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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返程(全文完)

    第七十二章  返程(全文完)
    一晃,便在长安过了一个月有余。
    这一个月里,柳望舒带着兄弟俩逛遍了长安城,东西两市、曲江池、大雁塔、城隍庙,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该吃的都吃了。孩子们也玩得开心,小月儿和安安形影不离,双子被外公外婆宠上了天,整日里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
    可再好的宴席,也有散的时候。
    柳望舒心里算着日子,草原上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星萝、步真和喀木虽然能干,但总不能一直让人家顶着。她咬咬牙,终于开口说要走了。
    离别那日,已经入了秋,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柳母拉着柳望舒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才待了多久……怎么就又要走了……”
    柳望舒眼眶也红了,却强忍着,轻声道:“娘,草原上还有事,等忙完了,我再回来看您。”
    柳母哪里听得进去,只是哭。柳父站在一旁,也是眼眶泛红,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不住地叮嘱:“路上小心,照顾好孩子,有什么事写信回来。”
    柳心言抱着小月儿,亲了又亲,舍不得撒手。小月儿被她亲得直躲,却又懂事地搂着大姨的脖子,软软地说:“姨姨不哭,月儿还会回来的。”
    安安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却强撑着没哭。
    柳母擦了擦眼泪,拉着柳望舒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明年过年,一定要回来。到时候你姐夫也回来了,孩子们也会走了,咱们一家团团圆圆,吃一次团圆饭。”
    柳望舒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
    她看看爹娘,又看看这座从小长大的宅院,“爹,娘,阿姐……”她哽咽着,“我走了。”
    柳母松开手,退后一步,捂着嘴哭。
    阿尔德紧紧握住柳望舒的手。
    阿尔斯兰凑过来,轻声道:“嫂嫂别哭,明年咱们还来。”
    柳望舒点点头,转身上车,掀开车帘,又回头看了一眼。
    柳父柳母站在门口,柳心言身后站着安安。几人的身影在晨光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柳望舒终于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无声地流泪。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孩子们倒是无忧无虑,不懂离别。
    小月儿趴在车窗边,朝外挥手:“公公婆婆再见!姨姨再见!安安哥哥再见!”然后过来抱着柳望舒给她拭泪,“阿娜别哭,婆婆说等弟弟们能走了,我们又来。”
    双子被孙嬷嬷抱着,一个在睡觉,一个在啃手指,浑然不知离别为何物。
    马车辘辘前行,渐渐驶出巷子,驶出长安城,一路向北,驶向那片属于他们的草原。
    ————————————
    一路奔波,终是又回来了。
    当熟悉的草原风光映入眼帘时,柳望舒心里那点离愁别绪,终于被冲淡了些。
    天还是那么高,云还是那么淡,人的心境也平和了很多。
    马车驶入营地时,远远就看见一群人迎了出来。打头的是星萝,喀木,以及几个部落的长老。
    柳望舒下了车,星萝第一个扑上来,抱住她:“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柳望舒拍拍她的背,笑道:“怎么,想我了?”
    星萝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柳望舒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声嘶鸣。
    她抬头看去,只见步真身后,一匹骏马正扬着蹄子,朝这边嘶鸣。
    那是……
    “踏云?”阿尔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置信。
    那匹马浑身雪白,四蹄如墨,正是阿尔德那匹失踪已久的爱马,踏云。
    踏云看见阿尔德,更是兴奋,挣着缰绳就要冲过来。步真差点拉不住,被它拽着往前踉跄了几步。
    阿尔德快步上前,接过缰绳。
    踏云用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发出轻轻的嘶鸣,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它怎么……”阿尔德看向步真。
    步真擦了擦汗,笑道:“可汗,您走了之后没多久,它就自己跑回来了。我们都以为它已经混入野马群,再也不会回来了。结果有一日早上,它就站在营地外面,冲着这边嘶鸣。”
    阿尔德抚摸着踏云的鬃毛,眼里有了笑意。
    这匹马跟了他多年,当年在靺鞨一战中走失,他也以为它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
    “好。”阿尔德轻声道,“回来就好。”
    踏云又蹭了蹭他,像在回应。
    几人笑着,往议事帐走去。
    进了帐,星萝已经准备好了这叁个月来的账册和文书,一样样摆在案上。
    “小姐,这叁个月的事务都在这儿了。”星萝指着那摞文书,“有些我能裁定的,就自己定了。有些拿不准的,都留着等您回来看。”
    柳望舒坐下来,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细细看着。
    账目清晰,记录详实,哪些部落送了贡品,哪些部落请求援助,哪里的草场起了纠纷,都写得明明白白。柳望舒边看边点头,偶尔问几句,星萝都对答如流。
    翻完最后一本,柳望舒合上账册,抬头看向星萝。
    “做得不错。”她笑道,“这叁个月辛苦你了。”
    星萝摇摇头:“不辛苦,小姐教得好。”
    柳望舒看着她,忽然问:“除了公事,还有没有别的要与我说?”
    星萝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我……我与……”
    话还没说完,扑通一声,步真已经跪在了地上。
    柳望舒一愣。
    步真跪得笔直,一张脸涨得通红,却硬着头皮开口:“夫人,可汗,我与星萝姑娘……我们……在一起了。请你们成全!”
    他说完,重重磕了一个头。
    柳望舒看看他,又看看星萝。
    星萝站在一旁,脸红得像要滴血,却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
    柳望舒忍不住笑了,“步真将军,”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你这动作,倒是快得很。”
    步真抬起头,一脸认真:“夫人,我……我是真心喜欢星萝姑娘的!”
    柳望舒笑出了声。
    阿尔斯兰在一旁也乐了,凑过来道:“步真,你这速度,比草原上的野马还快啊。叁个月就把人追到手了?”
    步真被他调侃得满脸通红,却梗着脖子道:“我……我是认真的!”
    阿尔德也难得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笑意:“起来吧。”
    步真愣了一下,看向柳望舒。
    柳望舒点点头:“起来说话。”
    步真这才站起来,还紧张地搓着手。
    柳望舒看向星萝,眼里带着笑意:“你自己呢?愿意吗?”
    星萝抬起头,看了步真一眼,又低下头去,轻轻点了点头。
    柳望舒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站起身,走到星萝面前,握住她的手:“好。既然是你自己愿意的,我便成全你们。只是——”
    她看向步真,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步真将军,星萝与我情同姐妹。你若待她不好,我可不答应。”
    步真连忙抱拳,郑重道:“夫人放心,我步真对天起誓,此生绝不负星萝姑娘!”
    柳望舒这才满意地点头。
    阿尔斯兰在一旁起哄:“步真,那你们什么时候办事?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喜酒。”
    步真红着脸,看向星萝。
    星萝的脸更红了,却小声道:“都……都听小姐的。”
    柳望舒笑了:“行,回头咱们好好商量。”
    几人笑成一团。
    柳望舒看着几人笑着谈着,站起身来,走出帐外。
    帐外,天高云淡,风吹草低。
    她站在那儿,望着这片熟悉的草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来了。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踏上这片草原时的惶恐与不安。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把这里当成家,会在这里生根发芽,会在这里遇见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如今一眨眼,在草原上的日子都要赶上以前在长安的了。
    时间啊……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原特有的气息,青草的涩,泥土的腥,还有远处羊群的膻。
    柳望舒闭上眼睛,让这气息将自己包裹。
    ————————————
    从那以后,日子便这样过下去了。
    柳望舒每日依旧忙碌,部落里的大事小事都要过问。
    每月的“共治会议”,她都会参加。
    这是阿尔德和阿尔斯兰定下的规矩,东西两部的重要事务,每月一次,叁人坐在一起商议。而柳望舒,便坐在两人中间。
    她对战与和的判断,往往能避免无谓的牺牲;她对赏与罚的建议,总能让人心服口服;她对部落之间纠纷的调解,常常能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
    有时候阿尔德和阿尔斯兰意见相左,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时候,两人便会同时看向中间的柳望舒。
    她不偏袒任何一个,只从部落的利益出发,从大局着眼。而她的意见,往往能打破僵局,成为那关键的“第叁票”。
    她的帐外永远挂着金银两面狼头旗帜。
    后来,草原上的贵族们都说:“如今的突厥,不是可贺敦听可汗们的,是可汗们听她的。”
    这话传到柳望舒耳朵里,她也只是一笑。
    听谁的,有什么要紧呢?只要这片草原好,只要这个家好,就行。
    她一生传奇,叁嫁突厥可汗,育有一女两子。
    她主持开办学帐,让草原上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她设立医帐,让牧民不再只靠萨满跳神;她开创茶马互市,让部落富足起来;她调解无数纠纷,让草原上少了多少刀兵之灾……
    至于她与那兄弟二人的故事。
    有人说,这是草原上最美的情缘。也有人私下议论,说一个女子如何能侍二夫,不成体统。
    这些话,柳望舒都知道。
    但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很好。那两个男人,待她真心实意。孩子们健康快乐。部落越来越兴旺。
    至于此中是非曲直……
    且留与后世评说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