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下》 第1页 《深渊之下》作者：宸蔚颜【完结】 文案： 搞笑娱乐版 撩到直男怎么办，心理学家乔宇川在线解答，教你几招过后，把他吃干抹净，让他死心塌地 首先，战略性试探 乔宇川:姜队，你别太信任我（星星眼） 姜承允:你说啥我都信（痴汉脸） 其次，技术性支持 乔宇川低头一看，手指出了点血:挺疼（可怜兮兮） 姜承允:哪疼，我看看（心疼脸） 再次，舆论性攻势 乔宇川:别对我好，对你影响不好（关心眼） 姜承允:没什么不好，挺好（傻笑脸） 最终，压倒性胜利 乔宇川:你就这么喜欢我？ 姜承允:嗯，特别爱你 严肃正经版 一场变故改变了两个年轻人的一生，和善温柔的他成为了深渊下的孤胆英雄；耿直纯粹的他成为了阳光下的屠龙小子。 作为世界知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乔宇川不仅有完备的学识，更有夺人眼球的相貌，走到哪里他都是最惹眼的那一个。 乔宇川一生中说过无数的谎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围绕着他的人都被他的谎言所欺骗，可唯独对姜承允他始终坦诚以待，字字句句发自真心。 而姜承允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乔宇川产生不一般的感情，可真当他动心的时候才恍然间发觉，自己早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刚毅耿直攻vs腹黑坏心受 公告：本文为悬疑刑侦文 不涉及现实，为现代架空，内容多为杜撰 本文原名《犯罪心理守则》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宇川，姜承允 ┃ 配角：一众配角 ┃ 其它：刑侦断案，犯罪心理 一句话简介：立于深渊，仰望光明 立意：打击罪恶，追求光明 ================== ☆、初遇，碎玻璃 宽大的落地窗映照着漆黑的夜景，星星点点的灯光串联起来，仿佛是指引着归程的信号，让仍在迷途的人寻找到心灵的归宿。 清瘦瘦削的男子手里端着酒杯，半杯泛着妖冶红色的葡萄酒散发着阵阵浓烈沉醉的香气，发涩却也微甜，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带走了点点酒醉。 精致的下颌线，高耸的鼻梁，将他的眉眼刻画的仿佛画册中画师耗费心血勾勒的男主角一般，可这张到处散发妖孽气息的脸庞却因为那一个金丝边框的眼镜，突然消沉起来，只侃侃留下了浅浅的剪影。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不差分毫。 仿佛是看腻了窗外的景象，男子端着酒杯转身，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走到不远处的沙发就被身后传来的巨响和突然袭来的一阵冷风惊的打了个哆嗦。 “哗啦” 一整扇落地窗玻璃碎了一地，崩裂的玻璃残渣甚至落到了他的脚下，男子下意识的回头，看到的是黝黑的枪口。 顺着看过去，对方身材高大威猛，肩宽腿长，身材比例十分协调，一身的肌肉紧绷在制服下，肩膀上的警徽在黑夜里显得有些扎眼。 那人显然也没有料想到屋里有人，顿了一下收起了枪，如同鹰隼一般的目光里偷着点点的星光，在漆黑的夜里夺目绚丽。 “警察执行任务，待在这里别乱动，保护好自身安全。” 说着，男子迅速冲到了门口，短暂的停歇后便消失了，之后门外便是一阵阵嘈杂的争吵和慌乱的脚步声。 乔宇川却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红酒深吸了一口气，稳当当的放到了桌上。 他绕开了地上四处散落的碎玻璃碴，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目光深远的向下望着，楼下闪烁着的警灯在他的眼底留下了同样的色彩，忽闪着。 半晌过后，他转身走到了一地碎玻璃前，小心的伸出手，指尖蹭过碎玻璃，立刻划破了一个细小的口子，血珠溢出，乔宇川的眉头微拧，“真疼。” 这低语一般的呢喃注定消散在了漆黑的夜里，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人会去在意。 换好了睡袍，他便转身走到了浴室，宽大的浴缸里放满了热水，他向水里到了些蓝色的液体，静默的看着一池水渐渐便成蓝色。 片刻过后，他脱掉了睡袍进入了浴缸，然后缓缓闭上了眼一点点让自己完全浸没在水中，时间一点点的划过，他抬起了胳膊抓着浴缸的边缘，猛然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滴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脸庞滑下，半晌过后，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眼底迷茫了一瞬过后便恢复了幽深晶亮。 楼下大厅 利落的指挥着其他人将罪犯一个个的带走，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一摸才发现脖颈处被玻璃划了几道细碎的伤口，刚才神经高度紧张倒是没发现，现在刚有松懈伤口就泛着细碎的疼痒。 “老大，一共五名嫌疑人全部抓捕归案。”何朗走到他身边说道。 姜承允点了点头，看了眼前台走了过去，值班的服务生见到大步走来的姜承允不由的缩了缩脖子，“警……警官。” 姜承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20层2006的客户信息。” 那服务生一愣，姜承允曲起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赶快，麻烦配合工作。” -- 第2页 服务生快速的眨了眨眼，赶紧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啊，2006的客户是……” “不知道这位警官为什么要打探我的私人信息？” 乔宇川手里提着黑色牛皮公文包，胳膊上挂着驼色的呢子外套，黑色的衬衫上端微微敞开了两粒扣子，露出了脆弱的锁骨，瓷白的皮肤在耀眼的灯光下显的有些迷离，头发上带着浅浅的湿意，一滴水滴顺着滴下，滑进了衣领里。 姜承允仔细端详了一下，莫名的砸了下嘴，“警察办案。” “先不论你闯入我的房间，我不是犯罪嫌疑人吧。”乔宇川神色肃然的说着，眉宇间带着文质的书生气，话语却像是冬日里的寒风，刺骨。 姜承允一声不响的盯着他，还是他身旁的何朗先反应过来，“你……你是乔教授吧。” 乔宇川将视线移到了一旁的何朗身上，眉宇间似乎染上了点点的疑惑，稍稍歪了歪头，眉毛上挑，“你认识我？” “哎呦，南城大学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主要研究犯罪心理学，曾在国外破了数起大案要案，在国际都享有很高的评价，这还有谁能不认识啊。”何朗下意识的说道，不过话说完他就打了个哆嗦，完了，说错话了。 乔宇川听到这话，视线在姜承允身上打了个转，又回到了何朗身上，脸上挂着妥帖的浅笑，“这么大晚上的执行任务，辛苦了。” “嗐，乔教授客套了，啊……” 何朗说到这，敏锐的察觉到了身旁满溢的杀气，立刻清了清嗓子，双脚一收，挺直了胸脯，收腹提臀，“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乔宇川微微摇了摇头，越过姜承允来到了前台，“麻烦了，我要办理退房。” “啊？啊，现在退房吗？”服务生红着脸问道。 乔宇川点了点头，“房间的落地玻璃全碎了，麻烦核实一下具体损失，我会照价赔偿的。” 姜承允的目光停在他身上，“玻璃是我打碎的，用不着你赔。” 乔宇川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收队的信号，姜承允眯着眼盯着他看了看，随机快步走过去，从吧台上拿起纸笔写下了一串号码。 “记得打给我，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姜承允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等到他们彻底离开，乔宇川拿起了那张纸仔仔细细的看着，轻飘的白纸在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服务生小心的抬头却在触及到对方紧抿的唇猝然移开。 三天后 “咱们老百姓啊，今个真高兴。” 在大马路边上哼着歌，带着□□镜，嘴里还叼了根牙签，这诡异的结合却因为露出的□□鼻梁和完美的下颌线而引起无数人的回眸。 只瞅着那人晃晃悠悠，七拐八拐的拐进了公安局的大门，众人只能感叹，果然好看的都上交给国家了。 站在警局门口，姜承允将墨镜随手一摘挂在胸口，露出来的眉眼灿若星辰，却深藏凌厉锋芒，一路打着招呼，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市局刑侦支队。 “姜队，早。” “早啊，吃饭了吗，热乎的煎饼果子，来一套啊。”姜承允拎着一大袋子早饭踩着点进了门。 “哇，老大，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啊。”喷香诱人的气味，总能引起吃货们的注意，东西刚一放下，就瞬间围满了人，姜承允自己随手拿了一个，便很识趣的退出了“战场”。 “嗯哼。”众人饭还没进口呢，就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众人一个哆嗦，立刻整整齐齐的站了一排。 “哟，吴老板赶着饭点来了，你们这群小崽子快给吴老板剩一个啊。”姜承允大喇喇的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说道。 听到这话，吴成坤面部肌肉抖动了一番，眼睑跟着跳了跳，“你们，啊，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姜承允几口吃完了手里的煎饼，“我说吴大老板，我们已经不眠不休了三天了，还不允许开个荤吃个煎饼里的肉肠了。” 吴成坤盯着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这次成功抓捕罪犯刑侦支队记头功。” “不过，你们别开心太早，这事儿还有蹊跷。”吴成坤看着几人兴奋的表情，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下来。 姜承允眉头一皱刚准备开口，办公室的座机就跟不要命似的震天响，一股子不好的感觉瞬间蔓延了整个办公室。 守着座机最近的冯雪一愣，放下手里才咬了一口的煎饼果子抓起了电话，没听了几句，她便脸色难看的放下了电话。 她咽了咽唾沫，“老大，南城大学校园内发现了一截人体的手臂。” 姜承允闻言蹭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手抓起一旁的衣服就往外走，“都愣着干什么，出外勤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众人便猛塞了几口，立刻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去。 吴成坤见他走的风风火火一拍脑门才想起来今天的正事儿，“你先别着急走，部里给你外派了一个专家，人家今天来报道，你先给我签个字啊。” 吴成坤的话注定消解在姜承允匆匆的脚步声中，根本没人听到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人有空去管这个事。 姜承允他们一行人火速赶往了现场，周围负责的派出所民警早早就将现场用警戒线围了起来，四周的学生大多观望着，没有上前。 -- 第3页 姜承允带着几个人阔步走了过去，拿出了自己的证件，“衡天市刑侦支队支队长姜承允。” 值守的民警立刻挑起了警戒线让姜承允带着人走了进去，现场是化学实验楼后的一片空地，地上的土像是刚翻过，裸露在外还带着些许湿意。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遇到点事，之前更新的文需要理顺，就先写这篇吧，刑侦断案类，希望大家喜欢 故事前期的铺垫都是为了后续的发展，文章里的错字之后会一点点修改的 ☆、再次相遇，抱歉，怕疼 在这片空地靠近中心的位置一截手臂插在地上，手指五指张开，散发着青白色，四周的泥土上带着明显的暗沉，指甲涂着诡异的红色。 赵萧何提着工具箱往里走，嘴里还在不住地嚼着，“一大清早的，煎饼果子里的肉肠没吃上，上这里来吃晦气了。” “行了，赶紧的。”姜承允听到对方不是抱怨的埋怨，瞪了一眼说道。 “冯雪，马上联系教务处，查一下最近不在校的师生名单，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失踪。” “是。” “何朗，老赵处理完带弟兄把着周围的地在翻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其他断肢，联系一下局里，调派几只警犬过来。”姜承允说完就四处看了看。 这个地方是化学实验室的背阴面，周围栽种了不少树木，现场土质松软，而且，很显然在发现手臂之前有不少人来过这里，导致现场留下了杂乱的脚印，这样的现场可以说是破坏的彻底了。 没过多久，冯雪就匆匆跑过来，“姜队。” “人员查清楚了？”姜承允问道。 冯雪喘了口气，“嗯，最近请假的师生总共有50人。” “连续请假数天的人有吗？”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冯雪点了点头，“连续请假数天的人有13个，刚才教务处排着打过电话了，有一个人联系不上，尝试联系了一下家里人，家里都人支支吾吾的。” “为了避免遗漏，学校里现在正在安排各个班级宿舍进行人员清查，下午会有结果。” 姜承允闻言眼底微闪，径直朝外走去，“何朗照看好现场，我去一趟教务处。” 姜承允大步流星的走到教务处，门一开便看到一个他有些熟悉的背影，乔宇川似乎也受到了身后那有些专注的眼神影响，扭过了头，两人的目光隔空触碰，擦出了点点的星光。 一瞬间擦出的烟火并没有让两人执着，乔宇川微微点头便扭过头去，姜承允径直走了进来，“衡天市刑侦支队支队长姜承允。” 教导处的主任听到这话，立刻起身伸出手与姜承允握了握，十分客气的说道，“姜队长。” “麻烦你们帮忙提供一下，近期连续请假数日的师生名单。”姜承允态度诚恳的说道。 “哦哦，好的。”教导主任立刻让身后的人打了一份名单出来。 “方才有个女警察来问过了，这13个人是近期连续请假的人员名单，还有一些是今天临时有事请假的，刚才也都让人核实过了。” “我们也正在组织教职工和学生会干部对各个班级宿舍人员进行清查，如果有错漏的会及时提供给你们的。” 姜承允随手翻看着，目光停留在了那个标记了三角号的名字上面，伸手点了点，“这个程亚苒是什么情况。” 教导主任闻言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的乔宇川，“这个学生的事情，姜队可以问问乔教授，程亚苒是乔教授任教的三班的学生。” 又是他，姜承允脑子里突然闪了这样一个念头，不过他面上到是丝毫不显，转头看了眼乔宇川，“乔教授，这位程亚苒是什么情况。” 乔宇川抬手推了推眼镜，今天的他穿了一件黑色长身的针织毛衣外衫，里面是亚麻色的高领羊绒衫，黑色的九分裤搭配黑蓝色的马丁靴，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程亚苒平常很安静腼腆，课上很少说话，经常自己坐在角落，她家就是本地的，家庭条件不好，在学校勤工俭学。” 姜承允点了点头，“那她的交友情况呢？” 乔宇川微微摇了摇头，“这些我并不清楚，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去叫班长和她的舍友了，像这样的私人情况，问他们肯定比问我要好。” “虽说我是她的导师，可平常也没多少来往，像她这么安静不会主动与人攀谈的，也就很难被注意到。”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没过多久，几个学生就来到了教务处，姜承允安排了几个民警将他们分开带到了不同的房间里进行一对一的询问。 很快询问便结束了，姜承允大致翻看了一下，就像是乔宇川所说的那样，这个程亚苒的确是个安分守己容易被遗忘的，很少参加课余活动，参加聚会也是默默坐在角落冷眼旁观。 “跟程亚苒的家里人联系过了吗？”姜承允翻看着询问记录问道。 “刚才打电话问过了，她父亲的态度挺奇怪的，问他程亚苒的事情，他都含含糊糊的，没说几句就挂电话了。”冯雪说道。 姜承允将手里的材料抓在手里，“走，去程亚苒家里看看。” “姜队。”姜承允刚准备往外走，乔宇川便叫住了他。 姜承允挑眉看着他，乔宇川清了清嗓子，“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 第4页 “你？跟我们一起去？”姜承允拧着眉问道。 乔宇川点了点头，态度谦和的说道，“案情并不明确，警察贸然去家里，容易引起家长的抗拒和恐慌，我是她的导师，我跟你们一起去，名义上我们就是普通的家访。” 姜承允简单思忖了一番，“可以，跟我们走吧。” 姜承允带着乔宇川和冯雪下了楼，看了眼一色的警车摸了摸下巴，扬眉看了看乔宇川，“乔教授，开车了没？” 乔宇川微微一愣，目光也从那几辆惹眼的警车上划过，似乎是有些挫败，“我去开车，你们等一下。” 冯雪站在姜承允身后目光追随着乔宇川，姜承允见她那花痴样，身手在她脑门敲了一下，“傻了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冯雪摸了摸脑门，嘿嘿一乐，姜承允瞪了她一眼，“这个姓乔的很有名？” 冯雪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发亮，“那是非常有名，乔教授可是南城大学的明星教授，不仅业务能力强，人长了还帅，简直酷爆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远处而来的一阵轰鸣声，一辆奔驰G63停在了他们的面前，乔宇川落下了车窗，“上车吧。” 冯雪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姜承允眉毛一高一低，直接上了副驾驶，冯雪也赶紧跟着上了车。 “乔教授这车不错啊，这年头教授都这么有钱？”姜承允看了看车内简单的装饰，调侃的开口。 “做教授的工资不高，这个是用我前几年攒的钱买的。”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听说，乔教授的犯罪心理学研究的很厉害？”姜承允看着对方明暗交错的侧脸，开口问道。 正好遇到了红灯，乔宇川一脚刹车停下了，侧头看了眼，“只是有些研究，不能算很厉害。” “我个人对犯罪心理学始终保有怀疑，在刑事案件里，真正通过犯罪心理来破案几乎是不可能的，定案靠的是证据，只有铁证如山，才能让罪犯哑口无言。”姜承允说道。 冯雪有些尴尬的缩了缩脖子，这老大今天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啊。 “话是如此，所以，破案还是要靠姜队长这样的刑侦专家。”乔宇川并没有丝毫的在意，轻声的说着。 姜承允看了看他想要判断对方是不是真如他话语里那样的平静坦荡，只不过，他看了半天也没瞅见对方给他一个眼神。 砸了咂嘴，“我之前留给你的纸条，你是扔了吗？”姜承允向后靠了靠问道。 “嗯？什么纸条？”乔宇川有些疑惑的开口。 姜承允掀了掀眼皮，“那扇玻璃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这次乔宇川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唇角微微向上抬起了点点弧度，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至少车上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姜承允刚打算移开视线，却瞧到了他手指上的卡通创可贴，“哟，乔教授手指受伤了？” “啊，蹭破了点皮。”乔宇川目光落在指尖说道。 随即可能是猜到了姜承允内心的肺腑，补充了一句，“我这个人疼痛神经比较敏感，所以很怕疼。” 姜承允眉头一挑，心想，这人可真够矫情的，还疼痛神经敏感，就是自认金贵呗，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爷们就该有爷们样。 程亚苒家住在城郊，这片区域大都是老式楼房和未开发的地段，流动人口较多，区域混杂，乔宇川的车开不进去，也就只好就近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 三个人徒步往里走去，沿路有不少小商小贩在沿街叫卖这各种繁杂的商品，油烟混着劣质烤鸭炸鸡的味道扑面而来。 三人走了几步，乔宇川突然停了脚步，朝着路边唯一一家看起来还正规一点的商店走了进去，姜承允眉头一皱抬步跟了上去。 “老板，一桶花生油，一箱纯牛奶，一袋大米。”一进门，乔宇川便干脆的开口。 老板一看对方这打扮立刻起身进了后院，姜承允跟在他身后，“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送礼。”乔宇川淡淡的开口，一句话就把姜承允后续的话堵了回去。 没过多久，老板便将东西搬了出来，乔宇川简单的看了一下利索的付了钱，拿起了地上的一桶花生油，“麻烦姜队拿一下那两样东西吧。” 姜承允将剩下的两样提了起来，出了门，冯雪看到自家姜对战两只手都没空着，立刻上前，“老大，给我拿一样吧。” 姜承允看了她一眼，“后面待着去。” ☆、家访，进入支队 三个人左拐右拐终于在最里面的巷子里找到了程亚苒的家，一个普通老式瓦房，铁门上没有挂锁，门上贴的对联和福字也因为日积月累的风吹雨淋褪去了原本的红色，显得有些萧索。 乔宇川上前拍了拍门，屋内没有动静，他又使劲儿拍了拍，屋里才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随机一个男人哑着嗓子问道，“谁啊。” “你好，我是南城大学的老师，程亚苒是我的学生，我们是来家访的。”乔宇川说道。 过了半晌门被打开一道缝，一个面容沧桑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汲着鞋披着外衣站在门口，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几个人，“你是亚苒的老师？” 乔宇川点了点头，“是这样的，程亚苒这几天请了假没去，刚才应该有学校老师打过电话了，作为她的导师，我特意过来看看。” -- 第5页 男子目光闪了闪，有些怀疑的看着乔宇川身后的姜承允和冯雪，乔宇川双眼微眯，脚下轻微一动，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吗，学校给困难学生准备了一些东西，程亚苒请假了，东西也不好总放在那里，我就带着两个老师顺路给送过来。” 男人微微低头就看到了他们手里的东西，挣扎了一下让开了路，“你们进来吧。” 乔宇川带着姜承允和冯雪进了门，他们将东西放到了门边，屋里左右两边有两个门都虚掩着，应该是卧室，中间就是厨房和客厅一体了。 男子搬了三个小凳子，自己则坐到了一旁的门槛上，乔宇川坐了下来，“程亚苒不在家？” 男子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姜承允眯了眯眼，“她请假的事由是家中有事，现在怎么不在家。” 男子闻言脚下意识的往门槛靠了靠，动作十分细小却还是落在了乔宇川的眼底，“听说，程亚苒的母亲因为车祸落了残疾，是在床上休息吗？” 男子重重的吸了口气，“没有，前几天腿上的老毛病犯了，去医院了。” “程亚苒在医院照顾她妈妈吗？”冯雪问道。 男子的腮帮子鼓了股，不吭声，乔宇川端量了他一番，“程亚苒在学校学习很刻苦，成绩也很不错，今年学校给了几个保送研究生的名额，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报她。” 听到这话，男子猛然抬头目光直直的落在乔宇川的身上，乔宇川迎着目光，从那深处的颤抖中明白了什么。 “今天学校内发现了一截断臂，从断臂和手指的粗细来判断，应该是一个年轻女性的。”乔宇川盯着他的目光，缓缓的说道。 姜承允斜眼看了他一眼，眉头紧锁，乔宇川是什么时候到过现场的，他怎么知道现场的那只手臂是年轻女性的。 听到这话，男子浑身一震，哆哆嗦嗦的抬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明明说，明明说了不会伤害亚苒的。” “他是谁？”乔宇川压低声音微微欠身蹲在了地上歪头看着对方。 男子身体微微颤抖，有些茫然的抬头，“他……他……啊！” 突然从怀里想起的铃声，让男子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他颤抖着从怀里拿出手机，却在这个瞬间被一双手按住了。 乔宇川伸手按着他的手，余光看了眼手机上跳动的未知号码，“我们是学校老师，到家里来家访的，我们送来了过年的年货。” 乔宇川语速很快的将这段话说了一遍，然后帮着男子拿下了接听键放在了他的耳边，点了点头，男子瞪着眼盯着乔宇川看了又看，居然真的平静下来了。 “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电话那头闷声闷气的声音传来，乔宇川微微皱眉，他头一偏耳边划过了一丝刺痒，余光一撇，姜承允的脸贴的很近，对方微长的头发正巧在他耳边撩过。 乔宇川吸了口气扭过了头，男子平息了一口气，“家里有老师来家访。” “家访？”那头沉声重复道。 “啊，是。”男子说道。 “家访为什么三个人。”那头的声音更加的低沉。 男子心底一沉，乔宇川手下微微用力，无声的张了张嘴，男子立刻说道，“老师们是来送年货的。” “还想要你女儿的命，就让他们赶紧走。”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断了。 男子看着黑掉的屏幕，足足愣了半分钟，突然颤抖着手抓着乔宇川，“老师，老师你救救亚苒吧，你救救她吧。” “程亚苒被绑架了，绑匪的条件是什么？”姜承允问道。 男子摇了摇头，姜承允立刻蹿起了一股火，“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说。” “绑匪没有任何条件，只告诉你程亚苒在他手里，对吗？”乔宇川开口问道。 男子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打了一个电话，说亚苒在他手里，还给我听了一段亚苒哭喊的声音，我，我……” 说着，男子颓然的抱着头，乔宇川眯了眯眼起身，“我们走吧。” 姜承允站在他身后，“走？往哪走，就算没要求这也是一起显而易见的绑架案，冯雪，马上通知刑侦队，让他们派谈判组过来。” “不行，还不是时候。”乔宇川冷声制止了他。 说完，他推了推眼镜，“刚才绑匪提了第一个条件，让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这个绑匪应该就在这附近，如果我们没按要求离开，程亚苒就真的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 说完，他又蹲在地上，贴近男子说道，“我们走后，今晚绑匪会给你打电话，一旦他打来电话，挂断电话之后，你就立刻报警。” 说完，乔宇川就径直往外走去，姜承允满脸都写满了愤懑，冯雪站在他身后缩了缩脖子，“老，老大，走不走啊。” 姜承允一言不发的抬脚跟了上去，三个人很快就来到了车前，乔宇川刚准备上车，就被姜承允按着肩膀抵在了车门上。 “你只是配合我们调查的，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姜承允一脸冷意的开口。 “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谈谈吧。”乔宇川好脾气的说道。 对方脸上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姜承允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径直上了车，乔宇川自发自觉的忽略了那震天的关门声。 -- 第6页 长久的沉默过后，冯雪小心的探着脑袋，“老大，何朗他们已经收队了，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姜承允抿着唇，紧绷的唇角显示出了他现在十分不满的情绪，乔宇川淡淡的开口，“我送你们回警局吧，正好我今天也要过去一趟。” “欸，乔教授要去警局？”冯雪有些惊讶的开口。 乔宇川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很快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衡天市刑侦支队，三个人下了车一起往警局走去。 乔宇川跟着姜承允一路来到了刑侦支队办公室门前，何朗看到姜承允来立刻起身，“老大，欸，乔教授。” 乔宇川点了点头，姜承允随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扔到了一边，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乔宇川，“乔教授不回去等着看我们开案情讨论会吗。” 何朗敏锐的察觉到了姜承允话语里的烟火气，不由的舔了舔嘴唇，“乔教授，今天辛苦了哈，那什么，你早点回去吧。” “我是来警局报道的。”乔宇川顶着无数视线，淡淡的开口。 “报道？”何朗有些惊讶的开口。 正巧这个时候，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何朗走过去看了眼座机号赶忙接了起来，“吴局。”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何朗点了点头，捂着话筒，“姜队，吴局找你。” 姜承允疾步走了过去，“吴局。” “嗯，回来了？” “嗯，刚回来。” “我刚才跟窗口看到乔教授了，他现在在你办公室？” 姜承允看了眼乔宇川，唇角绷起，“在。” “你们今早走的匆忙，我没来得及说，乔教授以后会常驻刑侦支队，你可要照顾好他。”吴局平稳的说道。 “他？他来干什么？”姜承允瞅了眼乔宇川问道，语气里带着不满和困惑。 “这两天你们破获的那起案子还有些问题，乔教授是部里派下来的，人家可是正经八百的犯罪心理学教授，全国都找不到几个这么年轻有为的，你要好好把握住人才，争取把他留在衡天市局。”吴局长乐滋滋的说着。 姜承允握着电话，半晌没说话，吴成坤举着话筒听了半天的呼吸声，叹了口气，“乔教授跟之前的那位不同，唉，我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他的建议确实很有用，你对人家客气一些，不要把个人情绪无端灌注在他人身上。” 姜承允的脸色依旧不算好，好一阵才木木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原来这家伙那句“知道自己的位置”是这个意思，姜承允想了想走了过去，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伸了出去，脸上却是欠欠的样子，“欢迎加入衡天刑侦支队。” ☆、体质这么差？ 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这双手，乔宇川愣了一下伸手握住了，“以后，请多指教。” 姜承允收回了自己的手，微微扬起下巴，“在程亚苒家，都有什么收获？” 乔宇川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并没有因为对方明显的针对而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一般的绑匪在绑架人质之后，会区分多种情况，一种是单纯的要钱，这种情况下，绑匪往往会选择家庭状况良好的家庭，提出一个不高不低的价码，通常这种情况下，为了救回自己的孩子，家属是愿意将钱交给绑匪的。” “程亚苒家显然不符合这种情况。” “一种是带有凌虐性质的，绑匪所要求的未必是金钱，或许是仇恨，或许是单纯的虐待心里，对人质凌虐，对家属精神上的凌迟，这种情况下，往往伴随着人质□□和精神上的损害。”乔宇川说到这叹了口气。 “程亚苒的绑架案，属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乔宇川说道。 “这些，其实姜队长心里也都清楚。”乔宇川说着扬起了唇角。 “我都清楚。”姜承允左边眉头一挑，眼底带着戏谑。 “等一下，现在已经确定那个手臂就是程亚苒的了吗，还是说，程亚苒是单纯的另一起绑架案。”何朗说道。 “这件事马上就可以确定。”乔宇川说着看了眼冯雪，“你刚才回来就把东西送去法医室了，是想要做亲子鉴定吧。” 冯雪一愣点了点头，“乔教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并没有发现，我只是相信姜支队的职业素养。”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听到这话轻笑一声，随机上前一步身手勾着乔宇川的肩膀将人拉向自己，“用不着这么讨好我，我不吃这一套。” 乔宇川抬手推了推眼镜，随着点了点头，“好，也省的我浪费唾沫了。” 姜承允眼底微闪，这家伙活脱一个披着羊皮的死狐狸，不过，这家伙似乎真的跟那个人不太一样，至少没有那么让人厌恶。 几个人在办公室忙忙活活的给乔宇川布置起了办公室，“乔教授，你到我们这，那学校那边怎么办。” “马上年底了，安排完考试，明年报计划的时候，学校那边会减少我的课程安排，主要以配合刑侦支队活动为主。”乔宇川说道。 “犯罪心理学在国内属于起步阶段，我加入支队也主要是为了组建一个专题小组，针对犯罪分子进行行为分析，为破案提供辅助。”乔宇川说着看向了姜承允。 “我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明确，我会提建议，但不会干预和主导案件侦破过程，我也坚信，只有在有力证据的情况下，犯罪心理引导的推论才是成立的。” -- 第7页 不得不说，乔宇川的这番话让姜承允很是受用，不论这话说的话是真是假，那份谦虚的态度是虚是实，他都对乔宇川这个人有了些许好感。 “对了，乔教授，我给你介绍一下大家吧。”何朗插空伸手指了指自己，“我是何朗，那头那个个子最高的叫苏北，是我的搭档。” “我是冯雪，那边低头摆弄电脑的叫彭然，是个计算机高手。”冯雪笑嘻嘻的说道。 正在几个人热热闹闹的介绍着自己的时候，赵萧何手里捏着文件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姜承允那个坑货呢。” 话音刚落，姜承允就几步走了过去，“嚷嚷什么，没吃着肉肠就到处撒泼啊。” 赵萧何将文件怼在他怀里，“比对结果出来了，两份样本确实有亲子关系。” 姜承允拿着报告转头走到了乔宇川眼前，“你是怎么猜到的，你到过案发现场？” “并没去过，不过现场的照片早在你们去之前就在校园论坛流传了，我看了一眼，现在应该没有了，学校已经出面处理了。”乔宇川说道。 “我并不确定那个手臂一定是程亚苒的，我只是根据一些行为猜到的，能够证实也是因为那通电话而已。”乔宇川说道。 “行为？”姜承允有些疑惑的开口。 乔宇川点了点头，“从一开始电话打过去的支支吾吾，到进门前的防备，在到我们询问时下意识的缩起脚，他对我们有所抗拒，而且，他与绑匪说话的语气很不正常。” 顺着乔宇川的话，姜承允开始回想起进屋里的一幕幕，他发现乔宇川真的足够细致，能够发现很多细枝末节的信息。 “他与绑匪的对话，如果单纯只是个外人，很容易误解为朋友的对话，虽然他声音里有颤抖，但是我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却没有抖，更没有出汗，甚至我试了一下他的脉搏，很平稳。”乔宇川平稳的说着。 可这番话却让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冯雪咽了咽唾沫，“乔教授，我当时还以为你只是在安抚他，没想到，你居然暗地里做了这么多。” “职业习惯。”乔宇川有些无辜的开口。 “所以，你断定他跟绑匪是一伙的？”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乔宇川坐在那里，姜承允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仰着头，纤细的脖颈拉伸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姜支队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嘛。” “我的怀疑，是姜支队给我印证的，而姜支队保留的怀疑，却是我方才的话证实的。”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姜承允眼底突然跳起了光亮，带着潜藏的笑意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程亚苒的父亲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反应是抓着我求救，或许他是出于本能，可他为什么在你说出要叫谈判专家过去的时候，丝毫没有向你求救的意思，在我说出，我们不离开，程亚苒或许会有生命危险时，也没有求你帮他。”乔宇川木着脸说道。 “这说明，他根本没打算向警方求助。”乔宇川说道。 “那你还让他在接到绑匪电话之后，报警。”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乔宇川缓缓一笑，“姜支队不妨猜猜看，他会不会打电话求助。” “……” 静默过后是阵阵电话铃声，乔宇川和姜承允同时看了过去，冯雪被两道锐利的目光下得打了个寒战，接起了电话。 “老大，程亚苒的父亲打电话报案，说他女儿被绑架了。”冯雪说道。 姜承允突然身手抓着乔宇川的胳膊，“走，跟我去程亚苒家。” 乔宇川被他猛然带起来头有些发晕，脚步踉跄了一下，姜承允差异的回头，“你体质这么差，贫血吗。” 乔宇川晃荡了一下站稳之后随手抓起了一旁的毛衣外衫，“没有，我只是最近没休息好。” 姜承允撇了撇嘴，“何朗和苏北一组，去程亚苒家附近查看一下，有行迹诡异的人靠近就立刻带回来。” “彭然和冯雪一组，在外围警戒。”姜承允沉声说道。 “等一下。” 看着姜承允准备往外走，乔宇川顿了一下开口道，“再派几个人去程亚苒居住的那片棚户区正对面的那栋五层老居民楼查一下，重点盘查能够通过望远镜观察到程亚苒家门口的住户。” 姜承允稍微一想就记起了那栋楼，眉角微微扬起，语调也变的轻快起来，“何朗，找几个今晚执勤的弟兄去查查。” 说完，几个人便一同走了出去，姜承允熟门熟路的来到了乔宇川的车前，乔宇川脚步一顿拉开了车门，“我以为你会坐警车过去。” “没搞清楚情况之前，不要打草惊蛇，这个道理还是你先说的。”姜承允说道。 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姜承允摸了摸下巴，“你说绑匪明知道我们在里面，为什么还要刻意打那个电话。” “你真的觉得打电话的那个人就是绑匪吗？”乔宇川反问道。 姜承允盯着他的侧脸看着，没有选择回答，反倒是好笑的说道，“你这个人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实际上就跟个刺猬一样。” 乔宇川一脚刹车，姜承允因为惯性向前扑了一下，就听到，“姜支队长，我是刺猬你是什么，大尾巴狼？还是狐狸毛的？” “哟，嘴巴挺利索啊。”姜承允轻笑着说道。 -- 第8页 乔宇川却没有丝毫笑意，姜承允砸了咂嘴，“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开个玩笑。” “姜支队，你对我的偏见也是开玩笑的？”乔宇川问道。 姜承允一愣，随即也就明白了，对方是研究心理的，如果自己这点心理波动都看不出来好像也不太对。 寻思了一下，他抬手抓了抓头发，“我对你没偏见，我只是对犯罪心理学不认可。” “这很正常，人们对于新生事物本身有抵触也是正常的，你们搞刑侦的讲求的是证据，犯罪心理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你们看来不靠谱。”乔宇川平静的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姜承允从他这平静无波的话里，莫名的听出了一丝丝的放松而不是他预想的气恼。 “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算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不提了。” ☆、你的感知真敏感 乔宇川侧头看了他一眼，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身上一闪而过的冷寂落寞，眼神微微向下垂了一瞬，“我在支队办公室里说的话不是虚情假意的客套，如果你需要我的建议我会给，如果你不需要，我不会乱说话干扰案情进展。” 姜承允侧头看了他一眼，仿佛要透过对方这幅清秀的皮囊看穿他的想法，可惜的是对方不仅不再言语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为什么给程亚苒父亲打电话的不是绑匪。”姜承允直接了当的开了口，既然自己需要建议他就会给，那就不妨直来直去。 乔宇川叹了口气，显然是料想到了对方会有这样的举动，语调平平，“语气和行为不对。” “能够看到程亚苒家的情况，那说明他们之间的距离很短，在这种情况下，正常的绑匪在对我们的身份产生相应怀疑之后就不该在我们还在的情况下打这个电话，更不应该主动暴露自己与我们所在位置很近的事实，如果我们有接应，那么想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乔宇川淡淡的分析道。 “另外，尽管那个人刻意加重了语调，但语气里的熟稔是伪装不了的，情绪上的波动也是无法控制的，只有在自己心中有数的情况下，人才会容易平静下来。” “而且，这个人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他该提醒程亚苒的父亲，不要报警，而且对我们的身份持续怀疑，而不是这么轻松的一句家访就能打发了的。”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眉头一挑，眼底露出了些许的赞赏，“所以，你觉得打电话的人是做什么的。” “不是绑匪，却要伪装成绑匪，跟程亚苒的父亲十分熟稔，并且在这样的情况下愿意替他隐瞒，并且配合。” 乔宇川细细的说着，说到这他看了眼姜承允，“姜队觉得他们什么关系。” “考我？”姜承允眉毛一扬问道。 “随口一问，我记得程亚苒有一个男朋友，他们关系很好，似乎还是……”乔宇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 姜承允失笑，“从小就认识，很熟悉。” “姜队记性真好。”乔宇川迅速接下话茬顺着说道。 姜承允轻笑一声，独自低语道，“马屁精。” 褪去了白日里的喧嚣，黑夜潜藏下的棚户区，藏污纳垢，零落的几声狗吠和是不是刮起的冷风，让众人缩了缩脖子。 姜丞允下了车看着缩着脖子的乔宇川，想了想把外套脱下了，“套上吧，玩风度玩脱了吧，你这么进去转一圈，不冻死你算我的。” 乔宇川看了眼没有接，姜丞允叹了口气直接将衣服披在了他身上，“大姑娘吗，扭扭捏捏的。” “姜队，你这衣服，多久没洗了。”乔宇川的鼻尖瞬间涌入了姜丞允身上特有的味道。 姜丞允手下一顿，使劲的向里拢了拢衣服，“事儿怎么这么多，老实穿着啊，看你敢脱下来。” 乔宇川在姜丞允转身的瞬间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抓着衣服的手微微用力，眼底泛着浅浅的光亮转瞬即逝，抬步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程亚苒家，这次门没有锁住，姜丞允眯了眯眼伸手微微用力便将门推开了，他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还没等他迈步，衣袖就被攥住了，微微回头就看到乔宇川眼底跳动着光亮，“通知法医来吧，屋里有血腥味。” 姜丞允喉头哽了一下，他试探性的吸了吸鼻子，的确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但并不浓烈，就连他这种老刑警都也不是一下就能闻到的，这个乔宇川真是够敏锐，想到这他就一个用力带着乔宇川就进了门。 一入门就看到客厅正中央一把老式铁质坐垫是红色的椅子上，白天的男子歪着脖子坐在那里，脖颈处一个洞正蜿蜒着向外冒着血，在他的手里还握了一截断臂，染着鲜红的指甲。 昏暗的白炽灯头下刺眼的白光，几只飞蛾不停地扑过去，发出阵阵声响，乔宇川被姜丞允护在身后，“打电话让冯雪带老赵过来。” 说完，姜丞允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手抓着乔宇川，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随手扔给了他，“用我的手机打，没有密码，直接打开就行。” 乔宇川接过手机，打开一看，手机界面还是系统自带的最普通的蓝色底面，打开通讯录给冯雪去了电话，乔宇川便将手机还了回去。 他四处看了看，目光停留在姜丞允紧绷的后背又向下盯着对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凶手应该离开了。” -- 第9页 听到这话，姜丞允扭头松开了手，“你对血的味道真敏感，门口就闻到了。” 乔宇川听到这话眼底迅速闪过了一丝的慌乱面上却是丝毫看不出来，姜丞允倒是丝毫没在意，从口袋里掏出了副手套和脚套递给他。 “听说你在国外破过不少案子，应该是出过现场吧，能受得了吗？”姜丞允眯着眼问道。 乔宇川伸手接过了手套和脚套，神色坦然无波澜，“这样的现场算是好的了。” 听到这话，姜丞允的唇角微微翘起，突然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将人拉到自己怀里，“之前的事我跟你道个歉，乔教授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乔宇川眨了眨眼，抬手推了推眼镜，“你知道，我不会跟你计较的。” 姜丞允只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他就松开了手，也没有继续思考到底在哪里听到过。 乔宇川盯着他忙碌的背影，唇角勾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抬步跟着往屋里走去。 房间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所有东西都完好的摆放在白天看到的位置，连他们送上门的东西也都摆放在原来的位置，根本没有移动过。 很快支援的人马就赶来了，赵萧何提着工具箱走了进来，“这一天天的，真是邪了门了。” 姜承允刚准备说什么，手机却适时地响了起来，“喂。” “老大，在对面五层居民楼发现可疑人物，正在组织人员追捕。”何朗气喘吁吁的说道。 “让兄弟们盯紧点，一定要抓住他。”说着姜承允便往外走，“具体方位给我。” 乔宇川跟着他走了出去，“我跟你一起。” 姜承允看了他一眼，“没事少逞能。”撂下这句话，他便一头扎进警车里快速的离开了。 乔宇川站在原地看了一阵，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的路灯处，昏暗的灯光在这个夜晚或明或暗的忽闪着，诡异的宁静。 “冯雪，把上午询问的笔录给我看看。”乔宇川叫住了正在帮忙的冯雪。 冯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从车上拿下来了材料，“这是复印件。” “你们出外勤都会带着材料？”乔宇川一边翻看一边说道。 “姜队有的时候会用，也就准备了。”冯雪说完便被叫去帮忙了，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刑侦支队就不分男女了。 乔宇川一点点的翻看着材料，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某个名字下面，半晌过后，他就拿着材料离开了现场绕到了停在坡上面的车前。 那头在姜承允和何朗几人的围追堵截之下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堵到了那辆仓皇出逃的车，将车门一把拉开，把人拽了出来。 “不是我，你们要找的不是我啊。”那人鬼哭狼嚎着，震得耳朵都有些疼。 “消停点，不是你，不是你你跑什么啊。”何朗质问道。 “我，我是被人威胁的，我，真的冤枉啊。”那人鬼吼鬼叫的，姜承允眯起了眼，“先把人带回去。” 说着几个人就像拎小鸡一样将抓到的这个人塞进了车里，迅速的离开了原地。 勘查完现场，准备回去的时候，冯雪才发现乔宇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而那份材料也被他带走了。 那头趁着夜色准备进门的曹铭刚准备开锁就被一束光照的睁不开眼，他下意识的遮挡，眯着眼看了看，“乔，乔教授。” 乔宇川站在他的身后单手插兜，手里拿着开着灯光的手机，“大晚上的去哪里了。” “乔教授，问这个做什么。”曹铭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问道。 “程亚苒是你什么人。”乔宇川问道。 曹铭眼底微闪，“乔教授，这跟你没关系吧，太晚了不能招待你了，再见。” “程亚苒在哪里。” 乔宇川这句话一出，曹铭转身背对着他停顿了一瞬便抓起旁边地上的砖头朝着他砸了过去…… 刑侦支队办公室 “这小子什么也不承认，说自己被人威胁才会在看到我们以后逃跑。”何朗拿着笔录走了进来。 姜承允拿着笔录看了看，随手扔到了桌上，“乔宇川呢。” “乔教授跟我要了上午的询问记录，然后人就不见了，车也开走了。”冯雪说道。 姜承允眉头一挑，刚准备说什么，门外就跑来了一个值班的警员，“姜队长，楼下有点情况，需要你去看看。” ☆、蹭到砖头了，疼 姜承允眉头一皱便往外走，何朗几个人也赶紧跟了下去，走到楼下就看到乔宇川身上披着外衣靠在车门边手指间还在流着血。 姜承允皱眉走了过去，乔宇川将车门顺势拉开，“你们要找的人，程亚苒的男朋友，曹铭。” 姜承允往里瞅了一眼，只见曹铭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还系着安全带，他又上下看了看乔宇川，“把人弄下来。” 何朗愣了一下，赶忙上前把曹铭从车上扯了下来，姜承允朝乔宇川伸了伸手，“车钥匙给我，胆子够大啊，敢把车横在警局门口。” 乔宇川眉头动了动，从口袋里拿出了车钥匙，姜承允二话不说钻进了车里，直接利落的把车听到了一旁的停车位上。 下了车，他摇晃着车钥匙走到了乔宇川身边把钥匙随手扔给了他，眉毛一挑，“走吧。” 进了门，姜承允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乔宇川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刚准备坐下就看到姜承允拿着医药箱走了出来。 -- 第10页 “怎么伤的。”姜承允微微仰头，目光停留在他的伤口处。 乔宇川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蹭到砖头了。” “什么东西？”姜承允拿着棉球沾着酒精按了上去。 “嘶。”乔宇川眉头紧皱，姜承允手下力度一点没收反到加重了一些，“怎么，疼？” 乔宇川用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脸上木木的，“我说我蹭到砖头上了，不疼。” 姜承允听到这话嘴角可疑的翘了翘，“怎么蹭上去的。” “为了防止砖头伤了头，反手挡了一下。”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单枪匹马就敢跟人玩板砖，乔教授前途无量啊。”姜承允贱兮兮的笑着说道。 “知道曹铭在校什么最差嘛？”乔宇川问道。 “什么？” “体育，他经常旷课，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体育成绩不达标，体格清瘦，抓这样的人用不着姜队出马。”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姜承允眯了眯眼，将手里的酒精棉球扔到了一边，拿出了创可贴使劲贴了上去，“怎么确定是他的。” 乔宇川收回了自己的手，放在腿上，酥酥麻麻的刺痛让他有点不适应，“我看过之前的询问笔录，反复对比之后，发现了一个问题。” 姜承允挑了挑眉，乔宇川便继续道，“程亚苒的存在感很低，我一开始以为她只是内向或者有一定的社交恐惧，可后来我通过询问笔录的对比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她的这种表现应该是基于某种特定原因或者说是特定人员给她带来的心里影响。”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说到这里，乔宇川拿出了询问笔录，随手翻了几页，指着某一行说道，“这是程亚苒舍友的笔录，从她的言语中可以看出来，程亚苒在宿舍里并没有太过拘谨，甚至主动与她们进行过沟通交流，她们宿舍的集体活动她也基本上都有参加，并且也玩的很融洽。” “她的这个行为就让我否定了之前的推论，一个会主动攀谈，并试图维持社交关系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社交障碍。” “我开始转而思考，是什么原因，让她会在特定时间段表现出孤僻的样子。”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拿着询问笔录看着，嘴里说道，“继续。” 乔宇川却停了下来，“能麻烦姜队一件事吗。” 姜承允不解的看了看他，“怎么？” “麻烦姜队给我倒一杯温水可以吗？”乔宇川十分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眉目间带着些许慵懒和惬意。 姜承允高低眉一扬，随手将笔录放到了桌上，停顿了一阵，起身接了一杯温水，乔宇川的目光一直紧随着他的背影，从上到下一点点的看着，直到他转身才收回了视线，“给。” 乔宇川捧着水杯抿了一口，便放在了手里捧着，“你看了这么久，有没有发现，程亚苒是在什么时候孤立不合群的？” 姜承允坐了下来翘着腿翻看着，“教室，操场，班级聚会……” “对，班级聚会。”乔宇川点了点头。 “宿舍的聚会可以很融洽的融进去，班级聚会却自己缩在一边，不言不语，甚至是同寝室的舍友她都不搭理，在相似的环境下两种截然相反的表现，姜队长认为是什么原因。”乔宇川问道。 姜承允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说他是因为某个人才会这样的？” 乔宇川微微勾唇，“往后翻三页，曹铭的笔录。” 姜承允随手翻了三页果然是曹铭的笔录，眼底微闪，乔宇川便开口道，“曹铭的笔录与其他几个人截然不同，他的心理表现极为突出。” “虽然是班长，可他对程亚苒的关注显然超过了这个度量，教室里坐在第几排，操场上坐在哪里的树荫下，跑800米在倒数第几名，班级聚会躲在他斜对角的沙发里，这么详细的描述就像是……”说到这乔宇川停了下来。 姜承允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像是对方活在他的监控之下，任何一举一动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没错。” “这是他强烈控制欲的一种体现，如果他和程亚苒没有什么关系，那么他的视线不可能对她产生这样的影响，顶多会让她感觉到不适，却不至于让她躲在人群里，企图掩盖自己的存在。”乔宇川说道。 “所以，你判定曹铭就是程亚苒的男朋友。”姜承允说道。 “到这里基本上可以确定曹铭跟程亚苒私底下一定有某些特别的联系，我就查了一下曹铭的家庭住址和情况，发现他之前也住在那个棚户区而且离程亚苒家很近，最近这几个月搬走了，而他新搬的住址恰好也在那五层小楼。”乔宇川说道。 “这么巧的巧合，姜队长是怎么想的？”乔宇川问道。 姜承允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巧合。” 乔宇川听到这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可以下班了吗？” 姜承允听到这话轻笑一声，“今晚带回来两个人，不着急下班。” 乔宇川却摇了摇头，“有时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今晚突击审讯不会有什么好的收获。” 说着，他便起身将姜承允的外套拿了起来，“这个衣服我回去洗干净了再给你送回来。” 姜承允眼睁睁的看着乔宇川拎着他的外套利落的离开了，他抬手搓了搓头发，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无视他，而他却没话可说。 -- 第11页 下了楼拉开车门，乔宇川坐在驾驶室，半晌抬手摘下了眼镜，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拭，脱离了眼镜，他那狭长的眸子中闪现的是冰冷的寒光，让人不敢与他对视。 临近深夜乔宇川才把车开到了小区楼下，他所住的小区靠近郊区，到了夜晚总是特别的安静，进到屋子里打开灯，入目便是偏冷色调的灰白墙体组合，生硬刻板没有什么烟火气。 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乔宇川走到了沙发旁坐了下来，他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目光却久久的停留在了手掌边那一个贴的有些难看的创可贴上，过了好一阵，他低声的笑了起来。 次日清晨 刑侦支队的队员们毫无意外的熬了个通宵，乔宇川八点钟拎着几袋子早餐进了门，闻到了阵阵的香味，屋里的几个人都来了精神。 冯雪咽了咽唾沫，“乔教授，你是给我们带早餐了吗？” 乔宇川点了点头，“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去早餐店每一样都打包了几份，赶紧趁热吃吧。” “天啊，乔教授真贴心。” “谢谢，乔教授。”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凑了过来，乔宇川四处看了看，“你们队长呢。” 冯雪咬了一口肉包子，鲜香醇厚的汤汁让她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吞到肚子里，“队长应该是在自己的办公室，昨晚审讯的不太顺利，队长心情很不好。” 乔宇川点了点拿了一份早餐出来径直朝姜承允的办公室走去，他礼貌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回音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熬了一个通宵，姜承允的脸上也冒出了点点青色的胡茬，比昨天看起来更多了些成熟男人的气息，乔宇川将手里的早餐递了过去。 “买的早餐，你吃点吧。” 姜承允将袋子打开，程记的小笼包，早河街的豆浆茶叶蛋，他眼底泛着点点星光，这两样可是他以前最喜欢吃的，上学那个时候，几乎每天早晨都会跟…… 想到了曾经的场景，姜承允不由的发起了愣，乔宇川连声叫了他几次他才回过神来，随手拿起肉包吃了起来。 看乔宇川拉开椅子坐到了自己对面，姜承允将手边的笔录推了过去，下巴微抬，“看看。” 乔宇川拿起笔录翻看着，姜承允很迅速的把所有东西都吃干净了，乔宇川也正好翻到了最后一页。 “一个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到，另一个只承认了情侣关系，其他什么都不清楚。”乔宇川冷笑一声，将笔录本还了回去。 姜承允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这不跟你说的一样吗，一晚上什么结果也没有。” ☆、据说你体能很好 “我有的时候真挺好奇的，你说你是不是属乌鸦的，长了一张乌鸦嘴。”姜承允说道。 乔宇川耸了耸肩，颇有些无奈“姜队长，我说的话是基于我的专业知识而产生的专业判断，跟我属什么没关系。” 姜承允眼皮掀了掀，“既然你说昨晚不是时候，那么什么时候合适。” 乔宇川抿了抿唇，半垂着眼眸，“这样，我们先去看一个人，看完了再回来，时间应该就刚好。” “看谁？” “程亚苒那个在住院的母亲。”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眉头上扬，“她母亲我早就安排警员去看过了，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异常就不可以再去看看了吗，他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家里的一份子，我们不该去探望一下受害人家属吗。”乔宇川一本正经的说道。 姜承允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椅子上，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扶手，然后起身，“走吧，去看看。” 姜承允和乔宇川一同出了门，他俩刚下楼吴局就跟楼上风风火火的走了下来，“开了一早晨的早会，姜承允呢。” “啊，吴局，姜队和乔教授一起出去了，说是去看看受害人的家属。”冯雪起身说道。 “两人一起出去了？”吴局一听到这话，立刻笑了起来，赶忙走到窗前，果然就看到姜承允和乔宇川一同走出了大楼。 他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个姜承允总算是干了件人事儿，这要是能把乔宇川留在支队，那以后他们局的破案率那可就是飞速提升了。 上了车没多久，姜承允看了看乔宇川的手，眼角上挑，“创可贴不能老贴着，伤口不容易好。” 乔宇川目光停留在了那个创了贴上一瞬，“行，回头我揭下来。” “乔教授参与破案几年了？” “嗯，不算久也就两年多。” 姜承允有一点点惊讶，乔宇川侧头看了他一眼，“很惊讶？你的表情跟我第一次参与破案遇到的那个老刑警一模一样。” “没什么好惊讶的，虽然我参与破案才两年多，可我的犯罪心理学是实践出真知，所以，很多时候时可以参考的。”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对了，姜队呢，当刑警几年了？” “大学读的是警校，毕了业就一直在刑警队干，算到现在怎么也有五年了，也算是老人了。”姜承允说道。 “嗯，的确是老前辈了，我之前就听人提起过你。”乔宇川说道。 “提我什么了？”姜承允抬手支着头问道。 “说你体能很好。”乔宇川眯着眼说道。 姜承允眉头一皱，“就这个？” -- 第12页 乔宇川点了点头，“不然呢。” 姜承允目光一扫就看到了乔宇川还没收回去的笑，眯了眯眼，“别人说你就信，你自己验证过嘛？” 乔宇川一脚刹车停了在红绿灯口，抬手推了推眼镜，翘了翘唇角，“我如果想验证，姜队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提供给我参考一下吗？” 乔宇川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姜承允愣了一下，并没有顺着说什么，乔宇川却是一笑，“不好意思，开了个玩笑。” 姜承允目光偏斜看了看他，本以为能够目光灼灼的看出点什么，奈何也不知乔宇川是真的厚脸皮还是内心毫无波澜，愣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程亚苒的母亲赵桂凤所在的医院，借口探视的名义他们跟着护士往病房走。 “要我说你们这些亲属也是，病人住院这么多天了，也不见有人过来看看，就把她自己扔在这里，也真是够狠心的。” 也许是可怜赵桂凤的遭遇，小护士忍不住的抱怨起来，乔宇川和姜承允对视了一眼。 乔宇川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像是有些犯难的开口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也是刚知道大伯母住院，我伯父最近没来过吗，你看看，我这刚从外地过来，就着急忙慌的来医院了，也不知道这么多的内情。” 姜承允看着乔宇川一本正经的扯谎，眉头上扬，这家伙说起谎来还真能虎的住人，一般人根本看不穿。 果然，乔宇川本身就是个文质彬彬的样子，加之长相也是拔尖的，一听到对方这话，小护士立刻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哎呦呦，你看看，我也就是一时嘴快，你别多心哈。” “不过，你大伯的确没来过，你大伯母一个人在这里也确实听可怜的，有的时候看着她就跟掉了魂一样，一声不吭一声不响的，挺渗人。”小护士说着便指了指最前面走廊尽头的屋子。 “你大伯母就住在那间病房，我还有事就不领你们进去了。” 乔宇川说着谢谢，不经意的问道，“护士小姐，你们这里的探视时间有规定吗，我看看以后什么时候来方便。” “啊，我们这里白天没什么规定，晚上基本上十点以后就不允许探视了，热水间在走廊的中间，刚才你应该也看到了，楼下有小超市和水果店，虽然贵点，但也方便。”小护士杂七杂八的说了说便离开了。 “挺厉害啊，如果不是早知道，我都差点真以为你有这么一个大伯母了。”姜承允走在乔宇川身边说道。 “其实说谎话也是技术活，只有你的心和你的话还有你的肢体能够协调一致，就很容易以假乱真。”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等会儿进去，是你问还是我问？”乔宇川问道。 姜承允一笑，“都是你大伯母了，我哪好插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病房，这是个四人间的病房，不过这个时候却只有赵桂凤自己在，她整个人呆呆的坐在床上，目光看向窗外。 乔宇川走了过去，拉开了她面前椅子坐了下去，自然的坐到了她的对面，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你好，我是程亚苒大学的导师。” 赵桂凤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回过神，乔宇川也没在乎自顾自的翘起了腿，身体后仰双手交叉放在了腿上。 “程亚苒好几天没上学了，最近学校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警方怀疑受害人是程亚苒，但她是否还活着，还不能确定。” “还有就是，程东已经死了。”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一直对程亚苒毫无反应的赵桂凤，在听到程东这个名字的时候像是回过了神，眼睛轻轻眨了眨，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乔宇川盯着她看了半天，赵桂凤就始终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姜承允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看着。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乔宇川才起身，“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朝姜承允打了个手势，姜承允跟着他走了出去，“看出什么了？” “没什么。”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能再去个地方吗？” 姜承允看了眼手机，时间还算早，“去哪儿。” “当然是去那五层小楼看看了。”乔宇川说着便走出了大门上了车。 “姜队长知不知道哪里能买得到望远镜。”上了车，乔宇川便开口问道。 姜承允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你想看看昨晚我们抓到的那个男的，都看到了什么？” 乔宇川点了点头，“我们辛苦了一夜，如果什么收获都没有岂不是太亏了。” “前面路口左转。”姜承允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忙活一夜没有收获算什么，他们之前破案连轴转好几天不也经常一点收获也没有。 在姜承允的引领下，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个专门卖野外用品的器材店，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在搬东西。 一听见门响，那个男人就转头看了眼，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哎哟，稀客，这不是姜队嘛。” 姜承允点了点头，冲着乔宇川说道，“这个是孙刚。” 乔宇川上下看了看，点了点头，“你好，乔宇川。” 孙刚也随着点了点头，伸出了手，“你好，你好，孙刚。” 乔宇川盯着他的手看了看，伸出手微微碰了碰，收回手之后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姜承允拿出了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了存好的照片。 -- 第13页 “照着照片上的望远镜，帮我找个一摸一样的。”姜承允说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孙刚拿着手机看了看，“啊，是这款啊，你等着我上库房找给你。” 说着，孙刚便转身进了库房，方才见他弯腰搬货倒是没什么，如今看着他走了几步，才发现，孙刚的腿似乎有些跛。 乔宇川看了一阵，“姜队长早有准备啊，即便我不说，你也会查到。” 姜承允轻笑一声，“按照乔教授之前说的，我这是职业素养。” 乔宇川笑了笑，四处看了看，货架上放着满满的户外用品，“姜队长平常喜欢参加户外探险？” “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就是姜队长跟孙刚有什么私人交情？”乔宇川拿起一把铁锨颠了颠问道。 “孙刚是我几年前抓的犯人，去年出狱。”姜承允说道。 乔宇川眉头一挑，“按照常规心里推断，他对你应该是仇恨多于友情。” 姜承允一笑，“你也说过这是常规心里，孙刚不算是个坏人，当初他也只是鬼迷心窍，捅死了一个人，事后他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偷窥者的心理 乔宇川眼神微动，点了点头，就看到孙刚从库房走了出来，“给，就是这个。” 姜承允接过来看了看，拿着手机比了比，“没错，的确是这个。” “最近有人来买过这个望远镜吗？”乔宇川问道。 孙刚皱了皱眉走到前台翻了翻账本，“最近生意不好，再加上这个望远镜价格较高，按照我的记忆，应该是没人买过。” 姜承允利落的付了钱，“行，先这样，我们走了。” 两人走后便驱车来到了那个五层小楼，这栋楼盖了有些年头了，当初也没有电梯上下楼只能靠爬。 姜承允几步爬到了三楼，回头就看到乔宇川一步一步的向上走着，不紧不慢的，只不过呼吸有些急促。 “乔教授，缺乏锻炼啊。”姜承允抱着胳膊看着他说道。 乔宇川站在二楼仰头迎着光看着他，浅浅一笑，“姜队果然……体力很好。” 姜承允站在楼上，低头与他对视，从乔宇川仿若星河的眸子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狡黠，一丝丝的狡猾，一点点的浅笑。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五楼，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也或者说是简陋了，客厅里只有一把椅子一个桌子，桌子上还放着没吃完的泡面，经过一夜上面的油已经结膜了，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发霉腐败的味道。 原本该是厨房的位置放了一个三脚架，上面本该放着一副望远镜，不过现在应该是作为证物被取走了。 乔宇川并没有急着架起望远镜，他四处转了转，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才来到了姜承允身边。 此时姜承允已经透过望远镜看了半天了，乔宇川凑了过去，呼吸若有似无的在他的耳边划过，偶尔掉落的几缕头发在他的脸边拂过，微妙的感觉让姜承允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他将手里的望远镜推了过去，生硬的说道，“看看。” 尽管他神色如常，可耳尖的红还是落入了乔宇川的视线里，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自然而然的接过望远镜向外看着。 这一看倒好，还真让他看到了什么。 见乔宇川半天没动作，姜承允眉头一皱，“看到什么了？” 乔宇川移开了视线，有些无辜的摊了摊手，“少儿不宜。” 姜承允凑过去一看，立刻看了看乔宇川，“你刚才就看这个看了半天，你……” “姜队放心，我不是变态，我对这些没兴趣，不过，望远镜不错，视线很清楚。”乔宇川说着便扭头往外走。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他往外走，上了车他便说道，“现在这些女孩子防范意识太差，总以为在家里就安全了。” 乔宇川听到这话微微摇了摇头，“家庭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安全的，环境相对密闭，并且十分熟悉，自然而然的人们就会放松警惕。” “而且，被人偷窥这种事，从理论上来说，是偷窥者的变态心里值得深思。” 姜承允听到这话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抖了一根出来，刚放进嘴里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介意吗？” 乔宇川扭头看了一眼，“介意。”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姜承允的打火机差点就喷出火了，他手一顿心道，这货该不是故意的吧。 最终姜承允也没有将烟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就重新放回了烟盒里。 姜承允拉着乔宇川没有着急回警局，而是七拐八拐的去了棚户区，他记性很好，即便是在望远镜里远远地看了一眼，他也能很准确地找到镜头里映照的场景。 他上前敲了敲门，半晌里面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打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头发上还包着毛巾，滴落的水滴将她的衣服前襟打湿了一块。 姜承允微微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了警官证，对方一瞅立刻显得有些拘谨，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哎哟，是警察啊，有什么事啊。” 姜承允一身肃正的气息与这里格格不入，可他本人倒没觉得什么，表情严肃的说道，“最近有小偷在这片区域频繁作案，我们过来调查一下情况。” “你们这里住了几个人。” -- 第14页 那女子一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哎哟，能住几个人啊，也就我和我一个姐妹。” “是吗。”姜承允眯了眯眼，“就住了两个人，介意我进去看看吗。” “这……” “到底几个人。”姜承允黑着脸着实有点吓人，女人被吓的一哆嗦，“五个，我们这个屋住了五个人。” “晚上一般都几点回来。” 瞅着女人哆哆嗦嗦，姜承允就来了气，“啊，不仅群租群住，是不是还存在非法勾当啊。” “没没没，真没有，我们晚上最早的一个一般要九点多，最晚的十一二点也有，不一定。” 姜承允盘算了一下时间，瞪了眼女子，“这个地方隔三差五就会发生盗窃强-奸等案件，女孩子要多注意安全，别整□□冠不整到处晃。” 女子不住的点头，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提高自我保护意识比什么都强，出现任何情况要及时向警方报案，增强防范意识。” 嘱咐完，姜承允就看到了靠在墙边似笑非笑的乔宇川，他一挑眉，“你那什么表情。” 乔宇川抿唇一笑，“没，只是感觉你方才那气势跟上学时候班主任教训不听话的学生差不多。” 姜承允眯了眯眼几步走过去单手落在乔宇川的头顶，微屈手肘，目光冷冷然然的看着他，“乔教授，我发现你不跟我拌几句嘴，是不是浑身难受。” 乔宇川靠在墙边抬手推了推眼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姜队，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有哪里冒犯了，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你！” 姜承允一时气结，乔宇川微微直起身子推开了在他头顶的手，慵懒的口吻再次响起，“姜队，我们该回去了。” 上了车，姜承允就一直沉着脸，他发现他在乔宇川这里似乎就讨不到好，这人看着软绵绵没有什么攻击力，可说到底却是十成十的乐意损人。 而且，这货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堵住自己的话，让自己无话可说，真的是够气人。 两个人一进办公室何朗就走了过来，“老大，曹铭的父母来了，在这里闹了一阵，说什么都不肯走，我让冯雪带他们到休息室等着了。” 姜承允眉头紧皱看着像是谁欠了他不少钱一样，他的目光落到了乔宇川身上，“乔教授，试试吧。” 乔宇川微微颔首，“可以。” 姜承允和乔宇川两个人前后脚一起进了审讯室，刺眼的白炽灯让乔宇川晃了一下心神，只不过他这细微的表情和眼底跳跃的浅层迷茫，注定没有人看得清。 乔宇川拉开了姜承允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姜承允伸手敲了敲桌子，“曹铭，想了一晚上，想起什么没。” 曹铭懒散的靠在凳子上，舌头顶了顶上颚，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我承认我是程亚苒的男朋友，可这能代表什么，我们上个星期就分手了。” “程亚苒现在失踪了，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姜承允眯起了眼。 “不是，她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分手了，明白吗，分手了！”曹铭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乔宇川沉默的看着他，听完他聒噪的言论之后，眉头一挑，姜承允恰巧侧头捕捉到了他脸上的促狭和眼底跳跃的光。 姜承允清了清嗓子，乔宇川微微直起身子，“曹铭，你也是学心理学的，你应该知道，一个人对一个话题过分敏感时常提及代表了什么。” 曹铭冷着脸看着乔宇川，“乔教授，他们三番五次问我同一个问题，我当然情绪激动，当然会不停重复同一个话题。” 乔宇川勾了勾唇，“的确，反反复复，实在让人厌烦。” “对了，你知不知道，程亚苒的父亲死了。”乔宇川淡淡的开口问道，曹铭听到这话愣了一瞬。 “哦，你不知道。”乔宇川有些失望的开口。 说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可却一句话没说，半晌侧头看了眼姜承允，“麻烦姜队出去倒两杯温水进来。” 姜承允听到对方十分顺嘴的使唤自己，眉头一皱就要怼，可目光触及到对方的眼睛后却被那其中升腾起的暗沉给顶了回去。 姜承允木着脸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出了门他没有着急去倒水，反倒是走到了审讯室外透过单向玻璃静静地看着。 何朗见姜承允真的听话出来倒水，赶忙跑去倒了两杯水递给了姜承允，而对方却看都没看一眼，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老大，不送水？” 姜承允侧头看了眼何朗还有他手里的两杯水，哼了一声，“美得他。” 审讯室里，姜承允一走乔宇川就不紧不慢的摘了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纸巾轻轻擦拭着。 曹铭瞥见这一幕，不自觉的浑身紧绷起来，目光也变得飘忽不定，乔宇川看了看他突然起了身。 曹铭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下，乔宇川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走到了监控的面前，将衣服盖了上去。 ☆、怎么，手腕疼？ 他站在监控下将眼镜重新戴了回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姜承允目光一直注视这里面，虽然乔宇川的做法不合规定，可他却突然很想看看对方到底在盘算什么。 乔宇川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左腿搭在右腿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神情慵懒，“曹铭，你跟程亚苒并没有分手。” -- 第15页 曹铭猛地抬头，触及到乔宇川的目光，他嘴里的话怎么也绕不出来，乔宇川勾了勾唇，“那天给程亚苒父亲打电话的就是你吧。” “你们俩互相很熟悉，毕竟是他手把手教会你的。”乔宇川冷冷的开口。 曹铭的眼底震颤着，乔宇川继续道，“不过，程亚苒的父亲毕竟上了岁数，他能教你的有限，而且他过于固执和迂腐，时间久了，你就不想听他的，甚至想要反抗。” 曹铭牙根紧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乔宇川哂笑着开口，然后放下了腿，身体微微前倾，“那你知不知道，想要彻底让另一个人完完全全听从你的指令，是需要很多技巧的。” “你不懂，程亚苒的父亲也不懂，所以他能教你的只不过是不断打压对方的自尊和人格，从□□上给对方压力，不过你比他要聪明，因为你知道精神上的压力远比□□上的痛苦要让人记忆深刻。” 随着乔宇川的话，曹铭身体发生了细微的抖动，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乔宇川到也没期望对方能够说什么，“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问不了他了，他也回答不了你了，程亚苒也不见了，你之后该怎么办。” “有些时候，心底恶劣的欲-望，在不断的挤压中根本不会消解，他只会愈演愈烈，这是一种劣根性。” 曹铭抬头看着乔宇川，眼底蔓延着红意，乔宇川顺着他的目光偏头看了眼探头位置，曹铭下意识的跟着他看过去。 在看到被衣服遮盖住的位置，曹铭的瞳孔不住地收缩着，他的指尖在震颤，牙关也在不住的发抖。 “我可以帮你。” 乔宇川低声的一句话，让曹铭浑身抖了一下，扭头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看着，越看眼底越像是要冒火一般。 “我想我比程亚苒的父亲更具有权威，可以教会你怎么做，我甚至还可以帮你找到程亚苒，毕竟，程亚苒对于你也不是一点没有感情的。”乔宇川轻缓的说道。 说完，乔宇川就向后靠在了椅子上，不再多说什么，曹铭目光如同饿狼一般的盯着他看着，看着…… 五分钟，十分钟 “你可以帮我？”如同呢喃一般的话，在众人心口炸裂，就连站在窗外的姜承允都不自觉的微微向前了一步。 乔宇川却是微风不动，只是掀了掀眼皮，“当然，我有成千上百种方法可以提供给你。” 曹铭身体微微前倾，“你靠近点。” 乔宇川向前探了探身体，曹铭靠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目光触及到乔宇川裸露的脖颈，他眼底一闪，猛然靠近张嘴就要咬上去。 一瞬间，大门被一脚踹开，姜承允大步流星的进了门，就看到乔宇川单手扣着曹铭的脖子将他按在了桌子上。 看到姜承允进门，乔宇川顺势松开手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在桌子上装死的曹铭，“下次别再用牙了，人类的牙齿想要咬破脖子的动脉血管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内，凭你根本控制不了对方。” 说完，乔宇川就松开了曹铭走到监控面前随手拿下了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姜承允黑着脸看了眼曹铭跟着乔宇川走了出去。 还没等走到办公室，姜承允就一把拽着乔宇川拐进了楼梯间，“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乔宇川推了推眼镜，“哪句话。” “别跟我装疯卖傻，你到底什么意思。”姜承允气恼的开口。 “没什么意思，对了，曹铭说，程亚苒在西区汽车站正对门的青年旅馆里。”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乔宇川，乔教授，我不是在问你这个，你刚才说你可以帮他，你打算帮他什么？你那成百上千的方法，又是什么。”姜承允眯着眼开口。 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先找到程亚苒再说，我猜她应该已经不在那里了，但至少我们先去那里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线索。” 姜承允一步步的逼近，乔宇川后退几步后背贴在了墙上，姜承允目光微垂落在了他的脸上，“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姜承允就推开门走了出去，乔宇川靠在墙边叹了口气，摘了眼镜捏了捏鼻头，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脖子。 很快姜承允就带着众人来到了西区汽车站正对面的青年旅馆，老板一见这么多人一起来了，立刻起了身，“哟，各位是来住宿吗，小店有集体宿舍，上下铺的那种，方便便宜。” 姜承允利落的掏出了证件，“警察办案，马上给我查一下，程亚苒的入住信息。” 老板一看到证件只觉得两眼发黑，立刻跑到柜台后查了起来，好在这里人流量大，平常片区民警查的勤，像他这样的小店也不敢乱来，登记的信息十分完善。 很快，他就将程亚苒的入住信息调了出来，“她入住在307，还没办理退房。” 姜承允闻言带着人径直上了楼，乔宇川走到了老板面前，“程亚苒办理入住的307号房，就只有她一个人入住吗？” “是，我们这里一层是类似大学宿舍那种的上下铺大间，价格便宜住宿条件差一些，二楼是家庭间，三楼是双人和单人间，307是双人间，但只有她一个人入住。”老板又检查了一遍说道。 乔宇川四处看了看，“你这里有没有安装摄像探头。” -- 第16页 老板点了点头，“门口有一个，里面就没有了。” “麻烦把门口的录像视频拷一份，再把近一个月的入住记录印一份。”说完，乔宇川就上了楼，三楼最东头的那间屋子就是307。 此时，姜承允正带着何朗和赵萧何进行现场的勘察，见乔宇川过来，守在门口的冯雪递了手套和鞋套过去。 乔宇川穿戴好便走了进去，程亚苒并没有在屋子里，屋内摆设十分整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姜承允不由的皱起了眉，这个现场干净的有些过分，如果不是登记信息以及床旁的行李箱，这间屋子就仿佛根本没人住过。 “承允，过来看看。”赵萧何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乔宇川冷不丁听到对方这个称呼，眼底划过一片流光，却也如同暗夜里一闪而过的流星，迅速的消失。 姜承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和赵萧何是校友，两个人当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几年大学生涯让他们成为了好友，平常嘻嘻哈哈没什么，真有正事，自然是不含糊。 姜承允几步走了过去，就看到卫生间里到处显现的斑块景象，赵萧何指了指，“瓷砖上有血液反应，按照这个出血量和血液喷射情境来看，程亚苒应该是在这里受到了攻击。” 如今，卫生间内检查到了血液反应，可是程亚苒却消失不见了，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 将整个旅馆的人员信息进行了核对并将每个房间都进行了仔细的检查，都没有任何的收获，直到傍晚，一行人才回到了警局。 当他们往里面走的时候，正巧遇到曹铭在他父母的陪伴下往外走，当他走到乔宇川的身边时，突然伸手拽住了对方的胳膊。 乔宇川停下了脚步，顺着曹铭抓着自己的手看向了对方，对方眼底暗藏至深的笑和贪婪落入了他的眼底。 曹铭的手上用了十足的力道，仿佛要捏碎乔宇川的手骨一般，“乔教授，以后我会按时去上课的，还希望乔教授多教我些本事，我很期待。” 乔宇川用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孜孜不倦是好事。” 曹铭盯着他看着，片刻松开了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跟着父母离开了，乔宇川眯了眯眼，转了转手腕。 姜承允扫视了他一番，抬步走了过去，“怎么，手腕疼？” 乔宇川睫毛颤了颤，浅浅的低头，目光凝聚在自己手腕，随即垂到了一边，抬手推了推眼镜，“谢谢姜队关心，没事。” 姜承允闻言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乔宇川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叼在了嘴里，这次他没有询问乔宇川介不介意，直接点燃了烟。 混合着尼古丁气息的烟雾在两人面前升腾，姜承允吐了一口烟，“你觉得曹铭是凶手吗。” “不是。”乔宇川平静的开口。 姜承允吞吐了一阵，“乔教授准备以后教他点什么。” 乔宇川听到这话，轻笑一声，“他不是凶手不代表他没有罪，我教不了他什么，不过我想法律总会教会他，什么叫尊重，什么叫人格，什么叫报应。” 姜承允用力吸了一口烟，扬起了头，吐出了一口烟气，“进去吧。” ☆、目光中的他 走进了支队的办公室，就看到何朗几个人有些颓然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忙活了一天一夜什么结果都没有，曹铭还被父母领走了，这让他们有些心情低沉。 姜承允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都干嘛呢，一个个沉着脸，这才过了一天一夜就受不了了。” 冯雪抿了抿唇，迟疑了一瞬，“老大，就在刚才曹铭在校内论坛发了条帖子，访问量直线上升，程亚苒这个案子已经登上了热搜榜，引起网民广泛关注了。” 姜承允眉头一拧，他身边的乔宇川已经掏出了手机点开了校内论坛，果然就看到了顶置在最上方的那个帖子。 其实曹铭的帖子写的很简单，就是要为下落不明甚至有可能连命都没了的程亚苒祈福，他在帖子里隐晦的说明了自己去了警局，调查内容或许与程亚苒有关，作为同学，希望能为程亚苒祈祷。 尺度恰到好处，在不经意间将众人敏感的神经调动起来，让那截断臂与程亚苒巧妙的联系在一起，成功引起舆论的风波。 这个帖子与之前爆料那截断臂的帖子不同，没有任何违规之处，校方想要出面处理也找不到好的理由，也只能让其默默发展。 乔宇川仔细看了看便转到了热搜榜，果然看到了最头上的几条消息都是与案件相关的关键词信息。 乔宇川收起了手机，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姜承允，“姜队。” 姜承允听到对方叫自己，便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乔宇川，突然伸手抓起了他的胳膊，对方手腕上泛起的青色让他挑了挑眉，“乔教授，有话就直说。” 乔宇川的视线在他的手上流连了一瞬，轻抬着下巴，“在此之前，我需要先见见你们抓回来的另一个人，该见的人都见到了，我才能够有话直说。” 姜承允木着脸抓着他的胳膊带着他往自己办公室走，门被关上，冯雪探着头看了看，伸手敲了敲何朗的电脑，“唉，你不觉得队长对乔教授很不一般吗。” 何朗眨了眨眼，“有吗？队长对谁不都那个样吗，快别瞎想了，先想想公关文案该怎么写吧，被媒体过分关注，我们不仅要及时破案还要将案情进展时刻向外界通报，有的忙活了。” -- 第17页 办公室内，姜承允扔了一瓶药油过去，乔宇川伸手接过，在手里摸索了片刻，“多谢。” 姜承允没有说什么，从桌子上拿起了昨晚的审讯记录和案件的档案文件，“需要再看一遍吗。” 乔宇川摇了摇头，将药油随手装到了口袋里，“基本信息都是辅助，我更相信我看到和感知到的东西。” 姜承允将文件放到了桌上，“乔教授，我希望你见完薛增，能够把话都说清楚。” 乔宇川推了推眼镜，展颜一笑，“姜队，到时候如果我说的哪里有问题，还请姜队批评指正，毕竟我能看透的，姜队，同样也看得明白。” 对于乔宇川的这番话，姜承允并没有应承，两个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直接进入了关押薛增的审讯室。 两人一进屋，薛增就立刻打了个哆嗦，看起来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姜承允将手里的本子随手扔到了桌上，“想了一夜，想到了什么。” 薛增不由的咽了咽唾沫，神情恍然，“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跑什么，不知道你看见警察怕什么，不知道你心虚什么。”姜承允冷声质问道。 薛增眼底闪了闪，姜承允突然扬手在桌上一拍，“薛增，你利用望远镜偷窥他人隐私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所以我劝你最好配合警方工作。” 一听到这话，薛增就像是突然泄了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知道是谁，那个人只是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按他说的去配合他，他也预先给了我一大笔钱，我正好手头缺钱，就顺嘴答应他了。” 说着，他身体前倾神色紧张，“领导，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可是我看到警察上门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对，我当然要跑啊。” 见姜承允神情毫无变化，薛增立刻急了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句句属实啊，你要相信我。” “钱，你是通过什么途径，怎么得到的。”一直未发一言的乔宇川缓缓开了口。 薛增立刻来了精神，“钱是他有一天晚上趁夜送到我家门口，我们约定敲三下门为口令，他走了我去取。” “呵，够谨慎啊，还说不认识，不认识你不觉得他这个办事风格很异常吗。”姜承允狠声问道。 “所以你们根本不是压根不认识，而是你跟他有过来往。”乔宇川顺着说道。 薛增立刻脸都吓白了，乔宇川轻声笑了笑，“薛增，你猜他为什么会选择你做替罪羊。” 看到薛增因为这个问题抬头，乔宇川的笑更加明媚起来，“因为你很蠢，也很懦弱，他知道你跑不掉，但也相信，你根本不敢多说什么，就像你没胆量承认自己是个偷窥狂，是一样的。” “我不是。” “我不是！” “我不是！！” 一声低吼让薛增流出了眼泪，乔宇川收起了笑，默默地凝视着他，“你想过回平静的生活吗。” 乔宇川低沉的嗓音让薛增浑身打了个哆嗦，他茫然抬起头看着乔宇川，“什么？” “我可以帮你逐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摆脱心底偷窥的欲-望，前提是，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乔宇川一字一句的说道。 薛增闻言愣了一阵，抬手捂住了脸，“我，我说，我都说。” “给我钱的那个人就是卖给我望远镜的人，我确实没见过他，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他就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是送给我望远镜，一次是让我帮他办事，听声音他是个中年男性。” “他是怎么给你送望远镜的，”姜承允一边记着一边问道。 “和这次送钱是一样的，也是放在了门外，敲了三声门。”薛增开口道。 听到这话，姜承允停下了笔，这个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郊区棚户区鱼龙混杂，监控甚少，他又是趁夜出行，根本不会有监控拍到，恐怕电话卡也是随处可买的无记名的卡，打过电话就扔了。 薛增看似交代了很多，可说到底能用的东西还是非常少。 乔宇川盯着薛增看了看，伸手在桌上面敲了敲，“用那个望远镜可以看到对面棚户区的平房，稍微转动角度，就可以看到某个巷口的路灯。” 听到这话，薛增立刻抿了抿唇，点了点头，乔宇川接着说道，“所以，你透过望远镜，在那个灯口下，看到了什么？” “距离太远，其实我也没看出什么，他个头中等，身材也中等，走路的时候腿好像有点异样。”薛增说道。 “警方出动那晚，你有看到他吗？”姜承允拧着眉开口问道。 薛增点了点头，“那天我比之前观察的更早了一点，就看到了，不过天色已经黑了距离又远，我还是没看清他的脸，我看着他进了一个院子，过了好久他才出来，然后走到了路灯下面站了一会儿。” 姜承允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就算是结束了审讯，乔宇川起身时，薛增仰着头看着他，“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乔宇川眨了眨眼，“谁知道呢。” 在他走后，审讯室里传来了薛增懊恼的吼声，姜承允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他，“你不想帮他？” “他压根不需要我帮，这种事情，进去蹲上几天，受到了教训自然而然就会刻下痕迹，这可要比心理疏导好得多。”乔宇川哂笑一声说道。 -- 第18页 “况且，一个人只有在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情况下，心理疏导才有价值，等他出来知道自己错了，介绍个心理治疗师给他，还是可以的。”乔宇川无所谓的说道。 姜承允上下打量了一番乔宇川，“走吧，开会。” 刑侦支队的几个人一同聚集在了会议室，白色的画板上描绘着简单的人物关系图样，姜承允将手里的资料分了下去。 “由于案件突然的公开，对我们的案件侦破造成了极大地影响，吴局要求我们在一周之内尽快破案，所以，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大家务必克服困难，尽最大可能完成工作任务，有问题吗。” “没有。” 说完，姜承允就翻开了记录本，“现在开始，大家把自己掌握的信息说一下，只要是和案件相关的，都可以畅所欲言。” 何朗接到了姜承允的指示第一个开了口，“我们调取了程亚苒母亲赵桂凤所住病区的监控，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问题，我们安排了人员24小时轮班值守，也未发现异常情况。” “重点监控一下医院里面家属外聘的护理员，检查一下他们个人信息，另外，严查晚上十点前后进入医院的人员。”姜承允嘱咐道。 何朗记了下来，“我们对程亚苒家周边进行了走访，邻居们都说他们家平常没什么动静，也没听到过争吵打架，自从赵桂凤落下残疾了，程东似乎就更忙活了，平常很晚才回家。” ☆、千万不要自以为是 “程东平常偶尔抽烟不喝酒，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家里因为赵桂凤的病欠了些外债，隔三差五会有到家里来要外债的人。”何朗说道。 “外债。”姜承允眯了眯眼。 “嗯，我们排查了一下，应该还有三万左右的债款没有还清。” “能确定上门催债的都是债主吗？”姜承允问道。 何朗一愣，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我马上重新排查一遍债主信息。” 姜承允点了点头，“这也只是怀疑的一个方向，如果有人冒充债主上门，那么久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与程东接触，并不会引起外人的怀疑。” “冯雪。” 听到姜承允点到自己，冯雪立刻翻开了本子，“我们后续又走访了一次程亚苒的同寝室舍友，重点问了一下关于曹铭的事情，她们都表示没觉得曹铭平常对程亚苒有什么关注，两个人也没有单独在一起过。” “曹铭在学校算是个风云人物了，不仅是班长还是学生会干部，平常表现的也极为优秀，老师同学对他的评价都很高，在程亚苒失踪的那几天里，有很多人可以证明，曹铭就住在学校里，并没有异常行为。” 听完冯雪的话姜承允扭头看了眼乔宇川，“现在可以有话直说了吗？” 乔宇川失笑着，“曹铭是个很聪明的人，到目前为止，他除了暴露给我们他是程亚苒的男友这一条，在没有任何的破绽。” “他的那个帖子，完美的将众人的目光转移，警方的调查会给他和程亚苒的关系蒙上一层纱，越是迷离越能引起众人的兴趣，很快就会有人出来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只要顺势承认，那么他就会是一个在外人眼里的痴情人。”乔宇川说道。 “什么？！他也太不要脸了吧。”冯雪难以置信的开口。 “乔教授，你确定曹铭对程亚苒有操-控的意图吗？”苏北忍不住开口问道。 乔宇川点了点头，“他在我面前没有伪装，甚至对我，有挑衅的意味，他之所以告诉我程亚苒的消息，就是断定我们什么也查不到，就算查到了什么，也根本找不到任何与他有关的证据。” “在我们眼里他是一个恶人，可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会让他在真相大白的那天，成为一个完美情人，而促成这一切的，或许就是我们。”乔宇川冷冷的说道。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寂静一片，他们都是看到过曹铭诡异表现的人，可说到底他们没有任何证据，曹铭并没有承认自己对程亚苒的伤害，就算他知道程亚苒的下落，只要他没有出现在那周围，也可以证明事情与他无关。 姜承允脸色阴沉难看，“彭然，旅店的监控和登记人员信息排查的怎么样了。” 彭然将电脑打开，将信息筛选投放到了屏幕上，“经过筛选比对，并没有发现曹铭的登记信息，也没有发现他的个人影像。” “那监控视频里有没有出现过腿脚有问题的人。”乔宇川问道。 彭然操作了一番，截取到了一个画面，随后他又查了查信息，立刻皱起了眉，“这个人的腿脚有问题，而且，他使用的身份证信息与本人并不相符。” 众人将目光投放到了大屏幕上，当看清楚影像上的脸时，姜承允眯了眯眼，乔宇川则微微扬眉，“孙刚。” “老大，孙刚的确腿脚有问题，而且，薛增也说过，去过程亚苒家里的人腿脚有问题，现在他又出现在旅店，他……” “老大，这个孙刚曾多次出入旅店，最后一次走是在案发前一天，他推了一个大号黑色拉杆行李箱。”彭然调出画面冷然的说道。 彭然的话音刚落，姜承允就起了身，“立刻出发，将孙刚带回支队。” 在车上，姜承允扭头看了眼正在系着安全带的乔宇川，“乔教授，先前你跟我去孙刚店里的时候，是不是就怀疑过他。” -- 第19页 乔宇川系好安全带就十分规矩地坐在副驾驶，“我对谁都不会完全信任，这是职业习惯。” “对我也是？”姜承允开口问道。 乔宇川看了看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姜承允也没追问，很快几个人就来到了孙刚的店里，只不过此时大门紧闭，并没有人在。 何朗找来了破拆工具将大门打开，几个人进入店里发现里面没有人，彭然拧着眉，“我排查过孙刚的个人信息，他在本市只有这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姜承允仔仔细细的查看着每一处角落，在一片凌乱里寻找着蛛丝马迹，当他的目光扫过一块地板瓷砖时，眸光微闪。 他几步走过去，蹲下身子用手敲了敲，“何朗，把这块地砖撬开。” 何朗立刻带着苏北两个人将这块地板砖撬开，下面赫然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姜承允随手拿过一个手电筒，打开之后向下照了照。 “这下面应该是一个地下室。”乔宇川顺着手电筒的光亮看了看。 很快几个人便绑好了一根绳子顺着来到了地下室，将灯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些形状各异的器具，以及一张宽大的板床。 屋子里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息，期间夹杂的腐臭和腥味让人一阵阵作呕，赵萧何对现场进行了初步的处理取样。 忙完后他便回到了地面，“我先回去一趟，在下面采集到了一些血液和毛发我需要回去确认这些是不是属于程亚苒的，另外，下面有大面积血液反应，还有一个黑色的大号行李箱，这里很有可能就是案发现场。” 等到赵萧何离开，姜承允抬步走到了店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乔宇川望着他的背影，眸子深处泛起了点点的波澜。 很快赵萧何就把对比的结果反馈回来了，在地下室发现的血液与毛发和断臂同属一人，也就是说，程亚苒就是在这里被害的。 得到这个消息并没有让任何人感到兴奋，因为他们并没有找到程亚苒的尸体，更没有找到孙刚。 案件就像是陷入了死循环，彭然正在查看周围的监控，试图从监控中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可一番探查过后，并没有什么头绪。 乔宇川在店里转了转，在看到堆在一起的铁锹时他猛然想起了什么，走过去他一个一个的检查着铁锹，终于在靠近下方的某个铁锹上，他发现了铁锹边缘的细微卷曲和仍然沾染在上面的土壤。 乔宇川将这个铁锹拿了出来，提着来到了彭然身边，“在这四周，哪些位置没有监控地角偏僻，有大片荒山野林。” 彭然敲了敲键盘，“东北方向，大概一千米以外就有一片荒地，原先是个工厂，后来工厂倒闭了，土地闲置。” 听到他们的对话，姜承允走了过来，“有什么发现。” 乔宇川将铁锹递了过去，“找人去趟废弃工厂取土样比对，如果一致，基本上可以断定，程亚苒的埋尸地。” 姜承允接过铁锹看了看，立刻转身往外走，何朗走到了乔教授身边，“乔教授厉害啊，这观察力真让人佩服。” 乔宇川微微仰头，“任何案件都会有蛛丝马迹的，能找到也没什么厉害的。” 很快比对结果出来，铁锹上的土样与废旧工厂的土样一致，支队上下立刻派出大量警力对废弃工厂进行大范围排查。 在连续工作了两天后终于在废旧工厂的某个角落找到了程亚苒的尸体，经过对尸体的检查，在上面发现了大量孙刚的指纹，由此警方发布案情公告，并对孙刚展开了全市通缉。 连续奋战了几天，乔宇川选择了提前下班回去休息，姜承允看着卡点下班离开的乔宇川，只是转身进了办公室。 乔宇川开车走了没多久就注意到了在车后方有人在跟踪自己，他没有选择报警，只是变化了几次车道，见甩不掉对方，便干脆将车开到了一条相对偏僻的路上。 在路上只有他们之后，乔宇川将车缓缓停到了路边，安静的坐在车里等了一阵就听到了敲击车窗的声音。 他将车窗落下就看到曹铭站在他的车旁边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乔宇川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有事？” 曹铭单手支在车窗上方，微微探身，“乔教授，几日不见，怎么这么冷默。” “如果你没事的话，就请让开。”说着，乔宇川就准备驾车离去，曹铭伸手把住了方向盘。 “乔教授，你跟我是同类，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聊聊。”曹铭勾着唇，舌头在唇畔划过，仿佛沉迷于什么一般。 乔宇川侧头看了看他，“曹铭，不要太自以为是。” 说完，乔宇川伸手掰着曹铭的两根手指猛然用力，剧痛让曹铭哀嚎一声踉跄后退，乔宇川利落的升起了车窗，一脚油门离开了。 次日一早 乔宇川很贴心的为何朗他们带去了爱心早餐，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姜承允披着警服外套趴在桌子上睡着，他安静浅眠的时候，少了戾气多了些许的温和。 ☆、想清楚了再回答 望着姜承允的睡颜乔宇川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随即他太手推了推眼镜，另一只手敲了敲桌子。 姜承允眉头拧了拧，坐起了身，余光瞥见了桌上的早餐，原本还有些凝重的表情稍微放松了起来，“来了。” -- 第20页 乔宇川拉开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脸上一派悠然，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姜队辛苦，吃点早餐吧。” 姜承允掀开了袋子看了看，眉角上扬，“乔教授的心理学研究的可倒是透彻，连我喜好什么都能猜得到。” 乔宇川微微后仰身子，翘起了腿，“这些只是我平常会吃的，没想到我们口味还挺一致的，姜队难道不认为这是我们的缘分吗。” 姜承允三下五除二就把早餐解决了，正巧这个时候何朗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老大，乔教授。” “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姜承允抽了张纸，擦了擦嘴问道。 “我们排查了一下程东的人际关系，经过实际探查，发现程东与先前我们抓获的那群暴-力犯罪团伙有牵扯，其中那个外号阿四的曾经以催债的名义到过程东家。” 听到这话，姜承允拧起了眉，先前他们刑侦支队配合特案组查处了一个大型暴-力犯罪团伙，按理来说不应该还有漏网之鱼才对。 想到这，姜承允就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楚渊，我这边有个案子需要提审一下阿四，麻烦安排一下。” 挂了电话，姜承允就起身拎着衣服往外走，“何朗，让苏北时刻盯紧医院的院内监控，任何可疑人物都不能放过，安排彭然查阅一下孙刚与阿四等人有无关联，在调阅一下当年孙刚入狱时的全部资料。” 姜承允快步往外走了没几步，回头看到乔宇川不紧不慢的在收拾桌子上的垃圾，目光停顿了一瞬，“别收拾了，跟我去趟特案组。” 乔宇川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眼姜承允，对方却没有在搭理他，径直走了出去，何朗立刻上前把他手里拿着的垃圾夺了过来，“乔教授快去吧，这里我收拾就行了。” 乔宇川下了楼就看到姜承允已经开了车等在了大门外，乔宇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姜承允让他系好安全带，载着他离开了。 特案组的位置要比刑侦支队偏远的多，平常负责的案件也更为棘手复杂，当姜承允拉着乔宇川到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着。 姜承允跟几个人打过招呼径直去了二楼的办公室，郑楚渊起身招呼着他们坐下，“来的挺快。” “事情有些着急，有了线索自然要抓紧时间。”姜承允说道。 “我听说了，那起女大学生绑架被杀案。” “嗯，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想不知道都难。”姜承允有些无奈的开口。 郑楚渊轻笑了笑，看了眼坐在姜承允身旁的乔宇川，“乔教授，久仰大名了。” “郑队。”乔宇川礼貌的回应。 郑楚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说起来，当时我还向上级争取过，希望乔教授能够来特案组指导工作，没成想，到最后还是被吴局抢了先。” “哟，难得啊，还有你抢不到的东西。”姜承允眉头一挑，好笑的说道，不知道为何心底格外舒坦。 “也不是抢不到，是乔教授……” “郑队。” 郑楚渊话还没说完，乔宇川就笑着开口，“以后郑队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郑楚渊剩余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笑了笑，“乔教授客气了。” 郑楚渊带着两人来到了审讯室门口，“按照规定，只能你自己进去。” 姜承允拿着记录本拉开门走了进去，郑楚渊和乔宇川则站在了单向玻璃外看着里面的景象。 “乔教授，为什么不想让姜承允知道，是你自己选择去刑侦支队的。”郑楚渊的目光注视着屋内的情景，看似闲聊般开口。 “郑队，我只是选择了一个与我而言更有价值的地方，我做犯罪心理研究的，特案组不适合我。”乔宇川平静的开口。 “是这样吗。”郑楚渊随口说了一句，没有等到回应他也不在乎。 审讯室内 姜承允拉开椅子坐到了阿四的对面，“这个人你认识吗？” 阿四神情颓然的望着桌面上程东的照片，片刻后努力的凑过去，眯着眼看了又看，“没有印象。” 姜承允脸色阴沉下来，“仔细看清楚了，确定没有印象吗？” 阿四抬头看了眼姜承允，颇为无赖的开口，“没印象，怎么，你们又翻出什么案子跟我有关了吗，我早就说了，我害的人不少，根本记不清。” “少给我装傻，不认识，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去他家里，你都与他说过什么。”姜承允冷声质问道。 阿四眉头皱了皱，“我去过很多人的家里，根本记不住，我怎么知道他是谁，你们如果想要赖我头上，那就赖，我认了，行吗。” 姜承允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这时他的耳麦里传来了乔宇川的声音，“问问他，知不知道孙刚的事。” 姜承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认识孙刚吗？” 一句话，让阿四身体僵了一下，眼神微闪，这下不光是姜承允眯起了眼就连郑楚渊的神情也变得肃然起来。 “你们和孙刚是什么关系。”姜承允追问道。 “没，没关系。”阿四结结巴巴的说道。 姜承允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将阿四吓了一个哆嗦，“你最好老实交代。” 阿四紧咬着牙根不肯松口，姜承允目光紧锁着对方，两相焦灼，乔宇川又一次开口，“告诉他，孙刚被照片上的人，杀了。” -- 第21页 姜承允眉头拧成了川字，呼吸也变的有些沉重，乔宇川压低了声音，“告诉他，孙刚与照片上的男人因为一对母女产生了冲突，进而引发争执，最后，孙刚被杀。” 姜承允静默的听完，缓缓开口将乔宇川的话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阿四的眼底泛起了红意。 “不可能，这不可能。”阿四有些挣扎着的吼道。 “没什么不可能，孙刚已经死了。”姜承允十分肯定的说着，阿四仰头看着他的脸，半晌狠狠地搓了一把脸。 姜承允暗自吸了一口气，重新将照片推了过去，“现在，程东还在逃，如果你想为孙刚做点什么，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阿四狠狠地喘了几口气，“孙刚跟我大哥以前是好朋友，头些年孙刚进去了，才出来没多久，还没来及重聚，我们就被抓了。” “孙刚和程东什么关系。”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孙刚和程东没关系，但是那个赵桂凤原先却是孙刚的姘头，后来孙刚出事，她便迅速嫁给了程东。”阿四说道。 “你为什么去程东家。” 听到这话，阿四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开口，姜承允眯了眯眼，“你去程东家，是为了谁？程东、赵桂凤、程……亚……苒。” 姜承允一边说着，一边关注着阿四的表情，在看到对方因为程亚苒的名字而出现的表情变化，便继续开口，“你或许还不知道，程亚苒已经死了。” 阿四听到这话，仿佛泄了气一般，“怎么会这样。” “你去程东家里为了见程亚苒，那么孙刚为什么要你去见程亚苒，他跟程亚苒是什么关系。”姜承允冷声问道。 “程亚苒是孙刚的孩子，那个女人嫁给程东前就怀孕了。” 听到这话，姜承允眼底泛起了幽深，“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赵桂凤说的吗？” “我也不知道孙刚是怎么知道的，他只是让我去了一趟程东家，取了程亚苒的头发，之后孙刚就说程亚苒是他的孩子。”阿四说道。 姜承允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顾不上吃午饭，姜承允就带着乔宇川离开了特案组，郑楚渊站在窗口望着他们俩一前一后出了门，勾了勾唇角，手指不住地摸索着下巴。 片刻后，他转过了身，拍了拍手，“所有人，从今天开始重新提审阿四等人，务必让他们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干净了，在让我发现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各位，就等着扣奖金吧。” 刑侦支队 姜承允才刚进门何朗就抱着一摞材料跟着他进了办公室，“老大，这是孙刚入狱前的一些资料，还有他平常的人际交往。” 姜承允随意翻了翻，“有没有查出来孙刚与阿四等人的关系。” 何朗摇了摇头，“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我们着重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联系。” 姜承允翻看着材料的手微微一顿，“苏北那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暂时没有，医院里没有出现可疑人物，赵桂凤一直待在病房里，不言不语的，也从不与人沟通交流。”何朗说道。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去把乔教授叫来。” 何朗迟疑了一下，伸手抓了抓头发，姜承允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老大，乔教授刚才出去了，说是去吃饭了。” 姜承允愣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他的腮帮子鼓了股没有多说什么。 ☆、恼羞成怒 出了刑侦支队的大门，乔宇川就用手捂住了肚子，常年不规律的饮食和长期饮用过量浓度过高的咖啡，已经让他的胃变的异常的脆弱。 绕到不远处的药店买好了胃药，乔宇川回到了车上将胃药吃了，他闭目靠在车座上，脑子飞速的思考着现阶段所掌握的一切情况。 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被刻录下来一般，不停地在他的耳边回响重复，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半晌过后，他睁开了眼，随意摘下眼镜擦了擦，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乔宇川点开了邮箱，将里面的文件下载了下来，仔细翻看了一遍，发动了车子便离开了刑侦支队。 同一时刻，姜承允也收到了相同的邮件，郑楚渊的电话也随着打了过来，“你可真是捡到宝了，这个乔教授的确很厉害。” 姜承允拧着眉听着郑楚渊滔滔不绝的讲着，原来，在他们离开前，乔宇川列了几条信息让郑楚渊找阿四核实清楚，并嘱咐他一定要问的几个问题。 “你说，他让你告诉阿四，死的是程东不是孙刚？”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嗯，这话一说出口，阿四立刻傻了，之后就全说了，这个赵桂凤可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是个狠角色。”郑楚渊沉声说道。 市区中心医院 乔宇川到了医院后先去买了一个水果篮，他提着东西走进了医院来到了赵桂凤的病房前，门外站了两个值班的警察。 两人一见乔宇川便主动打起了招呼，乔宇川一人递了一瓶水，“我过来看看她，能进去跟她谈谈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乔教授，这……不太合规矩。” 乔宇川笑了笑，“她现在还不是犯罪嫌疑人，原则上我们对她采取的是看护，并不该限制她的自由。” -- 第22页 两人想了一下，其中一个拿起了电话，乔宇川并没有制止，对方打完电话，便让开了门，“乔教授请进。” 乔宇川点了一下头，进入了病房，与此同时，姜承允挂了电话，目光紧紧地盯着监控视频，注视着乔宇川的一举一动。 与上次几乎是一摸一样的场景，赵桂凤安静的坐在床上，对于任何人进门她都像是毫无感知力一般，目光平静如水，似乎泛不起任何波澜。 乔宇川将手里的果篮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走到了她的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脖子微微歪了歪，眸光中倒映着赵桂凤的样子，清晰可辩。 足足看了近十分钟，乔宇川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唇角微微勾起，“孙刚就是杀害程亚苒和程东的凶手。” “指使孙刚的幕后黑手，就是你。” “让阿四假扮讨债者上门的，也是你。” 乔宇川缓缓的说着，目光中赵桂凤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几下，他轻轻扬了扬唇，“不得不承认，在玩弄人心上，你的确是个好手，不过，让你露出破绽的源头，也就是这人心。” “你可以不说话，就听听看，我说的对还是不对。”乔宇川说着起身走到了门外，嘱咐了几句又回来了。 “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点准备。” 没过多久，门外的一名警察带着一位医生拿着准备好的东西走了进来，“麻烦你给她弄上监护仪，我需要看到她的心跳血压变化。” 医生熟练的操作着，很快就弄好了，乔宇川将剩下的东西接了过来，“麻烦你到外面等一下，一会儿需要你进来帮个忙。” 等到众人都出了门，乔宇川看了眼监护仪，“我还没开始问，你的心跳就已经不平稳了，你别紧张，深呼吸，调整一下。” 随着这句话，监护仪上的数据变化更明显了，乔宇川耸了耸肩，“我时间不多，我们边问边调整吧。” “我们先从阿四的话开始吧，毕竟，按照先后顺序，阿四才是你第一个接触的男人。” “你从小县城来到衡天，没有什么才识又不愿意吃苦的你，自然而然的选择了一种便捷的赚钱方式，而在这期间，你遇到了阿四。” “你用不着否认，有些事情做了就有痕迹，况且阿四他们已经被抓，名下产业清查起来并不费力，你做过什么更是很容易查清楚。” 说着，乔宇川看了眼监护仪，“心率接近一百了，如果让我给你测评，并不合格。” “阿四与你本就是同乡，自然就给了你很大的帮助，可你却不满足，所以，你通过他认识了孙刚，你知道孙刚比阿四要靠谱的多，所以，你很快就与孙刚纠缠起来。” “可是之后，因为你的挑唆，让孙刚与人发生冲突，致使他失手捅死了对方，因此，孙刚入了狱，你也在阿四他们那里待不下去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你遇到了……程东。” 乔宇川说到这看着对方已经超过一百的心跳值不由失笑连连，“尽管你可以面无表情，可你的心跳露出了破绽，看样你也会心存恐惧。” “你遇到程东的时候他还是个小混混，可你实在是无处可去了，因为你害了孙刚，所以，也有了不少仇家，程东能给你安身的场所，你也就忍了，只不过，随后的日子里你才知道，程东这个人有不少恶习，你也在他手底下挨了不少打。” “你……很恨程东和程亚苒吧。”乔宇川平静的说道，“所以，你才会给了他和程亚苒那么惨的死法。” 听到这话，一直看着监控的何朗不由的开口，“不太对啊，她会恨程东是正常的，可程亚苒是她的亲生女儿，在如何也不至于杀了自己的孩子吧。”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有谁告诉过你，程亚苒是赵桂凤的亲生女儿。” 在场的几个人听到这话都不由得吃了一惊，回头一想，还真是这样，他们只做了程东和程亚苒的鉴定，并没有做过赵桂凤和程亚苒的。 “程亚苒，不是你的女儿，是程东与别人的孩子，不过却被程东抱回家，要求你当做自己的孩子抚养，这也是你心底最痛恨的地方。”乔宇川说着目光锁定着赵桂凤。 片刻后，他起身走到门口让医生进门，走到窗前，“麻烦医生取点她的血液，我需要给她做一份亲子鉴定。” 医生一愣，但还是配合着准备上手，却在取出东西的瞬间被赵桂凤将东西全部打翻在地，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医生忙后退了一步，乔宇川顺势将医生挡在了身后，“抱歉了，你先出去吧，辛苦。” 医生出了门，乔宇川便站在了赵桂凤的身边，“恼羞成怒了。” 赵桂凤仰着头阴狠的眸子里映着乔宇川的脸，“你说够了没有。” 乔宇川回头看了眼已经响起警报的监护仪，将它随手关上，“是你把程亚苒介绍给了曹铭，只不过曹铭的做法并不让你满意，加上你又出了车祸，你根本无法忍受这一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你遇到了出狱的孙刚。” “你重新与孙刚取得了联系，可对方并不愿意帮你，于是你想更好的法子，你告诉孙刚程亚苒的事，引发他的猜测，你知道孙刚会找阿四去查证，你就顺势而为，伪造了一份鉴定书，坐实了这件事。” -- 第23页 “之后，你就向孙刚诉苦，说着这几年你和程亚苒所受到的伤害，激发孙刚内心深处的愤怒，他可以不在乎你，但他一定在乎他自己的孩子。”乔宇川说着便缓缓俯下身。 “孙刚没有见过程亚苒，所以，你找了一个女孩子冒充她去跟孙刚见了面，你给了女孩钱，让她帮你去诉说程东是如何欺负她的，顺便告诉他程东在外有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曾几次三番的伤害她。” “有些事情，失去过就会格外珍惜，孙刚自觉错失了女儿的成长，造成了对方受到各方面的欺凌，自然心中有恨，再加上你几次三番的唆使，终于点燃了孙刚压抑着的怒火。” “因此，你在合适的时机让曹铭将程亚苒约了出去，并告诉孙刚他和女儿今天受到了那个女人的欺凌，自己为了保护女儿住了院，孙刚怒火中烧，便有了他杀了程亚苒的那起案子。” “你雇的女生警方已经找到了，她把你要求她做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你之所以确定孙刚可以为你利用，是因为你早就知道孙刚的秘密，他的地下室，你去过。” 乔宇川的话说完，赵桂凤突然仰面躺在床上，半晌之后，大声笑了起来，“是，都是我做的。” “你猜的都对，是我唆使的孙刚，我认罪。”赵桂凤淡淡的说着。 乔宇川冷冷的直起身，望着她，“你所掌握的心理学知识是曹铭教的吗？” 赵桂凤摇了摇头，乔宇川皱了皱眉，眼神闪了闪，“刚才的对话警方已经全程录音录像，你已经认罪，等待你的会是法律的严惩。” “任何人，不论以任何形式违反法律，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谁也逃不掉。”说完，乔宇川便转身离开了。 ☆、我很抱歉 乔宇川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下了楼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停在了门口，姜承允抱着胳膊站在门边，遥遥的看向自己，目光深处透露着审视。 乔宇川的脚步一顿，伸手推了下眼镜暗自吸了一口气，抬步走到了姜承允的对面，“姜队。” 姜承允眉角一挑，语调平平，“上车。” 乔宇川很顺从的坐到了副驾驶上，姜承允将车开到了医院停车场的一个角落，打开了一台平板，屏幕上的画面赫然是赵桂凤病房里的景象。 姜承允将平板放到了一边，“乔教授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乔宇川的舌尖在唇畔划了一下，“擅自行动，我很抱歉。” 姜承允侧头看着他，“诚意不足啊，乔教授，我承认你的确很有本事，可有些事情最不需要的就是冒进和不服从指令。” 乔宇川手指在鼻尖点了点，“我明白了，以后我会按照姜队的指示行事的。” 姜承允瞅着他的脸，心底不住地肺腑，这货压根就没再反省的，他冷哼了一声，“现在可以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怀疑赵桂凤了吗？” “姜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医院见赵桂凤的情形吗？” 姜承允回忆了一下，乔宇川便继续说道，“那个时候，赵桂凤对我们的到来没有丝毫的外在表现，对于我所说的话，情绪上的反馈也少之又少，这本身并不合理。” “不合理可她却做了，那是因为她不得不这样，她对程东和程亚苒的死感到愉悦，她害怕有人发现她的快乐，所以她只能用木然来掩盖内心的欢愉，但表情可以隐藏，内心的激动却可以通过细微之处显现。” “就像赵桂凤虽然面无表情，可她的呼吸在那个时间段发生了不规律的改变，这虽然不能证明她在高兴，却可以证明她的内心是有波澜的，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她隐藏起来这份情绪，就很值得商榷了。” “所以，你对她产生了怀疑？”姜承允挑眉问道。 “只是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况且，当时对她有怀疑的也不仅仅是我，姜队不是在我们离开之后就加派人手看住了那间病房吗。”乔宇川表情慵懒的说道。 “那你对孙刚的怀疑从哪里开始的，是从第一次见他开始的吗？”姜承允眯了眯眼。 “孙刚的店面打扫的非常干净，东西摆放的也很整齐，商品贩卖的信息记录也十分完善，这证明他是个十分在意细节的人，我与他握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手，与我简单触碰就松开，并且随后立即用毛巾将手擦拭干净，证明他厌恶与人触碰，并且可能伴有一定的洁癖。” 听着乔宇川的话，姜承允眼底泛起了点点波澜，这个人在与人接触的时候都会分析的这么透彻吗，然后把每个细节清晰的记住，分析人物性格和做事风格，就像是一台精密仪器一般，扫描一番，得出结论，没有任何的情感。 “而与这些极为相反的是，他的那间店里有股若有似无发霉的气味，期间还夹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腥味，只是味道太过细微，我也不能判断自己有没有闻错，因此没有当场点破。” “所以，你在后期面对薛增的时候会刻意询问对方，见到的人腿脚有没有不便。”姜承允问道。 乔宇川点了点头，“赵桂凤在医院，那种地方患者如果擅自离开必然是会留下马脚，这也是赵桂凤给自己留的保命手段，只要她在医院里不离开，她就有不在场证明，除非警方可以彻查到底，不然她就是安全的。” “曹铭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事情是谁做的又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因此他才会有接下来的一系列举动，让警方帮助他塑造他的形象，所以在我给了他一个合适的机会后，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出他约程亚苒见面的地方，引导我们查下去。” -- 第24页 “排除了他俩，剩下能让我怀疑的就是孙刚了，所以我便试探了一下，如果是，那我们就有了方向，如果不是，也没什么损失。” 乔宇川说完，姜承允拿起平板仔细又看了看，乔宇川瞥了一眼，“距离警方发布公告才过去十几分钟，他没那么快反应过来。” 姜承允眉毛一扬，“你看到公告了。” 乔宇川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对于杀了两个人的孙刚来说，他已经是没有退路了，他未必不想杀了赵桂凤，可是警方的防护做的太好，权衡利弊之下他也在等待机会。” “在这种时候就需要引蛇出洞，比方说，发布被害者信息，宣告第一起被害者为程亚苒，第二起被害人为程东，但是却没有直白表明两人之间的亲子关系，这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没什么，但对于孙刚来说却极为重要。” “警方没有承认两人的亲子关系，那是不是就证明不是，那么赵桂凤在这点上可能就没有骗孙刚，可是孙刚杀的是程亚苒，可能是他的女儿，那赵桂凤找来的人又是谁。” “在找不到赵桂凤雇佣的女子验证的情况下，孙刚一定会铤而走险的，验证也好杀了赵桂凤也罢，都值得他来这里。” 乔宇川冷静的分析道，连孙刚内心的波动都描述的十分详细，姜承允忍不住吸了口气，他摇下了车窗，目光向外。 乔宇川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看，“姜队，不舒服？” 姜承允扭头看着他，目光沉重复杂，半天才开口，“为什么要先跟阿四说程东杀了孙刚和程亚苒，然后在反转。” 乔宇川微微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阿四在第一次看到程东照片时的那份默然不是假装的，在他的脑子里刻画的程东并不清晰，证明程东于他而不代表什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们告诉他程东被孙刚杀了，阿四未必会说出什么，因为程东的死对于他根本没什么意义，甚至说是他杀的也无所谓。” “可如果说，死的人是孙刚呢，会不会有其他的效果，与其与他周旋，不如反其道而行，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乔宇川说道。 “那为什么还要告诉阿四真相。” “将真相告知他，击碎他的心底防线，他会在潜意识里将之前说过的话重新在心里过度一遍，这个时候在问他，他就会说出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不得不承认，乔宇川的话都被一一证实了，阿四确实在第二次询问中更改了一开始的部分言论，而他们也正是顺着他两次有差别的证词，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就在这时，姜承允佩戴的耳机里传来了何朗的声音，“老大，孙刚出现了。” 姜承允将平板上的画面调试了一番，很快就看到了医院内部的所有监控，在其中的一个监控里，他们清晰的看到了孙刚。 “让各组做好准备，等到孙刚进入赵桂凤的病房就立刻实施抓捕。”姜承允说完便拉开了车门下了车。 此时孙刚的手正插在口袋里，手指抚摸着刀刃，目光阴沉的盯着每一个病房，不停变换的数字让他的眼底泛起了红。 终于他来到了赵桂凤的病房前，他手里捏着刀，猛然推开了房门，就在这个瞬间，从旁边病房里出现的警察将他围了起来按倒在地上。 “老大，孙刚已经被控制。”何朗的声音传来。 “迅速将人带走，保证医院的正常秩序不受影响。”姜承允说完就启动了车，拉着乔宇川离开了医院。 回到了支队，孙刚就被送进了审讯室，早就被带回来的赵桂凤此时就关在孙刚旁边的另一个审讯室。 这次姜承允没有让乔宇川进入审讯室，他领着何朗首先进入了关押孙刚的屋子，乔宇川坦然的站在单向玻璃外，并没有多说什么。 姜承允拉开椅子坐到了孙刚的对面，何朗伸手敲了敲桌子，“孙刚，关于你杀害程亚苒、程东的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孙刚一脸木然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根本不打算回答何朗的问话，姜承允目光紧盯着他，“你想知道程亚苒是谁的孩子吗？” 这句话让孙刚平静的脸上出现了细微的反应，姜承允却勾了勾唇，“孙刚，程亚苒就是你的孩子，是你和赵桂凤的孩子。” 听到这话孙刚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姜承允翻开了笔记本从里面掏出了几张照片，“这上面的女生就是程亚苒，想来你不会不认识。” 孙刚的目光顺着看向了照片，随即他整个人呆愣了一瞬，立刻疯狂的挣扎起来，何朗立刻上前控制住他，可孙刚却像是发了疯一般。 “我要杀了她！” 听到他的怒吼，姜承允目光冷凝猛然拍了一下桌子肃然起身，“你要杀了谁，赵桂凤吗？” “杀了程亚苒和程东还不够，对吗。”姜承允阴沉的开口。 孙刚愤怒的盯着姜承允，久久不语，目光深处的冷和阴狠让一旁的何朗都忍不住拧起了眉。 姜承允却收拾起了东西，“不说也没关系，在现场和程亚苒身上同时提取到了你的DNA，铁证如山。” ☆、今晚，我们同住 孙刚深吸了几口气，突然整个人向前扑了一下，何朗立刻戒备起来，姜承允却没有任何动作，锐利入鹰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孙刚，孙刚也盯着他看着，“我要求请律师。” -- 第25页 孙刚的这个要求让姜承允不由的眯了眯眼，这种时候要求请律师，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说到底这是他的权利。 姜承允起了身，冷着脸说道，“可以。” 说完姜承允就跨出了屋子，刚一出门他就将手里的文件紧紧地攥在手里，乔宇川走到了他的对面，“现在的情况很不利。” 姜承允走到墙边靠墙站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放在了嘴里却没有点燃，乔宇川看了他一眼，“你抽吧，我不介意。” 姜承允哂笑一声，却转手将烟放到了耳朵上，“乔教授，你说这种时候请律师，孙刚在盘算什么。” 乔宇川与他并肩靠在墙边，下颚微抬，“他很清楚自己犯了什么罪，也知道自己被定罪之后会是什么下场，曾经的牢狱生活会让他想尽一切办法不在进去。” “比如？” “比如，只要能证明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那么在宣判时他就有机会摆脱罪责，在自由和精神病之间，自由最吸引他。”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旋即扭头看着乔宇川，“乔教授，依你看，他有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乔宇川笑了笑，“他是心肠狠毒，有施虐癖，脑子清醒得很。” 听到这话，姜承允垂头低笑，“他如果提前知道支队里有一个杰出的心理学家，你猜他还会不会做这么愚蠢的选择。” 乔宇川抬手推了推眼镜，唇角微抿，“我会秉承职业操守，按照规定替他做精神鉴定的。” 果然，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隔天律师来了之后便提出了要做精神鉴定的要求，乔宇川很自然而然的接下了这个工作。 经过一些列的检查，乔宇川看着手里的材料又看了看在自己面前装疯卖傻的孙刚，“孙刚，你的一切体检项目都是合格的，证明你没有实质上的疾病。” 说着，他便向后靠了靠，“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是有些精神不正常，只不过，你的眼神可以在无焦无聚一点，看起来在呆傻一些就更完美了。” 孙刚的身体顿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言语，乔宇川笑了笑，“我这里有个最新的消息要告诉你，那天我们的警员说错了，其实，程亚苒不是你的孩子，她是程东的孩子。” 听到这话孙刚顿住了，乔宇川像是感叹一般开口，“你说，比起她是你的孩子，不是的这个结果，会不会更好接受。” 孙刚牙根紧咬，乔宇川静默的看着他，“装傻是骗不了我的，你没有精神疾病，相反，你很聪明理智。” 说完，乔宇川便起了身，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孙刚突然哑着嗓子开口，“程亚苒，到底是谁的孩子。” 乔宇川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微微歪头，“嗯，可能是我记错了也说不准，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呢？我真的不记得了。” 乔宇川走出了审讯室将鉴定文件送到了姜承允的手里，“他没有精神疾病。” 姜承允眉眼带着不易察觉的笑，“乔教授，你一向这么有恶趣味吗？” “嗯？” 乔宇川微微表示着疑惑，随即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姜队长，明明是你先充满恶趣味的，我只不过是告诉了他真相，是他自己在怀疑的。” 姜丞允恶意满满的笑着，乔宇川看着他那高挂在嘴边的笑有些无奈的转身离开了。 这起在网上引起广泛探讨的案件在不到两周的时间内破获，在网络上又热议了两三天就彻底没了消息。 因为接连不断地案件，整个刑侦支队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得到了吴局的同意，刑侦支队的众人可以好好休息一个周末，周五晚上，姜承允便带着众人一起聚餐。 这是乔宇川第一次参加他们的聚餐，看着面前摆的酒杯他不由有些犯愁，姜承允偏头看了眼，“怎么，不能喝酒？” 听到这边的动静，何朗笑着端起了酒杯，“乔教授别拘谨，放心喝，苏北不能喝酒，等让他开车把你送回去。” 苏北闻言点了点头，“晚些我送乔教授回家。” “对啊，乔教授，作为你的粉丝，我可是要敬你一杯的，乔教授可别推辞啊。”冯雪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笑着说道。 乔宇川架不住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劝也就随着他们去了，几杯就下肚，何朗就开始给乔宇川讲起了支队里的一些故事。 “乔教授，你认不认识王振柯啊。”何朗凑到乔宇川身边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姜承允立刻伸手拍了何朗一巴掌，“喝迷糊了吗，瞎提什么。” 何朗被一巴掌拍的清醒起来，他抓了抓头发，倒了杯酒，“喝多了，喝多了。” 乔宇川眼神闪了闪却没有开口问，几个人乐呵呵的聊到了将近十点，走出了饭店，乔宇川看了眼有些喝多了的何朗，“苏北，你还是送何朗回去吧。” 苏北看了看何朗，“乔教授，你家住在哪里，如果顺路的话，我就直接送你们回去。” 乔宇川摇了摇头，“我住在郊区开车需要一个半小时，太远了，我今晚住酒店凑合凑合就行。” 听到这话，苏北点了点头，“那好，我先把何朗和冯雪送走，你自己注意安全。” 苏北架着喝多了的何朗和冯雪离开，彭然家就在附近也没喝多就自己走路回去了，剩下了姜承允和乔宇川。 -- 第26页 “你准备住酒店？”姜承允开口问道。 乔宇川点了点头，“住的太远，回去不方便。” 姜承允想了想，“别住酒店了，我家也不远，今晚去我家住。” 乔宇川刚准备抬手拦计程车，听到这话不由的愣住了，他扭头看向了姜承允，昏暗的灯光下，对方因为酒气而微微泛红的脸是那么的清晰。 见乔宇川半天没有反应，姜承允径直过去揽住了他的肩膀，“乔教授，咱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家就我一个人住，没别人。” 乔宇川推了推眼镜，在镜片遮盖下的眼眸里闪着透亮的光，他轻缓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姜队了。” 跟着姜承允来到了他的家，这里距离警局也就一个红绿灯的距离，难怪他会每天卡着点去。 推开门进去，比起乔宇川家入目的黑白灰，姜承允的这个家倒是有些温馨的气息，看起来就很不像是他的风格，却又有着难言的轻松。 姜承允随意的脱掉了鞋子，一回头就看到乔宇川正仔仔细细的看着家里的装修，他搓了搓头，“房子是我妈安排人来装修的，老太太就喜欢这么些暖烘烘的东西。” 乔宇川的目光一件一件摆件扫过，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挺好的，在这里住着，会很舒服。” 姜承允从一旁拿出了拖鞋，“快换鞋进来吧，别客气。” 乔宇川换好了拖鞋走进了屋，姜承允去卧室找了一些东西走了出来，“浴室就在那里，你先去洗澡吧，我去给你准备点热牛奶，洗完澡喝完了再去睡觉。” 乔宇川看着被塞进自己怀里的东西有一瞬间的怔愣，姜承允却已经走到了厨房开始热牛奶了。 乔宇川走进浴室，当热水从头顶喷洒而下的时候，他不由的闭起了眼，几个深度的呼吸后他才平复好自己的心。 当乔宇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姜承允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他微微侧头就看到了□□着上半身的乔宇川。 他的目光偏移恰巧就看到了对方胸口处的青色纹身，不由的眉头微皱，乔宇川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随手抓过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 姜承允眼底闪了闪没有多问什么，乔宇川也没有打算解释什么，姜承允将牛奶推到了乔宇川的面前，“喝完了去睡觉吧，侧卧里的东西都是新的。” 说完，姜承允就起身去洗澡了，乔宇川手里捧着牛奶杯坐在沙发上半晌才将牛奶喝光，转头看了眼浴室紧闭的门，起身走进了侧卧。 次日一早 宿醉的代价就是头疼，姜承允昏昏沉沉起床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他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客厅，在茶几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姜承允看了一眼就走进了厨房，果然在饭桌上发现了准备好的早餐，很恰巧这些都是他平常会吃的。 那头，乔宇川从姜承允家离开后就来到了昨晚的饭店门口将自己的车开走，因为最近都在忙着支队的事情，学校那头也攒了不少的工作需要完成，周六周天他还要上两天的课。 基本上不点名的乔宇川，在发现曹铭缺席后便拿出花名册点了点名，除了曹铭剩下的学生全部到齐，这在南城大学可是说是数一数二的到课率了。 下了课，乔宇川就叫来了班里的团支书，“曹铭今天有事？” “老师，曹铭他退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小伙伴们，爱你们 ☆、怎么好的 听到这话，乔宇川眉头一动，离开了教室他便来到了教务处，果然在教务处查到了曹铭一个星期前就办理了退学。 确定了这个消息，乔宇川眼底蓄积着暗色，是什么原因让曹铭选择了离开，毕竟先前他的架势，那就是要与自己耗到底的。 “正巧你来了，乔教授，你之前推荐的保研学生里有个叫吴娇娇的，她昨天来找过我，她想放弃保研资格，你知不知这事儿啊。”教务主任拿出了吴娇娇的资料问道。 乔宇川神色微敛，摇了摇头，这件事他还真的不知道，吴娇娇是他带的学生，学习成绩优异，性格安静沉稳，品行也很好，所以在学校让他推荐保送名额的时候，他就填上了对方的名字。 乔宇川接过了吴娇娇的资料，翻着看了看，“这件事我再去问问，麻烦你先别报给学校。” 教务主任思考了一下，“行，毕竟是这么重要的事，我等你的消息。” 下午上课，乔宇川若有似无的观察了一下吴娇娇，对方依旧听的很仔细，眼底的探知欲那么的明显，这样的学生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 下了课，乔宇川难得的去了趟学校的食堂，在偏僻的角落里他看到了独自坐在那里的吴娇娇，面前是一个素菜一个馒头。 乔宇川走到窗口打了两个肉菜一份汤端到了吴娇娇的对面，见到有人坐下，吴娇娇下意识的抬头，当她看到乔宇川时愣住了。 “乔老师。”吴娇娇低声的喊了一声。 乔宇川将打好的饭推了过去，“光吃青菜怎么行，吃点肉吧。” 吴娇娇抿了抿唇，“乔老师，我……” 乔宇川微微弯下身子，目光中带着柔和，“老师最近在做一个项目，需要一个帮忙整理材料的助手，有工资的那种，你想不想试试。” 听到这话，吴娇娇扬起了头，眼底写满了惊讶随即而来的又是感动，她点了点头，“想。” -- 第27页 乔宇川笑了笑，将吴娇娇的资料袋拿出来推到了她面前，“材料我给你拿回来了，之后的路怎么选在你，老师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能够保存心底的希望，什么事都是可以过去的。” 听到这话，吴娇娇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泪，这几天家里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她的家庭无法再负担她继续深造的费用，可她却不想放弃梦想和机会。 乔宇川将自己的饭卡推了过去，“我不在学校食堂吃饭，这张饭卡给你，就当是做我助理我给你的伙食补贴。” 吴娇娇摇了摇头，乔宇川却很坚持，“这不是施舍和可怜，这是你应得的，做我的助理会很辛苦，学业方面也不能落下，还要牺牲自己的业余时间，本来就该给你一些补贴。” 吴娇娇看着那张饭卡，抹掉了眼泪，“乔老师，我一定会很努力的，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周末忙碌了两天，乔宇川终于将课时赶了上去，吴娇娇也正式成为了他的助理，替他整理着往常年一些重要文件。 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乔宇川都没有再去过市局，市区范围内也没有发生什么重大案件，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 周末一大早，市区外的清和游泳馆，场馆工作人员伸着懒腰推开门走进了游泳馆，周末的人流量大，他们需要很早就起来进行泳池的消毒和清扫工作。 当工人拿着工具清扫到了泳池边上时，目光一偏他就看到了一簇黑色的东西在水面飘着，他下意识的搓了搓眼，顺着那个黑色东西向下一看，立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忍不住喊叫起来。 几分钟过后，刑侦支队的电话铃声就急促的响了起来，值班留守的苏北接起了电话，在听清了案件情况之后，他立刻给姜承允打了电话。 挂了电话，姜承允立刻出了门，路过城南大学时他忽然想起了乔宇川，掏出了手机他拨通了乔宇川的电话。 此时的乔宇川刚做完运动，刚准备吃早饭就接到了电话，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乔宇川按下了接听。 “姜队。” 听到对方的声音，姜承允吸了口气，停顿了一下，“有新案子，乔教授要一起吗？” 乔宇川将手机放到一边开了扩音，拿着一片面包随意的抹了点咸口的花生酱，“一起吧，位置。” “北河区的清和游泳馆。” 挂了电话，将手里的面包吃完，乔宇川便出了门，他住的地方离案发地不算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所以他到的要比姜承允早。 苏北已经在现场了，看到乔宇川来了便立刻将人领了进来，“乔教授。” 乔宇川站在不远处看着赵萧何带着助手勘察现场，幽深的池水仿佛能够将人彻底吞没一般，盯着水面看了一阵，乔宇川忍不住闭了闭眼。 过了一阵，姜承允一行人便赶到了，几个人简单的对现场进行了排查就派人把尸体从水里捞了出来。 就在姜承允忙活完准备带队离开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乔宇川站在泳池边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平静的水面看着。 他几步走过去从背后拍了他一下，“看什么呢，眼都直了。” 乔宇川呼吸急促了一下，抬手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了一点点怔愣，却极速被隐藏，面上平静如水，“没看什么。” 姜丞允盯着那泛着深蓝的水，撇了撇嘴，“估摸这起案子之后，警队里又多了几个打死也不游泳的了。” “你会游泳吗？”乔宇川看着他问道。 “会啊，你不会？”姜丞允挑眉问道。 乔宇川移开了视线，沉默了半晌，“我有深渊恐惧症。” “什么症？”姜丞允扬眉问道。 “我恐惧一切漫过脖子的水域，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我甚至在初期连图片上描绘的蔚蓝色的海洋和湖泊都无法接受。”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现在好了？” “好多了。” “怎么好的？” 乔宇川微微仰着头，目光深远的望着那池水，“你知道吗，人只要不想让自己有弱点，就可以强迫自己改变。” 姜承允眼底闪过诧异，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会游泳也不是什么坏事，有些事情实在难以接受，倒不如顺其自然，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过。” 乔宇川感受着自己肩膀上的温度，略显烦躁的心逐渐平静，“看不出来，姜队还有做心理咨询师的潜质。” 姜承允耸了耸肩，“算了吧，走了。” 几个人回到了警局，彭然拿着场馆内外的监控录像进行细致的调查，何朗和冯雪则对带回来的几个人进行了分别的询问。 姜承允则在知道死者身份后就带着乔宇川开始了死者周围信息的排查，这件事原本不该姜承允他们管，可死者身份特殊也就转到了他们这里。 “孟国芳，生源生物集团总经理的妻子。”姜承允随意的搜索了一下对方的名字，果然就弹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消息。 “又是一个势必会引起公众热议的案子。”乔宇川忍不住说道。 “生源生物是国内第一家专门研究药物和基因工程的生物有限公司，涵盖范围广泛，涉及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孟国芳是现任总经理赵学亦的第二任妻子，生有一儿一女。”苏北开着车拉着姜承允和乔宇川往赵家别墅赶去。 -- 第28页 几个人来到赵家别墅的时候，客厅内坐了一男一女，姜承允掏出了警官证，“衡天市刑侦支队支队长，姜承允。” 男人立刻起身，“你好，我是赵北诚，这位是我的妹妹赵萌，我们的母亲就是孟国芳。”赵北诚沉声说道。 姜承允点了点头，“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来找各位了解一下情况。” “我母亲绝对是被人谋杀的，绝对是。”赵萌提高了嗓门说道。 “现在关于孟女士的尸检还未得出报告，你为什么会怀疑你的母亲是被人谋杀的，是她平常与什么人结过仇吗？”姜承允问道。 “用不着与谁结仇，就这个家里，就有的是人不希望我妈活着。”赵萌沉声说道，一旁的赵北诚拉了她一把。 “乱说什么。” 赵萌梗着脖子看着赵北诚，“怎么，我说错了什么，还用得着去说别人，你敢说你自己就没这个心思吗。” “赵萌，你够了，简直就是个疯狗。”赵北诚被彻底激怒，狠狠地甩开了赵萌，伸手指着她颤声说道。 赵萌跌倒在地上，半晌之后留着眼泪，“我妈是被人害死的。”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一声沉稳低压的男音从二楼的楼梯口传了出来，乔宇川和姜承允同时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二楼的男人。 赵北诚收起了方才的怒意，“爸。” 赵学亦从二楼走了下来，“麻烦姜队特意跑一趟了。” “案件涉及赵家，我们自然该上门来了解一下情况。”姜承允客气的说道。 赵学亦叹了口气，坐到了沙发上，示意大家坐下，“孟国芳是我的妻子，发生这样的事，也确实很让人心痛。”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故事展开了，继续加油呀 ☆、实话实说 “赵先生，你的妻子昨天什么时候出的门，去过哪里，晚上是否回过家。”姜承允并不打算听赵学亦毫无价值的伤感言论，开门见山的问道。 赵学亦稍微沉思了片刻，“她的行踪我并不清楚，昨晚我也不在家，所以并不清楚她有没有回来过。” “昨晚，你去了哪里。”姜承允问道。 赵学亦停顿了一阵，很显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姜承允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赵先生，如果你不能说出你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就无法证明孟女士的死与你无关。” 赵学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沉默了半晌才不情不愿的开口，“昨晚有应酬，在酒店住的，具体的我的秘书会跟你们说。” 姜承允眼底泛着冷笑，继而看向赵北诚，“你昨晚有见过孟女士吗？” 赵北诚一听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了，立刻坐直了身体，“我平常不住在这里，我有自己的房子，我是因为家里出事了今天才会回来的。” “昨晚你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人能够证明。” 赵北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摸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虚汗，“我，我自己一个人在家。” “一整晚都没出去？没有人可以证明？”姜承允问道。 赵北诚抬手搓了一把脸，“姜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吗，那是我妈，我亲妈，我怎么可能杀她。” “原则上，对于一个人的死亡，任何人都是有嫌疑的，不会因为你们之间存在什么亲密关系而减少怀疑。”姜承允沉声说道。 “现在，麻烦你回答我的问题。” 赵北诚深吸了几口气，颇为气恼的开口，“七点多我跟朋友去酒吧喝酒了，九点多朋友送我回家，我喝多了就在家睡了。” “说一下朋友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赵北诚恼怒的看着姜承允，见对方眼底泛起的冷和肃然又泄了气，说出了几个人的名字，姜承允将联系方式递给了苏北，苏北便转身离开了。 姜承允将目光转向了赵萌，“你刚才说，这个家里有人要杀了你母亲，能具体说说吗？” 赵萌此刻低着头不言不语，姜承允见状看了眼一旁的乔宇川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下颚向前抬了抬。 乔宇川瞥了他一眼，视线转向了赵萌，“不要紧张，我们来只是了解情况，你只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至于你说的是真是假，有没有用，我们会酌情考量的。” 赵学亦轻咳了一声，“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成什么样子。” 乔宇川见赵萌因为赵学亦的话浑身抖了一下，眉头一扬看向了赵学亦的位置，片刻后他收回了视线，“不想回答的话，那我换个问题，昨晚你见过孟女士吗？” 赵萌用力的摇了摇头，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放在腿上的手也用力的攥着，乔宇川眯了眯眼，“那你昨晚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能够证明。” 赵萌的呼吸急促了几下，半晌才低声的说道，“我，我平常也不住在这里，我昨晚在自己家里作画，我，我家的保姆可以证明。” “你家的保姆晚上也跟你住在一起？” 赵萌点了点头，乔宇川同样要来了赵萌家保姆的联系方式，苏北将这几个人的电话都打了一遍，核实完都没有问题，他回到客厅朝姜承允微微点了下头。 “赵北泽为什么不在家。”姜承允问道。 赵北诚冷哼一声，“他一直对我妈不满，我妈死了最开心的应该就是他了，他还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庆祝呢，还有空回家。” -- 第29页 “胡说什么，那是你大哥。”赵学亦沉声驳斥到。 赵北诚缩了缩脖子，赵学亦叹了口气，“最近公司正是忙的时候，他实在是抽不开身，已经是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回家了。” “赵北泽之前是跟你们住在一起的？” “对，北泽担心我的身体不好，就主动提出了留在这里方便照顾我。”赵学亦倍感欣慰的说道。 姜承允听完便起了身，“几位最近不要离开本市，如果有需要几位配合的情况，请按时到警局。” 三个人上了车便离开了赵家，姜承允几个人就一同去了生源生物公司的总部大楼，作为衡天市数一数二的大企业，生源生物的办公大楼也是相当的气派。 姜承允几个人在助理的引导下来到了赵北泽的办公室，一进门，赵北泽便大步走过去伸手与姜承允握了握。 “姜队，辛苦。” 姜承允与他握了握手，“赵总，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孟女士遇害的事，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 赵北泽点了一下头，“可以。” “昨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可以作证。” “昨晚我在办公室加班，我的助理就可以为我作证，如果你们怀疑他的话，也可以调取公司内部的监控，我记得我是在十点左右的时候离开的。”赵北泽十分坦然的说道。 “十点之后你去了哪里。” “回家了，从这里开车到我住的地方大概十几分钟路程，这点可以去我住的地方调取监控记录，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时间进入小区，之后又有没有离开过。” 听完他的话，姜承允忍不住轻笑一声，“赵总每次到什么地方都会把时间和监控查看的这么清楚吗？” 赵北泽失笑连连，“姜队，你的意思是，我刻意做出这样的举动，然后利用监控和时间点来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你多心了，有证据就好，证据充分大家都方便。”姜承允说着便借口告辞，带着乔宇川和苏北离开了。 苏北在前面开着车，姜承允和乔宇川并排坐在后座，“这几个人，你看出什么了。” 听到姜承允的话，乔宇川目光平静的看向窗外，“有句话说的没错，这家里的每一个人可能都想让她死。” “赵北泽还可以理解，或许是怨恨她破坏了他父母的感情，可她自己的儿女是为什么，赵学亦又是为什么。”苏北不解的问道。 “所以，我用的是可能，他们或许都因为某些原因，有过冲动，可未必真的会去做，一切都要等证据。”乔宇川目光深邃的望着远处说道。 “赵学亦的秘书怎么说。”姜承允用余光看了眼乔宇川，开口向苏北问道。 “他的秘书说，昨晚赵学亦在东南酒店的顶级套房，跟他在一起的是一个娱乐圈的大明星，他的秘书还嘱咐我千万不能将这件事暴露给媒体。”苏北撇了撇嘴。 “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不稀奇，就是不知道孟国芳死前知不知道。”乔宇川说道。 “赵北诚呢，他那些朋友都是怎么说的。” “朋友说昨晚的确跟赵北诚一起喝酒，赵北诚还带了一个挺漂亮的小明星去了，吃完饭还是那个小明星把赵北诚送回家的，我联系了一下那个小明星，她能证明昨晚赵北诚一直在家。” “呵，有模学模，有样学样啊，这个赵北诚可是把他爸的那点东西学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姜承允有些嘲讽的嗤笑着。 “赵萌就简单的多，她家的保姆证实昨晚她的确一整夜都在家。” 苏北说完，乔宇川便眯了眯眼，“去见一下这个保姆吧。” “你怀疑她？”姜承允拧着眉问。 “一般的单身女性会有需要保姆24小时与她在一起吗。” “你觉得赵萌的精神状态，正常吗？”姜承允问道。 “正常，但是情绪波动不稳定，应该是有什么因素造成了她精神的高度紧张，进而引发了她举动上的异常。” 姜承允思索了一番，刚准备让苏北开车去赵萌家就接到了赵萧何打来的电话，“喂。” “你们快回来吧，孟国芳的尸检报告出来了，结合现场监控视频，初步断定，孟国芳是……自-杀。” “自-杀？！”姜承允提高声音问道，对于这个结果他显然有些吃惊。 “对，我亲自做的尸检，监控是彭然查的，不会出错的。”赵萧何很肯定的说着。 姜承允挂了电话，眉头皱了起来，乔宇川看了看他，“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姜承允侧头，乔宇川继续说道，“无论有多奇怪的结果，只要所有的证据和推论都是合理的，那么结果就一定是合理的。” “老大，回队里吗？” “不回，去赵萌家。”说着，姜承允看向了乔宇川，“我在乎的不是结果，我在乎的是真相，既然有疑点，那就一定要追着查到底。” 乔宇川的目光与姜承允触碰，他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责任与坚持，眼眸中的光芒，就像是璀璨星河里闪过的星光，令人沉迷。 赵萌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公寓，面积并不大，礼貌的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子，“你们是。” “你好，衡天市刑侦支队的。”姜承允掏出了工作证，一板一眼的开口。 -- 第30页 女子眼底慌乱了一下，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哦哦，警察同志，请进屋。” ☆、有忌口吗？ 姜承允几个人进了屋，屋内的装修十分简单，比起赵家别墅那古朴沉闷的装修风格，这里就显得更年轻现代化。 “可以转转吗？”乔宇川问道。 那女人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乔宇川便在屋里随意的看着，姜承允让对方坐到了沙发上，“姓名。” “唐红。” “你在这里做保姆多久了。” “一年多了，我是跟着赵小姐从老宅过来的，之前就一直负责照顾她的起居。”唐红有些局促，目光时不时的看向乔宇川。 姜承允自然是注意到了唐红的不自在，“你平常在这里都做些什么。” “啊？就负责打扫一下卫生，照顾一下赵小姐的饮食起居，安排好她的一日三餐。”唐红微微低着头，手指不停的摸索着。 乔宇川在客厅随意的转着，东西摆放的格外整齐，电视架子旁放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笑的温柔的女生，看得出来当时的赵萌无忧无虑很是幸福。 乔宇川顺着看了看，走到了一扇关着的门前，还没等他抬手推门，唐红就立刻开口制止，“那间屋子不能进。” 见众人看向她，她有些惊慌的吞咽了一口，“那，那是赵小姐的房间，她平常都不让人随意进去的，我也不好随便让你们进去。” 乔宇川往后退了一步，抱歉的看了眼唐红，姜承允朝乔宇川使了个眼色，对方便走到了沙发旁坐了下来。 “24小时制的家庭保姆不好干吧，你这么陪着她，你的家人怎么办。”乔宇川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我家里没人了，就我一个人，这是我刚来衡天时找到的工作，包吃包住，工资也不低，挺好的。”唐红见乔宇川坐下便平静了很多，说话的语调也降了下来。 “赵萌的自理能力很差吗？” “没有，不过赵小姐是搞艺术的，经常会陷进去，那个时候总会忘记吃喝，甚至不知道累也不休息，家里人很担心她，所以，就让我一直照顾她。”说到这里，唐红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 “原先最疼赵小姐的就是孟夫人了，这下孟夫人没了，赵小姐以后的日子，哎。” “赵萌之前会时常回赵家吗？”姜承允问道。 “不经常，赵先生对赵小姐搞艺术这件事很不支持，每次回去都会闹不愉快，时间久了，回去的次数也就少之又少了。” “也就是说，你是跟赵萌相处时间最长的了。” 乔宇川说着余光瞥向了唐红不断交错的双手，“赵萌有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没，没有。”唐红忍不住高声说道。 又问了几个问题，姜承允便带着他们从赵萌家离开，几个人回到支队就看到赵萧何大剌剌的坐在椅子上，旁边放了一份文件。 “啧，上哪兜风了，这么久才回来。” 听到对方不满的抱怨，姜承允很自然的选择了无视，他随手拿起了一旁放着的文件看了看，“血液中有精神类药物残留？” 姜承允指着其中一条说道，赵萧何将文件拿到了自己手里，“我查了一下，跟这类成分相近的几款药物，其中有一款是生源生物集团生产的一种辅助睡眠的药物。” 姜承允眉头紧皱，赵萧何继续说道，“她血液内有药物残留证明她在死之前服用过这种药物，但剂量正常，不足以致命或者致幻。” “彭然，调一下视频。” 彭然将视频熟练地调了出来，“场馆外围的视频可以显示孟国芳是在接近下班时间到达场馆的，之后就再没有出来。” “场馆内部设有监控，白天不会打开，只会在晚间打开用来监控场馆内部情况以及员工打扫清理的流程，也就是这个监控清晰地拍摄了孟国芳的死亡过程。” 几个人围绕在电脑旁，仔仔细细的将视频监控看完，姜承允的眼底泛着幽深。 何朗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老大，我们到游泳馆调查了一下，这家游泳馆赵家也参与了投资建设，孟国芳是游泳馆的高级会员，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一次，上个星期，她曾经在场馆内丢失了一对耳环。” “丢东西了？”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对，后来，她曾要求场馆工作人员调阅监控录像，因为场馆内部白天不开探头，也就没有办法查阅，不过好在最后找到了，在这期间，孟国芳曾向游泳馆负责人提议加强监控力度。” “而且，据场馆负责人说，原本这周末是要在该场馆举办游泳比赛的，预计到会人数超过一千人。” 何朗的话让姜承允陷入了沉思，孟国芳这是在做什么，偏巧是出事的前一个星期，她丢了东西，要求加强监控管理，她难道是要透过这一切来传达什么？ 或者说，一心求死的人，会费尽心思的安排部署好这样的场景，来企图将事情扩大话吗？如果，负责打扫卫生的员工偷懒了，那么孟国芳这样的死亡方式，势必会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案子证据充分，尸检报告也并无疑点。”赵萧何看着姜承允阴沉的脸色，叹了口气说道。 姜承允摆了摆手，“这个案子我会向吴局汇报的，都别围着了。” 等到姜承允向吴局汇报完回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了，乔宇川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满身低气压的姜承允甩门进了办公室，不由的叹了口气。 -- 第31页 到了下班的时间，众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乔宇川望着姜承允依旧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起了身，敲了敲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烟草气息迎面袭来，乔宇川皱起了眉，他几步走到里面将窗户打开，冷风吹进来，渡走了一室的烟尘阴霾。 乔宇川站在窗口呼吸了几口，“姜队，该下班了。” 姜承允视线停留在乔宇川不算宽厚的背上，“乔教授也觉得这个案子没什么查下去的必要了吗？” 乔宇川微微仰头，“姜队，任何事都不只有必不必要这个选项，作为一个拥有多年刑侦破案经验的老手，你该相信你的直觉。” 姜承允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方才的烦闷一扫而光，“成，就听乔教授的。” 说着他就起了身，“走吧，我请乔教授吃饭。” 当姜承允载着乔宇川来到一个路边的烧烤摊时，乔宇川着实有些怔愣，姜承允却是熟门熟路的喊来了老板娘。 “乔教授，想吃点什么随便点。”姜承允说着从老板娘手里拿过了沾着油渍的菜单递了过去。 乔宇川看了看菜单伸手接了过来，姜承允见他看了半天也没说话，径直把菜单又拿了回去，“算了算了，有没有忌口，能不能吃辣。” “我不吃海鲜，不吃内脏，不吃动物的皮和头部，不怎么能吃辣。” 听到这话，姜承允绕到嘴边烤猪腰子、烤鱼，被他咽了回去，只点了一些常见的肉串脆骨，嘱咐老板娘少放辣椒。 “乔教授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不是，只是在国外呆的时间久了，很少看到这么有烟火气的场景。” 姜承允点了点头，“既然都已经在国外闯出名声了，乔教授为什么又要回国。” 乔宇川推了推眼镜，“因为一些私人的问题需要解决。” 姜承允眉头微动，这时老板娘将烤串送了上来，两个人便不紧不慢的吃着，“曹铭最近有在学校里找你麻烦吗？” “曹铭已经退学了。” 姜承允咬下了一块肉，愣了一下，“退学？” “嗯，我也很意外，不过他的确已经走完流程，退学了。”乔宇川无所谓的说道。 “对了，我安排了一个学生做我的助理，之后可能会带到警局去，她负责帮我整理一部分资料，麻烦姜队给她安排一个位子。” “可以，这几天你把她的材料送到局里，审核通过后她就可以随时过来帮你了。”姜承允应承着。 两个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已经黑天了，付了钱，姜承允看着乔宇川开车离开，目光中透着一丝光亮。 随即，他就轻笑一声，摇头晃脑的往家走去，一顿烧烤让他心情甚好，临走时打包的烤腰子在他手里摇晃着，散发着浓烈的味道。 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乔宇川终于在接近十点的时候到了家，推开门清冷的灯光洒下，整个屋子平白多了些凉意。 简单的洗了个澡，乔宇川穿着浴袍半敞着上半身走了出来，胸口处的纹身在浴袍的遮盖下，半遮半显，看不清全部的轮廓。 倒了一杯红酒，乔宇川端着红酒杯站在了客厅的落地窗前，殷红的液体随着他手腕的转动不停的晃动着，身后的电视节目里正在播报着本市著名企业家赵学亦的妻子孟国芳的死讯。 夜很漫长，夜很凄凉，夜，是藏匿黑暗污浊的天然屏障，可黎明总会来临，光总能带来希望。 一大早，乔宇川先去了趟学校，他带着吴娇娇的材料来到了警局，姜承允仔细看了看签好了名字递到了吴局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爱你们呀，谢谢大家支持 ☆、煎饼果子来一套啊 吴局接过文件笑盈盈的望着乔宇川，“最近辛苦乔教授了，刚来没多久就参与案件侦破，给局里解决了不少的问题。” “这些都是应该的，局里给我提供了不少的便利，既然我学的东西能帮上忙，我自然不会推辞。”乔宇川恭顺的说道。 吴局越看乔宇川越满意，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姜承允，“你小子对乔教授客气些，别没事耍横玩混的。” 姜承允眉角一扬，拍了拍乔宇川的肩膀，手掌按在了他的肩头，“乔教授，我对你，不好吗？” 乔宇川睫毛轻颤了几下，面色平静，“姜队对我挺客气的。” 吴局瞪了眼姜承允示意对方将那只蹄子放下，姜承允歪了歪脖子，挑衅的扬了扬眉角。 从吴局办公室出来，姜承允在前面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乔宇川，“乔教授，我对你，不好吗？” 乔宇川没想到姜承允会重复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愣住了，姜承允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对你挺客气，和我对你好，是两个概念，乔教授，这么简单的问题，回答不了？” 这还是乔宇川第一次遇到姜承允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他不知道姜承允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要一个答案，而且，从对方的诸多反映来看，如果自己说的不是“好”，恐怕这个事情，就没办法善了。 可乔宇川不知道的是，姜承允是真的很困惑乔宇川为什么不肯说自己对他好，他自己觉得对对方已经很好了，至少刑侦支队其他人都没乔宇川这么好的待遇，瞅瞅那群小崽子哪个不是成天被自己训的狗血喷头的。 -- 第32页 乔宇川自从进入了刑侦支队，自己骂过他一次吗，哪次不是客客气气讲道理来着，怎么到最后连句，对他好都不承认了。 乔宇川看着姜承允一本正经的样子，最终败给了他，他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何朗从旁边经过，瞅见俩人面对面站着，不解的走了过去。 “老大。” 何朗一开口，乔宇川就推了推眼镜，“姜队，你先忙。” 说完，他就拍了拍何朗的肩膀趁机溜走了，姜承允将目光转向了何朗，何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了上来，以他多年与姜承允共事的经验来判断，十有八九要遭难。 等到两人回到刑侦支队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了，姜承允神清气爽，何朗则蔫头耷脑的跟在他的身后，支队里的几个人都垂着头，努力忍着笑。 周五下班后，乔宇川敲了敲门走进了姜承允的办公室，这几天没什么大事，乔宇川来刑侦支队也就没那么频繁了。 姜承允抬头看了看他，“乔教授，最近挺忙呀。” “趁着支队这边事情少，我回学校安排一下课程。”一边说着，乔宇川一边拉开了姜承允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这都下班了，你来做什么？” 乔宇川将准备好的两张票拿了出来，“本周六，赵萌有一个私人艺术展开展，我买了两张票，去看看吗？” 姜承允目光撇向了桌子上的两张票，“咱俩去？” “或者，姜队有什么人要约，我可以把票送给她。”乔宇川无所谓的说道。 姜承允眉头一挑，从其中拿走了一张，“我怎么好意思让乔教授花了钱还捞不着去呢，明天见。” 次日一早 乔宇川开着车来到了姜承允的小区门口，将车熄了火，他便靠着座闭了闭眼，昨晚他又失眠了，不过像这样的事经历得多了，也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姜承允从小区里走出来，迎面就看到乔宇川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他径直走到了驾驶室，敲了敲窗。 乔宇川睁开了眼，摇下了车窗，“你出来了，上车吧。” 姜承允看了眼乔宇川的脸色，依旧是没什么血色，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你起开，去副驾驶。” 乔宇川微微皱眉，姜承允的眉头却紧皱着，“赶紧的。” 乔宇川无奈只能换到了副驾驶，姜承允利落的上了车将车开出了小区，“吃早饭了吗？” “吃了，你没吃的话，就找地方吃点吧，时间还早。” 姜承允瞥了他一眼，“吃了？你早晨吃的什么？” 乔宇川抬手按了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全麦切片面包，一杯黑咖啡。” 路口正巧是红灯，姜承允将车停了下来，“啧啧，看不出来啊，乔教授这还这么注意保持身材。” 乔宇川掀了掀眼皮，“我只是习惯了而已。” “我看，你就是挑食，算了，今天我带你去吃个好吃的。”说着，姜承允便打着方向盘载着乔宇川去找好吃的了。 等到姜承允将车开到了路边某个小摊位前，乔宇川眉头一扬，摊位前排了四五个人，摊位上，两口子正在忙着，一旁的板子上写着，煎饼果子。 姜承允解开了安全带，“葱，香菜吃吗？” 乔宇川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随即开口，“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姜承允翻了个白眼，“费什么话，等着。” 看着姜承允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排队，乔宇川忍不住笑了起来，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看着姜承允捧着热乎乎的煎饼果子朝自己走过来，乔宇川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姜承允拉开车门将其中一个递了过去，“尝尝。” 乔宇川伸手接了过来，在姜承允的注视下咬了一口，“好吃吗？” 乔宇川点了点头，姜承允笑了起来，“这家煎饼果子的确很好吃，就是离局里太远，也就隔三差五的，有空晨跑的时候顺道过来转转，买几个带到局里。” “你经常给他们带早饭？” “你没来之前，他们的早饭基本都是我包了，支队工作时间紧张，可早饭也是必须吃的。”姜承允咬了一口煎饼果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乔宇川在姜承允的带领下也吃了大半，剩下的他拿在手里没有继续吃，姜承允看到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扔垃圾的时候，顺手拿了过来扔掉了。 两个人来到展馆的时候，展览才刚刚开始，展览的规模不大，所有的作品都是赵萌自己创作的。 “她这些画是要表达什么？”姜承允对绘画并没有什么研究，因此他也看不出赵萌的这些画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天生的敏锐让他能从个别的几幅画里感受到一丝丝不舒服的感觉。 乔宇川的目光在几幅画之间流转，“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导致她的绘画风格也不断地在改变。” “你像她画的头几幅画大多是亮色暖色调，画风也更温和，也总有欣欣向阳的感觉，你再看看后面这几副，画感明显改变，颜色选取也更偏向于暗色，更阴暗沉闷。” 当他们走到了最后一幅画前，乔宇川的目光突然定格住，他微微上前仔细看了看，姜承允见他神色紧张，立刻凑了过去，“怎么了，这画有什么问题？” 乔宇川微微皱眉，半晌看了眼姜承允，“我怀疑，赵萌打算……自-杀。” -- 第33页 听到这话，姜承允立刻瞪大了眼，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几声高呼，两个人立刻跑了出去。 见众人都在抬头向上望，姜承允和乔宇川也朝上看了一眼，只见展馆的顶层平台上站了一个人。 姜承允立刻朝楼上奔去，乔宇川看着站在上面的那个长发女子深吸了一口气，转而跟着姜承允上了楼。 姜承允的速度很快，他一脚踹开了楼顶天台的大门，看着站在天台边缘的赵萌，“没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你先下来。” 听到这话，赵萌回过了头，她看了看姜承允，“没用的，什么都没用。” 姜承允大口的喘着，“不会没用的，赵萌，你才二十几岁，还有大把的时光，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 赵萌听着他的话，抬手擦了擦眼泪，“没人能帮我，没有人。” 说着，她就突然扭过头一跃而下，姜承允一个箭步跑了过去，狠狠地撞在了平台边缘，侃侃抓住了赵萌的胳膊。 巨大的牵引力让姜承允的胳膊一麻，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抓紧了。” 赵萌挣扎不断，就在姜承允觉得自己快要抓不住的时候，一双手顺势抓住了他的手，姜承允一扭头就看到乔宇川站在了自己身边。 “赵萌，有的人远比你过的痛苦，可即便在阴暗的泥沼里挣扎，他也还活着，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放弃。” “赵萌，你想让你妈妈，白死吗？你不会不知道，她为什么死的吧。” “赵萌，你想让你的死，变的廉价吗？” “赵萌，抓紧我，我带你上来。” 说着，乔宇川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抓紧我。” 赵萌听着乔宇川的字字句句，早已经是泪如雨下，她颤抖的伸出手，乔宇川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两个人一起用力将赵萌拉了上来。 赵萌跌坐在地上痛哭着，姜承允按着右胳膊龇牙咧嘴半天，“好了，别哭了，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一周会隔天一更哈 大家是不是都开学啦，希望新的学期，大家都能够开开心心，学业顺顺利利，爱你们呀 ☆、想要传递的信息 没过多久，救护车就来了，三个人一同上了救护车，到了医院，何朗和冯雪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大。” 姜承允摆了摆手，“围着我干嘛，没事。” “你俩陪着赵萌检查一下身体，冯雪，找机会跟她谈谈。”说着，他扭头看了眼乔宇川，“麻烦乔教授陪我检查一下？” “好。” 一系列的检查昨晚已经是中午了，姜承允的肩膀受伤严重一些，需要静养一段时间避免用力，要按时用药油进行按摩，胸口的伤要轻一些，有些淤青，不过要疼几天。 姜承允被乔宇川按着坐到了副驾驶上，“最近这几天，姜队最好不要自己住，肩膀需要固定好了，不能用力，你伤的是右边，更需要多注意。” “我不自己住我跟谁一起住。”姜承允靠在座位上，突然眉头一挑，“要不你委屈委屈，陪我住两天？” 乔宇川一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姜队。” “干嘛？” “我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一起住，我也不想回去听我爸妈唠叨。”姜承允抬起了左胳膊枕在脑后。 “乔教授，咱俩也不是没住过，再说了，你跟我都是大男人，怕什么。”姜承允说道。 见乔宇川依旧不说话，姜丞允撇了撇嘴，“成，是我强人所难了，不好意思。” 乔宇川目光闪了闪，终究叹了口气，“好吧，不过，就只住到，你好了。” “可以。”姜承允闻言笑了起来，他早就想找个室友了，自己住确实太无聊了，下班有人陪着聊天吃饭什么的，想想就舒坦。 两个人回到警局正巧遇到赵北诚带着唐红来接赵萌，远远地看到姜承允和乔宇川，他赶忙走了过去。 “姜队，多谢救了我妹妹。”赵北诚打算伸手与姜承允握手，乔宇川伸手拦了一下，“姜队胳膊受伤，不方便握手。” 赵北诚连忙收了回去，“哎哟，这可真是，我妹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正好你们来了，进去简单问个话，了解清楚了，在把人接走吧。”姜承允说着就准备往里走。 赵北诚连忙拦住了他，“姜队，我们还需要查什么，赵萌出事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里，我有人证的。” “我，我在菜场买菜，也有人可以证明。”唐红跟着说道。 “姜队长，赵萌她是自己想不开，这也怪不了别人，我们待会去一定好好看管，不会再添麻烦的。”赵北诚连连保证着。 姜承允目光紧盯着他，深邃的眸光里闪着冷意，“即便是自己想不开，也不一定全是她的原因，让你配合调查，你推三阻四的做什么。” 姜承允肃然冷峻的话音一出，赵北诚立刻沉迷起来，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去接受调查。 冯雪看到姜承允和乔宇川回来了，立刻走了过去，“老大，乔教授。” “问的怎么样了。”姜承允忍着胳膊的疼，拧着眉问道。 “什么也不说，也不吃不喝的，就自己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冯雪有些犯愁。 “我去问问吧。”乔宇川主动开了口，姜承允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 第34页 乔宇川去接了一杯温开水，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将水推到了赵萌面前，“水是我倒得，你稍微喝点吧。” 赵萌一动不动，乔宇川叹了口气，“你妈妈如果看到你这样，会很伤心的。” 果然，提到孟国芳，赵萌就像回过神一般，她抖着手摸到了杯子，温热从指间散开，仿佛顺着血脉暖到了心口。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尽量帮你。”乔宇川淡淡的开口，语气温和平缓。 赵萌的指尖不住地摸索着杯子，乔宇川耐心的等着，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低沉压抑，半晌赵萌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妈妈的死是有目的的。” “一个人的死亡方式有很多种，大部分是不希望得到过分关注的，你母亲却不同，她更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死展现在人前，这只能证明，她想要向外界传递什么。”乔宇川说道。 “那，你们知道她要传递什么吗？”赵萌抬头看着乔宇川，手也紧紧的抓着杯子。 乔宇川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因为赵萌的紧张不安而受到影响，“你母亲死前曾经服用过药物，是生源生物旗下生产过的一种治疗睡眠障碍的药物，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赵萌眼底颤抖着，她突然伸手将杯子摔了出去，门外的冯雪立刻敲了敲门，“乔教授。” “没事，别进来。”乔宇川说着，伸出手盖在住了赵萌的手，“冷静点，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乔宇川引导着她呼吸了几个来回，“这个药，你有吃吗？” 赵萌眼睫毛轻颤了几下，缓缓的点了点头，“我，我有失眠，所以，会吃。” “那你觉得，这个药，有用吗？” 赵萌先是用力的摇了摇头，片刻又轻轻的点了点头，乔宇川的手依旧盖在她的手上，“别紧张，想说什么就说，除了我，不会再有别人知道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 “我，我一开始失眠，吃的药是普通的药片，感觉还好。” “后来，后来有一阵我感觉我全身没劲儿，情绪也控制不住，我害怕了，就跟我妈说了，她让我把吃的药片给她看看，她拿走了一片，之后，过了好久我才见到我妈。” 说到这里，赵萌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妈让我不要再吃了，可我每天的药都是保姆按时送来看着我吃的，我只能偷偷含在嘴里，之后趁保姆离开在吐出来。” “可是，可是就这样过了没几天，我就突然浑身抽搐昏了过去，之后就被送到了精神病院，在里面我不能反抗，只能乖乖地吃着药，没多久他们就带我回家了。” 赵萌说着眼底不住的颤抖着，“我不敢反抗，他们说我有精神病，我就一直吃着，我妈每次看到我都会哭。” 乔宇川静默的听着，半晌安抚的拍了拍赵萌的手，“你如果信我，回去找机会送一粒药片给我。” 赵萌思忖了半天点了点头，乔宇川将赵萌送了出去，看着她上了车离开，姜承允站在他旁边，“你觉得她精神正常吗？” “正常，不过，应该存在药物成瘾的问题。”乔宇川说道。 “你是说，生源生物的那种药？”姜承允说着摇了摇头，“任何药物的上市都是经过及其复杂的流程，不可能会有有问题的药物售卖。” “市面上售卖的自然没问题，有问题的只是赵萌吃的那种。”乔宇川静静地看着远处层层卷起的云，神情间带着慵懒。 回到支队，姜承允召集了所有人开会。 “关于赵萌今天的自-杀事件，结合之前孟国芳的案件，我决定继续跟进调查，各位有没有不同意见。”姜承允看了看所有人开口道。 赵萧何第一个开了口，“从法医的角度，我只能说，对孟国芳的检查不存在任何问题，没有调查价值和意义。” 苏北想了想也开了口，“其实每年自-杀案发生的概率不低，即便像是赵家这样的家庭，可能也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或许只是一时想不开呢。” “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姜承允问道。 何朗、冯雪和彭然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开口，姜承允又看向了乔宇川，“你怎么想。” “死亡的本身或许不值得怀疑，可她死亡的目的却值得深思。” “一个人真正直面死亡的时候，很少有想要得到关注的，而孟国芳却正巧相反，无论是借口珠宝丢失要求彻查监控，借机让游泳馆加强监控力度，还是地点位置时间上的选择，她都想要把事情大范围的曝光。” “她想让人关注她的死亡？”何朗开口问道。 “她想让人透过她的死亡，看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或者说，她希望用这件事来保护她的女儿。”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赵萌？”苏北疑惑地开口，“孟国芳是为了保护赵萌，那为什么赵萌会自-杀？” “出于职业操守，关于赵萌自-杀的原因，我不能全部告知，我只能说，孟国芳和赵萌的事件牵扯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生源生物旗下的那款治疗失眠的药物。” 乔宇川的话让赵萧何扬了扬眉，“孟国芳体内的药物残留我做过了检测，是再正常范围内，不存在过量问题。” “可孟国芳并没有任何失眠症，她本人之前从未购买和服用过该药物，为什么要在那天吃药。”姜承允开口道。 -- 第35页 说到这，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案情发展到现在，我们的确没有办法去验证什么，一切都只不过是猜测罢了。” “可我们是刑侦支队，在面对任何可能存在的犯罪和可能危害到他人生命健康的行为时，我们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排除危险。”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对赵家成员和生源生物展开前期调查，掌握他们的具体情况。” ☆、打个商量，一起住？ 散会之后，姜承允靠在椅子上眉头紧皱，乔宇川倒了一杯水推了过去，“肩膀疼？” 姜承允掀了掀眼皮，“亏得受伤的是我，要是你，还不知道疼成什么样。” 乔宇川抬手推了推眼镜，姜承允瞥见了笑了一声，“乔教授，今晚打算吃点什么？” 姜承允这么一提醒，乔宇川才意识到自己从今天开始就要跟姜承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他轻咳了一声。 “嗯，你想出去吃，还是回去吃。” “回去吃什么，你会做？”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乔宇川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你也在国外待过，你就会知道，掌握做饭的技能是生存必备的条件。” “那成，我家里没什么材料，一会儿下班，去超市买点带回去。” 下了班，姜承允就和乔宇川一起来到了超市，两个人在货架前挑挑拣拣了半天，买了一些都能接受的食物。 回到了姜承允的家，乔宇川便将买好的东西放到了厨房，“你先休息吧，我做好饭，叫你。” “确定不用我帮忙，虽然我不会做饭，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姜承允靠在厨房的门旁挑眉说道。 “不用，你去休息吧。” 见乔宇川坚持不用，姜承允耸了耸肩踱着步子来到了客厅，随手打开了电视无聊的看着俗套的电视剧。 耳边时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姜承允的目光也总会飘向厨房，长久以来的孤单和寂寞，就像是突然找到了某个突破口，暖洋洋的气息在胸口散开。 姜承允突然仰面躺在了沙发上，脑海里闪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年轻的背影，充满着朝气和活力，引着他靠近。 那个身影慢慢的由清晰变的模糊，再从模糊到逐渐消失，直到最后彻底不见，姜承允猛然坐起身大口的喘息着。 听到脚步声，姜承允扭头与从厨房出来的乔宇川目光触碰，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你……” 乔宇川的注意到了姜承允额头上的汗，看清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眨了眨眼，“我是来问你，排骨你要吃红烧还是糖醋的。” “糖醋的吧。”姜承允搓了把脸说道。 乔宇川没有多问什么转身回到了厨房，站在厨房里他的脸色暗淡下来，闭了闭眼吸了口气，又缓缓的睁开了眼。 没过多久四个色香味十足的菜就上了桌，姜承允拉开凳子坐下，看着一桌子的菜不由的挑眉，“可以啊，乔教授。” 随意的挑了几口，姜承允的舌尖在唇畔划过，“味道很好，有做大厨的潜质。” “喜欢你就多吃点。”乔宇川笑了笑。 一顿饭下来，姜承允吃的心满意足，四个菜几乎都吃干净了，乔宇川将厨房收拾干净，倒了两杯果汁走了出来。 姜承允此时正半裸着上半身勾着药油要往胳膊上涂，乔宇川放下了果汁杯拿起了药油，“需要我帮你吗？” 姜承允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药油摆了摆手，“算了，我也够不着，麻烦了。” 乔宇川在手心里倒了些药油搓的温热之后再姜承允的肩膀不轻不重的搓着，“疼吗？” “不疼。” 乔宇川听到这话，手下微微用力，姜承允忍不住“啧”了一声，“我说乔教授，你这是打击报复吗？” “什么？” 姜承允扭了扭头，“我承认，之前我的确会笑话你怕疼，也故意给你上药的时候使了点劲儿，可你也别小心眼儿啊。” 乔宇川眉头微动，“我刚才只是不小心。” 姜丞允撇了撇嘴，不过肩膀上的用力确实少了一点，随即他想起了一件事，“乔教授，你说你怕疼，那为什么还会去纹身，不疼吗？” 听到这个问题，乔宇川的手顿了一下，神情也怔愣了一瞬，“不疼。” “为什么不疼？我听说，纹身都挺疼的。”姜丞允好奇的问道。 “大概是，我心甘情愿的吧。” 乔宇川说完，姜丞允就忍不住笑了，“我说乔教授，能冒昧的问一下，是什么原由，让你心甘情愿的。” “有段时间，我很迷茫，为了让自己清醒点，就去纹了。”乔宇川淡淡回答着。 姜丞允忍不住侧头，“我一直以为乔教授是活得最明白的，不应该会迷茫啊。” “是吗。”乔宇川说着望向了姜丞允透彻的眸子，“姜队看起来，才是最不会感到迷茫的那一个。” 听到这话，姜丞允愣了一下，脸色暗淡了下来，片刻后他转过了头，乔宇川放下了手里的药油，“刚涂好先别穿衣服了。” 等到乔宇川进了侧卧，姜丞允才回过神，他微微侧头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药油，忍不住闭了闭眼。 第二天一早，周天休息，可以不用起很早，可乔宇川已经习惯性早起了，他本以为姜丞允还在休息，打算给对方留个纸条离开的，结果却在客厅遇到了刚买完早饭回来的姜丞允。 -- 第36页 看到乔宇川起了，姜丞允晃了晃手里提着的小笼包，“正好，小笼包热着吃才好吃，一起来吃点。” 对于这样的早餐，乔宇川一年也吃不上几次，可是看着姜丞允两口一个的样子，他也拿起了一个吃了起来。 “今天也有课？” 乔宇川微微摇头，“没有课，不过我要回家一趟，需要取点东西过来。” 虽然住的时间不会太长，可需要带来的东西还是该带来，听到这话，姜丞允点了点头，“说实话，我早就想找个室友同住了。” 说着，他看了看乔宇川，“乔教授，要不你就干脆搬过来得了，这里上下班多方便，你那个郊区的房子，租出去吧，还有份额外的收入。” 乔宇川咬了口包子，沉思了片刻，“算了吧，我习惯一个人住。” 听到这话，姜丞允无奈的耸了耸肩，吃完了早餐，乔宇川要开车回去取东西，姜丞允也跟着上了车，说自己要去帮忙。 乔宇川架不住对方的坚持，只能开车拉着他去了自己的住处，开车大概一个小时多，两个人才来到了小区。 看着四周满满的绿化，姜丞允忍不住挑眉，“这个地方除了位置偏了些，环境倒是真不错，绿化做的真好。” 来到了乔宇川的家，一进门姜丞允就愣住了，怎么说呢，没有什么人人气，到处透着冰冷的感觉，没有一点暖色调的东西，甚至一点多余的东西都看不到。 “进来吧。” 姜丞允换好了鞋便跟着乔宇川走了进去，倒了一杯果汁，乔宇川就上了楼去整理东西，姜丞允在灰色的沙发上坐着，四处打量着。 这房子面积不小，上下两层，虽然地角偏僻却也不见得会便宜到哪里去，拿买这个房子的钱到市里也未必买不到合适的好房子。 乔宇川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包进行李箱，提着下了楼，他看见姜丞允正站在落地窗前向外看着。 “从这里向外看，景色还可以。”乔宇川说着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到一边走了过去看着。 “收拾好了？” “嗯，需要带的东西不多，在有需要的就买新的吧。”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乔宇川顺道去了趟学校，吴娇娇正在整理材料，见到乔宇川来了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材料走了过去。 “乔老师。” 乔宇川点了点头，“这位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姜队，以后去帮忙他就是你的上级了。” “姜队。” 姜丞允看了看吴娇娇，真人比照片看着更乖一些，“你好。” “娇娇，今天下午三点你去趟华诚商贸，到二楼东头的那个化妆品专柜找一个人。” 说着乔宇川将手机里赵萌的照片找了出来，“你去找她，她身边应该还跟了一个中年女人，不要让那个妇女察觉你是去找她身边那个女人的。” “你找到她，找机会接近她，她会给你东西，把那个东西拿回来。” 吴娇娇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她平常最厉害的点就在于记忆力很强，虽然不算是过目不忘，但经过她眼睛的东西，十有八九她是能够清楚的记住的。 嘱咐好对方，乔宇川就带着姜丞允离开了，上了车，姜丞允忍不住开了口，“这种事让冯雪去不是更好？” “唐红去过警局，她见过冯雪，虽说不敢保证她会记住，但万一她记得，那不就等同于告诉她和她背后那个人，警局依旧在盯着他们，甚至企图接近赵萌，从她身上找到破绽吗。” “我们现在对赵家的调查都只是暗地里的了解，不能拿到明面上。” “别看娇娇挺娇弱，她可是很有能力的，机动变通的能力很强。”乔宇川说道。 当天下午三点 “小姐，咱们已经出门一个小时了。”唐红跟在赵萌身边提醒道。 赵萌眼底闪了闪没有搭理她径直上了二楼，她随便逛了逛最后走进了二楼东头的化妆品专柜。 唐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着赵萌又走进了化妆品店，忍不住皱起了眉，“小姐。” “有事？”这次，赵萌终于忍不住不耐烦的开口。 ☆、你到底信任的是什么？ 听出了赵萌话语里的不耐烦，唐红只能闭了嘴，她的任务就是24小时看住对方，对方要做什么不是她能够插手的。 赵萌却摆明了不想就这么算了，“不想陪你可以走，用不着总跟着我。” 唐红这下彻底不敢张嘴了，她是不能离开的，赵萌见对方低头不言不语就一阵生气，她怒气冲冲的转身，恰巧与一个女生迎面撞倒了一起。 女生手里的甜筒一不小心全都粘在了赵萌的身上，赵萌下意识的看过去，就见女生特别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不好意思啊，把你衣服弄脏了。”女生说着不着痕迹的朝她眨了眨眼。 赵萌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女生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我给你擦擦吧，实在抱歉，我刚才在门口等我朋友，我们约好了下午三点在这里见面的，没注意到你在这里。” 赵萌皱了皱眉，唐红准备上前帮忙 被她推了一下，“你拿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帮我，把我新买的那条蓝色的裙子找出来，快点。” 赵萌今天买了好几条裙子，唐红下意识的看了眼手里的袋子，一眼很难找出来，她看了眼女生又看了看赵萌，一咬牙去店里的椅子上翻找着。 -- 第37页 赵萌趁机将自己包里放着的瓶子递到了女生面前，吴娇娇迅速接了过来，又替赵萌擦了擦，这时唐红正巧走了出来。 赵萌本想打发吴娇娇走，可唐红却伸手拦住了，“姑娘，你不是要在这里等朋友吗，你们约的是三点吗。” 赵萌神情一紧，下意识的看向吴娇娇，对方却缓缓一笑，“是啊。” 说着她朝扶梯那里看了看，正巧看到了顺着扶梯上来的人，她遥遥的朝对方招了招手，那人便匆匆跑了过来。 “抱歉啊，来晚了。” “没事。”说着，吴娇娇扭头看了眼唐红，“你看，我朋友来了，我是真的不小心碰到了她，实在抱歉。” 唐红见状也放了心，赵萌瞅了眼唐红，又看了看吴娇娇，“没事。” 吴娇娇和朋友一起离开了，刚走没几步，朋友就十分诧异的开口，“我以为你挣大钱了，打算在这里买化妆品。” “可算了吧，我可没这么多钱，我进去看过了，里面最便宜的单品也要四五百。”吴娇娇撇了撇嘴说道。 下午四点，乔宇川收到了赵萌提供的药片，赵萧何拿着药片进了法医室，没过多久结论便出来了。 “这个药片的计量远超过规定用量，如果长期服用这个药物是会上瘾并对身体和精神造成不可扭转的伤害。” 姜丞允拧起了眉，他直接拿过检测报告上了楼，没过多久他便拿着一张单子走了下来，“何朗，苏北跟我走一趟。” 说着，他就急冲冲往外走，没走两步他又突然掉头回来，看了看坐在自己位子上的乔宇川，抬手敲了敲门，“乔教授，走啊。” 见乔宇川有些愣，他眉头一扬，“你可是要一直跟着我，我去哪你就去哪，在以后，自觉跟上。” 乔宇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跟了上去，冯雪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拍了拍彭然，“哎，你说老大是不是对乔教授有意思啊。” “不能吧。”彭然一边摆弄电脑一边说道。 冯雪不住的摇了摇头，“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几个人迅速赶到了赵萌的住处，此时赵萌和唐红才刚刚进门，唐红还没将手里的东西放好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 “衡天刑侦支队的。” 唐红心底一跳下意识地看了眼赵萌的屋子，门外的敲门声不断，唐红马上整理了一下情绪，拉开了房门。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姜丞允从何朗身后走了出来，将证件和文件拿了出来，“根据我们警方掌握的一些情况，现在我们要对这里进行搜查，请配合工作。” 唐红立刻有些傻眼，与此同时赵萌从里面走了出来，何朗几个人将整间屋子翻了一遍，在唐红的房间里发现了两瓶药，一瓶已经打开另一瓶还未开封。 姜丞允手里拿着药盒，看着唐红已经变了的脸色，“这是什么？” “这，这是我，我平常吃的药。”唐红磕磕绊绊的说道。 “是吗？” “不是，这是她平常给我吃的药。”赵萌眯着眼说道。 “你们的说法不一样啊，这样吧，你们两个人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说着，何朗就上前带着唐红和赵萌往外走去。 “老大，你看这个。”苏北提了一个黑色的包走了出来。 姜丞允蹲下翻了翻，从里面翻出了一个钱包和几个存折，钱包里面夹了一张照片已经微微泛黄，依稀能够看出来是个小孩子的照片。 “唐红说她没有任何亲人，那这个孩子是什么情况。”姜丞允眯着眼问道。 “这个照片上的孩子已经有三四岁的样子，根据背景来看，很像是福利院。”乔宇川接过照片仔细看着。 “苏北，你拿着这里面的银行卡和存折去银行查一下往来的流水。” 回到警局，姜丞允就安排冯雪去照看赵萌，何朗对唐红进行调查，他拿着照片走到了彭然那里。 “查一下唐红的所有个人信息，尽可能找到跟这张照片上相似或者相同的地方，重点排查福利院。” “好。” 安排好，姜丞允就拿着药盒走进了法医室，“把这个药瓶里的药查一下。” 赵萧何伸手接过了药瓶，看着姜丞允要出去，他便开口叫住了他，“你是不是对乔宇川太过信任了。” 赵萧何的话让姜丞允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本身是对犯罪心理学不认可的人，你也的确在这方面吃过亏，我以为你不会再相信这种基于猜测得出结论的东西。” “可我最近发现，你对乔宇川的种种分析都很信任。” 说着，赵萧何眯起了眼，“你到底是信任犯罪心理学，还是信任乔宇川啊。” 姜丞允忍不住皱起了眉，“老赵，你……” “那天我在超市看到了，你俩一起去逛超市，有说有笑，之后一起开车回家，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赵萧何问道。 姜丞允眉头紧皱着，沉默了一阵，“你想多了，只是前几天伤到胳膊了，他陪我去超市买东西，帮我提回去。” “就这样？”赵萧何明显不相信的开口。 “不然哪样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啰里啰嗦的，没事想着么些没用的，很闲吗。”姜丞允沉声说道。 -- 第38页 赵萧何看着对方明显有些生气的意味，沉默着抿了抿唇，“不好意思，我就是担心你在被骗一次。” “同样的跟头，我不会栽倒两次，赶紧查吧。”说完，姜丞允就径直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乔宇川从法医室门口的拐角处走了出来，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目光清清冷冷的望着紧闭的法医室大门，抬手推了推眼镜。 乔宇川刚回到办公室就遇到了准备往外走的姜丞允，“干嘛去了，刚才回来没看到你。” 乔宇川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小步，“就去趟卫生间。” “啊，走吧，去看看何朗问的怎么样了。”说着，姜丞允就大步朝外走去。 乔宇川望着姜丞允的背影缓缓的抬起了胳膊，虚虚的伸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却又颓然的放下，抬步跟了上去。 审讯室里，何朗坐在唐红的对面，目光凝视着对方，“说说吧，这是你每天都要吃的药吗？” 看着桌子上的盒子，唐红眼神闪了闪，何朗拍了拍桌子，“刚才在赵萌家你不是很肯定嘛，那你现在跟我说说，你为什吃这个药，吃了多久了，在哪里买的。” 唐红眼神不住的闪躲着，也不吭声，何朗眯了眯眼，“这药是你每天都会给赵萌吃的，说吧，你知不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的，是谁让你给她吃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唐红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胡说，不知道，你不知道会那么听话24小时盯着赵萌，对方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到现在都不肯说实话。” 唐红缩了缩脖子，“我，我是赵家雇的，我的工作就是这些，关于工作里的事我都是不打听的。” “我就只是按照雇主要求来做的，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雇主只是说让我每天看着小姐，按时给她吃药。” “雇主是谁。” “是，是赵学亦。” 听到这话，姜丞允微微敛眉，“赵学亦。” “乔教授怎么看。” 听到这话，乔宇川眨了眨眼，微微垂眸，“掌握的情况并不够，药检也没出来，不好判断。” 姜丞允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乔宇川，虽然对方的话说的没错，却怎么品都不像是往常他会说的话。 “你……” “老大，赵萌要求见乔教授。”正在姜丞允准备开口的时候，冯雪从外面走了进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乔宇川也顺势应承下来跟着冯雪走了出去，姜丞允满心疑惑的看着离开的两个人，总感觉有什么是自己错过了的。 ☆、别放在心上 乔宇川来到了赵萌所在的审讯室，听到开门声，赵萌浑身抖了一下，她抬起头在看到乔宇川时，神情间有了略微的放松。 “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赵萌抿了抿唇，神色间充满了迟疑，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在的抖着，乔宇川的目光垂落在她的手上，他伸出手放在桌子上，“看着我的手。” 顺着他的话，赵萌将视线移到了乔宇川的手上，只见对方的食指在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赵萌下意识的紧盯着，渐渐的连呼吸都随着对方食指的动作改变着。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乔宇川再次把这个问题重复了一遍。 赵萌深吸了一口气，“我这几天没有吃药，晚上睡不着，想了很多事，我隐约感觉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是因为某件事，可是我不记得具体是什么事情了。” “你有遭受过什么意外或者受到过什么巨大刺激吗？” “我在高中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赵萌说着皱起了眉，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次车祸我受伤很重，之后醒了，没过多久就开始吃药了。” “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我还有没有可能恢复记忆，就是想起我忘记的某件事。”赵萌抿了抿唇。 乔宇川神色平静的望着赵萌，“原则上已经存在的记忆，如果不是脑部发生了病变，是不会彻底遗忘的。” “你的这种情况，我需要先排除是否是车祸引起的脑部损伤，如果不是，那很有可能是基于当时的事故而产生的应激反应，这种是有可能恢复的。” “只不过，一般身体都会有自我保护机制，你忘掉的，或许是对你有危害甚至有威胁，会让你感到痛苦的事情，在不影响现实生活的情况下，我作为心理学专家，不建议你恢复记忆。” 听完乔宇川的话，赵萌沉默了，她的眼睫轻颤着，半晌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乔教授，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我是可以选择继续逃避，可逃避到最后又能怎么办，这次机会是我妈用命换来的，我如果不珍惜，下一次还会有谁愿意帮我。” “我要恢复记忆，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我这么多年活得这么痛苦。” 赵萌声音略带哽咽，乔宇川推了一下眼镜，“好，我会做一些准备，也需要你配合做一些检查，具体的安排需要等检查结果。” 从屋里出来，乔宇川径直走到了办公室，姜承允正在彭然旁边翻看着对方找出来的资料，看到乔宇川进门，他就提着材料走了过去。 “赵萌找你谈什么了。” “啊，她说她的记忆有一部分缺失，她感觉那部分缺失的记忆应该跟案件有关，希望我能够在恢复记忆这方面帮帮她。” -- 第39页 这话让姜承允挑了挑眉，“你答应她了？” “嗯。” 姜承允将手里的资料放到了桌子上，“看看。” “唐红的老家距这里也不远，根据系统信息，她的确没有孩子。” “一般会让人放到钱包这种私密空间里的照片，对于钱包的主人来说，这个人意义非凡。”乔宇川拿着翻看了一下。 “在位置比较偏的地方，十几年以前，有很多孩子都是黑户，如果她把孩子偷偷生出来，之后在扔到福利院，那查她很有可能就查不出什么。”姜承允眯了眯眼。 “但村子相对封闭，想要真的没人知道她是不是生过孩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乔宇川将文件放到了桌子上。 “你再看看这个。” 接过另一份文件，乔宇川一翻就挑了挑眉，“赵家给唐红的工钱可不低啊。” “哼，这工资比我一个月挣得都多。”姜承允撇了撇嘴说道。 “这些钱的来源一大部分都是走的赵学亦的账户，可是这里有一笔十万的钱款，来源却是国外的某个账户。” 姜承允顺着乔宇川指的位置看了过去，在规律明显的走账流水里，这一笔大额资金显得格外突兀。 “彭然，查一下这个海外账户的持有人。” 彭然立刻操作了一番，“老大，这个账户的持有人是……赵北泽。” 乔宇川和姜承允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对赵北泽的浓厚兴趣，姜承允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按了按乔宇川的肩膀。 “乔教授，跟我去唐红的老家看看吧。” 就在乔宇川抬头的时候，赵萧何恰巧从门外走进了办公室，他看到姜承允的手按在乔宇川的肩头，嘴上还挂着一丝笑。 赵萧何轻咳了一声，“药物检查报告出来了。” 姜承允立刻快步走了过去，拿过报告仔细看了看，“也就是说，这个瓶子里的药，药物含量超标了。” “是。” 姜承允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乔宇川，“乔教授，跟我走吧。” 乔宇川推了推眼镜起了身，赵萧何看了他一眼，对着姜承允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去唐红老家看看，这个人情况有些复杂，去了实地解一下。” 赵萧何眉头微皱，“这种事不是应该何朗跟你一起吗，如果有什么情况，你们还可以互相照应。” 乔宇川站起身，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说话，姜承允诧异的看着赵萧何，“我说你今天话挺多啊。” 说着他又看了眼乔宇川，“杵那里干嘛，走啦。” 乔宇川神色淡淡的跟着姜承允走了出去，赵萧何望着两个人的背影拧起了眉，下了楼，姜承允将自己的吉普开了出来。 “今天不开你的车，坐我的，上车。” 乔宇川站在车前想了想，“你胳膊不方便，我来吧。” 姜承允挑了挑眉，“不容易啊，乔教授终于知道心疼心疼我了，屋里那群兔崽子可没一个想着心疼我的。” 嘴上说着，姜承允就下了车，利落的坐到了副驾驶上，乔宇川上了车订好了导航，两个人便出发了。 “乔教授，有心事啊。”路上，姜承允看着车窗外的景，不急不缓的开口。 “什么？” “乔教授应该知道，警局里监控不少，你去没去卫生间，我看的一清二楚。”姜承允说道。 乔宇川神色不见异常，语气十分冷静，“我很抱歉，听到了你和赵法医的对话。” 姜承允闻言扭头看着他，“你觉得我是为了这个事，找你理论的？” “姜队，赵法医的话有道理，我认真反思过，我的确没有履行我刚到刑侦支队时的承诺，在案件侦破过程中，参与过度，对你的判断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关于这件事，我很抱歉。” 听着乔宇川一本正经的道歉，姜承允拧起了眉，“乔教授，你是故意气我的吧。” “姜队。” 乔宇川将车停在了红灯下，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实不应该离我太近，太相信我说的话。” 姜承允的眉心凝成了川子，他搓了一把脸，“你现在是在告诉我要怎么判断，怎么做事吗？” “没有，只是一点建议。” 听着乔宇川不温不火的言语，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关于案件我有自己的判断，你的判断会不会影响我我自己清楚。” “那……我们一起去超市，被看到了，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姜承允侧头看着乔宇川。 见对方不言语，他便拧了拧眉，“我们两个大男人一起逛个超市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乔宇川把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暗自吸了口气，眉目低垂，“没问题。” “没问题有什么好担心的。”姜承允无所谓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赵法医，我们住在一起？”乔宇川斟酌着问道。 “啊？这个有必要说嘛？你只是为了照顾我才去我家的，你又不肯跟我合租，住不了几天你就走了，我又要过我自己的独居生活，就这么几天的事，有必要说？”姜承允不解的问道。 乔宇川缓缓的吐了口气，眨了眨眼，“嗯，确实没必要。” “老赵说话你没必要放在心上，他就那么个人。”姜承允摆了摆手。 -- 第40页 “你们关系很好？” 姜承允抬手按了按有些发酸的肩膀，“是挺好，我们俩是大学同学兼室友，同窗四年，之后毕了业我以为他会回他老家，没成想他居然选择留下来了，我俩还分到了一个单位，这也是一种缘分吧，算起来，我俩大概相处快九年了吧。” 乔宇川静默的听着，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清清冷冷，半天才逐渐呼吸平稳，“是挺久的，赵法医也是一个值得珍视的朋友。” “嗯，老赵这个人脾气犟了点，不过手头的本事不错，在衡天市局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他没什么坏心眼儿，他说的话你要是不爱听，那就权当没听到。”姜承允说道。 乔宇川眨了眨眼，“如果……” “嗯？什么？”听到乔宇川开了个头停了下来，姜承允疑惑地问道。 乔宇川沉默了，半天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九年的陪伴，足够了…… ☆、温馨小米粥 唐红的老家在衡天市的西北角，一个叫唐家庄的小村子，乔宇川和姜承允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两个人先找到了便捷酒店办理了入住，之后便来到了分管该地区的派出所。 表明了来意，派出所的接待员带着两人来到了所长办公室，张所长与姜承允和乔宇川打了招呼便让两人坐下。 “姜队是来查人的？”张所一边倒着水一边说道。 “最近市局案件里牵扯到了一个叫唐红的女人，她的老家是唐家庄的，那片应该是咱们所管辖的地方，因此，特意来所里寻求张所的协助。” 听了姜承允的话，张所笑了笑，“姜队这话就太客气了，这本就是分内的事。” “姜队把要查的人的已知信息给我写一下，我找值班警员先查一下看看，之后我在亲自陪你走一趟，去村里走访一下。” 姜承允将唐红的信息写了下来，张所叫来警员把纸条取走，约么半个小时以后，唐红的信息就完全调阅了出来。 张所拿着信息眉头皱了皱，思忖了好半天，点了点头，“我就说这个人名怎么有些熟悉，原来，是她。” 姜承允微微瞪眼，“张所认识这唐红？” 张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个唐红其实原本不姓唐，她也不是唐家庄的人，当年是被拐卖来的。” “拐卖？” “对，当年唐家庄是我们所重点侦查的村子，这个村子里很多被拐卖来的妇女，为了解救她们出来，也是废了相当大的功夫，整个村子都是这种风气，拯救工作开展了大半年才有成果，我们陆陆续续救出了不少的人，这个唐红本来也在营救名单里，可到最后，她自己选择了留下来。” “她选择留下来？”姜承允有些不解的开口。 张所点了点头，“没错，很难理解是不是，当时我们也不能理解，因为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只有她选择了留下。” “我们的办事警员也跟她讲清楚了，可以帮他们回到自己的老家，可她就是不肯走，说自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最后没办法只能帮她留了下来，她选择更改了姓名，我们也再复合规定的情况下替她办了。”张所详细的说道。 “这个唐红的本命叫什么，原本的老家是哪里的？”姜承允忍不住追问道。 “她的原名叫李红丽，凤杨市人。” 姜承允眉头皱的更深，“那你们知不知道，唐红有没有孩子。” “孩子？这个没听说，唐红我们虽然不是时常关注，但也不至于连她在村里的这几年怀没怀孕都不清楚。” “咱这里有没有福利院之类能够收留孩子的地方。”姜承允问道。 “是有一个福利站，在北面，要去看看吗？” 姜承允思忖了一下，“我们自己去趟福利站就行，今天不早了就先这样，明天再去村里转转，到时候就麻烦张所了。” “行，明天我在所里等着，有事说一声就行。” 出了派出所，乔宇川就开车拉着姜承允往福利站赶去，“你说唐红为什么不愿意离开，还非要更改名字。” “通常受到胁迫被拐卖的妇女大部分都存有很强烈的逃生情绪，但往往在反抗无果后会逐渐丧失掉这种情绪，转为说服自己，慢慢适应生活，但如果他们遇到了合适而且绝对安全的机会，他们中的大部分是会选择离开的。” “而且，通常拐卖妇女的目的就是为了娶老婆繁衍后代，可唐红却从没生过孩子，在村子里的丈夫也在解救行动过后没多久就死了，她又成了孤家寡人，但是，她有了真实的身份和新的老家。” “你得意思是。” “姜队，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唐红所得到的，我们可以试着猜想，她为什么要有一个新名字，一个新的老家，这些对于唐红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 乔宇川平静的分析着，姜承允微微后仰脖子，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何朗，联系一下凤杨市那边的市局，麻烦他们帮忙查阅一下一个名叫李红丽的女人的信息，速度快一点。” 挂了电话，姜承允闭了闭眼，“也就是说，唐红在唐家庄居住的这十年左右的时间里，并没有生育孩子，那么那个孩子很有可能是她在凤杨市生下的。” 没过多久两个人便来到了福利站，一进门，姜承允就拿出了手机里存储的照片对着周围进行现场比对，目测两处并不是一个地方。 -- 第41页 表明了来意，福利站的站长将他们迎了进去，他将姜承允哪来的照片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之后转身翻出了一个老旧相册。 “从福利站建站以来，所有在福利站住过的孩子都留了一张照片，上面登记了信息，如果被领走了，还会写下收养人的信息，你们可以比对一下。” 姜承允和乔宇川拿着照片对着相册一张一张的比对着，直到忙到十一点多才勉强看完，姜承允揉着酸疼的肩膀动了动脖子。 趁着活动的功夫他看了眼乔宇川，发现对方弯着腰单手压在腹部，将最后一页合上。 “不舒服？” 姜承允自己从来没有过胃疼，不过，支队里冯雪是出了名的胃炎患者，平常加班加点的忙活起来，忘了吃饭，她就会疼上一阵。 姜承允记得有一次对方胃疼的时候也是这样弯腰用手压着腹部，据说这样会缓解一部分疼痛感。 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直起了腰，“没事，岔气了。” “你就看着编吧。”姜承允撇了撇嘴，起身走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他就端了一杯热水走了进来，“喝点吧，我这个人忙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后到了饭点你就跟我说，别把自己折腾的胃疼了还不吭声。” 乔宇川伸手将杯子接了过来，姜承允坐到了他的对面，“我说乔教授，你也挺会做饭的，怎么还能把自己的胃折腾到这种地步，就连我这个三餐不匀的人都比你好。” 乔宇川无奈的笑了笑，“我也是得了胃病之后才学会做饭的。” 姜承允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现在也十一点多了，没地方吃饭了，你这样能撑到天亮吗？” “一会儿回去吃上药就好了，没事。” “空腹吃药，你可真行。” 说完，姜承允就起了身，过了很久姜承允才端着碗走了进来，“快点趁热喝了吧。” 乔宇川顺势看过去，竟然是一碗小米粥，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姜承允，对方将桌子上的东西简单一收拾，把粥放到了桌上。 “好在福利院的站长还没休息，我去跟他要了点小米简单给你煮了个小米粥，你快喝了吧。” 乔宇川有些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小米粥，姜承允看他半天没动手，微微皱眉，“怎么，你不喜欢喝小米粥，我跟你说，小米粥是养胃的，不喜欢也凑合喝了，喝完粥你在吃药，不然你今晚就算疼死，也甭想我能送你去医院。” 乔宇川眼睫微微颤了颤，抓起碗里的勺子舀着粥喝着，明明只是一碗味道平淡无奇的小米粥，却让乔宇川的心里蔓延着浓烈的暖意。 姜承允看着他喝着总算是舒了口气，“慢点喝，小心烫。” 就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夜晚，也是这样一碗平白无奇的小米粥，趁着皎洁的月色，散发着不肯散去的层层暖情。 晚上十二点，乔宇川开着车拉着姜承允回到了便捷酒店，停下车乔宇川一侧头就看到姜承允此刻正靠着座椅睡着了。 他安安静静的看着对方，想要伸手去触摸却又按压住了心底的情绪，将对方沉睡着的眉眼反反复复刻画了几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承允迷迷糊糊的搓了搓眼，看清楚地方之后活动了一下脖子，“下车吧。” 两个人办理了入住，他们选的是双人间，房间不大放了两张单人床，劳累了一天，两个人径直上了床，姜承允倒头就睡了过去。 乔宇川躺在床上抬手盖住了眉眼，黑暗里，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没过多久他就开始陷入了一轮又一轮的梦魇里。 凌晨四点 姜承允被一阵低吟唤醒，他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朦胧，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坐了起来，侧头就看到乔宇川正躺在那里，露在外面的手紧紧的抓着被子，嘴唇咬在一起，他听到的声音就是从对方的嘴里发出来的。 姜承允搓了把脸，起身走到了对方的床边，轻轻推了推，“喂，醒醒。” 连续叫了几次对方都没反应，姜承允便用力把被子从乔宇川的手里拽了出来，同一个时刻，乔宇川猛然起身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看着对方额头上的汗，姜承允找来了抽纸替他擦了擦，“乔教授，做噩梦了？” 乔宇川闭了闭眼，似乎是在平复，姜承允想了想，抬手在他后背拍了拍，“没事，醒了就好，都是假的，放心。” ☆、村里的傻孩子 都是假的吗？ 乔宇川闭了闭眼，姜丞允安抚了一阵按开了床头的灯，坐到了乔宇川的床边，看着对方依旧不太好看的脸色又起身倒了一杯水。 “喝点水缓一缓。” 乔宇川接过水喝了一口便放到了一边，“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这算什么打扰，马上就快五点了，我也该起来了。”姜丞允简单活动了一下，右边肩膀的疼让他忍不住抽了口气。 “包里有药油，我给你抹点吧。” “成。” 姜丞允起身拿来了药油，顺手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背对着乔宇川，乔宇川在自己手里到了一部分药油搓热了之后便轻轻的揉了起来。 温热的药油和轻缓的按摩缓解了大部分的疼痛，姜丞允轻轻的叹了口气，“乔教授，刚才做了什么梦。” -- 第42页 乔宇川的手微微一顿，姜丞允笑了笑，“哟，看样子挺可怕，不过梦都是反的，而且，说出来就不觉得是件可怕的事了。” “梦到我被人绑起来，勒住了脖子，后来又被一刀扎进了胸口，大概是窒息的感觉太强烈了，才会挣扎吧。”乔宇川轻描淡写的说着。 姜丞允歪了歪脖子，“我看你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以前我刚做刑侦那几年，偶尔也会做这样代入感很强的梦，好好休息一阵就好了。” “嗯。” “乔教授，你不会经历这些的，我保证。”姜丞允眉头挑着看着乔宇川。 乔宇川微微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眨了眨眼，“我信你。” 姜丞允笑着活动了一下胳膊，起身穿起了上衣，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一起出了门，门口不远处就有一家早餐店。 简单的一份豆浆配着油条，吃完饭，两个人便一起去了派出所，刚到七点，张所已经等在所里了。 三个人一起出发，唐家庄离派出所不算太远，开车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为了避免麻烦，他们把车停到了村外。 张所带着两个人在村里转了转，“在那次行动之后，所里就会定期安排人员在村里进行普法宣传，也会安排专门警力排查村里人员信息，这几年过去了，再没发生过拐卖妇女的事情。” 说着，张所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破旧院落，“这里就是唐红曾经的住所，她那年离开了村里就在没回来过，家里也没人了，房子也就闲置了。” 几个人来到了门前，几年间缺少了人烟，房子已经破败不堪，原本贴在门上的红色对联因为风吹日晒逐渐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发白破碎的不成样子。 姜丞允抬起头就看到了挂在上面的锁，已经腐朽生锈，乔宇川四处看了看找了一块石头，“砸开吧，已经生锈了，撬是很难撬开了。” 姜丞允顺手接过了石头看了眼锁，好在只是一个普通的锁，锁扣处也生锈了硬砸也不是砸不开。 姜丞允尝试着砸了几下，直接将门锁砸了下来，这时旁边的院子里走出了一个人，探头探脑的看着。 张所看了一眼，“村里的一个傻子，都叫他二傻。” 乔宇川朝二傻站着的地方看了看，对方立刻将自己藏在了门后，姜丞允抬步走了进去，院子里长了不少的荒草和苔藓，有些小角落里还落上了蜘蛛网。 腐败的气味萦绕在院子内，姜丞允推开门进了里屋，屋子里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不像是有小偷进来的迹象，看样子是走之前都处理掉了。 屋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唐红身份和信息甚至是照片都没有留下一张，乔宇川在空旷的屋子里站了一会儿。 “张所，唐红当年的丈夫是怎么死的。” “不小心跌进了村里山后头的废井里，淹死的。” 乔宇川眯了眯眼，“确定是意外吗？” “确定，这起案件是市里派人来督导调查的，当时了解完情况也做了尸检，确定是意外。”张所很肯定的说道。 “关于这起案件的记录，所里有留档吗？”姜丞允插了一嘴进来。 “有，回去我让人找给你们。” 三个人在屋里转了转并没有什么收获便走了出去，乔宇川的目光再次偏向了一旁的房子，二傻依旧躲在门后，悄悄的看着。 “张所，二傻是从小就傻了吗？” “这倒不是，大概是十几岁的时候才有些傻的，哎，他家里也没人了，就他一个了。”张所有些叹息的说道。 “他的家人都是怎么死的。”乔宇川眯了眯眼。 “他母亲是当年被拐卖来的，之后被解救了也就离开了，他父亲，也是死于意外。”张所说道。 “意外？！”姜丞允皱着眉重复着。 张所一愣，也意识到了什么，“说起来，二傻父亲唐武山和唐红丈夫唐文亮出意外的时间很接近，前后不到一个星期。” “他是怎么死的。”姜丞允追问道。 “失足跌落到了水塘里，淹死的。”张所皱着眉说道。 “市里也派人来调查了？” “派了，毕竟前后间隔不到一个星期出现了两起意外死亡事件，市里也格外重视，可现场调查过了，可以确定是意外。” “在那之后二傻就比以前更疯疯傻傻了，没了人照顾，本打算将他送去福利站，可他死活不肯去，就守在这里，谁要带他走，他就用石头扔用棍子打，时间久了，也就在没人提过要送他去福利站了。”张所忍不住摇了摇头。 乔宇川思忖了一下，抬步朝躲在大门后的二傻走过去，他一步步的靠近，张所想要出言提醒，姜丞允伸手拽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说话。 乔宇川一步步的靠近，在离对方两步远的地方捡了个树枝，缓缓的蹲下身子，拿着树枝在地上简单的画画写写。 二傻一开始躲在门后不敢看，后来见乔宇川一直在写写画画不由的探出脑袋望了望，之后像是被对方在地上画的画吸引住了，他竟然半个身子站在了门边，眼神直直的看着。 乔宇川微微一顿，抬了抬头，笑了笑，将手里的树枝抬了起来朝二傻微微点头，二傻下意识的后退可在看到对方脸上的笑之后，竟然没有跑开。 乔宇川就一直举着枝条，半晌二傻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飞快的夺走了乔宇川手里的枝条，在地上随意的画起来。 -- 第43页 乔宇川蹲在那里静默的看着，二傻看似杂乱无章的画在他眼里一点点清晰起来，对方的恐惧透过画清楚地传递了出来。 乔宇川小心的抬起了手，先是轻柔的抓住了二傻的衣角，对方浑身僵硬了一瞬，并没有躲开，仍然在低头画着画。 乔宇川试探性的往二傻的身边挪了挪，手一点点的触碰到对方的胳膊，肩膀，最后在他的头顶摸了摸。 安抚性的触碰和抚摸让二傻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不少，乔宇川安静的陪在他的身边，直到对方将手里的枝条扔了出去。 二傻转头看了乔宇川一眼，突然伸手使劲的推了一把，乔宇川一个不小心被他推倒在了地上，姜丞允一个步子冲了过去，二傻立刻尖叫着跑进了院子。 姜丞允拧着眉伸手把乔宇川拉了起来，“没伤着吧。” 乔宇川摇了摇头，“你吓到他了。” 姜丞允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和不满，“是他先推你的，再说，我做什么了，就吓到他了。” “不是，就算我吓了他，那我是为了谁啊。” 听着姜丞允满是抱怨的话语，乔宇川努力的克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推了推眼镜，“是我的问题。” 姜丞允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样子眯了眯眼，“我说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二傻突然从门里冲了出来，手里提着水桶，朝着自己就扑了过来，乔宇川一个步子跨了过去，挡在了姜丞允前面，“不可以。” 马上就要冲到眼前二傻突然停了下来，他愣愣的看着乔宇川，片刻后将手里的水桶扔到了地上，里面的水溅了出来。 乔宇川望着他走了过去，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他没有凶你，也不是坏人。” 二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又抬头看了看乔宇川，乔宇川笑着在他的脸上捏了捏，“我们不会伤害你，所以，你不可以朝他泼水，知道吗。” 二傻不言不语的站了一会儿，转头跑进了屋里，将门也关上了，姜丞允挑着眉走过去，“这小子准备泼我一脸水。” “他只是害怕的自卫。” 说着，乔宇川叹了口气，“张所，我认识的团队里有人专门从事收治精神方面有些问题的孩子的工作，我询问好之后跟你联系，会有专业人事过来将他带走，给他相应的治疗的。” 张所点了点头，“这样是最好了，虽说这些年二傻也没做过什么伤人的事，可说到底就这么放他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几个人了解完情况朝村口走去，在他们找到车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二傻突然捧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跌跌撞撞的朝他们跑了过来，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重大突破 乔宇川见状立刻拉开门下了车，二傻手里捧着一个长了锈的铁盒，一股脑的往乔宇川的怀里塞。 乔宇川接过了铁盒，二傻挠了挠头转头又跑了回去，姜承允从车上下来，把盒子拿了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他很在意的东西，你知道吗，小朋友有的时候会喜欢把自己的东西分享给朋友。” 姜承允挑眉，“你是说，他把你当朋友了，就因为你陪他画画了？” 乔宇川侧了侧头，“也许吧。” 上了车，乔宇川把铁盒轻轻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发霉和劣质糖油制品变质的味道，姜承允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真的是好朋友了。” 乔宇川拽了一张纸巾，在里面放着的糖果盒其他东西里翻了翻，之后，从盒子的最底下翻出了一张被油渍浸透了的纸。 “这是什么。”姜承允凑过去看着。 乔宇川将纸小心的展开，上面的字迹已经不是很清晰了，“应该是一封信，只不过里面的内容已经有些难辨认了。” “这个二傻不是傻子？”姜承允挑了挑眉。 正在开车的张所笑了笑，“姜队就别开玩笑了，这个孩子真的是傻了，都好多年了，一直疯疯癫癫的，不过好在他不伤人，也没什么不良行为，村里人也可怜他，时不时的接济一下，总归是个好孩子。” “嗯，他的确意识层面停留在了五六岁左右，所以无论是从行为还是认知上都存在一定的偏差，而且这封信上的内容虽然不容易辨认，但是可以看出是个成年人的笔迹和措辞，所以不会是他写的。” 很快三个人就会到了派出所，拿到了当年唐文亮、唐武山两人意外死亡的案件卷宗，姜承允和乔宇川仔细的研究了一番，将文件复印后便启程往衡天赶。 回去的路，依旧是乔宇川开车，姜承允坐在副驾驶翻看着卷宗，“这里面写着，唐文亮、唐武山死亡前后都是下雨天，你觉得会是巧合吗？” “一般有预谋的案件通常都会考量作案时的有利条件，比方说，大雨有的时候就可能会抹掉一定的痕迹，但同样，也会给作案留下一定的难度。”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若有所思的翻看着，一时之间车里只剩下偶发的翻阅纸张的动静手，当他们的路程过半的时候，机突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平静，是何朗打来的。 “老大，之前调查的关于李红丽的信息凤杨市那边给回信了。” “嗯，说说看。”姜承允用嘴咬开笔帽，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 “这个李红丽本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前几年跟着同乡的老乡离开了居住的村子，就在没回过去。” -- 第44页 “不过，这个李红丽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李红霞，这个人就有些特殊了。” “怎么特殊了。”姜承允笔触微顿。 何朗斟酌了一下，“这个李红霞曾经是凤杨市市内最有名的毒-贩-头-目。” “你说什么？！”姜承允忍不住提高音调。 “这个李红霞作恶多端，凤杨警方经过多方部署，耗费了近三年的时间才掌握这个情况，后期对她展开了抓捕，而这个李红霞在那次大型抓捕活动中仓皇出逃，后遭遇突发车祸，车辆受损严重直接爆炸，当场死亡。” “死者确定是李红霞吗？”因为姜承允开的外放，乔宇川自然也就听到了他的话，开口问道。 “这个可以确定，虽说当时尸体已经是面目全非，可经过后期多方面核实，都证实了死者确实是李红霞没有错。” 听着何朗的话，姜承允眯了眯眼，“跟凤杨市局打个招呼，这边需要查阅一下相关卷宗，让他们尽快办理一下。” “好的，另外。” “老大，唐红那边的口供一直没有更改，她坚称自己不知道药物的成分和用途，只是赵家雇佣来的，对于赵北泽给她打钱的事她也表示不清楚。” “放屁，自己卡上多钱了，她不清楚，她不清楚谁清楚。”姜承允忍不住怒骂道。 “还有就是，刚才赵北泽带着赵家老宅的管家来了，吴局亲自接待的，似乎是为了赵萌的事来的。” 何朗的话让姜承允眉头紧皱，“在我没回去之前，赵萌、唐红一个也不准离开市局，赵北泽不是带人来了吗，就让他等着，连他一起不用走了。” “老大，这……” “如果吴局询问，就跟他说，案件牵扯范围太广，唐红、赵北泽都有重大涉案嫌疑，需要彻底调查。” 乔宇川插空张了张嘴，“何朗，赵萌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还没，冯雪一会儿就去医院取报告。” “好，安排警员看护好赵萌，我们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就回去了，告诉冯雪，把我之前让她准备的东西和地方都布置好，回到警局我马上就要用。” “明白。” 挂了电话，两个人便加速往衡天市局赶去，一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回到了市局。 刚进入支队办公室，姜承允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吴局以及等在一旁的赵北泽和赵家管家孙吴。 吴局见姜承允自己进了门，眼角跳了跳，语气平淡，“调查完了。” “嗯，有些收获，过会儿还需要请吴局联系一下笔迹内容鉴定方面的专家，这里有东西需要鉴定一下。”姜承允说道。 吴局撇了他一眼，“这位是赵北泽，生源生物的总经理。” “我们见过面，赵总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赵北泽从容的起身，“也没别的事，就是听说赵萌出了点事过来看看，顺便将惹出这些事端的凶手送来。” 姜承允神情一凛，“什么意思。” 赵北泽将自己身旁的孙吴拽了起来，“安排唐红给赵萌吃药的就是他，他已经亲口承认了，你们吴局也听到了。” 姜承允转头看向吴局，吴局叹了口气，“刚才简单问了问，何朗那边有记录。” 何朗将记录本递了过去，姜承允翻开记录看了看，他的眼角随着跳了跳，猝然抬眸看着孙吴，“你是因为想要让赵萌嫁给自己的儿子未果才新生怨愤，偷偷将赵萌之前一直服用的药换了的？” 面对姜承允的厉声质问，孙吴浑身一抖，“是。” “你知道你换的药物是什么吗？你是从什么途径得来的这种药物。” 孙吴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抖着，牙冠也在打颤，姜承允眉毛一横，“作伪证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想清楚了。” “我！” “姜队，你这态度，是不是有些偏激了。”赵北泽突然开口，他站到了孙吴的身旁，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今天是吴管家亲自来向我坦白的，我是陪他来市局的，虽说他之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可说到底，他在我赵家做了这么久的事，也是有恩情在的，再说，赵萌也没什么大事，即便是因为药物病了，休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我赵家并不打算追究到底，所以姜队，麻烦你不要难为他。” 赵北泽一套一套的话，直接把姜承允给弄笑了，“小事，不追究。” 说着，姜承允神色肃然，冷意森然，“赵总，我想你忘记了一件事，你现在顶多算是热心市民遣送犯罪嫌疑人，案件的审讯过程与你无关。” “到底要不要追究责任，怎么追究，这是赵萌的权利，与你无关，赵萌作为一个成年人，她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该不该原谅，如何原谅，都不是你和赵家可以插手的。” 说着，姜承允微微仰头，“何朗，把孙吴带进审讯室，隔离人员单独审查。” 赵北泽眉头微皱，“姜队。” “赵总。” 姜承允神态傲踞，“原本我应该对你表示感激将你送出门，可不巧的是先前取证时发现唐红名下有一笔十万元的转账钱款与你有关，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突然给她这么多钱。” 赵北泽眼底微闪，沉默了片刻，“我隐约记得是那段时间唐红的身体有些问题，她不好意思跟我父亲张口就来拜托我借她点钱，我就借给她了。” -- 第45页 “我这个人对于跟着自己做事的人一向很大方，所以，之后唐红想要还钱，被我拒绝了，我认为是没必要的事情，平常她照顾赵萌那么辛苦，这十万就当成是奖金了。”赵北泽十分诚恳的说道。 姜承允盯着他看着，“赵总还真是心善。” “没办法的事，公司生意越做越大，如果人心不善，早就干不下去了。”赵北泽轻笑着说道。 “对了，姜队，赵萌和唐红被带来也有一天多了，还不能离开吗？” “案件还在侦破过程中，赵总不必心急，等到事情调查清楚了，一定第一时间将他们安全送回赵家。” 赵北泽眯了眯眼，“好吧，既然姜队开口，那也只好这样，不过，还是希望咱们市局能够尽快处理，毕竟赵家处在这样一个位置，时间久了，不仅对赵家名声不利，就是对市局也是有影响的。” ☆、不简单 听到这话，一直坐在一旁的吴成坤站起了身，“年轻人，法律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如果坚信自己是无辜的，又怎么会担心审查时间过长呢，应该是忧虑调查时间仓促，会不会有什么错漏吧。” “而且，衡天市局刑侦支队凝聚的可是衡天市一线刑警中的中坚力量，他们每个人都有着过硬的素质，不会畏惧任何的监督，如果你对我们办事流程有疑惑，可以通过任何途径进行监督，我们很欢迎大家的督导。” 吴成坤笑眯眯的说着，只是这话一字一句都沉甸甸的砸在了赵北泽的面前，他面色一沉，“吴局，你误会了，我也只是关心则乱，我相信市局刑侦支队的本事。” 说罢，他便带着人离开了，等他出了门，吴成坤瞪了姜承允一眼，“臭小子，搞什么幺蛾子呢。” “吴局，事情恐怕不简单。”姜承允凑近压着声音说道。 吴局眼底一闪，“走，去我办公室说。” 那头，刚一进支队乔宇川就径直朝审讯室的方向走去，冯雪手里拿着报告等在门外，看到乔宇川过来，立刻凑了过去。 “乔教授，这是赵萌的各种检查报告，我把局里的一个临时宿舍按照你的要求进行了改造，刚才已经让赵萌先进去了。” 乔宇川接过报告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在冯雪的引领下来到了宿舍门前，“冯雪，你在门口守着，在我没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准进入这间屋子。” “哦，好。” 乔宇川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是暖色的灯光，四周是浅粉色和暖黄色的装饰，赵萌在躺椅上躺着，怀里抱了一个奶白色的毛绒熊样式的玩具。 听到开门声，赵萌坐起了身，神色有些紧张，可当她看到来人是乔宇川时又长舒了一口气，“乔教授。” “躺下吧，需不需要喝点什么。”乔宇川将手里的检查报告放到了桌上。 “不需要了，我的检查都正常吗？” “正常，这种情况下，记忆就可以被唤起，但是我需要再问你一遍，确定要这么做吗？” 赵萌仰面躺在躺椅上，手里抱着毛绒熊，“嗯。” “好，那接下来，就闭上眼睛，按照我说的去冥想，然后将你看到的东西一点一点的说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间屋子里，乔宇川一边观察着赵萌的状态，一边低头简单记录着，时不时的开口询问几句。 那头，吴局办公室里，姜承允给吴成坤倒了一杯茶，吴成坤脸色阴沉难看，“这赵家的□□啊。” “所以，我这不是向吴局求助了吗。”姜承允笑着说道。 “我看你就贫吧。” 吴成坤笑骂了一声，紧接着问道，“乔教授呢，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吗，怎么就你回来了。” “哦，他去给赵萌做心理疏导了。” 吴成坤点了点头，“乔教授是个人才，你小子努努力，把人给我留下，千万别放跑了。” 姜承允眉眼一笑，“吴局，这任务可不简单啊。” “少给我耍心眼儿，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要是把人乔教授放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承允从吴成坤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径直来到了支队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乔宇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弯腰趴在桌子上，看起来是在休息。 姜承允眉头皱了皱，走了过去，伸手推了推，乔宇川慢慢睁开了眼，坐直了身体，“姜队。” “做心理疏导都这么累？” “还好，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吧。” 听到这话，姜承允才想起来自己拖着对方忙活了两天，吃不好睡不好，回来还要立刻工作，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愧疚。 “工作不着急，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乔宇川按了按太阳穴，将自己整理好的笔记推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帮赵萌恢复的部分记忆。” 姜承允接过笔记仔仔细细的看着，越看他越觉得心惊，上面清楚地写着，赵萌是某一天在赵家老宅里，误打误撞的看到了唐红和赵学亦上床，听到了两人的交谈。 “根据她的复述，我猜她应该是在门口偷听所以不是太清楚，但她确定自己很清楚的听到了，药品，毒-品，贩-毒，这三个词汇。”乔宇川神色凝重。 “之后因为被管家看到惊动了屋里的人，赵萌就被关进了赵家老宅里的地下室，在里面被关了两天，期间就被迫服用了药物，之后刚被送出去的赵萌就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只不过万幸的是赵萌活了下来，但同时记忆受损，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也是从那时候起，唐红成了她的贴身保姆，24小时看护。” -- 第46页 听着乔宇川的话，姜承允又看了看记录，“赵萌的这些话可以作为证据吗。” 乔宇川微微摇头，“我们需要其他证据来辅证，单纯靠这个是不可以的。” “乔教授，你对唐红和李红霞的关系怎么看。”姜承允弯腰，单手支在乔宇川面前的桌子上，压着声音问道。 乔宇川推了推眼镜，“无论什么情况，李红霞死了，李红丽活着变成了唐红，而唐红与毒-品沾染上了关系，可曾经的李红丽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形象。” “呵，赵北泽今天来，把赵家的管家孙吴送来自首，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赵学亦跟唐红有牵扯，同一个房子里的赵北泽怎么可能不知道，唐红在里面多待一秒对于赵家来说危险就大上一分，如果只是因为下药这种事情进去是待不了多久的，毕竟赵萌并没有死亡或者痴傻。” “只要事后找一个经验丰富的资深律师，在给足够的补偿金，总有人愿意去承认的，毕竟最多也就一两年就能够换来后半辈子的衣食无忧，为什么不呢。”乔宇川淡淡的说着。 ☆、一种怀疑 “而且，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了，赵萌和唐红在支队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 乔宇川的话让姜承允眯了眯眼，赵北泽临走前的话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他们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何朗，马上通知所有人，把自己手头现有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一个小时后，会议室开会。”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姜承允召集了所有人来到了会议室。 “关于赵家的这起案子，从头开始进行梳理，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有什么发现就大胆地说。” 说着，姜承允就翻开了自己的本子，“首先，我们从孟国芳的死亡开始梳理，孟国芳是自-杀，但她的死亡和体内存留的药物都指向了赵家。” “在对赵家的排查过程中，发生了赵萌的自杀事件，由此，赵家内部的纠纷开始显现。” “首先，赵萌是因为不堪忍受长期药物的折磨和监控选择自-杀，那么负责监控她的唐红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关于唐红，大家都有什么发现。” 姜承允的问题抛出，何朗便接了过去，“在之前的审讯过程中，唐红对于所有都持否认态度，拒不承认任何关于监控和投喂药物的事实，我们在取证过程中，也确实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唐红事先知道药物存在问题，而且，通过唐红和赵家的合同书，我们也可以看出，赵家的确对唐红提出过，24小时看护的要求，唐红所说按照赵家要求行事也的确属实。” “接着我们对赵家要求24小时监控赵萌的事情进行了进一步了解，发现，赵萌曾有精神病院住院史，赵家因为赵萌精神状态不稳定，担心她做出害人害己的事情，才会花重金聘请唐红对她进行监控。” “作为法医，我只能说，赵萌身体内有药物残留，可无法判断具体是从何时开始服用药物的，这个范围概念太过模糊，不能判断，事情发生的时间范围。”赵萧何说道。 “另外，赵萌有精神病史，那么严格来讲，赵家对她的监控并不算违规，毕竟，他们只是找人看着她，并没有任何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赵萧何淡淡的说道。 “老大，刚才我对孙吴重新进行了单独的审查，对方坚持称是自己偷偷将药物进行了更换，原因是出于对赵萌个人的报复，并且，他还承认，更换药物的事情唐红事先并不知情。”苏北接过了话头。 听到这话，姜承允眼底跳了跳，算计的挺准，卡着时间送嫌疑人过来为唐红洗脱罪名。 乔宇川看着姜承允面色铁青叹了口气，“关于唐红的个人信息，我和姜队到唐家庄进行了核实，具体的大家也都看过了，根据调查，唐红本名李红丽，凤杨市人，双胞胎妹妹李红霞是当地的毒-贩-头-目，在抓捕行动中死亡。” “李红霞有罪并不代表李红丽就有罪，事实上，关于李红霞的卷宗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李红丽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丈夫早亡，育有一个儿子，她从没参与过任何违法犯罪案件。” 说着，赵萧何看了眼乔宇川，“乔教授，虽说她们是双胞胎，可也不能够推论一个有罪一个就跟着有罪吧。” 乔宇川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的确是这样没错。” “那么问题来了，唐红称自己是李红丽，那么，她为什么要说自己孤身一人，无儿无女呢。” “我们在唐红的随身包里发现了一张小孩子的照片，背景应该是在福利院，既然带在身边就应该是被珍视的，那么，这个孩子是谁。”乔宇川提问道。 “是唐红的儿子。”赵萧何说道。 “既然是她的儿子，那么她为什么不敢承认她有孩子，那个孩子为什么又会在福利院而不是养在身边。”乔宇川又问道。 “李红丽不是被拐卖到唐家庄的吗，她肯定是在被拐卖之后，跟孩子失散了，藏一张照片在自己身边有什么不对。”赵萧何问道。 “肯定不对。”这次接话的不是乔宇川而是姜承允。 “针对唐家庄的拐卖案，当地派出所展开了一次大范围的拯救活动，当时大部分的妇女都选择了离开那里，只有唐红选择了留下，试问，如果她被拐卖跟自己的孩子被迫分离，那么在有离开村子的机会时，她为什么要选择留下，并要求更改姓名和户口所在地。”姜承允眯着眼开口。 -- 第47页 赵萧何拧了拧眉，姜承允看了他一眼，“当年那起案子中，李红霞的尸体面目全非，卷宗清楚地记载，他们是根据认证和监控信息，以及随身携带的证明材料，证明出死者为李红霞。” “这里面有一定的漏洞，李红霞和李红丽是双胞胎姐妹，从外观上很难分辨出谁是谁，我们是不能推论一个有罪另一个就一定有罪，但也不能推论无罪吧，事实上，我与凤杨市局联系过，他们这么多年，也并没有确定当年李红丽就一定无罪，但他们确实没有找到证据能够证明她有罪。”姜承允沉声说道。 “根据赵萌的记忆来看，唐红曾跟赵学亦发生过关系，他们谈论过涉及，毒-品、药物、贩-毒等问题，也就证明，唐红或许与毒-品相关交易有关。”乔宇川说道。 “所以，唐红也就是当年的李红丽参与过毒-品交易。”冯雪说道。 “没有确实的证据，单凭一个人的记忆根本支撑不起来。”赵萧何说道。 “任何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的事情，只是推论根本站不住脚，而且，你们不觉得我们的侦查方向出现了大的偏差了吗，我们讨论的是赵萌被监控和投喂药物的案件，不是什么涉-毒大案。” “我们现有的证据显示，孙吴已经自首了，唐红对赵萌的监视是正常符合两方合同内容的，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之前，案件已经很清晰了。”赵萧何脸色铁青的说道。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寂，“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沉默不语，“好，散会，乔教授留下，剩下人该做什么做什么。” 赵萧何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姜承允看着，等到众人都离开了，他才起身，“承允，这件事你好好想想吧。” 等众人都走了，姜承允看了眼乔宇川，“怀疑自己的判断吗？” 乔宇川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任何合理的判断，我都不会怀疑。” “你对唐红是李红丽这件事怎么看。”姜承允问道。 “对于这件事，我很怀疑。”乔宇川回答。 姜承允盯着他看了一阵，突然勾起了唇，“这个怀疑很大胆。” “但有合理性，毕竟死去的人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能够证明就是李红霞，卷宗写的很清楚，他们双胞胎是孤儿，李红霞行事十分谨慎，没有留下过任何指纹信息，可以说，她的身份根本无从查证。” “可李红丽就不同了，她有丈夫，有孩子，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人，可是她的丈夫死了，孩子失踪了，她的身份又该如何查证呢。” “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个孩子。”姜承允眯了眯眼说道。 “姜队觉得，那个孩子现在会在哪里。”乔宇川挑着眉问道。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我是她，我会选择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这样，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够引起重视。”姜承允说道。 “这次案件中，唯一没有受到牵连的就只有一个人。” “赵北诚。”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就在这个时候，何朗过来敲了敲门，“老大，吴局带着笔迹内容鉴定的专家来了。” 姜承允起了身拉开门往外走去，乔宇川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办公室。 吴局带着人来到了姜承允跟前，“这是我请来的笔迹内容鉴定方面的专家，李默然。” 姜承允上下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对方就一个箭步跨过来，抱住了乔宇川，“好久没见了，宇川。” 乔宇川愣了一下，稍微用了点劲挣脱了对方的怀抱，抬手推了一下眼镜，“好久不见，李默然。” 李默然似乎对乔宇川这种淡淡的疏离没什么反应，自顾自的笑着，“一年零七天了，自从你回国，就没在跟我联系了。” “回国以后事情有些多。” 听到这话，李默然扬起了一抹笑，“没事，你不联系我，我这不跑来找你了。” 听着对方这么套近乎的话，姜承允眉毛一挑，突然伸手勾住了乔宇川的肩膀，“乔教授，你朋友？” 乔宇川用余光看了眼勾着自己肩膀的手，唇角抿了抿，“之前在国外的同事，一起侦破过案子。” 李默然的视线扫过了姜承允的那只手，顺势看了看对方的脸，高低眉弯了弯，“这位就是姜队吧，很高兴……认识你。” ☆、滋味不对 姜承允看着对方朝自己伸手，停顿了一下回握了一下，吴局像是没看到他们之间不尴不尬的气氛一般，笑了笑，“好了，李默然是特地过来帮忙的，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好好照顾一下。” 嘱咐完姜承允，吴局就背着手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姜承允松开了揽着乔宇川的手，看了眼李默然，“需要鉴定的信件在何朗那里，需要的比较急，希望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李默然扬了扬眉，看了眼乔宇川，“很急？” 乔宇川点了点头，“那封信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被油渍浸透了，很难辨认，你试试吧。” “好。”听完，李默然便从何朗手里接过了那封信，他向何朗询问了相关实验室的位置便直接进入了实验室。 “他很厉害？”姜承允撇着嘴问道。 “在这方面，他是专家。”乔宇川很确定的回到。 -- 第48页 姜承允嘴角抿了抿，朝正在整理文件的冯雪招了招手，叫来了冯雪三个人一同进入了姜承允的办公室。 “老大，什么吩咐。”冯雪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看你挺兴奋啊。”姜承允好笑的说道。 “老大，这案子可能是牵扯毒-品的大案子，我干了这么久警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挑战性的案件，能不兴奋吗。”冯雪乐呵呵的说道。 姜承允失笑着，“你知不知道，大案往往伴随着危险，乐呵什么。” 被训斥的冯雪立刻收起了笑，姜承允哼了一声，“行了哈，正经点，找你来是为了让你私下找机会得到赵北诚的头发或者血液。” 冯雪眨了眨眼，“私下，不能暴露身份？” “废话，要是能暴露身份，还用得着你吗，直接把人喊过来不就成了。”姜承允瞪了她一眼。 冯雪缩了缩脖子，咬了咬下嘴唇，“老大，就我一个人，有点难办啊。” “我给你找了个帮手，一会儿就过来，你们俩商议一下，在不引起怀疑和危险的情况下，设法接近赵北诚。”乔宇川插空说道。 十分钟左右，吴娇娇就来到了刑侦支队，乔宇川将她带进了姜承允的办公室，“这是吴娇娇，你们俩人搭档一下。” “我和她？我俩？”冯雪抿着唇问道。 “吴娇娇是我的学生也是助手，这次你们俩联手，正好也考验一下她对心理学的研究，时间紧迫，具体方案你们两个人商讨。”乔宇川很放心的说道。 冯雪看了眼吴娇娇点了点头，两人离开，姜承允叫来了何朗，“从现在开始，安排人手把赵学亦、赵北泽、赵北诚和他们周围的人盯住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刑侦支队里依旧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低头忙碌着，姜承允抬头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翻看着档案记录的乔宇川起了身，走出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他便带着送餐员回到了支队，将准备好的盒饭给众人分了之后，姜承允随手拿了一份，然后拎着单独打包的另一份进了办公室。 “吃饭。” 将盒饭放到了乔宇川的面前，姜承允又起身接了杯热水冲了一杯热牛奶递了过去，“这里没有纯牛奶，之前买的奶粉凑合一下吧。” 乔宇川看了眼姜承允面前的盒饭感觉跟自己的不太一样，“盒饭，不一样。” “嗯，你那份是单独的，不放葱姜蒜，少放油少放盐，把辣椒肥肠换成了孜然肉片，加了个鸡蛋羹。”姜承允打开盒饭吃了一口说道。 乔宇川打开了自己的饭，果然自己的伙食看起来更清淡，额外加了一份鸡蛋羹，黄橙橙的鸡蛋羹看起来十分的嫩滑爽口。 乔宇川淡淡的看着姜承允，内心泛起了层层的暖意，姜承允低头狼吞虎咽了几口，一抬头就看到乔宇川正在发呆，用筷子敲了敲饭盒。 “赶紧吃饭，凉了不好吃而且你那个胃根本受不了。”姜承允一副长辈的架势，说出的话也是满含教育意味。 乔宇川忍不住笑了笑，低头一点点的吃着，一份简单的盒饭却让他吃出了人间美味的错觉。 吃完晚饭，乔宇川将凤杨市局传来的资料彻底看了一遍，姜承允见他放下了资料便拖着椅子坐到了他身边，“看完了，咱俩一人又看了一遍，探讨一下？” “你先，我先？”乔宇川问道。 “之前都是你先，这次我先。”说着姜承允就翻开了自己的本子，乔宇川望过去，密密麻麻的都是记录和关系图，看得出来对方的用心程度。 “李红霞和李红丽原本都是普通的农村妇女，两个人长相不俗，后来李红霞成为了贩-毒-集-团的头目而李红丽却依旧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她们都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李红霞也不是依靠他人成为的头目，她从一开始就是这个集团的老大，这点很不合理。” 说着，姜承允指着笔记上的记录，“我之前给缉-毒-队帮过一段时间的忙，毒-品交易和贩卖，并不简单，大多数的团伙作案，头目一定是要有一定的制-毒本领，掌握一定的贩卖途径，像李红霞这样的情况，很难发展到那样的规模。” “所以，我推断在她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幕后黑手，而这个人才是整个贩-毒团队的头目，而李红霞只是一个替罪羊。”姜承允沉声说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在现有情况下，你觉得这个幕后黑手还会参与其中吗。”乔宇川问道。 姜承允微微皱眉，就在这个时候，他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敲了敲，李默然推开门走了进来，“结果出来了。” “信件受损严重，我所能分析比对出的信息也不算完善，不过大概意思还是看得出来的。”李默然将报告递给了乔宇川和姜承允。 信里的内容大致拼凑出来就是，唐武山在唐文亮出事当天早晨恰巧就在那个山上，他目睹了唐文亮被杀害的全过程，看到了指挥了这场谋杀的凶手就是唐文亮的老婆李红丽。 唐武山在信中说，李红丽并不是唐文亮通过人贩子买来的，是他们在路边遇到的，当时对方恳求唐文亮收留，唐文亮被对方的美色吸引也没多想就收留了。 之后，唐文亮曾在酒后向唐武山透露，李红丽似乎与一些来路不明的人有联系，隔三差五的就会消失一段时间，并且会给自己带来一部分钱，让自己老实一点。 -- 第49页 唐武山曾劝过唐文亮报警，可唐文亮不以为意，反到整日在村里吃喝嫖赌，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而唐武山在目睹全过程后被吓的仓皇而逃，引起了对方的警觉和注意，回到家后自觉很有可能被灭口便写下了这封信藏到了傻儿子宝贝的铁盒子里。 事实证明，唐武山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隔天他就溺死了，而他的傻儿子因为痴傻躲过了一劫，这封信也就留存了下来。 “从这封信上可以看出，李红丽杀害了唐文亮，甚至可能连唐武山的死都是李红丽所为。”李默然眯着眼说道。 说着李默然看向了乔宇川，“宇川，你晚饭吃了吗，我看盒饭里面有你不喜欢吃的东西，要不咱俩现在出去吃个宵夜吧。” “乔教授需要跟我讨论案情，没空陪你去花天酒地。”还没等乔宇川回答，姜承允就直接说道。 “姜队这话就说的过分了，一顿宵夜而已，再说了，宇川是来帮忙的，他不是你的下属，而且，我听说姜队破案的本事一流，还需要人帮忙吗。”李默然凉飕飕的说道。 姜承允眯起了眼，李默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眉角挑衅的向上扬着，乔宇川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饿，就不陪你了，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吧。” 李默然侧头看了眼乔宇川，眉头缩了缩，“你身体不好，不能熬夜。” 乔宇川推了一下眼镜，“我还没到熬夜就倒的地步，你先回去休息吧。” 听到乔宇川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自己走，李默然的脸色黯淡下来，“那我今天去住酒店。” 本以为乔宇川会安排自己住他的房子，哪知道对方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警局附近就有酒店，你自己小心。” 李默然咬了咬牙，起身看了眼姜承允，“姜队，宇川身体不好，不能太劳累，麻烦多照顾。” 说完他便起身拉开门就走了出去，姜承允两对剑眉都快怼到一起了，“他什么毛病啊，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吗。” “他这个人就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乔宇川淡淡的说着。 姜承允突然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回味一想，这不就是自己当初让乔宇川别跟赵萧何一般见识的时候说出口的话吗。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头，随即问道，“你们认识很久了？” “没有，比不过你和赵法医认识的时间长，也就四年不到。”乔宇川平淡的说着，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姜承允的舌尖在嘴里扫荡了一圈，砸了一下嘴，怎么感觉这么不爽呢。 ☆、啥你都懂 “你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姜承允思忖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一下，万一对方真的有什么病，自己这么拖着对方陪着自己，真要是出什么事了，自己跟吴局也没法解释。 乔宇川微微低头眨了眨眼，“没什么，就是胃不太好，痛感神经敏感，所以有些小伤小病的，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 姜承允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如果你有什么身体上的问题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硬抗。” “那姜队呢，你不舒服，会跟我说吗。”乔宇川反问道。 姜承允下意识的想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转头一想，好像说说也没什么，可他刚准备开口，乔宇川就直接看着他。 “姜队，你的肩膀现在还有知觉吗。”乔宇川透着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姜承允的肩膀。 被乔宇川这么一说，姜承允才回过神，他稍微一动，整个肩膀就像快裂开了一样，瞬间给他腾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嘶，刚才没觉着疼，怎么你一说，还挺疼。”姜承允难得的龇牙咧嘴的说道。 乔宇川脸色冷冷淡淡，“人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会自发自觉的忘记某些伤痛，但这不代表就不疼了。” 说着，乔宇川起身给姜承允到了一杯热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药片递了过去，“止疼药，你现在这种情况，不吃药是不行的。” 姜承允看着那个白色药片，又看了看乔宇川，这人怎么会连止疼药都随身带着，或许是看穿了姜承允的想法，乔宇川笑了一下。 “我本来就疼痛度就低，胃不好疼起来的话，不吃止疼药很难抗过去，所以就带着了，这个药算是我的常用药，止疼效果不错，没什么后遗症，放心。” 姜承允接过了药一口吞了进去，“你这样的，以后就要按时吃饭，少吃刺激和不干净的东西。” “嗯，回国之后情况好多了。” 姜承允掀了掀眼皮，“止疼药以后还是少吃，尽量少受伤比什么都强，以后少跟着出任务，像之前那样单独抓曹铭的情况不要再做了，太危险。” 乔宇川虚心的听着对方的唠叨，“姜队，需要我帮你按摩一下肩膀吗？” 姜承允考虑了一下，“算了吧，你去休息吧，我把这些资料看完，我有个用来休息的屋子，里面有个临时的床铺，你去那里凑合一下吧。” “我占了你的床，你怎么办。” “我就在这里趴一会儿就成，再说需要看的资料还有不少，外面还有轮班蹲点的，我哪有时间躺着休息。”姜承允叹了口气说道。 乔宇川淡淡的看着他，姜承允摆了摆手，“好了，你快去躺着吧。” 乔宇川被姜承允赶出了办公室，支队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即便外面已经夜深人静，整个城市似乎都陷入了沉眠，这里依旧夜如白昼。 -- 第50页 冯雪泡了一杯咖啡，打着哈欠往座位上走，“乔教授，还没走呢。” “嗯，今晚大家都加班，我当然也要一起。” “嗐，我们这是常态，习惯了。” “对了，我让娇娇去我宿舍睡了，方案我俩讨论出来了，明天就行动。”冯雪笑了笑说道。 “方便给我看看吗？”乔宇川正好没什么睡意就开口问了问。 冯雪点了点头领着乔宇川来到了自己的座位，“我给娇娇看了看赵北诚的介绍和他的一些视频和笔录，娇娇给我讲了不少她对于赵北诚的人物情感分析，简直太厉害了。” “分析人物是心理学必须掌握的类别，在这方面，吴娇娇的确很有天赋。”乔宇川随手翻看着计划书。 “怎么样，乔教授，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冯雪早就没了刚才的困劲儿，等着炯炯有神的大眼。 “你把赵北诚的相关资料找出来。” 乔宇川翻了翻资料，指了指最上面的时间，“这个时间点可以在精确一些，按照他的活动时间和轨迹来看，早晨的八点半到八点四十五之间，他应该会经过市北路这个路口，因为有红绿灯所以时间上我做了空余。” “赵北诚这个人虽然性格软弱无能，但也急于在公司里有所表现，在这个上班的时间点上他很在意，所以，你们可以尝试拖延，他会着急解决问题。”乔宇川说道。 冯雪眨了眨眼，手里的笔刷刷的写着，“还有呢。” “还有就是临场发挥，你和吴娇娇不同，你是警察，长久以来的正义感会让你产生一定的肢体反应，你要努力克服，千万不要出现自报家门的错误。”乔宇川笑着说道。 冯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这话娇娇也跟我说了，乔教授放心，这么重要的事，我一定不会搞砸。” “嗯，还有就是，你们一定要比赵北诚晚离开现场，不要显得比他还着急。” “最后，注意观察赵北诚身边的人，任何一个人都努力记住他们的长相，观察他们有无异常，在他们离开后，你们不要急着回警局，可以去商场、咖啡店、奶茶屋等等地方闲逛一阵，观察有没有人跟踪你们，如果半途你们遇到了危险，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重，不要硬碰硬。”乔宇川嘱咐道。 冯雪点了点头，“好，我都记下了。” 等到乔宇川来到姜承允的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开了灯屋里就一个简单的单人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乔宇川走过去仰面躺在床上，抬手盖住了自己的脸，仿佛周身的疲惫和烦恼都在这一刻随意丢弃了。 片刻后，他爬起来将灯关好，被子展开后将自己完完全全裹在里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黑夜中，弥漫着的雾气里，画面逐渐清晰，混沌中的人影晃动着，一个又一个如同电影片段的场景在眼前不断地交错闪现。 不断下沉的身体，艰难的想要喘息，却被冷冷的水倒灌进嘴里，一点点的归于沉寂，即将散于海底。 猛然间醒来，乔宇川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最近做噩梦的次数太过频繁，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心脏仿佛要跳出心口一般，由内而外散发着阵阵的疼，他在黑暗里摸索到了床头的衣服，从里面掏出了止疼片，生吞了进去。 闭着眼在床上静默的坐了许久，他才逐渐回过神来，抬手在额头上摸了一把，果然都是冷汗。 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穿好衣服，乔宇川到卫生间里冲了把脸，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有些惨白的脸。 晃晃悠悠的出了警局，三点半的清晨路边有几个早点摊位准备开门营业，环卫师傅正在清扫着路边垃圾。 乔宇川独自在路边走着，目光所及之处，满是初升的朝阳，刺目的晨光沿着地平线缓缓升起，赶走了黑暗，驱散了阴霾。 不知不觉，乔宇川来到了姜承允第一次给他买煎饼果子的摊位，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摊位前并没有人排队，乔宇川想了想走了过去，“老板，做几个煎饼果子。” 老板的手脚很麻利，即便乔宇川要的多也很快就做好了，乔宇川拎着煎饼果子打了个车回到了警局。 一进门就看到一屋子瘫倒在座位上的人，乔宇川将煎饼果子拎了进去，冯雪迷迷糊糊抬起头搓了搓眼，“乔教授，这么早就起了啊。” “嗯，出去了一趟，买了早点，过来吃点吧。” 众人坐在座位上清醒了一阵就一个接一个的跑过去拿了早餐，冯雪一看到是煎饼果子立刻来了精神，“哟，煎饼果子，乔教授，太贴心了。” 乔宇川笑了笑，“你们辛苦了，我买了不少，多吃点。” 说完，乔宇川就拿了两份煎饼果子敲了敲门进了姜承允的办公室，进去之后才发现姜承允还没有醒，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身上披着制服外套，面前是摞起来的档案资料，将他整个人挡在了后面。 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杯咖啡，看颜色应该是泡了两袋特浓咖啡，手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页。 乔宇川默默地站在原地看了一阵，姜承允恰巧在这个时候起身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看着一个人影站在自己对面，抬手搓了错眼。 -- 第51页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有撇了眼对方手里的煎饼果子，“乔教授，你昨晚一点多睡的吧，早晨这是三点多就醒了？” 乔宇川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姜队，对什么事情都了如指掌。” “昨晚你和冯雪说话的时候我开门看了一眼，只是你们都没注意到，那个时候都接近十二点了，依照冯雪那个话痨程度，妥妥的能跟你说到一点多。” 说着，他抬了一下头，“你手里的煎饼果子是我之前买的那家，走过去少说也要半个小时以上，打车速度会快些，这么算起来，现在四点半多，你这么来回，差不多就是三点多起的。” ☆、叫声哥听听 “姜队，你这样很难找到女朋友的。”乔宇川忍不住调笑着问道。 姜承允扬了扬眉，“为什么。” “你这么细致入微的观察，会让很多女生的小秘密的被窥探，小谎言被戳破，次数多了，对方就会有意见了。”乔宇川笑着说道。 “那也不一定，如果她跟你一样聪明，跟你一样擅长掩饰，我还真有可能看不透猜不破，那是不是就不会有意见了。”姜承允一本正经的问道。 乔宇川定定的看了他一阵，将手里的煎饼果子递了过去，“那祝愿姜队，早日找到这样一个人吧。” 姜承允想了想摇了摇头，“像你一样的女生，不好找。” “怎么会，需要我给你介绍吗，心理学院里的女老师有不少能力出众的，而且，她们的家室和样貌也都不错。”乔宇川说道。 “有你好看吗？”姜承允咬了口煎饼含含糊糊的问道。 “什么？”乔宇川反问了一句。 姜承允又咬了口煎饼，心想，自己刚才说了啥，怎么突然会觉得，好像没有哪个女的会比乔宇川长的还好看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自我怀疑过的姜承允第一次产生了错乱，他这是在想什么。 姜承允没有再说，乔宇川也就没有追问，姜承允的煎饼果子刚刚吃进肚子里，就听到敲门声，抬头就看到李默然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宇川，跟我去吃早饭吧。” 乔宇川看了眼李默然，“我买的煎饼果子，你去吃吧。” 李默然眉头皱了皱，“煎饼果子？就路边摊的那种，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了，你的胃不好，不能吃路边摊，我昨天发现一家高档茶餐厅，一起去试试。” “哟，果然是资产阶级的腐败啊，这么瞧不上路边摊啊。”姜承允一看见李默然就忍不住酸他几句。 李默然看了眼姜承允还没开口就听到乔宇川说道，“默然，这里的事情忙完了，你就先回去吧，过几天事情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李默然扭头不解的看着乔宇川，“从昨晚你就不停赶我走，咱俩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好朋友也要看场合分情况，现在市局正是忙的时候，能麻烦不要捣乱吗。”姜承允忍不住开了口。 李默然看了眼姜承允，“我好歹也是吴局请来帮忙的，姜队，你这个态度就有些过分了。” 说着他就向后仰了仰靠在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我来之前已经打过报告了，我会到衡天市局刑侦支队学习考察一个月，今天批文就会下发。” 姜承允眉头微皱，李默然笑了笑，“我相信，吴局会很欢迎我的到来。” 乔宇川叹了口气，“默然，你跟我出来一下。” 乔宇川带着李默然下了楼来到了自己的车上，上了车，乔宇川就摘了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李默然看到他这个动作，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乔宇川注意到了对方这个细微的动作，“你很怕我？” 李默然干笑了一声，“哪能啊，咱俩是朋友。” 乔宇川重新戴上了眼镜，“你喜欢我？” 李默然突然哽住了喉咙，自己藏了这么久的心思，乔宇川一张嘴就全戳破了，“宇川，你故意的。” “没错。”乔宇川满不在乎的说着。 “我承认你很有毅力，因为没有这一点，你也不会成为我名义上的朋友。”乔宇川目光清冷的说道。 李默然拧起了眉，“宇川，你……” “三年前的事让你留下心理阴影了吧，你其实害怕我，一直都是。”乔宇川平静的说着。 李默然沉默了，确实，那年是他刚跟乔宇川认识的时候，他们在国外同组参与了一起跨国走-私的案件侦破。 他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乔宇川摘了眼镜，穿着一身白大褂，什么都没拿，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审问了案件头目一整天，在他离开审讯室后，进去的警员发现对方已经昏迷了，之后没过两天，对方就彻底神志失常了。 他们通过视频和影像资料审查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的违规行为，而且，他们也确实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事情也就这么被压下来了，只是，在那之后，很多人在看到乔宇川摘眼镜的动作后，都会下意识的躲避。 “我以为在那之后，你会像他们一样躲避我，可是你却总是硬着头皮的接近我，所以，我们才会成为名义上的朋友。”乔宇川冷冷的说道。 “我们不是名义上的朋友，我是真心的。”李默然打断了乔宇川的话，乔宇川冷淡的口吻让他心底泛起了酸。 乔宇川垂下了眼眸，“我不需要朋友。” -- 第52页 “那姜承允呢，他是什么。”李默然不解的问道。 “宇川，你对待姜承允的方式很特别，我跟你接触了将近四年，我从没见你对什么人这么上心和维护过，你不需要朋友，那你为什么需要姜承允。”李默然一股脑的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昨晚离开之后，这个问题就一直困扰着他，这将近四年的时光里，他一直将乔宇川放在自己的目光所及之处，所以，在他看到姜承允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微妙异常。 乔宇川微微抬起了下颚，偏了偏头，抬着胳膊支着头，“李默然，你管得太多了。” 李默然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可以不管，但我不会离开。” “宇川，我是喜欢你，你说破了我也不在乎，你不喜欢我也无所谓，之后该怎么样，我心里清楚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李默然说着就拉开了车门。 乔宇川看着对方关了车门大步离开，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或许，他不该对李默然这么冷淡，毕竟，他之前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不过，自己真的不需要朋友，或者说，不该有朋友。 乔宇川回到刑侦支队的时候，冯雪已经带着吴娇娇出了门，何朗也带着苏北去换班了，姜承允端着杯子出来冲咖啡。 “那尊大神，送走了？”看到乔宇川回来，姜承允好笑的问道。 乔宇川走过去拿走了他手里的杯子，“少喝点，过度饮用咖啡容易刺激心脏和神经系统造成身体的不适，你不是有奶粉吗，冲杯牛奶喝吧。” 姜承允撇了撇嘴，看着乔宇川把他杯里的咖啡倒掉，然后走到自己办公室拿了一包奶粉泡了一杯热牛奶。 “你是怎么跟李默然成为朋友的，你俩，不是一个风格。”姜承允好笑的伸手接过了乔宇川递过来的牛奶。 “机缘巧合，一起参与过案件侦破。”乔宇川不咸不淡的说着。 “啊，他挺关心你的。” 听到这话，乔宇川推了推眼镜，“在我看来，姜队也挺关心我的。” 姜承允立刻扬起了一抹笑，在乔宇川肩膀上拍了拍，“行啊，哥没白疼你。” “哥？”乔宇川浅浅的将这个词在唇齿间嚼过，“姜队，你比我大吗？” “我看过你的档案，我比你大三个月，那也算大。”姜承允挑了挑眉，“乔教授，叫声哥，以后姜哥罩你。” 乔宇川盯着他上下看了看，“姜队。” 姜承允砸了下嘴，“叫声哥，快点。” 乔宇川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推了推眼镜，“姜队，身后。” “你怎么这么不上套呢，你……” “上什么套啊，长能耐了，啊？！”姜承允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吴局的怒吼，李默然冷着一张脸站在吴局身后。 姜承允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吴局。” “我说过多少次，对乔教授客气些，你这是要上天了，还排起大小来了。”吴局瞪着眼看着姜承允。 姜承允轻咳了一声，“闹着玩儿呢。” 吴局冷哼一声，“李默然是省里安排下来扶持工作的，我把人安排在你这里，你可给我长起眼来，别净整些没用的。” 姜承允看了眼李默然，对方翻了个白眼，他冷笑一声，“成，吴局放心。” 吴局听完姜承允的保证叹了口气，“赵家的案子，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姜承允很肯定的说道。 吴局沉沉的叹了口气，“那就放手去做，出了事，老子负责。” “赶在衡天市做这种肮脏的交易，胆子肥了，一但找到证据，不必顾忌，天塌不下来，塌下来也有人顶着。”吴局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早八点半，正是上班的高峰期，道路交通最拥挤的时候，赵北诚坐在车里看着前面拥堵起来的交通有些烦躁。 这是他每天早晨都必须经过的路口，每次到这里必然会堵上一阵，好不容易可以拐了，突然司机一脚刹车，车突然停了下来，赵北诚身体向前晃了一下，“怎么了。” 司机向前看了看，“老板，撞到了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姑娘了。” 赵北诚眉头紧皱，浓烈的不满散发而出，“快下去处理了，大早晨的找晦气。” 司机没办法只能下车，此时，吴娇娇正跌坐在自行车前，膝盖蹭破了一层皮，她手按在脚腕处，似乎是站不起来了。 ☆、一个眼神 司机下了车，上前看了眼，“你有事吗？” 吴娇娇仰头看了他一眼，心想，果然安排司机打发自己，便抽了抽鼻子，露出了膝盖，捂着脚踝，“我，我脚踝好像扭伤了，动不了了。” 司机一听也是眉头一皱，这个路口车流量大，自己堵在这里也不行啊，再说车上那位发起火来，自己也惹不起啊。 “你要多少钱。” 吴娇娇一听愣住了，“你什么意思啊，你以为我要讹你吗？” “明明是你没看清红绿灯，非要抢路撞到我的，怎么就说话这个态度呢。”吴娇娇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说着。 司机着急的搓着脑门，“不是这个意思，这样，我赶时间，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一会儿你打电话联系我，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司机就扔下一张名片，打算上车离开，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一股脑的跑了过来，“这是怎么了，妹妹，你没事吧。” -- 第53页 冯雪跑到吴娇娇眼前，看着对方腿上的伤是真的心疼了，“没事吧，疼不疼，发生什么了，跟姐姐说。” 吴娇娇吸了吸鼻子，抬手指着司机，“他刚才抢路撞了我，不仅不道歉，还以为我是来讹他的，刚才还扔了个名片给我。” 冯雪听到这话，先把吴娇娇到了路边坐着，然后提着奶茶站了起来，走到了车前拦住了车，她走到驾驶室拍了拍车窗，“下车，解决完再走。” 说着，她朝里一看，“哟，车里还有一位呢，怎么，撞人了都不下来看看的，是哪家的名人啊，这么摆谱。” 此时，路口已经堵满了车，不停地有司机按喇叭，司机也是焦头烂额，赵北诚烦躁的拿出钱包打开车窗，扔了一把钱在吴娇娇眼前。 “拿着钱滚蛋啊，别没事找事。” 冯雪那个火气蹭就起来了，什么东西啊，她拎着两杯奶茶，跑到了车那头赵北诚的位置上，抓起奶茶顺着还没关上的车窗就砸进了车里。 顿时奶茶喷洒的到处都是，赵北诚被奶茶从头到脚浇了个遍，接着，冯雪就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赵北诚的头发，用力的抓着。 赵北诚在车里施展不开被冯雪拽的嗷嗷直叫，“报警，报警，这个疯女人，赶快报警。” 司机见状立刻要报警，冯雪眉头一扬，“报警呀，我妹妹被你们撞伤了，你们不打算管还想跑，你报警啊，看看谁有理。” “你，你这个疯女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赵北诚疼的咬牙切齿的。 冯雪冷哼一声，“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一句话，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你是谁我也不怕你。” 冯雪这么一闹整个路算是彻底瘫痪了，没过多久交警队的警察就赶来了，来人看了眼冯雪又看了看赵北诚的车。 简单了解情况后，双方僵持不下，都不肯退一步，无奈之下，交警就把他们一起带走了，因为一个车坐不下，他们分成了两个车，冯雪扶着吴娇娇上了一辆车，赵北诚和司机上了另一辆。 一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交警就递了个取证袋过去，“时间把握的不错吧。” 冯雪小心的将自己拽下来的头发放了进去，“还行。” “冯姐威武啊，打起架来真吓人。”听到这话，冯雪直接给了对方一巴掌，“少贫，一会儿你亲自把这个送到市局，注意保密，也不要让人发现。” “没问题。” 冯雪看了眼吴娇娇，“腿上的伤疼吗？” 吴娇娇摇了摇头，“没事，我摔得时候特别注意过，不要紧的。” “哼，不要紧也必须要紧，就得让他赔钱，什么东西。”冯雪还是不解气的说道。 九点半多，姜承允接到了取来的样本，他看了眼来送样本的交警，“冯雪在你们局里？” “对啊，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冯姐还想让赵北诚赔钱呢。”交警笑着说道。 “撞得挺严重？”乔宇川问道。 “没，不严重，就是挺气人的，冯姐气不过。”交警失笑连连。 “嗯，让冯雪注意点影响，别太过分了，麻烦你们帮忙了。”姜承允客气的说道。 “姜队客气了，这样我先走了，你忙。” 送走了人，姜承允拿着取来的样本去了法医室，赵萧何正在整理文件材料，见姜承允进来，他放下了手里的材料。 “把这个样本和凤杨市局传来的李红霞的样本对比一下，之后在对唐红进行取样，做一下比对。” 赵萧何伸手接过了样本，“你还是选择相信乔宇川。” “我是相信我自己，实话说，这次是我的判断和坚持。”姜承允说道。 赵萧何看着他，“承允，你没发现你变了吗？” 姜承允眉头一挑，赵萧何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我会尽快检测的，在工作方面我从不含糊，你坚持的事情，尽管我不认同，但我会帮你。” 交警队里，冯雪最终和赵北诚达成和解，冯雪为自己的行为道了歉，赵北诚也给了吴娇娇一定的补偿，当然也不情不愿的道了歉。 走出了交警队，赵北诚冷哼一声率先离开了，冯雪扶着吴娇娇上了自行车，“我骑车带着你，咱俩绕一圈再回去。” 冯雪骑车载着吴娇娇，两个人在市里绕了一圈，临近中午的时候去饭馆里吃了顿饭，在确定没人跟踪后，两个人便回到了市局。 “老大，任务完成。” 姜承允看了眼活奔乱跳的冯雪又瞅了瞅有点瘸的吴娇娇，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这个道理用不用我教。” 冯雪捂着头吐了吐舌头，吴娇娇看到姜承允瞪着眼的样子有些害怕的不敢上前，转头看了眼乔宇川。 她慢慢挪到乔宇川面前，“乔老师，冯雪姐挺照顾我的，你看，是不是……” 乔宇川上下打量了一下，“确定没事？” 吴娇娇点了点头，“没事，就蹭破了层皮，脚踝也没什么大事，医生检查过了。” 乔宇川起身走到了姜承允对面，看了眼冯雪，“做的不错了，值得表扬。” 冯雪立刻感激的看向乔宇川，姜承允眉头一挑，乔宇川就与他视线撞到了一起，吴娇娇也凑了过去，“姜队，我真没事，冯雪姐很照顾我的。” -- 第54页 姜丞允看了眼冯雪，冯雪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以后注意点影响，办事多长点脑子。” 冯雪立刻应承下来，朝着吴娇娇眨了眨眼，两个人便又凑到了一起，俨然成为了好姐妹。 赵萧何的行动力的确很迅速，次日天才蒙蒙亮，他就拿着检查报告敲开了姜丞允办公室的门。 姜丞允搓了把脸，“结果出来了？” 赵萧何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捏着报告的手有些抖，“出来了。” “嗯，拿给我看看。”说着，姜丞允就把报告拿了过来，他仔细一看，立刻笑了起来。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赵萧何静默的站在姜丞允的办公室里半晌叹了口气，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错了。 姜丞允抓着报告单兴致冲冲的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他猛然推开门，原本躺在床上的乔宇川立刻坐起身，满眼戒备的看着他，不加眼镜遮盖的眼底，透着深深的攻击性和防备。 姜丞允与他对视了一眼，被他眼底的冰冷顶了一下，下意识的皱起了眉，这样的眼神他只在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眼里看过。 那是对生命的的漠视和极度的冷淡，仿佛从藏在他眼眸深处的，是无尽的深渊地狱，丝毫看不到一点光亮。 乔宇川率先反应过来，他摸到了桌子上的眼镜戴上，掀开被子朝姜丞允走过去，等到走近，姜丞允又再次与他对视。 此刻的双眸里带着浅浅的柔光，似乎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幻，这个人还是那个有温度、有风度、有才华的乔教授。 “姜队，怎么了？” 乔宇川浅浅的声音让姜丞允回过神，或许是自己最近太忙了，熬夜太过精神不振了吧，“鉴定报告出了。” 乔宇川接过报告看了看，“看样子我们猜的没错。” “嗯，我准备提审唐红，要一起吗？”姜丞允问道。 “好。” 安排何朗和苏北组织人员对赵家众人实行严密监控，不允许赵家任何人离开衡天市境内。 姜丞允和乔宇川来到了审讯室，吴局和缉-毒大队的宋队以及刑侦支队的其他人一同来到了审讯室外。 这段时间的折腾让唐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精神恹恹，仿佛打不起精神一般，姜丞允看了她一眼。 “唐红，想好要交代什么了？” 听到这话，唐红摇了摇头，“警察同志，我就是个普通的保姆，雇主家的事我也没办法干预，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给赵小姐吃的药这么厉害，我肯定不敢做的啊。” 姜丞允眯着眼看着她，“唐红，原名李红丽，曾有一双胞胎妹妹，李红霞。” ☆、提审唐红 猛然听到这话，唐红的面部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警察同志，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妹妹是做过一些错事，可她也付出代价了，她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说到这，唐红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她出事之后，我也在老家待不下去了，就和同乡一起去了外地，结果被对方拐卖到了唐家庄，我……” 唐红哭的梨花带雨，看起来受了很大的委屈，姜丞允眯了眯眼，“你之前说你无亲无故，是真的吗？” 唐红抬手抹了把眼泪，眼底闪烁着莫名的光，半晌才点了点头，“我妹妹死了之后，我就在没有亲人了，就我一个人。” “据我们所知，你应该有个孩子才对，为什么要隐瞒，这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姜丞允说着，把从唐红钱包里找到的照片拿了出来。 唐红看着推到自己眼前的照片放在腿上的手不由的握紧，然后，突然痛哭起来，她的哭声很是凄厉委屈。 姜丞允看了眼乔宇川，右侧眉毛挑了挑，像是在询问，她这是在干嘛？ 乔宇川微微摇了摇头，姜丞允立刻拍了拍桌子，“行了，这个孩子呢。” 唐红忍住不抽泣着，“这个孩子已经死了，当年我生出他之后，没过多久我丈夫就死了，我的妹妹也出事了，我实在是没办法养他，就把他送到了福利院。” “之后，我被拐去唐家庄没过几年就听说孩子已经死了，我连这个孩子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唐红说着便泪流满面。 姜丞允实在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死了，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姜丞允将报告推了过去，“经过调查，李红霞当年一直独身一人从未有过孩子，李红丽有一个儿子，你说你那个孩子已经死了，那为什么赵北诚与当年死去的李红霞会是亲子关系。” 唐红在此刻眼底泛起了波澜，浑身震颤着，姜丞允又将唐武山的信推了过去，“当年你在唐家庄杀害唐文亮的时候被邻居唐武山目睹，之后你便安排人手将唐武山杀害，但唐武山已经提前预感到自己会被杀害，特意留下了书信，信里写的清清楚楚，你是如何伙同他人杀害唐文亮，以及你参与毒-品交易的犯罪事实。” “在我们对赵萌的干预治疗中，赵萌复述了你是如何与赵学亦合伙，进行毒-品、药品等违法犯罪交易，事后，意图制造意外杀害赵萌，在赵萌侥幸活下来之后，为避免麻烦对对方采取了24小时监控。” 唐红听着这些话，浑身抖了起来，姜丞允看了眼乔宇川，无声的张了张嘴，“她不会有毒-瘾吧。” -- 第55页 乔宇川摇了摇头，“当年是你哄骗李红丽上了那辆本该你坐的车吧，在她死后你心里一直觉得对她有亏欠，所以，你才会留下赵北诚这个破绽，你将他留在身边不光是为了监视对方，降低暴露风险，更重要的是，你想要要给他更好的生活，以此来弥补死去的李红丽，所以，你才会把那个孩子的照片保存下来，时时提醒你。” “你之所以继承了李红丽的身份却不认可李红丽的人生，是因为你心底从没放弃过李红霞这个让你风光无限的名字，所以，你才会在那个时候很肯定的说自己无亲无故，不承认孩子的存在。” 听完乔宇川的话，唐红闭了闭眼，也不再发抖了，“没错。” “我就是李红霞，当年凤杨市的头号贩-毒-头-目。” 似乎是将隐藏多年的秘密说出了口，唐红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当年警-方部署了抓捕我的行动，我怎么可能轻易上套，只能将来找我借钱的姐姐推了出去当替罪羊了。” “在那之前，我一直在接济她，我们是姐妹，我愿意对她好，那她是不是该对我好，我没想让她死的，是她自己命不好。”唐红哂笑着说道。 “在那之后你就逃到了唐家庄，杀害了唐文亮、唐武山。”姜丞允问道。 “唐文亮就是个蠢货，吃喝嫖赌，我给钱让他挥霍，但他居然敢转头威胁我，要去告发我，你说他是不是找死，至于唐武山，呵，那只能怪他看到了不该看的。”唐红无所谓的说道。 “你与赵学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勾结的，这几年赵家都参与了哪些违法犯罪事实。” 唐红掀了掀眼皮，“我还在凤杨市的时候就跟赵学亦接触了，但当时没有交往过深。” “我离开凤杨市的时候就让人把那个孩子送去了赵家，因为我想要东山再起赵家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我没想到，赵学亦居然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儿子。” “他可能以为控制了赵北诚就等同于控制了我，之后我从唐家庄离开，就自然而然的投奔到他的门下。” “我们互相协助，我帮他找门路，他利用生源生物公司暗地里生产加工毒-品，我们一起赚钱，如果不是赵萌的事，我们的合作会一直紧密下去。” “因为赵萌偶然间发现了你们的勾结，你们就制造车祸企图杀害她，之后更是对她进行了长期的监控。”姜丞允沉声说道。 “赵萌的事不是我做的，是赵学义安排人做的，不然你们以为孟国芳那个傻女人为什么会走向那一步，就是因为她知道，整个赵家就是个狼窝，里面的人全都是畜生。”唐红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审讯室外，缉毒大队的宋队长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吴局，我先去安排抓捕行动，等这边询问结束，麻烦吴局将李红霞转送到缉-毒大队。” 吴局也起了身，“这是自然，这次行动以缉毒大队为主，我们刑侦支队为辅，万事小心。” 审讯室里，姜丞允看着唐红有些癫狂的样子眯了眯眼，“当年，你是怎么成为毒-贩-头-目的。” 唐红听到这话眼神闪了一下，“当然是凭本事得来的。” 乔宇川盯着她看着，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光亮让他不由的瞳孔缩了缩，“你们的毒-品都贩卖到了哪里。” “世界各地，遍布全球。”唐红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姜丞允的耳机里传来了吴局的声音，“关于毒-品-交-易的具体情况交给缉毒大队。” 姜丞允微微皱眉，但他也知道这些事情的确不在自己的掌管范围内，自己着实不方便插手，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部门去做。 从审讯室出来，就遇到了等在那里的吴局和缉-毒-大-队的同事，办理好了转交手续，唐红便被缉-毒-大-队的人带走了。 吴局拍了拍姜丞允的肩膀，“行了，忙了这么多天，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等到吴局离开，姜丞允眉头一就没有松开，他扭头看了眼乔宇川，“乔教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乔宇川微微抬头有些惊讶，“你……” 仿佛是为了印证什么，姜丞允的手机不要命的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何朗打来的，“喂。” 电话那头十分的嘈杂，惊叫错乱的脚步声爆炸声时不时的响起，“喂，何朗。” 姜丞允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过了半晌何朗那头才传来声音，“老大，就在刚才赵学亦、赵北诚乘坐的车辆同时发生车祸，车辆损毁严重当场发生爆炸。” “苏北已经赶过去了，我在生源生物楼下，刚才生源生物的顶层发生了爆炸，消防已经赶过来了，姜队，你赶紧来吧。” 挂了电话，姜丞允就上了车，乔宇川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你跟着添什么乱，用不着你。” 姜丞允没好气的说道，乔宇川看了他一眼，“我会照顾自己，开车。” 听到对方坚持，姜丞允叹了口气将车开了出去，“到了现场，你自己找好地方待着，少逞能。” 姜丞允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生源生物楼下，他刚下车就听到了一声爆炸，他挤进了人群找到了何朗，“什么情况。” “老大，赵北泽就在顶层，凶多吉少了。” 姜丞允眉头紧皱，“爆炸发生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何朗摇了摇头，“兄弟们从早晨跟着赵北泽来这里就一直守在门口，赵北泽一上午都没有离开过，也没见过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入。” -- 第56页 “赵学亦、赵北诚那里呢。” “咱们的人一直盯着，他们出门的时候兄弟们也是开车跟着的，意外发生的很突然，苏北已经赶过去了，要等交警那边的结果。”何朗说着忍不住搓了把脸。 姜丞允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的错，收起自责。” 说着，姜丞允忽然想起了乔宇川，他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却没人接听。 姜丞允突然觉得心底泛起了恐慌，比起刚才涌出的那股不安来的更为浓烈，他一把抓住了何朗的胳膊，压着声音，“找几个兄弟，四处找找乔教授。” 何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赶忙安排了周围的兄弟去找找乔教授。 ☆、去哪里了 被姜承允惦念的乔教授此刻正站在隔了两个街口的巷子里，四周寂静无声，乔宇川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步子缓慢却很稳。 突然耳边袭来了一阵劲风几乎是同一时刻，乔宇川微微偏头躲了过去，借势转身与身后穿着黑衣服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争斗起来。 对方出手速度极快，招招都冲着面门而去，忽然一阵泛寒的光闪过，乔宇川抬手格挡，对方的匕首直逼他的脖颈。 乔宇川抵挡着后退了几步贴在墙边，两人彼此较劲，乔宇川借势抬腿猛踢了对方一脚，两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你是什么人，跟李红霞什么关系。”乔宇川抬手抹了把脖子没有血迹，只是手腕有些犯疼，胸口也隐约泛起了不适。 对面的人带着纯黑的帽子，帽檐遮盖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乔教授，久仰大名啊。” 乔宇川眯了眯眼，顺着看了看，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对方的左手手腕处，瞳孔紧接着萎缩起来。 “林木在哪。” 这个问题让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抬了抬头，抬手整理了一下帽子，“乔教授，这么着急聊团-长吗？” 说着，他故意在乔宇川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纹身，“听说，乔教授之前也有一个类似的，不过最后被你亲手毁掉了。” 乔宇川脸色沉了下去，“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跟乔教授打个招呼。”男人说着向后撤了一步，“乔教授，别乱动啊，我手里可捏着很多人的命呢。” 乔宇川看着他手里的遥控，唇角紧绷，“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行了，这么有名的大人物，我早就想见见了。”男人笑着说道。 “为了见我，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是林木的意思吗？”乔宇川目光清冷的问道。 “乔教授，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给你个忠告。”乔宇川冷冷的开口。 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人我见到了，任务完成，我该走了。” 乔宇川冷着脸看着对方举着遥控器一点点的离开，他心底一点没有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扯谎，因为他清楚这群人的疯魔程度。 等到人彻底消失，乔宇川后退几步贴着墙，心口的阵阵不适让他有些犯晕，耳边若有似无的铃声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是姜承允打来的，他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动静，乔宇川又看了眼手机刚准备开口那边便传来了姜承允气急败坏的声音。 “在哪儿呢。” 乔宇川靠着墙站着，“啊，在周边转转。” “什么？乔教授，乔宇川，你简直无组织无纪律，我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老实点，你听进去了吗？” 听着姜承允满是焦急的语调，乔宇川的目光逐渐柔和起来，他单手插进口袋里，“我错了。” 对面冷不丁听到这话愣了半天，“到底在哪，我去找你。” 乔宇川侧头看了眼巷子口那里的小卖部，“我在顺着下来两个街口的那个小卖店。” “原地等着，这次再敢擅自行动，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乔宇川搓了搓头发，迈着步子走到了小卖部，“老板，拿两瓶水。” 拿着刚买好的水，乔宇川靠在街边的树旁等着，没过多久就看到姜承允大步往这边走着，脸色阴沉难看。 等到姜承允在自己面前站定，乔宇川递了一瓶水过去，“姜队，消消气。” 姜承允盯着他看了看，“长能耐了啊，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自由散漫毫无纪律性。” 乔宇川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是，我错了。” 听到这话，姜承允只觉得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半晌才顺出去，“刚才消防那边在整座楼的二层、五层、七层，各发现了两个烈性炸弹，还好排除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乔宇川手里捏着矿泉水瓶，幽深的瞳孔里泛着浅浅的冷意，“没事就好。” “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居然擅自行动，长没长脑子。”姜承允撇了他一眼，磨着牙。 “我就是过来溜一圈，顺便买了两瓶水，这不什么事也没有吗。”乔宇川笑了笑。 “好了，回去吧，这里交给消防那边进行排查。” 乔宇川跟在姜承允身后，在路过方才那个巷口的时候，乔宇川的视线向周围飘散，确定四周没有任何监控。 那头，来到接应的地点，男人站在来接应的车前，还没等拉开车门，后座的车窗就摇了下来，男子探头一看，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了之后的动作。 -- 第57页 “团-长。”男子声音略带颤抖。 车窗摇下，林木一身黑衣坐在位子上，剑眉上扬，如同狐狸一般瑰丽的眼眸里透着莹亮的光，左眼下边的泪痣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具有野性的朦胧。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头，另一只手里摆弄着枪，“交出来。” 淡淡的三个字，让男人浑身抖了一下，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后脑勺上就抵上了一把枪，男子咽了咽唾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男子身后站着的男人将摄像头拿过去递到了林木手里，林木捏在手里摆弄着，“对于不按规矩来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我……我完成任务了，你，你不能杀我，就因为一个背叛者，你就要杀我。”男子吼完最后一个字，一声枪响他便应声倒地。 “处理掉，就扔到加工厂那里吧。”林木无所谓的说着。 摇上了车窗，林木将摄像头里的视频导了出来，画面里赫然是乔宇川和男子对话的情景，乔宇川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清清楚楚的透过屏幕展现在林木眼前。 钱北翼坐上了驾驶室，用余光看了眼林木，“为什么不把视频曝光。” 林木单手支着头，嘴角挂着浅笑，“还早，太早把他关进笼子里，他会不开心。” 钱北翼微微皱了皱眉，林木便合上了电脑，“走吧。” 回到了市局，姜承允刚一进门就被吴局叫走了，乔宇川自己回到了支队办公室，来到座位上接了一杯热水。 李默然这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上下看了看，“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乔宇川反问道。 李默然长舒了一口气，“听说这次的爆炸案死了不少人，就连赶去救援的消防支队、缉-毒-大-队都有人员的伤亡，性质很恶劣。” 乔宇川手里握着杯子，目光清冷深远，李默然盯着他看了看，“你怎么了？” “没什么。”乔宇川收回视线，拿着杯子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市局会议室 吴局带着姜承允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来的都是各大局的负责人，在吴局的示意下，姜承允作为案件的主讲人，将案件的所有情况进行了说明。 等到会议结束已经是傍晚了，众人神色凝重的从会议室出来，毕竟在衡天市范围内发生了这样大范围的恶□□件，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这几天各个局来往会频繁一些，多交流一下，发生这么大的事，为避免造成民众恐慌，一定要尽早查明案情。”吴局沉声嘱咐道。 姜承允点了点头，吴局深深地叹了口气，“行了，你也好几天没休息了，今晚回去休息，胳膊的伤明天抽空去看看。” 姜承允稍微活动了一下就眉头紧皱，吴局拧着眉看了他一眼，“身体上本钱，就算要查，也要确保有个好身体，别逞能。” 姜承允回到支队办公室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乔宇川，他叫住了冯雪，“乔教授呢。” “啊，乔教授和李默然一起去吃饭了，刚才才下楼，应该还没出警局大院。” 姜承允走到窗口向外一看，果然就看到李默然和乔宇川一起往警局外走去，他单手扶着肩膀活动了一下，太疼了。 李默然开车拉着乔宇川去了一家私人会馆，“这个店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专门做一些养生滋补的汤菜，味道很不错，你可以试试。” 乔宇川对于吃什么没什么太大的意见，只是李默然实在是太执着，无奈之下，他才勉强答应对方。 两人落座后点了几个特色滋补的菜品。 “宇川，你还打算回去吗？”李默然一边倒着茶一边问道。 乔宇川眨了眨眼，反应了一阵才明白对方所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他摇了摇头，“我会去国外只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过渡和学习的机会，我选择回来，是因为我的家在这里，我只是将走歪了的人生扶正。” 李默然有些不解，“什么是走歪的人生，在我看来，你的选择都特别有目的性，为什么还会有歪路。” 乔宇川眸光深邃微闪，这个问题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略带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 李默然见他不想说也没有在追问，“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为什么要怕 乔宇川思考了一下，“我在郊区买了房子，平常不忙就会回去，忙的话在支队或者学校教职工宿舍凑合一晚也是常事。” 李默然拧起了眉，“你这个不喜欢热闹的习惯到现在也没改，看样子不是地域的问题，是你自己的喜好，你是不是不喜欢太吵的生活。” 乔宇川轻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两个人简单的吃完饭，打包了一些菜拿回了支队，进门招呼大家吃饭，乔宇川去敲了敲姜承允办公室的门。 推开门，就看到姜承允半裸着上半身，赵萧何正在给他搓药油，乔宇川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推了一下眼镜。 “买了晚饭，姜队、赵法医一会儿出来吃点吧。”说完，乔宇川转头就准备出去。 姜承允准备将衣服穿好，赵萧何却拦了他一下，“干嘛呢，药还没抹完，你这都拖了这么些天了，还想不想好了。” 姜承允压根没管赵萧何说什么，自顾自的套上衣服，“乔教授，等我一下。” -- 第58页 说着，他就一股脑的起身跟着乔宇川走了出去，赵萧何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后，鼻间萦绕的都是药油刺鼻浓烈的药味。 姜承允跟着来到了乔宇川的座位，转头看了眼其他人桌上的盒饭，“乔教授，跟李默然去开小灶了？” “只是聚餐，他帮了忙，我作为朋友，自然要表示感谢。”乔宇川淡淡的说着。 姜承允的舌头顶了顶上颚，咂么咂么嘴，“他是帮的刑侦支队的忙，怎么说也该我请客，怎么好让乔教授破费。” 乔宇川看了眼他，“不算破费，我和他是朋友，应该的。” 这个时候李默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姜承允坐在乔宇川身边就冷了冷脸，“宇川，今天还加班吗？” 乔宇川看向了姜承允，见对方没反应，他便叹了口气，“不加班。” 李默然看了眼时间，“时间也不早了，今晚跟我去酒店住吧，我定的是大床房，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乔教授，谁说今晚你不用加班了。”姜承允在李默然话音刚落，便接着说道。 乔宇川略带审视的看着姜承允，只见对方挑了挑眉，满眼挑衅，李默然脸色阴沉难看，“姜队，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宇川也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请问一下，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工作，非要让他加班。” 姜承允回头瞥了一眼，“具体什么工作属于保密内容，不方便透露，不用你加班，你就该干嘛干嘛去。” “你！” “李默然，我和姜队的确还有事情要商讨，你回去吧。”乔宇川眼瞅着两个人要吵起来了，便插了一嘴。 李默然深深地看了眼乔宇川，胸口上下起伏了一阵，“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等到对方离开，乔宇川单手支着头目光有些懒散的看着姜承允，“姜队，有什么事非要我加班。” “我今晚不加班，所以，我们可以一会儿回去。”姜承允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乔宇川眼神一闪，放下了胳膊，“姜队，我看你这几□□动自如，应该不需要我帮忙了，再者说，赵法医也可以替姜队上药。” 姜承允眉头一皱，“你不是答应住到我完全好了吗。” 乔宇川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姜承允趁机继续说道，“我刚才是因为实在是疼得厉害，你又不在，没办法我才找人帮忙的。” 乔宇川撇了他一眼，“姜队以为，我是在计较上药的问题？” “难道不是吗？” 姜承允虽然不懂心理学，但他能明显感觉出，刚才乔宇川推门进去看到赵萧何在给自己上药，脸色似乎有点难看。 虽然他不清楚这件事为什么会让乔宇川不开心，但是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乔宇川望着他，半晌失笑起来，“那从姜队的角度看，我为什么要计较这个问题？” 从自己的角度看？ 姜承允想了想，从他的角度来看，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要计较，但是他感觉乔宇川在计较。 看着姜承允认真思考却似乎什么都想不通的样子，乔宇川眼底暗了暗，“你看，你自己都想不明白。” “我没有计较，有什么好计较的，赵法医跟姜队本来就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很有道理。” 姜承允瞄了乔宇川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他暗自长舒了一口气，这是，没生气？ “那……” “那我们该回去了。”姜承允刚开口，乔宇川就起身说道。 姜承允立刻跟着对方走了出去，紧赶慢赶的走了几步，他总感觉不说什么有些不好，想了一下，就几步上前凑到了乔宇川身边。 “交警那边反馈，通过监控录像和现场勘查，赵学亦、赵北诚的车祸并没有什么疑点，是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的车辆失控的意外事故。” “赵学亦当时为什么会和赵北诚一起出发，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姜承允眯了眯眼，“似乎是要去郊区外的工厂查看，他们各自开了一辆车，赵学亦的车受到撞击后失控，波及到了跟在后面的赵北诚的车，造成了连环车祸。” 听完这话，乔宇川并没有说什么，姜承允却自顾自的开口，“我总感觉，这起车祸不那么简单，赵家三人一天之内全部丧命，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生源生物办公大楼的爆炸案调查的怎么样了。” “消防那边还在勘查，具体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得出。” 说着，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简单的案件，背后牵扯出这么多的问题，现在又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整个市局背负了很大的压力。” “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也验证了我们之前的猜想，当年李红霞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幕后的组织在操控。” 听到这话，乔宇川放在身侧的手虚空握了握，姜承允微微仰头，“乔教授，害怕吗？” 乔宇川偏头看着他，“怕什么？” “怕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蛀虫，怕那些丧心病狂的恶徒。” 乔宇川眨了眨眼，“不怕。” 姜承允侧头看着乔宇川精致的侧脸，映衬在灯光下，朦胧迷离，“为什么。” “因为有光，有光的地方就有希望。” 听到这话，姜承允眼底一颤，突然伸手在乔宇川的头上摸了一把，乔宇川一愣，姜承允就顺势揽着他的肩膀，“谢谢。” -- 第59页 两人一起回到了家，乔宇川到厨房给姜承允做了一份西红柿鸡蛋面，吃饱喝足的姜承允心情特别的好。 次日一早 乔宇川早早就陪着姜承允去了医院，医生简单的看了看，就严厉的批评了姜承允，并警告他在不好好注意休息保护好胳膊，往后落下伤病就有他受的了。 走出了医院的大楼，姜承允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乔教授，你说我会残废吗？” “如果你继续不管不顾的话，应该会。”乔宇川毫不客气的说道。 乔宇川说完刚拉开车门，就被姜承允顺势又关上了，“乔教授，还准备走吗？” 乔宇川反映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姜承允的意思，他转身面朝着对方，“姜队，你……” 乔宇川的话才开了个头，姜承允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手机接了起来，“喂。” “什么？好，我马上到。”挂了电话，姜承允就绕到了车的另一边。 “快上车，去西郊，生源生物在那里还有个加工厂。” 乔宇川迅速拉开车门上了车，拉着姜承允就往西郊生源生物的加工厂赶去。 “出什么事了？” 姜承允脸色阴沉难看，“缉毒大队今早突袭生源生物在西郊的加工厂，在行动过程中遭遇了工厂的爆炸。” 此时，距离生源生物公司的办公大楼爆炸也不过就过去了不到十个小时。 乔宇川和姜承允赶到的时候，工厂里的火才刚刚被熄灭没多久，郑楚渊正带着人在现场勘查。 见到姜承允他快步走了过去，“来了。” “什么情况，之前怎么没听说生源生物在西郊还有什么加工厂。”姜承允沉声问道。 “我们这边也没听说过，不过，宋大队那边给的意思是他们的线人提供的线索。” 郑楚渊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姜承允和乔宇川往工厂内部走去，火势才刚刚熄灭，工厂里异常闷热还夹杂着一股股刺鼻的气味。 “宋大队今早带人突袭这里，前批队员进入加工厂没多久，就发生了爆炸，造成了一定的人员伤亡。”郑楚渊压抑着怒火说道。 “现在什么情况了。” “内部所有物品基本都在爆炸中损毁，仅剩下部分的残留，已经安排取样了。”郑楚渊说道。 “还有一点就是，我们工厂后院的水池里发现了一具男尸，是头部中枪而亡，可宋大队说，他们进入工厂后，并未开过枪。” “尸体在哪里。”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刚才法医取完证就运走了，你联系一下赵萧何，让去趟特案组帮忙查验。” “好。”姜承允应承道。 ☆、你关心我？ 这个加工厂几乎已经被爆炸和大火烧成了废墟，很难在看到从前的繁忙景象，放眼便是一片荒芜。 由于这起突发的爆炸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衡天市局紧急召开了发布会，宣布即将成立专项调查小组，彻查关于赵氏一族的相关案件。 衡天市特案组办公大楼内 吴局坐在了会议室的主坐上，“对于这起案件，市局十分重视，从现在起，特案组抽调三人，缉毒大队抽调两人，刑侦支队全员在位，成立6.13特案专项调查小组。” “缉毒大队队长宋善程，特案组组长郑楚渊全程参与案件侦破，协助刑侦支队队长姜承允。” 听到让自己总体负责，姜承允有些意外的看向吴局，吴成坤安抚的点了点头，“人员安排是根据综合考量得出的，案件由刑侦支队主导。” “另外，希望我们的特聘专家，乔教授和李教授能够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案件侦破当中。” 乔宇川和李默然都点了点头，吴成坤叹了口气，“省厅过几天会外派专员和相关专家来督导工作，大家记得配合工作。” “行了，该说的就这么多，之后有任何问题及时上报，需要什么帮助也可以直接跟我汇报。” 等到吴局离开，姜承允长叹了一口气，“宋队，队员情况怎么样。” 宋善程比姜承允大了几岁，整个人外露着冷漠严肃的气息，不言不语的时候有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质。 “牺牲了一个，重伤两个。”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虽然牺牲和受伤，都是他们每时每刻都有可能经历的，他们也都做好了准备，可真当事情发生时，没有谁是能平和接受的。 我们做好了与黑暗斗争的准备，可在迎接阳光的空隙，我们不愿接受牺牲。 “宋队，在赵家和生源生物相关案情调查过程中，西郊那处加工厂并没有出现过，你们是怎么发现那处工厂是一处据点的。”郑楚渊问道。 “是一个线人提供的线索。”宋善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 递了一根烟给郑楚渊，又抖了一根给姜承允，姜承允接过了烟，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乔宇川，将烟放到了一边。 “那个线人可信吗？” 听到姜承允这么问，宋善程吸了口烟，“是一个老线人了，之前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线索，目前已经被控制了，就关在特案组审讯室里。” “行动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并没有，一开始我们也想过会遇到顽强抵抗，可真当我们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武装力量，只有在忙碌的几个工人，之后我们突袭进去，踏进工厂的瞬间就发生了爆炸。”宋善程眯着眼说道。 -- 第60页 “目前我们所掌握的就是案发现场的那具尸体、线人，就先从这两方面着手吧。”姜承允说道。 “其实，还有一个人。”乔宇川开口道。 姜承允偏头看着他，乔宇川也看了他一眼，“赵家不是全军覆没，还有一个，赵萌。” “你怀疑赵萌？”郑楚渊不解的开口。 乔宇川微微摇头，“不是怀疑，只是她作为赵家的人，就算在不清楚，也总会知道点什么，就算她不知道，孟国芳或许知道，那么在她准备死之前，会不会给她放不下的女儿留下点保命的东西。” “冯雪和特案组的同志一起去赵萌那里看看，请她协助调查。”姜承允说道。 “相关人员都在特案组审讯室里，怎么弄，需要转到刑侦支队吗？”郑楚渊问道。 姜承允想了想，“我回去安排人整理一下相关材料，之后就在特案组办公吧，这里离缉毒大队也近些，各方面都要方便许多。” “好。” 当天下午，姜承允就带着刑侦支队的所有人马，将整理好的材料送到了特案组，开始在特案组提供的办公室内办公。 姜承允带着乔宇川来到审讯室外，里面是缉毒大队的人正在对线人钱三进行询问。 “进行的怎么样了。” “钱三只是说自己从别人嘴里听说了那个地方有蹊跷，可他不肯说出提供给他线索的人叫什么，在什么地方。”郑楚渊贴近姜承允小声说道。 “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还没，估计快了。”郑楚渊说着看向了宋善程，他往姜承允旁边靠了靠“宋队情绪不怎么样，你多担待。” “我知道，要是我手底下的人出事，只怕我比他还控制不住自己。”姜承允说道。 话音刚落，宋善程便朝他们走了过来，他径直站在了乔宇川对面，“乔教授，我听说心理学是你的强项，我希望你帮我去问问钱三。” 乔宇川微微皱眉，抬手推了下眼镜，“宋队，问问，是指什么。” 宋善程目光如炬，紧盯着乔宇川，“乔教授，出了任何事，我来承担。” 姜承允目光一横，跨了一步挡在了乔宇川面前，“宋队，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善程看着姜承允，目光垂了垂，“乔教授，我知道有些事情对你不难，你也不是没做过，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姜承允听到这话，扭头看了眼乔宇川，神情有些复杂，乔宇川神色如常，只是在姜承允回头看他的瞬间身体僵硬了一瞬。 看到乔宇川没有抬头看他，姜承允眼底闪了闪，转头看着宋善程，“宋队，不论你听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乔宇川现在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他做的事，他就不可能去做。” “或者说，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不允许这里发生任何违规的事。” 说着，他就转身瞪了眼乔宇川，“出来。” 姜承允从乔宇身旁绕过，乔宇川闭了闭眼，微微抬头看了眼宋善程，“宋队，不论你信不信，我真没做过你想的那种事。” 姜承允拽着乔宇川进了楼梯间，将他推到墙上，单手按在他的肩膀旁边，“说吧。” 乔宇川眼神闪躲了一下，姜承允眯了眯眼，“怎么了，看都不敢看我了？说话！” 乔宇川叹了口气目光直视着姜承允，“你在气什么？” 姜承允被问的愣住了，气什么？当然是气他做过那种违规的事情啊，“你做过什么惹我生气的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不清楚。”乔宇川很肯定的说道。 “姜队，且不论我做没做过，就算我做过，那也是过去的事，跟你好像没关系吧。” 说着，乔宇川推了推眼镜，“或者说，姜队你是不是对我关心的有点过了。” 乔宇川的话让姜承允愣住了，自己对乔宇川关心多了吗？有吗？ 乔宇川伸手推开了姜承允，“姜队，你现在的表现证明，你相信了宋队的话，你认为我做过你不能接受的事，那我无话可说。” 说着，乔宇川就准备离开，姜承允捕捉到了对方一闪而逝的落寞，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我没相信。” 乔宇川停下了脚步，回头，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我承认我是很关心你，毕竟你是我想要交心的朋友。” 乔宇川眼底原本闪出的光亮瞬间熄灭了，他轻笑一声，“姜队。” “除了你，我只在年少时对另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我很珍惜现在的这份情感。”姜承允十分诚恳的说道。 乔宇川睫毛轻颤，呼吸急促了几分，姜承允却没有观察到他的变化，“我想对你好，想关心你，都是真的。” 乔宇川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姜队。” “所以，你说的话我信，别人说的，我不信。”姜承允盯着乔宇川一字一句的说道。 乔宇川的呼吸停顿了一瞬，他推了推眼镜，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墙边，“我说的，你都信？” 姜承允点了点头，乔宇川勾起了一抹笑，“我没做过。” “不过，确实有人因为我的问话，精神失常了。”刚才还因为乔宇川的没做过而开心的姜承允，此刻嘴角的笑却凝固了。 “那是我在国外接手的一起案子，凶手是一个组织的头目，我的任务就是从他的嘴里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我在对他的问话过程中发现了他的精神有异常，尽管很细微但却有可能影响问话结果。” -- 第61页 乔宇川头靠在墙上，“我就对他进行了一定的心理干预，延长了问话时间，等我问完话的时候，我可以确定他是正常的，只不过在我离开后没多久，他就疯了。” “我无法解释他突然的疯魔，也因此接受了很长时期的审查，经过多轮查证，证明我的问话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事情也就被压了下来，当然只是外表看起来。” “从那件事之后，很多人对我产生了一定的恐惧，逐渐的我也就不在有什么朋友了，当然，李默然对我也有恐惧，只不过他这个人对好奇的事情有很大的执念，也就硬着头皮成为了我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了。” 听完乔宇川的话，姜承允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所以，你就背了黑锅这么多年？被人孤立了这么多年？” 乔宇川轻轻一笑，“啊，我习惯了。” ☆、我希望你道歉 一句习惯了，让姜承允的心底泛起了酸涩，明明这个人是一个有血有肉甚至温暖的人，可他却像是置身孤海，从来没有人真心带他。 姜承允看着乔宇川靠在墙边神情慵懒落寞，突然一个箭步过去拉着他就走出了楼梯间，半拖半拽的带着他回到了审讯室外。 姜承允将乔宇川护在身后，站到了宋善程的对面，调了调自己的脸色，“事情的经过我刚才已经了解过了，我不知道你从谁哪里得到的消息，也不知道你了解的事情真相是什么，但我知道，我所认识的乔教授绝不会做那样的事，他也亲口告诉我，他没做过。” “所以，我希望你为你刚才的要求，正式向乔宇川道歉。” 姜承允用力抓着乔宇川的胳膊，冷静沉稳的说着，郑楚渊看了看姜承允又瞥了眼宋善程，咬了咬牙，“我说，这事不至于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我这里，这件事，至于。”姜承允木着脸说道。 郑楚渊朝乔宇川使了使眼色，“乔教授。” 乔宇川眼底泛起了波澜，他抿了抿唇，“姜队。” “你闭嘴。”姜承允歪了歪头说道。 说着，他重新看向了宋善程，“宋队，我体谅你的心情，也知道我们现在在这样一个时候，确实不该发生争执，可是，你方才的要求，是对乔宇川的不信任和不尊重。” “或者说，什么叫做出了事情你负责任，你好好想想，作为一个领队，你这么做真的合适吗？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没错吗？” “姜承允，少说几句吧。”郑楚渊无奈只能出声制止姜承允。 宋善程静默的听了半天，“关于乔教授的事，我是从一个线人那里知道的，具体的情况我确实不了解。” 说着，他看向了乔宇川，“乔教授，刚才的事的确冒犯了，抱歉。” 乔宇川听到这话，轻叹了口气，他推了推眼镜，“没事。” “宋队，我做过的事会认，没做过的事，即便所有人都误会，我也不会认。” 宋善程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姜承允感觉乔宇川被自己抓着的胳膊微微动了动，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乔宇川朝他眨了眨眼。 “宋队，如果你同意，我和乔教授进去会会这个钱三，争取把事情问清楚。”姜承允说道。 宋善程点了点头，“好。” 宋善程转身离开去拿相关材料，郑楚渊走到了姜承允旁边皱起了眉，“宋善程说到底比你跟我岁数都大，经验也丰富，闹的太过不好。” 姜承允看了他一眼，“我不会跟他闹，只跟他讲道理，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是因为这个原因对案情判断和进程产生影响，就不能谅解。” 郑楚渊听完这话，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乔宇川，“你们两个人还真是般配。” 姜承允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刚准备说什么，宋善程就拿着材料回来了，“这是钱三的资料。” 姜承允接了过来和乔宇川仔细研究了一下，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便推开了钱三所在的审讯室。 郑楚渊抱着胳膊站在单面玻璃前，“宋队，姜承允这个人就这个样，很较真。” “他确实没错，这件事是我莽撞了。”宋善程说道。 “不过，你觉不觉的姜承允对乔宇川的事，很关心。”郑楚渊摸着下巴笑嘻嘻的说道。 审讯室里 姜丞允和乔宇川一前一后的坐到了钱三的对面，姜丞允把手里的记录本随意扔到了桌上，“钱三？” 钱三微微抬头发现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便又垂下了头，姜丞允眉头一扬，“怎么，不打算说点什么？” 钱三微微向后靠了靠，“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 “是吗？” 姜丞允曲起了手指敲了敲桌子，“你还没交代，是谁给你的消息。” “我说了，只是我听别人闲聊听到的，正好我听到你们需要这方面的消息，就提供了，其他的我都不知道。”钱三烦闷的开口。 姜丞允将桌子上的资料翻开了一页，“钱三，你做线人也有将近三年了，也算是老人了，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你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有些信息不是听一耳朵就能随便说的，而且，你这一耳朵听到的东西，信息齐全，完全没有错误。”姜丞允眯着眼说道。 钱三搓了搓头发，“警官，这次算我立功心切，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 第62页 “钱三，为了这个信息，整个警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是随口的解释和道歉就有用的。”姜丞允冷着脸说道。 钱三猛然抬头，“那你们想怎么做，要弄死我给那些警察偿命吗？！” “你！” 乔宇川伸手拦了姜丞允一把，随即看了眼钱三，“我们什么都不想做，因为人死不能复生。” “你还记得你做线人的初衷是什么吗？”乔宇川的问话让钱三愣住了，随即他的眸光深处出现了一丝丝的茫然。 “你的妻子当年因为吸毒将你们的家庭搞得支离破碎，你为了拯救她做了很多尝试，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乔宇川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刃，那么清晰的切开了钱三心口的血肉，将那段隐藏在黑暗里的过去一点点拨开，放到阳光下暴晒。 “你恨毒-品，所以，在有人想起提起赵家的事，告诉你赵家还有个隐藏据点的时候，你选择了相信，并且将这个消息提供给了警方。” 随着，乔宇川的话钱三缓缓的抬起了头，“你……” “你之所以不说出对方的来历，一是，你确实不认识他，二是，他威胁你。” 这话一出，钱三立刻瞪大了眼，乔宇川眉头一挑，“能够威胁到你的，我想也就只有你的那位妻子了。” 钱三的眼泪不自觉的顺着脸流了下来，他痛苦的捂着脸，“我没办法，没办法。” “你有办法。” “警方会立刻安排人24小时保护你的妻子，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你也可以早点回去，我们也可以将嫌犯抓捕归案。”姜丞允沉声说道。 “可我真的对他没什么印象了，我真的不知道啊。”钱三呢喃着。 乔宇川伸手在桌子上拍着，“看着我的手。” 钱三下意识的看着乔宇川在桌子上轻轻拍着的手，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闭上眼。” 随着乔宇川的话，钱三缓缓的闭上了眼，耳边除了轻轻浅浅的敲击声什么都感受不到，“你和他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街头，家门口，商店，或者你常去的地方。” “我家附近的公园。” “你当时在做什么？” “我陪着妻子在公园里散心，她在荡秋千，我坐在长椅上，他，他坐在我旁边。” “你看到了他。” 乔宇川问完，钱三闭着眼眉头紧皱，“不，我没看到，他带着黑色帽子，黑色口罩，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他穿了一身黑衣，浑身遮盖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手露在了外面。” 钱三眉心拧成了川字，握紧的双手颤抖起来，过了半天才开口，“他，他手上有蝎子的纹身，一只蝎子。” 说到这，钱三突然浑身抖起来，乔宇川立刻起身走到钱三旁边抓着他的胳膊，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之后顺着他的脊背轻拍着。 “不要睁眼，顺着我的节奏呼吸，吸气，呼气，吸气……” 几个循环过后，钱三睁开了眼，他一把抓住了乔宇川的胳膊，“他手上有个青色的蝎子纹身，他还威胁我，如果我不能将信息传递出去，就会杀了我老婆。” “我，我吓傻了，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乔宇川和姜丞允对视一眼等到钱三平复过后便离开了审讯室。 门外，郑楚渊正等在那里，“宋善程已经安排人去保护钱三的妻子了，我这边派人去钱三家附近的公园看看有没有可查证的录像。” “关于蝎子纹身，你有什么印象。”姜丞允问道。 郑楚渊沉默了一阵，“这个纹身我听说过，不过是几年前的案件里提到的，我也记不是很清了，要调阅数年前的案件卷宗查看了，这就需要找吴局了。” “好，我去找吴局，你这边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查阅卷宗不是简单的事情。” 安排好工作，姜丞允开车拉着乔宇川往刑侦支队赶，乔宇川坐到了副驾驶，余光看了眼姜丞允，“姜队，谢谢。” 姜丞允偏头看了他一眼，“乔教授，有些话你说了或许没有任何的用，但也一定要开口，人不能丝毫不挣扎的陷入泥潭。” 乔宇川眼底泛起了涟漪，半天笑了起来，姜丞允听到他笑跟着笑了起来，“怎么，听到我讲大道理，就这么好笑。” “姜队，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向我，不怕影响不好？”乔宇川潜藏在镜片后的双眸里闪现着狡黠。 姜丞允一脚刹车把车停到了红绿灯口，“这就叫偏向了？你哥我，还能跟偏，怕啥。” ☆、他今晚没空 两人回到刑侦支队，姜承允上楼找吴局，乔宇川独自回到了刑侦支队的办公室，此时这里只剩下了值班的警员，看到乔宇川便打了个招呼就忙去了。 乔宇川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乔宇川就闭了闭眼，青色的蝎子纹身，多么熟悉的图样。 想到这里，他便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站到了窗口前，朗朗的日光下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似乎都有为之奋斗的美好愿景，那自己呢。 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只知道艳阳转为余辉，只剩下一道璀璨的霞光，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乔宇川转头就看到姜承允领着吴娇娇站在了他的身后。 “正巧遇到了就一块领下来了，吴娇娇的审批过了，正好最近需要个帮忙整理资料的帮手，让她一起？”姜承允问道。 -- 第63页 乔宇川看了眼吴娇娇，“位置远了些，算了吧。” “没关系的，乔老师，我想帮帮忙。”吴娇娇笑嘻嘻的说道，见对方坚持，乔宇川也没再说什么。 “好了，我带你俩去吃饭吧，这周围有一家味道不错的牛肉面，一起去尝尝吧。”说着，姜承允就率先往外走。 吴娇娇看了看乔宇川见对方点头便乐滋滋的跟在姜承允身后，三个人开着车来到了面馆，店面不大，装修简单，不过人倒是一点不少。 点了三碗夹肉牛肉面，一份皮蛋豆腐，一份老醋六样，三个人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别看这个店面寒酸了点，老板做面的手艺一点也不差。”姜承允一边递着筷子一边说道。 “对，像这样的馆子一般味道都很好，大学城周围就有很多这样便宜实惠还好吃的地方。”吴娇娇很开心的说道。 “乔教授，没吃过这样的店吧。”姜承允见乔宇川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吃过。” “啊？我一直以为乔教授，从来不吃这样的街边摊的，这简直是个大新闻。”吴娇娇十分惊讶。 姜承允眉头一挑，“乔教授，在你们学校是不是很出名？” 吴娇娇用力的点了点头，“没错，全校偶像，我们都很崇拜他。” 姜承允闻言眯了眯眼，“有多喜欢？” “多喜欢？”吴娇娇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为了抢乔教授开的选修课，把官网挤得瘫痪了算不算。” 姜承允盯着乔宇川看了看，“乔教授，可以啊，魅力无穷啊。” 乔宇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吴娇娇就笑嘻嘻的开口，“对啊对啊，乔老师的课从来不用点名，因为不仅不会有人迟到早退不来，甚至还会多出好多人抢座来蹭课。” “吴娇娇。”乔宇川实在忍不了，低声点名。 吴娇娇立刻闭紧了嘴，姜承允盯着乔宇川看着似笑非笑，没过多久牛肉面便送了上来。 清淡的汤底带着牛肉汤的鲜香，爽滑弹牙的面条过口软糯，几片卤好的牛肉鲜香适中，复杂繁复的香料滋味在唇齿间化开，趁热来上一口，鲜美无言。 姜承允三筷子下去面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抬头就看到乔宇川还没动筷，“怎么了？没给你放香菜小葱啊。” “啊，乔老师不吃香菜小葱吗？”吴娇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 “没什么。”说完，乔宇川便低头吃了起来。 吴娇娇趁着低头的空挡悄悄的观察了一下，这一观察不要紧，她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三个人吃完饭，姜承允开车把吴娇娇送回了学校，两个人便往特案组的办公地开去。 “特案组那个偏僻的地方，原本还想让刑侦支队搬过去，吴局没同意，跑一趟太不方便了。”姜承允一边抱怨一边开着车。 “现在要到那边办公，你怎么上下班。”乔宇川问道。 “等到了，我去找郑楚渊问问，应该有宿舍。”姜承允无所谓的说道。 乔宇川目光垂了垂，“特案组离我住的地方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要不然，你去我那里住几天。” 姜承允眉角一扬，他可记得很清楚，乔宇川之前说过不喜欢跟别人同住的，这怎么就邀请自己去他家里了。 仿佛是看出了姜承允的想法，乔宇川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胳膊还没好吗？宿舍的床应该很硬吧。” 听到这话，姜承允的唇角忍不住上扬，自己总算没白关心他，原来他还知道心疼心疼自己，“好，去你家住。” 两个人还是先回了特案组，一进去就看到赵萧何手里拿着报告往办公室里走，姜承允喊住了他，“老赵。” 赵萧何一身白大褂，看到姜承允和乔宇川站在一起，神色间略显阴沉，“出去才回来？” “回了趟支队，报告出来了？给我看看。” 姜承允把报告拿了过去翻看着拐进了办公室，郑楚渊和宋善程正好都在，两个人便凑了过去，三个人坐在门口的桌子旁仔仔细细的看着报告。 乔宇川进了办公室径直去了自己的位置似乎都报告并不感兴趣，冯雪悄悄凑到了乔宇川身边，“最近一直没来及问，娇娇的腿好点了吗？” “没事了，你明天应该就能看到她了，吴局那边让她过来帮忙整理材料。” 冯雪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呀，那太好了，终于有人来陪我了。” “乔教授，过来一下。”听到姜承允叫自己，乔宇川起身走过去。 姜承允顺手把报告递给了他，“看看。” 乔宇川拿过报告仔细的看了看，姜承允等了一会儿，看他看得差不多了，“好了，咱们五个开个会。” 会议室 “死者身份经过查证基本可以确定，卫和苑，曾在境外参与过多起爆炸案，能够熟练的制造使用炸-药，之后行踪成谜。”赵萧何将自己整理好的资料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死者死于枪杀，在现场发现的枪经过对比与死者所中的枪伤吻合，在那只抢上只发现了卫和苑自己的指纹，枪里面的子弹也只少了一枚。” “这也就是说，他是自己开枪打死了自己？”郑楚渊有些迟疑的开口。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赵家的工厂，又在那里开枪自-杀。”宋善程眯着眼说道。 -- 第64页 “他能够熟练的制造并使用炸-弹，又死在了赵家的隐藏窝点，那么就有理由怀疑他参与了赵家的案件。”姜丞允沉声说道。 “我马上找人再查一遍生源生物集团和周边监控。”郑楚渊马上安排人员对相关录像信息进行进一步的排查。 “卫和苑的手上有纹身，是一个蝎子周围缠绕了一圈类似花的图案，具体是什么我判断不出来。”赵萧何点开了一张图片说道。 又是蝎子 这个念头在几个人脑海里闪过，姜丞允眯了眯眼，“李默然对图样鉴别熟悉吗？” “可以，如果只是判断图样类型和两个图样之间的相似度的话，他应该没问题。”乔宇川静静的说道。 “嗯，老赵一会儿把李默然叫过来。” “明天开始，把重点区域的监控全部查阅一遍，不放过任何的疑点，将往常年的卷宗翻阅一遍，重点排查有关蝎子纹身的案件。”对于姜承允的安排几个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一会儿散会了，大家把之前安排调查的情况汇总一下，明天一早开早会，把所有信息汇总起来，时间紧迫，大家辛苦。” 散了会，赵萧何便喊来了李默然，拿到了图样李默然看了看，“我试试吧。” 说完，李默然便走到了乔宇川的桌旁，敲了敲他的桌子，“宇川，今晚一起吃饭吧。” 乔宇川扶了一把眼镜，“晚上会有盒饭，不出去了。” “别啊，盒饭油大不好吃，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咱们开车去，很快就回来。”李默然笑着说道。 乔宇川忍不住叹了口气，“李默然，你……” “我来这里也就只有你这个朋友，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李默然这个人别的功夫没有，死皮赖脸数第一名。 这么多年，他也确定一点，乔宇川表现的在冷淡骨子里也是个温柔的人，只要自己卖惨就一定可以得到对方的可怜。 果然，在李默然说出这话之后，乔宇川迟疑了一下，就在这时，一个书角在桌子上敲了敲，“乔教授，说什么悄悄话呢。” 乔宇川一抬头就看到姜承允拿着书站在自己的桌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李默然一看到姜承允就来气，“姜队，我跟宇川说话点工作外的话，你也要管？” “不管，所以我没问你啊。”姜承允挑衅的问道。 站在不远处的郑楚渊抱着胳膊撞了撞一旁的宋善程，“我说宋队，姜承允这家伙不正常啊。” “你瞅瞅刚才，咱们三个说话那阵，这家伙的眼睛就没看过咱俩，直勾勾的盯着那边，咱们话还没说完呢，他就急匆匆的去乔教授那边了。” 说到这，郑楚渊忍不住挑了挑眉，“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乔教授。” 宋善程听完这话，看了眼郑楚渊，迎着对方闪亮亮的眼睛，十分平静的回到，“应该不是。” ☆、你喜欢谁？ 眼瞅着姜承允就要跟李默然对起来，乔宇川无奈的叹了口气，“等忙完这一阵，再一起吃饭吧。” 听到这话，李默然看了眼乔宇川，抿了抿唇，“好，那我先去忙。” 临走不忘瞪一眼姜承允，姜承允对着李默然挑衅的扬了扬眉，随即站到了乔宇川的身边，“饿了吗？” 乔宇川支棱了一下眼镜，“不饿。” 姜承允笑了笑，弯腰靠近，“那我们等会再走，晚点吃个宵夜，再回你家。” 姜承允靠的很近声音压得又低，乔宇川感觉自己耳朵边上刺痒痒的，姜承允用本子敲了敲桌子，乐滋滋的走了。 几个人一直忙到了晚上十点，姜承允才从郑楚渊的办公室里出来，还没等张嘴叫乔宇川，就被郑楚渊一把抓住了。 郑楚渊抓着姜承允来到了走廊，掏出了烟，“抽一个？” 姜承允看了看摇了摇头，“不了。” 郑楚渊耸了耸肩，靠在墙边，“姜队，你和乔教授关系很好？” “是啊。”姜承允很坦诚的承认。 郑楚渊咂么咂么嘴，“怎么个好法。” 姜承允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郑楚渊抓了抓自己的耳朵，“直白点说就是，你是不是要追他。” 听到这话，姜承允愣住了，半晌没吭声，郑楚渊看他一脸迷糊的样子，就知道自己问错话了，“嗯，我开玩笑的。” 姜承允却眉头紧皱，“我看起来像是在追他？” 郑楚渊差点就要翻白眼了，都这么明显了，他想了想朝姜承允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宋队的话来说，嗯，不像。” 说完，郑楚渊便叹着气离开，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两个不开窍的呢，太命苦了。 姜承允独自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悄悄挪到了办公室的门边，目光投向了乔宇川所在的方向。 自己是在追他？追一个男人？ 活了快三十年的姜承允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向产生了怀疑，不应该吧，自己虽然没喜欢过女孩子，这也不代表就喜欢男的啊。 再说，自己关心照顾乔宇川只是因为他给自己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那个人又回来了一样，自己曾经没有给到的温暖，或许可以给他。 难道自己这样的表现在外人眼里就是要追他？就像男生追求女生那种追求？ 想到这里，姜承允抬步走了进去，站在乔宇川身边半天才干干的说，“走吧。” -- 第65页 乔宇川微微仰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起身跟着姜承允走了出去，两人上了车，乔宇川开车拉着他离开了特案组。 找了个街边的大排档，姜承允拖着乔宇川下去点了两份炒面，充满烟火气的夜市场景，总是有着别样的乐趣。 姜承允脑子里转了很多，既然郑楚渊这么说，那是不是代表有的人也是这么看的，好像之前乔宇川也问过自己怕不怕被误会，那是不是说，他也知道这些话，那他是怎么想的。 看到姜承允心不在焉，乔宇川眸光微闪，“姜队，有什么心事。” 姜承允的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乔教授，你……” 这个话绕到了嘴边，姜承允却是怎么也绕不出来，该怎么问，问问他是怎么看自己的，还是问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每个问题在脑子里一出现，姜承允就觉得自己傻的可以，乔宇川看着对方满脸纠结，突然笑了起来。 “姜队，是不是今天你维护我，有人说什么了。” 乔宇川的话恰到好处的印出了一个开头，姜承允抬眸看着他，“乔教授。” “我早就说过，姜队对我好，会有人误会的。”乔宇川平静的说着。 姜承允听到这话沉思了片刻，“误会，我在追你？” 乔宇川目光直直的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我知道姜队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有人误会总归不好。” “你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话一出，姜承允自己都愣住了，这话怎么问的这么奇怪，就像是自己就是这个意思一样。 乔宇川却笑了笑，“姜队不是跟我说过了吗，因为我和你少年时的某个朋友很像，你对我就不自觉的亲近，想要照顾我。” “这是一种情感的转移，我虽然不知道那个人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得出你很在乎这样的情感，由此，也对我格外的费心。” “这样的感情，我分得清楚，所以不会误会。”乔宇川认真的说着。 可这番话落在姜承允耳朵里却不是滋味，“那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如果我们是在谈恋爱，你确实在追我，我的确该生气，毕竟他侵占了你对我的感情，可我们不是，只是普通朋友相处，我可以理解。”乔宇川淡淡的说着。 “毕竟我研究的是心理学，如果我都理解不了你内心的感受，那还有谁能明白呢。” 姜承允听到这番话，却在心底压了口气，他觉得乔宇川要是在乎或许更好理解，他还可以解释，可对方这样一幅温和知礼的架势，反倒是让他有些憋闷。 “乔教授，你有喜欢的人吗？”姜承允忍了又忍开口问道。 乔宇川藏在眼镜后的眼神闪了闪，“暂时，没有。” “曾经有过？”姜承允追问着。 “嗯，有过。”乔宇川笑着说道。 姜承允看着对方挂在嘴角的笑，陷入了沉思，乔宇川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姜队，或许你该找个女朋友了。” 姜承允听到这话诧异的抬头，“为什么？” “从家庭方面考量，岁数合适，该找对象了，从你自己来说，找一个女朋友会让你心态更平和，至少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产生自我怀疑。”乔宇川说道。 自我怀疑，这四个字让姜承允眨了眨眼，随即看到乔宇川透亮的双眸，又避开了，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你之前喜欢的是女生？”姜承允问道。 乔宇川眨了眨眼，微微歪了歪脖子，“不是。” “你喜欢男的？”姜承允瞪着眼问道。 这个时候他们点的炒面恰好上了桌，乔宇川伸手接了过来放到了姜承允的面前，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很重要？” 姜承允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越界了，可这个问题他的确很想知道，乔宇川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胳膊，“不是喜欢男的，只是喜欢他。” “那他人呢。”姜承允问道。 乔宇川盯着他看了又看，“他不喜欢我，就算了。” 姜承允想说还会有人不喜欢你，可转念一想这话似乎不该说，就低头吃起了炒面，乔宇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跨过了这个问题。 吃完炒面，乔宇川就拉着姜承允来到了自己的家，入目的黑白灰让这个屋子少了些温度，姜承允再次感叹还是自己的家看起来像个窝，这里却像是一个度假酒店，不像是有人会常住在这里。 乔宇川走到厨房从打开了冰箱，“姜队想喝点什么？牛奶，果汁，啤酒。” “果汁吧，不喝啤酒了，免得晚上有事，耽误了。”姜承允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沙发上。 乔宇川端着两杯橙汁走了出来，也坐到了沙发上，“姜队如果还有想不明白的，我可以给你详细分析一下。” 姜承允一听到这话就一阵头疼，乔宇川半靠在沙发上，单手支着头，“说真的，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们学校的老师都还不错，如果你不喜欢心理学的，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别的。”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文艺的，居家的，温柔的，甜美的？”乔宇川一种一种的说着。 “乔教授。”姜承允叹了口气扭头看着他。 乔宇川举着杯子晃了晃里面的橙汁，勾了勾唇，“姜队，这只是好心的建议。” “那你呢，他不喜欢你，你就不打算再找了吗？”姜承允问道。 -- 第66页 乔宇川眼珠子转了转，有些懒散的靠在沙发靠椅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我不着急。” “我也不着急。”姜承允跟着说道。 乔宇川目光移向了他，唇角的笑更加肆意，姜承允见他笑的灿烂突然伸手抓着他的脚踝往前一拽，直接把乔宇川拽倒在了沙发上。 姜承允单手支在乔宇川的头旁边，单膝跪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抓着对方的脚踝，上半身笼罩在乔宇川面前。 “乔教授，逗我玩，有趣吗？” 姜承允算是明白了，什么给自己介绍对象，都是放屁的鬼话，这小子就是没安好心，乔宇川眼睛眨了眨，笑了起来。 姜承允气不过在乔宇川身上挠着，“你在笑，还敢笑我。” 两个人在沙发上肆意的闹着笑着，仿佛真的时光回流了一般，他们回到了彼此年少青葱的时候。 最终，介绍对象的问题以乔宇川的求饶告终，乔宇川坐在沙发上喘了口气，“姜队。” “闭嘴。”姜承允咬牙切齿的说道。 乔宇川摇晃着手里的杯子，失笑的摇着头，半晌他起了身，“你住客房吧，里面有单独的卫生间可以洗澡，东西也都是齐全的，平常定期会有保洁打扫卫生，东西都会按时更换，放心用。” 说完，乔宇川就自顾自的上了楼，姜承允端着杯子坐在沙发上，半晌后靠在了椅背上。 ☆、省厅督导员 次日一早，姜承允和乔宇川就一起来到了特案组，七点半不到人员就已经基本来齐了，乔宇川一眼就看到了和冯雪待在一起的吴娇娇。 吴娇娇看到乔宇川来了，立刻走了过去，扬起了一抹笑，“乔老师。” 乔宇川点了一下头，“吃早饭了吗？” “吃了，刚才冯雪姐带我吃的。” 姜承允朝冯雪招了招手，“今天你带几个人按照由近及远的时间顺序，翻看一下衡天市范围内发生过的大型爆炸事故和涉及到蝎子图样的案件。” “好的。”冯雪应承下来，吴娇娇也跟在她的身后去帮忙了。 嘱咐完，姜承允和乔宇川就一同去了会议室，李默然、赵萧何、郑楚渊、宋善程都已经等在了那里。 李默然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将自己准备好的材料递了过去，“我对这两个图样进行了比对，从图样上来看，这两个图样的蝎子是按照同一个样式做的，但是是不同的人做的，走线的角度和力度都是不一样的，另外，卫和苑的蝎子周围单独加了一圈花纹，我仔细辨别了一下，应该是根据彼岸花改的图样。” “也就是说，卫和苑身上的纹身与几年前那个团伙的纹身并不相同。”姜承允眯了眯眼说道。 “是不同，但是存在模仿行为，主体的蝎子图样还是很相似的。”李默然调出了两张图。 几个人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了两个蝎子图样上，明明是描画出来的图样，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仿佛那蝎子就要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的炫耀着他的毒液。 “视频调查的怎么样了。”姜承允清了清嗓子问道。 “我们调取了案发当天生源生物集团周边的监控，在地下停车场的一辆未被损毁的车辆行车记录仪里捕捉到了卫和苑的行踪，他的确在事发前和事发后在案发地出现过。” 郑楚渊调取了几张截取的监控照片，“从他的着装和行踪状态，结合他本身的一些情况，生源生物的爆炸案很有可能就是他做的。” “可这也有解释不通的地方，他为什么犯案，既然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要自杀。”李默然问道。 “不是他为什么犯案而是他背后的团体为什么要除掉赵氏父子，也不是为什么自杀，我们不排除他杀。”乔宇川说道。 郑楚渊点了点头，“乔教授说的没错。” 赵萧何余光看了眼姜承允，又看向了乔宇川，“从现场情况和枪上的指纹信息来看，的确没有第三方存在的痕迹。”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但也的确证明不了他是自杀，因为枪杀要想伪装成自杀往往会更容易，尤其对于那些十分懂得持枪技巧的人来说，伪装成简单的自杀，轻而易举。” 姜承允听到赵萧何这话扬了扬眉，他以为赵萧何又会像之前那样反驳，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有认同的时候。 “之前调查赵萌，有什么结果。” “经过走访，赵萌仔细辨认过卫和苑的照片，她的确曾见过卫和苑，但记不清具体是在哪里见过，但是蝎子图样她说在唐红的身上见过。”郑楚渊说道。 “我们也特地安排警员对唐红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在她胸口处的确找到了蝎子图样，跟卫和苑身上的图形是一样的。” “图样我进行了简单的比对，从下笔痕迹和力度分析比对基本可以确定，两个人的纹身是同一个人纹的。” “也就是说，卫和苑和赵家还有唐红都是认识的。”李默然说道。 “你们说，会不会是唐红被抓赵氏集团被清查，他们背后的团伙担心事情败露，提前下手除掉赵氏父子。”郑楚渊沉声说道。 “目前这种怀疑，最符合常理。”宋善程木然的说道，从开始到现在他的表情一直充满了冷意，开口也是十分平稳。 “之前在对唐红的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唐红的犯罪轨迹有可疑点，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即便样貌出众，在没有任何本事不依靠其他人的情况下，是如何迅速成为犯罪集团头目的。”姜承允眯着眼说道。 -- 第67页 “确实，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这么多年的缉毒生涯，我还没遇到一个女人能达到当年李红霞的程度。”宋善程沉声道。 “也就是说，当年李红霞背后就有人在操控这一切，如今，因为赵家的事情，他们决定舍弃李红霞，这才有了今天的案子。”李默然看了眼乔宇川。 正在几个人在思考这种可能性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吴局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打扰你们开会了，省里负责督导案件的督察员到了，我带他们来看看，顺道了解一下案件进展。”吴局说着，侧身让出了身后的两人。 “前面这位是省厅的何铭东，何队长，主要负责刑侦案件的侦破，参与了不少大案要案，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年轻有为。” 何铭东俊朗的脸上挂着生人勿进的冷然气息，比一脸木然的宋善程还要有距离感，他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在看到乔宇川时他的眼底迅速划过了一抹光，却被他轻易地隐藏。 只是，乔宇川却在那抹光闪现的时候与他对视了一眼，随后，抬手推了推眼镜，抵散了眼底的幽深暗涌。 “旁边这位。”说到这，吴局看了眼姜承允，眼瞅着对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不由的叹了口气，真是冤孽啊。 “我是省厅委派的心理学专家，王振柯，很高兴认识大家。” 王振柯，这三个字让乔宇川瞬间想到了当初支队聚餐的时候，何朗在自己耳边说出口的名字，而那个时候，姜承允的表现很耐人寻味。 乔宇川将目光落在了姜承允身上果然就看到了对方阴沉的脸色，看来，姜承允说过的让他对犯罪心理学不认同的人，就是这个王振柯了。 吴局不着痕迹的拽了把姜承允，朝他使了个眼色，姜承允不情不愿的上前，“欢迎省里的专家指导工作。” 何铭东上下打量了姜承允一番，“你就是姜队吧，听吴局提起过你，你很厉害。” 姜承允眉角一挑，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是好话，他勾唇一笑，“何队客气了，省里来的专家，自然是比我们要厉害得多，相信很快案件就会有重大突破的。” 何铭东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了乔宇川，“乔教授，久仰大名。” 乔宇川与他的目光相接处，下颚微抬，“何队客气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并没有什么名气。” 王振柯顺势看了眼乔宇川，“你就是乔宇川？” 乔宇川目光清冷的看向他，“是。” 王振柯眉头一挑，“我对你很有印象，我的同事曾在国外工作过一段时间，因此我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传闻。” “什么传闻。”何铭东问道。 王振柯一愣，这一路而来，他想了很多办法想要跟何铭东搭上话，可没有什么是能让对方感兴趣的，怎么提到乔宇川对方似乎这么有兴趣。 “乔教授的犯罪心理学很特别，与传统的方式有很大的不同，而且，似乎在破案过程中出现过一些不好的情况，当然这都是传闻，我相信以乔教授的素质，不至于出现技术性的失误的。”王振柯意有所指的说道。 自从他知道乔宇川也参与案件，他就有心要打压对方，毕竟犯罪心理学本身的存在度就很低，如果一个案件中出现两个这方面的专家，那势必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能提前让对方退场，就再好不过了。 这起案子能够引起省里的关注，必然是一起大案要案，如果能在这起案子里有所表现，对于自己来说，将是一个更进一步的好机会。 听到对方这么模棱两可的话，李默然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你是谁啊，无凭无据的话，说得这么含糊，你什么意思啊。” 王振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位是……？” 李默然还打算说什么被郑楚渊从背后拽了一把，他笑了笑，“王教授是吧，你是省厅派下来的，是来辅助工作的，这一上来就说些自己人的闲话，不好吧。” “我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说闲话的意思，而且我也说了，按照乔教授的素质，不至于出现技术性失误的。”王振柯淡淡的说道。 “你……”李默然瞪着眼看着王振柯，后槽牙磨了起来。 乔宇川不着痕迹的拦了一把想要向前的姜承允，站到了李默然的身边，压低声音。“冷静点。” 说着，他看向了站在自己对面的王振柯，“王教授，我是第一次见你，关于你的传闻我也听了不少，不过，我也认为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王教授年长我几岁，我作为晚辈自然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不过王教授可以放心，我只是来帮忙的，不该说不该做的事情，我都清楚。”乔宇川说着扬起了一抹笑。 “这个案子，有王教授这样的专家在，我就负责从旁协助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地方，王教授尽管开口。” ☆、很正常 乔宇川乖顺有礼的样子让王振柯活脱脱的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在肚子里，可他却无法说，这第一轮交锋，他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输了。 这位乔教授可比他知道的要难对付的多，自己这次想要讨到好，恐怕要费点力气了。 吴局瞅了眼姜承允，眼见对方的唇角勾起，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案件结束前，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 第68页 在吴局的调和下，氛围轻松了许多，何铭东目光在乔宇川身上停顿了片刻，“省里对这起案子十分重视，希望我们能够共同努力，争取早日破案。” 乔宇川、李默然和赵萧何从会议室里出来后，剩下的人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案情讨论会，赵萧何将会议室门关上后喊住了乔宇川。 “乔教授，我们谈谈。” 李默然这头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想跟乔宇川好好说说，听到赵萧何的声音便扭头有些不耐烦，乔宇川拉住了他，“你先回去。” 李默然微微皱眉但还是转身离开了，乔宇川跟在赵萧何身后去了法医室。 赵萧何将法医室的门关好便脱下了外套换上了自己的白大褂，乔宇川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着。 “乔教授，我听说，之前，姜承允为了帮你跟宋队发生了争吵。”赵萧何走到镜子前整理着衣服说道。 乔宇川目光落在干净的地面，“你想说什么。” “今天，他又准备替你出头，打算跟刚来的省厅专家发生冲突，这件事你怎么想。”赵萧何透过镜子观察着乔宇川。 乔宇川微微抬头同样透过镜子看着他，“赵法医，有话直说，用不着这么拐弯。” 赵萧何转身靠在镜子前，“你……喜欢姜承允。” 乔宇川眉头微微上扬，半晌后轻笑一声，“赵法医，你就想说这个？” 赵萧何让乔宇川的笑弄的有些莫名，“我不会看错的。” “你为什么不会看错，任何事都有出错的概率，除非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会在潜意识里提高准确率。”乔宇川说到这眯了眯眼。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我是不是可以推论，赵法医喜欢姜队。”乔宇川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问道。 赵萧何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乔宇川这么直白的说出口，立刻皱起了眉，“你胡说些什么。” 乔宇川盯着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直到快把人看毛了才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好吧，算我说错了。” 说着，他便直起身，“赵法医还有别的事情要问吗，如果没有，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赵萧何气恼的转头，乔宇川拉开门走了出去，赵萧何闭了闭眼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磨了磨牙。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吴娇娇就和冯雪悄悄的凑了过去，“乔教授，还好吧。” 乔宇川有些莫名的看着他们，吴娇娇眼珠子一转，“听说省厅来了一个心理学专家。” 乔宇川了然的笑了笑，“让你整理的档案整理完了吗，这么空闲。” 冯雪抓了把吴娇娇，拖着椅子坐到了乔宇川的对面，“乔教授，你要有危机意识，我跟你说，这个王振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乔宇川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冯雪微微凑近，“这么说吧，王振柯这个人吧，是个极其功利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乔宇川微微凝眉，没有多说什么，冯雪四处看了看，“具体的还是等我们老大告诉你吧，这个八卦在我们支队那都是不能提的秘密。” 吴娇娇听了半天也没见冯雪问道点子上，便悄悄的拽了拽对方的衣角，趁着对方看自己的空挡插了一句，“乔老师，我刚才看赵法医脸色不太好，你们没吵架吧。” “吵架？乔教授，你跟赵法医闹矛盾了？”冯雪瞪着眼说道。 乔宇川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吴娇娇头上敲了一下，“不学好，瞎说什么。” 吴娇娇捂了捂头，眼珠子转了又转，“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我听冯雪姐说，赵法医跟姜队是校友更是舍友，两个人感情很不错。” 冯雪跟着点了点头，“没错啊，他们刚到警队的时候，那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听到这话，吴娇娇下意识的盯着乔宇川看着，极力的想要从对方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什么，却恰好触碰到对方的眼眸，自己先吓了一跳。 乔宇川轻笑一声，年纪轻轻就这么胆大，“从学校延续下来的感情，很好也很正常。” 冯雪点了点头，吴娇娇这下彻底不敢说话了，她确定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只能暂时缩起来，等着下一次机会了。 会议室里的衔接会议直到傍晚才结束，每个人出来的时候都一脸的疲惫，虽说目前的证据都指向了一种情况，可说到底还是缺点证据。 姜承允讲解了大半天嗓子快哑了，出了会议室便走到了乔宇川桌前，拿起对方泡好的茶不管不顾的灌了一大杯。 乔宇川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也没说，何铭东站在不远处远远的看着，透着精光的眸子里闪着点点的亮。 喝了一大杯茶姜承允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他随意的抹了抹嘴，“我说，你中午吃饭了吗，我看今天的盒饭里面好几个菜你都不爱吃。” 乔宇川眨了眨眼，姜承允目光一扫，果然就看到了一盒没开封的盒饭放在桌角，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会开完了，估摸暂时没什么事，一会儿我们早点走，出去吃点在回去。”姜承允说完就拿着自己的本子上楼了，刚才跟吴局还有些话没说明白。 乔宇川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在他目光低垂的时候，看到了一双皮鞋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抬头便看到了何铭东站在了自己面前。 乔宇川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何铭东轻笑一声，从乔宇川桌上拿走了一根笔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 第69页 一个小时之后，姜承允从楼上下来，叫走了乔宇川，这让赶着饭点过来的李默然扑了个空。 坐在车上，乔宇川开着车，姜承允皱着眉活动了一下肩膀，一坐一整天，他这个肩膀是又酸又麻很不舒服。 “姜队晚上回去上个热敷吧，这样会轻松一点。” 姜承允侧头看了眼他，“你今天为什么拦着我。” 乔宇川目光直视着前方，神情慵懒，“没什么。” 姜承允轻笑一声，“怕我跟新来的省厅联络员闹掰？为了照顾我的工作？” “本来就是没必要的事。”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姜承允后脑勺枕在车座上，“乔教授，你真准备给王振柯做助手？” “也没什么不好，他在心理学领域算是我的前辈，又是省厅下来的，从哪一点看，我都该这么做。” 姜承允木着脸半晌舌头顶着上颚，抓了抓头发，“你谦让什么。” 乔宇川趁着红灯的空挡看了眼他，“姜队。”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还记得你刚进支队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吗。” “你说你对犯罪心理学不认可。”乔宇川歪头说道。 姜承允点了点头，“没错，我不认可，可我还在高中的时候就从我的那个朋友嘴里听过很多心理学的知识，因为他，我对心理学很认同。” “所以，在我进入刑侦支队后，我是唯一一个主动找当时还是支队心理学指导员的王振柯学习犯罪心理学。” “在我刚做支队长那年，衡天市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我说服了吴局让王振柯参与了案件侦破，只是我没想到，在那起案件里，他为了自己能够出名，恶意将案件推向极端，引发嫌疑人的反抗情绪。” “嫌疑人走投无路，绑架了一个人质，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好在，最终人质被解救，没有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说到这，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事后，他一口咬定自己的推算没有任何错误，并且，坚称是犯罪嫌疑人自身精神存在问题，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说，犯罪心理学本就是不确定的推断，他是在给我们指引方向，至于能不能找到方向，靠的就是我们这些办事员，出现任何问题都是有可能的。” 姜承允沉声问道，乔宇川偏头看了眼姜承允，“之后呢。” “之后，因为案件最终得到了解决，也没有造成太过恶劣的影响，支队就扛下了所有的责任，吴局和我受到了相应的处分，王振柯也调离了市局，听说是到学校里教书了。” 说到这，姜承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艹，转了一圈，他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他从事犯罪心理学研究已经很多年了，而且，就算他又回来了，你也不是曾经的你了，你的判断会更加的准确，也会更有决策和指引力。”乔宇川平缓的开口。 姜承允安安静静的听完，闭了闭眼，随即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你真的跟他很像，说起来，他也是一个心理学爱好者，从高中起就非常热爱。” ☆、不择手段 听完姜承允的话，乔宇川将车停到了一家面馆前，他解开了安全带，“姜队，这个他现在在哪儿？” “嗯？”姜承允还没来得及迈腿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乔宇川站在车门边，推了推眼镜，“反复出现，记忆深刻，说明他应该很特别，可你的话里话外都是怀念，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俩这么像，说不准以后还可以做个朋友。” 姜承允目光突然清冷下来，他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乔宇川盯着他看了一阵，“抱歉，我……” “他不在了。” 一句话，让乔宇川愣在原地，把这车门的手微微用力握紧，“是……去世了？” 姜承允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层层无法化解的伤痛，乔宇川望着他，眼底轻颤，半晌才喘了口气，“对不起。” 姜承允拉开车门下了车，“你道什么歉，走了吃面。” 乔宇川跟在姜承允身后看着对方宽厚的肩膀，许多的话和复杂的情绪萦绕着他，原来，竟然都是这样的。 热腾腾的牛肉面上桌，软嫩的牛肉切片，配上爽滑弹牙的手扯拉面，浓郁的牛肉汤，吃上一口，咸鲜滋味溢在口中。 两个人相对而坐，两碗面一点点的被吃光，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谈。 回到乔宇川的住处，依旧是清清冷冷的装修风格，姜承允拐进厨房拿出了冰箱里前几天买好的碳酸饮料。 “乔教授，你会为了名声利益而变得不择手段吗？”递了一瓶给乔宇川，姜承允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 浓烈的碳酸气充斥着口鼻，带来层层的刺激，却让人有着难言的愉悦，姜承允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歪头看了眼乔宇川。 乔宇川手里摇晃着碳酸饮料的瓶子，靠着沙发靠背站着，“我不会。” “这么肯定？思想境界很高啊。”姜承允笑了笑。 “不是。” 乔宇川说着叹了口气，“我不会只是因为名声利益不会让我动心，但不代表，我不会为了别的原因，选择不择手段。” 姜承允微微皱眉，乔宇川垂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复杂，半晌笑了笑，“开个玩笑，别当真啊，姜队。” 姜承允又盯着他看了看，偏头喝了一口，“这个玩笑，不好笑。” -- 第70页 乔宇川目视前方，微微扬起下颚，“嗯，不好笑。” 次日一早，乔宇川和姜承允刚来到特案组门口，就遇到了从车上下来的赵萌，比起之前，她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整个人也变的鲜活起来。 看到乔宇川，赵萌扬起了一抹笑，“乔教授，姜队。” 一边打着招呼，赵萌一边将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昨天整理了一些我母亲的东西，无意中发现了这样一个纸袋，里面的东西应该会对你们有用。” 乔宇川伸手接过了纸袋，分量不轻，“多谢。” 赵萌微微摇头，“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也是我妈妈希望我做的。” “我听说，你在资助唐子成。”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赵萌点了点头，“毕竟他也是无辜的受害者，我也算是尽一点自己的心意。” “况且，比起乔教授辛苦为他找医生，安排住处和生活，我所做的根本不算什么。” 两人简单的谈了谈，赵萌便离开了，姜承允眉头一扬，“唐子成？” “唐文亮的儿子。” 姜承允稍微一想，立马想了起来，“二傻？” 乔宇川点了点头，“嗯，他的名字叫唐子成，我之前答应给他安排一个精神科医生看一下，前几天就把他从唐家村带了出来。” 姜承允听到这话，立刻眼底闪起了光亮，“乔教授，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正好我有认识的人恰巧是精神科医生，顺手的事。”乔宇川毫不在意的说着。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特案组，姜承允带着乔宇川拿着文件袋叫上其他人来到了会议室。 文件袋打开，里面的内容清晰的展现在众人眼前，有几份赵氏产业的转让协议复印件，几张偷拍的照片，以及一根录音笔。 “这些东西都是赵萌提供的，是在整理孟国芳遗物的时候碰巧发现的。”姜承允一边翻看着一边说道。 郑楚渊随手拿起了一份产业转让协议，“这些都是赵氏名下一些细枝末节的产业，孟国芳在里面拥有部分股份，她这是要把自己的股份转让出去。” “很显然，她还没来得及转让出去，就死了。”郑楚渊翻到最后一页，说道。 “这些照片里面有一半是赵学亦跟各种女人的照片，看样子孟国芳有雇人暗地里跟踪赵学亦。”郑楚渊将手里的照片递给了姜承允。 姜承允从十几张照片里挑出了两张，“所以，偷拍偶尔也会有惊喜，这张照片入镜的男人虽然没照到脸，但是他手上的蝎子纹身很清晰。” 众人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赵学亦和另一个男人出现在同一画面里，男人穿了一身黑衣，带着宽大的墨镜，端着咖啡的手上赫然是一只蝎子纹身。 乔宇川的目光在那个男人身上停留了许久，抬头就看到何铭东正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的方向。 乔宇川随意的推了推眼镜，身体放松的向后靠了靠，眼角微挑，并没有说任何话。 “一会儿，安排苏北和彭然对照片里的类似位置进行进一步确定，争取找到更多的影像信息。”姜承允说道。 “我会安排人对孟国芳的人际关系进行进一步排查，看看她是通过什么手段对赵学亦进行跟踪的，找到当时跟踪的那个人，应该会有收获。”郑楚渊接着说道。 宋善程手里捏了两张剩下的照片，“这个照片里只有一个男人，但这个人明显跟赵学亦照片里的不是同一个人，他的纹身没在手上在脖子上，身形上也有差异。” “从照片的角度来看，是刻意跟踪的对方，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孟国芳所熟悉的。”郑楚渊皱着眉说道。 “把这两个图片上的蝎子纹身提取出来，让李默然做一个分析，判断一下是否是同一个类型。”姜承允拧着眉说道。 何铭东手里一直拿着录音笔，听完他们的对话，便将录音笔打开，里面清晰的对话声传了出来。 孟国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XX：你就当我是看不惯赵学亦人模狗样的架势吧。 孟国芳：我没办法信你。 XX：你回去让赵萌把药停一阵，是不是如我所说，你立马就能清楚。 到这里，一段对话便结束了，录音笔停顿了一段时间，便在嘈杂声中开始了第二段对话。 孟国芳：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帮我。 XX：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孟国芳：给，只要我有，我就会给你，求你帮帮我。 XX：我可帮不了你，赵学亦是谁，赵氏又是什么样的企业，你以为你能做什么，你这几年在赵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还不清楚吗？ XX：我都可怜你，替别人养儿子养了这么多年，自己唯一的女儿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还要落得个疯疯癫癫的下场，我要是你，我就干脆去死好了，最好能够死在大庭广众之下，最起码还能靠着赵家的名声，引起一波轰动。 孟国芳：死？ XX：没错，死，你不死，就是赵萌死，赵学亦要是知道你背着他暗地里雇人跟踪，企图撼动他在赵氏的地位，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或者说，他的那个长子赵北泽会怎么做。 XX：你以为赵北泽就不知道赵萌的事情？整个赵家也就是你和赵萌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 第71页 孟国芳：我死了，赵萌就能够活下去。 XX：没错。 到此，对话戛然而止，整个会议室里寂静异常，王振柯神色凝重，“这是恶意诱导，利用孟国芳的心里空隙，进行自-杀方面的恶意引导。” 姜承允撇了他一眼，“从声音上来判断应该是个男人，结合照片来分析，恐怕就是照片上那个脖子上有纹身的男人。” “可这不符合常理，按照我们之前的判断，这个组织是因为孟国芳的死亡，使得赵氏曝光，唐红暴露，为了减少损失和麻烦，他们才对赵氏采取了极端的处理措施。” “可如果对话里的男人就是照片里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男人，就彻底矛盾了。”郑楚渊脸色阴沉着。 “我们从始至终没有确定，有蝎子纹身的就一定是同伙。”姜承允很肯定的说道。 郑楚渊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姜承允之前所安排的种种，怪不得每次出现蝎子图样，对方都会安排李默然进行比对，看来自己还是差了一点。 何铭东听完他们的对话，看了眼姜承允，“姜队果然细致，做事情滴水不漏。” 姜承允看了他一眼，“何队，听了这么久了，有什么建议？” 何铭东的目光在桌面上所有的材料上过了一遍，“我记得，之前钱三提到的那个威胁到他的人，手上有一个纹身，我建议把照片给他看看，让他辨认一番。” 姜承允闻言挑了挑眉，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 这时一旁的王振柯清了清嗓子，“我听说是乔教授审问的钱三。” 乔宇川抬眸看着王振柯，“没错。”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有些忙，会尽力更新的，谢谢大家支持呀 ☆、突发情况 王振柯眼睫微垂，半天微微抬头，“我听说一开始钱三并不愿意配合，我也看了当时的询问记录和影像资料，乔教授是利用了心理学的手段帮助钱三回想起之前的事。” 听到这话，乔宇川眼底微闪，赶在王振柯下句话之前开了口，“王教授。” 满口准备好的话还未说出口，冷不丁听到乔宇川的声音，王振柯愣了一下，就听到，“关于钱三的事，我原本就打算说，不过还没来得及。” 说着，乔宇川就挂起了让人十分顺眼的笑，“我希望王教授能够重新提审钱三，我年轻，难免经验不足，王教授阅人无数，比我有经验。” “这么重大的案情，自然不能只依靠我的判断来下结论，王教授，你说呢。”乔宇川十分恭顺谦和。 王振柯憋在心里的酸话和刁难一时之间完全没了出口，只能恨恨的磨牙，“肯定要仔细一些，我提议重新提审钱三。” 姜承允从乔宇川开口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他，听到他说的话不由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乔宇川却投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何铭东静默的听完，“也好，多一份参考也是好事。” “之前调查的公园附近的监控，情况怎么样。”姜承允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有些话不方便现在说那就一会儿再问。 “那个公园地方比较偏僻，监控并没有覆盖整个公园，所以，并没有什么有用的资料。”郑楚渊说道。 散会后，姜承允使了个眼色，乔宇川叹了口气跟着他往外走，郑楚渊抬手摸了摸下巴，用肩膀撞了一下宋善程，“宋队，你说他俩鬼鬼祟祟的去做什么了？” 宋善程冷着脸看了眼他，“不知道。” 姜承允饶了大半圈去了特案组楼后面的一片空旷地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夹在指尖，乔宇川闷不做声的站在他的旁边。 姜承允砸了咂嘴，转手将烟放到了耳后，“乔教授，不生气？” 乔宇川愣了一下，抬眸的瞬间就碰到了姜承允似笑非笑的眼睛，瞬间心情好了一多半，“我以为，你会像之前那样训我。” “我训过你？”姜承允睨了他一眼。 乔宇川微微一笑，“姜队，与其让对方抓住某个点针对你，倒不如，自己剖白。” “所以你就这么忍让他？” “不是忍让，我对他了解不深，既然他想要在我面前表现一下，我干嘛不让一让呢，也好知己知彼。”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姜承允沉心想了想，将耳朵上的烟取了下来，塞回了烟盒里，“乔教授，我信的人是你，任何情况下都是。” “回了。” 说完，姜承允就转身往回走，乔宇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耳边是他刚才的轻言低语，片刻后，唇角微翘，化作一抹散不开的笑，停驻在嘴边。 当天下午，王振柯重新提审了钱三。 姜承允等人在会议室里透过监控关注着审讯室里的情况，王振柯端了一杯水走进了审讯室，钱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头。 王振柯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钱三。” 闻言，钱三微微抬头，王振柯便拉开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你的妻子常年吸-食-毒-品，你的家庭饱受毒品的摧残，你本人对毒品深恶痛绝。” 王振柯每说一句，钱三的表情就变得阴沉一分，直到他全部说完，钱三眼底彻底泛起了红意，“你闭嘴。” 任谁的痛苦过往一遍又一遍的被提起都会生气发怒，王振柯却在眼底泛起了不屑，于他而言，钱三的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 -- 第72页 “钱三，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说着，王振柯便将手上带着纹身的男人的图片放到了钱三面前，钱三顺势看了一眼，“不认识。” “仔细看清楚，到底认不认识。” 钱三抬头看着王振柯，“老子说不认识，你听不懂吗。” “你怎么会不认识，这明明就是给你好处让你送假消息给缉毒大队的那个男人，你怎么能说你不认识。”王振柯扬起声调，质问道。 王振柯的话让姜承允眉头紧皱，王振柯的这番话完全推翻了之前乔宇川引导钱三得出的结论，如果说，在乔宇川的审讯下，钱三只是因为担心妻子受到伤害逼不得已，那么在王振柯的询问下，钱三根本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贪心人。 钱三瞪着眼看着王振柯，“你胡说。” “我怎么会胡说，满口谎话的分明是你。”王振柯说着，冷哼了一声。 “你对妻子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你其实早就对她厌烦痛恨，你所表现的对毒品的痛恶，就是用来掩盖你内心种种的卑劣想法，其实你私下早就同那些人联系了，甚至串通他们进行非-法-交-易。”王振柯沉声说道。 钱三带着手铐的手不停挥舞着，“你胡说，你胡说。” 王振柯却在这个时候将手往桌子上一拍，将面前的杯子推了过去，钱三下意识的看向杯子，水波荡漾，一层又一层。 “他给了你不少钱，还许诺你可以帮你除掉让你抬不起头的妻子，只要你把信息传递给缉毒大队。” “告诉我他都跟你说了什么！”王振柯眯着眼问道。 钱三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晃动的水，耳边的声音逐渐飘远，变的不再清晰。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样子，声音，有什么特点。” “他……” “啊！”就在王振柯还在追问的过程中，钱三突然大叫一声，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姜承允立刻起身，快步走进了审讯室，上前查看钱三的情况，只见对方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姜承允立刻喊来了赵萧何。 赵萧何上前查看了一下，“短暂性的昏迷，把他抬出去观察一下。” 等到众人把钱三抬走，姜承允几步上去抓着王振柯的衣领，“你做了什么！” 王振柯用力挣了挣却没能挣开，只能干瞪眼，“姜队，你松开。” 姜承允不仅没有松手，反到越来越用力，“你最好解释清楚你刚才的行为。” “我的行为没有任何的问题，一切都是合规的，不信你们可以查证监控，是他自己意志力薄弱，与我没有关系。”王振柯一本正经的说着。 “你！” 姜承允气愤的扬起了手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姜队，消消气。” 姜承允一侧头就看到乔宇川站在自己的身边，手正抓着自己的手腕，语气温和平缓，姜承允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感觉到姜承允卸了力气，王振柯趁机挣脱开，后退了一步，“姜队，关于钱三，我还需要继续审问，他一定知道很多信息。” “王教授，我想请问一下，刚才你的心理干预是从哪里学来的。”没等姜承允说话，乔宇川立刻问道。 王振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神闪烁了一番，“你问这个做什么。” 乔宇川缓缓一笑，“不做什么，只是很好奇，想要有机会学习一下。” 王振柯眯了眯眼，“乔教授。” “王教授，你对我之前的问话不认同可以，但是，我不建议你在对钱三进行更深入的调查，至于原因，王教授应该很清楚。”乔宇川第一次冷着脸语气严肃认真。 王振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甚至不敢直视乔宇川，对方周身莫名的气场带着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毛孔张开，由内而外散发恐惧。 王振柯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狼狈，“钱三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姜承允冷笑一声，“这事不用你操心，从现在开始，关于钱三的事情你都不允许在插手。” 王振柯梗着脖子看着姜承允，“姜队，我可是省厅派来督导工作的，你就是这个态度？” “呵，怎么，还打算拿省厅的名头来压我了！？”姜承允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早就看王振柯不顺眼了，既然这个人这么没眼力价的撞到枪口上，就别怪自己不给他面子了。 乔宇川眼见两个人对上了，抬手抓住了姜承允的胳膊，姜承允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别管，让着他做什么。” “咳，嗯哼。”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众人都转过了头，吴局站在审讯室门口看了眼姜承允，乔宇川顺势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吴局。” 吴局迈着步子走进去，瞪了眼姜承允，不着痕迹的将他挡在了身后，“王教授，年轻人难免鲁莽些，你别往心里去。” 王振柯憋的脸通红却也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吴局双眼眯了一下，“王教授，省里派你下来没错，可要说起来也只是从旁配合，姜承允是我亲自指定的案件总负责人。” “说白了讲，对于案件，姜承允可以全权负责，这点，我相信王教授很明白。”吴局的话不轻不重，但却压在了王振柯身上。 王振柯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吴局。”说完，他便看了眼姜承允，绕过他出了门。 -- 第73页 ☆、一个信号 吴局看了眼姜承允，“你这个混小子，简直无组织无纪律。” 姜承允紧绷着唇角不说话，吴局瞅着他这副架势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跟我过来。” 吴局说完就大步离开了，姜承允看了眼一旁的乔宇川，跟着走了出去，吴局带着姜承允直接上了二楼单独的一个办公室。 简单的泡了一壶茶，吴局和姜承允面对面坐着，吴局掀了掀眼皮，“从王振柯来你就窝着火，到底是太年轻没压住。” 姜承允撇了撇嘴，“我就不明白了，是找不到人了吗，需要他来督导工作。” 吴局端起茶杯吹了吹，轻抿了一口，“还真就只能是他。” 姜承允听到这话，眉头一挑，“吴局？” 吴局将杯子捧在了手里，“要我说，你就是太嫩了，瞧瞧人家乔教授，多老练成熟。” “吴局，你这就扯远了，再说，我怎么就比不过乔宇川了。”姜承允扬眉问道。 吴局眯了眯眼，“王振柯当年办的那个糟心事，你以为省厅会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以为省里会没人知道。” 吴局说的姜承允自然都清楚，他也怀疑过这个问题，可这几天看王振柯在特案组里行动自如，抢着出风头，他也没瞧出哪里有问题。 看姜承允似乎有些不解，吴局微微摇头，“人只有在精神松懈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急功近利是王振柯最大的毛病。” “省里是要……？”吴局的话让姜承允瞬间反应过来了。 吴局点了点头，“这下都明白了吧。” 姜承允点了一下头，随即又有些疑惑地开口，“我是才明白不假，可乔宇川也未必就明白啊。” 吴局笑了笑，“你不信他早就猜到了，你就去问问，乔教授从看到王振柯第一面就猜到了。” 吴局这么肯定的回答让姜承允基本可以确定乔宇川早就猜到了，想到这，他就忍不住磨牙，这家伙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呢。 “不过你今天的举动倒也正好让王振柯更容易放松警惕，如果连你都对他表现的十分客气，时间长了难免他不会怀疑。”吴局平和的说道。 可这话落在姜承允的耳朵里，是丝毫没有高兴地意味，从吴局那里离开，姜承允来到了办公室，看到乔宇川正坐在冯雪对面那里，手里拿着档案翻看着。 吴娇娇瞄了一眼姜承允低声叫了叫乔宇川，“乔老师，姜队下来了。” 乔宇川抬头看了眼姜承允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档案，姜承允忍不住磨牙，这小子是在无视自己？ 冯雪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遥遥的看见姜承允黑着脸站在门口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老大。” 姜承允迈着步子走了过去，“档案看的怎么样了。” “近三年的档案基本上都翻过了，没有关于那个蝎子纹身的记录，郑队提过的那份档案我跟吴局打过申请了，刚转下来，在乔教授那里。”冯雪说道。 乔宇川将手里的文件一合递了过去，“我简单看了看。” 姜承允将文件接了过来，随意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快速的翻看着手里的档案，这是多年前的一起旧案，与赵家的案件极为相似，也是一起大型爆炸事件，犯罪嫌疑人留下的也是只有一个蝎子纹身的剪影。 “当年的这起爆炸案锁定的嫌疑人也是卫和苑，不过这个人行踪诡秘，警方追踪了许久也没能找到他的踪迹，这起案子也就成为了一起未能解决的案件。”乔宇川看到姜承允合上了档案开口说道。 姜承允瞅了他一眼，“乔教授，晚上打算吃点什么？” 乔宇川藏匿在镜片后的眼眸闪了闪，随即抬手推了推眼镜，“随便。” “老大，我能蹭饭吗？”冯雪等着亮晶晶的眸子，满带笑意的说着，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像这样的厚脸皮次数，她都不记得有多少次了。 姜承允睨了她一眼，“怎么哪都有你，晚上定的盒饭。” “老大，你居然只带乔教授出门开小灶，简直过分。”冯雪不甘心的哀嚎着。 吴娇娇眨了眨眼，拉了拉冯雪，“冯雪姐，晚上我陪你出去吃吧，就让姜队和乔教授两个人单独相处一下吧。” 耳尖的乔宇川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了吴娇娇，眼神里的锐利让吴娇娇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身子，随后，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特案组虽然地角偏僻，可在这里一条街之隔的地方就是一条繁茂的商业街，那里有很多做小吃的商贩。 姜承允带着乔宇川找到了一家小吃店，点了两份馄饨，翻腾着热气的馄饨上了桌，就带来了一股暖意。 姜承允趁着热乎劲吃了一个，浓郁的香味在口中炸裂开，鲜香滚烫，再配上一口汤，很让人满足。 “乔教授，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王振柯有问题了。”抽过纸巾擦了擦嘴，姜承允问道。 乔宇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就知道吴局找姜承允没什么好事，“之前在聚餐的时候听到过王振柯的名字，我就对他有了些印象。” “之后我与王振柯初次相遇，他对我有着无端的敌意，从这点可以看出，他很想要在这次案件的侦破过程中起主导作用。” “王振柯这个人自负自大，想打压你上位很正常。”姜承允说道。 -- 第74页 “嗯，后续听了他的事，我也算是了解了，可当时让我对他产生怪异感的来源并不在此。” “那是什么？” 乔宇川干脆将筷子放到了碗上，“因为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王振柯在提到我的时候，何队追问了一句，而那个时候，王振柯的表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什么变化。” “他显得很错愕，这就证明何队和王振柯之间并没有任何交流。”乔宇川说道。 “可这也很正常，何铭东那个人看着比宋善程还难相处，没交流很正常。”姜承允不赞同的说道。 “对，何队是这样的人，可王振柯不是。”乔宇川微微勾唇。 “姜队仔细回想一下，当年你和王振柯到底是怎么相熟的，除了你自身对心理学的探究，王振柯有没有做什么来引起你的注意。” 随着乔宇川的话，姜承允不由的想起了当年的一幕幕，眉头越皱越紧，“说起来，当年王振柯确实对我的问题有问必答，有的时候会额外教我一些简单的心理学知识。” “那段时间他来支队的频率很高，我记得为了这事，吴局还特意找过我。”姜承允说道。 乔宇川听完叹了口气，“我虽然不认识几年前的姜队，可这段时间的接触，姜队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思维非常敏捷。” “那么，你是怎么对王振柯那么信任的，他给了你什么样的信号。”乔宇川问道。 “信号？” 姜承允有些疑惑地开口，乔宇川失笑着，“姜队，综合种种迹象来看，你应该是被心理暗示了。”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你会对我排斥了一阵后，主动选择信任我，你一直说是因为我跟你的那位挚友很像而选择性的亲近和信任，可在我跟你的接触来看，前期并不是这个理由。”乔宇川很肯定的说道。 听到自己可能被心理暗示了，姜承允愣住了，随即微微向前，靠近乔宇川，“乔教授，你确定。” 乔宇川叹了口气，“基本可以确定，不过我需要姜队协助，回想一下当时你跟王振柯最长时间的接触是在什么时间什么情况下。” 姜承允拧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时间太久，一时之间根本想不起来。” 乔宇川点了点头，“没事，不着急。” 姜承允一时有些郁闷，自己不仅没有看出省厅的意图，甚至还曾经被王振柯算计过，这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你还没跟我说完，你到底是怎么分析出来的。”姜承允愤愤的吃了一口饭，含含糊糊的说道。 “何队和王振柯是一同被委派过来的，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所以，无论何队是不是冷漠的人，他们都应该有交流，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何队会对王振柯保有一定的距离，他们在来这里之前，没有进行过沟通和交流。” “问题二，王振柯能够在当年全身而退，可见他当时表现的足够内敛，那么，他为什么会选择在初来的第一天，就采取了挑衅的手段，来立威。” “他就是急功近利，能有什么原因。”姜承允不屑的开口。 乔宇川却笑了笑，“你看，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就证明他的形象塑造成功了。” “或许他想立威的心思是有的，但这样的方式方法却不是他应该采取的，除非他想要试探我的深浅。”乔宇川分析到。 “试探你？”姜承允眯了眯眼。 “嗯，在众人之间，我对他的威胁最大，打压我立威的同时告诉所有人我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含含糊糊的描述让所有人对我产生怀疑，那么之后我再说什么都会有人怀疑，要知道，种子一但中下，开花结果只是时间问题。”乔宇川沉声说道。 ☆、引诱鱼儿上钩 “如果当时你跟他起了冲突，或许能够证明你并没有怀疑他，但更证明一点。” “哪一点。”姜承允追问道。 “我在这里有一定的话语权，那么他之后一定会利用一些手段来打破这份话语权，而你保持沉默，我开了口，他只会在心里对我产生一定的猜忌，之后，你也看到了，只要有机会他就会针对我，他那是在测试我的底线到底在什么地方。”乔宇川冷静自持的开口。 姜承允眉头紧锁，眼神锐利深邃，“那我今天护着你，他……” “你今天不是护着我，是他惹怒了你，你不赞同他的行为，而你的怒火恰到好处的提醒了他，你没有忘记之前的事，这样到让他彻底安心。”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咬了咬筷子尖，然后掀了掀眼皮看着乔宇川，“乔教授，你很聪明啊。” “术业有专攻，姜队，你也很厉害。” 听到乔宇川这略带奉承的话，姜承允忍不住笑了笑，两个人很快就解决了一顿简餐，回到特案组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王振柯。 姜承允朝吴娇娇招了招手，“给你个任务，这几天盯着点王振柯，别让他看出端倪。” 吴娇娇点了点头，然后眼珠子转了转，凑到了姜承允眼前，“姜队，又带着乔老师开小灶了？” 姜承允眉角一动，“狗鼻子。” 吴娇娇用力憋着笑，吐了吐舌头就跑了出去，乔宇川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离开了特案组，王振柯左拐右拐拐进了一个巷口，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钱三已经完了，他说不出什么了。” -- 第75页 “乔宇川呢。” 电话那头阴沉的声音响起，王振柯咽了咽唾沫，“乔宇川在刑侦支队的地位不低，一时半会儿，根本撼动不了。” “不过，……” 王振柯说到这顿了一下，紧接着深吸了一口气，“不过，如果能知道乔宇川曾经的那件事，添油加醋的描绘一番，一定会很容易。” “这件事用不着你操心。” 听到这话，王振柯不由的叹了口气，“那我……” “安心，很快你就会有机会的，到时候就要看你够不够胆子了。” 王振柯看了眼已经挂断的电话，眼底泛着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没能更进一步，无论他付出多少，始终在原地，这次，他绝不会放弃。 回到了特案组，刚一进门他便与吴娇娇撞了个满怀，吴娇娇手里还端了杯咖啡，整个全都泼到了王振柯的身上。 王振柯立刻皱起了眉，“你是做什么的，毛手毛脚的，想干什么。” 吴娇娇立刻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不远处，“不好意思，我是不小心，对不起。” 王振柯眯了眯眼，“你看起来不大，还是学生吧。” 吴娇娇点了点头，王振柯立刻厉声质问，“一个学生没事在特案组晃荡什么，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吴娇娇吓的缩了缩脖子，眼底泛起了红，“我，我是乔老师的学生，我有审批手续，我是来这里帮忙的。” 一听到“乔老师”这三个字，王振柯立刻来了兴趣，眉头微扬，“乔老师？是乔宇川？” 吴娇娇点了点头，王振柯眼底泛起了笑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沾满了咖啡的衬衣，立刻也顺眼了许多。 “我跟你的乔老师也是朋友，既然如此，这也就是个误会，别放在心上。”王振柯突然的温和让吴娇娇心里打了个转。 面上依旧有些怯懦，“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你看我是帮你洗一下还是买一个新的给你。” 王振柯摆了摆手，“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衣服也不贵，我一会儿上去换一件就行。” “那怎么可以，怎么说也是我的过失，我总要负责的。”吴娇娇固执的开口，脸上的稚嫩和执着让王振柯放下心来。 “这样吧，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之后有机会请我喝一杯咖啡吧，你也是学心理学的吧，我们之间也算是有缘，之后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王振柯笑着说道。 吴娇娇眨了眨眼，“谢谢你，我叫吴娇娇，女字旁的娇。” “娇娇，你父母对你的期望很美好。”王振柯一边笑着一边说道，语气中满是温和慈善，就像是一位很善解人意的长辈。 吴娇娇浅浅的笑了笑，“谢谢。” “行了，你快回去吧，你们乔教授看起来就是个很严格的人，别让他说你。” 吴娇娇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暖洋洋的笑，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不见，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当天下午负责看守钱三的警员来报说钱三状况有些问题，乔宇川和姜承允迅速赶了过去，就看到钱三眼神呆滞看起来痴痴傻傻的。 吴局紧接着跟了过去，见状立刻通知市局调派医生过来查看情况，经过医生一系列的检查，最终得出结论，钱三疯了。 听到这个结论，吴局眯了眯眼，“把王教授请来。” 王振柯换好衣服下了楼，正巧听到了这个结论，他心底打了个突，不过在想到那个人给过自己的承诺后，他就瞬间冷静下来，或许这就是个机会。 很快，所有人都被安排到了同一个会议室，大家一起看着审讯过程留下的视频资料，一点一点的查找着其中的问题。 整个过程看完，几位请来的医生互相交流了一番，都表示没有看出什么问题，王振柯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听着。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王振柯才微微动了动，“我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都可以负责，我并没有对钱三多做什么。” 说着他看了眼乔宇川的位置，“倒是乔教授之前的审讯记录可不可以调出来让大家看看。” 乔宇川的目光落到了王振柯的身上，“可以。” 之后，乔宇川和钱三的审讯记录便也被调了出来仔细研究了一番，王振柯趁着众人看视频的机会目光在几个医生身上打转，恰巧其中的一位与他对视了一眼。 视频播放结束，三位医生中的两位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只有一位抬头看了眼乔宇川，“乔先生，通过视频观看，我怀疑你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了严重的心理干扰。” 听到这话，王振柯忍不住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要求重新审问钱三。” 那位医生立刻接着说道，“虽然心理干扰的影响并不会很重，但却未必不会对当事人造成一定的心里损伤，而且，这种方式的主观性太强，很容易强加你个人的想法。” “事实上，我也是在提起了跟乔教授正相反的情况时遭遇到了钱三情绪上的突然起伏，对于现在这个结果，我只能说很遗憾，或许再也问不出什么了。”王振柯沉声说道。 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搭配的天衣无缝，把话说得很清楚却又莫名的很模糊，但一切话题的源头从王振柯这里挪到了乔宇川身上。 -- 第76页 吴局看了眼姜承允，将视线落到了乔宇川身上，“乔教授。” 乔宇川脸色如常，神情间也没有任何的紧张或者气愤，“关于这件事，我没什么要多说的，只有一点，清者自清。” “乔教授，这话说的很没有意义，与其这么说，倒不如给你的行为做个合理化的解释。”王振柯眯着眼问道。 乔宇川此刻才正眼看了眼王振柯，唇角勾起了一抹笑，这笑意让王振柯从脚底板泛起了凉意。 乔宇川却将视线落在了他身旁的医生那里，“两段视频你都看过了，就只有我对钱三做过心理暗示？” 那个医生梗了根脖子，“没错，只有你的做法违规。” 乔宇川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另两位医生，“从刚才开始两位就没有说话了，能方便说说你们的想法吗？” 其中一位沉思了片刻，“虽然你用了一定的心理暗示，但也是很标准的医院常用的手法，经过多年的认证，早就证明过这样的手法是安全有效的，并不存在会篡改他人记忆，强加自身想法的情况。” 另一位也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乔宇川朝他们微微点了一下头，又看向了王振柯，“王教授还记得在审讯室里，我问过你的一个问题吗？” 王振柯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什么问题。” “我问过你，你是在哪里学的。” 乔宇川说着伸手敲了敲桌子，“我把问题在问明白点，你对钱三用的心理暗示，在哪里学来的。” 这话让王振柯的双眼不自觉的睁大，他立刻拍了把桌子，“你胡说什么。” 乔宇川却身体微微后仰，神情冷静自持，眉头微动，“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不巧的是我曾经见过，之后也研究过，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 “你也不必急着反驳我，如果你真没有用心理暗示，那么可以完整复刻一下视频里的内容，找个人配合你就行了。”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当然了，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问题，因为这种心理暗示也是安全的，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敢承认才提出质疑的。”乔宇川挑了挑眉。 ☆、许久未见 乔宇川的一番话说完，王振柯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他又一次见识到了乔宇川这个人的厉害，不温不火却总能一击制敌，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眼瞅着王振柯不说话，姜承允往后一靠，“刚才不还振振有词，说乔教授有问题吗，怎么到自己这里就成哑巴了。” “姜队，你这是诬陷，有意偏袒。”王振柯磨着牙说道。 “呦呵，奇了哈，我说什么了，我诬陷你什么了，我偏袒谁了？”姜承允翻了翻白眼说道。 王振柯深吸了一口气，“我承认我确实也用了心理暗示，但是我也没有违规，出了现在这样的事，我也无可奈何。” 又是这句话，姜承允听完眼神瞬间变的凌厉起来，吴局清了清嗓子，“这件事我会提报省里，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王教授和乔教授暂时不要参与任何案件的调查，也不要离开衡天市。” 散会之后，王振柯留了下来，极力的想要跟吴局解释什么，吴局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则，不停地跟王振柯绕圈子。 乔宇川出了会议室的大门就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低头简单的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 姜承允跟着来到了他面前，“你还真收拾，也就是回去待几天，你还当真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姜队这几天也不要去我那里住了，在特案组凑合几天吧。”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姜承允眉角一扬，“乔教授，我肩膀上的伤可还没好，你就打算让我这么凑合睡硬板床？” 乔宇川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姜承允便趁机说道，“只是说不让你参与案件调查，我们不谈论不就行了，怕什么。” “随你。”终究是抵挡不过姜承允的死皮赖脸，乔宇川只能无奈的答应。 那边，跟吴局绕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王振柯只能垂头丧气的往外走，在办公室门口他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吴娇娇。 虽然心情坏到了极点，可吴娇娇的出现还是让王振柯打起了精神，他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站着，进去坐会儿。” 吴娇娇客气的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我是听说乔老师和您都要停职一段时间，想着来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喝杯奶茶。” 王振柯笑了笑，看了眼窗外，“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两个人一起出了特案组的大楼，开车来到了市里的一家咖啡馆，临近街边的位置还有暖阳铺洒在桌上，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吴娇娇抱着一杯焦糖玛奇朵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平常就很喜欢一个人静坐，安静的观察着众生众态。 “在想什么？” 王振柯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没什么。” 王振柯的眼底泛着幽深，“你跟乔教授多久了，你去特案组帮忙是乔教授帮你安排的？” 吴娇娇微微摇了摇头，“我只是乔老师的一个学生，之前学院里要和市局联合开展一个项目，需要一些助手研究员，有一些补贴，我就报了名，之后就来帮忙了。” -- 第77页 “你需要补贴？”王振柯抓住了吴娇娇话里的关键开口问道。 吴娇娇咬了咬下嘴唇，有些艰涩的点了点头，“我家里是农村的，供养我一个大学生很不容易。” 王振柯叹了口气，“我能明白，你一个女孩子这么多年的求学，肯定吃了不少苦。” “不过，像你们乔教授应该会需要助手，跟着他应该会比你现在挣得多，为什么不愿意跟着他。” 王振柯像是一个纯善心慈的长辈，对吴娇娇的事十分的关切，满眼都是包容和温和，连说话的语气都满含着柔情。 吴娇娇垂头想了想，手指在腿上不断的搅着，“乔老师不收助手，他也不太喜欢我。” “嗯？为什么？”王振柯眯了眯眼。 吴娇娇摇了摇头，“不知道，乔老师一直独来独往，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 听到这话，王振柯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安慰着开了口，“没事，以后你有什么不懂得都可以来问我，我会帮你的。” 从咖啡馆出来，王振柯便开车将吴娇娇送回了特案组，自己上楼取了些东西便离开了，姜承允站在窗口看着他离开朝吴娇娇使了个眼色。 “怎么样？” “他一直在打听乔老师的事，我感觉他对我并没有很信任。”吴娇娇说道。 “他这个老狐狸对谁都不会全然相信，不过他愿意跟你接触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吴娇娇听到姜承允这话，抬头看了看他，“我们乔老师被他连累的又背上黑锅了，姜队打算怎么补偿？” “嗯？” 看到姜承允傻乎乎的样子，吴娇娇忍不住叹了口气，“乔老师的名声受损了，肯定心里不舒服，姜队要好好安慰安慰乔老师。” 姜承允把吴娇娇的话放在嘴里反复的研磨，“你这话里有话啊。” 吴娇娇美目一瞪，弯腰凑近，姜承允下意识的凑了过去，“姜队，乔老师很抢手的，你要抓紧呀。” 留下这句话，吴娇娇就转身跑了出去，姜承允砸了咂嘴，寻思了一下，突然想明白了，合着这小孩儿也以为他在追乔宇川。 到了傍晚，特案组定的盒饭来了，打开一看菜色，姜承允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全是乔宇川这个挑食的肯定又要浪费了。 可这个念头一过，他马上就想到了，乔宇川今天早早就走了，根本没在特案组，想到这他就拿起手机对着饭盒拍了一张照片。 找到乔宇川的对话框发了过去：今天的伙食不好，乔教授，做的糖醋排骨，最好。 发完，姜承允就把手机摁死了，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就亮了，打开一看是乔宇川发来的消息：今晚早点回来，我做糖醋排骨。 看到这个消息，姜承允忍不住唇角上扬，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了，这么听自己的话了，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郑楚渊看到姜承允拿着手机傻乐，悄悄地凑近还没等他看清就被姜承允敲了一拳，“干嘛呢。” “这话该是我问你，嘛呢，拿着手机傻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谈恋爱了，笑的跟个二百五一样。”郑楚渊酸溜溜的说道。 “你管得着么，今晚有事吗，没事兄弟我要早走。”姜承允很不客气的说道。 “怎么，真有情况？” 郑楚渊的八卦之火彻底被点燃，凑过去问道，“是谁这么有魄力，能收了你。” “一边待着啊，少打听。”姜承允随意扒拉了几口饭，想起糖醋排骨就觉得这盒饭着实是太难以下咽了，就把筷子一放不吃了。 郑楚渊看到这立刻扬了扬眉，“不和胃口？” “我晚上有更好吃的。”姜承允得意洋洋的开口。 “出息。”姜承允这贱兮兮的样子惹得郑楚渊忍不住咒骂一嘴。 那头，看到姜承允的消息，乔宇川就换上了衣服开车去了附近最大的商超，平常家里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存货，现在多了一个人，各种东西都需要买了。 在超市里兜兜转转了几圈，挑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付了款乔宇川便拎着东西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在还有两步就到车前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思考了片刻还是走到了车旁打开了门将东西放到了副驾驶。 透过后视镜，乔宇川看到了坐在后座上的男人，男人的目光隔着镜子与乔宇川相碰触，冷淡色浅的嘴唇轻启，“刚才，是想跑吗？” 乔宇川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跑有用吗？” 男人轻笑一声，“没用。” “林木，你想做什么。”乔宇川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神情间满满的都是冷淡。 “宇川，你未免对我太冷淡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木黝黑的眸子透过反光镜紧紧的看着乔宇川，仿佛一个狩猎者在死死地盯着猎物一般。 见乔宇川不说话，林木无所谓的向后靠了靠，“只是许久未见，来看看你。” “我没有过的穷困潦倒，你是不是很失望。” “不，我很高兴你还是这么一副很想让人毁掉的样子。”林木似笑非笑的说着。 随即他眯了眯眼，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这次我来看你，下次就是你主动来见我了。” 说罢，林木就推开门下了车，当他走到乔宇川的驾驶室旁时抬手敲了敲车窗，乔宇川将车窗落下，林木弯腰靠近，带着手套的手捏起了他的一缕头发放在手里研磨着，“作为你没有逃跑的奖励，我告诉你一个信息。” -- 第78页 说着，他就凑到了乔宇川的耳边，用着极其柔和的声音和语气一字一句的说，“王振柯不是我的人，是他们的人。” 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向反方向偏了偏头，“他们是谁。” 林木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后方，“让我回答这个问题，你是不是该看着我。” “不想说就算了。”乔宇川抬手将他的胳膊扯了下来，反手就要关上车窗，林木按住了他的手。 “真急躁。” “他们不过是一群杂碎，里面有几个你认识，领头的很年轻，之前可还是你的学生。”林木眯着眼说道。 ☆、回来了 林木的话音刚落，乔宇川就把车上升了起来，紧接着开车离开了，林木站在原地看着他将车开走，嘴角扬起了浓烈的笑。 双手把着方向盘，乔宇川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没有人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他的内心有多么煎熬和挣扎。 林木的出现就像是拉开了泄洪的闸门，无穷无尽的思绪和片段一股脑的涌了出来，拦也拦不住。 一脚刹车将车停到了路边，乔宇川双手攥着方向盘后脑靠在了驾驶座椅上，他紧闭着双眼努力的平息着，心脏略显不规律的跳动让他的嘴唇泛白。 耳边传来一阵阵的铃声，乔宇川睁开眼掏出了手机就看到了姜承允的电话，他接了起来放到了耳边。 “喂。” “喂，我刚到家没看到你，你去哪了？”姜承允的声音透过听筒远远的传来，乔宇川看了眼时间。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一边说着，乔宇川一边重新发动起了车往家回，他暗自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 “钱三的事明天省里会派人过来也用不着我们，之前的案件也没有新的进展，总不能一直靠着，今天大家都回去休息一下。”姜承允换好了鞋进了家。 “你出去买东西了？” “嗯，马上就回去了。” “行，路上小心点。” 挂了电话，乔宇川的心也逐渐平稳下来，脑子里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种种，曾经是自己的学生。 年纪轻轻，是自己的学生，乔宇川回想了一下，也就只有一个人可以对得上号，那就是曹铭。 可王振柯那种人会被曹铭收买吗，如果其中有几个人是自己熟悉的，只能证明之前的那群人已经决裂了，他们分成了两拨，以林木为首的一波，曹铭参与的是另一波。 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纹身会出现不同而相似了，那么，林木跟自己说这些的目的也就好猜很多了。 将车停进车库，乔宇川拎着大包小包的回了家，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听到声音，姜承允围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 “回来了。” 听到这三个字，看到姜承允这幅样子，乔宇川突然觉的内心变的柔软起来，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他也可以平静的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见乔宇川站在门口愣神，姜承允就走过去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外面冷不冷。” 姜承允的话让乔宇川回过神，他换好鞋进了屋，“还行，家里的东西用完了就去买点，最近在家的时间多，可以自己做饭吃。” “嗯，饭还是自己做的最好吃。”姜承允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乔宇川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跟着也走进了厨房，“你去休息吧，我来做。” 姜承允将锅里的西红柿鸡蛋翻炒了几下，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吹了吹递到了乔宇川面前，“尝尝味道。” 乔宇川愣了一下，微微探头将鸡蛋吃进嘴里，点了点头，“味道正合适。” 姜承允立刻舒了一口气，“说真的，西红柿炒鸡蛋可是我的拿手菜，一般人我可不做给他吃。” 乔宇川听着这话不由的笑了笑，姜承允余光瞥见唇角勾了勾，“总算是笑了，从下午离开到刚才回来，你就没笑过。” 乔宇川嘴角的笑一顿，姜承允继续说道，“不过你能笑就好，也不枉我用心的哄你。” “哄我？”乔宇川有些疑惑的开口。 姜承允将做好的西红柿炒鸡蛋盛到了碟子里，“是，没看出来，我是在哄你吗？” 一边说他一边将碟子放到了桌子上，“钱三的事情让你跟着一起背锅，你不开心，作为你最要好的朋友，当然有义务哄哄你。” 乔宇川看着姜承允宽厚的后背，眸光中闪着晶莹的光，他轻轻地开口，“谢谢你，被哄的很开心。” 姜承允转身扬了扬眉，“这是当然的，没什么事是我做不成的。” “不过我也就会西红柿炒鸡蛋，剩下的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在黑夜的帷幕下，万千灯火中，乔宇川和姜承允在这方不大的空间里一起忙碌着，升腾的热气混着饭菜的醇香，带来的是幸福的味道。 两个人忙忙碌碌，很快糖醋排骨和清炒藕片就上了桌，各自盛好刚出锅的米饭，两个人对坐着。 “这排骨做的都快赶上饭店大厨了。”姜承允夹了块排骨一边吃一边夸。 乔宇川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架势忍不住开口，“今晚的盒饭不和胃口？” 姜承允扒拉了一口米饭，“外面卖的盒饭花样再多哪有自己做的好吃，我一说要吃，你就答应给我做，你说我还怎么吃得下盒饭。” -- 第79页 乔宇川笑了笑，姜承允看了看他，“你别光看着我笑啊，快吃啊。” 说着，他便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了乔宇川的碗里，“对了，明天省里就来人了，评估结果大概需要四到五天，我们今天开了个会，钱三的情况不算好，后天应该就会安排将他送去医疗中心，虽然案件还没有完全了结，不过李红霞的犯罪事实已经确定，应该也是在后天就要从特案组送走了。” 乔宇川的筷子夹住了排骨，垂眸沉思了一阵，“姜队，按照规定，你不该跟我说这些。” “哪些？我说什么了？”姜承允仿佛失忆了一般，无辜的开口。 乔宇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在说什么，吃完饭，姜承允很自觉的包揽了刷碗的任务，随后两人便各自回屋休息。 乔宇川回到自己的卧室，从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啤酒，单手打开提在手里来到了阳台，夜色那么沉，月光那么深。 夜风习习，让人忍不住打起了寒颤，乔宇川拿着啤酒喝了一大口，目光沉沉的望着远处，黑夜就像是吞人的怪物，想要一点点的吞噬掉世间万物。 一瓶啤酒喝完，乔宇川的身上也彻底凉透，浑身散发着凉意，他转身回到了卧室，进了浴室，打开了热水站在了淋浴下。 泛着热气的水让原本冰冷的皮肤泛起了点点刺痛，蒸汽朦胧中，原本瓷白的皮肤上因为几个不是很明显的伤疤显得格外刺眼。 其中最大嘴明显的伤疤在左肩上，拳头大小的烫伤被热水刺激的格外狰狞难看，乔宇川闭着眼站在淋浴下，许久之后缓缓睁开了眼。 他抬起了胳膊摸到了肩膀上的伤疤，眼神逐渐变的凌厉起来，去掉了眼镜的遮掩，藏匿在目光深处的寒冷在这一刻不在躲藏。 次日一早 乔宇川从卧室里出来刚走到餐厅就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几样早餐，小笼包、酥脆的油条、香浓的豆浆、甜滋滋的炸糖糕，这些都是姜承允排队等了很久的。 乔宇川抬步走过去，每一样早点都还泛着热气，看样子是刚买来没多久，按照惯例，这样的早晨，他应该准备好一杯黑咖啡烤两片面包简单凑合一下，可今天他却很想尝尝这些东西的味道。 乔宇川不紧不慢的吃着早餐，那头姜承允已经精神抖擞的上了班，神清气爽的样子让郑楚渊看了都啧啧称奇。 “我说，你昨晚吃仙丹了？” 姜承允眉毛一挑，“啊，吃了。” 郑楚渊眼底抖了抖，不甘心的凑过去，“乔教授不能来上班，你就不着急？” “着什么急？” “嘿，你说你这个人，人家乔教授平常对你不错吧，人家现在不能来上班了，你都不替他着急着急，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良心。”郑楚渊故作叹息的说道。 姜承允上下眉一挑，“清者自清，我相信乔教授自然不替他担心，正好他也忙了这么多天了，回去休息一下不也正好，再说，你怎么知道他在不开心，没准他现在挺高兴的。” 姜承允一边说着，心里一遍肺腑，自己大清早的开车进市里排队买了那么多花样早餐，怎么也不会不高兴吧。 当天省里派来的专家就进驻特案组，他们将对钱三的全部审讯过程进行仔细的排查，以此来判断是否出现违规行为。 当天下午，姜承允就召集所有人开会，由于李红霞和钱三都属于需要重点监控人员，所以他们两个人的转运就需要十分缜密的安排。 “由于他们两位的情况特殊，转运存在风险，所以，李红霞方面就由宋队负责，钱三就由郑队负责，我和何队负责统筹和应急情况处置。” “今天开会的内容属于保密内容，希望各位严守保密要求，禁止外传，散会。” 刚散会，姜承允就把吴娇娇叫进了办公室，“王振柯还在跟你联系？” “嗯，从昨天到现在他跟我始终保持着联系，不过他很谨慎，为了避免我的怀疑，几乎没怎么问特案组的事。”吴娇娇说道。 “想办法把今天开会的事情跟他提一下，如果他问，你就半真半假的把明天的安排告诉他。”姜承允眯着眼说道。 吴娇娇点了点头，然后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姜承允，姜承允被她盯的有些发毛，“你在看什么？” 吴娇娇偷偷抿了抿唇，“姜队，你今早买那么多早餐给谁啊？” ☆、一份大礼 吴娇娇的话让姜承允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点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 吴娇娇努力的憋着笑，半晌点了点头，“嗯，姜队饭量大，我绝对不是怀疑你买早餐给乔老师吃。” 姜承允瞪了她一眼，“刑侦支队里禁止八卦。” “还有，你档案都看完了吗，笔记都做好了吗。” 一瞅姜承允这架势，吴娇娇吐了吐舌头转身就往外走，拉开门走出去她又探着头把着门，“姜队放心，我嘴特别严，不会说出去的。” “快滚吧。”姜承允磨着牙说道。 吃完早餐，乔宇川简单的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因为昨晚喝了酒又吹了冷风，从早晨起来就感觉心口不是很舒服，叹了口气，他就走进卧室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没有标签的小瓶子，倒出了一粒药吃了进去。 换好了一身衣服，乔宇川便下了楼开着车离开了，昨晚他一夜没有休息，脑子里将最近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 第80页 现在李红霞和钱三都在警方的掌控中，剩余与案件相关的也就只有赵萌了，细细算起来，那天赵萌来送东西之后，就在没有任何消息了。 乔宇川翻阅了最近的报纸新闻，关于赵氏和生源生物的新闻十分少，连带着赵萌这个赵氏唯一的继承人也没有过多的出现在新闻媒体上，仿佛赵氏的破灭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这样的结果也在情理之中，赵氏这起案件牵连很广，涉案内容也极其凶险，赵氏名下大部分企业都涉嫌违规被查处，因此赵萌能够继承的财产十分有限，媒体自然也不会过多关注。 在者，案件相关信息属于保密内容，之前也都跟媒体打过招呼，对于这样的恶□□件，能报道的内容少之又少，也就没人会去关注了。 乔宇川开着车来到了赵萌名下的一个画廊，赵萌除了偶尔开办一些画展外，她的大部分画作都是在这个画廊里展示。 只不过原本因着赵氏的名头，很多人愿意花钱购买赵萌的画，现如今赵氏倒台，这间画廊也显得格外冷清了一些。 乔宇川走进画廊，墙面上展示着赵萌的画，按照作画的时间一点点向里蔓延，乔宇川一幅一幅的看着，试图透过时间和图样看出些什么。 越过案件发展的那几天，之后的画似乎又恢复了平常，再往里乔宇川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副构图稍显混乱的画面前，这是一个星期前画的，日期是在他最后见赵萌的那天之后的两天。 乔宇川站在画前仔细看了一阵，随即他找来了画廊里的工作人员，以想要买画的名义希望能够见一下赵萌本人。 “我们老板在把这幅画送来之后就再没来过了，如果你确定要买画，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一下，看看约个时间。” “不用了，谢谢。” 乔宇川从画廊里出来，脑子里就在依旧在想那副画，他能够从画里明显的感受出赵萌的一种混乱感。 一种脱离了规矩流程，不知道要走向哪里的迷失感，回想起最后与赵萌碰面的那次，对方的表现十分正常，看不出丝毫的问题。 乔宇川想了想给赵萌打了一个电话，很快电话就被接了起来，“喂。” “喂，你是哪位。” “你好，我是乔宇川。” “啊，是乔教授啊，我是赵萌，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刚才去了一趟你的画廊，在里面看好了一幅画，想问问看你有没有要卖的意愿。”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啊，画廊里的画我是不卖的，如果乔教授喜欢，之后我可以单独画一幅给你。” “没关系，我只是很欣赏你的画风，等以后你办画展我在去买一副。” 挂了电话，乔宇川径直开车回了家，他将刚才的通话录音点开后，又调取了一段赵萌曾经在公开场合发表演讲的录音，将两段声音进行了比对，确定是同一个人。 乔宇川看着这样的结果，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与此同时，赵萌挂了电话之后有些懵懵的看着对面的人。 “你到底打算让我做什么。”赵萌问道。 坐在她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曹铭，他整个人坐在屋子的阴暗处，单手支着头看着赵萌。 “我只是来告诉你真相。”曹铭挑着眉说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赵萌在过去的几天里无数次的询问着这个问题，曹铭也无数次的回答着。 “因为你没办法证明我说的是假的，现在你也看到了，乔宇川他对你有多关注了，你也知道他能够操控人心，那你怎么就不认为，你母亲的死就是他诱导的呢？”曹铭问道。 “那个声音根本不是乔教授的，而且，我送材料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害怕。”赵萌质问道。 曹铭哂笑一声，“你不知道现在声音造假有多简单吗，他为什么要害怕，现在的他可是刑侦支队的红人，你们赵家不过是个落败的失败者，有什么好担心的。” 赵萌眼底闪烁着，“乔教授没有理由这么做。” “天真，不是做什么事都需要理由的。”曹铭眯了眯眼。 他嘴角噙着笑，“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明天上午按照我说的给姜承允打个电话，告诉他你有危险就好。” “既然是乔教授害死了我妈妈，为什么要联系姜队。”赵萌问道。 “乔宇川那种人，不是你质问他就会有结果的，反倒是，你贸然跟他对峙，他会悄无声息的让你彻底闭嘴，倒不如你把姜承允单独叫出来，找他帮你不是更快？”曹铭眯着眼说道。 赵萌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我……” “你只有明天这一个机会，过了明天，你就再也找不到机会了。”曹铭压着声音说道。 说完这些，他便起身离开了，出了门他便将帽子扣上，低着头快速的躲避着监控，最终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口上了车。 一上车，他就一把扯下了帽子，看了眼坐在驾驶室的男人，“这个女人跟孟国芳一样的愚蠢。” 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是把着方向盘的手上有一个蝎子纹身，对于男人的沉默曹铭显然已经十分适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顺着一条边撕下了一块类似人-皮的薄膜，显露的脖子上清晰的描画着一只青色的蝎子纹身，在若隐若现中，展露着罪恶的毒牙。 -- 第81页 特案组内，吴娇娇悄悄朝姜承允点了点头，明天的行程安排她都跟王振柯说了，半真半假，虚虚实实，王振柯也不敢过分询问。 当天晚上，姜承允没有回去，乔宇川也就没有开火做饭，一个人的晚饭吃起来也没什么滋味。 这个念头一起他就有些自嘲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觉的独自一个人有些无聊了，明明从前的自己最适应的就是孤独。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乔宇川闭了闭眼，习惯真的不是一个好东西，染上了就彻底戒不掉了。 新一天的阳光总能带来崭新的希望，一切昨日的阴霾随着升起的朝阳逐渐消散，没有什么是停留不前的。 一大早，整个特案组都打起了十足的精神，宋善程和郑楚渊各自带队，分别按照早已经定好的路线做着最终的确认。 早上九点整，两队一前一后驶离特案组。 会议室里，姜承允、何铭东和吴局都透过监视屏幕监控着两队的进程，这时姜承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张萌，随手便接了起来，“你好。” “喂，快救救我，救我” 听到那头急切的呼救，姜承允眯了眯眼，“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了？” “姜队，我是赵萌，你快救救我。” 话说到这里，电话就挂断了，姜承允马上回拨过去就显示电话已关机，姜承允立刻将情况跟吴局进行了汇报。 “马上安排人员进行定位，赵萌也是案件的主要受害人，必须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我看，还是我亲自带人跑一趟吧，没事咱们都心安，有事也好及时处置。” 吴局想了想点了一下头，“好，这里有我和何队，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姜承允起身来到外面，叫上了何朗便往外走，两个人上了车，按照查找到的定位奔去，与此同时，乔宇川也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 “乔教授。” 一听声音，乔宇川立刻眯起了眼，“曹铭。” 电话那头随着这个名字，似乎连呼吸都轻了许多，半晌带着轻笑说道，“果然是乔教授，就是厉害。” “你要做什么。”乔宇川一边问着，一边套上了衣服往外走。 “我给乔教授准备了一份惊喜，希望你能够喜欢。”留下这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乔宇川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之后他迅速的拨通了姜承允的电话，“姜队，我……” “正好你打来了，赵萌应该是被绑架了，我带着何朗去看看情况，正在路上。”姜承允一边看着路线一边说道。 乔宇川此刻正好站在了车门前，听到这话他顿了顿，一股凉意从发尖窜到了脚底，“赵萌出事了？” “啊，对。” 话音刚落，乔宇川就听到了何朗的一声惊呼，“老大。” ☆、我喜欢他 “发生什么了？”乔宇川立刻拉开了车门坐进了车里，电话的那头是一阵嘈杂，紧接着是何朗有些不稳的声音。 “乔教授，我们的车刹车失灵了。” 乔宇川听到这话立刻一脚油门窜了出去，“何朗马上把你们的位置发给我。” 姜承允大口的喘了几口气，“联系吴局让他把王振柯这个孙子给我按住了，这小子敢暗算我。” 姜承允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双手紧紧地把着方向盘，不断的避让着车辆，几次险些与旁边的车发生剐蹭。 乔宇川静静地听着姜承允的话，“在安排几个人去赵萌家里看看，不出意外她应该还在家里。” 姜承允把车控制住，抽空朝着手机喊道，“你刚才准备跟我说什么？” “我刚才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曹铭打来的。”乔宇川带上了蓝牙耳机，一边踩着油门一边说道。 “他？他不是退学了吗？给你打电话做什么。”姜承允目光紧盯着前方，时刻躲避着周围的车辆，语气却十分平缓。 何朗紧紧的抓着安全带，呼吸急促了几分，按照现在这个车速，如果没办法停下来一但撞到其他车，那将是一起严重交通事故。 “他的事等你们安全了，我再跟你谈。”乔宇川瞅了一眼姜承允的定位。 按照这个路线，姜承允是打算把车开到城外，如果他没记错，这条路走到头就是之前填海造地剩下一处断裂地。 姜承允选了这条路，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出事故的概率，只不过这一路过去如果没办法让车停下来，就只能冲出断裂地，到时候作为司机的他，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联系过吴局了吗？” “联系过了，吴局正在派救援往这边赶。”何朗抓着安全带磨着牙说道。 乔宇川在不断的抄着近路，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姜队，今天晚上打算吃什么？” 姜承允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心产生了一丝的轻松，都这个时候了，这个人还有空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红烧肉会做吗？” “这个有点难为我了，不过，我可以试试。”说着，乔宇川终于看到了姜承允的车，此时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两辆车。 姜承允用余光一撇就看到了，“你怎么来了？” “姜队，你愿意相信我吗？”乔宇川平和的问道。 姜承允忽然间明白了乔宇川的打算，他不由的咽了口唾沫，“你别乱来，用不着你逞能。” -- 第82页 “放心，我的车有保险。”说完，乔宇川就一脚油门插空从姜承允的车旁开了过去，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刹那间，寂静的路途上响起了刺耳的声响，一阵硝烟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乔宇川在驾驶室里逐渐清醒，此时车的安全气囊已经弹出，他尝试性的活动了一下，轻微的头晕应该是脑震荡的表现。 好在他刚才特意找好了角度，虽然车差一点就翻了，可好在还是稳住了，此时也只是后半部分受损严重，在确定自己除了手腕痛感强烈以外在没有其余不适后，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姜承允和何朗都还在昏迷，乔宇川走过去简单看了看，两个人生命体征都很平稳，因为躲避的及时，也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很快吴局派遣的救援队就赶来了，他们三个人一同被送上了救护车。 与此同时，何铭东带队将王振柯、赵萌带回市局，宋善程和郑楚渊也很顺利的完成了交接。 三天时光飞速而逝 姜承允除了脖子和手臂还需要固定外，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而他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好了乔宇川的病房，慢腾腾的挪过去，打算去看看他。 当他来到病房外，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李默然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 “宇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乔宇川有喜欢的人了？姜承允的脑子里飞速的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感觉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受，他喜欢的人会是谁？自己认识吗？ “为什么不回答这个问题？” 李默然看着乔宇川有些苍白的脸色，气就不打一处来，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宇川，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姜承允他跟你不是一路人，他不可能喜欢男人的。”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姜承允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下意识的将耳朵靠近了门缝，企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你这么不顾一切过，你就这么喜欢姜承允？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了吗？” 姜承允靠在门口想要听乔宇川的回答，可他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就在他心口悬起来的时候，乔宇川终于开口了。 “是。” 只有一个字，姜承允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乔宇川说是，他承认了…… 姜承允在门口发了一阵呆，然后晃晃悠悠的离开了，病房里，李默然也愣住了，乔宇川抬头盯着他看了一阵，叹了口气。 “你想要我回答你的问题，我回答了，你还想做什么。” 李默然喘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难看，“宇川，你为了什么呀。” “不为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给你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也顺便把今天听到的都忘掉。”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李默然牙齿上下碰撞着，可话绕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努力压下了一口气，满眼纠结的看着乔宇川。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等到李默然离开，乔宇川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右手手腕的骨裂带来的疼痛，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为什么会承认，大概是因为知道李默然不会说出去，仅此一次的承认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以。 有些秘密长久的埋在心里，总也有挡住不他破土而出的时候，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真的愿意付出生命，才会想要将话说出口吧。 乔宇川仰面躺在床上，微风将薄纱窗帘掀起，一室的静谧。 踉踉跄跄的回了自己的病房，姜承允一头扎进了卫生间，他撩起水花扑在脸上，透过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 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乔宇川的脸庞、眼眸，耳边也都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不是喜欢男的，只是喜欢他。” “他不喜欢我，就算了。” 乔宇川在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姜承允似乎都能清晰的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他说的那个他，会是自己吗？ 想到这种可能，姜承允就又扑了些水在脸上，长这么大，别说男的就连女的他都没有追过也没有喜欢过，唯一在乎过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姜承允站在卫生间寻思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只能叹着气从里面出来，一出来就迎面遇上了来看他的宋善程和郑楚渊。 “哟，看着不错啊，果然身强体壮。”郑楚渊好笑的说道。 “你俩怎么来了。”姜承允一边说着一边让他们进屋坐下。 郑楚渊和宋善程将买的果篮、牛奶什么的放到了一边，“今天跟吴局请了个假，过来看看你。” “你出事之后，我们抓了王振柯和赵萌，吴局最近正盯着审讯呢，听说我们俩要来看你，特意嘱咐让我们给你带点吃的用的。” “审讯有什么进展吗？”姜承允吊着胳膊坐在床边问道。 郑楚渊摇了摇头，“王振柯什么也不说，从省里来的专家用了各种方式都很难让他开口，赵萌只是说她见到了一个人，不过她不认识对方，是那个人让她打电话向你求助。” “不认识的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你去问问她成年没有，有没有点成年人的思维。”姜承允有些气恼的说道。 郑楚渊眉头一挑，这小子今天的气不太顺啊，“赵萌说那个人告诉她，我们听到的那段音频里跟孟国芳对话的人是……乔教授。” -- 第83页 冷不丁听到“乔教授”三个字，姜承允立刻瞪大了眼，“不可能。” 郑楚渊舌头在嘴里绕了一圈，眼睛微眯，哟，这架势今天这个气应该是跟乔教授有关了。 “是啊，那是肯定不可能。” “这么多天了，除了审问他们俩，其他的进展有吗？”姜承允问道。 “我们找到了之前孟国芳委托的那个负责跟踪的人，他在听说了赵氏的事之后害怕的把偷拍的照片都销毁了，不过他说他跟拍了那么久也没看到过那两个人的脸，但他对那两个人很有印象，只看身形也能判断的七七八八。”宋善程难得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姜承允突然想起了乔宇川那天的话，无缘无故的曹铭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而乔宇川在接到这个电话后就直接找了自己。 想不通问题的关窍，姜承允就打算去找乔宇川问问，可还没等他起身，忽然又想起了刚才的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对方。 姜承允的目光四处飘着，再看到地上的营养品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宋善程和郑楚渊。 ☆、难道他知道了？ 当他们三个人一起来到乔宇川的病房时，对方正坐在床上翻看着书，右手手腕上还绑着绷带。 见到他们三个人一起过来，乔宇川便放下了书，“姜队，宋队，郑队。” 郑楚渊见姜承允腮帮子动了动啥也没说，只能凑过去把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吴局安排我们过来看看你，市局最近在走流程，之后可能会给申请一笔奖金，你的车我们也送去维修了，只是维修需要一些进口件，可能要挺长时间的。” “帮我谢谢吴局，车不用修了，那个车撞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维修起来耗时长且费用贵，市局的活动资金有限，不用在我这里费心了。”乔宇川淡淡的说。 郑楚渊听到这话，砸了咂嘴，“成，这事我回去跟吴局说一声。” 郑楚渊说完又看了眼姜承允，眼珠子一转，“姜队，你不是说，你有话要问问乔教授吗，需不需要我和宋队回避一下？” 郑楚渊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姜承允就像是炸了毛的猫，立刻瞪着眼，“不用，不用。” “姜队想要问什么？”乔宇川是什么人自然能够一看就看穿了姜承允的不自在，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对方不自在的点在哪里。 姜承允眨了眨眼，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就是想问你，那天你说曹铭给你打电话，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乔宇川想了一下，“曹铭打电话给我，只说了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我。” “你是怎么知道电话是曹铭打的？听声音就能辨别清？”宋善程眯了眯眼问道。 “曹铭曾经是我的学生，之前因为一起案件我也对他有过询问，他的说话方式和语气声音我都很清楚，并且，我试探性的叫了他的名字，他自己承认了。”乔宇川说道。 “因为我不清楚他所说的大礼是什么，所以，我就联系了姜队，就碰巧遇到了姜队出事，结合起来，或许这就是曹铭所说的大礼吧。” 乔宇川的话让在场几个人陷入了沉思，姜承允的目光在飘了一阵后，最终停留在了乔宇川受伤的手腕上。 “你的手受伤了？” 乔宇川抬头看了眼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小伤。” “要我说你们俩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一个胳膊断了，一个手腕骨裂，谁也没比谁好受。”郑楚渊调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姜承允心底不由的肺腑，怎么可能一样，自己皮糙肉厚不怕疼，乔宇川却是细皮嫩肉最怕疼的，这伤一定很疼。 “关于这个曹铭，乔教授还有什么线索？”宋善程木着脸岔开了郑楚渊的调侃，跟着问道。 “关于曹铭，他参与的案件在刑侦组都有记录，回头让冯雪找给你，何朗明天就出院了，回头需要刑侦支队的事，都可以找他。”姜承允说道。 郑楚渊闻言朝宋善程挤了挤眼，“行，这样我们俩就先回去，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等到两人离开，病房里就剩下了乔宇川和姜承允两个人，空气仿佛突然冻住了一般，半天没有一点声响。 “姜队，有什么心事？” “啊？”姜承允刚坐到乔宇川对面的病床上，冷不丁听到这话差点没弹起来。 “是我做了什么让姜队不舒服的事吗？为什么姜队看到我这么……紧张、拘束。”乔宇川柔和的看着他。 姜承允向后坐了坐，眉角拧在了一起，低着头目光凝聚在地面，“你救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姜承允抬起了头，“什么都没想？就没想过万一来不及，万一速度过快，万一角度不对，这哪一个万一发生，会是什么后果，这些你都没想过？” 乔宇川轻轻的叹了口气，“姜队，我并不希望我救你这件事成为你的负担。” “我没想过，只是因为时间太短，我来不及思考，我的脑子只能够来得及算时间、路线、角度。” “我只能想到，怎么样让我们都活下来。” 乔宇川认认真真的回答着，一个字都没有提他对姜承允的感情，他没有撒谎，只不过是没有坦白，在计算过程中，他想的最多的是姜承允的存活概率而不是他自己的。 -- 第84页 姜承允的目光紧盯着他，想要从他的话语中看出些许破绽，可乔宇川的表情太过真诚，他根本看不出也想不穿。 “姜队。” “乔教授，无论如何，你都救我了，我欠你一条命。”姜承允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 在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内心前，姜承允只能有这样的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思，乔宇川默默地眨了眨眼，随即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自己清楚了。 “那我们能换个话题吗？太过郑重，我有点不适应。”乔宇川笑着说道。 姜承允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紧张了，他喘了口气，动了动胳膊，“你手腕疼吗？” “还行，只是稍微有点骨裂，倒是姜队，原本肩膀就没好，这次胳膊又骨折了，肯定需要好好休养了。” 乔宇川的话语里带着点点的关切，姜承允听在心里泛起了酸涩，“嗯，不然也不会何朗都出院了，我还要住院。” “何朗本来就伤得不重，姜队有意保护他，当时刻意避开了他的位置。”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笑了笑，想起了刚才郑楚渊的话，“赵萌被控制住了，据她交代是有人上门找到她，告诉她那段音频里的男人是你。” “是你唆使她的母亲孟国芳自杀，之后又伪装关心她，布置好了之后发生的一切，因为你在市局有一定的话语权，所以，想要查你就要躲开你，因此对方给她出主意，让她用谎报危险的方式联系我。” 乔宇川静静地听完他的话，仔细的想了一下，“这个找赵萌的人，肯定很熟悉心理学，也很了解赵萌的情况。” “他的这段话里有一个最大的漏洞就是，他是怎么知道那段对话的，知道孟国芳是被人诱导自杀的，这件事除了听过音频的人之外，也就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也就是说，找赵萌的人就是诱使孟国芳自杀的人，那个脖子上有纹身的男人。”姜承允沉声说道。 “没错，所以他才会有恃无恐的找到赵萌，编造拙劣的谎言来欺骗她，因为他知道赵萌的心里很脆弱，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这样的人更容易受到蛊惑，即便他的言语里有漏洞，赵萌也不会轻易发觉。” “再加上，他缩短了赵萌思考的时间，并提醒她机会难得，抓不住可能就会错失，由此，引导她按照预定计划执行。” “并且，他让赵萌做的只是佯装危险，引诱你过去，并没有让赵萌认识到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出现危险，这也就让赵萌觉得就是一个电话也就无所谓了。” 乔宇川说完，姜承允眉头紧紧地皱起，“这个人在诱导赵萌，与此同时，王振柯也接到指示，暗中损坏车辆，这也就是说，王振柯背后的人和赵萌遇到的人是同一个组织的人员或者是同一个人。” “这么复杂繁琐的计划，一个人很难保证成功，一个组织或者团体的可能性很大。”乔宇川说道。 “那……曹铭呢，对他你怎么想。”姜承允活动了一下胳膊问道。 乔宇川见他坐着不舒服，掀开被子起了身，将一旁的抱枕拿了过去垫在了姜承允吊起的胳膊下面，“用这个托一下会舒服很多。” 姜承允仰头看了眼乔宇川，这个人看起来更清瘦了，手腕上的白色绷带让他的心涌出了一丝不受控的疼。 “赵萌电话刚打完，曹铭就联系我，要说这两方面没有关系，是绝对不可能的。”乔宇川说着就发现姜承允有些发呆，他不由叹了口气。 “姜队。” 见对方还没反应，乔宇川伸手按在了他的肩头，“姜队。” 姜承允回过神，乔宇川将手往回拿的时候，姜承允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乔教授。” 乔宇川眼底微微一颤，目光落在了姜承允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手指上的薄茧触碰到手腕细嫩的肌肤，带着点点的刺激。 姜承允深深的呼吸了几次松开了手，“你说，曹铭会不会就是找赵萌的那个人。” 乔宇川眨了眨眼，默默地将手放到了身侧，“会，而且可能性很大。” “好，我会安排何朗让赵萌看一下曹铭的照片。” “之前孟国芳雇的那个跟踪的人被找到了，据他自己说，虽然没有见过脖子上有纹身的人的脸，但靠身形也可以判断的差不多。” “我这里没有曹铭的日常活动的影像资料，不过学校那里或许会有收获，从学生中间找视频材料，也许会有意外惊喜。”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嗯，行，你好好休息，我去安排一下。”说完，姜承允就离开了。 乔宇川看着他关上门离开，精致的眉眼中写满了疑惑，姜承允今天的表现很不正常，会是什么原因。 不知怎么，乔宇川突然想到了早晨他跟李默然的对话，他猛然看向门的方向，心底扬起了不好的预感，难道说他听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小作者会一直努力的，爱你们。 ☆、来看看你 这个念头一起，乔宇川只觉得心跳如鼓，果然话不能随便说出口，有些秘密，终究只能是一辈子被锁起来，不该有解封的那一天。 当天晚上，姜承允独自躺在病房里，他第一次在这么空闲的时候失眠了，乔宇川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维整个想法，仿佛他的呼吸间都萦绕着乔宇川的气息。 -- 第85页 烦躁的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寻思了半天他给郑楚渊打了个电话，“你来一趟。” “不是，大哥，这都过探视时间了，再说我上午才去看过你啊。”郑楚渊从办公室套了外套往外走着。 “少废话，赶紧来，最好带几瓶酒过来。”说完，姜承允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郑楚渊带着几包花生米和几瓶碳酸饮料从外面进来，“哎哟，我这是一路陪着笑脸，分着宵夜才混进来了。” 姜承允坐在自己的床上吊着一只胳膊，郑楚渊走到他旁边的床上坐了下来，随手打开了一瓶汽水，“就你现在这个状态，凑合喝点汽水吧。” “说说吧，找我什么事？”郑楚渊从白天离开就察觉出了姜承允的异常，只是没想到他能到夜不能寐的地步。 “明天一早你找何朗，他会给你曹铭的照片，你拿着照片让赵萌辨认一下，看看是不是她那天见到的人。” “然后，在安排几个人到南城大学查一下在校学生里有没有存有曹铭日常视频的人，尽量做得隐蔽一些。” “要这个做什么？”郑楚渊不解的问道。 “找到视频，让孟国芳雇的那个人分辨一下，看看他跟踪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他。” 说到这，姜承允仰头喝了一口汽水，郑楚渊盯着他看了看，“说完了，感情你大晚上让我来，就是给我安排工作的？打电话不行？”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我了，办事还需要面谈。”郑楚渊好笑的问道。 姜承允仰头喝了一口汽水，深吸了一口气，“老郑。” 一听这个称呼，郑楚渊立刻来了精神，“你说。”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停了半晌，姜承允才含含糊糊的开了口。 郑楚渊这一口汽水卡在嗓子里，差点没让他呛到咽气，半晌才缓过劲儿来，“难得啊，万年铁树开花了嘿，你喜欢上谁了？” “没谁，我就是问问。”姜承允有些烦躁的开口。 郑楚渊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咂么咂么嘴，“如果你很在意他，很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想要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跟他分享，那基本上你就是喜欢他了。” 姜承允想了想，这些他对乔宇川都有，很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会很舒心，也乐于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跟他分享，如果他能给自己一些建议那就最好了，很在意他的情况，毕竟他就是像是个易碎的娃娃，碰一下会疼很久。 想到这，姜承允不禁喃喃自语，“这就算是喜欢？” 郑楚渊盯着他又喝了一口汽水，“你喜欢……乔教授？” 姜承允眼睛瞪得圆滚滚的，一脸难以置信，郑楚渊一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捏着瓶子看着姜承允，“你这个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 “什么表情？”姜承允此刻恨不得自己面前有面镜子，好让自己也看看究竟是什么表情能让郑楚渊一猜就中。 “纠结，震惊，不可思议。” 郑楚渊挑了挑眉，“我早就问过你是不是再追乔教授，你说不是，那个时候你的表情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一本正经的吓人，我就认为是我猜错了。” 姜承允眉头紧皱不言不语，郑楚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所以，你现在在纠结什么？怕乔教授不喜欢你？” “不是。”姜承允很肯定的说。 “那……”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郑楚渊问道。 “我是很在意他，是很享受跟他在一起，是想要跟他分享一切，可他是男的，我虽然没喜欢过女人，可也不至于转头喜欢男人。”姜承允磨着牙说道。 郑楚渊上下牙在一起磨了磨，“倒也是，让你一个直的不能再直的老家伙，体验一把喜欢男人的感觉，想想都惊悚。”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男人，其实也用不着纠结。”郑楚渊问道。 “什么意思。”姜承允不太明白的问道。 “你看你不喜欢男人，之前的喜欢定论就从根上是不成立的，其他条件再符合，那也是错的，也就是说，你对乔教授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你可以换一个更好接受的词，欣赏。”郑楚渊一本正经的说道。 自己对乔宇川是欣赏？姜承允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词立刻就否定掉了，郑楚渊看到姜承允眉宇间的纠结不由的叹了口气。 “姜队，乔教授跟你表白了？” 郑楚渊的一句话，让姜承允手里的汽水差点掉到地上，“什么？” “啊，那就是表白了，你拒绝了？”郑楚渊挑着眉问道。 “你胡说什么，没有。”姜承允眼神闪躲着说道。 郑楚渊眼珠子转了转，“行吧。” “其实姜队，你现在这么纠结，我有个好方法给你参考，要不要试试？” “什么方法？” “很简单，第一，抓紧时间找个女朋友，这样就不用在纠结了，第二，对乔教授的关注度少一些，不要过分关注他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你就不会纠结了。”郑楚渊数着手指头说道。 姜承允听着这两个建议，仔细想了一下都觉得不合适，郑楚渊眼瞅着对方眉头不展，只能探口气，“第三，直接说服自己去喜欢乔教授，这样就不纠结了。” 说服自己去喜欢。 姜承允眼底闪了闪，比起前两个，这个建议他更愿意去尝试，郑楚渊眼角一抽，得了，合着这就是让自己来说这话的。 -- 第86页 “姜队，咱们都是走在钢丝线上的人，有些感情的条条框框，未必就那么重要。” “再者说，我看乔教授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说实话，你是没看到乔教授的那辆车，就他挑的那个角度，完全就是把生的可能留给你了。” “他最后打的那把方向盘，两车相撞后，也就是仗着车比较稳，换一个车，恐怕连车带人不知道要翻几个翻了。” 郑楚渊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这事你自己考虑清楚，乔教授是个聪明人，你只要稍微疏离一点，他就会清楚你的想法了。” 两个人唠唠叨叨了半天，姜承允把郑楚渊送走之后便坐到了床上，说服自己去喜欢，一想到这，他就仰面躺了下去。 次日一早，姜承允简单洗了把脸，说服自己喜欢男人有些困难，可如果对方是乔宇川，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如果跟他在一起自己可以很舒服很顺心，那为什么非要在乎性别这种不那么重要的东西呢。 姜承允想通了这一点，就兴致勃勃的来到了乔宇川的病房，推开房门却发现里面没有人，床铺像是刚换过。 姜承允微微凝眉来到了护士站，“你好，32床的病人呢。” 护士帮忙看了一下，“这位病人今天一大早就办理出院了，已经走了。” 姜承允一听立刻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拿着手机拨通了乔宇川的手机，“喂，你怎么出院了？” 乔宇川打了个车刚到楼下就接到了电话，“也没什么大伤，我问过医生了，可以回家休养。” 姜承允磨了磨牙，“我看你就是疼的轻了，手腕骨裂也不是小事，一个不小心落下病根了，之后下雨坏天就有你受的。” “我会注意的。”一边说着乔宇川一边推开了房门。 “你自己一个人住能行吗，要我说你就老实在医院待着，每天都有人给送营养餐，你回去吃饭怎么办，有人给你做饭吗。”姜承允问道。 “我一个人习惯了，没什么不可以的。”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姜承允听到那句，一个人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乔宇川似乎看穿了什么，“你……” “我还有事，先挂了。”乔宇川没有给姜承允开口问的机会，有些事他需要仔细盘算一下。 就比如，现在在自己家里坐着的这位，他就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 林木歪着头嘴角噙着笑看着乔宇川，眉眼下的那颗痣让他的笑显得格外迷离，“回来了。” 乔宇川冷着脸站在门口，“你怎么进来的。” 林木微微仰头，精致的下颌线因为他的表情牵起完美的弧度，“这很难吗？” 乔宇川平静的换了鞋进了屋，自顾自的去了厨房倒了一杯果汁，端着走了出来，“你想做什么？” 林木眼角带着笑意，抬眸看着他，“来看看你。” “听说你受伤了，是伤了手腕吗？”林木的目光落在了乔宇川的手腕上，眸光深处闪了闪。 乔宇川冷着脸无视掉了他的话，转身要往卧室走，在他抬步的瞬间，林木猛然起身，伸手握住了他受伤的手腕。 强烈的疼让乔宇川的手一抖，杯子掉落在地上彻底摔碎，林木单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脖颈。 ☆、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不跟我说点什么？”林木眯着眼看着乔宇川。 乔宇川努力的平复了一阵，“滚。” 林木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贴近乔宇川的耳朵，轻柔的开口，“疼吗？” 乔宇川神情冷淡的看着他，一双透亮的眸子里不夹杂任何的感情，无声无息的望着，林木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松开了手。 乔宇川下颚微抬，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乔宇川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手腕的疼痛让他整个手臂都已经麻木了，垂眸间还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抖着。 林木的到来让乔宇川意识到，对方始终在盯着自己，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对方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入自己的房间，也是在无声的告诉自己，只要他想，自己就永远都逃不掉。 正在他愣神的功夫，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乔宇川眼神微眯，打开门走了出去，来到了门口透过电子屏幕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姜承允。 乔宇川一愣，敲门声还在不断的响着，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闭了闭眼拉开了门，姜承允顺着门进了屋，“怎么才开门，在里面干嘛呢。” 乔宇川站在姜承允的身后看着他熟练的找出拖鞋换上，“你，你怎么来了。” 姜承允的胳膊还吊着，闻言转头看了眼他，“因为你不省心，我过来陪你。” 说着他就往里走，一走到客厅就看到了碎在地上的玻璃杯和一地的果汁，姜承允诧异的看了一阵，转身走到乔宇川面前，伸了一下手却在要碰到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动作很轻的托着乔宇川的手腕，仔细看了看，“你是不是刚才用这只手拿杯子了，疼着了吧，杯子都掉地上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还自己一个人习惯了，没什么不可以，转头你就忘了自己还伤着。”姜承允皱着眉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手腕不能用力，就算只是个杯子也不能用这只手拿。” -- 第87页 乔宇川愣愣的听着姜承允絮叨，心底掀起了层层涟漪，姜承允说着一抬头就看到乔宇川略显委屈虚弱的样子，心底泛起了酸疼。 只不过姜承允心中的感受还未等彻底蔓延，乔宇川就轻微用力将自己的胳膊挣了出来，神色间那刹那的软弱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队，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乔宇川平静的问道。 姜承允眼底闪烁着，乔宇川暗自吐了一口气，“昨天早晨八点半前后，你在哪？” 这个时间点一出，姜承允立刻皱了皱眉，乔宇川说的时间就是自己站在对方病房门前的时间，乔宇川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乔宇川看姜承允不回答，叹了口气，“姜队，医院走廊有一个监控。” “我很抱歉，并不是有意偷听的。”姜承允这个人并不擅长说谎，而且他也不认为他的谎言能够骗得了眼前的人。 果然是这样…… 乔宇川微微低头，“听到了我喜欢你？” 姜承允点了点头，刚准备张嘴说什么，乔宇川就笑了笑，“所以，姜队就误会了？” “误会？”姜承允眉角微微动了动，两个字脱口而出。 “我说姜队昨天怎么见我的时候那么拘束不自在，我说的喜欢，姜队不会当真了吧。”乔宇川盯着姜承允问道。 “你什么意思。”姜承允望着对方澄澈的双眸，心底冒起了慌乱。 乔宇川正了正脸色，“姜队，我对姜队的喜欢，只是一种欣赏，并不是那个意思。” “欣赏？”姜承允第一反应是撒谎，可当他看到乔宇川双眼时，却看不到任何谎言的痕迹。 “李默然只是从来没见过我对谁这么用心，所以一直追问，我也只是没想过要换一个更合适的词而已。” “欣赏，那你就能为了欣赏我，连命都不要了，交警那边的调查显示，两车相撞的角度和时间，都表明，你把更大的存活几率留给我了，乔教授，一个欣赏，就可以不要命吗？”姜承允忍不住质问道。 乔宇川笑了笑，“我之所以那么做，只是因为我对自己的车有预估，在那种情况下，做了最优的选择，而且我相信，换做姜队也会选择这么做的。” 姜承允笔直的站在那里，放在一侧的手握紧又松开，“那如果我当真呢。” 乔宇川放在一边的手同样紧握着，“姜队。” “你说过你之前喜欢过一个男人，他不喜欢你，就算了。”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既然你喜欢过男人，换成我行不行？”姜承允一股脑的把话全说了出来，语气措辞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和郑重。 乔宇川的呼吸乱了几拍，“姜队……我，很抱歉。” 听到这话，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沉的盯着乔宇川看着，半晌闭了闭眼，“成，给乔教授添麻烦了。”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却在看到地上的碎玻璃时，顿了一下蹲下身用一只胳膊捡着，在确定了没有大玻璃碎片后，他起了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乔宇川站在原地在听到关门身后，紧紧地闭了闭眼，半晌蹲到了地上，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有些错误本来就不该犯。 下了楼，姜承允径直上了车，郑楚渊坐在驾驶室，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心里一跳。 “走，回医院。” 郑楚渊二话不说直接开车回了医院，一进医院，姜承允先来到了病区，在走廊里确定好了监控之后，径直去了安保室。 “没有啊，最近没有人来查过监控，我们这里的监控不能随便查阅的，而且，凡是来的都是有登记的。” 听到这话，姜承允就知道自己被乔宇川骗了，郑楚渊跟在他身后，“姜队？” 姜承允转头往外走，他一阵沉默着，郑楚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有些事自己也帮不了什么。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过去，姜承允终于出院了，他一回到支队，所有人都凑了过去，每个人都很开心。 姜承允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乔宇川，吴娇娇悄悄凑了过去，“乔老师最近都没有过来，学校课程紧，抽不出时间。” 姜承允随意的点了点头，他很清楚，根本不是什么课程的原因，就是对方在刻意躲着自己，不想看到自己罢了。 吴娇娇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姜队，我们乔老师很好的，真的。” 姜承允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随后，他便跟着吴局去了会议室，何铭东、郑楚渊、宋善程三个人早早等在了那里。 “之前，姜承允这里出了点事故，休养了一阵，现在已经平安的回来了，工作就要继续干下去，现在，大家把各自近期的工作进展汇报一下。”吴局简单的说了几句。 “市里来的专家对王振柯进行了多次轮番盘问，他除了承认损坏过姜队的车以外，其余的一概不承认，并不承认背后有什么组织。”何铭东说道。 “王振柯十分奸诈狡猾，这几天住院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刑侦支队王振柯参与的案子，在案件发生前一个星期左右的某一天，王振柯曾经约我一起吃过一顿饭，随后便借口回家取物，让我去了他家，之后，我便在他家沙发上睡了一觉，我当时也很诧异，怎么会在他家昏睡过去，王振柯解释说是我太累的缘故，他拿了衣服出来我睡着了，他就没有叫醒我。” -- 第88页 “乔教授曾经跟我提过，他怀疑王振柯曾经对我进行过心理暗示，以此来让我成为他进入支队的桥梁，如果我有破绽给过他，那应该就是那一次了。” 在提到乔宇川的时候，姜承允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不过举动太过细微，并没有人察觉到。 “由此可以看出，王振柯这个人早就有所谋划和企图。” “为了保险，我安排了警员对王振柯进行了一次检查，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的纹身。”何铭东说道。 “那或许，王振柯和那个组织只是合作关系，并不完全是那个组织的成员，他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王振柯利用他们升起的事端得到职业的稳定和高升，而他们则利用王振柯来获取和掌握警方的动向。”郑楚渊分析道。 “按照王振柯的谨慎和聪明程度，即便只是合作也不可能真的不掌握对方的丝毫信息，他不肯说只能证明，他担心说出来，会危及到他的生命。”姜承允眯了眯眼。 “让省里的专家在费费心，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方法，能够让王振柯说出点什么。”吴局说道。 “我这边对李红霞之前的贩毒过程和记录做了进一步的调查，发现她从离开凤杨市到唐家庄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并没有继续的，完全切断了一切与毒品相关的交易和人员接触，之后她也是突然之间重操旧业，而且扩张速度十分迅速。”宋善程说道。 ☆、做朋友 “在之前对李红霞的调查中，我和乔教授就对李红霞背后有一个幕后黑手持一致的意见，现在看来，这个幕后的人，与现在发生的这几起案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姜承允皱着眉说道。 “没错，而且这个幕后之人的能力惊人，在我们对李红霞及其周围和所有贩毒途径的突击性大范围摸查过程中，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所有的往来关系几乎是一刀斩断，干脆利落，让我们无迹可寻。”宋善程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的沉重，这样的对手，他从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大家带来的消息都不算太好，我就说点小收获吧，也缓解一下气氛。”郑楚渊翻开了自己准备好的材料。 “赵萌那边已经确定，她那天接触的就是曹铭，对方也是正大光明的出现没做任何伪装，之后我们到学校走访，在同学中间摸排了几天，最终找到了一小段曹铭的背影视频，经过指认，也可以基本确定，孟国芳之前见到的那个脖子上带有纹身的人就是曹铭。”郑楚渊说道。 “不过有一点是，曹铭在去见赵萌的时候脖子上没有纹身。” “曹铭曾经在一起案件中有过企图精神控制受害人的意图，但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了，他在找赵萌的时候对音频里的内容十分清楚，证明孟国芳录音的事情他早就知道，甚至可能连这个跟踪者他都一清二楚，他根本就是有恃无恐，丝毫不担心警方能够找到他。”姜承允说道。 “可他既然什么都不担心，那他脖子上的纹身为什么在见到赵萌时选择了遮盖。”何铭东说道。 “大概是为了让赵萌更相信他的话，毕竟，赵萌看到过一张脖子上带纹身的男人的照片。”郑楚渊分析道。 “那他为什么要把事情往乔教授的身上推？”何铭东眯着眼问道。 姜承允垂眸想了想，“或许是由内而生的嫉妒。” “嫉妒？”何铭东不解的开口。 “对，嫉妒，不甘心对方比自己优秀，想要向对方证明自己的能力出众，这大概也是曹铭会打电话给乔教授的原因吧，想要看到对方无力改变一切的样子。”姜承允说道。 “好了，目前来说我们能掌握的也就这些，大家回去继续跟进，既然曹铭已经露头，就不能再让他继续为非作歹，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吴局说完便招呼姜承允一起离开了。 来到了办公室，吴局上下打量了一番，“手臂的伤怎么样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总要慢慢好，最近除了手不能抗，肩不能提，其他没问题。”姜承允无所谓的说道。 “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乱来，那天如果不是乔教授处置及时，你还有命回来吗。”吴局想到这些就一阵阵的后怕，这孩子要是出事了自己可就没法交代了。 “这几天乔教授一直在学校，不怎么来市局了，应该也是因为之前的事心里不舒服，王振柯的事，咱们确实没考虑好乔教授的感受。” “你这两天抽空去找找他，好好跟他谈谈，像乔教授这样的人才，市局很希望他能够留下。”吴局语重心长的说道。 “好好感谢人家，这种人命关天的恩情，不能忘。”吴局不放心的嘱咐道。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从办公室出来，姜承允就看到郑楚渊等在楼下朝他点了下头，姜承允就抬步跟他走了出去。 郑楚渊从兜里掏出了烟递了过去，姜承允接了过来，两个人站在花坛边吸了几口烟，“你刚才那个心理分析的头头是道，什么时候偷学的。” “就这两天，看了一些皮毛。”姜承允说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孜孜不倦了，还有心情看书学习。”郑楚渊好笑的问道。 姜承允吸了一口烟，吐出了点点烟雾，“如果你有一天也喜欢上一个撒谎你都看不出来的人，你也会感兴趣的。” -- 第89页 郑楚渊的一口烟呛到了嗓子里，惹得他咳嗽了半天，“我说，你来真的？” “嗯。” 郑楚渊叹了口气，想起了姜承允去乔宇川家那天的事，结合最近乔宇川始终没有露面，郑楚渊大概猜到了一些事。 姜承允将最后一口烟抽完，转身往外走，郑楚渊见他要出门立刻开了口，“才回来，你这又要去哪儿？” 姜承允随意的摆了摆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七拐八拐的出了特案组打了辆车就去了乔宇川所在的南城大学。 姜承允到了之后自己在校园里转了转，之后来到了教务处，教导主任之前见过姜承允，见到他来就起了身，“姜队来找乔教授？” 姜承允点了点头，教导主任看了一下课程安排，“乔教授上午还有两节课，下午休息。” “能把他的课程安排给我看一下吗？” 接过教导主任递过来的课程安排，姜承允仔细看了看，“他最近的课程是不是有点多了，前不久乔教授的手腕受过伤，这么频繁的上课，不太利于恢复。” “乔教授的手受伤了？他什么也没说啊，只是说之前耽误了不少课程，想趁着现在空闲补回来，我们要是知道他受伤了，也不会给他安排这么多的课的。”教导主任解释道。 “乔教授是为了市局的工作受的伤，局里打算给他申请荣誉称号的奖金。” “他这个人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没事，我一会儿去找找他。”姜承允说完便从教导处离开了。 趁着下节课上课的空挡，姜承允找到了乔宇川上课的教室，明明还有十多分钟才开课，可整个教室里基本上已经坐满了，姜承允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了吴娇娇所说的座无虚席是什么意思。 姜承允在整个教室最后方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座位，没过多久乔宇川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手里什么也没拿。 站到了讲台上，他的目光在扫过了整个教室，在看到角落里的姜承允时，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我们开始上课。” 不得不说，乔宇川的课很有意思，不是拘泥于课本的生搬硬套，反倒是通过各种真实的例子和现场的互动来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真正明白某种特定的心理活动。 这样的课时间过的总是很快，还没听过瘾下课铃就响了，乔宇川简单的布置了一下课后的作业就径直离开了。 姜承允见他离开便跟着从后门离开，跟着乔宇川走了一段，直到四周没什么人了，姜承允才几步上前拦住了乔宇川。 “乔教授，我们谈谈。” 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姜承允来到了一间空的教室，那里平常几乎没有人去，也就不会有人打扰。 姜承允跟在乔宇川的身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瘦了不少，原本就不怎么健康的人，现在看起来更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进了教室，乔宇川就转过身看着姜承允，“这里没什么人，姜队要找我谈什么？”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我先跟你道个歉，之前是我莽撞了，说了让你不舒服的话。” “姜队。”乔宇川忍不住开了口。 姜承允却摇了摇头，“我来道歉只是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做朋友。” “我们，一直是朋友。”乔宇川淡淡的说道，语气中夹杂着十足的肯定。 姜承允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乔教授打算什么时候回支队去？最近支队里的事情很多，有不少都需要麻烦乔教授。” “我，我最近的课程有些多，等我忙完了，会回去的。”乔宇川想了一下说道。 姜承允盯着他看了又看，“成，就等你忙完的。” “不过，忙归忙，该吃饭的时候要记得吃饭，再瘦下去，一阵风就把你刮到了。”姜承允说完就跟乔宇川告了别。 乔宇川站在教室的窗前看着姜承允离开，他的目光变的深远悠长，什么时候自己也胆小到要用躲来解决问题了。 回到教务处，教导主任拿着新改好的课程表走了过来，“乔教授，你这手受伤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这几天上这么多课辛苦你了，我把之后的课程安排改了改，你多休息休息。” 乔宇川听到这话就知道姜承允已经来过教导处了，难怪他听到自己说课程安排多的时候会那么说。 “谢谢关心。” 没有了课程的安排，乔宇川就没有不去特案组的理由，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乔宇川就准时出现在了特案组。 最近还在特案组帮忙的吴娇娇一大清早看到乔宇川出现在这里，立刻跑了过去，“乔老师，你终于来了。” “这几天辛苦你了。”乔宇川笑了笑说道。 吴娇娇摇了摇头，“不辛苦的，老师能回来就好。” 说着说着，吴娇娇的眼眶就红了，她当时听到乔宇川为了救姜队受了伤，心底就担心的不行。 吴娇娇带着乔宇川来到了他的座位，“乔老师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不过你一直没来就堆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阶段性进展啦，感情是曲折的，但乔教授是姜队哒，欢迎观看姜队的大型追妻现场 ☆、你们闹别扭了？ “这个是护腕，没事的时候可以带着保护一下手腕，这里还有一个暖手袋，听说手腕受伤了天气凉容易疼，用这个保暖最好了，这里还有些吃的喝的，这些都是组里的同事们给你准备的。”吴娇娇向乔宇川介绍着前面堆起来的这些东西的来历。 -- 第90页 看着这些东西，乔宇川有些怔愣，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别人这么记挂在心上。 “乔老师，你和姜队是不是闹别扭了。”想了想，吴娇娇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乔宇川愣了一下神，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吴娇娇点着头说道。 到了上班的时间，大家见到乔宇川回来了都十分高兴的跟他打招呼，冯雪更是拉着吴娇娇兴奋了半天。 楼上开完会的姜承允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乔宇川，对方的手里抱着热水袋，桌子上依旧放着泡好的参茶。 脚步停顿了一下，姜承允并没有选择过去打招呼，径直的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没有说一句话，吴娇娇偷偷地看了眼乔宇川，看到他默默地抬头又低下头。 半上午的时候，李默然从外面拿着一盒药油走了进来，将药油随手放到了乔宇川的面前，“我托朋友买的，听说效果不错，你试试。” 乔宇川拿着药油，抬头看了眼李默然，“谢谢。” 看着乔宇川这张脸，李默然攒了半天的火一下子就熄灭了，他只能叹了口气，“我们是朋友，用不着跟我客气。” “中午都是定的盒饭，我中午过来叫你，一起出去吃吧。”李默然随口说着，毕竟他约乔宇川十次有八次都是会拒绝的。 “好。” 听到乔宇川同意，李默然倒是有些意外了，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那行，午饭的时候我在过来。” 就这样，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姜承允打开饭盒看到了乔宇川不爱吃的菜时，起身推开了门，就看到李默然带着乔宇川往外走。 姜承允迈出门的脚又收了回去，进而把门关上了，他的目光停在了那份盒饭上，最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之后的几天里，姜承允和乔宇川依旧没有任何的交流，虽然都在同一个地方办公，可两个人却都像彼此没有看到对方一样，相互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纱，看得到却戳不破。 在经过省里专家无休止的审讯后，王振柯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受不了了，他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那个组织的秘密说了出来。 “我跟他们确实只是合作的关系，当初我因为那起案件离开了市局回到了学校，他们便找到了我，他们认可我的能力，并且，告诉我可以让我的能力得到大众的认可。” “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可他们说为了表示诚意可以帮我拿到当年的教授资格，结果到了年底，我真的是学校唯一一个拿到教授资格的人。”王振柯说着眼底泛起了红意。 “他们向我证明了能力，那我自然愿意投靠他们，可我也不是傻子，他们那么大的能力，肯定有很深的根基，我就在接触他们的时候多留了些心眼儿。” “我发现来找我的那群人似乎是由另一个组织分化而出的，特点就是他们身上的蝎子纹身，就像新旧样式一样，纹身上带花纹的是一批，不带花纹的是另外一批，而来找我的就是那群不带花纹的。” “这两个组织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不过却相互敌对。” “他们找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一开始一直没让我做什么，之后我就去了省里，他们更没有接触我，我知道他们的手段，自然是他们不找我我也就不会找他们，相安无事最好。” “只是在这次赵家的事发生之后，他们才来找我，让我想办法参与案件。” 说到这里王振柯叹了口气，“我本来也想着就参与一下案件就好，没想过要害人，可是他们向我提出了要求，我如果不答应他们，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 “他们都交代你做什么了？” “让我把乔宇川排挤出去，让他在市局丧失话语权，让他们都怀疑他的话，这与我的想法没什么冲突，我自然就答应了。” “为什么没冲突？” 王振柯叹了口气，抬手搓了一把脸，“我要利用这个案子更上一层，乔宇川是什么人啊，年纪轻轻就是在世界挂名的犯罪心理学教授，年轻有为的心理学专家，那是多少人仰望的对象。” “有这样一个人在，我怎么能出头，况且，他在市局里已经占有一席之地了，我要抢占话语权，第一个就要让他栽跟头，所以，我接受了他们的要求，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负责询问的人做好记录后拿给了王振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王振柯沉默了片刻，“那个组织里的人似乎很关注乔宇川，也很了解他，他们手里应该有不少乔宇川的资料，或者乔宇川与他们本身就有着联系。” 何铭东拿着这份材料仔细的看了看，随即起身走了出去，拨通了一个电话。 结束通话后，何铭东将手里的文件密封起来放到了一旁的保险柜里，从旁边拿起了之后又找人重新写好的新的调查笔录，上了楼。 “经过这么多天，王振柯总算是开了口。”吴局看着手里的文件舒了口气。 姜承允接过了文件也看了看，“王振柯所知道的秘密就是这个组织的分化？没有其它了？” 何铭东点了点头，“没有了，再有就是他对乔教授的嫉妒。” “关于这带有蝎子纹身的组织，何队有没有什么知道的。”姜承允问道。 “这个我倒是知道，这个组织最初都是带有蝎子纹身，样式就跟曹铭身上的那种是一样的，这点之前找过他们曾经的犯案记录对比就知道。” -- 第91页 “嗯，李默然已经做过对比了。”姜承允说道。 “这个组织曾经犯下过几桩案子，有几件是密档禁止调阅，那几起案子，我也不是很清楚。”何铭东说道。 涉及到密档事情就棘手很多，一般的要案大案都不至于被列为密档。 “据我了解，那个组织是一个构成缜密，行事谨慎的团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期他会分解成两个不同的组织，并且两方还互相敌对。”何铭东说道。 “这件事何队写好总结报给省里吧，案件重大，看看省里是怎么安排调度吧。”吴局说道。 开完会姜承允便下了楼，刚一进屋就听到冯雪在绘声绘色的说着什么，姜承允一进门吴娇娇就立刻把冯雪拉着坐回了座位上。 “在讲什么，这么兴奋。”姜承允问道。 冯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去拿材料的时候，听到市局同志再说，这几天好几个派出所都接到了报警说有虐待动物的事情，好多所里的同事已经加班好几天了也没找到凶手。” “虐待动物？”姜承允眯了眯眼。 冯雪点了点头，“局里同志说，那些动物都死的特别的惨，有些甚至被开膛破肚了，虽然是些小动物，但这下手的人也确实够狠心了。” 姜承允眉头微拧，“一会打电话给局里，让分管的同事多上上心，虐待动物也不是小事，尽快抓着凶手。” “哦，好。” 姜承允说着走到了乔宇川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糖放到了桌上，“虽然吃糖不好，可低血糖更不好，如果不舒服就提前回去休息，别硬撑。” 姜承允中午临上去开会就看到乔宇川剩下的盒饭，半路下来就看到对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刚才就在吴局的办公室里顺了一把糖下来。 乔宇川看着眼前放着的大白兔奶糖，轻轻的眨了眨眼，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在之后的一个星期时间里，市区里虐待动物的事件逐渐平息下去，王振柯也被省里派来的人带走了，赵萌也为她自己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所有的事情都在逐渐的恢复，然后慢慢归于沉寂，直到那一声恐怖凄厉的喊声，划破黑暗，打破了黎明前的安宁。 一大清早，特案组的电话铃就刺耳的响起，苏北接起了电话，对面描述了几句，苏北仔细的记录过后便按响了特案组安装的警铃。 在楼上休息的姜承允几个人立刻换上衣服下了楼，因为着急，不小心扯到了肩膀，钝钝的疼让姜承允脸色看起来有些难看。 “怎么了。” “老大，城北垃圾回收点今早发现了一具男尸。”苏北沉声说道。 “去把老赵找来，苏北，彭然跟我一起去看看。”说着姜承允就往外走。 郑楚渊正好从楼上下来看到他往外走二话没说就跟了上去，“你这伤还没全好，别什么事都自己上，我跟你一起去。” 没过多久几个人就来到了城北垃圾回收点，这个时候也才四点多钟，到处还是一片漆黑，辖区的民警在现场临时安了几个大灯，勉强能看清现场的情况。 为了避免污染，衡天市的垃圾回收站通常建在城外空旷的地方，这个地方平常除了几个运垃圾的工作人员，基本没人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呀，爱你们 ☆、医院之行 “老大，报案的是今早过来送垃圾的工人，据他说，他是在卸垃圾的时候，在垃圾堆里发现的尸体。”苏北说道。 “多找几个弟兄把这里搜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尸体，联系市里环卫处，把所有来往这个垃圾站的工人全部找出来，让他们到特案组做笔录。” 将发现的尸体运回了特案组，赵萧何就开始对尸体进行检查，姜承允和郑楚渊还留在现场，安排着现场的排查工作。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姜承允和郑楚渊才回到了特案组，两个人几乎两天没怎么休息，看起来邋里邋遢，加上在垃圾站待了这么久，身上粘上了一些难闻的气味。 乔宇川看着姜承允自顾自的进了办公室，沉默了一阵走过去敲了敲门，推开门就看到姜承允正在座位上闭着眼，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都已经长了起来。 乔宇川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把手里的钥匙递了过去，“一会儿你到我那里洗个澡吧，在好好休息一下。” 姜承允看了看钥匙，“用不着给我钥匙，我跟你一起走。” “我今晚就不回去了。”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听到这话，突然有些生气，“那你就别管我。” “乔教授，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现在对我的关心，也是欣赏？”姜承允问道。 乔宇川沉默了片刻，“只是朋友的关心。” 一句话让姜承允彻底哑了火，之前说要做朋友的是自己，那么对方对自己只是朋友的关心好像也没错。 “我在楼下等你。” 看着乔宇川离开，姜承允有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随后拿起外套跟着走了出去，一路上两个人并没有说话。 一会去，姜承允拿着衣服就进了浴室，乔宇川则进了厨房，简单的做了一个西红柿鸡蛋面。 姜承允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面条而乔宇川却已经回了卧室，姜承允深吸了几口气，烦闷，困扰，疲惫，让姜承允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无力。 -- 第92页 姜承允将面条吃完，看了眼乔宇川的卧室推开门离开了，而乔宇川则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看着姜承允离开。 有些事情，苦恼过后，就该放弃了，有些感情，放手之后，就该结束了。 一大早，赵萧何的尸检报告就拿了出来，姜承允翻看着报告，“死者生前遭受过虐待？” “对，死者身上有多处伤痕都不致命，且都是在生前受的伤，由此可见，在脖颈处最后一道致命伤之前，死者受到了一定的折磨。”赵萧何说道。 又是一起恶□□件，姜承允忍不住搓了把脸，赵萧何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承允，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很不好。” “没事。”姜承允摇了摇头。 赵萧何抿了抿唇，“你最近都在宿舍休息，你的胳膊还没好现在天气还冷，不能不注意。” “我前几天在这里租了个房子，离特案组不远，要不你跟我一起合租，至少能休息的好点。” 赵萧何的话一出，姜承允就摆了摆手，“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住，再说这几天的事也多，晚上突发情况总要有人安排。” 赵萧何绕到嘴边的话被他咽了回去，“行，那你自己多注意。” “行了，我知道了。” 当天下午，姜承允就拿着报告开了个短会，乔宇川自然也参加了会议，当他翻开尸检报告看到上面的描述和图片时，彻底的愣住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心里默念着，眼底的震颤越来越明显，半晌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死者是个平常在街边行乞的流浪汉，关于他的身份信息仍然在核查中。”何朗的声音让乔宇川回过神。 他的手紧紧的攥着报告的一角，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异样，在他对面的何铭东一直注视着他，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暗了暗，又低头看了眼报告。 “像这样的流浪汉一般都是无亲无故的，有的甚至离家多年，连家在哪里都不一定知道，还有些甚至精神方面存在异常，想要查清楚他的身份很难。”郑楚渊说道。 “可同样，这样的人很难与什么人结仇，也不至于遭受折磨。”何朗说道。 “乔教授怎么看？像这样的虐待杀害，从犯罪者的角度是什么样的心理。”郑楚渊问道。 乔宇川沉默了一阵，“这种行为也可以被划分为不同的情形，只不过，我更关注一个点。” “什么点。” “在这起案件发生前，在市区范围内曾发生过多起虐待动物的事件，经过警方的干预，虐待动物的事件停止了，之后就发生了这样一起案件。” “通常来说，有虐待杀害行为的人，在选择第一个下手对象时，都会挑选容易下手的，既能够保证成功率也能够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乔宇川说道。 “何朗，马上打电话联系辖区分管派出所，让他们把所有虐待动物的案件整理出来，如果动物尸体还有保存的，一块送到特案组。”姜承允说道。 “那按照乔教授的说法，之后还会发生相似的案件？”郑楚渊眯着眼问道。 “除非我们能找到这个流浪汉曾经与谁结怨结仇，否则，他或许就只是个牺牲品，以后还会有同样的伤亡出现。”乔宇川冷冷的说道。 他的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陷入了沉默，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起案子就相当棘手了。 “抓紧时间排查案发现场周边的监控，包括发现动物尸体的几个地点周遭的监控也都排查一遍，赶快落实受害者的身份。” 散了会，乔宇川手里拿着尸检报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仔细的又把报告翻看了一遍，抬手捏了捏鼻梁。 姜承允和郑楚渊出门的时候正巧就看到了这幕，郑楚渊下意识的看向姜承允，可还没等他看过去，对方已经朝着乔宇川走了过去。 “乔教授。” 听到姜承允叫自己，乔宇川抬头看了眼他，“姜队。” 姜承允的目光落到了他的手腕上，眼神微闪，直接伸手过去，他的手上没有用力，只是虚握着。 乔宇川的手腕很明显的肿着，姜承允拧着眉看着他，乔宇川想要抽回手，姜承允就直接拽了他一把，“跟我走。” 郑楚渊眼睁睁的看着姜承允拉着乔宇川出了门，愣了一分钟，赶忙跟了出去，这俩一个折了一个裂了的，还这么能折腾。 来到车前，郑楚渊将姜承允推到了后面，“去后面坐着，你俩有谁能开车啊。” 姜承允没有多说什么，拉开车门坐到了后面乔宇川的旁边，郑楚渊坐到了驾驶室，“咱们去哪儿，离这里最近的派出所是在……” “去市医院。” 姜承允的话一出，郑楚渊眨了眨眼，“成。” 乔宇川侧头看了一眼，“只是还没消肿，用不着去医院。” 姜承允同样看着他，抬手拍了一下郑楚渊的驾驶座，“走。” 郑楚渊咂么咂么嘴，为了避免火烧到自己，利索的把车开了出去，乔宇川见状知道自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就静默的坐在那里。 郑楚渊开了一阵，悄悄地看了看两个人，寻思了一下，“乔教授，车子的事我跟吴局说了，吴局的意思是虽然不能照价赔偿，但是该补偿的部分一定给你争取。” “这段时间，你如果有需要打车的情况，留好□□之后会给你报销的。” -- 第93页 乔宇川想了一下，“帮我谢谢吴局了。” “乔教授这不是客气了吗，是我们应该谢谢你才对。”郑楚渊笑着说道。 “对了，你们这也出院了，最近事多也没好好的庆祝一下，过几天事情忙过了，抽空大家一起聚一下。” “平常乔教授也就跟姜队接触的比较多，对我和宋队应该都不是很了解，趁着机会大家了解一下。”郑楚渊说道。 “好。”乔宇川应承道。 郑楚渊说着就把车开到了医院停车场，“这附近就有个派出所，我去问问虐待动物的事，姜队你陪乔教授进去看看吧。” 说话间，姜承允已经拉开车门下了车，乔宇川只能叹了口气跟着下了车，郑楚渊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医院里走，只能无奈的开车离开。 医院里的人很多，姜承允走进去就放慢了脚步来到了乔宇川旁边，来之前姜承允就已经让吴局帮忙联系好了接诊的专家，两个人径直找了过去。 在对乔宇川的手腕仔细的检查后，老专家的脸色板了起来，“之前我就不同意你提前出院，你就非要出院，你这手腕明显又受伤了，这么下去怎么能好。” 乔宇川知道对方说的又受伤是什么意思，“只是不小心撞到过桌角，我以后会注意。” 老专家瞪了他一眼，“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乱来，你这小身板扛不住这么折腾，你看看你这血压低到什么程度了，心脏也有问题，这都不是小事。” 乔宇川听完这话刚准备开口解释，姜承允就插了进来，“他的身体很不好？” 老专家看了看姜承允，“你是他朋友吧，好好劝劝他，年纪不大身体先垮了，尤其是他的那个心脏，明显就是……” ☆、你信不过我？ “医生，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乔宇川在这个时候突然开了口。 老专家停顿了一下，看了眼乔宇川，斟酌了一下，“你能记住就好。” 说着，他看了看姜承允，“老吴跟我说是他家的两个小朋友过来，你过来我给你看看手臂。” 姜承允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被隐瞒了，可他也知道乔宇川在场他也问不出什么，只能等着以后有机会在单独问问了。 老专家给姜承允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难怪你们俩能凑到一起，简直是一模一样的不听话。” “你体格是比他好，可你是打算后半辈子残疾吗。” “真是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整天都在想什么，好胳膊好腿的都不知道珍惜，整天盘算着后半辈子怎么瘫痪在床上。” 老专家忍不住的抓着耳朵说了半天，最后给两个人各自开了些药让他们拿回去用，“下次来，如果还是这幅德行，就快别来了，省的看着闹心。” 几乎是被老专家骂出门的两个人，站在门口互相看了看，一起转身往外走。 “手腕是什么时候撞到的。”姜承允沉默了一阵问道。 “有天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当时只是觉得疼，没想太多。”乔宇川解释道。 说着，他目光微垂，“姜队，在特案组宿舍里住的还习惯吗？” 姜承允看了他一眼抬头目视前方，“不习惯，床太硬，洗澡也是集体浴室，还是太阳能加热，赶上哪天天不好连澡都没法洗，住的人也多，什么时间点回来的都有，基本上一宿到亮都能听见动静。” “前几天，老赵还来问过我，要不要跟他一起租房，他嫌回去太远，在特案组周围租好了房子。”姜承允淡淡的说道。 乔宇川轻眨了眨，“你。” “我拒绝了。”姜承允说着侧头看了眼乔宇川，“我跟他说，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住。” 乔宇川的喉头哽了一下，姜承允的目光一直紧随着他，“不打算说些什么？我的肩膀可不能在这么折腾下去了。” 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姜队。” “之前你说过，在我肩膀好之前，会让我住到你家去的，这话，还算数吗？”姜承允低声问道。 乔宇川久久的没有说话，姜承允也沉默着，直到两人走出了医院，乔宇川才叹了口气，“那……要回来住吗？” 姜承允随着这话眨了一下眼，“好。” 郑楚渊还没有回来，乔宇川和姜承允就一起顺着马路往派出所那里走去，秋风起，树叶飘黄纷纷落下，满眼的萧瑟。 “冷吗？”姜承允一边问一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了乔宇川的身上。 乔宇川绕进嘴里的不冷，随着对方的动作吞回到了肚子里，“谢谢。” “关于曹铭，你怎么看。”姜承允问道。 “太年轻，做事沉不住气，这种人很容易自露马脚。”乔宇川说道。 “这几天何朗找人走访了曹铭的亲戚朋友，都说很久没有见到曹铭本人了，就连他的父母也都说儿子自从退学之后，就没有在回过家。” “据我了解，曹铭现在的父母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顺着点了点头，“没错，曹铭是被现在的父母领养的，他的养父母现在怀疑曹铭是不是去找他的亲生父母了。” “其实，曹铭在当初离开支队后曾经跟踪过我，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已经退学了。”乔宇川回想了一下说道。 “他跟踪过你？”姜承允拧着眉语气不善。 -- 第94页 乔宇川顿了顿，“只是跟踪了我的车，开出去没多久我就发现了，之后我把车停在路边，他就上前搭讪，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这事你为什么没跟我说。”姜承允沉声问道。 “我当时只是觉的他在恶作剧，也没想到之后他会退学，然后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这件事，我跟你道歉。”乔宇川抿了抿唇说道。 “我不管他之后，他当时找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对你恶意那么大，你还敢把车停下来等着他，他要是想害你，你真觉得你还能跟那天晚上那样擒住他？” “乔教授，乔宇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信任过我？”姜承允努力克制着怒气问道。 乔宇川停下了脚步，“姜队。” “你能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做吗？”姜承允随着他停下了脚步，此时他们走进了小巷子，四周没有人，微风吹起，散落了一地的枯黄。 乔宇川咬了咬牙，姜承允就向前一步逼近他，“乔教授，我不是傻子，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欣赏。” 乔宇川眼神闪躲了一下，后退了一步，姜承允就顺势又往前走了一步，“乔教授，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乔宇川又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墙壁，他侧头瞥了一眼，姜承允一个箭步跨过去单手支在了他的肩膀旁边。 “乔教授，我这个人是个直性子，也很执拗，只要我认准的，就不会轻易放弃，只要是我想得到的，无论多难得，我都会拼尽全力去争取。”姜承允说着又往前靠了靠。 乔宇川抬手挡了一下，隔出了一个空档，“姜队。” “乔宇川。” 姜承允说着，头一偏凑到了乔宇川的耳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告诉别人你喜欢我，却不肯跟我面前承认。” “不过不要紧，你不肯说那就我来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会为了能够跟你在一起而一直执拗下去，直到你肯承认为止。” 姜承允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入了乔宇川的耳朵里，又一点一点的砸在他的心里，让他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姜承允说着微微后退了一点，“我的耐心很足，耐力也很好，跟我比拉力赛，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说着，姜承允就后退了几步，伸手替乔宇川拢了一下衣服，“走吧，外面冷。” 乔宇川看着姜承允往派出所里走，遥遥的看着他努力的平息着，他本以为对方会在自己的冷漠中选择放弃，可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而转身离开的姜承允同样暗自喘了一口气，好在刚才乔宇川没有再次当面拒绝，否则，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够坚持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派出所，正在看监控的郑楚渊一回头就看到了穿着衬衣的姜承允和披着姜承允皮夹克的乔宇川。 他眼珠子一转，“都检查完了？” “嗯，你这看得怎么样？”姜承允没有多说什么，走过去看了看。 “这边调取的是动物尸体出现位置周围的监控录像，这些动物大多数都是流浪猫、狗之类的，很少有主人，查找起来难度更大。”郑楚渊说道。 “再就是，因为大部分动物的尸体都已经被安排处理了，所以，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了。” 乔宇川站在一旁翻看着记录，“能调取一下，10月15日前后，在进宝巷附近这个垃圾桶周围的监控吗？” 派出所的民警看了眼乔宇川翻看的那一页的记录，在众多监控中查找着，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没有正面的只有侧面的视频。” “这个位置有什么特别的吗？”郑楚渊问道。 “10月15日是发现第一起虐待动物案件的时间，此时的犯罪嫌疑人应该是处于尝试阶段，那么他就一定会考虑地脚问题和案件发生后的处置问题。” “我刚才看了一下记录，进宝巷这个垃圾桶附近经常有流浪猫狗出现，居民投诉了多次，而第一具动物的尸体就恰巧是在这里找到的。” “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我们是犯罪嫌疑人，当我们要找寻流浪动物时，都会通过什么方式。” “观察或者听说。”姜承允说道。 “没错，我们继续想一下，如果我们明知道案件会持续发展，之后会引起警方的关注，那么，我们还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打听哪里有流浪猫吗？” “不会。” “观察动物的出没需要耗费时长，而频繁的出入同一个地方一定会留下痕迹，一个能找到一个流浪汉，杀了他之后把尸体运送到垃圾场，并且不留下痕迹的人，他多次尝试过怎么躲避监控和查处。” “而在这种时候第一起案件就显得尤为重要。”姜承允接着说道。 “第一起案件一定会是在他熟悉的地方，他需要观察和打听的东西最少。”姜承允眯了眯眼。 郑楚渊立刻瞪起了眼，“厉害啊乔教授。” 说着，他就和派出所的警员一起查阅着进宝巷周围的监控，姜承允站在身后看了一阵，“找几个民警下去暗访一下，着重看一下进宝巷附近监控死角位置有没有经常停驻或者在案发前后停留的车辆，看看能不能找到行车记录仪。” “行，我这估摸今天是回不去，要不你俩先回去吧。”郑楚渊朝姜承允使了个眼色。 “行，我和乔教授区别的地方在看看，你这里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系。”姜承允也没多客气就应了下来。 -- 第95页 ☆、就是喜欢他 姜承允带着乔宇川出了派出所的大门，两个人溜达着来到了进宝巷，这个巷子就跟寻常巷子一样，不过因为是平房所以租房成本低一些，也就住了不少的人。 这地方外来流动人口多一些，早中晚上班的时候会格外热闹些，而乔宇川和姜承允来的时间段已经过了早班的高峰期，这里就显得空荡荡的。 因为前一阵的虐待动物事件，派出所加大了排查的力度，对部分小动物进行了收容，所以，一路上能看到的流浪在外的动物少之又少。 “乔教授认为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会滥杀无辜的人吗？”姜承允看着被圈起来的案发地上的血迹问道。 “人性都是难测的，就像这个世界上存在像你们这样满心向阳的人，自然也就存在一些藏匿在黑暗里满手染血的人。”乔宇川冷淡的说道。 姜承允默默地叹了口气，乔宇川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的善与恶从来都是交织在一起的，紧密相连无法分开。 姜承允和乔宇川找到了一家餐厅，打包了好足量的饭食，打了个车就往特案组回。 “你的车报废了，什么时候考虑买个新的。”坐在车里，姜承允开口问道。 “昨天已经订好了，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去提车了。” “还是之前那款？” 乔宇川点了点头，“开顺手了，也就没想着换。” “我现在很好奇，之前你在国外都做什么了？”姜承允看了他一眼说道。 乔宇川微微垂眸，“姜队，我的过去很复杂，我经历的事也很复杂，我……” “在复杂，那也都是过去，人要往前走，何必回头看。”姜承允看着乔宇川一字一句的说道。 乔宇川抿了抿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姜承允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目光深远悠长。 两个人下了车，乔宇川打算帮忙提一些，姜承允伸手拦住了，“我叫了苏北和彭然，他们一会儿下来。” 没过多久，苏北和彭然就从楼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人拎了一兜直接上了楼，办公室里的众人看到这满桌子的餐食，都很兴奋的去选了自己喜欢的。 冯雪拿了一份小酥肉配上一份青菜，看到乔宇川和姜承允进门立刻说道，“老大，乔教授，你们简直就是天使，我们太幸福了。” “改善一顿伙食就幸福了，赶紧侦破案件，你会更幸福。”姜承允挑了挑眉。 “老大……”冯雪听到这话忍不住哀嚎到。 “别嚎了，赶紧吃饭，吃完了继续工作。” 等到姜承允进了办公室，冯雪砸了咂嘴，凑到了乔宇川的身边，“乔教授，你觉不觉得我们老大最近不太对劲。” 乔宇川伸手推了推眼镜，“快吃饭吧，小酥肉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冯雪立刻跑到座位上塞了一块肉进嘴里，还好还好，还是热的。 “吴娇娇呢？”乔宇川环顾了一周也没有看到。 “娇娇说教务处让她过去填个什么表，先回学校去了。”冯雪一边吃着一边含含糊糊的说着。 乔宇川微微点了点头，众人美美的吃了一顿，下午就继续忙碌起来了，整个特案组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一直等到晚上将近十点，众人才得空去休息，今晚是宋队值班，姜承允可以早点休息，乔宇川见他起身便随着他走了出去。 两个人刚出了门就遇到了下了班的赵萧何，这几天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作为法医的他也自然而然的跟着加了好几天的班。 “承允，你们俩这大晚上的要去哪儿？”赵萧何几步走了过去，问道。 “晚上去乔教授家里休息。”姜承允毫不避讳的承认道。 赵萧何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姜承允身边的乔宇川，就在前几天，姜承允才跟他说过，不愿意跟别的人一起住。 “承允，你不是……” “我是说过我不跟别人一起住，乔教授在我这里是自己人。”姜承允淡淡的说道。 赵萧何彻底愣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他很想问问姜承允，自己人，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姜承允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就是你理解的意思，而且是我主动地。” 姜承允的话一出，乔宇川眉头一皱伸手拽了他一把，姜承允就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没事我们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赵萧何反应，姜承允就拉着乔宇川大步离开了，来到停车场，姜承允找到了队里给他临时配的车，便坐进了驾驶室。 乔宇川在车外叹了口气，遥遥的看了眼孤零零站在大门前的赵萧何，上了车。 姜承允把车开了出去，乔宇川想了一阵，“姜队，赵法医……” “他喜欢我。”姜承允很肯定的说道。 乔宇川有些诧异，姜承允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承认在没想明白对你的感情之前，我确实没看出来，因为我当时不认为，一个男人会对另一个男人有那样的感情，所以我不会多想，不过在我搞懂了我对你的想法之后，有些事情，就会变得很明白。” 乔宇川听到这话，胸口上下起伏了一阵，“既然知道，你跟他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他对你也是真心的，你就没想过……？” -- 第96页 “想什么？跟他在一起？你现在是说，你打算把我让给他？”姜承允语气平稳的问道。 可就在这个语气里，乔宇川听出了对方藏着的怒气，他抿了抿唇，“姜队。” “乔宇川。” “我知道老赵他喜欢我，可我还是很干脆的说了那些话，我为了什么，你不懂？”姜承允看了眼乔宇川问道。 乔宇川沉默了，他知道，可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会更加的没办法控制自己，他害怕这段感情开始，因为一但开始，他就会变的不顾一切。 看着乔宇川不说话，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他有的是时间，他就不信乔宇川的这层伪装能够一直坚持下去。 两个人进了门就各自回到了我自己的卧室，乔宇川穿着拖鞋站到了阳台上，如果这一切都没有改变该多好，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该多好。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时间，特案组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郑楚渊针对第一起虐待动物事件的调查，除了捕捉到了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影外，在没有任何收获。 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会是谁成为下一个被害者。 这几天，吴娇娇也始终在学校里忙着提交材料，乔宇川给她的推荐名额需要提报材料，她也需要好好准备即将到来的各种考试，也就没时间往特案组跑了。 吴娇娇抱着一摞书准备往教室走，在拐弯的时候迎面被人撞了一下，怀里的书全都掉在了地上。 吴娇娇向后退了一步勉勉强强的站稳了，抬头就看到一个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她的对面。 “对不起。”男生说完就赶忙蹲下帮忙捡着书，吴娇娇也随着蹲了下去，“没关系，这个地方本来就容易出事，我自己也没注意。”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耽误你时间了。” 吴娇娇笑了笑，她悄悄打量了一下男生，是个挺清秀的人，是典型的的阳光型男孩，一脸诚恳的道歉，也确实容易被原谅。 男孩帮吴娇娇把书都捡了起来，又到了一次歉才匆匆跑走，吴娇娇抱着书看了眼男孩，笑着摇了摇头。 特案组里 郑楚渊将自己找到的视频片段给姜承允看，“我找了这一个星期，就找到了这么一个有用的片段，这家伙的警惕性很高，踩点的时候避开了大多数的监控，而且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那周边的车辆行车记录仪调取了吗？” “调了，什么都没有，我们也下去走访调查过了，也没有人见过这种打扮的奇奇怪怪的人。”郑楚渊沉声说道。 姜承允叹着气把文件随手扔到了桌上，“一个好消息也没有。” 这个时候，赵萧何从外面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了桌上，“这是对几个被虐杀的小动物的检查结果。” 姜承允接过来翻看着，赵萧何就拉开了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这几个动物死之前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虐待，从这几个动物身上的情况可以分析出，犯罪嫌疑人对于虐杀的方式有着一定的要求。” “将这几个动物身上的伤口对应到死者身上，都是一致的，估计是因为动物的存活力没有人那么强，所以才需要这么多的动物进行练习。”赵萧何分析道。 郑楚渊接过姜承允递过来的文件看了看，眉头紧皱，“这么有规划的杀人手法，这个家伙挺棘手啊。” “跟派出所的兄弟们打好招呼，最近把流浪在外的人统一进行收容，提醒辖区百姓注意自身安全，夜间减少外出。”姜承允眯着眼说道。 “好。” 等到郑楚渊离开，赵萧何静默的看了看姜承允，半天才开口，“承允，你对乔教授，你是认真的？” 姜承允身体微微后仰，“是。” ☆、我背你 尽管做足了心理建设，可真当听到姜承允毫不避讳的承认，赵萧何的心里还是满不是滋味。 他试图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平静，可内心的翻腾让他没有办法保持镇定，脱口而出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哽咽，“承允，我……” “我们是朋友。”姜承允抢先了一步说道。 赵萧何转到嘴边的话换成了满嘴的酸涩，他们是朋友，他们彼此了解，所以，姜承允打断了他的话，而赵萧何也明白了姜承允的意思。 赵萧何微微低头，深吸了几口气，闭了闭眼，“好，我知道了。” 说着他就起了身，临出门前像是不确定的，低声问道，“我们会一直是朋友的，对吧。” “对。”姜承允点了点头，赵萧何便转身离开了。 出了门，赵萧何看了眼乔宇川，目光中满是不甘，片刻他便移开了视线，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尤其是对姜承允，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了。 风平浪静的日子注定过不了多久，在一个下着雨的夜里，郊区的废弃工厂里传来了阵阵哀嚎，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在他对面的人穿着一身雨衣，手里握着匕首，目光清冷的凝视着他。 三天之后，一个到工厂周围方便的村民，在收拾好准备走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腐臭味。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工厂周围，悄悄往里一看，里面的场景让他忍不住大口的呕吐起来。 很快，姜承允和宋善程就带着队里的人赶到了现场，乔宇川跟着何朗他们的车一起也来了。 -- 第97页 当乔宇川下车之后，姜承允才发现他也跟来了，眉头皱了皱，在看到对方只穿了一件很薄的风衣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们先进去。”姜承允说完，转身回到车上拿了自己的外套下来。 “说你一百次，你能记住一次也行。”一边说着，姜承允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披到了乔宇川的身上。 看着姜承允进到了工厂里，乔宇川默默地把外套套在了身上，跟着进了工厂。 一进去就是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坐在椅子上的尸体已经出现了腐败，好在是天气冷，没有发展成高度腐败。 赵萧何带着人做着简单的现场勘查和检查，乔宇川的目光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变的凌厉起来，半晌他闭了闭眼，抬手抓住了姜承允的外套，仿佛能够从这上面得到一丝丝的温度。 “马上找人把这里全部排查一遍，联系周围的派出所，马上展开地毯式搜查，找找最近这几天是否有失踪人口，以及监控覆盖范围内是否出现过装扮异样的人。”姜承允说道。 整个搜查直到傍晚才结束，几个人坐上车往特案组赶，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回到特案组，姜承允就找来了何铭东、宋善程、郑楚渊，几个人一头扎进了会议室，直到晚上十一点才从里面出来。 此时，特案组的办公室里，除了值班的苏北就只有乔宇川还待在那里，郑楚渊眨了眨眼。伸手推了把姜承允，“快走吧，今天是我值班，你赶紧回去休息。” 姜承允朝着乔宇川走了过去，何铭东看到这一幕，眉头微拧，眼底闪了闪。 “开会忘了时间，在以后过了九点就不用等我了。”姜承允和乔宇川一起走到了大楼外。 “回去早了也没什么事。”乔宇川领着姜承允来到了自己的新车前。 姜承允伸了伸手，“车钥匙给我。” “我可以开的，这车今天就是我自己开回来的，手腕已经好多了。”乔宇川说道。 “时间太晚了，你坐副驾驶好好休息。” 拗不过对方的乔宇川，只能把车钥匙交了出去，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上，姜承允上了车把暖风打开之后，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乔宇川的身上。 “休息吧。” 姜承允平稳的把车开了出去，乔宇川身上盖着对方的衣服，本来没有什么睡意，可不知不觉的也就睡过去了。 姜承允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乔宇川瓷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就连嘴唇也是泛着点点白意，这让他想到了前几天私底下找老专家时听到的话。 “按照道理来说，病人的隐私我们是不能随意外泄的，即便你们是好朋友也不行。”老专家带着老花镜掀了掀眼皮说道。 姜承允磨了磨牙，“我们不是普通朋友，他是我喜欢的人，您能懂吗？” 老专家推了推老花镜，“怎么，觉得我人老，就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新鲜事了？” 姜承允抓了抓头发，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对面，“既然您老人家知道，那能不能通融一下。” “您看您上次也说了，他这个人不听话，您要是在不跟我说，就更没人能管他了。” “好啦。”老专家听到这里摆了摆手。 “你这个好朋友身体确实很不好，心脏应该是受到过外伤，很可能是死里逃生过，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所以他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是很好，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熬夜、饮酒、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看他的情况，他自己心里都清楚，而且，应该也有吃药控制和维持。”老专家说道。 姜承允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他不由的想起了之前遇到乔宇川时对方的种种表现，先前自己认为是对方的矫情，现如今，却只怪自己关心不足。 “用不着愁眉苦脸，好好保养，说不准也可以长命百岁。”老专家说道。 从回忆里抽离，姜承允将车停进了车库，他侧头看了眼乔宇川，打开车门下了车，在他拉开乔宇川的车门时对方挣开了眼。 眼底还带着睡醒时的点点朦胧，“到家了？” “嗯。”说着，姜承允就背对着车门蹲了下去，“上来，我背你上去。” 乔宇川愣了一下，眼睫轻颤着，望着姜承允宽厚的后背久久没有动弹，姜承允回头看了他一眼，“再不上来，我就抱你上去了。” 乔宇川轻轻的眨了眨眼，咬了咬牙，伸手环住了姜承允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姜承允将乔宇川背了起来，“衣服盖好了，外面冷。” 乔宇川安静的趴在姜承允的背上，耳边听着对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他们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与自己和谐的心跳声。 一路而上进了家门，姜承允刚把乔宇川放下就转身将他困在了门口，乔宇川的后背贴着门，目光有些闪躲。 姜承允笑了笑，“害怕什么？” 说着，他就笑着转身换着鞋，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换好了鞋进了屋，到家已经十一点半多了，两个人就没有过多的交流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姜承允就召集所有人开了早会，赵萧何忙活了一个晚上，将尸检报告拿了出来。 “这是死者的尸检报告，死亡方式与上一个死者完全一致，但从刀口来看，比起第一起案件这起案件的手法更加娴熟了。”赵萧何沉声说道。 -- 第98页 “从上一个案件中汲取经验，运用到下一起案件当中。”郑楚渊沉声说道。 “死者身份确定了吗？”姜承允问道。 “货车司机李光，外地人，三年前开始从老家到衡天市往返运送货物，因为工作时间不稳定，所以，失踪这几天家里也没有人发现异常。”宋善程说道。 “我有一个疑问。”郑楚渊这个时候开了口。 “你们不觉的这个犯罪嫌疑人对人员的捕捉很敏锐吗，不论是流浪汉还是货运司机，他们都属于典型的管理缺失人员，即便失踪了也很难发现。”郑楚渊眯了眯眼。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心底泛起了丝丝凉意，这个凶手就像是潜藏在黑夜里的猎手，涌出寒意的眼里映照着下一个即将被捕捉的凄惨猎物。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第一起案件的受害者是个流浪汉，而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垃圾场，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是一个货运司机，而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废弃工厂。”何铭东点了点整理好的档案。 “通常来说，像这种目的明确的罪犯，对抛尸地点的选择，不会是漫无目的随便选的。” “没错。”姜承允说道。 “乔教授，对于这个罪犯，你有没有什么猜测？”郑楚渊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乔宇川问道。 乔宇川将手里拿着的尸检报告放到了桌子上，“从尸检报告里可以看出，从第一名受害者到第二名受害者，死者的死亡时间被拉长了，这也就意味着，犯罪嫌疑人对虐待的兴趣急剧提升，也意味着他的手法更为精准。” “我很赞同何队的观点，犯罪嫌疑人对抛尸地点的选择绝对不是心血来潮，应该是为了符合他挑选的死者而特定的地脚位置。” “但这样会让他的暴露风险大大提升，再这样的情况下，他仍然敢于挑选地点实施犯罪，不躲不藏，只能证明，他对于暴露这件事，要么是毫不在乎，要么就是很有信心不会被发现。” ☆、普通朋友 乔宇川说着叹了口气，“通常很少有人在犯了这样的案件之后会保有第一种想法，只要他还有犯罪的念头，他就不会希望自己被抓捕。” “本案的犯罪嫌疑人也一样，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在夜里和下雨的日子作案，更不会在杀害第一个人之前用那么多的动物来练手，如果他真的有恃无恐，丝毫不在乎会不会被发现，这些都不需要刻意去布置。” “那乔教授的意思是，他是第二种，他有不被发现的自信？”郑楚渊瞪着眼问道。 乔宇川点了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个人认为，不排除团伙作案的可能。” 这话一出，赵萧何第一个开了口，“不合理，挑选的两个人都不是有利可图，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社会联系，这个团伙费这么大劲杀了这么两个图不了利也无冤无仇的人做什么？” “确实有些不合理。”宋善程也开了口。 姜承允看了看乔宇川，“这也是一种可能，在案件侦破过程中任何的可能都不能轻易放过，有想法大家一起讨论，有问题一起发现。” “近期，大家加大侦查力度，任何可疑的点都不要放过，对李光的家属进行走访，了解一下他的日常生活和接触人群，找一下可能跟他有仇或者固定接触的人。” 散了会，乔宇川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正在他准备翻看材料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了一条信息。 南城大学 课间休息，吴娇娇伸了个懒腰，下一节是大课，会有几个班的学生一起来上课，吴娇娇正巧坐在了教室的中间位置。 “你好，我能坐你旁边吗？” 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吴娇娇下意识的抬头，看到的人让她不由的眨了眨眼，男孩见她没有说话，又问了一遍。 吴娇娇点了点头，“可以，这里没人。” 男孩放下了背包坐到了吴娇娇的旁边，拿出了书放到了桌上，吴娇娇悄悄的看着，心底想着对方会不会还记得自己。 这个时候，一瓶温热的豆奶放到了她的面前，“之前的事真的很抱歉。” 吴娇娇看着眼前的豆奶，听到这话，眨了眨眼，“没事，我都说了也有我的责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吴娇娇接过豆奶捧在手里问道。 “范艺帆。” “翻一番？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吴娇娇笑嘻嘻的说道。 范艺帆也随着笑了笑，“是艺术的艺，一帆风顺的帆。” “我叫吴娇娇，女字旁的娇。”吴娇娇说道。 “我是心理学系的，你呢，是学什么的？我怎么没在心理学系听说过你。”吴娇娇问道。 “我是学机械的，今天的这节社会心理学，我只是很感兴趣，过来蹭课的。”范艺帆说道。 “为了蹭课还特意去买了课本，看样子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为什么不专门学一下呢。”吴娇娇十分好奇的问道。 “我对机械也很有兴趣，各方面综合考虑以后，决定学机械。”范艺帆说道。 吴娇娇捧着温热的豆奶，甜甜的笑着，范艺帆就默默地看着她。 中午时分 姜承允开了门走出了办公室，习惯性的看向了乔宇川的位置却发现本该在那里的人不见了。 -- 第99页 “乔教授呢？”姜承允敲了敲冯雪的桌子问道。 “啊？不就在……”冯雪一抬头发现乔宇川没在，立刻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老大，没注意。” 姜承允瞪了她一眼，拿出手机给乔宇川打了个电话，坐在包厢里的乔宇川看了眼在桌上震动的手机，默默的挂断。 “不接？” 乔宇川抬眸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何铭东，“你约我出来，到底想说什么。” 何铭东叹了口气，“最近发生的案件，你今天的言论，你是不是认为这起案件是他们的杰作。” “是不是，你心里也有一个答案。”乔宇川说道。 何铭东目光紧紧的盯着乔宇川，“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两个人在死之前都经历了什么，作为当年那起案件唯一的幸存者，你的想法很重要。” 乔宇川目光清冷的看着他，“模仿作案，技术不到家，不过鉴于当年的罪犯已经在现场认罪伏法被击杀，能够知道这种杀人手法并且培养出这样一个人，是他们也很合理，或者，你也有理由怀疑我，毕竟只有我能清楚的记得要怎么样下手。” 何铭东抬头看了他一眼，乔宇川笑了笑，“事实上，你们从来没对我减少过怀疑，我只是说出了你的想法，这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何铭东听到这话深吸了一口气，“他还会继续作案？” “如果是他们，就不会只是杀了两个无关的人就结束，事情发展到最后一定会暴露最真实的目的。”乔宇川沉声说道。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你呢？”何铭东眯着眼问道。 “你想说什么？” “你是我们最重要的线人和证人，我们对你进行了几年的监控和保护，如今才刚刚结束保护期，在你身边就发生了这么多与他们相关的案件，省里对这件事很重视。”何铭东说道。 他紧紧的盯着乔宇川，“省里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愿意，现在可以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乔宇川盯着他看了看，突然轻笑一声，“然后在派一群人监视我，一举一动都要经过检查？” “那只是对你的保护。”何铭东沉声说道。 “是什么，你跟我都清楚，我不是三岁小孩，当年做出那种选择，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考虑的很清楚。”乔宇川说着身体向后靠了靠。 何铭东深吸了几口气，“我有的时候很佩服你。” 乔宇川轻笑了一声，“佩服我？那还真是用不着的事。” “既然你不愿意离开，关于这起案件，我希望你能尽可能帮助警方尽快找到凶手。”何铭东说道。 “可以。”乔宇川点了点头。 何铭东又抬头看了看他，“另外还有一件事，你跟姜队……” “普通朋友。”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何铭东沉思了一会儿，“我明白了。” 说完他便起了身，“乔教授，不论你信不信，警方对你始终是保护为主，没有别的意思。” 等到何铭东离开，乔宇川随手摘了眼镜默默地擦了擦，清澈的眸子里透着猜不透看不穿的深邃。 桌子上的手机依旧在震动，乔宇川低头看了眼便接了起来，“姜队。” 听到乔宇川的声音，姜承允烦躁的心平和下来，责备的话刚想说绕到嘴边却变成了，“你吃午饭了吗？” 乔宇川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色，“还没。”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一起吃饭。”姜承允一边说着一边换着衣服。 “不用，我到餐厅打包些饭带回去。”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换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乔宇川叫来了服务生将桌子上没动过的菜重新加热了一下，又添了几个姜承允喜欢吃的菜一起打包带了回去。 回到特案组，乔宇川就拎着餐盒敲开了姜承允办公室的门，姜承允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乔宇川立刻将手头的笔放到了一边。 再看到他是用左手提的时候，舒了口气，“放桌子上吧。” 两个人走到了旁边的小圆桌坐了下来，姜承允打开了餐盒看清了里面的菜色后挑了挑眉，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两个人相对而坐，姜承允挑了口菜，“今天怎么有空自己出门买午饭了？” 乔宇川的筷子一顿，“上午临时有事去了趟学校，中午回来的路上顺路就去买了午饭。” “我给你打了好几遍电话，在忙？”姜承允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嗯，我挺久没回去了，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姜承允点了点头，“嗯。” 等到吃完饭，乔宇川出了门，姜承允坐到了办公桌后，他手里的手机还亮着，通话记录里还显示着教导主任的电话号码。 半晌，姜承允叹了口气，是自己太小心了吗，为什么即便教导主任证实了乔宇川确实去过了学校，可自己也总感觉对方有事隐瞒呢。 出了门，乔宇川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自从上次用监控套出了姜承允的话，他就知道自己以后做事只能更小心了。 所以，在要跟何铭东见面前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趟学校，让教导主任以为自己会在学校待一段时间，之后才离开。 下午，李光的家属来到特案组认领遗体，哭喊声刺痛着每一个人的感官，挑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 第100页 全市重点地段的监控翻看了一遍又一遍，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这个藏匿在黑暗里的杀戮者，却像是缩进洞里准备过冬的动物，悄无声息的藏起了他沾满鲜血的爪子。 不知不觉，深秋入寒冬，天气也愈发的冷了，城外，刚结束了服刑期的薛增提着买好的烤鸭晃晃悠悠的往家走着。 ☆、谢谢你 一段时间的牢狱生活让薛增整个人老实了很多，虽然依旧过着浪里浪荡的生活，可也没在做什么出格的事，原先那不可抑制的偷窥癖似乎也彻底改好了。 薛增手里拎着烤鸭，一阵冷风吹过他不住的缩了缩脖子，低声咒骂，“这鬼天气，说冷就冷了。”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双透着寒意的眸子正盯着他的背影看着，眸光深处带上了浓烈的兴趣。 南城大学 “娇娇，今晚有个跟机械学院的联谊，你要不要去看看。”舍友走过去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问道。 吴娇娇本打算拒绝可在听到机械学院这四个字的时候，她不由的想到了范一帆，总不会那么巧又能遇到他吧。 自从接连偶遇了范一帆两次，吴娇娇就对这个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舍友见吴娇娇没说话，直接上手钩住了她的脖子。 “别整天看书了，你都已经可以保研了，又是乔老师最得意的门生，人生简直是一片坦途，也是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听说机械学院有不少男生都特帅，去看看也不亏啊。” 架不住舍友的一顿狂轰乱炸，吴娇娇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参加了晚上的学院联谊，十分凑巧的是，在这场联谊上她真的又一次遇到了范一帆。 要么说，有些时候，缘分到了怎么也躲不掉，不论好坏。 第二天一大早 冯雪拿完早餐就凑到了乔宇川的身边，“乔教授，期末考什么时候能结束啊，娇娇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乔宇川想了想，“下个星期我的那门就要组织考试了，估计再有半个月就都考完了。” 听到这话，冯雪咬了一口包子，“那我再等等吧。” 半个月的时间迅速而过，依旧没有半点罪犯的踪影，上至吴局下到普通警员始终保持着高度的紧张情绪，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猝然间，入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洁白的雪花飘然而下，为这座城增添了冬日的乐趣，乔宇川手里捧着热茶站在窗前看着天边飞舞的雪花，为这个黑夜增添的色彩。 姜承允是今天的晚班，他推开门看到站在窗口的乔宇川思考了一下朝他走了过去，“还不回去？” 乔宇川侧头看了他一眼，“下雪了，不想回去。” 姜承允站到了他的身边，“不回去一会儿就到楼上休息吧，我的宿舍里有空床位，凑合一下也可以。” “姜队，喜欢下雪天吗？”乔宇川淡淡的问道。 “还行，不过雪要是下大了，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也更容易出事故。”姜承允说道。 “我不喜欢，很不喜欢。”乔宇川隐藏在眼镜下的眸子里蓄积着浓浓的寒凉，说出的话也同寒风一样让人听着凉浸浸的。 姜承允侧头看了眼他，突然抬手在他的头顶摸了摸，“没事，以后冬天我陪你。” 乔宇川诧异的扭头看着对方，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子了吗，需要摸摸头哄一哄吗。 “叮……” 这句话落下，就是办公室铃声不要命的响着，姜承允快速跑过去接起了电话，“马上组织人员进行追捕，快。” 说完，他就冲进了办公室抓起了外套，“薛增出事了，很有可能是那个连环杀手做的，辖区片警正在追捕，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乔宇川准备跟着一起，却被姜承允伸手拦住了，“外面冷，你别去了，累了就上去休息。” 看着姜承允离开，乔宇川想了想，拿起办公室座机打了个电话，“郑队，那个连环杀手出现了，姜队已经带人去了，具体地址在……” 挂了电话，乔宇川想了想还是穿上了外套下了楼，一出门就是刺骨的冷，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整条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乔宇川开着车很快就来到了薛增出事的地方。 他刚到就看到姜承允正组织人把薛增从一个废弃的小土房里往外抬，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乔宇川还是看到了薛增身上满是血迹。 救护车就等在一旁，薛增刚被抬上车就立刻开走了，乔宇川径直走到了姜承允面前，“薛增什么情况。” 一看乔宇川来了，姜承允脸色难看了一瞬，这家伙一点也不听话，不过看到对方身上穿着外套倒也没说什么。 “情况不是很好，能不能活说不准。”姜承允说道。 “是你让老郑来的？”想起跟自己前后脚一起来的郑楚渊，姜承允问道。 “多个人多个帮手，罪犯抓到了？”乔宇川问道。 姜承允微微摇了摇头，“老郑带人去跟的，让他逃了，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被证明了。” “什么？” “不是一个人作案而是团伙作案，那家伙是被别人救走的。”姜承允眯了眯眼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乔宇川的手悄悄的握了握，当一切的怀疑和猜测得到证实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 第101页 整理完现场，姜承允就带着乔宇川往医院赶去，路上他偏头看了眼乔宇川，“不是说了，让你在局里等着吗？” “今晚这么大的阵仗，我就过来凑个热闹。”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姜承允叹了口气，把车里的暖风调的大了一点，“冷吗？” “还行。” 刚来到急诊室外，何朗就快步走了过去，“老大，乔教授。” “薛增什么情况。” 何朗微微摇了摇头，“已经下病危了，恐怕熬不过今天晚上，那小子逃跑前下了狠手，根本没给薛增留活路。” “正常行为，毕竟留下薛增这个活口，他暴露的风险就大大提升了。”乔宇川说道。 几个人在门口等到了凌晨五点多，急诊室的医生走了出来，“姜队，送来的那个人死亡了。” 姜承允脸色铁青，有一个牺牲者，还是眼睁睁在自己眼前死了，乔宇川站在姜承允身后默默的看着他，对方紧绷的唇角让他微微皱起了眉。 “死者生前有说了几个字，我们担心和案件有关就录了下来。”说着医生把手机递了过去。 姜承允立刻点开了录音，略显嘈杂的背景下，“曹，曹……铭。” 姜承允反复听了几遍，把录音留存了一份，“多谢。” 从医院里出来，姜承允让何朗带着录音先回特案组，乔宇川跟在姜承允的身后上了车。 一上车，乔宇川侧头看了看姜承允，见对方脸色依旧难看的可以，他抿了抿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姜队，这不怪你。” 姜承允扭头盯着乔宇川看着，乔宇川叹了口气，“你已经尽力了。” “我们都是普通人，说白了也就是□□凡胎，我们不可能拯救所有人，但我们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了，不要过分苛责自己。” 话音刚落，姜承允就抬手握住了乔宇川的手，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拉近，在乔宇川愣神的功夫，在他的额头落下了一吻。 姜承允将乔宇川抱在怀里，“让我抱一会儿，行吗？” 乔宇川轻轻眨了眨眼，本打算反抗的手顿了一下，姜承允感受到他没有继续反抗，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乔教授，谢谢你。” 一起发生在初雪夜里的案件，给这个冬天加了一波寒凉。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夜里，特案组的灯火再一次燃到了天明。 刚回到特案组，姜承允就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会议室，“这段音频了记录了薛增死亡前留下的最后的话，彭然已经进行过处理了，现在已经可以清楚的听到，他说的是，曹铭。” “又是他。”郑楚渊眯着眼说道。 说完，他又自己摇了摇头，“虽然现在是冬天那个罪犯可能换了厚一些的衣服，可他的身高不会做伪，那个人比曹铭要高很多。” “如果是团伙作案，或许曹铭是帮凶，被薛增看到了？”何铭东猜到。 “如果曹铭参与其中，那么找到薛增的理由或许也就有了，毕竟当初程亚苒的案件里，薛增和曹铭也不是丝毫没有接触。”郑楚渊说道。 “马上排查一下，先前两名死者跟曹铭之间有无关系，任何方面都不要遗漏。”姜承允说道。 “走访了解一下薛增出狱后的情况，将他住所周围的所有监控摸排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任何和曹铭以及那个罪犯的信息。” “将通缉曹铭的公告再发布一次，我去跟吴局商量，奖金翻倍，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姜承允沉声说道。 散了会，乔宇川在何铭东的示意下绕到了特案组背面的一个隐秘角落。 “曹铭没有再联系过你？”何铭东问道。 乔宇川抬眼看了看他，单手插兜，神情冷淡，“没有。” 何铭东的眉头紧皱，“我上次给你的提议……” “何队。”乔宇川冷冷的出声。 何铭东立刻闭了嘴，抿着唇过了半天，“如果曹铭跟你联络，请务必跟我联系，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自然，我不会拿我的命开玩笑，我很惜命的。”乔宇川笑着说道。 何铭东盯着乔宇川看了看最终叹着气转身离开了，乔宇川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为了一个曹铭根本不值得自己搭上命。 ☆、你会后悔的 初冬的第一场雪，吴娇娇拿着两张电影票在电影院外等到了电影散场也没有等到范一帆，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被人放鸽子。 自从上一次联谊过后，她和范一帆的关系算是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也是那次联谊让她知道了范一帆在机械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 学习优异，家境优良，机械学院为数不多的保研名额就有他一个，如果不是他本人推辞，今年机械学院学生会的会长就是他的了。 吴娇娇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已经被雪花打湿的电影票叹了口气，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想到这她突然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为什么不按计划进行，提前行动，你是想害死我们，是吗？”曹铭脸色阴沉的看着坐在后排的男人。 对方眨了一下眼，深邃的眸子里带着让人无法接近的暗色，“不是没事吗。” 曹铭冷漠的看着他，“下次你再这么乱来，死的就是你了。” 男人耸了耸肩，语气寡淡，“无所谓。” -- 第102页 第二天中午，吴娇娇来到食堂吃饭，她找了个桌坐了下来，还没等她吃几口，对面就放了个餐盘，“自己吃？” 光听声音吴娇娇就知道是范一帆，可昨晚的事她还记得清楚，所以就没有作声，范一帆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光吃青菜？” 吴娇娇挑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嚼，“青菜挺好。” “生气了？我昨晚临时有点事，不是故意不去的。”范一帆挑了块肉递过去说道，语气里夹杂着点点的温和。 吴娇娇用筷子把肉弄到了一边，默不作声，范一帆眉眼微垂，“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吗？” 吴娇娇筷子一顿，范一帆就开了口，“需要我道歉？还是，我陪你在去看一次电影？” 吴娇娇抬头看了他一眼，“都不用，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用不着弄这些事。” 范一帆叹了口气，“普通朋友？” “不然呢。”说到这里，吴娇娇起了身，“就是普通朋友。” 范一帆看着吴娇娇转身离开，双眸里沾染了不明的笑意，想起了昨夜的话，他单手支着头，筷子在打好的菜里挑了挑。 因为曹铭的事，南城大学最近也加大了管理力度，几个之前跟曹铭交好的人都到教导处做好了登记，并被叮嘱如果遇到或者与曹铭有联系，一定要及时上报。 一时之间，曹铭成了学校里家喻户晓但却人人避而不及的人物，所有人都很好奇曹铭到底做了什么，能够被警方这么关注。 这样暗地里的波涛汹涌，在考试周期到来时得到了短暂的平息，无论平常有多懒散，到了考试周，校园里就是一片祥和安稳。 每个人都陷入了学习的汪洋，不断地记忆着各种各样的知识点，恨不得能一夜化身学霸，转头就能安稳度过考试。 作为任教老师，乔宇川也自然而然的忙碌了起来，特案组和学校两头跑，一边解决学生的学习问题，一边做着案情分析，整个人就像是旋转陀螺一样，几乎没时间休息。 “如果太忙，这两天就别过来了。”姜承允看着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乔宇川闭了闭眼，抬手捏了捏鼻梁，“考完试就好了，最近的考试周，不少学生都有问题要问，就会比较忙。” “下个学期，减少点课程吧。”姜承允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 “到时候再说吧。” 一个星期后，考试周正式来临，一波又一波的考试让所有人直呼快要烤糊了，与此同时，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也再次沉寂起来，丝毫没有一丝动静。 大考结束的当天，吴娇娇和舍友们一起跑出去大吃了一顿，等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到宿舍楼，远远的吴娇娇就看到了等在宿舍楼底下的范一帆。 舍友笑着撞了一下她，“娇娇，等你的吧。” 吴娇娇眨了眨眼将看热闹的舍友好说歹说的推进了楼，走到了范一帆面前，“有事吗？” “这个给你。”范一帆将自己手里提着的袋子递了过去。 吴娇娇低头一看，里面放了两本书和一条围巾，“这是什么？” “你在图书馆很想借但是没借到的两本书，我买了新的送给你，围巾是你在商场看过，没买的。”范一帆淡淡的说道。 吴娇娇听到这话，心里泛起了疑惑，她神色不变，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你最近也去图书馆了？” 范一帆眉头一扬，点了点头，“就坐在你常坐的那个位置后面，不过你应该没有注意到我。” “我说过我们是普通朋友吧。”吴娇娇问道。 “这些是为了那次放鸽子给你的赔礼。” 吴娇娇点了点头，“好，就为了你的用心，我原谅你了。” 范一帆淡淡的笑了一下，“你回去吧，我走了。” 看着范一帆离开，吴娇娇的眼神变了变，出于对人心的敏锐感知，吴娇娇对范一帆的种种行为产生了一丝的顾虑。 吴娇娇回到寝室拿出了袋子里的书，心中的疑惑更加的浓烈，这两本书是她偶然间碰巧去图书馆时看到的，等到她第二次再去的时候书已经被借走了，这期间她去图书馆都是偶发的事情，为什么范一帆会这么清楚。 再说这条围巾，自己虽然很喜欢但价格太过昂贵，也就是普通逛街的时候，自己路过摸了一下，看了看吊牌，范一帆又是怎么知道的。 吴娇娇自认不是一个神经大条的女生，这样的巧合让她不能不多想，她将手机打开点开了乔宇川的号码，目光久久的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半晌过后，她还是选择将手机握在了手里，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复习考试神经紧张了，乔老师最近也很忙，自己或许没必要为了私人的小事去麻烦他了。 乔宇川也终于从忙碌中脱身，可以五点多下班回家了，正巧姜承允也不用值班，两个人就一起回了家。 热腾腾的火锅带来了冬日里的温暖，姜承允一边往里面下着肉片一边说道，“这么久了，我才发现，咱俩似乎并没有十分了解对方。” 乔宇川抬手推了推眼镜，“姜队是指什么？” 姜承允将肉放到了乔宇川的碟子里，“比方说，我父亲是警察，母亲是教师，我有一个类似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叫顾南初，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已经去世的那个好朋友。” -- 第103页 乔宇川把肉放进了嘴里，嚼了嚼默不作声，姜承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之前一直说你跟他很像，你也说过如果是我的恋爱对象，应该会介意这件事。” “姜队。” “你听我把话说完。”姜承允平静的开口。 “我对南初确实有感情，这也是在想明白对你的感情之后我才明白的，可我很清楚你是你他是他，我不是那种随便付出感情，或者随意玩弄别人感情的人，这点，你一定要相信我。”姜承允诚恳的说道。 乔宇川眼底微闪，他尝试着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些，可半晌也只能暗自握拳，姜承允静静的看着他，“如果，你之前的顾虑是这个，我希望你能打消顾虑，尝试接受我。” 乔宇川眨了眨眼，“姜队，我……” “你能跟我讲讲顾南初的事吗？”乔宇川抬头看着姜承允淡淡的开口。 姜承允愣了一下，随即似乎又明白了，“我跟南初从小就认识，我们两家以前就是邻居，他的父母都是警察，是我父亲的同事。” “小的时候，我们两家的父母都很忙，也就一直是我们两个作伴，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有的时候也一起躺在一个床上睡觉休息，活的就跟双胞胎一样。” 姜承允说到这里笑了笑，“南初很安静也很聪明，不像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整天就知道打球，我们一直到上高中都始终在一起，那个时候他的父母常年不在家，每年的生日也都是在我们家过的。” “只是，他的最后一次生日，我没有给他过，他也是在那天和他的父母一起死了的。”姜承允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他……” “宇川，我承认南初在我心里的确有一个撬不开挪不了的位置，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拿你跟南初比较，也永远不会在你的身上找他的影子。”姜承允沉声说道。 乔宇川眨了眨眼，“我明白了。” 姜承允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关于我，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啊，对了，老赵，我跟老赵是大学同学，一个寝室的，这些我都跟你说过，我确实对他只是朋友，以后也只是朋友，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老赵是个聪明人，我既然已经明确说过了，他就不会再多想。”姜承允很肯定的说道。 说完，他就看着乔宇川，“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给我个机会。” 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姜队，你不了解我，等你哪一天真的了解我了，你会后悔的。” ☆、过往种种，逃不过一个好 “后悔什么？”姜承允定定的看着他，“所以说，你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不喜欢我，而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才选择逃避我？” 乔宇川眼神闪躲了一瞬，姜承允则微微靠后一直盯着他看着，“乔教授，我们坦诚一些，可以吗？” “你说我了解你之后会后悔，可你不肯告诉我你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后悔的？”姜承允问道。 “乔教授，这种假设性的问题，从来没有固定的答案，因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姜承允沉声说道。 乔宇川架不住姜承允锐利的视线，叹了口气，“我父母都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听到这话，姜承允先是一愣，随即坐直了身子，“乔教授。” “我有一段过往，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也不希望你去追问，或者说，也许某一天你会知道，但我不希望，是我来告诉你。”乔宇川定定的说道。 “姜队，我不是善男信女，我也不是顾南初，我并不温柔，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看到的我都是一个假象，一个躯壳，到时候，你也许不光后悔，还会恨我。”乔宇川说道。 姜承允眉头紧皱，唇角紧绷，半天在乔宇川准备端起杯子的时候，他叹了口气，“跟你死里逃生的经历有关？” 乔宇川的手一顿，抬眸看着他，“姜队。” 姜承允是第一次在乔宇川的眼睛里看到了戒备和冰冷，他眨了一下眼，“我没有调查你，我只是问了关于你心脏的问题。” 乔宇川微微皱眉，喝了一口水，“所以，你想问什么？” 姜承允缓缓垂眸，“这么多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乔宇川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死里逃生？” “你不是说，不想让我从你嘴里知道你的过去吗？我不问。”姜承允说道。 乔宇川的心里突然像是缺了一块，原本冰封的心顺着那个缺口不断扩大，仿佛冰川被暖阳照射，正在逐步的融化。 姜承允沉默的看了一阵，站起了身走到了乔宇川的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别再说自己没有亲人了，我会是你的爱人，之后也会成为你的亲人，好不好？” 乔宇川静静的看着姜承允宽大的手用力的握着自己的手，从手掌里源源不断散发出的热度，仿佛要将皮肤灼伤一般，就像是对方滚烫的心一样热烈，不可抗拒。 “我以后会……” “好。” 姜承允才开口，就听到乔宇川开了口，一个“好”让姜承允愣住了，剩下的话也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听清了吗？”乔宇川温柔的望着他，问道。 姜承允仰头看着乔宇川，“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 第104页 乔宇川笑了笑，“我说，好。” 姜承允的唇角翘了起来，起身将乔宇川揽进了怀里，抚摸着他的后颈，“谢谢。” 乔宇川靠在姜承允的怀里，闭了闭眼，如果终究有一天一切都要消散，那我只能祈求那一天晚一些来到，能够给我足够的时间，来积攒回忆。 第二天一早，乔宇川早早就起了床，他来到厨房准备做两份简单的早餐，姜承允从卧室出来看到乔宇川正在煎鸡蛋，笑着走了过去。 姜承允从乔宇川的背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做早饭？” 乔宇川点了点头，“今早有时间。” 姜承允挑了挑姿势，将乔宇川紧紧的抱在怀里，“你该多吃点了，太瘦了，我一个胳膊就搂的过来。” 乔宇川低头看了眼横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叹了口气，用手肘顶了顶，“去拿餐具，在磨蹭就晚了。” 姜承允看了眼乔宇川的耳朵，砸了咂嘴，松开胳膊转身去拿碗筷，在看到咖啡机亮着灯，他又转头看了眼乔宇川，走过去把电源拔了下来。 “以后早晨喝牛奶，咖啡和浓茶你都要少喝一点。”姜承允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找出了奶锅，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牛奶。 “奶也不要喝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大清早喝凉的不好。” 乔宇川看着在自己旁边架着奶锅煮牛奶的姜承允忍不住笑了起来，“姜队。” “承允。”姜承允看了他一眼，“我以后叫你宇川，你就叫我承允吧。” 乔宇川的舌头在嘴里绕了一圈，深吸了一口气，“承允。” 姜承允勾起了唇，“刚才要说什么？” “我想说，你刚才的举动，就像是家长在教育孩子，不准挑食，不准熬夜，不准打游戏。”乔宇川笑着说道。 “我念叨这些，你要是能听就好了。”姜承允说道。 两个人一起吃了一顿早餐，虽然不是很丰盛却很温馨，在去特案组的路上，两个人又一起去买了一些早饭带着。 刚一进特案组，乔宇川就看到了跟冯雪凑在一起的吴娇娇，姜承允将手里的早饭放到了桌上，“早饭来了，都过来拿。” 吴娇娇跟着冯雪领了早饭，来到了乔宇川面前，“乔老师。” 乔宇川点了点头，“年底考试都结束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不着急，过年那几天回去吧，我弟弟过完年就要高考了，我打算趁着寒假打工，减轻我父母的压力。”吴娇娇笑着说道。 “那可正好，吴局最近正愁没人帮忙整理整理材料，做做后勤保障，你有没有想法？”姜承允走过来问道。 吴娇娇眨了眨眼，“有，当然有。”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看过你的试卷，考得不错，奖学金应该是没问题的。”乔宇川说道。 吴娇娇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乔老师，你跟机械学院的老师熟吗？” “怎么了？” “我想打听一个人。”吴娇娇抿着唇说道。 冯雪笑着揽着她的肩膀，“乔教授，娇娇最近好事将近啊。” 乔宇川眨了眨眼，笑了笑，“你想打听谁跟我说，我帮你问问。” 吴娇娇点了点头，冯雪笑着说道，“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叫范一帆，乔教授，我们娇娇的终身大事就托付给你了。” 乔宇川将名字记了下来，“回头，我帮你侧面问一下。” 乔宇川说完就跟在姜承允身后进了办公室，一进门乔宇川就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号码。 “喂，主任，我是乔宇川，我这边想跟你了解一下机械学院范一帆的信息，能麻烦给我发一份吗？” “不是，是我私人需要，好，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乔宇川就拉开了椅子坐到了姜承允的对面，姜承允把他和乔宇川的外套一起拿着挂到了衣架上。 “这么着急帮忙打听，你对你这个学生还真关注。”姜承允笑着说道。 “娇娇如果想要打听一个人，有很多她自己的方式，没必要托我帮忙打听。”乔宇川说道。 “你是说，这个叫范一帆的有问题？”姜承允眯了眯眼。 乔宇川微微摇头，“也许是我想多了，不过也要看过之后才能知道。” 很快，范一帆的资料就被发了过来，乔宇川将资料打印了出来，拿在手里看着，姜承允抽了几页纸看了看。 “啧啧，还是个富家公子，父母都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家境殷实。”姜承允说道。 “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如果不是个人不感兴趣，他应该就是机械学院的学生会会长了。”乔宇川随手翻看着对方的成绩单。 “他的选修课全部都是与心理学相关的。” 姜承允接过材料看了看，“这也难怪娇娇跟他认识了，这也看不出问题啊，学习成绩优异，长相也挺好，家境也不错，是个不错的对象。” 乔宇川却目光深邃起来，“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谁？” “曹铭虽然算不上家境殷实，可他的养父母家庭条件也不错，长相也还过得去，学习成绩优异，是班里的班长。”乔宇川淡淡的说着。 “宇川，可没有你这么类比的，如果这么说，那学校里这样的人还不少，不至于都有嫌疑吧。”姜承允说道。 -- 第105页 乔宇川想了一下，认可的点了点头，“也是，或许只是想太多。” 中午吃饭时，乔宇川把自己打听到的事跟吴娇娇说了一下，“你有什么怀疑吗？” 吴娇娇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当天傍晚，姜承允开车将吴娇娇送回了学校，刚来到寝室楼下，她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范一帆。 那股子别扭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吴娇娇脚步停了一瞬还是选择走了过去，“你刚到？” “等了一阵。”范一帆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来，或者一定会下楼。”吴娇娇问道。 “我只是过来碰运气，你不出来，晚一些我就走了。”范一帆说道。 吴娇娇沉默了一阵，“范一帆，你到底想做什么，上次你说道歉，我已经原谅你了，那你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这次范一帆没有说话，转身打开车门拿了一袋子东西，“这里面有水果和零食，给你的。” 吴娇娇看着眼前的东西有些莫名，她实在是搞不懂范一帆在想些什么，见她不接，范一帆直接抓起她的手把东西递了过去，“拿着。” ☆、被绑架 等到范一帆离开，吴娇娇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里面装了各种各样的水果零食，有很多还带着英文标签，看样子是进口的。 虽然收到了东西，可吴娇娇心里的疑惑却愈发加深了，有谁会在不知道对方行程的情况下，不联系就在一个地方干等的。 可如果范一帆知道自己的行程，那也就意味着他在跟踪自己，他为什么要跟踪自己，而且，今天是姜队长送自己回来的，如果他跟踪，会不被发现吗？ 吴娇娇怎么想也想不通，便只能提着东西回了宿舍，心里同时打定主意，之后不会再跟范一帆做更多的接触。 市局关于这起连环杀人案的调查始终没有停止，关于曹铭的通缉令也更新了悬赏奖金重新下发，可也是毫无消息。 ·晃晃悠悠的，新年终于快要到来了，到处都在张灯结彩，浓烈的年味萦绕在街头巷尾，到处都是祥和幸福。 吴娇娇找到乔宇川，“乔老师，我明天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厨房吗？” 坐在车上，吴娇娇小声的说道，乔宇川坐在副驾驶扭头看了她一眼，“可以。” “你要借厨房做什么？”姜承允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我过两天就要回家了，想在临走前做点点心给大家吃，宿舍不太方便，我在这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就只能厚着脸皮求老师帮忙了。”吴娇娇笑着说道。 “你这做完了，可要给我们多留几个啊。”姜承允将车停好，说道。 “那是肯定的。”吴娇娇说完就笑嘻嘻的下了车。 在宿舍楼下，吴娇娇再次遇到了范一帆，在这半个多月里，她几乎每次回来都能恰好的遇到等在楼下的范一帆。 从开始的接受对方的东西，到后来严词拒绝，吴娇娇自认为已经给过对方答案了，可没想到，范一帆始终不肯放弃，甚至有的时候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离开了。 这次，吴娇娇依旧决定选择无视，范一帆却叫住了她，“吴娇娇，我们谈谈。” 吴娇娇停下了脚步，看了眼范一帆，“我对你没有那个意思，我已经说过了，之前你放我鸽子的事，我也不生气，你不要再来了。” 范一帆听到这话，神色不变，只是抬手想要碰一下，吴娇娇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范一帆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不喜欢我？” 听到这话，吴娇娇深吸了一口气，“是，很感谢你之前送我的东西，以后都不要再送了。” 范一帆静默的听完这话，笑了笑，“好，你不想要，我可以不给。” 说完，范一帆就单手插兜微微弯腰看着吴娇娇，眼底闪着莫名的光，“那就祝你，以后好运了。” 第二天上午，吴娇娇来到了乔宇川的家，姜承允早晨按时出了门，乔宇川自己在家等着。 吴娇娇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屋，“乔老师。” 乔宇川帮她把东西放到了厨房，“今天厨房就借给你了，随意发挥。” 吴娇娇利落的换上了围裙，“乔老师，这么大的房子，你是自己住吗？” 乔宇川拿了两个杯子到了果汁，一杯递了过去一杯自己拿在了手里，“你是想问姜队住在哪里，对吗？” 吴娇娇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那，姜队住在哪里啊。” “客房。” 听到这话，吴娇娇眼珠子转了转，乔宇川无奈的看着她，“别乱想。” 吴娇娇喝了口果汁就开始忙活起来，乔宇川自己找了本书，坐在落地窗前翻看着，时间静谧而美好。 吴娇娇悄悄的看着，只觉得阳光倾洒而下将乔宇川完全的包围在内，美好安宁，这也难怪姜队会喜欢乔老师了。 当天中午，乔宇川就带着吴娇娇和做好的点心一起去了特案组，散发着浓浓香气的点心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冯雪第一个跑了过去，“哇，蛋挞，雪媚娘，小蛋糕，娇娇，你简直神了。” 吴娇娇腼腆的笑了笑，“之前在蛋糕店打过工，学会了几个简单的糕点。” “味道不错啊，娇娇，厉害呀。”何朗也跟着说道。 姜承允一行人开完会一出来，就看到了一群人围着叽叽喳喳的说着，郑楚渊探头看了一眼，“哟，有好吃的。” -- 第106页 “郑队、宋队、何队，老大，你们快来，这些点心是娇娇给大家准备的，快过来尝尝，味道很好。”冯雪招呼着大家。 姜承允走过去拿了最后的两个蛋挞，郑楚渊伸出手抓了个寂寞，“哎，我说姜队，不好吃独食啊。” “那不还有其他的吗，你吃别的。”说着，姜承允就走到了乔宇川眼前递了一个蛋挞过去。 乔宇川看了眼手里的蛋挞无奈的笑了笑，“怎么跟小孩子一样，抢东西。” “我看了一圈，估摸你也就能吃这个，老郑皮糙肉厚吃什么都一样。”姜承允无所谓的说道。 “娇娇，你定的是明天的火车票吗？”冯雪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对，明天一大早的，过完年大概正月十五我就回来了。”吴娇娇笑着说道。 “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特产啊。”何朗开玩笑的说道。 当天晚上，依旧是姜承允和乔宇川开车把吴娇娇送到了学校，看着她下车离开，姜承允忍不住笑了笑，“年轻就是好啊。” 乔宇川侧头看了他一眼，“想起大学时光了？” “是啊，想起大学时光，有点遗憾。”姜承允淡淡的说道。 “什么遗憾？”乔宇川好奇的问道。 姜承允侧头看着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遗憾没有早点认识你，如果大学跟你一起渡过，应该是很开心的事。” 乔宇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姜承允有些莫名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在大学相遇，可能也不会走下去。”乔宇川说道。 “为什么？” 乔宇川扬眉看了他一眼，“承允，你本质上是直男。” “所以？” “所以，一般不会有人愿意去跟一个直男交往，太累。”乔宇川笑着说道。 姜承允听到这话眯了眯眼，打了把方向盘把车听到了路边，落了锁，他解开了安全带，半个身子探到了乔宇川的面前。 “跟我在一起，很累？”姜承允的语气夹杂着热烈的呼吸迎面扑来，乔宇川微微缩了缩脖子。 “怎么不说话。”姜承允将鼻尖贴了过去，压着声音问道。 乔宇川偏了偏头，“不累。” 姜承允默默地看了看乔宇川露出来的脖颈，深吸了一口气，坐了回去，“以后都不会累的，我保证。” 第二天天还没亮，吴娇娇就爬起来拖着行李往外走，她要赶上早班车回家，清晨的马路上安安静静，因为走的晚，公交站点的位置也没有人，吴娇娇站在那里等着车，忍不住搓了搓手。 没过多久，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摇下是范一帆的脸，“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吴娇娇客气的说道。 范一帆挑了挑眉，“好，是你自己不愿意的，那就祝你好运。” 说完，他就一脚油门离开了，吴娇娇总觉得对方的话里话外透着股诡异，可硬要说哪里有问题，也说不上来。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一个黑布袋套住了她的脖子，吴娇娇奋力挣扎着，最终是脖颈一疼，昏了过去。 临近傍晚，冯雪拿着手机打着电话，听着那头的“嘟嘟”声，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她尝试性的又打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冯雪，你这从下午三点就开始打电话，你找谁呢。”彭然好奇的探头问到。 “我给娇娇打电话，之前我们说好了，她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按理来说早就该到了，怎么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冯雪有些担心的说道。 “应该是忘记了，或者刚回家忙着跟爸妈说话啥的，没注意。”何朗说道。 乔宇川微微皱眉，按照吴娇娇的性格，是不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他立刻掏出了手机查了一下吴娇娇老家的联系方式。 “喂，你好，是吴娇娇家吗？我是娇娇的老师，想问一下，娇娇回家了吗？” “还没到家是吧。”乔宇川一边说一边拿出了纸和笔。 “娇娇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她是几点的火车？”乔宇川顺着记了下来。 “您先别担心，我这边了解一下情况，也有可能是火车延误，有事我会跟您联系的。”乔宇川挂了电话就把火车班次拿到了彭然那里。 “联系一下火车站，查看一下这个班次的火车是不是已经到站，在查阅一下吴娇娇的购票记录，核验一下她有没有上火车。” “乔教授，你说娇娇会不会出事了。”冯雪紧张地问道。 乔宇川推了推眼镜，“任何情况都是有可能的，但是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姜承允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严肃紧张的气氛，他几步走到了乔宇川的面前，“怎么了，这么严肃。” “老大，娇娇好像失踪了。”冯雪焦急的说道。 姜承允定睛看了她一眼，“冯雪，这么多年警察你是白干了吗，好像？好像有用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呀，爱你们 ☆、彻底调查 冯雪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了一瞬，“对不起，我……” 冯雪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承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我和乔教授去趟学校，打听一下有没有人看到过娇娇。” “彭然你联系一下铁路方面，查清楚娇娇的火车班次和她的登记信息，确认好了她上没上车。” -- 第107页 “苏北，你去趟交管部门，查阅一下南城大学周围道路的监控录像，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姜承允说完目光扫视了一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站稳脚跟，别一个个的跟没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听明白了吗。” “明白。” “我跟你们一块去吧，如果真有事，学校那边也需要排查。”郑楚渊跟着说道。 他们一行三人一起出了门，郑楚渊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驾驶员，三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学校。 他们一起去了吴娇娇所在的宿舍楼，因为假期的缘故，宿舍楼里很安静，学生都走的七七八八了，也看不到什么人。 “你好。”姜承允给宿管出示了证件。 “你好，警官，有什么事？”宿管客气的说道。 “我们是来问一下，你对这个女生有印象吗？”乔宇川拿出了吴娇娇的照片问道。 宿管看了看，点了点头，“这不是娇娇嘛，她今早挺早不到五点就出门了，还提着行李箱，说是赶车回老家。” “你能确定吗？” “可以确定的，我这边有登记表，你看看，今早就她一个人那么早出门，所以，我记得很清楚。”说着宿管就把登记表递了过去。 上面确实是吴娇娇登记的信息，“她有说她要去哪里坐车吗？” “这里有公交车可以直通火车站，很多学生都会去坐，离这里也很近。”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乔宇川问道。 “没什么，硬要说的话，有几次娇娇从外面回来，都会有一个小伙子在楼前等着她，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宿管说道。 乔宇川眯了眯眼，在手机里找了找，翻出了范一帆的照片，“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宿管凑过去看了看，“是，没错。” “方便我们去吴娇娇的宿舍看一下吗？”乔宇川问道。 宿管领着他们来到了吴娇娇的宿舍，“那边那个床铺是吴娇娇的。” 乔宇川来到了吴娇娇的床铺前，床铺整理的很干净整齐，床下面的桌子上也都收拾的规规矩矩。 乔宇川的目光停留在了书桌上的两本书上，拿出手机拍了照，之后走到旁边的柜子打开看了一眼，在看到放在一旁的袋子时，他眯了眯眼。 伸手进去，拿出来的便是一条围巾，乔宇川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姜承允走了过去，“有什么问题？” “这条围巾虽然算不上是奢侈品，但也是名牌正品，价格昂贵，依照娇娇的个性，是不会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的。”乔宇川说着就把围巾也拍了照片。 三个人在宿舍搜寻了一番，便出了门，郑楚渊皱起了眉，“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娇娇早上出了门，确实打算回家。” 姜承允掏出手机给彭然打了电话，“让你问的事，什么结果？” “老大，铁路那边反馈说，娇娇坐的车是今早六点半的，这班火车已经在下午三点左右到了，乘客当中没有娇娇的信息，我现在正在去火车站的路上，去调取一下监控录像，看看那个时间段娇娇有没有出现在火车站周边。” 挂了电话，姜承允眉头拧了起来，“娇娇没有坐上那班火车。” “去范一帆的宿舍。”乔宇川沉声说道。 三个人一同来到了范一帆的宿舍，楼管看了看照片，“这是范一帆吧，他平常很少回宿舍，家是本地的，也不差钱，基本都在家里住。” “昨天也没回来住？” “没有，他这半年时间基本上不回来住。”宿管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闪躲。 姜承允眼角一挑，“你还知道些什么。” “额，我……”宿管吞吞吐吐。 郑楚渊瞪了他一眼，“有话就说清楚，吞吞吐吐的做什么，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我没有，就是，就是有一次一个黑色的车送范一帆回来，我好像在车上看到了曹铭。” 听到这话，姜承允厉声问道，“什么时间。” “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学校统计跟曹铭有关的人之后没几天，我，我不敢确定，也没见范一帆上报，我感觉是我看错了，就没敢说。” 姜承允心底一沉，“这栋楼周围有监控吗？” “有，但是已经坏了很久了，这里是男生宿舍，一般也不会发生什么情况，也就没有报修。” 这时，姜承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苏北。” “老大，我们在南城大学外的监控中找到了娇娇，她是直接去了公交站，但是公交站那个位置是监控死角，娇娇进了公交站就看不到了。” “之后，我们查阅了前后路口的监控，在娇娇到了公交站点后没多久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去，停了一会儿，离开了。” “查查那辆车的车主。”姜承允说道。 “车主我们查了，车子登记在范元清的名下。”苏北说道。 “范元请是范一帆的父亲。”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马上给我查这辆车的去向。” “好的。” 挂了电话，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范一帆跟曹铭有接触，范一帆有意接触娇娇，娇娇现在处于失联状态。” “你的意思是，娇娇被曹铭绑架了？”郑楚渊眯着眼说道。 -- 第108页 “是不是曹铭，还没有定论，但是范一帆确实很可疑。”姜承允沉声说道。 “我们去趟图书馆。”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乔宇川吐然开口说道。 三个人一起来到了图书馆，乔宇川将图片拿给了图书管理员看，“这两本书有借阅记录吗？” “有。”说着，图书管理员就把这两本书的借阅记录翻了出来。 乔宇川果然在上面看到了吴娇娇的名字，而且多次出现，在往后翻没隔几个人，乔宇川就看到了范一帆的名字。 “他们俩借了同一本书。”姜承允说道。 “这本书不是必修科目用书，只是我在课上有推荐过，这两本书的价格不便宜，图书馆里的书是我买的捐过来的。” “从借阅记录上可以看出，娇娇多次借阅这本书，那为什么还要买新的。”乔宇川说道。 “或许是因为借的书不能够做标记，太喜欢了，所以才会买新的？”郑楚渊说道。 “不会，这书对于吴娇娇来说太过晦涩难懂，她也跟我说过，我有告诉她等到研究生在去研读也来得及。”乔宇川说道。 “你是说，这书是别人送的？”郑楚渊问道。 “这书，围巾，恐怕是同一个人送的。”姜承允眯着眼说道。 这时，姜承允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苏北。” “老大，我这边查了一下，那辆车现在就停在范元清家。” “把这辆车今天的路线查出来。”姜承允说道。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既然已经有了怀疑，就去范一帆家里看看。”姜承允说道。 三个人一刻也不耽搁，迅速往范元清家里赶去，与此同时，昏迷中的吴娇娇逐渐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头上戴着黑色的头套，什么也看不清。 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一点点的向她靠近，随即一双手摸上了她的脖颈，双手逐渐收紧，窒息的感觉袭来，让吴娇娇奋力的挣扎着。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吴娇娇的反抗逐渐减弱，就在她快要昏过去的瞬间，那双手猛然松开，突然涌入的空气，刺激的她不断地咳嗽，眼泪顺着流了出来。 恐惧沿着四肢爬满了整个身体，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那双手附上了她的肩头，入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想起，“后悔了吗？” 范一帆 这三个字立刻清晰的出现在吴娇娇的脑子里，在黑色布袋里，吴娇娇眼睫颤了颤，努力的调整着呼吸。 范一帆静默的站在那里看着吴娇娇的呼吸逐渐平稳，他眉头挑了挑，刚准备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手机上的号码，范一帆的眼神变的幽深，接起电话，听了一阵，范一帆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挂了电话，范一帆看了眼吴娇娇。 没过多久，吴娇娇就听了一阵脚步声，不过这次的脚步声逐渐离她远去，吴娇娇暗自喘了口气，她尝试着动了动，却没有任何办法解开绳索。 与此同时，姜承允、乔宇川和郑楚渊正坐在范元清的家里，范元清将手机放到了桌上，“警官，满意了？” “范先生，让范一帆回来是为了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郑楚渊说道。 “我知道，你们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学校里一个学生失踪了，我儿子跟她接触过。” “不过说实话，我儿子是不会跟那种普通女学生有来往的，有也是那个女生主动地。”范元清说道。 ☆、留下痕迹 听到这话姜承允眯了眯眼，“范先生，有些事情在你不了解全部之前，还是不要妄下结论的好。” “或许在你眼里，你儿子什么都好，你也很成功，但在别人眼里却未必是这样，而你嘴里那个主动的普通女学生，在我们眼里是一个每年拿着高额奖学金，已经享有保研名额的难得人才。” 对于姜承允的话，范元清一笑而过，姜承允也懒得再跟他废话，俗话说，常与同好争高下，不共傻瓜论短长，跟范元清就没必要在道德层面争论长短。 乔宇川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抬眸四处看了看，“范先生，范一帆平常都回家来住吗？” “他自己有房子，不常回来。”范元清说道。 “今早，范一帆有开车出去过吗？”乔宇川问道。 范元清微微眯了眯眼，“有，说是回学校取东西，之后就开车回来了，你们来之前他才出门没多久。” 几个人又坐了一阵，院里传来了一阵汽车开进来的声音，乔宇川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大概在半个小时左右。 没过多久，范一帆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黑衣，郑楚渊的目光扫过他，打量了一下他的身形和高度。 “爸。”来到范元清面前，范一帆很规矩的叫了一声。 “嗯，你们学校的一个女学生失踪了，这位姜队过来调查，老老实实的把你知道的事说清楚。”范元清说道。 范一帆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你们好。” 纯良的样子看不出丝毫的破绽，姜承允将吴娇娇的照片放到了茶几上，“这个人你认识吗？” 范一帆垂眸看了一眼，“认识。” “你们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范一帆很确定的说道。 “普通朋友？普通到经常到她宿舍楼下等她，给她买昂贵的围巾，给她买她喜欢的书和水果零食？”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 第109页 范一帆眉头挑了挑，半晌说道，“好吧，我承认，我之前有追过她。” “之前？” “嗯，不过后来就算了，我给她买那些东西也只是我正常开销的一部分，我都没有在意。”范一帆无所谓的说道。 “今天早晨，你是不是开车去了学校，之后从学校出来，开车经过公交站点，你见到了吴娇娇，是不是。” “是，我好心的问她需不需要坐车，她拒绝了，我就走了。”范一帆说道。 “有谁可以证明。” “我自己开的车，时间太早，没人可以证明，不过，如果你们怀疑我带走了她，可以检查一下我的车，看看有没有问题。” 范一帆坦坦荡荡的样子，让姜承允微微皱眉，一直没说话的范元清这个时候也开了口，“姜队，我儿子的话说的很明白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姜承允眯了眯眼，乔宇川看了看范一帆，“听说你很喜欢心理学，我看你的选修课也多是心理学的课程。” 范一帆目光转向了乔宇川，“你是乔教授吧，我很喜欢你的课。” “是吗，那还真是有缘。” 说着，乔宇川目光中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凌厉，“你既然喜欢我的课，就肯定清楚，任何心理活动都会留下痕迹。” 范一帆的眼底微颤了一下，乔宇川唇角勾了勾，“娇娇是个很善良很聪明的孩子，不论你当初是为了什么追求她，你都配不上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范元清瞪着眼说道。 “字面上的意思，不做赘述。”说着，姜承允就拉着乔宇川起了身，“感谢你们今天的配合，最近这段时间，请你们不要离开衡天市，随时准备配合警方调查。” 等到姜承允几个人出了门，范元清猛地起了身，朝着范一帆走了过去，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废物。” 范一帆嘴角出了血，随即转头看着范元清，对方见他看过来，立刻又打了一巴掌，“我教过你多少次，做事不要留下把柄，你都当作耳旁风了吗！” 范一帆沉默着，眼底蓄积着黑色的风暴，范元清喘了几口气，“马上给我处理干净，再敢把警察招惹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出了门上了车，姜承允立刻掏出了手机，“何朗，马上召集弟兄给我把范一帆和范元清盯死了，不能让他们离开视线范围。” “老郑，范一帆是你那晚追的人吗？”姜承允挂了电话问道。 “我看了一下，从身形高矮来看，很像。”郑楚渊眯着眼说道。 “我们现在假设范一帆就是嫌疑人，要怎么才能找到娇娇。”郑楚渊问道。 “我们之前有过一个结论，嫌疑人都会选择与受害者相匹配的位置场所，作为行凶的场地，娇娇是一个学生，与学生相匹配的地方，估计就是……” “学校。” “可学校即便是放假了也都有保安，现在衡天市的大部分学校都有着严格的安保，□□的，他会这么冒险？”郑楚渊质疑道。 “废弃学校。”乔宇川说道。 “废弃的学校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而且一般地脚比较偏，我刚才看了一下，范一帆大概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赶回来，如果他之前和娇娇在一起，那么，现在娇娇的位置就该在距离范家半个小时车程的地方。” 姜承允听完这话直接拨通了彭然的号码，“你马上给我查一下距离范元清家半个小时车程范围内有没有废弃的学校。” 彭然在那头操作了一下，“老大，有一个。” 姜承允眼睛一亮，“把位置发过来，通知苏北让他带人赶到定位的废弃学校。” 三个人立刻往废弃的学校赶去，郑楚渊一路提速，二十分钟左右就来到了废弃的学校，三个人下了车，姜承允和郑楚渊都掏出了抢。 “小心点。” 三个人一点点的接近废弃的学校，就在推开某个废弃教室的瞬间，一个黑影从旁边屋子冲了出来，郑楚渊立刻跟着追了上去。 姜承允一脚踹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人，他和乔宇川刚一进门，门口就传来了声响，姜承允来不及多想，只来得及说一句，“保护好自己。” 看着姜承允追了出去，乔宇川缓步朝前走着，“不用伪装了。” 这时原本套着头套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轻松的抖开了绳子，拽下了头套，乔宇川神色不变的看着他，“韩渊。” 韩渊手里的枪对准了乔宇川，“你明知道这是个陷阱，怎么不让刚才那个警察留下来陪你。” “是怕我突然开枪打死他吗？”说着韩渊起了身，走到了乔宇川的面前。 “如果你的目的是我，我跟你走，放过其他人。”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韩渊的枪抵在了乔宇川的胸口，“你敢跟我谈条件。” “为什么不呢，只要你不打算这么便宜的杀了我，我们就有谈条件的余地。”乔宇川说道。 韩渊眉头一扬，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针剂，“打上他，跟我走。” 乔宇川的目光在那个针管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颤抖，韩渊轻笑一声，“你的时间不多，如果那个警察摸回来，他们所有人就都会死在这里。” 乔宇川的目光顺着看下去，果然看到了韩渊手里握着的遥控器，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韩渊手里接过针，直接扎在了自己的身上。 -- 第110页 姜承允追着那个人跑了一阵，找了一个近路，直接绕过去将他踹倒在地，那头苏北的支援也赶来了，所有人将整个废弃学校翻了个遍，在最偏僻的一间屋里找到了被绑着的吴娇娇。 在看到苏北把吴娇娇从角落的屋子里带出来的时候，姜承允的心底冒出了恐慌，他立刻飞奔到他和乔宇川分开的屋子，门依旧是敞开着，可里面却没有任何人影。 姜承允闭了闭眼，脚步踉跄了一下，苏北径直上了楼，“老大，郑队抓到的是曹铭。” 姜承允的耳边泛起了耳鸣，他根本听不到苏北在说什么，苏北看他没说话，走了过去，“老大……” 姜承允忽然间回神，死死的抓着苏北的胳膊，“马上，马上找人去找乔教授，快点。” 苏北一愣，立刻往外跑去，姜承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口蔓延着无法言说的恐惧，是自己扔下乔宇川的，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没多久，苏北又跑了上来，“老大，娇娇有话跟你说……” “都去找乔教授，都tm别给我废话。”姜承允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苏北往外走。 苏北赶紧跟了上去，“已经安排人去找了，娇娇说的事情跟乔教授有关。” 姜承允立刻停了脚步，“她人在哪儿。” 苏北带着姜承允下了楼来到了吴娇娇面前，吴娇娇刚起身，姜承允就抓住了她的胳膊，“什么事，快说。” 吴娇娇第一次见到姜承允这幅样子，脸色阴沉，眼神慌张，握着她胳膊的手不仅失去了控制力度的分寸，更是带着些许的颤抖，就如同他本人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皇上每日在线撩夫（重生）》、《快穿之影帝的艰难求生记》，喜欢的小天使可以先关注一下哟，爱你们 ☆、紧急救援 吴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乔老师说，如果他失踪了，就到废弃医院找他。” “废弃医院？”把曹铭扭送上车安排专人送走，郑楚渊匆匆赶过来说道。 吴娇娇点了点头，“没错，老师的确是这么跟我说的。” 姜承允目光沉沉的盯着她看了看，掏出了手机，“彭然，把衡天市所有废弃的医院地点全部给我发一遍，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姜承允就越过吴娇娇往旁边的车走过去，郑楚渊眼瞅着姜承允状态不对，哪敢让他开车，赶忙拉开了他。 苏北也走了过来，“老大，我们刚才在关着娇娇的那个屋子里发现了炸-弹，现在还在排查。” 姜承允扭头看了眼苏北，拿出了手机，“吴局，城北废弃的学校里发现了爆-炸-物，派人过来处理一下吧。” “你这一天风风火火的在做什么，怎么又出现爆-炸-物了。”正在听何铭东汇报的吴局，眯了眯眼说道。 “来不及解释了，乔教授被绑架了，情况紧急，具体的回头我会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说完，姜承允就挂了电话。 “我开车拉着你，咱们一起找，姜承允，你给我冷静点。”郑楚渊沉声说道。 “如果连你都慌了，就没人能救他了。”郑楚渊拽着姜承允压着声音说道。 姜承允冷着脸看着他，半晌闭了闭眼，走到了后排，他们刚上车，吴娇娇就跟着跳了上去，“我跟你们一起去。” 姜承允沉默不语，郑楚渊只能默不作声的把车开了出去，很快姜承允就收到了彭然发来的信息，衡天市范围内一共有三个废弃医院，其中两个已经拆除过半，剩下的一个是范元清投产的医院，去年才刚刚废弃停用。 “先去范元清名下那个废弃的医院。”姜承允冷声说道。 紧接着他又给彭然打了个电话，“调集特案组里的同事，分成两拨去另外两个废弃医院，务必保证乔教授的生命安全。” 吴娇娇往门边靠了靠，姜队现在的架势太吓人，比范一帆还要吓人，让人忍不住发颤。 姜承允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被范一帆绑架了？” 吴娇娇想了想，点了点头，“不过我并没有亲眼看到他，我只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是怎么被绑走的？” “我一开始是在公交站点等车，范一帆开车路过，之后就跟我说要送我，我拒绝了，然后他刚开走没多久，我就被人蒙住头带走了。”吴娇娇说道。 “范一帆对你做了什么。” “他，他用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不过他应该不是想要直接掐死我，所以最后他松手了，并且问我，有没有后悔。”吴娇娇忍着声音里的颤抖说道。 “在这期间，你没有见过宇川，那他是什么时候跟你说到废弃医院找他的。”姜承允目光冷冷的看着吴娇娇。 吴娇娇被他锐利寒凉的视线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双手放在腿上不自觉的握紧，“我……” “吴娇娇，我可以原谅他，但未必会原谅你，想清楚了回答我的问题。”姜承允沉声说道。 郑楚渊偷偷看了一眼，“娇娇，你快说吧，不然就姜队这个脾气，发起火来，我也不一定能拦得住。” 吴娇娇微微垂头，“这事是我在乔老师家做点心的那天，老师跟我说的。” 姜承允呼吸浓烈了几分，“你们都说什么了，一个字也不准差的重复一遍。” 吴娇娇抿了抿唇，眼睫轻颤了几下，“我跟老师说我怀疑范一帆最近在跟踪我，并且，我对他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 第111页 “老师就跟我做了相关的推论，其中就有一条是，假设范一帆就是犯罪嫌疑人，我如果是他的目标，会是什么情况。” “老师说，范一帆应该会选择废弃的学校作为作案地，然后，我就好奇地问他，如果是选择他呢。” 吴娇娇说到这，不由的低下了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早知道是这样，打死我也不会那么乌鸦嘴的问这种问题。” “他怎么说的。”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 “老师说，如果哪天他失踪了，应该是在废弃的医院。”吴娇娇说道。 “可这不对啊，之前我们分析过，罪犯的地点选择都是跟受害人有着一定关联的地方，按照道理来说，乔教授也应该是在废弃的学校才对。”郑楚渊说道。 姜承允板着脸不发一词，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喂，何朗。” “老大，范元清家刚才突发大火，现场现在一片混乱，范一帆不见了。” 听到这户，姜承允的后牙槽紧咬着，脸色也铁青的难看，半晌才开口，“马上对范一帆进行全市搜捕，联系各区派出所协助，只要发现范一帆的踪迹，立刻实施抓捕。” “范一帆跑了？”郑楚渊问道。 “嗯，这家伙放了一把火把范家烧了，趁乱逃跑了。”姜承允沉声说道。 随着范一帆的逃跑，姜承允的心沉到了底，他不知道乔宇川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害怕。 特案组内 “吴局，发生什么事了？”何铭东问道。 吴局起身换着衣服，“城北废弃学校里发现了爆-炸-物，乔教授被绑架了。” 吴局话音刚落，何铭东猛地站了起来，“乔宇川被绑架了？” 他激动地样子让吴局有些诧异，“何队？” 何铭东利落的将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吴局，我有事先走一步。” 郊区废弃医院 韩渊手里拿着匕首，站在乔宇川的对面，此时的乔宇川被他绑在了凳子上，“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的感觉。” 乔宇川尝试着闭了闭眼，由内而外的迷离感让他的头有些晕，他还是扯了扯嘴角，“并不熟悉。” 韩渊挑了挑眉，“乔宇川，有没有想到有一天你还会落到我的手上，甚至还会重新经历一遍曾经刻骨铭心的痛苦。” 乔宇川忍不住笑了起来，“韩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真是一丁点也没变。” “没变是好事，这样才能让你不断记起你所做的蠢事，并且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韩渊话说到这，一阵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乔宇川抬头就看到范一帆站在了韩渊的身边，“果然是你。” “你不意外。”范一帆说道。 “我说过，任何的心理活动都会有痕迹。”乔宇川说道，语调平平没有丝毫的感情。 说着，他看了眼韩渊，“所以，你把作案手法交给他，给他提供学习的条件，将他培养成一个杀-人-成-瘾的怪物，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让他在我身上重新施展一遍？” 韩渊眯了眯眼，“没错。” 乔宇川这时看了眼范一帆，“听到这样说法，你是什么感觉？” 范一帆没有说话，乔宇川自己咬了一下舌头，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你是故意接近吴娇娇的？” 范一帆眼神闪了一下，迟疑了一下，“没错。” 乔宇川闭了闭眼，让自己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一些，韩渊见状开了口，“范一帆，到你动手的时候了。” 范一帆眯了眯眼，朝着乔宇川走过去，乔宇川喘了口气，“曹铭呢。” 听到这个名字，范一帆脚步一顿，他走到旁边拿起了放在地上的绳子，乔宇川侧头看了一眼，目光很平静的看着前面。 范一帆把绳子绕到了他的脖子上，乔宇川淡淡的开了口，“我想曹铭现在应该已经被抓了，以他的小聪明，既然能躲得掉之前的追捕，为什么这次就会被抓。” 范一帆扯着绳子微微用力，“乔教授还有心情聊这些？” 呼吸的压制让乔宇川的思维诡异的敏捷起来，他哂笑一声，像是毫不在乎一般，“没兴趣听完吗？” 范一帆的手一顿，乔宇川闭了闭眼，韩渊眯起了眼，“范一帆。” “曹铭为什么会出现在吴娇娇被关的地方，是你告诉他的吗？”乔宇川自顾自的说着。 “应该不是吧，或许连你们的下一个人选是吴娇娇，曹铭都未必知道，因为自从他被警方盯上，他就丧失了最初的那点价值。” “既然不是你说的，那就是韩渊说的，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曹铭呢，因为韩渊他不信任你。” “范一帆，动手。”韩渊沉声说道。 “你不想杀吴娇娇吧，也是，娇娇很聪明，善良，你跟踪她这么多天，一定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了吧。”乔宇川说道。 “你闭嘴。”韩渊说着举起了枪对准了乔宇川。 乔宇川目光平视着他，“你开枪啊，这样也挺好，立马就可以解脱。” “你以为我开枪会直接打死你吗，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打穿你的肺，让你一点点呼吸衰竭而死。”韩渊目光偏移到了乔宇川身上，恶狠狠的说道。 乔宇川轻笑一声，“那你试试啊。” -- 第112页 范一帆抬头看了眼韩渊，又低头看了看乔宇川，“乔教授，说完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到了重要的转折，心情有些复杂，只能说，往后会更惊喜的，希望大家能够坚持看下去，谢谢支持 ☆、一定要活下去 “曹铭的下场就会是你的下场，与恶魔为伍，终究会被吞噬。”乔宇川说完闭上了眼。 范一帆手里的绳子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眉眼微扬，“我忽然发现，这么对你丝毫没有用处。” 说着，范一帆就解开了绳子，韩渊却在这个时候将枪口对准了他，“按之前说的做，快动手。” 范一帆偏头看着他，“我其实很早就想说，你让我模仿的杀人手法太老掉牙了，丝毫没有美感。” “别废话，立刻按我说的做。”韩渊沉声说道。 范一帆摊了摊手，无所谓的说道，“你准备开枪打死我吗？那你试试啊。” 韩渊眼底跳了跳，他的目光偏移到了乔宇川的身上，“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的阴险。” 乔宇川闭了闭眼，“谢谢夸奖。” 韩渊看了眼范一帆，收起了枪，“那就随你，只要别太便宜他。” 同一时刻，姜承允已经带人来到了医院，所有人兵分几路，分层探查着，姜承允冲在最前面，郑楚渊紧跟在他的身后。 在经过某个屋子时，姜承允打了个手势，停下了脚步，屋子里是范一帆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在听到“只要别太便宜他”的时候，姜承允心底一沉，打了个手势，猛然间一脚踹开了门，韩渊下意识的抬起枪对着乔宇川就要开枪，就被姜承允一枪击中手打掉了他手里的枪。 同一时刻，范一帆用手里的匕首抵在了乔宇川的脖子下面，“都别动。” 韩渊被控制按在了地上，看到这一幕抑制不住的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姜承允将手里的枪抵在了韩渊的头上，“闭嘴。”郑楚渊眼疾手快捡起地上的胶带直接把他的嘴封住了。 姜承允顺势看向了范一帆，“范一帆，你别伤害他，任何事我们都可以商量。” 范一帆听到这话眯了眯眼，手上微微用力，乔宇川的脖子上立刻流出了血，姜承允眼底颤了颤，几乎是磨着牙说道，“我让你别伤害他。” 乔宇川轻眨了眨眼，目光移到了姜承允的身上，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潜藏至深的隐忍和疼惜。 乔宇川突然有些后悔做了现在这个决定，因为看到姜承允自责痛苦，他好像会更心疼。 “范一帆。”这时吴娇娇在门口喊了一声，苏北陪着她走进了屋。 范一帆视线移了过去，吴娇娇脖子上是明显的青紫痕迹，乔宇川盯着她的脖子看了看，吴娇娇抿了抿唇，“范一帆，不要伤害乔老师，好吗。” 乔宇川感受到了范一帆瞬间的不自然，眯了眯眼，“范一帆，你喜欢娇娇，对吗？” 范一帆视线下移，“什么？” “你一定不止一次的问过娇娇一个问题，你后悔吗？当然，包括你这次绑架她，对她动手时你也一定问过这个问题吧。” “你想说什么。”范一帆的刀又往里了几分。 姜承允立刻抬枪对准了他，范一帆视线移过去，“你开枪啊，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比较快。” “范一帆，别再犯傻了，行吗？”吴娇娇喉头哽咽的说道。 “范一帆，你其实根本不是在问吴娇娇后不后悔，你是在问你自己，你后悔了吗？”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其实，在你知道你的目标是娇娇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你隐瞒了跟娇娇的事，其实就是想要给娇娇一条生路，可是韩渊他不想让娇娇活。” “与狼共舞，也不要忘了狼的爪子。”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范一帆的目光一点点的看向了吴娇娇，对方眼底蓄积的泪水让他眯了眯眼，对吴娇娇有爱吗？范一帆也不知道，或者说，并不想知道。 只是在看到吴娇娇眼底带泪的样子，他的心口会溢出点点的不同，很新奇的感觉。 下一秒，他就扔掉了手里的刀，举起了手，旁边的警察瞬间冲上去将他按倒在地，姜承允立刻走到了乔宇川身边，替他解着绳子。 解开后，他就蹲到了乔宇川面前，“站的起来吗？” 乔宇川眨了眨眼，目光紧紧的锁定这姜承允的脸，半晌抬手摸了摸，姜承允抬手握住了，“怎么这么凉。” 说着，他用手摸了摸乔宇川的脸，“宇川，你怎么了？” 乔宇川这个时候一直高度紧张的神经彻底崩断，由针剂带来的迷离感和观感被无限放大，他的耳边是阵阵耳鸣，根本听不到任何额外的声音。 姜承允将乔宇川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老郑，把车开过来，去医院，快。” 郑楚渊把韩渊和范一帆押上了车，立刻来到了姜承允身边把车门打开，车子迅速窜了出去，往医院赶去。 姜承允把乔宇川抱在怀里，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不停的摸着他的头，“没事，一定没事。” 乔宇川窝在姜承允的怀里，明明睁着眼，却在眼底看不到一丁点的光亮，朦胧间，只能看到入目的血红，带着枪声。 一只染满鲜血的手，在粗粝的地面画出条条红痕，艰难的触碰到了不远处的鞋尖，用力的抓着，手指的指肚因为用力泛起了白。 -- 第113页 “活下去，你不能死，必须活下去。” “你不可以逃，不可以放弃，你不可以死。” “是你杀死了他，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顾南初了。” 耳边是嘈杂混乱的声音，声音由远而近，一点又一点，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如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乔宇川被送进了急诊室，姜承允有些愣的站在原地，在医生解开乔宇川上衣口子后，姜承允的目光却怎么也移不开了。 直到，医生将他推出去，他还有些发愣，他很想认为自己看错了，可即使闭上眼，乔宇川身上的那几处伤疤依旧明显。 可为什么，那些伤疤跟上几个受害人的伤口那么吻合，为什么韩渊会对他有那么大的杀意，为什么会在废弃医院找到他，他跟医院有什么联系。 一个又一个问题让姜承允的脑子疼的像是要炸开，郑楚渊眼瞅着姜承允脸色变的惨白，赶紧扶着他坐下。 “你怎么了？受伤了？”郑楚渊关切的问道。 姜承允双手交叠搭在头上，沉默着不发一言，就在这个时候，何铭东匆匆赶到了医院，“乔教授呢。” 郑楚渊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何铭东猛然意识到自己急躁了，顿了一下，“听吴局说乔教授被绑架了，刚才又听说他在医院，就过来看看。” “姜队这是怎么了。”何铭东看到姜承允抱着头坐在一边，默不作声，拧了拧眉问道。 “他，他就是太累了，让他缓一下就好了。”郑楚渊打着哈哈。 几个人在门外守了一阵，医生推开门走了出来，姜承允立刻起了身，“医生。” “病人被注射过药物，这种药物有提升身体敏感度，使人精神亢奋迷离的作用，不属于毒-品，但有一定的成瘾性。” “对身体有危害吗？”姜承允问道。 “正常来说，像他这种一次性注射的话过个两三天应该就没事了，如果是多次反复注射的话，会造成敏感度提升，产生一定依赖。”医生说道。 “敏感度提升。”姜承允眯了眯眼，“比如，会比普通人痛感低，怕疼？” “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并且，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 姜承允眼底闪了闪，何铭东站在姜承允的身后，听到他问这个问题，眸光深邃的看着他，唇角紧绷。 “我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 得到医生的许可，姜承允转头看着郑楚渊和何铭东，“你们先回去，我进去陪陪他。” “抓紧时间提审韩渊、曹铭、范一帆，务必让他们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个干净。”姜承允沉声说道。 “你自己能行吗？”郑楚渊不太放心，毕竟姜承允现在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好。 “我没事，帮我跟吴局说一声，这几天麻烦大家伙了，我……” “放心，你就陪着乔教授吧，特案组有我们。”说着，郑楚渊拍了拍姜承允的肩膀，朝何铭东使了个眼色，何铭东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郑楚渊走了。 姜承允跟着护士来到了病房，看到乔宇川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嘴唇彻底没了血色，看起来毫无精神。 姜承允抬步走了过去，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手探进被子里抓住了乔宇川冰冷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摸索着。 他的心里很乱，无数的谜题等待着解答，可他却无法开口询问，他的心很疼，满脑子都是乔宇川窝在他怀里目光呆滞发抖的样子。 姜承允将乔宇川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紧紧的握着放到唇边亲吻着，“宇川，你到底不愿意告诉我什么。” “宇川，我很心疼，你能明白吗。” 姜承允就这样趴在乔宇川的床边，静静的等着他醒过来，直到第二天天亮，乔宇川才缓缓挣开了眼。 手指微动，姜承允立刻坐了起来，抬手摸了摸乔宇川的头发，“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宇川想要歪头，姜承允抚摸着他的脸颊，“别乱动，脖子上有伤，想要什么跟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乔教授是个很坚强的人哟 ☆、向阳花 “渴不渴。”姜承允轻柔的问道，乔宇川眨了眨眼，姜承允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找了根吸管放到了里面，“可能有点热，慢点喝。” 乔宇川喝了一点，姜承允接着杯子放到了一边，伸手抓着乔宇川的手，“还难不难受，晕不晕。” “我没事了。”乔宇川淡淡的开口。 姜承允把乔宇川的手放到了嘴边亲了一下，然后紧紧的握着，“对不起，我跟你保证过不会让你经历你噩梦中的景象。” “我不该把你自己扔在那里，给了他们空子，对不起。”姜承允沉沉的说着。 乔宇川透亮的眸子清楚地倒映着姜承允的脸，对方眸子深处的懊悔让乔宇川心口一涩，“承允。” 姜承允伸手摸着乔宇川的头发，经过了一晚上，姜承允释然了，他答应了乔宇川不会追问他的过去，那就不问。 自己在乎的是眼前这个人，珍惜的是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光，既然自己选择了相信他，那又何必执着于曾经的过往。 既然对方不希望让自己揭开伤疤，那就再等等，时间还长，一切都有可能。 -- 第114页 经过医生的一系列检查，乔宇川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只需要在住院观察一两天就可以了。 “脖子上的伤口不是很深，这几天不要沾水，不要频繁活动脖子，过几天就没事了。” 等到医生出了门，姜承允就拉开凳子坐到了床边，“中午想吃点什么？” “你不去特案组，抓了三个人，特案组现在肯定很忙。”乔宇川说道。 “我跟吴局说好了，这两天照顾你，特案组里还有老郑和宋队在，不会有问题的。”姜承允说道。 “我在这里陪着你。” 在医院里待了两天，乔宇川终于可以出院了，把他送回了家，姜承允到厨房煮好了热牛奶，走到了客厅。 “一会儿，我去趟特案组，你自己在家把牛奶喝了，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你好好休息。” 乔宇川手里捧着热牛奶，“好。” 等到姜承允离开，乔宇川站在窗口目送着他的车彻底消失，把手里的热牛奶喝完，乔宇川进了屋子，从柜子里挑出了一件黑衬衫搭配着黑色外套和裤子，拿上了车钥匙便出了门。 坐进了车里，乔宇川的头靠在了座椅上，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闭了闭眼，透过镜子，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容貌，即便面露病态却还是那副无法更改的样子。 将车开出去，乔宇川绕路来到了一家花店，下了车进了店里，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一个路口后，姜承允开着车停在路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乔宇川进了花店，看着店里各种各样开得艳丽的花，从角落里找到了向日葵，他走过去挑选了几只，“帮我包起来。” 店员熟练地接过花，仔仔细细的包着，乔宇川接过包装好的花束走出了店门，径直把车开了出去。 大概开了四十多分钟，乔宇川才来到了目的地，衡天市公墓。 下了车，乔宇川拿上了准备好的花一节一节台阶的走着，姜承允把车停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下车走了一段，不由的皱起眉，乔宇川来这里做什么？ 一路而上，乔宇川来到了烈士陵园的入口，看着高耸的碑牌，乔宇川有一瞬间的恍惚，平息了一阵，他迈步走了进去。 没多久，他就站在了墓碑前，面前的碑上清晰的刻着“顾南初”三个大字，一旁的碑上分别刻着，“顾振峰”、“乔静然”。 乔宇川把准备好的花放到了墓碑前，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墓碑，目光柔和，“南初，他没有忘了你，他一直都记得。” “他说，你在他心里占了一块位置，撬不动，挪不开，他会始终记得。” “听到这些，你是不是很开心。” 乔宇川喃喃的说着，目光柔和语调轻柔，“我给你买了花，是向日葵，你喜欢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是不是对的，但是我不后悔，我只是害怕有一天会伤害他。” 说到这，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手放到了墓碑上，“南初，真到了那一天，我该怎么办。” 回应他的只有掀起的微风，半晌过后，乔宇川才缓缓起身，朝着三个墓碑深深的鞠了一躬之后离开了。 回到了车上，乔宇川坐在驾驶室放下了车窗，随手摘下了眼镜，透彻晶亮的眸子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寒凉。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拿了一根烟叼进嘴里，明亮的火点燃，吸了一口，拿着烟的手架在了车窗上，一缕缕的烟气顺势而上。 乔宇川的脸色平淡如水，与素日看到的他完全不一样，唇角紧绷冷峻，根本无法让人接近。 一根烟燃烧殆尽，乔宇川将烟头小心的掐灭，下了车扔进了垃圾桶，回到车上重新戴上了金丝边框的眼镜，一瞬间似乎温暖又回来了。 姜承允站在隐蔽的角落将所有看在眼里，乔宇川为什么会来这里看顾南初，他是怎么知道南初和他父母埋在这里的，他又是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 姜承允发现自己想要破解乔宇川身上层层叠叠的秘密，甚至比侦破一起案件还要麻烦还要难以操作。 车开到一半，乔宇川接到了姜承允打来的电话，“喂。” “牛奶喝了吗？”姜承允跟在乔宇川后面问道。 乔宇川单手打着方向盘，原本冷淡的脸上挂上了浅浅的笑，“喝了。” “有在家好好休息吗？” “嗯。” “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 “好，我一会儿回去，顺路去趟超市，你想想如果有什么想吃的，给我发信息。” “好。” 挂了电话，乔宇川闭了闭眼，对着姜承允果然不能隐瞒，每一句话说出口，都会担心对方看破。 看着乔宇川下了车上了楼，姜承允坐在车里闭着眼，半晌抬手搓了搓脸，开车回到了特案组。 一进门，碰巧就遇到了郑楚渊，姜承允几步走了过去，“审的怎么样了。” “韩渊那边何队在负责，到目前为止什么也没说，范一帆倒是承认了个彻底，之前那几起案子都是他做的，曹铭，他嚷着要见乔教授。”郑楚渊说道。 姜承允眯了眯眼，“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还能翻了天。” 郑楚渊打量了一下姜承允，“你这是怎么了，跟乔教授吵架了？” “没有。”姜承允忍不住叹了口气。 -- 第115页 “曹铭那边我在下下功夫，不过，这小子拗的很，如果有需要，恐怕真的要让乔教授来帮忙了，这也是吴局的意思。” 姜承允听到这话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到时候再说吧。” 临近中午，姜承允开着车去了趟超市，到家正好十二点，一进门，他就看到乔宇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睡着了。 耀眼的光顺着宽大的落地窗洒下一地的光辉，将乔宇川完全笼罩在里面，让他整个人带上了柔和的暖意。 姜承允轻手轻脚的把买好的东西放到了厨房，悄悄走到了乔宇川身旁，把手里的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当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却被乔宇川抓住了手腕，微微垂头就看到乔宇川唇角带着笑正在看着他。 “吵到你了。” 乔宇川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承允顺着蹲了下去，反手握住了乔宇川的手腕轻柔的摸索着，“刚回来，最近手腕还会疼吗？” 乔宇川摇了摇头，姜承允点了点头，“一会儿我做好饭叫你，你睡会儿。” “你不是只会做西红柿炒鸡蛋吗？还是我来吧。”说着乔宇川就准备起来。 姜承允笑了笑，“不会做可以学，你睡吧。” 乔宇川被姜承允按着只能继续躺在躺椅上，姜承允换好了衣服就进了厨房，乔宇川躺在躺椅上静静的看着对方的背影。 有的时候，时光如果可以停止该多好。 姜承允一边在网上搜索着菜谱一边做着，虽然磕磕绊绊，可好歹还是做了出来，乔宇川坐在饭桌旁看着他一样一样的端着菜上桌，眼底是藏不住的笑。 “试试看。” 看着桌上成色还可以的菜，乔宇川挑了一块鸡肉放进了嘴里，嗯，有点咸了，又挑了一筷子炒土豆丝，嗯，醋放多了。 姜承允盯着乔宇川看着，“怎么样。” 乔宇川嚼了嚼，又挑了一块鸡肉递到了姜承允面前，姜承允稍微一探头把肉吃进了嘴里，入口的咸让他拧了拧眉。 “还是算了吧，我们定外卖吧。”姜承允有些无奈的说道。 “其实还好。”乔宇川挑挑拣拣的吃了点。 这顿饭最终，以乔宇川下厨做了面条而告终，吃完饭，姜承允主动承担了刷完的重任，乔宇川抱着胳膊靠在门旁。 “下午准备做什么？”姜承允一边刷着碗一边问道。 “下午准备收拾一下卫生。” “叫个钟点工吧。”姜承允问道。 “平常都有钟点工，我只是想简单活动一下。”乔宇川浅浅的说道。 ☆、我没事 姜承允下午就去了特案组，他和郑楚渊一起提审了曹铭，比起上次见面，曹铭这次要显得狼狈很多。 曹铭的眼神从姜承允进门开始就固定在他的身上，仿佛要把他盯穿了一样，姜承允瞥了一眼，毫不在乎的径直坐到了他的对面。 “曹铭，我们先来谈一下关于程亚苒的事，你曾经对程亚苒进行了监控和精神刺激伤害，造成程亚苒精神状态不稳定，间接促使她被害，你承认吗？”郑楚渊眯着眼问道。 曹铭看着姜承允，半晌露出了诡异的笑，“姜队，乔教授呢。” 姜承允木着脸看着他，“回答问题。” 曹铭哂笑一声，“我说了，我要见乔教授，见到他我就什么都说。” “曹铭，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郑楚渊猛拍了一下桌子，冷着脸。 曹铭无所谓的动了动眉眼，不发一言，姜承允瞅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见他。” “你对乔教授有着很浓烈的执着，这个执着的点源自于你内心的自卑，你比不过他，从而羡慕、嫉妒、憎恶，我说的对吗？”姜承允淡淡的说道。 曹铭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你胡说。” “是吗，你想见他，无非就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好得很。”姜承允说道。 曹铭盯着姜承允看着，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却是什么都没看穿，姜承允继续说道，“你也知道，韩渊和范一帆都已经被抓了，你们的打算都落空了。” 曹铭深吸了几口气，“既然，乔教授安然无恙，你们为什么不敢让他来见我。” “是没必要。”姜承允说道。 曹铭眯了眯眼，微微仰头，“那我也没必要跟你们多说。” 郑楚渊看了眼姜承允，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这么多天就一直是这样，韩渊那头也没进展。” “说真的，乔教授如果没事了，你问问他，能不能过来帮个忙。”郑楚渊凑近了问道。 姜承允沉默着没有说话，这时迎面遇到了何铭东，郑楚渊喊住了他，“何队，你那边什么情况。” “没什么收获。”何铭东说道。 “韩渊对乔宇川有很深的恶意，被抓后还唆使范一帆下手杀了乔宇川，他的这份恶意是从哪里来的。”姜承允问道。 何铭东愣了一下，“这事儿，我安排人问一下，但不一定会有结果。”姜承允闻言点了点头。 一个下午很快就渡过了，天色也逐渐黑了下来，跟吴局开了一下午的会，姜承允下了楼正好赶上了晚饭。 看了眼时间，都已经七点多了，他拿出了手机给乔宇川打了个电话，“吃饭了吗？” -- 第116页 “还没。” 姜承允微微皱眉，“都七点多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我这边走不开，你晚上别等我。” “好。” 挂了电话，坐在乔宇川对面的林木忍不住笑了起来，“让我猜猜，该不会是你的警察朋友，在跟你报备行程吧。” 乔宇川神色冷淡的打量着他，“你来做什么。” 林木单手支着下巴，眼底的黑痣在灯光下映照着诡异的邪魅，“来看看你，听说你被韩渊绑了，我担心了很久。” “呵，猫哭耗子。”乔宇川说道。 林木眉头微扬，“别不信啊，韩渊绑你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可要相信我。” 乔宇川不屑的眼神让林木撇了撇嘴，“好吧，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可你信任的人，也未必就那么信任你。” 乔宇川眯了眯眼，林木笑了笑，“今天上午，你猜猜看你的那个警察朋友去哪儿了？” 听到这话，乔宇川心底一跳，虽然面上不显可林木还是瞬间看穿了他伪装下的不安，他唇角的笑浓烈了几分，“你的警察朋友一直在跟踪你，看着你去了公墓，又看着你离开。” 乔宇川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林木。” “别害怕，我可没跟踪他，我对他不感兴趣，我只对你有兴趣。”林木笑着说道。 说完，他就起了身绕到了乔宇川的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可如果你不听话，我可以随时随地的毁掉他。” 乔宇川目光沉了沉，林木微微低头捏起了他的一缕头发，“有些地方去过一次就不要再去第二次，有些事该忘了就永远不要想起来，明白吗。” 等到林木出了门，乔宇川闭了闭眼，放在腿上的手抑制不住的发起了抖，牙根紧紧的咬在一起，努力克制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 乔宇川晃晃悠悠的起身，走进卧室仰面躺在了床上，抬手盖住了双眼，耳边再一次泛起了耳鸣，眼前晃动着莫名的景象，仿佛无尽的深渊会一点点将他吞噬。 空旷的厂房，被紧紧的束缚在椅子上，脖子上的绳子逐渐收紧，能够用来呼吸的空气被剥夺殆尽，随之而来的就是窒息晕眩，痛苦的感觉源源不断。 乔宇川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蜷缩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额间满是汗水。 他扶着床坐了起来，脚步虚浮的往外走着，来到了厨房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冰镇的啤酒。 打开后仰头灌了一大口，瞬间袭来的凉意让他清醒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这可不是个好事。 又喝了一口，正准备回卧室看看时间，门口突然传来声响，随即灯亮了起来，姜承允满身寒霜的站在门口，皱着眉上下看着他。 在看到他手里的啤酒时眉头拧的更深，脱了衣服换好了鞋，他几步过去一把夺了乔宇川手里的啤酒，入手的冰凉让他彻底恼火起来，“干什么呢，大晚上的起来喝啤酒。” 乔宇川迎着光看着姜承允，鬼使神差的突然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吻了过去。 姜承允瞬间愣在了原地，乔宇川微微后退，姜承允就揽住了他的腰扣住了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浓烈炙热，让人沉迷，来不及却也用不着思考，彼此需要的两个人，互相慰藉着。 姜承允摸了摸乔宇川的脖颈，“怎么了，嗯？” 乔宇川深吸了几口气，姜承允想要抓他的手却被他躲了一下，“宇川？” 乔宇川微微垂头，“太晚了，去休息吧。” 在他转身的瞬间，姜承允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的手在抖。” 稍微一想，姜承允就将乔宇川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嗯？” 乔宇川闭了闭眼，“可能是药物反应，没事。” 姜承允眉头皱了皱，径直把乔宇川抱了起来坐到了沙发上，他的手顺着乔宇川的后背轻轻的拍了拍，“怎么会没事，不舒服要跟我说。” 乔宇川的头靠在姜承允的肩膀上，对方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的包围着他，让他逐渐平静下来，不再去想那些污秽不堪的过往。 “晚饭吃了吗？” 见乔宇川不回答，姜承允叹了口气，“不吃晚饭，喝这么凉的酒，你是越来越能耐了。” 乔宇川往他怀里缩了缩，姜承允紧了紧自己的胳膊，“困了就睡，我陪你。” “不困。”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姜承允又抱了一会儿，直到乔宇川不再发抖，他才松开了怀抱，看着乔宇川要回卧室，姜承允拉住了他。 “今晚我陪你。” 乔宇川一愣，姜承允已经顺势进了门，乔宇川的卧室跟外面一样，入目就是灰白，没有什么温度。 “介意我跟你一起睡吗？” 乔宇川摇了摇头，“我给你拿床被子。” 就这样，姜承允和乔宇川躺在了一张床上，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姜承允长这么大除了跟顾南初睡过一张床，还从没跟别人一起睡过。 他伸了伸手把乔宇川的手抓在自己手里，“睡吧，我守着你。” “嗯。” 这个夜晚，乔宇川被姜承允的手握着入睡，第一次睡的很沉，没有做梦，这是在长久过往中所没有的。 -- 第117页 次日一大早，姜承允买好了早饭回来来到卧室看到乔宇川还在睡着，过去摸了摸他的脸，“起来了。” 乔宇川昏昏沉沉的在姜承允的手上蹭了蹭，姜承允的目光变的柔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起床啦。” 乔宇川睁开了眼，入目是柔和的日光，很久没有在看到太阳后起床了，姜承允伸手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洗漱完，两个人在饭桌前各自吃着早饭，虽然简单，却也温馨甜蜜。 “最近案情进展怎么样了。”乔宇川问道。 姜承允眉头一挑，“范一帆都交代了，韩渊是何队在审，目前没有结果，曹铭……” 看到姜承允迟疑，乔宇川看向了他，“他怎么了。” “他想见你。”姜承允想了想说道。 乔宇川想了一下，“我今天正好有时间，一会儿就一起去特案组吧。” “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再等几天吧。”姜承允淡淡的说道。 ☆、过往种种 “我就去跟他谈谈，不会怎么样的。”乔宇川很乖顺的说道。 姜承允想了想，“行，不过时间别拖太长，如果身体不舒服就停止，吴局那边我会去解释。” 乔宇川请轻眨了眨眼，“姜队，你还真是说到做到。” “什么？” “你说，我们在一起，你不会让我感觉累，你真的做到了。”乔宇川淡淡的望着他，为了不让自己累，即便满心的怀疑，却什么都不问。 姜承允抬手在乔宇川嘴角蹭了一下，“可我还说过，不会让你经历可怕的事，可到头来，也是我让你暴露在危险下的。” 乔宇川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没有，不是你的错。” 姜承允眉目柔和的看着他，“宇川，别离开我。” 乔宇川的眼底颤了颤，片刻后点了点头，“我不会离开你的。” 临出门前，姜承允回了趟卧室，胳膊上挂了两件外套走了出来，“前几天拖朋友买的，一件白的，一件黑的，正好一起穿。” 乔宇川定眼一看，是一黑一白两件长款的羽绒外套，这一看就是姜承允的风格，完全就是自己会买的衣服。 “哪件是我的？” “白色。”说着，姜承允就把衣服披到了乔宇川身上，“冬天冷，多穿点。” 乔宇川将衣服穿上了身，大小正好，转头拿起了另一件黑的抖开，“试试。” 姜承允转过了身，乔宇川就顺着把衣服给他套上，等姜承允转过身，乔宇川已经举着手机抓拍了一张。 “拍我不跟我先说一声。”姜承允有些无奈的说道。 “姜队，你天生丽质，怎么拍都好看。”乔宇川笑着说到。 姜承允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乔教授，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撩拨人。” “是吗？”乔宇川微微挑眉。 姜承允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头跟乔宇川的额头相碰，“宇川。” 乔宇川微微垂眸，姜承允就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好了，我们走吧。” 当他们两个人一起来到特案组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还是他们的姜队吗，什么时候眼光这么时髦了。 “老大，你和乔教授是穿了同款吗？”冯雪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凑近了看着。 “怎么哪儿都有你，饭也堵不住嘴。”姜承允很是嫌弃的说道。 “这衣服一看就是乔教授的眼光，特时尚，一定是乔教授看不过眼了，特意帮你买的吧。”冯雪笑嘻嘻的说道。 “这次你真的猜错了，这是姜队选的。”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冯雪惊讶的张着嘴，半晌才吞了吞口水，“哇塞，果然是跟乔教授在一起久了眼光也变好了。” “快闭嘴吧。”姜承允眯了眯眼说道。 姜承允说完就带着乔宇川进了办公室，他帮乔宇川把外套脱了下来，刚挂在衣架上，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怎么了？” 乔宇川静静的靠在姜承允的背上，倾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这个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小心的了解着自己，日常吃住，穿衣风格，即便自己不说，他也用着自己的方式让自己感觉温暖。 “谢谢。” 姜承允微微偏了偏头，“瞎感动什么。” 又抱了一会儿，乔宇川才松开了手，姜承允把衣服挂好，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再说谢谢了，都是该做的，为什么要谢。”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郑楚渊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乔教授。” “郑队。” 姜承允朝郑楚渊微微点头，三个人一起出了门，在门口他们遇到了吴娇娇，对方一看到乔宇川立刻红了眼。 “乔老师。”吴娇娇有些哽咽的喊道。 乔宇川走到了吴娇娇的身边，想了想抬手在她头上搓了搓，“别哭。” 吴娇娇忍了忍，把即将流出的眼泪擦了回去，“乔老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去自责，我不是教过你，不要去过分的苛责自己，有的时候，不是你自己的错，只是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恶意，远远的超过你的想象。” “我们做不到改变这些恶意，但只要我们不顺从不无视，始终保有初心，就没必要自责。”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 第118页 吴娇娇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乔宇川淡淡的笑了笑，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赵萧何，“能麻烦赵法医帮忙找两件白大褂吗？” 赵萧何眉头一挑，点了点头离开了，乔宇川看了看吴娇娇，“一会儿换好衣服跟我去见见曹铭，我今天给你上一课，之后，你去见见范一帆。” “老师？”吴娇娇咬了咬唇。 “最近一直在做噩梦吧。” 吴娇娇默默的点了点头，乔宇川叹了口气，“你不能永远活在恐惧里，我可以教给你知识，但你要学会自己去运用。” “我知道了。”吴娇娇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很快赵萧何就找来了两件白大褂，乔宇川利落的换好，从旁边桌子上拿了根笔，又走到了冯雪眼前，“有丝巾吗？” 冯雪看着乔宇川穿着白大褂的样子眼底泛着小星星，“有。” 乔宇川把丝巾放进了口袋，“走吧。” 听说乔宇川要和曹铭见面，吴局、宋善程、何铭东早早就等在了审讯室外，姜承允带着郑楚渊和赵萧何来的时候都有些惊讶。 “吴局。” “你们怎么都来了？”姜承允挑了挑眉问道。 “曹铭是贯穿整个案件的重要嫌疑人，提审他当然要慎重。”吴局神色凛然的说道。 “提审他的确很重要，不过，如果乔教授身体扛不住，就只能终止了。”姜承允说道。 吴局侧头挑眉看了看他，“长进了哈，还知道关心人了。” “不是吴局你说的嘛，乔教授是重要人才，让我多关心的。”姜承允面不改色的说道。 吴局点了点头，“乔教授的确做了不少的贡献，是该多关心关心。” 郑楚渊站在姜承允身旁，撇了撇嘴，怎么之前没发现姜承允是这么厚脸皮的人，赵萧何在听到这话后眼神闪了闪，神情间带了些许的落寞。 乔宇川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到了曹铭的对面，“曹铭。” 闭着眼的曹铭在听到乔宇川的声音后立刻睁开了眼，他的目光里带着凶恶，吴娇娇的脚步一顿，乔宇川示意了一下，她便坐到了门旁边的位置。 曹铭凶狠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乔宇川，似乎是想要把他看穿一般，乔宇川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自顾自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听说你要见我。”乔宇川语调平和的问道。 曹铭眯了眯眼，眼神在他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瞬，“没想到，你还活着。”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死在你们那么没有技术含量的绑架上？”乔宇川好笑的问道。 曹铭穿了口粗气，乔宇川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向后，“程亚苒……” “是我，是我对程亚苒进行了控制，也是我将程亚苒带到那个青年旅店。” “孟国芳。” “是我，是我跟孟国芳说只要她死了，她的女儿就能得救，她信了。” “赵萌。” “是我，是我找的赵萌，让她把姜承允叫出来的。” “连环杀人案。” 听到这几个字，曹铭的眼里泛起了莫名的光，“乔教授，这不是你最熟悉的吗？” 乔宇川眼神闪了一下，“什么？” 曹铭咧开了嘴，“难道不是吗，那些死去的动物，死掉的人，他们都是因为你死的，都是你害死的。” 吴娇娇的笔记到这里顿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抬头，却看到乔宇川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没有受到影响一般。 乔宇川轻轻动了动脖子，“因为我？” 曹铭的视线上下滑动着，“乔教授，你身上的伤是不是会时常疼痛，你是不是总是会在午夜梦回，梦到你是怎么被绑起来，一刀一刀的被刺伤的。” 听到这话，姜承允瞪大了眼，乔宇川身上的伤疤他见到过，曹铭这话是什么意思，乔宇川的身上的伤跟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 “曹铭这话什么意思，乔教授身上有伤？”郑楚渊好奇的问道。 吴局眯了眯眼，“终止询问，让乔教授出来。” 姜承允微微皱眉，何铭东站在一旁沉默了一阵，“这件事，我可以替乔教授解释。” 吴局扭头看了眼何铭东，“何队。” 何铭东忍不住咬了咬牙，“这件事很复杂，其实我从省厅来，一是为了之前的爆炸案，二就是为了乔教授来的。” “我之前说过，关于蝎子纹身那个组织的事有部分是涉-密案件，我也不是很清楚，乔教授的事就属于机-密。”何铭东说道。 “我知道的只是乔教授是曾经一起连环杀人案中唯一的幸存者，那个案件杀人犯的作案手法跟这起案件极其相似，但是凶手在案发现场就已经认罪伏法了。” “后期，乔教授从受害者到线人再到重要证人，一直受到省厅的关注，直到现在。”何铭东说道。 ☆、离开我吧 何铭东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肃然，姜承允目光紧紧的盯着玻璃窗内的乔宇川，连环杀人案中唯一的幸存者，听起来是多么幸运的一个词，可背地里的恐怖经历又是谁会清楚的。 那些死者的惨状姜承允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身上那么多的刀伤，薛增满身是血，剩下一口气的痛苦样子，仿佛还在眼前，恍然间他的目光颤抖了一瞬，所以，他心口的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死里逃生也是真的。 -- 第119页 “那为什么不早说。”郑楚渊眯着眼问道。 “我有单独跟他谈过，作案手法相似，存在模仿作案，极大的可能是当年的那个组织参与，因为牵扯过深，这件事已经提报省厅了。”何铭东叹了口气。 “乔教授的身份特殊，但是具体的我并不清楚，省厅也给过建议，希望乔教授可以暂时选择离开，被他拒绝了。” “拒绝了。”姜承允低声说道。 “对，他应该是想要利用自己知道的情况，来抓住他们。”何铭东说道。 “你们当年救他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姜承允突然开了口。 赵萧何悄悄的看了一眼，就只看到姜承允的手放在身侧紧紧地握着，腮帮紧绷，神情肃然冷漠。 何铭东咬了咬牙，“在一个破旧的医院，他穿的白衬衫上全都是血，基本上已经看不到衣服原本的颜色了，脖子上套着绳子，胸口扎了一把刀。” “说实话，我们也没想到他还能活下来，那把刀扎在心脏位置，极为凶险，送到医院之后一度心脏停跳，可最后他活了过来，后来，省厅派了专人保护他，出国也是省厅遵循他本人意愿安排的。”何铭东说道。 姜承允的牙根紧咬着，所以这就是他不肯亲口告诉自己的原因，这就是他经常做噩梦的原因，什么梦到被勒住脖子，心口扎了一刀，根本就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自己当时说什么来着，对，自己还说，那都是假的，自己一定不会让他经历这一切。 想到这，姜承允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原来从一开始，被照顾的人都是自己。 “韩渊，是那个组织的一员？”姜承允问道。 “是，不过他什么也没说，有些事情我也不方便告知。”何铭东沉声说道。 “省厅的意思，是否让乔教授继续在支队任职，听吴局的安排。” 吴局的目光落到了乔宇川的身上，这个年轻人比他想的要有韧劲的多，“姜承允，他是你的人，你觉得呢。” “乔教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姜承允平静的说道。 “好，那等乔教授出来，你去问问他，如果他还愿意为支队的发展贡献力量，我们刑侦支队敞开大门欢迎，让他不要有负担。”吴局摆了摆手。 审讯室内 乔宇川目光落在了曹铭身上，“所以呢。” “什么？”曹铭不解的开口。 “所以，你们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想要用这样的方法杀了我，可这对你有什么意义呢。”乔宇川问道。 “为什么没有意义，能够让你痛苦、挣扎、求饶，这都是意义。”曹铭有些癫狂的说道。 “所以，你只是想要用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来满足你的变态心里？”乔宇川问道。 “乔教授，乔老师！我说过我们是同一类人，你本来可以跟我们走在一起的，是你要脱离的，那就不能怪我们了。”曹铭眯了眯眼说道。 “呵。” 乔宇川冷笑一声，“同一类人，你开什么玩笑。” 说着，他缓缓的直起了身，抬手将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曹铭随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的躲了躲。 “想看到我痛苦、挣扎、求饶，就为了这么离谱的理由，做了这么多恶事，这叫愚蠢。” “曹铭，以后见到人千万别说是我的学生，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乔宇川轻笑一声说道。 说着，他便起了身，手指屈起在桌上轻轻敲击着，他缓步走着，曹铭眼看着他来到了身后，立刻颤抖着声音说道，“你想做什么。” 乔宇川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给你上一课，让你深刻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痛苦、挣扎、求饶。” “你，你不能伤害我，这是在警局，你……” 乔宇川微微弯腰，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丝巾围在了曹铭的眼睛上，随着他的动作，曹铭僵直的坐在原地，乔宇川的手顺着肩头攀上了他的脖颈。 “想知道窒息的感觉吗，那是一种想要极力呼吸却怎么也得不到的感觉，你的每一次用力回应你的都只是肺部的刺痛和头脑的晕眩。” 乔宇川的手明明没有用力，可曹铭却在他的话语刺激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像是真的有人扼制了他的咽喉一般。 乔宇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笔，抵在了曹铭的胸口，微微用力，“感受到他正在刺破你的皮肤，缓缓进入你的身体了吗。” 随着这话，曹铭开始不断的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 乔宇川突然将笔戳到了桌子上，用力的划过，刺耳的声音让曹铭随着尖叫，“啊……！” 乔宇川随意的把笔扔到了一边，一把扯下了曹铭眼睛上的丝巾，十分嫌恶的扔到了地上，“就这么点能耐还想作恶，回炉重造吧。” 乔宇川说完拿了眼镜戴上后，就要往外走，吴娇娇已经彻底愣住了，曹铭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乔宇川的手握着门把手，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一眼，“你要杀谁？” 简单的四个字，让曹铭突然闭了嘴，乔宇川眯了眯眼，转头看了眼还坐在原地的吴娇娇，“走了。” 出了门，乔宇川脚步顿了一下，吴娇娇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本子，咬着嘴唇，“乔老师，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 第120页 乔宇川微微侧头，叹了口气，“是真的。” “乔老师。”吴娇娇低声的喊了一声。 “这堂课，有很多需要你学习的，等你想明白了，在去见范一帆吧。”说完，乔宇川就往外走去。 走到外面，等在那里的就只剩下了姜承允，乔宇川脚步顿了一下，站在了原地，眼神飘忽着没有去看对方。 姜承允几步走过去，伸手抓着他的手腕，“累吗？” 乔宇川摇了摇头，姜承允点了一下头，“那我们……回家？” 乔宇川眨了眨眼，点了一下头，“好。” 坐在车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下了车进了家门，看着在自己前面换着拖鞋的姜承允，乔宇川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让姜承允的情绪像是泄了闸的洪水倾泻而下，他扭过头将乔宇川按在门口，低头吻着，这个亲吻不同于之前，带着急切和无法宣泄的情绪。 乔宇川仰着头，感觉自己的呼吸像是被对方剥夺了，只能随着对方的情绪起起伏伏。 姜承允吻完，拖着乔宇川就往卧室走去，一进门他就把门一关，顺手把乔宇川的外套脱了下来，拽着乔宇川将他放倒在床上。 “你脱还是我来。”姜承允半趴在乔宇川身上，撑着胳膊看着他说道。 乔宇川眨了眨眼，“我……” “别废话，你来还是我来，我来的话，你就要买新衣服了。”姜承允眯着眼说道。 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我自己来，你，你先起来。” 姜承允盯着他看了一阵起了身，站在床边，乔宇川眼神闪了闪，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自顾自的把上衣脱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你不好意思，我先脱。” 乔宇川眨了眨眼，半晌才解开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瘦弱的身躯上潜藏着狰狞的伤口，胸口的刀疤被纹身掩盖着。 姜承允走过去蹲在地上，伸出手试探性的碰了碰伤疤，“这就是你不告诉我的东西？” 乔宇川偏了偏头，“挺丑吧。” 姜承允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你不告诉我，是因为你跟那个组织有着关联，你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不告诉我，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 乔宇川的眼睛轻轻颤抖着，他抓着姜承允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肩膀，“摸到了吗？” 粗糙的触感让姜承允有些怔愣，“我的肩膀上有一块伤疤，原本这个位置上纹了一只蝎子，跟韩渊手上的一模一样。” 姜承允猛然抬头看着乔宇川，乔宇川的眼底发颤，“我曾经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乔宇川死死地抓着姜承允的手，目光直视着他，“我背叛了他们，协助警方打破了他们的一场交易，我会成为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不是什么巧合，只是他们的一场报复，包括这次的绑架，也是他们的报复。” “承允，我说过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你可以选择后悔，离开这里，离开这间屋子，从今往后，我会离开你的生活，你还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乔宇川说完，扯了一个浅笑。 ☆、很危险 乔宇川说着松开了抓着姜承允的手，这是他早就想到的情况，韩渊的出现就注定了今天的到来，现在一切还来得及，推开他，放他走。 姜承允的手还附在那片伤疤上，抬头就看到乔宇川的侧颜，紧绷着的唇角，冷漠的神态，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 “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不准骗我。”姜承允说道。 乔宇川眨了眨眼，扭头看着他，“好，我不骗你。” “第一，你杀过人吗？” “没有。” “第二，你参与过他们的事，做过触犯法律的事吗？” 乔宇川闭了闭眼，“没有。” 听到乔宇川的答案，姜承允闭起了眼，乔宇川目光柔和的看着他，“问完了，你该走了。” 他的话刚落，姜承允就将他直接推倒在床上双手抓着乔宇川的胳膊放在身侧，低头亲吻着他，乔宇川躲他就追着不放。 “我问完了，我不走。”姜承允低头看着乔宇川，一点点的描画着他的眉眼。 “你听清楚，我不走，永远都不会离开。” “我说过我相信你，既然你说你没骗我，那我就信。” “就算你以前是他们的一员又怎么样，现在你不是，你是乔教授，你是刑侦队的专家，你是我的人，跟他们是陌路，这就够了。” 姜承允说着抬手摸了摸乔宇川的头发，“宇川，你答应过我不离开我的。” 乔宇川浅浅的望着他，不知不觉间似乎感觉到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姜承允轻柔的有手指抹掉，“别哭。” 哭 原来哭是这样的感觉，自己好像早就忘了哭是什么感觉了，在长久的挣扎中，眼泪是最早被舍弃的东西。 乔宇川抬手勾住了姜承允的脖子，将人拉向自己，“你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就真的走不了了。” 姜承允笑了笑，“哪有人哭着往外推人的，既然舍不得，就留下，没人说你。” 乔宇川探起头吻了过去，泪水顺着脸颊滴落，滚烫炙热的手，也不知是抚平了谁的心，又在谁的身上留下了更深的烙印。 -- 第121页 “心口上纹的什么？”姜承允摸了摸乔宇川的发顶，轻柔的问着，他想伸手打开灯却被乔宇川抓在了手里。 “别开灯。” “纹了一个向阳花。”乔宇川淡淡的说着。 “是为了遮盖伤疤？”姜承允小心的碰了碰，满心酸涩的问道。 “不是，我说过，是我感到迷茫的时候去纹的。”乔宇川说道。 因为迷茫，所以干脆将一朵向阳而生的花纹在胸口，用它来时刻提醒自己，活在深渊，心在骄阳。 姜承允将乔宇川拥在了怀里，“都过去了，不会再疼了。” 乔宇川闭了闭眼向姜承允靠了靠，“我信你。” 姜承允在乔宇川的发顶亲吻着，在漫漫的黑夜里透亮的眸子里闪着点点晶莹，如果自己早点认识他，是不是就可以不让他那么疼了。 次日一早，乔宇川躺在床上支着头看着睡着的姜承允，他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一大清早这样，很危险。”姜承允抓着乔宇川的手握着，放到了嘴边亲了亲。 “有多危险。”乔宇川挑了挑眉问道。 一句话，姜承允只好身体力行的告诉乔宇川，什么叫做“危险”。 当然，代价就是，早晨的早饭，只能他来做了，乔宇川坐在沙发上靠着抱枕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姜承允忍不住笑了笑。 简单的吃了早饭，姜承允就带着乔宇川一起下了楼，上了车，姜承允从后座把抱枕拿到了副驾驶。 乔宇川眉头挑了挑没说什么，姜承允利落的把车开了出去，“其实，你可以在家休息，吴局不会介意的。” “处理完这些事之后吧。”乔宇川淡淡的说着。 来到了特案组，姜承允就带着乔宇川去了吴局的办公室，吴局把珍藏了很久的茶叶找了出来，“乔教授，过来坐。” “吴局。” “你的事何队都跟我说了，这次破案辛苦你了，我很清楚重复经历一些事的痛苦，也很感激你的付出。” “吴局，这事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乔宇川说道。 吴局想了想点了点头，“多余客套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刑侦支队永远有你的位子，我们都很欢迎你。” “谢谢吴局。”乔宇川笑着说道。 出了办公室，姜承允悄悄握了握乔宇川的手，“吴局很开明的，就跟你说，别担心了。” “嗯。” 下了楼来到了办公室，吴娇娇早早就等在了那里，“乔老师。” “想好了？”乔宇川将外套脱了下来，姜承允顺手接了过去挂在自己的胳膊上。 “嗯，我想见见范一帆。”吴娇娇抿着唇说道。 乔宇川侧头看了眼姜承允，“可以吗？” “我安排人一起。” “老大，我跟娇娇一起吧。”冯雪主动开口说道。 “我和姜队就在外面，有任何事或者你感觉进行不下去，随时可以停止，范一帆已经认罪了，就算问不出什么，也不要有心理负担。”乔宇川说道。 吴娇娇点了点头，拿好了东西，冯雪和吴娇娇就一起来到了关着范一帆的审讯室。 范一帆目光淡淡的看着拉开椅子坐在自己对面的吴娇娇，这几日的问话，让他这个原本风光的公子哥再也没了往日的气度。 “你来做什么。”范一帆冷冷的开了口。 “我来简单的问几个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拒绝。”吴娇娇淡淡的说道。 “你是，故意跟我接触的吗？” 范一帆盯着她看了看，“不是。” 本以为他不会回答的冯雪愣了一下，看了眼吴娇娇，只见对方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什么时候把我当做目标的。” “最后一次在你宿舍楼底下见面。” “你之前一直在跟踪我。”吴娇娇抿着唇问道。 “是。” 听到这个答案，吴娇娇叹了口气，“乔老师说，你喜欢我，你自己是怎么认为的。” 范一帆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回答，他的沉默让吴娇娇抬眸看了看他，“你把我当目标，用手掐住我的脖子，你后悔了吗？” 范一帆眯了眯眼并没有说话，吴娇娇咬了咬牙，从冯雪手里拿走了询问笔录，向前翻了几页，“这上面记录着你的供述。” “通过残杀动物来获取杀人技巧，第一个受害者，那个拾荒者，就只是因为他总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捡拾垃圾，你就杀了他，第二个受害者，那个货运司机，就只是因为他曾经给你送过货，货品受损了，你就杀了他。” “这两个目标都是你的选择，那我呢，也是你的选择吗？”吴娇娇问道。 “不是。”范一帆很肯定的说道。 “你就是个没感情的人，没有同情心，不懂得怜悯，甚至连作为人的资格都没有。”吴娇娇咬着牙说道。 “你知道吗，人，不是风光无限，锦衣华食的或者他就可以称之为人的。”吴娇娇目光紧紧的盯着他说道。 范一帆抬头与吴娇娇对视，他再次看到了曾经见过多次的那双眼眸，澄澈坦荡，带着光亮，仿佛任何污渍都无法将他沾染。 吴娇娇平静的看着他，然后缓缓的起身往外走去，冯雪一愣跟着起了身，就在吴娇娇马上就要出门的时候，范一帆开了口。 -- 第122页 “对不起。” 吴娇娇微微仰头，“你的道歉，留给被害人家属吧。” 出了审讯室，吴娇娇见到乔宇川的瞬间站在原地嚎啕大哭起来，乔宇川想要上前去安慰却被姜承允拽了一把，“你不能总安慰她，她需要自立了。” 乔宇川默默的叹了口气，这确定不是在吃醋？ 随着范一帆和曹铭的认罪，关于赵家和这起连环杀人案终于串联了起来，韩渊手上的纹身和曹铭的供词都证实了，他就是与钱三接触的人。 鉴于韩渊与蝎子纹身组织的关系，省厅派遣了专门的人员来到了衡天市，准备把韩渊运送到省厅进行调查。 转运的当天，韩渊身上带着手铐脚镣头上套着黑色的头套，从特案组内往外走，姜承允站在乔宇川的身边看着。 “乔宇川。” 就在路过的瞬间，韩渊像是能看到一般喊出了乔宇川的名字，姜承允瞬间抓住了乔宇川的手，紧紧地握着。 “乔宇川，好戏才刚开始，你……逃不掉的。” 直到韩渊被押送着离开，姜承允的手都没有松开过，乔宇川微微动了动，姜承允抓的更紧了，“姜队，疼。” 听到这话，姜承允才稍微松开了点，“别听他瞎说。” “我知道。”乔宇川淡淡的笑了笑。 随着韩渊的离开，最近在衡天市发生的种种恶□□件终于告一段落，忙碌了大半年的市局也终于迎来了可以休息的好日子。 马上就要离开特案组会刑侦支队了，他们这个临时组建的小部队自然要举办一个小型的聚餐，而这地点嘛，就有待商榷了。 “姜队，这次怎么说也该你请客了吧，嗯？”郑楚渊扬着眉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 ☆、坦白，我喜欢 姜承允眯了眯眼想了想，“可以。” “我们去吃火锅吧。”冯雪提议道，既然是他们老大请客，自然是不用客气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吃火锅还是在家里热闹些，出去吃放不开。”何朗笑着说道。 “在家吃，谁家有那么大的地方。”苏北摇着头说道。 乔宇川看了眼姜承允，“大家如果想吃火锅，可以去我家。” “好呀，我听娇娇说乔教授家可大了，早就想去看看了。”冯雪第一个举手赞同。 “娇娇也一起吧。”乔宇川看了眼吴娇娇说道。 吴娇娇摇了摇头，“我爸妈明天来，他们担心我，知道我不回家就干脆过来了。” “叫上叔叔阿姨一起吧，大过年的一起聚个餐。”乔宇川说道。 “对啊，娇娇叫上叔叔阿姨一起呀，都是熟人也没什么外人，不要客套呀。”苏北一起劝到，说着说着几个人就拱在一起讨论吃什么了。 姜承允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悄坐到了乔宇川旁边，“不是不喜欢热闹嘛，怎么还把人都叫到家里。” 乔宇川看了他一眼，“我以前确实不喜欢人多，可他们是你的伙伴，不一样。” 姜承允伸手抓着乔宇川的手指轻轻的揉捏着，“宇川，能跟你在一起，真好。” 第二天下午，一大帮子人就带了东西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乔宇川的家，一进门众人都忍不住叹气，太土豪了。 “乔教授，我能抱你的大腿吗？”冯雪笑嘻嘻的说道。 “冯雪，有点出息行吗，乔教授，我能给你当小弟吗？”苏北说道。 “好了哈，都有点正行。”姜承允冷着脸看着他俩，两人立刻跑到了厨房帮忙。 吴娇娇的父母从老家带了些特产，这个时候在厨房里包饺子，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兴高采烈的庆祝新的一年。 乔宇川被姜承允下了禁酒令，半场下来一口也没捞着喝，郑楚渊喝了一圈看着乔宇川眼前那杯酒举起了杯，“乔教授，我敬你一杯。” 乔宇川的手还没碰到酒杯，就被姜承允揽在了怀里，对方的手从他的肩膀垂下去，拿起了那杯酒，顺着他的脖子绕过喝进了嘴里。 “他不能喝酒，我跟你喝。”姜承允眯了眯眼说道，郑楚渊瞅了眼砸了咂嘴，成，自己不跟他一般计较。 看了眼在客厅睡的七荤八素的几个人，姜承允头都大了，安排好其他人的房间，乔宇川来到了客厅。 “就让他们睡在地上？”乔宇川看着一点也不想动手的姜承允无奈的问道。 “不然呢，不是地暖吗，冻不着，就这样吧。”说着，姜承允也不管乔宇川准备说什么，推着对方就回了卧室。 一进门他就把人按在了门上吻了个彻底，“你今晚一点也不乖。” “什么？”乔宇川喘了口气，有些疑惑的开口。 “都说了不让你喝酒，你还是偷偷的喝了一口，你当我没看见吗？”姜承允一边咬着他的耳朵，一边说道。 乔宇川躲了躲，姜承允干脆动手挠了挠，乔宇川痒得不行，“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错了，要接受惩罚。”姜承允说着就抱起了乔宇川。 第二天一大早，从地上爬起来的郑楚渊扶着腰看着姜承允在厨房里热牛奶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哟，姜队还会热牛奶啊。” 姜承允回头看了眼对方扶着腰的样子，“哎呦，郑队，一晚上地板腰就不行了，你这……不成啊。” -- 第123页 “哎嘿。”郑楚渊有些气恼的出声。 乔宇川正好从卧室出来，“你们在说什么？” “怎么不多睡会儿？”姜承允上下看了一眼，确定乔宇川穿了拖鞋，才开口问道。 “啊，睡不着了，早饭怎么弄。”乔宇川说着就要进厨房，姜承允立刻将他推了出去。 “用不着你操心，一会儿你回去躺着，我和老郑下去买点，昨晚都吃了不少，今早随便吃点就行了。” 话还说着，正好牛奶好了，姜承允把牛奶倒进了杯里，小心的用毛巾包着，“小心烫，喝完就回去躺着。” 乔宇川接过了牛奶，“想吃小笼包。” “好，我去买。” 郑楚渊站在一边看着，暗自咬牙，这可是一点也不拘谨啊，原来姜承允这货这么多年都是装的啊，什么直男不会关心人，都是骗人的鬼话。 直到和姜承允一起出了门，郑楚渊吸了一口冷气才开了口，“我说，你跟乔教授，这就好上了？” “嗯。” 郑楚渊挑了挑眉，“他把以前的事都跟你说了？” “说了。” “你就一点不担心？何铭东可说了，他的事涉-密，那就不是一般的小事，你俩这么在一起，万一以后出点什么事，你的前途怎么办？”郑楚渊问道。 “老郑，他过得已经很苦了，我只想让他开心一点。”姜承允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成，我明白了。”郑楚渊拍了拍姜承允的肩膀。 两个人转了一圈买好了早餐回了家，几个人在乔宇川的家里吃完了早餐才各自回家，今天是除夕，都要回家赶着跟家里人团聚。 送走了众人，乔宇川看了看姜承允，“你也收拾收拾回家过年吧。” 姜承允走到乔宇川面前，“我今年跟你一块过年。” “不用，过年的日子，别让叔叔阿姨操心，过完年早点回来。”乔宇川替姜承允整了整衣服。 姜承允将他抱进了怀里，“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 乔宇川轻轻眨了眨眼，“算了吧，我去不合适。” “我……” 姜承允还想说什么，乔宇川微微摇了摇头，“我真的可以一个人，你回去吧。” 看着乔宇川这么执着，姜承允叹了口气，搂着他，“我今天回去，明天我就回来陪你。” “别再说了，这是我最大程度的让步，不然，我就直接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不回去了。”姜承允赶在乔宇川开口前说道。 “好。” 送姜承允出了门，门一关上，乔宇川就背贴着门头靠在门上，他的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划过，冷飕飕的，没有一点暖意。 随便到书房里找了本书，乔宇川就窝在躺椅上翻看着，手机的震动让他回过神，拿过手机是一个无法显示的号码。 乔宇川的目光凝了凝，“喂。” “除夕，自己一个人吗？” 林木的声音透过音筒清晰的传了过来，乔宇川随意的翻了一页，“托你的福，我又活了一年。” “呵，宇川，想回到我身边吗？”林木压着声音说道。 “回到你身边？杀了你吗？”乔宇川眯了眯眼说道。 “呵，我以为你会学乖一点，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听话。”林木有些可惜的说道。 “不过没关系，过不了多久，你会回来的。” “新年快乐，我的宝贝。” 挂了电话，乔宇川闭着眼将头靠在了躺椅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飘向了窗外，今天又下雪了。 除夕夜，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没有了饺子只有啤酒，趁着姜承允不在，乔宇川才有机会喝点。 果然，少了陪伴，连春晚看起来也没什么滋味，该笑不该笑的地方，都是一脸平淡的看过去，没有什么意思。 乔宇川拿起手机看了看，还有五分钟就要跨年了，姜承允到现在一个电话也没打过，应该是在家里聚会吧，一家人就在一起，一定很开心。 随着窗外阵阵的烟花声，新年的倒计时开始，“5,4,3,2,1” 随着钟声响起，门口传来了开门声，乔宇川先是一愣，随即鞋都没穿就跑到了门口，姜承允拉开门，肩膀上还挂着雪花，看到乔宇川跑过来也愣住了，在一看对方没穿鞋，叹了口气，“回去穿鞋，我身上凉，你……” 乔宇川径直跑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姜承允一使劲把人抱了起来，手里的东西随意扔到了地上，换好了拖鞋，抱着人坐到了沙发上。 “没睡觉？” “嗯。” 姜承允的目光一撇就看到了桌上的啤酒瓶，可绕到嘴边的话被他咽了回去，“晚饭吃了吗？” “没有。” “我跟家里带的饺子，我们煮饺子吃吧。”姜承允小声的问道。 “好。” 姜承允和乔宇川一起在厨房里煮起了饺子，“我妈本来打算包海鲜的，我说我不吃，她就包的猪肉的。” “怎么不跟叔叔阿姨一起跨年。”乔宇川一边煮着饺子一边问道。 “因为我知道，我家里还有一个人，一定会等我回来的。”姜承允说着从背后抱住了乔宇川。 “我跟我爸妈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乔宇川愣了愣，眉头微微皱了皱，“你……” “我跟他们都说了。”姜承允说着紧了紧胳膊，“害怕吗？” -- 第124页 乔宇川抿了抿唇，“他们。” “他们什么也没说，我说我要回去陪你过年，我妈就多装了一人份的饺子让我带回来。”姜承允下巴抵在乔宇川的肩膀上。 “他们没有反对，也没有生气发火，你别担心。”姜承允淡淡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学长，让撩不？（娱乐圈）》正在进行修改，喜欢的小可爱可以提前预定哟，爱你们 ☆、偶然的会面 乔宇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姜承允眉头上扬，“怎么了？” 见乔宇川不说话，姜承允忍不住笑了笑，“别有心理负担，我父母一直很尊重我的意见，一般我认准的，他们都不会横加干涉，既然我妈都愿意包饺子给你吃了，就证明她没有反对。” 乔宇川眼眸微垂，姜承允从他手里接过了盘子把饺子捞了出来，“饺子煮好了，快尝尝。” 窗外是绽放绚丽的烟火，屋内是并肩吃着饺子的两人，时间匆匆而过，留下的只是满屋该有的温馨。 吃饱喝足，乔宇川靠在了姜承允的肩膀上，“饺子好吃吗？” “嗯。” 姜承允目光在饺子上扫了一眼，挑了一个放到了乔宇川的碗里，“再吃一个。” 乔宇川捡起饺子放进了嘴里，嚼了两下，立刻拧起了眉，张了张嘴就要吐出来，“怎么是甜的。” 姜承允忍不住笑了笑，“不准吐啊。” 说着他抬手在乔宇川的头上摸了摸，“祝愿你新的一年生活比蜜甜，幸福每一天。” 乔宇川偏头看过去，姜承允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目光虔诚的看着他，“吃了我包的糖心饺子，就要跟我过甜美日子，乔教授，你就认栽吧。” 乔宇川眼底泛起了点点的波澜，其实自己早就认栽了，如果可以，最好能一辈子栽在一个叫姜承允的人手里。 第二天一早，乔宇川和姜承允就开始了打包工作，既然过完年就要回支队上班，住的地方就要从乔宇川家挪回姜承允在市局旁的房子里。 两个人边忙边聊，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傍晚。 “忙了一天了，我们去看电影吧。”姜承允握着乔宇川的手说道。 “好。” 大年初一头一天，到处还是热闹的人群，每个人都穿着新衣带着对新一年的期许，开心的畅谈着。 挑了一个贺岁档的喜剧片，姜承允和乔宇川一同进入了影院，当周围的灯光暗下，姜承允就将乔宇川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喜剧片总是伴随着欢声笑语，而欢乐也总能让人忘记曾经的不幸和痛苦，仿佛大笑一场过后，所有的烦恼都不复存在了。 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十点多了，路上的行人少之又少，姜承允把乔宇川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放进了口袋。 落满积雪的地上，深深浅浅的映衬着两个人的脚印，始终连在一起，“宇川，以后每年初一，我们都一起看电影吧。” “七老八十也一起看电影？”乔宇川问道。 “也没人规定，老人家不能一起看电影。”姜承允替乔宇川拍了拍肩头落下的雪。 绕道了一条没什么人的路上，姜承允向前迈了一步蹲在了乔宇川面前，“上来，我背你。” 乔宇川脚步一顿，姜承允回头看了他一眼，“快点。” 乔宇川伸手勾着姜承允的脖子趴在了他的背上，姜承允唇角一翘，“抱紧了。” 雪花洋洋洒洒的落着，迎着路灯的昏黄，姜承允就这样背着乔宇川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有的时候，幸福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大年初二的晚上，姜承允和乔宇川才彻底收拾好，两个人开着车拎着大包小包来到了姜承允的家。 姜承允家大门一开，他就愣住了，只见他爸正坐在他家沙发上而他妈则是围着围裙擦着手往门外走。 姜承允愣了一下，“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跟在姜承允身后的乔宇川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下楼，姜承允却在这个时候伸手拽住了他。 李静妍一看到姜承允拽住了一个人就猜到儿子是带人回家了，立刻笑了笑，“是乔教授，快进屋，外面冷。” 乔宇川抿了抿唇，姜承允手上微微用力，“进屋吧。” 在姜承允的引领下，乔宇川才进了门，李静妍打量了一下乔宇川，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也很沉稳，就是有点瘦了。 “乔教授别介意，这也怪我和他爸，来之前没打招呼。”李静妍说着把他俩领进了屋。 “伯母好。” 姜建国坐在沙发上，姜承允带着乔宇川走了过去，“爸，这是乔宇川。” “伯父好。” 姜建国目光扫过了乔宇川，微微点头，“过来坐吧，承允，你去帮你妈忙活忙活。” 姜承允朝乔宇川点了点头，自己去了厨房，乔宇川坐到了沙发上，姜建国看了看他，“喝茶吗？” “我来吧。”乔宇川接过了姜建国手里的茶壶，熟练的加上茶叶，一步一步的冲泡着。 姜建国观察了一阵，“难得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还这么懂泡茶的手艺，这手法跟我的老朋友很像啊。” 乔宇川的手一顿，神情呆愣了一瞬，半晌喃喃开口，“小时候跟家里长辈学的，不过我学艺不精，就只是会点皮毛。” -- 第125页 厨房里 姜承允有些不高兴的站在一旁摘菜，李静妍瞄了他好几眼，“怪我们不打招呼就擅自过来了？” “妈，我成年了，给我点空间。”姜承允叹了口气说道。 “我承认，这么晚不打招呼来看你是我们俩考虑不周，可我和你爸也的确没想到你们，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李静妍说到这里也叹了口气。 “哎，你那天走了，我跟你爸一晚上也没睡，让我们老两口一下子接受自家儿子喜欢男人，是不是为难我们了。” 姜承允的腮帮子鼓了股，“妈，我……” “妈不是来指责你的，也不是跑来诉苦让儿子为难的，尊重你的意思一直都是我们家的共识，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我和你爸什么时候干涉过你的生活。”李静妍说着脸色正了正。 姜承允沉默了，他长这么大，的确没被父母干涉过什么，无论自己选择什么，父母都不会横加干涉，包括自己选择做警察，也都是他自己的意思，并没有父母的干预。 “你爸在有些事方面消息比你要灵通，听了你的只言片语，他也稍微打听了一下，那个身上有蝎子纹身的组织，似乎跟你顾叔叔一家的死有关。” 李静妍的话让姜承允还在摘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拧着，“确定？” “这件事你爸也不能多问，你顾叔叔一家是烈士，他们家的事情牵扯太多，除了几个主要负责的，任何消息都不能够外泄。”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李静妍盯着他看了看，“这事儿，你爸让我跟你先通个气。” 姜承允沉默了一阵，“我问过他，他说他没做过违法的事，我相信他。” 李静妍想了想点了点头，“如果以后要生活在一起，彼此的信任确实很重要，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我知道了，妈。” 李静妍说完就把一盘水果递了过去，“拿出去。” 姜承允端着盘子来到了客厅，放到了茶几上，随后坐到了乔宇川的旁边，姜建国沉默的看了看，“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追溯，只要你活的问心无愧，就没人敢去多说什么。” “对啊，年轻人谁没点可以说道的过往，没必要太挂在心上。” 李静妍说着把切好的西瓜也端了上来，“我们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脾气是拗了点，可心眼儿实诚。” “他既然认定了你就不会辜负你，我们老两口也没什么意见，只要你们两个人能够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就好。” 听了这话，姜承允握了握乔宇川的手，“我说过，没事的。” 姜建国朝李静妍使了个眼色，李静妍立刻擦了擦手，“行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们了，以后休班了就到家里来玩儿，明年过年，我们就一家人一起过，四个人开开心心的。” 临出门，姜建国回头看了眼姜承允，“有事多跟家里联系，别一个人硬抗，你爸虽然上了年纪，可是为你们这些小辈遮风挡雨还是办得到的。” “谢谢爸。” 送走了姜建国和李静妍，姜承允看了眼乔宇川，“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父母今天会来，你别生气。” 乔宇川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我父母的意思，你明白了？”姜承允笑着说道。 “嗯。” 姜承允搂着乔宇川的腰，“以后不要在想那么多，只要想着怎么跟我一起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就好了，嗯？” 乔宇川淡淡的笑了笑，“好。” 假期是短暂的，重新上班的第一天，见面第一句总是，“新年快乐”，彼此迎面笑了笑。 刑侦支队里重新开始了忙碌，新的一年也就此翻开了篇章。 “下个星期有个会议在市里召开，支队这边也要抽调人员负责过去安保，你带着苏北一起过去一趟吧。” 姜承允领了任务就从楼上下来，走到了乔宇川的位子前，“这几天怎么没看到李默然来骚扰你。” 乔宇川随意的翻了翻手里的书，“年前他就出国了，他父母都在国外，过年总要回去的。” “我下个星期要去站岗，风餐露宿，吃不好也喝不好，你会不会心疼。”姜承允厚着脸皮问道。 ☆、遭遇袭击 乔宇川掀着眼皮看了他一眼，“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中午给我送饭，怎么样？”姜承允挑了挑眉。 乔宇川眉头一动，“姜队，这么快就不心疼我了？做饭很累手，就不担心我手腕疼？” 姜承允眯了眯眼低了低头，手里的本抵在了桌子上，“晚上我给你按摩一下，所有家务活我都包了，怎么样。” 乔宇川微微偏头，眼底带着笑，“这么算，我好像也不亏。” “怎么可能让你吃亏。”姜承允笑着转身往外走。 一转眼就到了轮值的日子，为了保证会议的安全进行，市局调派了大批警力维护现场秩序，姜承允带着何朗和苏北过去的时候，正巧遇到了郑楚渊和宋善程。 “哟，你们也来了？”姜承允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不也来了吗。”郑楚渊说着探头看了看，“乔教授怎么没来。” “他为什么要来？”姜承允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你俩不是总黏在一起吗。”郑楚渊笑眯眯的说道。 姜承允眯了一下眼，随即眼珠子一转，“郑队，中午一起吃饭啊。” -- 第126页 说着，不等郑楚渊多说话，姜承允就带着何朗几个人去了自己分管的位置，一上午在冷风里站岗，中午吃饭的时候，郑楚渊立马窜到了姜承允的车上。 “我说，还是乔教授对你好啊，把车都给你开了。”郑楚渊一边把暖气调了调一边说道。 坐在后排的苏北和何朗也都跟着表示了赞同，“确实，乔教授对姜队简直太好了，每天早晨都给姜队准备好一杯参茶，等着姜队开完会下来喝。” 姜承允眉头挑了挑把自己那份盒饭放到了一边，“你们谁不够吃，赶紧吃了。” 郑楚渊眨了眨眼，“冻了一上午这是冻傻了，午饭都不吃了？” 随着这句话，一辆车就停到了他们的车旁边，郑楚渊探着脑袋一看，“这熟悉的车牌，诶，这不是你的车吗。” 话音一落，就看到乔宇川从车上下来了，紧接着从车上拿下来了一个袋子，姜承允立刻打开车门，“来挺早。” 乔宇川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多做了点，跟大家一起吃吧。” 姜承允打开袋子拿了几个盒子放到了车上，“乔教授给大家准备的爱心餐，吃饱了下午好继续干活。” 关了车门，姜承允就和乔宇川去了旁边的车上，郑楚渊打开饭盒砸了咂嘴，姜承允这家伙还真是命好。 “你怎么做了这么多菜。”姜承允打开了饭盒四个菜一个汤，杭椒牛柳、西红柿炒鸡蛋、竹笋炒虾仁、清炒土豆丝、紫菜蛋花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上午没去支队，学校那边还没开学，在家里没什么事就多做几个菜。”乔宇川给姜承允递着筷子。 姜承允大口的扒了几口饭，“这一上午又冷又饿，吃着你做的饭，真香。” 等到姜承允吃完，乔宇川就把车开走了，吃饱喝足的姜承允心情十分畅快，果然，有人关心的感觉就是好。 之后的几天里，乔宇川每天都会过来送饭，每天的伙食也都不一样，就连何朗、苏北和郑楚渊这几个蹭饭的都觉得每天有了盼头。 站岗的最后一天，姜承允和何朗分在了一组，在何朗去厕所的功夫，姜承允刚原地转了一圈，就听到了身后的巷子里传出了异样的声响。 姜承允立刻打起了精神，他小心的朝巷子里走着，空荡荡的巷子里什么人影也没有，猝然间一股寒意直窜发顶。 几乎是同一时刻，姜承允横跨了一步，目光所及之处闪着寒光的匕首已经逼近他的颈部，他抬手一挡，匕首刺入胳膊划开了一道血口。 姜承允咬着牙后退了一步，眼前的人穿了一身黑衣，带着黑色帽子和口罩，拿着匕首的手上刺了一只蝎子。 姜承允趁着空挡估量了一下，这个人很厉害，恐怕是个练家子。 来人也没给他多余思考的时间，欺身上前，抡起的拳头夹带着风，姜承允和他缠斗在一起，拳拳到肉，几招下来，两个人都不同程度的挨了几拳。 姜承允抬手擦掉了嘴边的血，往旁边吐了口血沫，“兄弟，本事不小啊。” 对面的人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姜承允眯了眯眼，“想要杀人，就不太好了。” 见对方朝自己冲过来，姜承允咬了咬牙，趁着躲闪的空隙，抬腿猛踢一脚，在对方退开的瞬间，捡起地上的石头打破了一旁的一扇玻璃。 玻璃破碎的声响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对面的男人眯了眯眼，收起了匕首，迅速的离开。 郑楚渊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地上一滩血立刻跑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姜承允咬着牙按着还在流血的伤口，“被人偷袭了。” 郑楚渊眉头皱着，“走，先去医院。” 上了车，姜承允头靠在座位上，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刚才动手的时候没觉出来，现在感觉整条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伤口挺深，这人练过吧。”郑楚渊一边踩着油门一边说道。 “他手上有蝎子纹身。”姜承允沉声说道。 郑楚渊瞪了瞪眼，“又是他们，这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两个人连着闯了几个红灯一路油门很快来到了市区医院急诊，医生剪开了姜承允的衣袖，“伤口太深需要进行缝合。” 就在医生缝合的时候，姜承允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给乔宇川打了个电话，“你中午别过去了。” 乔宇川看了眼站在自己对面挠头的何朗，“那是不是以后我都不用管你了。” 姜承允咂么咂么嘴，“我在市医院，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乔宇川就来到了姜承允手上的地方，远远的他就看到了地上还没干的血迹，闭了闭眼，放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着。 “医生，能麻烦快一点缝合吗？”姜承允问道。 医生撇了他一眼，“你这要求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伤口这么深，需要慢慢的缝合，不然之后有你遭罪的时候。” “警官，办案受伤了就好好接受治疗，别心急。”一旁小护士说道。 姜承允苦笑了一下，“我不着急，只是怕他来了看见担心。” 当乔宇川赶到的时候，缝合已经结束了，他刚准备进去就听到姜承允在跟郑楚渊交代着什么。 他后退了一步藏在了门后，就听到，“关于那个人手上有纹身的事你可千万别给我说漏嘴，别让他知道。” -- 第127页 郑楚渊抿了抿嘴，“你怕他担心？” 姜承允点了点头，“他平常什么也不说，其实很在意这些事，况且，只凭一个纹身，什么也证明不了，去让他担心什么。” 乔宇川的后背贴在墙上，忍不住闭了闭眼，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气，故意装成从外面跑进来的样子，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姜承允见他大口喘着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去，“你瞎跑什么，我又没事，快坐下。” 乔宇川伸手抓着姜承允的手腕，缠绕而上的是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他努力的压下眼底泛起的酸涩，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点。 “你。”可是一张嘴，乔宇川就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掐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姜承允用另一只胳膊将乔宇川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一点点的在他后背抚摸着，“没事，真的。” 乔宇川抬手抓着姜承允的衣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压下了眼底的晶莹和潜藏至深的阴冷。 回去的时候姜承允坐上了乔宇川的车，乔宇川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姜承允的身上，姜承允看了他一眼，“我不冷，你快穿上。” “你盖着睡一觉，一会儿就到家了。”乔宇川说着就把车开了出去。 知道自己拗不过对方，姜承允就盖着衣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乔宇川趁着红灯的时间侧头看了他一眼，清澈透亮的眸子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狠厉。 “对不起。” 乔宇川的低语睡着的姜承允注定是听不到了，他也不知道，正是他的这次手上，让乔宇川彻底拿定了主意。 回到家，乔宇川刚熄火姜承允就醒了过来，“把衣服穿上在下车。” 乔宇川把衣服穿好绕到对面打开了车门，姜承允下了车两个人就一起上了楼，一进屋乔宇川就帮他把外套脱了下来。 姜承允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因为麻药的缘故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只是木木的没什么感觉。 乔宇川进了厨房把菜重新热了一下，又煮了一锅粥，两个人简单的吃了点饭，乔宇川就拉着姜承允进了卧室。 “你现在需要休息，吴局那边何朗已经去说过了，吴局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乔宇川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他的头。 “我在家陪你，不舒服记得跟我说。”乔宇川说着就坐到了床边。 姜承允拉住了他的手，“我真没事，就是划了一道口，稍微缝了几针，没那么夸张。” “还想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　　《学长，让撩不？（娱乐圈）》 喜欢的小伙伴可以预定哟 温柔专情攻vs精明腹黑受 传闻中的刘思，胆大、妖孽、腹黑，横行娱乐圈，是一个传奇的存在，可在楚念川的眼里刘思，可爱、诱人、纯善，很好相处。 结束了糟心的五年恋情，刘思觉得自己不会再有心思恋爱了，可楚念川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的这个想法，这个比自己小的男人，仗着学弟的名号，肆无忌惮的闯进了他的生活，一点点的侵蚀着他的内心，让他退无可退。 “学长。”楚念川抱着枕头站在门外，无力地拍打着房门。 “滚蛋。”刘思一把掀开被子盖在头上，努力忽略门口悉悉索索的声音。 半晌，忍无可忍的刘思跳下床快步走到门口，一开门就看到楚念川抱着枕头蹲在地上，仰着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手指头还悬在空中。 “你属狗的嘛，挠什么门。”刘思咬牙切齿的问道。 楚念川一乐，抓着刘思的脚腕将人扛在肩膀上起身进了屋，临了还不忘把房门一脚踹死。 ☆、参加培训 姜承允捏了捏他的手，乔宇川静静的看着他，“疼吗？” 姜承允摇了摇头，见乔宇川拧着眉要说什么，他赶在前开了口，“现在是真的不疼，就麻麻木木的，没什么感觉。” “到底怎么受伤的。” “遇到了一个抢劫的，手里拿的匕首，没注意。”姜承允轻描淡写的说道。 “以后不要总一个人逞强了。”乔宇川叹了口气说道。 因为姜承允受了伤，每天换药的工作就成了乔宇川必做的事，这也就难免会被他看到那道又长又深的伤口，还有他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 乔宇川蹲在床边一点点的涂着药，姜承允低头望着他，“我的乔教授，一连好几天了，每天上药你都愁眉苦脸的，能不能开心点。” 乔宇川轻轻的消着毒，没有搭理他，姜承允就低头亲了他一下，乔宇川躲了一下，“别乱动。” “医生都说了没什么问题了，过几天就能拆线了。” “医生也说了，会留疤。”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怎么，留疤你就不喜欢我了？” “你瞎说什么。”乔宇川抬头不满的说道。 姜承允微微探身，“既然你不会因为我有疤就不喜欢我，那我还担心什么，有疤就有疤，做了这么多年警察身上挂点彩，光荣。” 乔宇川白了他一眼，“你坐直了，身上那么多淤青，一个抢劫的能把你伤成这样，姜队，是你不行了还是他太强了。” 姜承允听到这话眉头一挑抓着乔宇川准备掀他衣服的手，“乔教授，乔老师，你这么直白的说你男朋友不行，是不是在找茬。” -- 第128页 乔宇川用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是，你想怎么样？松手，坐直了。” 姜承允听话的松开手，还很配合的自己撩起了衣服，腹部的淤青即便过了这么多天还是那么扎眼。 乔宇川在手上倒了点药油搓热了之后就敷了上去，他轻轻的揉着，姜承允歪着头看着他，“宇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给你涂个药就是对你好了？你对好的定义是不是太低了。”乔宇川有些无奈的说道，姜承允望着他眼底泛起了温柔。 在乔宇川的细心照顾下，姜承允的伤口恢复的很好，没有发生发炎的事，只是拆完线后胳膊上留下了一道伤疤。 当姜承允生龙活虎的回到支队，所有人都围着他嘘寒问暖，“老大，那个犯罪嫌疑人还没有找到，那附近没有监控，找起来难度有些大。” 听到何朗的话，姜承允点了点头，“最近加大巡查力度，避免再发生这样的案件。” 临近中午，姜承允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了乔宇川正在换着衣服，“要出去？” “嗯，李默然回来了，让我去接他。”乔宇川说着就要去拿桌上的钥匙，姜承允顺手拿了过来。 “我们一起。” 乔宇川愣了一下，“我自己去就行了。” 姜承允眯了眯眼，“乔教授，你是不是缺少点自觉性。” “什么自觉性？” “有男朋友的自觉性。”姜承允眯着眼压着声音说道。 乔宇川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你把车钥匙给我，你胳膊还没好利索，我开车拉着你。” 两个人来到飞机场的时候，李默然的飞机才刚刚落地，稍微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他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当李默然看到乔宇川身边还跟着一个姜承允的时候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宇川，姜队。” 姜承允伸手揽着乔宇川的肩膀，“挺久没见了吧。” “是挺久了。”李默然磨着牙说道。 三个人来到车前，姜承允利索的坐到了副驾驶，李默然咬了咬牙坐到了后面，乔宇川只能无奈的叹气。 “中午了，一会儿我和宇川请你吃个饭吧，李教授。”姜承允说道。 李默然胸口起伏了一阵，“好啊，能让姜队请客也挺不容易的。” “你是宇川的朋友，以后也就是我朋友，既然大家都是朋友，请客吃饭也是应该的。”姜承允挑了挑眉说道。 李默然翻了翻白眼，随即看了眼乔宇川，“宇川，孙老师要回国了。” 乔宇川眉头一动，“是回来参会的？” “听说是打算回国发展了，你是孙老师最得意的弟子，这次回去遇到了，他还特意问了问你在国内发展的怎么样了。” “是吗。”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嗯，我看他也挺关心你的。”李默然说道，对于这句话，乔宇川并没有回应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姜承允带着李默然去吃了个路边的小店，看着李默然十分嫌弃的样子，姜承允就忍不住发笑。 第二天一早，姜承允就被吴局叫到了楼上。 “培训学习？”姜承允有些诧异的开口。 吴局沏了一壶茶，倒了一杯推给了姜承允，“先前赵家的案件还有那起连环杀人案成功破获，让省里对你很关注。” “这次安排你去省里培训学习也是为了后续的工作安排，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住，省里人才辈出，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姜承允眉头皱了皱，“什么时候去，培训多久。” “下个礼拜，为期一个月。” 姜承允一皱眉，吴局就掀了掀眼皮，“别想着推掉，你是省里特意嘱咐一定要去参加培训的人员，是重点关注对象。” 从楼上下来姜承允就忍不住叹气，看到乔宇川叹气声更明显了，乔宇川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姜承允就朝他招了招手。 进了办公室，姜承允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下个礼拜我要去省里培训，一个月。” “这是好事。”乔宇川笑着说道。 姜承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乔教授，自觉性。” “姜队，我很有自觉性，我对你很放心，所以，你去哪里我都不担心。”乔宇川推了推眼镜说道。 “乔教授，越来越会哄人了哈。”姜承允撇着嘴说着。 “会哄人？我只是说大实话。”乔宇川很真诚的说道。 在之后的几天里，姜承允瞅着机会就黏在乔宇川身边，临走前的晚上，乔宇川在给姜承允收拾行李。 姜承允洗完澡出来看到乔宇川正在给自己的叠着衣服装着行李箱，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乔宇川用肩膀撞了撞他，“你起开点，我没法装了。” “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让我多抱一会儿？”姜承允有些埋怨的说道。 乔宇川听到这话果然没有在动，姜承允把人转了一个圈抱在了怀里，“一个月也太久了。” “我去看你。”乔宇川想了想说道。 “算了，太远了，一来一回太折腾了。”姜承允在乔宇川的发顶亲了亲。 第二天一早，乔宇川开车把姜承允送到了飞机场，下车前，姜承允亲了亲乔宇川的额头，“别下去了，我走了。” 在姜承允来开车门的瞬间 ，乔宇川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承允，好好保重自己。” -- 第129页 姜承允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乖乖在家等我。” 等到姜承允离开，乔宇川闭了闭眼头靠在驾驶座椅上，有些决定一旦做出了就来不及更改了。 与此同时，郑楚渊在特案组里看到了提着行李箱的何铭东。 刚回到支队，李默然就来到了乔宇川的面前，“你去送他了？” “嗯。” “孙老师已经来衡天市了，今晚有空吗，孙老师想跟我们聚一下。”李默然问道。 乔宇川眉头微动，“有空，我下午回趟学校，你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开车过来接你。” “好。” 下午，姜承允那边才刚落地打开手机他就给乔宇川打了电话，“我到了，想你了。” “我也是。”乔宇川一边整理着手头的学生信息一边说道。 “你中午吃饭了吗？飞机餐真不怎么好吃。”姜承允忍不住吐槽到。 “吃了，在学校食堂里简单吃了点。” “行吧，晚上有时间吗，我们晚上视频。” “晚上有约了，估计没时间。”乔宇川说道。 “嗯？跟谁？约什么了？”姜承允立刻站在了飞机场出站口外，严肃正经的问道。 乔宇川忍不住笑了笑，“跟李默然约好了今晚去见我之前的导师。” 一听到李默然，姜承允就忍不住磨牙，这小子还真是会钻空子，自己才刚走，他就拐着乔宇川出去。 “天太冷，吃完饭抓紧时间回家。” 听到姜承允咬牙切齿的说出这番话，乔宇川唇角翘的更明显了，“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穿上了外套开着车就回到了姜承允的家，他在家里转了一圈，目光之中把每个地方都刻画下来。 走到卧室，乔宇川伸手在床铺上摸了摸，眼底带着无限的怀念了留恋，之后他就打开了柜子把里面所有他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 在确定把自己的东西都打包好了，乔宇川走到了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配好的钥匙，上面还挂了一个卡通小警察的形象，这是姜承允给他挑的情侣钥匙扣，姜承允留下的那个是一个戴着眼镜拿着教鞭的卡通教师。 ☆、这不是开玩笑 想起那个时候，姜承允一手一个钥匙扣的样子，乔宇川就忍不住想笑，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幸福。 乔宇川把那个小玩偶放在手里细细的摸索了一阵，放到了旁边的鞋柜上，然后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个他住了很久的“家”。 把东西送回了自己的家，乔宇川就开着车来到了市局，他径直上了楼，找到了吴局。 “吴局。” 吴局一抬头看到是乔宇川，立刻点了点头带着他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乔教授有什么事？” “吴局，学校那边最近要开学了，会比较忙，可能最近就不会那么频繁的来市局了。”乔宇川说道。 吴局听到这话点了点头，“理解，还是工作为重。” “吴局放心，如果支队这边有需要，我一定会来帮忙的，这段时间，多谢吴局照顾。”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乔教授客气了。” 从吴局的办公室出来，乔宇川就来到自己的位置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下班后就接上了李默然一起离开了。 坐在车里，李默然想了很久，“宇川，你跟姜队，在一起了吗？” 乔宇川沉默了一瞬，“这是我的事。” 李默然张了张嘴，过了半晌叹了口气，“所以，我确定没有任何机会了，是吗？” “我们是朋友。” 听到乔宇川这话，李默然深吸了一口气，“好，我明白了。” 乔宇川悄悄观察了一下，见对方情绪平缓了，“你跟孙老师关系很好？” “没有，是我回去见我的老师，碰巧遇到的，他听说我跟你是朋友，就跟我聊了很久。”李默然说道。 “孙老师说你们很久没联系了，他跟我打听了不少你的事，言语里对你还是很关心的。”李默然说道。 乔宇川并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定好的酒店，进到包厢，孙庆山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很久没见了，宇川。” “孙老师。”乔宇川很客套的说道，孙庆山想要伸手跟他握一下，被乔宇川不着痕迹的挡了回去。 孙庆山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招呼李默然，“来来，快过来，也不知道你们都喜欢吃什么，我就点了几个特色菜。” 几个人落了座，孙庆山一直热情的招呼着，李默然客气的回应，乔宇川却始终神色淡淡，根本没有想要热络起来的样子。 一顿饭吃完孙庆山也没捞着和乔宇川说上几句话，这种怪异的情况李默然看在眼里，疑惑在心里。 结束了饭局，乔宇川拉着李默然离开，趁着姜承允不在他还是选择坐在了副驾驶上，“宇川，你跟孙老师有什么矛盾吗？” “为什么这么问。”乔宇川木着脸问道，语气冷淡。 “今天在饭桌上，孙老师说的话你一次也没回过，对他也是态度很冷淡，除了你们之间有过矛盾，我实在猜不出别的理由了。”李默然看了眼乔宇川问道。 “是有矛盾，而且是很深的矛盾。”乔宇川坦白的说道。 李默然愣住了，半晌才问道，“是什么矛盾？” -- 第130页 乔宇川侧头看了他一眼，“是一种不可调和不能共存的矛盾。” 李默然眉头微微皱紧，“我知道了。” 乔宇川把李默然送到了酒店，在对方下车的时候叫住了他，“你不要想太多，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只是，以后不要跟他有来往了。” 李默然点了点头，乔宇川就开车离开了，还没等他到家姜承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乔宇川单手打着方向盘把车倒进了车库。 “喂。” “饭局结束了？” 听到对方酸溜溜的话，乔宇川忍不住笑了笑，“吃完了，刚到家。” “李默然呢，你送他回酒店了？”姜承允问道。 “啊，不然呢，我如果把他领回家的话……” “你信不信我打断李默然那小子的狗腿。”姜承允咬牙切齿的说道。 “姜队，你好歹是个人民公仆，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好吗？”乔宇川笑着说道。 “我还是你男朋友，你说我说这话，合不合适。”姜承允说道。 “乔教授，我才一天不在，你就这么嚣张，真的好吗？” 乔宇川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这次算我的错，成吗？” “鉴于你认错态度良好，这次就原谅你，但是，不准再有下次了。”姜承允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 “刚才接到通知，我们的培训要封闭半个月，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能跟你联系了，一会儿我给你个号码，有什么需要联系我就打这个号。”姜承允有些无奈的说道。 “嗯，好。” “好好照顾自己，半个月很快，一个月也很快，你好好吃饭，我回去你要是瘦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姜承允说道。 “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挂了电话，乔宇川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本想着拿一瓶啤酒，可临了想起了姜承允，只能叹了口气关上了冰箱。 时间匆匆而过，三天后乔宇川再次接到了孙庆山的邀约，只不过这次只约了他一个人，地点选在了孙庆山租住的地方。 乔宇川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孙庆山的家，进了门，孙庆山就招呼他坐到了客厅，沏好了茶递给了他。 “一晃，我们也很多年没见了。”孙庆山说道。 “只有你和我，还用得着这么虚伪吗？”乔宇川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桌上，目光冷冽的说道。 孙庆山眼角抽了抽，“你……” “是林木让你回来的吧，目的，应该是来试探看看，我的记忆到底恢复了多少，毕竟，当初是你帮他抹掉我的记忆的，这么多年也是你一直不断的监视我。”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你果然都记起来了。”孙庆山眯着眼说道。 “你说是就是吧。”乔宇川无所谓的说道。 孙庆山眯着眼看着他，虽然他一直监视着对方，可他始终没有看透对方，就算是当初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把对方的记忆清除干净。 “我其实一直不懂，你为什么要选择背叛，林木对你很用心了。”孙庆山说道。 “是吗？”乔宇川语气不明的说道。 “只要林木想，你认为你还有逃走的可能吗？”孙庆山盯着乔宇川看了看，“排除其他，你确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想你应该清楚最正确的选择。” “也许吧。” 说着，乔宇川就起了身，“孙……老师，我的路我自己清楚，你的路，你自己清楚吗？” 说完，乔宇川就转身离开了，孙庆山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身上看出些什么破绽，可直到他离开也没有任何能够看出的问题。 下了楼上了车，乔宇川随手摘了眼镜，抬手捏了捏眉心，孙庆山的出现让他很清楚，林木已经急不可耐了，相信很快他就会有动作。 之后的几天里，乔宇川按部就班的在学校上下班，生活忙碌有序，只不过每天都会拿起手机盘算着时间，也许还来得及在跟姜承允说几句话。 这天下班前，乔宇川接到了孙庆山打来的电话，对方再一次约他见面，地点还是在他的家里。 下了班，乔宇川就开车再一次来到了孙庆山的住处，刚到门口他就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的眸光闪了闪，微微后退了一步，停顿了一下，小心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灯光昏暗，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刺激着乔宇川的感官，他走进客厅，目光所及之处就看到孙庆山靠在沙发上头向后仰着，脖子上一道明显的伤口，鲜血还在不停地流着。 乔宇川眼神眯了眯，还没等他回过神，门口就传来了阵阵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了破门的声音。 “什么人，举起手。” 乔宇川缓缓的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一转头就看到了带队而来的郑楚渊和何铭东，还没等他们说什么，挤在人群里的一个人，高喊起来，“就是他，我刚才看到了，就是他持刀行凶杀人。” 郑楚渊眉头一皱，目光凌厉的看向了乔宇川，语调有些疑惑，“乔教授？” 乔宇川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反抗也没说什么，郑楚渊只好挥了挥手，“带走。” 坐上了警车，郑楚渊坐到了乔宇川的旁边，“乔教授，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我出现在了案发现场，有人指证我是杀人凶手。”乔宇川十分平静的说道。 -- 第131页 郑楚渊抓了抓头，“乔教授，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乔宇川一本正经的说道。 回到特案组，郑楚渊立刻提审了刚才指证的人，那人名叫李东，平常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有过几次案底，跟特案组的人也都很熟。 “李东，你老实交代，你在案发现场看到的人，确定就是抓到的人吗？”郑楚渊沉声问道。 “确定，警官我很确定就是他，虽然灯光有些昏暗，可我眼尖啊，绝对不会看错的。”李东说道。 “那你说说他是怎么杀人的，你都看到什么了。” ☆、宝贝，再坚持一下 李东抓了抓头，“这，太吓人了，我就看了一眼，我一看那个血我就晕，担心出大事就赶紧报警了。” 郑楚渊听着李东的话拧了拧眉，也就是只看了一眼就指认乔宇川是凶手，不了解任何的案发过程，这怎么听怎么像是栽赃。 郑楚渊叫来一个警员继续审问，自己则来到了关着乔宇川的审讯室，推开门他就看到何铭东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笔和本。 郑楚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乔教授，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尽快查清楚案件的真相。” “你跟死者孙庆山是什么关系。” “他曾经是我的导师。”乔宇川说道。 “今天你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去了死者家里。” “晚上八点前后，他打电话让我去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乔宇川回答道。 “在此之前，你们接触过嘛？” “他从国外回来后，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 “前两次是在什么时间，你们都谈了什么？” “第一次，是他刚回国他主动约的我和李默然，我们一起吃了一顿饭，第二次，是他约我到他家里，说是有几个问题要问我。”乔宇川说道。 “什么问题？”郑楚渊追问道。 “私人问题，可以不说吗？”乔宇川问道。 “你跟死者之间，有过什么矛盾吗？”郑楚渊斟酌了一下，换了个问题问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乔宇川在死者死亡前后出现在他的家中，与死者也有接触，情况可以说很糟了，但如果没有作案动机，或许还可以…… “有。” 听到这话，郑楚渊立刻瞪着眼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他之间有很深的矛盾，不可调和不能化解。”乔宇川很肯定的说道。 郑楚渊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这下可就棘手了，“具体是……” “我在国外处理过的一起案子，当时的一个犯罪嫌疑人在我进行完问话后精神失常了，我确定我的询问过程没有任何的问题，可他还是疯了，为此我接受了很长时间的调查，后来证明我没有任何违规操作，虽然事情了结，可我的工作生活都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影响。” “此后，经过我的调查发现，当时的犯罪嫌疑人在与我接触前曾经跟孙庆山有过一段时间的密切接触，我为此询问过他，他也对我说了实话，他确实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过心理干预，手法与王振柯采取的一样，原因是因为利益，换句话说，拿人钱财，□□。” “我为他背了黑锅，成为了别人口中的谈资，这也就是我们之间的矛盾点。”乔宇川坦白道。 郑楚渊听完心沉到了底，半晌他起身走了出去，他在办公室里绕了好几圈，想了又想给姜承允打了个电话，可电话并没有接通。 郑楚渊有些烦躁的搓了搓头发，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要说乔宇川是凶手他第一个就不相信，可现在的情况确实没办法解释了。 就这样，乔宇川在特案组的审讯室里渡过了一个漫长而寂静的夜晚，刺眼的白炽灯让他一夜未眠，脑子里想的都是姜承允的样子，他现在在干嘛，有没有想到自己。 次日一早，郑楚渊就拿到了尸检报告和现场的采样情况，现场跌碎染血的玻璃杯碎片上除了有死者孙庆山的血液外还有一枚指纹，而那个指纹正巧就是乔宇川的。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的死亡时间与乔宇川所说的到达孙庆山家的时间基本吻合，再加上乔宇川口述的与对方有矛盾，郑楚渊第一次觉得头疼无比，简直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 正在他准备再次进入审讯室时，门外警员送了一个袋子进来，“郑队，门口保安室收到的东西。” 郑楚渊接到手里打开一看是一个U盘，他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了里面唯一的一个视频文件，里面的内容让他缓缓瞪大了双眼。 审讯室里，何铭东给乔宇川送去了早饭，“吃点吧。” 乔宇川眨了眨眼，“谢谢。” “不用客气。” 正说着，何铭东刚坐下就看到郑楚渊怒气冲冲的进了屋，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股脑的放到了桌子上，屏幕调转对准了乔宇川。 “乔教授，解释一下吧。” 视频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何铭东眉头皱了皱，深深的看了眼乔宇川，之后起身关上门离开了，出了门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走廊拐角处拨通了一个号码。 “麻烦帮我找一下姜承允。” 审讯室里，乔宇川目光平静的看完了整段视频，视频里是他与卫和苑对峙的场景，里面的对话争斗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 第132页 “乔教授，你既然当时在案发现场见到了卫和苑，为什么在之后对这件事闭口不谈，还装作不认识对方。”郑楚渊眯着眼问道。 见乔宇川不说话，郑楚渊深吸了一口气，“乔教授，你最好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合理的解释就是，我确实曾经是他们的同伙，我身上的确有纹身，但是被我毁掉了，就这么简单。”乔宇川说道。 “既然是曾经，你也和警方合作过，为什么现在要选择包庇，理由是什么。”郑楚渊追问道。 “他说他在楼里面存放了炸弹，为了避免刺激他。”乔宇川说道。 “那你为什么事后没有跟我们及时交代。”郑楚渊沉声问道。 乔宇川沉默着想了一阵，“郑队，别再问了，我认罪。” “你说什么？” “我说，我认了，你别再问了。”乔宇川叹了口气说道。 “乔宇川，你疯了吗！”郑楚渊拍着桌子，怒不可遏的说道。 “也许吧。” 郑楚渊被乔宇川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所有的话绕到嘴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留下这句话，郑楚渊就怒气冲冲的出了门。 临近中午，何铭东推开审讯室的门进了屋，他把午饭放下拿走了丝毫没动已经凉了的早饭，“多少吃点吧。” 乔宇川抬眸看了看他，“何队，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什么？” “能麻烦你帮我拿一杯水吗，温水就可以。” 听到乔宇川这话，何铭东脚步一顿，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径直拉开门离开了。 没过多久他就拿来了一杯水，“有点热，你慢点喝。” 乔宇川看了看那杯水，伸手刚准备拿，何铭东脚步动了一下，乔宇川就抬头看了他一眼，“何队，谢谢。” 说着，他就喝了一大口水，然后静默的坐在那里，何铭东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静静的守着。 过了没有十分钟，乔宇川突然抬手紧紧地攥着心口的衣服，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也惨白的不像样。 何铭东见状立刻走过去蹲在地上，“你怎么样？” 乔宇川闭了闭眼，手按在心口，何铭东立刻解开了他的手铐，将人架了起来，与此同时看到监控的郑楚渊也赶忙跑到了审讯室门口。 大门打开就看到何铭东架着乔宇川，“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就这样的，情况不太好，赶紧联系医院。” 郑楚渊一刻也不敢耽搁，一边打电话联系医院一边帮着何铭东架着乔宇川往外走，还没等他们走出特案组大门，就迎面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姜承允。 一看到乔宇川虚弱的样子，姜承允立刻走过去径直把他抱了起来转头就往外走，郑楚渊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跟了出去。 一上车，郑楚渊就钻进了后座，从口袋里掏出了手铐，刚准备把乔宇川拷住，姜承允就扭头瞪了他一眼。 郑楚渊咬了咬牙，“他现在是嫌犯，这是规定。” 姜承允侧头看了眼乔宇川，见对方呼吸急促，额头上都是冷汗，顺手就脱了衣服盖在了他身上，“出什么事我担着。”说着，他就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姜丞允一路油门加着往医院开，乔宇川侧头看了看他，眸光中掺杂了不明的光，“姜丞允，我有话跟你说。” “闭嘴。”姜丞允恶狠狠的说道。 乔宇川伸手去抓着他的手，姜丞允反手握住了，“你手怎么这么凉，我知道你很不舒服，再坚持一下，宝贝，再坚持一下。” 乔宇川静默的听着，缓缓的开口带着些许的喘息，“姜丞允，我给你留了份礼物，就放在你家楼下超市的寄存柜里，你记得去取。” “我不要，除非你亲手送给我。”姜丞允有些颤抖的说着。 乔宇川盯着他看着，笑了笑，眼底带着说不尽的光亮，“有件事我一直没说，那次你问我，有没有对谁动过心，知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其实撒谎了。” “别说话，听话。”姜丞允从来没感觉医院如此的遥远，他紧紧地把着方向盘咬着牙。 “我爱你。” 这句话，让姜丞允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扭头看了眼乔宇川，对方泛着白的脸让他心底冒起了酸涩，“你……” 他的话还没开头，乔宇川就眼睛一闭似乎是昏了过去，姜丞允赶紧抛开冒出的想法，往医院赶去。 ☆、你开心吗？ 姜丞允抱着昏过去的乔宇川一路奔向了急诊室，站在门外什么也看不到，他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郑楚渊跟在他身后大口喘着气，“姜承允，你……” 回过神来的姜承允，抓着郑楚渊的衣领就把他抵在了墙上，“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了。” “我tm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可问题就在于我也不知道啊，你应该问问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认罪了。”郑楚渊忍不住吼道。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门之隔的急诊室，本来闭着眼的乔宇川突然睁开了眼，他随手挣开了身上的监护设备，一旁护士医生赶忙上前，“你做什么。” 乔宇川坐在那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架在了离他最近的医生脖子上，“都别出声，别动，我不打算伤害你们。” -- 第133页 说着他拖着医生往后退着，直到来到了窗前，他现在在二层，估摸了一下高度，乔宇川喘息了一阵。 医生不由的开口，“你冷静点，你现在心跳不正常，需要进一步检查。” 与此同时，听到声响的姜承允和郑楚渊立刻进入了急诊室，在看到里面的情况后，郑楚渊果断掏出了枪对准了乔宇川。 与此同时，姜承允横跨了一步挡在了枪口前，郑楚渊忍不住吼道，“姜承允，你tm傻了吧。”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乔宇川，“你把刀放下，你听话。” 乔宇川看到姜承允闯了进来，下意识的把刀刃握进了手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姜承允准备上前，他立刻到，“站着别动。” 姜承允果然停下了脚步，“我不动，你听我的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直陪着你。” “你现在需要治疗，你听话，行不行。” 乔宇川静静地看了看他，淡淡的一笑，随即他将挟持的人猛的往前一推，从打开的窗口跳了下去。 姜承允拉开挡着的人，看也没看窗外的情况跟着就跳了下去，郑楚渊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看了一眼，确认高度安全才喘了口气。 乔宇川跌跌撞撞的跑向了对面的街道，迅速拦了一辆车，姜承允跟着截了一辆车紧跟了上去，乔宇川透过后视镜看了看，选择了一个拐角的路口立刻下了车，让司机径直往前开。 他快速的躲到了街边的巷子里，看着姜承允的车跟在自己的车后面消失不见，他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清冷深邃。 跟了几条街，姜承允在看到前面的车载客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心口泛起了酸疼，到底是为什么。 姜丞允站在街口，不住地回想着他跟乔宇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开始不明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了解他。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他知不知道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所有之前对他若有似无的怀疑，都将会加重，甚至永远都洗脱不了嫌疑。 耳边响起了阵阵电话铃声，姜承允接了起来，“喂。” “人呢。”郑楚渊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承允沉默着，郑楚渊咬了咬牙，“姜承允，我看你是真疯了。” 挂了电话，姜承允忍不住闭了闭眼，在接到何铭东的电话后，他就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开车从省里往回赶，一路过来丝毫没有休息，只是他没想到，等着他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晃晃荡荡的走回了医院，姜丞允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他猛然的敲着方向盘，大口的喘着粗气，目光偏移他便看到了一旁的副驾驶，伸出手微微触碰，却是一点点温度都不曾留下，乔宇川走的干脆利索，不带任何感情。 这个人仿佛是手握利刃一般，毫不留情的斩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那样肆意的在自己的人生里狂欢，可到最后，自己在他的人生里竟然是这样的惨淡。 姜承允愤怒的砸着方向盘，整个人后仰靠在驾驶座上，他抬手搓着脸，心底满满的都是苦涩甚至还有浓浓的委屈。 乔宇川到街边随手买了顶帽子，倒了几次车，来到了城郊的棚户区，这里鱼龙混杂，外来人口众多，想要在这里藏匿身份会容易很多。 乔宇川来到了一个杂货店，给了老板一张百元大钞，便借来了店里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拨通后，乔宇川并没有言语，长久的呼吸声过后，那头先低沉的笑了笑，“我们的赌，终究还是你输了。” “如果你的目的是让我回去，很显然你成功了。”乔宇川随手摘下了眼镜，淡淡的开口。 “七点，到水港码头，有人接你。” “不行，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那么远的地方等你接我。”乔宇川冷然的说道。 没有了眼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凌厉了不少，眼位微微上扬，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好，七点，城郊龙山寺下的小卖部。” “可以。” 挂了电话，乔宇川将眼镜随手扔到地上踩碎，从口袋里拿出了洁净的纸巾包裹起来，找了一个偏僻的下水道口扔了进去。 他来到了棚户区的一个小型的服装店，买了一套极为普通的黑色上衣和黑色布料裤子，抬手将头发随意搓了搓，出了门便找了个角落将自己身上原本的衣服点燃烧毁。 棚户区的好处就是监控较少，躲避了几个主要路口的监控，乔宇川搭上了一辆过路黑车，车上还坐了几个人，挤在一起。 这几年到龙山寺烧香拜佛的人也挺多，听说他要去龙山寺司机也没有多问什么，他们只负责拉客，不会去探究客人的私人隐私。 乔宇川到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寺庙周围已经没有往日那般喧闹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小卖铺旁边的黑色轿车，那就像是一只沉溺在黑暗中的怪兽，等待着他的猎物出现，乔宇川站在原地闭了闭眼，抬步走了过去。 他刚靠近车子，驾驶室的门就打开了，钱北翼从里面下来站在车门口盯着他看着，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他穿透。 等到乔宇川在车门旁站定，他才向前一步，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假笑，“乔教授，让我检查一下。” 乔宇川双手上举，钱北翼便仔仔细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搜了个遍，贴近他唇角微翘，“虽然我很想弄死你，可老大不让，真可惜。” -- 第134页 “他是你伤的吗？”乔宇川举着手问道。 “你说那个警察？” “是我，不过也算他命大，我本来是打算杀了他的。”钱北翼的声音里夹杂着阴冷说着。 乔宇川眉头微动，“哦……” 几乎是一个瞬间，钱北翼的胳膊就被他反手别在了身后，他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膝盖窝，只听到咔嚓一声，胳膊脱臼了。 钱北翼咬着牙没让自己出声，他现在双膝跪地胳膊被乔宇川拧在手里，他丝毫不怀疑，自己敢反抗，恐怕胳膊都会被拧掉。 “你是不是认为我受过伤，就打不赢你了。”乔宇川眯了眯眼问道。 “你这是偷袭。”钱北翼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不也是偷袭吗？”乔宇川说道。 这时一旁的车窗摇了下来，林木的一双桃花眼带着笑看着眼前的一幕，“上车。” 乔宇川神色不变松开了手，他理了理衣服，神色如常，“你可以试着违抗他的命令，事实上，没杀我远比违抗命令要恐怖的多。” 说完，乔宇川就拉开车门，自然而然的坐了进去，在他身旁的林木面容清俊，一身黑色的精工西装让他看起来禁欲冷酷。 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从乔宇川上车开始就紧紧跟随着他，片刻不曾移开，钱北翼一直站在离车不远不近的地方，密闭的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有没有算过，你逃了多久了？”林木不紧不慢的开口。 “四年零一百五十天。”乔宇川说道。 闻言林木轻声一笑，“四年多了，还在生气吗？”说着，他伸着手摸索着乔宇川的脖子，这是一个危险的动作，可乔宇川却丝毫没有反应。 男子一点一点的摸着，顺着他的脊椎滑动着，“我杀了我的父亲，想知道理由吗？” “不想。”乔宇川丝毫没有感情的说道。 “我让他受了你受的苦，你开心吗？” 乔宇川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扭头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看不清任何的情绪，“林木，我背叛了你，你想杀了我吗？”乔宇川一字一句的问道。 林木眼眸低垂，微微用力把手拿了出来，转而摸了摸乔宇川的头发，然后一把拽着将人拉近，头皮撕扯的疼让乔宇川嘴角绷直。 林木用另一只手在他的唇角擦过，“你找死。” 乔宇川哂笑一声，毫不在乎的开口，“我找死，你会杀了我吗？” 林木淡淡的望着他，“怎么会，你只能跟我同生同死。” 说着，乔宇川感觉手腕一凉，抓着他头发的手松开，他的手腕上多了一个手环，“好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多更新几章，马上就快完结了 《学长，让撩不？（娱乐圈）》喜欢的可以预定一下哟 ☆、一种可能 “这个手环可以记录你每时每刻的心跳，位置，声音，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活动的每一步，说过的每一句话，跳动的每一次心跳，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无论你在哪里做了什么，我都知道，我会无时无刻不在你的身边，注视着你，欣赏着你，你会感到开心的。”林木眯着眼说道。 “不要想着摘下来，因为它很脆弱，受到暴力拆卸就会自动引爆，会把你挫骨扬灰的。”说着，林木便敲了敲车窗。 此时车外的钱北翼已经把脱臼的胳膊重新接好，听到声音径直上了车，开着车离开了。 姜承允坐在车里还没等回过神，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吴局打来的电话。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接了起来，“吴局。” “立马给我滚回市局。” 吴局气急败坏的说着，姜承允头靠在驾驶座上闭了闭眼，然后开车往市局赶。 一回到市局他就径直上了二楼，一进门就看到吴局正背着手站在窗前，“吴局。” 吴成坤扭头上下看了看，“姜承允，姜大队长，长能耐了啊，敢招呼都不打擅自脱离培训，还敢给我上特案组找人，还把人给我弄丢了。” “你说，你是不是想脱了这身衣服，是不是干够了。”吴成坤沉声说道。 姜承允默默地站在那里，“吴局，乔宇川不会是凶手的。” “会不会是你说了算的吗，你干了这么多年一线刑侦警察，你知不知道铁证如山这四个字怎么写，证据这两个字怎么读！” 吴成坤的胸口上下起伏着，他是被气狠了，目光里带着浓浓的失望，“姜承允，你太让我失望了。” “从现在开始停职，你给我回家好好反省，督查组过不久也会下来调查，你给我想好了要怎么解释。” 从吴局办公室里出来，姜承允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简单的拿了几样东西，冯雪、何朗几个人都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老大。” 姜承允脚步顿了一下，“工作正常开展，何朗主要负责。” 开着车回到了家，刚一进门姜承允就发现了放在鞋架上的钥匙扣，他随手拿起来在手里摸索了几下。 换了鞋进了屋，姜承允就察觉到了不对，他快速地把家里翻看了一遍，果然，除了那个钥匙扣，一样属于乔宇川的东西都没有。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了，梦中遇到人也完完全全不复存在了一样。 -- 第135页 姜承允踉踉跄跄的坐到了沙发上，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前不久他们还在这个屋子里过着甜蜜幸福的生活，怎么现在就什么都没有了呢。 姜承允把冰箱里的啤酒全拿了出来，独自一个人坐在地上一瓶又一瓶的喝着，喝醉了就躺在地上，睁着双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姜队，我不会跟你计较的。” “姜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承允，好好照顾自己。” “我爱你。” 姜承允大口的灌着酒，不断地回想着乔宇川曾经说过的话，他是在骗自己吗，是……欺骗吗？ 一夜的宿醉让姜承允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酗酒的结果就是他的头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的疼，简单的喝了口水，姜承允来到卫生间捧着水冲了把脸。 从卫生间出来，姜承允就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找我什么事。”电话那头郑楚渊有些烦躁的开口。 “求你帮个忙。” 冷不丁听到姜承允用求字，郑楚渊叹了口气，“姜队，你真的没救了。” “我要救他。” 郑楚渊深吸了一口气，“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除了让你混进特案组之外，其他的我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我要知道乔宇川从进入特案组到离开这段时间内所发生的的一切事，无论大事还是小事。” 郑楚渊想了一下，“这样，我今天下班后去你那里一趟，电话里不方便。” “好。” 傍晚，郑楚渊来到了姜承允的家，一进屋子他就看到了门口打包好还没来得及扔的啤酒瓶子。 “我拿了酒，还喝吗？”郑楚渊问道。 “不喝了，有很多事需要想。”姜承允搓了搓头说道。 “成，那我把事情的经过跟你说一遍。”郑楚渊说道。 姜承允一边听着一边拿出了笔和本记录着，等到郑楚渊说完，姜承允的目光变的深邃起来。 “有什么想法。”郑楚渊问道。 “第一，何铭东什么时候去的特案组。”姜承允把何铭东的名字圈了起来问道。 “7号，说是省里安排他过来学习。”郑楚渊说道。 “7号，我离开衡天市去市里学习也是那天，我刚走他就过来，有这么巧合？” “第二，那个说看到乔宇川杀人的人，你认为他说的话可信吗，除了清楚地看到了人的模样，其余都没看到。” “第三，你说你中途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有接，那是因为封闭培训我不能接电话，只能通过拨打座机转述给我，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并且赶了回来，是因为何铭东打电话通知了我，他是怎么知道省里培训是封闭的，并且知道怎么才能找到我。” 郑楚渊一听这话，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第四，乔宇川突发状况时是何铭东陪在他身边，他在发病前唯一接触过的东西就是何铭东送去的水。” 郑楚渊立刻瞪起了眼，“如果都是何铭东做的，理由是什么？” “这就要问问本人了。”姜承允磨着牙说道。 第二天傍晚，下了班的何铭东和往常一样往租住的公寓走着，在拐进路口的瞬间，一股危机感袭来，他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小腿被人猛踢了一脚，在他因为疼痛弯腰的瞬间，衣领被人抓在了手里。 抬头一看，何铭东心底一跳，“姜，姜队。” 姜承允嘴里叼着烟，手紧紧地攥着何铭东的衣领，“谈谈吧，何队。” 跟在姜承允身后的郑楚渊忍不住砸了咂嘴，姜承允这一脚踢的可不轻啊，看着就挺疼。 何铭东见状也不敢反抗，只好一瘸一拐的领着姜承允和郑楚渊来到了自己租的房子，“请进吧。” 姜承允面无表情的进了屋，径直就坐到了沙发上，还没等何铭东开口就说道，“用不着客套，我就是来问你几个问题的。” 何铭东搬了把自己坐到了姜承允对面，“姜队，要问什么？” “你和乔宇川是怎么商量的。”姜承允开门见山的问道。 “姜队，我……” “想好了在回答，我现在是停职期间，何队如果不想最近隔三差五挨顿揍，最好就跟我说实话。”姜承允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何铭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腿好像疼的更明显了，郑楚渊两面看了看，“何队，姜承允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你快说吧。” 何铭东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这件事是乔教授跟省里的一次合作。” “具体点。”姜承允眯着眼追问道。 何铭东微微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是负责过来配合乔教授。” “他让你做什么？” “他只是让我给了他一杯水，在水里面加了点刺激心脏的药物。”何铭东说道。 姜承允听到这话放在一旁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电话是他让你打的？” 何铭东摇了摇头，“是我背着他打的，是我自己的主意，其实……” “其实什么？”姜承允问道。 “其实省里的封闭培训也是乔教授安排的，目的是把你摘出去，让你彻底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之后等到你培训回来一切早就结束了。”何铭东说道。 “那个视频省里也清楚？”郑楚渊眯着眼问道。 -- 第136页 “不清楚，但是乔教授跟卫和苑有过接触的事省里是知道的，所以，省里当时安排我过来也是配合乔教授。”何铭东说道。 姜承允听到这些话，神情严肃，何铭东小心的看了一眼，“省里对我违规给你打电话的事很恼火，让姜队你停职也是一种必要的手段，毕竟乔教授再三强调过，不让你参与其中。” “姜队，这件事你还是别插手了，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省里有专门负责的人员，他们会解决好的。”何铭东说道。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起了身一言不发的往外走，郑楚渊见状立刻跟了上去，“你都听到何铭东说的了，你就回去等着吧，说不准没几天乔教授就安稳回来了呢。” 姜承允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独自回到了家，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沉默了半晌，拿出了手机，“爸，帮我个忙吧。” 姜建国还是第一次接到姜承允找自己帮忙的电话，他有些诧异的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小了一点，“什么事。” 在听完姜承允把事情说完，姜建国脸上满是肃然，李静妍从厨房走了出来，有些担忧的看着姜建国。 “你老实在家待着，等我给你通知，不要自己轻举妄动。”挂了电话，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李静妍擦了擦手走过去，“怎么了？” 姜建国一看到李静妍脸上挂着担忧，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担心。” ☆、心痛的感觉 那通电话过后，姜承允已经停职在家一个多星期了，他每天都要在家里翻找一遍，试图寻找到哪怕一星半点乔宇川的痕迹，可终究什么都没有。 他也去过乔宇川的家，只是当他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彻底被搬空了，只有房屋中介在带着购房人看房，据说，这房子早就卖了。 姜承允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乔宇川留给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了，可他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那家放了礼物的超市，他不想去取出那份礼物，就仿佛取出来，对方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一样。 他经常会在夜晚睡不着的时候，把乔宇川骂一顿，这个人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他怎么敢给自己下药，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他就不怕控制不好用量把命交代出去。 可每每想起乔宇川脸色泛白，额头间满是冷汗的样子，他又克制不住的心疼，满心想着对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一阵嘈杂的铃声响起，姜承允整愣了半晌才拿起来，“喂。” “姜队，吴局让你赶紧来趟警局。”电话那头是何朗的声音。 姜承允闭了闭眼，略有些烦躁的搓了搓头发，“我还停职呢，没工夫过去。”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一阵嘈杂之后，似乎是换了一个人接，“马上滚过来。” 这五个字让姜承允愣了好半天，蹭就坐了起来，套上外套就往外冲，一路冲到了警局。 推开刑侦支队的大门，就看到支队的成员都笔直的站在一旁，吴局也在一旁站着，而他的位置上做了一个头发泛白的人。 姜承允咽了咽唾沫，迟疑了片刻，还是上前几步，“爸。” 这话一出，支队的几个人都愣住了，他们可从来都不知道他们姜队还有这么给力的爹，吴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坐着的老领导叹了口气。 坐着的姜建国抬头看了眼姜承允，目光深邃冷凝，“瘦了，最近没怎么睡吧，眼底泛青，胡子拉碴的。”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爸，你来是不是说……” 姜建国闻言摆了摆手，“不着急，这事儿一会儿再谈。” 说着，姜建国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半晌之后起身，“老吴，派人把这层清空，我有些话要单独跟这些孩子们说。” 吴成坤一愣立刻出门安排着，姜建国朝姜承允走过去，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沉默了半晌，哑着嗓子开口，“怕死吗？” 姜承允缓缓地瞪大了眼，眼底划过了些许不解，可他还是后退一步，笔直地站着，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敬礼，眼底充斥着坚毅，“不怕。” 姜建国眸光复杂的看着他，转头看着支队的其他人，“你们当中有没有独生子女。” 冯雪下意识的要举手，却又匆匆放下，姜建国笑了笑，“姑娘，支队就你一个女生，你又是独生子女，我接下来要安排给你们的工作危险程度极高，很有可能危及生命，你们都好好考虑考虑。” 此话说完，在场一片寂静，何朗率先上前一步，“为人民服务，不怕牺牲。” 剩余几人也跨步上前，站的笔直朗声说道，“为人民服务，不怕牺牲。” 姜建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点了点头，正好吴成坤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一愣，“哎呦，果然年轻啊，想当年咱们入警那年，也是这样热血腾腾啊。” 姜建国叹了口气，等了片刻，两个身穿警服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姜建国起了身，“介绍一下，省厅的李厅长，这位是省里特案组的，周岩。” 李厅长打量了一下姜承允，“都说虎父无犬子，你跟你父亲可真像。” “李厅。” 姜建国叹了口气，“行了，人都来齐了，咱们可以开会了。” 很快他们便围坐在一起，每个人都将手机关机上交，又经过了一些列的检查，整个过程中都蔓延着不可言说的沉闷。 -- 第137页 直到一切检查结束，周岩才将手里的文件袋打开，“我先来给大家总体介绍一下。” “从十年前，我们警方就一直在追查一个高智商的犯罪团伙，他们手段残忍，作案猖狂，我们始终无法掌握他们的具体行踪和情况，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他们的身上都纹有蝎子纹身。” 蝎子纹身，提到这词，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的严肃起来。 周岩将他们几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没错，你们前几日抓获的那个7.13大案的罪犯韩渊，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而曹铭和李红霞都属于后期进入组织的成员。” “之后，经过多方努力，我们终于成功安插了一名卧底进入该组织，他为我们提供了许多有用的信息，可就在我们安排布置抓捕行动的前一天，这位卧底和他的家人全部失踪，音讯全无。”周岩沉声说道。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的提起了一口气，他们之前抓捕韩渊的场景还那样的清晰，这样智商高超还穷凶极恶的人却也只是杀人团中最普通的一员。 卧底在其中，布置行动的前一天，全家失踪，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没有猜不到的，但正是因为猜到了，他们的心才更加沉重。 “三天后，我们在郊区废弃工厂找到了那位卧底和他妻儿的尸体，他们不仅惨遭杀害，就连尸体都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死去这三个人的名字你们应该都不陌生，顾振峰、乔静然、顾南初。”周岩说道。 姜承允的手紧握着，姜建国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不由的叹了口气。 整个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沉默，震惊低沉蔓延在整个屋子里，李厅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说到这里，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你们做好了与他们正面对抗的准备了吗？” 姜承允目光沉沉的看着李厅，“从成为刑警的第一天起，我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们的确是个很恐怖的组织，可我相信邪不压正。” “李厅，先辈们有抛头颅洒热血的精神，我们后辈自当继承。”何朗沉声说道。 吴成坤点了点头，“李厅，别的不说，这群小崽子绝对不是怂货，再说有我们这些长辈保驾护航，当年没做成事，如今未必不成啊。” 李厅转头看了眼姜建国，“你怎么看。” “特警这边一定会全力配合，有些仇，非报不可。”姜建国眯了眯眼说道。 李厅微微颔首，周岩就继续说道，“在那之后，该组织就开始沉寂起来，我们一直试图探查他们的行踪，可始终没有结果，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了一个加密的邮件。” “发件人就是乔宇川，他给我们秘密提供了不少关于这个组织的情报，后来在他的协助下，我们成功抓捕了杀人团的核心人物苏泽，打破了他们的一场重要交易。” 说到这，周岩忍不住叹了口气，“那次行动我们本来是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可是在我们带着乔宇川撤退的时候，遭到了那个团伙的奋力反击，他们的目的就是把乔宇川带走。” “他们那种不要命似的追击让我们有些吃力，就在这个时候，乔宇川自己选择了脱离我们的保护，所以，我们并没有成功的完成任务，没有把他带走。” 众人为之一振，心头也涌起了酸疼，任务成功卧底暴露，这样的情况下被带走，等待他的恐怕连死都是奢望了。 “事后，我们出动大量警力搜寻，几乎将整个衡天市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有任何结果，直到半年后，发生了5.6大案，乔宇川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出现在我们面前。”周岩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姜承允听完猛然起身，一脚踢到了椅子，“你们没把他救出来。” 周岩眼神闪了闪，“这件事是一个重大的失误，当时很多人也被追责了。” “那是你们应该承担的。”姜承允说到这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没有保护好他，没能把他救出来，那为什么这次还要利用他，还要让他回到了那个地方。” “你们不是不知道他在5.6大案里受了什么样的伤，那是死里逃生的一个人。” “他心脏有问题，你们就敢放任他随便吃些刺激心脏的药？就这样让他孤身一个人回去，让他一个人涉险？” 姜承允愤怒的看着周岩，“弄一个培训就想把我困在省里，怎么，是担心我会搅乱你们的计划吗？” 周岩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姜建国看了眼李厅，清了清嗓子，“坐下。” 姜承允看了眼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周岩看了看姜承允，“这次的行动是乔宇川主动提出的，我们进行过规劝。” 姜承允冷哼了一声不做评价，周岩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论姜队你信不信，我们也很在乎乔教授的安全，也一直尽全力的保障他的生命安全。” 说着，周岩拿出了一摞照片，推到了姜承允面前，“前几日，线人传来了几张乔教授的照片。” ☆、提审韩渊 周岩的话让姜承允迅速回过神，他抹了一把脸，将照片夺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 照片上，周围都是密林，一个木制的房子的栏杆处，乔宇川就那样光着脚，穿了一身宽松的白色衣衫，整个人趴在栏杆上，脸似乎更加瘦削也没戴眼镜，脆弱的脖颈也更加纤细。 -- 第138页 下一章照片，他被人掐着脖子按在了墙边，一把匕首抵在他的太阳穴，可他却垂眸嘴里叼了一根烟，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一点也不担心那把匕首会刺破那层皮膜。 姜承允捏着照片的指尖泛着白，周岩开了口，“在你们抓捕韩渊之后没多久他就联系过我，向我提出了重新回去的这个想法，但被我驳回了。” “事实上，之前我们替他安排了出国，并给他找好了安度余生的地方，可以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后来他的确出国了却选择了犯罪心理学研究，甚至在国外参与了几起大案要案，名声鹊起，虽然换了名字，可那群疯子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只好同意他回国，给他换了个身份，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去了。”周岩沉声说道。 姜承允的手指在照片上乔宇川的脸上轻轻滑过，指尖久久的停留在那里，“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保护好他，协助他打掉这个组织，并且让他安全回来。”周岩说道。 姜承允微微仰起了头，“他有传来什么信息吗？” 周岩微微摇头，“暂时还没有，线人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西部边境，那里地角偏僻，想要传递信息很困难。” “他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情。”姜承允肯定的说道。 “可是，他们都知道他是警方的卧底，他这么回去，难道不是自投罗网？”何朗惊疑不定的问道。 “准确来说，他不是警察，他是一个天赋极高，智商超群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在国际享有很高的评价，控制他从他身上得到价值，比一刀杀了要有利的多，这也是为什么，他回国之后，并没有遭遇任何谋杀的原因。”一直没开口的李厅淡淡的说道。 “而且，据我们了解，这个杀人团在乔宇川离开后大换血，新上任的年轻首领林木与乔宇川的关系极为密切。”周岩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姜承允咬着牙问道。 “并没有什么意思，这只是调查的结果。”周岩说道。 “事实上，关于乔宇川，我们也有很多摸不清的地方，虽然他协助了警方，我们也确实没有找到他参与过任何犯罪案件的证据，但他毕竟曾经是那个组织的成员，为什么会突然背叛，甚至对那个组织深恶痛绝，这些我们都不清楚。”周岩说到这叹了口气。 “好了，具体的情况也就讲到这里，还有什么疑问吗？”李厅开口问道。 见众人没有都没有要问的，李厅看了看姜建国和吴成坤，“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安排部署接下来的工作。” “我们接下来会成立3.14专项案件调查组，周岩任组长，姜承允任副队长，集中攻破以林木为首的恶势力团伙，在此期间，吴局、姜局是行动的总指挥，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提。”李厅说到。 “我需要提醒你们，任务高度保密，前期调查人员只能是你们几人，所有人一个字也不允许说出去。”李厅沉声说道。 部署完工作李厅就离开了，吴局看了看姜建国，清了清嗓子，“既然李厅已经安排好了工作，大家就打起精神来，全力侦破案件。” 姜承允听完伸手将桌子上的档案材料拿到了自己手里，“我想重新提审韩渊。” “韩渊我们已经轮番审讯多次了，什么都问不出来。”周岩说道。 姜承允侧头看了他一眼将档案材料扔到了桌子上，“周队是吧。” “你们干不成的事多了去了，怎么，你们问不出来就不允许别人问了，韩渊是我们抓到的，当初省里一句话就把人要走了，现在我就要求问问，不同意？” 姜承允语气里的□□味让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姜建国看了看姜承允那副就差没吃人的架势叹了口气。 “这件事一会儿打个申请问一下吧，毕竟韩渊现在是我们唯一掌握的人员，如果能够从他嘴里知道些什么是最好了。”姜建国说道。 “好。”周岩说道。 姜承允重新把材料拿到了手里，起了身，“还有，收起你心里那点怀疑，我不用你告诉我什么是调查结果，我长眼睛我会自己看，明白了吗？” 等到姜承允带着人都离开了，吴成坤叹了口气，“这小子这脾气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姜建国眉头微动，“脾气是大了点，性子是倔了点，但是个能扛得住，撑得下的。” 出了门，姜承允就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会也开完了，我也不啰嗦，几个工作马上去落实。” “苏北和何朗跑一趟特案组，去查清楚孙庆山的案子，乔宇川是因为这起案子才离开的，这就说明这起案子跟那个组织或许有关。” “彭然，马上调查一下乔宇川离开医院那天，医院周围的监控录像，争取从中分析出他的行动路线，找到他离开大致方位。” “冯雪，马上翻阅档案，遇到涉密就找吴局要权限，我要知道韩渊的所有情况，等上级批准下来，马上提审韩渊。” 说着，姜承允的目光就扫过了所有人，“我很感谢大家愿意帮忙，麻烦各位了。” “老大。” “老大，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把乔教授安全带回来的。”冯雪举着手说道。 上级的审批在当天晚上下达，韩渊将会在第二天中午转运到市局刑侦支队。 -- 第139页 这个夜晚，姜承允待在市局自己的办公室，守着一摞材料，而远在边境的乔宇川，则是站在窗边望着天边无际的漆黑，两个人在同一番天地间，彼此想念着对方。 次日中午，运送韩渊的车抵达市局刑侦支队，和运走时一样，回来的韩渊依旧带着手铐脚镣，套着黑色的头套。 进入审讯室，摘下了头套，韩渊缓缓睁开了眼，刺眼的光让他有点不适应的眯了眯眼，渐渐的他看清了坐在他对面的人。 “还认识我吗？”姜承允坐在他的对面，神色淡淡的问道。 韩渊活动了一下，“姜队，怎么会不认识呢。” 说着，他眯了眯眼，“你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乔宇川出事了。” 韩渊眼底满是戏谑的看着姜承允，“姜队，你这脸色可是不怎么样啊，让我猜猜看，是不是乔宇川离开你了。” 姜承允坐在他的对面，翻开了记录册子，“你们都对他做过什么。”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却暗哑沉重。 韩渊眯了眯眼，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你都知道了，看样子，他又自己找死了。” 姜承允听到这话，起身绕到了他的身后，猛然出手抓着他的手铐拎着胳膊掰到了脑后，力度之大，让韩渊瞬间白了脸色，额头冒起了冷汗，“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听清楚了吗。” 韩渊只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折了，可他却朗声笑了起来，“你确定想知道吗，你就不怕会做噩梦。” “说。”姜承允手上用着力，恶狠狠地说道。 这时，姜建国和吴成坤来到了审讯室外，见到里面这一幕看了看周岩和一旁的冯雪，“里面的监控关了吗？” “关了，录音设备也都关了。”冯雪小心的点了点头，这并不合规矩。 “这件案子涉及卧底信息安全，为避免信息泄露所以关掉电子设备，你们做的没错。”吴成坤眯着眼说道。 “看样子，韩渊不是不能开口，只是没找到对的人就不打算开口。”姜建国意有所指的说道。 周岩听到这话，微微低头，吴成坤笑了笑，“小周啊，姜承允这个人脾气是坏了点，可他人也实在，慢慢相处你就会了解他的。” “他背叛了我们，这么多年他都是在演戏，一面乖顺听话，一面做着卧底，居然还做的天衣无缝。”韩渊咬着牙开口道。 说着，他就笑了起来，“不得不说，他是个天才，也是个变态。” 听到这话，姜承允手下使了使劲，韩渊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喘了几口气，“我们损失了一员大将，这将直接导致我们未来的几年里都要陷入沉默，你说我们会放过他吗。” “那些警察还想带他走，门都没有，没人能让我们吃那么大亏还能全身而退。”韩渊说着笑了起来。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也算他识相自己脱离警察的保护，不然，就算我们全死了，那里的警察也一个别想活着回去。”韩渊阴恻恻的说道，语气中的狠厉让人忍不住打颤。 “所以，你们把他抓回去，都做了什么。”姜承允努力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让自己情绪尽可能的平稳。 ☆、需要赢吗 “呵，姜队，看过电视剧里是怎么对待叛徒的吗？现实只会比那个更有趣。”韩渊笑着说道。 “当时我们的团长就说了，给我们一人一次机会，用各种方法杀他，却不能让他死，要给他留一口气，谁用的方法最残忍，谁就可以真的杀了他。”说到这，韩渊眼底跳跃着光亮，仿佛陷入了某种欢愉之中。 的而他这番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提起了一口气，韩渊向后靠了靠，企图减轻疼痛，姜承允一脚踹到他的椅子上，逼着他直起了后背。 韩渊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所以，我们平淡无奇的生活里来了仅有的乐趣，怎么杀了他。” “要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对他充满了好奇，所以，这个提议，足够让我们疯狂。”韩渊自己都没发现，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愉悦和兴奋。 “你们做了什么。”姜承允的眼底泛起了猩红，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手心里冒出了冷汗。 “把他的脚上绑上石头，双手困住，扔到海里，看着他一点点沉下去，消失不见，然后算足了人类溺死的最长时间，再去把他捞上来。” “不过这是我认为最愚蠢的做法，丝毫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顶多肺疼了几天。”韩渊勾着唇角说道。 姜承允却觉得自己周身泛着冷意，他恍然间想起那次去游泳馆调查案件，对方望着那宽大的泳池带愣愣的样子。 姜承允走过去拍了一下乔宇川的后背，“看什么眼都直了。” 乔宇川呼吸急促了一下，抬手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了一点点惊慌，却极速被隐藏，“没看什么。” 姜承允盯着那泛着深蓝的水，撇了撇嘴，“估摸这起案子之后，警队里又多了几个打死也不游泳的了。” “你会游泳吗？”乔宇川看着他问道。 “会啊，你不会？”姜承允挑眉问道。 乔宇川移开了视线，沉默了半晌，“我有深渊恐惧症。” “什么症？”姜承允扬眉问道。 “我恐惧一切漫过脖子的水域，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我甚至在初期连图片上描绘的蔚蓝色的海洋和湖泊都无法接受。”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 第140页 “现在好了？” “好多了。” “怎么好的？” 乔宇川微微仰着头，目光深远的望着那池水，“你知道吗，人只要不想让自己有弱点，就可以强迫自己改变。” 姜承允的手紧紧的攥着，他到底要多努力才可以装作若无其事，才可以不让任何人看出他心底潜藏的恐惧，让人以为他就是个波澜不惊毫无感觉的人。 “比如，5.6大案，他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我们让他亲眼看着前几个人是怎么死的，然后在一点点的重复在他身上。” “当然，为了不让他太好受，我们还给他用了点药，之后用绳子勒住他的脖子，向他平常那么一本正经的样子，你能想象出他窒息垂死之前那狼狈的样子吗。”背对着姜承允的韩渊丝毫没有注意到姜承允眼眶里聚集的点点晶亮，自顾自的说道。 “他身上最后那一刀是林木扎的，如果换成我，他就一定会死。”韩渊略带可惜的开口。 审讯室外，一声声细小的啜泣传来，冯雪站在那里偷偷的抹着眼泪，她眼中的乔教授，永远是那么干净，那么温暖，那么帅气，可，可他为什么会经历这些。 姜建国眼底微跳，吴成坤哆嗦着手掏出了烟却被姜建国一把夺了过去，他狠狠的咽了一口气，“这个杀千刀，他们还是人嘛。” 姜承允紧紧地攥着拳头，半晌才晃荡着起身往外走，韩渊盯着他看着，在他触及门把手的时候开口道，“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啊，毕竟他本人可是在没机会说了。” 姜承允停下了脚步，木着脸问道，“他跟新任团长林木什么关系。” 韩渊难得沉默了一瞬，随即他笑了起来，“姜队听说过共生关系吗，他们俩就是这样的关系，没有林木，乔宇川他早就死了，根本活不到今天，没有乔宇川，林木也不会是现在的林木。” “乔宇川是林木带进我们组织的，我们起初对他都没什么好感，不过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不仅头脑聪明，行动力也很强。” “我们起初怀疑过他和林木之间的关系，只不过，到最后才发现，他们之间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什么意思。”姜承允眯着眼问道。 “表面上，乔宇川似乎很听林木的话，他们之间是林木主导，可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林木对乔宇川一直很忌惮，他们之间，乔宇川才是那个主角。” “而这样的情况所导致的结果就是，林木根本下不了手，他杀不了乔宇川，在乔宇川离开以后，因为知道对方还活着，林木跟我们原本的团长之间大闹了一场，他们是父子关系，你能想象，这样亲密的关系，林木都能下狠手把他父亲杀了吗。” 韩渊微微仰着头 ，“在那之后，我就脱离了组织，我找到了曹铭联合了王振柯，我的目的很单纯，给林木点颜色看看，也找机会杀了乔宇川这个祸害，只是可惜，就差了一步。” 姜承允一言不发的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出门的瞬间，他就脱力的靠在墙边蹲下抱着头，将头深深的迈进了臂弯。 他说他的犯罪心理学是实践出真知，他说他疼痛神经敏感很怕疼，他说他不是贫血，他说他有深渊恐惧症，他把自己一点点的刨开给自己看，可那时的自己却觉得他可真矫情。 一幕又一幕在姜承允脑海里划过，他的心脏一阵阵的抽疼，是不是他疼起来也是这样的，这样的喘不过气。 脚步声由远及近，姜建国站在了姜承允的面前，他迟疑了一下，伸手在姜承允头上摸了摸，“男子汉就要扛得住，站得稳，那个孩子还在等你，你不能倒下，知道吗。” 西部边境 靠在栏杆上静默的看着远方，一身白衣让他显得飘然迷离，“在看什么。” 身后的声音让乔宇川回过了头，一贯清冷的脸上丝毫没有多余的表情，林木几步上前站在他的身边，“你的心跳很平稳，稳的吓人。” “不好吗？” 林木眉头一扬，“想不想做点刺激的事情。” 乔宇川眉目微垂，“你想做什么。” 林木一笑，抬手捏着他的脖子，“明天送你去S城，那里有个地下钱庄，去赌几把。” 乔宇川侧头看着他，眉目间带着慵懒，“需要赢吗？” “你开心就好。”林木笑着说道。 在乔宇川启程前往S市的当天，姜承允他们也得到了消息，但他们的情报有限，只知道他们一行人离开了边境。 他们立刻派出了五组分队，在各大路口安排部署交警指挥交通，调集全城天眼系统，捕捉每一个镜头。 姜承允一行人在多媒体监控中心紧紧地注视着每一个视频画面，不肯错过任何一个镜头，早八点，乔宇川一行人终于出现在了监控探头里。 探头里的乔宇川看起来比之前瘦弱了很多，负责跟踪的车远远的跟着，很快他们就锁定了乔宇川一行人要去的地方。 “S市一直有一个地下赌场，规模很大，这几年警方一直努力试图打掉他们，可始终都没有好的机会。”周岩看着地图上的点说道。 “你们在赌场里有没有可以用的人。”姜承允目光紧紧地锁定着那片区域。 周岩眯了眯眼半晌点了点头，“赌场里有一个服务生是我们的人，他在里面卧底了多年，很可靠。” -- 第141页 “马上联系他，让他想办法接近乔宇川。”姜承允沉声说道。 周岩停顿了一会儿，“太危险了，乔宇川身边跟着的这个人名叫钱北翼，是一个堪比职业的杀手，他的警惕性很高，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任何事都伴随风险。”姜承允冷着脸说道。 周岩咬了咬牙，姜承允想了一下，突然想了到了什么“你有没有钱北翼的照片，给我一张。” 周岩立刻找出了档案里钱北翼的一张照片，“这个就是。” 姜承允盯着钱北翼的照片仔细看了看，忽然和记忆里那个偷袭自己的人对了起来，他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几下，也许，乔宇川选择回去，不单纯是因为想要打掉那个组织。 想到某个原因，他受伤的胳膊就神经性的抽疼了几下，他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周岩看了看，没有说什么。 “老大，我有新发现。”正在两方焦灼的时候，彭然突然开了口。 他从电脑里调出了之前偷拍到的乔宇川在边境的照片，彭然将他手部的细节放大，然后伸手指了指，“乔教授胳膊上的这个东西是他离开之后才有的，我这几天一直在调查这个东西。” “刚才我通过暗-网搜索终于找到了与这个外形十分类似的东西。” ☆、一个机会 说着彭然就调出了一个界面，“这个东西是一个智能手环，他可以全天候监控佩戴者的心跳、位置、声音信息，带上后只有指纹认证可以拆卸，一但暴力拆解就会触发机关，内置的小型炸弹会瞬间引爆，佩戴者必死无疑。” 彭然的话让所有人的心底一沉，姜承允迅速走过去抓过鼠标上下滚动着，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有什么办法破解。” “我可以试着做一个病毒，传输到手环上，可以监控手环获取的信息，可如果想要摘下来不太可能。”彭然抿着唇说道。 姜承允深吸了一口气，“把病毒做出来。” “做出来谁去传输，我们靠近他都已经很危险了，根本没有时间可以完成传输。”周岩说道。 姜承允微微抬头，“这件事我亲自去。” “老大！” 何朗几个人忍不住开口，姜承允摆了摆手，“我心里有数，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去。” “找一下这个地下赌场的构造图，一定有漏洞可以钻。”姜承允眯着眼肯定的说道。 与此同时，坐在车里的乔宇川目光冷清的望着周围略过的景象，钱北翼悄悄观察了一阵，“在做什么，即便你能把路都记清楚，你也跑不出去的。” 乔宇川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微微向后靠了靠，“这种想法，也就只有你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才会有。” 钱北翼眯了眯眼，“你别以为，林木还会像以前那样信任你。” “错。” 乔宇川忍不住笑了起来，“大错特错，我从来没认为林木会相信任何人，当然，像你这样愚忠的人，肯定是会百分百信任你的主人的。” “乔宇川。” “我们的谈话他会听到，你确定还要继续问这么没价值没营养的问题？”乔宇川挑着眉问道。 果然，一句话让钱北翼再也不说话了，乔宇川也终于可以继续平静的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了。 这个地下赌场盖在了一个十分偏僻隐蔽的地方，每一个试图进入里面的人都要经过细致的审查。 乔宇川和钱北翼拿着林木给的卡很顺利的进入了赌场，里面跟外面完全是两个天地，奢华享乐在这里都是寻常，一掷千金在这里并不稀奇。 有一夜之间暴富的，也有不到半小时就输得倾家荡产的，任何事情在这里都可能发生。 乔宇川在里面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他就坐到了吧台旁，随意脱下了自己披着的外套放到了一旁，“你好，一杯血腥玛丽。” 坐在吧台喝着酒，乔宇川的目光扫了一圈，他知道林木不会这么单纯的放自己出来，肯定有什么在等着他。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钱北翼正在跟什么人交谈，十几分钟后，钱北翼朝着乔宇川走了过来。 “有人要跟你赌一把。” 听到这话，乔宇川眉头一挑，单手支着头，“是他想跟我赌，还是林木想让我跟他赌？” “有区别吗，你现在还有得选吗？”钱北翼哂笑一声说道。 乔宇川起了身将一旁的外套披在了身上，手插-进了口袋，“那你去告诉他，我跟他赌。” 钱北翼眯了眯眼转身找到了刚才那个人，乔宇川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目光垂了一瞬，在钱北翼回来之前拿起了桌上的血腥玛丽仰头喝了一口。 就在他准备过去的时候，钱北翼突然叫住了他，“把你的衣服给我。” 乔宇川侧头看了他一眼，无所谓的把披着的外套递了过去，钱北翼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随即又把乔宇川喝过的酒也检查了一遍。 “用得着这么小心？”乔宇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如果你肯老实点，也用不着这么麻烦。”钱北翼眯着眼说道。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整个赌场最中心的位置，乔宇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正对面带着半截面具的男人，虽然看不到全貌，可对方凌厉的唇角和周身的气度，让乔宇川清楚这个人很不一般。 -- 第142页 “你要跟我赌什么？”乔宇川坐下后开口道。 “猜大小，三局两胜。”男人说道。 “赌注是什么？”乔宇川问道。 “我赢了，那条线归我，你赢了，那条线归你。”男人眯了眯眼说道。 虽然男人没有明说，可乔宇川还是猜出了他说的那条线指的是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要靠一场赌注。 乔宇川侧头看了眼钱北翼，“这事儿，你确定？” “确定，只不过你如果输了，会死的很惨。”钱北翼说道。 乔宇川眉头一扬，“那就开始吧。” 赌局开始，乔宇川的目光除了看向桌面就是掂量着对面的男人，他们的赌局拼的除了运气就是情绪的起伏波动，有的时候细微的面部表情都能表达出人们心底的想法。 第一局，乔宇川胜 男人唇角微微勾起，“很厉害。” “客气。” “继续。”男人挥了挥手，第二局开启。 男人带着半截面具很难观察出想法，可乔宇川没有带任何的面具，他的情绪就很好猜，想到自己可能是对方观察的对象，乔宇川就故意泄露了一丝担忧的情绪，果然，他就输了。 乔宇川身体微微向后靠，目光清冷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澄澈透亮的眸子里带着看不透的秘密。 最后一局开局。 拿到了牌，乔宇川简单看了一眼，侧头看了眼钱北翼，“这局，你试试？” “什么？”钱北翼眯了眯眼。 “给你个机会，你猜错了我去死，对你来说多好的选择。”乔宇川笑着说道。 钱北翼眉头一动，“小。” 乔宇川勾唇一笑，转头的瞬间，脸色变的阴沉起来，“大。” “你！” “傻子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乔宇川冷冷的说道。 对面的男子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随手把牌扔了出去，“你赢了。” 乔宇川眉头一挑，起了身看了眼钱北翼，“下次，多用用脑子，毕竟脑子是个好东西。” 说着，他就穿过人群往吧台走去，这时一个服务生端着酒杯朝他走过来，乔宇川眼底一闪，将散落在地上的骰子踢了过去，那个服务生不小心一脚踩了上去，手里的酒杯飞了出去，酒泼到了乔宇川的身上。 钱北翼听到了声响走了过去，就看到乔宇川身上沾了一大片的酒，“怎么了！？” 乔宇川无奈的摊了摊手，“长眼了就能看出来。” “你！” “我需要洗个澡。” “不可能。”钱北翼咬着牙说道。 乔宇川眼底一沉，目光中带着阴冷看着钱北翼，“你只是负责来监视我的，我要做什么，不做什么，你没权利管。” “你别得寸进尺。”钱北翼咬着牙说道。 “你怕什么，你如果怕我做什么，你就问问林木，看看他什么意思。”乔宇川沉声说道。 这个时候旁边的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乔先生，我们老板说，请乔先生到二楼沐浴，新的衣服也会马上送来。” 钱北翼看了眼那个服务生，又看了看乔宇川,“你最好别耍花样。” “你不放心就跟我一起洗啊。”乔宇川轻笑一声跟着服务生上了二楼。 上了二楼，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乔宇川来到了客房前，在他准备进门前，钱北翼率先进去，仔仔细细的把屋里检查了一遍。 “最多十五分钟，多一秒都不行，不准锁门。”钱北翼说道。 乔宇川并没有说什么，进门之后就把门关上，钱北翼径直把门打开了，乔宇川正在解着扣子，看了他一眼，“这么不放心，你就进来一起洗啊，我借你两个胆子。” 钱北翼猛地把门关上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神情肃然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走进浴室，打开了淋雨将水流开到最大，乔宇川静默的站在花洒下心里默默地数着，十个数之后他被人从后背环住了。 耳边绵长的呼吸声让他闭了闭眼，微微仰头温热的水流撒在了脸上，耳垂被人叼在了嘴里撕磨着，点点的酥麻带着电流一般直击心底。 乔宇川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的跳了两下，他立刻睁开眼单手抵在了墙上，脱离开了一段距离微微摇头。 另一只手被姜承允握在手里，传输的信号一点点在加满，乔宇川忍住了回头的冲动低垂着头，姜承允用空出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在信号彻底到头之后，姜承允的耳机里也传来了撤退的指示，姜承允松开了手，看着乔宇川光洁的后背，目光里带着猩红。 在他转头的瞬间，乔宇川也回过了头，他一把扯住了姜承允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吻，姜承允还没来得及环着他就被一把推开。 姜承允看着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的乔宇川握了握手转身走了出去，利落的翻上了通风口，就在他刚刚爬上去的瞬间，大门被一把推开。 顺着就听到了“嘭”的一声。 躲在通风口的姜承允立刻停止了动作，警惕的透过缝隙观察着外界的情况，推开门进来的是钱北翼，他随意推开了浴室的大门。 乔宇川正单膝跪地有些痛苦的定在那里，身上披着毛巾，钱北翼眯着眼看了看他，“乔教授，摔着了？” ☆、过往的一切 -- 第143页 乔宇川喘了几口气，像是摔狠了，“是啊，地太滑，不小心。” 钱北翼眯着眼看着他，随即几步上前突然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乔宇川的脑袋，“乔宇川，耍花样的话，你会死的很惨。” 乔宇川顺势跌坐在了地上，背靠在发凉的瓷砖上，神情慵懒，“你随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要你敢。” 此刻乔宇川的声音已经连接到了警方的指挥大厅，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一声枪响，而姜承允则躲在通风口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他知道乔宇川是为了掩饰他上通风口发出的声响才故意摔倒的，他现在很想跳下去看看对方到底伤的如何，他也很想拽着对方离开这里，不再去管什么组织，什么犯罪分子。 钱北翼注视了半晌从一旁取了一条毛巾扔了过去，“换好衣服。” 说着，钱北翼再次进屋探查了一番，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站在屋里等了一阵，乔宇川换好了衣服从浴室走了出来。 “有发现什么吗？”乔宇川笑着问道。 钱北翼拧眉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走吧，林木在等你。” 乔宇川眼底微闪，林木来了，这就证明这段时间他一定就在附近看着，乔宇川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钱北翼走了出去。 等到他们彻底离开，姜承允才慢慢的从通风口爬了出去，跟着来接应的人顺利的回到了外围的接应点。 此时，乔宇川身上通讯器的信号已经连接到了他们这里，他们的对话内容都能够被警方清楚的掌握。 乔宇川和钱北翼出了门就上了车，此时林木已经等在了车上，乔宇川面无表情的上了车，钱北翼径直把车开了出去。 “今天，玩儿的开心吗？”林木的声音顺着手环清晰的传到了监控室，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开心，为什么不开心，我每天都很开心。”乔宇川哂笑着说道。 林木单手支着头看着他，“这么开心，是不是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人在浴室，会心跳加速，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还是第一次心跳异常。” 果然被察觉到了，乔宇川目光深邃悠远，“那只能怪地板太滑，猝不及防。” “是吗？”林木紧盯着他问道。 “不然呢，你觉得是什么？”乔宇川干脆扭头跟他对视起来。 乔宇川目光里的坦荡让林木在看了一阵后移开了视线，“受伤了？” 乔宇川见他移开了视线，也转过了头，“林木，你想杀我有千千万万种方法，何必这么麻烦。” “你觉得我要杀你？”林木看了眼问道。 “不是吗？”说着，他看了眼坐在前面的钱北翼，见对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眉头扬了扬。 林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我说过，我跟你只能同生共死，我要是下地狱，你也不可能活，所以，如果你想活，就最好别耍花样。” 乔宇川对林木的这番话没有说什么，回到了他们驻扎的地方，乔宇川就立刻打开车门下了车，他是多一秒也不想跟林木接触。 林木却紧跟着他进了屋，在乔宇川倒好水准备喝的瞬间开了口，“顾南初。” 乔宇川的手一顿，差点就去遮盖手环，他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着林木，“什么？” “顾……南……初。”当林木一个字一个字念完，乔宇川扬手把水泼到了他的脸上。 与此同时，听到这个名字的众人都有些惊疑不定，为什么林木要对着乔宇川说出“顾南初”三个字。 刚回到警务厅的姜承允，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神情带上了惊疑，他不由的想起了之前乔宇川独自一个人去公墓看望顾南初的场景。 姜建国的目光停在了姜承允身上，如果顾南初的死真的跟乔宇川有关系，按照他儿子的性格，事情恐怕就麻烦了。 林木抬手搓了一把脸，“听到这三个字，你就这么大反应？” 乔宇川一个步子跨过去，抓着林木的衣领，“你给我闭嘴。” 林木扬了扬眉，眼角下的泪痣更加鲜明，“为什么不准提，就因为你发现，即便你逃了，离开了这里，一样没有人认得出你，你只能是乔宇川，永远也不再是，顾南初了？” 乔宇川一拳将林木打倒在地，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找死。” 屋内的声响引起了钱北翼的注意，他一脚踹开了门，掏出了枪抵在乔宇川的头上，“松手。” “你开枪啊，有本事你就开枪，不然你就只能看着我掐死他。”乔宇川狠狠的掐着林木的脖子，那个架势分明是带上了十足的杀意。 钱北翼把枪往前送了送，咬着牙说道，“松手。” 被掐着的林木，伸手握住了乔宇川的胳膊，艰难的开口，“滚。” 钱北翼低头诧异的看了眼林木，“林木。” “滚！” 钱北翼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乔宇川，“如果林木出事，你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等到钱北翼离开，乔宇川忍不住笑了笑，“不让他救你？养了这么一条忠心耿耿的狗，怎么不留着咬人，啊？” 林木紧抓着乔宇川的胳膊，“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你是谁的人，你在乎的人，有一个记得你是谁吗？” “我不在乎，况且，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你吗？”乔宇川说着手上微微用力。 -- 第144页 “林木，用不着试探我，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永远也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是谁？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乔宇川说到这里突然松开了手。 猛然吸了一口空气，林木开始呛咳起来，乔宇川顺势起了身，“在我这里，顾南初早就死了，化成一抔土了。” 说完，乔宇川就拉开门走了出去，一出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钱北翼，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钱北翼伸手拦住了他，“你最好小心点，搞不好哪天你就死在睡梦里了。” “你这么有本事，刚才怎么不开枪啊，钱北翼，如果你下次在把握不住机会，你就只能看着林木死在我手里了，我保证。”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独自往前走着，乔宇川下意识的看了眼手环，自己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到底是被说出去了，他，应该会“恨”我吧。 警务厅里 姜承允的脑子一团糟，他在不断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一切，可是越想他越觉觉得混乱，乔宇川是顾南初，这怎么可能，他们的长相完全不同啊。 可转念，姜承允又忽然觉得似乎真的是这样，就连自己跟他相处的过程中都能不止一次的感觉到他跟顾南初之间的相似。 可是南初不是已经死了吗？死在了那个漆黑冰冷的雪夜，跟着顾叔叔和乔阿姨一起长眠于地下，埋骨于青山了吗？ 姜承允的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乔宇川曾经说过的话，他说他不喜欢雪夜，特别讨厌下雪的日子，他说，他不会跟自己计较，他还给自己买过小笼包，就是年少时他们经常一起吃的那家。 一点一滴在脑海里划过，姜承允眼底发着颤，如果乔宇川就是顾南初，那就一定是什么原因让他改变了样貌。 想起林木那句，他在乎的人没有一个人认得出来他是谁，姜承允就感觉心脏像是割裂的疼，自己还曾经那么肯定的告诉他，绝对不会把他和顾南初相比较，他们是根本不一样的两个人。 “这是什么情况。”吴成坤有些惊讶的开口。 姜建国也彻底愣住了，这个结果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当年不是做过尸检了吗？” 周岩皱了皱眉，“时间太久了，我只看过卷宗，当时的现场着了一把大火，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尸检也多是根据现场遗留物品进行核对产生的。” “当时，确实在一些没有被烧到的地方检测出了三个人的血液，根据血液分析判定了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并不能完全确定，三人中一定有南初。”姜承允沉声问道。 周岩想了想点了点头，“是。” 姜承允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乔宇川，顾南初，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乔宇川站在小楼旁的阴影里，抬头望着皎洁的月光，姜承允会生气吗？应该会吧，很想说声对不起了。 在之后的几天里，林木都没有在来找过乔宇川，乔宇川的生活也变的平淡起来，除了一个每时每刻都盯着自己的钱北翼，生活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可这份平静在一个星期后被打破。 当林木趁着夜色回来的时候，乔宇川就从他身上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他眯了眯眼，林木带着众人收拾了一些东西，立刻准备转移。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但林木重新找好地脚，把之前得到了线路彻底整合，在想要打掉他们就很难了。 此刻，警务厅里的所有人也都精神高度集中着，他们心里也清楚这次转移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一番对峙 乔宇川一言不发的跟着林木上了车，车队趁着夜色往小路上开着，因为才下过雨，路面有些湿滑，车队速度并不快。 乔宇川鼻尖萦绕的血腥气实在是太重，他不由侧头看了眼林木，“你受伤了？” 林木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关心我？” “你想多了，如果你死了，对我来说只是开心多一些。”乔宇川嗤笑一声说道。 “就是一点小伤。”林木说道。 “还挺可惜。” 与此同时，警方联合特警分成四组从不同的几个路线包抄着这支车队，他们在必经的几条路线上都设置了不同的关卡，静候猎物的到来。 天生的敏感让钱北翼的心底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林木。” 林木目光清冷的看着前方，半晌之后偏头看了眼乔宇川，“你说，我们会遇到警察吗？” 乔宇川侧头看了眼林木，“你想说什么。” “停车。”林木突然开了口说道。 钱北翼一脚刹车把车停到了路中央，此时整条路上只有他们开着的三辆车组成的车队，四处寂静无声。 “下车。” 林木的指示让钱北翼愣了一瞬，“林木。” “你去另一辆车上，这辆车交给我。”说着，林木就下了车。 这个突发的情况，让现场情况变得复杂起来，林木的车队马上就要进入包围圈了，他在这个时候突然选择让钱北翼离开这辆车，到底打算做什么。 乔宇川也在思考着林木这么做的想法和意图，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 钱北翼下了车，林木径直坐上了驾驶室，“继续往前开。” “林木，确定要这么做吗？”钱北翼拧着眉问道。 -- 第145页 林木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也可以带着人离开。” 说完，他就不管钱北翼还打算说什么开着车越过前车径直往前开，乔宇川抱着胳膊坐在后座，“林木，你猜到了吧。” “能让我栽的，除了你还有谁。”林木目光直视着前方说道。 “那场赌局，是你让我去的，后果自负，与我没关系。”乔宇川无辜的说道。 “呵。” 林木忍不住笑了一声，“宇川，你认为我是个轻易就认栽的人吗？” 林木的话一出，乔宇川立刻拧起了眉，“你做了什么？” “我们马上要过桥了，你说我要做什么。”说着，林木就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桥上，前方不远处闪烁的警灯那么耀眼。 乔宇川看到了林木手里拿着的遥控器，“如果我们过不去，我就炸了这里，到时候不光是你和我，你猜对面那群警察会怎么样。” “你疯了，钱北翼他们你都不管了，是吗？”乔宇川咬着牙说道。 “他们怎么样都与我无关，这个选择在你。”林木摇下了车窗，遥控器在他的手里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他的话清晰的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众人都紧张的看着不远处停在大桥上的车，乔宇川深吸了一口气，“开过去。” 姜承允听到这话，立刻拉开车门下了车，周岩跟着下了车，“把林木放过去，立刻围剿钱北翼。” “不能放过去。”姜承允拧着眉说道。 “必须放他们过去，不然就全完了。”周岩咬着牙说道。 “放他们过去，乔宇川就会死，我不能让他死。”姜承允沉声说道。 这个时候，姜承允带着的耳机里传来了乔宇川的声音，“让他过去，我……不会死的。” 眼瞅着林木开的车马上就到眼前了，姜承允牙根紧咬着，“让路。” 林木看着前面让开的路，轻笑一声，“宇川，开过去，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在经过姜承允身边的时候，林木摇下了车窗把手里的遥控器随手扔了出去，飞驰而过的车将遥控器碾压成了碎片。 赶来的拆弹专家立刻对大桥进行了细致的盘查，果然在桥柱子上发现了安装的炸弹，从数量和威力上判断，这些分量足够炸毁整座桥。 姜承允迅速拉开了车门，周岩见状跟着上了车，林木开着车在路上一路飞驰，“宇川，不对，南初。” “顾南初，你到底都记起了什么？” 乔宇川静默的看着他，“谁知道呢，也许我都不记得，也许，我全都记得。”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要像你父亲那样愚蠢的选择相信那些警察。”林木阴沉着声音问道。 “愚蠢。” “在我心里，我的父亲和母亲死的很光荣，他们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仰选择了死亡。” “你们可以杀了他们，可以一把火把他们烧成灰烬，可以改变我的一切，但你不该相信，信仰可以被摧毁，可以被埋葬。” “你一直很好奇我到底有没有记忆，孙庆山对我的心理暗示到底有没有效果，其实，这都不重要，因为无论成没成功，我永远都是活在阳光下的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在那个时候，祈求我救你，求我给你一条活路。”林木哂笑着问道。 “你以为我想活着吗？” 乔宇川轻笑了一声，“在求救的时候，顾南初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不过是个肉-体，是个躯壳，所以，无论之后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所谓。” “我活着，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亲眼看着你们下地狱，看着你们这些活在阴暗角落里的蛆虫是怎么死在阳光下的。” “为了这个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 “顾南初！” “林木，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在知道我是叛徒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抓我回去吗？” “那是因为他在我身上看到了我父亲的影子，他知道只要我不死，下一个死的一定会是你们，你知道你最错误的决定是什么吗，那就是你曾经手握尖刀，没有一刀杀了我。” 姜承允开着车紧跟在林木的车后，听到乔宇川所说的话之后，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抓在了手里一样，一阵阵的疼在心口蔓延。 林木在听完乔宇川的话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比我想的还要狠。” “你是从来没了解过我。” “那谁了解你，那个警察吗？”林木看了眼后视镜笑着问道。 乔宇川没有说话，林木眼底泛起了阴沉，“你……喜欢他？” 这个问题让监控他们谈话的众人心底咯噔一跳，姜建国眯了眯眼并没有什么举动，姜承允那头却十分平静，他听到过乔宇川说爱他，他甚至觉得这都不是个问题。 “不敢回答这个问题？”林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 那边的姜承允脸色阴沉的难看，他不理解乔宇川为什么不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林木他喜欢自己。 “你为什么喜欢他。”林木换了个问法，继续问道。 “你问的问题很没意义，我和姜承允还有刑侦支队的那些人也都只是合作过，我跟你也合作过，我喜欢你了吗。” 姜承允听到这话，有些愤懑的拍了一下方向盘，周岩盯着他看了看，想了一下姜承允的种种表现，猜到了一种可能。 -- 第146页 “他是在保护你，他知道他说的话被监听了，你们……不方便被更多人知道。” 姜承允自然也是清楚，可越清楚他越心疼，他想冲过去拽过那个人，想要让他承认对自己的感情，他不怕别人知道。 林木一路开着车拐进了一个林子里，车辆颠簸了一下，“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一个你熟悉的地方，在哪里开始就要在哪里结束，不是吗？”林木冷漠的说道。 很快，乔宇川就看到了林木所说的地方，那是他无比熟悉的小木屋。 看着这个二层小木屋，乔宇川眼底泛起了微微的波澜，林木盯着他看了看，“喜欢吗。” 乔宇川移开了视线，目光在林木身上停留了几秒，“完美的复刻品。” 林木笑了笑，“进去看看吧。” 两人一同进了屋，屋内的陈设与乔宇川预料的一样，跟当年那个雪夜里见到的木屋一模一样。 林木引领着他走到了客厅，那里摆了一个圆桌，两把椅子。 林木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过来坐。” 乔宇川走到他的对面，拉开了另一把椅子坐了下去，林木脸上露出了失望，耸了耸肩坐了下来。 “你猜他们多久能找到这里。”林木挑着眉问道。 “依照你的恶趣味，一定会是我们临死之前。”乔宇川毫不在意的开口。 “你在这里埋了多少炸弹。”乔宇川四处看了看，随口问道。 “你又猜到了，不多，足够把这个小楼还有进入小楼里的人炸成灰。”林木弯着唇角说道。 乔宇川盯着林木看了看，“你杀了你父亲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林木的目光闪了闪，弯着唇角，“因为爱你啊，他伤害了你，我替你报仇，宝贝，别怀疑我的真心。” “如果真心能给狗吃，我不介意现在就刨出你的真心扔给狗。”乔宇川冷笑着说道。 林木摊了摊手，“刚才的答案作废。” 话音刚落，小楼外就响起了阵阵警笛声，林木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我以为我们会剩下更多的时间。” 乔宇川站起了身，“时间到了，你要选择自杀吗？” ☆、最值得信任 “别着急，重要的人还没到。”林木拿过桌上的刀擦了擦，眉眼间挂着笑。 姜承允下了车就要往里，周岩伸手拦了一下，“你也听到了，这个小楼里安装了不明数量的炸弹，林木很有可能在我们进去的时候引爆炸弹。” 此时何朗等人也都赶了过来，姜承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挣开了周岩的胳膊，“所有人后退五百米等待，狙击手就位。” “我自己进去。” “队长。” 何朗几个人忍不住出声，姜承允目光沉沉的看着那座二层小楼，“都按命令行事，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当场击毙林木。” “如果，如果我和他没有一起出来，我家里门口的吧台上有两个钥匙扣，就用那个代替，把我俩葬一起吧。” 说完，姜承允就大步流星的进入了小楼，一进门就看到了并肩站在一起的乔宇川和林木，他缓步朝前走着，三步之后，乔宇川开了口，“站住。” 随着这句话，林木猛然抬手将他拉近怀里，刀锋狠狠地刺进了他的皮肤，瞬间流出了鲜血，“为什么让他站在那里，你就这么舍不得他。” 乔宇川像是恍然无觉一般，目光锁定在了姜承允的身上，看着对方脚底微动，“不想让我恨你，就站在那，不准动。” 林木的刀往里送了送，“闭嘴。” 姜承允眼底蔓延着红意，盯着林木，“我跟他换，你不是说你爱他吗，那就让他活下去，我跟你一起死。” 林木抵着乔宇川的脖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贴着乔宇川的耳边，“他说他要替你死，感动吗，啊？！” “林木，你不是想跟我一起死吗，动手啊，你是自己怕死，还是没胆子杀我。”乔宇川冷淡的说道。 “闭嘴。”这次说话都是姜承允，他咬牙切齿的开口，目光在那把刀上划过，耳边是狙击手无法狙击的汇报，他的手摸到了腰间。 乔宇川眼底微闪，“林木。” 他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趁对方愣神的功夫突然拉着他猛地向前，林木顺手用刀划开了乔宇川的脖子，与此同时一声枪响，狙击手当机立断开枪打死了林木。 姜承允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紧紧的抱着乔宇川，用手捂着他脖子上的伤口，鲜血不断的涌出，姜承允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炙热的鲜血在他的指尖一点点的滴落。 “南初，别闭眼，听话。”姜承允颤抖着说道。 乔宇川缓缓的抬起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挲着，一点点的描画着他的眉眼，“你能活着，就好。” 姜承允向他手心蹭了蹭，“我们一起活下去，答应我，我们一起活着。” 乔宇川轻轻眨了眨眼，姜承允在他的手心亲吻着，“南初，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听到这话，乔宇川闭了闭眼，手逐渐脱力的向下垂着，姜承允将他搂得更紧，“南初，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警车开路，救护车一路疾行，姜承允跟着救护人员将乔宇川送入了急诊室，他茫然的站在门外，手上沾满了鲜血。 何朗几人匆匆赶来，站在了姜承允身后几步，急诊室的门开了合合了开，一名护士匆匆的走了出来。 -- 第147页 “病人失血过多，刚才心脏骤停了，你们是谁是病人家属，赶紧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护士拿着文件递了过去。 姜承允沉默了一阵上前，“我是。” 护士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他什么人。” “爱人。”姜承允丝毫没有停顿的说道。 护士愣了一下，“你这，你这不行。” 姜承允向前一步，“我真的是他的爱人，出了任何问题，我可以付全责，就让我签字吧。” “他没有直系亲属了吗？”护士问道。 “我是他爱人，是他唯一的亲属，你们为什么不让我签字，我凭什么不能在这张纸上签字。”姜承允彻底崩溃了，他的泪水决堤一般的滑下。 “就让他在这上面签字吧。”姜建国带着院长和一位医生走过来。 他拿过纸递给了姜承允，“快去签字。” “里面正在抢救的这位，他的父母都是烈士，他在这个世上没有直系的亲属了，可我们姜家就是他的亲人，我儿子是他的爱人，我们会对他的一切负责。”姜建国沉声说道。 姜承允颤抖着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院长身边的医生点了点头抬步准备往里走，“医生，拜托你了。” 说完，姜承允便抬手敬礼，跟在他身后的何朗几人也立刻站的笔直，抬手敬礼，“医生，拜托你了。” 那医生沉沉的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急救室，姜承允看着再次紧闭的大门紧紧的闭了闭眼，姜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承允侧头看了眼他，“爸，他是为了我才回来的对不对。” 姜建国听到这话，喉头梗了梗，姜承允闭了闭眼，目光紧紧的盯着急诊室，痛苦和酸涩塞满了他的心口，让他每呼吸一下，都感觉五脏六腑都再疼。 急诊室里，陷入昏迷的乔宇川做了一个梦，遥远不可及却那样的真实。 “南初，你今天过生日吧。”年轻的姜承允跟在顾南初的身边问道。 “嗯，今晚我爸妈回来。”顾南初说这话的时候，难得的带上了笑意。 姜承允却迟疑了一下，落后了一步，顾南初回头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姜承允微微摇了摇头，“没，叔叔阿姨好久没回来了吧。” “是啊，他们很忙。”顾南初说道。 “那你这次生日一定会很开心的，生日快乐啊。”姜承允笑着说道。 回到家，推开门没有丝毫的惊喜，房间里没有人回来过，顾南初放下了书包，自顾自的走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了前几天买的特价桶装泡面，烧了一壶热水。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水开，却在水开的同时听到了一声门响，他惊喜的转头，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父母。 他被套着头套带下了楼，塞进了车里，等到再次见到光，看到的是伤痕累累躺在地上的乔静然和眼底泛着血红的顾振峰。 一个阴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这是你的宝贝儿子吧，长的真不错，听说他智商超群，很有天赋啊。” 躺在地上的乔静然听到这话颤抖了一下，“别动他，你们不准动他。” “砰。”顾南初只觉着耳边一阵巨响，随即便是一声哀嚎，他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乔静然那杯子弹打烂的手，心底狂跳着，大脑一片空白。 “顾振峰，看着你老婆孩子这样，你都能无动于衷，够狠心。”那人阴沉的声音让顾南初浑身发抖。 他茫然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只见他也沉着目光望着自己，只听到，“你让我儿子过来，让我看看他，我就都告诉你。” 那人轻笑一声，将顾南初向前一推，“去吧。” 顾南初跌跌撞撞的过去，被顾振峰抓住了手腕，顾南初看了眼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乔静然，“爸，妈，妈妈她是不是。” “南初。”顾振峰叫着他的名字，顾南初愣愣的看着他，手心里的异样感觉让他浑身僵直，这是父亲教过他的摩斯密码，父亲是在…… 等他想明白后，不由的瞪大了双眼，猛然摇着头，“爸，爸爸，你救救妈妈，求你了，救救她。” 顾振峰抬手摸着他的脸，“你是最乖的，最聪明的，最值得信任的。” 说完这话，顾振峰就猛然将顾南初往外一推，突然起身冲到了一旁的守卫那里，一把夺下了他手里的枪，猛然朝着顾南初的腹部射了一枪，然后举枪自尽了。 顾南初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血液在缓缓流失，眼前人影不断地交替着，他的思绪逐渐飘远。 耳边只记得父亲的嘱托，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一双沾满鲜血的手，艰难的向前伸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抓住了谁的鞋，手指艰难的攀上，声音从喉咙里溢出，细不可闻。 “求你，救救我。” 之后，就是一点点落入空无，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抱了起来，一步步的离开了那个屋子。 这场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急救室大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手术很成功，但术后危险期还没过，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了。” 姜承允快步走到了乔宇川的身边，一路护送着他去了加护病房，抵不过他的坚持，医院只能将他的床位跟顾南初的放到一起。 姜承允静默的坐在乔宇川的床边，握着他挂着吊水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冰啊，我给你捂捂好不好。” -- 第148页 说着，他一点点的握着顾南初的手，轻轻的摸索着，“南初，我有很多话没有跟你说。” “其实，那年你过十六岁生日那天，我想跟你一起过，我还准备了一个蛋糕，可听到你说叔叔阿姨跟你一起过生日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你的快乐，我就想着，没关系，我们下个生日可以一起过的。” ☆、大结局 “我把你送到家，自己往回走，走了好久才想起来，我准备的礼物还没个你，我就想要回去找你，可是没走几步我就怂了，因为我在礼物的盒子底下藏了那张纸条，我害怕你当着我的面打开，所以，所以，我就没敢去。” 说到这里，姜承允抓着乔宇川的手放到了鼻子下面，“如果我去了，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姜承允看了看乔宇川苍白的脸色，在他手上亲了亲，“后来，我知道叔叔阿姨的事了，我当时很担心你，可我爸他不让我去找你，说你转学去了乡下的奶奶家。” “其实我是不信的，因为就算你要离开，也不会不跟我说的，所以，我偷偷的买了车票去了趟你奶奶的那个村子，没找到你。” “我很失落的回家，质问我爸为什么要骗我，我记得我爸当时坐在书房，满屋子都是烟味，他正在看着你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我的质问让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告诉我，为了保护你，他们把你送出了国，隐藏了身份，谁也找不到。” 姜承允抬手摸了摸乔宇川的头发，“这一次他不肯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我根本没办法找你，只想着，以后长大了，我一定要去找你。” “长大了，我选择了警校，因为这是我们共同的梦想，我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警察，我开始试图出国找你，可我每次的出国申请都被驳回了，我开始通过同学来打听你的消息，可都是石沉大海。”姜承允说着闭了闭眼。 “渐渐的，关于你已经死了的消息开始传到我的耳朵里，我调查过，质问过，得到的结果都是，你已经死了。”姜承允说到这里，抓着乔宇川的手慢慢收紧。 “南初，你不告诉我你的事，你说我知道了会后悔，会恨你。” “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后悔，我也不恨你，你能醒过来吗？”姜承允握着乔宇川的手放在自己的脸旁。 一连过去了两天，乔宇川都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姜承允不眠不休的守在那里，李静妍和姜建国来看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带着泪离开了。 “南初，我打了热水，给你擦擦吧。”说着姜承允就把毛巾用热水洗好，轻手轻脚的解开乔宇川的衣服。 他小心的避开了脖子上缠绕的纱布，在擦到胸口的时候，姜承允的目光停留在了对方胸口的纹身上，他还从来没仔细看过这个纹身。 姜承允微微低头，在看清楚纹身的瞬间，他彻底愣在了原地，那是一朵开的娇艳的向阳花，每个花瓣都绽开的恰到好处，而花心正中央刻画了一个“允”。 恍然间，姜承允又想起了那天夜里，自己亲吻他时在他心口发现的那朵向阳花，那个时候，他的唇每每触碰那里会引起震颤，他曾笑着问，“为什么要在心口纹上向阳花，是为了遮住疤吗？” 那个时候，他直直的看着自己，伸手搂着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拉向他，靠在自己的耳边，“向阳花代表的是信念，光辉，忠诚和……” 当时乔宇川没有说完，事后，姜承允私下里查过，向阳花的花语“沉默的爱，没有说出口的爱。” 那个时候，姜承允还生了好一顿闷气，始终在猜测对方是不是有一个难以忘怀的前任，是不是有过一段轰轰烈烈却难以言说的爱情。 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没搞清楚，乔宇川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喜欢的男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想到这，姜承允终于忍不住落泪了，这么多年，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守护着心口的向阳花的，又是怀着什么心愿放弃国外安稳的生活，用怎样的心血默默守在自己身边的。 他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心口，跟他的信仰刻在一起，跟他坚守的执念刻在一起，自己又怎么承担得起。 “南初，我该怎么办。” 在昏睡了整整四天后的清晨，乔宇川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一旁趴着的姜承允立刻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乔宇川，见到对方睁开了眼，他立刻跳了起来，跑到外面叫来了医生，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乔宇川终于恢复了意识。 “未来的几天不要随意活动脖子，也要减少说话，好好休养。” 听完医生的嘱托，姜承允站在床边看了一阵，见乔宇川再次睡了过去，他握了握拳走了出去，得到消息赶来的李静妍和姜建国看到自家儿子蹲在病房外，赶忙走了过去。 “怎么了，是南初出什么事了吗？”李静妍焦急的问道，她本就和乔静然是好友，顾南初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更是自己儿子挂在心尖的人，她自然上心。 姜承允摇了摇头，李静妍皱了皱眉，“既然没事，你蹲在这做什么。” 姜承允搓了把脸，“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听到姜承允说这话，李静妍愣住了，姜承允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儿子茫然无措的样子。 -- 第149页 “你，哎。”想要说出口安慰的话，可到底还是无法张嘴，无法感同身受，怎么能随意给出意见。 姜建国目光沉沉的盯着姜承允看着，半晌叹了口气，“既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就先不要面对，你要是调整不好自己，就不要给南初增添负担。” 在之后的几天里，当乔宇川清醒的时候，姜承允都会安静的守在门口，当乔宇川入睡了，他才会轻手轻脚的进去，沉默的握着对方的手，就这么守着他。 某一天的清晨，当姜承允算着乔宇川差不多该醒的时间准备往外走的时候，他的衣角却被人抓在了手里。 他的脚步一顿，没敢回头，乔宇川就这么安静的抓着他的衣角，半晌见他不回头，忍着嗓子上的疼，轻声开了口，“承允？” 姜承允呼吸一滞，停顿了一阵才转头看着他，见他抓着自己的衣角不松开，只能抬手握住他的手，“医生说你最近不要说话，会疼。” 乔宇川眨了眨眼，哑着嗓子问，“你又要走吗？” 姜承允一愣，原来这么多天他都知道自己在他醒了就会离开，姜承允抓着乔宇川的手微微用力，“南初，我……” “宇川。” 乔宇川闭了闭眼，眉眼间带着丝丝的温和，“如果，顾南初带给你的是压力和负担，那就叫宇川吧。” 姜承允听到这话，蹲了下去，忍了又忍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乔宇川抬手在姜承允的头发上摸了摸，“你……恨我吗？” 姜承允用力的摇了摇头，抓着乔宇川的手放在唇边亲着，“怎么会。” 乔宇川笑了笑，仿佛如释重负一般，“那就好。” “我想以后每天都看到你，你能陪着我吗？可以，不要再躲着我了嘛？” “好，我答应你，我会陪着你，每天都陪着你。”姜承允肯定的说道。 正如姜承允曾经答应过的话，他对乔宇川说的话都一定会做到，从那天起，姜承允再也没有躲过乔宇川，他们每天都在一起。 姜承允每天都变着花样的给乔宇川带去小惊喜，每天晚上都守在对方的床前，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给他讲睡前故事，隔三差五趁着乔宇川休息，回趟家做一顿饭带过来，虽然味道不算很好，但是满满的都是心意。 一个月的时光就这样匆匆而过，春暖花开的日子悄然来临，大地初醒，万物复苏的季节，到处充满了重生的新鲜气息。 刑侦支队旁的烤地瓜摊。 一个带着线帽的老头正在炉子里转着烤地瓜，烤到流着蜜油的地瓜，带着扑鼻的香气，“老板，烤地瓜怎么卖。” 老头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身风衣，高领毛衫的男子站在他的摊子前，样貌不俗，眉眼带着笑。 “五元一个。” “我要……” “拿两个包起来。” 老头抬头一看，一个穿着跟眼前这个男子同款颜色不同的黑色长身风衣的男人站到了自己摊前，一边掏着钱一边说道。 乔宇川偏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姜队，提前翘班了？” “在窗上看见你在这，怎么不打招呼就过来了。”姜承允小心的替乔宇川整理着衣领，目光里带着满满的宠溺。 “算着你好下班了，过来看看你中午要吃什么。”乔宇川笑了笑。 姜承允伸手把烤地瓜接了过来，“正好你来了，这周围新开了一家养生汤，我们去试试。” 说着，姜承允就拉着乔宇川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下次出门多穿点，现在白天晚上温差大，别再冻着。” “好。” “以后别不打招呼就过来，来之前跟我说，我提前下来等你。” “好。” “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好。” 世间的一切岁月静好，都是在与黑夜抗争后的结果，我们享受着美好，却也不要丢了与黑暗对抗的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了，爱你们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