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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一杯酒下肚,温火滚复又给自己斟满。
    桌上只他一人,再无人陪他痛饮,他想找人一起去酒楼大醉一场也不再有伴了。
    他喝酒不会找寒轻白,他自觉自己是师兄, 不会将那些有的没的抱怨在寒轻白面前吐露。
    她对那些不感兴趣,又何必拿这些是是非非招惹她,不过是徒为她增添困扰罢了。温火滚追求荣华
    椿?日?
    富贵, 功名利禄,他在山上苦练多年求不就是这个吗?可寒轻白从来都不求这些, 不会为此在红尘中摸爬滚打,去瞧别人的脸色,温火滚也不会让她因为这些而烦恼。
    剩下的只有一个罗睡觉,那更是免谈。罗睡觉本就与他们关系平平,自成一派, 比起喝酒只怕这小子更愿意一个人睡觉做梦, 在梦中去练他的梦中剑。
    酒入愁肠, 满腔不忿不知与何人诉说。
    七绝神剑只剩下了他和罗睡觉,虽然心中不平,可他也不得不承认,罗睡觉于他们中剑术最高。蔡京蔡相用人向来只用最好的,他给的也多,大家都争着抢着为蔡相效力,就是想当人上人。
    温火滚与罗睡觉一比,自是黯然失色不少。所以有事他也只会交给罗睡觉。温火滚听人说相爷有意叫戚少商那群桀骜不驯的小人吃点教训,要对付他,只是在哪和有谁他不甚了解。
    等一下。
    他手里倒酒的动作停住了。
    温火滚觉得不太对劲。
    寒轻白跟戚少商关系还行,上回七绝神剑伏袭戚少商时她便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没道理这次却半点动静也无。何况这次出手的还是罗睡觉。
    他左思右想,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寒轻白不是那样轻易放弃的人,她也不是什么会顾虑很多事情的性格。梁何二人的死对于她而言绝非轻飘飘可以拿得起放得下的事,在整个师门里,除了他,也就是梁何二人与寒轻白更为熟稔了。
    罗睡觉虽然一直迷恋寒轻白,但日常中与她的交流还真没有梁伤心与何难过多。说句不好听的,他不像何难过那样能拉得下脸。何难过没有罗睡觉那般敏锐,能够察觉出寒轻白没有说出口的心情,但寒轻白想做什么,何难过就跟着,叫做什么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梁何二人的死背后有罗睡觉搞小动作,这点毫无疑问,可如今罗睡觉倒了也会影响到温火滚,所以温火滚心不甘情不愿地咽下了这口气,可寒轻白真的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她不需要在太师手下讨生活,她可以昂首挺胸地生活在这江湖上。温火滚对这一点从无疑虑。
    她可能在考虑思量过后仍旧选择为梁何二人讨个说法。
    温火滚放下酒壶,准备去看看。罗睡觉行踪隐秘,可戚少商不是,戚少商一向声势浩大,做什么都是轰轰烈烈光明正大的。他当了捕快,在京城有三两好友,也有三两仇人,多得是人盯着他。温火滚想着自己只消打听一番找过去看眼情况便是。
    他眼神一凛。
    剑出鞘,有火花冒出。
    剑锋与袭来的攻击对上,二人错开,周围人见势不妙立即跑走,桌子和酒都被掀翻,洒落一地,弥漫着酒香,然而他却无暇顾及。
    “温辣霞的弟子?”
    那人看着他,看着他的剑,像是在确认什么。
    听到自己师父的名字,温火滚看去,这人已经不年轻了,风尘仆仆,身上的衣物也并不华贵,破旧无比,看上去已经穿了很久了。
    “偷袭算什么本事,不过小人行径,报上名来。”温火滚冷哼一声。
    “温辣霞的弟子,也好,也好。”那人自言自语,并不理会温火滚的话。
    他径自出刀。
    他人是什么样,刀就是什么样。并不华丽耀眼,并不令人目眩神迷。不像寒轻白曾以刀为画,以刀作画,也不似苏梦枕那出了名的红袖刀,美得不可思议,美得如梦似幻,更不是像雷损,雷损的不应是魔刀,用得久了,就不是人用刀,而是刀操控人了。
    他的刀不是天才的刀,是庸人的刀,是无名之辈的刀,是他自己的刀,他所经历的辛酸苦辣,人生百态,种种过往,种种因果,皆系于一刀。
    温火滚交手毫不留情,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杀手?
    剑尖带起劲风,带起烈火,来势汹汹,一往无前,温火滚本就是个暴炭性子,对疑似来寻仇的人更是半点留手意味也无。剑出鞘,便是杀招。
    刀对上剑,剑撞上刀。
    刀客没有对上过温辣霞的剑,也没有对上过温火滚的剑,可他与这两柄剑注定了是生死大仇,要么生,要么死,只能择其一。
    他要杀了温火滚,杀了寒轻白,杀了温辣霞,将这桩恩怨就此了结。
    他已经等了太久了。他已然下定了决心。
    他曾求神拜佛,可菩萨低眉,佛祖拈花,笑他贪,笑他嗔,笑他痴,笑他爱别离,笑他怨憎会,笑他求不得。
    他庸庸碌碌,无名无姓,在妻儿死后,他活着,他出刀也只为一件事。
    杀。
    剑一倒下,多指头陀立感不妙,在心中暗骂罗睡觉,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这里,半点也派不上用场。
    他立即打算抽身离开,不准备把自己的性命留在这里。可戚少商又是何等人物,自然看穿了他的打算,剑势变得更为凌厉,说是盛气凌人也不为过。
    他本就是龙,九现神龙,使得也是青龙剑,一朝落魄被蛇咬后也吃了教训,粗中有细,细中有密。剑随心动,剑势自然也比以前更加缜密,更加高超,多指头陀一时半会躲不过他,也避不开他的势。
    雷纯的注意力并不在多指头陀和戚少商身上,她望向收刀的红衣女子,瞥过倒地的罗睡觉,嘴边溢出一声轻轻的叹息。这叹息似露水般轻柔,也如露水一般很快蒸发消失。
    先前,寒轻白找上了雷纯。雷纯从寒轻白口中得知了她的想法,还有她的打算。寒轻白一点也不遮掩,她需要雷纯的帮助。
    雷纯应下了。
    这个忙说易也易,说难也难,在权衡考量后,雷纯还是偏向寒轻白,帮了她一把。
    她想过了,无论最后罗睡觉是死是活,雷纯都不会为此染上是非和麻烦,她本就是过客、棋子,等闲人不会将她看在眼里。而她又有六分半堂作为筹码,蔡京不会为了一个死人而问责于她,何况说到底这也是罗睡觉他们师门自己的事。
    只是寒轻白……
    雷纯正是因为对这直来直往,与温柔一般干净纯粹的姑娘有好感,所以才在心中更偏向于她。也正因如此,她才在心中为她所做出的选择而发出一声叹息。
    杀人人杀,自古以来道理便是如此,可若幕后害人的是同门,死的也是同门,那就只能说是一笔扯不断剪不开的乱麻孽债了。
    雨落下来,打湿了衣裳,打湿了面纱。寒轻白站在原地,她将刀收入刀鞘。随即她俯下身,合上罗睡觉的眼,将他背在身后带走。
    她走的时候没有人拦。
    雷纯也好,戚少商也好,也无意去阻止她的离开。
    第85章 雨雪霏霏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江湖与朝堂的争斗风雨被尽数抛至身后。归去, 也无风雨也无晴。
    罗睡觉并非天生神力,他有一只胳膊废了, 自是比寻常剑手要困难许多,但即使如此,他仍练出了超出常人远矣的高超所以他是靠技巧来出剑。别人用手腕和手臂发力,他则是以腰腹为核心带动出招,自然比寻常人出剑要有力。所以他其实并不重,甚至可以用轻来形容。
    寒轻白背着他的时候, 只觉得背了一柄剑。
    【好梦由来最易醒】
    【君臣以香草美人自比,游侠便取刀剑来看。怒红惊于悬崖峭壁之上,映着晨曦,少女对刀照容颜,轻声啜泣,人也憔悴泪也落。富贵长于刀光剑影之中,权势生于阴谋诡计之间, 要去争,去斗,才能打出个名堂来。
    少年自比于剑, 漫漫长夜,常相伴的唯有孤独和寂寞, 这孤独与寂寞又滋生出野心,浓烈的野心,遮云蔽日,越过心中的道德和底线,也遮蔽天上耀眼的星空。
    他自恃于剑, 外人便也拿他当剑看。
    这剑锋而利
    , 毒而辣, 出鞘便闪着烁烁光芒。只是剑太过锋利,利得割手,为了出鞘扬威,剑尖对准哪边都无所谓。
    太利的剑,总容易断,恰如好梦易醒,唯留遗憾。
    怅然,只余怅然。可这怅然又是理所应当的。
    为权、为势、为谋、为利,天下为此血溅五步之人数不胜数,而列于史书唯有寥寥几笔,唯有为天下之人。
    可剑不懂,梦也不甚明了,他看得到眼前,却望不到未来。他要赢,他要开宗立派,他要摆脱整个师门,他要胜过年年岁岁缠绕在他耳畔挥散不去的梦魇。
    为此不择手段。
    痴人刻舟求剑,可剑入水的一瞬便已再难回旋,毫无余地,一如梁何之死,一如覆水难收,黄石树,黄石树,往日脆果今在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