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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江临想开口应上一句:“我信。” 但是他张不开嘴,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这世界荒蛮而残酷,太好太甜蜜的东西往往都是陷阱。
    这次,你又要骗我什么?江临低下头,用一个吻,堵住了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充满怀疑的质问,只是轻轻地吻了吻宋清和的额头。
    “太素仙人说,大道至情、众生有情。发乎真意,出乎本心,才能百劫而不垢,一往而情深。” 宋清和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困意,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宣读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至情至性、至精至诚之人,才能求得长生。”
    “我不求长生。” 宋清和又往江临怀里缩了缩,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但想向道。”
    然后,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宣布道:
    “我爱你就是爱你,我不要再藏了。”
    宋清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句神谕,一道天雷,将江临用怀疑和掌控建立起来的、阴暗而冰冷的想法劈得支离破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你胡说”,想说“你不过是又找了一个更漂亮的借口来骗我”,想说“你的道,就是为了楚明筠,向我摇尾乞怜吗?”
    可这些刻薄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看着怀里那个人,那个人已经睡着了。
    宋清和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脸上带着一种在宣布了某个重大决定后,如释重负般的、安详的平静。
    江临恨不得把他摇醒,但是又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冷笑着问他这次又要骗什么吗?还是宣布自己相信?说自己……也爱他?
    到底什么是爱?
    如果生同衾、死同穴的决心是爱,那江临爱他。
    如果倾其所有、尽数献出的慷慨是爱,那江临爱他。
    如果一退再退、打破底线的忍耐是爱,那江临爱他。
    江临伸出手,将宋清和更紧地搂进怀里。
    他想更用力,用力到把两个人骨血相融。但是他的动作很轻,不想吵醒宋清和。
    如果这是宋清和最高明的骗术,那他承认,他输了。他心甘情愿,被这句谎言,骗一辈子。
    如果这是宋清和的真话……那他更不敢深究。江临后知后觉地,惶恐起来。
    江临一夜未眠。
    他就这样,用一种近乎守护的姿态,抱着怀里的宋清和,看着天光从到鱼肚白,再到金光万丈。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清晨可以亦如此漫长和寂静。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宋清和最后那几句话,以及自己对“爱”的诘问。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走错了考场的学子,毕生所学,在这里,都成了一堆无用的废纸。
    当宋清和的睫毛,终于在晨光中轻轻颤动时,江临的心,也跟着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臂,拉开了一点距离,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看着即将醒来的宋清和。
    宋清和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像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但当他看清眼前江临的脸时,那迷茫便迅速褪去。
    他静静地,看了江临一会,在江临觉得自己要再次被放弃之时,开口说道:“我腰痛。”
    江临用手按着他的腰。
    稍微涨了点肉,比在觅情谷时手感好很多。
    江临想到了楚明筠,但是飞快把他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手腕也痛。” 宋清和给他看手上琴丝勒出的红印,江临抓过他的手吹了口气。
    “又饿又渴。” 宋清和控诉完了。“以后不可以这么对我了。”
    还有以后……江临的身体脱了力一般,虚虚环住了他。“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说完这些之后,江临停了一下。
    江临自认不是怯懦之人,他把他所有的怀疑、不安、恐惧都压了下去,因此他说得很清晰。
    “我也爱你。你不用再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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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江的番外写完了,撒花~
    中间的时候刀刀的,但经过小宋和本人一起力挽狂澜,避免了又一起流血事件。
    从零和博弈,which means江临和宋清和的博弈,变成了平分秋色。
    把暴烈而具有毁灭性的感情,成功框在了日常生活里。
    啥也不说了,祝小情侣999.
    第129章
    秦铮的人生, 是从五岁那年第一次被塞了一把剑开始的。
    那时候的他,身量尚小,踮起脚也未必有那柄沉重的铁剑高。世界在他眼中, 是一片需要仰望的广阔, 而那柄剑, 便是他最早认识到的、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撼动的冰冷现实。
    他有一个师傅, 一个姓秦的、不修边幅的男人。捡到他那天, 师傅恰好得了一把新剑, 出鞘之时, 剑刃与空气摩擦, 发出的声音清越悠长, 铮铮作响。师傅便随口定了他的名字,从此, 剑声成了他的姓与名,秦铮就叫秦铮了。
    他的师傅并未传授他什么精妙绝伦的剑法秘籍, 教给他的东西寥寥无几,而其中最为重要的, 只有一条生存法则——永远要睁大你的眼睛。无论是挥汗如雨地练剑时, 还是皮开肉绽地挨打时, 抑或是亡命奔逃的关头,都必须将眼睛睁到最大, 死死盯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时机。这道理说来玄妙, 实践起来却无比残酷,比如和野狗争抢一个干硬的窝头,你的眼睛就要比饿狼更亮,下手就要比闪电更快,出手更要比寒冬的风更狠, 容不得半分犹豫和仁慈。
    秦铮长到十岁的时候,他那随性的师傅又从外面捡了个瘦弱的小孩回来养着。
    师傅那天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杆乌黑的长枪,便兴致勃勃地琢磨着,要给那孩子起个与枪相关的名号。然而,那个看似孱弱的小孩却断然拒绝,并且清晰地表示自己有名有姓,叫作万流生。秦铮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完全无法理解万流生为何要拒绝师傅的好意,在他单纯的认知里,“秦长枪”这个名字,也同样具备一种朴素而响亮的好听。
    这个倔强的小孩,后来成了秦铮的四师弟。在这个奇怪的、由兵器和弃儿组成的家庭里,师傅那把从不离身的宝剑是当之无愧的老大,秦铮凭借入门早排了老二,那杆乌黑的长枪排老三,而万流生,便屈居老四。
    师傅就带着他们这四个“弟子”,四处漂泊,靠着卖艺的微薄收入勉强度日。等到万流生也长到十岁,心智早熟的他便开始劝说秦铮,让他跟自己一起离开。他说,跟着这个邋遢的老头子根本学不到什么真本事,你看他一把年纪,修为却迟迟不见长进,肯定是蹉跎到了六七十岁才侥幸筑基,实在没什么前途。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恰好被在旁边假寐的师傅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万流生猛一转头,看到师傅那张含笑的脸,吓得魂飞魄散,自此以后,再也不敢提离开半个字。
    秦铮不知道师傅究竟有没有本事,他只知道自己的世界里,规则简单而清晰。师傅说每日挥剑五百下,他便一丝不苟地挥足六百下;师傅说练剑两个时辰,他便固执地练上三个时辰,直到月上中天,汗水浸透衣衫。如此过了两年,万流生神神秘秘地带回来一本破旧的书册,宣称这是当今修仙界最为通行的无情道之法,是通往至高境界的捷径。
    师傅拿着那本心法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起先是怒不可遏,斥责这都是些市面上害人不浅的大路货色,但最终,那股怒气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摆了摆手,让他们自己看着练吧。也正是从那天开始,秦铮才真正意义上开始认字读书,他对着那本心法,一笔一划地描摹,过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学会了如何写出自己的名字。
    当他学完那本无情道心法时,书册上的每一个字,他都已经能清晰地辨认。可他依旧觉得,这心法里并没讲什么高深莫测的道理,无非就是把他平日里一直在做的事情,换了一种文绉绉的说法。所谓“止怒”,所谓“养心”,在他看来,不就是换个法子告诉人,别轻易发脾气吗?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向以聪明自诩的万流生,却无论如何也修不得这门无情道。他捧着那本心法,日夜苦思,却始终无法入门。他说,自己的心里装了太多纷繁芜杂的东西,想得太多,念得太杂,根本无法做到心如止水。秦铮听了,了然地点了点头,他想,聪明人大概都是这样的。他们知道的太多,思考的也太多,所以背负了太多。而笨拙如秦铮,他的眼睛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件纯粹的大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