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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今年的夏天是潮湿的(高中)

    他们有段时间没有在琴房遇见,不知是什么原因,反正就是没再碰上。
    往常在今天的这个时候,关玠年是一定会出现的,但直到他离开,隔壁也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声音。
    分不清是失落多一点还是疑惑多一点,反正最后他像是被人爽约,悄然回到了教室,不过关玠年的位置上依然没有人。
    空空如也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上学,放学,半个月的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一直到期末考试前夕冬原都没在琴房见过她,可明明之前还觉得下一次见面会很快,很容易。
    上课的时候她坐在教室不是写作业就是发呆,放学的时候随着她的发小一起离开,很正常,正常的像把艺术楼遗忘了一般。
    思绪一下子没收住,直到被人打断。
    “同学们,这学期即将结束,和大家相处的这一年很愉快,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高中,高叁分班后也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能再做我的学生,所以等下同学们和我去教学楼下的孔子像合张影,行不行?”钟岱清在讲台上对着台下的同学们说道。
    被他这样一说底下的学生停下了手头的事,大家看着台上讲话的人,那种离别的现实压过即将期末考的压力,愁绪渐渐在众人之间蔓延开来。
    原来,叁百多个日夜太短暂,短到大家还没意识到就要分开。
    可是,明明每年都会经历一次,他们早就应该习惯的,但依旧会中招一次又一次。
    下课声响起的时候大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溜烟的跑掉,爱美一点的女生会偷偷往自己的嘴上涂并不显眼的口红,不爱美的人也会顺手扒了扒已经很整齐的头发。
    男生就随性的多,咧着嘴,勾着好友的肩就往楼下走。
    “玠年,你要不要涂个口红?”陈望希把自己手里的口红往关玠年的面前递了递。
    关玠年刚要摇头拒绝,陈望希又接着说:“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黑眼圈有点重,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啊,涂点口红吧,增强点气色”
    听她这样说关玠年也就没再拒绝,她接过陈望希手里的口红打开手机前置就开始往唇上上色,叁两下搞定。
    “你真漂亮”陈望希在一旁感叹道。
    她真觉得她的姐妹天下第一美!
    “走吧”说着关玠年把口红还给了她。
    冬原看她们离开后才迈开腿跟着人群离开了教室,到孔子像下的时候那里已经稀稀拉拉的站了许多人。
    钟岱清还没来,说是去办公室拿相机了,好在没等几分钟他就拿着他的相机和一个叁脚架出现在了他们前方。
    架好叁脚架后他又开始指挥大家的占位:“从低到高,从左到右,前两排女生,后两排男生,你们先自己站,等下我来调整”
    听他这么说众人只能自己去寻位置,关玠年在他们班女生里算很高的,于是很自觉的站到了第二排的靠右边。
    陈望希想和关玠年站一起,不顾她和关玠年有七厘米身高差的情况下,还是悄悄站到关玠年的边上,想着大不了到时候自己踮踮脚就是。
    冬原想也没想就走到关玠年的身后站定,只隔了一个台阶的距离。
    前些天她一直是扎着丸子头,所以冬原没发现她的头发剪短了些,之前在腰的位置,现在已经变到琵琶骨处。
    微风袭来,冬原手臂处有点痒,低头一看,是前方的女孩扬起的头发在风中起舞。
    她可能自己也被风吹的有点烦,顺手用手挽了一个低丸子头,然后再也没有发丝敢放肆,全都乖乖束缚在发圈中。
    “不要这么严肃哈,大家笑一笑,开心一点”
    那边的钟岱清看着屏幕里的人开始提着要求。
    冬原还没来得及扬起一个微笑就听到钟岱清又说:“冬原,你太高了,站第四排去”
    听了他的话,那抹已经快要挂在嘴边的笑立马消失不见,他抿了抿嘴,最后只能听从他的意见往后挪一排,走到第四排去了。
    现在他和关玠年隔着两个台阶。
    “女生换下方向,从矮到高,从右到左,和男生反着来”他隐在相机后面的脸再次出了声。
    全体女生的位置全部被打乱,需要重新调整,等关玠年再次站定时冬原发现,自己和她隔着最远的距离。
    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
    钟岱清按下延时拍摄后赶忙跑到提前预留的位置上,随着一声声的快门声响起,和全体同学一起拍下了唯一一张合照
    然后就是为期两天的期末考。
    冬原和关玠年的排名一直隔得很近,两人基本上都是被安排在同一个考场,这次中间只隔着两个人。
    她下笔的速度很快,快速浏览一遍题目稍加思索就能果断写下答案,等到冬原写下最后一个字抬头望向她的位置时,她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笔。
    关玠年对自己落笔的答案很自信,因此从来不会写完再去检查答案是否正确,她相信自己的自觉,就算最后证明答案真是错的,那下次记住这个题型再改正就好了。
    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距离这场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她一边抠着已经被她啃的面目全非的指甲,一边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冬原和她坐在同一排的位置,被前面男生的身影挡的很严实,并不怎么能看到她的身影,只有微微侧身时能看到她望向窗外的侧脸。
    时间就像按了加速键,回到家时冬原还有点懵,他手里捏着钟岱清发给他们的合照。
    原来高二真的结束了。
    他看着照片里的人,目光自动锁定某个亭亭玉立的身影,那人背挺得很直,脸上挂着很浅的微笑,身旁的陈望希倒是开心的不得了,嘴都快咧到耳后根,还摆了一个剪刀手在关玠年的肩膀处。
    倒是冬原自己的脸有点臭,面无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凶,他此刻倒是有点后悔当时的他没有笑,毕竟——
    哎,算了。
    找个相框把这张照片裱起来得了。
    冬原记得书房好像有,于是打开房门,抬眼就是角落的那台钢琴,上面已经不见曾经的落灰,早在日复一日中被他擦的干净。
    那首曲子他现在烂熟于心,弹得也很流畅,不过也仅限于那首曲子,其他的依旧一窍不通。
    书架上摆了许多照片,大多数都是曾经一家叁口生活住这里时拍的,他那时还很小,只有几岁,爸妈也还很年轻,只是距离现在太过遥远,他的记忆也变得有些许模糊,只有望着照片才能想起些当时的情景。
    再往后一家叁口的拍照的频率就降低了,大家都愈发忙碌,工作的工作,读书的读书,有也只在景市的家里摆着,这里多数是自己的独照,倒是每个年龄段他们都仔细在帮他记录。
    来申市后简文疏就算在繁忙的工作间隙也帮他添了几张新的,正摆在最末尾处。
    他翻找了一下书房,没发现还有多余的相框,想了想拿出手机在购物网站上下单了几个新的相框,只等送上门把手上的相片装上就行。
    静,安静,
    南方的夏天太阳西落得很晚,其实这会儿已经将近七点,但外头的太阳却要落不落的,所以显得这个只有他一人在的房子有些孤寂。
    他在等,等简文疏回来后他就要起身前往景市过暑假,这两年每年都是如此。
    无聊的环顾四周,某一瞬他的目光突然锁定了侧边的书桌,脑子里浮现了好早之前那份没有签字的文件,不知怎么的,他想打开抽屉看一看。
    想看什么呢?
    看它签没签字?
    还是看它是否已经被销毁?
    大脑在同冬原讲不要过去,不要看,可身体本能的抗拒大脑发出的指令,脚还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那格抽屉前。
    没有上锁
    打开抽屉那份文件就摆在最上边,在一堆文件里格外醒目,右下角还有被翻阅的痕迹。
    从抽屉里把它拿出来后冬原却没有第一时间翻开它,答案就在眼前,只要轻轻一翻,困惑他的答案就能解开。
    明明不厚的纸张压在他手里却似千斤重。
    不打开
    那他可以继续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打开
    那他就需要直面父母婚姻存续的问题。
    开还是不开?
    他没想太久,最终还是打开了。
    末尾的签名清晰明了,看墨迹也已经干了很久,想来已经呆在这有段时间。
    冬原一颗心高高提起然后重重落下。
    他竟不觉得意外,好像早就在等这一天的到来,而现在证据摆在他的面前。
    他一直都知道的,父母不是会拿婚姻开玩笑的人,就像很多年前他们可以为了爱情克服重重万难也要在一起,现在他们也可以面对无法挽回的婚姻决绝的划下句号,因为成年人做出的决定都是慎之又慎。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他一直都知道的啊。
    只是他心底一直不肯相信,还存着微弱的希望,想着只是分居两地而已,只要没签字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现在那点微弱的希望也随之破灭。
    不知道为什么,心头蔓延出一阵苦涩。
    可能是他年纪还尚小,父母并不认为他能理解复杂的婚姻,所以在这件事上默契的保持了沉默,也可能父母是为了保护他,决定让他当一个沉浸在幸福假象里的‘傻瓜’。
    于是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快二十年的婚姻,迈向了,在他小时候一家叁口观看的那个记录着他们盛大婚礼的DV里截然不同的结局。
    冬原盯着手里的文件腿有点发软,顺势坐在了地上。
    一手捏着文件,一手撑着额头,整个人颓丧了不少。
    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
    一滴,两滴,叁滴
    落在他的衣摆处,晕得那处颜色很深。
    今年的夏天是潮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