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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神经病 第90节

    再瞧着姐姐脸上温柔的笑意,沈荞心里顿时涌上自己辛辛苦苦几个月,却被人轻轻松松抢了全部功劳的憋屈感。
    她在姐姐面前什么也没提,等只剩她和宋柏两个人时,才窝在宋柏怀里,揪着他的袖口闷闷开口:“我真的好讨厌陈青野。”
    宋柏低头看着被她揪得发皱的袖口,笑得无奈:“这么讨厌?那我想办法,把你姐姐和他拆开?”
    他本是随口玩笑,沈荞却认真思索了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姐姐会伤心的。”
    她讨厌陈青野,可姐姐是真心喜欢他。
    哪怕她不懂姐姐为什么会喜欢,可只要是姐姐的选择,她再不甘心,也只能忍着。
    话音落下,沈荞往宋柏怀里懒懒一靠,长叹了口气。
    宋柏被她这副唉声叹气的模样逗笑,笑着笑着,目光渐渐沉了下来,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灼热。
    她躺在床上大半个月,他也老老实实了大了半月。
    低头,他埋首在她纤细的脖颈间,轻轻咬住她颈间的细肉,大掌也顺势探入她的衣摆,摩挲着她腰间柔软的肌肤。
    而沈荞,原本轻缓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沉重。
    房间里彻底平静下来,已经是深夜。
    宋柏从背后环抱着她,轻吻她光裸的背脊。
    “马上又要下雪降温了,带你去温暖的地方,散散心?”
    沈荞本来没答应,她舍不得姐姐。可第二天一睁眼,就看见陈青野和姐姐黏在一起,她瞬间堵得慌,转头就问宋柏什么时候走。
    宋柏说,就这两天。
    这两天里,他的电话又多了起来。沈荞看着他进进出出接电话,忽然想起他之前说的惊喜。
    实在猜不透他要做什么,问也问不出来,她干脆懒得再管。
    很快就到了出发那天。沈荞懒懒窝在沙发上,何婶在一旁替她收拾行李,她姐姐则轻轻摸着她的头,一遍遍叮嘱她记得吃药。
    直到要走了,沈荞也不知道宋柏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飞机起飞时是黄昏,落地时已是深夜。即便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她也直觉飞机并没有飞太久、太远。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跑道上零星的灯光,什么也看不清。
    “这到底是哪里?”
    宋柏没说话,只牵着她下了飞机,坐进车里。飞机被开进机库,车子也一同驶入,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沈荞彻底被他弄糊涂了。
    不等她急躁,宋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抚:“别急,再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荞耐着性子等了又等,终于等来了一架飞机的降落。飞机的机身在跑道上轻轻一震,缓缓滑行了一段,最终稳稳停在一片空旷的夜色里。
    四下安静,只剩下引擎逐渐冷却的低鸣,窗外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几盏遥远的指示灯,在黑暗里微弱地亮着。
    沈荞靠在车窗边,心里疑惑没散,正等着宋柏告诉她这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远处缓缓亮起两道车灯,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从黑夜中驶来,朝着飞机的方向慢慢靠近。
    沈荞微微眯起眼,正看向那车子时,变故突生。
    另一辆车,毫无预兆,像是从黑暗里凭空冲出来一般,速度快得惊人,直直朝着不远处那辆刚停下的轿车狠狠撞去。
    砰——
    一声巨响。
    被撞的那辆车瞬间失控,车身猛地一歪,在地面上擦出刺眼的火花,连着翻滚了几圈才重重停下?车身向下,轮胎向上。轮胎还在空转,烟尘在黑暗里腾起,车子散出刺鼻的焦糊味。
    沈荞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脏不受控制往上提,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宋柏,眼底满是震惊。
    而宋柏,只是神色平静地将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目光冷淡地望着前方的那片狼藉,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沈荞终于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抓住宋柏的胳膊:“快去救人!”
    即便受了那么多伤害,她依旧是善良的。
    可她身边的男人,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宋柏只是垂眸看她,眼底幽深,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别慌。”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撞击,那被撞得底朝天的车压根不存在。
    不等沈荞再开口,他已经推开车门,牵着她下车。
    刚下车,脚刚沾地,沈荞就看见黑暗里,几道猩红细小的光点,稳稳落在那辆翻覆的车身上。
    是狙击枪。
    沈荞这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意外。
    也就是这时,许莫言带着保镖往被撞翻的车走去。
    穿着黑衣的保镖,如同从夜色里渗出来的黑影,动作利落、冷硬、不带半分人情。他们拽开变形的车门,把后座里面的人硬生生拖出来,像拖一条毫无用处的死狗。
    被拖出来的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发出沉闷而痛苦的闷哼,随即脑袋被许莫言狠狠踩在地上。
    沈荞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而宋柏,松开了她的手。
    宋柏在松开她一瞬,转身从保镖手中接过一样东西,重新塞进她掌心。
    冰凉、坚硬、熟悉。
    是她烦躁的时候,用来发泄,用来砸东西的那根高尔夫球杆。
    沈荞正疑惑,宋柏反手擒住了她的手腕,牵着她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走向那个被许莫言踩在脚下狼狈不堪的男人。
    四周空气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男
    人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走到近前,宋柏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许莫言脚下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像根针一样直直扎进沈荞的耳朵里。
    “他就是杀了傅英的人。”
    短短一句话,粉碎了沈荞所有的理智。
    前一秒还混沌空白的大脑,骤然清醒,又瞬间崩裂。
    傅英的脸、傅英的眉眼、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压在心底翻涌了无数日夜的思念和恨,在这一刻轰然炸开,逼得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握着高尔夫球杆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冰凉的杆身被她握得发烫,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被点燃。
    下一秒,她抡起球杆,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下落在男人肩头,沉闷的骨裂声混着压抑的闷哼传来。男人痛得蜷缩在地,双手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手机。
    沈荞一眼瞥见,眼底戾气更重,红着眼再次挥杆。
    这一下,她用尽全力,这一击,她用尽了全身力气,直直砸在他攥着手机的手上。骨骼碎裂的脆响刺耳,男人的手瞬间扭曲变形。
    “是你……是你杀了他……”
    她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嗜血的狠戾。
    不等那人说话,她再次抬杆,这一次,狠狠砸在他脸上。
    一声闷响,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溅在她的裤脚,溅在冰冷的球杆上。几颗沾血的牙齿飞出,落在地面,滚出一小段距离。
    男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整张脸迅速肿起变形,口鼻鲜血狂涌,连呻吟都渐渐微弱。
    本就遭受撞击,又挨了沈荞几杆。
    男人奄奄一息,可沈荞压根停不下来。
    她已经彻底失控,眼里只剩疯狂的偏执。
    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球杆落下的力道一次比一次狠,砸得他浑身是血,只剩微弱的抽搐。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死他。
    让他偿命。
    让他给傅英偿命。
    她呼吸急促到极致,胸口剧烈起伏,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流泪,不是因为她怕,而是她因为她恨到极致。
    手臂早已酸涩发麻,握杆的手也在不住颤抖,可只要一想到傅英,她便又能爆发出一股狠劲,只想将眼前这人活活打死,挫骨扬灰。
    就在她再次挥杆的刹那,手腕突然被人牢牢扣住。
    宋柏从身后紧紧按住她,半拥着将她往后带,伸手稳稳截住了她即将落下的球杆。
    “够了,”他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别把自己手弄伤。”
    宋柏的气息就在耳侧,可沈荞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听不见风声,听不见自己急促的喘息,更听不见地上那男人如死狗般微弱的气息。
    她眼底猩红一片,脑海里翻涌的,依旧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杀了他。
    就在沈荞拼命想要甩开宋柏的束缚时,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突然撕裂了沉沉夜空。
    下一秒,数道强光骤然射来,刺眼得让人无法睁眼。
    数不清多少警车围堵住四周,枪口对准他们,扩音器里的厉声呵斥声震耳:
    “放下武器!立刻蹲下!”
    沈荞喘着气没动,眯着眼迎上刺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