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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终于,揪到另外一侧带子,梁斯铃松口气,凭借感觉给她扣上。
    “太、太紧了,你扣外边。”陆青黛说。
    梁斯铃只好把手重新伸进去,摸索着解开,卡住了,陆青黛听着跑操的音乐都快要结束了,时间要赶不及,有些焦急,直接反手把下摆撩起来。
    这比直接摸黑容易多了,梁斯铃忽略眼前一大片白皙的后背,努力地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扣子上。
    “好了。”梁斯铃立马转过身,不去看她。
    陆青黛没空察觉到她的异常,把下摆放下来整理好衣服,扯着她的胳膊迅速下楼赶去操场。
    刚到,队伍都已经站好,音乐响起,她和梁斯铃一路跑过来气都没得及缓一下,又随在班级队伍最后面跟着跑起来。
    梁斯铃心不在焉地被自己鞋带绊了下,后面的同学由于惯性没来得及刹车,撞到她后背,她膝盖狠狠地跪在了粗糙的塑胶跑道,手掌心也被摩擦出一条血痕。
    跑在前面的陆青黛注意到动静,立马回头过来把她扶起来。
    跑道边上站着的老师让陆青黛扶着她去旁边休息,梁斯铃疼得咬着唇,被她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到边上草地坐下。
    陆青黛撩起她的校裤,膝盖红肿了一大片,班主任过来,见她有点严重,又喊了一位女生过来,带她去医务室上点药。
    晚上回到家,梁斯铃没将这件事情告诉妈妈,她洗澡的时候因为要避开膝盖和掌心的伤口,耗费了特别长的时间,她妈妈已经进去卧室睡觉了。
    她从浴室出来,轻手轻脚地关掉了客厅的灯,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扯来被子盖住了脑袋,仿佛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洞里逃避这个世界。
    上午给陆青黛扣内衣扣子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到对方某些不可触碰的边缘地带,她起了生理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她才十七岁,不,生日还没过,甚至还没真正满十七岁。
    这种在她认为成年人才有的东西,为什么她一个未成年会有?
    她将脑袋越埋越深,不愿接受。
    从小到大,她的性教育是缺失的,能接触到的也就只有生物书上的那几页,但是上那些内容的时候,班上的男生不断地起哄,生物老师也就不太好意思讲,直接跳过了。
    好像全世界都默认女生长大后会自动懂那些事情一样,把这些本应该和吃饭一样普通的东西当成羞耻,梁斯铃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在心智不成熟的年纪很难不被影响。
    甚至生理期这种事情,妈妈都从来没告诉过她。
    她是从同龄人身上知道的,因为她来得比较晚,初三毕业才来,而初中的时候,身边很多同学都来了,包括陆青黛,也是初一的时候就来了。
    那时候她看很多人都来,就自己没有,担心是不是不正常,又不敢跟妈妈讲,陆青黛去问妈妈,然后在q.q上告诉她,有些人是来得比较晚,她这才放心。
    卫生巾的使用是陆青黛给她科普的,以及生理期的注意事项,也都是陆青黛在网上告诉她,这才让她初三毕业暑假发现自己来了,能够保持从容不迫。
    她疯狂地去翻看买来的漫画,可是那本漫画比较纯爱,最大尺度也只是亲了下额头,对反应的描写也只有脸红耳热这些。
    找不到有人会跟她一样,就连在二次元里的人物都找不到,这令她感到很绝望。
    她觉得自己很恶心。
    好恶心,陆青黛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觉得她恶心吧?
    于是她第二天上学,她开始害怕面对陆青黛,害怕陆青黛的靠近,即便只是朋友之间挽胳膊这种很正常的社交距离,她都会心慌,恨不得立马从陆青黛身边弹开。
    恐惧,隐隐的不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可是她又不能在陆青黛面前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把胳膊抽出来,做作业时,陆青黛没事喜欢摸她的耳垂,她也会假装起身去喝水,避开陆青黛对她的接触。
    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陆青黛也渐渐地察觉到了她的反常。
    班级课间,有些男生在座位打闹,她同桌看戏八卦,偏头笑着同她说一句:“他们搞基。”
    梁斯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解地问:“搞基什么意思?”
    “就是两个男生的意思啦。”同桌伸出左右手的食指,轻点,有那方面的暗含意思,梁斯铃明白过来,“两个男的是搞基,那两个女的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问出来,只是出于好奇,以及对一些同性知识的渴求,却见她同桌嫌弃地“咦”了一声:“好恶心的。”
    梁斯铃顿了顿,再度看了眼那边打闹的男生,不过就是搂了一下抱了一下,男生之间这种行为可能很少见,所以会比较吸引注意,但在女生当中,同性朋友之间搂搂抱抱都是很正常的。
    直到上课,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同桌说“搞基”这个词的时候,是一种事不关己的看戏态度,因为他们是男生,不会影响到自己这个性别。
    当梁斯铃说出女生时,她同桌可能是代入了下身边朋友,觉得难以接受,才会说出“恶心”这个词。
    她不敢保证,陆青黛会不会也一样这么觉得,她不敢说出来,怕陆青黛觉得她恶心。
    因为没人疏导她,她无法自洽,逐渐发展成了心理问题,甚至是严重到了影响学习的地步。
    她很困扰,自习课做作业时,陆青黛很喜欢跟她同桌换个位置,坐到她旁边来。她会有一种,秘密要从心底溢出来、被陆青黛知道的羞耻感,她想逃离,想把秘密连带着自己一起藏起来。
    这也就导致,只要陆青黛在她旁边,她注意力便难以集中在学习上。
    上课的时候,她会想着,等会下课陆青黛要来找她上厕所,会挽她胳膊,偶尔身体会挨过来,夏季的校服那么薄,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体温。
    她很担忧,很不安,她时常胆战心惊,时间久了内心积压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比起陆青黛可能会喜欢谢羽瑞,她觉得自己恶心这件事情,更让她感到崩溃。
    因为成绩退步,周日上午上完课,被老师喊去办公室谈了一次话,出来后,陆青黛正站在楼梯口等她。
    阳光从外面洒进来,铺在干净的楼道,陆青黛扎着高马尾,宽大的校服衬得她格外清瘦,她就站在光斑下,微风吹进来,身后的绿影摇曳,她眼睛明亮、干净,不染纤尘。
    有那么一刻,梁斯铃竟觉得,自己对她怀有这样龌龊的心思,根本不配站在她的身边。
    她垂下眼去,手里攥着数学卷子。
    陆青黛走过来,轻声安慰她:“没事,我们先去吃饭?”
    “好。”梁斯铃回答时,仍旧看着地面的影子。
    “下午来教室做作业吗?还是说,我们去那个书屋里写作业?”
    虽说她们每周周日下午半天假,但是陆青黛学习比较刻苦,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这半天假基本也是拿来学习。
    梁斯铃眼眶难受,不敢抬起,声音却保持平静:“我今天下午,可能不来学校了。”
    “你待在家里做作业吗?”
    “嗯。”
    “好,那我也不来了,我也待在家里。”
    两人去吃饭,陆青黛问她:“你要我帮你补一下数学吗?你最近怎么了?是家里发生什么了吗?”
    “不用了。”梁斯铃摇摇头,“是我自己学不进去。”
    “慢慢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陆青黛说。
    梁斯铃垂下眼去吃饭。
    和往常一样,吃过饭,和陆青黛来到站台等公交。
    113路到了,梁斯铃看向身旁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陆青黛:“你怎么不上去?”
    陆青黛:“我等23路,和你一起。”
    梁斯铃坐在等候长椅上,低眸看着放在腿上绞着的双手,沉默不语,发丝从她耳边滑下,掩去了她藏于眸底的情绪。
    陆青黛见她似乎还在为成绩的事情忧伤,想说点开心的事情哄她,她很艰难地挤出个笑容配合她。
    十分钟后,23路到来,陆青黛拉着她上车,在后排找到位置,陆青黛仍旧让她坐在窗边。
    公交穿过长长的滨江路,她闭上眼睛假寐,陆青黛把肩膀递给她靠。
    突然一种深深的恐惧感漫上心头。
    她很怕自己再一次产生生理反应,这种发应正因为不受控制才让她难堪到无地自容。
    即便她知道,只是靠一下肩膀,以前她靠过很多次,都不会怎么样,可她杯弓蛇影,立马睁开眼,抬起脑袋撩了下头发,若无其事地偏头去看车窗外。
    熟悉的广播响起,钓鱼站到了,梁斯铃下车,恨不得立马跑回家去,可出于一种感知和直觉,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公交,陆青黛挪到她坐过的位置,隔着车窗玻璃,同她挥手,口型在说:拜拜。
    公交驶朝前面驶去,逐渐变成一个小点,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