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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追凶——秋风过耳(5)

    警察是份工作,查案是职能,这话不假,但男人阴阳怪调的语气,让在场刑警颇为不爽。
    郑天成眼里燃起怒火,一个劲往外抽手,谁知顾父的手像铁钳一样坚硬,折腾半天没抽出去,只好作罢,扯嗓子喊:你会不会说话?我们无能?你查。
    男人轻蔑一笑:如果我会查案,还要你们做什么?
    郑天成隔空回一句:nocannobb。
    顾寻轻碰郑天成一下,示意他闭嘴,继而对男人开口:顾京京男朋友?
    李盛州嘴角动了动,听闻顾寻语气友善,这才恢复民警一家亲的和睦眼神,是我。
    我们真正好有事,想找你了解下。
    顾家父母和李盛州分别被带到两间屋子。
    林亦然摆好纸笔,坐直身体,摆出做笔录的架势,目视桌对面的李盛州,静等孟佳进来。
    李盛州头发略长,刘海遮住眼镜边缘,玻璃镜片下,凹陷的双眼散发轻蔑目光,满是对警方的不信任,唇边和下巴冒出的胡茬,使年轻的面容倍显沧桑。他身穿长款棉服,领口蹦出一节线头,帽沿的劣质人工皮草,蔫蔫巴巴挤在一块,胸前极不协调的卡通布贴,掩盖住棉服的刮伤。
    林亦然与他对视一会儿,余光瞥一眼旁边空着的座位,孟佳这趟卫生间去了快十分钟,干等下去不是办法,他清清嗓子,准备按官方流程先问几句。
    李盛州浅笑,目光志在必得,好似已将林亦然看个通透,抢先开口:新来的?实习生?稍作停顿,他对着空气左右闻了闻,穷酸学生味太浓,让人讨厌。
    林亦然不怒反笑,漫不经心地说:别忘了你才是学生。
    对哦。李盛州莫名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过一会儿,笑声骤然停止,他怒吼:假如你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被人杀后做成冰雕,摆在旅游地展览,你会怎样?
    说话间,他猛地起身逼近林亦然,咬牙切齿道:你们不用怀疑我,经历这样的事,我没疯,已实属不易。
    林亦然抬眼,发着寒光的冷眸对上他目光,直言:收起你的自以为是,警局不是学校,没人会因为你天资过人,成绩优异,而崇拜谦让你,顾京京没了已成事实,你要做的是配合我们,尽快找出凶手,而非失控。
    此话像根针扎在气球上,李盛州愣了几秒,忽然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咄咄逼人的眼,渐渐暗淡。顾京京死了,他不愿意相信,不敢面对的事实,此刻就这么被摊开,摆在桌面,再无法躲避。
    门吱一声开了,顾寻进门,三两步走到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烟往桌面一扔,单手搭在椅背上,活像个开会迟到的败家富二代。
    孟佳人呢?
    林亦然疑问地瞅他一眼。
    顾寻视而不见,打开烟盒,抽出根烟递给李盛州:抽吗?
    谢谢。李盛州点燃烟,猛吸两口,吐出一大口烟,暗淡的眼,出现短暂光亮,转瞬又淹没烟雾中,若隐若现,难以捉摸。
    说说你和顾京京的事吧?你们每个周末都约会?顾寻指间亮着星火,黑如墨的瞳仁映出微微火光,慵懒气息肆意散发,抬眼看人时,眸光却像把利剑,瞬间冲破慵懒,带走烟雾,直逼对方心脏。
    李盛州莫名有些怵顾寻,不禁打个冷颤,开口:我和京京算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她高中毕业那年,我们正式恋爱,彼此都是初恋,恋爱三年,她一向温顺乖巧,又洁身自好,从没有发生过乱七八糟让我糟心的事。
    他抬头,双眸透过逐渐稀薄的烟雾,死死盯着顾寻,什么人会对如此善纯的姑娘下手?如果抓到他,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替京京报仇。
    李盛州越说越激动,垂落腿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不停颤抖。
    顾寻伸出食指敲了敲桌面,停止那些荒唐的想法,就算抓住凶手,我们也不会让你为所欲为,讲正事,12月29号晚上到31号,你在哪?做什么?
    李盛州吐出一口气,似火双眼暗下去,语气也软下来:师范学院和柏大距离远,我们经常会周末约会,但并非每周都见面,最近她说期末忙,先不见了,等放寒假再见,年末两天我在学校图书馆,晚上在宿舍。
    她有没有狂热追求者?最近有没有和人发生过争执?
    李盛州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顾寻接着又问,你们不在同所学校,她的事情,你确定清楚?
    她对我豪无隐瞒。李盛州颇为自豪地说。
    你对她呢?顾寻随口一问。
    李盛州微微扬起下颚,阴郁的眼透过眼镜片发出藐视目光,这和案情有关吗?顾警官是不是管太多了?
    顾寻没理他,冷道:与顾京京有关的任何事都和案情有关。
    李盛州耸耸肩,嘴边挂着一丝嘲笑:我对她更毫无隐藏。
    顾寻往后一靠,点头,你先回吧,有新情况我们通知你。
    李盛州刚出门,郑天成立刻推门进来,老大,顾母四十岁生下顾京京,属于老来得子,对她一直疼爱有加,她也非常争气,不仅人长得漂亮,个性也很独立,从小到大没让父母操过心,大二开始不跟家里要生活费,出事前几天还给父母打电话,叮嘱他们明年不许再种地,以后每月会给他们三千块钱当生活费,还叫他们再坚持一年,毕业就接父母去城里享福。
    顾寻皱了皱眉,她自己都没经济独立,哪有钱养家?孟佳喊出名字,才想起孟佳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家了,没办法只能转头看林亦然:顾京京有没有在外打工?。
    学校没人说过她在外打工。林亦然面无表情,声音也冷冷清清,全然没有新人努力表现的模样。
    郑天成觉得这个不把领导放眼里的吊炸天新人,过不了试用期,暗自为他捏把汗,同情地瞥他一眼,又看向顾寻,每月三千块钱对农村家庭的大学生来说,可不是小的数目,李盛州跟她同村,家庭条件一般,目前肯定不会养着她,那这笔钱,从何而来?
    顾寻紧蹙的眉头一直未松开,他想了一会儿,发觉刚刚思路有偏差,现代女大学生除传统打工方式外,流行搞直播、当网红、做微商兼职赚钱的方法很多,仅凭钱不能判定她和其他男人有非正当关系,你可以按你的思路查查,没有不透风的墙,深挖她身边的人,一定能找到钱财来源。稍作停顿,又说:对了,查一查年末两天师范学院附近路面监控。
    遵命。郑天成环视一圈屋内,我看孟佳今晚走的时候捂着肚子,她怎么了?
    自己去问。顾寻收起烟,起身走出去。
    郑天成紧随其后,她是不是来那个了?这冷天小姑娘跟咱们这帮糙汉子混一起,真不容易,我去买盒红糖姜茶,明天给她。
    顾寻挥手:快去快回。
    谢老大,将来请你吃两包喜糖。郑天成一股烟似的溜了。
    林亦然听着楼梯欢快的脚步声,目视对面李盛州做过的空位,若有所思,过了会儿,他翻出笔记本摊开,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很快,清秀字迹印满空白页面。
    凌晨三点。
    办公室灯火通明,众刑警七扭八歪地睡在椅子上,林亦然小心翼翼地穿过顾寻椅子后面的小空,在自己工位坐下,上身倚靠座椅靠背,缓缓闭上眼。
    五分钟后,他睁开眼,俯身前屈,双臂交叠落于桌面,头埋进臂窝,换一种睡姿。
    二十分钟后,换过N种睡姿的林亦然,不得不承认,认床这毛病十几年了仍然没好,经过一番挣扎,他彻底放弃睡觉念头,全神思考案情,想得正入神,旁边飞来一把车钥匙,当一声落入桌面,瞬间打散他思绪。
    顾寻翻身,未睁眼,没什么情绪道:睡不着就回去。
    林亦然怔了会儿,推回钥匙,没驾照。
    为什么没考驾照?
    那件事影响的?
    林亦然正常语气的回复,顾寻反倒不知说什么,胡思乱想一通,拿起钥匙,没什么情绪道:我送你。
    林亦然睡觉一向规律,这么晚,他真困了,没心情再和顾寻找茬,套上羽绒服,跟他出了门。
    凌晨的马路空空荡荡,汽车飞速行驶,顾寻开车,林亦然看窗外,沉默像堵墙隔在他们间,坚硬如铁。
    一路无言,顾寻进家门倒头就睡,天亮,床边手机响不停,他随手抓过来,胡乱贴在耳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喂。
    电话那边迟迟无声,一阵沉默后顾寻耐心耗尽,正准备挂断,对方却开了口。
    第8章 冰雕案(7)
    顾寻?女人轻柔的声线。
    怎么会有女人打电话?
    顾寻揉揉眼睛,撑着床坐起,端正语气:你好,哪位?
    你听不出我声音?
    顾寻快速运转大脑,搜索相对声音源,一时想不起,抱歉。
    那边沉默一阵,过会儿,缓缓开口:我是吴姗姗。
    顾寻微怔,这名字很久没出现过,久到已经记不起她声音,他礼貌答道:你好。
    顾寻还生我气么?吴姗姗吞吞吐吐。
    我没生过气你有事?
    那怎么不理我?七年了,我每天吴姗姗答非所问。
    没事,我挂了。
    吴姗姗:我快结婚了。
    顾寻:恭喜。
    我过生日,你能来么?没别的意思,只想找你们聚聚,袁河和媛媛都去,咱们四个好久没见了。
    顾寻看了眼时间,扯过床边衣服,边套衣服,边说:抱歉,我最近抽不开身。
    在查冰雪世界的人头冰雕?吴珊珊迟迟不愿挂断,想尽可能多聊一会儿,哪怕聊恐怖杀人案,也是高兴的。
    嗯,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顾寻穿上拖鞋,急急忙忙往外跑。
    凶手抓住了吗?
    我上班来不及了,再见。顾寻挂断电话,手机往洗脸池旁的收纳架一放,顾不上调水温,直接拧开水龙头洗脸,片刻后,他关闭水龙头,抬眼看镜中自己,岁月没在脸上留痕迹,却在心里落下一层厚厚的雪,盖住一些人和事。
    吴姗姗这通电话,勾起曾经那段年少轻狂的时光,过往变成一帧帧画面在脑中串联,构成一部独家电影,顾寻看着电影里奔跑欢笑的熟悉面孔,尤为陌生,仿佛那些人,从没在他生命中出现过。
    十几年前,读高中的顾寻,上课睡觉,下课抽烟,日常行为与好学生完全不沾边,成绩却永远名列前茅。
    他五官又硬朗帅气,亦正亦邪,在学校格外受女生喜欢,当时吴姗姗是众多追求者之一。
    上天给顾寻优于常人的容貌和智商,也抽走了他的恋爱神经,对情爱之事,完全不开窍,直到警校毕业那年,在好友的鼓动下,追了七年的吴姗姗才转正。
    一声有力的敲门声,打断顾寻回忆,门外传来林亦然冰冷没情绪的声音:距离上班时间还有35分钟,从家到警局,不堵车情况下,需要32分钟,顾队,您还有两分钟洗漱时间。
    同一屋檐下生活十二年,喊他快洗漱有N种方法,林亦然偏偏选最伤人的一种,明明熟悉亲密,他却硬要拉开距离,变成熟悉又陌生的尴尬关系。
    林亦然这样的态度不是一天两天,顾寻早已习惯,可今天不知怎么,他心里蹭的蹿出一股火,踢开门,在客厅随手抓件羽绒夹克套身上,大步走出去,头也不回。
    林亦然系上围脖,不紧不慢地跟出去,打开车门,一眼瞧见顾寻额头没擦干的水珠,他抽出张纸巾递过去。
    顾寻一侧的嘴角扬起,讥笑了下,看他一眼,接过纸巾团成一团,丢在脚下,低头从储物盒里翻出一把钥匙,扔他身,柏城新都那套房子的钥匙,看我不爽就搬过去住,别在这委屈自己。
    谢了。林亦然自然地接过钥匙,好似没听出顾寻的怒气。
    又是这种冰冷没感情的语气,顾寻忽然受够了,转身扯住林亦然脖领,附身靠近他,搬出我家,离开我的队伍,我就当没认识过你,别天天没事找事,故意恶心人,行吗?
    林亦然没表情的脸,听见恶心两字时,双眉动了动,眉眼间很快燃起火苗,他猛然挥拳砸向顾寻。
    这一拳来得太突然,顾寻愣在原地,脸上的疼痛透过血肉蔓延进心里,他五指紧握,骨节发出声响,拳头抬起又落下,最终落在方向盘上,汽车顿时发出长长的鸣笛,林亦然,我他妈的,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静谧的车厢内,四目相对,两团火无声燃烧,快将彼此烧成灰烬。
    林亦然盯着顾寻脸上红色印记,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喉咙异常干涩,仿佛失去语言功能,每次想敞开心扉都是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烦躁,下车,甩上车门,径直往小区外走。
    顾寻翻出烟,点上一根,抽了两口,抬眼正对林亦然背影,笔直双腿迈着长步,渐行渐远,他长长地叹口气,摁灭烟,一脚油门追上去。
    上车。他按下车窗,寒风呼呼吹进,声音更加沙冷,不容拒绝。
    林亦然长腿大步,继续往前走,对他视而不见。
    不想迟到就赶快上来。
    林亦然掀起衣袖看眼时间,不再执拗,打开车门上车。
    顾寻避开主路拐进城中村走小路,大型车驶在狭窄曲折的羊肠小路,显得极笨拙,好在顾寻车技高,速度快,没引起村中交通阻塞。
    驶出城中村,顾寻手机响了,屏幕显示:袁河。
    他忙着开车,直接按下免提键,听筒传出糙汉子的粗犷声音,寻儿,在哪呢?
    顾寻忙着开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去警局的路上。
    查案?人头冰雕的凶手你们抓住没?我妹吓得都不敢去冰雪世界玩了。冰雕案在网络发酵后,引起柏城市民巨大恐慌,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最关心的热点新闻,袁河富二代,身边朋友也多是富二代,认识的人里,就顾寻这么一个警察,逮住机会先问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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