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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到了第二天清晨,窗外鸟雀喋喋不休地鸣叫。
    宋晚疏把眼睛睁开,翻个身,一张睡熟不醒、苍白无色的脸放大似的涌进她眼眸中。
    “燕钰,燕钰......”
    宋晚疏温热的指尖碰到她嘴唇那刻起,疼痛在胸中揪作一团,她知道。
    她走了。
    一阵风吹过来。
    放在桌上的纸飞飘过来。
    “不能吃鲜虾味饺子,你会过敏。”
    “你喜欢看书,最喜欢的作者叫余华,最爱他的书叫《活着》。”
    “厨房是危险区域,进出要注意。”
    “.......”
    宋晚疏把头靠进她怀里,这次的触碰,格外的冰冷。
    世界在熹光之中,重获新生,泯灭黑暗。
    宋晚疏轻轻地吻了燕钰的唇。如果她的记忆不在心里,第二日的今天,她不可能记得昨日在医院里,她说过的话。
    “燕钰...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知道她的哭吵不醒燕钰。
    所以,她抱着燕钰冰冷的身体,在卧室的床上大哭一场。
    ......
    2023年8月10号下午,燕钰的遗体被她的小姨带走。
    宋晚疏死命不肯让小姨带走她,跑下楼时,没留神脚下,摔断了腿。
    她倒在地面上,眼睁睁地看着燕钰的遗体被人放进冰棺,然后跟着一辆殡仪车走了。
    “不要带走,我的燕钰。”
    她几乎要无法呼吸了,泪水漫过眼眶,最后哭到了失明。
    ......
    2023年8月13号上午,燕钰的遗体被火化,遵循她遗书所写的,小姨将她的骨灰沉入海底。
    宋晚疏被宋琬瓷限制行动,被迫居家养伤,没去参加她的海葬仪式。
    ......
    2023年8月23号,上午十点,宋晚疏躺在贵妃椅上,不上心的护工在一边刷着手机购物。
    宋晚疏因为哭伤了眼睛,几乎看不见光:“小恬,中午我想吃鲜虾味的饺子。你去帮我买吧。”
    护工嘴上答应得很快,屁股却不曾离开沙发半分。
    宋晚疏说:“我现在饿了。”
    得了这话,护工只好出门买鲜虾味饺子。
    一缕阳光照在宋晚疏的脸上,她从贵妃椅上坐起身,摸了摸椅子,湿湿的。
    “宋晚疏,你真没用。”她嘴上那么说,手却无意识地摸了摸躺在指间的金戒指,心里多了些难以名状的疼痛。
    她抬头,阳光不刺眼。
    疼痛从心间蔓延,一滴泪从宋晚疏眼角滴落下来,金戒指被她的泪水弄湿了。
    金光微闪,很好看。
    快到中午十二点,护工从外面回来,把速冻的鲜虾味饺子放到岛台上,然后在屋子里到处找宋晚疏。
    她上到二楼,发现地面上都是水,她头疼地骂了一句:“又是这样!弄得到处都是水!”
    等她将卫生间的门推开,五张写满注意事项的手写书漂浮在水面上,一张红色便利贴格外显眼,护工拿起来看,发现后面粘着另一张便利贴。
    正面:
    燕钰,对花粉过敏。
    宋晚疏,对鲜虾味饺子过敏。
    反面:
    我爱燕钰。
    护工抬起头朝里面走:“晚疏姐?”
    下一秒,她似被惊吓住地瘫软在水里,哭出声,宋晚疏赤.裸着身子,溺死在溢出冷水的浴缸里,死因不明。
    水面上漂浮着一张合影。
    两个女孩穿着高中校服,一个骑着单车,一个坐在后面。
    她们笑得很灿烂,前面的女孩张臂,迎风向前骑行。
    照片的右下角写着一段话:
    “校服上的每一条褶皱,会是我们以后满头白发的模样。”
    (正文完)
    第11章 番外:月光
    暖色调的灯光在前院里分割出明暗,燕钰就站在那片影子里,身量很高,上身是一件古茗奶茶店的夏季制服,浅杏色的,下身配了一条直筒黑色长裤,过分精致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有着这个年纪独特的清冷感。
    她披散头发,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袋奶茶,一直偏头看着面前落地窗里的钢琴。
    直到宋晚疏从屋子里走出来,燕钰才转过脸,后知后觉自己来此处的目的并非是欣赏这户人家名贵而复古的钢琴。
    她将手中这提的奶茶递向宋晚疏,声音听着极为疲惫:“您好,这是您点的两杯杨枝甘露。”
    “刚才在洗澡,让你多等了十分钟。”宋晚疏语带歉意:“若你不介意,就进来坐一会儿吧。”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边上稀落的灯光照在她们身上,燕钰左眼眼尾正下方一粒淡红色泪痣被宋晚疏捕捉至眼眸中,她穿着深v领红色吊带睡裙,丰满之处露在外面不多,不过她右锁骨上的红痣倒是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情。
    二人沉默之余,宋晚疏瞧出她脸上那点微妙的红晕,挑了下眉,浅笑了一声:“如果不方便,改日再来家里坐坐也可以。”
    “打扰了。”燕钰声音里的情绪淡淡,有些低,藏了什么不可明说的请求。
    “你会......”宋晚疏在她身后,笑着开口,问道:“弹钢琴吗?”
    得了这话,燕钰陡然停住,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果然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过了半会儿,她低声回答了她的话:“会一点。”
    “进来弹一首吧。”
    宋晚疏笑着对她发出邀请。
    燕钰说:“那架钢琴很名贵,我的手不能......”
    “自父亲离开之后,那架钢琴就失了声。”宋晚疏走过去,站她的身后说:“我也有快十五年没听到它发出声音了。如果你真的热爱钢琴,就为我再一次奏响它。”
    “于今夜,月光之下。”
    听到女人温和的声音,燕钰这才放下内心复杂的尴尬,背着书包同她进入屋子,整栋屋子复古,一尘不染,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檀香香气,陈设细致,有着书香门第特有的规范。
    “宋小姐,您家的洗手间在哪?”燕钰对这样的环境表现出不适,手心冒出了细汗,“手心有汗,不能碰琴。”
    宋晚疏走到开放式岛台前,将奶茶放在台面上,然后取了一只高脚杯,倒了杯红酒,举杯轻抿了一口:“厨房有水。”
    燕钰见她悠闲自得,喝红酒的样子,心跳快速跳了几拍,脸上的红晕更浓而深:“多,多谢。”
    燕钰刚到岛台前,宋晚疏便拦了她去里面厨房的路。
    “宋小,小姐......”燕钰不自觉地绷紧了腰背,脸上的红意不断加深,就连呼吸也跟着过重地喘息:“您,您这是做什么?”
    岛台这边的灯光算暗,女人一手端着红酒杯,慢慢走近了燕钰,打破了彼此最舒适的距离。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空气中却多了一股炽热的暧昧味道。
    燕钰极为不适地靠在岛台上,十指抓着台面,目光里隐约地流露着难掩的羞意:“宋小姐...您还是让我去,去卫生间洗手吧。”
    宋晚疏一见她羞涩样子就醉笑了下,放下酒杯,抬起手,伸出葱白手指,指尖触到燕钰泛白的薄唇,不难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把人困着不能动弹。
    燕钰被她的动作弄得微微心痒,想逃,但进退两难,没办法抵抗对方有欲意的接近。
    “你还记得前不久的那个雨夜吗?”宋晚疏盯她看的眼神极妩媚,说:“我是你最后一位客人。”
    燕钰喉咙滑动,睫羽扇动两下,低低地问了一声:“您是那位在店里避雨的古典舞舞者?”
    “那天我见你一个人在店里手打柠檬,制作奶茶。我没多问你叫什么名字,但在今年的温大校庆上,我见到你在舞台上弹奏钢琴的模样,我一眼就认出了你。”随着宋晚疏越来越亲近,她身上那幽淡的香味在燕钰鼻间渐渐浓烈,她复说:“我记得父亲在很多年前给我看过一段视频,他教过一个孩子弹奏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他说那个孩子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聪明,最有绝对音感的人,如果有机会,他会把你介绍给我认识。”
    燕钰蹙眉盯着她,她眼尾潮红一片,眼神逐渐醉得迷离:“我很小的时候,的确有个叔叔教过我《月光奏鸣曲》。”
    “可惜父亲并没有把你带回家,他就跟母亲离婚了。”宋晚疏时时刻刻看着她,脖颈处已是滚热的红:“燕钰,你是我这些年最想见到的人。”
    得了这话,燕钰不解地皱眉:“宋小姐这是什么话?”
    “我的意思是说......”宋晚疏将手搭在燕钰肩膀上,踮起脚,在她发红的脖颈处亲吻了下,然后在她唇边说出下文:“我喜欢你。”
    燕钰愣了下,喉咙紧张到开不了口。
    “燕钰,不要感到意外。”宋晚疏说:“那段视频我看了很多遍,我从中获得灵感,编舞出《月光》,在二十岁那年凭借《月光》获得国家最高荣誉古典舞的金杯奖项。”
    “是你成就了我,为了表达感谢,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