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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血色的眼泪

    随着程家生意不断做大,宗奎恩与程允娜树敌过多,灾祸降临到了十岁的程晚宁身上。
    毒贩们为了报复宗奎恩吞并自己的产业,联合起来绑架了对方年幼的女儿,将她弄晕带到妙瓦底总部的地牢。
    这里是缅甸毒贩与诈骗份子合作的窝点,牢里关押着数不清的人质,其中不乏有触犯条规和逃跑被抓的马仔。
    程晚宁被关押在十平方米的单人牢房,叁面墙壁爬满了斑驳的青苔,遍地弥漫着潮湿腐朽的血腥气息,抬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里没有床,只有一块坚硬的石板,表面散发的刺骨凉意似乎能透过衣物直抵骨髓。
    被单独关押的日子,她透过护栏见证了无数逃跑被抓回来的人质。他们无一例外饱受折磨,以极其惨烈的姿态死去。
    满是罪恶的污浊之地里,耳骨纳入皮肉撕裂的声响。数不清的犯人被斩掉头颅,死状像是步步紧逼的预警,昭示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程晚宁坐在牢房里正对着铁栏杆的床头,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求饶,半阖着的眼眸冷漠到空无一物。
    绑架的第一天下午,她因为不听话挨了一顿打,小腿被人碾在鞋底,骨头近乎断裂。
    为了把她控制在身边,毒贩们拿出了新到手的玩意,用高功率强光摧毁了她的视网膜,以此检验实验品的可行性。
    当强光射入瞳孔,视网膜黄斑区受到损伤。程晚宁的视力下降到仅有原来一半的水准,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他们丧心病狂、泯灭人性、互相残杀,可这就是暴徒们的立足之道。
    所有鲜活的生命,于他们而言都不过是小白鼠一般脆弱。
    遍地杀戮沾染了暴虐的气息,十平米大的牢房成为滋生她痛苦的温床。
    为了测验孩童对密闭空间的忍耐极限,实验人员将她关进了全黑的狭小房间。墙壁采用专门的隔音设置,关在里面听不见任何杂音,只余极重的耳鸣。
    无声无息的环境里,四下空无一人,每天仅有小窗口送进来的一杯水和一个面包作为伙食,吃完了就在原地静坐。
    有科学家做过类似的实验,墙面采用吸音尖劈和网状地面结构实现近乎完全消音,将背景噪音降至-24.9分贝,人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撑不过45分钟。
    而这里的隔音装置虽然没有那么专业,却是完全漆黑的环境。有精英雇佣兵和特种兵接受过类似的测试,最高纪录也不过寥寥几天,出来后精神失常的大有人在。
    他们想要测试,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但程晚宁对周围环境的抗压,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她每天吃着填不饱肚子的食物,睁眼是望不到头的漆黑,没人了就在角落闭目养神,不会哭闹、不会害怕,更不会像其他实验者一样发疯锤墙,直到第叁天仍然保持着淡漠的状态,像是完全没有“恐惧”这门感知。
    这是许多身经百战的雇佣兵都达不到的成绩。
    在亲眼见证过无数非人的折磨之后,她没有表现出正常人应有的恐惧和同情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常人的冷漠。
    眼里没有对万物生灵的悲悯,也没有对自身获救的渴望。
    ——像是一个活生生的肉体,嵌着一双早已死去的眼睛。
    在得出这样惊人的结论后,实验人员们将程晚宁的测试时间延长到了五天。
    他们兴奋地观察着屏幕上的数据报告,如同对待一个特别的实验品。
    她的结果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也推翻了人类的生理本能。
    造物主赋予她先天情感缺失的空白,又剥夺她颤栗的权利。
    在压抑到令人崩溃的密闭空间里,程晚宁呆滞地望着眼前虚无缥缈的雾团,眼球残留着视网膜破坏的痛感。
    黑暗侵袭所剩无几的理智,视觉和听觉均已受损。每多呆一秒,耳边便会响起极重的轰鸣,无形中加剧了人的暴戾与躁动不安。
    程晚宁不明白什么叫做痛苦,也感受不到什么是绝望。
    她只知道自己生来如此,是个感受不到形形色色情绪的怪物。
    就这样,程晚宁独自一人在全黑无声的密闭环境中挺过了五天。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第六天凌晨,一切迎来了终焉。
    大批雇佣兵突然闯入,数架战机在上方进行轰炸式袭击,妙瓦底总部乱作一团。
    无人顾及的角落,黑屋的门被打开,一缕光透了进来,落在了奄奄一息的女孩肩上。
    程砚晞是第一个找到这里的。
    听到动静,程晚宁于缄默中缓缓抬起头,机械化地望向门口,久违的光线刺得她一时睁不开眼。
    透过半边门缝,隐约可见外面大火燎原。
    丧心病狂的糜艳为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一层火光,两年前被她随手救下的少年就这样出现在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人。
    她迎着久违的月光,那双一贯空洞的眼里,流下了血色的眼泪。
    极昼在荒芜的冰原上开出玫瑰,一如被黑夜遮住棱角的救赎。
    彷徨、虚妄的光落在头顶,他们于信仰的烈火中重逢。
    -
    剩下的记忆浑浑噩噩,在脑海中有些错乱。
    程晚宁依稀记得,自己是怎样剖出了那些实验人员的心脏——
    鲜血倒流成河,黏糊糊的触感漫过指尖,滚烫的体温与脉搏共振,血管里流淌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血滴溅在那张白皙的脸上,从容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
    攥住枪柄的手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无法遏制的激动。
    爱、欲望、杀戮不断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那是藏匿于血肉之下疯狂生长的野心,与痛苦根深蒂固的执念。
    她太喜欢这种深陷绝望,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
    以至于当灾难降临时,她只觉得有趣。
    大规模轰炸降临在总部,狙击手在暗处待命,所有人自顾不暇地逃亡。
    亲手杀死了憎恶之人后,程晚宁顺走了他的手枪,瞄准敌人的胸膛左侧。
    借着烟雾和炮弹的掩护,她一路摸进控制室,拉下墙边的总电闸。
    灯火通明的窝点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几乎是同一时间,炸药在大门边引爆,阻断了毒贩们唯一的逃生路线。
    在这个终年被罪恶笼罩的阴霾之地,没有法律约束,不论是非对错,只有成王败寇。
    当她夺走枪械、引爆火药的那一瞬间,她便由饱经摧残的受害者转为毫无人性的施虐者,一切皆无规律可循。
    当浑身的血液凝聚,无边的痛苦与极致的快感混为一谈,她彻底沦为被欲望支配的怪物。
    这是属于亡命之徒的盛宴,撕裂生理极限的狂欢。
    当永夜降临,秩序在黑暗中无限坍塌重组,鲜血挥洒半空,卑微的生灵无处可逃。
    程晚宁不知道的是,程砚晞始终跟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替她解决了周围伏击的狙击手。
    ……
    硝烟四起的地带,烟雾卷起尘埃萦绕在身畔,若隐若现地覆盖住人影。
    爆炸残留的余烬张牙舞爪地蔓延,迅速扩大到周遭的每一寸土地。
    程晚宁独自站在火光的背面,衣摆沾染了数不清的血迹。
    风拂过发梢,刘海之下的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狂欢过后的淋漓。
    没人能猜出她空空如也的瞳孔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如同淤积的河床,无数情绪在体内堆砌。
    直至黎明的曙光降临,沉默被大火烧得炽热又绵长。程砚晞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从未移开过分毫。
    那是他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见识到程晚宁的所有阴暗面。
    当黑暗褪去的刹那,她身上蔑视一切的轻狂再次浮现,似乎万物于她而言,都不过是杂草般低贱。
    她不需要悲悯众生,因为她什么都不在乎。
    她没有恐惧,不会悲伤,更不会被那不值一提的怜悯心绊住脚步。
    坏得纯粹,美得张扬,从出生起便是携带犯罪基因诞下的恶果。
    这样的人,所有人都想着远离,可程砚晞却无法自拔地深陷其中。
    他喜欢她初见时的高高在上,也喜欢她楚楚可怜的动人姿态。
    她杀人,他就放火。只要是她,怎么样都喜欢。
    只是时隔多年,程砚晞走过全球各地,再也没有寻找到当年的那种感觉。
    他听过利欲熏心之人的苦苦祈求,见过叛徒被折磨致死的悲惨模样,唯独无法与十七岁那年的记忆感同身受。
    再也没有人和事,能够让他浑身燥热地从梦中醒来。
    程砚晞见过她内心最真实的模样,毛茸茸的兔子皮毛下藏着锋利的爪牙,纯良无害的笑容,对鲜血病态的狂热。
    她虚伪的皮囊,只有身为同类的他知道。
    因为见过她杀人放火的美丽姿态,所以心里再也无法住下别人。
    直至多年以后,程砚晞的事业定型,再次回到曼谷邂逅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小姑娘陌生的模样像是早已忘记了他。
    看着她慌张地躲闪,程砚晞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并破天荒地耐着性子陪她玩。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
    那叫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