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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情绪的程序不对,分明是该生气的,可她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情绪,取而代之的落寞,仿佛是预见了梁斯铃再也不会来找她一样。
    事实的确如此。
    她等了三天,按照以往她每次去吃饭都要下来喊梁斯铃一句,这几天没动静,梁斯铃肯定是知道她不开心了,可却没有来。
    三天的跑操有两天都遇上了,梁斯铃明明有机会来跟她解释,仍旧假装没看见。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下雨,班上有走读生没带伞,蹭她的伞一起出去校门口等公交。
    站台附近路灯坏了,她们有人拿出手机的手电筒照明,白光乱晃中,她瞧见一抹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灵巧地跃上公交站台。
    等她走到公交站台上时,那抹身影又不见了。
    能等车的只有这一个地方,她视线在乌泱泱的人堆梭巡,最后一低眸,在身后的公交屏风下面撇到对面那一截湿掉的裤腿。
    她知道,此时此刻,她和梁斯铃的距离半米都不到,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公交屏风成为一道分界线,令她们看不见彼此。
    真是笨蛋,跑到站台后面,不会淋到雨么?
    陆青黛半低的眼帘颤了颤,有种强烈直觉告诉她,梁斯铃可能是看见了她才躲到站台后面去。
    可是,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躲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设想过很多,是不是梁斯铃发现了她总是挡她的桃花,还是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谢羽瑞跟梁斯铃说了什么,知道了她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不敢深思,却也不明白,只有被突然冷落的难过,余韵悠长。
    微凉的雨丝被风一吹斜打在她的脸上,眼眶有丝丝的热意涌出,蓄在眸中,没有落下。
    23路公交从路一侧驶来,强光照亮她惨白的侧脸,她眼皮再度往下落了落,敛兜住了即将要滑落下来的情绪,她抱着怀里的帆布包,盯着面前的水坑看。
    她的影子和身边同学的影子一同倒映在水面,随着23路公交驶离,站台上的人减少了一半,她眼尾下压,看向身后公交屏风底下的空隙,对面的人影早就消失了。
    她这才抬起眼,看向驶入雾蒙蒙雨夜的公交车尾,逐渐在她眼中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她很少哭,这次她却背过身去,趁着没人注意,轻轻地擦拭了下眼眶。
    那一刻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梁斯铃了。
    大课间跑操大家都是差不多时间点下去,她如果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下楼梯,有一半的概率能撞上梁斯铃刚好从教室里出来,她刻意放慢脚步,不和对方碰上,一路走到操场,一路都能看见梁斯铃的后脑勺在自己前面。
    看着对方偶尔偏头和身边朋友说话的背影,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没分班前,梁斯铃身边这个位置本应该是自己。
    那么,梁斯铃,又是谁代替了我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陆青黛的暗恋视角(下)
    大学时和章晓和相识, 那时陆青黛和她同个宿舍但不同专业,两人一开始的交集并不密切。
    陆青黛对她印象是那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和帆布鞋,只有别人主动和她搭话, 她才会简单应一句,眸底压不住的疲惫,与那沉默的性子仿佛有某种微妙的联结。
    惯来独来独往的陆青黛气质倒与她有几分相同, 往深了看又有着天壤之别。
    不同于陆青黛享受独处的从容,章晓和的沉默更多来自于生活的重压。
    对于这个室友的了解不多,陆青黛只知道她一没课的时候会去兼职,周末经常在外面,偶尔在商场会看见她发传单,或者在大夏天穿着厚厚的玩偶服逗小朋友开心,摘下头套那一张被汗水打湿的脸, 在看见她时,眼神不好意思地一笑。
    又或者在学校小超市兼职收银员,她去结账, 碰上时, 章晓和又是那么不好意思地对她一笑, 然后低下头去给她扫描商品, 不曾开口说过话。
    陆青黛自然也没主动跟她说过话,直到有次,章晓和似乎是遇到什么困难, 问遍了身边的同学朋友, 都没能借到钱,只能问她。
    “陆青黛, 你方便借我两百块钱吗?下个月勤工俭学的工资发下来后我就还你,或者一百也行。”
    大概是被拒绝太多次了, 加上她们之间虽然是室友但平时根本不熟,章晓和压根没对她抱什么期望。
    出乎意料的是,陆青黛什么话都没问,就借给了她两百。
    章晓和一愣,她只是没想到,在困难时,是这个平时和她说话最少,整个宿舍看起来最不好相处的人借给了她钱。
    她同陆青黛说了一句“谢谢”,陆青黛也只是淡淡地应了她一句“不客气”,没再多说一个字。
    勤工俭学的工资一发下来,她就立马拿工资还了陆青黛,她们的交集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她发现陆青黛桌面有两张到桐舟的车票,多问了一句:“你家在桐舟吗?”
    她以为陆青黛上周周末是回家了。
    陆青黛把车票塞进抽屉,说了一句“不是”。
    章晓和觉得她的气质像夏季白色窗帘被微风掀起时那一抹翠绿的窗景,清冷静谧,她找到和陆青黛相处的秘诀,那就是一开始得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陆青黛从未过问她的事情,只是觉得她很不容易,帮她顺手的事情,而且几次接触下来,发现章晓和这人非常讲诚信,渐渐地才发展成朋友。
    直到有次,章晓和接到了宴会的兼职,因为宴会要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多,她们兼职的人要待到凌晨一点多才能回去,这个点学校进不去了,只能将就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待一晚。
    翌日早上陆青黛瞧见她回来时疲惫的眉眼,问她昨晚兼职赚了多少钱。
    对于陆青黛这种自小在优渥家庭中长大的人,即便能共情她的不容易,但偶尔也不太能理解,至于为了几十块钱在外面熬一夜不睡吗?而且还是凌晨这个时间点,一个女孩子在外多危险。
    章晓和苦笑说,没办法,她一天最多吃十块钱,六十块钱,够她一周的伙食费了。
    陆青黛很震惊,小心翼翼地问她:“你家里一点生活费都不给你吗?”
    “不给。我学费是靠助学贷款的。”那天章晓和第一次和她吐露家里的事情,她才知道一开始章晓和的家里是不同意章晓和读大学,因为章晓和高中毕业的那一年,家中弟弟在顶楼连wifi,结果不小心从顶楼摔下来住院。
    陆青黛以为是她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却没想到章晓和摇摇头:“不是的,我家里虽然算不上特别有钱,但是也不算太穷,弟弟的医药费还是拿得出来的,我妈妈只是想让我待在家里照顾弟弟。而且,她们认为,把我养到十八岁,已经尽完应尽的义务了,该轮到我回报家庭了。”
    她们坐在学校湖边的长椅,傍晚的余晖融于湖面,波光粼粼,细碎的光芒在陆青黛眼里漾动。
    “我想起一个人……”陆青黛喃喃道,“我记得,她小时候……”
    “谁呀?”章晓和问她。
    陆青黛从怔愣中回过神,摇摇头,嘴角苦涩地笑了笑:“早就没交集了。”
    早就没交集了。
    可她还是偶尔会想起。
    儿时上学路上,她有好几次看见梁斯铃从家里下来时,眼睛是哭过的,小时候不懂原生家庭这种东西,调侃梁斯铃是“爱哭鬼”,长大后才明白,是因为梁斯铃童年时在家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太多了,才总是流眼泪。
    明明只要一颗巧克力,一串糖葫芦,就能哄好的小女孩,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不给她呢?
    以至于后来,她碰到每一个在重男轻女家庭中走出来的女孩,都会想起梁斯铃那双流泪的眼睛,甚至是在商场碰见缠着妈妈要买巧克力的小女孩,都会让她想起,梁斯铃也很爱吃巧克力。
    她也试图忘记,可有些事情,越是刻意地不去想,越是容易想起。
    所以,她没忍住,买了去桐舟的高铁票。
    还是在毕业时,无意从别人口中得知梁斯铃去了哪所大学。
    参加毕业典礼的那天,一位在她们还没分班前认识的同学在路上看见她,走过来跟她打招呼:“你知道梁斯铃考去了桐舟服装学院吗?话说,好像分班后,很少看见你们走在一起了。”
    不是很少,是再也没有。
    陆青黛在心中默默地说。
    只是她没想到,梁斯铃还是走上了艺术生这条路。
    梁斯铃初中时就有学美术,因为当初方觉芝觉得她的文化分数时高时低特别不稳定,就想让她走艺术生这条路,后来高中踩线进去了重点。
    这些事情梁斯铃以前都有跟她讲过。
    她有些恍惚,但无论梁斯铃怎么选择,都与她无关了。
    可到了大学,她心中仍旧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她在周末乘坐前往桐舟的高铁,一个小时十多分钟的路上时间里她都在想,要去干什么呢?不知道,但她已经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