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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少年分神之际,七杀星君趁机与他交手,然而扑面而来却是一股无形刚劲的力道,令七杀星君定在原地。
    七杀星君缓过神,意识到方才对他动手的竟是玄君:“殿主?”
    玄君说:“他是我的旧识。”
    少年不可置信地眨眼:“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很久很久!这里实在太大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殿主大人,这等魔物浊气入体,您莫不是认错了?”七杀星君错愕道。
    少年不满地斜睨七杀一眼:“你叨叨什么,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话。”随后,他又回身笑盈盈地看着玄君。
    少年白皙的脸颊上依稀可见深深浅浅的红痕,他经历了很多次逼近死亡的危险,然后就如生长于阡陌的菟丘,虽是野草,柔若细丝,但生命力强。
    “你在找我?”玄君问。
    少年连连点头:“我的命是给你的,名字也是你给的,我要向你报恩呀。那些怪物都想要我的命,我就杀了它们。”
    少年冲着七杀星君龇牙,故作一副凶相道:“你再来惹我,也杀了你。”
    七杀星君怒火中烧,然而他被定身,只能忍气吞声。
    “魔物想取你性命,皆因我赠予你的那滴露水。”
    那滴甘露那是天底下至纯的清气凝结而成,它曾给予少年生机。但是在魔域,清浊相克,它不再是福泽,而是祸源。
    “所以呢?”
    “我予你的是恩?是仇?”
    “你当然是我的恩人,我还要长成大树,给你遮风挡雪。”
    七杀星君无言地看着少年,又看了看玄君。数万年来,玄天是九州四海最祥和之地,只因玄君坐镇,如今他却听到一个半妖半魔的怪物说要保护玄北殿殿主。
    玄君面容平静,甚至七杀星君在他那张寒霜似的脸庞上,看到了一种近乎柔和的神态。
    “殿主大人,这……物杀孽深重,浊气入骨。”
    玄君说:“他的业障是我造就的,也因由我承担。”
    七杀星君无言以对。
    玄君对少年说:“你不是要跟我走吗?玄天与寒荒国无异,也是苦寒冷寂之地,你还想去吗?”
    “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当然跟你走啦!”少年缠住玄君的胳膊,笑嘻嘻道。
    第39章 不知年3
    北方玄天,茫茫云海之上白玉砌成的宫殿。除了偶有拖着尾翼的玄鸟掠过云海,宫殿空旷无人,不见其它生灵。
    雕刻玄龟异兽的汉白玉石柱上盘绕着丝线般浅黄色的细藤,细藤拧成一股犹如粗绳,从房梁上悬挂下来,如同凡间的秋千。
    桢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问:“你的朋友为什么都不住下来?这里这么大能住好多人。”
    玄君回应:“他们只是有事前来,说完事情便走了。”
    最近常有仙君前来玄天拜谒,自从天地崩塌剧变,地缝扩大,各地陆续出现魔物作祟。不少仙君寻求玄君相助。
    “他们只是有事求你,对吧。怪不得,虽然口头上很恭敬,但他们都有些怕你,是怕你不答应吗?”
    玄君垂下眼眸,低声问:“你怎会认为他们怕我?”
    桢得意地说:“我很厉害的,当然能感觉得到。”
    “你看过不少狰狞嗜杀的魔物,它们由地脉中的浊气滋生。天地伊始,清浊同流,我与它们……算是同宗。”
    桢见玄君神色黯淡,敛去笑容,从秋千上跃下:“所以你独自守在玄天,是为了让你的朋友们安心?”
    玄君无奈地笑了笑。
    越是强大不可控制的力量,越是不可触碰的深渊,没有人愿意靠近深渊。
    “那他们算不上你的朋友,”桢凑在玄君面前,他的头发上也缠着淡黄色的丝线,丝线穿插于黑发间,将柔顺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我当你的朋友。”
    桢摊开手掌,指尖的丝线绽开点点白花,白花攒成一簇花球,盛开在玄君面前。
    玄君摘下那簇花。桢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眸光华流转。
    桢在玄天待了许多年。
    一日,寂静的玄北殿陷入喧哗之中,桢最开始以为是玄鸟们斗嘴打架,正要兴冲冲跑出来要看热闹。
    可是看清来人后,桢的笑容淡去,神情变得凝重。那是无数身披甲胄的天兵,为首的是天界的执掌者——天帝。
    “他们为什么要带走你?是因为我吗?”桢着急地说。
    玄君温声道:“与你无关,阿桢你回去。”
    “殿主大人,请吧,”天帝虽然面上带笑,但看着桢的眼神却如同看着死物。
    “我不走!天地崩塌与你又有什么干系?凭什么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你的头上!”
    天帝看向玄君:“你家的这位小朋友看来不太懂事。”
    玄君冷眼瞥向天帝。天帝神色不耐,但还是噤了声。
    “别当我什么都不懂!”桢嚷道,“他们害怕你,所以时刻提防着你。如果因为我在魔域待过,沾染了浊气,他们觉得我会影响你,那为什么不是带走我?”
    “是我将你带回玄天,一切都该由我解决,”玄君抚摸桢的发顶,“这件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相信我,等我回来。”
    玄君决意独自揽下这事。桢只能眼睁睁看着玄君离开,无可奈何。
    宇宙之初,世界混沌,清浊一体。清气上升成了天,浊气下沉是为地,两相对立。
    可百年前天地崩塌,地缝不断扩张,竟是因清浊之气再次融合。玄君是清气所化,如今清浊相融,难保没有一日,他会像滋生魔物的浊气般为祸苍生?
    何况他与那浊气入体半妖半魔的东西朝夕相处,难说不受影响。这正是大多仙君忌惮所在。
    但是,未成定局之事,岂能因为猜忌就定罪,更何况以玄君的实力,便是半个天界出动怕是也奈何不了他。
    因此,天界商定后,决定请让玄君暂居须弥海,尽快查清阻止天地崩塌的办法。
    玄北殿也由天兵看守,桢的出入受限。他听从玄君的话,等玄君回来。
    只是不多时,桢听到守卫私下谈话,他才知道这根本是个骗局。他们只想让玄君永困于须弥海,那片无尽海域设有上古阵法,有进无出。
    桢打伤了看守,一路追向须弥海。追上玄君时,他已满身血污,有自己的血,也有他人的。
    “这不是殿主留在玄天的小妖吗?怎么这么浓的血气!”
    ……别去须弥海,他们骗你的!
    桢双目通红,却说不出话,他的武器本是浅黄色的丝线,如今泛着妖冶的血色,像是水中泅开的血花。
    离桢最近的一位小仙被丝线缠住,顿时连声哀嚎,丝线贪婪地吸食他的血肉。
    “好大的胆,竟当众残害仙君!”
    各种声音在桢的脑海中炸开,眼前的一切都泛着红光。他头疼欲裂,却忍着眩晕感,踉跄着寻找玄君的身影。
    “他浊气入体,快入魔了!拿下他!”
    “好浓的浊气!天界怎么有这种秽物!”
    桢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他要找到玄君。
    桢摇晃着身子又走了几步,最终还是体力不支,跪倒在地。
    “各位有所不知,这妖物原本就生于魔域,残忍嗜杀,却被殿主带回玄天,”天帝冷声道,“玄君,你不该给大家一个解释吗?”
    桢吃力地仰起头,只看到人群分散来开,一片玄色的衣摆印入眼中。
    不是……不是的……他不想杀那仙君。
    可是身体不受控制……就好像有双手推动着他去做那些事情。
    他只是想见玄君,告诉他不要去须弥海!
    游魂面色煞白,喃喃自语说:“我不想杀他……我只想见你一面……”
    这不再是玄君的记忆,而是他亲身经历的场面。
    他想起来了!
    那一天,他在一众星君面前走火入魔,当众残害了一位仙君。
    玄君教过他,掠夺他人生命为天道所不容。当初从魔域去到玄天,玄君消耗自身修为给他荡去体内浊气,重塑根基。
    可他又犯了杀孽,玄君会对他失望的。
    游魂在残破的记忆中看到了一幕,顿时犹如身坠冰窖。
    “殿主大人,今日您必须当众了结他!”
    “妖魔竟能混入天界,简直是天界的耻辱!殿主,他当真是你亲自带回的?”
    “玄君,如今天地剧变,你若不惩治这等妖魔,难以服众!”
    那一张张神情激动的脸,一道道灼热厌恶的眼神,铺天盖地倾轧在他身上。
    不要去须弥海!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要见到玄君,阻止他去须弥海!
    终于,他找到了玄君。
    黑色衣袂翻飞,躁动的气流萦绕四周,犹如无形利刃,身处中心的玄君双眸紧闭。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却被一道强劲的气流覆倒在地。
    玄君睁开眼,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