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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其实魏致现在的状况,完全可以直接输营养液,或者插胃管进食,省心又省力。但是喂半流质食物可以锻炼病人的咀嚼功能,更有助于防止肌肉萎缩和大脑退化。只不过这样一口一口喂太麻烦了,大部分家属都选择前者。
    何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感叹,小程真是上天派来拯救他老板的人啊。
    他把带来的几兜子湿巾和一床厚实的被子放在桌上,疑惑道:“小程,最近你要住在医院吗?”
    程成淡定地刮去魏致又吐出来的食物:“嗯,最近突然降温,医生说昏迷的病人的躯体会比意识先一步感知,夜间可能会出现抽搐的情况,也有可能感冒,要是发烧了就难办了。”
    “晚上不是有护工照顾吗?”
    “我信不过k国的护工,据我观察,k国人工作时偷奸耍滑的比较多。”程成叹了口气,问何睿,“何秘书,你这次怎么突然来了?”
    “哦,这边的项目快要收工了,我过来监督一下进度,确保万无一失。这是老板好不容易谈下来的项目,我们执行的人,总得认真负责,不能辜负他的心血。”
    程成思绪飘远。原来,魏致昏迷,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他放下手中的碗,走到窗边凝视,火红的枫叶已经落了满地,远处街道上的行人都穿上了厚厚的风衣,步履匆匆,透着几分萧瑟。
    降温的夜晚,魏致果然出现了抽搐的症状,身体剧烈颤抖着,震得整张病床都在晃动。程成本来就睡眠很浅,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吓得他立刻按下呼叫铃,喊来了医生。
    后面几天,他更不敢睡了,时不时摸摸魏致有没有踢被子,摸摸他的额头有没有发烫,听听他的呼吸是否平稳。
    好在,一番悉心照料下来,终于幸运地免去了这次病灾,魏致没有发烧,也没有出现其他并发症。
    大薄荷很幸运,小薄荷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偶然间染上了风寒,又发烧又呕吐,小孩子一烧就是四十几度,也住进了医院。
    程成要照顾小薄荷,又怕小薄荷的病传给魏致,就只能拜托护工好好照顾魏致,自己就先不去了。
    小薄荷烧得满脸通红,连哭都没力气了,窝在妈妈怀里迷迷瞪瞪地呼吸沉重。
    程成陪着他吊水,捏捏他的小胳膊小腿,心中满是愧疚。
    他照顾了魏致就不免对小薄荷的关心少了些,沈萍君白天又要照顾小孩又要做饭做家务也很累,晚上睡太熟了没注意小孩踢被子很正常。
    小薄荷微微睁开眼,虚弱地揪住程成胸前的衣襟,时不时咳嗽两声,看着程成愧疚的眼神,使劲抬起头安慰妈妈:“妈妈对不起。”
    “小薄荷生病了很正常,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呀。”
    小薄荷摸摸妈妈有点扎扎的头发,说道:“妈妈好累。”
    程成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热,他紧紧抱着小薄荷,轻声道:“妈妈不累,照顾小薄荷,妈妈很开心;照顾爸爸,妈妈也很开心。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妈妈就什么都不怕。”
    “妈妈真好。”魏川行小朋友又贴着妈妈,闻着熟悉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程成抱着怀里的小薄荷,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他在心中暗暗想,如果他的大薄荷,也能这样跟他说一句“对不起”,哪怕只是一句无意识的呢喃,那该多好啊。
    终于,这一波风寒危机悄悄过去了,小薄荷也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程成带着小孩去公园、去户外,或者去图书馆看绘本。
    恰巧这段时间沈萍君母亲去世了,继父并不关心她母亲,骨灰现在还在火葬场放着。她还是心软了,回国处理后事,让母亲安心下葬。
    程成没有阻拦,只是叮嘱她一路小心,好好处理后事。
    接下来的几天,他和小薄荷过起了二人世界,放下心中的琐事,安安心心地带着小薄荷,去探索这个陌生的城市,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光。
    程成的心情也再度平静下来,他在家炖了蛋,煮了米糊和蔬菜糊糊带到医院,刚一进门,就被一股明显的尿骚味熏到了。
    他惊呆了,护工不知道去哪儿了,魏致的尿垫和尿袋都没有换,他的身体看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洗过了,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头发更是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油腻打结,毫无往日的柔顺。
    魏致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毫无意识地“哦哦哦”叫着,眉头紧紧蹙着,脸色苍白,神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程成面色阴沉地忍下怒气,先帮魏致换掉尿湿的床单和被子,再给他洗头洗澡。他摸到了魏致明显的肋骨,这两周里显然也没人给他好好喂饭,瘦了不少。
    更令人心疼地是,肩胛骨最突出的骨头凸起处,皮肤磨破,潮红湿润的真皮上渗出组织液。最严重的是臀部侧面,褥疮的坑嵌在他的骶骨上,表面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黄绿暗红的脓液流淌,混着腥甜腐败的气息。
    程成把魏致轻轻靠在专用的浴缸里,一点点擦拭着他的身体,洗着洗着,积压在心底的委屈、自责与心疼再也忍不住,骤然崩溃大哭起来。
    他把脸紧紧抵在魏致的肩头,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流进魏致的颈窝,划过他后颈的腺体。
    “对不起,对不起……”程成一边哭,一边哽咽着道歉,“魏哥,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盯着那个护工,明知道他会偷懒,还把你放心地交给了他,是我对不起你……”
    这家医院的疗养部没有配备专门的医生查房,平时只有几个快要退休的护士在这儿打转,在他们眼里,只要病人没死都不是什么大事。
    魏致仿佛收到了程成的情绪影响,他紧闭的双眼竟然也开始微微颤动,缓缓流下泪水,止也止不住,程成抽噎着抬起头,惊异地看着这一幕,接着他闻到了薄荷的味道。
    那是安抚信息素,魏致竟然在无意识释放安抚信息素!
    程成努力憋住眼泪,鼻尖凑近他的腺体嗅吻,痴痴地感受那熟悉的味道,仿佛在说“小成,别担心”。
    他急急忙忙地帮魏致洗完澡、穿好干净的衣服,立刻叫来了医生,帮他治疗褥疮。又马不停蹄地拨通了慕时越的电话,急切地告知他,今天魏致哭了,还释放了信息素。
    慕时越听后,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欣慰:“这是非常好的迹象。昏迷的病人,经常会有这样的反应,说明他在努力感知外部的人和情绪,也在释放自己的情绪。你继续多跟他聊聊天,多陪他说说话,密切观察,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变化,有情况立刻告诉我。”
    “好的。”程成挂了电话,压下心中无比的激动。
    他看着医生们帮魏致处理伤口,悄悄退到一旁,拨通了护工的电话,语气冰冷地把他辞退了。
    他又立刻联系了何睿,让他帮忙给这个偷懒懈怠的护工一点教训,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他绝不会允许,有人这样怠慢魏致。
    医生们忙忙碌碌地处理完伤口,病房内又恢复了平静,程成撩开被子,果然看到了魏致紧绷的手臂,刚刚医生在翻动他的身体时程成就看到了,魏致在抵抗别人的接触。
    他用拇指抵住魏致蜷缩的掌心,另一只手按住他僵硬的关节开始揉搓,喃喃自语:“你也很讨厌呆在这里吧,可是你现在还没办法回去,如果你能再好一点,能控制排泄,我就带你回家,怎么样?”
    肌肉的筋结像石头一样硬,程成慢慢加力,直到手臂轻微地颤抖,终于有了松弛的迹象。突然,魏致的手指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像触电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心。
    “魏哥,放松。”程成轻声安抚着,“我知道你想回家,我同意了。刚刚不是说了,你能自主排泄了我就带你走,放心,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带你回家的。”
    程成为他按摩了许久,像工匠雕刻木雕,跟着肌肉的走向一点一点把僵硬揉开。做完全部,他撑着床沿喘了口气,额头也渗出了薄汗。
    “魏哥,我就在旁边睡会儿,你也休息休息,一会儿再给你喂饭吃。”
    程成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疗养部本就安静,魏致也破天荒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醒来的时候还觉得头沉沉的。
    睁开眼一看,屋子里漆黑黑的,天色完全暗了。
    “啊,怎么睡了这么久!”他急急忙忙地起床洗了把脸,一边跟躺在床上的魏致说,“饿不饿啊,一天没给你吃东西了。”
    就在程成拿起碗和勺子,刚走到床边,准备喂魏致吃饭的时候,猛地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后退几步,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
    魏致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程成,琥珀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程成的身影,可眼神空洞茫然,没有任何焦点,像初生的婴儿那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陌生与懵懂,仿佛根本不认识他。
    “魏致?”程成深呼吸了几下,凑近叫他的名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能的话你就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