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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一起去见母亲

    第二天。
    张如艾都照常洗漱、吃饭,一点也没有要出门的样子,更没有半点要去安和县的准备。
    她又进了书房。
    沉碧平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咖啡,看着她:“不是说要去见她?”
    张如艾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头也没抬,语气很平静:“怎么去?难道毫无征兆地冲上门去?”
    不打招呼直接上门是非常失礼的。虽然那个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但在张如艾的逻辑里,起码要提前知会对方:你的女儿在找你,你的女儿要来见你,你方不方便,愿不愿意见。
    张如艾停下动作,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淡淡道:“昨天说今天就去,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她也许根本没有认出我。起码要等到联系上她,确认好时间……”
    “她认出你了。”
    沉碧平打断了她。
    张如艾一愣,转头看向他,眉头微蹙:“你怎么知道?”
    沉碧平走过来,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因为我去见她了。”
    张如艾瞳孔微缩:“什么?”
    沉碧平解开手机锁屏,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推到她面前。
    备注是简单的两个字:林姨。
    聊天记录密密麻麻,往上翻了好几页。
    他当然不是那天见了一面之后就断了联系。
    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和一段段文字——
    沉碧平:这是今天送去如艾办公室的花,她喜欢郁金香,尤其是金色的。
    沉碧平:她口味偏清淡,不吃香菜,不喜欢油腻。
    还有那次在餐桌上,他被她发现的那次偷拍,他竟然发给了林舒云。
    沉碧平:被发现了
    ……
    她的生母,就在这断断续续的聊天记录里,通过沉碧平的眼睛,一点一点拼凑着关于女儿现在的模样。
    张如艾快速地划动着屏幕,指尖有些发颤。
    她的心跳得很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因为激动,她左眉间那枚平时隐匿的红色胎记,此刻又悄然显现,像一瓣坠落的梅花。
    她不知道是该为沉碧平的自作主张而生气,还是该为他的周全准备而庆幸。
    “她已经准备很久了。”
    沉碧平看着她,,极认真地说:“如艾,她在等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
    见张如艾还在发愣,他干脆一把拉起她:“要生我的气,也等回来了再生气。”
    “等等……”张如艾试图挣扎,“我还没准备好……”
    “择日不如撞日。”
    沉碧平根本不给她退缩的机会,推着她的后背往外走:“走吧,今天天气非常好。”
    ……
    三个多小时后。
    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安和县那个老旧小区的楼下。
    车后座放着她刚才在路上匆忙让人准备的礼物——一条质地极好的羊绒围巾,和一束刚刚从花店取来的、带着露水的腊梅。
    那是她能想到的,最得体、最不出错的东西。
    沉碧平在路上就已经给林舒云发了消息,说如艾要来。
    上楼,敲门。
    几乎是刚敲了一下,门就开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林舒云显然正在厨房忙碌,身上还系着围裙。
    看到张如艾的那一瞬间,林舒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种巨大的惊喜和小心翼翼交织在一起,让她手足无措。
    沉碧平轻轻推了一把站在前面僵硬如石雕的张如艾。
    张如艾脸上通红,憋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
    “……您好。”
    林舒云压下眼里的泪水,有些颠三倒四地连声说道:“好,好……快进来,请进,请进。”
    沉碧平适时地递上围巾和腊梅。林舒云如获至宝地接过,放在一旁最显眼的位置。
    三个人僵立在客厅中央。
    林舒云的家收拾得一尘不染,茶几上依然摆满了早就洗好的水果、瓜子、还有各种零食。
    “先坐一会儿,喝口茶。”
    林舒云给他们倒了热茶,眼神在张如艾身上流连了一下,又不敢多看,“我还在做饭,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了。”
    说完,她匆匆进了厨房。
    张如艾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茶杯,目光却时不时不受控制地瞥向厨房的方向。
    沉碧平看着她那副坐立难安的样子,突然站起身,一把将她拉起来,推着她往厨房走。
    “去帮忙。”他在她耳边低声道。
    张如艾惊恐地回头看他,做口型:我不会!
    她是认真的。养父母还在的时候对她极宠,没让她进过厨房;后来张卓宇接手,虽然对她冷酷严厉,但的确把她当继承人培养,她最不需要学的就是洗手作羹汤。
    她只会做简单的蔬菜沙拉,或者煮个面,复杂的炒菜是一窍不通。
    沉碧平笑着对她做口型:去学。
    不由分说,他直接把人推进了厨房门口。
    张如艾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当两人在并不算大的厨房独处时,她才发现,原来现在的自己,比林舒云还要高出一些。
    她踌躇着开口:“……我来帮您。”
    正在切菜的林舒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去休息吧,厨房油烟大,我马上就好!”
    “没事。”
    张如艾挽起袖子,试图证明自己并不是五谷不勤,“我可以洗菜。”
    她走过去,拿起篮子里的小白菜。
    林舒云看着她那双白皙、修长、一看就是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的手,伸进了冰冷的水里。
    那一刻,林舒云的心里五味杂陈。
    既欣慰女儿被养得这么好,十指不沾阳春水;又心酸错过了她成长的所有时光,连教她读书、写字、做饭的机会都没有。
    “不用洗了,这水冷。”
    林舒云还是忍不住去拦她。
    “不冷。”张如艾坚持。
    她笨拙地择着菜,动作生疏得要命,甚至用力过猛,差点把菜叶子给揉烂了。
    林舒云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眼里的泪意淡去,化作了慈爱。
    她不再阻拦,而是走过去,站在张如艾身边,轻轻拿起一棵菜示范:“这样,把根掐掉一点,叶子要一片片掰开……这里的泥要冲干净。”
    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张如艾的手背。
    温热,粗糙,有着常年劳作的痕迹。
    张如艾的手指颤了一下,却没有躲。
    狭小的厨房里,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终于洗完了菜,张如艾还是被林舒云温柔而坚定地请出了厨房。
    二十分钟后,开饭了。
    不大的餐桌上,摆满了整整八个菜,丰盛得像是过年。
    清炒笋尖、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还有一锅撇去了浮油的清炖土鸡汤……每一道都是典型的家常菜,却也都精准地避开了张如艾不喜欢的重油重辣,全是她平时偏爱的清淡口味。
    三人围坐下来。
    气氛依旧有些安静,只有偶尔碗筷轻碰的声响。
    “如艾,尝尝这个笋。”
    林舒云指了指离张如艾最近的那盘菜,轻声介绍道:“听小沉说你喜欢吃笋。这是我早上刚去菜市场买的冬笋,很嫩的,一点也不涩。”
    张如艾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埋头喝汤、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沉碧平,然后伸出筷子,夹了一片笋放进嘴里。
    清脆,爽口,带着淡淡的甜味。
    见她吃了,林舒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在桌下的手甚至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怎么样?咸不咸?”她小心翼翼地问。
    张如艾咽下食物,抬起头,看着林舒云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不咸,很好吃。”
    林舒云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些。
    紧接着,她又指了指那条鱼:“那尝尝这个鲈鱼。也是清蒸的,倒了一点点蒸鱼豉油,没放别的佐料,应该不腥。”
    张如艾依言夹了一块鱼肉。
    这一顿饭,就在这种“她说,她吃”的默契节奏中进行着,她甚至吃得比平时都多,有些吃撑了。
    饭后,三人坐在沙发上消食。
    或许是刚才一起洗过菜、一起吃过饭,气氛比刚进门时融洽了许多,像普通朋友一样简单聊着天。
    张如艾本来就是话不多的人,大多时候是林舒云在说。
    她聊起她以前教过的学生,语气温柔而怀念:“以前班上有个孩子,皮得很,但我知道他聪明……后来考上了好大学,前两年还回来看我呢。”
    张如艾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觉得无聊。偶尔林舒云问起她,她也会简单说一下自己的工作。
    “最近在做一个智慧城市的项目,比较忙。”
    “公司……挺好的,有一百多号人了。”
    虽然干巴巴的,但林舒云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仿佛女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天籁。
    沉碧平坐在旁边剥橘子,基本没插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下午四点多,他们起身告辞。
    林舒云一直把他们送到了楼下,又一直送到了车边。
    上车前,沉碧平看着林舒云,笑着保证道:“阿姨,外面冷,您快回去吧。我和如艾会常来的,您放心。”
    张如艾站在他旁边,闻言,她转头看向林舒云,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然后郑重地点了点了点头。
    甚至,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有沉碧平这个厚脸皮的人替自己说出那些她说不出口的话,也挺好的。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林舒云依然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慢慢捂住脸,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