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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倘若玛尔斯还能够因为标记的原因而在对方面前幸免于难,那么其他虫族一旦出现出现在那个“尤利叶”面前, 一定会得到非常严苛凶险的虐待和破坏。
    到时候他能够做什么?玛尔斯感到茫然, 像是尤利叶所说的那样, 始终将尤利叶关在地底,直到他们中的其中一位忍受不了暗无天日的日子, 了结彼此的生命?……
    玛尔斯处理怀斯家族的事务算是逐渐上手地娴熟了起来,但他心中愁绪与痛苦却越发深重。
    这些顾虑并不能和任何人讲, 他甚至要避免秘密泄露。
    作为伊甸计划在世界上的唯一遗留,即使伊恩·都铎事先对尤利叶表现出了宽恕和优待的态度,但倘若尤利叶失控,玛尔斯认为对方未必不会对尤利叶做出与对待柏林相同的行径。
    联盟是一架不断向前的大车, 会碾碎任何有害于统治的障碍物。尤利叶在其中并无任何不同。伊恩阁下并不能仅凭自己的好恶判断自己能够与不能够做什么。
    每当玛尔斯开始软弱地想要逃避问题时,他不得不警醒自己:不能够将尤利叶的命运寄托在其他虫族身上。伊恩阁下当初不也是十分果决地判出了孪生兄弟的死刑么?
    在这样纠结的痛苦之中,玛尔斯并不怎样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周围人都能够看出他愁云密布忧心仲仲的心情。
    玛尔斯惯常处理由执事长斯图尔德递上来的工作。他想这位怀斯家族的执事长先生也许已经对事情的真相猜到了一点端倪,只是对方同样在逃避问题。
    在西里尔家主还管辖驾驭着怀斯家族的时候,斯图尔德便开始为怀斯家族的家主服务。他未必对伊甸计划一无所知,只是以自身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无法对任何一位掌权者的行为进行置喙。
    怀斯家族的直系血不多,能够担当重任的更是只有尤利叶一个。玛尔斯与执事长都这样自欺欺人地装作没有任何问题发生,各自心怀鬼胎地假装天下太平。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中,玛尔收到了来自奥尔登的拜帖。或者说,尤利叶的邮箱收到了来自奥尔登·卡西乌斯的拜帖。
    这位卡西乌斯家主声称自己会携弟弟阿多尼斯阁下前往怀斯星系,拜访久未谋面的挚友尤利叶阁下,恳请尤利叶阁下做好准备。
    玛尔斯尝试着让斯图尔德执事长写一封充满社交辞令的回信推拒奥尔登,但这种行为显然并不起效。
    奥尔登对“尤利叶”回以同样十分客套的回信,其中言辞华美,但横竖意思就是自己一定要来,尤利叶再怎样也逃避不了,他一定会杀到怀斯星系,非要和尤利叶见面。
    其实玛尔斯也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两兄弟即使并未和尤利叶形成真正的标记关系,但他们仍然在烙印中需求尤利叶的信息素。
    奥尔登尚且好一些,并不愿意表现自己的需求和脆弱,但阿多尼斯阁下实在是精神敏感,何况雄虫本身也是远比雌虫对痛苦和渴求都更加敏锐的类型。
    那位阁下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骄纵个性,而他身边的两位雌虫显然也并不能够管辖他、约束他的欲.望,阿多尼斯想要和尤利叶见面,他就一定要动身。
    无论玛尔斯想还是不想,卡西乌斯家族的星舰都抵达了怀斯主系星。为了这点事和卡西乌斯开战显然并不值当,太过剧烈的反应也会引起外界怀疑。他不得不面对这件事了。
    这一次奥尔登并没有走那一趟复杂的流程。他正常地到达尤利叶往常的住处,敲门,给尤利叶的光脑发了消息,没有得到回复。在等待之中,最终由执事长为他打开了门。
    奥尔登穿着精致,是一只神采奕奕的白孔雀,摆出了久别重逢的虚伪笑脸。而阿多尼斯在开门的一瞬间就没骨头似的想要找那个熟悉的怀抱依偎过去。
    然而门一开,两兄弟都没有闻到尤利叶身上信息素的味道。玛尔斯站在书桌前面,面无表情。
    几个人十分尴尬地面面相觑之后,奥尔登看向玛尔斯,十分不客气地一挑眉毛,问道:“尤利叶呢?”
    玛尔斯本来对奥尔登的情感就非常复杂,当中没有一丝正向情感。往常没有一见面就和对方打起来,也完全是靠尤利叶在场把两只雌虫震住。
    他此时看见奥尔登如此精致的扮相,同是雌虫,再蠢也能够明白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当即也摆出了剑拔弩张的气势。
    玛尔斯用上了不久之前才学的特权种之间文邹邹的说话方式,语气不满:“卡西乌斯先生,您不应当那样称呼我的雄主。”
    “好吧。”奥尔登似笑非笑地看着玛尔斯,换了种语调:“尊敬的玛尔斯先生,请问尤利叶·怀斯阁下在哪里?”
    玛尔斯绷直了语调,冷淡地说:“正如交予您的邮件中所说,尤利叶阁下身体不适,并不适宜与您见面。”
    两位雌虫用于警示威慑的信息素在室内不约而同地瞬间爆发。阿多尼斯在前来之前一直十分天真地抱怀着一定能和尤利叶见面的想法,现在再傻也能看出情况不对。
    迪克米翁跟在阿多尼斯身边,十分迅速地给自己的雄主打了一针舒缓剂,将阿多尼斯护在身后,令他远离室内这明显要爆发的争端。
    两名a等级的雌虫非善意的信息素是极其呛鼻的。正常的社交礼仪中,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失礼地展现出这样的讯号,文明之中的“不睦”无法涵盖这种交锋,这是十分原始、野性的,最终只能走向肉.体搏斗局面的交流。
    在尤利叶不在场的时候,玛尔斯与奥尔登都像是扒掉了一层皮一样露出了躯壳下十分狰狞的内涵。
    雌虫之间的交流本就是野蛮与不客套的。无数情敌之间的交流,有时候还会因为有阁下在场,而自控地不闹得那么难看。
    当他们单独见面的时候,通常结局都是双双断腿断手,高低这样的伤势在虫族也不算是过于凄惨,勉强还能够收场。
    奥尔登率先动手。他扑上去,用手肘将玛尔斯压.在书桌面前,凑近一点,闻到玛尔斯身上始终未曾散去的尤利叶的荷.尔蒙素味道,用的是恨不得用力将玛尔斯抵着他的那只臂骨压碎的力道。
    奥尔登在十分烦躁的心情中反而一笑,问道:“怎么,你把你的尤利叶阁下藏起来了?”
    “不应该啊?”奥尔登挑了一下眉毛,他压低一点声音,瞳孔变形,盯着玛尔斯脸上的表情,磨了磨自己凸.起的犬齿。
    时至今日奥尔登仍然将玛尔斯视作偷走了自己所有物的无.耻窃贼,他在少年时代甚至不怎么正眼看过这总是跟在尤利叶身边的侍从守护者,如今心中对玛尔斯的感官并不应对方的身份变化而改变。
    “……你难道不是以一条忠诚的狗的姿态取胜,汪汪叫地跟在尤利叶身边吗?你是忍不住咬了你的主人吗?”
    玛尔斯没有说话。下一刻他猛然发力,反手掐住奥尔登的脖子,一拳打在对方的小腹,用非常迅速的动作半跪,用膝盖将奥尔登压.在了地上。
    玛尔斯也不说话,懒得去和奥尔登争辩。他直接去掐奥尔登的脖子,板上钉钉地想要拧断奥尔登的颈骨,真情实意地想让他去死。
    这一下动作实在是极快。即使称得上是大病初愈,但训练得来的战斗经验和与生俱来的天赋仍然在玛尔斯身上毕露无遗,他认真想要杀死谁的时候,绝不会有不得手的道理。
    那种从真正的战争中习得的战斗技巧和反应速度,不是奥尔登这种从未接受过严苛的军事训练的特权种雌虫可以比较的。
    在肉.体力量没有碾压性的区分下,此时的奥尔登只觉得自己被一头极度凶恶的猛兽骑在身上。野兽张口,牙齿上都遗留着血肉痕迹。
    玛尔斯十分精准地桎梏了奥尔登身上所有的发力点,让他动弹不得,无法反抗。
    在场所有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玛尔斯会这样迅速地出杀手。
    这总是跟在尤利叶身后的雌虫十分内敛,沉默寡言,看上去像是那位极其耀眼的阁下身边的一道影子。现在这影子也往外迸发出光芒,却是刀刃上的寒光。
    玛尔斯的动作、他所展现出的那种对动手杀人毫无心理障碍的气势,以及封闭的室内让虫族想要呕吐发.抖的警示性信息素,种种要素填充出了一个独立不可侵.犯的施暴场景。
    迪克米翁更加将阿多尼斯揽在自己怀里,斯图尔德执事长在一个较远的距离注视着这一切,并没有做出任何制止的行为。事实上他们也并没有实力能够制止一切事情的发生。
    三十秒,奥尔登的手中末端虫化,银白色的利爪下意识想要去拨开玛尔斯的手。然而他略微脱力的手指无法真正在玛尔斯同样虫化的手指上留下伤痕,反抗的姿态显得有点可笑。
    两分钟,奥尔登的兽尾应激出现。它像是巨蟒一样迅速拧搅缠绕玛尔斯的全身,将玛尔斯的身体各处绞出响亮的咔咔声,似乎即将要崩断玛尔斯的骨头。
    玛尔斯并不在意,游刃有余到甚至没放出自己的翅翼,似乎并没有感到被攻击的痛苦。他像是机械那样死板地不减轻或是加重手上的力道,是一台稳定运作的处刑机械,给予奥尔登持续不变的窒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