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跳不鸡飞》 第1章 《狗跳不鸡飞》作者:澄万里【cp完结】 简介: 为了报恩,我把小少爷当金丝雀养 说一不二大家长x骄纵自私作精(檀香x梨子) - 秦柚时从出生起,就拥有身边所有人的爱。 这让他误以为全世界的人都会为他倾注爱意。 十八岁那年,他却被亲人送到了不会给予他爱的人手里。 对方大他九岁,英俊稳重,又古板严肃,不会为他的眼泪买单,却也不会放他离开。 他不允许他与疼爱自己的父亲见面,不允许他和走火入魔的母亲争吵,有时候,甚至不允许他出门,就连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也受到了对方严格的控制。 钟淮贤正在逐步瓦解保护着秦柚时的爱意堡垒。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很凶,很喜欢管我,你不爱我,快放我走!” alpha任由人崩溃撒泼,深邃的眸中波澜不惊,淡淡道:“没有什么爱不爱的,别太幼稚。” - 钟淮贤知道秦柚时是一个多么糟糕的omega。 自私自利,蛮横无理,自以为是,永远沉浸在“全世界都该服务我”的美梦里出不来。 他决心替病重的恩人教育对方,起码将人拉回正轨,让他明白这世间的残酷,不是所有人都无条件的爱他对他好。 可当omega知晓了事情的真相,想要离婚时,钟淮贤却又不想再放手了。 - 攻受都不是正常人/有追妻/有误会 标签:狗血、abo、甜虐、剧情、he、追妻、鸡飞狗跳、年上、架空 第1章 丧失尊严 秦柚时接到alpha的助理来电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a市今年的夏天很奇怪,白日里感觉不到炎热,夜幕降临后倒是闷热起来,仿佛太阳藏在了月亮后面鬼鬼祟祟的散发热量。 他一手握着手机,接过眼神伶俐的朋友递上来的湿巾擦拭着脖颈上的汗珠,示意正在院子里忙活烧烤的人们小声一点,两腿迈了两步走到了别墅里关上门,隔绝掉外界的一切声音后,咳嗽两声润了润嗓子,才动手接听。 “咳……喂?” 声音佯装成他在睡梦中被扰醒的状态,四周都静悄悄的,秦柚时听着自己绵软无力又带点幽怨的声音传入话筒中,觉得自己的伪装水平又进步了。 “秦少爷。”李助理的嗓音依然冷淡无起伏,他没有跟秦柚时废话,开门见山直达主题:“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声,他十分钟后准时到达护林区别墅。” 别墅里没有开任何家电,秦柚时抬起头来,眼前都是漆黑一片,他突然感觉到有点冷,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 但是他仍旧抱有一点或许是狼来了的希望:“什么意思?” “你耍我好玩吗?我睡觉呢你在这跟我整这一套,钟淮贤回来了我一定让他扣你工资!” 或许是omega的威胁总是张口就来,又或者是他实在漏洞百出的令人忍俊不禁,李助理不愿再管他忘记伪装而暴露的高涨兴奋的声音,说:“您还有九分钟的时间,可以想一下怎么认错了。” “呵!你倒是口气大,昨天钟淮贤还跟我说他还有十天才回三十八星,你现在告诉我他还有九分钟……” “还有八分钟。” “还有八分钟就来抓我?他上哪里来抓?怎么抓?我在家呢,你让他来!他明明还有十天才回来!” 李助理平静道:“诈你的。” “什么?” “您自己应对吧,再见。” 四周的幽暗使手机屏幕更加亮堂,秦柚时顾不得扎眼,盯着通话了两分半的来电栏呆愣了片刻。 不能吧? 他头脑风暴地想着可能露出的破绽。 被带到钟家都要半年了,这半年里,他已经把在钟淮贤那里吃过的亏都吃遍了。这次偷跑出来玩,他可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首先是晚上十点准时给钟淮贤打视频电话报备自己在家的情况,再是专门挑着半夜从没有密码锁的小侧门出门,他不相信钟淮贤大半夜不睡觉还会兴致大发看手机,然后步行二十分钟来到跟朋友的接应点,坐着朋友的车前往别墅开露天派对。 结合了之前的好多次经验教训,秦柚时还特地叮嘱朋友们不要进别墅,不要开任何的电器,以防之后钟淮贤兴致大发查电表发现端倪。 他都做到这么万无一失的份上了,怎么还会被钟淮贤发现?可是李助理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确实也非常反常。 怀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无语心情,秦柚时在又过了三分钟后,深呼一口气打开了别墅大门。 “没事吧柚时,谁打来的?你男朋友啊?” 陈肆脖子上批了一块毛巾,正在烤炉旁一手扇扇子一手烧烤,时不时就拿毛巾蹭一蹭汗,动作娴熟到好像主业就是干这行的,没有一点平时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做派。 他发现秦柚时情绪不对,还很贴心地将手里的烤串又递了上去:“来,柚时,这是新烤的,刚才那串给别人了。” 又有人略有埋怨道:“柚时,我们真不能烤完去房间吹吹空调吗?真的好热啊。” 陈肆瞧了一下秦柚时的脸色,对人说:“一开始不都说了是露营烧烤吗?你进房间哪有那味儿啊?” “那我们干嘛要没苦硬吃,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去我家呢。起码我们可以开灯开空调,不用在这里用这么老式照明灯吧?柚时,我没有要说的意思,可是……” “那一开始不就是你先提的这个建议,又说这边房子的院子大,可以模拟露营吗?人家柚时同意借房子也挺好的吧,弄的人家院子一股味。” “那我……” “好了!不要吵了!”秦柚时拽过陈肆手里的烤串狠狠吃了一口,鲜香的孜然味在口腔里蔓延,只是他如今没什么兴致慢慢回味。 他将额前雾霾蓝色的碎发向后拢了拢,浅色的眉狠狠一皱,不耐烦地摆摆手:“不愿意就算了,怪我没说清楚,今天别墅断电,我刚才进去开灯也开不开,不是故意让你们受热的,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啊?那你家机器人怎么还有电?” 什么?! 秦柚时瞪大眸子,眼睁睁看着那个本该在别墅里静悄悄当摆设的椭圆形小机器人出现在了朋友的后面。见到了他,还露出笑眯眯的颜表情打招呼:“小柚子,好久不见哦。” “你怎么出现的!” “都陪我串了好几串烧烤了,我一来它就在,不过电不是很多了,我就来了一下超强续航模式。哦,”朋友一指秦柚时手里还没吃完的那串,“这串就是它串的。” 怪不得…… 秦柚时全懂了。怪不得钟淮贤能找上他来,这个机器人绑定的是钟淮贤的智能芯片,开了超级续航钟淮贤那边是可以收到消息的。 那个alpha心思缜密又疑心病重,肯定是顺藤摸瓜查过来的。 所以李助理跟他说的都是真的,钟淮贤真的会来。按他给出的时间,……秦柚时低头僵硬地看了一眼手表。 倒计时三秒钟。 三、二、一…… 别墅院子的围栏被一束车光穿透,像它的主人一样强势地照耀着院子里七八个人的眼睛,让习惯了低运转照明灯的他们受不了地捂住了眼睛。不停忽闪过后,灯灭,车停了。 陈肆和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他看着秦柚时越来越难看的脸,吞了口唾沫:“谁来了?你男朋友来了吗?这么晚,来接你啦?” 早就听秦柚时提起过,说他新交的这个alpha男友对他无微不至地爱护包容,好得很。陈肆现在是真信了。 “嘀——” 不同于秦柚时来别墅时还要用备用的手动开锁钥匙,来人熟练地输入了密码扫了脸,门就弹开了。 车灯熄灭后,院子里微弱的照明灯还在运作,照在来人身上不甚清晰,却依旧能看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在阴影下走来。近距离后,离他最近的照明灯精准打在了他的脸上。 一张骨相优越五官分明的英俊脸庞映入了在场人的眼中,他的神情冷峻,一身西装贴合了他矜贵的气质,让人不自觉被吸引,又因为那双神秘又深邃的眉眼不敢直视。 “啊。”有人反应过来,忍不住小声惊叫,“这不是钟淮贤吗……” 钟家那位叱咤风云的alpha继承人,三十八星商业圈的龙头人物,因为年纪轻轻就大展身手创下无数商业神话而闻名。他上过太多财经新闻和杂志,许多人都认识他。 可是,钟淮贤怎么和秦柚时……? 他们都懵了。板砖小土妞 作为和秦柚时相处许久的朋友,他们都了解秦柚时的本性,和这样的alpha交往,而且是初恋,他怎么也要炫耀一通。 可诡异的是秦柚时每次提起来只是用“男朋友”来代称,也没有提很多次。 而且,现在秦柚时的脸色非常差。 omega的确快要被气死了,他并不承认自己这是在害怕,只是愤愤注视着面前这位从进门开始视线就没离开过自己的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说的话也颤抖起来:“你们先走吧,我有急事。” 第2章 “抱歉各位。”钟淮贤露出了一点浮于表面却又让人挑不出错的歉意,目光在院里的人身上扫了扫,最后又重新定在了秦柚时身上,他的声线低沉有力,恰好到处的勾人魂魄:“考虑到这么晚你们单独回家并不安全,我为你们分别叫好了司机,车子停靠在了出门左拐的路口。” “哦哦,好,那谢谢您了,为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先走了。”陈肆瞧出了不对劲,自知不能留在此处了,三下两下身上的装备摘下来卷在一起窝在手里,挤眉弄眼地对其他人说:“我们先走吧,时候也不早了。” “可是我们才来了不到一个小时……” “那也是很晚了,下次再聚吧,走吧走吧。” “那我们走了。” 朋友们很快都离开了,这刚搭起的模拟烧烤露营地内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秦柚时闻着身后还没有熄火的炉子发出的烤碳味道,差点没喘上气来,他抬手捂着胸口,一副即将病弱的架势,音腔倒是铿锵有力:“你满意了吧,我的朋友都被你赶走了,我不就是想在外面玩玩吗?我不舒服你就开心了,是吧!” 指责的话对钟淮贤毫无用处,他微歪了一下头,薄唇未启,压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你还有脸给我说这些,撒谎精不配有朋友。二十秒钟时间,上车。” 时候不早了,从三十星回来刚去医院见了蔡和妍就来抓人,他很疲惫,面对给他徒增烦恼的omega,其实耐心已经不多了。 秦柚时歇斯底里地叫:“我就不!” 钟淮贤没理会他,转身朝门外的车子走去。 十八秒钟,omega不甘地跳到了后车厢,故作不经意实则故意地一脚踹在了前面副驾驶的椅背上,这是他发泄情绪的一种很不良的习惯。 于是,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一股力量伸到了他的后脑勺,再下一秒,他精心呵护刚漂染的雾霾蓝头发就被人攥到了手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顺着力向旁侧的人那边拽去。 对方使了巧劲,骨节分明的手插进他的发缝攥住,不疼,但也挣脱不开。秦柚时却表现的像是被人一根一根拔毛一样,嗷嚎着被迫要侧倒下,却又被人慢条斯理的操纵着发丝拉了起来。 于是他只能维持着一个要倒不倒的姿势面向前方。十八岁的年纪尊严比天大,这样任人宰割的行为是秦柚时最接受不了又无可奈何的,他觉得自己的自尊被践踏,尝试挣扎无果后,他几乎是尖叫了起来。 前方的司机还没发动车子就被吓了一跳,有点担忧地往后瞧,被一切在掌握之中的alpha告诫:“好好开车。” “是。” “钟淮贤!你这个神经病!给我放手!我好疼!我疼死了!你不许这么对待我的头发!放手放手放手!放手!” 钟淮贤由着他在自己的手里翻腾的像条在案板上的鱼,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漠然对司机说:“去behavior。” “干什么!我不去!”秦柚时一听到这个地点,挣扎得更厉害了,“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要去!放手!” behavior就是他漂染头发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理发店,钟淮贤现在带他去的目的不言而喻。 “放手!我不要去!我昨天刚染!今天再染我的头发就废了!你一点都不为我着想!” “哦。”alpha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就剃头吧。” -------------------- vb:澄万里里 瞧一瞧看一看~看文注意事项~(>^w^) 1.年上,年龄差9岁。 2.双洁。 3.重点注意:攻受都不是正常人,一个是真自私自利唯我独尊,缺乏共情力,爱作爱折腾,一个控制欲强,说一不二,固执得很,不知道换位思考。接受不了的宝宝一定要退出哦~ 4.后期攻受都会有改变,但是人物性格底色不变。 5.后期有追妻。 6.会吵很多架。 7.受是小哭包。 后续想到什么再补充~本文是《病态循环》同世界观的系列文~ 第2章 撒泼打滚 两点钟过后,behavior大厅门被敞开。 守夜班的工作人员见到一位长相俊帅气质不凡的alpha扯着一头蓝发面容难堪的omega进店后,都纷纷侧目过来。 值班的接待见到有客人,连忙从前台坐起来向前服务,在看清来人是钟淮贤和秦柚时后,暂时压下心中的困惑,更是喜笑颜开地表示欢迎。 “钟先生,秦少爷,很高兴为你们服务。” “不高兴!”秦柚时站直了腰板,当着所有人的面挡开了alpha拽住自己的胳膊,一个移步就远离了对方十几米远。 他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昨天在behavior漂染护理的精致头发现在变得乱糟糟的,后脑勺有一大撮立了起来,远处看上去像是脑袋上长了一把蓝色的草。神情更是幽怨无比,白净精致的小脸即便扭曲着也让人不觉得有攻击力,反而是有些钝钝的可爱。 此时,他正睨着神色无常的钟淮贤,眼神看上去像是要把对方砍成两半。 一位优秀的接待就是不过问客人的私事,尽管接待自己也疑惑这两位怎么还能走到一起,但豪门之间的事关他什么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于是依旧扬着笑容,说:“两位今天来是想做什么发型设计?” 钟淮贤不假思索道:“把他头发剃了。” 此话一出,已经在车里闹了一场的秦柚时不嫌废嗓子地又一次癫吼起来,或许是没有想到钟淮贤真的要剃他的头发,不可置信又接受不了地喊:“我不要!不!我不剃!” 他来时已经占足了工作人员的目光,这一声尖锐的吵扰声,更是让二楼有些顾客也探头看下来。 “闭嘴!”钟淮贤(懒芽)震慑般地警告,话音不大,但让人听着胆颤心惊,“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吗?在公共场合大吵大叫,吵到别人,你有没有一点教养?”土妞 秦柚时双手护住脑袋,闭着眼睛,整个人都有点不正常了:“你都要剃我的头了,我凭什么还要有教养!我管别人干什么!我自己不舒服,我就要喊出来!” 说完,他还尤嫌不足地又尖叫了两声。 这是他一贯耍无赖的戏码之一,钟淮贤见过无数次这样的招数,早就免疫了。只是,为了其他人的耳朵着想,他让惊呆了的接待过去,沉声说了一番话。 不一会,behavior的保镖大队便从侧门进入,来到秦柚时的面前,不顾人剧烈的挣扎,就把他架到了一旁的理发座上。 “滚开!你们也配碰我!滚!起来啊!”秦柚时的蛮横无理总是在外界不让他称心如意的时候暴露无遗,他嫌弃保镖碰他,又不想剃头,在座椅上又是蹬腿又是甩手,大喊大叫没个消停。 但是他没有嚣张多久,其中一个保镖就按吩咐将一枚手帕折叠卷在一起,塞入了秦柚时吵闹不休的嘴中。 世界安静了。 钟淮贤冷眼望着这一切,走到不远处vip等候区的位置坐下来,甚至有闲性捏起桌上的报纸阅读。 “理发师傅呢?剃吧。” “唔唔唔……呸!别碰我!我……”秦柚时在看到理发师准备好剪刀器具朝自己走来后,也不知是不是保镖不敢真的把他的嘴堵上,他稍费了点力就把手帕吐了出来,在这期间他已经发现了硬的不行,所以就来了软的,再一张嘴就是哭。 “我……我有病,不要碰我,我有病啊,呜呜呜……” 软硬切换的得心应手,让围在他旁边的保镖都有点无从下手,看向钟淮贤等待指示。 这位可是秦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要是真伤着他了谁也担待不起。 alpha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将报纸翻了一页,在秦柚时的哭声中悠悠道:“他的病十岁前就治好了。” 蔡和妍和他说过,秦柚时小时候感统失调,最喜欢尖叫,语言发育也很迟缓,找了专业的医生和训练师及时进行全面干预后,除了延续了小时候爱尖叫这个坏毛病,其他方面早就好的不能再好了。 “你们好坏啊,全是混蛋,就知道听钟淮贤这个神经病的……我……我……” 秦柚时趁着保镖没有用力,一个鲤鱼打挺就从从座椅窜到了地上,然后不顾众人惊异的眼神,慢慢蜷缩起身体,双手抱住头,哽咽着喃喃:“我要……我要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回家……我要爸爸妈妈……” 一个年纪还小的omega少年哭得这样让人心碎,在场有不少人被他打动,觉得他真是可怜,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这么难过呢。 “我要爸爸……我要妈妈……” “剃。”男人沉静的声音只此一声,就让秦柚时止住了哭声。 “我不!就是不!我今天就是要跟我的头发共存亡!”说完,他一副就要和动他头发的人同归于尽的态度,灵活地从地上弹跳起来,继续抱着头,牟足了劲要往外冲。 让他剃头变成小光头,还不如杀了他!多丑啊,这让他的颜面往哪里搁!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好不好! 第3章 保镖还是尽职尽责地把他拉了回来。 像是疲倦了他这样闹下去,也或者是耐心耗尽,钟淮贤在看完了最后一个新闻版块内容后,将报纸一合,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迈着修长的双腿来到秦柚时面前,眼中洞察一切的光芒闪过,脱口就是秦柚时肚子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小九九:“你不剃头,难道想顶着这么一头蓝发去星军夏令营?还是说,你故意染成这样,为了组织部面试的时候把你筛下来?” 问是这么问,钟淮贤在看到秦柚时染发的第一眼其实就知道了对方想干什么。 秦柚时这个omega,虚荣又爱攀比,自私自利霸道暴躁爱折腾,同时还又懒又爱撒谎,完全是一个被家里娇惯坏了染上一身丑陋恶习的废人。 钟淮贤比秦柚时大整整九岁,对方心里想的什么又想做什么,他都知道。 单说染发这件事,无非就是一个月前,钟家的合作伙伴孙克带领他的小儿子孙樗博来家中做客,当时秦柚时也在,孙克提起孙樗博暑假时报了星军夏令营,还有不久就要面试筛选了。 秦柚时听着来了兴趣,当着孙家父子的面就也给自己报了名,还大放厥词:“这种夏令营我参加的多了,肯定能选得上的!” 为此,钟淮贤非常嗤之以鼻,还劝过他最好不要自讨苦吃,换来的只有秦柚时的不服气:“你凭什么瞧不起,你很牛吗?你是谁啊?” 现在,眼看着面试筛选时间就要到了,因为星军夏令营不允许学生漂染头发,秦柚时就趁着钟淮贤不在家,去把自己的黑发染成了蓝色的。 浅雾霾蓝色需要漂又需要染,后期还需要固色,其实是很伤发质的,短时间内确实最好不能再染回来。他自作聪明的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 是的,秦柚时当初报名只是为了在孙家父子面前口嗨,他根本不想去什么星军夏令营,去的地方又苦又累的,他干嘛要去。但是又不想直接承认自己是不愿意去,也是怕星军夏令营把他筛下来面上无光,于是染了个发,到时候要是有人问,他大可以回答,是自己的蓝发让他没能选上。 可是现在,这个完美的计划被钟淮贤给识破了! 白费了,全部,统统都白费! 秦柚时是真的想再次大叫了。可是稍微冷静下来他就知道,现在得顺着钟淮贤,保住头发要紧。 于是他能屈能伸地擦掉眼泪,眨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求饶:“你帮我去和星军夏令营的人说,说我不去面试了不就行了,就说我生病了呗。” 钟淮贤不为所动,稳如泰山:“我凭什么要配合你撒谎?” “你这么厉害,不就是几句话的事,我早就知道你不答应,那我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这件事,你凭什么拦着我呢?” 尽管听了太多秦柚时的极品发言,钟淮贤还是无法做到听到这些让人火大的话不生气,他一挑眉:“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做?” 秦柚时理所应当道:“也没人规定做不到的事不能做吧,我当时有兴趣,现在没兴趣。” “我给你两个选择。”钟淮贤不想再鸡同鸭讲下去,这样没什么意义,“一,剃头,不去面试。二,可以留着头发去面试,半个月后有一个晚宴,孙樗博会参加,你亲自去告诉他你当时报名是一时兴起,参加过很多夏令营都是骗人的。” 要是想不去夏令营就要选第一条,要是想要头发就选第二条,这对秦柚时来说,怎么选都对自己有不小的损失。 果不其然,他又想暴跳如雷:“凭什么啊?如果我选第二条,我为什么要给孙樗博说这些?我阻碍到他什么了?” 钟淮贤不理会,“选。” 他当然知道秦柚时没有阻碍到孙樗博什么,往深了来说,这件事孙樗博恐怕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是他就是要让秦柚时知道撒谎要付出代价。 秦柚时其实是一个自尊感很低的人,他表面上把自尊看的比什么都重,别人稍一不注意就莫名其妙损害到了他的自尊,让他难受。实则,他一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总是会亲自把自己的自尊放在脚底下踩,从而来达到他想要的目的,达到之后还以为自己的尊严被修复完美了。他有自己的一套自尊体系。 比如在地上当着众人的面撒泼打滚就不叫丧失尊严,因为他是为了达到不剃头这类他觉得剃头了就是丧失尊严的事。如果换了一个环境,可能就反过来了。 总之秦柚时的自尊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钟淮贤就是要一步步击溃他的自尊误区,把他掰回正道。 和孙樗博澄清夏令营的事对别人来说可能不是很难,几句玩笑话就搪塞过去了,可在秦柚时这里,那就是天大的事。 “我……” “嗯?” “我,我选第二项行了吧!” -------------------- 来啦(>^w^) 第3章 惩罚 秦柚时的头发保住了。 这是一个可喜可贺的消息,尽管被要求下次见到孙樗博要亲口去承认自己上次那番要报名夏令营的话是吹嘘的,但离“下次”还很远,秦柚时喜欢专注现下,他不出几分钟就把这事给忘了,出behavior大门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喜怒哀乐的情绪在他这里一直都是随时切换,收放自如。 在停车位等候多时的司机看到一抹蓝色一颠一颠朝这边跑来后,连忙按动钥匙打开车门邀请小少爷上车。 来时还折腾得厉害的omega此时早就把刚才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不用剃头的喜悦,上车前还不忘顺走了司机手里的牛奶。 “我要喝。” 给小少爷喝袋牛奶倒没什么,司机看着他心情好,自己打趣了一下:“少爷,我一天没吃没喝了,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哦。”秦柚时已经咬开袋子,甜丝丝的牛奶润入口中。他不知道司机跟他说这个干什么,很不解地盯着司机问:“然后呢?” “您喝了我喝什么?” 秦柚时还是听不出来:“我为什么要管你喝什么呀。” 他不懂换位思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别人吃没吃饭喝没喝水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只知道他就想喝这袋牛奶,那就是他的。 司机跟了秦柚时小半年,哪能不懂他的孩子心性,笑着无奈地摇摇头,又突然想到什么,变了变脸:“先生呢?” “付钱呢。” 秦柚时负责跑路,钟淮贤负责售后,这套流程也已经持续很久了。 虽然来到behavior根本没消费,但搅得人家那里鸡飞狗跳,作为三十八星的富豪之一,钟淮贤怎么也得拿钱表示一下,顺便给今天看到这一切的人封封口。 这场闹剧终归不怎么好看。板板是大美妞 秦柚时喝牛奶到一半时,钟淮贤终于出现了。他先扫了眼人手里的牛奶袋,随意问了一句:“哪里来的牛奶?” 此时司机正走向前座去到主驾驶上,秦柚时喝着牛奶脑袋放着空,又不大想理会钟淮贤,也没过脑子就回答:“我自己的。” “砰。”车门关闭,车厢又将两人密闭起来。 钟淮贤的压迫感总在无意识的流露,檀香淡淡的飘出,没有攻击性却霸道的席卷着空气,秦柚时闻到这熟悉的味道才稍微缓过神来,半咬着牛奶袋斜眼一看,发现alpha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干嘛?”他被盯得发麻,端坐起来,“就是我自己的。” “再说一遍。” 秦柚时能屈能伸:“韩叔叔的。” “说谢谢了吗?” 秦柚时脸上飘过一丝烦躁,但迫于钟淮贤总会有法子治他,又压了下去。 但是他还是不懂为什么钟淮贤总是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管他管的不知疲倦。 他还记得自己刚被狠心的母亲送到钟家没多久时,因为他摔倒了佣人把他扶起来,没有说谢谢,被钟淮贤要求必须说,他不从,就被钟淮贤按在原地罚站了十分钟,直到他对着佣人说出“谢谢”二字。 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别人来谢他的份,哪有他谢别人的份,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佣人,这简直有损他的身份形象。 所以当他实在招架不住钟淮贤的手段,说出“谢谢”后,伴随着的就是眼眶中流下的屈辱的眼泪。 钟淮贤并不为他的眼泪所动容,他曾经在家里最拿手的武器在此人面前没有任何用处,甚至对方还讥讽地评价他:“不懂感恩。” 现在依然“不懂感恩”的秦柚时在面对钟淮贤的夺命问题后,选择及时弥补,他身体前倾抓住前方的车椅,对司机好声好气说:“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 “谢谢他什么?” “谢谢韩叔叔给我牛奶。” “再对韩叔叔说一遍。” 秦柚时只能就范,又说了一遍。 就在他觉得钟淮贤可以就此打住时,刚刚又瘫在座椅上的秦柚时又听到alpha如撒旦般磨人的开口:“你今天犯的错误,我还没找你算账。” 第4章 “我犯什么错了?”秦柚时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干燥的嗓子又恢复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又充满了干劲,可以和钟淮贤大战八百个回合了。 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人:“我到底犯什么错了?你要剃我的头发,之后又给了我两个选择,我选也选了,我还犯了什么错?你要不要这么强词夺理啊。” “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秦柚时,你最好别给我装傻。” 点到为止的警告就是最大的警告,秦柚时知道钟淮贤还没真正的对自己发力,但是他仍旧不想服输,因为现在自己手里也有钟淮贤的把柄。 美滋滋地忽略掉钟淮贤身边的低气压攻击,秦柚时圆滚滚的眼睛滚了一圈,及其阴阳怪气又欠扁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吗?是谁说十天之后才回来的?只允许你骗我不允许我骗你呀?你怎么这么厉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钟总。整天说别人是撒谎精,你现在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类人了,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秦柚时的错觉,他总感觉说出这番话后,钟淮贤的情绪更低沉了。 这可不是他的错,本来就是钟淮贤也撒谎了。 当秦柚时觉得自己占理的时候,钟淮贤就算是怎么威胁都是无用的,他得意地摆了摆头,身子晃来晃去没个正形。 驾驶座在开车的司机:气氛好冷…… “你说得对。”三分钟后,就在秦柚时都找好姿势准备小眯一会了,钟淮贤才开口道,“在跟你通话的时候,我的确是十天之后才能回来,但是通话过后二十分钟,我临时有一档急事需要处理,必须回来。” “这点没来得及告诉你,是我的错,我可以给你道歉。” 秦柚时一笑:“我不原谅。” “那你想怎么样。” “你别再追究我偷跑出去和朋友吃烧烤,我们两个扯平,怎么样?” “可以。” “啊?” 这下倒是秦柚时震惊了,他也就是这么抖个机灵而已。 要知道,在钟家,以前总喜欢熬夜玩耍的他被钟淮贤纠正着晚上十点必须入睡,熬夜更是想都不要想了。他哄骗完钟淮贤就从钟家跑出去玩还被抓包,这在以前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秦柚时没想过钟淮贤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毕竟这个alpha非常的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小气鬼一个。 “真的假的?”秦柚时心情又好了,比保住了头发的时候更要好,他一下子扑到钟淮贤旁边去跟小狗一样蹭来蹭去,眼睛亮亮的,“嘻嘻,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理亏呀?你现在也是撒谎精了,要不是我原谅了你,你也应该像我一样关在禁闭室二十四个小时!” 钟淮贤把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拍开,“那我是要谢谢你么?” “快说谢谢秦柚时。” “滚蛋。” 秦柚时撇了撇嘴,并不想跟alpha一般见识,他“切”了一声,又挪动屁股离对方远远的。心想,你给我等着,我以后也会专心挑你的错处的! 手机的震动声就一直没停过,秦柚时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在behavior撒泼打滚导致屏幕严重战损的手机,发现他们的朋友群里已经炸开了锅,一个个都在艾特他问他和钟淮贤到底怎么回事。 一看到这些东西就烦。秦柚时把手机扣过来了一会,顺便对钟淮贤说:“明天给我买一部新手机。” alpha也在手机上回消息,听到他理所应当的要求,冷笑:“你的期末考试考得像梦游写的,你还跟我提要求?” 秦柚时不服气:“整天就知道瞧不起人!我比小考的时候高了0.5分这不是事实吗?我进步了你就得给我奖励,别跟我说有的没的。” 钟淮贤不说话了,可能是懒得再跟他理论。 秦柚时再看向手机,调整了一下心态后才在群里开始回复消息。 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忍痛宣布一下他和钟淮贤这被迫捆绑在一起的恋情了。 miu:“钟淮贤确实是我男朋友,我们两个订婚了,没第一时间告诉你们,是因为他觉得我还小,想等我大一点再说。” miu:“他对我挺好的,就是管我比较严,你们知道的,老男人就是毛病多,很烦。” 有人提问:“那他这是来逮你的?我去,不是,你爸妈知道吗?” 秦柚时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泛起一股酸涩。母亲不跟他商量就把他送去和钟家商业联姻还让他没事别回来的事情历历在目。他至今都不知道一向温柔和善对他有求必应的母亲为什么在这件事上那么强势又固执,连父亲替自己说情都没有用。 miu:“知道。” 呵呵呵:“我说吧,早知道这样就去我家了,钟淮贤还能杀进我家吗?” 秦柚时想,那还是算了。 以钟淮贤现在在商圈的地位,他们这群年纪小还要靠父母的小孩可能感觉到的不是很明显,混迹在商圈内的老狐狸们可都知道,钟淮贤是得罪不起的。 他真想去抓人,怎么着都会抓到的,对方是一定会放人的。 秦柚时同时还庆幸,幸亏自己好面子非要让朋友们来看一下自己名下的大别墅才执意揽下这布置场地的活,否则到时候真要是去了别人家,钟淮贤再来找他,那可能就不止是他这些朋友知道他们的事了。 看来以后要多多好面子才行。 简单跟朋友们说了一下不要把他和钟淮贤的事情说出去后,刷着刷着视频就到钟家了。秦柚时此时仍是没有一点睡意,兴奋地在下车后还跳了两下。 随即就被后一步下车的钟淮贤敲了一下头:“不要做没有用的小动作。” “哦。”秦柚时嘴上答应着,在男人走向前后又报复性了狠狠跳了两下才罢休。 -------------------- miu:就这么简单的原谅了我?( ̄ ̄) 淮哥:你以为呢。 第4章 断绝关系 钟淮贤回家后,并没有立即去卧室睡觉,而是去书房处理事务处理了半个小时。从书房出来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半。 夏季的白天长,还有一两个小时外面的天就亮了。他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舒展了一下紧簇的眉头,才穿过走廊打开了卧室门。 一阵打打杀杀的游戏声伴随着omega清澈脆润的嗓音一同窜入了他的耳朵,卧室的灯开的比书房亮的多,秦柚时独占了一整张大床,此时正趴在枕头上晃着腿潇洒地打着游戏。 他没有发觉钟淮贤正在靠近,所以屁股很快被人收着力打了两下。 “哎呀!” 条件反射地翻了个身,秦柚时单手握着手机抬眼看已经开始摘手表准备去洗漱的人,再往屏幕上瞟了一眼,游戏结束了,他输了。蓝牙正离 于是他把自己输了游戏的原因怪罪到了钟淮贤身上:“你干嘛啊你!” 钟淮贤看都不看他:“我希望在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做不到!” “你这个暑假别想玩了。” “做得到!” 钟淮贤有时候也不吝啬给人一点小鼓励,他笑不达眼底:“我相信你。” 十五分钟后,钟淮贤披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时,床上的omega已经睡得昏天黑地。 alpha的身材健硕均匀,浴袍下的肌肉线条紧实而有力,比日常穿西装时更增添了一分禁欲的野性。钟淮贤来到床前看着把整张床都占据的人,并不介意把人喊起来重睡。 自私自利是很不好的习惯,他决心要帮秦柚时给改回来。 “起来。” “嗯哼……”omega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狭长的睫毛下一片阴影,粉嫩的唇抿着,还没从睡梦中清醒出来。 “去你自己的位置睡。” “哦……” 秦柚时脑子不转弯的时候是最好控制的时候,他现在很少再熬夜,凌晨三点多才睡已经让他的体力不自觉地透支了,现下完全是情不自禁跟着钟淮贤的指令,翻滚着身体腾出了一半的床位,然后立即闭上了眼睛。 但是钟淮贤就好像在跟他作对,他刚要继续睡就又被叫了起来。 “盖上被子。” “烦死了!”秦柚时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泄愤一样抽起枕头砸了好几下,最后在望向钟淮贤阴沉的眼神后神智总算恢复了一点清明,于是慢吞吞地钻进被子里,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安顿好秦柚时,钟淮贤才掀起另一半被子躺到了床上。他也累坏了,这些天超负荷连轴转的工作和事情让已经快型似工作机器的他也承受不了,陷入黑暗中后,他大脑得以难得的放松,很快就和秦柚时一样陷入了深度睡眠。 被吵醒时正好是清晨六点,钟淮贤被耳旁的一阵小声却清亮的哭泣声唤醒,他下意识睁开双眼,全身心都开始运作起来,睡意全无的感觉使他有些怀疑这不到三个小时时间自己有没有真的睡着。他打开了暗灯。 右边的胳膊一片温热,肌肤和肌肤的缠绵很是酥麻,钟淮贤扫过去,发现本应该在大床另一边的omega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移到了自己这边,双手抱住他的一只胳膊,脸也凑了过去贴得很紧。 第5章 而现在秦柚时在哭,在睡梦中哭。 他哭得可怜,小巧的脸上布满了晶莹的泪痕,圆润的鼻头红红的,秀气的眉也紧皱着,睫毛一颤一颤的发抖,仿佛是在做什么绝望的噩梦。 “……”钟淮贤盯了他半晌,抚额长叹,这次并没有直接把人叫起来。 秦柚时做噩梦说梦话是常有的事,他已经十八岁了,但很多行为都接近于还不到十岁的小孩。蔡和妍以前委婉的和他说过,自己这个儿子被娇养坏了,希望他可以多多包容。 把人接到家来他发现,秦柚时已经不止是娇养坏了这么简单了。如果把他扔到扔到大街上去,不出三天就会一命呜呼。 有时候钟淮贤觉得,秦柚时就是一个长得精致好看的瓷娃娃,唯一的作用就是看,摸他、碰他、甚至稍大点声和他说话,他都有可能会破碎掉。而自己就是那个陶瓷师傅,秦柚时一有碎的迹象,他就要把对方修补好,哪怕是对方真的碎掉了,他也要把他恢复原样。 “我要回家……爸爸……我要爸爸……妈妈不爱我了……妈妈……” omega哭的微弱怯懦,没有一点往常盛气凌人的样子,睡梦中的他褪下了所有的伪装,变回了内心深处的自己。他喃喃地喊着爸爸妈妈,比在behavior时真情实感多了。 “爸爸……妈妈……我讨厌他,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钟淮贤单手摸到床柜的烟和打火机,利索地抽出一支垂头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睨向窗帘缝隙渗透进来的一丝光照。 天大亮了。 “爸爸……妈妈……” 他任由omega痛苦无助地呢喃着父母,暗光下的眼睛晦涩不明,在白透的雾色中逐渐消失殆尽。 - 早晨八点钟,秦柚时被饿醒了。 昨晚的熬夜让他睡眠严重的不足,但是胃部实在太不舒服,急切需要一点食物补充能量,补充完再睡个回笼觉。 本来是想让佣人直接把早餐端上来他直接在床上吃,只是在看到床边还多了个人后,他就知道他的想法不能实现了。 alpha曾抨击过他,坐没坐相吃没吃相,在床上吃饭是五岁小孩才会做的事,他这么大了还这么干就是毫无教养。 所以之后他懒得起床想吃饭的时候,都是和佣人偷偷摸摸进行的,专挑钟淮贤不在家的时候,免得再听对方说他。 “我要吃饭。”刚睡醒的嗓音实在不好听,秦柚时听到自己沙哑的像含着沙粒的音调,赶忙捂住了嘴巴。也就是这个时候他还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点睁不开,好像肿了。 应该和他睡觉时做梦有关吧。 那个梦很是清晰,因为他时常会梦到相同的梦境。梦里有爸爸妈妈,他们都是一副扑克脸,很严肃地告诉他,别回家。然后梦里的他就会哭,哭着要回家,要爸爸妈妈,还想和爸爸说妈妈不爱他了。 再然后,就是钟淮贤出现了,现实里的钟淮贤总对他冷言冷语,梦境里也不例外,他想上去捶打对方,却被对方制服在地,爬不起来…… alpha听到动静,正在扣扣子的手一顿,略微侧脸:“自己下楼吃。” 秦柚时哈了个哈欠,有点把梦中的怒气转移到现实中来,边穿鞋边没好气地说:“你别忘了给我换手机。” “你今天要干什么?” “玩啊。”秦柚时觉得莫名其妙,下一秒立即警铃大作地炸了毛:“我刚放暑假没到十天呢!别给我安排你想让我干的事!” 钟淮贤的沉默让他想起了半年前的寒假,自己刚被送到钟家的时候,alpha以他基础薄弱需要比别人更加努力为由,让他原本应该潇洒快乐玩耍的寒假变成了一对一补习课。 他每天都要泡在书房里不停地上课做卷子,要是犯了错,钟淮贤的惩罚机制也是给他增加做卷子的量。 作为一个从小就比其他小孩开智晚,还比同龄孩子晚上学了两年,就算上了学也从没有好好学习过就打算靠着父母的托举玩一辈子的秦柚时来说,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开始的时候他不知道哭了多少次闹了多少次,最终的结局还是被alpha拖回书房写作业,不写完就不准吃饭也不准睡觉,还没收了他的手机,大冬天的书房里甚至都不准开空调,就是为了耗他。 躺在温室里的小花朵哪里见过这架势,秦柚时被折磨的迅速消瘦下去,有一段时间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 回想起这一段难堪的回忆,秦柚时拳头都硬了,他梗着脖子对一脸无语的钟淮贤吵,不想在气势上低人一等:“你让我玩玩怎么了!” 钟淮贤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轻佻道:“我只是这么一问。” “……” 这倒显得omega小题大做。 “关你什么事,我今天就是玩。” 秦柚时说完,嘴一歪就扑腾进了浴室洗漱去了。 - 餐桌上,秦柚时一连吃了三个煎蛋,在准备吃第四个的时候,对面的alpha语气平常地问:“周天是你堂哥秦柚晔的生日?” “我怎么知道?”秦柚时随意擦了一下油油的嘴角,满眼都是煎蛋,头都没抬地说。 反过来的铁叉柄下一秒就落到了他的手背上,力气带了点警告意味,白皙的皮肤上立即泛起了红。 要是换以前,《懒呀整理》秦柚时早就吵着嚷着说自己手受伤了,在钟淮贤魔鬼式管教下,他竟然也习惯了对方这个行为,只是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右手的手背,不情不愿地抬头看着人,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 钟淮贤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轻微颔首,亲自把最后的两个煎蛋都放到秦柚时盘中,“他的生日,你回去一趟吧。” “去见见你妈妈。” “啊?”秦柚时更惊讶了,他以为自己还是在梦里,不,梦里的钟淮贤都不会这么说的。 他被钟淮贤扣住后,对方明令禁止他不经过自己同意就和秦家人接触,以前他总是逃跑想回家,都被对方拖了回来,就算他已经成功回家了,也会被找回来。 钟淮贤想让他和家里断绝关系。 秦柚时快崩溃死了。 可现在钟淮贤竟然主动让他和自己家联系了?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都夸张一万倍。 但…… 本应该无比开心的秦柚时看着盘里的煎蛋有些没了胃口,他放下手,偏过头去赌气说:“我不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想去。” “去吧。” “哎呀,我……我就是不想去,”秦柚时强忍着情绪,垂着眼眸胡言乱语,张口就来:“我干嘛要去,我又不喜欢秦柚晔,他跟我玩不到一起去!” 钟淮贤放下餐具,凝视着逞强的秦柚时,意味深长地重复:“去看看你妈妈。” 秦柚时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不要!我不去!我不见她!” 说完,也是怕钟淮贤会发作,立即站起身来跑向了二楼。 -------------------- miu属于完全蒙在鼓里的状态(╥﹏╥) 第5章 怨恨 大概是为了惩罚秦柚时的叛逆,下午两点半,秦柚时刚睡起回笼觉时,佣人在门外通知他,沈清梧老师来了,让他速去书房进行一对一补课。 秦柚时揉着乱乱的鸡窝头,听佣人反复说了两遍,才听明白是什么事。他倒是反应得很快,知道这是钟淮贤在搞鬼,但是比起以前或许还会闹一闹,这次他反而很安静地接受了现实。 反正就算是惩罚他现在就要学习,他也不会去秦柚晔的生日会,去见他不想见到的人的!哼! “少爷,您醒了,今天的课只有一节,您上完了我给您做好吃的。” 佣人望着打开门满脸不耐忧郁的小少爷,忙安抚着人的情绪,生怕他再闹起来,钟淮贤可不在家。 “嗯。”秦柚时只是一应,便踩着拖鞋准备去书房。 “诶,少爷,您不换衣服吗?”佣人追上去问,秦柚时身上还穿着睡衣。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凭什么换衣服。”omega一个白眼翻上去,高傲地说着,打开了书房的门。 沈清梧已经在书房等待他了,看到人来了,扶了下眼前的金丝眼镜,稍许欣慰地轻笑了一声:“这次不用我亲自去拖你,哎呦,发色不错。” “哦。”秦柚时慢吞吞看了眼盘着头发笑起来温柔的女beta,收回目光,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刚见到沈清梧得知她是自己的一对一全科家教时,秦柚时就是被这个女人瞧上去温和善良的面孔骗到了。 他以前在家不是没上过家教课,那些老师没有一个敢惹他,他在课上捣乱不学习,他们连句重话都不会说,相反还要哄着他学那么一两个汉字算几道题。 秦柚时以为沈清梧也是这样。所以他在一堂课时发挥了自己最擅长的调皮捣蛋技能:你让我学,我就是不学。 他把沈清梧的教案撕碎,把笔掰断,在书房里见到什么砸什么,吵嚷着说自己不愿意学习不想学习。 第6章 当时钟淮贤就在隔壁,沈清梧大可以去找钟淮贤来处理这件事。但是她没有,她就是淡定地看着秦柚时作天作地,在人作累了后,很关照地问:“累了吗?” “累了。”秦柚时冷冷地说,“给我道歉,然后滚!” 他以为沈清梧一定是怕了自己,才不敢阻止自己的作乱。 然而他这么想完全就是大错特错了,沈清梧在他说完话后,以一种相当迅速的速度闪击到人的面前,力气大到秦柚时完全挣脱不开,下一秒,omega就被推到椅子上坐好,两只手腕上多了一副贴着软垫不会让皮肤受伤的手铐。 沈清梧将翻倒的桌子单手扯起来拉到秦柚时的面前让它紧紧和人的双腿靠在一起,这才大功告成。她将刘海别到耳后,狡猾地咧起嘴,对完全懵圈的秦柚时低语:“十年的散打真不是白练的,小柚子,你给我听话一点。” 可能是沈清梧把灯光都挡起来,实在是太黑了,秦柚时抬头望了望这个如魔鬼一般可怕的女人,又低头端详着手腕上的手铐,从没有被如此对待过的小花朵“哇”地一声就像孩童一般哭起来。 “做题!”沈清梧是第二个对他的眼泪免疫的人,她把备份的试题从包里抽出来拍到哭到打嗝的人面前,脸色一变严肃认真道:“赶紧做!四十分钟之后交卷!” “我不要!我不做!我不做我不做!”秦柚时还是不服,想从椅子上起来逃跑,结果前面的桌子被沈清梧的腿一抵,完全阻绝了他站起来的可能。 “我要爸爸,我要妈妈……呜呜呜……”秦柚时继续哭继续闹,哭的嗓子都哑到要说不出话了,沈清梧也还是如雕塑一样抵着桌子,无动于衷。 到最后,秦柚时甚至连“钟淮贤救我”这话都说出来了。 恰逢钟淮贤本人来验收成果,他望着书房里的一片狼藉,在秦柚时的渴求的眼神中对沈清梧说:“别伤着他,我一会再来。” “好的。” “钟淮贤!救我……救我……你是好人,救救我……” 唯一的救星钟淮贤狠心地重新关上了门。 当天秦柚时在书房里被逼着做了五套惨不忍睹的试卷才被解放。 现在,沈清梧已经教了秦柚时半年了,秦柚时在她的魔爪之下度过了这么久,说习惯也习惯了,总之不再像曾经那样恐惧和不愿。 “怎么了小柚子,”沈清梧将钟淮贤之前转交给她的秦柚时的期末试卷从文件夹里抽出来,不忘关注一下学生的心理健康,“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秦柚时说话夹枪带棒:“我上你的课为什么要开心?” 沈清梧丝毫不恼火:“不开心就多加两张卷子吧。” 秦柚时闭嘴了。 但是他仍被提醒,如果下一次来上课还是穿着睡衣出现,把他还是会被罚写罚抄。 秦柚时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要完不成沈清梧布置的任务,他根本无法走出这间书房,沈清梧有足够的时间跟他耗。 这个方法秦柚时怀疑她是跟钟淮贤学的,因为他只要一犯错误,钟淮贤就把他关在禁闭室里做试卷,那个禁闭室其实就是一间小卧室,里面有卫生间有浴室,连小零食都有,但是没有任何的电子设备,也没有书籍,只有一个监禁他的监控。 他只有认真做完了钟淮贤给他布置的任务才能出去,否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 秦柚时无神地看着沈清梧把一摞卷子放在自己面前,突然想到,可能真的没有任何人能来救他了。 毕竟,他可是妈妈亲自送到钟淮贤这个神经病手里的呀。 想到这里,秦柚时就情不自禁想起半年前的那一天。 那时的他还是爹疼娘爱,被捧在手心里的秦家独子,在寒假刚开头就和朋友们去十七星旅游去了,本以为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假期,没想到从十七星回来后,一切都变了——一向最疼爱的妈妈把他送给了钟家商业联姻,并且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搬到钟家去住。 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的秦柚时觉得无比荒谬,他还以为是妈妈在和他玩什么真心大冒险,直到钟淮贤本人亲自大驾光临秦家,要把他接到钟家去住时,他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 秦家在三十八星的产业遍地,是顶级商业家族之一,在秦柚时的认知里,他虽然是omega,却是实打实的爸爸妈妈最心爱的宝贝,他是独生子,以后是要继承秦家家业的,根本不需要靠什么联姻来维持和其他家族的关系。 “妈妈!你开玩笑吗?你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就让我商业联姻,我还要住在他的家里?!” “去吧。”他的妈妈就像变了一个人,狠心决绝到秦柚时快要认不出来,他真的怀疑妈妈被附身了,“去吧,omega有了夫家,没什么事别回来。” 而他的爸爸在旁边几番欲言又止,最后重重的叹息,还是任由妻子操纵了这一切。 他被钟淮贤带到钟家后,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这半年来他不知道多少次给父母发消息打电话,更不知道偷跑回去了多少次,却还是无法改变这个境况。 爸爸不回消息,就算回了也是搪塞的安慰,妈妈呢,妈妈是直接严厉的批评他,说他不懂事,一点苦都吃不了,她为他感到蒙羞。 “妈妈,我要回家,让我回去吧,妈妈。” “我说过了,你已经是钟家的人,懂了吗?不准回来,回来我也把你赶走。” 他的妈妈说到做到,在他回家后,再次不顾丈夫的拼命阻拦,把他送回了钟家。 “爸爸,怎么办,妈妈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宝贝,(板板妞)妈妈是在气头上,爸爸再劝劝他,你先在钟家好好生活,好不好?” 对啊,以前在家中,爸爸什么都听妈妈的。 秦柚时为此感到十分难过且绝望,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他在钟家并不快乐,为什么妈妈要这么心狠。在这无尽的压抑之下,他萌生了对妈妈的怨,这股怨气渐深,以至于他在钟家长时间待下去,就不愿意再见到妈妈了。 其实也不是不愿意,而是……秦柚时真的不想再看到妈妈冰冷的眼神,尽管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小柚子。”沈清梧看出秦柚时的心不在焉,用笔敲了敲桌面,“注意力集中,纠正错题。” “嗯。” 秦柚时鲜少有不跟她顶嘴的时候,往往这个情况他早就开始反驳说自己没有注意力不集中了,而这次倒是很轻松地承认了错误。 沈清梧还挺意外。 这节课上的比之前的任何一节课都要省心省力,虽然秦柚时做题做得很烂,但比起以前总是坐不住,已经进步很多了。沈清梧都以为是秦柚时转了性,很开心地给钟淮贤发去了结课汇报,把秦柚时好一顿夸。 “再见,小柚子,你今天表现不错。”沈清梧说,“明天见。” 秦柚时显然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对明天还要上课也没什么意见,摆摆手表示再见,就从书房出去了。 夜晚,佣人通知秦柚时,钟淮贤这两天都不会回来。 秦柚时总算心情好了点,一甩蓝头发,就跑到客房把自己的巨大毛绒小狗玩偶抱了出来放进了主卧。 这是陪了他十好几年的毛绒玩具,算是他的阿贝贝,他以前都是抱着它才能睡着,到了钟家后他也让人把自己的小狗带了过来,然而钟淮贤不允许他总是抱着它睡觉。 “你多大了?离开它你就睡不着了?” “对!” 但是反对无效,钟淮贤始终无法理解一个成年人不抱着毛绒玩具睡不着这件事。所以,在他们两个人都在时的床上,秦柚时的小狗无法出现,秦柚时只能愤怒地抱着钟淮贤睡觉。 alpha的身体抱在怀里的感觉哪有他的小狗舒服。 于是在钟淮贤出差后,他的位置就会被秦柚时的小狗代替。 抱着小狗睡觉的第三天,钟淮贤回来了。 “我不去!” 秦柚时以为自己上了三天课已经是钟淮贤给自己的惩罚,他可以不用去秦柚晔的生日会了,可没想到alpha一回来,就告诉自己明天要和他一起去参加宴会。 与平时一样,男人并不把他的喧嚣放在心上,手指飞快敲击着键盘,钟淮贤永远对秦柚时的抗议无动于衷:“我已经告诉了你大伯,明天我们一起去。” 秦柚时气的胸口不断起伏,“要去你自己去!我说了我不去!我都上了三天课了!” “上了三天课有什么了不得的吗?”钟淮贤直视他,“要是你的期末成绩考得好一些,难道还需要现在就开始上课?” 这个意思是,从三天前开始上课并不是惩罚措施,而是秦柚时本就应该做的事,是他自己会错了意以为上课就可以不用去参加秦柚晔的生日会,跟钟淮贤的计划扯不上一点关系。 第7章 秦柚时怎么可能认栽,他吼道:“我不要去!我就是不要去!凭什么你不让我去我就不能去,让我去我就非要去,到底凭什么!你这个控制狂神经病!” 难道他是钟淮贤的玩具吗?钟淮贤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凭什么啊。 “哪有这么多凭什么。你不去是吗?”钟淮贤对秦柚时的辱骂控诉已经习以为常,也不想知道对方心里愤愤不平什么。 按他的计划,得先改变秦柚时的行为,再去改变对方的心理。现在显然行为上还没改好。 他提高话音,言语间满是淡淡的威胁,“不去的话,我保证你这段时间内不会见到他们。至于这段时间是多久,你……” 他抬手慢条斯理将秦柚时激动之下碰乱的文件简单理好,一停,声音又低下来:“想清楚了?” “我……” 秦柚时握紧拳头,不想认输,却还是猛吸一口气,在对上钟淮贤审视的眼睛后,生生压下了想要把这里砸个稀巴烂的想法。 -------------------- o(^▽^)o有误会 第6章 得寸进尺 第二天晚上,秦柚时和钟淮贤准时到达了秦柚晔的生日会现场。一到场,就受到了秦柚晔和他父母的热烈欢迎。 秦柚时和钟淮贤的这场商业联姻,虽然钟淮贤觉得秦柚时现在还小,还没有正式举办婚礼,等他大一点再说,但怎么说也是板上钉钉的了。秦柚晔一家还是在不久前刚得到的这个消息,感到吃惊的同时,也感叹秦哲和蔡和妍这对夫妻真是豁得出去。 从商业的角度上,钟家和秦家结盟利大于弊,两家龙头的利益关系更近一步,是好事。可要是从亲情方面……那真是苦了才刚十八岁的秦柚时了,再加上,秦柚时又是他们家族最娇生惯养的一个孩子。 曾经秦博就评价过他的弟弟和弟媳,“这对夫妻把秦柚时惯坏了,什么都没教好,得亏秦柚时是独生子,以后钱权都给他,他就算不会打理公司,钱也是够挥霍一辈子的,吃穿不愁。” “就看我这个弟弟敢不敢真的这么做了,能甘心让自己的商业帝国在自己的下一代手里败光。” 对金融但凡有一点了解的人都能看出秦柚时不是这块料,再说得难听点,目前还没有任何人发掘出他擅长哪个方面。“秦哲会不会把家族托付给秦柚时”这个话题在圈里早就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猜测秦哲会让秦柚时商业联姻,秦柚时能力不行就让他的结婚对象来,反正结了婚就是一家人。没承想还真给猜准了。 但没人想过秦柚时的结婚对象会是钟淮贤,也没人想过钟淮贤能和秦柚时在一起。 因为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登对。除了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的标准ao配置,他们全身上下瞧不出一点和对方适配的地方。钟淮贤不像是会惯着秦柚时胡来的样子。 “钟家野心太大,恐怕,是想借着秦家的势再次壮大钟家的事业。毕竟和秦柚时结了婚,秦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本来还以为秦哲会找个上门的,钟淮贤对秦柚时能好吗?”众人都纷纷如此猜测,并无比同情秦柚时的遭遇。 “小柚!” “哥哥!” 秦柚时一看到秦柚晔朝自己张开双臂,原本郁结的心情霎时就打开了,甩开还在和秦博夫妻交谈的钟淮贤,小跑着就落入了秦柚晔的怀抱。 亲人见到亲人总是开心的,秦柚时在来时,虽然还在忐忑和生气,但他也是很期待和自己的家人见面的。 在钟家,没有人会包容他爱护他,有的只是钟淮贤冷冰冰的命令和数不尽的惩罚,他做什么都做不到这个苛刻alpha的心里去,自然对方也不会给予他爱的抱抱。 “小柚宝贝,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看看。” 秦柚时现在如同从地窖飞入了温暖乡,浑身都舒服了,他缩在秦柚晔的怀里,贪婪的吸取着对方身上的爱意。 很小声地说:“我在钟家瘦了。” “你去钟家了?不是还没举办婚礼,怎么就住进去了?” “唉……没事。” “小柚,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钟淮贤欺负你了?” 对,就应该是这样的,看着秦柚晔关切的神情,秦柚时半感动半满意地想,自己不开心,就应该有人什么关心他照顾他才对,以前都是这样的。 没有改变一如既往宠溺他的秦柚晔让秦柚时仿佛回到了过去无忧无虑的时光,紧接着让他整个人都又不可一世了起来。 这可是他们秦家的地盘,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凭什么要畏畏缩缩,该害怕的应该是姓钟的! 钟淮贤,你给我等着! 最会拿捏人让人心疼自己的秦柚时回头看了看还没聊完的钟淮贤,心生一计,又一个转头,脸上可怜难过的表情就更专业了。 他一定要报仇。 “他……对我真的很不好,我不想和他结婚了,可是……妈妈不信我,怎么办?他在家里有时候都不让我吃饭,不让我睡觉,还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让我出门,就连我染头发,他都要给我剃头,要不是我给他下跪,我现在就成光头了……”说完还不忘摸了摸自己蓝色的发顶,观察着秦柚晔越听越难看的神色。 他很清楚秦柚晔会因为他这番话仇视钟淮贤,这可是疼爱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哥哥。 嗯!秦家人都应该因为他的遭遇而把钟淮贤当成敌人! “所以……哥哥,你能不能在你的生日会正式开始后帮我说一下,让钟淮贤别再对我这么不好了,让他和我解除婚姻?” 秦柚晔看着这个满眼期待的可怜弟弟,气昏了的脑子一热,“你放心,我……” “柚时。” “……妈妈!” 秦柚时还想继续给秦柚晔说点什么,一旁不远处一个清冽好听的女声响起,他几乎下意识地就激动的喊了妈妈,腿也往那边挪去。 “妈妈……” 妇人穿着一身贴合的衣裙,柔顺的黑长发如今盘成了丸子头,露出了遗传给秦柚时的饱满的头颅。她年过五十,偏妩媚的脸上却看不太出年纪。今天她化了一个不经常化的浓妆,显得整个人比以前更具有攻击性。“柚时,在和你哥哥说什么。” 秦柚时乖乖垂头走过去,没有回答。 妇人隔着人群与望向这边的钟淮贤对视,相互轻点了一下头,才扭过神来,不咸不淡不远不近地对omega说:“跟我来。” - “怎么染了头发?” 二楼的休息间内,秦柚时像个被审讯者一样和蔡和妍对面而坐。他一进来就想拉母亲的手撒娇,这是他怎么也改不了的习惯,却被蔡和妍躲闪过去。 “我喜欢染,就染了。……妈妈,您应该夸我的……”秦柚时很失落地耸下脑袋,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蔡和妍只是冷静看着omega的身体在椅子上摇晃来摇晃去,“我夸你什么?” “您应该夸我是小蓝精灵!以前我染头发的时候,您就是这么……这么夸我的……” “你多大了?”蔡和妍将刚拿起的茶杯重重放回去,“秦柚时,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已经成年了,满十八岁不是小孩子了,你染一个头发都需要父母夸吗?” 秦柚时在半年前根本没听过蔡和妍对自己说过重话,他的妈妈那么温柔那么细心,就算他闯下天大的祸事,她也能帮自己解决掉。以至于现在他仍然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妈妈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眼泪说掉就掉,秦柚时甚至还挤了挤眼睛,泪珠子掉的更多了。他从模糊的视线中发现蔡和妍对他哭了的事毫无动作,更想哭了,抽泣着含糊道:“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这么说我,我好难受……别这么说我……我不幼稚……” 蔡和妍在omega闭眼擦泪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隐忍极致的心疼,她撇过脸去,话语犀利:“还不幼稚吗?这么大了就知道哭,你有出息吗?” “我不哭了,我不哭就是了,妈妈……”秦柚时连忙抬手胡乱擦掉泪水。 当他意识到眼泪不再管用,他就不哭了。 蔡和妍见他情绪稳定下来,才问了自己最想问的:“最近在钟家,怎么样?” “妈妈!”秦柚时以为妈妈终于要给自己撑腰了,往前一坐,嘴巴简直要停不下来:“妈妈,他对我很不好,他是一个控制狂,我干什么都要被他管,我干不好他还会惩罚我,把我关小黑屋,小黑屋里很可怕……” “……妈妈?” 他怎么看不见妈妈紧绷的表情有一点松动,难道真的不为他的悲惨遭遇感到心碎吗? 事实上,还真的没有,板砖小土妞蔡和妍在听完秦柚时嘀哩咕噜说完的一系列的话后,沉默良久,给出反应:“你如果不做错事情,会有这样的惩罚吗?” 期待着妈妈会开窍把自己带离这个“虎狼窝”的秦柚时一下子跳了起来,他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妈妈对自己的残忍,“妈妈!您不爱我了吗?他都这么对我了!为什么不心疼一下自己的儿子,我很可怜的!” 第8章 蔡和妍抬眼:“我们做omega的,就是该听夫家的话,妈妈也是这样的。” 秦柚时被气笑了,他不知道妈妈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封建,这都什么年代了,ao平等多少年了! 他捂住耳朵,企图耍赖:“我就不听!我为什么要听!他钟淮贤有什么了不起!……” “宝贝,和妈妈在这里啊。” 门在这时候开了,秦柚时闻声望去,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父亲。 比起蔡和妍,秦哲对秦柚时的态度一直没变,他还是秦柚时心里那个温文尔雅,自己想要什么就会给自己买什么的好父亲。 秦柚时手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奔过去扑倒人的怀里:“爸爸……爸爸!” “哎呦,宝贝,你怎么哭了呀?”秦哲反手关上门,心疼地为秦柚时擦掉还没擦干净的泪水,往房间里一扫,“妈妈惹你生气了?” “爸爸,您快劝劝妈妈,我……”秦柚时一感受到有人对自己好胆子就变大,就变得有恃无恐,“我今天想跟你们回家,让我回家吧……” 秦哲也是这么想的,秉着商量的语气对还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道:“和妍……” 他的话被蔡和妍立即打断,对方颇有警告意味:“秦哲,别得寸进尺。” 秦哲无奈地扭转话锋:“宝贝,不是爸爸妈妈不想让你回来,我们也要看在钟家的面子上……” 希望再次破碎,秦柚时本来就没什么耐心,他一把推开秦哲,大声控诉着:“钟家钟家钟家!钟淮贤钟淮贤钟淮贤!你们就知道关心他!不知道关心我!我再也不是你们的宝贝了!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再也不要理你们了!我是死是活你们都别管了!” “宝贝,宝贝!” “砰!” 秦柚时不理会秦哲的叫喊,拉开门冲出门去。 秦哲更是气愤地走到安稳喝茶的蔡和妍面前,比年轻时更为锐利的眼神几乎要把女人给杀死:“和妍,柚时他做错什么了?你何苦至此!” “秦哲,我说过了,”蔡和妍仰起头,不惧怒意地与之对视,半辈子的夫妻情分早就快要败光了,“少得寸进尺。” “你能做出那档子恶心的事,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你!……”秦哲像是被人紧紧揪住了尾巴,他想说话,又无话可说,最终只能留下一声叹息:“唉!” -------------------- 妈妈口是心非(╥﹏╥) 第7章 报复 “小柚,来哥哥这边坐!” 生日会的餐桌上,今天的寿星秦柚晔看到秦柚时被钟淮贤拉着坐在一起,很是不情不愿,护犊子的心理又涌上来了,在一众人的注视下就招呼着人坐在自己旁边。 秦柚时因为在休息间和父母吵了一架,还沉浸在“再也不要理爸爸妈妈”的悲伤阶段,他本就不想和钟淮贤坐在一起,怎么坐怎么刺挠,秦柚晔一喊他,他立刻就直直地站了起来,准备往秦柚晔那边去。 但是还没等迈开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在两秒间迅速转变成了一副怯弱小心的样子,故意压低声音夹着嗓子问旁边神态自若的alpha:“钟淮贤,我能去吗?我哥哥叫我……” 钟淮贤正端着酒杯摇晃着里面上好的酒液,闻言只是轻挑了下眉头,没有回应,嘴边噙着一丝淡到快要捕捉不到的笑意。 对于秦柚时,他从来都是见招拆招,这人在自己面前演的什么戏他都清楚。 “小柚!”秦柚晔看到秦柚时这唯唯诺诺的模样就更来气了,他已经把钟淮贤想象成了一个恐怖的恶龙,而他单纯无瑕的弟弟就是被掳走的少年。心里对钟淮贤有气,口里更是没有什么好话,不过比秦柚时大了才一岁的他也没褪去多少少年心性,“你管他干什么?今天我是主角,你来我这边坐谁能说你什么?” “柚晔!”秦博赶忙制止儿子的口无遮拦,得罪钟淮贤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你这是什么话?” 秦柚时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落下心底的得意,这才来到秦柚晔旁边特地给他拉来的椅子坐了下来。 天大地大,寿星为大,秦柚时知道钟淮贤不会驳了秦柚晔的面子,才肆无忌惮了一些。在落座后,他还趁着没人注意时挑衅般地对着钟淮贤眨了眨眼。 看吧,现在我哥哥知道你的恶行了,你给我小心一点! 但也不知是不是钟淮贤近视眼,他只是瞟了这边一眼就拢回了目光,看起来像是不想和秦柚时论高低讲输赢。 这本就是生日会上一个很小的插曲罢了,众人也只是在心里感慨秦小少爷在钟家过得并不太好,面上哪有人敢挑钟淮贤错处的,秦哲秦博都上前亲自给钟淮贤敬了酒。 但是谁也没能想到,秦柚晔这个主角今天是最护着秦柚时的。 也不知道他抽了哪门子的筋,刚才的一番阴阳怪气还没能出气似的,在生日蛋糕被推上来,进行到许愿环节时,本应该戴着生日帽开心许愿的他双手合十,很沉重地把愿望说了出来:“我希望我的弟弟秦柚时脱离某人的魔爪。”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场生日会就这样因为一句话迅速变了风向,秦博也不顾这是儿子的生日会了,三两步走上去对着秦柚晔的后脑勺就是一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爸!”秦柚晔的生日帽被秦博拍在了地上,他也不管了,心直口快地说:“你看看小柚都多瘦了!一定是有人虐待了他,我们都是秦家人,我们应该给他主持公道!” 这话针对性就更强了,就差把钟淮贤的名字挂出来了。 “秦柚晔!”秦博被自家儿子这多管闲事的话搞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冷汗连连,都没敢看席上被指桑骂槐的钟淮贤的脸色,用力扯过秦柚晔,“你哪只眼睛看到秦柚时被虐待了?你是不是疯了你!” 被搡到一边的秦柚时没想到秦博会这么大反应,急忙来拯救秦柚晔:“大伯,我……我就是……我就是被虐待了!” “大哥,孩子的玩笑话,不必当真。”这时,秦柚时的母亲的蔡和妍开口说话了。 比起秦博怕儿子得罪钟淮贤导致的慌不择路,她只是把秦柚晔和秦柚时的话全部定性为玩笑话。玩笑话没必要深究。 “大哥,您看看,这有什么。何必呢。”她走上前去,主动把秦博拉扯着秦柚晔的手分开,持着微笑望向席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抱歉各位,孩子们的一些玩笑话罢了,让各位见笑。” “叔母!不是这样……” “闭嘴!” “哈哈哈,我说呢,小孩子们就喜欢把话说得夸张,这没什么,我们也不过听一乐。” “是啊是啊,这没什么的。” 众人皆应承。 秦柚时眼看着自己的计划就落空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妈妈会把他说自己被虐待这种话给定义为玩笑话,瞬时急了起来,“不是,我就是被……” “陈叔,带秦柚时去休息一下,他累了。”蔡和妍侧脸,警告地盯着秦柚时,那双从前柔和的眼睛中如今满是威慑力,又带了几重空洞又飘然,让秦柚时顿时哑了火。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残忍无情的母亲,心中的裂痕越来越大。 尽管蔡和妍这半年来已经不止一次不为他做主,以各种理由偏向钟淮贤,可他依旧不相信妈妈变了,不爱自己了,可现在妈妈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每一次都这么的痛。 秦柚时真的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难道真的只是妈妈说的那样,十八岁了,长大了,有了联姻对象,就不再是秦家人了,不是秦家人所以就不用爱他了? 那曾经的十八年算什么?…… 直到被管家带下席,秦柚时还是处在呆愣的状态无法自拔。 一些摧毁掉他原本认知的想法在袭击着他心层的保护膜,面对现实实在太可怕了,什么大风大浪都没见过甚至没听过的秦柚时一时间根本承受不了——他的妈妈不爱他了。他的天真的要塌了。 - 生日会结束,钟淮贤在应酬完秦博带着不服气的秦柚晔的道歉后,抬腿迈进了车中。 车里的温度适中,omega已经比他更快地进来了,此时正端正地坐在一边,表情木讷眼神茫然地盯着前方,钟淮贤来了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这副模样和在生日会上被管家带下去时一模一样,大概是还没能从巨大的认知转换中走出来导致的。 钟淮贤瞄了一下人,并不急于应对秦柚时,而是打开手机回复着蔡和妍给他发来的消息。:“淮贤,今天我估计是伤坏了小柚的心了,还望你回去能好好开导他。” 伤坏了心? 钟淮贤又瞅了眼还是一动不动宛如木头人的omega,飞快打字:“放心吧阿姨,他总会懂的。” “秦柚时。” “……” 钟淮贤放下手机,伸手拉了一下人的胳膊,看到对方还是没有反应,继续拉,“秦柚时,回神。” 第9章 “……” “回神。” 秦柚时一次不应答,他就拉人一次胳膊,不厌其烦地拉了将近三十下,最后改为掰对方的下颚,仍旧是一次不应答就掰一次,直到对方回神为止。 秦柚时跟普通人还是稍微有点不一样的,他十八岁之前顺风顺水,事物承受力接近为零,更没有任何能够独立处理难题的能力,因为太多人会给他兜底。 十八岁之后许多困难接踵而至,他受不了,就喜欢把自己整个人都躲起来,一时半会很难唤醒,这是他大脑特有的一项保护机制。 钟淮贤第一次发现他有这特异功能的时候觉得太哭笑不得,(板砖小土妞)也不是没怀疑过对方是不是装的,但不管是不是吧,他都有相对的措施来把人从小世界里拉出来。 是的,他就是那个最大的恶人,就是故意把人拉出来面对现实。 一味的逃避没有任何用处。 “……” “回神。” 秦柚时在钟淮贤坚持不懈的叫魂下,思绪总算慢慢被拉了出来。他先是缓慢地眨着眼睛,尔后在被不停掰动下颚后脸扭向alpha这一边…… 一秒、两秒、三秒…… “呃……” “吸气。”钟淮贤放过了秦柚时的下颚,拍了拍人的后背,“吸气。” “……都怪你!全是你的错!”秦柚时神智全盘恢复,立刻就拿钟淮贤开刀。 在他心里,钟淮贤就是让妈妈不爱他,还让他回不去自己的家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钟淮贤,他怎么会这么倒霉! 被仇恨和厌恶冲昏了头脑的秦柚时双眼迅速充血,笑起来可爱又漂亮的脸如今扭曲极了,声音也跟着尖锐起来:“全是你的错!全是你的错!我恨你我恨你!” 前方开车的司机反应及时,把隔板拉了上来。 秦柚时发起脾气来,他才不管这是不是在车上,一定会闹到所有人都为他的行为买单才行。 钟淮贤由着秦柚时朝自己发起了进攻,对方又捶又打又咬,几乎丧失全部的理智。自以为失去了爱的秦柚时已经不是秦柚时了,他就是不想让钟淮贤好过,想和对方同归于尽。 “你这个混蛋!我恨你!我恨你!” “冷静。”钟淮贤坐在原处,面对秦柚时的攻击动都不动,他持着淡定,俊朗的面容没有一丝裂痕,完全是游刃有余的带着节奏,“我再说最后一遍,冷静,冷静现在是你需要做的事。” “去你妈的!滚!……啊!……” 秦柚时闹红了眼,误以为钟淮贤现在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他忘记了钟淮贤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放弃对他的掌控,下一秒,他的两只乱舞的手就被alpha的手覆盖着压在了车座上,十指交叉力量悬殊,他整个人被带着身体前倾,怎么动都挣脱不了。 这对一个尚在不清醒还想乱动的人来说是很要命的,秦柚时马上就尖叫起来:“放手!放手!” 就算这样钟淮贤都能短暂腾出一只手来把人的脸抬起来,无情地问:“冷静了没?” “放手!你先放手!” “冷静了没?” “放手!” “冷静了没?” 钟淮贤对付秦柚时的招数实则说难也不难,无非是看谁更会磨人罢了,对秦柚是这样没有耐心一有不如意的地方就企图用尖叫、打人、骂人这类的行为来对抗的人来说,只要把他这些行为给免疫了就万事大吉。 钟淮贤也知道,秦柚时喜欢这么做是因为他以前在家里吃到过甜头,没人能把他怎么样,但是很遗憾,这招在自己这里完全无效。 不光无效,他还要把人给掰回来。 于是在omega似乎认命般重重垂下脑袋,也不再挣扎后,钟淮贤还是那句话:“冷静了没?” “冷……冷静了……你放手……” 钟淮贤看破他的伪装:“看来是没冷静,那就这么耗着吧。” “冷静了!我冷静了!” 这次换钟淮贤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司机在这时将车子开到了钟家停放好,站在车窗前往里面探了一下,很快收回目光,“先生,到了。” 钟淮贤不假思索道:“你进去找几根绳子来。” -------------------- miu下一章还在被教训(。_。) 第8章 毛病太多 秦柚时是被五花大绑捆着进门的。 钟淮贤和他战斗了太多回合,知道他在车上低头的时候只是假意的顺从,毕竟车内空间太小,影响到他的发挥了,不能那么大张大合的闹。表面上假装自己冷静,实际上要是真这么容易放开了他,他一进房门就要作妖。 钟淮贤时常说秦柚时每时每刻其实都清醒得很,他只是想让所有人都有唯他马首是瞻,要是上了他的道就完了。 他在房间里作妖的方式包括不但限于摔东西、在地上滚、拿脑袋往墙上撞。 人吃一堑长一智,钟淮贤现在属于百毒不侵,他对秦柚时这些小伎俩已经摸索的太清楚。因此为了保险起见,干脆绑着带回房算了。 在绑人的过程中,秦柚时自然是一百个不服从一万个不服从,奈何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对钟淮贤来说还是太容易制服了,只用了三两下就绑好了。 本身就已经够难过了,秦柚时因为妈妈的事难受的丧失理智,现在还要被绑着下车,那些佣人的眼神在他看来无论全部都是赤裸裸的嘲笑,不能乱动的身体提醒着他现在已经颜面尽失,秦柚时是真的要疯了。 钟淮贤把人带到卧室里瘫倒在床上,为了防止对方哭的太用力呼吸不上来,就免了把他不断叫嚣的嘴巴给堵住,但alpha仍找来一根筷子横在他的嘴边,严格命令:“咬着。” 秦柚时不愿意听,他现在就是跟钟淮贤对着干,边嚷边摇头:“我就是不咬!你虐待我!你绑架我!钟淮贤你这个畜生!我一定要报复你!你给我等着!” 小孩子家家的幼稚语言不足以让钟淮贤的情绪波动一丝一毫,他扯开秦柚时的嘴巴把筷子横进去,“咬住,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话。” “噗……呸!滚开!就不咬!就不咬!你能拿我怎么样!控制狂!滚开!” 跟让秦柚时回神的办法如出一辙,钟淮贤就站在人的面前,他吐一次筷子就放进去一次,吐一次就放进去一次,反复循环了十六次,又是没有耐心的秦柚时落了下风,他只能愤愤地咬住筷子。 现在闹腾的omega已经是毫无反手之力了,手脚被捆着,嘴里横着筷子不说话,紧闭着不愿意看钟淮贤的双眼源源不断落下眼泪,嘴唇向下撇着颤抖,一副委屈到极点的小流浪狗模样。 说不了话不代表哭不出声,秦柚时现在是真的想哭了,不再是“鳄鱼的眼泪”,他刚开始可能由于哭的太投入,都没有发不出声音,直到钟淮贤准备说话,他跟个哨子一样响起来了。 帮钟淮贤一起制服秦柚时的佣人准备开门离去,听到秦柚时这么哭,酝酿了一下还是打算提醒一下钟淮贤:“先生,让小少爷冷静一下吧,这么哭会把身体哭坏的。” “你也惯着他。”钟淮贤沙沉的声音是如此冷漠,他可不管秦柚时听了会怎么样:“只有废物才会哭坏身体。”这话明显是冲着秦柚时说的。 佣人没辙,只好走了出去。 秦柚时哭的更大声了。 在钟家他每三天都要哭十次,这十次里也就0.1滴眼泪是真的眼泪,其它的全是他想拿捏掌控别人的手段。钟淮贤要的就是让秦柚时明白,眼泪是不值钱的,是没有用的,假装哭成河也没有。 不过现在秦柚时是真的哭了,钟淮贤这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他勉强认为秦柚时这次哭的眼泪是“真诚的眼泪”。 alpha站立在床前,居高临下看着还是不睁开眼睛只顾哭的人,眸中的光亮不易察觉,倒也没有刻意隐藏。半晌,他伸手难得地为秦柚时擦了擦眼泪珠子。 秦柚时只顾疏散自己的情绪,于是他没有发现这是钟淮贤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泪水稍微低了低头。 “等你彻底冷静下来我再来找你,总结一下你今天做错的事。” 钟淮贤凝视了他许久,久到他哭得实在没有力气,喉咙里只能发出一点点颤音,才开口说。完后,他头也不回地打开门离开了这个房间。 - 晚上十点左右,钟淮贤在和合作对象打完电话没过半分钟,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思路。 “先生!先生!” “进。” “先生!”佣人打开门,懒呀/慌张地说,“先生,小少爷他发起了高烧,信息素外露的厉害,您快过去看看吧!” 钟淮贤将电脑合起来,听到消息后双手撑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律地点着桌面,在佣人的目光下,他抬起头,面无表情问:“吃过药了吗?” “刚吃过。” “再给他打一针抑制剂,我一会过去。出去吧。” 第10章 “是。”佣人重新为钟淮贤带上了门。 在去传送这个消息的时候,佣人都不禁想,这秦小少爷也是倒霉,偏偏要和钟淮贤结婚,发起高烧来alpha一点都不着急,何苦呢。 钟淮贤打开抽屉先给自己也打了一针抑制剂,等到感觉到药效发挥作用后才去看秦柚时。 alpha和omega的生理反应是天生的,这没办法。钟淮贤人快到三十了也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他面对一个信息素外露的omega,尤其是秦柚时这种和他的信息素合拍百分之九十的omega就不会出事。 两个人已经被捆绑为伴侣,床上那点事你情我愿的就好,不过,钟淮贤和秦柚时是你不情我不愿。 钟淮贤从把人接回钟家起,就没想过要和对方结合。他的生命中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多了一个管教秦柚时已经够累了,要是还要跟秦柚时来那档子事,那他是真的会烦。所幸秦柚时对此事也无比抵触,两个人少有的心意相通,正好省事。 秦柚时被人伺候着吃过药后,脸上的红润还是没有褪去,他嘴里的筷子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但也没有余力再说话,微张着嘴被烧的迷迷糊糊。 手脚上的绳子没有钟淮贤的吩咐谁也没敢给他松开,现在他还是钟淮贤离开时候的动作,躺在那里懈着身子,眼神迷离地盯着天花板。 满屋子的梨子味在开门时扑鼻而来,钟淮贤先到窗子面前把窗户打开让味道散出去,才来到秦柚时面前,语气还是那样的不近人情:“冷静了吗?听见我在说话吗?” 秦柚时是真没招了,他闭了闭眼睛,表示服输。 钟淮贤见他不再折腾,又试了试人的体温,特效退烧药吃下去后烧没一会就退了,秦柚时现在除了没劲没有别的反应。 在确定了人没什么事后,钟淮贤拉过一边的椅子搁置到床边,自己坐下来,开始念经:“你知道你今天犯了多少错误吗?” 秦柚时又想偏过头去不听,被人手急眼快转回来,硬逼着他开口:“说。” 秦柚时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他是能思考钟淮贤的话的,冷静的这一个小时是真的让他冷静下来了,但他的心还在痛,也不想理钟淮贤,更对钟淮贤的态度表示无比不满:“我都发烧了……明天再说……” “你已经退烧了。” “可是我现在很难受,我真的很难受……咳咳咳……” “难受不代表你现在不能反省自己,秦柚时,不要总是这么脆弱,这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体质。”钟淮贤的声音像地狱的撒旦一样让秦柚时害怕,他颤栗了一下。 “你的体质要是这么差,从下个月开始我给你增加体训班。” 其实已经在盘算怎么报班了。 秦柚时被钟淮贤搞得要哭不哭,这个alpha怎么这么狠心啊。带着哭腔道:“可是我就是很难受,我没有力气,我嗓子都哑了……” “这跟你反省自己没有关系。” “那……那你说,你说啊……” 钟淮贤便开始了今天关于秦柚时表现的复盘,他很长一段时间每一天都会给秦柚时复盘一次,逻辑很清晰,说话也很简单明了,秦柚时听得很清楚。 “第一,你把你堂哥当靶子,让他来对付我。这说明你自私自利的本性没有改,依然觉得全世界都要为你服务,为你的事情让步。” “我没有!”要是秦柚时现在有力气,他又要开始争辩了,而现在他只能软绵绵地靠在床边当个病美人,对钟淮贤的一派胡言毫无办法,“我没有……你就是虐待我了,我对我……咳咳,我对我哥哥说有什么错?” “先不说我并没有虐待你,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是你堂哥的生日,他是主角,有没有想过他这么做整个生日会都有可能进行不下去?” “你就是虐待我了!你现在就是在虐待我!再说……我哥哥他自己都愿意,用得着你在这里替他鸣不平啊!” “你哥哥生日会一结束就被你大伯按来给我道歉了,如果你不在这个时候给他告状,难道他至于在生日的时候给一个讨厌的人道歉,至于毁了他一天的好心情吗?” 钟淮贤完全不介意秦柚晔讨厌自己,这世界上讨厌他的人多了去了,想让他死的也不少。 他现在要秦柚时明白的就是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多为别人考虑一下,不要总是利己心这么重。 秦柚时却完全理解不了,他对此感觉到极其的莫名其妙,看钟淮贤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找茬的傻子:“他愿意的!你这也要管吗?!” “非要我把话说的这么清楚吗?”钟淮贤说,“你很清楚你哥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他是这个家现在唯一一个向着你的人,所以你利用人家毫不犹豫,你要是占理为什么不去找你大伯大伯母,你爸爸你妈妈,却来找他?” “你难道不想一想你哥比你大没多少,我要是真的想计较起来怎么办?他能斗过我吗?你为你哥着想过吗?还是你天生就是没有良心的蠢货?”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啊!”秦柚时被这句“没有良心的蠢货”激得脸更热了,他实在是捋不清楚,秦柚晔为他冲锋陷阵是秦柚晔爱他啊,对他好啊,怎么这钟淮贤都要管,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钟淮贤继续罗列秦柚时的“罪行”:“第二,对父母顶嘴,不说你爸,你妈妈十八年前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是用什么态度和她说话?” “我顶嘴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在我身上按监控啊?” 钟淮贤想起蔡和妍给自己发的消息,当然,这不会让秦柚时知道的,他面不改色地说:“你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 秦柚时便误以为钟淮贤是猜的,既然是猜的他没必要承认,梗着脖子说瞎话:“我没有顶嘴,这是你,咳咳……是你幻想的。” “第三,你到现在了还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激动了就喜欢出手伤人,还出口成脏。秦柚时,这半年,”钟淮贤最后做出总结,“我真是白教你了。” “对!你就是白教我了!”秦柚时以为自己胜利了,这长达半年的拉锯战以他不服输为节点取得了永久胜利,他差点忘了自己还在被绑着,“所以赶紧放我回去!我要回家!不跟你结婚了!” 钟淮贤却扬起一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容,“重新教,我总有一天会把你教会。” 十二点钟,当钟淮贤彻底忙完再次回到卧室,已经松绑的秦柚时睡了。不过他睡的并不算安稳,蓝发贴着额头,冷汗不断往外冒,信息素的味道淡了,但没有控制住,至少对钟淮贤而言,今天不能和秦柚时再同床共枕。 alpha走到床前蹲下身,又以防万一地试了试人的额头,给人掖了掖被角,站起来时又拿起遥控器把空调度数调得高了些,才想找过自己的浴袍准备去侧卧睡一晚。 “……不要走……”身后传来一声虚力的祈求声,钟淮贤头也没回,继续找着衣服。 “睡吧。”他说。 “不要走……”秦柚时的话里又染上了哭腔,他还是那个他,不达目的就改不了哭的习惯。 而钟淮贤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对此一点管的想法都没有。 以前秦柚时也发烧过,还高烧不退过,退完后当天晚上必然会冲钟淮贤撒娇,又是要抱又是要亲。最先那几次钟淮贤都因为他是病号,再不情愿也应下了,之后,他发现秦柚时完全是翻脸不认人的一把好手,就不惯着对方了。 现在也是一样。 秦柚时见他不为所动,冷漠至极,心里的闷痛感更深了,“你不要走……我生病了,很难受,你过来抱抱我嘛,亲亲我可以的……呜呜呜呜……哇……” 钟淮贤这次没阻止他哭,安静快速地收拾完了衣服,绕到门前就要走。 “不要走!我想让你……抱抱我……” 他生病了,他很难过,他现在这么需要人的安慰,就必须有一个人来安慰自己,否则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从小生病了就是这套模式的秦柚时长大了也不会改,他看到钟淮贤要走,支撑着虚弱的身体跑下床去,用尽全部的力气把人拉过身来,两只胳膊抬起来晃了晃,鼻子哭的一抽一抽:“抱我!” 钟淮贤上下扫视着了一圈,抱臂,“不抱,我为什么要抱你?” “你就是要抱我!”钟淮贤觉得秦柚时有时候就像索魂鬼,太消磨人了,一天到晚没完没了,不会消停。 明明是一个抱就可以解决的事,钟淮贤偏不如他的意,秦柚时一往前他就后退,怎么都不答应:“不抱。” “就是要抱!” “理由。” 秦柚时哽咽:“以前,以前我在家……” 还没说完就被钟淮贤打断:“那是以前,这也不是你家。” “可是我很难受,你不抱我我睡不着,我要抱,我就要抱……” 钟淮贤冷哼,不觉得秦柚时可怜:“不是讨厌我吗?不是恨不得我去死吗?为什么要我抱?” 第11章 “只有你在,我就要你抱……你快一点好不好!”秦柚时现在的诉求很简单,谁在现场他就要抱谁,钟淮贤也没关系。 “不好。” “你烦死了!我就要!”说完,秦柚时放下酸痛的手,耍无赖地用脑袋去拱钟淮贤的怀抱,alpha往左他往左,alpha往右他往右。 钟淮贤被他这来势汹汹的进攻搞得不得不单手揽着人的肩,他嗤笑,听不出是不是嘲弄:“看来还是不难受,还有闲心索抱。” “我就要!就要抱我!” 这下是换钟淮贤没办法了,为了让自己尽早去睡觉,他只能按秦柚时的要求敷衍地抱了抱人,再低头端详着达成目的的omega,“够了吗?” 秦柚时一跺脚:“你这算抱吗?我还没有感觉到呢!” 他只是想要一个温暖一点的抱而已,他现在很难过,他只要一个抱抱来安慰自己,很难吗? “你毛病太多了。” “我就要!”说完又一头栽进了钟淮贤的怀抱里去了。 -------------------- miu:不要给我报体能班! 淮哥:放心吧,你自己给自己报的。 第9章 让人讨厌 解决完秦柚时的一系列事情后,钟淮贤又前往别的星球出差了。现在三十八星政府的联邦星球越来越多,钟家的贸易也不光止步于三十八星本部,正在开始阶段,他这个掌权人需要亲力亲为的事也有很多。 只是,公事上紧迫不代表私事上就放松,钟淮贤下了飞船后第一个会议途中,就收到了秦柚时的来电。 “我们b组的方案是针对十七星的酒店管理,在地皮采买过程中……” “叮——” 一阵响铃声从钟淮贤搁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里传出,打断了正在汇报工作方案的员工讲话。钟淮贤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眼眸垂下,面色泰然地点了接听键。 “钟淮贤!是不是你!” “嘀——” 一接听,手机那边就传来了omega憋着一股火的强烈质问声,钟淮贤想都不想,直接挂断。 紧接着,第二通来电就又打了过来,钟淮贤再次接听,那边已经开始咆哮:“你搞什么鬼!你还挂电话!” “嘀——”再次挂断。 钟淮贤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对方的第三通来电时,对汇报工作的员工轻缓道:“一会儿吧。” “好的,先生。” 于是正常会议二十个人面面相觑,等待着主座上的钟淮贤处理完和来电的人的事情后再开始会议。 第三通来电晚了一些,约莫过了三分钟才打过来,钟淮贤怀疑是秦柚时发了一通脾气后才打过来的。 “钟淮贤!你到底……” “嘀——” 这次不等人把话说完,钟淮贤就立即挂了手机。 “叮——” “钟淮贤你……” “嘀——” “叮——” “你干什么!……” “嘀——” 来来回回的重复,对面似乎跟钟淮贤杠上了,他一挂他就打,而钟淮贤也不嫌烦,不停地按接听挂断,秦柚时愈发燥怒的声音在手机里传出又戛然而止,像是卡顿的电影切片一般荒谬。 在场的其他人都被钟淮贤这行为搞懵了,要是不想听对面打电话,直接挂断拉黑不就好了,怎么还一直重复这一套动作,这到底是想听还是不想听? 在第三十二通来电时,秦柚时终于心平气和了,他的话音听起来有些筋疲力尽,又有些赌气的阴沉:“喂,钟淮贤,是我。” 虽然没有达到钟淮贤理想的预期,但比刚才礼貌多了。钟淮贤难得不再追踪细节,不咸不淡道:“这不是会好好说话吗?” 这就是他不停接听挂断的真正目的,等秦柚时什么时候意识到他给自己打来电话的态度是不对的,再什么时候开始通话。 相比起秦柚时才来的那段时间,现在钟淮贤并不喜欢把话说得太清楚,他想让秦柚时自己悟。 像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一样,有基本的思考能力和纠正反省自己的意识,而不是像个疯子似的见谁咬谁,没有礼貌到让人讨厌。 “……”对面传来一声忍耐的喘息声,接着,“钟淮贤,我想问一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可以压低的声线也阻挡不了秦柚时内心的愤怒,钟淮贤听着这句质问,明知故问:“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会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我说!是不是你!……” “嘀——” “叮——” “我说,”再次接听后秦柚时又忍住了怒火,“我说,是不是你跟组织部的人说了什么,我为什么会被选中去星军夏令营?” 这件事钟淮贤在开会前就听李助理汇报了,前几天一头蓝发去面试夏令营的秦柚时很“幸运”的被选中了,原因也很简单,星军夏令营今年扩招了,而报名人数下降,秦柚时就被选上了。 但比钟淮贤晚收到通知的秦柚时可就不这么想了,他的脑袋瓜那么一转,只能想到是钟淮贤想让他去受苦才搞的阴招,于是立即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钟淮贤在旁边叠着的报告里随便挑了一份随意看着,道:“这不是如你所愿,都不用去跟孙樗博解释了。” “我还不如跟他解释!你知道这个夏令营多累吗?很累!要去一个月,而且还是在山上,住大通铺!吃大锅菜!” 秦柚时已经很尽力把夏令营的环境渲染的非常艰辛了,但在钟淮贤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值得秦柚时去历练的好地方,原本就没打算救秦柚时“脱离苦海”的他在omega急躁的话音声中淡淡说:“挺好的,你去体验一下生活也不错。” “你不是想和朋友去露营玩野外生存吗?到时候有你玩的。” “我不要!再说,我的朋友谁也没报名!除非你给我把他们都找来!” 钟淮贤被秦柚时这理所应当的命令搞得冷笑:“你给我?你在命令谁?” “那我就不去!” “那你可以试试。还有,我现在在开会,你占用我的工作时间给我打电话,浪费了我的时间,等会议结束我会细算你浪费了我多少时间,到时候再找你算账。挂了吧。” “钟淮贤!你这个傻逼!” “继续说。” “你……”秦柚时恨得都想把刚换的新手机狠狠摔掉,要是换以前他还真就摔了,但现在在钟家寄人篱下,钟淮贤极有可能小气到不给他换,只好一忍再忍地按了挂断键。 钟淮贤却还不如他所愿,打开消息框给人发了一条更为打击的语音:“报道的那天我会亲自把你送去,不要耍小手段。” 然后将手机静音反扣放回一边,对满屋的员工简单解释了一下,会议继续。 散会时,最后一组的汇报没有讲完。钟淮贤还有另一个会议要赶,这个汇报只能等有时间再私下进行了,他把组长找来,问:“你觉得,你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把这个汇报讲完?” 组长想了一下,“十分钟,十分钟足够了。” 钟淮贤面上不显,那张向来没有多少表情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笑,他点点头,“好,下次再说吧。” 李助理正好往这边走过来,他吩咐:“通知一下沈清梧,秦柚时这个暑假的课时在原有基础上再加十个小时,具体时间她来定。” “好的先生。”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钟淮贤是一个比秦柚时都斤斤计较的人,秦柚时浪费了他多少时间,他一定会让秦柚时补回来,秦柚时只要乱折腾,他也一定会让秦柚时得到应有的惩罚。 自然,他是个文明人,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打人这套他不喜欢用,他还是最喜欢从心理战术上战胜秦柚时。 因为秦柚时的心理防线实在太容易崩塌了,一崩塌他就只能认输。 - 秦柚时在钟淮贤这里碰了壁,并没有气馁,离去星军夏令营报道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还有机会逃跑的。 首先,他给秦哲打了电话。 秦哲接到来电时也在开会,手机那边吵吵嚷嚷的,秦柚时也没管,一鼓作气说了一通,秦哲听到他的宝贝儿子即将过这么惨的生活,哪能跟钟淮贤一样无动于衷,当即就告诉秦柚时让他放心,自己会处理。 具体怎么处理,秦柚时不在乎也无所谓,反正有人给他善后了就好。 可还没等开心到晚上,他就接到了蔡和妍的来电。 “名是你自己报的,面试也是你自己去的,现在已经录取了,你就按部就班的去报道。” “可是,妈妈,我也是刚知道那里的条件那么差,而且肯定是钟淮贤搞得小动作!我本来不会被录取的!我不要去……” “为什么你一点苦都吃不了?” “您说过我生下来不是吃苦的!是享福的!” 蔡和妍的声线很虚,像是刚睡醒,又不太像:“那我现在也说了,你自己做的事,就应该承担后果,如果让你被录取这件事是钟淮贤做的,那他做的没错,他只是在惩罚你的任性。你不要无理取闹。” 第12章 蔡和妍这里怎么都说不通,秦柚时知道,他的计划又落空了。 没有了父母的兜底、钟淮贤又毫不退让,秦柚时只能破罐子破摔,去浏览器上搜了一下不去参加星军夏令营会怎么样,答案是:未来十五年都不能再参加任何军方组织的夏令营活动。 这个惩罚措施对秦柚时来说相当于没有,因为他本来就从没想过要参加这种夏令营,十五年就十五年,一辈子都无所谓,这又没什么。 所以,他只要等那一天到来,死活不去报道就可以了。嗯,最好跑出去,让钟淮贤不要找到他,时间拖的越长越好,熬过报道时间就行了。 -------------------- 明天还会有更(>^w^) 第10章 三十六万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秦柚时这半年来总是绕不开这句话,这次也毫不例外。 距离去夏令营地点报道还剩五个小时时,钟淮贤回到了三十七星,并且从佣人口中得知秦柚时昨晚受凉感冒现在在医院打针后,衣服都没换就开车去了秦柚时所在的医院。 此时的秦柚时正蔫蔫地躺在病床上,他刚输完一瓶液,眼神涣散地盯着护士把空了的瓶子摘下来换上第二瓶。今天他要输四瓶液。 这次还真不是秦柚时装病,虽然本身他是想装病的。昨天晚上在和钟淮贤通了电话展示了自己染回来的黑发,并知道了对方明天就要回三十七星后,他睡觉时故意把空调温度调的很低,不盖被子,本想着是稍微感冒生病一下就好,没想到他的身子骨属实太弱不禁风,空调风吹了一晚上,真给他吹出了重度感冒。 头晕晕的,嗓子糊糊的,鼻子都喘不动气,除了没引起发烧,感冒的难受症状让他真有点吃不消。 但就算这样,他来到医院后,也拒绝了医生提出的打特效感冒药的建议。 三十七星医疗水平在星际最为发达,光针对感冒这样的小病,市面上的特效药就已经高达十几种,用了之后很快就会痊愈。虽然价格都很昂贵,一支的价格最低也不低于十万,但对秦柚时这样的家庭来说,要不是法律规定对特效药数量的购买有严格把控,一天买一千支也无所谓。 只是秦柚时不愿意,他非要输液。医生没再强求他,这本就是根据病人的意愿来。 秦柚时边输液边想,自己真是豁出去了,宁愿难受也要耗时间,现在他这副样子,沧桑的像个鬼,钟淮贤要不是蛇蝎心肠,他一定不会再勉强自己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对钟淮贤太抱有一些不该有的期待,离报道时间开始还有四个小时的时候,风尘仆仆的钟淮贤推开了医院病房的门。 秦柚时输着液,只有一只手能动,他正在单手缓慢回复着朋友的信息,听到门响的动静,幸亏手机被被子挡着,他飞快反扣在胸前,被子一扯眼睛一闭——装晕。 私人病房很安静,门口多了一个人,秦柚时怎么都忽略不了。他脑袋沉重地嗡嗡的,由此听觉更加敏感,还没有全部因为感冒而丧失掉但时好时坏的嗅觉闻到了一丝悠悠的檀香气味,薄底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一步、两步……秦柚时感觉到alpha离他越来越近了。 眼皮又被挡了一分,更黑了,秦柚时知道钟淮贤肯定是停在了自己的右侧的床边。正巧就对着右边的脸很快凉津津的,他只能梗着脖颈扭到左边去。 就算闭着眼睛,看不到钟淮贤现在什么神情,他也不想面对。 “医院距离夏令营报道处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会到达,起来,我们现在去。” 秦柚时还想转到左边的脸停在半边,他因为钟淮贤这冰冰冷冷不近人情的话条件反射地扭回了头,无力的眼睛瞪开,又迅速落了下去。当务之急是让钟淮贤知道他现在感冒特别难受,完全去不了夏令营。 油盐不进的秦柚时在不断地历练下隐约发现了钟淮贤并不吃他来硬的那一套。 “咳咳……我感冒了,特别难受……医生没跟你说吗?” 钟淮贤像曾经许多次那样立于秦柚时的床边,半个月没见,长期工作的男人疏淡的眉眼间是抚不去的疲倦,更为他成熟的气质下增添了一抹忧郁。只是在注视着秦柚时时,他还是那个将对方一眼就能看透的人。 “我知道。”他说。 “你,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咳咳,我就不去了呗……”秦柚时难得的对钟淮贤扯出一个半讨好的微笑,他晶亮的双眼因为感冒格外的迷离,这样一笑简直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傻子,“我不去了好不好呀?我太难受了,会传染给别人的……” 钟淮贤的眼睛从秦柚时的眉眼向上移去,停在omega出了冷汗的额头上,乖顺的刘海被汗水浸湿,有几缕贴在头皮上,他伸出手来,像是故意的,把人额头上的头发往上一拢。 “你……你干嘛!”秦柚时的头发被alpha搞得竖了起来,乱七八糟的像长得七扭八歪的野草,爱护形象的他赶忙把头发顺了下去,并在自以为钟淮贤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剜了人一眼。 钟淮贤收起这莫名其妙的小恶趣味,他盯着秦柚时脑袋上忘记抚平的那根“草”,说:“还会瞪人,说明你还不是很难受。” “我就是很难受……真的……” 钟淮贤丝毫不给留情面,指出秦柚时的小把戏:“你难受是你咎由自取,空调开到16度还不盖被子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 秦柚时眼珠一转:“昨天特别热,我怎么会知道……” “行了,坐起来,医生马上给你配好特效药,你打完接着去报道。” “不要!”秦柚时无谓的挣扎着,“我都输液了,还打什么特效药,那我的液不是白打了吗?” 钟淮贤点点头:“是你自己愿意浪费这些时间输液,这是你的选择,白打就白打吧。” “不,我不打,我就愿意输液!” “那你就去夏令营输液吧,我替你问过,那里有医务室,保证不会让你有事。” “什么意思?咳咳……你是让我去夏令营……去夏令营输液?我为什么非要去夏令营呀!” 这时候,医生敲了敲门,端着一支特效药进来了。钟淮贤按倒激动的秦柚时,从托盘里拿出那支未拆包装的特效药,“一支三十六万,一针下去立刻见效。” “徐医生,给他把针拔了吧。” “好的。” 钟淮贤没在时,医生听从秦柚时的指示,钟淮贤现在来了,秦柚时的话在医生那里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我不我不我不!”秦柚时想用另一只手护着自己输液的手,但被钟淮贤窥探出用意,稍一用力就把人的手抓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徐医生揭开秦柚时手臂上用来固定的纱布,在拔针时感受到了omega的挣扎,他抬起眼,“秦少爷,您别乱动,要是针眼把您的血管捅破了就不好了。” 秦柚时立马不敢动了。 然后下一刻,特效药就流淌进了秦柚时的身体。 三十六一支的特效药在秦柚时体内发挥了它最大的功效,秦柚时在五分钟之内就明显感觉出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头也不晕了嗓子也不疼了,连看事物都变得清晰了。 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耍无赖这套虽迟但到,他一头栽在病床上滚了两圈,眼睛重新闭上:“我还是难受,我不去,就不去……你干嘛!” “耍这套对我来说没用,你必须为你做出的事情负责。”钟淮贤眼都不眨地把人从床上提起来,然后再拉到床下,严酷地像个教官:“给你三分钟时间穿鞋穿衣服整理好自己狗啃的头发,我带你去商场购买你夏令营需要的东西。” “我就是不想去!”秦柚时赤脚在地上蹲下,双手抱臂脸埋进去,“就是不去!我干嘛非要去!” “这难道不是你自己要报名的吗?” “那责任我自己担着啊!不就是十五年不能参加同类型的夏令营吗?我以后再也不参加了,不就行了!” 钟淮贤又把人从地上拖起来:“我一味的纵容你只会让你越走越歪,所以你这次必须去夏令营。” “你怎么纵容我了?你没纵容过我!你对我很坏!” “嗯,我是故意的。” 钟淮贤把人重新推倒在床上,决绝地转身往门外走,秦柚时还以为他这次认输了,没想到钟淮贤出去了一堆人进来了。 “你们干什么!我就是不去!你们又要绑我是不是!我就不去!” 钟淮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忽远忽近:“你要是想让你的夏令营同学们都看到你这幅疯疯癫癫的模样,你就继续闹吧。” 秦柚时努力蜷着腿不让人为他穿袜子穿鞋,还不忘“视死如归”般地朝门外大喊:“钟淮贤你是狗是猪是王八!我恨你!” 十分钟后,从重度感冒患者摇身一变成健康omega的秦柚时穿戴整齐地被送上了前往“地狱”的车。 钟淮贤依然不去管他绝望的哭泣,打电话给李助理,让对方按照他发的清单去商场采购用品,直接送到夏令营报道地就可以,因为秦柚时这个状态没办法去亲自买了。 第13章 秦柚时听着钟淮贤和李助理的通话,暗骂两个人狼狈为奸。他现在的心情很差,就像厌学的学生被逼着去学校那样。 车外的a市风景如旧,路上的人流很多,秦柚时头靠在窗边,半死不活地瘫着,心想自己现在还不如路边无忧无虑的小狗小猫开心,起码它们不用去夏令营。 早知道这样,他这一天还不如好好玩,在医院里输液管什么用呢?钟淮贤这个独裁者,他真是恨死了! 外面晴空万里,(懒呀整理)秦柚时的心乌云密布。 钟淮贤瞥他一眼,提醒:“下车之前把你的眼泪擦干净,别让你的同学觉得你是一个娇气的omega。” 秦柚时又故意挤出两滴眼泪,专门和钟淮贤对着干:“我就是一个娇气的omega。” “没人喜欢这样的omega,你要是不想在夏令营里有朋友,就尽管娇气。” 秦柚时不想和钟淮贤说话了,耳朵一捂身体一缩就躺在了车椅上。然而,大概是没过一分钟,车子就停了下来,司机温和的话如今在秦柚时的耳边如同地狱的恐怖召唤,让他快要喘不动气:“先生,少爷,到了。” 钟淮贤一拍人对准自己的圆润的屁股,冷凝道:“下车。” 趁着omega慢吞吞龟速下车时,钟淮贤还不忘打击人,他太擅长磨人心智,这次对他来说是对秦柚时做事不计后果的惩罚:“你当时要是没有因为想在孙家父子面前逞能报这个夏令营,现在我已经带你去十二星旅游了。” 在omega愈发悔恨的目光中,深知秦柚时玩性大的钟淮贤继续说:“但是很可惜,你非要逞这个能,还成功了,那我和你的旅游计划只能取消了,祝你在这个夏令营玩得愉快。” -------------------- miu现在的心情跟厌学差不多,属于见到学校就想吐的那种,是真的很难受( ̄ ̄) 第11章 我爱你 秦柚时下车时,车内适度的温凉空气和车外又闷又热的空气随着他开车门的动作撞击在一起,双层夹击下,他的心情又下降了一个度。 钟淮贤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幸灾乐祸的话激荡在他脑海里,像一阵阵魔咒一般挥之不去。在骄阳烈日之下,秦柚时却如同掉进了冰窟中万劫不复。 前来报道的学生这个时间点还不是特别多,秦柚时被李助理拉着胳膊迎着热潮往人群中走去,远远望去,依稀能看到报道台上正在给学生办理报到手续的几位穿着统一服装的工作人员。 秦柚时突然很反胃,很想吐。 他很清楚这不是什么重感冒症状,三十六万一支的特效药一针下去,他短时间内什么病都没有了。他现在有这个反应完全是因为过于抗拒这个地方。 身上在出汗,然而心却凉飕飕的,秦柚时特别想趁人不备逃跑,但饶是他这种屡教不改的人,也在钟淮贤数次的抓捕行动中尝到了残酷事实的滋味——他跑了,钟淮贤一定会把他抓回来。 他只要不按照钟淮贤要求的去做,钟淮贤会想尽各种方法逼他就范。 “少爷,签字。”李助理带着秦柚时来到报道台面前,言简意赅。在今天这样快要把人融化的温度之下,他仍旧穿着那身正儿八经的西装,看着都热。 报道台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很热情,亲切地想和秦柚时打招呼,奈何omega正在悲戚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连回应都没回应。 李助理看到他如此,眼镜下的眸闪了闪,并未说什么。 反正已经来了,秦柚时想反悔是妄想,钟淮贤在车里没亲自跟来,但不代表他没有远程操控秦柚时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就是核对姓名身份信息,然后领取夏令营需要统一穿着的衣服,工作人员见眼前这个omega一脸不愿,也没说废话,只让他去隔壁的等候厅等待。 李助理将购买到的生活用品包着一个大袋子和一个行李箱提放到秦柚时脚边,头也没回:“少爷,再见。” 秦柚时双手捧着衣服,望着李助理远去的潇洒背影,没闹也没吵。 他只是在想,要是他是李助理就好了,起码不用来这个夏令营受罪了。 又听到工作人员在为下一位报道的学生完成核对,又想,当工作人员也行,起码他也不用在这个夏令营受罪。 但是想归想,秦柚时本人还是秦柚时本人。巨大的日头使他热得快站不动了,只能磨蹭着抬腿走向一边的等候厅。 当然,那堆东西他要分两趟来拿。 别说在秦家,在钟家的时候,钟淮贤虽然喜欢和他作对让他不痛快,但是这种体力活他也从来不会干的,钟淮贤也没让他干过。他在某一种程度上来说,依然过着被别人伺候着的少爷生活,可现在在这个夏令营里一切都需要他来亲力亲为了。 “不要想着逃避,在夏令营里所有的事情都要你一个人做,你不做也不会有人帮你做。”钟淮贤这么警告他。 可能是被钟淮贤恐吓住了,秦柚时难得的真的自己搬了东西进了等候厅。 不远处,已经从车内出来的钟淮贤站在一旁,淡然地望着散了魂似的少年提着那个大包,不知脚下绊了什么东西差一点就摔跤了。 秦柚时是早产儿,又是早产的omega,从小就小病不断,体力更是比常人要差很多,当真是个瓷娃娃。 不过钟淮贤并不认为这样就可以什么事情都外包给别人去做。自己亲力亲为拿点东西而已,是个五岁小孩都能做了。 司机有点看不下去,犹豫地问:“先生,我要不要去帮少爷把东西拿进去?” 钟淮贤波澜不惊地收回眼神,不紧不慢道:“不用。” “可是少爷……” “他是痴呆吗?连点东西都不会拿?” 好吧。 司机想了一下,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拿点东西怎么了?都怪他跟着秦柚时久了,都快忘了和他同龄的人是怎么样的了。 于是,正当秦柚时拉着行李箱往等待厅走时,那辆一直注视着他的黑色车子离开了。 - 在秦柚时来时等候厅的人还不是很多,他们有的互相认识正坐在一起说话,有的是临时相识的,三五成群的嘻嘻哈哈,还有的跟秦柚时一样单独坐着。 秦柚时一开始是坐在最边上的位置的,听工作人员说一个小时后才会带领他们去往夏令营地点。他心情太差,趁着这个时间只想一个人闭目养神一下,毕竟不到一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重感冒患者。 结果不一会儿边上就来了一个五人小团体,他们心情都很愉悦,聊几分钟就笑起来。秦柚时不耐烦地把脑袋往边上一撇,结果他们笑得更大声了。秦柚时只能睁开眼睛,猛地站了起来。 他向来是唯我独尊谁也看不上的,圈里和他年龄相符的二代三代四代他基本都认识,要是不认识,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不配入他的眼。所以秦柚时在把五个人的脸都往脑子里扫描了一下但并没有匹配到相对应的人后,秦柚时就知道这些人跟他不是一个水平的。 对于这样的人,秦柚时不想给一个多余的眼神。他很高傲地扬起下巴,在五个人听到动静纷纷看向他后,一手提着大包一手拉着行李箱,因为过于东西过于重,咬牙切齿地对说:“让开,我要出去。” 五个人便让了道,秦柚时在他们持续的注视下慢吞吞地走了出去,想换一个远点的位置坐下。在离开时还听到了五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他听的窃窃私语: “我们是不是太吵了?吵到他了。” “可是不止是我们吵啊,整个大厅都闹哄哄的……”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坐下吧。” 秦柚时重新找了一个周围人不多的位置坐下来,这下确实安静了不少,他又合上了眼睛,没想到这一闭,竟然浅浅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又是被吵醒的,秦柚时一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让他有些吃惊。 原本人还不算多的大厅已经坐满了人,人群的吵嚷声让他无处可逃,大厅内虽然开着空调,但因为人实在太多了还是不那么凉快。 秦柚时揉着眼睛,听到了竖在头顶的广播声。 让他们集合,然后分配队伍前往夏令营地点。 秦柚时不得不随着大流支起昏昏然的身子,等待着近一步的指令。 本次星军夏令营扩招名额到了四千人,但报名的人数只有两千多人,说来也巧,这其中alpha、omega和beta的人数都比较平均,有一千人被分配到b市报道,剩下的一千多人则在a市,秦柚时不幸中的万幸,留在了a市。 秦柚时之前上网刷过星军夏令营的帖子,b市比a市的环境更差条件更恶劣,虽然a市的也只是矮子拔高子而已。 负责分配队伍的工作人员,也是他们的夏令营老师将alpha、omega和beta各分为了三个大队,又在大队里面平均分了两个组,a组和b组,秦柚时抽签抽到了a组。 分配完之后,他们便随着所在的组,由带队老师带领着前往要去的地方。 第14章 秦柚时还以为会有车来拉他们去,结果走一步喘三步的拉着抱着那堆东西走了十几分钟,却还没等到他期盼的车,他有些懵,随意拉过旁边的一个人就问:“我们的车呢?” “什么车?”那人不理解。 “就是,带我们去夏令营的车呀?”秦柚时嘴唇干裂,说一句还要咳嗽两声。 “没有车啊,我们自己走着去。嗯……”那个人在秦柚时不可置信的呆愣眼神中低头看了一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就可以到了,不远啦,加油。” 秦柚时这次是真的感觉到天地倒悬,他快瘫了。两眼一黑,他强逼着自己定下心来。“我,我给你钱,你帮我拿行不行?” “呃,可是我也有一堆东西要拿,同学,就二十分钟,加油。” 秦柚时不死心,又随机抓了好几个人问,可惜他们都说自己也有很多东西,帮不了他。问到最后一个,那个人同意可以帮他分拿一点,秦柚时赶紧把钱转过去,然后把东西分出去。 累死累活的二十分钟中,秦柚时一边在心里叫骂钟淮贤,一边气的想掉眼泪,他想,等他休息好了一定要给钟淮贤打电话把他骂个狗血喷头! 结果,刚一到目的地,夏令营的总主任下达命令:学生的手机一律统一由夏令营保管。 秦柚时真想抗议,凭什么收他的手机啊! 身边的人都看上去很听话地交了上去,秦柚时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不承认他带手机了不就可以了! 只是这个主意他刚想到,前面就有人已经践行了,没想到总主任并不听他的,直接伸手摸索人的衣服,并从对方的裤兜里掏了出来。 “这就是你来夏令营的目的吗?!你要知道这是星军局组织的夏令营,这是什么性质的夏令营你不懂?你这样还想参军?!” 被吼的不是秦柚时,但被吓到的是他,他从没见过有一个人如此的凶恶,这对他这个温室的花朵太超过了。 秦柚时是想着要是硬收他的东西他就反抗就闹,但这个人也太凶了,他虽然是秦家小少爷,可他要是没了手机,怎么和外界求救?有他的苦头吃。 都怪钟淮贤非要让他来这种地方受苦!可恶的钟淮贤! 于是趁着总主任还没收到他,他偷偷摸摸地把手机拿出来,又怕被看到光明正大看手机,怒火中烧又怂气巴巴地缩在左手里敲字。 钟淮贤,我恨你! 他想这么打,但可能是太过于心虚,他的行为被总主任注意到,提着收手机的篮子就往他这边走来。 秦柚时冷汗都出来了,他手一滑,也不知道发出去了什么,(骑着蚂蚁晒太阳)赶忙把手机关上了。 另一边,正在赶往公司的钟淮贤收到了秦柚时发来的消息: 钟淮贤,我爱你。 -------------------- 淮哥:?他说他爱我? 李助理:他可能失心疯了。 淮哥:应该是在讨好我吧。 李助理:您开心就好。 miu:!(◎_◎;) 第12章 瞧不起 秦柚时的悲惨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 在亲临其境体验这场酣畅淋漓的倒霉夏令营之前,秦柚时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样高贵的人会有吃不完的苦。 夏令营的每一个地方、每一项规则、每一个人,都让秦柚时脆弱的小心脏承受不来,他感觉自己别说要在这里待一个月,再多待一个小时、不,一分钟,半分钟,他都有可能会猝死。 首先是住宿环境。 在被总主任收了手机彻底于外界失去联系后,秦柚时又根据指令和其他人一起抽了签,这是决定他之后一个月要跟谁住在一起的签。 然后他就继续拖着那一堆行李物品,随着别人一起来到了一栋看上去不那么旧但是绝对算不上新的楼前,抽签的纸条上写着门牌号,秦柚时住在503号室。 他本以为这栋楼里怎么也会有电梯,毕竟在家里他有时候都乘坐电梯,他不认为一个公共场所会没有这么基本的设施。结果就是这里还真没有,在他围着一楼转了一圈又一圈后。 503号室,在五楼,秦柚时拉着这堆东西走了半个小时多,已经累得很,腰都直不起来了,现在还要让他爬五楼,他真的不想。 又烦又累又说不出的难受情绪堵在他的心头,这下是怎么也缓解不了了。秦柚时憋了许久终于憋不住,把东西往一楼走廊旁一扔,一屁股蹲在旁边,脑袋像之前闹脾气那样埋进胳膊里去。 他要消极怠工。 他不干了,他要回家,再不济,有个人来帮他把东西拿上去也行。 一楼走廊里人很多,比外面更热,秦柚时埋着头,眯着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的一抹一抹影子走过去,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他停留片刻。所有人都没把他当回事,没有人关心他。 秦柚时意识到这令人心碎的事实,暗讽这里的人如此冷漠,他那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哪怕在钟淮贤那里,钟淮贤都不会这么冷待他! 来一个人问问他怎么回事也好啊,他现在很受伤,需要有人来安慰他,主动跟他说说话…… 可惜,秦柚时蹲在地上蹲的腿都发麻不自觉地颤抖了,也还是没人来问他怎么了。 直到最后,就在他感觉到一楼的人是越来越少,动静越来越小时,他梦寐以求的人影站在了他面前,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 “同学。”来人是一个长相有点憨憨的omega,他满脸歉意地对秦柚时说,“麻烦让一让,我东西有点多,小心搡到你。” 秦柚时眼里的光落下了,他没去看omega身后那堆横着占满整个走廊的东西,咬咬牙也拉上自己的行李,闷着气往楼梯上爬去。 在爬的过程中,秦柚时怀疑这栋楼比他的年纪都要大上三轮,他从没有来过这么破烂的地方,水泥地、木头门、老式灯泡,还有那暗沉到发昏的墙壁。 秦柚时其实有心理准备他会过得非常惨,但是真的要他过这样的生活了,他做再多的心理准备都没有任何用。 尤其是,他终于把东西都推到503号门口,打开门的那一刻。 木制的门上还划着不知道谁留下来的乱七八糟的涂鸦,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先是数不清的上下床,对,这在秦柚时眼中,就是已经数不胜数了。 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一股还没完全散去的发霉味道,屋里面闹哄哄的。秦柚时是最后一个到达的,先来的几位omega要么整理着自己的床位,要么在打扫着房间里的卫生,最临近门的omega正在扫地,他抬起头,看着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来的秦柚时,还算热情地打招呼:“嗨,你好,你长得好好看啊。” 秦柚时不高兴的时候没人能让他耐着脾气“伪装”自己,他只是扫了omega一眼,稍稍点头。 长得好看,但是不怎么有礼貌。omega心中暗暗地想,不过还是好心地提醒不动弹的秦柚时:“你的床位在左边的上铺,我们商量了一下,因为宿舍里灰尘比较多嘛,你整理完自己的东西,能去擦一下窗户吗?” 这种事情还要他来干? 秦柚时差点忘了怎么呼吸,他对干活这种事当然是一百一千一万个不情愿,可是…… 第n次按下自己想要立刻逃跑的想法,秦柚时又是点点头,推着自己的行李进了屋。 秦柚时长得优越出众,又气质不凡,就算摆着张臭脸,在彼此都不熟悉的这段时间,也还是有人想跟他做朋友的。 所以在他一进屋,就又有两个舍友过来找他搭话,再慢慢的,屋里的所有omega都过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真好看。” “我叫于小浒,你呢?” “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怎么了?” “你在哪个学校上学呀?” 秦柚时一个都懒得回答,他在谁面前都这样,不想说的就不说。况且,以前跟他接触的,都是跟他一个层面上的人,或低或高,那也都是一个圈子的,不像现在,他跟这群比他低一等的普通人没什么可说的。 他对这些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人没什么好印象,就闭着嘴不说话。导致其中有人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我给你们钱怎么样?” 就在气氛雀跃到顶点又随着秦柚时不搭腔而慢慢冷却下去时,秦柚时忽然扬着下巴高傲地说。 在众人都困惑不解的眼神中,他继续说:“我给你们钱,你们帮我收拾一下东西,我不想收拾。” “多少钱?”一个omega在后面弱弱的问。 秦柚时把那个大包打开,李助理在来送他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他说大包里给他准备了现金,以备不时之需。在那堆生活用品里翻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个钱包,秦柚时当着人的面打开,发现金额比他想象的要少得多。 妈的!李助理真是太小气了! 一、二、三……十……一共二十张一百元星币,两千星币在秦柚时眼里就不是钱,他撒着玩都不带心疼的。 第15章 秦柚时想象不出李助理给他准备这么点钱有什么用。 “你带这么多现金呀。” 秦柚时一听,这次换他疑惑了:“钱很多吗?” “当然!两千星币当然很多了!” 秦柚时仍旧不以为意,但既然他们觉得这些钱多,干脆都给他们好了。于是他大手一挥把两千星币随便塞到其中一个人手里,“你们自己分吧,反正这是一场交易。” “真的假的?” “真的。” “这样不太好吧……我们才刚认识,你不会给我们下套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爱要不要。” 事实证明钱果然是一个无敌的好东西,秦柚时把钱花出去,这群人就真的帮他把事情全做了,甚至有个人还主动为他去到了一杯水。 秦柚时觉得这是现在他唯一可以值得庆幸的事情,好歹还有钱可以花,让别人帮他做事。 可是,当夜幕来袭,秦柚时躺在那张别人为他铺好,并按照他的嘱咐用湿巾里里外外擦了三遍的床铺时,他闻着那股还是没散去的发霉味,听着不知道已经安了多少年的空调发出的如同破旧吹风机的“嗡嗡”声,缩在被子里怎么也睡不着。 李助理在为他采购物资时,没忘记给他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可以抱着睡觉的毛绒小兔子玩偶,秦柚时却并没有把这只兔子抱在怀里,反而随便放到床的一边,自己睁着眼睛想东想西。 他现在的处境不是一个玩偶就可以安慰的。 事到如今,秦柚时的脑子乱乱的,他忙活了一天,这一天内他所做的事比他一个月做的事都要多。可这些都是他被迫的,他那里受过这样的气! 都怪钟淮贤,干嘛非要让他来这里,肯定是想看他的笑话。哼,等他回去,他一定要钟淮贤好看,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 “你们都睡了嘛?” 一片寂静中,一声刻意按下的气音打破了宁静,秦柚时听到是从他的下铺传来的。 “没有,怎么啦?” “我也没睡,怎么了?” “你们都没睡啊?我们聊聊天呗。” “好啊好啊!” 一个宿舍的人数多达八个人,这也是秦柚时非常不能接受的地方。现在除了他没吱声,剩下的人都亢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 第一天晚上不查寝,他们不用顾忌太多。 “你们都是哪个学校的呀?” “我是a中的,马上上高三。” “妈呀!好学校啊!我都考不上a中,只能去b中,你跟我一个年级,我也是高三。” “我连b中都不是,我是c中的,你们都是学霸。” 秦柚时翻了个身,觉得这个话题真是无聊透了。 果然没和他一个学校的。 也是,他的学校并不是普通人可以进的,收的都是在三十八星有头有脸的贵族子弟。这群普通人(骑着蚂蚁晒太阳)要不是因为这个夏令营,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哼。 怀着这样瞧不起人的无语心情,秦柚时又翻了两个身,闭上眼睛,在其他人的聊天声中沉沉睡去。 -------------------- miu现在就是自诩上等人,觉得高他的同学们一等,唯我独尊高高在上,很喜欢瞧不起人,这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关。不过大家请放心~他之后会改的(会经历一些挫折)会变成好宝宝的() 再重复一下:攻受都有各种问题,他们的性格都有缺陷!介意的宝宝及时退出哦!(>^w^) 第13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是秦柚时度过的比在钟家更为地狱的几天。 首先还是环境,让秦柚时住在一栋破楼里跟其他七个人挤在一起睡觉洗漱就已经够让他难受的了,结果出了宿舍楼,食堂和训练的环境更他两眼一抹黑。 食堂吃的是大锅饭,这个他在没来之前就查过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查到的照片加了滤镜还是现在伙食条件降低了,总之他坐在位置上看到自己面前盘子里盛着的毫无食欲的清汤寡水后,怎么都握不住筷子。 然后还是训练场,星军夏令营的夏令营性质就是偏军事化管理,他们每天都要早上很早的起床去跑步,跑完步用很少的时间吃完饭再到水泥地里去完成各项运动,及其耗费体力,秦柚时一上午下来腿酸手疼脑袋发烫。 秦柚时是被浸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他从来没吃过苦,去了钟家后,钟淮贤也是锦衣玉食的养着他,吃穿用度方面没有缺了他的。 所以,在他被强制拔出蜜罐进入到真实的世界时,秦柚时一时半会受不了。 更让秦柚时受不了的,是他周围的人。 刚来的时候,因为秦柚时相貌出众,不少人想来和他交朋友,只是他处在郁闷状态中,又瞧不上别人,每天就知道板着一张脸,慢慢的也就没有人再来主动和他说话了。 加上他在生活中的习惯过于超脱旁人,除了会自己穿衣服洗漱,别的生活技能基本为零,一开始因为舍友们收过他的钱,还主动为他做事,可是这样长此以往,是个人都会烦,也没有人再帮他了。 秦柚时本来还想再用钱来收买他们,但是李助理给他的现金早就分出去了,现在他也拿不到手机转钱,而且,在他提出继续给钱时,他的舍友们也不再买账。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洗洗衣服叠叠被子,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吧。” “我不缺钱,你找别人吧。” “不了,我训练了一天也很累,你自己做吧。” 虽然他们说话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秦柚时潜意识里总觉得舍友们好像在有意无意的排斥他孤立他。 可是仔细想想,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们。 算了,这些都无所谓!秦柚时只当他们是不识好歹和他作对,他们既然孤立他,那他也孤立别人不就好了。 自己跟他们可不是一个圈层的人,没必要为了这些不必要的社交费心思、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 可这也就意味着,以后所有洗衣服大扫除做作业的活,他都要亲力亲为了。 刚开始秦柚时还憋着一股气,觉得自己这么多天了,没吃过猪怎么也见过猪跑,别人能行的他肯定也能行,结果不到两天时间,在秦柚时看着自己洗衣服被磨红的手时,他投降了。 太累了,太麻烦了,他忙了一天回来还要自己干这些活,衣服一天不洗他就不想穿,他吃了好多苦,他不愿意再吃下去了! 被逼急时候的秦柚时大脑总是可以极速运转然后想出损招,奈何他总是觉得这是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挥了作用——他要去找总主任,然后让他放自己离开! 于是,在一次午休时间,秦柚时就站在宿舍门口,等待着来查寝的总主任的到来。 舍友们看到他屹立在门前神情严肃,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有人问他他想干什么,他们可懒得管。 秦柚时这个omega实在是很难相处,他们多余问。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没有人管的舍友,发挥了他最擅长用的趾高气扬气势,直指来查寝的总主任。这也让他们宿舍在此处夏令营中直接出名,走到哪里都有人议论。 “你好。” “……站在这里干什么?”总主任认得秦柚时,他放低声线,眸光锐利地盯着对方,问。 秦柚时咳了咳,按照自己已经想了好几个晚上的“演讲稿”,顺着嘴就说了出来:“总主任,你知道我是谁吧?我姓秦,叫秦柚时,我爸爸叫秦哲,我妈妈是蔡和妍。” 他说这话时一调比一调高,像是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似的,说完,还洋洋得意地眨了眨眼。 如他所愿,许多学生都睁开了眼,竖着耳朵开始听。 总主任面不改色,“你想说什么。” 难道总主任不知道他们一家人的大名?这不可能! 秦柚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在总主任愈发严酷的眼神下颤了颤,还是维持着自己的神气:“我想说,我是秦家少爷,我现在不想在这里待了,我要离开这里!” “夏令营一旦报名不得中途离开,否则……” 秦柚时迫不及待地打断他的话:“否则禁止再参加这类夏令营是吧?可以,我不参加了,我要走,我待不下去了!” “你给我小声一点!”总主任警告他,“按道理,你既然想走,那我也没有必要留你,不过这跟你是不是秦家少爷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管你是谁。……只是你的家长在你来之前明确和我说过,不允许你中途退出,所以,秦柚时,给我回你的床上午休。” 秦柚时听到一半就变了脸色,他不可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我爸爸妈妈才不会这么对我呢!绝对不可能是他们!” 总主任可不会和秦柚时纠结到底是谁跟他交代的,眼一瞪,指着秦柚时床的方向:“回去睡觉!” 第16章 “我不!我要给我爸爸妈妈打电话!” “星军夏令营不是让你胡闹的地方,我管你是谁,你要是不想睡觉,那就加练武术操,去给我回训练场练操!” “我不我不我不!”秦柚时最刁蛮任性的一面在激动之下终于虽迟但到,可不管面前是总主任还是谁,而且他觉得自己看人眼色过了这么些天,已经是给他们这些人脸了。 屁股一蹲就黏在了地板上,秦柚时今天就要来个鱼死网破:“我就不!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要回家!放我回去!我要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你这么对我会后悔的!我就不信你吃的用的住的跟秦家没有半点关系!我一点会让我爸爸妈妈不再卖给你东西的!” “你们都欺负我!我好难受!你们都欺负我!” - “hio每隔一个月注射一次,切忌当天不要饮酒。这一点你的主治医生也说了,不要再像上次一样,一应酬起来什么都忘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 “嗯,我……” “叮——” 病房内,钟淮贤刚在叮嘱女病人注意身体,就接到了电话。 他看着来电显示的备注,沉了下眼,转步走出病房。 刚一接听,手机传声筒就传来了一声似泣非泣的叫声,再接着,声音不断拔高,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尖叫。 钟淮贤听着这穿透的尖叫声,隔着透明玻璃望向病房里正在难受到咳血的女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 下一章会更多一点,会交代淮哥这边的事。 miu继续作,淮哥要去夏令营见他了,大家猜一猜miu会不会成功离开夏令营呢( ̄ ̄) 第14章 我是他未婚夫 钟淮贤来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要走,刚输完特效药还在难受的蔡和妍隐约能猜得到他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蓝牙整理》苍白泛不起一点润色的唇张了又张,最终还是沉下了心思。 早在她决定把秦柚时交给钟淮贤庇护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和她约法三章,对方负责保护秦柚时,让秦柚时哪怕失去了秦家的助力也能活得逍遥自在不受奸人迫害,而自己,则不要过多过问秦柚时是怎么受管教的。 “这个omega,一事无成,自私自利,满身缺点,蔡阿姨,看来秦哲和您都不会管教孩子。”钟淮贤当初是这么评价秦柚时的。 他看人太准,只是在一场宴会上观察了秦柚时那么一会儿,便把这个omega最大的问题谈吐了出来。 蔡和妍作为秦家太太,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她的儿子说得如此难堪,彼时她正坐在钟淮贤办公桌前方的沙发上,望着随意拨弄手中秦柚时的照片的alpha,霎时脸色发红。 要是换做别人这么说,她早就发怒生气了,可现在她是有求于钟淮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下去:“柚时是我们的独子,我们是太娇纵他了,只是他是早产儿,从小身体弱,小病不断,……” 钟淮贤静静地听,翻阅照片的手停下来。新的照片上,穿着一身校服西装的秦柚时正站在树下,对着镜头露出洁白的牙齿大笑,清纯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alpha痴心。 拇指有意无意放在omega白皙的脸上摩挲,钟淮贤抬起眼,随性地一针见血:“你们的独子?还是您的独子?” 蔡和妍还没有病入膏肓,纵使她得了绝症属实无药可医,只能等死。她被钟淮贤毫不留情的话呛得咳嗽,脸更红了,可待镇静下来,也只能摊牌:“我的独子。” 家丑不可外扬,蔡和妍实在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家这些腌臢事。可是她忘记了,她和钟淮贤认识了这么多年,对方可不是一个好糊弄好隐瞒的人,她不想说,不代表对方就不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的法眼。 于是她恳切地央求:“所以,淮贤,你能帮帮我吗?我不要求别的,你把柚时娶回来,给他口饭吃,不要让别人欺负他,让他平安的活下去就好了。” 蔡和妍来求钟淮贤,实属无奈之举。 因为在两个月前,她确诊了omega溶血综合症晚期。这是一个只能缓解不可根治的绝症,被诊断出这项的疾病,说的不好听一点,就只能等死。哪怕是针对这项疾病研制出的最有效的特效药,也不过是抑制它发病的几率,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蔡和妍还不到半百,人生的大好时光就这样停滞了。祸不单行,在这时候,她又意外发现了她的丈夫,与她恩爱二十年的丈夫,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一个只比秦柚时小三岁的私生子。 这个私生子随母姓,名叫陈耀扬,alpha,就读学校就在和秦柚时所读学校一街之隔的a中,是一个品学兼优样样出色的好学生。蔡和妍在拿到他的照片的那一刻,在看到他与秦哲极为相像的眉眼,差点没晕过去。 这么多年了,秦哲对她和儿子呵护有加,不嫌弃她是蔡家无权无势的孤女,也不嫌弃她生了一个早产的omega儿子,他几乎要把他们捧到天上去了,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这样虚假的表象让蔡和妍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还年轻,我们还能再有孩子的,我相信,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alpha。” 她这么说,因为她知道秦哲需要一个alpha儿子来继承秦家这偌大的家业,她也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再怀孕。秦哲每一次都温柔的说“好”,又或者,“不要紧,我们不是还有柚时吗?他是我们的宝贝。” “他是omega,也不要紧吗?” “这有什么要紧,ao平等多少年了,我们培养他是一样的。” 蔡和妍在美梦破碎时才知晓了,不要紧,当然不要紧,陈耀扬就是alpha,秦哲想要的早就得到了。他把陈耀扬培养成人中龙凤,让对方就读于a中,还让他多次出入公司总部,甚至还开始不断转让股份,让十五岁的陈耀扬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相比这些,秦哲口中的宝贝秦柚时又得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得到,还有好几次,秦哲曾有意向蔡和妍提出,早早让秦柚时结婚的想法。 蔡和妍本来还有些疑惑,秦柚时才这么小,秦哲怎么会舍得让他这么早就结婚?她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现在一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于是得知真相的她和秦哲撕破了脸大吵一架,秦哲从开始的否认示弱到后来忍无可忍的破罐子破摔,男人开始暴露他最为真实的一面,呲牙咧嘴的样子让蔡和妍终于知道她错爱了人。 “柚时天资平庸,又是一个omega,难道你认为我真的会把家业寄托给他?让他挥霍完吗?” “可是他是你的儿子!你看不上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我们离婚!你非要用这么恶心的招数来对付我们吗?!” “和妍,耀扬的母亲已经去世八年了,你不用担心会有人来给你抢秦家夫人的位置,这么多年了,我也只爱你一个,我只是为了让秦家有一个出色的继承人而已,你听话,好吗?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耀扬当成你的儿子,……” 蔡和妍被丈夫的无耻震惊到快要恶心的吐出来,她指着对一切都理所应当的男人,哆嗦着半晌都没说出话。 “和妍,怪就怪柚时不争气,你看看他,哪有一点继承人的样子?过段时间我就给陈耀扬改姓改名,我们就是真的一家人,等柚时结了婚……” “你做梦!”蔡和妍狠狠推开秦哲,“你想让柚时给你的私生子腾地方!你做梦!” 只是狠话说到最后,也都无疑是废话。蔡和妍和秦哲结婚二十余年,秦哲在商场上是如何杀伐果断阴狠毒辣,她不是不清楚,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有了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无论她怎么挣扎,这一切都在他的操纵之中进行罢了。 她本就是蔡家遗留下来的无依无靠的孤女,这二十年都被秦哲“金屋藏娇”,没有一丁点自己的势力,依附在秦哲的身上,秦哲想要做这些事,她无法撼动一分一毫。 陈耀扬是秦家继承人这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蔡和妍无力反抗,她也没有时间反抗了。 omega溶血综合症晚期,她过一天就少一天,人死后,世间的名与利不过是身外之物,蔡和妍恨秦哲,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她最担心她的儿子,她的柚时。 从秦哲的态度上来看,他是想把秦柚时赶紧嫁出去,无论出于是给陈耀扬让位的目的,还是要商业联姻巩固秦家的地位,蔡和妍都不会再信任秦哲。她必须要在自己离开世界前,把秦柚时的归宿定好。 蔡和妍也知道,自己死后,秦柚时就没有人疼了,那个私生子模样看上去就阴险狡诈,她害怕他会对秦柚时下手,甚至秦哲也会。所以她要亲自找一个能护得住秦柚时的人。 她想到了钟淮贤。 二十三年前,还没有结婚的蔡和妍在参加一次聚餐时,布置的场地意外失火,在众人纷纷逃离现场中,她救下了被火呛到眩晕的钟夫人,以及她怀里还是孩童的钟淮贤。 第17章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许多人都忘却了,蔡和妍和钟家还保持着联系,钟夫人去世后,她和钟淮贤还有接触。 蔡和妍认识的权贵很多,但那都是通过秦哲认识的,再就是年轻时候父母那一辈的朋友,唯有钟淮贤,对方是单身alpha,他年轻、优秀,势力大,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最理想的对象了。 尽管钟淮贤和秦柚时没有一点交集,尽管他们相差九岁,没有任何爱情可言。 她思来想去,在经过了无数的心理斗争后,还是决定带上秦柚时的照片登门拜访。 她本不想把秦家的事对钟淮贤全盘托出,没想到对方很清楚她的窘况,并爽快地同意了她的请求——和秦柚时结婚。 但是钟淮贤也是有条件的,因为他并不是很满意秦柚时,还向蔡和妍说出了许多秦柚时令人讨厌的缺点。 “我不想身边有一个这样没用的omega。”钟淮贤“批阅”完了秦柚时的照片,在蔡和妍落寞的眼神中说道,“不过,您毕竟救了我一命,救命之恩不得不报,我会和秦柚时结婚,并且保护他不被任何人伤害。” “淮贤,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了,我……” “只是,”钟淮贤话锋一转,“既然要和我结婚,他这么下去是不行的,这些坏毛病,我迟早要给他改回来,您能接受吗?” “你的意思是……” 钟淮贤看着照片上的人,“我不会溺爱他。” 蔡和妍答应了。与此同时,她为了让秦柚时不像自己一样接受这么多残酷的现实,选择自己做了那个恶人,把秦柚时“送”了出去,并警告他非必要不准回秦家。 钟淮贤对她这个做法很不理解,蔡和妍说:“柚时他没有接受挫折的能力,现在贸然告诉他,我怕他会受不了,会出事。别告诉他了,与其让他为了我的事伤心,倒不如恨我。” 钟淮贤欲言又止,但还是由她去了。 他向来不喜欢多管别人家的闲事,一个秦柚时已经把他按部就班的生活打乱了。 病床前,钟淮贤看着蔡和妍病态倦怠的模样,闭口不谈秦柚时又捣了什么蛋:“我过些时候再来看您。” “嗯,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板板妞正离 钟淮贤亲自开车来到了夏令营地点。 医院距离这里比较远,出发时还是烈日炎炎的午时,等到停下车,太阳已经被云遮挡了起来,不过空气依然很闷,仿佛很快就要下雨了。 钟淮贤按照总主任说的地点,步行穿过操场,学生们正在围着操场训练,看到他后不少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总主任。” “钟先生。” 秦柚时就在操场旁边的办公室里,钟淮贤敲门开门后,他正缩在角落里沉默的自闭,在听到钟淮贤和总主任交谈的声音后耳朵竖了竖,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钟先生,您来看看吧。”总主任和钟淮贤是旧识,他对钟淮贤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转向角落里的人,“秦柚时不愿意再待在夏令营,我怎么说都不听,只能您来管了。” 钟淮贤瞥向斜后方蜷缩的人,并不多想,转过身抬起手,动作麻利地拽住人的后领,也不管会不会掐到对方脆弱的脖子,一个用力就把omega像拔萝卜似的拔了起来。 “咳咳咳……放手!放手!” 秦柚时本不想起来,还想耍赖皮,奈何钟淮贤实在太狠了,他要是不起来脖子真的会被勒断,完全是顺着人的动作不得已起身的。 他不敢去看钟淮贤看似面无表情实则阴沉冷漠的神情,原本的气焰嚣张仿若被一盆冷水扑灭了,想燃都燃不起来。 可是尽管这样,他也不会服软的!尤其是在有外人的情况下! “解释。”钟淮贤忽远忽近的声音响起。 秦柚时想把衣服整理好再说话,可是alpha依然拽着他的后领,现在倒是不窒息了,但是很难受,有一种他是小鸡崽被人简单拿捏的感觉,这种感觉他最不喜欢了,于是想挣扎。 “你先放手嘛!” “解释。” “放手!” “解释。” 秦柚时只好保持着被拎衣领的动作,脑袋低的很低,“我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我就是要离开这里!” 钟淮贤不咸不淡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这算不得解释,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秦柚时知道他如果说这里的条件很差很破,是说不到钟淮贤心坎上的,所以他专门挑着人际交往来说:“因为这里的人都不喜欢我!都孤立我!尤其是我的舍友!” “我们为什么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不要在你家长面前恶人先告状了!” 一直在总主任身后也跟着过来的秦柚时的舍友于小浒听到秦柚时这话,都快气笑了,连忙澄清,他看着气场强大的钟淮贤,以为他是秦柚时的哥哥:“秦哥哥,我们是不喜欢他,可是那也是有原因的!” “他不是我哥哥!他也配吗!”秦柚时才不想让人误会呢,钟淮贤怎么配当他的哥哥! “我是他的未婚夫。”钟淮贤眼也不眨,望向于小浒的眼神敏锐深邃,但很快他就移开了,像是洞察到了所有一般凝视着张牙舞爪的秦柚时,话音残忍又淡然地问:“你不被人喜欢,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 (>^w^)赶上啦! 第15章 认错 没有任何情绪,就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又那样笃定,秦柚时口中的“不被人喜欢”是很平常的事,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 秦柚时一下子就被激红了眼,他还在被拎着领子,要挣脱也挣脱不开,又被钟淮贤当着其他人的面如此评述,这无疑是触及了他的“底线”,是他极其不能接受的。 被钟淮贤全然转移了注意力的秦柚时上演了一波鱼的记忆,忘记了在钟淮贤来之前自己又吵又闹搞得夏令营鸡犬不宁的作为,逮着钟淮贤的错处就开喷:“你凭什么说他们不喜欢我是正常的?我就这么招人讨厌吗?!难道你也很讨厌我吗!” “嗯。”钟淮贤根本没有安抚秦柚时情绪的想法,他轻微挑了挑眉,施舍般地将攥在秦柚时后领的手撒开,注视着人因为动作过于激动差点自己把自己甩出去的画面,大方承认:“你自己做的这些事哪一件不被人讨厌?” “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秦柚时来不及站稳身体,他靠在门前,模糊着眼睛望着前方的三个人,在他心里已经自动规划了他们是自己共同的敌人,于是抬起手来指着他们,嚎啕:“你们都针对我!针对我!都没有问我原因,就说我是活该!我凭什么活该!” 他现在说话语无伦次,已经丧失了可以沟通的能力,这种情况在钟家十天有十一次会发生,钟淮贤对于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倒是旁边的总主任和于小浒,被秦柚时这并不像他这个年龄该做出的反应惊了一跳又一跳。 总主任多年组织夏令营,见过不少学生,他还算是淡定,于小浒就不行了,他打心眼里真觉得秦柚时疯了,面上的表情也愈发的一言难尽,秦柚时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更是闹起来。 往常这个时候,钟淮贤大多时候都是由着秦柚时小小的发泄一下,一味的禁锢也未必都是好事,偶尔让人撒撒野也有助于身心健康。但现在毕竟是在夏令营,秦柚时这极具有穿透力的叫声恐怕早就穿透了隔音差的墙板,让训练场的许多人都注意到了。 于是,秉持着不要让秦柚时再继续丢脸的想法,钟淮贤走上前,三下两下就把秦柚时遏制住,动作麻利地把人抵着向旁边的沙发上靠,尔后立即将其反扣在沙发背上。 这更是一个秦柚时认为没有尊严的动作,只是他现在毫无反手之力,哭叫都因为半张脸被按在沙发里供氧不足叫不出声来。 “闭嘴。”钟淮贤冰凉的手继续收力,淡然而言,“我不想听到一点声音。” 秦柚时连气都快喘不上,他的手被钟淮贤交叠着扣住,动不了也挣扎不了,只能半听从地噤了声。 很不甘,又无可奈何。 早在许久之前,钟淮贤就知道对付秦柚时,好声好气只能助长对方的威风,只有不留余地的教训才能让对方彻底学乖,嗯,暂时的学乖。 在秦柚时彻底发不出声音,确保空气中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响都能听到后,钟淮贤才继续发达命令:“我会向你的舍友求证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前提是你给我保持基本的礼貌,不准哭,不准叫,否则我会一律按是你做错事在先处理。” 钟淮贤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就认定了这件事是秦柚时的错,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会是。因为他知道秦柚时是什么德行,一个总是目中无人的omega,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在这种陌生的集体活动中,谁又会惯着他。 在商圈二代里,据钟淮贤刻意留意的,讨厌秦柚时不满意他的作风的就有不少,不过很多碍于秦家的权势也都忍了,秦柚时自己还认为自己有多么讨人喜欢,觉得谁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就是喜欢。 第18章 秦柚时总是不明白真心是什么,在他心里,或许捧着他顺着他奉承他,那就是真心对他。像钟淮贤这样总是跟他唱反调的,那绝对是他的仇人一号。 十分钟后,秦柚时和钟淮贤坐在桌前,面对着503号室的众人。 秦柚时还在掉眼泪,只不过被迫安静下来,只能无声无息地掉眼泪。他长得乖顺好看,一哭起来脸红红的,眉眼委屈极了,格外惹人怜爱。 但是现在没有人会因为他欺骗性的相貌而心软半分,相反,503号室的舍友们对他都表现的有些避之不及。 一开始来时,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钟淮贤说秦柚时的所作所为,但随着时间的拉长,于小浒最先忍不了,把心里想的全盘托出。 “秦柚时的未婚夫,我们是孤立了秦柚时,我们承认,但是他做的事情实在让我们受不了了。我先说吧,秦柚时在宿舍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像使唤佣人一样使唤我们,而且,他不满意的话,我们还会被他指责。” “是吗?”钟淮贤看向旁边的人。 “那是……那是因为,我就是不会做嘛,而且你们做的不好,我还不能不满意吗?我可是秦……” “所以你真的这么做了。”钟淮贤斩钉截铁的做出结论,并不想再听秦柚时还狡辩什么。他黑色的瞳孔深而沉,落在秦柚时的身上极其有穿透力。 “可是他们一开始也收我的钱了!” 舍友立即辩解:“那是你说你想让我们帮你收拾床铺的钱,后来我们也帮你做了好几天的事,你连鞋都不会刷还想让我帮你刷,你的衣服也不会洗,我也帮你洗了。” 钟淮贤补充:“秦柚时,你是来当少爷来了。” “我……”秦柚时一闭眼,一滴泪又落了下来,他使劲甩开,倒是很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本来就是少爷,我本来就是秦家少爷,怎么了?” 钟淮贤不假思索地点点头,他一向是跟秦柚时讲道理少,在行为上教训得多,所以现在他也不打算跟执迷不悟,认为自己“圈层优越”的小少爷讲什么人人平等,他干脆地说:“你自己报名的这个夏令营,就是要让你从少爷的身份中脱离出去的。你既然没做到,那你就继续在这里吧。” 其实他大可以把实话告诉秦柚时,告诉他,如果不是自己的收留,他这样既没能力又没魄力的正室之子,早晚要被那野心勃勃的私生子吃抹干净赶出家门,落魄的连城边的乞丐都不如。毕竟秦哲可一点都没想过他和蔡和妍的omega的儿子在他身死后的境地。 这样的案例比比皆是,豪门之中这样的争端,一向是接连不断发生的。 只不过,就连这样浅显的话,按秦柚时的接受能力,都快到了极限,他一听钟淮贤又要把他扔在这里,而且对方已经站起身来要有往外走的想法,发觉自己的努力快要功亏一篑,一个着急就整个人扑在了alpha的身上。 檀香的味道充斥了他的口鼻,秦柚时身体软了好几分,但依然凭着魄力扒着人不放手,“不要!你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不要在这里!” “松手。” “不要!……我……我……”秦柚时对视着钟淮贤的眼睛,那双他总是掀不起波澜的眼睛,突然大脑一个拐弯,想起了他在电视上看到过的omega讨好自己alpha老公的行为。高傲的小少爷也能屈能伸,也不管还有别人在现场了,跟着记忆学了个四不像:“大好人,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大好人你带我走好不好?我可以认错,全是我的错!” 毫无诚意的认错、羞涩中带了点不服的称谓,和秦柚时半尴不尬的表情,都让钟淮贤无语透了,他把人硬扯下来,一点都不通容道:“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 miu以后就会知道自己真的做错了。(>^w^)当然,淮哥这种一遇事就觉得是miu的错的做法也是不可取的! 恢复更新!嘿嘿!o(^▽^)o 第16章 他疯了 秦柚时一听钟淮贤这不近人情的话,就知道自己又失败了,他只能从狗皮膏药的模式里跳出来,离狠心的钟淮贤一米远,手一指:“我都认错了,我这么可怜,你怎么还不放过我啊!” 钟淮贤上前把人不礼貌的手指打下来,理所当然道:“你认错,我就要接受吗?我就不能不接受?” “不能!” “爱能不能,我不需要你的认错,我只需要你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钟淮贤不会被秦柚时带着走,他稳得像棵松,“我不会带你走的,请你死心。” “你……” 在秦柚时又要爆发前,钟淮贤打断了他无用的施法:“不过,要是你觉得孤独,我可以留下来陪你,这样,也没人会欺负你了。” 秦柚时本来还想叫唤,一听到钟淮贤这反常理的话,又在脑子里循环了三遍完全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喉咙一紧,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液噎住。 钟淮贤会那么好心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这里真的呆的要疯了,秦柚时的心中竟然控制不住萌发出了一丝类似于欣喜的感觉,致使他都闹不开了。 大眼睛自以为很隐蔽地瞄了眼跟前的人,alpha其实还和以前一样,脸冷、心冷,站在那里,周围都散发着一股冷凝气,一双眼睛没有任何情感的盯着自己。 然而,秦柚时的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他是很讨厌思考的人,很多时候,都是凭着自己的本能来做事,相当随心所欲。以前在秦家,他上一秒去游乐场下一秒就不想去了这种类似的事是频频发生的,自然,家里的人也都宠着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是现在,秦柚时完全说不明道不明自己萌生出来的想法。 因为在他的心里,钟淮贤是第一讨厌鬼。 他厌恶在钟家,厌恶和钟淮贤相处,厌恶钟淮贤管束他以前从没有在乎过的一切,厌恶钟淮贤本人。 怎么会有人愿意厌恶的人留下来陪自己呢?这不是添堵吗?而且钟淮贤肯定会像在钟家那样管他,大到训练,小到有没有好好吃饭。 所以这种心理上的突然反差,让秦柚时很不喜欢,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他觉得自己应该真是疯了。 那么……都怪钟淮贤! 于是,那丝希望钟淮贤留下来陪自己的想法被秦柚时生生压了下来,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不按照自己的心来走。 他故意表现的很不屑,吹胡子瞪眼地仰头,对钟淮贤一哼气,“我用的着你陪吗?我最讨厌你了,你留下来我只会更难受!好了,你走吧,我……” 闹到现在,他竟然接受了还要继续留在这里的事实,这是他对自己把控不住的心思的逃避。 “我留下来,可以了吧,前提是,你走吧!” 秦柚时变脸变得很快,本来还吵嚷着要离开,现在就自愿留下来了,就跟被夺舍了一样。 钟淮贤眸中闪过一抹不确定的惊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简洁明了道:“好,你就继续在这里吧,不要再给我找事。” 秦柚时就这么又“回归”进了队伍当中。 他努力了这么久什么都没得到,人没成功出去,反倒是他和总主任吵的那一场让他在整个星军夏令营出了大名。在下午练习武术操时,不少人都有意无意朝他看过来,有的还趁着教官不注意窃窃私语。 要换做以前秦柚时早就暴跳如雷了,他可不愿意“比不上他”的人议论自己,他们根本不配,只是如今他心被另外一件事堵住,没精力去管别人怎么看他。 以至于,在吃晚饭时,他都魂不守舍的吃了三个他不愿吃的饼。 不知道钟淮贤在离开之前和秦柚时的舍友们说了什么,总之到了晚上的洗漱时间,于小浒还主动和秦柚时交流了一下:“我们知道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了,但这里是夏令营,我们不是你的佣人,请你以后不要再用命令的语气和我们讲话。当然,如果你有真的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会帮。” 秦柚时像是没听进去,他已经绕了一下午的死胡同,现在还没绕出去,心里压着的事让他很疲倦,只是对着于小浒点点头就爬上了床。 “秦柚时,你和你未婚夫关系是不是不好?”于小浒还在床下问。 本来满脑子就全是钟淮贤的秦柚时一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噌的一下又坐起来,“不用你管。” “你未婚夫对你挺好的,……算了,”于小浒也察觉出是自己多嘴了,人家的感情问题管自己什么事,他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对着床上的人说:“你睡吧。” - 李助理单手撑在车子后备箱前,望着里面的大包小包一瞬,扭头看向刚打完打电话处理完事务的钟淮贤。 “老板,这些东西我给您搬进去?” 一个小时前,李助理收到了钟淮贤发来的消息,对方吩咐他去准备一套和秦柚时一样的夏令营用品送去夏令营。 第19章 李助理给钟淮贤做事许多年,不用多想就知道钟淮贤是要干什么。无非就是他那位难伺候的祖宗又在夏令营闹了起来,想离开,但按照钟淮贤这处事作风,他宁愿自己进去管着秦柚时也不会让对方得偿所愿真的走出夏令营的。 这些东西给谁买的不言而喻。李动作很快,车子停下还没十分钟,钟淮贤就从夏令营出来了。 听到李助理的询问,钟淮贤先把手机收起来,冷静道:“不用了,你回吧。” “您不陪着……您不进去了?夏令营不是允许家人陪同吗?” 艳阳高照,洒下来的阳光不足以让钟淮贤看上去温暖太多,他冷笑:“人家宁愿留下也不愿意我陪他,我还进去讨嫌干什么?” “……留下就行。”李助理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他望着钟淮贤转身去开自己的车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觉得钟淮贤……嗯,说不上来。 或许,被人讨厌就是这么不是滋味吧,钟淮贤看似对秦柚时严格,不去管对方的对自己的看法,但日子久了,没人能受得了。 -------------------- miu开始怀疑人生了,淮哥好像也有点不对劲哦() 我来也\(////)\ 第17章 你配吗 折腾了这么久,秦柚时掰指一算,距离他逃出这个牢笼居然还有整整两个星期。 他被钟淮贤带偏的不知名情绪被当天的夜晚揭过,想不出来就是想不出来了,早上一睁开眼睛望着灰沉沉的天花板,熟悉的“厌学”情绪很快又把他的身心给占据了。 只是,纵使是秦柚时这样不开窍任性妄为的omega,在闹腾了这么久也没闹出个所以然的情况下,也很挫败的放弃了继续的挣扎,或许是钟淮贤的雷霆教育有了进展,让秦柚时打心眼里知道他就算再折腾也会失败。 于是秦柚时不得不在这在他的眼里每天乌云密布潮湿的快要窒息的地方继续生活下去,不过心理上再抗拒,行为上也会逐渐习惯,秦柚时能勉为其难的吃下去餐厅的饭菜,也能跟随所在队伍每天早上跑五圈了,就是在洗漱内务方面,他的洗衣服本领没有完全领悟到,但总比以前好很多。 在宿舍里,由于上次那么一场闹剧,没有人和秦柚时主动说话,秦柚时也还是秉持着“他们不配和我说话”的态度,随便他们。反正他迟早是要出去的,出去后他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少爷,跟这群人有什么好相处的。 但…… “秦柚时,我们能聊一聊吗?” 秦柚时正在洗浴间奋力洗刷盆里自己的外套,他这件外套其实是不能手洗的,但现在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大不了出去之后扔了,现在他还要穿。 听到有人喊他,他仰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后,本来因为洗衣服而皱在一起的表情散开,立即面无表情:“干嘛?” 于小浒没管秦柚时没好气的询问,他也蹲下来,在秦柚时的注视下把手朝盆里的衣服摸去,看上去是要帮秦柚时洗衣服的架势。 “你干什么?”秦柚时反应快,两手端着盆子往边上一划不让于小浒动,盆里的水溅出来不少。他警惕地瞪着人,“干什么?谁允许你碰我的东西了?” 早在于小浒向总主任和钟淮贤“告状”的那刻起,他在秦柚时眼里就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了,秦柚时讨厌坏人,他断不会给坏人什么好眼色看,这是他对于小浒的惩罚。 而于小浒也不觉尴尬,他收回手,脸上的神情算是平和,却又展露出自己察觉不到的讨好:“秦柚时,我能和你做一个交易吗?” 他还是不够了解秦柚时,这样的行为在秦柚时眼里就是“低三下四”,是他可以拿捏对方的一种讯号。就类似于蔡和妍和秦哲和秦柚时好声好气的商量明天能不能不去游乐园玩,而秦柚时听到父母这么柔和的央求他一定不会妥协那样。 果不其然,秦柚时冷冷一笑,“你配吗?”刻薄又尖锐的语态配上他精致的脸,看上去很是不好惹。 于小浒却没有放弃,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剩下的时间我帮你洗衣服帮你排队打饭,你好好配合完成团体操,可以吗?” 秦柚时倒是不太懂了,因为在他心里,这两者交易怎么看这么不划算吧? 团体操是星军夏令营组织的团体活动,也是星军夏令营闭幕式时组织部要对学生们验收的成果之一。 在来时,alpha、omega和beta已经在内部各被分了两个组,a组和b组,一共为六个组,而闭幕式时将会从这三个大团体中的ab组挑出一个优秀组,并给予学生和带队教官奖励。 当时这个活动出来的时候学生们都很激动,除了秦柚时,奖励有什么他都还没关注,他不稀罕。挥金如土的生活他过了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看得上这里给的三瓜两枣吗?瞧不起谁呢。 秦柚时不会共情别人,他也想不出于小浒真是为了这个来找自己的。所以当于小浒说出“你认真练,不要掉队,我就帮你干所有的事,怎么样?”时,秦柚时脑袋都大了。 他的确没认真练团体操,每天都在滥竽充数,但是没有人管他啊,怎么于小浒会关注到自己?而且这跟于小浒有什么关系? 于小浒见秦柚时又短暂的宕机了,再次伸手去捡盆里的衣服,这次秦柚时没有阻止他。他很利索的搓洗,边干边说:“你别误会,我没有偷窥你,是我不经意看到的,你在偷懒。”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有团体奖呢。” “就那点奖励?”秦柚时嘴一撇,很是嫌弃。 于小浒手里的动作一顿,将衣服浸在水里又提起,“有四千块呢。” 秦柚时再不擅长逻辑推理也想明白了,于小浒就是为了这四千星币来找自己的。他怕他拖后腿,让他们没办法得到这奖励每人的四千块星币。 于小浒不去管秦柚时异样的眼神,自顾自地说:“我以前是很不喜欢你的处事作风,我觉得你把我们当佣人来使唤,践踏了我们的尊严,不过现在我不在意这些了,你可以把我当佣人来使唤了,我只想让你认真配合一下,奖励对我来说很重要。” “而且,我选上队长了,”于小浒话落,轻笑起来,很快又笑了,“如果我们赢了,队长还能多分三千。” 秦柚时觉得很魔幻,不过这些魔幻似乎从他来开始就出现过。 比如他把两千星币分了分就能让他所有的舍友帮他做事,在他眼里两千星币都不够他买个水杯,却能使唤的动一堆人,虽然这堆人之后孤立了他。然后就是现在,于小浒心甘情愿为了四千块,不,七千块来向他求和。 秦柚时没有什么集体意识,他以前也从来不参加集体活动,这次的团体操可以说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迫参加的团体活动了,他没当回事,有人却当回了事。 “你怎么就知道我认真做了这个组就能被选中啊?” 于小浒颇为无奈地说:“因为整个组只有你不认真啊。” 他那天偷摸摸观察过所有人,只有在最后一排企图浑水摸鱼的秦柚时做的最差。 “要是你认真,我们还有可能会赢,要是你不认真,我们永远不会赢……我只是在赌这个几率。” - 秦柚时再也不是每天独来独往了。 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监控”他认真做操训练的于小浒。 从他犹豫着答应了于小浒的请求后,于小浒就开心了,对方像鬼一样的缠上了自己,但倒也没有秦柚时想象的和讨厌的人呆在一起那样的如坐针毡。 因为于小浒说得到做得到,真的像佣人一样在帮他做各种活,关怀备至细致入微,秦柚时又过上了如在家一般的生活。 有的不明真相的同学以为是秦柚时欺负了于小浒,过来劝阻,秦柚时还没开口于小浒就替他解释了:“没有,我们是朋友,我愿意帮他做事。” 完全一改曾经的态度,连他们的舍友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秦柚时享受着于小浒对自己的帮助,心里也还是留了个疑影,因为于小浒前后的转变很大,就像他的爸爸妈妈那么大。要非说是为了那几千块钱,…… 但没等秦柚时困惑太久,谜团就向他揭晓了。 - “于小浒,答应我呗,以前你清高也就算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家都这么缺钱了,跟了我,我保准解你的燃眉之急。” 黄昏时刻,操场边上的树林,吊儿郎当的alpha眉眼含笑地盯着面前沉默的omega,眼底的轻浮快要渗出眸子。他脾性张扬,见omega不语,抬起手划了划人的侧脸。 于小浒像是大梦初醒,他条件反射地躲闪开,往边上一移。 alpha不满地砸嘴,话里也没个把门了:“别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你都来赴约了,怎么?我碰碰怎么了?” “我可告诉你,我也不是什么备胎,过了这村没这店,别以为我就缺你一个。今天,你就给个准信,跟不跟我谈,不谈就滚,谈了,……呵呵,”alpha恶劣地笑,“我就当包了个人,每月给你打钱,你要多少给多少,保准你奶奶不会被医院扔出来。” 第20章 这样不把omega当人的难听话,任哪个omega听了都要生气,可于小浒听了,只呆滞了一瞬,随即他似乎是认命一般地叹了口气,脸对向耐心快要耗尽的alpha,唇部微动:“我……” “包你个大头鬼!” 下午的树林里并没有风吹过,却有人像一阵厉风闪现到了两个说悄悄话的人中央,以一股非常强劲的力量把两人狠狠隔出了五米远。 于小浒甚至一开始都没看清楚来的人是谁,等他反应过来,放大的就是秦柚时那张愤怒到快要喷火的脸庞。 “你要答应他吗?这次又是为了多少钱?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吗?那些人都是演的!不就是钱吗?你至于吗?你看看这个alpha多丑多猥琐行不行,你真是疯了!” -------------------- miu:你在干什么?! 水许:我有难处,我没办法。 miu:你早说你这么缺钱啊,我给你啊!(ーー;)反正不要和这么猥琐这么丑的alpha在一起! 水许的事会让miu改变很多(>^w^) 本来想明天更新,今天趁着有空就提前更啦(>^w^) 第18章 不如一条狗 由于秦柚时蹦出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说话的语速也快,等到他输出完怒目圆睁地左看右看两个人时,于小浒和alpha都一时间语塞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秦柚时屏住呼吸了一瞬,又一次对着于小浒张口,语气仍旧犀利:“喂!我问你话,这一点都不值得,我完全不懂!” 于小浒愣了愣,有些懵,但绕开了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秦柚时实话实说:“操场太晒了我来乘凉啊,这么大的日头还在底下练操简直是白痴。” “你都听到了?” “嗯。” 秦柚时也没想到他在树下偷个闲的工夫就能听到于小浒和其他人的谈话。本来他是不想听的,也从来不管闲事,但是怪就怪他的耳朵太好使了,隔了五六棵树都能清晰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从alpha来、到于小浒主动开口说话,秦柚时已经听懂了,于小浒这么缺钱是因为奶奶突然重病住院,他的家境本就不好,现在更是急需用钱,所以想要委身一个alpha,彼此各求所需。 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秦柚时扒着树偷偷看远处的于小浒,一向不会察言观色的他居然从一个人的脸上看到了那么清楚的痛苦、犹豫、和挣扎的神色。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反正秦柚时做事向来也不讲究有没有原因,他在于小浒即将要点头答应之时跳起来瞬移到了两个人中间来了。 “不就是钱,我给你不就行了。” 秦柚时从来不会帮助别人,他的字典里没有“帮助”这个词,他也没有这个意识,所以现在说这话,他没想过这是帮助,只是自己想这么干而已。 alpha在此时总算顿悟过来,他本身就是没什么素质的纨绔学生,秦柚时字字带刺的评价让他很难以接受,当即就上前像拉扯秦柚时的胳膊。 结果,他刚触碰到人的皮肤,只听到对方一声叫喊,厌恶至极的皱眉:“你有什么资格碰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 “呦?我特么管你是谁呢!你刚才说什么?你在说谁呢?!” 秦柚时气的鼻孔冒烟,他不明白怎么在这里谁都不把他当回事,谁都能挑战他秦家小少爷的权威,这让他怀疑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秦家已经破产了。 不甘示弱地呛回去:“我是秦家人!秦,波利斯酒店的秦,迪思汽车的秦,欧来利地产集团的秦!懂了吗!” 让秦柚时大失所望的是对方在听了他这一长串的自报家门之后,只是眨了眨眼睛,随即噗嗤一笑,乐了。 “然后呢?还是钟淮贤未婚omega的秦?听说你在钟家活得不如一条狗,那么,你是狗吗?” “什么?!你敢这么说我!!” 秦柚时完全被激怒,他就是一个随便一挑就生气的性子,现在alpha一点都不把他当回事更是让他大发雷霆,嗓音高了三个度,身体一倾就有要打架的架势。 模样看上去好像是要打架,其实秦柚时压根不会动手,原因还是遵循他的“不屑原则”,他是不会触碰比他低级的人的! 他只是想在声音上压过对方去。 秦柚时心里这么想的,在场的其他人可不知道,于小浒惊慌失措,把秦柚时连拖带拽地拉着走,在alpha还没有彻底要和他们对着干之前结束这场“战争”。 秦柚时被拉着走,挣脱不开,他突然发现于小浒的力气好大,只好梗着脖子朝后嚷:“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叫什么!我一定要你好看!” 当一个人因为三言两语情绪就压不住时,对方越稳定就越容易刺激到他。alpha就知道这个规律,听着秦柚时的大嚷大叫,他一改方才的姿态,懒洋洋地回:“我叫陆矩川,你尽管来搞我。” 陆矩川? 秦柚时好像在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 事后,拽着人回到宿舍的于小浒让秦柚时消消气,秦柚时很久没有被人安慰过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哄哄自己,他只能勉为其难的受用了。这是他最好哄的一次。 坐在椅子上等到气消到四分之一,他想起来要再和于小浒说说这件事,顺便告诉对方,自己可不是好心出手相助,只是单纯看不惯那个叫陆矩川的人而已,让于小浒千万别觉得他是出于什么朋友情谊。 不过于小浒却不知道哪里去了,秦柚时打开宿舍门,刚好听到有两个路过的学生在聊天。 “赶紧去吧,就今天晚上可以打电话给家人,我先给我妈打一个再给我哥打一个,我爸忙我就不打了。” “他肯定也想你,你试试啊。” “行,走吧,去一楼。” 打电话给家人?一楼? 秦柚时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他立即把要找于小浒的事情抛诸脑后,被新鲜事物吸引了去。跟随着前面走的两个学生一路下了楼梯,一拐弯,发现了两个像石墩的智能机器人,它们周围围满了人。 秦柚时把这个夏令营看作为破烂的地方,现在破烂的地方突然出现了虽然在外界非常常见但在这里却一点也不常见的“高科技”,他还是恍惚了一下。 唉,自己在这里过的是什么原始人的生活!在没来之前,他的衣食住行都有专门的佣人和机器人来打理,到了这里都亲力亲为,虽说之后于小浒开始和自己做交易替他干了很多事,但在那些老师和教官的眼皮子底下他还得装装样子。 这两个机器人是供学生们通话用的,夏令营封闭式管理,这次通话是一次难得的机会。秦柚时平时不管这些通知什么都不知道。 每个机器人分别可以分出二十个机位,所以即使人围得再多,秦柚时稍微等了一下就排到自己了。 熟练的输入自己的星际id,秦柚时从机器人的肚子里掏出电话筒,在“请输入您要拨打的电话号码”这一栏中顿住了。 但也只是几秒的时间,回过神来后,他就立刻拨出去了一个号码。 等待了半分多钟,屏幕上显示暂时无法接通,他抿了抿嘴,又改了一个号码,这等了一分钟,结果是一样的。 或许是早就做好了会如此的心理准备,秦柚时在不知不觉间,对事物的承受能力比之前强多了。他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惆怅起来,对着空白的屏幕发了一会呆。 直到身后等待的学生开始催促,他才继续拨通下一个号码。 这次等了三秒钟,接通成功。 “秦柚时。” 男人低沉磁性又带了一点疲倦的沙哑声从话筒中传来,听着对方在叫自己的名字,秦柚时的心强烈跳了两下。 这是史无前例的,秦柚时猜测自己可能生病了“喂……” “嗯。” 秦柚时的周围很吵,几十个人同时打电话的声音即便是隔着电子阻声墙也无济于事,他捂住另一只耳朵,隔绝掉外界的一切事物。 “什么事?”钟淮贤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话筒放远了些,他似乎还在工作,那边依稀可以听到键盘敲打的声响。 秦柚时想到钟淮贤应该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了——他可是来兴师问罪的! “钟淮贤!” 熟悉的质问熟悉的腔调熟悉的态度,秦柚时又回归了扰人状态。 “钟淮贤!是不是你在外人面前抹黑了我?” 钟淮贤有片刻的沉默,随后:“我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提到你。” 秦柚时顺着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撒谎!明明……”秦柚时想到陆矩川那个嘲讽的嘴脸,好不容易消的气又燃了起来,他没有被这么侮辱过,他决不允许有人踩在他脑袋上来。可能是被气的,也可能是太久没喝水,秦柚时的嗓音颤起来,要哭不哭:“明明有人说我在钟家活得不如一条狗!是不是你在胡说八道!” 第21章 “谁说的。” 秦柚时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如曾经在父母面前告状时那样,“陆矩川!他说的!” 钟淮贤头一次对秦柚时的控诉有了回应,不过还是那样的平淡:“我知道了,还有没有别的事?” 秦柚时又不满意了:“就这样?你就是这个态度吗?” 钟淮贤“嗯”了一声:“不然呢?” 又精准的预判了秦柚时即将要发起的咆哮攻击,道:“明天他会来给你道歉,接不接受在你。”声音再次在话筒中忽远忽近,秦柚时猜他可能是起身去拿在书架上的文件书籍。 秦柚时的一心最不能二用,等他想象完钟淮贤拿完东西重新坐回来时,对方的声音又变得比刚才清晰了:“满意了吗?” “哼。”秦柚时嘴角一勾,这是钟淮贤为数不多的满足他的需求,他还有点不习惯呢,不过满意是满意了,陆矩川这个神经病,他一定要让对方向自己狠狠地道歉,再九十度鞠躬才行! 正当他幻想着陆矩川在自己面前卑微求饶的模样时,钟淮贤没有温度的话音窜入他的脑海:“你最近在夏令营过得很惬意。” “啊?” 现在轮到钟淮贤兴师问罪:“做什么都有人伺候,跟在家里也没什么两样,是吗?少爷?” -------------------- miu就是这么傲娇,我帮你但我不承认。( ̄ ̄) miu干了啥事淮哥都知道() 我提前更新啦!\(////)\ 第19章 daddy 秦柚时听到钟淮贤这斩钉截铁的话,咆哮特技再次展现,他一激动就不管场合,一人声可抵十人:“你监视我!”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钟淮贤知道他在夏令营所做的事,那一定是有人告知,肯定是钟淮贤监视了他。但即便是如此简单,他这一个脱口而出的结论也让钟淮贤着重表扬了一下。“能顿悟这一点,变聪明了。” 被钟淮贤夸奖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虽然秦柚时根本不稀罕。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因为这个而开心,满脑子都是自己被监视一点自由都没有的恼怒。 对着话筒狂喷:“你凭什么监视我!你收买了谁!说!” 另一边的钟淮贤倚靠在绵软的椅背上,双臂抵在两侧的扶手上十指交叉,眼睛盯着前方亮敞的电脑屏幕,没有开外放的手机因为秦柚时的大声嚷嚷在桌上轻微震动,不过这对他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别给我飙诗!你就说你是不是监视我!你这个控制狂王八蛋神经病!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这是谚语,文盲。” 秦柚时要疯了:“你不要扯开话题!到底是谁在帮你监视我!” 跟钟淮贤大战八百个回合了,秦柚时再笨也摸出钟淮贤的性子,这个人非常的讲究规则,这对一向以身份为主不爱遵守规则的他而言是完全受不了的。加上钟淮贤这个人特别喜欢惩罚别人,秦柚时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他在夏令营这么“作威作福”,回去后钟淮贤又要怎么发作。 没承想,钟淮贤只问他:“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我控制你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没习惯吗?” 这般直率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秦柚时在暴怒中突然非常想笑,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气笑是什么体验,就好像是烧盛的火焰突然被一盆冰凉的水扑灭的彻底,气焰迅速消了下去,他边笑边嚷:“谁让你是个神经病,知道我做错了事就一定会惩罚我!你要是不惩罚我,你爱怎么监视就怎么监视,我还怕多一双眼睛看我吗?” 话音落下,钟淮贤那边不说话了。 秦柚时等待了将近半分钟,要不是屏幕上还显示着“正在通话中”,他以为钟淮贤早就把电话挂断了。 “喂?喂?” “柚时。” “……” 一向连名带姓的叫他的钟淮贤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喊他“柚时”,秦柚时一个没反应完全,天灵盖似乎被一阵藏匿在身体内的闪电震了个彻底,一懵神全身都软了起来。 其实没什么不一样的,钟淮贤的声音一直都一个调,听久了也就那样。秦柚时本来是怀疑钟淮贤疯了,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疯了。 “干……干什么?” 钟淮贤咬字清晰地说:“你进步了,很好。” 秦柚时:“?” “你以前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做错事,现在承认了,这很好,”钟淮贤像一个人生导师一样悠悠道,“这太难得了,我可以既往不咎。” 秦柚时便又雀跃起来,他的情绪起伏非常大,一会愤怒到极点,一会就又高兴了。不过他不想承认自己高兴,依旧嘴硬:“我可没承认,谁承认了啊。” “是吗?那回来之后……” “好了好了,我承认可以了吧,你别说了。” “……” 不知不觉间,秦柚时和钟淮贤通话了有半个小时,等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秦柚时可以称得上是神清气爽地挂断了电话。 这是他为数不多地给钟淮贤打电话打这么长时间,更是难得可贵地没有因为各种各样的琐事不欢而散,秦柚时动了动脑袋瓜想,或许是因为他一不小心承认了错误吧! 实际上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个错误,他和于小浒是交易关系,双方你情我愿的事,这怎么能是错误呢?怪就怪他的嘴瓢了说错了,不过……钟淮贤还挺吃这一套的嘛!在通话的最后,钟淮贤还答应了他,等他回来就带他去补上那场没有开始的旅游。 那是不是说明,依旧只要认错就能逃避一些惩罚?比如写试卷关禁闭扣零花钱……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要是知道钟淮贤这么好搞定,他还那么反抗做什么? 于是,摸索到一定规律的秦柚时又开始开动脑筋,盘算着以后再惹钟淮贤发飙自己该怎么做。 嗯,首先改变态度,把“喂!钟淮贤你这个神经病!”改成“是我的错,钟淮贤,我错了你饶了我。” 然后呢……等一下,秦柚时歪着脑袋皱起眉头,他忽然想到,他还没给钟淮贤取一个爱称呢。 虽然钟淮贤很不配他起爱称,但就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吧,秦柚时的头脑风暴虽迟但到,他一下子就想出了不下十个对钟淮贤的爱称。 “哥”“淮贤”“贤哥”“哥哥”“好哥哥”“坏哥哥”……还有,老公? 咦…… 秦柚时猛地打了个颤。他被自己恶心到了。 秦柚时是真的又想尖叫了。 于是,刚从另一台机器人的系统里打完电话出来的于小浒,就这么撞上了靠在走廊的墙砖前看上去神经兮兮的秦柚时。 “秦柚时。” “……” 于小浒走到人的面前,抬起手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秦柚时毫无反应。 这么多天,于小浒也发觉到了秦柚时和一般人其实不太一样,他一旦沉浸到自己的世界就很难走出来,如果不强行把他拉出来他能自己发呆半天。 所以于小浒抓住人的胳膊扯了扯,这才让秦柚时缓过神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于小浒打量着脸红透了的omega,回:“我刚打完电话,就看到你了。” “哦。”秦柚时点点头,又在0.5秒钟之内摆起了架子,他一掐腰就是质问:“于小浒,是不是你跟钟淮贤告密,说我在夏令营过着少爷一样的生活?我告诉你,我本来就是少爷,我和你说过很多遍,我可是……” “你是秦家小少爷。”于小浒无奈地打断了秦柚时的施法。鬼知道他这些天听秦柚时说了多少遍自己的身世,再这么下去他恐怕要把秦家列祖列宗的名字都背过了,“你在说什么?我跟谁告密?” “钟淮贤啊!” “钟淮贤是……”于小浒是真的脑子暂时短路了,他一时间没想起来这是谁。 就听到秦柚时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未婚夫啊,就是我未婚夫。” “哦哦,他啊。抱歉抱歉,我脑子秀逗了……但是我没告密啊,秦柚时,你不要冤枉我吧。” 秦柚时很轻松地放下了怀疑:“是吗?我冤枉了你?” “是啊。” “好吧,那就当我冤枉你了吧。”秦柚时在心里给于小浒打叉,他开始怀疑下一个人,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舍友。 正好到了饭点,于小浒望着都往餐厅走的人群,也拉着秦柚时开始往那边走去。路上,秦柚时犯起了疑心病,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最后没有可怀疑的人了,也想累了,干脆不想了。 然后他又想起要给钟淮贤起爱称的事情,正好于小浒在这,他让人帮忙想一想。 “我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当然,平时叫大名就行了,不让他生气找茬的时候我得想一个称呼来敷衍他吧,你帮我想想。快一点,我今天晚上还要给他打电话。” 秦柚时决定今天下午先想出来旅游的时候去玩什么,然后晚上再给钟淮贤打个电话。 第22章 于小浒说:“你们挺相爱的,要不然……” “停停停,”秦柚时立刻打断,“你怎么知道我们相爱?” 相爱?这词一出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于小浒不假思索地说:“难道不相爱吗?当初他来的时候,我们都看出了你们很相爱,只不过闹别扭了而已。” “你们都疯了。”秦柚时不可置信地捂了捂脸,又重复,“你们疯了。” 他和钟淮贤虽然是订婚关系,但跟“爱”一点都搭不上边,要他自己说,他和钟淮贤分明是可怜人和控制狂的强行结合。 可看于小浒的样子,对方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于小浒也真的没有开玩笑,因为钟淮贤在解决完秦柚时大闹夏令营的事情,即将要走之前还单独叫过他们寝室的所有人。矜持高冷的alpha有礼貌有教养,替秦柚时给他们道了歉,还给每个人都留了一张名片。 “秦柚时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往后有什么难处,钟某能帮的一定会帮。” 于小浒和其他人都觉得如果没有感情钟淮贤何必要这么做。 结果秦柚时在听完后,不在意地咂嘴:“切,他就这样,嫌我丢人而已,但我不觉得我丢人。……诶?那既然这样,你怎么不给钟淮贤打电话让他给你钱啊?” 秦柚时灵机一动还不如不动,他握着于小浒的手腕,眼睛里的光闪啊闪:“他可多钱了,你给他打电话他肯定帮忙!” “……不用了。”于小浒摇摇头,谢绝了秦柚时想出来的好主意。 秦柚时非常不解:“为什么?你不是很着急用钱吗?” “这么一大笔费用,还是我自己来赚吧,哪有平白无故要别人钱的道理。再说,你……你未婚夫就是客套一下,小忙或许会帮,这么大的事,我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秦柚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他只觉得于小浒是想太多:“这有什么,你怎么这么多顾虑,要是我的话我一定会给他打电话要钱的!” “不说这个了,我再帮你想一想称呼。”于小浒绕开这个话题,清亮的双眸凝视着秦柚时,似乎真的在认真地思索着。 “钟淮贤比你大?” “废话,他很大。” “大多少?” “九岁。” “哦,好。”于小浒想好了,他凑近秦柚时的耳边,很小声地用气音说出了那个他想出来的称呼。 秦柚时听完,快要脸上消去的红色又染了上来,更是烧了起来,不得不用手背来降温。 “你……你确定?”他从来没听过这个称呼,他也想出不来。 “他肯定会喜欢的。” “唉呀,我不需要他喜欢,我可不是讨好他,我只是……只是不让他找我的茬。” “嗯,我知道。” 晚上,秦柚时怀着一种不曾有过的忐忑的心又回到了机器人面前,再次拨通了钟淮贤的电话。 拨通的那一刻,omega一鼓作气,也忘记有没有颤抖,有没有沙哑,有没有很不自然,总之,他说:“daddy,等我回去我们先去看艾尔海的蝴蝶鱼怎么样?” -------------------- miu:算了就这么说吧! 淮哥:? 咱miu也是终于发现淮哥吃软不吃硬这一点了o(^▽^)o 这几天连更哦(>^w^) 第20章 讨好 车内很静。 司机感受到从后座传来的不同寻常的气氛,不禁抖了两抖腿,便目不斜视地专注开车了。李助理则垂下脸仿佛很忙地敲起了手机键盘,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发什么。 而对于正在通话的钟淮贤,车内的二人无人敢去关注他现在是什么反应。但相同的,他们都听到了秦柚时说的话。 一个整天就知道作威作福无法无天的omega,说话从来都颐指气使,声音清脆又那样的不可理喻,车内的三人皆遭受过此人不同程度的“奴役”,还真从没见过听过秦柚时撒娇时会怎么样。 现在知道了。 李助理点开工作大群,在对话框里输入提醒下属好好工作的内容,想着,要是秦柚时这祖宗以前就是这个态度,何至于现在和钟淮贤的关系闹得水火不相容。 秦柚时长了一副惹人喜欢的好皮囊,要是性格再好一点,……不过,秦柚时怎么突然转了性?这也太不寻常了。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还没等李助理想清楚,就听到钟淮贤冷冷中带着严厉的声音响起。alpha似乎并没有受到omega撒娇的干扰,他有些“不解风情”。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我想了一下午!你什么意思?我还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原形毕露不过一分钟的事,钟淮贤随便一句话就能牵着秦柚时的思绪走。听着手机那边已经回归正常的语调,李助理撇嘴,放弃了幻想,同时也失去了想要偷听的兴趣。 秦柚时就是秦柚时,指望熊孩子改邪归正,尤其是秦柚时,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再悄悄看钟淮贤一眼,果不其然,alpha脸色一变未变,还是那么漠然,微皱的浓眉与紧崩的唇角都预示着他现在心情不佳。 往往这个时候,就要大吵了。 李助理放下手机,和同样也想偷看的司机不小心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赶紧移开了眼睛。 三、二、一…… “秦柚时,你跟着谁学的?” “我学什么了?” “再叫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回来以后直接去补课。” 争吵开始了。 秦柚时明显呈下风,他在吵架时一向不结巴,这次却忍不住的磕巴,像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不想认输:“我、我,你,你以为我想叫啊!我,你,你配让我叫你吗?你以为我稀罕叫你啊?你以后让我叫我还不愿意叫了呢!” “我有让你叫吗?我不需要你讨好我,你讨好我也没用。” 钟淮贤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淡漠如霜,有时候不承接对方的怒意也会让其尴尬又难堪。 手机里传来秦柚时几番欲言又止的喘息,他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想生气又没了力气,过了良久,才蓄了些力,但依然没什么气势:“谁讨好你了!我只是……我想叫就叫了!你怎么这样啊!我这次没惹你吧!” 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秦柚时经常做的事,钟淮贤权当他这是又一次的“狼来了”,告诫道:“以前我说过,反抗在我这里没有用,现在我再告诉你,讨好在我这里也没有用。” 秦柚时喜欢同一款招数一用到底,他只要找到可以为他所用的方法就会肆无忌惮,就像他在秦家用发脾气和撒娇这些方式骄横了许多年。 在钟淮贤的世界里,只有对错,没有感性。他不会给秦柚时走任何的后门。这个omega非常诡计多端,他需要时刻防范。 把秦柚时之后要走的路掰正,是很难的过程。 委屈到极点的秦柚时哪里知道钟淮贤心里想了这么多,他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低了一回头就被钟淮贤好心当成了驴肝肺,钟淮贤真是不识好歹! 一边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给钟淮贤一点好脸色瞧,一边对着钟淮贤大喊:“随便你怎么想吧!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了!” 可就是这种时候,钟淮贤还能从吵架中腾出一点时间来回答秦柚时刚开始的问题:“十二星的蝴蝶鱼只有冬季才会从深海到浅海滩,我们这次去艾尔海是见不到的。不过我们可以去水族馆看,你觉得呢?” 秦柚时哪还有什么心思看什么蝴蝶鱼,他现在的心情很糟,心是从没有过的酸楚,连去十二星的心情都没了。 顺着自己的想法,他不像是赌气地说:“我不和你去了,以后也不去,我也不会给你打电话了,挂了。” 说完,他真的挂了通话。 “嘟嘟——”两声忙音传过,钟淮贤将手机从耳边移下,凝着亮起屏幕的“通话结束”。 秦柚时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挂断电话。 他应该暴躁,应该骂人,应该说:“那你想办法,我一定要在艾尔海看到蝴蝶鱼!” 而不是就这样,说自己不去了,然后没有然后了。 钟淮贤比秦柚时大九岁,他很轻易地能看穿秦柚时,就像他见到秦柚时的第一面就知道这是个不省心的omega那样,钟淮贤这次依然觉得自己没有判断错误,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秦柚时分明是在讨好他。 钟淮贤可不需要秦柚时讨好自己,他只想让秦柚时变成一个正常人,一个知对错、知善恶,不活在梦境里的正常人。 所以在听到omega打过电话来就带着黏密腔调的撒娇声后,钟淮贤心尖处溢起的那点不大对劲的悸动飞快被理智所支配,麻木到像是从未有过。他甚至想起来秦柚时给自己发的那句虚假的“我爱你”。 数罪并罚而已。 他还是严厉的、死板的,和曾经没什么两样,他只是在纠正秦柚时,这么做是错误的,是不可以的。 第23章 李助理见钟淮贤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为了不让自己和司机冻死,选择安抚性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安静时刻:“先生,少爷会不会只是想和您说说话?” 钟淮贤说:“他从来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李助理尽力说好话:“或许少爷是在夏令营憋坏了呢,你们也很久没见了,他想您了。” 但钟淮贤几乎马上否决了这个说法:“没这个可能。” 李助理没辙了,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继续缩起头来当鹌鹑。 唉,这公司怎么这么远啊,赶紧瞬移过去让他解脱吧! 车外的世界一帧一帧地变换,天上的云彩暗了下来,黑白交替中,钟淮贤从车窗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握着手机,不断按着开机键,屏幕开了又熄,熄了又开,不知过了多久,再又一次屏幕亮起时,钟淮贤低下头,看了一眼日期。 还有五天。 -------------------- 这次吵架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 ̄)miu很委屈,是情侣吵架那样的委屈,淮哥是想多了,miu其实已经改变了一点点。() miu的撒娇淮哥其实特别的受用,他反应这么大就是在“防沉迷”,给自己洗脑呢。( ̄ ̄) 心中的小恶魔:你别信他啊!他一定是在讨好你!你要是受用了就完了!他以后更无法无天了!你要功亏一篑了! 心中的小天使:miu这么可爱,他都叫你daddy了~~~~~~ 第21章 负心汉 秦柚时一脸阴沉地回到了宿舍。 于小浒刚好把给他洗好的衣服从阳台抱过来,看到人后还没等打招呼,秦柚时就已经大步迈过来双臂展开把他怀里的衣服扯了过来,并与此同时略带埋怨地剜了他一眼。 秦柚时时常让于小浒感到莫名其妙,对方的很多敏感点都和寻常人不同,有时候突然就生气了,有时候突然就又不生气了。不过,这次于小浒猜测到了秦柚时为什么这样的反应。 因为在学校里,他见过很多情侣吵架后omega的表情,跟秦柚时一模一样。 应该是在电话里吵架了。 不出他所料,秦柚时根本兜不住事,把衣服甩到自己的床上后便一屁股坐到了于小浒的下铺床铺,气势汹汹地指责:“今天你和钟淮贤是我最讨厌的人!” 于小浒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随性地问:“为什么呢?” “因为!” 秦柚时又起身瞬移到于小浒旁边和人肩并肩,“我喊他那个称呼了,他说我讨好他!” 于小浒动了动,看向omega:“你没想讨好他吗?” 没想到秦柚时义正严辞地否认:“当然没有!我为什么要讨好他?他只配讨好我,我只是想让他对我好点,你不知道,他以前对我很差劲,动不动就要罚我。” “哦……那是我会错意了。那我再帮你想个别的?” “可以。”秦柚时答应,“但是这次不要取爱称了,取一个恨称!” “恨称?” “嗯!就是神经病王八蛋的那种。”秦柚时骂人的词汇量不多,每次骂钟淮贤也骂不到人的痛处,秦柚时怀疑一定是自己没有找对称呼的原因。 于小浒把手里的杯子用湿巾擦了两遍,手肘轻轻怼了怼秦柚时让人往边上一移,将杯子放在角上,脱口而出:“负心汉吧,怎么样?” “负心汉?什么意思?” “他辜负了你的好意,你就这么骂他。” 秦柚时又嘀咕了两遍,马上就喜欢上这个称呼了,“可以!” “对了,于小浒,明天那个姓陆的要来给我道歉,你需要他给你道歉吗?” “他来给你道歉?你怎么知道?” 秦柚时满脸得意:“我可是秦家小少爷,他敢惹我就是这个下场。你要不要他给你道歉?反正你不需要他给你出钱了,犯不着害怕他。” 于小浒即无奈又恍然,“那谁来给我出钱?” 陆矩川和于小浒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已经追了他好几个月,于小浒看出陆矩川就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纨绔子弟,一直都拒绝,直到他在夏令营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一向疼爱他的奶奶重病住院…… “小浒,奶奶不让妈妈告诉你这件事,她怕你一冲动就退出夏令营回家了,可是妈妈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告诉你比较好。” “现在奶奶的状况暂时稳住了,没关系,你好好在夏令营表现,你的梦想不是当一名优秀的军人吗?你不要一时冲动,否则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妈妈和爸爸已经借钱了,没关系的,你不要想这么多,我们都在呢。” 于小浒虽然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但他的家庭美好又幸福,于小浒从不认为自己低人一等。他从小出挑,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出类拔萃的,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军人,这次的夏令营是他在现在的年纪能接触到的最好的资源,于小浒是怀揣着热忱热爱而来。 可是,这次他是真的没有办法。 高傲和自信现在不能换来奶奶的救命钱,于小浒想来想去,列了无数个方法,只有陆矩川能在最短的时间帮到他。 陆矩川家境殷实,出手阔绰,曾经追他时能拿出好几万甚至十几万的礼物送给他,这些礼物都被于小浒眼都不眨地返了回去。 于小浒觉得陆矩川一定可以为奶奶支付高昂的治疗费。于是他主动去约见了陆矩川,尽管怀揣着痛苦压抑的心情。 其实,在他即将要答应而不知情的秦柚时上前打断了他们时,于小浒是松了一口气的,他有点感激秦柚时。他不喜欢陆矩川,这个alpha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他喜欢的点。 自然,陆矩川也并不是真心喜欢于小浒,他不过是因为于小浒是少有的拒绝自己的omega,征服欲上头罢了。 可得罪了陆矩川,……于小浒想,他不会真的要拿出钟淮贤给他们的明信片给对方打电话吧。 “一句话我还要重复多少遍?” 秦柚时疑问中带着无语的声音打断了于小浒的回想,在于小浒望向自己后撇了撇眼,“你又不愿意给负心汉打电话问他要钱,那我都说了我给你钱,你别不信,我也有很多钱。” “你给我?”于小浒见秦柚时好像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他往后瞧了瞧,确定了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再开口:“……我需要很多钱,而且,我短时间内还不了。” 秦柚时之前确实说过自己会给他钱,但于小浒不认为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况且秦柚时的性格真的不像是会帮助他的,一次都没有当真。 而他的这句话让秦柚时误以为是瞧不起自己,非常急于证明地说:“我也有很多钱行不行?我这辈子都花不完,给你一点呗,我也用不着你还啊,我又不缺。” 没有一点炫耀的成分,只有被“挑衅”后的证明自己。 “可是……” “你还不信?你等着吧,等五天之后你加我联系方式,我把钱转给你,我看你还信不信!我就是很有钱,切!” 秦柚时和之前在小树林一样,他并不是想帮助于小浒,他只是要切实地给对方证明自己就是有钱,有足够的钱可以随便给别人花。 但这个举动放在急需要钱的于小浒身上,无论如何都是实打实的帮助。 于小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盯着面前再次扬着脑袋傲慢的秦柚时,眼睛蒙起了一层看不见外面的湿润,他垂了垂头,又抬起来,含着感动和希望:“我……我知道你有钱,但是我会还给你的,我一定还给你。” 于小浒的自尊不允许他平白无故拿别人的东西,秦柚时不用他还钱,他不能真的不还了。 “不行!”秦柚时对于小浒的感动视若无睹,他以为于小浒还是不信,“你不许还!我不需要你还,我的钱是用不完的,你还我不就是瞧不起我吗?你觉得我不如陆矩川?!”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把这件事转到陆矩川身上去,于小浒也顾不得了,他万万没想到最后能帮助他的人会是秦柚时这个性格古怪的omega,可不管怎么说,秦柚时是他的恩人。 他一定会报答秦柚时的。 “嗒。” 就在秦柚时和于小浒还在说话时,宿舍门开了,一位舍友疲惫地走了进来,看了看两人,随意打了声招呼就摊到了自己的床上。 秦柚时却变了脸色,他还没揪出到底是谁跟钟淮贤告状说他在这里过少爷的生活,所以宿舍里的人他也要防。 为了钟淮贤不再来找他兴师问罪,不再有人告状,秦柚时刻意清了清嗓子,故意阴阳怪气地说:“于小浒,你以后不准给我工作了,我们的交易取消,免得告状狗再跟负心汉说我的坏话!” 他这话指向性太强了,舍友疑惑地眯着眼睛抬头看着秦柚时,不一会又很快倒了下去。 再接着,其他的舍友也陆续回到了宿舍,为了让所有人都听到,秦柚时复读机一般地在每个舍友回来后都会复述一遍这段话。 第24章 这使第一个回来的舍友被吵的头都要炸了,被子一蒙隔绝掉秦柚时的连环大喇叭。 结果就是警告了半天完全是白警告,在不久之后秦柚时从夏令营回了钟家,再向钟淮贤问起到底是谁告密时,钟淮贤勉为其难道:夏令营的总主任。” 秦柚时差点石化。 他居然虚空索敌了那么久。 -------------------- miu:你不收我的钱就是瞧不起我!我就是有钱! 水许:你帮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我也一定会还你钱! miu:你瞧不起我! 水许:我感激你! 两个人说话不在同一条线上( ̄ ̄)(水许在很久之后真的帮了miu很多,透露一下嘿嘿) 夏令营篇马上结束喽!接下来还是miu在钟家继续鸡飞狗跳的生活~(>^w^) 第22章 我不爱你 千盼万盼,秦柚时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的生活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彻底结束了。 那天,他最后一次起的比鸡早,最后一次坐在食堂里打大锅饭,最后一次站在操场听教官说着一些无聊的话,最后一次和同学们聚集在一起跳那个赢了可以获得四千星币的操。 秦柚时觉得这是他最快乐的一天,以前有人说过,幸福就是在接近幸福的那刻最幸福,他顿悟不开也想不明白,现在他总算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早上一起来,他一想到下午的时候就要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就兴奋到两眼放光,连宿舍里的东西都不想收拾了,计划着拿到手机就开溜。 早饭时,因为他从来没有看上过夏令营的糟糕伙食,以前吃是不吃这个就是在没得吃要饿肚子,今天反正他就要逃离了,他懒得再动他金贵的嘴一下去啃食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饭。 “你确定不吃吗?今上午的活动量还是挺大的。”于小浒边剥着鸡蛋边看着对面双手抱臂,情绪高昂的人,好意提醒道,“你别再低血糖了。” “不,”秦柚时婉拒,“这破饭谁爱吃睡吃,再说,我的体力很好的,就这一次怎么可能低血糖。” “好吧。” 结果还真被于小浒一语成谶,秦柚时从来不低血糖的身体就在上午的时候发作了。 首先是两眼发黑,秦柚时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黑色,紧接着双腿哆嗦着发软,全身不住的冒冷汗,他想要站直,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要不是于小浒手急眼快扶住他,他可能已经摔了一个结实的屁股墩。 距离团体操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于小浒赶忙带领着几个同学把秦柚时带到了医务室,补了两剂葡萄糖并休息了好一会,秦柚时从嘴唇发白脸色难看的状态走了出来,又变得生龙活虎。 可以回家的喜悦心情让他连低血糖都不在意,这样的心情一直支撑到他们那一队上场。 秦柚时这次说话还是蛮算数的,和于小浒的交易很信守承诺,他是真的比较认真的学习了这个操,尽管他认为学这个操毫无意义也没有多少人配看他做操。不过他嘴上这么说,还是改掉了之前划水摸鱼的习惯,动作不能说特别标准但也不那么拉垮了。 一操完毕,秦柚时跟着队伍来到操场看台,又继续看其他队伍的表演,正好轮到了alpha分出的a组,秦柚时眼尖地看到了站在前排的一个大高个。 “切,做的可真烂,还不如我的一百分之一,于小浒,你幸亏没答应他,有这样的男朋友丢死人了。” 于小浒不置可否:“嗯。” 秦柚时给出的评价很是公正,陆矩川就像完全没有练过,跳成了一坨烂泥,动作滑稽又好笑,让人忍俊不禁。 一边看着,秦柚时就想起来四天前陆矩川在自己面前咬牙切齿道歉的场景,一想到这里他就更想笑了,于是就洋洋得意地笑出了声。 这家伙居然敢说自己活得像一条狗,哼,他可是让陆矩川连道了十声对不起才勉强选择原谅的呢! 虽然陆矩川在离开前恨意滔天地瞪了他许久,可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他赢了,陆矩川能把自己怎么样吗?不能。 一个小时后,所有队伍表演完成,比赛结果公布,秦柚时所在的组取得了胜利。 在公布结果时,秦柚时正低着头昏昏欲睡,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声激动的叫声和鼓掌声,接着于小浒就彻底拍醒了他。 “我们赢了!” 秦柚时吸吸鼻子,不以为意:“哦,赢了就赢了吧。” 他对这个比赛没什么胜负欲,至于奖金,那更是没得看,他已经根据于小浒的请求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剩下的他都不管了。 但是他又发现,除了自己,剩下的大部分人好像都很高兴,有的甚至抱在了一起庆祝,每个人脸上都扬着笑容。 至于吗…… 秦柚时还是不懂。 - 中午,秦柚时领回了自己的手机。 可怜的小砖块离开了主人很久,尽管是最新款的产品,开机时也变得又慢又卡,秦柚时想回去之后他要让钟淮贤再给自己还部新的。 紧接着他加了于小浒,要到了对方的银行卡卡号,转账的动作一气呵成。 于小浒看着手机里到账的钱,静了许久都没动,等到秦柚时都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他才说:“秦柚时,”很坚定的,“我会报答你的。” 秦柚时:“你相信我有很多钱就行了,你相信了吗?” “相信了。” 秦柚时满意了。 二十分钟后,秦柚时和于小浒在夏令营门口告别,走到了前来接他的李助理面前。 一出夏令营的门,秦柚时就又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少爷了。他把手里的行李箱甩给李助理,自己捧着手机走在前面,嘟囔着不满:“都说了让你在最前排等我,害得我找了你这么久!” 李助理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润:“您只找了我半分钟。” “半分钟也是时间好不好!” “少爷。”李助理停了停,把行李箱又推回了秦柚时面前,眼神中带着善意的提醒:“先生也来了,您收敛点。” “呵!”秦柚时把李助理的好意举动当成了激将法,他又把行李箱甩回去,眼睛一紧就是不服:“我还怕他?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这个负心汉!” 李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负……负心汉?” 这话怎么可以乱说,什么负心汉,让钟淮贤听到了还得了吗? 但他的担心纯属多余,因为在秦柚时打开车门上车后,他连在车内等候的alpha的脸都没看清,就阴阳怪气道:“负心汉,好久不见啊。” “……” “……” 已经连续工作加班了好几天的男人正在车内撑着胳膊闭目养神,秦柚时风风火火的举动无疑于跟一个爆竹一样在他的耳畔炸开,钟淮贤缓缓睁开眼睛,睨向坐到了自己旁边正划动着手机的omega。 感受到了人赤裸裸的目光,秦柚时有些不得已地看过去,刚睡醒的alpha没有收敛任何锋芒,静静坐着,压迫感也在空气中散开,让人感到彻寒。 秦柚时又回避了眼神,继续盯着手机屏幕,他不想回答钟淮贤的问题。 只是,在点开社交软件,看到和钟淮贤的聊天框有未读消息时,秦柚时没怎么想的点进去,看到里面的内容,他不可置信,同时又是真的不受自己控制的叫了起来。 -“我爱你。” 十分钟后, -“嗯。” 什么? 什么?! 什么?!! 秦柚时惊呆了,他来来回回看了一遍又一遍,在确定“我爱你”的消息是自己在刚进夏令营时给钟淮贤发出的后,他有一刻都怀疑自己是被鬼上身了。 但是更邪门的是钟淮贤居然回了,还回了一个“嗯”! 嗯! 嗯什么嗯! 假的假的假的! 秦柚时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在前方李助理和司机回头的注视下双手捧住自己发烫的脸,他误以为这是自己感到难堪才会有的反应,尔后,一扭身,双手又捧住了钟淮贤的脸。 两个人靠的很近,就像在晚上睡觉时睡在一起那么近,秦柚时都能闻到钟淮贤身上比平时更浓烈檀香味,但他没留神这点异常,捧着人的脸与其冷淡的眸子对视,这次倒是无比真诚:“拜托,你不要信,是我打错字了。” “我怎么会爱你呢?我真的没有。” 司机和李助理又同时回过了头,并拉上了阻隔板。 天好似在这个时候暗了下来,外界的阳光照射不到车内。秦柚时近距离看着钟淮贤的眼睛,对方直勾勾地和他对视,却什么都看不出。 alpha就任由他这般动作,没有像往常一样制止,可在这短促的沉默之中,弥散出诡异的冰冷气氛,让秦柚时不禁开始躲闪。 他弱弱地收回了手,缩回自己的位置,“别信,你是一个负心汉,我是不会爱你的,我不爱你……” 第25章 钟淮贤还是看着他,不说话。 从上车后,他没有听到钟淮贤说任何一句话,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瘆人。 秦柚时再迟钝也能感受出钟淮贤和平时不相同,可他说不上来。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闭上了嘴巴,低下头来继续用手机躲避起来。 “……” 也许是过了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秦柚时停在和钟淮贤的对话框不知道多久,落在自己身上那道难以忽略的视线终于移开了,他听到钟淮贤低沉道:“开车。” - 一路上,钟淮贤什么都没说,秦柚时也只能保持沉默,这并不是他所预料到的,他能想到钟淮贤会来接他,但是在车上他们应该说很多话才对。 要换做平时,钟淮贤该问他:“在夏令营你学到了什么?”这种无聊的问题。 然后他就该不屑一顾地回答:“什么都没学到,这里很破我每天都想走。” 两个人再因为不同的见解吵上一架,在下车后就又暂时和好才对。 可这次直到下车,钟淮贤都没有要和秦柚时说话的意思。 秦柚时望着现行下车的男人走进别墅的背影,心想,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钟淮贤不会是把在工作上的压力转移到他身上去了吧。 那这样可太讨厌了。 那这样的话他可不管了,又不是他的错。于是秦柚时花了一秒钟接受了这个事实,攥着手机跳下车也跟着回到了钟家,留下李助理和司机将后备箱里的行李箱和其他东西拖出来送到门前。 - 秦柚时一回来,就先回房间去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在夏令营为了省时间和给其他人腾地,每个人的洗澡时间都很短,这让习惯了磨蹭的秦柚时苦不堪言,这次总算脱离苦海,他躺在浴缸里惬意十足地享受,等到终于想出来了,才穿好佣人提前准备的浴袍走出浴室。 吹好头发,秦柚时举着平板倒在床上看了一部他想看的电影,在这期间他吩咐佣人给自己送了些水果,一边吃一边看,这样美滋滋的生活他还能再过个一百年。 等完成了这些,秦柚时敲了眼窗外阴下来的天,他怀疑是要下雨了,正好睡意来袭,便躺了下来戴上眼罩,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时,已经晚上六点了。窗外果然下起了瓢盆大雨,秦柚时愣着看了许久,又看了看偌大的卧室。 钟淮贤一直都没进来。 可能还是在工作吧。 秦柚时知道,钟淮贤在工作时总是聚精会神,一连在书房一天都是常有的事。 于是他掀开被子下床,还没等打开门就听到了敲门声。 “进。” “少爷,”佣人将门开了一条缝,说,“晚餐做好了。” “好,我马上来。” 秦柚时换好睡衣,软着腿下了楼。餐桌上摆满了他爱吃的食物,这些都是他以前轻而易举就能吃到的。在夏令营吃苦吃了这么久,如今看到这些东西,他每一个都想赶紧吃。 迫不及待坐下来,才发现钟淮贤还是没在。 “钟淮贤呢?” “先生说马上下来,怎么现在……我上去看一下。” “我上去吧。”从来都是使唤别人干这干那的秦柚时头一次揽下了活,在说出口后,面对佣人吃惊的目光,他也有些后悔,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上去叫他,反正我现在也不饿。” 钟淮贤的书房就在上楼后拐角的位置,秦柚时暗恼着自己怎么突然要主动上来找他,还是敲了敲门,“喂,钟淮贤,你还吃饭吗?” “……” 秦柚时等了一会,没有人响应。他又敲了两下门,还是没有人回答。这很奇怪。 “你怎么了?你不回答我我可进去了啊。”秦柚时说着,打开了书房的门。 -------------------- 第二更(>^w^) 第23章 饶了我 秦柚时涉世未深,家里人从小把他保护的太好,来到了钟家,虽然是以钟淮贤未婚omega的身份,两个人最亲密的接触也停留在睡一张床上,有时候秦柚时闹脾气还会给两人划分三八线,他们没有再近一步。 所以在秦柚时打开书房门,一股扑面而来带着不寻常气息的檀香味袭来时,秦柚时隐约感觉到不太对劲,但没主动往其他方面去想,反而是打开门自己进去了。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在桌上开着一盏小灯,很昏暗,秦柚时放眼再往里望去,就看到了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的一抹笔直高挑的身影。 他看不清人,但知道这一定是钟淮贤。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天空更是电闪雷鸣,秦柚时刚一上前,窗外就闪起了一个声音巨响又亮到诡异的光,正巧alpha闻着门外的声音转头看过来,一闪一闪的白光下,那张英俊锐利的脸也被衬得极为可怕。 秦柚时胆子很小,他从来不敢看鬼片,但不小心刷到过恐怖的片段,现在书房里的氛围让他忍不住想起了看到的马上会出现鬼的画面。恐惧让他嗓子都吊了起来,心脏剧烈的跳动使他全身发颤。 “你……我敲门你怎么不答应啊?你在干什么?” 他本能的离钟淮贤近了一些,越近,就越是感受到了那股萦绕的檀香气,混着一股不难闻的烟草味。 钟淮贤没有立即回答秦柚时的问题,也没有去开灯,两个人在那盏小灯的映照下模糊的对视,什么都看不清。 良久,秦柚时才听到alpha开口,声音宛如最沉的黑夜,在玄色中含杂着神秘的忍耐:“滚出去。” 钟淮贤越是淡定,秦柚时就越是觉得对方在挑衅,他听到对方的话后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但还是梗着叫嚷:“你平白无故地骂我干什么?我好心好意喊你吃饭你还不领情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 不对,如果他做错了事,钟淮贤只会罚他。 那这是为什么呢? 钟淮贤不给秦柚时想清楚的机会,语调提起,还是那句话:“滚出去。” “我凭什么滚出去?我干什么了你让我滚!……啊!” 秦柚时被钟淮贤激怒是很平常的事,这次也一样,可还没等秦柚时和钟淮贤掰扯个高低,甚至秦柚时还没有说完话,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攥住了他的衣领,在他毫无招架之力的情况下将他怼到了墙上。 背后坚硬冰凉的墙体透过丝绸的睡衣贴紧了秦柚时的后背,他感到冷,不禁颤抖起来,而身前的alpha更是毫不收力,修长的手逐渐上移到他纤细的脖子,掐住时,秦柚时终于知道害怕,双手企图把alpha的手腕掰开。 “你你……你干什么!钟淮贤你疯了!你要杀了我吗!你这个疯子!负心汉负心汉负心汉!” 他越嚷,男人的力气就越大,仿佛想要把他的脖子真的掐断一般。秦柚时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掐住脖子缓慢窒息的痛苦,他紧皱着眉头,双眼闭着睁不开,泪水却从眼角流出。 “……” “你动手!你要杀了我吗!救命!救命!爸爸妈妈……救救我!呜呜呜……” “啊!啊!钟淮贤!咳咳……你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 他又叫又喊,忘记了在进来时他顺手把门给关上了,隔音效果极佳的房间就算他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会听到。 钟淮贤持续紧着力,却让他有足够的气呼吸和呼救,秦柚时彻底害怕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发疯的钟淮贤放开他,但现在他必须能屈能伸,不然,他会死的! 意识到钟淮贤或许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脑袋一热就什么都说了,一想到自己和钟淮贤还有婚约,他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求饶:“老公!老公!是我!老公!饶了我,我怎么了,我是秦柚时,呜呜呜……咳咳……老公!我爱你!” 他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只能动一动嘴皮子功夫,挣脱又挣脱不开。 又一个闪电亮起来,秦柚时哭着睁开眼睛,在看清钟淮贤离自己极近的阴翳的脸庞后吓得又闭上了。“老公,我快死了,我怎么惹到你了,你要这么对我,我好心让你去吃饭而已……” “谁让你来的。” 在他持续的鬼哭狼嚎中,钟淮贤发话了。 秦柚时大声回话:“没有谁,是我自己要来的!” 脖子上的手又紧了紧,“我要听实话。” 秦柚时是真的快被吓死了,他一心觉得钟淮贤要杀了他,“我……真的是我自己要来的……真的……” alpha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收敛的审视,他上下打量着不断流泪的秦柚时,“为什么。” “我,我……”这时候秦柚时该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来应对,但他的脑袋总是在关键时刻宕机,短时间内怎么也想不出,又加上钟淮贤持续的施加压力,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呜呜呜,我就是想来找你了,我真的不知道……啊啊啊啊……” 他彻底放开了哭,哭的委屈极了,嘴巴张的老大,眼睛闭得很紧,敞开了喉咙就是响亮的哭,哭到身体都一颤一颤的。 第26章 害怕使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要是钟淮贤真的要让他死,他连说话的可能性都没有。 或许是他真的很可怜,又或许是真的很吵,钟淮贤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下一秒秦柚时就倒在地上,哭得更凄惨了。 他像是要把胃给哭出来,哭的又用力又难受。 而钟淮贤只是淡然地转过身去,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掉手臂上秦柚时掉下的眼泪珠子,然后打开了书房的灯。 亮起来的世界让秦柚时停了半秒钟,在这空隙间,他听到钟淮贤残忍又不领情的话:“我不需要你好心。” 秦柚时又哭起来。 其实他在夏令营被钟淮贤冤枉说讨好时就该哭了,要不是周围人太多他哭起来太丢脸,他早就号啕大哭了。 发现两个人都在楼上没了动静的佣人在此时找上门来,他敲门没有人应,打开门后秦柚时那尖锐的哭声就传了出来,同时,身为alpha的佣人闻出了屋内不寻常的气息。 他警铃大作,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但钟淮贤没有让他纠结太久,平稳道:“进来,把他带出去。” 啊,那就是没开始。 佣人答了声走进来,看到了坐在地上哭的秦柚时和在办公桌前继续擦拭着手指的钟淮贤。 佣人已经隐约感受到那股檀香味快要散去,起码是没有什么攻击性了,肯定是打了抑制剂才有这样的效果。而且看这样子,他们应该没有开始…… 同为alpha,佣人在心里想,先生可真是能够忍的。 易感期前后的alpha多么危险多么难以控制,和一个和他契合度那么高的omega独处,竟然没有发生任何事。 太不可思议了。 不容他多想,这也不是他该想的。佣人连忙走到秦柚时面前,想把哭泣的人扶起来。 “少爷,咱们出去吧。” 秦柚时就又不哭了,房间内静下来,他干呕了好几下,带着恨意惧意又略有些茫然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男人,忽然就又蹿了起来,他对着佣人沙哑地说:“给我报警!” “啊?” “给我报警!让警察来把他抓起来!他要杀了我!” 佣人都想赶紧捂住秦柚时不知分寸的嘴巴了,处在易感期的alpha就算是钟淮贤也是极具不稳定性的,激怒了他没什么好果子吃。 “少爷,咱们出去再说,出去再说好不好。” “我不!你现在就报!” “不是爱我吗?”钟淮贤在一片喧嚣中开口,忽远忽近,带着几丝嘲讽,不知道是对谁,“秦柚时,你嘴里有一句话真话吗?” -------------------- 淮哥易感期了,情绪不稳定于是乎把真心话说出来了,他只是想吓一吓miu没真的想把miu掐死(。i _ i。)然后他也没想到miu会来找自己。 淮哥其实知道miu的“我爱你”不是真的,要换做平时miu说这些气他的话他不会这样,情绪不可控的时候往往就是最真情实感的时候( ̄ ̄) 第24章 长记性 秦柚时丝毫不知道钟淮贤现在有多么危险,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预示着他还在没有彻底脱离易感期,他只知道现在房间里有除了他和钟淮贤以外的第三个人在保护着他,那么他就可以想怎么吵架就怎么吵架。 “我怎么没有真话啦?你凭什么总是这样诬陷我啊?你……” “少爷!少爷!”佣人欲哭无泪,他都快被逼的用手捂住秦柚时喋喋不休的嘴巴了。 秦柚时就是这样,永远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干什么都不会留有余地。 为了防止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佣人咬咬牙,连拖带拽半哄半骗地把还在因为被钟淮贤掐了脖子而腿软的人拉出了书房,并在钟淮贤骇人的注视下腾出手来关上了门。 把两个人分开,组绝了一切吵架的可能,秦柚时就好哄了。佣人在钟家做活了这么久,也照顾了秦柚时这么久,哄人已经哄出了经验,所以在omega还不死心要报警抓钟淮贤时,佣人轻而易举就说服了对方。 看着omega不再闹了,佣人把人重新带到餐桌前,“少爷,您刚回来,先吃饭,您不是一直念叨着饿吗?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的?” “哼,我早晚要他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秦柚时经常哭的原因,他的泪痕消去的也快,明明刚才哭得撕心裂肺快要背过气去,现在擦拭好脸庞已经看不出一丁点不久前哭过的痕迹,收放自如的很,现在他又是那个耀武扬威的少爷了。 秦柚时经常放狠话,尤其是对钟淮贤,他放的狠话极多,但从来没有兑现过。这次佣人也权当没听见,舀了一勺汤搁在秦柚时面前。 秦柚时是真的饿了,他下午刚从那个地狱回来,晚上钟淮贤闹了这一出,他真是身心俱疲,需要吃点东西来补充自己的能量。 于是,尽管秦柚时是那么生气那么害怕,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掉,他还是吃了三碗满满当当的米饭。 直到他吃饱喝足要上楼继续休息,钟淮贤都没有露面。 秦柚时已经不想再见到这个不可理喻的alpha,他轻轻拍拍肚皮站起身来,一边感慨着还是山珍海味更对他的胃口,反正比夏令营那些粗茶淡饭好得多,一边叮嘱佣人去警告钟淮贤:“你跟他说,不许他今天进我的房间!” “您的……房间?” 佣人暗道,你们不是睡在同一个房间吗? 秦柚时回头看着佣人:“对啊,我睡在主卧,那就是我的房间,以前是我大发慈悲让他陪我睡觉,现在我不愿意了,让他要多远滚多远!” 说完,也不管佣人是否能胜任这个艰巨的任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就软绵绵地走了,徒留佣人一个人站在餐桌旁石化了好几分钟。 - 深夜,趴在床上追完综艺的秦柚时终于又感受到了丝丝困意,白天补的觉根本不够,眼皮沉重到快要睁不开。 他一向不会委屈了自己,想睡就睡,于是把平板关掉扔到旁边,蒙上被子就准备进入梦乡。 而在半睡半醒之际,他听到了寂静中响起的突兀的开门声。 是谁来了不言而喻,佣人们和机器人进门需要敲门,只有那么一个人如此没有素质。 秦柚时几乎是跳了起来,他迅速从浅睡梦中爬起来,在男人还没来得及开灯时就对着门口不耐烦地喊:“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是让人告诉你你别来了吗?!” 然而,他这样的喊与从前一样,没一次有用。alpha也只是在他开始动口是顿了顿,紧接着便像听不见一般继续向床前走来,笔直修长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秦柚时还来不及瞄准人到底在哪,“啪”的一声,灯开了。 钟淮贤沉色的脸在光中出现,秦柚时捂了捂眼睛被迫适用光照,从手指头缝里偷偷观察。 虽然钟淮贤还是那样的冰块脸,但他身上的戾气似乎已经消失了。同时,秦柚时又闻到了檀香的味道,没有添一点杂质的,跟在书房里时不太一样了。 “……喂!” 秦柚时还想再闻闻想想到底哪里不一样了,钟淮贤已经没有什么耐心,抄起被子就要上床,他急声制止:“你干什么!你怎么不洗澡就上床!” 钟淮贤难得给他解释:“洗过了。” “那你也别上来!”秦柚时还没忘今天的事,他还在记仇,这可是他第一次那么接近“死亡”,他是真的觉得钟淮贤要把他给掐死了。被子被他胡乱弄过来蹂在怀里,秦柚时明显的在赶人,皱眉嚣张的模样很像小说里写的唇红齿白的愚蠢恶毒omega:“我不要跟你盖一床被子睡一张床,你不要住在我的房间!” 钟淮贤盯着他,幽深的眼眸中荡起一波涟漪,随后消失不见:“谁告诉你这是你的房间。” “这就是我的房间,我睡了就是我的!”秦柚时理直气壮地说。 在他的认知里,他看中的东西就是他的,这个卧室他睡过那就是他的。 “应该出去睡的不该是你吗?” “为什么是我?” “这是钟家,我说了算。” 秦柚时才不管这些,他圆润的眼睛眨呀眨,那么天真又那么“可恶”:“我管你是什么家,我说我的就是我的,你想让我出去睡我才不愿意呢。” 他现在就像一只漂亮的却又残忍的,只会略夺的小恶魔,跟他讲道理是说不通的。 往往到这个时候,钟淮贤就已经失去了和秦柚时理论这些无用功的耐心,这次也一样,他凝视了不服气的秦柚时半分钟,在僵持之下又一次掀起了被子,在秦柚时的惊呼下躺在了床上,并单手抢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半被子。 对待这种小恶魔,唯一且有效的办法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不愿意和你一起睡!”秦柚时大声控诉。 “随便你,不想睡就滚出去,次卧欢迎你。” 秦柚时一头栽在枕头上翻滚了好几圈,气得他咬牙切齿,又终究无可奈何地躺在了钟淮贤的旁边。 第27章 “我讨厌你!”秦柚时念咒似的在钟淮贤耳边说。 钟淮贤回击:“彼此彼此。” “你今天想掐死我,我明天也会掐死你!” 钟淮贤轻笑:“我要是想掐死你,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对比在书房里一身沉重压抑的他,现在的钟淮贤又变回了从前那副秦柚时极为讨厌的样子,虽然讨厌,但起码现在没有危险。 “那你为什么要掐我的脖子!我怎么惹你了!”秦柚时还是要兴师问罪的,他用胳膊撑起自己的上身,居高临下看着平躺的钟淮贤,愤愤地问。 钟淮贤淡淡把他推开一点,顺便给人提了提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滑落到肩前的睡衣,挡住了大片的白皙,“让你长个记性。” “什么长记性?我又干什么了?”秦柚时又激动了,他一动,肩膀头子又露了出来。 钟淮贤将脸微侧到一边,深呼了一口气,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半分警告:“要么坐起来,要么躺好。” -------------------- 来噜!让大家久等了!(>^w^) 第25章 看不上 秦柚时还是躺下了。一是因为他太累了需要休养生息,实在不想折腾了,二是他怕钟淮贤把他的位置都占了,以前两个人大战分割线的时候自己可没少输,他快被钟淮贤挤成人饼了。 但是,躺下归躺下,他想不通的事不需要向钟淮贤问清楚。 “你为什么要掐我?你还没说原因呢!” 钟淮贤本来就因为今下午易感期爆发,又受到了秦柚时的干扰,在书房里锁了自己好几个小时已经身心俱疲。 现在秦柚时在自己旁边叽叽喳喳地叫,耳旁又吵又痒。他索性对这个笨蛋说个明白:“一个alpha的易感期是很危险的时期,你为什么不在意?” 秦柚时惊了:“是你的易感期又不是我的易感期,再说我又不会有易感期,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的易感期?你也太奇怪了吧。” 说着他还摊开了手,表示钟淮贤这套说法很有问题,他一点都搞不懂。 钟淮贤闭了闭眼睛,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和秦柚时说话永远这么费劲,说一件事情需要把这其中的细节都给揉碎了喂给对方才能懂。 话音间掺透着无语无力:“那你知道你是omega吗?你有没有想过,在易感期的alpha会把omega当成猎物,如果这次你遇到的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alpha,你已经被标记了都说不准。” “你说这个啊,可是没有如果,这个alpha是你。”秦柚时还是很不着调的说。 “我知道你不会标记我的,我也不允许你标记我。” 钟淮贤将被子盖过脸,“那我下次掐死你。” “不行!”秦柚时又怒了,脑袋抬起,“你下次提前说你易感期了不行吗?非要掐死我?你为什么不想想你身上的原因?” “一个正常的omega都能感受到alpha是否处在易感期,除非你不是一个正常的omega。” “我是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啊。”秦柚时重新栽回枕头,“行了,下次你提前提醒我我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秦柚时心里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的,为了防止自己的脖子不再被钟淮贤掐在手里,他决定以后时刻关注着钟淮贤的反常行为,一有什么动向他就躲起来,免得被误伤。 “但是你这个行为很可恶,你给我道歉。” “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易感期难道就可以掐别人的脖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啊?” “我这么做还有一点是你不说真话,总是撒谎。” “我可没有!”秦柚时反驳,“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吗?”钟淮贤加重语气问。 “是啊。”秦柚时说的一点负重感都没有,“起码我说出口的那一刻是真的,之后是不是假的你就别在意了,反正当下我说的是真的你也相信了就行。” “……”钟淮贤翻过身去了。 秦柚时在他的身后又是撇嘴又是翻白眼,诅咒了他一分钟,才大幅度的也转过身去,和人背靠着背。 结果他这边刚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时,钟淮贤反倒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扭身注视了不明所以的秦柚时一眼,便重新翻起来,看那架势似乎是要出去。 “你干什么去?”秦柚时满头问号。 今天钟淮贤怎么这么反常,真烦人。 钟淮贤这次不再回头,声线有些刻意的压低,像一股气力在反复涌起又被压下:“你先睡吧,我有工作还没处理。” 秦柚时一听,乐得自在,在钟淮贤关门后,他立即把alpha那边的被子抚平,自己跌在中间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躺下昏沉过去。 - 第二天早上,秦柚时被饿了起来。 他以前是可以一睡睡到自然醒的,有时候是中午十二点,有时候是下午一两点钟,总之很少这么早自己就睡醒的时候。 秦柚时严重怀疑是在夏令营留下的后遗症,他每天都要在巨吵的起床铃的催促下起床,开始一天毫无意义的学习。现在终于不用再吃这些苦了,秦柚时一边饿,一边心情又好了起来,他先摸索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顺便刷了几个好笑的短视频,等到肚子再次咕噜噜叫起来后,才下床准备洗漱。 钟淮贤早就不见了踪影,秦柚时想起来,自己昨晚睡过去的很快,都不知道钟淮贤什么时候才回来的,有什么时候走的……等等! 秦柚时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大床中央的位置,钟淮贤根本没有回来过的任何痕迹。 难道是昨晚在书房待了一晚上处理工作? 嗯,这不无可能。钟淮贤也不是没这么没干过。 秦柚时洗漱完,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打开门正好遇到端着餐盘上楼的佣人。 他以为佣人是给自己送早餐的,手指了指身后的房间,“我也没说要在房间里吃啊。算了,你送过来吧,反正我也懒得下去。” 他临时决定有必要和钟淮贤再闹一闹,让钟淮贤知道他是没有这么轻易原谅对方的! 没想到佣人在听到后一脸的为难,端着餐盘有些进退两难:“少爷,这是为先生准备的……” 不是他不懂变通,按理说把这份给秦柚时,再下去给钟淮贤准备一份就可以,但谁让秦柚时挑食又难伺候,这份早餐是按照钟淮贤的喜好准备的,他们两个口味完全不一样,要是秦柚时接过来发现不是自己喜欢吃的,又要质问佣人是不是故意针对他了。 “他也不下楼吃饭啊?”秦柚时倒是没有为难佣人,“那你去送吧。” “好的,少爷。” 然后秦柚时就看着佣人穿过了书房,敲响了次卧的门。 “进。” “是,先生。” 嗯? 钟淮贤昨晚睡在了次卧?他为什么没有回去睡? 秦柚时在门口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在佣人送完餐出来后,灵机一动,想清楚了。 钟淮贤肯定是觉得昨晚做的事很不对,自己没有脸面再和他睡在一起了,所以才“负荆请罪”,自己主动去了次卧。 唉,知错就改知错就好。 秦柚时对钟淮贤的要求和钟淮贤对秦柚时的要求是有一定的重叠的,都是认错就好,认错比什么都重要。不过秦柚时所谓的“认错”是预示着自己是胜利者,自己赢了,钟淮贤则是要让秦柚时懂得道理,走向正道,不要满脑子都是稀里糊涂的歪路子。 秦柚时心情一好吃饭就多,加上他很久没吃过什么正经的早餐了,这次的饭量比昨晚晚饭吃的都多。心满意足吃饱饭,他正要回房间继续休息,就看到钟淮贤从楼上下来了。 秦柚时脸上露出了一副胜利的微笑,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欣慰,看钟淮贤的眼神相当“慈祥”,要是给他黏个胡子就更有范了。 “你要去公司啊?” 钟淮贤在下楼时就感受到一抹奇怪的目光随着自己在移动,他随着看过去,发现是秦柚时神经兮兮的,他无奈,上去就拍了人一下让其从幻境中赶紧出来。 “这两天在家里休息,周天我带你回趟老宅,然后我们就去十二星旅游。” “啊?”秦柚时一听到这里就又不淡定了,他自动忽略了要去十二星旅游这件事,满脑子都在回荡着钟淮贤要和他回老宅。条件反射的一把抓住钟淮贤要走的胳膊,“为什么?” 钟淮贤看着那只干净瓷白的手,给了一个没什么说服力的理由:“很久没回去了,该回去看看老爷子老太太了。” “那你回去不就行了,我不回去。” “你跟着一起。” “为什么?”秦柚时抓的人更紧了,“那是你爷爷奶奶又不是我爷爷奶奶,你愿意回去你就回去,我还很久没有见到我爸爸妈妈了呢!要不然,这样,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爷奶各找各爸妈!” 钟淮贤嗤笑,视线从下往上落到人的唇,他不在意秦柚时拐了七百个弯的脑回路:“你愿意回去,你爸妈愿意收你吗?” 第28章 “你妈妈不是不愿意见到你吗?” “我!”秦柚时总是会被钟淮贤这些钻心话戳得头皮发麻,他深呼吸,在钟淮贤淡淡的视线下嘴硬道:“我爸爸愿意!” “我劝你和秦哲断绝关系。”钟淮贤移开眼睛,他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快要来不及了,他还要开会,“放手。” 秦柚时还想僵持,钟淮贤却出其不意将他的手抚下去,无视掉秦柚时的埋怨,自己扬长而去。 “我就是不去!不去!不去!”秦柚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着边上摆放的小熊玩偶就是一顿乱捶,叫嚷了半天还不解恨,想摔东西又怕钟淮贤抽风看监控发现,最后只能又开始尖叫。 他这招对钟淮贤不好用,对佣人们非常好用,因为大多数人受不了声音污染,秦柚时叫的又尖又吵,发起疯来就像还没开智只知道用叫声来表达意愿的小孩。 佣人们赶紧过来哄他,企图用好吃的好玩的来吸引秦柚时的注意力。 但还没等他们开始,秦柚时突然就不叫了。 尖叫戛然而止在偌大的别墅内也显得颇为诡异,秦柚时双眼发红,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少……少爷?” “我很讨厌他爷爷!” “谁的爷爷?”佣人刚问,就被另一个佣人怼了好几下,眼神示意他赶紧闭嘴。 秦柚时说:“钟淮贤的爷爷!” 在场的人们都不敢吭声了。 他们老板的爷爷,曾经掌握钟家权力近五十年的老爷子,虽然现在已经退居二线在b市养老,但也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议论的,钟淮贤知道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秦柚时却不怕,他想到他和钟淮贤订婚后第一次见到钟老爷子,对方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冷淡态度,就气得不行。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钟老爷子了,至于在那么多人面前给他个没脸吗? 在秦柚时心里,态度冷淡就相当于给他没脸。秦柚时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自己身上一点毛病都没有,难道是钟老爷子不喜欢自己?可是自己这么值得喜欢为什么他会不喜欢? 这说不通,那只能说明,钟老爷子这态度只能说明他本人是一个没有素质的老人! 反正他的爷爷没去世之前,对他可向来是和蔼可亲好说话的,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秦柚时不知道的是,钟老爷子对他态度冷淡,的确是不喜欢他,不仅不喜欢他,还在得知钟淮贤答应了蔡和妍的请求后坚决的反对孙子和他结婚。 钟家人丁并不兴旺,钟淮贤也没有兄弟姐妹,钟淮贤的父亲平庸又叛逆,钟老爷子早就放弃了他转而来亲自培养孙子长大成人,看着孙子长成了一个自己期望的顶级alpha,而下一步要把关的,就是钟淮贤的结婚对象。 钟老爷子倒不是非要让钟淮贤联姻,他对自己家的权力地位很有信心,他唯一的要求是钟淮贤的另一半必须是一个比一般人优秀,比一般人坚韧的omega。 秦柚时不符合他的条件。 再者,他很早就已经有了最佳的人选。 -------------------- 新角色很快登场,是敌是友大家猜() 未解之谜:淮哥为什么突然假装说自己有工作要忙而去客卧呢? 第26章 得病了 之后的几天时间,秦柚时除了在别墅里睡觉打游戏看电影,就是出去和他许久未见的朋友逛街开party,悠闲又惬意,这让秦柚时想起了自己还没来钟家时的幸福时光。 来到钟家后,他被钟淮贤抓得很紧,尤其是在学习和交友方面,秦柚时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一头驴,被钟淮贤甩着鞭子抽着走,不抽就蹲在地上懒得不行。所以这为数不多的钟淮贤给他的放纵时间,秦柚时不能说有多珍惜,总之让他忘记了在夏令营里吃过的苦,每天都笑颜常开。 倒是钟淮贤,每天回来都是拉着一张脸,虽然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看上去更不近人情了。而且,他这些天都住在次卧,好像是下定决心要跟秦柚时分房睡。 秦柚时对钟淮贤这个转变有点说不清的感觉,他其实有点不知道钟淮贤为什么会这样,于是在某天早上的餐桌前,打算要和朋友去购物的秦柚时对对面的alpha装作不经意地问出了口:“喂,我们现在是分房了吗?” 钟淮贤正端起玻璃杯喝水,听到秦柚时的发问,他并不急于回复,反而是悠哉悠哉地咽了好几口水,深色的眸才对焦上:“分房的意思是你住主卧我住次卧吗?” “那怎么了,”秦柚时不觉得有什么,“我比你小九岁,尊老爱幼啊,我住主卧不是天经地义?” “我不想爱你这个幼。”钟淮贤似乎成心要抬杠,“再说,你已经长大了,是成年人了,成年人不能……” 秦柚时立马做了一个难得的投降姿势:“好了好了,别说了。” 曾经在学校里,秦柚时听朋友们讨论家里谁更啰嗦,秦柚时听得津津有味,同时感慨幸亏自己的爸爸妈妈大伯大伯母和哥哥都不是啰嗦的人。结果现在好了,没人比钟淮贤更啰嗦了,他说的那些自以为是的“至理名言”,秦柚时听着耳朵都快起茧子。 钟淮贤没跟秦柚时一般见识,他早晨的时间很宝贵,很多时候也都不会在早餐桌上和秦柚时理论一些有的没的,因为他急着去公司。 所以在看到秦柚时虚捂着耳朵夸张的要自己别说话后,他就真不说这个了,低下头用叉子叉起一块吐司,另起了一件事:“今天下午我会安排人来把家里的所有抑制剂全部换成最新款的s型药剂。” “为什么?” 钟淮贤眼睛都不眨:“a款药效不足。” 秦柚时反抗:“才没有,我不要。” 钟淮贤就知道他每次说一件事秦柚时都会反对,他稍稍抬了抬眼皮,“你不要给我找事,我说换就换。”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的话重复第二遍?” 秦柚时抓了抓头发:“可是我很难适应,我从分化开始就用a款啊。” 这真不是他无理取闹,从小他的体质就敏感,不能乱用omega抑制剂,a款已经是最适配他的抑制剂了,要是贸然换成s款,他一定会难受,产生一段时间排异反应的。 秦柚时记得自己很久以前因为重感冒是发/情期,出现过一次强烈的排异反应,那种既难受又窒息的感觉他可再也不想来第二次。 “我会有排异反应的,我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你就不能为我想一想吗?” 钟淮贤可不吃这套,语气中满是不容拒绝:“我没见过哪个成年人这么脆弱,连换一款抑制剂都这么麻烦。再者,……”他一顿,“我也会换。” 秦柚时不想管钟淮贤换不换,“那你自己换,我不换。” 刀叉放在盘旁的声音清脆且沉重,秦柚时噤声,抿了口牛奶。 “我想我们都出现了一些问题。”钟淮贤说,像是在解释,又增添了一丝无奈,“我去问过医生,alpha易感期时在注射a型抑制剂后和omega独处仍处在高危期,说明两者的抑制剂可能需要换更高阶级的药品,如果你不想发生意外,那就换。” “……” 秦柚时直直望向重新握起叉子却没再吃任何食物的钟淮贤,有些过于天真地发问:“你跟我独处的时候还处在高危期?” 钟淮贤没说话,这是默认。 要说他是怎么发现这个现象的,还是要从秦柚时刚从夏令营回来他突发易感期开始。 钟淮贤过去的人生当中没有过此类经验,但他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易感期爆发只要打上两剂与军队相同供应链的抑制剂就会被压制,这点在秦柚时来了,两个相配度高的alpha和omega独处也没有任何影响。 可是就在前几天,一切都变了。 钟淮贤像以往一样为自己注射抑制剂后,易感的情绪没有像他认为的那样消散,反而在心底更加强烈的开始蔓延。 他躺在秦柚时的身旁,心底燃起了一团不知名的火,那团火里映射出秦柚时的脸,就连对方身上的梨子味都比平时悠香。 钟淮贤脑子再不清醒,也预判到了再留在主卧会发生什么。身体的不受控让他感到烦躁,再看看身边一脸无辜的秦柚时,他只能“落荒而逃”,这一逃就是好几天。 钟淮贤觉得荒唐。 军用的抑制剂本就比寻常抑制剂更能稳定心神,他这些年都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可为什么偏偏会忽然偏离原有的轨道,让他尝到了和普通alpha易感期时同样的滋味。 渴望的、暴劣的、想要占为己有的。 钟淮贤厌恶自己被控制,他的身体他做主,可他快要做不了主了。 “先生,您的腺体源本就比alpha更要高级一些,这在整个星际都很少见,在易感期时想和自己喜爱的omega温存,这再正常不过了。” 三十八星最权威的腺体科泰斗王医生简阅了一遍钟淮贤的信息单,礼貌地开解着这位看上去有些困惑的alpha。 第29章 “不过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的原因,或许,你们的抑制剂该换了。” 钟淮贤当即就肯定了自己和秦柚时一定是第二种很罕见的状况,尽管王医生又补充说这个罕见的原因估计还不到百分之十。 “可是,我没有感觉呀?为什么你会在高危期?真的是我们的抑制剂需要换这么简单?”秦柚时把盘子往旁边一放,脸凑近了过来,像小狗一样对着钟淮贤左看右看,左嗅右走。钟淮贤都能看清他细腻的脸上细小的绒毛。 “……”钟淮贤把人推了推,仍然无言。秦柚时的脑子想不出好想,他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喜欢上了…… 突然,秦柚时神经质地站直身子,猛地一拍桌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眼里闪着“谁有我懂”的迫切的光,道:“你是不是得病了!一种alpha的罕见症啊!” 钟淮贤吁了一口。 算了,他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傻点好。 钟淮贤觉得有必要扯开这个无解的话题了:“别闹了,后天和我回老宅。” 秦柚时的精气神立马就焉了下去,像一颗被扎破的气球,瘫了下来。 -------------------- 让大家久等了!o(^▽^)o 下一章钟家老宅副本开启() 咱淮哥宁愿觉得自己和miu用了好多年的抑制剂无效了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说了。( ̄ ̄) 再给大家解释一下~miu这个称呼的由来是秦柚时柚木+由然后连音就是miu~(≧≦) 快要入v了~ 第27章 于遂 秦柚时悲催地发现,幸福的时光总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快速地溜走,而他千不想万不想要面对的事情,总是像魔鬼一样缠在他身上,像胶水一样甩也甩不掉。 被钟淮贤“押”到车上时,秦柚时的心情很不好。 与以前无数个时候相同,他决定绝不给钟淮贤和他的家里人,比如说某个爷爷某个奶奶好脸色看。白净的小脸上蒙了一层阴霾,眼皮耷拉着虚焦着前方,像被抽走了魂魄的瓷娃娃。 司机回头提醒这位总是忘记系安全带的祖宗记得系安全带时正巧就对上了omega故意涣散的眼睛,吃了一惊,刚想开导开导,就被坐在副驾驶的钟淮贤扯了回来。 alpha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手机,淡淡道:“开你的车,别管他。” “呃……好的先生。” 钟淮贤和秦柚时住的地方位于a市市中心,距离钟淮贤的公司和秦柚时的学校都很近,通勤很方便。而秦老爷子所定居的老宅在b市郊区,开车走高速需要两个小时。 秦柚时是一个根本坐不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无论是有没有电子设备的陪伴,他都得过一段时间就站起来走走玩玩,钟淮贤的车内够宽敞,但对他来说还是太狭小,两个小时对他来说实在很超过,加上他的心情非常差,就更想通过运动来发泄一下了。 于是,当车子驶入高速后,每路过一个服务站秦柚时都要求下车透气,然后在服务站里像平时逛街一样买这买那,如果不是钟淮贤也下车亲自来逮人,他能躲一个小时不出来。 所幸,a市到b市郊区的服务站只有两个,秦柚时在此耗时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再怎么折腾,最后还是在午饭点之前和钟淮贤并肩走进了钟家老宅。 钟翰平这些年身体还算硬朗,妻子昝玉却病魔缠身了许久,她喜静,听不得喧哗,所以老宅里除了老两口,就是一位跟随了他们三十多年的老管家和一位管理药品和日常清扫的机器人在工作,人少自然就安静。 钟淮贤和秦柚时穿过大门,沿着一片钟翰平亲手种植的花园向前走,在输入密码准备进去前,钟淮贤瞄了眼旁边莫名其妙垂头丧气的人,像位长者似的颇带了些语重心长:“见了人大大方方的,现在不是让你闹脾气的时候。” 秦柚时一鼓作气地做最后的抗议,瞪着人:“你以为我想吗?我不想来你干什么非要让我来啊?你觉得有人会愿意出现在根本不喜欢他的人面前吗?” “嘀——”门开了。 秦柚时赶紧回收了自己张牙舞爪的神情,让自己恢复正常,反应过来后又气恼地想踩使坏的钟淮贤一脚报仇,还没等计划实施,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老人随和的笑声,和一个清透温柔的男声。 “哈哈哈哈……小遂从小就喜欢逗爷爷笑,爷爷知道你懂事,但这话可不能乱说了,什么叫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这可不行。” “小遂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小遂,你爷爷太古板了。” 秦柚时顺着声音望去,这才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人。 不过他们坐的有点远,秦柚时又有些轻微近视,他不太看得清楚那人的长相,只好眯起眼睛看,接着就被钟淮贤的手捂住了。 “干什么!” “这就是你通宵打游戏的后果。”钟淮贤不紧不慢地说。 “我……” “少爷?……秦小少爷?你们来了!抱歉,我没有第一时间迎接你们。” 秦柚时还想和钟淮贤理论,去厨房盛水果的老管家刚好出来,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二人,连忙招呼着。 管家这一说,客厅里其乐融融的三个人才终于回过神来,纷纷朝门前望过来。 “没事,都是一家人,没这么多规矩。”钟淮贤温和地对老管家说完,便走向客厅,“爷爷,奶奶,小遂。” 嗯? 还在盯着那个陌生人想看清楚人家长什么样子的秦柚时一边跟着钟淮贤走过来,一边发现,钟淮贤好像知道今天会多一个人。 不过很快他的思绪就又被眼睛里的事物所带偏,随着他离人越近,总算看清楚了陌生人的长什么样子。 秦柚时眼光高,什么人都见过,但这个陌生人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长得还挺好看。 他身着素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衬出他瘦长的身形,碎刘海下的眉眼弯着,没有攻击性的脸很是清秀,此时他察觉到了秦柚时投来的审视的目光,也并不怯懦,大方地迎了上去,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更大了。 这个人……是谁? 秦柚时一想再想,还是没有在自己脑子里的数据库里匹配到同长相的人。这样让他很想急切的问问这个人到底是谁,又碍于长辈在场,只能眼不见心为静地撇开了眼睛。 秦柚时不知道的是,从他进门到现在,所有的举止都被钟翰平看在眼里,他刚才的反应在本就觉得他目中无人品行不端的老人眼里,就是毫无教养和礼貌的行为。 钟翰平本就不满孙子好几个月没有来探望他们,又因为孙子不顾自己的意愿执意把秦柚时给一起带了过来,本来和蔼可亲的面庞变得愈发冰冷,但没有立即发作,只是驻了驻拐杖,不冷不热道:“回来就吃饭吧,老张,开饭。” “好嘞。” 于是钟淮贤和秦柚时还没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个半分钟,就又挪动到了餐厅用餐。 钟翰平虽然气钟淮贤,但到底对方是自己的孙子,这么久不见他还是想的,在钟淮贤说要今天来之前,他就叮嘱了老管家和机器人,做了一桌钟淮贤爱吃的菜,其中也包括了于遂爱吃的。 昝玉难得下楼和小辈们用餐,她笑眯眯地对钟淮贤说:“动筷吧,淮贤,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秦柚时却是不知道这些了,他和钟淮贤的味蕾相反,钟淮贤喜欢吃什么他就不喜欢吃什么,所以在看到满桌上全是钟淮贤爱吃的菜,不过还有几道是自己爱吃的后,误以为这是老太太老爷子给自己准备的,突然他就觉得自己也没这么讨厌回老宅了,心情一下子就雀跃了起来,连夹了两筷子小鸡炖蘑菇到碗里。 结果还没等开动,就又听到钟翰平对对面的陌生人说:“小遂,这道小鸡炖蘑菇是你爱吃的,爷爷一直记得,快尝尝。” 呃。 秦柚时瞬间不想吃了。 凭什么不准备我爱吃的!我也爱吃小鸡炖蘑菇! 他在心里强烈的抗议强烈的喊叫着,又因为心里想什么面上就显露出什么,脸色变得相当黑,连基本的伪装都做不到。 可惜他的这些心理活动没有人在意,陌生人听到钟翰平的话后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嚼完,很赞许地对看着他的钟翰平和昝玉说:“真的很好吃,谢谢爷爷,谢谢奶奶,在十五星我就在想着这个,现在终于又吃到啦。” “你爱吃就多吃,你看看你瘦的,我早就说不让你去十五星留学,你非要去,累着了吧?” “翰平,你怎么又来了。” “……” 秦柚时觉得很吵,耳朵吵,眼睛也很吵。 从他进门开始钟老爷子和钟太太就没正眼瞧过他和钟淮贤,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对面的这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陌生人,他们三个就跟和别人有壁一样,他怎么融进去?哦,反正他也不想融进去,他只想赶紧走。 “淮贤,怎么不说话?”昝玉说,“你和小遂以前那么要好,现在怎么成了哑巴?” 第30章 好吧。 秦柚时泄气,被忽略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才是应该被簇拥的呵护的那一个才对! 秦柚时以前出席各种社交活动,从来都是人群的焦点,全都是顺应他的讨好他的哄着他的,生命中唯二碰壁的,第一次是上一次他和钟淮贤来老宅,第二次就是现在。 可恶,真的特别可恶! 不适应这种落差的秦柚时愤怒着自己被忽视,同时又难得地捕捉到了昝玉说的关键信息。 什么叫“你和小遂以前那么要好”?这个陌生人和钟淮贤以前什么关系?对方到底是钟家的什么人? 秦柚时越想越觉得烦躁,他一烦躁就什么都不愿意顾及到了,张口就想问对面的人,你和钟淮贤什么关系。然而还没等他问出口,陌生人就说了。 “没什么的,我和淮贤哥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他忙于工作,我也在专注学业,不过我们还是朋友。” 秦柚时又去瞧钟淮贤,alpha脸上从始至终挂着风轻云淡的浅笑,在陌生人说出这话后,也只是轻轻点点头。 朋友? 哦……朋友。 秦柚时松散了烦躁,却总感觉哪里很不对劲,但以他的思考能力,怎么也开不了窍,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他不喜欢这个陌生人。 在秦柚时的世界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也没有原因为什么喜欢为什么不喜欢,反正他对不喜欢的人不会阿谀奉承,也不会给对方面子。于是,就在餐桌上,在陌生人吃饭都堵不上嘴和其他三个人说这说那个后,秦柚时忍无可忍地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还闭上了眼睛。 这个举动没过半秒钟就被原本还在想和钟翰平说一说公司的事的钟淮贤给制止了,他一下就把omega的手给扯到了桌子底下,秦柚时想甩开对方的手,却神奇的十字相扣了。 睁开眼睛后,对上的就是钟淮贤半警告半安抚的眼神,同时,alpha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缱绻,“你又困了,昨晚做题做得太累了。” 什么东西啊?他什么时候困了?又什么时候做题了?钟淮贤撒什么谎啊? 秦柚时惊异地听着钟淮贤胡说八道,他越挣扎对方扣着他的手越紧。 “我……” “柚时困了?”昝玉关切地问,一点也看不出她不喜欢秦柚时的样子,“柚时,吃完饭去楼上睡一觉吧。” “我……” 钟淮贤握住他的力道更紧了,仿佛他不说好,就要捏碎他的手。 秦柚时无声地反抗了不过太久,只能认命地说:“好吧。谢谢奶奶。” “不过,”他还是想弄清楚陌生人的全部底细,侧过脸去问道,“你叫什么?” 陌生人说:“你好,我叫于遂。” 秦柚时这次真的确定他不认识这个叫于遂的人,不认识,就说明于遂根本不是和他一个圈层的人。不过既然这样……他怎么会让钟淮贤的爷爷奶奶这么喜欢? “……你爸爸是谁?你妈妈是谁?他们干什么的?” 于遂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脸不禁一愣,随后又恢复正常,他利落地说:“我的爸爸以前是爷爷的保镖,妈妈是钟家的保姆。” 啊?就这身份?不会吧,钟淮贤的爷爷奶奶干嘛对保姆保镖的孩子这么好? 没等秦柚时变脸,钟翰平就已经变脸了,他很明显地赶人,看上去是真的不喜欢秦柚时到了极点,“你困了就去休息吧,别睡在餐桌上。” 秦柚时吸吸鼻子,道:“哦。”然后扭开钟淮贤松了的手,拉开椅子就上楼了。反正他是在这张餐桌上待够了,气都气饱了,再气真的要吐了。 幸亏他之前来的时候就在钟淮贤的房间补过觉,这次他可以自己去了。 -------------------- 新人物登场(>^w^) 第28章 废物 饭后,昝玉和于遂留在客厅聊天,钟翰平把在餐桌上一直反应淡淡的钟淮贤叫到了书房。由于钟淮贤工作的繁忙,爷孙俩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好好说会话。 钟淮贤的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是个典型的纨绔,钟淮贤是由爷爷和奶奶照顾长大的,又加上昝玉时常病着,这重担就交付在了钟翰平身上。 钟翰平教导孙子严厉但有度,秉着对钟淮贤父亲的教育经验,在钟淮贤长大成人的路上切断了他能长歪的一切弯路。 这么多年,钟淮贤从不怀疑也从不动摇,钟翰平是他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亲人和老师,哪怕现在钟家的大权都在他的手里,有一些实在拿不定的主意,他还是会来找钟翰平商议。 富贵人家勾心斗角的多,为了财产权利斗得你死我活的也多,钟家人丁单薄,代代独苗传下来,倒不必担心家族斗争的事。只是,现在有另一个,或许比家族斗争更重要的问题在等着他们。 钟翰平年轻时性子急,易动怒,他教导儿子钟源时便是如此,对方稍做了什么错事,他就要动家法抄家伙,钟源又是一个天生的反骨,父子俩谁也不服谁,经常吵得天翻地覆。可即便这样,钟源也没能长成他想要的样子。 轮到钟淮贤,钟翰平也已经不复当年那般气盛,他开始审视自己的脾气和性格,并试着改变,在教育钟淮贤的过程中,还真就逐渐变得心平气和了起来。 为此钟源曾对钟淮贤说:“老爷子变了,要是换做我小时候,他这么和颜悦色,我都以为我在做梦。不过你小子也听话,从来没忤逆过他,你要是跟他对着干,那可不一定会怎么样了。” 钟淮贤那时在想,他没有什么可以忤逆爷爷的。 如今这个问题就摆在了眼前。 钟翰平坐到椅子上,将拐杖随意驻在一边,深刻如渊的眼睛看着办公桌前面正被摆架上的新瓷器吸引的钟淮贤,沉沉道:“我说过你不要把人带回来碍我的眼,我更说过,你们两个不准结婚。” 钟淮贤停在摆架前,像是在仔细观摩着那盏独特难得的瓷器,闲聊般:“蔡和妍救了我和我的母亲。” 钟翰平烦闷地撇过了脸,尔后重重拍了拍桌子,“她救了你和你母亲是不错,那也不是非要用娶她儿子来报答她。”他并不为钟淮贤的解释所动。 早在钟淮贤决定要养秦柚时一辈子并且是以结婚的形式来养时,钟翰平就知道钟淮贤是为了什么,但这不算是什么可以打动他的点。 “她就这一个心愿。” “那你就让她换个心愿!她还没死呢!”钟翰平感受到钟淮贤的无动于衷,这不是他想要的,情绪更为激动了些。 他继续苦口婆心道:“秦柚时是一个废物,他没能遗传他那个精明的父亲一点,你想要这个废物不受到伤害,你可以认他做弟弟,把他好吃好喝的养着,实在不行你把他留在这里,我和你奶奶给你养,这都是可以让他远离财产纷争的办法,何必非要和他结婚,浪费了你的姻缘?” 钟淮贤说:“他不是废物了,他已经明白了很多,我想如果我坚持教养他,他能变回一个正常人。” “做梦!”钟翰平一摆手,满脸的不相信,“瞎扯!” “他废了将近二十年,人人皆知,怎么,你就有十足的把握把他拉回来?” 钟翰平的声量高,书房中充斥着他的质问,钟淮贤依然看着那盏瓷器,眼前却浮现出夏令营总主任给他发过来的秦柚时做团体操时的视频画面。 画面里的omega面色严肃,一本正经的挺胸抬头,动作不算很敏捷却也没有掉其他人的链子,那么长的团体操,他能行云流水的做下来…… 钟淮贤还记得秦柚时被他拉到钟家时连静坐五分钟都做不到。可就过了半年,秦柚时变得稍微有礼貌了,还能听从团体命令了,不再永远都自私自利不顾他人了,他会试着去融入集体了。 这是多大的进步,不言而喻。 于是,男人暗了暗神色,郑重地回答爷爷:“能,他可以。” “你简直痴人说梦!”钟翰平越发觉得钟淮贤荒谬,他好笑地站起身来,拐杖都没有驻就走到人的面前,不过压低了声线,“我教育了你父亲三十年,他还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我告诉你,烂泥就是烂泥,你再怎么搅,他还是烂泥,我还能没有你有经验?” “你在商场上经验十足,在教育人这方面就免谈了,秦柚时他的父母都教育不好他,他父亲宁愿抛弃他都要扶持私生子,淮贤,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他根本配不上你。” 说到这里,钟翰平想到自己可能说偏了,他移回正轨,持续给钟淮贤“洗脑”:“结婚是什么?是爱情,不是教育孩子,你应该找一个优秀的适合你的omega结婚,就像我和你奶奶,你父亲和你母亲那样。” “哦?”钟淮贤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他终于不再看那盏瓷器,转过身来和钟翰平对视,“您觉得我父母是爱情?” 第31章 “我是不喜欢你母亲,她平庸、懦弱,可是你父亲爱她,爱她到想要和她私奔,你父亲当年大闹了一场,也是因为那一次,他自愿放弃了财产继承。……不说这个,你母亲确实不是一个令我满意的儿媳,但她起码是一个正常人。” 钟淮贤对自己父母看似感天动地的爱情没有任何想法,那都是太多年之前的事情,他简单的供述了一下钟源的现状:“我父亲现在正在和他这个月谈的第八位交往对象在十九星度假,您知道吗?” “他已经废了,他跟二十个人交往都不关我的事,我担心的是你,淮贤!” “您放心吧。”钟淮贤表示接收到了钟翰平的关心,他还是那么势在必得,又像是不甚在意,“我知道,您看人只看人品和能力,我向您保证,秦柚时会变成一个正常人的。” “你就非要和他结婚?来耗尽你的一辈子?” 钟淮贤笑了,不达眼底,“爱情不是我生命中的必需品,我也不需要,只不过结婚是alpha和omega之间最坚韧的纽带,我想让我的恩人放心。” “如果他永远不能变成一个正常人呢?” “那我就永远管教他。” “如果他需要爱情呢?” “我给不了。” “那不就是了。” “我不会惯着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钟翰平痛心疾首:“你的身边有更与你相配的omega,你难道看不到?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报恩,我没有意见,可你想到小遂了吗?他的父母也需要我来报恩,更何况他那么配你。” “您原来又是想说这个,”钟淮贤很是无奈,有些无言以对,“于遂很出色,很优秀,这我都知道,他不是只能走和我结婚这一条路。” “你也说了alpha和omega之间的纽带是婚姻,小遂的父亲因救我而死,临死前把小遂和妻子托付给我,苦苦求我一定要照顾好他们母子,让钟家不要抛弃他们,可是小遂的母亲因为失去了丈夫抑郁缠身最终离世,……说到底,这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们的身上,我老了,我要为小遂谋划一个好出路,那有什么,比婚姻更能让他的父母放心的呢?” “再者,小遂知根知底,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比秦柚时好多了,他会让你爱上他的,这样,你的婚姻也不算是作废。” 钟淮贤听他说完,心平气和提出疑问:“如果他没有长成您希望的样子,没有这么优秀,您还会非要让我和他结婚吗?” “没有这个可能!小遂从小就聪明伶俐!” 钟淮贤决定还是去欣赏一下摆件比较好,他并不会为他从没有在计划之内的事情纠结。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钟翰平就和钟淮贤提过于遂,钟淮贤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在他眼里,于遂才是他的弟弟,只能是弟弟。 钟翰平当时没再说什么,没想到这次又提起来,并且还这样的强硬。 见钟淮贤始终不松口,钟翰平知道,今天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必须要有一个人退一步,而钟翰平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不会是钟淮贤。 于是他松下态度,谈了一口重气,慢吞吞地回到了桌旁,“我给你一段时间考虑,你也多观察观察秦柚时,一个一事无成的omega,到底能不能站在你的身边。还有,小遂下个学期交换结束,要回a大念书了,我跟他说了,他住在你那里。” 钟淮贤不同意:“如果他愿意,我可以把离a大最近的那套宅子给他住。” “你那里离a大就很近。好了,”钟翰平言语犀利了半分,“我已经做出了让步,淮贤,不要让小遂觉得你在嫌弃他,他也是恩人的孩子。” -------------------- 来啦~~o(^▽^)o 第29章 狗眼看人低 秦柚时对钟淮贤和钟翰平在书房谈论的事一无所知,他躺在钟淮贤以前睡过的床上,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钟淮贤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在他的面前,正坐在床边喝水,看到人醒了,淡淡说:“我们走吧。” “哦……”秦柚时揉了揉泛酸的眼皮,觉得喉咙很干,用无力的胳膊顺过钟淮贤手里的水杯喝了好几大口润了润喉,“咳咳……走吧,我可不要再在这里了。” 他刚睡起来,脑袋不清醒,只是本能地下床、穿鞋、穿外套……然后在系纽扣的时候串联起了没睡觉时发生的事。 于是站在一旁等待的钟淮贤又被人恶狠狠怒视了一眼,omega发脾气从不论场合,大脑跳脱的谁也理不清他到底在生什么时候的气。 “我以后绝对不会和你再来了,你听到没有!” “纽扣系错了。”钟淮贤无视秦柚时的警告,反倒是盯上了人没有系好的扣子。 不过他出言提醒不代表要动手帮忙,所以在秦柚时第二次又系错后,钟淮贤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发挥了自己最擅长的技术:“什么时候系好了什么时候出这个门,我不信一个成年人连纽扣都系不好。” 秦柚时一心不能二用,有时候一心一用都费劲,他现在光想着赶紧离开了,手胡乱地动,经过钟淮贤这一提醒,他忍着气重新把扣子全扯开重新系,一个比着一个,终于过了关。 钟淮贤这才满意,他勾了勾唇,伸手把秦柚时的手牵过来就要打开门,秦柚时却不愿意,“我不想和你牵手!” “你最好闭嘴。”钟淮贤的压迫感又来了,他波澜不惊的眸轻微扫到了秦柚时红润的唇,再向上对上了人刚醒过来还没祛红的眼睛,吐出几个字:“我还没找你算账。” “我又怎么……” 门一开,一向不管场合的秦柚时突然就噤声不想再说话了。 钟翰平和昝玉很显然知道他们要走,正和他们来时一样坐在客厅里,看到两人下楼,钟翰平像是在赶课,又像是在怪罪什么,“怎么这么慢?都上去半个小时了。” 钟淮贤笑:“我也睡了一会。” 是吗?秦柚时想,他怎么没感觉到,难道是他睡得太沉了? “淮贤哥,秦少爷,你们要走了?” 正在秦柚时还纳闷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那个他已经熟悉的男声,一回头,于遂就穿着睡衣出现在了面前,他大概是也睡了一觉,声音有些沙哑,但形象却一点也不凌乱,连发丝都像中午那样一丝不苟。 此时他还是抿着一模一样的笑容,像这个家的主人一样在和要走的人说话。 秦柚时不喜欢一个人就懒得搭理对方,现在对于遂也一样,于是他只是瞟了人几眼就转过了头,倒是钟淮贤回答了对方,“嗯,有时间再来。” “好啊,淮贤哥,我和爷爷奶奶都会等你的。” 坐在不远处的钟翰平说:“小遂这个暑假都住在这里,你要是不忙就过来吧。” 秦柚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可他暂时想不到是哪里不对劲。一想不通事情他就头疼,所以他想要逃避这里。 主动摇了摇钟淮贤还牵着自己的手,皱着眉头说:“我要走,快走。” 钟淮贤简单和自己的爷爷奶奶道了别,才拉着秦柚时出了这个秦柚时最厌恶的地方。 一上车,秦柚时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他觉得在里面很闷,呼吸不畅,现在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了。而钟淮贤就是在这个时候兴师问罪的。 “你自己说说你犯的错。” 他全然换了一幅嘴脸,不似在钟翰平他们面前对秦柚时那么温和耐心,而是秦柚时平时最讨厌的样子。 钟淮贤在秦柚时面前很多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但是冷脸程度也是不一样的,秦柚时在他手底摸爬滚打,早就知道钟淮贤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心情差。所以在听到钟淮贤好像是没什么情绪的话时,秦柚时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又要遭殃。 钟淮贤磨人起来是真的很磨人,可秦柚时一如既往不知道自己犯的错在哪里。今天他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睡了会觉自己消气了,现在脑袋还很昏,他难得的不想和钟淮贤纠缠下去,投降一般的主动认错:“我不应该系纽扣没有耐心,可以了吧。” 毫无诚意,且没有抓住重点。 钟淮贤的确没有放过他,声线更冷了:“认真想,你没有机会了。” 秦柚时哪能知道自己犯什么错,在他眼里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合理的,无理取闹的是钟淮贤。于是他连编带想:“我不应该睡这么久。” “我不应该……我不应该……哎呀我都应该!”他动不动就自暴自弃,他实在是想不到了,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在钟淮贤愈发要发作之际他脱口而出:“我不应该随便问别人的爸爸妈妈是谁!” 钟淮贤将表随意搁在一边,撸了撸袖口,那股冷气暂时消散了一些,“这只是你的一个错误,你今天犯了不止一个错误。” “我到底怎么了?这也能是我犯的错……等等,钟淮贤!你觉得我问那个什么遂他爸爸妈妈是谁就是有错?为什么?你很看重那个什么遂吗?!”秦柚时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服气。 第32章 钟淮贤不明白秦柚时怎么能从这件事上想到他看重于遂,这简直太离谱了,他以为秦柚时是想要扯开话题逃避责任,便照常警告说:“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的错误是,在见到陌生人后先考察别人的家庭情况,你觉得你……” “你就是为了他!” 秦柚时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他平时很少有主动靠近钟淮贤的时候,吵架的时候更不会,这次却一把拽住对方的手,拉扯的人的袖子都褶了。他一生气就口无遮拦,“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他的家境?因为你想替他隐瞒他是保镖和佣人的孩子的事情?觉得我会看不上他!对不对!” 钟淮贤很想说不是这样,这次换做秦柚时这么贸然的问任何一个人都是不行的,但秦柚时有一点问对了,就是他在知道于遂的父母的工作后会看不上人家。 于是钟淮贤不像是否认地反问:“难道你不会看不上他吗?” “我就是看不上他啊!我烦他讨厌他!怎么了!我讨厌他我不能看不上他吗?” “少装。”钟淮贤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眼就能看透秦柚时的心思,无情又冷漠地承接秦柚时越来越盛起的怒:“于遂做了什么你要讨厌他?你无缘无故讨厌别人,还看不上别人,觉得保镖和佣人的孩子就低人一等?你这属于什么?狗眼看人低?” 秦柚时最受不了钟淮贤和自己吵架时突如其来的刻薄,他觉得钟淮贤说话实在是太过难用,刺得他心脏好痛好难受,而他一难受就想哭,这次也是一样,在钟淮贤清冷的注视下,他不争气的哭了,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说谁是狗!谁是狗!我讨厌他怎么了!我为什么不可以讨厌他!”说着他扒扯着钟淮贤的手就更紧了,嗓子尖锐地叫:“我就是讨厌他!” 他越这样钟淮贤越冷静,“给我一个理由,是不是因为他的父母,你看不上他,所以你讨厌他。” “对!”秦柚时泪如雨下,他不得不松开钟淮贤来为自己擦眼泪,可越擦越擦不完,弯着嘴巴哭的可怜,“我就是讨厌他,看不上他,就是讨厌就是看不上!” 秦柚时犟起来就没完,也不会再和钟淮贤讲道理,一咬牙就开始放狠话,虽然他哭起来时放的狠话没什么威胁力。 钟淮贤却不再和他犟下去,头转向前方,对着如坐针毡的司机一声令下:“开车!” 秦柚时这次发现,他们在车上的争吵,还是在原地进行的。 路上,秦柚时还是在哭,他流过的泪都能汇成一条自流河,哭到眼睛肿起来快睁不开,钟淮贤都没有再理会他一下,反而还有兴致给公司下属打了两个工作电话,伴随着秦柚时的哭声。 慢慢的,在车子下了高速后,秦柚时就不哭了,他已经哭累了,委屈和烦恼也随着眼泪的流失而消退了很多。他就是这样,记仇很快忘得也很快,情绪起伏大但不会堆积在心里。 就在秦柚时想靠着窗户休息一下时,钟淮贤放下手机,对着司机说:“把车停路边。” 司机虽然不知道钟淮贤要做什么,但这毕竟也不是他该管的,照吩咐办事。 车子刚一停稳,钟淮贤便向哭得脸色通红,身体一颤一颤没有完全冷静下来的秦柚时毫无感情地说:“你下车。” 秦柚时不想和钟淮贤说话,也不想听钟淮贤说了什么,他装听不到。可是没等他闭上眼睛逃避,只听到钟淮贤那边响起了开车门的声音,等他反应出来,钟淮贤已经出现在了他这边的车门外。 天已经黑了半边,钟淮贤高大的身体挡在车窗面前,光线更暗了。他面色紧绷,在阴影中半黑半明的脸庞显得更为阴沉,秦柚时从里往外看去,即便眼前模糊,也能看出钟淮贤的恐怖。 更恐怖的是,他打开了秦柚时的车门,在秦柚时惊慌的目光下不由分说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双唇启着,凉薄又摄人:“滚下来,自己走回去,好好反省自己。” -------------------- 鸡同鸭讲式吵架又开始了( ̄ ̄) 淮哥:你不应该因为别人的出身就看不上人家,而且你也不应该在跟别人不熟的情况下这么贸然问别人的父母怎么样。 miu:你为了他!你就是为了他!就是他!我讨厌他!!!!! 现在两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沟通,一个是不会沟通,逻辑跟不上,不会组织语言,一个是懒得沟通,就认定了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加上两个人性格都有缺陷,就造就了现在这种局面。 不过请放心,这次争吵过后两个人的感情会升温(>^w^) 第30章 不要抛弃我 秦柚时是被钟淮贤连拖带拽拉下车的。 他本就因为哭泣丧失了力气,钟淮贤又比他高大比他有劲,所以尽管他在钟淮贤让他滚下车时反应迅速地抓住了车门把,企图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车上不下来,也禁不住钟淮贤用足了气力,死了心地动手把鬼哭狼嚎的他扯了下来。 秦柚时在整个人脱离车子后还不服输地想重新钻进去,但被钟淮贤预判到了他即将要做的事,腿一伸就把车子门使劲闭上了,秦柚时往前一冲差点整个脑袋撞到车门上。 “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不知不觉间已经立秋了,初秋黑天的风中已经有了一丝丝凉意。秦柚时穿着一件长外套,冻不着,却仍觉得心透凉。 他肿着眼睛看着绷着脸审视着他的钟淮贤,在寂静人少的路边又抽噎起来。 他觉得钟淮贤没完没了。 “你好狠心!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本来,我本来是想原谅你的,你再这样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与我无关。”钟淮贤表现的还是那么不在意,他也不和秦柚时再瞎扯下去,与之前一样无视掉秦柚时委屈的泪水,抬手攥住人的衣服边,把人怼到走道上,不近人情地命令:“走回去,顺便在路上清醒清醒脑子,我看你是睡多了。” 秦柚时呆滞了两秒钟,在读取了钟淮贤话里的信息后,他终于清楚了钟淮贤要干什么。这下子彻底不干了,也忘了继续哭,一屁股蹲到了地上,留给钟淮贤一个倔强的脑壳。 钟淮贤就知道会走这么一个流程,他微躯下身,在秦柚时不注意的情况下把对方半露在外套口袋外面的手机拎了出来收到了手里。 秦柚时惊了:“你!……” “你别想再闹脾气,”钟淮贤又直起腰,仍然那么居高临下运筹帷幄,冷冰冰的眼神扫下来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要么走回去,要么就在这里过夜。” “我为什么非要走回去!” “不吃点苦头你不会长记性。” “我不需要长记性!” “我说你需要,你就是需要。” 秦柚时简直快要被气疯了,他在一瞬间感觉到天旋地转,胃都快充血了,甚至在跳起来的那刻,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用力,差点呕吐出来。他总是操控不了自己基本的情绪变化。 “这么远,我怎么走!我没有力气!” “我看你有力气的很,”钟淮贤说着,敲了敲车窗示意司机先开车走,彻底断绝掉秦柚时妄图想重新回到车里的可能,然后对着人说,“走。” 下了高速的一段路程人烟罕至,要是真的用双脚走回去大概需要四十分钟,这是一个不那么近又不会真的累到秦柚时的距离,但这个过程总归不是很好受。 秦柚时望了望四周,除了树就是树,人行道上除了他和钟淮贤再也没有别人,连路灯都显得那么孤寂。 如果他现在不走,那…… “你不走吗?”钟淮贤说,“你不走,那我可走了。” 秦柚时还是不想认命,对着钟淮贤吆喝:“把手机还给我!” “这是我给你买的,现在我要收回。” 钟淮贤认定一件事情就一定会执行,秦柚时在他的手下不得已摸索出了这个规律,现在他看着钟淮贤真的不再管他独自向前走,而且没有要回头等他的意思走了将近二百米,全身上下没有钱没有手机的秦柚时终于认清了现实——必须跟紧钟淮贤。 可是,他很不服气,更是委屈到嘴颤。于是不打算和钟淮贤这么快和好的他只能和钟淮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确定钟淮贤不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没影的情况下边生气边跟着走。 然而,让他四十分钟专注一件事是很难的,秦柚时在上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时能走神三十分钟,现在跟在钟淮贤身后坚持了二十分钟就不行了,他的神志完全被酸软的小腿和不支的体力引了去,又加上眼睛肿胀,他也就停下来锤了锤腿揉了揉眼睛(实则有十分钟)的功夫,钟淮贤就不见了。 对,不见了! 郊区空旷无边的公路小道,北风呼啸着吹动的绿丛,以及抬头看不到星星的黑夜…… 秦柚时愣在了原地,转了两个圈,都没能看到除他以外的人。混杂着风带来的寒气,他忍不住颤抖起来,仿佛陷入了一场真实的大雪当中,只能束手无策的等待着大雪把他掩埋。 第33章 他被抛弃了! 他毫无办法。 “我,我……怎么办……怎么办……没有人要我了,我……” 秦柚时再也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他好像心碎了,身体的每一寸筋络都因为心脏的分崩离析而扭曲拉扯着,虚晃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直至他脆弱的呼吸道,他窒息了,怎么都喘不上气。 “没人要我了……怎么办……” 他是想求救的,想喊爸爸妈妈,可是他想起来了,妈妈不要他,爸爸也不敢要他,他的爸爸妈妈不是他的爸爸妈妈了。 怎么办?怎么办! 怎…… “秦柚时。” 秦柚时的视线从朦胧不清到清晰,他看清楚身后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alpha,一团浆糊的脑袋里只浮现五个不那么完整的字——“没有被抛弃”。他没有被抛弃。 “哇!” 他又哭了,哭得很响亮,哭得钟淮贤一时忘了说什么。 “……” - 钟淮贤十分有把握,在他去导航不远处的便利店买水时,秦柚时会在原地等他。 毕竟这个人已经在原地踏步了许久,不是锤腿就是揉眼睛,各种的小动作不停。要不是他有心走得慢在等,按他本来的速度,秦柚时早就追不上了。 走走路,散散心,钟淮贤让秦柚时反省,自己也在消气。所以在他没有那么气之后,允许了秦柚时想要偷懒的行为。又想到以前这个人又哭又闹后总喊着要喝水,他打开导航看附近就有一家便利店,便去买了两瓶水回来。 如他所料,回来时秦柚时还是在原处没动,不过他想过秦柚时会找他闹,没想到秦柚时会哭。 哭还不够,在哭到忘情时甚至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深仇大恨”,跳到他身上哭,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眼泪糊了他一脸。 钟淮贤严重怀疑秦柚时是想偷懒耍闲才服的软,不过刚要发作就听到人很是恳切地认错:“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了!不要抛下我!我不想被抛下!” 钟淮贤:“……” 算了。 都算了。 他收着力将两手中的水瓶移到一只手里,单手揽着秦柚时的腰,往后躲了几下发现对方的泪还是会洒在自己脸上,又滚烫又黏糊,索性由它们去了。 面对脸上透露着不知名的绝望的omega,再次开口后钟淮贤或许也没想过自己的声线放软了许多:“我让你走回去,是为了让你反省,不是想抛弃你,不要胡思乱想。” 其实他不应该这么说,他应该像以前一样不留情,他应该说:“不要试图用哭来解决问题,你这招对我毫无用处。” 但是,大概是秦柚时现在太难缠了,钟淮贤决定偶尔放过他那么一回。 嗯,下不为例吧。 -------------------- 一个以为对方认错了一个是真的被吓到,就这样又错频了(-_-) 第31章 要不要和好 钟淮贤知道秦柚时现在这个状态是不可能再践行步行走回家的任务了,他在抱着人以防不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的同时掏出手机打给了已经开车离去的司机。 于是,司机又原路返回,在和钟淮贤的位置共享中很快寻找到了站在路旁等待他的两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灯太亮了,司机在看到二人后,还未等打开车窗,就看到了被钟淮贤揽在怀里的人脸上未干的眼泪。他的神情也很忧愁,瞧上去魂不守舍的。 司机在钟家工作了许多年,也有一位和秦柚时年龄相仿的儿子,所以在看到秦柚时时,又加上对方像是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幼稚性子,司机总把他当小孩子来看待。 在司机眼里,钟淮贤总是那个惹小孩子哭的罪魁祸首,也只有钟淮贤敢惹秦柚时哭了。而且每一次惹哭秦柚时的理由,司机觉得都不是那么充分。 毕竟他也交了不少同在豪门开车的司机朋友,他们平时聊天聊到雇主,朋友们对雇主们的那些评价,听起来可比秦柚时严重多了。 秦柚时只是有很多琐碎的小毛病,脾气大,嗯,还自私自利,不怎么会替别人考虑。但他起码不会动手伤人,不会像他的某个司机朋友一样遭到雇主无缘无故的殴打。秦柚时一般是折磨自己多一些,比如大叫和打滚。不过这些习惯已经比半年前锐减很多了。 司机觉得,一个富n代这样,也不算养歪吧?大不了就拿钱一直养着他就好了,秦柚时那点小毛病小脾气,改又不会彻底改过来,又不败家又不道德败坏报复社会,虽然有时候很烦人,但问题不大,随便他去好了呗,反正家里的钱又花不完。 秦家可是三十八星响当当的富豪世家,现在的掌权人就秦柚时这么一个omega儿子,在不平白出现私生子的情况下,尽管秦柚时和钟淮贤要结婚,那也没人会抢他的继承权。 而很显然钟淮贤和司机的想法截然相反,这位严峻的alpha似乎立志于让秦柚时在当富n代的同时还要做一个优秀的富n代。 以前司机不理解,之后也慢慢理解了,钟淮贤嘛,在生活上就看出他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出身又显赫,属于金字塔顶上的一号人物。有对比就有伤害,秦柚时要作为钟淮贤的omega,哪能还继续再和以前一样呢? 可是每一次司机在见证到了钟淮贤教训秦柚时的过程时,就在想,那为什么钟淮贤非要和秦柚时结婚呢? 秦柚时每次崩溃可都是会喊“我要回家我根本不想待在这里”的人,这场未开始的“婚姻”明显是钟淮贤在一意孤行地坚持,可是是为什么? 要说钟淮贤爱秦柚时,爱到不愿意撒手吗?那不见得。 可是失去了“爱”这个解释,钟淮贤为什么非秦柚时不可? 他们大可以就此分道扬镳,在每一个不合拍的瞬间。钟淮贤可以再找一位与他相衬的omega,秦柚时也可以再找一位事事顺从自己的alpha,这不是很好吗? 钟淮贤可不知道也看不出来接他们的司机心里想的是什么,在车子停稳后,他先护着怀里丢了魂的人坐上车,自己才跟着坐过去。 “回家。” “好的,先生。” 车里比风声呼啸的外面暖和多了,钟淮贤一向不怕冷都觉得全身浸满了凉意,再扭头一看声若蚊蝇还在哭的omega,对方更是苍白着一张小脸,正僵慢地蜷缩起身体,让自己尽可能减少存在感。 秦柚时是真的被吓到了。 钟淮贤知道,秦柚时是很脆弱的。 如今的他再也没有了半个小时前还在车上时的激动和怒意,整个人都仿佛像是被冷水浇过,经历了挫折无神无力,苦着一张脸默默流泪。 没有攻击性不再张牙舞爪的秦柚时,每到这个时候钟淮贤都不合时宜觉得秦柚时像极了一只流浪小狗。 钟淮贤很喜欢动物,他名下救助流浪动物的动物咖遍布了三十八星,不光是流浪猫流浪狗,那些被抛弃的从别的星球来的变异物种,需要不少人力物力才能精心养活的动物,他也出钱收养了许多。 以前偶有闲暇的时候,钟淮贤为了放松都会去离自己最近的动物咖和小动物们玩耍。 他见过很多刚被收留的流浪小狗,还没有适应有了新家的生活,很是诚惶诚恐,眨着一双圆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人们,在抬起它们的脸时,它们会欣喜若狂地向人们吐舌头摇尾巴。 钟淮贤觉得它们很可怜。 那他觉得秦柚时可怜吗? 钟淮贤走火入魔地伸出已经暖热的手轻轻抚摸着秦柚时泪痕未尽的脸,一下,两下……回应他的是秦柚时更多的眼泪。 “不要哭了,脸都花了,我不会抛下你。” “……唔。”秦柚时像是才从噩梦中醒过来,他用力把眼泪都蹭到钟淮贤的手心中、手臂上,就如同是在报复这个人差点真的抛下他不管,然后晃晃悠悠坐了起来。 现在再论证谁对谁错都谁都没有好处,秦柚时觉得脑子疼,他用眼泪暂时冲刷掉了今天不好的回忆,这也是为什么钟淮贤总说他记事快忘得也快。于秦柚时而言,他现在安全了,他没有被丢下,所以他回归正常了。 眼睛睁开,鼻头一皱,泣音怎么掩都掩不住,秦柚时理直气壮的要求听上去像是在撒娇:“我饿了,我要吃东西,我要喝水。” 钟淮贤知道秦柚时没事了。 同时他也摒弃了把秦柚时比作流浪小狗的想法,因为秦柚时没有流浪,他要他。 想到秦柚时的确今天没有怎么吃饭,钟淮贤将目光聚焦到窗外。人的腿不可能比车轱辘跑得快,司机没开多久他们已经到达了市区的人流密集区,钟淮贤从车窗内望去,正好扫到了秦柚时经常去大采购的干果店,秋季了,店里上新了烤红薯。 是了,这个omega还很喜欢吃干果,瓜子坚果一吃就停不下来,家里经常储备着类似于仓鼠要过冬时才准备的瓜果供他享用。 想到那个画面,钟淮贤又觉得秦柚时像一只小仓鼠。 第34章 吩咐司机停车后,钟淮贤下车去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红薯,连瓜带勺的塞到秦柚时手里,又为其打开了水瓶,“先喝口水。” 秦柚时这会倒听话,又或许是买了烤红薯他心情好了,也是真的累了,没再说什么,专心吃着软糯的红薯,坐在温暖的车里回到了家。 - 晚上,秦柚时在吃完两个烤红薯又接着吃了一顿饱饭后,洗完澡擦干净脸,准备上床休息。 今天发生的时候其实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有心彻底忘掉却总会感觉到胸口闷闷的,所以在在次卧睡了许多天今天忽然返回主卧的钟淮贤跟他一起躺在床上时,他一改常态,没有轰alpha赶紧下床。 上床时还在想秦柚时会怎么赶自己走的钟淮贤也是诧异,他平躺在床等待了几分钟,仍没听到旁边的人有什么动静,这可很不符合常态,抬起脖子往侧边看,却见到秦柚时已经背对着他,盖紧了被子呼吸匀称,像是已经睡着了。 嗯,是累坏了。钟淮贤想,今天发生的一系列的事,觉得秦柚时是身心俱疲了,他本来精力就不充沛,让他一天经历这些事属实很为难他。 关灯,睡觉。 然后凌晨一点钟,钟淮贤醒了。 不是自然醒,而是被身边的某个人弄醒了。 他们睡觉时不喜欢把窗帘拉开全部拉上,那样整间屋子都很闷。半透开的窗帘下月色如纱,钟淮贤迎合着那点微弱的光线,不动声色地看着旁边的人像弄醒自己时那样又抱了过来。 钟淮贤一经提醒,才后知后觉到哪里不太对。 以前秦柚时崩溃时,难过时,无论再怎么愤恨他,哪怕是上一秒他们还在吵得不可开交,下一秒秦柚时就要拥抱。 秦柚时自己说过,这个他控制不了,因为以前他和爸爸妈妈吵架,最后和好的方式都是一个拥抱。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是拥抱解决不了的,这也是他汲取能量的过程,即使对方是他最讨厌的钟淮贤。 为此钟淮贤觉得秦柚时养成了很坏的毛病,他喜欢就事论事,哪有一言不合就拥抱的呢?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可秦柚时总是改不了,他要是抱不到,他就会继续闹。 这次,他的拥抱方式似乎变了。 omega的身上很热,真丝睡衣很滑,因为两个人都是在躺着,秦柚时又以为钟淮贤还在睡觉,动作蹑手蹑脚,可小幅度的动作无法让他成功维持拥抱的姿势。来来回回好几次,秦柚时就没耐心了,他干脆整个人半挂了上来。 就是这一次,钟淮贤醒了。 但是秦柚时很快就放弃了,他带着不知名的气又背过了身去,不过多时又带着气回过身来,再次挂在了钟淮贤身上,同时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哼声,像是在气恼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脸贴着脸,连呼出的气都缠绕在一起,钟淮贤无法再忽略秦柚时这诡异的行为,他又怕秦柚时被他突如其来的出声吓到,于是选择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整个世界彻底清晰起来,更是让秦柚时无处可逃。 “你在干什么。”钟淮贤没有怪罪的意思。 秦柚时反而开始撒气,他在命令:“你抱紧我!”表情嗔怪,眼睛明亮,行为浮躁。 又开始莫名其妙了。 不过这次钟淮贤允许秦柚时发这莫名其妙的神经。 他低眸深深看着不甘示弱瞪过来的秦柚时,抬臂回揽住了人的腰。“所以你要干什么。” “我在考虑!” “考虑什么。” “我要不要和你和好!你昨天……”一秒盛气凌人,下一秒又开始委屈,眼神也开始变得忧郁,“你昨天让我非常生气,而且你差点把我扔下,你这样做很混蛋!” “我昨天也很生气。”钟淮贤意识到这件事不和秦柚时说清楚是不行了,秦柚时很在意,他缓缓道来:“我没有把你丢下,我是去买水了。” “你凭什么生气?你为了那个什么遂,来找我的茬,而且我就是找不到你人了,你有什么可狡辩的?” “谁找你的茬了?”与秦柚时的莫名其妙一起而来的是钟淮贤的头疼,他不想在这么晚了还要和秦柚时讲道理,但是秦柚时已经养精蓄锐体力充沛了,这个历史遗留问题看来不能再拖延下去。 “那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讨厌于遂?” 秦柚时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感受:“我不知道!没有原因!你能不能别再提他!” “是你先提的。” “我可以提!你不行!” “为什么?”钟淮贤倒是契而不舍地发问。 “因为……因为我一想到你和他,把你们联系在一起,我就更讨厌他了!” 此话一出,房间里变的异常安静。 -------------------- miu的直觉其实挺准的,他隐约知道于遂为什么会出现,他只是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 下次更新在下周一~当天会入v,更新6000字~\(////)\ 第32章 高热 “因为我们都是你讨厌的人,所以站在一起你会更讨厌?” 寂静过后,钟淮贤从短促的失神中回过来,并为秦柚时想了一个看似很完美的理由。 秦柚时很想说并不是这个原因,可是他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让他会情不自禁把心里话就什么暴露出来,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的重重点头承认下来。 “对,因为你们都是我讨厌的人,加在一起,就是双重讨厌!” 钟淮贤斜看他一眼:“你为什么要讨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你了解他吗?” 秦柚时一听就又不乐意了,他本来侧趴在钟淮贤的胸前,两个人还维持着半抱不抱的姿势,现在立马就跪坐了起来,丝毫不顾及七歪八扭滑落到肩的睡衣,只顾着和钟淮贤怒目圆瞪。 钟淮贤收了收视线,还是选择伸出右手将人的衣服归拢好,“扣子能不能扣好?需要我给你安排一上午时间让你学系扣子吗?” “你不要转移话题!”秦柚时把他的手挡开,自己低头胡乱整理了一下,抬起头来时还是那么生气:“我为什么不可以讨厌他?他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地方?再说,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人吗?你不是也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我很讨厌吗?!” 秦柚时在和钟淮贤吵架时,很少有如此有逻辑的时候。他往往是想靠吼叫和哭闹来解决问题,然而钟淮贤不吃这一套,他基本以失败告终。不过也正因为他吵起来就失去理智无法再听钟淮贤讲道理,两个人吵架过后问题都得不到什么有效缓解。 也是从慢慢地摸索之中钟淮贤发现了秦柚时吃硬不吃软,从心理建设逐渐发展到物理攻击,用最原始的蛮力,让秦柚时明白哪件事不对那件事是对的。 钟淮贤听完秦柚时这一连串的质问,不得不说秦柚时可比以前进步太多了。但他现在不能褒奖于此人,以免对方又因为得意忘形而一朝回到原点。 他在秦柚时强烈的关注下,慢悠悠地回答:“我第一次见面就讨厌你,是因为跟你一见面,你就暴露了很多缺点。” 钟淮贤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秦柚时比现在更差劲,简直把没礼貌和没素质写在脸上,一言难尽。 秦柚时“嗯哼”了一声,他并不想解释,也习惯了钟淮贤对自己的态度,蛮不在意:“在我眼里,那个什么遂也有很多的缺点!” 钟淮贤将两手背到脑后,眼睛转向天花板,摆出一幅打算认真倾听的模样:“说说看。” 秦柚时也跟着他躺下,像个幽灵似的,脸色一变,仿佛是侦破了钟淮贤的什么诡计:“你是不是想听我说因为他爸爸是保镖妈妈是佣人呀?呵呵,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我不是因为这个!我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讨厌他。” “是吗?” “是!” “你不是因为他的家庭情况?” “对!” 秦柚时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让钟淮贤意识到自己在车上可能真的误会了秦柚时。 但他还是趁着这会趁热打铁:“不管是谁你也不能因为别人的家境而看不起、讨厌一个人,我们都是平等的,贫穷和富贵不能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就算你不是因为这个讨厌于遂,我也知道你向来都有这个毛病。” “在夏令营的时候,是不是?”话音落下,他深邃如渊的眸重新面向秦柚时,带着不容狡辩的晦暗。 又开始算旧账!秦柚时在心里咆哮。 不过,他今天晚上就像是茅塞顿开,在想要反驳前嘴巴里的字突然转了个弯,吐出来时就是另一个意思了:“哦,好,知道了。” 他未必把钟淮贤的话听了进去,不过他想起了于小浒。 自从从夏令营回来后,秦柚时和于小浒竟然奇迹般的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本来他给于小浒转钱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比陆矩川更有钱,多得不得了,仅此而已,没想到于小浒对他感恩戴德,经常找他聊天。 第35章 更意外的是他们居然真的可以聊得下去。 秦柚时很不喜欢在手机里聊天,偶尔聊聊,不过他一般想见谁就跑去找谁,反正他的那些朋友不会拒绝他。于小浒嘛……是个例外。 于小浒和他说,因为他的帮助,奶奶已经化险为夷,现在转到了普通病房,再观察观察说不定就可以出院将养了。 秦柚时在收到这个消息后,没缘由的也觉得很开心,他把这种开心归结为于小浒知道他有多有钱了。 然后一开心就大手一挥又得人转了一笔巨款,被于小浒义正严辞的退了回来。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怎么好意思再要你的钱?还是说你想当我一辈子的债主啊?” “哎呀都说了你不用还,还了就是看不起我!” …… “富贵和贫穷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秦柚时想到于小浒,就暂时认同了钟淮贤的话。 而钟淮贤在听到秦柚时说“明白了”后,很欣慰地觉得omega终于在光靠他讲道理的基础上就把话听了进去,心情变得不错,决定把昨天秦柚时犯的其他错误一笔勾销。 “好了,为了表达我对你的误会的歉意,后天我们去看你喜欢的蝴蝶鱼吧。” 秦柚时把脑袋从枕头上拔出来:“十二星?” “嗯。” 他们对于十二星的旅游计划已经策划了很久,在夏令营的争吵时秦柚时赌气说不去了,现在钟淮贤都主动说了,他就没有要推辞的道理。 “好吧好吧我原谅你了,”秦柚时雀跃极了,“后天什么时候?最早的飞船怎么样?待多久?我想看十二星的蓝色日出!” 秦柚时以前在自己家想旅游就旅游,在学校请假都是随便请的,什么时候心血来潮什么时候动身,在钟淮贤这里的半年,他可就没有这么好的生活了,每天都闷在学校里学习,无缘无故请假钟淮贤是不允许的。 现在终于要出去了,他马上就把受过的委屈都忘了,连钟淮贤看着都不那么面目可憎了。 “后天上午,我会提醒你的。” “几天?” “十天,你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 “好呀好呀。” 秦柚时心满意足地点头,又返回去平躺,语气很兴奋:“关灯吧我要快点睡觉。” 钟淮贤便把灯关了。 这是他们头一次在吵完架后还能不忍着一肚子气睡下的一觉。结果第二天一醒来,秦柚时就发起了高热。 - 秦柚时这场发//情期来的非常没有规律且突然,钟淮贤起床洗漱完去书房处理公司的紧急事件时对方还在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等到他做完事重新回来喊人吃饭,一打开房门,尖锐的梨子的味道差点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尽管是他这样的高级alpha,在面对和自己匹配度高的omega冷不丁的信息素袭击时也会受到很大的干扰。 幸而跟钟淮贤一起来的还有一位beta佣人,他一看到钟淮贤打开门后又猝不及防地出来把门用力关上,就立马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急忙跑到不远处的机器人旁边从它的储存区里掏出备用的抑制剂,对靠在墙上缓和情绪的钟淮贤说:“先生,我进去为小少爷注射。” 钟淮贤揉着太阳穴:“嗯。” 钟家的佣人全部训练有素,哪怕发//情期的秦柚时不是好惹的,比往常还要难缠,扭来扭去就是不愿意打抑制剂,但最后还是被佣人按到床上成功注射了一支。 “呃……怎么不对劲……”秦柚时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凉感从他的血管进入到了身体里,被注射的地方变得又酸又麻,并肉眼可见的肿胀了起来,白皙的皮肤变成了紫色,甚至本来就难受的头更晕了,视线模糊到快要看不清人。 这不是他以前用的抑制剂! 秦柚时意识到了这一点,思绪的不清醒加上omega发//情期时的敏感小心,让他错以为佣人是来害自己的,他既生气又害怕,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一把把床前的台灯连线带底座地抄了起来,对着佣人就砸了过去。 要不是因为他的行动相对来说缓慢提不上太大的力,佣人手急眼快的躲了过去,否则头上一定会被秦柚时开出一个大血包。 佣人大喊:“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啊!” 秦柚时的体力快要耗尽了,腺体处的叫嚣让他又痛又躁动,但还是撑着身体,单掐着无力的腰把枕头扔了过去,“你想害我!你给我用了什么!钟淮贤呢!钟淮贤!救我!有人要害我!” “您冤枉我了!先生给您换了新的抑制剂,您忘了吗?这对您的身体没有害,都已经为您检测过了,您难受这很正常,是小程度的排异反应,一会就会没事……啊!”又一个花瓶砸了过来,佣人躲闪开。 “少爷!您冷静一下!” “怎么了?” 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佣人可算找到了救星,他急忙一步三回头地跑到了门口,看到了已经去注射了一针s型抑制剂缓过神来的钟淮贤。 “先生,小少爷出现了排异反应,以为我在害他,这……” 钟淮贤望向房内,梨子香还是那么浓郁,侵占了房间的每一寸地界,任何一个alpha靠近都会有意外发生,秦柚时就站在房间中央,好像已经看不清人了,他手里无措地握着那盏稀释的台灯柄,虚空索敌地朝空气挥舞着。 “救我!有人要害我!我……我好难受……” 佣人往后看了一眼,想关上房门,却被钟淮贤又挡开了。 “先生,少爷现在在发//情期,s型抑制剂的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您还是避开些吧,否则……” “s型抑制剂之所以是s型,是因为它是整个星际研制出来的最有效的可以让ao在易感期和发//情期也能和平时一样不受到任何信息素干扰的药剂。”钟淮贤对佣人的劝告置若罔闻,他的眼神锁定在了已经趴倒在床上缩成一团的omega,沉下心来道:“没什么,我进去吧。” 正好,也可以验证一下医生所说的,上次他们在书房差点失控就是因为抑制剂的问题。 “可是万一……” 钟淮贤顿了顿,还是说:“不碍事。” 说着,钟淮贤大推开门,毅然决然走向了秦柚时。 “吩咐下去,今天不要让他们上二楼。” “是……” -------------------- miu:好倒霉……(╥﹏╥) 第33章 我要和你结婚 好难受……要死了……好想……好想要…… 秦柚时的眼前黑了,他的触觉都消失了,只有身后贴着柔软床铺让他暂时意识到他躺在床上,可是什么事也没有得到,他很想要,可是要什么,怎么要,他不知道,思维已经涣散,那股冰凉的药剂还在肆虐他的全身,已经不疼了,可是还是那么胀,哪里都胀,还很热,热到秦柚时想扑倒冰天雪地里洗澡。 秦柚时仿佛快要飘起来,他没有力气再动了,可是不动就会更加难受,他只好打滚,在这个唯一可能还算安全的床上,翻来覆去,平息着身体上带来的压力。 然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回来了一点,突然就想起了那个要害他的佣人,他马上就害怕了,发//情期的敏感让他全身发抖,细腻的冷汗从额角冒出,昏花的眼前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 钟淮贤呢? 他唯一可以想到的只有钟淮贤了,这个alpha,他到底去哪里了? 对,要是钟淮贤出现了,他就得救了,他不会难受,也不会痛,也没有人会害他了。 凭借着这点细碎的想法,秦柚时紧攥住被褥,又虚晃地平开了手,他像是极度的渴望,又不知道在渴望什么,又像是害怕,非常没有安全感。 “钟淮贤……钟淮贤!我要钟淮贤!好难受,我好害怕……钟淮贤!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啊!”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小了,或许会有人听不清,于是他只能扯着嗓子喊,从昨天就开始过度使用的嗓子沙哑又疼痛,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秦柚时的叫嚷有一半沉寂在了嘴巴里。他看不到说不出,更害怕了,这种不受到自己控制的感觉让他差点有了想一了百了的想法,这是清醒时候的秦柚时从来不会有过的。 “钟淮贤!!!” “我在,柚时。” alpha润气的声音穿透进他的耳膜,秦柚时眼前黑暗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从隔着一道水浸的屏,到缓缓回到现实的世界,秦柚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然后慢慢变成了钟淮贤。 此时的钟淮贤正坐在床边,那张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的脸上浮现出秦柚时没有看到过的关切,是流露在外的关切。同时,他还闻到了一种味道。就是这个味道,他想要的,他在祈求的。 于是秦柚时凭借着本能抓住了alpha的手,他重新闭上眼睛,将人的手抵在自己的鼻尖处。劫后余生的感觉使他放松下来,身体的胀感也开始减弱,可是那说不清的渴求还是在他的心里作祟,他想要,特别想。 第36章 “钟淮贤……给我好不好?一点点就可以……我喜欢这个味道……” alpha滞了一瞬,眼底划过一闪即过的迷茫和不可思议。他温声安抚:“很快就好了,柚时,你只是排异反应了,你什么都不想要。” 秦柚时抬起头,睁开那双水润的全是示弱的眼睛,破碎中的伤感不言而喻,他几乎是在求饶:“给我!我想要!钟淮贤……有人要害我,你不要再害我了,你给我,我就安全了,我想要这个味道呀,我真的想要,……” “老公……钟淮贤,老公,我们不是订婚了吗?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呀?我们结婚了是不是你就可以给我了……老公……” 他摆着alpha的手摇啊摇,又一个劲地想钻到人的怀里去,现在的钟淮贤身上有一股他抗拒不了的味道,他恨不得要和钟淮贤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钟淮贤听着他说这些胡话,并不为所动,只是在安抚地抚摸着omega的头发时,那只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看似平静的心情。 “等你好了,我们再结婚,你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对不对柚时?”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秦柚时把拽着钟淮贤的那只手拉到自己的胸前抱着,眼神在迷离中含着一丝媚气,“我知道的,我们现在就结婚,你就可以……对不对?老公我求你了,求求你求求你嘛……求求你……” 可是钟淮贤的心好狠,在omega那么求他之后,他还是不同意,还是那么的稳定,他甚至还在和秦柚时讲道理:“柚时,你冷静一下,很快就过去了,以后你不会再这样了。” “求求你……求求你……你是一个大好人……”秦柚时还想努力,可是他已经彻底没有了力气,随即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倦,促使着他眼皮都在打架,睡意的袭来让他那股渴望也渐渐消散了,眼前的模糊之中仍是只有钟淮贤才是清楚的,他动了动嘴皮,没再说出下一番话,就那样抱着钟淮贤的手昏迷了过去。 alpha微凉的指尖触碰着秦柚时沉下闭上的眼睛,在叫了人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回应后,他小心翼翼把手抽了回来,为人盖好被子。 梨子香还袭绕在房间中,不过没有刚开始那么呛鼻。 钟淮贤知道,这是成功了。 秦柚时渡过了排异反应,往后这支抑制剂会保护他不再像今天一样无助,无论是遇到哪个alpha。 - 按理说,s型的抑制剂在秦柚时这里已经成功了,目的达到了。可钟淮贤在撤出房间后,还是给王医生打去了电话。 而对方在听到钟淮贤的描述后,好像轻笑了一声,钟淮贤没有捕捉到。 “钟先生,alpha和omega的结合是自然生理决定的,就算我们研发再多的人为药剂,只有抑制作用,没有完全抑制作用,它们随时都会失效。” 钟淮贤回想到刚才在房间里他对秦柚时的信息素还是有悸动,甚至一度在和秦柚时亲近接触时头昏脑胀,又听到王医生的这番话,一种有序的计划被打翻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他很厌恶这种不受他所控制的感觉,包括他的易感期。 “s型的抑制剂也不可以吗?会不会是因为剂量不够?” 王医生说:“没有这个可能。钟先生,我是切合您和您爱人的身体状况,综合了各项指标配对的抑制剂,要是再添剂量,你们的腺体都会受到感染。” “钟先生,我明白您是想在您和您爱人的易感期和发//情期时不受到对方的干扰,但对于现在的医疗水平而言,做不到。” 钟淮贤望着阳台外向南飞去的鸟群,秋天的阳光落到他的身上。 “以前为什么可以?” 以前他和秦柚时都是a型抑制剂的时候,为什么可以?为什么从书房的那一次就不可以了? “您也说了那是以前嘛。”王医生笑笑,随性地为钟淮贤解答,“钟先生,现在心理学新增了一门研究方向,叫做腺体心理学,我觉得您可以买一本市面上的科研书看一看,或许您可以找到您想要的答案,不过这个答案我一开始就告诉过您,您不太信。” 当天上午钟淮贤就派人去书店搜刮了市面上所有的腺体心理学有关的书籍,他先是找到在科研方向最权威的大拿所写的书籍,第一页的目录的一张大标题: 易感期/发//情期的可控制度是否和alpha和omega的相爱程度有关? 翻开正文,第一行第一个字: 是。 钟淮贤盯着那个字看了又看,最终深深叹了口气,将书摊到了一边。 的确,王医生在开始时就说过。 文献科研不会骗人,钟淮贤向来相信科学。这次他实在觉得,会不会是搞错了? 不是王医生,不是这些研究人员,是他,是他搞错了。 他爱上秦柚时了吗? 第34章 翻旧账 爱? 这个词迸发在钟淮贤的脑海里不过三秒钟,他略显迷惘的脸上就松动了半分,半笑不笑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太荒谬、太可笑。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可是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钟淮贤又很快惊奇地发现,他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打假“爱”。 难道是……他开始急速地回想过往。 难道是在他不经多思考就答应了蔡和妍决定和秦柚时结婚的时候?难道是他在看到秦柚时手滑发来的“我爱你”有了从未有过的感觉的时候?难道又是在秦柚时说他是负心汉说自己不会爱他导致他很生气觉得秦柚时是个不折不扣的撒谎精的时候? 又或者,是在钟翰平明确了不要让他把秦柚时带回老宅去他却还要固执地把人带过去向爷爷奶奶证明自己和秦柚时是合适的、是可以结婚的关系的时候? 可是这些不能用他要报恩来证明吗? 非要用爱吗? 钟淮贤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想不通。 爱情是他曾经无数次认为自己绝不需要也不会拥有、不想拥有的东西。他二十七年的人生按部就班,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和长大后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和雷厉风行让他在记事起就自动过滤摒弃掉了爱情。 在钟淮贤认为,爱情不过是两个人互相之前的牵制,它并不伟大,也不值得自己去费这个心思。所以,年少时的两小无猜、alpha青春期对omega的悸动、成年后对身边来来往往的omega,钟淮贤从没有想过要和其中的某个谁展开爱情的探讨。 这也是为什么,在蔡和妍提出要让他和秦柚时结婚以此来庇佑秦柚时时,换做其他人都应该考虑一下,但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不需要商业联姻,不需要通过另一半来换取利益,婚姻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身边多了一个秦柚时对他来说又没什么。 他没经过,也不想经历,以至于现在他的大脑机制被强制输送了“爱”的某种概念后,钟淮贤很久没有彷徨过的神绪开始理不清了。 这样打破他思维平衡的想法使他有些头痛,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秦柚时又有哪一点值得自己去爱的? 这个omega浑身都是一眼就能看得见的缺点,有时候混账到令人无比讨厌,他不优秀,也不进步,很多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完全是一个被养废的“小学生”。 还记得之前,秦柚时又又又一次被他招惹到崩溃哭着说“你根本就不爱我,快点放我走”时,他怎么说的?他说,“没有什么爱不爱的,别太幼稚。” 是啊,爱是幼稚的,是小孩子才会在意的。 钟淮贤作为一个商人,他做事讲究极致的权衡利弊,先“值得”,再想其他。就像是,一个员工,首先得是经验丰富、工作成绩优异,他才会考虑一直聘用对方。 所以一事无成的秦柚时,怎么能让他爱上? 钟淮贤带着心里的那点不解,翻来覆去的想。烟雾开始在书房缭绕,钟淮贤还站在那里,他想到了太阳彻底升起,午时的阳光沐浴到他过于阴沉的脸庞上,使他总是生人勿近的模样看上去不再那么摄人。 一通工作来电在桌上的手机里响起,钟淮贤回过神来,很快回归到工作状态中去了。在去捞手机的途中,他有些无奈地想,这个问题,恐怕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想通了。 - 秦柚时自从发//情期被s型抑制剂抑制成功后,身体中的烦闷得不到缓解,高烧烧了两天,无论打特效药还是输液,总是在他以为自己又能生龙活虎时反反复复烧起来。 因为这样,钟淮贤本打算和他后天就去十二星的计划只能临时改期。 “不……不要啊,我要去……” 以前是渴望自己生病却被钟淮贤一阵特效药把病情打散,现在是不想生病却打什么都没有用。这次是真的生病且浑身无力的秦柚时敷着退烧贴,脸色苍白眼神浑浊,在听到钟淮贤决定改期去十二星后,非常不甘地摇着脑袋。 “我能去……你快点再给我打特效药,那个三十六万的,快点!……咳咳……” 第37章 钟淮贤把人的被子角又掖了掖,以防一点风再窜进去把秦柚时的小身板吹垮。他低头睨着在床上挣扎又挣扎不出什么来的omega,“省省力气,你病好了我们再去。” “不行!你万一反悔了怎么办?不行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本来说好了今天……咳咳……”秦柚时说话太激动,疯狂的咳嗽起来就像要把肺给咳出来,他梗着脖子继续扯着嗓子喊:“我就要今天去!抬也要把我抬过去!” 钟淮贤知道秦柚时又要耍小性,往往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给对方好脸色看的,否则会越来越得寸进尺。于是他双手一抱臂,故作很嫌弃后退两步,说:“你一身病气,谁愿意抬你去?” “那你反悔了怎么办!” 钟淮贤真是服了,他不知道秦柚时为什么总是热衷于给自己贴一些他从没有干过的事情的标签。这个omega实在太能幻想,这是一种病,得好好治。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有做到过?” 一提到这个秦柚时来劲了,烧起来的迷糊脑子也清醒了,全身上下唯一还算有点力气的头颅直直挺起来,几乎是在控诉床边的人:“你反悔的时候多了!四个月前你答应给我和我朋友办派对,你最后就反悔了!” 钟淮贤简直不敢想这么久之前的事秦柚时还记在心里,实在是太小心眼了,不过他自己也很快回忆起当天的细节,当即就反击回去:“那不是反悔,是你没完成我布置的任务,所以这个派对才会取消。” “什么任务!我怎么忘了!” “完成三份试卷并都达到五十分以上,你只做到了写完它们,平均分只在二十三分,你这样的水平我怎么答应你开派对?” “那你也是反悔!你这不算反悔吗!” “呃……先生,少爷。”冲好了药准备喂秦柚时喝下的佣人在后方等待了许久,眼见着这两个人的争吵越来越激烈,还是决定以身试险打破这根本毫无意义的争论。 他捧着药走过来,对钟淮贤说:“先生,少爷要喝药了,否则,”后面的话是对秦柚时说的,“病彻底好不了了。” 这招的确对秦柚时有用,他迅速忘掉了还想和钟淮贤理论的想法,脑袋重新回到了枕头,嗷嗷待哺:“快来喂我!快来喂我!我要赶紧好!” 钟淮贤瞧着这人张着嘴巴没出息的样子,自己都没发觉的勾唇笑了笑,松开手离开了房间。 -------------------- 唉,淮哥,爱情这事怎么能说得清呢? 还有一更(>^w^) 第35章 代沟 第三天,按秦柚时自己的说法,就是他凭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战胜了可恶的病魔,他终于彻底退烧了。 在确定了自己又可以活蹦乱跳后,他立即去书房纠缠起来钟淮贤,软磨硬泡地让人今天就出发去十二星。 钟淮贤本来打算是秦柚时彻底好全等两天再去,奈何秦柚时实在是太磨人了,他一想,秦柚时确实也憋坏了,被自己接来半年,还没有去哪里玩过,秦柚时又是一个喜欢到处乱窜的性格。 那好吧。 钟淮贤很少有妥协秦柚时的时候,往往秦柚时越想干什么,他就越不让对方干什么。所以在他很轻易地答应了秦柚时坐上最晚的那班飞船前往十二星时,还在拉着他的胳膊准备下一波“攻击”的秦柚时都愣了一下。 难道是他的错觉?钟淮贤是不是比以前更好说话了? “秦柚时。” 在秦柚时欢呼雀跃着要去叮嘱佣人给他准备旅游东西的时候,身后的人叫住了他。 “干嘛?”秦柚时唯恐钟淮贤又要反悔,他跨了几步过去拉住门把,一脸警惕地回头望着alpha。 钟淮贤却只是淡淡地瞄了他一眼,“你发//情期的时候,自己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什么?”秦柚时满头问号,不过他还真是努力想一下,可发//情期时候的事他怎么会记得,他光记得自己难受的要死,至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早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每当钟淮贤这么问他,都是要兴师问罪! 秦柚时警铃大作,在情急之下自己就认罪了:“好了好了,那是发//情期的时候我做的事,关现在的我什么事?你要是非找事,那我给你道歉行了吧?” 他实在不想在这么大好的时候还要和钟淮贤吵架,那这样只会让自己得不偿失。为了自己能顺利去十二星,他决定暂时向钟淮贤低头。 而钟淮贤像是真的被他的主动承担错误所感动到了,听到他的话后扫了扫手,“出去吧。” 秦柚时霎时松了一口气,逃也似的跑掉了。 - 晚上六点,秦柚时和钟淮贤出现在了飞船场的等候厅。 旅游时要用的衣服物品都被佣人整理好传送给了快递机器人,李助理也迅速安排好了十二星的衣食住行方面,秦柚时和钟淮贤只需要人到就行。 秦柚时很热衷于旅游,他小时候和父母出去玩,长大后就带着佣人出去玩,三十八星和周围的星际都被他跑遍了,能玩的也都玩了。 他本以为旅游是一件很随意,说走就走的事,没想到在钟淮贤手里这半年,他就跟被软禁没什么区别,以至于到现在去个十二星都能激动这么久。 不过现在不是他愤怒的时候,秦柚时更多的还是把精力放在了到时候去十二星要玩什么吃什么看什么的方面。 等候厅里,他和钟淮贤相对而坐,钟淮贤还在办公,他总是有办不完的公。秦柚时不想去管他,自己也在和他的好朋友们聊着天。 miu:【照片】我在等候厅了,马上起飞。 他最近很少在小群里发言,这次一出来,把不少人都炸了出来。 肆意:你要去玩啊小时?怎么不叫上我! 呵呵呵:就是啊!我们一起出去玩多好!你背着我们有新的朋友了? k:小时你要去哪里玩? 秦柚时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偷偷瞄了一眼还在专注办公的alpha,慢慢敲下字: 我和我男朋友出去玩,你们跟着干什么?等下次我们再一起。 呵呵呵:哇哦,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 肆意:他不是管你很严吗? miu:那也不妨碍我们出来玩呀,你在想什么呢。 肆意:小时,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了一下,他是不是比你大九岁来着?别说我挑拨离间啊,就是……你们出去玩不会有代沟吗?我们喜欢玩的东西他能玩吗? 秦柚时:…… 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自己平时出去玩,最喜欢的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喜欢去当地的商场逛个遍,把能玩的游乐场玩个遍,再去当地的动物园看一看变异动物,去海边游个泳。 这次去十二星,蝴蝶鱼是看不成了,不过他有更期待要做的事,那就是,去十二星最出名最好玩的鬼屋探险! 他本来是默认了钟淮贤会陪他一起去的,陈肆的话还真是点醒了他。 钟淮贤会陪他去吗? 他这次不再偷瞄人,而是大大方方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来上下打量起穿着便服也难掩气质的钟淮贤。 他不得不承认的是,钟淮贤虽然是比他大九岁,四舍五入就是十岁,他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但钟淮贤要是光这么打量,岁月的沉淀带给他更成熟的魅力,让他不同于和秦柚时一个年龄段的alpha却有着不一样的神采。 秦柚时在第一次和钟淮贤见面时,给予对方的评价就是长得好看但是很可恶的alpha。 他左看右看,上思量下思量,实在是看不出钟淮贤会像是和他一起去鬼屋的样子。而且秦柚时完全想象不出钟淮贤被鬼吓到会是什么反应。 一旦有了好奇心,就愈发不能停止,秦柚时顿时有了一定要和钟淮贤去鬼屋的想法! 十二星的那个鬼屋号称是全星际最大最恐怖的鬼屋没有之一,进去的人没有一个不被吓哭的,秦柚时在决定要去时就做好了会被吓到的准备,但是钟淮贤……秦柚时看到对方还是一本正经的在工作,想到这个alpha有可能也会在鬼屋里被吓哭,他就忍不住想笑。 正好,他在钟淮贤这里吃了这么多次瘪,他一定要讨回来!这次说什么他也要把钟淮贤拉到鬼屋里去,并且,要是对方哭了,他要狠狠拍照,以作纪念。 -------------------- miu:鬼点子生成中…… 10.7 10.8更新一万字~(>^w^) 第36章 丢人现眼 在飞船上收到秦柚时要和自己去“鬼屋”的邀请时,钟淮贤刚完成了最后一点收尾工作,他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眼睛眨的像开了双闪的人几秒钟,没有多加思考就同意了。 “可以。” 虽然他平时在生活中总是爱和秦柚时唱反调,那也是因为秦柚时做的事或者即将要做的事是错的,这并非是他故意扫兴。现在要出去玩了,秦柚时想去鬼屋,倒没什么,去就去吧。 第38章 不过该提醒的他总归还是要提醒:“你不会被吓哭吗?家里停电你都会吓的乱叫。” “会啊,可是去鬼屋不就是为了刺激嘛。”秦柚时停止了眨眼睛,因为他的眼皮被钟淮贤受不了的盖住了,在扭头挣脱后,瞧着钟淮贤面色淡然的模样,又嘟囔:“你跟我不是一个年代的,你不懂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这话里话外,像是在说钟淮贤比秦柚时不止大九岁,而是大十九岁二十九岁一样。 钟淮贤知道自己在秦柚时心里的形象一直不怎么样,又古板又严肃,这是他有意为之的结果,因为他知道秦柚时这小孩畏危不畏德,要是表现的太好说话他一定会得寸进尺。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秦柚时似乎把他看的像是上个世纪的人。 望着秦柚时满脸都是“你又不懂”的神情,钟淮贤想叹气,却怎么也叹不出来。最后他干脆放弃了,将目光投向飞船外的星际景色,“随你。” 只是,在这次万分期待的旅行中秦柚时祸不单行,在飞船终于落地到达十二星后,他飞速走到透明的航空道中,看到的是外面的瓢盆大雨。 难以想象的大,雨就像是泼在玻璃上,外面阴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么大的雨,天气预报没说吧?我可怎么回去啊。” “十二星的星际轨道不稳,天气预报从来都不准,还是叫车吧,现在就叫。” 秦柚时身后的几位旅客交流着这场下飞船后见到的大雨,而秦柚时停在玻璃前,已经愣住了。 慢悠悠跟在后面的钟淮贤看到人呆呆地站在道上望着透明玻璃外,也随意往边上一站,轻轻扫过那模糊的雨水,说:“看来今天你没法去做任何活动。”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秦柚时情绪一低落就开始健忘,忘记这是他吵着闹着要来的,“还有你,你怎么不查查这里下雨的概率啊!” 钟淮贤对他这推卸责任的话术早就见怪不怪,要是换还在家里,他一定会让秦柚时认错再说,屡教不改很讨厌。但现在他并不认为站在航空道上一直和秦柚时理论这些是明智之举,于是他的手心“轻吻”了一下秦柚时的后脑勺,自己走在了前面,“赶紧跟上,接我们的车在t1口。” 雨天出行并不方便,这也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道路拥挤,钟淮贤和秦柚时路过其他口时,外面等车人流很多,看着就拥挤。所幸来接他们的车已经提前到达,所以不用淋雨也不用等候,直接上车走人。 已经比大多数没有提前安排行程的人幸运多的秦柚时还是不满意,他想做一件事情就永远都等不及,眼瞅着今天晚上就去鬼屋的计划完全泡汤,一进车里就变着脸唉声叹气。 要不是那个出名的鬼屋在这该死的极端天气下不营业,他都不想管下不下雨。 外面的世界被雨水浸湿,秦柚时坐在车窗边,看着车窗里自己拉的老长的脸,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不好看,很像钟淮贤生气的时候凶神恶煞的样子。于是他松动了一下嘴角,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难看。 此时钟淮贤刚好凑过来拍了他一下,毫无防备的秦柚时被吓了一跳,连带着嘴角都往上扬,却仍旧没什么好气地问:“干什么?” 钟淮贤被他这诡异的反应搞的挑了下眉头,又一想秦柚时经常这么诡异,定了心神,说:“你想吃什么?酒店那边会为我们安排。” 心情不好什么都吃不下这种反应只针对于秦柚时在夏令营吃大锅饭的时候,他们下飞机时就已经晚上八点钟了,虽然在飞船上吃了不少吃的,现在还是有些饿。 秦柚时把自己嘴角压下来,小嘴一张一合就报了八个菜名,在他想要报第九和第十个的时候,被钟淮贤制止了。 “可以了,八个你都吃不上。” 秦柚时皱起脸:“哎呀,吃不上就吃不上,我们又不是买不起。” “买得起不代表你可以这么铺张浪费,在夏令营吃大锅饭的生活才过去多……干什么?” 这次轮到钟淮贤疑惑了。 他话都没说话,秦柚时就跟如临大敌一般竖起手指抵在嘴边,接着又扑过来双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钟淮贤闻着扑鼻而来的梨香把人扯开,他这次不想再包容秦柚时的莫名其妙了。 “你……你你……”秦柚时被扯开后便没有再凑上来,而是继续挤眉弄眼,像是在传播某种暗号,钟淮贤看了半天没看出来他到底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想选择无视。 秦柚时只能掏出手机来在对话框里飞快打字,打的比他平时任何时候都要快速,而钟淮贤看到秦柚时往自己眼前横过来的手机屏幕里的字后,纵使再不爱笑,也无语的想笑。:你能不能不要在陌生人面前说我吃过大锅饭,你这不是有辱我的身份吗?你为什么不知道给我留一点面子! 后面的叹号被输入了十个往上,反正钟淮贤没数过来。 这代表着秦柚时极尽的愤怒。 钟淮贤抬眼望了一下李助理在十二星新找的在主驾驶专心致志开车,没有一丁点想要听他们在聊些什么的欲望的司机,又一看已经觉得自己被丢尽了脸面生无可恋的秦柚时,笑意更浓了,他冰霜般的脸上很少浮现出这样的笑意,搞得秦柚时都怔住了。 他说为什么呢,原来是秦柚时薛定谔的自尊病又发作了。 不过,为了给秦柚时“留面子”,钟淮贤当着人的面也翻出手机,比起秦柚时火急火燎地打字质问,钟淮贤显得怡然自得极了。:在家里打滚尖叫的时候也不嫌丢人,现在倒是觉得吃大锅饭丢人了? 秦柚时一看,气的鼻孔要冒烟,马上低头打字:这能一样吗?我在家里当然可以闹!我是少爷,我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可是一个少爷吃大锅饭你不觉得很可怜吗? 钟淮贤见他越说越荒谬,干脆不争论了,将手机关屏,头扭向自己那边的窗外,不管秦柚时怎么戳弄自己都不再理会了。 到酒店时,雨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小了,瓢盆大雨化为了点滴小雨。车子一路驶进vip通道,钟淮贤和秦柚时去核对了一下物品存放,确定了在家里收拾的东西已经送到了酒店房间,便直接去了餐厅。 秦柚时已经在进行下车、进酒店、核对信息这几个步骤中的其中一刻忘记了钟淮贤让他丢人的事,扒了两口饭,今天不能去鬼屋的伤感又油然而生。 钟淮贤坐在他的对面,见到人还是蔫蔫的,问:“你跟你朋友出门也会这样吗?” “什么?”秦柚时不解。 钟淮贤缓缓用胳膊撑在桌子两侧,手交叉着抵住下巴,他瞧起来面色如常,没有像平时教训秦柚时那样凶神恶煞,也没有冰冷如刺,只是静静地望着人,问了一个听起来很好奇的问题:“和你朋友出门,也会动不动就发脾气?因为想做的事情没有做成?” 秦柚时以为钟淮贤把自己比作了他的朋友,先是否定:“你又不是我的朋友。”尔后偷摸摸瞧了钟淮贤好几眼。 “那我是你的什么?” 秦柚时本就觉得钟淮贤盯着自己很不自在,这样一问就更是无从说起了,他本就不喜欢思考的大脑直接宕机,用筷子夹了好几口菜到碗里,“你说呢,你说我是……我是你的什么?” 钟淮贤摇头,“我怎么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哎呀你不饿吗?”秦柚时低着头想吃饭,又莫名的吃不下去了,他觉得是钟淮贤一直在盯着自己,搞得他压力很大,而且问的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很笨拙地扯开话题,“你不饿我可要都吃掉了。” 钟淮贤这才没有再看他。 秦柚时如释重负,尽管他并不知道这种道不明的紧促感是从哪里来的,连喝了两杯果汁才压下心惊。 “今晚你要去看蝴蝶鱼吗?” 钟淮贤不再看他,却问出了一个让秦柚时很激动的问题。 秦柚时还以为钟淮贤在开玩笑:“你不是说蝴蝶鱼看不了了吗?冬天才能看呀。” “隔壁有一个微型蝴蝶鱼养殖动物园,如果你不嫌弃这些蝴蝶鱼是人工养殖的,我们可以去。” 以前秦柚时很厌恶钟淮贤总是风轻云淡的说出一些令他崩溃的话,现在他发现钟淮贤的嘴里原来也可以说出如此美妙的话音。 虽然养殖的蝴蝶鱼不如在海边看到的震撼,但人工养殖的蝴蝶鱼存活率不高,蝴蝶鱼动物园更是少之又少,去的话也不错。 总比缩在酒店里强,他可闲不住。 秦柚时连连点头,眼睛放光,“好啊好啊,可是这都要九点了,这个动物园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吗?” “嗯。” “那我们去吧,吃完饭就去!” 钟淮贤难得的有求必应:“可以。” “好啊好啊……不过……”秦柚时从激动中又骤然回到了失落中去,他又想起来自己第二在乎的事,“你都在司机面前诋毁我了,司机绝对觉得我是一个上不了档次的人,怎么办?” 第39章 “谁说我要让司机来接,”钟淮贤说,“我开车带你。” 秦柚时放心了。 -------------------- 码字的时候总是把淮哥的名字打成钟海鲜…( ̄ ̄) 第37章 改邪归正 钟淮贤开动车子时,顺便询问了一下在副驾驶的人,什么时候考驾照。 钟淮贤从记事起就开始考星球标准认证的大大小小的证件,他认为驾照应该是每一个成年人都该拿到的证件之一,因为这个证件很实用。虽然他平时有私人司机,但偶尔想散心或者是很着急的事,也会自己开车。 对此秦柚时就想不到这么长远了,他听到alpha这么问后,很不屑的一歪嘴:“不考,不打算考。” “为什么?” “我有司机带着我,干嘛要考这东西呀,再说了,开车多累啊,我可不要。” 钟淮贤望着前方,“跟你一样大的人基本都在考驾照。” 秦柚时不以为意,“切,跟我一样大的人还都在上大学呢。” 秦柚时比同龄人晚上了一年学,所以在其他人都步入大学校园时,他还在上高三。 钟淮贤听着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答话,也没指望对方能因为自己这三言两语就真的去考驾照。秦柚时是很懒惰的人,考驾照对他来说,很累,很枯燥,也很无聊,除非他自己愿意,要不然钟淮贤也没有很好的办法逼他去。 毕竟学习可以把他锁在屋里一对一授课,去夏令营训练也可以有教官管着,考驾照的话……钟淮贤想,秦柚时要是处在“我要和全世界作对”的情绪里无法自拔,那让他坐在车里的主驾驶上是很危险的。 钟淮贤很快就停了这个话题,不过还是填了一句话作为结尾:“我身边和你差不多的人都有驾照了。” 秦柚时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安全带,“谁啊?” “于遂,他去年就考出来了。”钟淮贤认真想了一下,说。 却不想就这一句话完全触及到了秦柚时敏感的底线,他感受到一计刀一般的视线冲向自己这边,随即,秦柚时质问:“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钟淮贤不觉得有什么:“爷爷说的。” “他说了你就记得了?你怎么可以记得这么多事?那你记不记得我很讨厌于遂,你能不能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 钟淮贤没有再理论,反而是点点头:“好的。” 这让还想再继续爆发找茬的秦柚时气炸到一半就熄火了,他还以为钟淮贤会继续跟他在“为什么讨厌于遂”上理论半天,两个人争的谁也不服谁,以前他们总是这样。结果今天钟淮贤却收住了。 这么一想,秦柚时发现好像也不止是这件事上,今天的钟淮贤在无形之中做了太多平时绝对不会干出来的事情,就比如,钟淮贤以前要纠正他十几百遍他犯的错误,今天却没有,反而是很平和。 平和,这个词放在钟淮贤身上,真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这样? 秦柚时单手抚摸着自己的下颚,眯起眼睛来审视着开车的钟淮贤,瞧了半天什么都没想到,动物园倒是到了。 于是他只能草草得出一个结论:应该是钟淮贤改邪归正了吧,毕竟时刻盯着别人揪别人的错处,实在不是一个正常人该干的事情,钟淮贤肯定是正常了。 九点多的蝴蝶鱼养殖动物园人流很稀少,加上外面刚停了一场大雨,钟淮贤和秦柚时不用排队就买到了票,成功进入了里面。 十二星的蝴蝶鱼是变异物种,是十二星独有的珍稀动物,它分为十几种品类,长着鱼的身体蝴蝶的翅膀,翅膀可以根据温度发散出不同的荧光颜色,漂亮无比。 野生的蝴蝶鱼基本都在艾尔海海域附近,并且只有在冬季时才从深海到浅海附近。每年冬季十二星的游客都会暴涨,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为了去艾尔海海滩观赏蝴蝶鱼群游荡的绚丽场景。 秦柚时只在小时候和父母来十二星看过蝴蝶鱼,他都快忘记当时的感受了,等长大了身边有更好玩更有趣的事物吸引着他,拖来拖去拖到现在才看到。 养殖动物园的蝴蝶鱼虽说是养殖的,但跟野生的也差不了多少。动物园模拟了一个小型艾尔海海域,蝴蝶鱼都养殖在此,秦柚时和钟淮贤还有不到十位来观看的观众站在搭建的高台上,从上往下去看正在海水中穿梭的蝴蝶鱼群。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蝴蝶鱼比在手机屏幕里看到的震撼多了。 秦柚时望着这一只只发散荧光的小鱼,高兴地踏上了台阶,双手搭在抬外抓了两下,像是要抓住那些飘来飘去的鱼。 钟淮贤一眼就看穿这人的心思,又一次被对方略有些幼稚的动作逗笑,故意沉着嗓子说:“蝴蝶鱼是十二星珍稀动物,个人养殖是违法。” 脑子里已经有了要养一鱼缸的蝴蝶鱼念头的秦柚时一听,很遗憾地问:“我花很多钱也不行吗?” “不行,这是法律。” 本以为秦柚时就此死心,没想到他继续说:“那好吧,那我把动物园买下来。” “想什么呢。”钟淮贤弹了他一个脑崩,“动物园的园长是十二星首相任命的专业动物学家,你要是想买下来,那你就去学动物学,学出一番成绩来再说。” 花钱可以,学习就算了,秦柚时抽搐了几下嘴角,还是放弃了。 “那还是算了我才不学呢。” “看你的蝴蝶鱼吧。” 这个养殖动物园的内部并不算很大,一楼是养殖观赏区,二楼则是蝴蝶鱼纪念品售卖区,东西种类不算多且都不便宜,等他们来时,售卖区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不过秦柚时最喜欢购物,他一进来就对这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拉着钟淮贤左看右看,像是哪个都喜欢。 纪念册、纪念照片、纪念小饰品、纪念币……秦柚时都拿起来自己看。 钟淮贤对这些是没太有兴趣的,但他还是和秦柚时走过来走过去,顺便搭搭话。 “钟淮贤,你回去之后要给李助理加工资。”秦柚时翻着纪念册,对钟淮贤说。 “为什么?” “因为他很体贴啊,知道我想看蝴蝶鱼,选酒店都选在了动物园附近,我很满意,所以你必须给他加工资!” 钟淮贤若有所思:“嗯,李助理确实该加工资了,不过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他工作效率很高。” “啊?为什么啊?” “因为,”钟淮贤吁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秦柚时看错了,他看到钟淮贤向来不怎么变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呃,幽怨?“这家酒店是我选的。” “你选的?”秦柚时一晃神,“哦,那你的意思是,是你贴心?” 钟淮贤可不推脱:“你可以这么认为。” 秦柚时就又开始磕磕巴巴了:“那……哦,好吧,那挺好的……” 他该怎么说啊?难道要向他表扬李助理一样表扬钟淮贤? 万幸在这个时候钟淮贤接到了一通公司来的电话,他向秦柚时示意了一下便走到售卖区边去接通,听起来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秦柚时便自己开始逛起来,一边逛,一边想,唉,看来他准备的钱要分成三份来用了。 -------------------- 什么钱分成了三份呀~o(^▽^)o大家猜猜~ 第38章 戒指 秦柚时想用自己在夏令营挣得的四千星币给爸爸妈妈买礼物,他这么筹划很久了。 虽然在夏令营吃大锅饭的日子对秦柚时来说是“耻辱”,但是靠自己不拖后腿的努力得来的四千星币可是很无辜的,秦柚时觉得这是自己的荣耀,哪怕对他而言这真的很少。 四千星币能干什么啊?他充个游戏都不止这点钱。可是再多了他也没有了,因为他就挣来了这点钱。 在夏令营的拨款到账了银行卡后,秦柚时本来是不在意的,但当天晚上他刷到了一个短视频,一个人用自己赚的钱给他的家人买了很多礼物。秦柚时当即就兴奋起来,对着银行卡里新到账的四千块看了又看。 这次来十二星,他除了要看蝴蝶鱼要玩鬼屋要逛商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活动,就是给爸爸妈妈买礼物,用他自己赚来的钱。 蝴蝶鱼纪念品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既轻巧又精致。 然而秦柚时在拿起纪念册看到上面标着的价格时就怔住了。 三千四星币。 他可是把四千星币分成了平均的两份两千块,爸爸妈妈各占一份,三千四星币也太贵了吧! 贵……这个词汇,秦柚时从没有比现在深深体会到过。 因为他的每一张银行卡里都有许多钱可以买无数本纪念册,大不了用别的钱来补上就好。可秦柚时总觉得,只有这四千块是自己挣的,他一定要用四千块来买东西。 纪念册是买不成了,而且,他好要再分出五百星币来给钟淮贤买东西。 这是他临时决定的,因为……因为李助理很体贴是要涨工资的,钟淮贤很体贴的话,那他也愿意用自己挣的钱给钟淮贤买礼物的。 第40章 不过就算是这样,钟淮贤也没资格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一样多! 秦柚时计算着,钟淮贤五百星币,那爸爸妈妈就只能每个人分一千七百五十星币了,唉,没钱可真难受。 钟淮贤还在打电话处理事务,秦柚时就每一个售卖窗口都逛一遍,他第一个选定的是要送给蔡和妍的一把用自然死亡的蝴蝶鱼鱼骨做成的骨梳,上面点缀着几枚小印花,刷着木色的漆,掂量起来很有份量。 这一把的价格是一千五百九十九星币。 在秦柚时的记忆中,妈妈的梳妆台上有很多把梳子,它们都很贵,功能也都不一样。于是秦柚时还问了一下工作人员,这把骨梳有什么功效,并努力记在了心里。 纵使妈妈现在变了,不爱他了,也不想要他了,可是秦柚时知道,妈妈最心软了,要是他到时候拿着这把用他赚的钱买来的梳子送给妈妈,妈妈一定会接受的。 毕竟,他小时候,用树叶和落花做的捧花,妈妈都接到后都感动的要流眼泪呢。 秦柚时还是觉得妈妈消了气一定会再要他的。 工作人员收到秦柚时用那张夏令营拨款归过来的银行卡转来的钱,便要帮他把梳子包装到一个很精心制作的包装袋里,被秦柚时制止了。他只要了一个正好可以包下梳子的盒子,装好后便把盒子放到了挎着的包包里。 要么说钟淮贤这时候去打电话简直是恰到好处,秦柚时不想让钟淮贤知道他要给爸爸妈妈买东西这件事,包装袋太显眼了。 接着,他又为秦哲千挑万挑选中了一个烟灰缸,是用十二星的原始森林木头雕刻成的,上面印着两只嬉戏的蝴蝶鱼,价格正好也是一千五百九十九星币。 原来四千块星币,真的可以买到东西。即使这是在秦柚时多次斟酌价格后选择出来的东西。 买的梳子和烟灰缸比预算还要低一些,秦柚时就开始想要给钟淮贤买什么。 实话说,他并不知道钟淮贤喜欢什么。 哦,钟淮贤也喜欢抽烟,给他买烟灰缸?没钱了,而且他不想给钟淮贤买跟爸爸一样的礼物。那还有什么呢? 对了,打火机。 可是这里不卖打火机,秦柚时又转了一圈,倒是发现了一排款式不一的戒指。 秦柚时想到钟淮贤平时会戴素圈戒指,正好这里的戒指看上去也比较符合钟淮贤的风格,他停下来一个一个的看,还没看完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不知道钟淮贤该戴什么尺寸的戒指…… 总不能现在就跑过去问他吧,那这不就不是惊喜了。 秦柚时是想给钟淮贤一个惊喜的,他觉得送礼物,就是要让对方大吃一惊才对,不然送了也没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秦柚时犹豫着问工作人员:“如果戒指不合适,可以退吗?” 工作天笑着说:“三天无理由退换,您到时候拿着付款记录和戒指编号来换就可以了。” 那太好了。 秦柚时当即就买下了一枚四百九十九星币的戒指。 合不合适,等他回去就知道了。 - 钟淮贤这通电话打到秦柚时买完三个人的礼物还又逛了一会儿后才打完。公司中一个快要启动的项目出现了一点问题,他处理到现在才结束。 为了表示歉意,钟淮贤提出可以让秦柚时在这里大扫购,他也这才发现秦柚时好像什么都没买。 这很不符合常理。 然而格努不符合常理的是,秦柚时要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我累了,要回酒店休息,我要睡觉。” “你什么都没买,逛了这么久?”钟淮贤的眼睛将秦柚时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他觉得这很不对劲。 往常秦柚时可没这个闲心只逛不买,他要么就是看中什么买什么,要么就是什么都没看中直接扭头走人。哪有现在这样,只看不买,还有耐心逛了这么久的。 难道说,秦柚时真的进步了这么大? 秦柚时却不想让钟淮贤再怀疑下去,他单手揣在口袋里,手心里就是那枚包着透明袋子的戒指。钟淮贤越看自己他就越不自在,“哎呀看什么看,快走快走,我要回酒店。” 钟淮贤只得放下疑虑,和秦柚时准备回酒店。 动物园的停车场在负一楼地下停车场,秦柚时很讨厌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就在动物园侧门口等着钟淮贤把车开出来接自己。 钟淮贤叮嘱他不要乱跑后就走了,秦柚时站在还淅淅沥沥落水的侧门屋檐下,望了望没有半颗星星的天空,远处一片云群就亮了起来,随即马上回归平静。 打闪了,看来又要下雨了。 秦柚时周围没有人,只有远处值班巡逻的安保人员和机器人举着手电筒在晃来晃去,秦柚时把外套拢了拢消除了一点寒意,又潮又湿的雾气扑了他满脸,使他不得不缩起脖颈将脸遮在衣领内。 很静谧,现在已经晚上十点钟了。秦柚时等着等着,感觉有些犯困了,他和钟淮贤今天一下飞船就吃饭,吃完饭马不停蹄就来到了动物园,是时候该休息了。 脑袋半耷拉着,连同眼角都下垂了些,秦柚时在这湿润的环境中昏昏欲睡…… “喵……” “……?” 秦柚时都快要睡着了,意识放空了不知多久,被一声好像从近处传来的,一声微弱的猫叫贯彻到快速醒了神。 “喵……喵……” 他把脸弹出来,左瞧右看,终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是在他的左脚边。眼神聚焦的那一刻,秦柚时几乎是喊出声的。 “天啊!什么东西!” -------------------- miu成长了,买东西都没有考虑到自己(>^w^) 海鲜:我太感动了。 第39章 认主 秦柚时实在不认为自己脚边,不,他现在已经后退到距离五米以外的那个不明黑色物体,是一只小猫。 他从没有见过一只猫会那么脏,毛发都被雨水和泥土粘在一起打结了,就算在灯光下都看不出这个物体的眼睛鼻子在哪里,而且再仔细看,它好像还少了一条腿。 秦柚时定晴一看还以为是一只类似于老鼠的怪物,或许是十二星的某类变异物种,可是它又有着猫一般的叫声。 直到钟淮贤已经把车开到了他的跟前,他都没有缓过神来。 “秦柚时,你在干什么?” “钟……钟淮贤,”秦柚时指着那只还在磕磕绊绊朝自己爬过来的物体,后退着说,“怪物!有怪物!” 钟淮贤将车灯关上,透过车窗往秦柚时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出这是一只尚年幼的小幼猫。 在很久以前,他出资救治流浪动物时也亲力亲为过很长一段时间,这样狼狈的小猫他见过不下十次,所以很快就能确定下来。 打开车门下车,钟淮贤走到小猫面前蹲下身来,想要用纸巾把小猫提起来,却被秦柚时大喊着阻挠。 “你知道这是什么怪物吗!你没看新闻吗?新闻里都报告了,很多星球出现了携带病毒的丑陋变异物种,万一它……” 钟淮贤看着还在坚强地往秦柚时的位置移动的小猫,打断秦柚时的天马行空:“它只是一只猫。” “猫?……确实,叫起来是像猫,可是……” “它看上去很信赖你。”钟淮贤的手悬在半空,继续看着小猫糊着眼睛去找秦柚时。 “信赖我?我……”秦柚时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的确是朝自己这边来的小猫,脸上露出了又嫌弃又复杂的表情。 “可是它好脏,还瘸腿了,洗干净了肯定也不是很好看……我怎么能养这种猫呢?” “的确是不是很好看,”钟淮贤观察着小猫,估摸着,“大概是一只普通的猫,我们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吧。” “可是,可是它肯定会把车弄脏,而且身上万一有病毒呢?我可不想……” “那算了。”钟淮贤敏锐捕捉到了秦柚时口是心非不断闪躲的眼神,他故意站起来,拍拍手就要回到车里,“我们走吧,很晚了。” “走?” “嗯。”钟淮贤半个眼神都没有再放在小猫的身上,他盯着秦柚时淡淡地说,“走吧。” “……好吧。” 秦柚时低头看了看已经趁自己不注意又快要到裤腿边的小猫,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是他真的好怕有病毒,他太嫌脏了,他都没有养过宠物。 应该没事吧,反正在动物园门口,虽然是蝴蝶鱼动物园,但是猫也是动物呀,被工作人员看到一定会收养的,到时候猫只要不要吃蝴蝶鱼就可以。没有他,这只猫也能得救。 对,肯定可以的。 秦柚时心中的小天使小恶魔在不断的切换,他缓慢的挪动着步伐走到车门前,钟淮贤已经为他打开了。 “上车。”钟淮贤又催促他。 “嗯。” 秦柚时咬咬牙,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然后在猫叫中关上车门,快速系上安全带。 第41章 “走吧。” 车子重新启动,钟淮贤准备掉头。秦柚时往窗外看了一眼,那只小猫在车窗的阻挡下显得更黑了,却也更小了,瘸着一条腿跌跌撞撞,像是失去了目标一般无措地叫喊着。 “等一下等一下!”车子开出去二十米,秦柚时突然拍着窗户说。 钟淮贤把车子又停了下来,“怎么了?” “你确定吗?你确定他身上没有病毒吗?” “不知道。”钟淮贤实话实说,“这要去宠物医院才能知道。” “……算了算了!”秦柚时大脑一热,抓起一包卫生纸就开车门窜了出去,直奔侧门。 小猫,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是有良心,千万不要传染我你可能会有的病毒! 秦柚时心里默念着,用两张纸巾提着猫的后脖颈将其带了起来。小猫看不见,又很虚弱,三条腿在空中徒劳的挣扎着。 秦柚时在又毫无预兆下起的雨中把小猫抱回了车里,不过他还是战胜不了心里的那一关,选择把小猫丢在了后座。 他和钟淮贤没能成功回酒店,而是来到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 小猫被重新抱起来时,还比较有精神头,秦柚时的一只手就能包裹它整个小身板。 值班医生把它接了过来带到了医疗室,清毛发检查身体,不到半个小时就得出了秦柚时最在意的结果。 “小猫身上没有携带病毒,也没有生病,它这条腿是天生残疾,但因为营养不良很久没有进食,又淋了雨,所以很虚弱。” 秦柚时放心了。虽然全程他都和钟淮贤一样守在小猫身边,但他还是怕要是有什么病毒可就倒霉了。 小猫被洗干净,从黑乎乎的一只“小老鼠”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是一只小橘猫,眼睛大大的。被喂了适量的羊奶软泡猫粮后,已经裹着毯子呼呼大睡了。 医生问他们,是要自己带回去养还是寄养在宠物医院找主人。 钟淮贤为此不发表任何意见,他知道如今各个星球的宠物领养制度都很完善了,哪怕这只小橘猫很普通又天生残疾,也不缺人来领养,而且十二星关于领养宠物的法律严苛,这没什么不放心的。小猫留在宠物医院也可以。 再说,这是秦柚时救来的,秦柚时说了算。 秦柚时很纠结。 其实现在他应该和钟淮贤毫无犹豫的离开才对,可是…… 他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他实在有太多无法形容的感受了,总之,他是有点想把小猫带走的。 一只不上档次,没有宠物猫的血统,又很便宜的畸形小橘猫。 这能是他秦小少爷的宠物吗? 要是带出去不会被别人笑掉大牙吗? 他的朋友们不是没有养宠物的,养的可都是珍贵品种的动物,还有养变异物种的,总之都很贵。 这只小橘猫,很不贵。 他真的要养一只很不贵的小橘猫? “你们考虑的怎么样?”医生见他们许久没有说话,再次提醒问道。 “养,我养。”秦柚时开口,像小橘猫奔向自己时那么坚定。 不管贵不贵了,他秦小少爷身边的小猫,谁敢嘲笑,他就揍谁! -------------------- miu:谁敢嘲笑! 海鲜:宝宝又进步了。 miu已经改了很多坏毛病了(>^w^) 第40章 天真无邪 钟淮贤和秦柚时住的是宠物友好酒店,因此带宠物回去,只需要补一下宠物费用就好了。钟淮贤把车停好去前台缴费,秦柚时则背着猫包提着东西先上了电梯。 等到钟淮贤缴费完顺便又在楼道口接完一个电话回到房间,秦柚时正坐在窗边的皮质沙发上,单手抱着小猫给别人打视频电话。 “这猫外面一抓一大把,而且还瘸腿,柚时你能养吗?” “这猫看起来不精神啊。” “而且很瘦。” 钟淮贤慢慢走进来,换鞋脱外套,他的目光停在沙发边摊成一堆根本没有收拾的猫咪用具,听着秦柚时的手机里传来不止一个人的说话声。 “你们什么意思呀?难道我的眼光还会有错?瘸腿怎么了?不精神怎么了?瘦怎么了?”秦柚时很不高兴地嘟囔着,用手掂了掂不是很想动弹的小猫,整张脸怼着镜头,“你们赶紧帮我给它起个名字嘛。” “母猫公猫啊?” 秦柚时脑袋一卡壳:“忘了。” 钟淮贤在摘手表,替他作答:“公猫。” “哦哦公猫……你回来了啊?怎么这么慢?” 秦柚时眼睛一转,脑袋偏了偏,对手机里的朋友们道:“好了不聊了,我,我那个谁回来了,挂了。” 随着手机“嘀——”的挂断音,空气随即陷入短暂的宁静。 不过钟淮贤很快打破了这个氛围,他看到omega又想举起手机来和眼神朦胧的小猫拍照,不赞同地提醒:“秦柚时,它很累了,让它休息。” 秦柚时“哦”了一声,“我还没拍完呢,它睡它的我拍我的。” 本来还想在回酒店之后就夸奖对方很有进步有了责任感的钟淮贤立刻打消了这个表扬计划,他知道秦柚时的自私病又犯了。 他把摘下的手表随意放在床柜上,走到秦柚时边上挽了挽衬衣袖口,露出结实精壮的肌肉线条,顺势就把昏昏欲睡的小猫接到了自己手里,同时居高临下地瞧着一脸茫然的人:“如果你是这样养猫,那我明天就会把它送走。” “为什么?” 适当的威胁对油盐不进的秦柚时最有用,他一听到钟淮贤又要和自己对着干,马上不服地拍打的沙发面,“这是我的小猫,你没资格把它送走!” “整个星级的宠物法都很完善,你要学会做一个合格的主人,否则你极有可能会被人起诉。” 秦柚时一撇嘴:“那个人是你吗?” 钟淮贤大义灭亲:“看我心情。” “可是我又没有养过!你怎么这样啊!” “在医院医生已经给你讲过注意事项了,比如,”钟淮贤轻揣了一下地上那一堆东西,“你应该帮你的小猫把猫砂盆拿出来装上猫砂,把饭盆装上猫粮,把饮水器灌上它要喝的水。” 秦柚时在宠物医院听医生说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要养小猫,可等真正的把小猫抱回来,再听钟淮贤这么说,他就又嫌麻烦了。 因为他自动把照顾小猫吃喝拉撒的事务归结给了家中照顾自己的佣人。 让他亲自来干这些?……秦柚时一点都不想。 钟淮贤在灯下的眸子闪着稍许冷凝的光,又像是极为通透秦柚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张口就是打破了秦柚时的幻想:“小猫你亲自照顾,你不想照顾就送回去,我会为它找一个比你厉害比你负责任的主人。” “我就是最厉害的好不好?你还要找谁啊!”秦柚时一下子蹿起来,他还想和钟淮贤向以往那样对峙,可不过才对视了三秒,就莫名败下阵来,认命似的摊手:“好了好了,我做不就可以了,我做。” 说着,他动作大力地把装东西的包打开,蹲下身来按照钟淮贤刚才说的步骤为小猫准备着需要的东西,边收拾心里还替小猫感到荣幸:小猫啊小猫,你可真是有福气,能让我为你干这些,我可从来没干过这些! 看到秦柚时不太利索地拆着猫粮袋,把小猫揽在怀中的钟淮贤没有要帮忙的打算,他悠哉地坐到了秦柚时本来坐的位置,两条长腿上下一叠,很有闲情雅兴地继续观摩秦柚时的活动。 猫粮盛得太多,水快要溢出来,猫砂一斜掉到了地上些许…… 钟淮贤摸了摸已经在自己怀里睡过去的小猫的脑袋,听着它细微的呼吸声,想,没关系,再接再厉。 直到今天遇到这只小猫,他才突发奇想到,让秦柚时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小动物,或许能培养这个人不怎么有用的责任心。 其实以前他也萌生过类似的想法,可是秦柚时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都实在不像是可以达到照顾好小动物的标准。现在也一样。 但钟淮贤觉得,秦柚时能抛弃自己的虚荣心和他自己划定标准的自尊心,在一只小猫可能会携带某种病毒的情况下还能把小猫救上车,这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一大步。 钟淮贤对秦柚时的要求,说不高,也是挺高的,至少对秦柚时来说都很难做到,说高也不高,因为秦柚时只要像一个正常人那就是有进步。 在这之后,钟淮贤已经想好了,他会派佣人盯着小猫的健康状况,在确保秦柚时能照顾好小猫的同时也以防万一。这不仅是对秦柚时负责,也要对这个小生命负责。 “喂!你就这么看着呀!”秦柚时把事情忙完,一瞪眼,看着钟淮贤就那么一动不动坐在那里,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帮我一下!别这么懒可以吗?” 钟淮贤说的非常无情:“那是你的猫,我为什么要帮忙。” 第42章 “你……那你干嘛抱着我的猫!你没资格抱我的猫!还给我!” 秦柚时作势就要去抢小猫,却被钟淮贤手一挡,“它睡着了,你要轻一点,把它抱去猫窝吧。” 秦柚时在抢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一点,经钟淮贤一提醒,嘴上虽然不情愿,手上的力度还真小了许多,把小猫慢慢渡到自己手里,又轻轻转移进了柔软的猫窝中。 小猫果真累坏了,不知道在外面经历了多少天的风餐露宿,好不容易有一个舒适的环境可以睡一个好觉,已经闭着眼睛沉睡过去。 秦柚时蹲着盯着这只橘色的小猫,看着它粉粉的鼻头和毛茸茸的耳朵,忍住想去摸一摸的举动,站起身来。 这时候,兜里的手机来了消息提示,他看到对话框后就开始打起了字。 仍是坐在沙发的钟淮贤不紧不慢地活动着手腕,不是很感兴趣地问:“又跟你的哪个狐朋狗友聊天呢?” 秦柚时正在被朋友讲的趣事逗的嘴角上扬,一听钟淮贤的话,无语地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说我的朋友,你认识人家吗你就说!” “勉强认识吧。”钟淮贤将轻松下来的手臂抵在沙发扶手之上,撑着脸,眼神清明,“他们不认识我,不过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秦柚时白眼一翻:“得了吧你。” 他们以前就为这事吵过架,而且吵过不止一次。 原因是钟淮贤在听完几通秦柚时和他的朋友们的语音通话后,就开始对秦柚时和他的朋友们进行犀利的评价,并得出一个秦柚时抓狂的结论:“你不适合跟他们玩,他们也不适合跟你玩,你们不适合,这不是一段正常的友谊,趁早散伙。” “为什么?!”秦柚时显得过于激动。 钟淮贤缓缓道来:“你的朋友只会奉承你,还会想方设法从你这里要钱占便宜,同样,你也没有真正的把他们当朋友,你说话像是在命令人,太过居高临下。” “还有,他们在你没有去过酒吧的前提下挑唆你偷偷翻墙去酒吧,丝毫不顾及你一个omega在深夜里独自去会不会有潜在危险。” 秦柚时却不能缓缓理解钟淮贤这个坏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满脑子想的是钟淮贤又要控制自己连朋友不许他交。 “你怎么知道他们奉承我?我们一直是这样的!他们怎么向我要钱了?我钱多我就愿意!再说他们挑唆我什么了?对我是没去过酒吧,那怎么了?我去了不就是去过了?钟淮贤你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讨厌!” 今天,钟淮贤不想和秦柚时探讨这个容易易燃易爆炸的问题,他看到秦柚时又开始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小猫,不过是刻意压低了声线几乎是用气音在说:“陈肆,你再说一遍我的小猫可爱吗?它怎么可能不可爱!你眼睛怎么长的!” 拍完后点击关闭摄像,他给陈肆把视频发了过去。 钟淮贤用正常音调问:“你就这样和你的朋友说话?” 秦柚时还在发着视频,对钟淮贤的问题点点头,说:“我们一直这样啊。” 钟淮贤不置可否。 “要是以后他不想跟你玩了呢?” “怎么可能。”秦柚时把脸从手机上抬起来时脸上还挂着没有散去的笑,那股独特的天真无邪依然携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残忍,“他不会不跟我玩的,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 “从小?” “是啊,他的爸爸是我们家的分公司经理,一直在我家做事啊。” 钟淮贤不再发问,而是将脸转向了落地窗外黑雾笼罩的天空。 -------------------- 现在还是很甜滴~还要甜一段时间~ 然后就会开虐~(>^w^) 第41章 事情败露 秦柚时在一些特定的时间里精力无限充沛,比如今天上午刚有了力气确认病愈下午就坐飞船来到十二星,又是参观蝴蝶鱼动物园又是买东西还顺便捡了一只猫去宠物医院,在晚上十二点的钟声即将敲响时,他还是神采奕奕,顶着半干的头发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已经躺到床上去的钟淮贤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钟淮贤不管omega还有多少精力可以消耗,他自己是累坏了,加上今天在动物园打电话处理事务,明早除了要和秦柚时逛着逛那,早上七点还有一个临时安排的视频会议需要他参加,他想赶紧睡过去。 可大亮的灯光让本就多为浅睡眠的他实在怎么也睡不着,钟淮贤在床上闭眼了两分钟,忽地又睁开,冷不丁开口:“秦柚时,睡觉。” “你不是说今晚不管我吗?”被叫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是身体略偏过来,不满地咂舌,“你睡你的。” “灯太亮,我睡不着。” “你真娇气。”秦柚时学着之前钟淮贤呛自己的语气,把这句话完完整整返还给了钟淮贤。不过他想做的已经做完了,左手攥紧了那枚小东西起身,甩着长期保持一个动作而导致有些酥麻的腿,慢吞吞朝床边走来。 这次换他居高临下看着钟淮贤了。不过不得不说,钟淮贤现在这样比平时看上去好相处多了,大概是疲倦的状态使他硬朗的五官消去了一重威严勿近的感觉,更平易近了一些。 嗯,是人都有累的时候。秦柚时想,可随即就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以前钟淮贤怎么不累? 至少……秦柚时琢磨了一下,大概是在自己来钟家的前几个月,钟淮贤就算跟他在一张床上睡觉也不会表现出特别累的感觉。 应该是吧?他又不确定了,毕竟他从来不在意这些,这是他突发奇想的。 “……” “又呆了。”钟淮贤就这么看着秦柚时从正常状态变得呆住,他撑坐起身体,身处长臂勾住人的脖颈往自己更近了些,另一只手随即轻轻拍了拍人皙嫩的脸颊,“回神。” “哦哦……”秦柚时甩了甩头,深思的神情飘走,他关上灯,在一片黑暗中脱鞋翻到了钟淮贤的里侧。 “睡觉睡觉。” 等到真的躺下来,秦柚时眨着眼睛左看右望,他突然又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周围好黑! 这么黑,那他怎么确定钟淮贤到底睡没睡着?可是开灯睡觉也不是一个好办法。 唉,看来只能等一下了,钟淮贤看上去那么疲惫,肯定过不了多久就睡着了。 秦柚时确定下自己的计划,打算等到钟淮贤睡着后再进行下一步。他感觉自己还是精神,于是默默就盯着前方的一片黑,开始默默数羊。 结果,等数到可能是第三十只,也可能是三十一只三十二只的时候,秦柚时失去了意识。 等再睁开眼睛,周围已经不是全黑的了。 秦柚时这次睡了跟没睡的感觉差不多,这让他以为自己只不过睡过去没多久,要不是天色已经隐约有些亮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睡了好几个小时。 大脑运转起来的那刻,他想起了自己还有艰巨的任务没有完整。幸亏这次睡觉他很老实,那枚戒指还攥在手里,已经烫的和他手心的温度一样了。 再瞧瞧一旁的钟淮贤,他很显然是在沉睡中。 秦柚时很少见到钟淮贤完全放下戒备沉睡的模样,这比他的任何时候都安逸。一般情况下,都是秦柚时睡完大觉苏醒过来,旁边的人早就去工作了。 所以这次就很难能可贵,秦柚时盯了钟淮贤起码得有两分钟,看够了之后才进行下一步动作。 不过,做起来可比想起来难多了。秦柚时用平生最小最轻柔的力气,把被子掀起来一角,然后鬼鬼祟祟将自己的手挪到钟淮贤的手边,感受到钟淮贤的左手正呈轻松状态,他直接把脑袋探进被子里,借着外界那点微弱的光,随便选了钟淮贤的一根手指捏起来,顺滑地把戒指套了上去。 哈哈!完美!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秦柚时真想拍手庆祝。被子里是模糊的,他略微只能看到钟淮贤的手在哪里,不过他已经触摸到戒指边了,和钟淮贤非常契合,看来他还是很会选东西的,这样就省了他再回蝴蝶鱼动物园换了。 还没等秦柚时继续得意多久,就在他要把戒指摘下来的时候,一阵直冲耳畔的闹钟铃响起来了,不过响了没到两秒就被人挂断,紧接着,随着秦柚时愈发紧张,alpha在晨时沙哑磁性又带着不解的声音从被子缝隙中传来:“你在干什么?” “我,我,我冷,头冷。”秦柚时一紧张就失去思考能力,他只能满嘴胡诌,情急之下就想赶紧把钟淮贤手里的戒指给撸下来。 绝对不能让钟淮贤发现!这可是他要给钟淮贤的惊喜!而且,而且他偷偷给钟淮贤戴戒指,这成什么了?! 可惜他越想干什么就干不成什么,尽管秦柚时已经拉住了钟淮贤的左手,可钟淮贤凭着本能反应,还是将手从被子底下伸了出来。 “啊啊啊!” 与他的左手一起出来的还有秦柚时的脑袋。 omega像是怕坏事败露那般两手抱住钟淮贤的左手,把那枚问世的戒指覆在自己的手下。 第43章 “求求你别看!” “你搞什么鬼?”钟淮贤皱起眉头,问。定了六点半的闹钟,他想洗漱完后就去视频会议,没成想一醒来,就看到了秦柚时这不寻常的一幕。 秦柚时眼里多了些祈求:“没有什么鬼!你……你能不能现在就睡觉?” “我七点要打视频会议。” “那你再睡一分钟!”看着钟淮贤越来越黑的脸色,秦柚时欲哭无泪,“半分钟!不不不,二十秒!十秒!” “松手。” “不!” 他越是掩耳盗铃越会暴露,钟淮贤可没耐心再看秦柚时发神经了,他扒开秦柚时的手,目光刚索向手上那发着银光的东西,omega就又狗皮膏药的扑了过来。 钟淮贤还想挣脱,这次秦柚时用了十足的力气不让他松手,可他的力气怎么也敌不过钟淮贤,钟淮贤将手往上掰,他整个人都被带的往上走,直到半个身体快要被腾空。 秦柚时本想让自己的腿先找个正位支撑一下,却不知道是真丝被子太滑还是他没找对位置,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小小的摔了一下。 这一摔不要紧,把自己的脸摔到了钟淮贤的脸上。 这也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 秦柚时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 紧扒着钟淮贤左手的双手还是不死心的攥着,而他眼睁睁看着钟淮贤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再放大,直到唇感受到了他从未感受过的触碰。 秦柚时觉得很假很夸张的偶像剧戏码就这样,在大清早,和钟淮贤来了一遍。 “啊啊啊啊!!” 秦柚时拔出脸,脸上的崩溃和尴尬完全是真情流露,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敢看钟淮贤是什么表情了,他只知道自己全身都烧起来了。 至于为什么烧,可能,因为是感冒发烧还没好吧。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没让钟淮贤看到自己手上被套了什么。 秦柚时的脸已经通红到比之前任何一次哭泣吵闹都要更甚,可这次他却变得细声细气,下垂泛红润的眼角让他看上去温吞又好欺负,“那个……求求你了嘛,你别看,……”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钟淮贤就像没有感知到刚才经历了什么,他拍了拍秦柚时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不咸不淡地说:“是戒指。好了,松开吧。” “我不是故意的!”秦柚时探出脑袋来,这次他没哭,可表情比哭起来还要严重,莫名而来的委屈和局促中,瞳孔都在颤抖,腮前的红皙使他像一颗水蜜桃。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是……”他说着,只能认命地松开了手。 那枚正巧戴在无名指上素圈戒指就展现在了两人的眼前。钟淮贤将灯打开,在一片大亮之下看清楚了戒指的样子。 他家中有无数枚这样款式类似的戒指,这一枚如果以他的眼光来说,很是平平无奇。不过,这是秦柚时戴在他的手上的。 那意义就不太一样了。 “怎么突然要送给我戒指?”钟淮贤还是那样看不出喜怒,他收敛了一下眸子,在秦柚时的惴惴不安下发问。 “那个,我……” “难道是怕我们结婚时不准备结婚戒指?”钟淮贤没有把戒指摘下来,而是用左手拿起手机解锁,看起来他快要工作了,“你放心,到时候会有的。等你高中毕业再说,现在不着急。” 他和秦柚时结婚的计划很早就定了下来,现在两个人已经订婚,等到秦柚时高中毕业高考完再正式结婚。 “不是!这是我用我自己赚的钱,给你买的!……”秦柚时很不自然的咳嗽,脸上的红一点都没消退,“谁要跟你结婚啊,真是的……” “你自己的钱?你哪来的钱?” “夏令营给我发的,我们队赢了比赛,每个人都有……都有两千。”秦柚时扯谎,他怕钟淮贤还会发问他别的钱给谁买礼物了。 不过钟淮贤没有继续追究这个,他又握着拳头观赏了许久戒指,语气中带着很少出现的欣慰:“谢谢,我很喜欢。” “嗯嗯,你,你喜欢就好了。”秦柚时摸了摸鼻子。 之后,钟淮贤起床洗漱完就去更衣间开视频会议了,两个人的起床的动静把在猫窝里睡的呼噜直响的小猫吵醒,三条腿齐用去猫砂盆撒了一泡尿,又悠闲地啃食猫粮了。 于是昨晚上已经答应了钟淮贤要亲力亲为照顾小猫的秦柚时就化身为了铲屎官,拿着铲子去铲猫砂。 他从没有给任何动物铲过排泄物,按理说应该是不情不愿,可他现在正在被另一件事情困扰。 无意识地摸了摸已经不再湿润的唇,秦柚时还没能从那份和钟淮贤接吻的震惊中走出来,仿佛钟淮贤身上独有的檀香还萦绕在他身体的每一处挥之不去。 他从没有有过那样的情绪,说不出来的,心跳的快要从嗓子眼跑出来,全身的汗毛紧缩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是比起他这样要死不活的模样,钟淮贤就显得实在过于镇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miu: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鲜:还好。(回味中……) 第42章 度蜜月 镇定的钟淮贤视频会议直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不过他没有立即走出更衣间,因为他又接到了一通来电,是他多年的好友,现在在遥远的七十星做科学研究的好友方琢墨打来的。 许久未见,两个人相谈甚欢,方琢墨还是和以前一样幽默风趣,丝毫没有被七十星源源不断的黑沙土消磨掉精神气。 “淮贤,我还有半年考察期就结束了,等到时候回国,能赶得上你的婚礼吧?” 钟淮贤和秦柚时的事圈里的人知道的并不是很多,钟淮贤也没有大张旗鼓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方琢墨虽然不清楚秦柚时是什么样的人,但他知道觉得钟淮贤的眼光总归没错。 “能,欢迎你来。” “那就好那就好,我为了赶你的婚礼,可是提前作报告赶了好久呢,我做朋友够意思吧!” “不用这么急,到时候总会让你赶上。”钟淮贤说着,在更衣间随便拨弄着衣架上秦柚时带来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 秦柚时今年才十八岁,十八岁的年纪总是对外形上有无数的精力,秦柚时的衣服大多都是饱和度高且明艳的,而且这个omega对大红大绿大紫,不过他的衣品不错,每一件衣服都有单独的首饰和鞋子配套,非常严格,钟淮贤曾经看到过秦柚时纠结戴哪条项链纠结了整整半个小时。 每次秦柚时都要在镜子前照许久,然后穿的像花孔雀一样出门。 这次来十二星旅游,秦柚时甚至让机器人运输了十八瓶不同味道的香水。 而钟淮贤再看自己的衣架,不是黑的就是白的,稍微跳脱一点的颜色就是褐色灰色,总归不那么鲜艳。 钟淮贤有几次去接秦柚时放学,他看到秦柚时高中的校门口,不少学生和秦柚时一样,打扮的漂漂亮亮,每个人都那么朝气蓬勃,是独有的年轻的气质。 耳边还充斥着方琢墨滔滔不绝的话音,钟淮贤在听的同时,突然想,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钟淮贤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他的生活对比绝大多数人都太一帆风顺,天资高家境好,获得的成就多了就不算是什么成就了,而是平常。钟淮贤也从来不会往后看,那样毫无意义。 可是他现在就偏偏想想起来自己十八岁的时候的样子,并想到了一个很幼稚很不符合他会想的问题——如果他十八岁的时候遇到十八岁秦柚时会怎么样? 他和秦柚时同龄的话,他们的共同话题会不会就变得很多? “琢墨。” 嘶……钟淮贤突然感觉到腺体处有些刺痛,他下意识摸过去,但已经不痛了。 “怎么了?” 钟淮贤松开衣架上的衣服,眼神又定格在被秦柚时戴上后就没有再摘下来的戒指,银圈在稍微有些暗的更衣间内闪烁着一点点光,突然出现,又随着钟淮贤的动作再次消失。 “你还记得我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方琢墨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仔细想了想,“你高中的时候啊,很帅,哦当然你现在也很帅,当时追你omega能绕三十八星一圈,不过你都拒绝了,我们都很羡慕,但你说你不想谈恋爱。你学习很好,常年市里第一名,有一次全星际竞赛你得了一等奖,你爷爷一高兴给学校捐了三栋楼,……” “不是,”钟淮贤打断他,“不是这些,是我的……性格。还有我当时喜欢干什么?” “性格?对我还好,我们从初中就认识了。” “那我初中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很冷,也不是不爱说话吧,就让人感觉你懒得说话。你认准的事不可能轻易更改,你现在也这样。” 第44章 “你喜欢干什么……你偶尔打打篮球踢踢足球,不过感觉你也不是很感兴趣,还有呢……初中我忘了,高中你整天除了学习就是竞赛,除了竞赛,就是学着处理你家公司的事,当时我们都觉得你很厉害。” 方琢墨说了这么多,轻叹了一声,“而且,淮贤,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爱好,我怎么会确定呢?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不会是跟秦柚时有了代沟吧?” “……” “哎呀你不必惆怅,两个人相爱呢,总会排除万难的,总要互相迁就的,实在不行,咱顺着他,和他一起去玩他喜欢的爱好。” “知道了。”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啊?” 钟淮贤刚在想要怎么回答,更衣间的门就被敲响了,传来的是omega急切地呼喊:“开门开门!钟淮贤快出来!” 他望着门,舌头一转弯,朝着手机说:“度蜜月。” 秦柚时迎来了一大早二件令他崩溃的事——小猫跑上床了。 昨晚秦柚时还上网查过刚到家的小猫可能会有应激反应,会躲藏在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让人们找不到干着急,他还想预防呢,没想到自己救来的这只小橘猫跟普通的猫一点都不一样。 它自来熟,一醒来吃喝拉撒完,就开始好奇地绕着偌大的酒店房间跑来跑去,它没有了一条后腿,可跑起来很利索,丝毫都看不出昨晚奄奄一息的模样了。 秦柚时就看着它跑,等它绕完了圈,一个没注意,就跳到了他和钟淮贤的大船上。 秦柚时可受不了这个,他完全接受不了带毛的动物上自己的床,想要去抓小猫,没想到小猫已经预判到了他的预判,一溜烟就跑到了床底下,秦柚时去床底下找它没找到,一抬头发现它又回到了床上。 并且安详地趴在了秦柚时的枕头上,两只大眼睛看着灰头土脸的秦柚时。 秦柚时都不敢想,这只小猫要是四脚齐全,行动会多么敏锐,那不成了猫大侠了! 钟淮贤跟着秦柚时出了更衣间,小猫还在枕头上趴着,它精神多了,看起来正是好动的时候。 比起秦柚时的束手无策,钟淮贤就有办法的多,他把插在猫包里宠物医院赠送的逗猫包抽出来,坐在沙发上冲着小猫甩动,不是很快但也不慢,逗猫棒上的铃铛响个不停,小猫的瞳孔盯着逗猫棒从小变大,最后它站起来,做了一个蓄势待发的动作。 “扑——”的一声,小猫从床上跳下来,直奔着钟淮贤手中的逗猫棒而来。 钟淮贤故意不让它得逞,逗猫棒一上一下,注视着小猫,说:“这是一只活泼好动的小猫,你不给它起一个名字吗?” 秦柚时在旁边看着小猫伸着粉粉的肉垫怎么也够不到逗猫棒正在干着急,他脱口而出:“橘子吧,叫秦橘子。” 反正它长得像橘子。 “哎呀你让人家够到一次好不好?怎么这么对待一只小猫?让开让开!我来我来!”秦柚时对钟淮贤如此使用逗猫棒的行为很不满意,一把夺过逗猫棒就来吸引刚被起名为“橘子”的小猫。 结果还没等甩第二下,刚才还兴致勃勃玩逗猫棒的小猫坐在地上悠闲地舔了舔爪子,竖着尾巴回到了猫窝。 秦柚时瞪大眼睛看着橘子如此“残忍“的举动,大声控诉:“秦橘子!你怎么这样!我才是你的主人!” 秦橘子小猫眯着眼睛扫了秦柚时一眼,无动于衷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这样!” “猫就是这样,”钟淮贤可没有嘲笑秦柚时的意思,他微笑着把逗猫棒拿过来重新插回猫包,“有时候你越靠近它,它就越不想靠近你。” “哦?”秦柚时看他,“你知道的很多嘛,你以前养过小动物?” “没有。”钟淮贤说,“我只是经营了几家流浪动物咖。” 几家,其实是遍布了整个三十八星。 秦柚时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又恍然大悟,怪不得从昨天开始他就感觉钟淮贤对动物很上心,而且说的话也都蛮专业,瞧上去像是很有经验。可是,钟淮贤他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会开流浪动物咖的人。 可以说,秦柚时从没想过这个人会养动物,更别说收留动物。 钟淮贤在他心里的形象又变得不太一样了,这几天已经变化了不止一次。 “想不到,你还很有爱心嘛!” “你想不到的多着呢。”钟淮贤说,“你不是要去鬼屋吗?还去吗?” “现在不行。”秦柚时摇头,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外面还在下雨呢,等下午吧,天气预报说,下午天会晴,其实我们晚上去也可以,别像昨晚那么晚,天一黑我们就去,晚上人少,刺激!” 他兴奋地握了握拳头。 钟淮贤表示都可以,“那现在我们去吃饭?” “可以。” 秦柚时说完就去更衣间换衣服,钟淮贤看他进去,直接回到床上躺下,打算睡一个二十分钟起步的回笼觉。 因为他知道,秦柚时一定会在更衣间里打扮这么久。 不出钟淮贤所料,秦柚时在第二十一分钟后从更衣间出来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红色系,红色的卫衣,红色的针织帽,还是脖子上一串银色的项链,外加修身牛仔裤和一双红色的板鞋。 钟淮贤看他穿搭完了自己才进入更衣间,三分钟就出来了。 出来玩不宜穿的像在工作那样正经,钟淮贤也是卫衣的搭配,不过全身黑而已。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又睡过去的小橘子,给它的自动出粮器定了时,才结伴出门。 “我们上午去干什么?”钟淮贤在电梯里问已经开始自拍的omega。 “你问我呀?我不知道呀。”秦柚时还真没想过要去干什么,他光想着要去鬼屋了,“外面下雨,不然你带我去这里的商场逛一下吧,我看看有什么要买的,我们顺便去吃饭。” “好的。” 秦柚时本来还在自拍,如今镜头里折射出他有些疑虑的脸,“呃……你就听我的?” “不然呢?” “可是你以前老不听我的。”秦柚时怀疑钟淮贤有诈。 “那是你以前做错了事。” “你没有什么想要干的事情?” 钟淮贤拔下电梯卡,“没有,听你的。”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来十二星?”秦柚时更惊讶了,他以为钟淮贤也是想来十二星玩呢,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感兴趣。 钟淮贤拥着人出电梯,随和道:“你也没问过我啊。” “我……你……” “好了,我说过,只要你表现好,我会适当答应你你的要求。” -------------------- 海鲜:如果我也打扮的花花绿绿…… miu:? 第43章 不会抛下你 秦柚时的物欲非常强,在哪个商场都能扫荡一堆东西,无论那些东西他以前是否拥有。 钟淮贤听蔡和妍提起过,秦家有一套别墅被秦柚时用来专门存放去商场买的积存的东西。衣服鞋子、珠宝首饰、手办玩具,还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而这些东西秦柚时一般稀罕几天就完全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那栋别墅被翻新过三次,每一次我都吩咐别人把他那些东西该卖掉卖掉该扔掉扔掉,他至今都还没发现。”蔡和妍如是说,“他只是喜欢买,不用。” 钟淮贤想蔡和妍和他说这些的本意大概是让他在把秦柚时接回家后,帮忙改改秦柚时的消费观,这样的挥霍无度的生活以前他能过,不代表以后还能一直这么维持下去。 毕竟,她把秦柚时送到了钟淮贤手里,就算她和钟家再有交情,秦柚时去了钟家也还是颇有“寄人篱下”的意味。 而一向和蔡和妍统一战线的钟淮贤在这个方面倒是和蔡和妍不尽相同——钟淮贤觉得秦柚时花钱比较无所谓。 一来,秦柚时再能买东西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二来,他一向注重的是秦柚时的人格心理教育,金钱这一方面,只要秦柚时不用钱去买什么违禁品,做什么威胁社会的事,他都是象征性的管一管,不会硬来。 于是乎,钟淮贤这次带着秦柚时来到十二星最大的商场,跟在人的后面充当服务人员,提着满满当当的大包小包时,要不是实在拿不动了,钟淮贤不会开口劝阻。 “好吧,我也买够了。”秦柚时以往都和钟淮贤唱反调,这次倒是认真思索了钟淮贤的话,手里握着他已经端过一次但还是很想复数的盲盒手办套盒,说,“再买这一个,我们就走吧。” 在来时,秦柚时已经在商场办理了svip年卡,他们的东西都被送到了svip邮寄通道,由机器人负责打包分配送回三十八星。 双手满满又变回了两手空空,秦柚时买的尽兴了,正巧也到了中午,他们又去当地比较有名的一家餐馆吃了十二星的特色菜,刚刚吃完,外面的天晴了。 第45章 由于上午的天气一直都是阴沉沉的,还带着连绵细雨,这导致虽然下午雨过天晴,但鬼屋门口的人还是很少。 秦柚时为此乐得自在,他们不用排队了,再说,人越少玩鬼屋越刺激,人多岂不是成了大杂烩。 “我劝你不要这么兴奋。”一旁的钟淮贤睨着雀跃的像小红鸟似的人,打破其幻想,“这件鬼屋恐怖指数是星际指标满星,一般人都不敢玩,我觉得你也够呛。” 秦柚时又不乐意了,他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扁了一下又迅速鼓胀起来:“你不要一到这种时候就打退堂鼓扫我的兴好不好?”他以为钟淮贤反悔了,“你不会反悔了吧?呵呵,是你自己害怕,所以你就不想让我玩了?是不是?没事,你害怕我也会……” “进。” 秦柚时还没等说出“我也会保护你的”,钟淮贤已经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扣住他的肩膀把人往鬼屋售票口一带,意思是想玩就赶紧玩。 秦柚时想这还差不多,他心情又好了,还主动掏了钟淮贤的鬼屋门票钱。 负责售票的工作人员收好了钱抽出凭据,又将两份责任签署书交给了两人,“在底下空白处签字就好。” 秦柚时已经迫不及待要冲进去了,他迅速在纸上洋洋洒洒签下自己的名字,结果一看钟淮贤,这个人居然在认认真真从上到下看责任签署书上的内容。 “咳咳,别看了,就是走个形式而……” 钟淮贤的眼神如激光一般刺向了他,使秦柚时自觉的闭嘴了,不过尽管如此心里还是偷偷犯嘀咕,唉!钟淮贤就是麻烦,真是当老板当的习惯了,一看到白纸黑字就自动触发一些谨慎技能,唯恐签下了什么不平等协议亏了自己似的。 等钟淮贤花了半分钟看完了整份协议将自己的名字签到纸上,等候多时的秦柚时一把拉过他的手奔向了里面。 “你不要害怕,”穿过又长又窄、寂静无声的黑暗通道时,秦柚时走在前面,还有闲心安慰不言不语的钟淮贤,“鬼屋嘛,就是身临其境,你要是害怕,记得抱紧我啊,知道怎么抱吗?就是我以前抱你那样。” “啊!!!!!!!!” omega歇斯底里的惊恐尖叫威力十足,像是要把整个天花板掀翻。 十分钟前还在通道里信誓旦旦说要是钟淮贤害怕可以依靠自己的秦柚时在第一个关卡的广播里出现了女鬼刺耳的笑声时整个人挂到了钟淮贤的身上。 就如他所说的,像以前那样抱着钟淮贤,只不过这次手脚并用抱的更紧了。 “……” 鬼屋的模式是团队作战,除了秦柚时和钟淮贤,还拼团了三个陌生人,此时走在前方的其他人听到还没正式开始探险就突如其来的惊声尖叫,有些不满地回头看过来。 钟淮贤无奈道歉:“抱歉,我会安慰他。” 说着,他拍了拍已经开始颤抖的人的背,力道很轻,薄唇抵在秦柚时的耳旁,说:“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外面正好还有两个人在排队,可以替我们。” “不,不不不……”秦柚时还没有到完全后悔的时候,他紧紧扒着钟淮贤的脖颈,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不不不,不退出,你抱着我先往前走一下,我我我……” “如果你现在不退出,之后后悔可没有用了,必须玩通关,这是协议上写着的。” 什么狗屁规则!秦柚时又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没看清楚那份协议书。 钟淮贤的不近人情总是在秦柚时需要他的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比如现在,钟淮贤可不管秦柚时害不害怕,把人从身上扯下来:“自己走。” “你抱抱我不行吗!” “嘘!” 前面还在已经在听广播里的女鬼说探险规则的人可不惯着秦柚时大呼小叫,再次回头就是警告:“别说话,我们听不到广播了!” 秦柚时自觉理亏,闭上了嘴巴。 不过他还是极为害怕,其实从在通道里走的时候他就害怕了,可是见到钟淮贤还是那么神情自若,他就不服气,一直撑到第一关开始,恐怖的腐烂气息开始蔓延,秦柚时才彻底撑不下去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胆小,可是面对这种视觉上感官上的刺激,他向来抵抗不了。 人一害怕,就会本能地往可以躲避的地方逃,秦柚时被钟淮贤从身上扒了下来,但还是不死心地向人身上靠。 他以前总觉得钟淮贤身上凉,抱着不舒服,现在可不是了,这是他能所触及到的最温暖的地方。 “钟淮贤……” 随着又一声女鬼的尖笑,标志着探险的正式开始,本来还有微弱的灯光的屋子彻底黑了下来,秦柚时感觉好冷好冷,汗毛都竖起来了。 “现在是这样的。”跟秦柚时和钟淮贤组队的是一对ao情侣和一个长头发女生。 那个女生冷静地说,“这一关要求我们一个人在原地等候,剩下的人两两分组各去旁边的a号和b号房间,我们要怎么分配?” “我不要一个人待着!”秦柚时这时候反应倒是快,他两手抱住钟淮贤的一臂,唯恐钟淮贤一眨眼就不见了。 另一对小情侣也是这个意思。 “好的,你们都是成双成对的。”那个女生似乎笑了一下,很平稳和气地说,“那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去吧,加油。” 于是秦柚时和钟淮贤自动捆绑在了一起,前往了a号房间。 秦柚时只知道这是一次鬼屋探险,不知道在鬼屋里还要完成什么任务,在钟淮贤推开a号门的那刻,半暗着的房间里闪出正对着他们的假人把他吓得两眼一黑。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好像不是生理上的两眼一黑,是有人的手覆到了他的眼皮上。 “刚才有东西飘过去了。”手急眼快的钟淮贤说,他的声音在如此没有安全感的地方凸显的格外清晰沉稳。 秦柚时的感官无限放大,他感受到钟淮贤的视线放在了自己身上,又靠近了自己一些,“这件房间估计会有很多机关,你可以选择闭上眼睛,我带着你走。” “那……那你不要……”秦柚时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颤抖和小声,几乎是央求了,“你不要……抛下我啊,我可是很信任你的……” “放心,不会抛下你。” 这好像不是钟淮贤第一次说这句话了,秦柚时在无尽的恐惧中,突然想到。 -------------------- 来晚啦(>^w^) 第44章 没有我你怎么办 进入房间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进来的两个人解出一道脑力题才能继续下面的流程。这点秦柚时一点都不担心,因为钟淮贤有时候虽然很讨厌跟他唱反调,但是脑子是真的好使,不等他看完题目,钟淮贤就已经选好了正确选项。 所以因为答对了题目,房间里的一侧突然出现了一道暗门时,缩在钟淮贤怀里的秦柚时早就想退而求其次的当起甩手掌柜。 他什么都不想干,什么也不用干,就待在钟淮贤身边直到通关就可以。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还没打响,一道沙哑阴森的女鬼声就从不知道哪一个缝隙里流了出来,恍惚间秦柚时以为她就在自己的身后,一个激灵扒的钟淮贤更紧了。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哈哈哈哈……瞧瞧你们多有默契啊,竟然打破了我的禁忌!好,那么你们就要付出十倍的代价来偿还!要是想活命,那就挑一个人来我这里拿解药,来吧,就在你们面前的这道暗门里。” 女声在一阵诡异的讥讽笑声里逐渐淡去,暗门前的灯光由刚出现时的亮变得暗沉,四周显得更冷寂了。 秦柚时拽着钟淮贤的衣服,彷徨无措地藏了藏脖子。 “只能一个人进去。”钟淮贤看着那道暗门,在秦柚时祈求不舍的眼神中自告奋勇:“我去吧,你在这里待着。” “不要不要……”秦柚时这个时候哪能和钟淮贤分开,钟淮贤就是他的安全来源,他没了钟淮贤不行的。恐惧让他的声音都软了,“不要,我们不能一起去吗?我们作弊吧!” “她在监视我们。”钟淮贤指了指头顶上那亮着红灯的监控。 秦柚时听了等于没听,他时常破坏一些规则,所以导致进了鬼屋也不愿意遵守规则,企图用往常的耍无赖来蒙混过关:“可是,我……我害怕,我离不开你,你刚说了不会抛下我的,不要不要……” “柚时。”钟淮贤又喊他“柚时”,不再连名带姓的称呼对方使钟淮贤的语气也听起来不再那么带有某些命令的腔调,“我们要遵守规则,既然你已经签了字,进入了鬼屋,刚才我问你你要不要退出,你也说不要,我们现在没有回头路,你不要耍赖皮。” “可是……我没有耍赖皮,我只是很害怕……” “你自己说的,在鬼屋感到害怕是正常的。” 不过当时秦柚时的原话是:“钟淮贤,你在鬼屋感到害怕是正常的,你到时候可不要吓哭哦,那些都是假的,只是很逼真,懂不?” 第46章 “可是……” “好了。”钟淮贤见到秦柚时真的开始思索起他的话,将人从自己身上揭下来站好,见秦柚时又本能地想钻进来,后退了两步,“一般来说,这道暗门之后才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你在这里待着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那万一呢!” “那就随机应变。”钟淮贤说,“要是你实在害怕,就蹲下身,抱住自己,你懂我说的吗?就是你经常在家里做的那个动作。” 呃。 即使再害怕,听到钟淮贤这么说,秦柚时嘴角还是抽搐了两下。 他能不知道那是什么动作吗?每次他说不过钟淮贤或者妄图作妖却无计可施的时候,他都气的蹲下身抱住自己脑袋埋在胳膊里哭。 每次到这种时候钟淮贤早就扔下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他以为钟淮贤没怎么注意他呢。没想到记得这么清楚。 见钟淮贤是非走不可了,秦柚时只能“依依不舍”地放他进入暗门,否则他们就卡死在这里出不去了。随着钟淮贤一点一点远离自己,秦柚时心里泛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感,涩的他五脏六腑都有些发颤。 同时,大片的冰冷侵蚀着他的身体,钟淮贤为他挡住的阴凉的空气都争先恐后席卷着他。 “我,我等你回来,我就在这里,你完成之后……” “好。” 钟淮贤双脚刚踏入暗门,还没等他回头再和秦柚时交代两句,暗门就迅速合上了,快的让秦柚时有一种钟淮贤突然就消失不见的错觉。 就像,上次他们吵架,钟淮贤去买水一样。 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吵架,钟淮贤顶多就去完成什么女鬼的任务,接着就会来找他了。 秦柚时自我安慰着,想闭上眼睛等待着钟淮贤赶紧回来,可没想到,他才刚一闭上眼睛,只感受到脚腕处一阵冰凉。 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秦柚时在跳起叫喊的同时发觉到,这间房间里还有除他和钟淮贤以外的人。那直冲天灵感的惊恐瞬间让他忘记了这只是在体验鬼屋而不是真正的鬼屋探险,挣脱开脚腕的束缚就开始求饶:“鬼!求求你了鬼!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不要吃我不要害我!” 他蹦得很高,动作起伏大到仿佛在原地跳舞。周围实在太暗了,他只知道有人从底下抓住了他的脚腕,可是不知道现在那个人,不,也可能是鬼,到底在哪。 说曹操曹操就到,秦柚时心里的疑影在他回头猝不及防撞上一张苍白的如同老旧墙皮的鬼脸时解开了,但解开归解开,他更是吓得眼泪直出,话都说不利索了。 “救命啊!怎么会这样!你是谁!啊啊啊啊!……” 那副鬼的模样实在太可怕了,秦柚时只瞧了一眼就落下了心理阴影。脸那么白,眼睛那么红,头发黑到和深厚的黑暗融为一体,脸上挂着十分诡异的微笑。 可秦柚时再一不小心睁开眼睛,鬼的模样又变了,刚才是男鬼,现在变成了女鬼,长长的手指甲搭在她自己的肩上,像是残肢挂住了。 “到底多少个鬼!啊啊啊啊!……” 秦柚时又后悔了,后悔为什么就那么放钟淮贤离开了。他早该想到的,游戏要求让他们两个人一起进屋又把其中一个支开,他总要单独承受这一切。 “我就是我,我也是她,他也是我啊,哈哈哈哈哈……” 灯亮起了两盏,还是很微弱的光线全部铺在了鬼的身上,秦柚时双手抱在胸前,瞪大双眼看着突然出现的鬼一转身变成男鬼,一转身变成女鬼,就仿佛真的是一具雌雄同体的身躯。 这大大的给予了秦柚时在没来时他想要的感官刺激,这突破人伦常理的一幕让温室的花朵秦柚时震惊又害怕的彻底失声了,一阵耳鸣声过后,暗门的旁边又多出了一扇暗门。 秦柚时不用鬼说,就已经猜到,这是他要进去的地方。 他吞咽了一下,不怎么灵动的组织着语言,他想和鬼讲讲道理:“我,我害怕……我害怕……鬼,不是我害了你啊,你能不能放过我?等钟淮贤出来了,我们再一起进这间,不行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又笑了起来,鲜红的快要渗出血来的眼睛转了两圈,盯着秦柚时像是在嘲讽他的愚蠢。 “你不去救他,他不会再出来了,你们,就陪着我吧!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 他要是不进去,那,钟淮贤是出不来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要进入这道暗门,再去面对一些未知的恐惧,完成之后,才能救自己,救钟淮贤吗? 现在他和钟淮贤,都要靠他了吗?! 鬼看出了他的犹豫,头以一种完全不可能的角度转了好几圈,讥笑道:“你们的情谊也不过如此,哈哈哈哈哈……” 这一听就是激将法,秦柚时却没听进去,他已经被鬼这些动作和表情吓傻了,他现在只想着不要再和这个鬼处在同一屋檐下了,他快疯了! 看来他只能进入那道暗门了。 在没有人再帮自己时,秦柚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他拉开冰冷的石门的瞬间,感到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使劲地又推远了一些,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道暗门里,虽然光线还是不那么充足,但很狭小,四周都没有什么可以容纳两个人的空间,唯独前面放了一个衣橱,虚掩着,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秦柚时依稀能摸清楚套路,他在确保了周围没人也没鬼的情况下胆子稍微大了些,知道这衣橱里肯定有可怕的东西。但是不打开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半捂着眼睛,单手去拉开了衣橱的门缝。 果不其然,衣橱的后面赫然出现了一张仿制很逼真的人皮面具。 尽管秦柚时做好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他看了那张面具还没到两秒钟,面具的后方又跳出了一张鬼脸。 秦柚时这才发现衣橱后面是一个隧道,而那个鬼已经从隧道里爬出来一半,骨瘦如柴的手扯了扯人皮面具,在秦柚时冷汗直出的颤抖中,又缓缓没入了隧道中。 秦柚时见她并没有伤害自己,而是虚拉了拉那张人皮面具,脑袋一下子就转过弯来,他猜测这可能是某种暗示,于是伸出手来使劲拽了一下人皮面具。 “啪”,人皮面具掉了下来。 但紧跟着,秦柚时左侧的墙壁开始发出声响,一点一点的上升,直到秦柚时看到了举着蜡烛茫然地找着出口通道的钟淮贤。 “钟淮贤!” 秦柚时不过才十分钟左右没有见到钟淮贤,可他却觉得已经像十天那么长了,而alpha看到他的那刻,也感到很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在这?” “我……”秦柚时扑在钟淮贤身上,这次他不是害怕。听到钟淮贤的发问,他还乐得开上一个玩笑:“我来救你啊,笨蛋,出不去了吧?没有我你能行吗?” 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恐惧都抛之脑后,剩下的只有成功救了自己和钟淮贤的喜悦。 瞧着秦柚时扬眉吐气的样子,的确在暗门里走不掉出不去琢磨了许久的钟淮贤默默一笑,摸了摸人的脸,又捏了捏人小巧的下巴,这个动作已经称得上亲昵,“没有你我怎么行呢?” “哼,那是当然。”秦柚时神气地摇头晃脑。 -------------------- miu:我好厉害! 海鲜:当然。 第45章 他不爱你 接下来的探险更多的是以团队合作为主,秦柚时从个人作战后就仿佛突然壮了十个胆子,虽然还是很害怕,不过没有再像刚开始一样在钟淮贤怀里当缩头乌龟,团队合作时也比较配合,顶多让钟淮贤再哄两句。 这场鬼屋探险一共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秦柚时玩得可谓是酣畅淋漓,在从出口走出去面对着还没有完全落山的阳光时,他有一种刚从异世界里走出来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 和他们组团玩鬼屋的另一对小情侣跟在秦柚时和钟淮贤的身后出来,主动提出要不要五个人一起去吃个饭,也算是缘分一场。 而那个在队伍里一直沉着冷静的长头发女生委婉拒绝了,说是自己晚上还有事情要忙就走了。秦柚时还挺想和这对小情侣一起吃饭的,兴致勃勃地想要答应,却被一旁的钟淮贤不由分说地拒绝了。 “很抱歉,我们晚上还有事。” 小情侣中稍微矮一点的黄头发男生听到钟淮贤这礼貌又疏离的拒绝,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又举起手机说:“那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在一起出来玩?” 秦柚时又想去加,却被钟淮贤手挡住了,“我们不是十二星的居民。” 别的再也没多说。 话说到这份上,谁也能听出来钟淮贤不想给联系方式。黄头发的男生看了看这位看上去就矜贵冷漠的男人,又点了点头,“好吧,我们有缘再见。” 第47章 “你干嘛!” 小情侣携手离开后,秦柚时很不满地冲钟淮贤发起了进攻,他吹胡子瞪眼,“你干什么不让我交朋友?我想去跟他们一起吃饭!” 钟淮贤勾着车钥匙,“有一些友谊不必开始。” “为什么?”秦柚时在鬼屋里和钟淮贤的和谐态度已经荡然无存,他气急败坏地跟在钟淮贤的后面,红色卫衣衬托的他像一支易炸的小鞭炮,“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总说我看不起别人不愿意和家世不如我的人交朋友吗?我现在愿意交了,你又不愿意了,你是不是总觉得我什么都干不好,只有顺着你你才能放心!” 钟淮贤打开车门把人提溜进去,完全没否认:“对啊。” “你!……”秦柚时已经忘记了自己第多少次被这个男人气的语塞,“你!你凭什么!你为什么!” “在鬼屋里,我不小心听到了他们说悄悄话。”钟淮贤算是做出了解释,“他们说,你戴了一条价值五十六万的项链,一看就是有钱人,想和你交朋友试一试。” “我觉得正常人都不会不清楚,‘试一试’是什么意思。” 秦柚时绞尽脑汁,又放弃,“所以什么意思?” 钟淮贤发动车子,冷淡的眸子在秦柚时身上仅仅停留了一瞬就收回了,“你不是正常人。” “我不是,所以是什么意思?” “想要巴结你的意思。” “因为我的钱?” “对。” “那很正常啊。”秦柚时“哈哈”一笑,他瞬间就从阴霾中走了出来,他觉得钟淮贤小题大做,“我本来就有钱,他们想跟我交朋友很正常啊,那就交呗,这到底有什么?钟淮贤,你别跟我说是你心疼钱吧?这也太离谱了,你们钟家不是富豪世家吗?区区五十六万而已,你别太小气了。” 钟淮贤听着omega在旁边叽叽喳喳完全不知所云的话,要是往常他就让人闭嘴了,可是今天再听到秦柚时这毫无所谓的笑声,他心里就升起了一股不小的无名火。 “人性是贪婪的,不劳而获的得到利益不会让他们感激你,反而是把你当成血包。当然,我没有说这两个人一定会把你当成血包,但是他们交朋友的初衷就不对,所以不如直接从根源来斩杀。” “到底有什么不对?”秦柚时调整着安全带的长短,“我钱多,我愿意给他们不行吗?我也给了我的朋友很多钱。” 原来他都知道。钟淮贤心里除了生气,此时更是蒙起了一丝无能为力,他面上不显,口上功夫还是相当可以:“哼,所以我说他们是你的狐朋狗友一点都不为过。” “你又来了!你就是嫉妒我有朋友!” “随你便。”钟淮贤已经不想再说了。 不过这场争吵到底是没有吵起来,因为秦柚时再即将爆发时注意到了车里放着的一个水杯。 银色的不锈钢材质,瓶盖上镶嵌着用玻璃制成的小狗头。 “这不是我妈妈的水杯吗?” 秦柚时拿起来看了又看,“这是我妈妈的水杯吧?” 钟淮贤扫了一眼,要不是他想起这辆车是十二星的车,蔡和妍的水杯怎么会落在上面,他还真的会以为这是蔡和妍的东西。 “不是,应该是上次司机落下的。” “哦……也是,不过跟我妈妈用的那一个一模一样。”秦柚时回想到妈妈,又想哭,又想笑,这么久了,他总是在刻意回避不想妈妈,可是一旦想起来,有时候,就像给妈妈买礼物时那样开心,有时候,就像现在这样难过。 “妈妈的水杯是我买的,我亲自挑的。” omega的话语中夹杂的落寞很伤感,钟淮贤听他提起蔡和妍,眼神不经意间暗了下来,只回答了一个字:“嗯。” 秦柚时却越说越多:“我以前可喜欢给爸爸妈妈送礼物了,无论我送什么他们都很高兴,你知道吗?我十七岁的时候,妈妈居然把我从小到大送给她的小石头保存起来,让工匠做成了一个石头小狗摆放在家里,那些小石头都是我收集起来送给她的,也不是收集,就是捡到一块送一块,没想到她可以保存那么久。” “妈妈最爱我了,还有我的爸爸,爸爸他……” “好了。”钟淮贤本想默默地听秦柚时诉说他从前的幸福,但是秦哲就算了,秦柚时要是再对他这个父亲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父爱幻想,那么将来知道真相的时候他会很崩溃。 不过,迟早会崩溃的,只是能不能承受与否。 “人要向前看,他们现在不爱你了。”钟淮贤想到蔡和妍交代的,于是就这么说了,像是在给秦柚时洗脑,“现在不爱你了,那以后的爱都不作数。 “不是的。”秦柚时这次的反抗没有激动,也没有歇斯底里,而是平铺直叙的,但还是落寞的,“他们只是暂时不爱我了,他们只是太保守了,像一百年前的老人,觉得omega成年了就要结婚,而且从此不再是自家的人,其实他们只是被洗脑了,他们只是太传统了,其实他们还是爱我的,只要我认错,我听话,他们还是爱我的。” “我的爸爸对我的妈妈可好了,什么都听我妈妈的,所以我妈妈不让我回家,他也就没有办法。其实……我知道他们现在可能不是很爱我,觉得我不听话,在生我的气。……不过我是他们的孩子呀,哪有爸爸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对不对?” 直到现在,秦柚时还以为秦哲和蔡和妍只是有点生他的气,只是比较传统比较保守,并不是不爱他。他根本想不到,他的父母,是一个太爱他一个不爱他。 钟淮贤忽略掉秦柚时像自己投射过来的,几近想要被认同的炽热的目光,故意很扫兴地说:“那可不一定,我父亲就不爱我。” 钟淮贤没有说慌,钟源真的不爱他,钟源对他的爱早就在母亲去世时一并带走了。 不过钟淮贤不在意,他无所谓。 秦柚时看了他好一会:“那是你嘛,我爸爸妈妈才不这样。”又说:“你别难过,不爱就不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你要是真的做到这么洒脱就好了。钟淮贤想。 “可是我真的很想问你,你明明不喜欢我,干什么要答应爸爸妈妈和我订婚啊?”秦柚时问。 以前秦柚时也总是问这个问题,哭着问尖叫着问闹着问,钟淮贤给的理由都是随口蹦出来的,七扯八扯,因为钟淮贤觉得随便给他一个理由就行了,这不重要。 钟淮贤现在依然觉得这个问题不是很重要,但他不想再随便给秦柚时一个又不一样的理由了。 他以前禁止秦柚时讨好自己,更禁止秦柚时利用“喜欢”“爱”为筹码来讨好自己,因为在他眼里这不过是秦柚时妄图偷懒求饶不想改正缺点的借口。 但是任何人在迸发的感情面前都是有些不理智的,钟淮贤耳边嗡的一声,他只听到自己在说话,在说:“我应该是喜欢你的,只是你没有感觉得到。” 钟淮贤说这话时的表情和平常别无二致,分不清是真是假,但绝对不是在乱说。 “你骗人,你明明说过你不喜欢我,你还说我是撒谎精,是蠢蛋,还是一事无成的废物呢!” 哪有这么喜欢人的?钟淮贤还真是与众不同!秦柚时一点都不会相信。 “这些都是你的缺点,和我喜欢你这个人没什么冲突的。再说,你现在已经不是撒谎精,不是蠢蛋,也不是废物了,那我不就,”钟淮贤一笑,很浅,“更喜欢你了吗?” -------------------- 海鲜:我在告白。 miu:啊?是吗? 第46章 他要回家了 钟淮贤不是一个喜欢在同一件事上纠结太久的人,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在他发现自己对秦柚时的感情变质后,尽管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刻意地观察,已经在逐渐接受了这件事。 他只是有一瞬间心思不受自己的掌控了,不过很快他就拿回了主动权。他调理自己的情绪很快。 喜欢,或者爱秦柚时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本就已经牢牢锁在了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就是他们共同的宿命,那既然是这样,喜欢也可以,爱也可以。 尽管钟淮贤在刚刚意识到时显得并不那么豁达,反而认为这是他有史以来最荒谬的错觉,不过看开了就好,就当他脑海里的理想型填补成为了秦柚时的模样。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当别人问起“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甚至连不成一个人型的alpha,钟淮贤也没想到这并不重要的另一半竟然被秦柚时占了。 只是,在这可以称得上某种成的告白说出来后,钟淮贤也潜意识的懊恼了一下,因为秦柚时本性难改,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那一定会利用他的心意得寸进尺。 不过秦柚时接下来说的话马上就打消了钟淮贤的想法。 omega完全没信,语气里也满是不信任:“你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你喜欢我怎么不顺着我?” 第48章 听,秦柚时就是这样。 钟淮贤的心沉下来,那抹跃跃而升的兴奋也跟着淡了下去。 秦柚时是被宠着爱着长大的,他得到的迄今为止所有的爱,他能感受到的,都是顺从的爱。一个很简单的比喻,就是他想要星星他爱的人就会给他摘星星,他要月亮他爱的人就会想方设法把月亮射下来。 所以这让他觉得,所有的爱所有的喜欢都应该是这样,顺从他,满足他的一切要求,才能称得上。 那钟淮贤的这段感情的确称不上。 他们的想法完全是相悖的,钟淮贤认为的爱不是无条件的包容,有时候给糖,有时候,那只能甩鞭子。 秦柚时这omega不能纵容,钟淮贤也没有纵容过谁在他眼皮子底下胡闹。 完全看出二人想法不同的钟淮贤不打算和秦柚时再多说下去,因为秦柚时理解不了,若是他现在说“我是喜欢你,但喜欢你不代表我要顺着你”,那秦柚时一定会认为他是在撒谎。 于是他只是说:“你没有感受到而已。” 秦柚时哼了一声,学着最近网络上非常火的一句话回应钟淮贤:“感受不到的喜欢和爱算什么喜欢和爱啊?那不就是等于没有吗?” 钟淮贤倒也豁达:“那你就当没有吧。” 难道他还要歇斯底里的向秦柚时证明他对秦柚时有多少感情吗?这又不是在玩过家家,证明了又怎么样。 “那你呢?”钟淮贤把话题引到了秦柚时身上,“你,对我呢?还是那么讨厌吗?” 小红鸟接着安静了下来,不再叽叽喳喳的叫。良久,秦柚时才望着窗外,别别扭扭地说:“也不是那么讨厌了,你有时候挺好的,不管我的时候……最好了。” “哦。”钟淮贤抿起一丝笑容,淡淡点头。 - 秦柚时和钟淮贤在十二星待了将近两周才回三十八星。 在此期间,两个人去看了蓝色日出,去游乐场把项目全部玩了一遍,还去爬了十二星最出名的山,还趁着天晴的时候带着秦橘子一起出门逛街,去宠物友好餐厅吃饭。 秦橘子已经完全恢复了小猫应该有的活力,但是它未免太有活力了,它不怕人、不轻易应激,能在人流密集的商业街趴在秦柚时的肩膀上泰然自若的舔爪子,还自来熟的和对他感情去的路人玩耍打滚。 秦柚时在高兴秦橘子能这么省心的同时也暗暗地吃每一个路人的醋,小声对积极营业的橘子猫说:“秦橘子,我才是你的主人,你可不要趁我不注意跟着别人跑了哦。” “牵引绳在你手里,它怎么跑?”钟淮贤听到他的话,笑着说。 这时候秦柚时就一脸“你不懂”的样子,“你懂什么?秦橘子能坚决的奔向我,它万一看到顺眼的人,非要跑,我还能硬要他留下?……唉算了算了,我们赶紧走吧,免得真的有它看顺眼的。” 秦柚时嘴上说着秦橘子是一只普通的三条腿小猫,实则内心早就被其蛊惑,连以前不允许秦橘子上床睡觉,现在也放弃了挣扎,甚至有些乐在其中。钟淮贤起床时总能看到一人一猫挤在一起睡的迷糊。 而秦柚时也真的没有疏于对秦橘子的照顾,铲猫砂换粮换水安玩具现在做的都得心应手,为此钟淮贤特意表扬了秦柚时。 回到三十八星,秦柚时不久就要开学了,钟淮贤要求他趁着这些天赶紧收心,家教课每天不落的开始进行。 秦柚时虽然不想上不愿意上,但碍于钟淮贤的淫威,还是不情不愿的每天拉着脸上课,一直到了开学。 在这期间,秦柚时和钟淮贤之间爆发了一起近一个月以来最大的争吵。 那就是秦柚时开学后被精英班踢出来去了普通班。 秦柚时的成绩从来没进过年纪前两百,级部里总共就三百个学生,他能进精英班完全是因为陈肆在精英班,他想和陈肆一起,所以在高一时就缠着父母去找校长调到了精英班。 有了秦柚时的存在,精英班里的人尽管不努力也没有考倒数第一的压力。 在得知自己去了普通班后,秦柚时这次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搞的鬼。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站在书房办公桌前,大声喊叫控诉钟淮贤的无情,委屈的像是眼前的这个人负了他。 虽然在秦柚时眼里钟淮贤的这个举动和负了他也没什么区别了。 “上个学期期末考试前我就给你打过预防针,要是考不到前一百九十名,就回到你该回的班级。” “精英班就是我的班级!” 钟淮贤的视线就没从电脑上扒下来过,风轻云淡地面对秦柚时的崩溃,“你不算精英。” “我就算!我就是精英!” “那你就努力考试考回去。我已经和你的学校说了,对于你,以后任何走后门的形式都行不通了,你也别想自己再去校长室闹,有我在,你死心吧。” 自诩高贵不凡的小少爷的秦柚时尽管不服,也还是知道钟淮贤的话在校长那里比自己的话好用多了,他狠狠道:“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好好学习?这对我来说又没什么用!” 钟淮贤说的话很不好听:“我没让你好好学习,我只是让你可以掌握一点普通人都能掌握的知识,再说你这个年纪,学习是最容易的事情。你现在能不能认识两百个字都是未知的。” 在钟淮贤的认知里,学习的确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每天在教室里听完老师讲的课写完布置的作业再每隔一段时间考个试,这对他来说过于简单,总之比管理公司简单多了。他觉得自己没要求秦柚时门门考第一就很不错了。 秦柚时就听到最后一句了,双手一拍桌子:“我小学就认识两百个字了!我现在所有的字我都认识好不好!” “行,知道了,出去吧。” 最后,这件事还是以钟淮贤获胜而结束。秦柚时被安排去了普通班,不过其实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不一样的,陈肆还是会下课的时候来找他玩,老师和同学都供着他,他依然在当他的小少爷。 - 最近钟淮贤很忙,可以说,他忙的时间比他空闲的时间多多了。总之从秦柚时开学以来的这半个月,他们两个有的交流都很少。 每天早上,秦柚时八点起床,钟淮贤已经离开家两个小时了,晚上秦柚时六点就回家了,上一节家教课打打游戏吃个饭就十点多钟了,秦柚时再陪精力旺盛的秦橘子玩玩玩具,困的就睁不开眼睛,至于钟淮贤什么时候回来的,或者说到底回没回来,他都不清楚。 只有一次他起夜上厕所,发现身旁多了个男人。钟淮贤睡的很熟,因为以往他只要半夜醒来多了点动静,钟淮贤都会跟着醒,这次他上完厕所回来,秦橘子还跟在屋里跑过来跑过去发出一些物品碰撞的声响,都没能让钟淮贤苏醒。 秦柚时知道他这是累坏了。 之后,在某一天放学后,秦柚时被司机接回家的路上收到了钟淮贤发来的消息,很简短的通知,秦柚时都能凭着这个通知联想到钟淮贤打字时那冷酷的神情。:我出差了,大概三天后回家,不准熬夜,不准旷课,每天按时给我汇报学习任务。 秦柚时冲着屏幕吐了吐舌头,发了一个小白狗的表情包。:【就不】 小白狗伸着舌头贼兮兮的又贱贱的,很可爱。 不过,秦柚时在意识到自己终于短暂的脱离了钟淮贤的“监视”后,他想到了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把一直放在书包里保存好的蝴蝶鱼梳子和烟灰缸拿出来检查了一通,秦柚时深呼了一口气,脸上的喜悦和兴奋怎么掩都掩不掉。他每次一高兴了眼睛就亮晶晶的,漂亮又乖巧,让人看了心情也变得好。 煎熬了一整节家教课,又在佣人的注视下味同嚼蜡的吃完了饭,秦柚时提出要去找朋友玩的想法。 最近钟淮贤不怎么管他的出行,佣人也没有收到钟淮贤有什么秦柚时出门要向他汇报的要求,于是秦柚时很顺利地出门了。 他拒绝了司机要把他带到约定地点的提议,反而是打了一辆网约车。 因为,他根本不是要和朋友出去玩。 他是要回家了。 -------------------- 马上就要虐了() 第47章 累赘 秦柚时从没觉得原来回家的路这么漫长这么难熬。 当初选择秦柚时现在上的这所高中时,蔡和妍和秦哲是想着这里是离家最近的贵族学校,出勤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后来秦柚时被钟淮贤逮到钟家,出勤也不过才十五分钟左右。但是秦柚时竟然发现,钟家和秦家离得可真远! 总之他在车里急得都快坐不下了,开始幻想着爸爸妈妈在收到他送的礼物后终于不再生他的气,三个人还是像从前那般和和美美一家亲的模样。 其实他从买礼物开始就已经在幻想了,幻想哪能比得过现实?今天,他终于要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第49章 网约车停靠在秦家别墅的路边,没停稳时秦柚时就迫不及待蹦了下来,他怀里绷着一个书包,书包里装着他要送爸爸妈妈的礼物。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久没有回来过了,又或许是网约车开走车灯逐渐消失,黑夜暗到令人忧郁,秦柚时站在自己真正的家的门口,从细纹精致的铁门中望进去,只觉得这栋房子变的衰老腐朽了。 不过转瞬间秦柚时就打消了这个奇怪的念头,房子怎么会衰老腐朽呢?这个形容可不太合适。 他内心的一丁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被即将见到父母的喜悦冲散,秦柚时跑到门前,伸出自己的手指抵入指纹。 “嘀——” “密码错误。” 诶? 秦柚时挠挠头,面对智能门锁上显示的大大的红色叉号和“疑似非法闯入”的警示,他第一个想法是可能自己可能没抵在准确的位置上。 于是他擦了擦手又试了一遍。 “嘀——” “密码错误。” 怎么回事啊? 秦柚时又不死心地连着试了三四次,直到显示屏上显示出了“已封锁数据,人脸识别已开启确认”的标识后,他才不那么想相信的确定了——他的指纹被数据库删除了。 他的爸爸妈妈……不让他进家门了。 秦柚时呆愣在原地无法动弹,脸上错愕破碎的表情停在那一瞬,迎着黑夜中凄冷的风而逐步瓦解,要哭不哭。 不过在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塌了的事实时,身后出现了一辆闪着灯光的车子,接着,秦柚时听到了有人从车上下来了。 “你怎么在这?” “妈妈!” 秦柚时对妈妈的声音是最敏锐的,他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他的妈妈来了。对妈妈的思念又抵过了被驱逐门外的难过,他转过头就奔过去,想像曾经那样抱住妈妈,可在看到妈妈的脸色后,他就犹豫了,只好刹住了车,停在了快要拥抱的那一刻。 蔡和妍的脸色很不好,苍白的不自然,都快要赶得上秦柚时和钟淮贤在十二星玩的鬼屋里见到的女鬼,不过秦柚时并不害怕,这是妈妈呀。 见到多日未见的儿子出现在家门口,蔡和妍簇起眉头绷着嘴角,凹陷进去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呈现一种很不健康的状态。 “妈妈……您,您生病了吗?怎么看上去……” “谁让你来的。” 蔡和妍忽视掉秦柚时对自己的关心,在秦柚时为难的低下头后继续发难:“别告诉我是你自己偷偷来的。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omega该干的事。” “妈妈!” 亲人的刻薄往往比其他人直接的恶意更让人心痛,即使秦柚时在钟家总是听钟淮贤挖苦自己,他都习惯了,可面对一向疼爱自己的妈妈这么说,他的眼泪立刻溢了出来。 可是还没等他开始哭,蔡和妍又冷冰冰地说:“别在我眼前掉眼泪。” “妈妈,……为什么?”秦柚时真的把眼泪努力憋了回去,他用双手使劲擦掉残余的泪水,双唇因为极致的忍耐哆嗦着,他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搞清楚的问题:“为什么?妈妈,为什么您突然变得不爱我了?” 蔡和妍看了他一眼,立即将目光转到了旁边的花丛中,只是空洞的眼睛里什么都没存下,让人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有为什么,omega结婚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是钟淮贤的omega,不是我的孩子了。” “为什么?”秦柚时完全没有了之前在钟淮贤面前装出来的样子,他的自我安慰往往在蔡和妍的三言两语中瓦解殆尽,“这没有冲突的,而且,您如果是因为这个,我不结婚了。我本来也不想结婚啊,是您突然让我结婚,又因为我要结婚不爱我了,为什么啊?” “我说了没有为什么。”蔡和妍扯开秦柚时情急之下就想来拉自己的手,她是那样的不近人情,不像是一位母亲,“谁让你不是alpha,我没告诉过你吧,其实在你分化成omega后我就想掐死你,你没能达到我的预期分化成一个优秀的alpha,我忍你到现在已经算可以了。” “我宠了你十八年,你难道不知足吗?人不要太贪心,秦柚时。” 秦柚时在蔡和妍每一个狠心的字中一点点窒息了,他的心脏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疼痛过,不,可能是已经撕裂了,流血了,否则,他怎么会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像是快要死掉了。 秦柚时恨不得现在立马死掉。 永远对他抱有耐心,对他说“宝宝是妈妈的小天使,妈妈会永远爱小柚时”“小柚时,你怎么这么可爱?”“小柚时不用太优秀,爸爸妈妈爱你就够了”的温柔的妈妈,现在却在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他。 秦柚时这才不得不承认,那次他在钟淮贤面前,是极度的自欺欺人。 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搞明白蔡和妍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所以他只能拼凑出一个虚拟的真相,可能爸爸妈妈是因为太保守了而已,他们还是爱自己的。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 不是因为他们太保守,是他本来就是错误的,他是omega。 妈妈不喜欢omega,不喜欢他成为omega。 他是一个累赘,妈妈只是要把自己这个累赘解决掉。 可是秦柚时还是无法接受蔡和妍不爱自己。 他的牙关都在抖,说出的话都不符合基本的逻辑“那怎么办?妈妈,我已经是omega了,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那样,我在分化的时候就会努力,会努力变成一个alpha的……” “妈妈,对不起,我不是alpha,可是……”他鼻头一酸,在蔡和妍无动于衷的冷漠下终于爆发了,“可是您别不要我好不好?别不爱我,我受不了,我是您的宝贝,您说过的,别不爱我,不要……” “我会好好听话,只要您别不爱我,好不好?” 他任由眼泪决堤,糊了他的满脸,哭诉的好可怜。可蔡和妍还是不愿意看他,反而是感觉到厌烦,依然皱着眉头,想要绕开秦柚时回家。 秦柚时看她马上就要走,忙翻开书包掏出自己准备的礼物,连带着秦哲的那一份。 “妈妈!妈妈!对不起,我不哭了,我知道我不坚强,您先别走,我这次来,我是,我是……”秦柚时想把礼物盒塞到蔡和妍的手里,“我是来给您送礼物的,是我用自己挣的钱买的,您会喜欢的……” 在大悲之后秦柚时还能有基本的意识,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不过现在秦柚时可管不了这么多,他还是不想死心,他不愿意相信。 蔡和妍不想接,一直在挣脱,可秦柚时求着她让她一定接下来,她只能极其厌恶地接过来,然后,在秦柚时已近不是那么亮的眼睛的注视下,将礼物狠狠掷了出去。 两个礼物盒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那把精致的蝴蝶鱼梳子很悲惨的被摔了出来,又脆弱的折成了两段。 秦柚时恍惚地望着不远处已经被视为垃圾的礼物,眼泪豆大的流下来,嘴巴张着呆滞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大概是下雨了,好冷好冷,冲散了他的全部。 “我不需要你的礼物,你爸爸也不需要,你只需要记得,”蔡和妍输入密码,对秦柚时的崩溃视而不见,警告着,“不准再回来,你权当我和你爸爸死了,我们也不会再爱你,你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钟淮贤,他才是你的alpha。” 真的吗? 秦柚时盯着那把分裂的梳子,它应该是被妈妈握在手里的,可是现在怎么会被丢掉了呢?丢掉的是他的心。 “……不!” 在蔡和妍即将进门时,秦柚时对着她大喊,“妈妈,我不相信,您一定是爱我的!你撒谎!您就是爱我!” “我不爱你。” “您爱我!就是爱,我不信这十八年您都是装的,我是您生的,您不会的……不过,您不想再看到我,我……我不来就好了,可是您要是想我了,记得告诉我,我会回来的……” 秦柚时说的感天动地,蔡和妍背对着他,话语之间早已听不出什么情感。“我不会再想见你。” “好吧……那,您要是不舒服,一定要看医生,您看上去好像生病了,我不想让您难受,我先走了,妈妈……” 秦柚时跑走了。 他带着他的伤心绝望,一塌糊涂的离开了这个真的不属于他一分一毫的家。 直到秦柚时彻底不见了,蔡和妍才缓缓转过身来。她浑浊的眼睛流不出眼泪,整个人却像被抽走了灵魂,孤寂、孤单。 她走到被摔坏的礼物盒面前,蹲下身来,捡起了那两段断掉的蝴蝶鱼梳子。顷刻间,压抑的叹息流淌进了呼啸的冷风之中。 秦柚时是走回钟家的。 这段路程在来时多么激动,在走时就有多么绝望。 他怕钟家的人看出端倪告诉钟淮贤,只能边走着边消化情绪,至少先把眼泪擦干,直到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 第50章 路上很冷,比之前钟淮贤硬拉他下车逼他走更冷,路上也很安静,他专门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四周都没什么人。 以前秦柚时会被吓哭,他怕被人抛弃。现在他是真的被抛弃了,他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回到钟家时已经将近晚上九点,秦柚时支撑着疲劳的双腿指纹解锁大门密码,走过院子打开门,却看到客厅里多了两个黑色的行李箱。 他以为是钟淮贤回来了,尽管他从来没见过钟淮贤有两个这种款式的箱子。 紧接着,他却看到一个人从拐角处走出来,脸上还是带着那标志性的笑容,很友好地冲秦柚时打着招呼:“秦少爷,我们又见面了。” 秦柚时盯着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于遂,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难听,“你怎么会在这?” “哦,之前爷爷和淮贤哥商量过,我这个学期要回a大念书,正巧这里离a大比较近,让我住在这里。”于遂看上去很平易近人,专心地和秦柚时解释了一遍,又像是随便问了一嘴,“淮贤哥没有和您提前说吗?” 秦柚时摇摇头,“没有。” “啊,那我……”于遂看上去有些尴尬。 “你住就住吧,本来也不用通知我,我又做不了主。” 秦柚时已经很累了,他不想再腾出精力来管这些,摆了摆手就转道上楼。 -------------------- 柚时已经改变很多了,他以前承受能力非常差,一有小挫折就会崩溃会哭,还会呆住大脑宕机,现在他不会了。 于遂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这次来目标很明确。 第48章 不要赶他走 秦柚时一脑不能二用,他现在只顾着伤心,伤心占据了他的所有情绪,所以根本腾不出任何空间来分给于遂莫名其妙出现在钟家而且钟淮贤还没有提前和他说的这件事上。 回到房间锁好门,秦柚时本应该立马爬到床上去蒙住身体继续嚎啕,只是看不清的视线里,一个小小的橘色猫影子在他出现后颠颠撞撞地走向他,秦柚时只好忍着快要释放的完全溃败把秦橘子抱起来哄了一下,顺便用猫咪温软的橘色毛毛擦掉了眼泪。 “好了……秦橘子,你自己去玩吧,我要伤心了。” 秦橘子完全听不懂人类的话,但是它对于人类把自己的眼泪擦在自己身上的行为很懊恼,喵喵叫着就跑到角落里舔舐自己湿漉漉的毛毛了。 秦柚时这才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脑袋,将那些未尽的泪水哭在上面。 他一直哭到了半夜。 其实慢慢的他的泪水就流干了,可他还是在哭,从放声大哭到失声的哭,尽管没有了眼泪也丧着一张小脸,哭到头很胀很疼,才总算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然而又控制不住地想起妈妈那冰冷的神情和难听的话语,秦柚时就开解不了自己,又想哭了。 可是纵使是秦柚时,也知道自己再这么哭下去可不是办法,说不定眼睛都要给哭瞎,他就试着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说陪秦橘子玩耍,但是秦橘子在他的哭声安眠曲中安然睡去,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秦柚时又想打打游戏,但一打开页面就退出了。 吃东西呢?胃是情绪器官,秦柚时现在比他去夏令营的时候都没胃口。看个综艺、电影之类的?没兴趣,不想看。 秦柚时翻过来覆过去,沉寂在未开灯的黑暗中,不过不出半分钟他就坐起来了。 不是他找到了什么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而是,他想起了于遂。 于遂居然来钟家了?还要和自己和钟淮贤住在一起?而且这件事是钟淮贤和钟翰平商量好的?他不知道? 这可真是…… 天大的事! 秦柚时已经没有了晚上刚见到于遂时在对方面前的镇定从容,他当时不追究是因为没时间,忙着伤心,现在可不一样,现在他即将把情绪都贡献给这件事上。 于是,秦柚时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对于蔡和妍的伤感已经暂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于遂来在钟家的愤怒,极尽的愤怒。 他根本做不到那么好说话,况且来的人还是于遂。 不过,他没有想过要去找于遂。 虽然他对这个人说不上来的讨厌,但是他知道这件事的关键不是于遂,而且于遂确实没把他怎么着,他也不想平白无故去甩脸子给人家。 秦柚时拨打了钟淮贤的号码,丝毫没管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 忙音持续的不算短,大概是那边的人已经睡下,刚从睡梦中被来电提示音吵醒。 “喂。” 秦柚时一听到手机那边传来声响,就准备充分的冲着手机话筒处大喊:“钟淮贤!你什么意思?我说了我讨厌于遂你干什么还要让他来我们这里住?你诚心让我不痛快吗?!” “……” 钟淮贤应该是坐了起来,话音也比刚才要清晰,不过秦柚时总觉得钟淮贤的声音比平时更沉重一些。 “于遂来了?” “怎么?你少给我装,他来你不知道吗?”秦柚时嘲弄钟淮贤也学会演戏了,“不是你和你爷爷商量好的吗?让他来这里住。” 钟淮贤发出一声难掩的叹息,半晌,“他现在才来吗?” “晚上!” “那为什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而且……”钟淮贤的尾音拖的有些慢,“你哭了吗?因为这件事?” 秦柚时捂住了嘴巴。 他并不知道自己哭完后的嗓音听起来多么颤,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哭过。 钟淮贤以为他是被于遂来气哭了。 “没……没有!你别扯开话题!他来了,怎么办?!我要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吗?!” 钟淮贤沉默了片刻,淡定如旧,“我明天让他去锦绣亭住。” 锦绣亭是距离钟家所在的别墅群离a大更近的小区,钟淮贤本来和钟翰平商量的就是这里,然而钟翰平不同意,非要于遂去和钟淮贤住,钟淮贤到临走都没有同意。 可是没想到他才出差第一天,钟翰平就见缝插针把于遂送来了。他打定了钟淮贤回来不会把于遂再送走的主意。 要不是秦柚时打来的这通电话,钟淮贤还对此一无所知。 “啊……”秦柚时反倒是磕巴了起来,他只是生气钟淮贤没有和自己说就把于遂接了过来,只是想发脾气而已,就和以前好多次那样,但他没想到钟淮贤要把于遂再送走。 这样会不会有点…… 秦柚时有些说不上来了。……有点不好? 怎么感觉像是他要把于遂赶出去一样? 赶出去? 可是……自己就是被赶出去啊。 想要快速的忘掉一件事没那么容易,秦柚时通过联想又想到了自己被爸爸妈妈删除了指纹赶出家门的事,那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受,不好受的快要死掉。 “还……还是算了吧?你都接过来了,我还能怎么样?我不跟他说话就行了,对了,你告诉他,我的东西他不准碰!包括花园里我喜欢的花!他也不准看!” “不用了,”钟淮贤咳嗽了好几声,好像是感冒了,不过声线还是平稳的,“我明天就让人把他送到锦绣亭。” 秦柚时一个头两个大,钟淮贤为什么总是跟自己唱反调?他需要钟淮贤听他的话的时候钟淮贤不听,他不想让钟淮贤考虑自己的感受的时候钟淮贤就非要当这个好人吗? “呃……明天,太赶了,不用了,我们不经常见面就行了,钟淮贤,别把他赶出去,那种感觉不好受,万一他心理承受能力差怎么办?……对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钟淮贤贤回答了他的问题:“我说了,大概三天,而且你今天还没有给我汇报学习任务。”又说:“我不是要赶他出去,我只是给他换一个住所。” “你这还不叫赶啊?他都来了。” 最后秦柚时可谓是花了很大的语言心思才把钟淮贤说服,让于遂留在了钟家。其实这跟他内心的想法完全是相悖的。 秦柚时不喜欢于遂,自然不想让于遂住在这里,可是他有些于心不忍,被赶出去的滋味实在太难过了,要是于遂也因为被赶出去的哭了呢?他和钟淮贤就成了大恶人了。 手机挂断,钟淮贤阴翳的双眼睨着前方,隐藏在昏暗下的身体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寒冷。良久,他重新打开手机,联系了一个人。 接电话的人懵懵懂懂:“喂……先生?” “昨天在家里值班的管家是谁?你吗?” “是我,先生。”管家大梦初醒,听着alpha平平淡淡的声音,心脏直跳,“怎么了?” “昨晚谁来了。” “啊,于少爷,于遂少爷来了,他……” 钟淮贤没再说话。 管家举着手机打了个寒颤,刚苏醒的脑子开始急速运转想钟淮贤打这个电话来是要做什么,但是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而且是一个不太好的可能。 第51章 他悲催地说:“他说,他来得太晚了,怕打搅您休息,所以想等过一晚再亲口告诉您他来了。” 事到如今,深更半夜,管家的大脑却异常清醒起来,比在面对于遂的时候更为清醒——钟淮贤作为这个家的主人,家里来了人居然没有人通知他? 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可是当时于遂说的太有说服性,态度又好又有礼貌,管家想着反正于遂是钟淮贤的弟弟,钟老爷子又那么喜欢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一糊涂就听了他的。 现在管家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这完全是犯了钟淮贤的大忌。 “你不用来上班了。”钟淮贤的话如圣旨一般下达,完全没有再斟酌的可能,“这个月的工资会按三倍的数额打到你的工资卡上。没别的事了,睡吧。” -------------------- 海鲜: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的评论我都有在看!就不一一回复了,不过我都记在心里喽~o(^▽^)o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49章 分房睡 秦柚时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他回家找蔡和妍的时候正好是周五,假期时间被他用来继续伤感,等到周一要上学了也没能缓过来,根本撑不起力气去上学,于是佣人只好请示了钟淮贤的同意后为秦柚时请了假。 钟淮贤出差也正好是三天,在他回来后,秦柚时正趴在床上张着嘴被佣人喂饭。 很显然,他们并不知道钟淮贤会搞“突然袭击”,看到来人时,佣人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到地上,他有些尴尬地扬了一个微笑,端着碗就赶紧出去了。 这种喂饭方式在钟家是被钟淮贤严令禁止的,他决不允许秦柚时像一个需要人伺候的巨婴一样连饭都要有人喂进他的嘴巴里,这是三岁小孩才会干的事。 以前秦柚时和钟淮贤为此吵过架,自然,他们理念从来都不合,什么都能吵得起来。 秦柚时认为,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他花钱雇佣了这些人,又没有像古代奴隶主那样奴役他们,不过是喂个饭怎么了? 钟淮贤则持否定态度,他认为成年人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那还算什么成年人,这叫巨婴,叫社会的寄生虫。 两个人吵来吵去,最后当然是钟淮贤胜出。毕竟这里是钟家,佣人也是钟家的佣人,在钟淮贤和秦柚时的意见不相同时,他们当然要听老板的。 这次被当场抓包,秦柚时望着门前三天未见的alpha,没有一点做贼心虚的意思,也不想解释,连佣人端着他还没吃完的饭出去了也没再唤他回来,而是淡着神色,闭嘴嚼完了嘴里的饭。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钟淮贤没主动开口说话,他也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望着钟淮贤的眼睛空洞而无神,本就没有什么赘肉的脸又紧实了不少,泛青的黑眼圈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瞧上去甚至有些触目惊心。 “怎么又要别人喂饭?你又变小了?变成三岁的小秦柚时了?” 钟淮贤回来连黑色风衣都没有脱就来到了房间,侵染着外界的冷冽气息还未消去,他走到秦柚时的旁边从上而下看着瘦了一圈的omega,语气有些揶揄。 钟淮贤好像没有想兴师问罪。 “我没有力气。”秦柚时闭了闭眼睛,头扭到一边去,他似乎不太愿意看到钟淮贤,又似乎是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伤感至极,“我现在连秦橘子都抱不起来。” “我知道。”钟淮贤坐下来,坐在秦柚时旁边,“小陈告诉我,你生病了。” “哦,可能吧。”秦柚时的眼皮跳了两下。 钟淮贤问:“生了什么病?我看着不像是感冒发烧。你还在生气?” “钟淮贤。” 秦柚时突然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永远是这样,上一秒可能在哭,下一秒就笑了,这一秒可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下一秒就什么都感兴趣了。 钟淮贤已经习惯了,他看着秦柚时顶着两个黑眼圈靠近自己,那黑漆漆的眼睛终于成功聚焦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左看看右瞧瞧,带着毫不夸张的审视的态度,最后还挺着鼻子嗅了嗅钟淮贤身上的味道。 钟淮贤无语又无奈,他不含着力气抓着人的头发往后一拽,“又变成狗了,你想干什么?” “唉。” 没想到秦柚时叹了一口气,这口叹息颇有深意,还蕴涵了点遗憾的味道。 他抚平被钟淮贤搞得乱糟糟的头发,就像秦橘子舔舐毛发那样为自己的头发一捋一捋弄顺,然后惆怅地说:“钟淮贤,你要是我妈妈的孩子就好了。” 此话一出,钟淮贤本还藏着笑意的眸瞬间被一层看不清摸不着的情绪笼罩起来,连带着他的语气都与刚才不太相同:“你又去找你妈妈了。” 他知道了秦柚时为什么会生病了。 “嗯。”秦柚时点点头,对钟淮贤又一个严令禁止的事情供认不讳。 “你罚我吧,最好罚我关禁闭,我不想出去,我只想伤心。”秦柚时的目的就是这个。 然而钟淮贤哪有让他如愿的时候,钟淮贤似乎都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你想想就行了,我不罚你。” “以后不要去了。” 秦柚时又恢复了一开始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他又钻进了被窝企图与世隔绝:“哦。” 反正钟淮贤总是这样和他唱反调,他现在真的没兴趣没精神和钟淮贤理论这些小事了。 嗯,小事,这些都是小事。 钟淮贤的声音他的背后响起,渗过被子:“怎么突然这么说?” 他是指秦柚时为什么突然说他是蔡和妍的孩子就好了。 秦柚时也知道钟淮贤是在问什么,他又把被子扯开,映入了钟淮贤那张总是不近人情的脸庞,自暴自弃地反问:“钟淮贤,有没有什么高端的手术,可以把omega变成alpha?你们家不是有这方面的科研医疗项目吗?你知道吗?” 钟淮贤说:“没有。”在秦柚时失望的神情下,他又说:“你知道的还挺多。” “我查的。”秦柚时垂下脑袋,“算了,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已经这样了……” “对了,对了,”他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又抬起头,“你见到于遂了没有?他在不在?” “他在不在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我不清楚啊。”秦柚时说,“这三天我都没有出这间房门,我也没有问他们于遂在不在。” 秦柚时跟钟淮贤凌晨闹了一番后,又恢复到了被爸爸妈妈抛弃的伤心状态去了,他这三天哪还记得什么于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钟淮贤见他活泼了些,也尽量不让秦柚时再重新回到阴霾之中,而且他很清楚怎么让秦柚时忘掉这些。 “于遂是客人,他来了三天你都没有去招待人家一下吗?” 秦柚时马上就上钩了:“哎呀我干什么招待他,那么多人我去干什么啊!你什么意思?我凭什么去招待他?他……” “好了好了。”钟淮贤伸手轻轻捂住秦柚时喋喋不休的嘴巴,那枚没有摘下过的素圈贴近在秦柚时的下唇,凉凉的。 “有精神了吗?下楼吃饭吧,我从和利餐馆给你打包外送来的。” 秦柚时把脸挪开,怒目圆睁:“好……好吧,你!但是!你不准再质问我了!我已经很难受了!” “下楼。” “哦。” 秦柚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找回了一点力气,他这三天总是在床上被人喂米糊糊,反正他也只能有力气啃这些了,现在坐在钟淮贤对面倒是胃口大开了,对着一道菜上去就是三筷子。 “有力气了?不生病了?” 秦柚时只专注碗里的饭:“没力气生病了怎么和你吵架?” “我再提醒你一下,”钟淮贤暗了脸色,“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在床上吃喝拉撒,我一定会把你送到部队让你继续吃大锅饭。” “我只有吃和喝,哪有拉撒?你也太不文明了,能不能别在餐桌上说这些?” 钟淮贤抿了一口水,“再不制止,我看也差不多了。” “切,这只是你以为的。” “于遂今天回来吗?”钟淮贤转头问向刚接替了上一个被解雇的管家的班的新任管家。 秦柚时也是才发现换了一个管家,不过他无所谓谁走了谁又来了,他不在乎,便没说话。 “先生,于少爷自从把行李带过来规整到二楼西南角的客卧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说最近研究所比较忙,他暂时先不回来住,等休息了再来。” 不来正好,来了还不自在呢。秦柚时巴不得于遂别来,他可没又要赶走对方的意思,他就是这么偷偷一想而已。 不过,西南角的客卧,钟淮贤经常待的书房不也在西南角吗?西南角不就那两个房间吗? 秦柚时自己都说不清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但是他也向来不管自己脑子里的那点莫名其妙,张口就提议:“他为什么住在那个房间?换一个不行吗?” 第52章 钟淮贤看向他:“理由呢?” “呃……那里,我喜欢住,那是我的房间。” “你自从来就没进过那间房间,现在又成了你的了?”钟淮贤对秦柚时这种霸道行为向来不惯着,他不会为秦柚时每一次的无厘头要求买单。 “本来就是我的,这里都是我的好不好?”秦柚时有话说了,他可太想扳倒钟淮贤一局了,翻着白眼神气极了:“你懂不懂什么叫夫妻共同财产?” 钟淮贤幽然道:“还知道什么叫夫妻共同财产,你还知道什么?说说。” “你让我说我就说啊?我怎么这么听你的话?”秦柚时故意气钟淮贤,他伸了伸舌头扭了扭头,“就不说就不说。” “不说拉倒,吃你的饭。” “吃就吃,你别跟我说话了,影响到了我进食的速度,真讨厌。”秦柚时埋头苦吃,接着就把给于遂换房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晚上,钟淮贤歇在了次卧。 “我还有事情要忙,分房睡吧。” “哦。”秦柚时吃饱饭后,精气神回来了一些,正在陪秦橘子玩捉迷藏。 此时他正躲在窗帘后面警惕秦橘子的攻击,看到钟淮贤在收拾桌面上的数据线和电子设备准备离开,随意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分房睡后,秦柚时对钟淮贤去次卧睡就习惯了,而且钟淮贤每次忙工作都到很晚,忙完了去次卧也不用蹑手蹑脚怕吵醒他。 可是,这个时候的秦柚时也没有想到,钟淮贤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到过主卧。 -------------------- 海鲜这边也遇到了一些状况,后面就要开虐了(。i _ i。) 第50章 阴谋 钟淮贤出差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秦柚时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自从钟淮贤上次回来搬去次卧距离到现在已经一个月过去了,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真的认真计数,大概只有三次。 剩下的时间都在出差。 以前钟淮贤也出差,但还从没有出差次数这么频繁过,时间还如此之长,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而且,秦柚时猜测钟淮贤应该是非常的忙碌,因为两个人聊天的次数和内容骤减。 平时,钟淮贤不出差的时候,两个人在手机上的沟通也很多。钟淮贤往往是每一次聊天的发起者。 比如:“秦柚时,你们老师告诉我你在学校睡了四节课,解释。”“秦柚时,我的报表在房间里,给我拿到书房。”“秦柚时,吃不吃冰皮月饼?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不然我就要走了。”“秦柚时,你是在梦里考试的吗?” 秦柚时不爱在手机上打字,回复的基本全是语音,里面充斥着他的大吼大叫,常常是钟淮贤问一句话他要回五串语音。 但是最近钟淮贤出差就不大一样了,大多数都是秦柚时开的头。不是他想和钟淮贤聊天,是一直在自己身边阴魂不散的人突然就没了动静,秦柚时很不习惯。 “钟淮贤,在干什么?” “钟淮贤,起床了吗?” “钟淮贤,什么时候回来?” “钟淮贤,你现在在十一星吗?给我带那边限量版的蝴蝶标本回来,我要收藏。” “钟淮贤,回消息!!!!” 钟淮贤回的又慢又简洁,“嗯”“好的”“早”“不确定”“没看到消息,别着急”“我很忙”…… 于是秦柚时慢慢的也不怎么给钟淮贤发消息了,反正也有什么要发的,等钟淮贤忙完了再说吧。不过即使这样,他也在某一天晚上给钟淮贤打去了一个视频通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一个小时后,秦柚时打游戏打的正欢,钟淮贤的聊天框弹了出来:“在忙。”没有要重新打回来的意思。 秦柚时撇撇嘴,将对话框划上去不看了,继续玩自己的游戏。 钟淮贤不在家,秦柚时可以享受他期盼已久的猴子当大王的待遇了,然而钟淮贤走了,又来了一个于遂。 于遂也就刚来的那一个星期没出现在秦柚时面前晃眼,之后的每一天,秦柚时无论是早上起床还是晚上放学回家,都能看到于遂在家里走来走去。这让秦柚时不得不和此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他当然有想过再把饭端到自己房间里去吃,但是,一来不能把房间真的当成餐桌,有时候吃一些重油重盐的食物会搞的房间里一股味散不掉,二来,秦柚时想,自己才是这栋别墅一半的主人,他整天吃饭躲到房间这像话吗? 而且……其实刚开始面对于遂时他的确在房间里吃了三天,第四天上学时碰到了也正巧下楼的于遂,对方剪了头发,露出干净利落的鬓角,身穿一身纯色的衣服,看到他后热情的打招呼。 “嗨,秦少爷。” 秦柚时扯了扯嘴角,努力当自己挂上一个还算是微笑的微笑,他向来不擅长伪装,让他在不想笑的时候笑,这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一起下楼时,于遂就问他,是不是他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吃饭,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秦柚时想说“对啊我就是不愿意和你一起吃饭”,可是看到于遂即有些忐忑又依然友好的神情,他就想起了自己被妈妈说那些难听的话的时候。 秦柚时在不自主间学会了感同身受,他直来直去的性格变得收敛起来,至少,没有真的把心里话说出来:“没有吧,你没做错啊,没有。” 然后两个人就终于第一次在钟家出现在了一张餐桌上。 什么事情只要开过头之后就好说了,秦柚时和于遂已经有半个月在一起吃饭了,在此期间于遂有时候也不在,他好像也很忙,忙着科研什么的,秦柚时也不太懂这些。 反正于遂每次不在,都能精准卡上钟淮贤回来的那三次,这也导致于遂这个客人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有见过钟淮贤。 “尝尝我做的三明治吗?” 又是一个假期的清晨,秦柚时昨晚睡得早,早上就起得来,他穿着新买的睡衣坐在餐桌前,望着于遂和身后的佣人端着餐盘走过来。 秦柚时真的不太理解。 做饭这种事情让厨师来不就好了,钟淮贤高薪聘用的厨师不就是给他们做饭的吗?再不行还有餐饮机器人呢,可于遂也很喜欢下厨房。 刚开始秦柚时在望着一整桌于遂和厨师一起做的菜肴时,忍不住咂咂嘴,说:“这种事情你不用做,让厨师来。” “我喜欢做饭。”于遂解开还没有来及脱下的围裙,摘下金丝边眼镜,露出那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睛。他很期待地看着秦柚时,“你尝尝,要是好吃我可以经常给你做,而且……吕师傅也蛮累的,我可以帮帮他。” “吕?呃……好吧,不过好像不止那一个厨师吧?” 秦柚时连厨师姓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依稀听钟淮贤说过别墅里的人都是轮班的。 比如说管家有两位,佣人们也都是有两批,厨师好像也是不止一个。 “嗯,另一位是罗师傅。”于遂笑着,“不管怎么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他们也可以轻松一些。” “好吧,你愿意吧。” 秦柚时夹起一块于遂做的排骨尝了尝,尽管他的胃口很刁钻,但也不得不承认,于遂真的蛮会做饭的。 所以不理解归不理解,他很快就不纠结是谁做的饭了,好吃就行。 接过于遂递来的三明治,秦柚时上去就啃了一大口。 他昨晚之所以早睡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饿了,但又觉得很麻烦,吃完东西还要刷牙洗脸,于是逼着自己入睡。现在食物在手,他也就放心吃了。 “秦少爷,我今天一天都没有课,科研所那边也没有任务。” 秦柚时点点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于遂。 然后呢?跟他说干什么? 于遂解释道:“昨天我和卫管家商量一下,我们想大扫除一下,你觉得可以吗?” 秦柚时吞下一大口三明治,觉得有些噎,却发现本应该倒满牛奶的杯子里空空如也,而管家正在提着牛奶盒给于遂的杯子里倒牛奶。 他皱着眉头,拿着杯子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要求管家快一点。 这个新来的管家怎么回事! 牛奶入口后,秦柚时才回答于遂的问题:“随便。” “等等,你也要打扫?这种事情你让他们做不就行了,钟淮贤雇他们不就是让他们工作的?你做什么?” 秦柚时又开始不理解了,他一遇到不理解的事提问出来声量就会提高,他是真的不太懂于遂的脑回路。 这么多年,他长这么大,说句夸张的,还没摸过拖把把呢。 再说,现在这么多高科技,钟淮贤在家里置办的扫地机器人就有三个,每周也有人定期打扫各处,这种家务活还用得着于遂来动手? 这不是闲的吗? 不过不等于遂回答,秦柚时就又说:“好吧随你便。” 他才不多管闲事。 “别打扫我的房间。” 第53章 “好。” 早饭过后,秦柚时喂饱了秦橘子,抱着这只开始逐渐长膘的猫躺在房间阳台的躺椅上摇来摇去,感受着秋末阳光的熏陶。 “哈哈哈哈,全是泥……” 忽然,他听到下方的花园里传来一阵在别墅中从没有听到过的嬉笑声,坐起来从护栏望去,发现是于遂和两个正在修建花枝的佣人正蹲在花束前说着什么好笑的事。 三个人笑得很开心,完全像三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秦柚时的眼睛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的荡,最后还是停在了于遂的身上。 于遂长得清秀,性格温和开朗,笑起来让他显得更平易近人。 他又是a大的高材生,还在研究所工作…… 秦柚时看着看着,就又忍不住想,要是他也这么优秀,是不是妈妈就不会赶他走了?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明显炽热,三个人都感受到了,纷纷往二楼看来。在发现是秦柚时望着他们时,两个佣人立即僵住了笑容,礼貌地道了声:“少爷。” 只有于遂站起来,仰着头问:“秦少爷,你要下来一起栽花吗?” 秦柚时注视着于遂脸上和身上沾上的泥土,还是无法接受这些东西也同样沾在自己身上,他摇头:“不用了。” 随后就抱着秦橘子退出了阳台。 他也说不清,在看到佣人和于遂可以打成一片,看到自己却唯唯诺诺时,秦柚时有些心堵。 可是,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呀?他对这栋别墅里的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除非他们做错了事,或者要吩咐他们去做什么事,他都不和他们有交流。 自己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但是想来想去,秦柚时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你高考考了多少分?”晚上,秦柚时拿起筷子夹菜,边问于遂。 算是他一时兴起吧,今天下午他听到于遂在和佣人聊起大学,所以就问了问。 于遂回答:“我没有高考。” “没有高考?没有高考你怎么上大学了?” “我是保送进a大的。” ……哦。 秦柚时忘了,还有保送这一说呢。这个词离自己太远了,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忽略了。 不过他想着,钟淮贤好像也是保送,好像也是保送到了a大。 他是真的从没有在意过钟淮贤的过去,对方初中高中大学在哪里上的学的什么,跟他说了他也记不住,更何况钟淮贤也没和他说过这些。 “我记得钟淮贤好像也是吧……” “是的。”相比秦柚时的不确定,于遂回答的很肯定,在提到钟淮贤的时候,他的声音很明显激扬了许多,“淮贤哥是a大的保送生,我就是为了淮贤哥才选择了a大。” 秦柚时捏紧了筷子,“为了钟淮贤?为什么?” “嗯……”一向如沐春风的于遂在回忆起幸福的时刻时也是抿嘴浅笑,耳朵根红了起来,他低下头,有些羞涩地说:“因为,当初是淮贤哥说,我适合a大,适合做他的校友。” 值班的卫管家走过来为于遂倒了一杯果汁,又为秦柚时倒了一杯果汁。 “他说,你适合?” “嗯。”于遂说,“我的科研成绩当初可以选择八所学校,其实按我的专业来说,我更适合十三星的y大,不过,既然淮贤哥说我适合a大,那我就选择了a大。” “那你呢,秦少爷,”于遂在秦柚时顿住的时刻将话题引向了他,很好奇地问,“你现在高三,你想上哪所大学?” 秦柚时咬了咬下唇,“a……a大吧……” 他的成绩差了a大十万八千里,秦柚时也是无所谓自己上哪所大学,考不上也没事,他对学业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于遂这么问,他就是想嘴硬一下。 于遂能上a大,他凭什么不能?他可不服气。 “真的吗?那我们也可以做校友了,”于遂很开心地说,“秦少爷,你的成绩一定很不错吧?你现在能考多少分?” “我,能考……” 秦柚时额角冒出了一层冷汗,太可恶了,他对分数没有概念,他更不知道a大最低分数线在多少,编都没法编。 “四百六十分,我能考四百六十分。” 秦柚时把自己的成绩加了一倍说了一个数,他想大概就是这个分数了吧。 于遂的笑意更深了:“好,那你加油哦。” 回到房间,秦柚时第一次在浏览器搜索了a大的录取分数线。 在看到分数的那一刻,秦柚时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尖叫了一大声,然后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蹲在了地上抱住了自己。:去年a大最低录取分数线:682。 秦柚时给钟淮贤发了一条消息,这次alpha终于秒回了。:“我想考a大。”:“你考不上。” 秦柚时一看火气就来了,他一想到于遂在说到钟淮贤说他适合a大想让他做自己校友的模样,心就更堵了,他被憋的脸色通红,缓了好几分钟才有力气和钟淮贤吵架。 直接发语音过去:“你凭什么觉得我考不上?你不想让我当你的校友吗?” 钟淮贤三分钟之后才回,回的也是语音,有些难以察觉的劳累感:“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制定目标的前提是你有这个能力完成这个目标。” “那你觉得我没有这个能力?” 钟淮贤咬字清晰:“没有。” “钟淮贤!!”秦柚时快要把手机摔出去,他的手在空中举了半天,又收了回来,继续发语音:“钟淮贤,我恨你!!你一直都瞧不起我,我烦死你了!” 吼完,手机关机,蒙头闭眼强迫自己睡觉。 -------------------- 海鲜哥是对事不对人,客观上来讲miu真的考不上a大。miu他就是想让海鲜哥说点好听的,至于考不考得上他其实没太在意。 于遂和miu之后还有的闹(-_-) 而且,于遂说给miu的话很春秋笔法哦。 第51章 你有病吧 如果说前一个月秦柚时对于遂稍稍改观,不再像从前一样讨厌他,甚至还有些习惯了每天都和于遂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那么之后发生的几件事情,则让于遂在秦柚时心中的形象又一次落了下去,并且比之前更加讨厌。 本来秦柚时都开始审视过去的自己,他为什么以前那么抗拒于遂,人家又没有做什么,他这么做也太不好了。要知道,在过去的十八年人生当中,秦柚时都秉持着“我做什么都是对的”的原则,一向都不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对还是错。 对,那很好,错,那也随便。反正他不会认错,他没这个意识,而且他不觉得自己有哪一件事情做错了。 然而,就在秦柚时审视自己的不久后,秦柚时就又不审视自己了。 他开始审视于遂。 这个人,简直是太讨厌了! 发生的第一件事在钟淮贤第四次回家短暂住了一晚第二早又出发出差的晚上,是一个令人无比兴奋的周末。秦柚时约好了朋友要一起出去吃饭玩乐,他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搭配自己身上的衣服首饰,终于搭配到自己满意为止后,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一小柜子的香水上。 秦柚时每天喷的香水都不是一个味道,他没有特别喜欢的品牌,选择用这款香水的目的只能是和身上的衣服做搭配。 比方说他今天穿了一身浅黄色搭配,那么他就需要一款和自己信息素差不多的梨子香香水。 秦柚时在柜子里找来找去,都没能找到自己比较心仪的,在纠结之际,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钟淮贤有一款类似的,好像是钟家旗下的某个品牌的试验品,钟淮贤拿回来就没用过,秦柚时倒是喷过几次,就是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他也没在意。 在很需要一件东西的时候,就迫切的想要这件东西赶紧出现在自己眼前。 秦柚时努力地回想,回想自己最后见到那瓶瓶身是淡青色的香水是在哪里,想过来想过去,只想起来自己有一张照片的背景里好像出现过这瓶香水的身影。 于是他赶忙翻出相册在自己的几千张自拍他拍合照里找,找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在四个月前的一张照片里发现了自己要找的。 是的,他想的没错,这张自己在钟淮贤酒柜前拍的照,身后侧边的圆桌上就摆了那瓶香水,大概是他用完后随手一放。 当时他拍这张照,好像还是觉得钟淮贤的酒柜看上去很适合做背景板,很衬他那天穿的酒褐色外套。 秦柚时立即动身跑到楼下照片里的地方,圆桌还在,但香水不见了。 不应该这样。 秦柚时当即蹙眉,这个家没有人敢随便碰他的东西,哪怕他只是随手一放。而且圆桌上别的东西还在,偏偏那瓶香水不见踪迹。 他刚来没多久的时候就已经跟这群佣人明确说明过,他的东西不要乱动,半年多过去了佣人们也很听他的话,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第54章 而这时于遂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像一个幽灵,缓缓来到秦柚时身边。他之前明明不在别墅。 “秦少爷,你在找什么?” “我的香水。”秦柚时有些烦躁地回答,又对着正在工作收拾东西的佣人喊道:“到底谁乱动了我的东西!我以前怎么说的啊!” 他的威慑力还是在的,钟淮贤不在家时他确实是一个小霸王,佣人们听到秦柚时的喊声面面相觑,却没有人上前承认。 秦柚时越看越来火,谁拿走的放在哪里了赶紧跟他说啊,他还赶时间呢!“到底放哪里了啊?放哪里了跟我说啊?” 于遂善解人意的安抚他,语气温柔又体贴:“秦少爷,你先冷静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这些佣人都是通过正规公司培训的,他们不可能偷主家的东西,你再想想?” 秦柚时脑海间闪过一排问号,什么偷不偷的,于遂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不是,我不是说他们……” 于遂却又打断他,想起了什么:“啊,香水,我好像看到过。” “是不是一瓶青色的?我和他们大扫除的时候看到了,这是淮贤哥的东西吧,我问过淮贤哥,把它和别的东西归拢到一起了,等淮贤哥回来,他再……” 秦柚时却叫了起来,他如临大敌一般扫视着面前的人们,状态倒真的像是被偷了东西,语气都尖锐了:“别的东西?什么别的东西?你们干了什么?!” 秦柚时对别人未经自己允许触碰他的东西异常敏感,对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挪动他的东西更敏感,尤其是在他需要这件东西可怎么也找不到的时候。 这总给他带来很多暴躁不适感,就好似原有的计划被打乱一样。 之前钟淮贤就怀疑过本来应该是小孩子才会有的秩序敏感期秦柚时也有,为此他还调侃对方是“三岁小孩”。 于遂被吓到了,脸上一如既往的笑容都差点没挂住,有些不安地说:“我们大扫除的时候,把淮贤哥长期不用的、放在客厅的东西都收纳了,这是淮贤哥允许的,我以为,淮贤哥同意了就可以了。” “他允许管什么用?我说了不允许动我的东西就是不允许动啊!” “可那瓶香水,不是淮贤哥的东西吗?” 秦柚时一闷气差点没把自己闷死,他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看着面前不是很理解自己为什么生气的于遂,咳嗽了好几声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他拿来就没用过,以后也不会用,我用了那当然归我了!” 又不止是这瓶香水,秦柚时忿忿地想,钟淮贤的衣服他还穿呢,在他前段时间沉迷于夸张oversize穿搭的时候,钟淮贤的衣柜他都随便翻,还真被他顺去了几件衣服,钟淮贤说什么了吗?他只是要求秦柚时在倒腾完后把衣柜门拉起来不要敞着。 还有呢?钟淮贤的手表、钟淮贤的帽子、钟淮贤的电脑、钟淮贤的某支限量款钢笔、钟淮贤的…… 秦柚时一想才发现,他居然和钟淮贤共用了这么多东西!他都没觉得有什么啊,钟淮贤也没觉得。 然后,这些东西很多都出现在了于遂带秦柚时来看的收纳柜里,都是秦柚时用完后顺手一放放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的。 按于遂的话来说,他以为这些全是钟淮贤的东西。 秦柚时却觉得这些东西该有自己的一半,于遂就不该动。 他把香水抄在手里,又指着那个收纳柜对人们命令道:“以后我的东西都不准动!钟淮贤给我的东西也不准动!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了,不是钟淮贤的!他说了不算!” 单纯的omega没有发现他在钟家绝对的地位优势在逐渐丧失,还在纠结为什么于遂这些群佣人要随意动他的东西,却不知道他已经顺着走进了某种看不透摸不着却让人难以逃脱的陷阱之中,逐步走向孤单的深渊。 他以为他和钟淮贤是平等的,这栋别墅他也是主人,可佣人们的雇主是钟淮贤,他们的工作都是随着钟淮贤的命令展开,包括听从秦柚时的话这一项。 就像这瓶香水,钟淮贤没有明确的表示这瓶香水归了秦柚时,所以在佣人眼里,它自然还是属于钟淮贤的。那么于遂得到了钟淮贤的允许,他就可以把这瓶香水移位。 在于遂到来之后,钟淮贤就和秦柚时分房睡了,于遂深受钟淮贤的爷爷奶奶钟翰平和昝玉的喜爱,钟淮贤对他也言听计从,而这个omega又是如此的心平气和、情绪稳定,他把每一位佣人都视为朋友,好说话到不像是主人家。这些都是佣人收到的讯号。 一个脾气暴躁又幼稚的omega和一个态度好能力强还体贴入微的omega,他们更喜欢谁一目了然。 于是在于遂和秦柚时之间,他们心中的天秤已经开始倾斜。 豪门世家,很多事情不到最后一刻保不准都会变,就像钟淮贤和秦柚时的所谓婚姻,钟淮贤把秦柚时接过来半年了,两个人哪有什么进展,连婚礼都没有办,再加上钟淮贤平时对秦柚时的态度,根本不像是两个相爱的人…… 秦柚时对此一无所知,可慢慢的,他也发现了佣人们对待自己和对待于遂有些不太对劲。 距离香水事件过去不到五天,钟家就又爆发了一场“战争”。 秦柚时事后想起来都觉得委屈得发抖,他说不过骂不过,闹脾气也没有人听,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孤立无援,感受到这个世界上好像真的没有人再会喜欢他了。 事情的起因是秦柚时的学校要组织一场爬山活动,要求自主准备午餐。秦柚时前一天就叮嘱了佣人跟厨师说自己想吃鳕鱼汉堡,做两个,外加一份水果沙拉和一杯果汁。 结果到了早上他问佣人要午餐饭盒时,却发现鳕鱼汉堡变成了牛排堡。 一顿午餐符不符合自己的胃口完全会影响一天的好心情,秦柚时早上时间本来就紧迫,他万万没想到厨师会犯这么大的错误,马上质问起来:“我的鳕鱼汉堡为什么变成了牛排堡?!” 佣人一拍额头,“啊?少爷,您说了是鳕鱼堡吗?我、我听错了……” 他是真的听错了,传达给厨师的意思也就错了,他当时或许是有些累,一不小心就…… “少爷,对、对不起,我是真的听错了……” “你怎么回事啊!你这样让我怎么吃?我都提前告诉你了!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耳朵塞驴毛了吗?!” “别生气秦少爷,”于遂又开始插手,他拉过还想辩解的佣人虚揽在身后,好像秦柚时是什么恶霸,“秦少爷,他不是故意的,您别解雇他。” “你有病吧?” 秦柚时是真的忍不了了,上一次的事情他还没有很生于遂的气,因为于遂毕竟是受到钟淮贤允许的,他只是去找钟淮贤炮轰了一顿,让对方不要再允许于遂归拢家里的东西。 可这次呢?于遂哪只耳朵听到他要解雇这个佣人了?他有这个意思吗?本来他吃不到鳕鱼堡就烦,他批评一下这个佣人怎么了?难道不是这个佣人做错事了吗? “两位少爷不要吵,有话好好说。”卫管家也走上来劝架,尽管这场架还没有吵起来。 “秦少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说我有病,”于遂也不再笑,他板着脸的模样让他敲上去不再那么温和开朗,“但是一位佣人做错了事,你可以批评他,但不应该说这么难听的话,这辱他的人格,他也是人,你怎么能这样?” 越来越多佣人闻声走来,于遂说的义正严辞,笔直地站在那里护着快要落泪的佣人,就好似一位敢说真话的正义使者。 充当恶魔角色的人自然就是秦柚时。 秦柚时险些撑不住身体倒下,他已经被说的晕头转向,思维也完全跟着于遂的话走了,从“我没有想解雇他”到了“我没有侮辱他的人格”,于遂说什么他就思考什么,导致完全接不上话。 秦柚时像一头发疯的小兽:“你、你……我真是后悔了!我就应该赶走你!你现在就走!” 于遂的眼神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走?淮贤哥和爷爷要我住在这里,我不走。” “你不走是吧?好,我打电话给钟淮贤,我打电话给他!”秦柚时心想着,本来钟淮贤就不愿意让你住在这里,我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把你弄走! 手机响铃了许久,大概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两分钟三分钟,钟淮贤没有接。 秦柚时又打了好几个过去,钟淮贤依然没有接,打最后一个的时候,响了两声就停了,很显然是被对方挂断了。 钟淮贤不接他的电话。 于遂这时候道:“不用你向淮贤哥告状,事后我会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的。” “你、你,我……”秦柚时指着于遂,半天说不出话来,又望向都沉默地看着他的佣人,他怎么这才发觉,这些佣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嘲弄、厌恶、冷漠……都有吧,都有。 秦柚时眼前的人仿佛忽然都变成了一个个戴着面具的傀儡,他们的眼睛里倒映着秦柚时惊慌的脸,传输着消极的情绪。 第55章 这让秦柚时又想起了蔡和妍,想起了他的妈妈就是这样看着他,说你分化成omega后我就想掐死你,然后又在他的泪水朦胧间把他的礼物扔掉了。蝴蝶鱼梳子跌成了两半。 现在秦柚时觉得自己也快碎成了两半。 -------------------- 于遂的手段其实很低级,就是靠拉拢别人来孤立柚时,而且淮贤正好不在。他还喜欢曲解柚时的意思,故意把柚时逼到发疯后再说这个人已经疯了。 但是柚时太单纯了,没见识过这些,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他次次生气次次上当。(无奈) 柚时现在很没有安全感,他没有从妈妈不要他的阴影中走出来,这些消极情绪会无限放大的。 第52章 身败名裂 秦柚时一直在等钟淮贤给他打电话。可是等待了一天,别说是电话,钟淮贤连个消息都没有回。 早上的事情是以秦柚时“落荒而逃”结尾的,他没有拿桌上的餐盒,是到了学校之后点的外卖。鳕鱼堡是吃到了,但他的心情已经变得奇差无比。 晚上,司机照例来学校门口接他,板着一张脸的omega坐上车后一言不发,只默默望着窗外千变万化的景象。 他的记忆好像变得很好,好到开始记仇了。 秦柚时以前就爱生气、爱折腾,但是他生气的快消气的也很快,可能十分钟前还在和钟淮贤大吵大叫,十分钟后两个人就钻被窝睡觉了。秦柚时很少突如其来的复盘从前生过的气,他的愤怒一直延续不了太长时间。 可这次,他的一整天都是在气恼中度过的,做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今天早上那件事情。 很闷很烦,秦柚时找不到心里的那处宣泄口,无法通过语言来形容出准确的感受。不过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他不想回钟家了。 他想逃避,无论是逃避于遂,还是逃避那群佣人,他都不想再回去了。 以前他就讨厌这个地方,钟淮贤不顾他的意愿把他强制囚禁在这里,要他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不允许他做任何对方不同意让他做的事情,之后,秦柚时没那么抗拒了,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但现在他又不想回去了。 只是想起了那里还有秦橘子在等着自己,秦柚时就又开始做心理挣扎。 挣扎着挣扎着,秦柚时不挣扎了。 因为他意识到,除了这里,他无处可去。 唉……怎么会这样呢?哪里都去不了了吗?哥哥家呢?哦……两个月前秦柚晔和父母就举家迁移到九星居住了,九星离三十八星可太远了吧……陈肆家?陈肆说他今晚上要和母亲去b市看望生病的姑妈,那…… 于小浒? 秦柚时想到了这个名字,他想找于小浒问问,自己能不能先住在他家里,点开和于小浒的对话框,手指误触到了对方的头像,转头就弹出了对方刚发的朋友圈。 鱼:训练中,有急事请留言。 算了。 秦柚时闭上眼睛脑袋往后仰在椅背上,心想自己居然这么惨、这么可怜,想暂时出去住却也找不到什么人。 要不然,去住酒店吗?可是他想有人陪陪自己,他想找人说说心里话。去酒店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没有关闭的手机屏幕弹出了另一个对话框,秦柚时听到提示音抬手看了一眼,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脑袋磕到车顶上。 对话框的备注是【爸爸】。 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秦柚时连忙点开,秦哲只发了一句话:宝宝,放学了吗? 秦柚时疯狂点着头,又想到爸爸怎么会看到呢?他们隔着屏幕呀,于是连发了三条:“放了放了放了!” 秦哲回:钟淮贤在家吗? 在得知钟淮贤已经出差许久,秦哲又回:今晚你能出来吗?爸爸很久没有看到宝宝了,想陪宝宝吃顿饭。 秦柚时马上抬头对司机说:“叔叔,我约了朋友今晚上要去商场买东西,你把我送去吧。” “好的。” 现在钟淮贤对秦柚时的束缚少了很多,司机也不再过多发问秦柚时几点回去和谁出去,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 秦柚时在真的等到了秦哲的那一刻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的倒霉,因为他现在完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见面的速度是很快的。司机十五分钟就把秦柚时送到了商场,秦柚时又花了十五分钟坐在商场里等待秦哲,不过用了半个小时,这对父子就汇合了。 这几个月以来,秦柚时一开始和秦哲在网络上还有联系,后来,据秦哲说,蔡和妍不允许他再和秦柚时有联系,以至于秦柚时发什么消息秦哲都没有再回复过。 秦柚时一直觉得自己的父母是同心同力的,他们是一对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数十年如一日的爱着彼此,连秦柚时这个宝贝疙瘩都只能是这两个人心中的第二顺位,因为他们最重要的人永远只有彼此。 秦柚时希望所有人都爱自己,最爱自己,可他希望爸爸妈妈永远爱对方要比自己多,反正爸爸妈妈一样会爱他,他们是美好的一家三口。 在蔡和妍不想爱秦柚时之后,秦哲也是这样。反正秦柚时是这么认为。 所以秦哲这次主动地邀请秦柚时来吃饭,对秦柚时而言无比的珍贵。 在秦哲根据约定的地点下车走过来时,其实秦柚时就已经看到了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父亲,但是他不敢再像从前那般跳着跑着过去挽住秦哲的胳膊撒娇卖乖,他怕秦哲也会不要他,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现象的这些可怕的事情都没有出现,秦哲的目光锁定局促不安到脸红的秦柚时时,他笑了,还是那么温柔、宠溺,与从前别无二致,“柚时。” “爸……爸爸!”秦柚时先是磨蹭着走上前,他观察着太久未见却一如既往的秦哲,恍惚地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场美梦,直到秦哲伸开双臂,他扑到父亲宽大的怀中,才确定,这不是梦。 “爸爸!您……您怎么,突然想来看我呀?” 秦柚时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他在问完后就咬紧了牙关,强忍着鼻尖发酸的感觉憋住眼泪。 在脱离秦哲的怀抱后,他低着头捂了捂嘴巴,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后才抬起脸,明媚的笑。 秦哲仔细端详着他,良久落下一句不太满意的话:“你瘦了。” “我减肥呢。爸爸,您还没有回答我说的话。” 他们在一家餐馆订了一间包间,在隔绝掉外界的喧扰后,秦哲为秦柚时盛了一碗暖胃的热汤,才说:“我想你了,我实在是太久没有看到你了,柚时,你过得好吗?钟淮贤对你好吗?” 秦柚时捧着热汤,望着秦哲慈祥的脸庞上露出些许对自己的担忧,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差点又一次流了出来,他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关照,被爱包围长大的omega太久没有被直观的爱照耀过,他现在倒有些无所适从了。 “我……嗯,我过得还好,钟淮贤,对我不错……” “哦。”秦哲大概是没有看到秦柚时马上就要忍红的双眼,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但是,爸爸,我,我……”秦柚时很想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秦哲,从前他们一家人是无话不谈的,秦柚时遇到什么问题秦哲都会给解决。 “怎么了,柚时?” 或许是得到了秦哲眼神的鼓励,秦柚时一个深呼吸,就把于遂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秦哲,虽然有些无语伦次。 “钟淮贤的爷爷,很喜欢他,奶奶也是,他们都不喜欢我,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们,他们……唉,爸爸,可是我不明白于遂为什么要这样,我没有惹他,我只是在心里默默讨厌他,我没有表现出来,真的,我确定,我真的确定,……” “我本来都不讨厌他了,可他突然就这么说我,我真的很生气,而且,那群佣人好像也不喜欢我了,我不管他们喜不喜欢我,可是……爸爸,我说不上来,所有人好像都不喜欢我,都喜欢他……” “钟淮贤不接电话,到现在也不接,钟淮贤对我……比之前好多了,可是他最近总是出差,总是不回我的消息不接我的电话,我都联系不上他了……” 秦柚时快快地说,他恨不得把脑袋里记着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秦哲,而秦哲只是撑着下巴静静地听,直到秦柚时把所有想说的说完,说到口干舌燥连喝了三大口水后,秦哲才作为一名长者发话:“柚时,难道你不怀疑于遂吗?” 秦柚时听不懂:“什么?” “又或者说,他来到你和钟淮贤的住所,到底是想干什么。”秦哲缓言说,“他这是在排挤你,在把你逼走,他就可以留在那里,取代你的位置。” “不可能吧。”秦柚时还不相信,“我的位置?是什么位置啊,我……”他说到一半卡壳了。 秦哲说的已经够清楚了,秦柚时稍微一转脑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于遂是奔着钟淮贤来的。 第56章 是了,一切都能说的通了,从一开始于遂来,他话里话外就是“淮贤哥说……”“淮贤哥同意的……”好像是要故意说给他听的,而且他还为了钟淮贤上了a大。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秦柚时在恍然大悟的同时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从来不知道人心居然如此难测。 “可,可是,我还是觉得……”秦柚时保留了一丝幻想,“这也太费心思了,钟淮贤对他没有那么意思啊。” 秦哲听到儿子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日久生情,一个alpha和omega在同一屋檐下久了,保不齐会发生什么,尤其是他们志趣相同,又同样的优秀,不是吗?” 是吗? 日子久了,钟淮贤就会喜欢上于遂吗? “再说,于遂说钟淮贤想让他去上a大,想和他做校友,可是对你却改变了口径,说你考不上,难道你真的觉得钟淮贤对于遂没有意思吗?” “可是钟淮贤一开始都不想让于遂来这里住。” “他是alpha,我也是alpha,你真的肯定钟淮贤不是在试探你吗?” 秦柚时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跳得很快,闷闷的快要喘不上气。 他以为是包间太热了,走过去要开窗。秦哲在他的身后望着儿子的背影,黑眸中什么都看不出,“柚时,你才是钟淮贤的omega,于遂这么做,你要注意。” “可是爸爸,我……”秦柚时回头,“我不想回那里,起码今天,我不想回,爸爸,我能不能……”能不能回家,回我们的家住一晚上?就一个晚上。 秦哲忽视了秦柚时的欲言又止,“柚时,你要明白,没有omega可以容忍这样的挑衅,你和钟淮贤已经领证了,你是他的合法omega。钟淮贤要是和于遂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你有权利让他们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秦哲抬了抬眼镜,语气变得冰冷,像是在谈一场快要崩盘的生意那样:“爸爸会为你请最好的律师团队,为你打最有把握的官司,让钟淮贤和于遂身败名裂。” -------------------- 秦哲这次来找柚时就是想问问柚时和淮贤关系怎么样了,他想要打击柚时的后盾,还真让他抓住机会了。 文中的设定是秦钟两家是旗鼓相当的,没有谁能压制的了谁。 第53章 他能干什么 秦柚时和秦哲见完面后是自己打车回钟家的。他的爸爸真的很忙,在秦柚时食不知味的吃了很少的食物后,秦哲看了眼时间就要先行离开,说是公司有急事。 望着秦哲蛮急切的表情,秦柚时几番想说“爸爸可不可以再陪陪我”的想法最终被打消,他站起身来到秦哲面前,又像从前撒娇那般抱了抱对方,依依不舍地说:“爸爸,您以后有时间了,一定要告诉我呀。” “好。” “啊还有,……妈妈,您一定记得我刚才和您说的,一定要在妈妈那里,多说我一点好话,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会让她失望了,我想回去陪陪她,……” 秦哲关注了一瞬秦柚时恳切又酸楚彷徨的眸,便又移开了,向来行为骄纵乖张的儿子现在却收敛了脾气在亲生父亲面前唯唯诺诺起来,不过秦哲并没有留意,或者是不想留意也不想管,他是真的很急,对秦柚时应着“好”,尔后就离开了。 秦哲走了,秦柚时终于不用再装着一副胃口大开的样子什么都想吃了,他差点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重新坐下来缓了好一会才将那恶心黏腻的感觉压下来。 他现在的心情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这样太浅显,他觉得很想哭,可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又很想把自己藏起来,可哪里有让他藏起来的地方呢?周围的世界变得很扭曲,扭曲到秦柚时快要平息不了心中因为烦躁不安而升起的无名火,但快要在包间尖叫出来时,那股火却又被倾泻而出的眼泪扑灭了。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秦柚时的性格是透明的,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他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大脑混乱成了一片,所有牵制他情绪的事物仿佛都敲成了一串看不懂的乱码,甩不掉又面对不了。 无论是被于遂冤枉,还是发现了佣人们都不太喜欢他,还是钟淮贤不接电话,还是秦哲所说的钟淮贤和于遂的事,还是妈妈不要他,这些事情就这样像塌掉的水坝里的水,源源不断地冲击着秦柚时本就易碎的内心。 而且,爸爸也好奇怪……秦柚时根本找不到为什么觉得秦哲奇怪的点,他就是觉得奇怪。这种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毒藤蔓一般缠绕着他,又烦躁又伤心的感觉太窒息了,秦柚时快要撑不住,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缓和这样的情绪,无法调节心情。 秦柚时觉得自己现在正在海边的悬崖边缘,又或者是一艘快要沉没的海船上,总之,他随时都有可能跌入海里,至于是被鲨鱼吃掉还是溺水而亡,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 他在包间里大哭一场,没有尖叫,也没有吼喊,只是哭。等哭够了,他再从地上站立起来稳住身形,红着眼睛离开了包间。 于遂已经先秦柚时一步回到了别墅。秦柚时在玄关处换鞋时,发现了那双多出的鞋子。 相比起从前,秦柚时总是用横冲直撞来解决问题,现在的他又学会了一项虽然窝囊但是还算管用的新技能——逃避。 钟淮贤不接电话,这里的佣人也不会听他的,于遂又有钟翰平和昝玉撑腰,要想让他在短时间离开是不可能的了。 秦柚时想,躲不起他还惹不起吗?于是他想赶紧换了鞋就回自己的房间不要再出来。至于他无处宣泄的情绪,他可以说给秦橘子听,秦橘子是一只聪明的小猫。 “喵。” “你好可爱啊。” 等等! 正要上二楼的秦柚时却在这时听到了熟悉的猫叫和熟悉的人声,这两个声音混在一起让秦柚时警铃大作,他睁大微肿的眼睛,“腾腾腾”地跑上楼,在二楼的阳台边看到了抱着秦橘子玩闹的于遂。 秦柚时差点就要晕过去,他哭过没多久,还没有完全从悲伤之中走出来,大脑本就缺氧,再一看到这种刺激的画面,他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已经碎的连渣都不剩了。 “你们在干什么?!” “秦少爷。” 于遂听到秦柚时的质问声,抱着秦橘子的手往上拢了拢,将猫搂得更紧了,一人一猫在开着亮灯的阳台上笑容满面地望着突然闪现却又崩溃到双眼布满血丝的omega。 于遂似乎早已经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不愉快忘干净了,他不计前嫌地上前几步,在秦柚时不停地深呼吸的情况下摸了摸秦橘子的脑袋,说:“它真可爱,秦少爷,您养得真好。” “谁允许你碰秦橘子!”秦柚时冲上来就要把秦橘子从于遂手里抢过来。 这是他救的、他养的、他爱的小猫,是他一个人的,连钟淮贤都捞不着爸爸名号的秦橘子,他不允许于遂这个可恶的人触碰他的小猫!而且是以这样温馨的方式,这会让他觉得,连秦橘子都背叛了他! 被愤怒激得快要失去理智的秦柚时抓住于遂的手腕就要把秦橘子夺过来,于遂也没有想过秦柚时力气会这么大,他手腕一疼就想挣扎,结果这一来二去就导致在于遂怀里的秦橘子被吓到,卖弄着三条腿从于遂身上跳了下去,并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秦柚时的房间。 “谁让你碰它的!” “秦少爷,您冷静一点,是您的小猫主动来找我玩,所以我……” 秦柚时才不听他的胡言乱语,抓着人的领子:“你撒谎!” 于遂用力把秦柚时推开,在闻声赶来的三个佣人的帮助下才将他和秦柚时彻底隔绝开。 一个佣人赶紧把罪名揽过去:“少爷,您冷静,是我,是我把橘子从您房间里放出来的,您不是交代过我,要是您不在家,可以适当的放它出来玩一玩,我才放它出来的。” 秦柚时狠狠甩开佣人的搀扶,“我让你放它出来玩,我让它和于遂玩了吗?!” “秦少爷,这是猫主动来找我的,并不是他的错,你何必怪他?” 秦柚时更气了,他指着于遂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又来了!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用得着你在这里当家作主啊?你是判官啊?明明是你不经过我的允许和我的小猫玩,它主动来找你你难道不会躲开吗?!” “秦少爷!”于遂的语气也硬了起来,他直视着激动的秦柚时,说,“你未免太强词夺理了,你一直都不会把控自己的情绪,这样还怎么养好一只小猫呢?” 秦柚时被刺激的快要杀人,他本就在风雨飘摇中无法度过,现在于遂又开始质疑他是否能养好秦橘子,这让他完全无法忍受,暴跳如雷:“于遂!你!给我!滚!” 于遂没有滚。这场闹剧在佣人的合伙努力下很快就平息了。 办法就是把失控的秦柚时拉进了房间,阻绝掉两个人见面的可能,双方平息怒火。 第57章 最关键的,是秦柚时这次没有怎么闹也没有怎么吵,他被佣人拉回房间后,就没有想再出去和于遂理论的想法,他好累,快要被耗尽了,于是他就坐在床边,胸口的起伏从大渐渐变小。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又或许是两个小时,秦橘子都已经不再害怕从床底跳出来又蹦到床上来舔舐秦柚时的手时,秦柚时等到了李助理的来电。 他挂了,他不想接,现在他不想说话,只想放空。 然而对方很是坚持不懈,在第四遍的时候,秦柚时接了。 但他依然不想说话。 “少爷,是我。您今天早上给先生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 “少爷?”李助理以为对方没听到,迟疑地喊了一声。 “少爷?您在吗?少爷?” 就在李助理以为电话那头没人时,秦柚时即含糊又带着埋怨的声音才响起:“钟淮贤呢。” 李助理说:“先生在忙呢。” 秦柚时一听就闭上了眼睛,他忍无可忍地朝手机说:“他忙,从早上忙到晚上,难道就腾不出五分钟来回我的电话吗?他可真是个大忙人,时间真宝贵啊!” “……” 这次换李助理沉默。 如今陪着先生在十三星的他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手术室,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和秦柚时说明情况。 他想实话实说,躺在手术室整整一天的钟淮贤又不允许。 钟淮贤生病了。 一个多月前,他感到腺体旁有隐隐的刺痛,去体检后才发现腺体旁长了一个阻生疤。这种病是由基因携带引起的,算不上什么绝症,却不能掉以轻心,因为疤越大,腺体就越会被影响,它就像一个寄生虫,吸取着腺体的能量。 况且,阻生疤还分为恶性和良性,在没有切割前,按当下腺体医疗最发达的十七星的技术也测不出来。如果是恶性,那钟淮贤会终身腺体残疾,如果是良性,那切除就没事了,不会再有没有任何印象。 这一个多月,钟淮贤就是在三十八星和十七星来回地跑,阻生疤的手术准备工作很漫长,钟淮贤在十七星又是打针又是打特效药,还要定期做腺体抽测,折腾了这么久,饶是钟淮贤这样拥有优秀体质的高级alpha,也被搓磨的瘦了许多。 而这一切,钟淮贤都要求李助理全盘保密,谁都不准说,就连钟翰平和昝玉,还有他那个不靠谱的爹钟源都被蒙在鼓里。 秦柚时也被蒙在鼓里。 “先生,王医生说,alpha做这种手术,他的omega在旁边陪着效果会更好,您真的不告诉秦少爷吗?” “不用。”彼时的alpha刚输过液,全身疼痛的他话都漂浮了,“他知道了又能干什么?你觉得秦柚时真的能在手术室里坐一天?”钟淮贤自己都没发觉,他说起秦柚时总是络绎不绝的,不等李助理回答,他就自问自答,“他坐不下去的,平时让他上一节一小时的课就难受的哭,我可不想一边手术还要一边听他哭,哄他真的很累。” “先让他玩这一个月吧。” 钟淮贤手术时,他的手机由李助理保管,秦柚时早上打电话来时前几个通话李助理都在忙前忙后吩咐保镖做事,最后一通李助理误触给挂断了,那时候他有太多事情要做,一时间就忘记了给秦柚时回过去。 李助理又对着手机那边重复同样的话:“没办法,少爷,先生最近有好几个新项目要开发,实在没功夫接您的电话,这样吧,等先生忙完了,他马上就给您打过去。” “我不管!”秦柚时听起来很蛮横,可要是仔细听,就能听出他很是迷茫,“你让钟淮贤接电话!我就听一听他的声音总可以吧?让他接电话!” 李助理额角的汗都流出来了,他离手术室又远了些,边擦汗边冲着空气点头哈腰:“少爷,先生在开会,他真的……” “以前他开会也会接我的电话!以前他还会因为我开会暂停呢!现在为什么不接?他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秦柚时最后的声音甚至带了一丝绝望,他哭喊着,像一个得不到喜爱玩具的小孩子,非要钟淮贤现在就接电话。 “少爷,您冷静,等先生……” “够了! 秦柚时又听到了让他“冷静”的言语,他怒吼一声,挂断了通话。 -------------------- (>^w^)大家久等啦! 很快就开虐了,怎么说呢,柚时现在太没有安全感了,一个人没有安全感就会忍不住想太多,更何况是以前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柚时。 第54章 把他推下去 现在不接他的电话,那就再也不要给他打电话了! 秦柚时说到做到,他开始和忙得连通电话都打不过来的钟淮贤赌气,决定钟淮贤晾了他多长时间,自己就晾钟淮贤多长时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所以,在第二天清晨,钟淮贤的来电比闹钟响的都早时,秦柚时迷糊着眼睛果断挂断了。脑袋一趟又睡了过去。 第二通在三分钟后响起,秦柚时依旧挂断。第三通、第四通…… 秦柚时就像曾经钟淮贤挂断自己电话时那样,毫不犹豫地挂断挂断再挂断。 或许是对方察觉出了秦柚时的抗拒,不多时便从打电话改成了发消息,然而秦柚时连对话框都不愿意打开。 和钟淮贤闹脾气的决心早已大大的超越了要赶于遂出去的想法,秦柚时想,反正于遂随时都能被赶走,他现在重要的任务就是要让钟淮贤知道,不接他的电话就会被他狠狠报复! 太阳升起,秦柚时听着闹钟声起床了,今天是周末,他不用去学校,但是他也不准备待在这里。 他要去找陈肆,对了,还要带上秦橘子。 自从昨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后,秦柚时已经把秦橘子牢牢的看管起来,他唯恐于遂把秦橘子给骗走。要是他今天出门一整天,说不定晚上都要寄宿在陈肆家,那他一定要带上秦橘子再走。 于是,秦柚时的“离家出走”计划很快开始实行,他把秦橘子放进猫包里背好,又把小份的猫砂和猫粮都整理到收纳袋中放入手提包中,打开房门就要离开。 只是,人倒霉起来就总会不间断的。秦柚时一点都不想看到于遂,结果刚要走到楼梯前就发现于遂正在下楼梯,对方显然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抬头看向一脸紧绷的他。 “秦少爷。” 都说鱼只有七秒的记忆,秦柚时怀疑于遂也是鱼变的,他不应该叫于遂,应该叫鱼遂。这个人似乎完全忘记了昨天他们在二楼为了秦橘子差点大打出手的事情,看到秦柚时后第一反应就是笑。 很多时候,于遂脸上总是扬着笑。 秦柚时以前觉得于遂只是爱笑,现在倒是觉得于遂这副模样假的很。 难道于遂不记仇吗?他看未必吧。这个人就是能装会装。 秦柚时又想起了秦哲说的话,于遂是奔着钟淮贤来的,他的目标是要把自己赶走,想到这里他就更来气,脸上裂开一道纹,满是对于遂的不满:“往下走啊,你挡什么道?” 其实他大可以往旁边走,钟家的楼梯还不至于只能容纳一个人走动,但是秦柚时就是不愿意,他凭什么要迁就于遂,他就是要让于遂迁就他。 “秦少爷,你这是……要出去吗?” “关你什么事?” “你要带着小猫一起?这只小猫有没有做过社会化训练呢?如果你贸然带他出去,我怕他会应激的。” “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你知道没有经过社会化训练的猫出门容易应激吗?”秦柚时呛得很,他一点也不管于遂似乎真的很担心秦橘子,在他眼里,于遂现在已经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假人了,“我是秦橘子的主人,你管我的猫怎么样干什么?你是天生爱管得宽?那这样好了,以后他们再做错了事我直接骂你怎么样,你这么会管闲事。” “他们”指的是佣人。 秦柚时还是头一次说出这么顺畅的怼人的话,他的语言功能似乎在逐渐变强,而且是速成,总之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于遂不说话了,他静静看着比自己高几个台阶的秦柚时,最终收回了视线,反过身去继续往下走。这在秦柚时眼里,这就是被自己怼的哑口无言了。 秦柚时阴天的心情总算被放晴了一点点,他有些得意地弯了弯嘴角,没有于遂的挡路,他也迈开脚步往楼下走。 不过于遂毕竟走在他的前面,秦柚时盯着于遂的背影,渐渐的、渐渐的,一个突然涌上心头又无比邪恶的念头在秦柚时的脑海中炸开。 要是……他不小心推于遂那么一下,那算不算给于遂一个教训? 想到这些天在于遂这里吃过的亏,秦柚时就恨得牙痒痒。这个想法在短时间内被激的无限放大,仇恨的力量是他无法想象的强大,秦柚时的眼前仿佛都快浮出于遂被他推倒摔个狗啃屎的模样了。 他想着想着,就伸出了手。 第58章 就一下,他不小心把人推一下,没事的…… 不行! 就在秦柚时真的要得逞时,猛然收回了手,同时又甩了甩头。 他在干什么? 这是他能干的事情吗?再怎么样,他也不能把人推倒啊!这太坏了! 灵魂深处的那个小恶魔还没有发育完全就被秦柚时自己给压下了,他恍惚地将手伸回口袋,很是唾弃自己刚才的想法,他对自己说,于遂不值得自己这么做,他碰于遂一下都得洗半天手! “少爷,您刚才……” 秦柚时和于遂双双扭头,发现一个佣人在楼梯上处,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 “怎么了?”于遂问。 “没、没事……”佣人连忙摆手,他不敢看任何一个人,“我看错了,我看错了。” 秦柚时无所谓地耸耸肩,下巴一扬,冲还想问什么的于遂说:“赶紧下楼。” 他可不感到做贼心虚,佣人看到了就看到了呗,他什么都没做。 - 下午,接近黑天时刻,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回来的钟淮贤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他的出现是很让人意外的,因为这次他回来没有通知任何人,就连恰好负责值班的卫管家也不知道。 主人家长期出差后回家,佣人们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分工明确地服务着这位在栋别墅真正的掌权者。而钟淮贤本人没有要去楼上休息的意思,反而是第一时间询问了卫管家秦柚时和于遂的情况。 “先生,”卫管家站在钟淮贤面前,感受到了男人强大的气压,他毕恭毕敬地说道,“于少爷在研究所吃晚餐,先不回来了,秦少爷今天早上就去朋友家做客了,估计要八九点才能回来。” “嗯。” alpha长腿交叠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管家递过来的水。 他比出发时瘦了许多,穿着一件高领的灰色毛衣,使他原本过于锐利的气质中和了许多,倒多了一丝温和感。然而,他淡淡的语气并不足以支撑他的温和:“联系于遂,让他现在回来一趟。” 浓郁的眉眼上挑,扫了略微紧张的卫管家一眼,“我知道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好的,先生。” 钟淮贤的话果然很有用,于遂在收到卫管家的消息后,就匆忙从研究所打车回来了,耗时不到十五分钟。 他风尘仆仆地进门,在看到仍坐在原处等待自己的钟淮贤时,心里泛起了一股暖意。 “淮贤哥,你回来了,怎么样,工作都要处理好了吗?” 钟淮贤起身,他没有回答于遂的关切问候,神情淡薄地看着快步走向自己的人,在对方即将要距离他更近一步时移开了身体,径直向楼梯走去,“你跟我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于遂怎么能察觉不出钟淮贤话里话外的冷漠,他原本激动的心情低落了一下,但又立刻打起了精神,跟随着钟淮贤一同上了楼。 - 秦柚时在得知钟淮贤已经回来了还是在李助理的朋友圈,对方发了一张在飞船上的自拍,配文为“收工,回家了”。 他知道李助理和钟淮贤在工作上总是形影不离的,李助理是钟淮贤的左膀右臂。李助理既然回来了,那钟淮贤就一定回来了。 然而,除了今天早上钟淮贤给他打的十几通电话发了几条语音,秦柚时就再也没有收到过钟淮贤发来的任何消息。 我可以不接不可,可你怎么能不发了! 秦柚时当场就又生气了,他把还在和陈肆家里养的变异兔子玩得正欢的秦橘子抱起来放进猫包里,风风火火的就要回家。 “不继续玩了?”陈肆在一旁看着他气势汹汹地收拾东西,咬了一口叉起的西瓜,“要不你再晾晾他嘛,这么回去你不就认输了吗柚时。” “不了!”秦柚时哪还顾得上什么认输不认输,尽管他前不久刚和陈肆计划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冷战计划”,但如今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我一定要回去跟他好好吵一架!再见!” 秦柚时告别了陈肆,飞快打上车奔回了家。 路上,秦柚时顺便听了一下钟淮贤早上给自己发的语音。 “秦柚时,接电话。” “我这两天,很忙,没有提前告诉你,我可以给你道歉,你下次犯错可以做抵消。” “我知道你醒了,回我的消息,好吗?” 很熟悉的语调,很熟悉的人,秦柚时听着,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钟淮贤说话了。冷不丁听到这些语音,他都能想象得到钟淮贤一边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一边还要腾出手来给自己发语音的情形。 那个时候,钟淮贤肯定还摆着那张一成不变的臭脸,明明已经要忙疯了,却还要忍着脾气来给他发语音,在发现自己不接他的电话时生着闷气。 哈哈哈哈……那就算自己赢了吧!秦柚时哄着自己,决定这次还是原谅钟淮贤吧,等他回去闹一闹,这事就翻脸了。 不过,原谅归原谅,他还是要让钟淮贤把于遂赶走,不管于遂是不是有那种心思,他就是不想再让于遂在这里和他们一起住了。 然而,十分钟后,秦柚时自己哄自己的那招就彻底不管用了。 不止不管用,而且被土崩瓦解。残酷的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也不用再疑神疑鬼。 暗暗的天空乌云遍布,钟家别墅的前花园中灯光如昼,秦柚时站在大门前望里看去,刚好可以看到二楼的阳台,那里站了两个人。 他们抱在了一起。 秦柚时此时此刻多想自己是一个瞎子,是一个脑子有病的智障,让他看不见,即使看见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他们为什么会抱在一起。 无声的尖痛从全身开始蔓延,刺的秦柚时睁不开眼睛。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秦哲在包间中所说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现在似乎都已经变成了现实。 是在做梦吗?不是。 因为下雨了,越下越大,秦柚时站在雨里,感受到每一滴雨水砸在他的身上,又冷又潮。 他好像站了很久,久到阳台上的两个人已经离开。秦柚时再次睁开眼睛,混杂着雨水,看到那里空无一人。 -------------------- 更新喽~o(^▽^)o 下次更新在周四哦~o(^▽^)o 第55章 滚吧 刚做完手术后的排异反应是很疼痛难受的,即使是钟淮贤这样优质的alpha也承受不了这么高强度且不规律的腺体刺痛感,它仿佛能够带动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使痛觉敏感到无法稳定。 钟淮贤在下了手术台,医生迅速将切除样体送去检验得出是良性后,在病房里修养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启程返回了三十八星。这使他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腺体的疤痕处还在往外渗血,要不是贴着阻隔贴,极大可能会受到外部感染。 钟淮贤也是实在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他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手术,更何况检验结果在他的可承受范围内,对他的身体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影响。可他忽略了腺体的脆弱,普通人的腺体连碰都不能使劲,更别说他还开了刀。 医生叮嘱他,要是排异反应非常强烈并且控制不住,连带着有发高烧和呕吐头晕现象,那么回到三十八星也要住院修养。 现在医生的所说的事情发生了。 在返程后,钟淮贤的身体还能受得了,腺体处很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感觉。可就在他和于遂的谈话即将结束时,腺体仿佛度过了漫长的麻醉期,疼痛迅速席卷了他的全身,使他差点连站都站不住。 钟淮贤想,今天的他不能再做别的事了,尽管他本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在今天完成。 于是,全身绵软无力的他在于遂走后推开了次卧的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躺在了床上。 入冬了,三十八星的冬季总是格外的寒冷,别墅内的暖气早就开始运行,可钟淮贤盖紧了被子还是觉得很冷。 他后知后觉自己大概是发高烧了,在躺下后没多久又坐起来,打算把行李箱里的医药盒拿出来。 那里面是十七星医院给配置的特效药。 然而,在他刚起身要走去行李箱所放的位置时,一个人影不知是从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了出来,此时正依靠在墙边的阴影处,默默地低着头不说话。 钟淮贤定了定身子,眩晕的眼睛聚焦了好久才看出眼前真的有一个人在这里。而这个本来天天穿红戴绿的小花孔雀如今却穿着一身黯淡的颜色,头发都是湿漉漉的,瞧上去略有些落魄。 “哪只落水小狗在这里?”钟淮贤强忍着身体带来的不适感面对着长久未见的omega,他抬起这一个多月以来受尽了扎针折磨,手背满是针眼的手去摸了摸人还往下滴水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从前无疑,他甚至还开了一个小玩笑。 不过秦柚时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的说话,他迟缓地抬起头,因为哭过而肿胀的眼睛耷拉着,无神又空洞,就像平时闹过脾气总是大哭一场后那样。 第59章 但是很快他就笑起来,很勉强却又坚持的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没有过的不正常感。 钟淮贤想问他在干什么,秦柚时先一步开口:“你为什么不回我们的房间去睡觉了?” 钟淮贤盯着秦柚时的脸,给出两个答案,随便秦柚时接受哪一个:“我还有事情要忙,需要开电脑到凌晨,而且你自己一个人大概住惯了。” 秦柚时的伪装撑不过一始而终,更何况他就是一个有什么说什么不开心就要喊出来的人,这样虚伪的笑容维持在他脸上太累了,更是在钟淮贤话音落下后迅速土崩瓦解。 这两个答案秦柚时都没有很满意。 “谁……谁说的?我没有住惯啊,而且我也允许你在我们的房间办公,你回去吧,好吗?” 钟淮贤半支着一旁的墙壁以此来借些力,这在他原来是从没有做过的“站没站相”的动作。 “明天吧。”他妥协道。 今天他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允许。秦柚时睡觉喜欢抱着他睡,他的腺体在不稳定下会受到影响。 “不要。你要是不回去,那我留下来,我和你一起睡,好吗?” 秦柚时说着就自己往里走去,他是铁了心今天晚上要和钟淮贤待在一起,像是某种执念在作祟钟淮贤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 那么唯一能解释的就是秦柚时又在耍小性子,可是秦柚时为什么要耍这个小性子?他以前可并不是非要和钟淮贤住一起的。 钟淮贤回头望着秦柚时正要弯下腰来脱鞋上床的样子,半飘着脚步走到人的身后,想有商有量地说:“柚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明天好不好,今天我身体不太舒服。” 可是还没等他碰到秦柚时的腰,已经听他找了两个借口的人彻底忍不了了,扭过身来就把钟淮贤使劲推了出去。 本来就没有力气的钟淮贤在被迫远离秦柚时时,看到了秦柚时早就泪流满面的脸。 “又是明天!你就是不想和我一个房间,想和我分开,对不对!你编了这么多理由给我,又是工作又是我习惯了一个人又是生病!通通都是借口!你!钟淮贤!你就是不想和我睡了!是不是!” 秦柚时指控般地怒视着钟淮贤,豆大的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满腔的伤感转化为愤意又很快融为了再平常不过的委屈,他指着扶额的钟淮贤,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地喊。 这和他任何时候的闹脾气都不一样,秦柚时能感受得到自己内心的某些转变,可是他依然说不上来。 好像……自始至终,他什么都说不上来。 他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十八岁,这个世界上的险恶他一点点的在接受,可他却误以为是自己生病了,脑子有问题,不过性格使然,他又认为他脑子变得有问题一定是有人在害他。 于是,秦柚时只能不断地发脾气,不断地恼怒,不断地提高质问的声音,他要变成一只刺猬,没有人再敢欺负他。 他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让他成功吧。 “秦柚时,不是这样。”钟淮贤默了片刻,在omega气息不稳的呼吸起伏声中再次尽力温和地说:“我的身体真的不太舒服,等明天我就搬回去和你一起。” 秦柚时使劲跺着脚,双手捂在耳旁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又变的很尖锐,即像控诉又像绝望:“为什么非要是明天!明天明天明天!明天是不确定好的!万一明天又变成了明天!明天永远不会到来怎么办!钟淮贤!我要你今天就陪我一起!必须!马上!一定!” “秦柚时!”钟淮贤眼前的事物都开始重叠起来,他大力揉弄着眼皮让自己不至于下一秒就真的晕倒。面对油盐不进的omega,他又恢复了严肃的模样,这使秦柚时好不容易抓住的他的一点点温柔又散去了。 “闭上嘴,出去。” “我要你陪着我!” “出去!” “我就要在这里!我就要在这里!你不让我在这里你想让谁在这里!于遂吗?你是不是喜欢他?喜欢他比喜欢我喜欢的多!”秦柚时不听,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扒着床不放手。 钟淮贤见他这么的冥顽不灵,心头也涌起了怒意,但是他现在没办法再和秦柚时大战三百个回合,忍着疼痛往外走去,“于遂的事情明天我再和你说,你今晚先睡在这里吧,我去别的房间睡。” “你去哪里睡!”秦柚时又快速从床上下来,一把扯住钟淮贤的衣服,满眼的患得患失,“你去哪里?你要去于遂的房间睡吗?是不是!你要陪着他睡!” “我和于遂没有任何关系!”钟淮贤再也受不了了,他察觉出今天要是不把于遂的事情解决了,和秦柚时说不明白了,对方是不会罢休的。 他甩开秦柚时,甩了好几下,因为力气快用不上了。 “秦柚时,你听好了,我和于遂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我和他论个关系,他是我弟弟,可以了吗?” “你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吗?!”钟淮贤已经在秦柚时心里丧失了完全的信任,秦柚时只要一想到钟淮贤和于遂抱在一起,他就控制不住的抓狂,口无遮拦地什么都要说。 他双手按在钟淮贤的两肩上不停地摇晃:“你们两个抱在了一起!这是真的吧!于遂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取代我!我爸爸说得没错!你很难不会喜欢上于遂!我真的应该把你们抱在一起的照片也发给我爸爸让他替我教训你们!” “你说什么?”钟淮贤攥住了秦柚时的手腕,尽管他已经无力,但秦柚时在崩溃中还是感受到了钟淮贤企图要将他捏碎的意味。 alpha的腺体如今暂时无法发散信息素,秦柚时面对的是钟淮贤真正的、无法忽视的怒意,但很快,钟淮贤的怒意就平复下来,变为了彻骨的寒。 钟淮贤死死凝视着把什么都说出来的秦柚时,无视掉这个omega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起来的身体,他说:“你想用秦哲来对付我吗,秦柚时?” “他……他是我爸爸,不像你,你和于遂抱在一起,你这是背叛了我们的婚姻!” 钟淮贤昏沉的黑眸中倒映出秦柚时的脸,听到人的话后怒极反笑,“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好赖不分到这种境地,所以,和你这样的人,我凭什么要维持这样的婚姻?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钟淮贤!你这是承认了!” “是。”钟淮贤说的洒脱,他随意甩开秦柚时的手,冷锋的眼神淡下来,无情地说:“我承认了,你去吧,去跟你的好爸爸控诉我,去吧,我不拦着。” “反正我和你的婚姻也有名无实,和你这种omega结婚早就丢尽了我的脸,你本来也不想留在这,现在正好,如你所愿。滚吧。” -------------------- 以前两个人吵架就鸡同鸭讲,现在还是鸡同鸭讲,最关键的就是两个人根本没有说开,矛盾是从一开始就埋下的。 下一章争吵还会继续。 第56章 不甘心 “你……你别这样说……” 秦柚时不想承认,在他听到钟淮贤对自己说的这一番话后,他的心快要碎了。 其实在他和钟淮贤相处的这已经将近一年当中,钟淮贤似乎总是在挑他的刺和即将要挑他的刺两种状态之中,可从未有过一次,像这次一样,让秦柚时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被恶言相待的omega背靠着墙,顶着一头潦草的头发哭的很可怜,他没有再歇斯底里,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般脆弱,双手抬起来搓着眼角,不想再让泪水掉下来。 秦柚时又弱又含糊地求,他也不知道到底在求钟淮贤什么:“不要这么说,求求你,别这么说……” 他到底怎么了?他刚才明明在兴师问罪不是吗?可为什么钟淮贤选择承认后,他又受不了了。秦柚时罕见地开始在心里唾弃自己。 钟淮贤绕开他,蹲下身去把行李箱打开翻出特效药,背对着秦柚时注射进自己的血管之中。 还是很难受,不过药效很快,钟淮贤不再像刚才那样站久了都需要扶着墙休息。他将特效药的针管扔进垃圾桶中,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秦柚时低抬着眼睛,眼前模糊一片竟然看清了钟淮贤手臂上不止一处的针眼,他一吃惊:“你,你为什么要打针?你不舒服吗?” 钟淮贤看了他一眼:“我说过了。” 是、是的。秦柚时默默地想,他萌生了一股接近于愧疚的情绪:“我以为你在骗我,所以我……” “你总是这样。”钟淮贤平平道:“情绪一激动什么都不管不顾,永远选择用哭和吵闹来解决问题,所有人必须要顺着你宠着你,否则就是不爱你,你伤害别人无所谓,别人伤害你你就接受不了,你以为我没有生病只是在骗你,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以为你是真的想推于遂摔下楼。” 前半段话让秦柚时愈发难过,他第一次觉得钟淮贤对自己的评价居然有一些对,他无法辩驳。可当他沉沉地垂下头时,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又猛然抬起脸。 第60章 圆圆的大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坐在床边脸色还是不太好看的alpha,话音都在抖:“你……你知道?” 钟淮贤不置可否:“我当然知道。” 他之所以在下了手术台后不过一个晚上就飞回三十八星,就是因为于遂和秦柚时的事情。 在他生病期间,秦柚时三番五次向他诉说于遂的不好,他解决完自己的事后,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管家是他雇的管家,佣人是他雇的佣人,连别墅里的机器人也都是连接着他的绑定程序,钟淮贤想要了解调查一件在这栋别墅里发生的事简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于遂在秦柚时面前可能很成熟,但在钟淮贤这里,他到底也是一个没有怎么步入社会的大学生。钟淮贤轻易就看穿了于遂做的所有的事,哪怕这些事情好似没有任何的破绽,只有秦柚时在无理取闹。 他一回来就找了于遂。 “淮贤哥,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于遂在钟淮贤面前,是一直不承认的。他表现的很无辜,又仿佛真的因为钟淮贤的冤枉而伤心至极:“淮贤哥,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一定是搞错了,不信你就问问管家和佣人,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我什么都没有做!” 钟淮贤望着别墅远方的灯火通明,他睨了一眼一旁急切地快要流泪的于遂,还是持着一道不容辩解的语气:“你想把秦柚时逼疯。” “我没有!相反,他还想要把我推下楼梯呢!” 钟淮贤眯了眯眼睛:“于遂,我既然找了你,就代表我已经充分的了解了所有事情的起因和经过。从你搬来,到现在,明白吗?” 天阴沉的像煤油灯突然熄灭一般朦胧,钟淮贤没在半阴影处,能清晰看到的只有他高挺的鼻梁和突出的眉骨。于遂站在他的身边半晌没有说出话,他的心理防线因为钟淮贤的沉默而一点点崩塌,但最后他都没有承认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过他承不承认已经没什么所谓了,重点在于钟淮贤是怎么想。钟淮贤觉得他在欺负秦柚时,那就是真的在欺负秦柚时。 在听到钟淮贤让他搬出别墅,并且已经把他这一个月多以来辛苦经营建下了友谊的管家和佣人全部炒鱿鱼后,于遂心底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本来很不甘。 从很久以前,他就偷偷的在心底爱慕着钟淮贤,这个男人优秀又不滥情,做事利索情绪稳定,于遂被他吸引着,在每一次钟淮贤回老宅看望爷爷奶奶时,他都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这个男人。 只不过钟淮贤对他的态度总是不冷不淡,不过多的靠近,也不算很疏离,两个人见面后也能聊上几句话。于遂在每一次交谈后都甘之如饴,期待下一次钟淮贤的到来。 于遂知道,尽管他的父母对钟翰平和昝玉有恩,自己是钟家的恩人的孩子,可在绝对的现实当中,又加上暗恋总会让人自卑,他觉得他还是配不上钟淮贤。所以,他又很努力,为想要变成和钟淮贤一样的人努力,无论是学业还是工作,他都想要和钟淮贤的生活轨迹重合。 在他怀揣着忐忑的心向钟淮贤请教自己该去哪所学校时,当钟淮贤说出“十三星的y大是你最好的选择,不过既然你想离家近一些,a大也不错,期待和你变成校友”后,于遂激动的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他当然知道钟淮贤只是随意说了一句客套话,不过他就是高兴,就是开心。 可是,在他同意了a大的保送请求并要在半年后去a大就读时,他在钟翰平口中听到了钟淮贤和别的omega领证的消息。 那段痛苦的岁月于遂一点都不想再回忆,他只记得钟翰平说钟淮贤昏了头,从没有干过这么冲动的事,又说那个omega是秦家人,是一个配不上钟淮贤的人。 于遂本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然而在他见到秦柚时时,他又觉得自己或许下定论的太早——这个漂亮的omega大脑空空,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完全看不出是和钟家实力相当的秦家出来的少爷。 于遂觉得钟淮贤一定不会对秦柚时好太久,否则就像钟翰平说的,钟淮贤被下蛊了。 所以,在他察觉到钟翰平想让他接替秦柚时的位置时,他欣喜若狂的答应了,并配合钟翰平来到了钟淮贤和秦柚时生活的家里。秦柚时如他所想,何止是大脑空空,他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方发疯崩溃,好拿捏得很。 没人会喜欢一个疯子。 秦柚时除了出生在秦家,还有哪一点比得上他?长相吗?这是最表面的东西。这个omega连考试都只能考二百来分,一言不合就闹脾气,像是全身长满了刺,简直是最糟糕的omega了。他站在钟淮贤身边,怎么看怎么不相称。 所以于遂很不甘。 可是,现在,在钟淮贤无论他怎么解释都还是要站在秦柚时这边时,于遂连不甘的权力都没有了。 他为什么要不甘呢?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秦柚时再不好,钟淮贤都要护着他。 “淮贤哥,我可以问你吗?”于遂用尽了最后的勇气,问,很孤注一掷地问:“你为什么会爱秦柚时,他那么糟糕透顶,那么麻烦,还对你那么不尊重,你为什么要爱他?” 钟淮贤反问:“那你为什么又说爱我呢?” “因为你优秀、英俊、性格好,你不像别的富家公子一样视omega为玩物,你有上进心,很温柔,难道这些不足以支撑我爱你吗?!”问到最后,于遂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本来想戴着面具过一辈子,可他万万没想到在钟淮贤面前,这张永远随和的面具会被自己亲手撕碎。 钟淮贤听到他说的话笑了,不过是很短的片刻,“你看到的是表面的我,真正的我你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就像你也不懂真正的秦柚时是怎么样的,不知道他有多可爱。” 于遂败了。 钟淮贤最后告诉他,说:“于遂,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发生任何关系,我只是把你当作弟弟。你的父母是钟家的恩人,这点改不了,也不会变。不过以后非必要就不要再见面了。” 以后非必要就不要再见面了。这话刺的于遂快要晕倒,他望着眼前还是如此沉稳卓越的男人,像是最后的挣扎一般冲过去死死抱住了钟淮贤。 “淮贤哥!让我抱抱你吧,这么久了,我从来没有触碰过你!求你!” “放手。” 就连这点奢求,于钟淮贤而言都是不允许的,对方推着他的肩膀往后倚,或许是于遂抱的力气太大了,又或许是钟淮贤的力气突然变小了,一个alpha竟然推不开一个omega。 于遂没有看到钟淮贤额角因为疼痛而渗出的冷汗。 之后,于遂落荒而逃,带着他永远不会再得到回应的真心,离开了这栋他以为很快就会永远住下去的地方。 “可是……可是我没有推他,我只是……”秦柚时没有想到钟淮贤连他有想推于遂下楼的想法都知道,他本以为这点事情不会有人知道。 毕竟那个佣人说,是自己看错了。 “你只是有了这个想法,但没有真的这么做,因为你害怕?” “对!……不对,我,我不是害怕,我是知道这么做不对!所以我停下了!”秦柚时说。 “好,我信你,既然我信你,那你会不会相信,我和于遂抱在一起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可是你们……”秦柚时快要分成两半了,他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眼睛痛,“可是你们就是抱在了一起,我亲眼看到的……你刚才已经承认了,现在又不承认了……” -------------------- miu:可是我亲眼看到了!(大哭) 海鲜:你看错了。 第57章 失望至极 钟淮贤对秦柚时再次薛定谔的信任感到无奈,他一语击中:“你只是相信你想相信的。” “我没有想相信!”秦柚时辩驳,他的脸变得涨红,“你知道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我多么想哭吗?心有多痛吗?你知道吗?” “你心痛?你为什么要心痛?”钟淮贤觉得自己可能实在病的太严重,以至于对一些语言的感知能力都下降了,在秦柚时这指向性太过明显的话语中,他都变得和对方一样迟钝了,而心中仍旧燃起的涟漪使他内心窜起的怒火被灭掉了一半,看向秦柚时的眸中多了一丝引导的审视。 “我记得你刚来这里时,还告诉我我可以找别的omega,越多越好,只要不来烦你。所以我和于遂拥抱,好,暂且认为我们拥抱了吧,你为什么会心痛?” 秦柚时就像被人狠狠勒紧了脖颈,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速度快得像是在表演什么变脸节目。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又喘,最终在钟淮贤的注视下很不顺畅地承认了:“我爱上你了……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想你和别的omega有任何的接触!你满意了吧!” “我不相信。” 相比秦柚时说出真相的费劲,钟淮贤表现的就太过淡定。特效药见效得很快,压制着他的腺体都不再像方才那般疼痛,如今的他大概是清醒的,清醒地说出不相信秦柚时的话。 第61章 秦柚时懵了一下:“为什么?!”他恨不得跑上前去扒住钟淮贤的肩膀问,为什么。 事实上他也这么干了,在抑制自己的冲动不到半秒钟。 他都说爱了,爱钟淮贤,尚在青春中的告白让秦柚时很是青涩,他认为自己已经够豁得出去了,钟淮贤怎么这么的不知好歹?! 由伤心转化为愤怒是秦柚时最出色的绝招,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情绪总因为钟淮贤的三言两语而不断转变,以至于思考不了太长时间就要跟着钟淮贤的话来走。 而这次他还没来得及发怒,就被钟淮贤用理由堵塞住了。 alpha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拉下去,一向沉稳的声线中含着一丝漂浮的失意:“还记得吗?这不是你第一次这么对我说了。” 是吗?秦柚时真的忘记了。他说过好多的话,怎么可能全部都记得? 他觉得钟淮贤的记忆力未免太好了。可alpha接下来说的话让他不得不再次产生了愧疚之心。 “你第一次说爱我,是在你去夏令营时,用手机给我发的,聊天记录我现在都保存着,不过等你出来你就不认账了,你说我是负心汉,你不可能爱我。” 秦柚时慢慢后退了一步。 “你第二次说爱我,也是在你刚从夏令营回来时,你前脚刚说完不可能爱我,后脚就因为害怕突发易感期的我,讨好的对我说,你爱我。” 钟淮贤缓缓的说,静静的说,他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为什么不相信秦柚时的理由。 “你第三次说爱我,是在你的发/情/期/时,刚换了抑制剂让你发生了排异反应,你把为你注射抑制剂的佣人当成了来害你的人,你哭着让我救你,说你爱我。不过事后我问你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你说没有。” “你的第四次说爱我,就是现在,因为你认为我和你最讨厌的于遂拥抱,所以你说爱我。你说过你不可能会爱上我,我信了,可每一次说完了你不是忘记了就是不承认了,包括这次我问起来,你对于前几次的任何一次都想不起来。秦柚时,你生命中过去的十八年过得的确顺风顺水,爱对你来说是最不缺的东西,所以你轻易地说爱,又轻易地否认,轻易地给予又轻易地收回。” 秦柚时后退到了原来的位置。钟淮贤每说一句,他都感觉到自己和对方的距离又远了一些,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再把他往后赶去,不让他再接近钟淮贤。 钟淮贤也没有再看他,只是盯着他手上那枚素圈出了神,不过很快他又继续说:“可不管怎么说,我需要承认的是,我爱上了你。” “秦柚时,你确实有一种让所有人都想为你铺路的魔力。我以前不服气,觉得你不过就是一个出身好的小混子,我不会被你骗到。你一无是处,十八岁了,连基本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我以前最厌恶这种人,这简直就像社会的蛀虫,是的,我对你说过这个比喻。” “可是我失败了,我还是爱上了你,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情不自禁地为你兜底,对你越来越纵容,你犯了错我第一时间不再是想要惩罚你,而是下意识去比对你的现在和你的曾经,你进步了就好。” “你知道吗,”钟淮贤再次抬眸望向再次满脸泪水的人,轻轻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我本来,大概是最不应该爱上你的人。我的原计划是看管着你教育着你,把你的恶习全部改掉,让你变成一个可以和这个社会接轨的正常人,所以我必须要狠心,必须要和你唱反调。我以为我的计划很完美,我信誓旦旦地和别人保证,我可以做到。” “但是现在,柚时,我觉得我做不到了。” “不是的……不是的……”秦柚时看着钟淮贤,这个在他眼里永远凶神恶煞却又高大潇洒的alpha,如今在他的视角下竟然变得好脆弱。 或许在他进门后alpha就很脆弱了,可是他没有发现,他一点都没有发现。他沉浸在自己被背叛的伤感当中,他完全忽视了钟淮贤其实也有脆弱的时候。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开始相信了,钟淮贤没有背叛他。 “你……你没有和于遂抱在一起,是他,抱了你,对吗?” “对。”钟淮贤回答的很干脆,“并且,我不让他再住在这里了。你这一个月来遭遇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我都知道了。” “钟淮贤!”秦柚时又羞又悔恨,他对钟淮贤的负面情绪总是大过正面情绪,可现在他真的很想在钟淮贤的怀里汲取着对方的温暖。 然而,他又变得畏手畏脚。因为他还是在愧疚。 “所以,”钟淮贤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为什么愧疚,“你和秦哲联系,把你认为的事情告诉了他,是吗?” “你、你放心,钟淮贤,他是我爸爸,他……我只要跟他解释了,他就……”秦柚时话还没有说完,就感知到了钟淮贤眼下的失望,话音哽住,他一下子就扑到了钟淮贤的身旁,由于实在太激动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他直接跪在了钟淮贤的脚边。 他怎么就这么蠢,在看到钟淮贤和于遂抱在一起后,他真的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即使他还对爸爸说,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不要报复钟淮贤,就当是他们的小秘密。 “你别不要我!!”秦柚时大嚎起来,他突然发现他根本看不得钟淮贤对他失望的神情,“你别不要我!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你先起来。”钟淮贤拎着秦柚时的后衣领想把人拉起来,不过他的力气还是太小,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他也看不得秦柚时如此匍匐卑微的姿态在自己面前。 “除了你,就真的没有人要我了,我难道真的很糟糕吗,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要我了!” “没有,柚时……” “可是你好失望,你好失望啊,钟淮贤,你等我,我现在马上就和爸爸说开,我、我不会让他真的对你怎么样的,我会保护你的,这是我做错了事,你等着!我会证明我真的爱你!” “柚时!” 没等钟淮贤把人拽住,秦柚时像一个土拨鼠一样窜起来,满脸的泪水也不知道擦,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门。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要被抛弃了,他真的不能再被抛弃了,他不要被抛弃! “秦柚时!”钟淮贤情急之下想要追出去,可他忽略了自己身体的情况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能够如此,才刚刚起身,就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加上情绪起伏大,而导致腺体再次开始收缩,他疼得皱起眉头,不足一瞬,双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接着,失去意识。 - 别墅里的佣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秦柚时出入的很顺利,他身着单衣,在楼底迅速叫了一辆车后赶往了秦家。 同时,他在手机里不断地联系秦哲,告诉秦哲,他搞错了,是他搞错了。 可是秦哲没有回复他,直到秦柚时已经到达了秦家的门前,秦哲和他的对话框都安安静静。 秦柚时从大门外望去,看到二楼秦哲和蔡和妍卧室的灯是开着的,他觉得秦哲大概是在家,于是输入大门密码进入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进来的,真正的家。 两个人吃饭时,秦哲答应过秦柚时会把秦柚时的指纹锁再次输入到大门的密码系统中,秦哲没有骗他。 秦柚时对这栋别墅所有的地方都无比熟悉,他打开门进入客厅,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两个机器人在扫地,然后他就踏上了楼梯,急匆匆赶往二楼。 很通畅地来到了爸爸妈妈卧室前,秦柚时刚想敲门,却发现门没有关,而是残留着一丝小缝。 而这时,屋内一些奇怪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秦柚时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老公,下次能不能轻一点啊?会不会疼人?”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怎么?没有满足你么?”是秦哲的声音,是秦柚时从没有听过的声音。 “哈哈哈,当然满足啦,那么,我想问你,我和你那个老婆,谁厉害?” “你啊。” 什么东西?! 秦柚时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已经四分五裂,他痛都没时间痛,撑着最后一点勇气把门推开了。 如果只听到声音,秦柚时还可以自欺欺人说是自己幻听了,那么亲眼所见到自己的爸爸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躺在本该是自己爸爸妈妈睡的床上时,这刺眼的一幕几乎可以把秦柚时的眼睛刺瞎。 “你……你们……” “柚时……你,听爸爸解释。”秦哲没想到秦柚时会突然来到这里还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的一幕,他在女人的尖叫声和秦柚时的怒视下慌忙的找衣服穿,模样滑稽极了。 秦柚时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他靠着门缓了两口气,目光锁定在了一旁用来装饰的玻璃盏上,他抄起来就冲着秦哲砸了过去。 “我妈妈呢!你居然背叛了我妈妈!我妈妈呢!你把我妈妈怎么样了!!” -------------------- 第62章 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_^ 第58章 她快死了 没有家了。 秦柚时即怒又悲地看着眼前慌不择路地胡乱系衣服纽扣的男人,一股再也无可奈何的失意感从内心散发而出。他想,他真的没有家了。 在秦柚时十八岁以前的人生当中,他心里的小家由三个人组成。 他自己,他的妈妈,他的爸爸。他们三个人应该是最坚韧最不能背叛对方的,爸爸不能背叛妈妈,妈妈不能背叛爸爸,他作为儿子,也要毫无保留的爱爸爸妈妈。这是他的底线。 所以,哪怕是蔡和妍一个劲地对秦柚时说,我们不要你了,你归钟家了,我们不再是一家人了,秦柚时还是固执的认为他们就是一家人,就算不在一起生活了,这点不会改,永远不会。 可是现在秦柚时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因为有人选择了背叛。 背叛,这个词实在过于残忍和严酷了。秦柚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能在属于他爸爸妈妈的房间里,看到爸爸和别的女人偷情。这种荒谬又不现实的事情,怎么会出现在他们的家中呢? 秦柚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说不清是怎样剧烈的疼痛,他只知道,他们的家已经破碎了,彻底完了。 回想到以前他们和睦的三口之家,回想起父母恩爱的情景,再对比现在这昏幽的灯光下被他亲自“捉奸”而尴尬的不知所措的爸爸,秦柚时都觉得以前不过是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该面对现实了。 一阵镇痛从他的五脏六腑传来,秦柚时急促地喘息,左手攥住了心脏的位置。 “柚时,你听爸爸说……” “我妈妈呢!”秦柚时单靠在墙上,再次抄起一件装饰品向秦哲砸过去。他的动作比想法快一步,面对世界观的崩塌,他下意识就要用尖锐的行为来保护他想守护的东西,尽管他什么也守护不住。 “我妈妈去哪里了!她知不知道你干的这些事情!你说!你说啊!!!” 秦柚时无法想象要是蔡和妍知道了这件事,她的丈夫和别的女人躺在这张床上做着有悖道德的事,那他的妈妈该多难过。 他好想好想守护这个小家,他宁愿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老天爷似乎是故意让他看到了这一切,故意让他尝到极尽的痛苦是什么滋味。 秦哲却像没有听到秦柚时大声的质问,他颓唐地坐在床边,头埋得很低。女人已经趁乱逃走了,他和满地的狼藉混在一起,那么肮脏又那么招人恨。一个出轨的男人即使再流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态,也不足以让他得到原谅。 “我问你!你说啊!我妈妈知道吗!你有没有让她难过!”秦柚时受不了这该死的沉默,他急需要一个回答。 因为他要想对策。 一向脆弱的秦柚时,遇到事情只知道哭闹的秦柚时,在亲临爸爸的出轨现场后,意外的没有持续崩溃下去,他甚至能腾出情绪来想,妈妈该怎么办。 要是妈妈不知道爸爸已经出轨了呢?要不要告诉妈妈?妈妈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丈夫出轨的。可是要是告诉了妈妈,妈妈受不了怎么办呢?妈妈那么爱爸爸,她好难过好难过怎么办?这些都是秦柚时要想的问题。 现下,妈妈面对丈夫出轨感受已经大过了秦柚时面对爸爸出轨的感受,他的痛以后再说。 “你说!秦哲!”秦柚时直呼秦哲的大名,他不想再叫别的,“秦哲!你有没有让妈妈知道!你出轨了!有没有!妈妈人呢!” “柚时……” “妈妈当然知道了。” 这间房里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是一个尚带着稚嫩口音的男声。 秦柚时疑惑地歪了歪头,朝着声音的来源方向,也就是门口处扭过头去,却看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男孩。 或许是屋外没有开灯,实在太暗了,又或许是男孩的皮肤过于白皙,整个人就犹如从黑暗的深渊中走出来一般。男孩脸型消瘦,眉骨挺立,只是眼角下揣着一抹压抑暗淡的神色,唇部透着不自然的白,哪怕身材高挑,也总会让人感觉有一种弱不禁风的病倦感。 如果秦柚时整个人的感觉是积极向上的,那么男孩给人的感觉则是消极而病态的。 面对屋内的这场闹剧,男孩好像已经观摩了许久,在望向乱七八糟的房内时,他下三白过于明显的眼睛透过了一丝似乎幸灾乐祸的精明,转而又盯上了秦柚时。 秦柚时越看这个男孩越觉得眼熟,但并不是他曾经见过这个人一般的眼熟,而是…… 对方长的,很像…… 秦柚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不可能! 他不确定地死死看着男孩,又像是必须要寻找真相那样转向秦哲,来来回回对比了三四遍,仍是没有消去心中的想法。 正巧,房间中此时正对着秦柚时的衣橱旁有一道装饰性的镜子框,秦柚时在秦哲和男孩的脸上来回徘徊,又猝不及防对上了镜子中映射出的自己的脸。 哪怕只能照到半张脸,哪怕并不是那么像,可是此时此刻在一间房的三个人…… 秦柚时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他缓缓张开了嘴巴,因为不同的事情而流下的泪此时已经凝固在脸上,整个人都不正常的大幅度发起颤。 终于,他忍无可忍地尖叫了出来。 尖锐而穿透力强的叫声像是一道利刃,划开了钟家将近二十年的肮脏秘闻。秦柚时是亲手揭开真相的那个人。 “柚时!你冷静!” “秦哲!!”秦柚时指着向站起来走向自己的秦哲,做出了一个防备的姿势,怒目圆睁地望着这个残忍的人,“秦哲!他是你的私生子!是不是!你很久以前就出轨了,出轨了不止一个人,你甚至有了孩子,你还把他带来了我们的家!” “柚时!爸爸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是omega,又没有能力管理公司,爸爸不得已啊!”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掐死!我宁愿当初你真的把我掐死了!!” “你说什么呢柚时,你再怎么样也是爸爸妈妈的宝贝,爸爸妈妈怎么能把你掐死?”秦哲看起来很是痛心疾首。 秦柚时感到无比可笑,他在大悲之下竟然真的笑了出来:“宝贝?我真的是你的宝贝吗?如果我真的是,你怎么会搞出一个私生子!” “哥哥。”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孩见缝插针,阴森森地说道:“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要是你想,我们可以是一家人。” “滚!!你一个私生子也配在我面前说话吗?!你配吗?!”柚时被恶心的要吐了,他望着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私生子,用自己能想到的最难听的话来抨击对方,“什么一家人?我和妈妈永远不可能和你成为一家人!” “你是秦哲的私生子是吧?好,你想和他成为一家人,那你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不要我爸爸了!他是你一个人的爸爸了!” 秦哲厉声打断:“柚时,我怎么不会是你的爸爸呢?难道你真的只为了蔡和妍,就放弃了爸爸?难道你忘记蔡和妍是怎么把你赶出家门的了?她又比爸爸好到哪里去?” “妈妈只是不要我了!我可以原谅她!你呢!你背叛了妈妈背叛了我们的家!我恨你!我不会原谅你的!……妈妈呢?我再问你,妈妈呢!妈妈去哪了!” “你妈妈啊,”那个阴郁的男孩眼神在秦柚时抨击他时就变得狠戾,完全不像是还没有成年的小孩该有的样子,他的皮囊里仿佛住了一位四十有余的心狠之人,在论及他人生死时也风轻云淡,“她快死了,你知道吗?” “你很快就没有妈妈了,你不要爸爸,也没有妈妈了哦。” “陈耀扬!”秦哲告诫般地吼着男孩的名字,但威慑力不足,“不准对哥哥这么说话!” “父亲,您一个月前给我改名了,我现在叫秦柚明,您忘了?” “柚明,你给我闭嘴!” “我……我妈妈怎么了?她怎么了?” 私生子和秦哲的父子情深秦柚时已经不想管了,他被秦柚明的话刺激地快要背过气去,一把抓住秦柚明的手,满脸恳切、小心翼翼地问着,一点都没有了刚才作为婚生子的底气。 “我妈妈怎么了?我妈妈怎么了?你知道?你知道她怎么了?你说啊,我求求你,她怎么了,她现在在哪里?”问着问着,秦柚时就哭了起来,面对蔡和妍的事情,他做不到不掉泪。 可是他这副模样在秦柚明眼里,就成为了最有观赏性的一幕。这个比秦柚时还小了三岁的私生子在看着高傲的哥哥乞求自己时,扭曲的内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他的眼睛越来越深越来越暗,黑色的瞳孔如同没有感情的蛇瞳,无动于衷地沉默了。 “我求求你,你说啊,我妈妈呢?她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我刚才说我们可以是一家人,你却不愿意,秦柚时,我对不是我的家人的人一向没有什么耐心哦。” 第63章 “秦柚明!你别再欺负你哥哥!”秦哲推开秦柚明,有些无可奈何地对渴望真相的秦柚时说:“你妈妈……现在在a市中心医院,……去看看她吧。” 秦柚时夺门而出。 他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慢到他不能马上见到妈妈。 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如同天空中泼下来的水,秦柚时奔入到雨中,迎着直面自己而来的北风向前跑着。 这个天气打车时间太长了钱,a市中心医院离这里并不远,他可以跑着过去,只要他一直跑一直跑,总会找到妈妈的。 穿过一栋栋别墅,沿着小路跑过,秦柚时望着眼前在雨中也依然亮如白昼的繁华都市,车流滚滚,他不再多看一眼的闷头继续跑着。 “吱——砰!” “啊!” “来人啊!出车祸了!” “来人啊快点叫救护车!” 车子与肉体的碰撞只有一瞬,可鲜血像展开的血花,在雨水的冲刷中绽放,又随即枯萎。 秦柚时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是很长的一幕。 是妈妈。 妈妈眉眼弯弯,抱着还是孩童的他,温柔地说,妈妈好爱你啊宝贝,妈妈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生了小柚时呀,一百个alpha都比不上一个小柚时。 又说,小柚时的眼睛长得像妈妈,鼻子长得也像妈妈,不愧是妈妈的宝贝。 还说,小柚时,妈妈要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好长好长,长到他不愿意闭上眼睛,长到他想永远都留在这一幕中。他暂且想,他是在妈妈的怀抱里沉睡的。 -------------------- 接下来会交代秦哲和秦柚明这边发生的事情。 秦柚明是一个心理完全扭曲的人,他才是真正的不是正常人。他妒忌柚时拥有的一切。 柚时和妈妈的误会马上就要解开了! 柚时没什么大事大家不用担心,淮贤这便也不用担心!(>^w^) 第59章 二次分化 雨声轰鸣,闪电在雨水倾泻而下之迹如同刺眼的烟花般在天空绽放,黑夜融化为白昼,照得半拉着窗帘的房内都亮堂了起来。 “啪!” 巴掌贴着脸的声音伴随着下一道闪电的轰鸣响起。秦哲愤愤瞪着脸撇到一边去的秦柚明,刚才的那一巴掌用尽了他九成的气力,像是不把秦柚明打醒不罢休。 “你怎么这么急!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哥哥不是你的阻碍,他现在在钟家都快要待不下去了,钟淮贤不可能帮着他对付我们,他迟早要在你手里讨生活,你怎么就这么着急!” 面对秦哲一声比一声高昂的质问,秦柚明顶着半张迅速红肿起来的脸,轻蔑中透露着满足的得意洋洋,轻飘飘地说:“他就是阻碍到我了,谁让他也是你的孩子,还是你合法妻子生的孩子呢,我作为一个私生子,他当然是我最大的阻碍。” 秦哲青筋暴起,强忍着不再次扇秦柚明一巴掌的举动:“我说过!他只是占着一个婚生子的名头,我和蔡和妍早就决裂了,是她拖着不愿意离婚,这没什么,她已经离死不远了,秦柚时是个omega,又样样不如你,你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柚明听着秦哲貌似是安慰定心的话,缓缓闭上了眼睛,随后喊道:“你对他的态度!我没办法放心!” “什么?” “你把我接回来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要把我当成你唯一的儿子来培养,可是呢?你还是在袒护秦柚时!你要是把我当成唯一的儿子,那你为什么要袒护他,还为了他打我!” “他被我养了十八年!” “对!”秦柚明上前一步,直视着秦哲的眼睛,他的面庞愈发扭曲起来,“他被你养了十八年!你才是你的儿子!我不是!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因为秦柚时没有分化成alpha才得以降生的替代品!要是我不是alpha,你连认都不想认我!我的下场和陈宁荷一样!” 秦哲一听到秦柚明又提到了那个女人,几乎是打破了他仅存的理智,面对秦柚明这个陈宁荷留下的唯一的独子,他也没有收敛对陈宁荷的评价:“那个疯女人,是我想让她饿死在出租屋吗?是她自己!抱着只有七岁的你跑出去不见踪影,我没有派人找过你们吗?她躲到哪里不行,非要躲到贫民窟去,她是想跟你一起去死!” “我宁愿当初和她一起死了!” 父子二人知晓对方全部的秘密,在剑拔弩张之际都选择往对方身上狠狠地捅刀子,捅到对方血流不止才好。 秦柚明看着秦哲,看这个虚伪的冷漠的又残忍的男人,又想起记忆里他怎么忘都忘不掉的陈宁荷那张惨白如霜的脸。 那是他的母亲,他才刚满七岁就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母亲。 关于儿时的记忆,秦柚明记得很模糊,却又很全面。他离幸福太远,所以在忆起关于幸福是什么时,他的童年便从脑海里窜出,却怎么也看不清。 秦柚明只记得,自己的童年是美好的。他的母亲是医生,父亲是商人,他们住在b市的一栋不算大的小型别墅里,别墅后有一处小院子,母亲把那里都种满了各色的鲜花。 秦柚明至今都还能依稀闻到那浓郁的花香味,还有母亲怀抱里混合着淡香的玫瑰香。母亲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她很喜欢穿各式各样漂亮的裙子,在家里也把自己打扮得很精致漂亮,不过她不会做饭,秦柚明和她吃的每一顿饭都是机器人做的。 除了父亲回家之后。 父亲回家的时间总是很短,每一次来了待几个小时就匆匆离去,有时候也会留宿,不过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父亲来后会为他们亲自下厨做饭,一家三口围在餐桌前其乐融融。 但是,相比起秦柚明这个孩童对父爱的渴望,母亲却总是对父亲淡淡的,他们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接吻和拥抱,连牵手都没有过。秦柚明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应该是跑去问过母亲为什么会这样,母亲是怎么回答的,他忘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秦柚明就记得很清楚了,那时他大概六岁,某天周天,他正在房间里睡觉,却听到了父母第一次剧烈的争吵声。 从来都温柔和善的母亲声音变得嘶哑,她极力的控诉着,控诉着秦柚明那个年纪根本无法理解的话。 “你做梦!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秦哲,你已经威胁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你真的不给我任何活路吗?!” 秦哲的话音中满是惺惺作态的无奈:“难道你想让耀扬永远姓陈?永远做一个私生子?” “秦哲!当年是你!是你!……你把我毁了,你把我毁了啊!” 秦柚明躲在门后偷偷的听,他听不懂,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那样的歇斯底里,最后甚至大哭起来,哭声把秦柚明耳朵中别的声音全部都盖住了。 他也哭了,默默的哭。 后来,等到秦柚明长大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母亲会那么绝望。 因为她已经被秦哲逼疯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简单,秦哲和蔡和妍的儿子秦柚时分化成了omega,又因为蔡和妍身体弱,生下秦柚时后伤了元气,已经很难再怀孕了。秦哲当时对妻子还有感情,不想离婚,又实在想有一个有他的血脉的alpha做继承人,在秦柚时三岁那年,秦哲选中了家庭背景普通的陈宁荷。 陈宁荷是一个性格单纯事业优秀的女性omega,秦哲混迹商场多年,陈宁荷的圈子又干净,他隐姓埋名追求陈宁荷是非常顺利的事。 后来没过多久,陈宁荷就意外怀孕了,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更是意外的发现了秦哲的真实身份。 被欺骗的愤怒和难过使陈宁荷快要疯掉,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有妻儿的男人,她想要把孩子打掉,却被告知她的身体本就有弱症,不说将来还能不能再怀孩子,现在打掉胎儿恐怕会有性命之忧。秦哲在得知她妄图打掉胎儿时,又不要脸皮的拿她的全家来威胁她。 陈宁荷深知秦家在三十八星的势力都有么根深蒂固,她也丝毫不再怀疑秦哲真的会用龌龊的手段来对付她的父母,她的弟弟。于是,她在害怕中生下了秦柚明。 秦柚明以前不叫秦柚明,叫陈耀扬,这是秦哲在陈宁荷生下令他满意的男婴后特许陈宁荷的“权利”,后来秦柚明分化成了alpha,秦哲就想把这个权利收回。 他不止想给秦柚明改名,甚至还要把秦柚明带走。因为于秦哲而言,陈宁荷对他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陈宁荷就是在这个时候疯了。 秦柚明想,他的母亲应该早就疯了。她被迫成为了有妻儿的秦哲的情人,被迫生下了一个没有办法打掉的寄生虫,被迫被圈在秦哲的金丝笼里,然后还要被迫看着她的儿子被夺走。 所以她疯了,早该疯了。 疯了的陈宁荷带着秦柚明离开了,她和秦柚明去往了三十八星最脏乱但于她而言最安全的贫民窟。 她就是在那里去世了。 秦哲说她是被饿死的,只有秦柚明知道,她是被自己的心魔折磨死的。她是在秦柚明的哭喊中咽气的。 第64章 之后,秦柚明被秦哲找到,带回了一栋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别墅,他再也没有见过母亲,却知道了父亲不止有他一个孩子。 秦哲有妻子,有儿子,原来在秦哲匆匆而去的时间中,他都是在奔向那个真正的家。 原来秦柚明认为的一家三口,根本不是一家三口。 回想了太多,秦柚明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秦哲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有多重。他从恨意的漩涡中切换过来,又忽然神经兮兮地笑了,阴沉地像是从地狱中走出的幽灵:“我不能死,我死了,父亲,您可怎么办啊,现在您真的只有我一个孩子了,我要是死了,没有人会继承您的商业帝国了。” “父亲,您只能爱我,懂了吗?爱我,只爱我一个人。我才是您的儿子。” 秦哲已经收好了自己的情绪,他睨着又开始索要的秦柚明,说:“你这幅样子太像陈宁荷了,别疯了。” 说罢,动身就要出去。 秦柚明转头问:“父亲,一个alpha继承人对您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秦哲不假思索道:“当然。”又说,“你是alpha,我才允许你做我的儿子,你懂么?” 秦柚明又笑了,这次是放声的大笑。 秦哲皱起眉头,几欲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再说便走了。 今天闹得太厉害,发生了太多事,他要独自想想办法。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他和秦柚时已经彻底决裂,父子关系跌入冰点,他是有些伤心,不过这没什么,秦柚时翻不出什么水花了,恨就恨吧。 秦哲活了这大半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招人恨。况且,秦柚时和钟淮贤的关系他已经摸透了,钟淮贤和他都是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人,他敢百分之百肯定钟淮贤不会为了秦柚时对付秦家。 自己这个omega儿子,还没有能撼动alpha为他赴汤蹈火的能力。 秦哲望着秦哲坚决离去的背影,笑意却逐渐越放越大,他笑到盖过了外面的电闪雷鸣,笑到快要背过气去。 最后,他抬手摸向了脖颈处的腺体,那处柔软而脆弱,秦柚明却毫不收力的覆了上去。 那不是属于alpha的腺体,又或者,以前属于,现在不属于了。 秦柚明二次分化了,在很久以前。 -------------------- 宝宝们我来喽~(>^w^) 今晚还有一更,海鲜要出场了!o(^▽^)o 第60章 兴师问罪 “先生,先生?” “淮贤?” 钟淮贤模模糊糊地醒来时,耳畔处充斥着不同的人声。 他浑身都软绵绵的用不上力,眼皮更是像增了千层的重量,意识回笼后,废了好些时间,才得以重见光明。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再往旁边看去,钟翰平的脸便出现在眼前,后面紧跟着的是李助理。 他们的神情关切,在看到他终于醒来后欣喜若狂,连忙叫也在等候的医生上前做检查。 李助理道:“先生,您可算醒了,王医生说得真准,您就是这个时候醒。” “……我昏迷多久了?”钟淮贤想抬手揉一揉额头,却发现手上正挂着点滴,遂放弃。 他正在慢慢回忆着昏迷前的事情,不过由于昏迷了太长时间,记忆再认真想也都是碎片化的。他首先想到的是秦柚时哭花了的脸。 于是,还没等钟翰平说话,钟淮贤又发问:“秦柚时呢?” “你还想着他。”钟翰平看上去并没有不开心、反而比以往要平静,“先顾顾你自己吧。要不是你别墅的机器人发出警报,谁知道你晕倒了?你都昏迷两天了。” 医生收起探测仪,说:“钟总除了腺体还有些肿胀之外,已经没有别的问题了,只要休息几日就可以康复。” “谢谢。” 待到医生走后,钟淮贤试图活动了一下泛酸的腿部,他有些迟愣地看向钟翰平:“爷爷,我……” “你还知道叫我爷爷啊?”钟翰平哼了一声,“一醒来就问那个omega在哪,你怎么不看看爷爷我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陪床呢?他没事,你放心。” 李助理有些欲言又止,但迫于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参与到这场对话中,还是打消了念头。 “他现在人呢?去找秦哲,回来了吗?” 钟翰平点点头:“回来了。” “你别光想着他了。我问你,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说?瞒着你爸也就算了,怎么连我和你奶奶都瞒着,你知不知道你奶奶听说你晕倒住院,旧疾复发,现在躺在床上又起不来了?” 钟淮贤心底泛起一阵愧疚,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然真的如此脆弱,当时他不过是想去追秦柚时,结果眼前一黑就再也没有起来,还惊动了钟翰平和昝玉。 “对不起,等我好了我会回去看望奶奶……” “你把你的身子养好了就是对你奶奶最大的孝顺。”钟翰平静默了一瞬,觉得不得不说,“于遂的事,我知道了,你实在不喜欢他就算了,但是别闹得太难看,他父母毕竟是我的恩人,你好好对他,别的我不强求了。” 于遂被钟淮贤拒绝后便回到了钟家老宅,钟翰平听到于遂的叙述,本还不想信邪,可钟淮贤生病了,刚才一醒来就问秦柚在哪,钟翰平想,还是算了。 坠入爱河的alpha没有一个是理智的,想当年他追昝玉的时候也闹过这么一阵。尽管钟翰平实在是不愿意相信钟淮贤真的对秦柚时产生了感情。 “嗯。”钟淮贤道,“我会的。不过,我们以后没必要经常见面。” “嗯。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钟淮贤刚醒来还不能进食,钟翰平陪着钟淮贤又聊了会天,顺便把钟家公司这两天发生的事和钟淮贤简单的供述了一遍,在确定钟淮贤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后,才放心地离开。他还要去照顾昝玉。 剩下的时间里,就只有李助理一个人坐在钟淮贤的床边,替对方忙这忙那了。 钟淮贤在钟翰平走后又问李助理:“秦柚时呢?怎么不来看我,他还在伤心吗?” 他这么问是因为,秦柚时对于伤心这件事是没有隐私的,他伤心会说出来,无论是对谁。他丝毫不怀疑秦柚时会和李助理说自己和他吵架的事,以及自己有多么伤心难过。 然而,李助理却略显为难地摇摇头:“应该不了吧……” “什么东西?”钟淮贤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他即使还躺在床上,眼神对李助理来说也是有压迫感的,“秦柚时到底在哪?” “唉,先生……虽然老先生不让我现在告诉您吧,但是您这么问我只能说实话。” 李助理叹了一口气,“少爷两天前,您昏倒那一天的晚上在a市中心医院附近的街道出车祸了,他过马路时刚好和一辆失控的无人驾驶垃圾车相撞,……不过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也没有什么重伤,就是还没有醒,医生说就在这两天了,现在他正在您隔壁的病房,我特地选的号,您能下床了可以随时去看他。 李助理每多说一句,钟淮贤的脸就沉下一分,说到最后,李助理说话声都快变成蚊子叫了。他说完后就迅速低下了头。 空气中静的连一根针掉落恐怕都能听到,李助理感受到钟淮贤越来越冷凝的气压,硬着头皮咳嗽了两声。 “我现在能下床吗?” 许久过后,他听到钟淮贤这么问他。 “您打着点滴,不太方便吧?” 钟淮贤醒来后,他身上的医疗用品已经被撤走,但手臂上仍然插着点滴针。 钟淮贤望了望还剩下一半没有打完的点滴,说:“没事,我去看看他。” 于是李助理只能承担起帮忙提点滴的重任,他一首拖着点滴一手撑着钟淮贤,防止已经两天没有下床的人可能会摔倒。 一旁的智能机器人捕捉到病人需要帮助的信号滚着轮子走过来,李助理唤它到钟淮贤的另一边挡着。 李助理说得不错,秦柚时的病房就在钟淮贤的隔壁,这对法定伴侣就这样在同一天变成了同一个医院的病号,还都昏迷了两天以上。 由于秦柚时还没有醒,钟淮贤便只在门外透过一小块玻璃窗望进去。 以前总是那么活泼好动的omega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身上插着许多管子,满脸的苍白让他看上去像是沉睡已久。 钟淮贤见过那么多不同的秦柚时,开心的、闹腾的、生气的、哭泣的、撒娇的……可他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秦柚时会躺在病床上,怎么也醒不来。 这实在太超过钟淮贤的预期,他感到自己看到了最不能接受的一幕,躲闪着退开了目光。 他似乎极其不能接受地抬起没有打点滴的手遮住了眼睛,头微微仰着,呈现出一副颓然之态。 李助理就知道让一个刚醒过来不久的病号去看另一个还没醒的病号不太好,可是钟淮贤嘛,他认定的事谁又能改变呢? “先生,咱们看过了,不然先回房吧,等少爷醒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您……您也得顾及自己的身体啊。” 第65章 “照顾他的人是谁?” 钟淮贤不顾李助理的劝慰,又一次从玻璃窗中望了过去,他看到秦柚时旁边还有一位医生,和一位他感觉到很熟悉但想不起是谁的人。 “是护工?” 李助理也往里一看,道:“您是说于小浒吧,他不是护工,是少爷的朋友,听他自己说是和少爷在夏令营认识的。” 钟淮贤想起来了。 当初秦柚时在夏令营大闹想要回家,他去夏令营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其中控诉秦柚时的就有这个于小浒。 可是于小浒怎么和秦柚时又变成了朋友? 钟淮贤第一反应是,于小浒不怀好意。 毕竟秦柚时身边总是有一些不靠谱,看重秦柚时的钱财和地位的朋友,他警告秦柚时小心他们秦柚时也从来不听,这个于小浒,钟淮贤不能百分之百信任他。 钟淮贤有些兴师问罪地对李助理说:“你怎么能让他接近秦柚时?他的朋友没有一个真心对他。” “不会吧。”李助理挠挠头,“于小浒不会的,他照顾两天了,照顾的可细致了,而且他的奶奶就在楼下住院,听他说,是少爷出的钱,他应该没有坏心。” “秦柚时出钱?” “嗯嗯,……他来了,先生。” 于小徐攥着毛巾打开门时,就看到两个大男人外加一个瘦不拉几的机器人成排堵在门口,正用不同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认出中间这位手上还在打点滴的alpha是钟淮贤,礼貌地笑了笑:“钟先生您好,我是于小浒,就是您在夏令营见到的那个于小浒,您现在是要来看望秦柚时吗?” 钟淮贤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人,“嗯。你怎么会在这里照顾柚时?” “李先生没对您说吗?”于小浒扭头看了一下病床上的人,回神道:“借一步说话吧。” 于是,于小浒从秦柚时的病房又进入了钟淮贤的病房,在钟淮贤又躺下后,他才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对方。 钟淮贤静静地听,神情略微松动了起来,“所以,你是在报答他。” “嗯。”于小浒想到自己在照顾奶奶下楼去医院食堂打饭时看到救护车里被抬出来的秦柚时时,依旧心有余悸,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我奶奶的命是他救回来的,他是我的恩人,即使他总是不承认,还说只是想证明自己有钱。不过我想君子论迹不论心,他救了我奶奶是实打实的,我照顾他是应该的,我照顾他一辈子都可以。” “嗯。”钟淮贤由衷道,“你们都很好。” “不过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进医院了呢?秦柚时怎么会出车祸?李助理都没有回答我。”于小浒问。 钟淮贤又想到了刚才第一次看到秦柚时在病床上躺着的模样,又想到两天前自己在气头上对对方说的那些长篇大论,想到了秦柚时哭着喊,自己真的很糟糕吗,又哭着喊,别不要我。 回忆仍是一场强烈的地震,钟淮贤感受到了阵阵痛楚。仿佛心脏旁多了一把锤子,正在敲击着他的心口。 他答非所问,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他。” -------------------- 二更(>^w^)今天的任务完成喽~ 等海鲜好点了他就要处理这些事了(>^w^) 第61章 懊恼与自责 钟淮贤陷入了无尽的懊悔与自责之中。他很少有这样的情绪流露。 在过去的时间里,钟淮贤始终秉持着一向基本的人生原则:向前看。 无论什么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是被时间推着走的,人的眼睛也是向前长的,一味的刻舟求剑没有半分意义。 这样的原则贯穿着钟淮贤的日常和工作当中,从没有改变过。 可是,当他看到病床上紧闭双眼,不,或许还要早,或许是那个雨夜秦柚时为了证明爱他而跑去找秦哲时,钟淮贤是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非要跟秦柚时置气? 人的火气一上来就会丧失理智,钟淮贤也没能逃过这个难关。他承认,当他难受至极时听到秦柚时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给他定了罪,并且把这件事告状似的知会了秦哲后,他不仅感到生气,还有一阵的心寒。 蔡和妍为什么要把秦柚时送到自己这里来?自己为什么要庇护秦柚时?谁是秦柚时的敌人?可秦柚时居然就这么愚蠢的站到了敌人的那一边去。 然而这个想法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因为再想下去就明白,秦柚时对他和蔡和妍商议的事情一无所知,更不知道秦哲早就不是他敬爱的那个父亲,他完全是被蒙在鼓里的,他以为这一切都没有变。 秦柚时有什么错?他不过是受了委屈,然后想找他的父亲倾诉罢了。 在钟淮贤和蔡和妍的计划里,秦柚时是要一辈子不知道真相是什么的。 从蔡和妍得知秦哲出轨并有了私生子,检查出绝症已经过去半年之久了,这半年当中,蔡和妍努力扮演着一个迂腐狠心的母亲,钟淮贤配合她扮演着不近人情却要禁锢别人的alpha,秦柚时呢?他什么都不清楚。 他还是一个瓷娃娃,所有人都觉得他一旦被风吹倒,或者使劲碰碰他,那他就会碎掉,就再也恢复不了从前的模样了。 蔡和妍和钟淮贤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妄图让他混混沌沌、迷迷糊糊地过渡掉一些他不知道为好的秘密,可却从来没有在意过,秦柚时自己是怎么想的,这半年他是在怎么样的忐忑不安中度过的。 其实钟淮贤考虑过这一点,在他决定帮助蔡和妍的时候就想过了。不过他和蔡和妍也一致认为,秦柚时什么都不知道总比他什么都知道了要强。 而秦哲,蔡和妍也丝毫不害怕他会告诉秦柚时真相。因为比起突然变成一个无情无义的狠心人,秦哲还是想要维持表面的和平,还是愿意做秦柚时名义上的慈爱父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蔡和妍默许了秦哲继续虚伪的将父亲这个角色持续下去。 她有她的考量,她知道秦柚时要是知道了真相,受不了会发疯会难过是一,还有一点是她更不能把握的,那就是秦柚时会以卵击石的对付秦哲。 秦柚时很是爱憎分明,他只要知道真相就不会再认秦哲为父亲,他或许就此沉沦下去变得再也不快乐,或许会对秦哲展开根本对对方造不成一点伤害的报复行为。 这太没必要了,蔡和妍不想让秦柚时被仇恨蒙蔽双眼,更不想让秦柚时的下半辈子都在这样消极的状态中度过,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她想要的,不过就是在她彻底撑不下去,离开这个世界后,秦柚时还能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的活着。唯一变得,就是他的母亲变得狠戾讨厌,他不再爱他的母亲。这没什么了,她那时已经死了。 至于秦哲欠她的,她想,她只要她的孩子好好活着,别的……等下辈子再分出胜负吧,这辈子算她输了。 钟淮贤对此没有什么表示,他对蔡和妍私自对秦柚时定下的后半生没有任何意见,唯一插手的事就是他不允许秦柚时还像以前那样懵懂无知的像个孩童般生活。 这个计划似乎听起来天衣无缝,只是蔡和妍向秦哲认输了而已。等蔡和妍死了,秦柚时“被迫”继续和钟淮贤生活在一起,钟淮贤始终以丈夫的名义庇护着秦柚时,秦哲继续虚情假意的和秦柚时保持一点基本的联系,秦柚明以养子的身份进入秦家并获取秦哲的财富和地位……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 钟淮贤坐在秦柚时的病床旁,定定地看着还处于昏迷状态中的omega,他眸中寂静的黑恍如深深的湖泊望不到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 他继续想,可是这一切的一切,他们有经过秦柚时的同意吗? 这个问题钟淮贤想过不止一回。 若是换做刚开始管束秦柚时的钟淮贤在面对这个问题,他一定会和在同意蔡和妍的计划时那样,觉得秦柚时的意见和看法不重要。 蔡和妍是不想秦柚时太过悲伤受到伤害,钟淮贤则是认为秦柚时连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都没有,他没有资格来质疑这些为他好的人来为他谋划的下半生。 “一个单纯到像是不满十岁的omega,跟他说了也是浪费时间。这就是最适合他走的一条路,他不想走也得走。” 钟淮贤以为自己能永远保持这样的观点。 就像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后悔做任何一件事情那样。 可是出问题了。他爱上了秦柚时。 爱一个人要给予对方基本的尊重,钟淮贤终于恍然大悟,在他察觉到和秦柚时的感情后,在对方还幻想着要回家见爸爸妈妈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几番的欲言又止,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那时的他想说什么了,他想告诉秦柚时真相,他不忍再看着秦柚时就那样被他们安排着往前走。 后悔,不止后悔在家里对秦柚时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后悔不愿意相信秦柚时也爱他,更是后悔,或许从一开始他和蔡和妍就不该让秦柚时这么活着。 第66章 “先生,查出来了。”李助理敲了敲病房门,从外面探进一个头。 “好。”钟淮贤收回目光,在起身时,拇指自然地摩挲了几下秦柚时的小指,才走出病床听李助理的汇报。 在路过于小浒时,钟淮贤朝人轻轻点了点头。 昨天,在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露出对秦柚时的愧疚后,他和于小浒聊了很多。通过这段时间,他能感受到于小浒的确和秦柚时以前交往的那些酒肉朋友不同,便同意了于小浒继续照顾秦柚时。 “不过,你奶奶也在医院住院,你的时间真的足够吗?” “够了。钟先生,请您相信我,我会照顾好秦柚时的,而且……我欠了他很多钱,虽然他不让我还,但是我也想尽我的一点微薄之力。” 钟淮贤当时也是点点头,“你是个好孩子,”他颇有长辈的关怀意味,“刚才听你说,你会腾出时间去训练,练什么?” “我现在是三十八星青年训练营的学生兵。” “我知道了。”钟淮贤听似随意地说道,“你会成功的。” “先生,我目前查到的是,少爷从家中跑走后,就叫了网约车去了秦家的x号别墅,进入别墅十五分钟左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跑了出来,他一路跑向北,最后在距离a市中心医院九百米的街道被失控的垃圾车撞倒。” “我想,能让少爷这么着急的往a市中心医院赶,恐怕是为了蔡夫人吧?难道是秦家人和少爷说了什么?” 钟淮贤坐在自己病房的窗前,面不改色地在自己的手腕上打上了一剂特效药,他的腺体恢复得很快,明天就能出院。 听着李助理的猜测,他没有否认,但觉得还是很蹊跷。 秦哲难道就因为秦柚时向他告状的那么一丁点信息,就断定了他和秦柚时的感情破裂,所以才连装都不装了吗? 可是秦哲这么做的动机的是什么?在自己和蔡和妍都不愿意揭开他的遮羞布前提下,他为什么要自己暴露? 这恐怕需要秦柚时醒过来才知道了。 当下,钟淮贤想去见一见也在这家医院里的蔡和妍。 - “什么?!” 愈发瘦弱病入膏肓的蔡和妍斜躺在床上,听着钟淮贤所说的话,一惊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的声音沙哑难耐,咳嗽时整个身体都在抖动,前胸贴着后背,脆弱到像一台快要报废的老式鼓风机。 钟淮贤连忙走上前来扶住即使这样也要挣扎着坐起来的女人,她的脸上挂满了憔悴的痕迹,这是心力交瘁的状态。 “柚时……柚时现在,现在在……” 钟淮贤瞥过眼睛,“也在医院。” “他……他知道我……我的事情了?因为我的事情,所以……出车祸了?”蔡和妍表现得比钟淮贤更加懊恼,她紧紧攥住钟淮贤扶着她的衣袖,因为病情导致成宿睡不着觉熬红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alpha,最终滴落下来了两滴成串的泪珠。 病魔缠身的痛苦让她再次陷入到悲观焦虑之中,她怨自己。 “都怪我,都怪我啊……是我自以为是,是我……不,不,你让我去看看柚时,我要去看看我的孩子!” “蔡阿姨!”钟淮贤劝解着对方,他来找蔡和妍,就是知道秦柚时醒过来一定会第一时间吵着来见她,与其蔡和妍还要装成连自己都唾弃的模样,让秦柚时还那么痛苦,他倒不如最先把这破碎了的窗户纸撕开,让所有本该发生的一切重见天日。“您不要太激动,柚时没事,我带您去,您先平复一下心情。” “先生!……夫人,先生,”李助理在外面候着时,接到了一通电话,在挂断后他赶忙进了病房,欣喜地对最在乎秦柚时的两个人说:“少爷醒了!” -------------------- miu醒了(>^w^) 海鲜以前就是这样,“我觉得对的就是对的,你觉得错但我觉得对那肯定是我对”。但是爱总会改变一个人,miu都改了,他也改了。 明天还会更~(>^w^) 后续的剧情,可以给大家做个小剧透:柚时会跑路,但不是说跑的无影无踪的意思哦,他想和钟总断了。 咱钟总肯定不同意,后续大家会看到非常冷静的柚时和不冷静的钟总(摊手)( ̄ ̄) 第62章 质问 秦柚时醒了,但是他的状态并不算好。 钟淮贤扶着蔡和妍来到病房门口时,刚巧撞上医生给秦柚时简单的检查完身体,拿着仪器从病房中走出来。 “钟先生请放心,秦少爷身体已无大碍,这么久未醒来是信息素外溢干扰的原因,他醒来后情绪比较激动,不要刺激他。” 钟淮贤没有看向里侧,“嗯,谢谢,辛苦您了。” 他们可以现在就进入病房看到刚苏醒的秦柚时,可待到医生已经走远,钟淮贤和蔡和妍都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谁也没有主动去推开那扇又关闭的门。 钟淮贤望着满脸忧愁担心,却低垂着脸靠在一旁的蔡和妍,他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都不敢。 该怎么面对醒来的秦柚时,对于钟淮贤这个做事不会计较后果的人来说,竟然是没有想好也不敢多想的事。蔡和妍呢,她装了半年多的冷心母亲,自以为把对秦柚时的伤害降低到了最小,现在在秦柚时的病房门口,她实在无力去面对。 在短暂的寂默后,还是本就在病房的于小浒打开了门,他不认识蔡和妍,所以只是疑惑地对钟淮贤问:“秦柚时醒了,您不进去看看他吗?” “妈……妈妈!妈妈!” 于小浒的话音刚落下,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悲鸣的喊叫声。叫声在泼满消毒水的空气里扩散,传到钟淮贤和蔡和妍耳边时,如同插满了小刺刀,让他们一瞬间便屏住了呼吸。 蔡和妍再也无法忍受对儿子的思念,她听到秦柚时这几乎可以用“惨叫”来形容的呼唤,推开门前的于小浒就用尽全力冲了进去。 “妈妈在这里!我的孩子!妈妈在这!” 婴孩的第一声哭喊是他从妈妈的肚子里抱出来时发出的,秦柚时的一声声“妈妈”就宛如他又一次变成了婴孩,渴望母爱的本能让他哭也让他闹,不过这次与半年之久的冷落不同,他再次拥有了妈妈。 钟淮贤带着歉意拍了拍差点被推倒的于小浒的肩膀,没有看彼此都哭得稀里哗啦的母子,而是将目光挪向了病房外那道狭长的长廊。 “这是秦柚时的母亲,……让他们母子单独说说话吧。” 于小浒主动把门再关起来,隔绝掉房内的抽噎声,“好。” “那您……” “我回房了。”钟淮贤说,“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 说完,便移动脚步,走入就在隔壁的病房。 于小浒静静看着钟淮贤的举动,直到对方进入病房消失在门后,才收回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即使是在生病也锐气不减的alpha,在刚才离开时,背影有些摇摇欲坠。 - 秦柚时只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 而且是一个比之前做的更美的梦,否则,他怎么那么清晰地感受到妈妈的触摸,又听到妈妈一遍一遍在说,“柚时,妈妈是爱你的,妈妈是爱你的。” 可是也有一点不美。重新得到母爱的秦柚时来不及感到幸福,因为他刚睁开眼睛没多久,就透过自己的泪水看到了妈妈的泪水。 妈妈……怎么哭了? 哦,妈妈,妈妈生病了,所以哭了? 刚苏醒的秦柚时大脑还处在一种模糊的意识当中,他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理清楚自己在还没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 所以以至于他把现在坐在自己面前哭泣的妈妈和下雨天出轨的爸爸和多出来的私生子秦柚明在脑海闪现在一起时,秦柚明那句阴森中带着报复的“你妈妈啊,她快死了”就再次如重现一般浮现在秦柚时的眼前。 于是,“哇”地一声,秦柚时哭得更大声了。 他被撞击到最严重的部位是头部,现在头上还缠着绷带,一使劲哭连带着伤口都像是要被崩开的疼痛。秦柚时误以为是自己的心太疼了,边哭边想捂住心脏的位置,又因为才醒来手臂都还酸软放弃了想法。 “柚时,柚时,别哭,妈妈在这里,柚时,宝贝,别哭了……”蔡和妍攥住秦柚时的冰凉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上。她心碎地看着床上被伤害的支离破碎的心肝宝贝,唯恐下一秒秦柚时就消失不见了。 “不哭,不哭,宝贝,不要哭了,妈妈在这里,妈妈哪里都不去了……” “妈妈!妈妈!您不要死!不要死!您怎么了……您……您、您怎么了……”秦柚时因为秦柚明的话而产生的恐惧已经远远大过了再见到妈妈的快乐,他像是在做一个怎么也逃离不了的梦魇,一遍一遍的复述着他最害怕发生的事。 “妈妈……不要死!不要!妈妈!妈妈!”他睁大了双眼望着天花板,脸部的肌肉紧绷着,唇部干裂的泛着不健康的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第67章 “孩子,柚时,妈妈在这里啊。”蔡和妍以为秦柚时已经醒了,可本来还在喊自己妈妈的秦柚时突然又像是被附身似的,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个虚无恐怖的世界里。 蔡和妍想要把秦柚时唤醒,只是她越喊,秦柚时就陷入的越深,到最后,身体已经开始超负荷的战栗起来,变得形如癫狂。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在喊,喊妈妈,喊妈妈不要死。 蔡和妍顾不得擦自己的眼泪,直到现在,她才彻底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想让秦柚时以失去母亲的代价来换取后半生的无忧无虑这个决定,是有多么离谱。 是啊,她是秦柚时的母亲啊!她怎么可以不要他了呢,怎么可以呢? 蔡和妍已经不敢再去多想,若是等哪一天她真的死了,秦柚时真的知道她死了,没有她的安慰和陪伴,她想让秦柚时一生顺遂的愿望会不会破灭。 秦柚时会不会疯掉?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遍一遍的喊妈妈不要死,可那个时候,她已经死了。 她原以为,自己表现的狠心绝情一点,让秦柚时知道自己有多么不爱他,多么讨厌他,多么六亲不认,那么秦柚时就会也恨他,等到她死了,秦柚时可能难过,但想起她的所作所为,他就不那么难过了。 可她实在是太低估了自己在秦柚时心中的地位,低估了一个母亲在孩子的心里占据着怎样的灵魂的一部分。她把自己想的太不重要了,太有替代性了,她给予了秦柚时十八年的爱,现在因为她快要死了,所以她想要收回去。她觉得这点爱不算什么,秦柚时有很多爱,却没有想过秦柚时的大部分爱都是她带来的。 她只知道秦柚时离了爱不能活,她却不知道自己在秦柚时的心中就是组成爱最重要的部分。 在得知秦哲做的一系列腌臢事后,蔡和妍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怀疑阶段。 她开始思索,自己这一辈子的付出,为了这个家,到底是不是必要的,会不会真的像秦哲气极时所说的,自己是多余的。 她开解不了自己,身边也没有人能够开解她,以至于日子长了,蔡和妍就真的觉得自己并不重要了。 可她竟然就明晃晃地忽略了,秦柚时,这个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小omega,把她的爱一点点都收藏在心里,视为最为珍贵的东西。 “柚时,都怪妈妈,是妈妈错了……” “妈妈……” 在蔡和妍悔不当初时,梦魇的秦柚时却忽然停了下来,他直直地躺回了原处,如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朦胧着满眼的泪水将彻底清明后的第一个视线放在了蔡和妍身上。 “妈妈……”他颤颤巍巍地说,想抬起手为蔡和妍擦拭眼泪,“妈妈……不要死……妈妈……别不要我……” “没有!妈妈错了!柚时,妈妈不应该自以为是的为你好,怕你承受不了所以……你放心,柚时,妈妈再也不这样了,妈妈是爱你的,妈妈永远是爱你的,柚时,别害怕……” “妈妈……您怎么了呢?”秦柚时虚着力,勉强的想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让蔡和妍宽心的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起来,反倒更为感伤,“妈妈……您怎么了?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要是……要是您能好起来,您可以不爱我呀……” “您不要死……您可以不爱我……可是不要死……我爱妈妈,不要死……” 蔡和妍闻言一愣,哽咽几声后,终于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 事后的几天,钟淮贤一直没有去见秦柚时。每天只是通过李助理和于小浒的汇报来了解情况。 他的病已经大好了,按理说在几天前就能够出院,医生也曾委婉地提醒他可以离开医院了,只不过他说自己身体还有些虚弱,想要住院再观察一段时间。 李助理知道,这哪是什么身体虚弱,按钟淮贤以前的做事风格,那就是工作是第一要紧事,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四十八个小时要在工作中进行。 结果现在呢?缩在医院里装病,也不处理工作了,也不奋发图强了,还整天派他和于小浒跟记录员似的记录离钟淮贤的私人病房就一墙之隔的秦柚时的情况,每天都要给他汇报。 甚至,还会偶尔问他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说,如果有人坚持了二十多年的观念是错误的,那他到底做错了多少事?” 李助理回答:“不知道。” “那如果一个人说错了话,该怎么道歉?” 李助理回答:“不知道。” 他觉得很诡异。 这些话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是很普通的询问而已,可是要是放在钟淮贤身上,让钟淮贤说出来,那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什么做错事说错话,李助理真是不敢想钟淮贤还能有自我怀疑的时候? 他记得自己刚来到钟淮贤身边做事,就曾目睹过一个公司宣传部管理层被钟淮贤骂哭过。当时钟淮贤冷如冰霜,张口就是:“在这里做事就是要听我的安排,我的话永远是对的。要是质疑,你可以辞职。” 事后,李助理发现,钟淮贤的这话简直是贯穿了他的全部行为当中去。 在钟淮贤手底下做事,就记得最重要的一点:钟淮贤说的话永远都对,做的事永远都对,不要提出质疑,因为一定是你的错。 结果现在钟淮贤在问他这种问题? 李助理回答不了。谁知道钟淮贤是不是诈他的,想要考验一下他的忠心。 答不上话的李助理这次主动问钟淮贤:“先生,于小浒说,少爷能下地走路了,有蔡夫人照料着,他恢复的很好,您不去看看他吗?您已经五天没见他了。” “少爷还问过我。” 钟淮贤神情一闪,“问什么?” “问您怎么没来见他。” “我,”钟淮贤一停,“明天就去看他。” 结果还没有等到明天的到来,在钟淮贤躺在病床上辗转难眠时,他听到了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本以为是哪个值班医生或护士来检查,等待了片刻都没见人打开灯。钟淮贤察觉到不对想要坐起来,却感受到一个人掀开了自己的被子,动作敏捷地和自己挤在同一张床上躺在了一起。 “……” “钟淮贤。” 钟淮贤背对着人,他身体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床太窄了,他们几乎贴在一起,心脏的距离都贴近了。 他听到身后的人仍是曾经那样,有些抱怨地开口问:“我撞到了头,很疼,你怎么不来看我?” -------------------- 明天还会更(>^w^) 下一章会有一点虐虐的() 第63章 心照不宣 秦柚时话问完,就默默地撑着脑袋等着一动未动的钟淮贤回答自己。 他已经醒来五天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秦柚时在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后,这半年的浮躁都渐渐的抹平了。 曾经他总是找不到方向,像被锁在一座围城的空城当中,四处都是迷雾,他走也走不掉,待着就会疯。现在的他却只是花了五天的时间就变得平静下来。 这五天里,秦柚时都和蔡和妍待在一起。 他伤的不算重,头部的伤和信息素的损耗外溢都能靠药物得到快速的治疗,醒来后不久就没这么事了。而蔡和妍虽然一直坚持陪在秦柚时的身边,唯恐她的照料不周让秦柚时再次受伤,但是她的状况比秦柚时可差多了,连久站都做不到,多走几步就会喘。 秦柚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之前去见蔡和妍,对方的脸色为什么会那么差,咳嗽的频率也比平常人要高。他以为蔡和妍知识只是短暂的病了,没想到蔡和妍竟然是得了绝症。 秦柚时本就不想让她这样照料自己,又拗不过她,只能逼着自己多吃饭多活动,快快好起来。好起来了,他就要照顾妈妈了。 在这几天里,蔡和妍问过他为什么突然知道了自己住院的消息,还怕自己死掉。 秦柚时是想先瞒着事实的,他还是拿不稳主意,他怕蔡和妍听了真相后会受不了,她毕竟已经生病了,要是再听到丈夫出轨还有了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私生子的噩耗,承受不住怎么办呢? 他怕,他很怕。 他说:“是爸爸告诉我的,我那天晚上想回去看看你们,所以……” 可是他不太会撒谎,蔡和妍观察他的神情也窥探出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所以吵着就要去找秦哲理论,问问对方到底对自己的宝贝还说了什么。 秦柚时没法,他担心蔡和妍和秦哲吵起来,那个私生子又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来帮着秦哲对付她,也担心秦哲会刺激到蔡和妍。毕竟秦哲连私生子都能搞出来,对妻子还有多少爱呢? 他只好斟酌着把那天晚上的真相说了出来,有一些过分的内容他都吞入了肚子里,只是简单的把过程说了一下。边说边看蔡和妍的表情,一旦蔡和妍表露出难过的情绪,他就闭嘴。 第68章 但是没想到,直到他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吐露的实在是太委婉了,蔡和妍从始至终,神情都未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她没办法身临其境一般。 “妈妈……妈妈?”他害怕蔡和妍是哀莫大于心死,没想到他温柔的母亲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很无所谓又很释怀的笑,完全没有秦柚时想过的崩溃。“没关系,柚时,秦哲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妈妈看清了。” “妈妈……您是不是早就……”秦柚时一愣,“您早就知道了?” “嗯。……对不起柚时,妈妈的确,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 于是,秦柚时从蔡和妍口中知道了全部的过程与真相,包括但不限于她是怎么发现了秦哲出轨,又是怎么发现了他还有一个十五岁的私生子,以及她在病入膏肓之际想要为秦柚时谋划什么。 “比起你恨妈妈,恨妈妈一辈子,”蔡和妍乌黑的发丝中已经隐入了几根若隐若现的白发,她的容颜还是那般艳丽,可病魔的折磨令她看上去那样病弱,再也无法随心所欲的笑,“妈妈更希望柚时可以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没有仇恨、没有欺骗,什么苦都不用吃。” “可是妈妈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妈妈把你溺爱到这么大,让你活在温室里,没有给你一点处理问题的能力,却又没有办法给你一个足以让你继续幸福下去的家庭,还有我这把骨头,我还问也不问就把你蒙在鼓里,自私的为你安排这一切,我……都怪我……” “妈妈!您不许这么说好不好!”秦柚时反握住蔡和妍的手,他真心实意地觉得蔡和妍这话说得非常的错误,他看着悔恨不已的妈妈,鼻头一酸,“什么都怪您啊,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呢?” “您是溺爱了我,可是也是我自己不争气呀,还有秦哲,他难道没有溺爱我吗?他为什么就不觉得愧疚?他还有心思找别人生孩子呢!他都不愧疚,您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妈妈,”秦柚时很认真很认真地说,“我很幸福,现在也是,只要妈妈爱我,嗯……如果妈妈不因为我的事愧疚的话,我就更幸福啦!” “柚时……谢谢你……没有怪我……”蔡和妍仍是想哭,可惜她的眼泪已经流尽了,只带着哭腔沙哑道,“柚时,现在你知道这一切了,可即便是知道这一切,……妈妈要是真的不在了,钟淮贤也是你的依靠,你知道吗?” “妈妈不会死。”秦柚时固执起来,他咬了咬唇,“妈妈不会死。” “柚时,妈妈得的是绝症,恐怕……” “妈妈就是不会死,妈妈,我不会允许您死的。您别为我担心,我会让您看到我的改变,我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的秦柚时了,您不要再为我操劳了!” 其实即使蔡和妍没有提到钟淮贤,秦柚时也已经想他好久了。 以前他的一脑不能二用,像一件事情时腾不出精力去想另外一件事,这次倒是变了,白天倒还好,在晚上蔡和妍回自己的病房休息,于小浒也去睡觉后,秦柚时就不停地开始想钟淮贤。 所以在第五天的夜晚,他来到了钟淮贤的身边。 也算是临时起意,也算是他蓄谋已久,总之他是想过要快点和钟淮贤见面的。 “钟淮贤!”秦柚时等待了许久都没有听到钟淮贤回应自己,连他回忆了这五天发生的事这么久都没有感觉到钟淮贤有要回头的念头,有些大声地继续叫他,“钟淮贤,你不要装睡,你不愿意看到我吗?” 他撑起上身扒着钟淮贤的肩膀,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他总是改不了这一点,钟淮贤也没想让他改。 “没有。” 钟淮贤仿若如梦初醒,他顺着秦柚时的扒弄转过身来,在秦柚时又躺回去后,和对方在暗色之中脸对着脸。 钟淮贤凝视着omega在黑夜里眨啊眨的圆眼睛,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人的脸颊,与视若珍宝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感觉很奇妙,又让钟淮贤二十多年没有体验过爱情滋味的心脏产生了过于强烈的悸动,如同尚在青春期的少年。 这是他们在互相表达心意后,钟淮贤第一次以一种爱人的姿态,去抚摸秦柚时的脸颊。没有压抑情感、也没有掺杂任何其他因素。 “还在怪我吗?” 夜色朦胧,钟淮贤的嗓音也增添了几分不清的伤感。 秦柚时说:“我没有怪你,我还怕你怪我。所以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呢?就离得这么近,要不是李助理说你就在我的隔壁,我还以为你不想来看我了。还有,你的病好了没有呀?是不是很疼?” 钟淮贤又离秦柚时近了些,逐一回答秦柚时的问题:“你和蔡阿姨还要单独相处,我就不凑上去了。我的病……快好了,别担心。” “哦,好吧。”秦柚时像听信了钟淮贤的理由,他若有所思地颔首,随后也学着钟淮贤的动作往前靠了一下。 现在他们两个的距离近到一不小心就要贴近对方了。 “钟淮贤,你和妈妈计划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钟淮贤小幅度的吁了一口气,“嗯。” “谢……” “等你出院了,先回去看看秦橘子吧,佣人在我回去当天晚上就换掉了,现在有一批新的佣人在家里,新管家和我汇报,说秦橘子现在又胖了两圈,小猫长得很快,对不对?” 钟淮贤一口气说了很多。等他说完,空气也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秦柚时慢慢隐入到更深的、月色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唯有那双晶晶亮的眼睛若隐若现。许久,他还是说:“谢谢你。” “别说这些。”钟淮贤有点干脆的说。 “医生说我再过两天要是身体没有发生异样就可以出院了,可是我想陪着妈妈。” “那就陪。” “你摸一摸我的疤,在我的额头上。”秦柚时神经又跳脱般的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他拉着钟淮贤还在抚摸自己脸颊的手缓缓往上移,移到已经拆纱布刚愈合不久的疤痕。 钟淮贤的指腹从光洁的皮肤上流走,最后落到那块凸起的疤痕。 “你以前总喜欢薅我的头发,把我当小狗。我的额头现在留疤了,不要这样了。” “没什么,”钟淮贤说,“没什么。”就像是要证明真的没什么,又或许是他早就想这么干了,alpha将手抽开,微起身将自己的唇覆在了那道疤痕上,有些颤抖的。 “以后再也不了。” 他们以前总是在吵架,吵得不可开交,每一间屋子里都曾充斥着他们的争吵声。现在他们却像在说什么悄悄话,声音都太小了,小到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听到。 “钟淮贤,对不起。”秦柚时的手紧了紧,他第一次被亲吻,被钟淮贤亲吻,这种感觉是很飘渺的,“你生病的时候,我还在和你闹,一点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还把秦哲当成好人,伤了你的心,我感到很对不起你,对不起。” “别道歉。”钟淮贤才察觉到自己竟然听不得秦柚时的道歉。 他的目的应该是达成了才对,那个目中无人唯我独尊,永远不会主动说对不起,不觉得自己会有错的秦柚时,现在却在向他认错。 这不对,这不应该。 钟淮贤在心中讽刺自己,人就是贱。秦柚时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他要秦柚时什么都懂,秦柚时什么都懂了,他又不想让秦柚时懂了。 他也开始控制不住的自私自利起来,心理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扭曲。 秦柚时今晚的出现从开始就是不同往常的,那个明媚积极的omega,那么沉默的躺在他的旁边,听着还是在撒娇卖乖,可哪里都说不通,哪里都让钟淮贤感到心梗。 因为这是秦柚时经历了大悲后才出现的性情大变,这是用秦柚时的痛苦换来的。 钟淮贤不想这样,况且…… “那天晚上,我太难受了,说的话不过大脑,都是我乱说的,你别在意,好吗?我相信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 他拼凑起那晚上的回忆,告诉秦柚时他不在意了,他们还是回到过去的相处模式吧。秦柚时现在对他,是说不出来的客套。 这简直要命。 秦柚时只说:“我困了。” 钟淮贤如释重负,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把想说的话暂时压在了心底。 “睡吧,我陪着你。”钟淮贤拍了拍他,“你可以抱着我。” 两个人如曾经那般拥抱在了一起。 秦柚时没有抱他,是钟淮贤抱了秦柚时。 第64章 离婚 可是再不想面对,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又过了两天,钟淮贤和康复的秦柚时同时出院了。 因为秦柚时已经知道了蔡和妍的事,他想要日夜不休的照顾蔡和妍,但蔡和妍决不允许他把时间都耗费给自己,再说她这里有护工。两个人争来争去,最后还是敲定,秦柚时每天晚上来看望她,其他时间都忙自己的事。 第69章 这个把孩子放在第一位的女人,即使她已经病到时日无多,也不愿在最后的时刻占据秦柚时的所有时间。 秦柚时出院时没带任何东西,钟淮贤亦是。来时下雨走时又下了雨,他们坐到车里,准备回家。 路上,秦柚时不主动说话,钟淮贤也不说,两个人似乎刻意的在维持着某种寂静。直到快要到家时,秦柚时的目光从淅沥沥的车窗外收回来,对钟淮贤说:“钟淮贤,你觉得我有什么擅长的吗?我是说,要是我去工作的话,我可以做什么呀?” 钟淮贤垂眸,“你想做什么?” 秦柚时的头发长了,刘海虚虚的盖过了眸子,连同那道疤一起。他摇摇头,“我不知道才问你的。” “你现在还早,先学习吧,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高中毕业了。蔡阿姨不是也说了,让你专心忙自己的事,不要三心二意为了她的事伤心。” 秦柚时又要了摇头,“两个月太长了。” 尽管他再怎么不愿意相信,蔡和妍的病也已经到了过一天是一天的时候了,两个月,要是这两个月都在学校里,他怎么向蔡和妍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她再怕他会受欺负呢? “那你想干什么?”钟淮贤听出了秦柚时的话外之音,他扭过头来问。 秦柚时又望向钟淮贤,这个答应了蔡和妍要用婚姻来保护他一辈子的alpha,也承认了爱上了他的alpha。 有些事情不得不说个清楚,秦柚时想了好多天的想法在此时展露在钟淮贤面前:“我想自己出去试一试,试试我能做什么,我想证明给妈妈,还有你看。……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分开吧。” “不行!” 钟淮贤脱口而出,他察觉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可怎么忍也无法控制,“不行。你不需要证明给我看你成长了,我能感受到,你妈妈更是不用担心,她想要的不过是你能开心。” 见秦柚时不言语,他颇有喋喋不休的意味,“再说,你这么小,出去要干什么?你没有社会经验,连高中都没毕业。” “我已经十八岁了,很快满十九岁了,我只是休学了一年。” “那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社会很残酷。” “我没有说我觉得很容易。” “无论容易还是残酷你都不应该现在出去,你还是一个学生。” 秦柚时反倒像是淡然的那一个:“我可以再休学,我妈妈同意了。” “我不同意!”钟淮贤承认这是他失控最多的一次,哪怕这还是在秦柚时没有说什么,只是表达了自己想要分开的意思的时刻。 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在秦柚时有离开自己的想法后变得浮躁起来。他扯着自己的领子,仿佛领口束缚着他无法呼吸。 “我不会同意的,你哪怕不想上学,想去社会闯荡,”钟淮贤自己都快笑了,终有一日,他竟然会把秦柚时和“闯荡社会”这个概念连结在一起,“那也要住在家里,让我每天都能看到你。” 秦柚时还是拒绝了,“可是我想一个人,我不想再麻烦你了,妈妈说,是她拜托你和我结婚的,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以前其实很看不上我,这件事不是你想做的,我浪费了你这么长的时间,现在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我不想……” 钟淮贤看着纠结用词的秦柚时,这个处处不对劲,为他着想的秦柚时,沉色的瞳孔愈发深邃起来。他缓而慢地,又不想是解释,而是在诉说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秘密:“如果不是我愿意,你以为,蔡阿姨光是拜托我我就能同意的吗?” “她是救了我和我母亲,可在不平等的权势面前,难道你以为我没有忘恩负义的机会?” 秦柚时坚定地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否则于遂成年的那一年我早就和他结婚了。”钟淮贤说的快速,“还有,你说过你爱我,我现在信了,我也爱你,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难道不好吗?” “你出去了谁护着你?你难道不怕秦哲和那个私生子来找你的麻烦?蔡阿姨把你托付给我是为了防谁?” “不会的,我只要主动放弃财产继承,就没事了。” “要是真的这么简单蔡阿姨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吗?你是婚生子,那个私生子再怎么样也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无论放不放弃财产他们都会视你为眼中钉。” “那我就跑的远一点。” “你……” 秦柚时以前总是想说的话说不出来,心中的想法连接不成语句,现在却无师自通了,痛苦让他茁壮成长,逼得他快点往前跑起来。 他道:“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也说过,我自私,目中无人,还是一个蠢货,什么都不懂的废物,我以前不服气,现在觉得你说的真的好对,要是我不是这样的人,这么不争气,妈妈也不至于为我操心这么多。”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有钱、有身份、有权,于遂那样的omega才配得上你,我呢,我只会给你添麻烦,你完美的一生摊上了我,跟带一个拖油瓶有什么区别呢?我是你人生的污点。我不想再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些……哪怕是我真的爱你……请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钟淮贤越来越感到窒息了,他已经平复的腺体似乎又因为自己情绪激动而疼痛起来。他听着秦柚时这一句句贬低自己的话语,每一句都像是利剑一般捅的他七窍流血。 因为这些话都是他对秦柚时说过的,无论是气极、故意,还是逗嘴的时候,原来秦柚时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以前秦柚时或许真的不在意,那时他天不怕地不怕,高傲又自信,配得感高,只有他看不上别人的份,所以对钟淮贤的评价,他一听就过去了,哪怕是有几次因为钟淮贤刺耳的话哭了,第二天就不在意了。 以前秦柚时总是在别人身上找原因,总认为自己不会有错。现在秦柚时走向了另外的一个极端。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人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了呢? 不能在一起?钟淮贤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无论秦柚时再真心实意的说什么,钟淮贤依然是那两个字:“不行。” “我们离婚吧。”秦柚时企图唤醒油盐不进的alpha,“钟淮贤,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的,我不要你为了我对秦哲和那个私生子做什么,至少在妈妈在的时候不要发生,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也不要你的财产,就是,秦橘子判给我吧,我想和它一起走。” “秦柚时!!” 钟淮贤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们的身份仿佛在此时此刻调换了,情绪不稳定的钟淮贤和默默望着他的秦柚时,这一幕是从未发生过的。 钟淮贤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极度的忍耐中心底想要疯魔的一面,他借力咬了咬后槽肉,眼底一片阴霾,“我不允许,懂吗?” 他用了自己最擅长的、明知道不对的那个方式,“我是你的alpha这改变不了了,没有我的允许你敢出去试试。” -------------------- 你们以为柚时就这么向秦哲和秦柚明认输了吗?大no特no,他的性格底色就是有仇报仇,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 ̄) 和钟总分开有他说的那些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 我的vb:澄万里里 第65章 前功尽弃 秦柚时面对不太理智的钟淮贤,听着他的话,面上总算掀起了一点涟漪。 他的性子本就是一点就燃的,在经历了大痛大悲后也不会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改变。 “钟淮贤,你能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车子就已经停靠在了钟家前。司机先行下车然后绕到后座在秦柚时的那侧为两个人打开车门,道:“先生,少爷,到了。” 要么说司机是钟淮贤请来的司机,他的第一雇主就是钟淮贤。两个男人一边一个挡着秦柚时,像是唯恐他下车后就要跑得无影无踪似的。 秦柚时深深睨了钟淮贤一眼,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望着秦柚时走向别墅大门的背影,钟淮贤在车前一顿,立即紧随其后。 有些东西不能在一个急促的时间点打破砂锅问到底,尽管钟淮贤非常想快速地处理这件事,让秦柚时打消要离开的念头。他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把一件紧急的事温水煮青蛙的一拖再拖不是他的性格。 但是他知道这件事他再想处理也要顾及着秦柚时。要是把人逼急了,秦柚时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们回家时已经接近于晚上,钟淮贤新雇的佣人在接到先生和少爷要回家的消息后就安排做好了饭。 秦柚时却只是看了满桌的菜肴一眼,踩着楼梯就要上楼。 “先吃饭。”钟淮贤在身后唤他,“你不饿吗?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不饿。”秦柚时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继续上楼。 他在发脾气。 钟淮贤斩钉截铁的得出结论。 第70章 只不过秦柚时这次发脾气,着实是太冷静太淡定了一些。他还是在生气,却摒弃了以往吵闹的方式,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极端。 一种类似于冷战的极端。 钟淮贤无奈地捏了捏鼻峰,他还从没有应对过这些,自然也没有想要吃饭的欲望,吩咐佣人把菜都撤掉,也跟着秦柚时上了楼。 秦柚时正在房间逗弄着秦橘子。 这只已经有些小胖的橘子猫是认人的,多天不见的秦柚时出现在它的面前,本还缩在窝里睡觉的它一下子就跑出来跑来跑去。虽然它只有三条腿,但一点也不比四肢健全的小猫跑得慢。 秦柚时等它跑累了,就把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毛毛,有一点掉毛。 秦柚时的抚摸手法很不错,养了秦橘子这么久,他从什么都不懂的初级铲屎官进化成了事事通的高级铲屎官,一开始秦橘子有时候还不允许他抱,后来就同意了,还会在秦柚时的怀里打鼾咕噜咕噜的响。 比如现在。 钟淮贤听着秦橘子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发出的声音,看着不想和他说话的秦柚时,只能主动打破这种气氛:“今晚我搬回来。” “钟淮贤,我想出去。”秦柚时就像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又提了起来。 这时钟淮贤才想到,不是他不想提不想面对,秦柚时就也和他一样的,他可以拖延时间,但秦柚时可不想。 他不想把秦柚时逼急,秦柚时倒是要把他给逼急了。 幸而钟淮贤在进门时就压制了自己的心情,他深然吸了一口气,停滞了半响才缓了出来,还是那句话:“不行。” “我就想出去。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我锁起来了,我已经长大了。” 钟淮贤不怒反笑,“我说了,你可以试试。我不介意还向从前那样对你。” 从前?这得追溯到半年前,秦柚时刚被钟淮贤逮到钟家的时候。 那时候的钟淮贤当真是狠绝无情的,他就像一个说一不二的封建大家长,在这栋别墅里至高无上的皇帝。秦柚时就是他抓来的奴隶,秦柚时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那时,秦柚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自己干什么钟淮贤都要管,小到连他在学校里因为某件事情生气而掰断了一支笔,钟淮贤知道了也要训斥他,就更不用说日常生活中别的事情,秦柚时做一个举动说一句话,钟淮贤只要觉得不对就会立刻纠正他改过来。 那段时间,真是堪称在地狱里度过的。 秦柚时就算知道钟淮贤这么做的意图,他也真的改正了很多,现在也依然这么觉得。 不过面对钟淮贤的威胁,他已经不害怕了。 因为他知道钟淮贤不会再这么对他了。 以前钟淮贤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说,秦柚时是他见过的最擅长利用爱得寸进尺的人,只要被他发现有人爱他,那他就会有恃无恐就会天不怕地不怕。 钟淮贤也成了爱秦柚时的一员。 所以,秦柚时听了钟淮贤的话后没有一点恐惧,他将秦橘子再放回窝里,推着钟淮贤就要赶客,“我要休息,你出去。” “这也是我的房间。” “我不要和你一起睡。” “我要和你一起睡。”钟淮贤不管秦柚时怎么倒腾自己,都稳站如山的停在原处,他发觉原来自己也有这么厚脸皮的时候。 秦柚时推了半天没有把人推出去,熟悉的家熟悉的房间,还有一个熟悉的喜欢气他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忍不了了,秦柚时终于恢复了以前的模样。他拧着鼻子,又使劲推了钟淮贤一下。 “你要干什么!我就是不要和你在一起!出去出去出去!你故意的吗!” 秦柚时悔恨地跺了跺脚,他瞪了钟淮贤一眼,有一种前功尽弃的失落感。 他是指,钟淮贤是不是故意让他这么生气,故意让他像以前那样吵闹的生气。 明明在医院里,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放弃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发脾气的自己了,他都已经坚持这么久了,可在钟淮贤这里,对方轻易的就让自己失败了。 秦柚时越想就越想抓狂,他没有明白,一个人养了十八年的习惯是不会在一朝一夕改变的。哪怕他有意要改,也是漫长的。 “钟淮贤!我讨厌你!你给我出去!气死我了!” -------------------- miu宝宝还是熟悉的那个miu宝宝(摊手) 大家不用担心miu会不会性格大变,他不会的,他还是那个有小脾气会闹腾的miu,但是他这不代表他没有成长,他成长了很多。(>^w^) 而且他是处在一个特别有安全感的环境里,人在有安全感的情况下总会随心所欲一点。 统一回复大家一下:《狗跳不鸡飞》大概在25-30w字以内完结,计划赶不上变化( ̄ ̄) 第66章 契约交易 钟淮贤最后还是没能靠着厚脸皮留下来和秦柚时一起睡觉。 因为秦柚时生气起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不让钟淮贤留下就是不能留下,以前钟淮贤还能用强制那一套,他不想听秦柚时的就强迫对方听自己的。 这一招虽然残忍但对付秦柚时完全足够,现在也可以用,只是钟淮贤不想也不能再用了。 他以前这样是秦柚时总是犯错误,现在秦柚时可没犯什么错,他的诉求只不过是想自己睡,钟淮贤要是再以一种惩罚的态度去对待他,那当真成了无理取闹的大独裁者。 于是,在秦柚时的泪水即将掉落的前一刻,钟淮贤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主动离开了。 不过尽管是这样,钟淮贤还是没有放松下来,他怕秦柚时有要趁着他不注意就跑走的情况,当即就叫了一个机器人过来,命其站岗在主卧门口。 只要秦柚时一打开这扇门,机器人就会向钟淮贤发送警报讯号。 钟淮贤在早晨六点钟从手机里收到了警报。 他本来就没睡好,夜里断断续续的醒来了好多次,听到警报声后他立即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臌胀的太阳穴便下床开门,去看怎么回事。 而秦柚时正在开着门和那个显示屏里亮着红灯的机器人大眼瞪小眼。他穿着整齐,看上去是要准备出门的样子,在看到钟淮贤也打开了次卧门在望向这边时,撇了撇嘴巴:“它一直在拦着我,是不是你授意的!” 面对秦柚时的指控,钟淮贤不承认,装作对此事一无所知:“不知道,我刚醒。” “你赶紧让他起来。”秦柚时也不想和钟淮贤纠缠下去,他像昨天推钟淮贤一样推了一把机器人。 机器人可不像钟淮贤那样任秦柚时怎么推都不倒不动,它被推着转了好几圈,又依照程序站到了原处,发出了不太满意的机械音:“不准走!不准走!不准走!” “讨厌!”秦柚时觉得自己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他还想和机器人杠到底时,钟淮贤先他一步走上前来,在机器人的屏幕上输入了一串代码,这个讨厌的机器人就又滚着轮子走远了。 “果然是你!” “你要去哪?”钟淮贤站在秦柚时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去上学啊,”秦柚时早就编好了借口,“我们学校有早训,只不过我从来没有去上过而已。” “撒谎是不对的。”钟淮贤习惯性地想去拍拍秦柚时的脑袋,后一想对方的额头才留了一道疤,遂放弃。 他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严肃,也没那么亲近,“到底要去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撒谎?” “你没心情去上学。” 被人一语戳穿的滋味可不好受,秦柚时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钟淮贤洞察清楚了,连他的内心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他摸了摸鼻子,瞬移到一边去拒绝和钟淮贤面对面站着。 “那又怎么了?我说了,我要离开,我就是要离开!” 绕来绕去还是这个没有解开的问题,钟淮贤深深叹息,有些实在拗不过的无可奈何:“你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连学业都还没有完成,就想着要闯荡社会,就算你是想让蔡阿姨看到你也有擅长的东西可以养活自己,想让她欣慰,但是理想和现实那是两码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秦柚时并不被钟淮贤真心实意的劝告而打动,他的话语中充斥着几分处在自己世界里的天真烂漫:“我昨晚和于小浒打电话,他和我说,我要是真的想找到一份适合我的工作,那我一定能找到!” “你非要找这个工作是为了什么?” “车轱辘话我要说几遍!我想让妈妈知道我不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了,我……我想找到我自己的价值,我也想证明,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还想和你离婚,因为我配不上你!” 秦柚时现在处在一个自我质疑的阶段,父亲的出轨、私生子的出现、母亲生病,以及母亲生病后还要为了照顾他的心情怕他受刺激而做出的一切筹谋,都让这个原来活在金字塔尖上的小少爷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措。 第71章 在好不容易勉强消化掉一点这些重创打击后,他便开始问自己,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秦柚时过了十八个生日,加上在他没记事时父母替他许下的愿望,十八个无一不是“没有烦恼、一辈子开开心心”。秦柚时也是真的这么过了十八年,在这一切都还没发生时,他还打算这么过一辈子。 学业、事业、兴趣爱好,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秦柚时的世界里。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喝玩乐,刷着用不完的卡享受着被人伺候的幸福时光。 所以在秦柚时开始思考自己活着的意义,想找点擅长的东西企图让自己忙起来解放一下心情后,他发现,他什么都不行。 于是秦柚时求助了于小浒。因为他记得于小浒的奶奶也重病住院,同样是亲人重病,他想问一问是怎么度过来的,他想借鉴。 “嗯……柚时,这个我真的没办法回答你,因为当时我没空想这么多。” “为什么?” 于小浒坐在他旁边,说:“因为我在赚钱,虽然你给我转了钱还不让我还,但是我想的是我一定要还你,所以当时我一边上学一边训练一边兼职打工,晚上还要去照顾奶奶和妈妈轮班,我是很伤心的,但我也知道伤心没有用,我不能被打垮,我得让自己忙起来。” 秦柚时肯定这是自己听的最认真的一堂“课”,他精准提炼出了一些信息,“你除了照顾奶奶,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啊?” “嗯,我只能这样。” “好吧……你知道吗于小浒,我现在很难受,就是……我没有像刚知道妈妈得了重病的时候那么那么难过了,难过的快要死了,可是我还是每天都在想这件事,每天都睁开眼睛就是想,闭上眼睛还是想,一想我就想哭,我想一直陪着妈妈,妈妈又不让,可是我见不到妈妈就更难受了,我马上就要出院了,我也不打算去上学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你不想去上学了?” “因为上学没有用啊。”秦柚时闷闷地说,“你也知道吧,我本来就不爱学习,以前在学校里就是混日子天天玩,现在上学我不还是这样吗?还是每天上课下课都是想着妈妈,我还是难过的。除非妈妈病好了,……唉,反正这两个月我是不会上学了,实在不行就休学。” 于小浒安静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柚时,要不然你让自己忙起来吧,你之前不是说你什么也不会做吗?说不定你让自己忙起来,学会了一些东西,你妈妈还会开心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 秦柚时根据于小浒的话当即就在脑海里做了计划,他想着,让自己忙起来,那应该没什么比工作更忙的了,因为无论是秦哲还是钟淮贤,他们工作忙起来连觉都不能睡,而且他要是得到一份工作,妈妈也会欣慰,她的儿子也学会赚钱了!到时候,他就把赚来的钱都给妈妈花,让妈妈也可以用他赚来的钱买东西,他要变得比秦哲更厉害! 就像当初给妈妈买蝴蝶鱼骨梳想让她开心那样,秦柚时还没开始做就幻想着妈妈在得知自己也能工作也变得厉害时有多么高兴。 另外,秦柚时其实还想证明给钟淮贤看看。他真的成长了,真的进步了。 不过,纵使是这样,他还是要和钟淮贤离婚的。 因为这只是他在妈妈还没有离开自己时做的计划,还有一个自从他醒来就已经规划好的计划,不过这得等到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以后了。 为此,他还专门查了三十八星法律,成百上千条的法律条规看的他眼花缭乱,但是他仍然是耐着性子找到了他想找的那几条。 简而言之就是,alpha和omega婚姻生效后,omega触犯法律,alpha还是会受到一定影响的,虽然没有坐牢那么严重。 秦柚时不想让钟淮贤为了自己受到任何影响,他必须要和钟淮贤离婚,必须在妈妈还在时就和钟淮贤离婚,最好一点联系都没有了。 钟淮贤看他去意已决,明白再说下去还是轮回着说一样的话,他默了半天,在秦柚时不甘示弱的注视下,还是送了口:“你可以去找工作,我去给你办休学,前提是不准和我离婚。” “不行!”秦柚时不答应,“我宁愿不去找工作我也要和你离婚,我一定要和你离婚!我说了我配不上你,我真的配不上!” 钟淮贤眸里闪过一丝不想隐瞒的受伤,他垂下了头,但很快就再次抬起来,俊朗的脸上流露淡淡的忧伤,他几乎是有些祈求的面对如此强硬态度的秦柚时:“这样,我们做个交易,要是你能在一份工作中坚持一年,我们就离婚,怎么样?” 秦柚时绝对坚持不了一年。他就是这么肯定,他给秦柚时下了一个秦柚时没办法做到的套。 “不,”秦柚时摇头,“一年太久了。” “哦?你不是说你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吗?连一年都坚持不了?” “你别用激将法,你这招用多少遍了。”秦柚时一点都不上套,他回想起蔡和妍主治医生对自己说的话,压抑住心头泛起的酸涩,强忍着深吸了口气,“三个月吧,怎么样?” “三个月,我要是坚持住了,你就得和我离婚。搞一份纸质契约书,我们都签字,我怕你耍赖。” 钟淮贤说:“可以,我来拟。” “不行,我和你一起!” “嗯。” 拟一份契约书对钟淮贤来说再简单不过,对秦柚时来说却是难上加难,他一边从网上搜一边自己想,搞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契约书给搞好。 钟淮贤打印出来递给秦柚时,在完完整整认认真真看了三遍后,秦柚时才放心地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按上自己的手印。钟淮贤紧随其后完成,又从打印机里拿出了备用的三份,他解释道,这是防止丢失,而且按照三十八星的契约书生效规定,有一份备用的还要交到专业的契约部门保存才能生效。 于是秦柚时又一份一份的签字按了手印。 “好了,说好了,三个月,我只要坚持了三个月,你就要和我离婚,现在有了契约,你不准反悔,不然……我要和你打官司!” 相比昨天,钟淮贤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放心,我一定会遵守契约规定的。” “那就好。” 说完,秦柚时急匆匆离开了房间。他已经迟到了,得赶快。 不过,他怎么感觉自己的计划进行的这么顺利呢? -------------------- 海鲜:大家说,我会这么容易和柚时离婚吗? 海鲜就没有要和miu离婚的想法,他耍了点心机,miu又被他狡猾的狐狸招数骗过去了(摊手)() 第67章 求职之路 秦柚时之所以这么急着出门,是他约好了于小浒,对方和他一起找工作。 秦柚时对这方面的经验为零,而于小浒可是身经百战的,秦柚时觉得对方一定能帮自己很多。 只不过于小浒昨晚回训练营了,要第二天早上八点钟才能出来,秦柚时为了节省双方奔赴的时间,和于小浒商量了自己主动去找对方。 训练营离家有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秦柚时才订了闹钟六点起,又和钟淮贤磨蹭了这么久,他六点半才坐上了车扬长而去。 两个人见面后,于小浒就用自己的小电驴带着秦柚时奔向他们已经商量好要找工作的地方。 “真拉风!就是头盔也太闷了!”秦柚时在后座瞧上去很亢奋,他的大眼睛藏匿在比他的脑袋起码大两圈的头盔罩里,眨巴眨巴地望着外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不谙世事的三岁小孩。 于小浒听着身后的人兴奋的话,也不经意萌生起了一股“慈父”心理,操心道:“不要把头盔拿下来,很危险,而且交警要查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才不会呢!” 本来于小浒是想和秦柚时打着车去的,虽然训练营离找工作的地方不远,起个小电驴十分钟就到,但是他担心秦柚时会不习惯,这个小少爷出门从小到大就是车接车送。 没想到秦柚时在知道他拥有一辆小电驴后,当即就要求于小浒骑着小电驴带自己。新奇的事物总是更能惹秦柚时注意。 秦柚时长这么大好像还不会骑电动车,学校里倒是有共享单车,他懒得走路了就让陈肆带着自己在校园里穿梭来穿梭去,这还是第一次在校外骑电动车飞奔在马路上。 秦柚时又想到了陈肆。 作为秦柚时公认过的最好的朋友,陈肆已经好多天没有给秦柚时发消息分享好玩的事情了,包括秦柚时醒来后在手机里找过陈肆几回,对方也没有回复。 以前陈肆从来不这样,因为他知道秦柚时找不到自己会生气。 于是秦柚时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自己和陈肆的聊天记录,依然是静悄悄的。 怎么回事呢…… “柚时,到了,我先把车子停在这里吧。” 思绪被拉回,秦柚时从小电驴上下来,看着于小浒把这个看似小巧实则能拉动两个成年人还健步如飞的交通工具停在了指定的停车点。 第72章 于小浒摘下防寒的手套活动了一下手,对着前方扬扬下巴,“就是这里了。” 秦柚时跟着望过去…… 大失所望。 只见他们的前方是一条秦柚时从来没有来过也没有见过的大街,街道两旁是两排挤得密密麻麻的店铺,各色各异的门牌图案挂在门店的上面,有一些看上去已经灰淡,像是很久都没有更换过了。布满落叶的狭窄街道上有许多和于小浒一样骑着小电驴的人穿来穿去,人流密布到一辆汽车都过不来。 门店后房有几座比门店门牌瞧上去更老旧的低矮居民楼房,再往远处看,则是好几栋写字楼。 三十八星还有这种地方? 秦柚时感觉自己心中的世界在进行颠覆。 他的眼睛里看到的都是光鲜亮丽、高贵奢华的世界,于小浒带他来的这个地方,属实让他有些觉得太破烂。 比他去过的星军夏令营都要破。 “你别看这里你从来没有来过,但这里离你家不是很远,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到时候你通勤也方便。”于小浒看破了秦柚时眼里的嫌弃,解释道,“而且,我不是故意带你来这里的,是实在没办法。” 于小浒早就知道秦柚时的求职之路没那么容易,一个还没有拿到学历、能力也不够的学生,在褪去了他的身份光环进入社会,在这残酷的社会里想要找到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是非常非常难的。 但是说一百遍大道理都不如对方亲身体会一遍强,于小浒早就让秦柚时在网上对着那些大公司投过简历。秦柚时一开始连简历都不会做,做得一塌糊涂,于小浒帮他修改了好几遍。但尽管这样,结果也都是相同的——秦柚时被拒之门外。 他甚至连去面试的资格都没有。 于小浒趁这个时候劝秦柚时回去读书,学历是工作的敲门砖,没有出色的学历想进大公司可不行。而秦柚时倔脾气上来了就拽不回来了,他相当不服气,偏要找到一份工作。 没办法,退而求其次,于小浒再三问过秦柚时能不能吃苦并得到准确答复后,依然持着怀疑的态度,把秦柚时带到了这里。 纵然是三十八星最纸醉金迷的a市,它光鲜亮丽的背后,在这样繁华的都市,也有着很多人没有注意到的朴实地界。就像他们来到的这个地方,明明离城市最中心的金融大楼非常近,可却像是两个世界。 要不是秦柚时非要找工作,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足这里,更别说和这里的人有什么交集。 “哦,好吧。”秦柚时听到于小浒这么说,很善解人意地认命了,“那我要干什么呀?” “嗯……我们先去文印店、便利店、服装店看看,这些地方相对于餐饮行业不是那么累。” “那这些地方我是要干什么?” “得看看老板还招不招人再说,不过这些地方,也就是让你帮忙印点东西呀,结个账啊……柚时,你会用电脑吧?” “我会啊!不要瞧不起人好不好!”秦柚时不服气。 “好好好,那我们去看看。” 秦柚时跟着于小浒行走在大街上,这跟他和朋友去逛的街可大相径庭,风吹起来时,树叶跟着飘起来都能扑到人的脸上。 他忍不住提出疑惑:“怎么没有扫地车扫树叶啊!” “这里的树叶都是清洁工来扫。” “那我能当清洁工吗?” “这非常累,你……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别的吧。” 他们来到的第一家店是一家文印店,店里正好有几名顾客在等待老板印刷文件。于小浒和秦柚时就在旁边等候,秦柚时看着老板旁边那早就过时已久,他甚至只是在书上看到过的插图的打印机,自以为很小声地对于小浒说:“现在不是都用自动打印机吗?这种过时的东西还存在啊?这也太落后了!” 于小浒:“……” 他看到本来在帮顾客打印的老板冷着眼扫了过来。 唉,算了。 他拉着还想说什么的秦柚时转身就走。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咱们干什么要走啊?” “柚时,”于小浒拖着长腔,颇有无奈地说,“你以后想说什么,尤其是在老板面前,小点声对说我,你刚才说话被老板听到了,人家能喜欢你吗?” 秦柚时尴尬地捂了捂嘴,“哦,好的,好的。” 他们进去的第二家店是一家便利店,于小浒进去后礼貌地问前台现在还需不需要人手,前台也是一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打工人,他指了指后面正在蹲着处理货架的中年女人,并对着女人喊:“姐!有人要来应聘!” 然后秦柚时就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于小浒,他见到站起来往这边看的老板后,几乎是换了一副面孔,变得像是和老板早就认识了好久一样,即亲近又嘴甜,“姐,您这边还需要收银员吗?我前几天来这买东西,感觉您这氛围不错,想让我弟弟来这上班,您看看行吗?” 说着,他把僵硬的秦柚时拉到老板跟前,“怎么样啊您看看?” 老板笑起来,感觉很是和善,不过她没有立马答应,打量着秦柚时上上下下:“多大了?有没有工作经验?有干过收银工作吗?” 于小浒示意秦柚时自己说。 “我,我十九岁了……没有工作经验,我没干过。” 说完了秦柚时就发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第一次求职太紧张了,看着老板的眼睛都不敢说谎话。明明昨天晚上于小浒还提醒他要是有老板问你有没有工作经验,你就说有。 于是秦柚时又失败了。 离开便利店后,于小浒又带着秦柚时去了服装店、玩具店,然而要不就是不缺人手,不然就是嫌秦柚时太小,要不然就是工资实在低到离谱,秦柚时都没办法将就的那种。 在这期间秦柚时差点应聘上一个迎宾,但是时间太紧促,他没办法去医院照顾妈妈,只能放弃。 找工作比他想象的难多了,没有学历进不了大公司,不需要学历的地方仍有许多限制。 于小浒和秦柚时寻遍了整条街,从最东边找到最西边也一无所获。 秦柚时望着一些餐馆,说,“不然我去应聘餐馆吧!” 于小浒经验颇丰,他不赞同,“在这里干餐饮还不如去商场餐厅干,都是一样的累,工资至少还高一点。” “要是我能干呢?” “那我们就去商场看看?” “走!” 于小浒其实仍然不信任秦柚时,因为他以前兼职的时候干过餐饮,他都觉得累想要辞职,秦柚时……真的很难说。 可看到秦柚时这么激动,他又不忍心扫兴。 不过他不想扫兴有的是人来劝秦柚时,就在于小浒重新启动小电驴带着秦柚时去商场时,他听到坐在后座的秦柚时接了一个电话。 虽然风吹得很泠冽,但他听得还是很很清楚。 “我不要。” “我就是不要!我不干!” “我做你的私人秘书那不是还是和你待在一起吗?我这不就是算作弊吗?我不要!” “你能不能别管我了!我们说好了的!” “你又看不起我!你等着!我今天一定要找到工作!你等着!” 于小浒只当没有听到。 -------------------- 电话是钟总打来的,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想miu打工( ̄ ̄)他太怕miu吃亏了。 第68章 学会骗人了 商场离于小浒带秦柚时去的那条街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秦柚时不知道是不是被路上打来的那通电话给刺激到了,他奋发图强地说自己今天一定要找到工作,一份自己适合的工作。 也说不准是心诚则灵,在商场的最侧边离马路近的那一边,有一家奶茶店正在招急聘。 于小浒和秦柚时走过去望着贴在门口的急聘告示。 “工资还可以,不算低,我们进去问问吗?不过奶茶店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没事没事!”秦柚时已经迫切的想要找到工作了,他不管累不累了,先去问问再说。 现在正值人流淡期,店里没有客人,秦柚时比于小浒先一步进门。有了在那条街上求职的经验,他也学着于小浒的样子对前台的工作人员说:“姐姐,您这边还招人吗?我想应聘,您看我行吗?” “我不是店长,您先稍等。”工作人员笑了笑,走到门帘后去,很快就跟着走出来一个看起来挺好说话的男人,看来这就是店长了。 “你们要应聘?” 于小浒后退了一步,“我陪我弟弟来的。” “哦,那就是你一个人要应聘是吧?”店长又看向秦柚时。 “嗯嗯。” 秦柚时长得太漂亮,尽管今天出门时他听从了于小浒的话,穿的衣服都是不带logo的,很低调内敛,但他独特的气质总能让人瞧出他的家境殷实,肯定没怎么工作过。 店长在问了秦柚时几个问题后,或许是真的急聘店员不能太挑三拣四,强调了两遍工作强度会有点大,秦柚时一个劲的点头,“我能行,我真的能行。” 第73章 “好吧,那工作时间你这边能接受吗?” “我可不可以只上早班?” 早班是凌晨四点半到下午三点半,秦柚时已经完全忽略了凌晨起床这个超级大难题,他光想着下午能去陪伴妈妈了,连同着忽略了一旁于小浒的挤眉弄眼。 店长很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啊。” 他缺的就是上早班的人。 “明天能入职吗?我们考察期是七天,你放心,你做多少天我们结算多少天的工资,七天过后正式入职。” 秦柚时要的就是这句话,“可以!” “好的。” 从奶茶店出来,秦柚时回头望着那闪闪发亮的门牌,恨不得今天就上班。 听店长说的,他的工作很简单嘛。无非就是做奶茶,打扫打扫店里的卫生,在前台迎候客人……秦柚时不爱喝奶茶,不过他觉得做奶茶肯定很容易,他以前还去体验过一日小厨师,做饭很有趣,做奶茶应该差不多。 相比起他的跃跃欲试,于小浒就很是担心了,他太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一个理想的世界,秦柚时入职了,会有许多磨难在等着他。更别说秦柚时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他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被人伺候的少爷。 秦柚时找到工作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和于小浒都没有吃饭。为了表达对于小浒的感谢,他带着于小浒去商场餐馆吃了一顿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钟淮贤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秦柚时饿坏了,他嚼着米饭,点开了拨通,“喂。” 钟淮贤开门见山地问:“你在哪?” 听到钟淮贤还是冷淡泰然的语气,秦柚时说:“我不想说。” “你不想来做我的私人秘书可以,就去方家求职吧,我不干涉你的想法,你可以从一个小职员做起。” 方家? 哦,应该是钟淮贤之前和他提起过的自己的好友的公司。 秦柚时撇嘴:“不。” “为什么?你不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工作,去方家,我不会管你。” “不用了,”秦柚时一想起自己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就开心,情绪也跟着起伏,“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呢。” 钟淮贤沉默了一瞬,“什么工作?” “……” 钟淮贤又问:“什么工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钟淮贤总是有一种若隐若现的压迫感,秦柚时有点迟迟说不出口自己找到了什么工作,他不想承认自己有点怕钟淮贤对自己的否定。 真是奇怪,他干什么要怕钟淮贤呢? 于是镇定了一下心理,秦柚时雀跃地说:“我要去做茶饮师。” 茶饮师总比摇奶茶听起来高大上,再说了他本来就是要做茶饮师。 “你要摇奶茶?”钟淮贤一语戳穿。 ……可恶可恶可恶! “嗯,不错吧?我可以做很多好喝的奶茶。” 钟淮贤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是无奈还是无语了:“你去方家,方琢墨会给你安排一个适合你的工作,比摇奶茶好多了。” “不要,这都是你给我安排的。” “我安排的怎么了?难道不是工作吗?” “就是不要。” “奶茶店在哪?” 秦柚时怕钟淮贤又要来插手,坚决不说:“我告诉你,你也不许查!我们说好了三个月,我肯定能坚持三个月的。” 钟淮贤叹气,沉稳的语气在手机里格外清晰:“我是怕你吃亏。” “有于小浒呢,你怕什么呀?” “他跟你同岁,在我眼里也不靠谱。” “那谁靠谱啊?” “我靠谱。”钟淮贤有话直说,他企图让想找工作找疯魔了的秦柚时悬崖勒马,“有些苦你根本没必要吃。” 他以前的目标是让秦柚时做一个能承担起基本责任处理好基本问题的成年人,可是也不代表秦柚时非要和普通人一样去干这些累活。 在钟淮贤的规划里,在他纠正好秦柚时的问题后,他就给秦柚时在自己的公司安排一个比较自由的工作,让秦柚时既可以有事干,也不至于整天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玩 他对秦柚时的要求真的很简单。 他也万万没想到秦柚时对自己能比他更狠。 钟淮贤知道,有些事情,秦柚时自己撞南墙了就知道回头了,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他宁愿秦柚时别去撞这个南墙。 秦柚时总是控诉钟淮贤的控制欲强,这说的没错,钟淮贤现在完全是在抑制自己的本性给秦柚时自由。 其实钟淮贤现在真是想让人把满世界乱窜的秦柚时给绑回来关家里锁几天,直到对方真的不敢再胡闹为止。 他有的是办法对付秦柚时,可如今他也只能把这些办法压抑在心里。 秦柚时对钟淮贤的心里想法一无所知,他还在极为乐天派的说:“哎呀,这有什么苦不苦的,是人都要工作啊,你不是总嫌弃我什么也不会,说我是社会的寄生虫吗?我马上就学会做奶茶了,到时候也给你喝,挂了挂了。” 吃完饭,秦柚时又戴上头盔,由于小浒带着去医院看望妈妈。 在路过一条仍是他没有来过的街道时,他被路边一个正在摆摊的牌子所吸引,招呼着于小浒想下车看看。 那是一副写着“百草灵膏,专治腺体病”的牌子,很简陋,是用绿色的画笔写出来的。而一旁就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在摆摊,一张麻布,上面摆着一些类似于唇膏样式的药膏。 于小浒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无非又是一些骗人的“偏方”,这些药膏里也就是用一些很普通的草药做的,没什么神奇的功效。 没想到秦柚时倒是很相信,尤其是在听了老头极力推荐后,尤其是什么“比大医院都要见效!”“我二叔用了他活了一百三十岁!”“用了这个都不用做手术”……秦柚时听到最后已经完全深信不疑了。 “真的哇?这么厉害?那你为什么不去大医院卖?” “哈哈,高手在民间!” 秦柚时潇洒一挥手,买了十支。 “柚时,这个是骗人的吧,哪有这么夸张的神药?” 秦柚时把药膏拆开一支闻了闻,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钟淮贤前不久因为腺体生病了,我想给他试一试,要是真的像这个爷爷说的,以后腺体都不会有任何问题,那真是太好了。” “我还要给妈妈也用一下,妈妈万一也能活到一百三十岁呢?” 来到医院后,秦柚时在楼底下叫了一个跑腿机器人,让它把五支药膏寄给了钟淮贤。 结果,医生检查了一下药膏后,说:“这就是普通的补充剂,没什么大作用,不过也没添什么有害物质。要真这么有用,我们这些医生是干什么的?” 好吧。 秦柚时是有些难过的。 “叮——” 秦柚时低头看到有人刚发来的信息。:我用了你买的药膏,感觉好多了,以后肯定不会再生病。 哼,钟淮贤也学会骗人了,哪有那么厉害的药膏。秦柚时一皱鼻子,感觉有哪里酸酸的。 但是两个人没温存太久,就因为别的事又开始吵架。 秦柚时本来的打算是不想和钟淮贤一起住了,他想在外面租房,或者直接去蔡和妍名下离医院和奶茶店都很近的房子住,不过他还要回去把秦橘子接回来。 然而钟淮贤已经再也不想顺着他了,在他想要和秦橘子远走高飞的时候直接堵住了门,大有你想走我就真的不让你再出这个门的意思。 “秦柚时,不要再得寸进尺,否则你别想出去了。” 秦柚时盯着钟淮贤的阴郁的眼睛,看他真的要动真格了,心想反正他坚持三个月最后也是要离婚的,到时候再割舍或许比较难,但想走也能理所应当地走,于是总算放弃了要出去住的想法。 忙完了这些,秦柚时洗过澡后坐在床边,给一个刚备注好的号码打过了电话。 “秦先生,您安排我的事我正在跟进,请您放心。” “嗯,麻烦你了。” -------------------- miu已经开始如大树一般茁壮成长() 第69章 受委屈 秦柚时开启了自己的打工之路。 在找到奶茶店工作的第二天,凌晨三点半,他被一阵刺耳的闹钟铃叫醒。 秦柚时昨天找了一天工作,还去医院照顾了妈妈,忙这个忙那个晚上十二点之前都没闭眼,这一睡过去就睡的极沉,闹钟铃声响了许久才把他强行从温暖的被窝中拽出来。 突然的梦醒令秦柚时感觉头很疼,他皱着一张脸看了眼时间,又一头栽在枕头上和旁边睡得咕噜咕噜响的秦橘子赖了一会床,才不情不愿慢吞吞地起身。 刷牙洗脸换衣服,秦柚时在镜子面前整理了完自己的仪容仪表,望了一眼外面还是乌黑一片的天空,昨天还期待着开始打工的他立刻就烦躁了。 第74章 他还没从来没有这么早就起床过呢,在星军夏令营的时候都没这么早过。要是以后都要遵循这个起床规律,那他…… 秦柚时最讨厌自己的习惯被打破,哪怕这个人是他自己。不过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一烦躁了就要哭又要闹,而是选择在心里默默哄自己。 加油,这才第一天呢。 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是秦柚时还是迈开脚步准备下楼。 在打开卧室门后,他没忍住瞧了瞧侧边的次卧。 凌晨时分,钟家的佣人都还没有起床,一楼的客厅非常黑,秦柚时开启手电筒模式举着手机下楼,摸索着打开了灯。客厅里只有两个已经充好电的机器人在静静地站着,看到他下来,很有礼貌地和他打招呼。 秦柚时点头表示回应,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我的早餐呢?” “这里呢。” 其中一个机器人便从自己的“肚子”里掏出来一份包装好的三明治递给秦柚时。 这些都是秦柚时昨天就叮嘱机器人要做好的事。 拿好自己的早餐,秦柚时又坐在沙发上翻了翻包里准备好的用品。纸巾、充电器、水杯、雨伞……这些都是于小浒给他列好的清单,包括马上他要出门后打的网约车,也是于小浒昨晚就让他赶紧订好的,因为不提前预约,凌晨打车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秦柚时从家里出发。一打开大门,一股寒风就把他吹得从上到下都瑟瑟发抖起来。他还没有见识过凌晨的冬风有多可怕,秦柚时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赶紧将脖子缩进衣领里。 秦柚时以为,凌晨上班的人应该不多,没想到当车子开到市中心,秦柚时吃着早餐边望着车外,发现许多店铺已经开张,除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还有一些刚刚把门锁打开,还能看到里面的员工正在戴口罩和帽子。 “好多人在上班啊。” “是啊。”司机以为秦柚时的有感而发是对自己说的,闲聊道:“大家都在努力赚钱嘛。” “我没想到这么多人都这个点上班。” “哈哈,小朋友,你年纪不大吧?” 秦柚时故意把自己往大了说:“我二十岁了。” “那就是了,”没想到他谎报的年龄对于司机来说仍然是小孩,“等你再大点就会发现,打工人的生活不分昼夜,只分时间。” 好吧。 秦柚时听了司机的话本来没什么感触,听听就过去了,没想到,自己堪称噩梦的一天就这样来临了。 四点半上班,秦柚时四点二十一进入了店里,此时已经有两个员工穿好了工服在打扫店里的卫生,而那个决定雇佣秦柚时的店长正站在收银处写着什么单子,听到有人开门,只是轻微扫了一眼,一改昨天的态度,边继续写着单子边冷淡道:“小秦,来晚了。” 秦柚时当即就是一脸问号,他想起于小浒说过喊上司要恭敬,忍着质问的语气问:“店长,不是四点半开始上班吗?” 没想到店长像是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将写好的单子撕下来,打开手机拍照,头也不抬地对还在打扫卫生的其中一个员工说:“小叶,你给小秦找套工服让他换上,今天他就跟着你了。” 被叫到的人是一个年纪也不大的男性,他有些懵:“啊?哥,我没带过人啊,让小刘来呗。” “你最近表现不错我才让你带人的,赶紧的。” “行呗……”那人只能把抹布放下来,招呼着还在想着“他凭什么冤枉我”无法自拔的秦柚时,“喂,小秦,跟我过来。” “店长,我……” “跟他去。” 秦柚时还想据理力争,他可从来没有被这么冤枉过!……好吧,钟淮贤冤枉过他,不过那是钟淮贤,又不是别人!他现在都忘了! 秦柚时的脾气根本不允许他在这种情况下吃亏,但在还要开始辩驳时,于小浒不放心的叮嘱话窜入了他的脑海。 对方委婉地让他千万不要在工作中使少爷脾气,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起冲突。 ……好吧! 秦柚时几乎是控制着自己不再想这件事,他使着气跟随着姓叶的男生进入到奶茶店后面一个类似于仓库的地方。 男生在一个放着乱七八糟东西的箱子里翻来覆去,找出了一套工服,看了下尺码后塞到了秦柚时手里,“你应该能穿,换吧。” “在哪换?” 男生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隔间,“这里。” “可是……好冷啊,这里没有空调吗?”秦柚时抱着工服,环视了旁边一周。这冷的跟外面没什么区别,他怎么换衣服啊! 一点人文关心都不讲吗?爸……秦哲和钟淮贤的公司他都去过,可没这么烂的地方! 男生本不想和秦柚时多说话,他还有一堆事要干。听到秦柚时这天真的话,带着奇怪的审视目光看着他:“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啊少爷,你不愿意在这里换你就去商场里面换,但是来回得五分钟,耽误多少事啊。” 秦柚时完全没听出来对方语气中的揶揄,还以为他看出来什么,忙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少爷?” “……”男生无声笑起来,笑得秦柚时有些发怵,“你叫什么?” “我叫秦柚时。” “行,一会你自己去写工牌,我们这里打印机坏了只能先用手写。我叫叶寒博,店长姓钟,钟季。” “他也姓钟啊?” “姓钟很奇怪吗?” “不,”秦柚时摇头,“不奇怪不奇怪。” 叶寒博说完话就快步离开了,留下秦柚时欲哭无泪地在冰窖般的隔间里换好了工服,按原路返回到店里。 刚进去,就被那位姓钟的店长塞过来一张纸。 “这是奶茶配料表,给你一天时间背过。你刚来工作就不让你做奶茶了,你给小叶打着下手,看看他怎么做。你的手机放在这边的手机仓,工作的时候不能看手机。” “好的……” 秦柚时以为这就是店长今天给他安排的任务,拿着那张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的纸就开始看起来,结果还没等他看两行,叶寒博就冲他喊:“小秦!你干什么呢!赶紧过来打扫卫生!眼睛里没有活怎么回事!” 秦柚时感觉自己完全莫名其妙就被训了,他想说店长让我背东西啊,还没张口,叶寒博就再次催促起来。 没办法,他只能先把那张纸折叠起来放在围裙前的口袋里,然后帮着叶寒博去打扫卫生。 秦柚时从来没有打扫过卫生。 这里要做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在家里,他的卫生都是机器人打扫的,连家里的佣人都不怎么亲自动手打扫了,没想到来奶茶店里,他还要把自己的手泡到脏水里根据叶寒博的指示去拧抹布水。 那黑乎乎的一桶水秦柚时看了都想吐,他实在不愿意把自己的手接触到一点污秽,连叶寒博给他递抹布,他都是用两个手指勉强捏住的。 “你这是干什么啊?”叶寒博完全不想包容他,“能不能拿住啊?” “太脏了吧……” “打扫卫生不就是让你打扫吗?干净了还用你打扫啊!” 秦柚时真是恨不得给这家店捐几个机器人,好给自己分担一下这打扫未深的苦楚。但最后他还是努力克服了心理困难,清洗了抹布。 水好凉好脏,秦柚时白皙纤细的手很快就红了起来。 等他照葫芦画瓢跟着叶寒博和另外一个人干完活,很快就得到了店长的批评:“干的太慢了,下次得加快。” “好的……” 秦柚时本想着应该休息一下了吧?没想到接着被叶寒博带到了做奶茶的地方,面对着那么多的水果、奶茶材料,叶寒博说这些都是他们要做的。 “今天你不用干别的,削水果吧。” 秦柚时看着那么多的芒果西瓜石榴之类的水果,为难地说:“我不会……” “那就学啊!”叶寒博快没有耐心了,“我们七点就要准时打卡上传食材准备工作,赶紧的吧,我教你。” 真正的做起来可比看着别人做难多了,等水果真的到了自己的手上,秦柚时才发觉原来削水果也是一项技术活,他在家里看着机器人和钟淮贤给自己削水果动作那么娴熟流畅,他还以为多简单的事呢。 没想到自己一上来就浪费了两个芒果。 看着不慎掉落到垃圾桶里的芒果,秦柚时完全不敢看叶寒博冷若冰霜的眼睛。 秦柚时受到的磨难远不止于此,叶寒博看他实在是不会削水果,就让他改为切水果,一个削一个切,分工明确也好。切水果倒是容易,可叶寒博又嫌秦柚时切得慢,让他赶紧加快速度。 等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秦柚时放在案板上的手都快没有知觉了,只是一遍遍机械地切着水果然后放到干净的盘子里,叶寒博才宣布收工,推开秦柚时给水果拍了照。 “我可以休……” 第75章 “好了,你扫扫地,我们要开始接单了。” 什么?一点都不能休息吗?!秦柚时头一次觉得坐着都是一种奢侈。 然而真正忙碌且繁琐的还在后头呢。 等开始有客人来,并且还越来越多,叶寒博一边做着奶茶一边就更暴躁了,秦柚时听他的话忙前忙后也不讨好,因为他总是理解不了叶寒博的意思,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压根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能呆滞在原地看着叶寒博。 叶寒博气得快要吐血,“我让你把芋泥酱再添一添!没看到没有了吗!” “小秦!用完了小料瓶要盖起来!不然有细菌!这样的奶茶你能喝?” “小秦!不是这样!倒多了!” “小秦!倒少了!” “红豆呢?我刚才不是让你打电话给店长吗?!” “你连店长电话都没有你打什么工啊你!” 一个上午,秦柚时就是在一种神经紧绷的状态下度过的。 他不停地忙碌、不停地犯错,又不停地被骂。 一开始秦柚时还想理论,到了最后他真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叶寒博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错就他错吧。 直到消失许久的店长重新出现在店里,对着外面顾客区已经空无一人看了两眼,才向员工们喊:“好了,忙完了就吃饭吧。” 秦柚时差点没晕过去。 看到午餐的那刻他恨不得自己晕过去算了。 一菜一汤的盒饭,菜甚至还是素菜,还是秦柚时最讨厌吃的茄子! 秦柚时实在没忍住自己嫌弃的面部表情,很快就被店长捕捉到,不过对方没有生气,“小秦,你的家境挺好吧?” “还行。”秦柚时不想暴露自己。 “我还以为挺好呢,不然怎么连水果都不会削,地也扫不好?” 他刚问完,叶寒博和他旁边的几个员工就笑起来。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哥,小秦可低调了,人家就是少爷,都和我承认了,还问我我怎么知道他是少爷。” “是吗?看来确实是少爷。” 秦柚时憋了一股气,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别人好像很瞧不起他一样。 换做以前他已经开始发脾气了,用蛮力来解决蛮力,可现在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没了心气,在无形中学会了忍耐。 回答不了店长的话,他只能打开一上午没看的手机看看消息,已经被他置顶的人在今天他出门的那段时间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他现在才看到。:路上注意安全,工作时受了委屈要对我说,知道吗? 店长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这个新来的员工红了眼眶,不过他可不是来哄少爷的,“不是吧?你这就哭了?” “没有。”秦柚时抬起头来后就不笑了,他拿起筷子吞了一口饭,有些食不知味,“我没哭,你看错了。” -------------------- 这一章主要是写miu怎么辛苦工作的,下一章会虐,大家做好准备(。i _ i。) 下一章的更新时间应该在后天,有变动会提前告诉大家。() 第70章 报复 秦柚时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坚强,没想到在第一天工作后就经历了地狱模式后,他居然又咬着牙坚持了好几天,虽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时他真的很烦很不想起床。 有努力就会有回报,这句心灵鸡汤,秦柚时记得还是钟淮贤跟他说的。当时他正在闹脾气,又是哭又是叫,钟淮贤一边制服他一边说的,他心里还在想,他干什么要努力?干什么要有回报? 现在他感觉这句话说的可真对。 第一天去奶茶店,他连削水果都不会,桌子也不会擦,面对店长给的那一张奶茶配料表和前台的收银机更是束手无措,慢慢的慢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给别人打下手时无意中总结出了经验,当几天过后,店长觉得秦柚时可以自己做奶茶时,秦柚时第一杯就做得相当不错。 在奶茶店这些天,秦柚时已经摸索出了他们的店长是一个挑剔且不好说话的人,能在他这里过关,秦柚时非常高兴。 不妄他这些天辛苦背诵,也不妄他真的坚持到了现在。 “我就说嘛,”叶寒博在店长夸赞秦柚时时走过来一把揽住人的肩膀,醉里醉气地说:“小秦肯定能干得很好!” 秦柚时嘴角抽搐了一下。呃,他什么时候说过?平时骂自己最狠的就是他。 但是秦柚时不想戳穿叶寒博,因为通过这些天与同事们的相处,和于小浒的“每日提醒”,秦柚时已经深刻的知道了,有些话非必要不需要戳穿,闭紧嘴巴就行了。 除此之外,秦柚时更是得到了医院传来的一个相当不错的消息——蔡和妍的病情有所好转。 蔡和妍的病情一直是秦柚时的心病。他在奶茶店忙里忙外时还好,只要一静下来就会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妈妈,现在对方有所好转,总算解了他的一点心头之郁。 秦柚时从医生那里取了一份蔡和妍不忌口的食材单,并详细询问了医生许多问题,在确认无误后,在每天下班前,他都会自己做一杯果茶带到医院送给妈妈。 “妈妈,这是我给您调配的茉莉蜜桃茶,放了一点点糖,您快尝尝好不好喝?” “妈妈,今天是葡萄芋圆茶,放了一点点冰。” “妈妈!今天是西瓜汁,我自己榨的哦!” 从来没有尝过儿子做过任何吃食饮品的蔡和妍这些天可算是大饱口福,在欣慰感动的同时,蔡和妍也担心秦柚时的身体情况。 再一次看到秦柚时眼下淡淡的乌青,她又一次心疼地发问: “宝贝,你真的不累吗?” 她虽然是孤女,但从小也没有受过多大的苦,后来又和秦哲结婚做了富太太,她也不知道奶茶店的工作量有多大。 “不累呀!”秦柚时趴在蔡和妍的病床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妈妈,“好吧,是有一点累,可是我好有成就感呀,我也坚持做好了一件事呢!” “宝贝……”蔡和妍用手指抵了抵眼角,“都怪我,要不是我这么没用,宝贝你应该还……” 秦柚时很罕见地打断蔡和妍的自责,“妈妈!别这么说,我都说了,该自责的是秦哲,您溺爱我是不假,可他没有吗?他怎么不给我道歉?而且,以前的我真的很不懂事!这些都过去啦,我现在也学会了自己擅长的东西呀。”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我会什么,能学会什么,现在我发现,我的潜力居然这么大哦,我肯定还能干成很多的事!” “唉……可是我的宝贝……” “好啦好啦妈妈,明天您要喝什么?苹果汁怎么样?” “宝贝,”蔡和妍问,“你做这些,你的店长同意了?” “当然啦,我也是交过钱的。” 秦柚时很诚实,他想做奶茶带走还征求了店长的同意交了钱,之后他无意中发现,很多同事会偷偷顺带奶茶走,他们并没有交钱。 真是亏本了! “嗯……柚时,”蔡和妍话锋一转,她有些犹豫地开口:“你知不知道,钟家宣布取消了好几项和秦哲的合作项目?有一些,是在钟淮贤的爷爷还掌权时就合作的长期项目。” 秦柚时这还真的不知道。 最近他和钟淮贤的交流本就不多,可能也是因为他现在的作息和平常人太不一样了,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少得可怜。更何况,商业上的事,秦柚时什么都不懂,他也不关注。 而蔡和妍却实时关注着商界的动向。她看到秦柚时茫然的神情,声音放低了一些:“柚时,他是因为你吗?” “啊?……不是啦,妈妈,钟淮贤把工作和私事分得很开,怎么可能是为了我,而且我也没有让他这么干呀。”秦柚时摆摆手说。 “哦……柚时,你等我一下。” 蔡和妍将果茶放到桌上下床,因为病情控制的算好,她这几天没那么疼,自然有些力气。 秦柚时望着她走向一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文件夹子。 “妈妈,这是……?” “这是妈妈送给你的礼物,……”最后的礼物,蔡和妍没有说出口。 她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摞厚厚的文件,这些全都是她这些年累积的财富,还有这半年来她应酬来的资源。 “妈妈……” “柚时,”蔡和妍郑重地说,“这些都是妈妈留给你的,你谁都不要说,钟淮贤也不要。” 意识到蔡和妍在干什么的秦柚时握住了蔡和妍的手,他热泪盈眶:“妈妈,您要干什么?” “早晚都要给的,柚时,”蔡和妍宽慰地拍了拍秦柚时,她和蔼的笑了,“本来,是想着以钟淮贤的名义让你签字的,但现在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想着,还是我看着你签更保险。这些东西,有店铺,有股份,还有一些地皮和分布在别的星的产业,虽然对秦家和钟家来说九牛一毛,……不要嫌弃,柚时。” 第76章 “妈妈!不许您这么说!”秦柚时急促的喘息,他很不喜欢现在的氛围,这让他总能联想到失去,他不要失去!他不要! “妈妈给我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妈妈!” “柚时,妈妈希望,在妈妈不在之后,你也要过得好,这些东西足够你下半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你记着,不要去招惹秦哲和那个私生子,你就当他们是陌生人。妈妈把你托付了钟淮贤,你可以信任他,但要是他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就跑,不要回头,带着妈妈给你留的这些,走得越远越好。” 直到得知秦柚时知道全部的真相,蔡和妍才把自己之前的那个计划彻底推翻。她想到计划中自己没察觉到的潜在危险,不禁后怕起来,现在终于补充给了秦柚时。 秦柚时先是否认了钟淮贤会背叛自己的可能性,又痛苦地抽噎起来:“妈妈,我不能报复他们吗?” 他好想报复啊,他一定要报复! 凭什么,凭什么秦哲要让妈妈受这么大的委屈,他不服气!他忍不了!就算鱼死网破,就算他不活了,他也不想让秦哲和那个私生子那么好过! 他要保护妈妈!他要给妈妈报仇! 可是望着妈妈温和恳切,害怕他受到伤害的眼睛,秦柚时怎么也没办法把心里所想说出来,于是他只能伪装,伪装自己也无可奈何:“嗯……我知道了,妈妈,我不会再理会他们了……” 秦柚时在蔡和妍的催促下把那沓转让书签了字,每一次落笔,他的心都在滴血。这些都是妈妈为他留的,这些都是妈妈爱他的证明,他怎么就这么没用,怎么就要让妈妈机关算尽保护自己到这个地步! 秦柚时的心情跌落到低谷,以至于第二天凌晨,他没有被闹钟吵到就自己提前醒了。在床前和秦橘子玩了一会逗猫棒,发了一会呆才出门。 走到大门前,秦柚时发觉自己好像忘记拿今天开会时要用到的笔记本了,转头返回去拿时,他不经意地抬起头,发现钟淮贤的房间正亮着灯,再一晃神,一道修长的人影出现在了窗前。 秦柚时的心慢了半拍。 凌晨的天空很黑,他只能借助着房间里的亮灯去看alpha的神情,却什么也看不清。他唯一确定的,是钟淮贤也在望着自己。 秦柚时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钟淮贤这些天应该都在这里看自己,只是他没有注意到。 “……” 两个人在一明一暗中对视着,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走。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秦柚时逐渐愣神时,他收到了一条消息:“回来。” 再一看那个亮着光的房间,钟淮贤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门前的钟淮贤。 alpha手里搭着一件棉衣和围巾,看到秦柚时发现了自己,朝人招招手,“过来。” 秦柚时噎了一下嗓子,沉默着走了上去。 钟淮贤还是老样子,脸上的神情淡淡的,还透露着一点严肃,他在秦柚时的卫衣上套了棉服,又给人戴上了围巾。 秦柚时就由着对方给自己穿衣服,又看着人给自己拉好拉链。他们凑得很近,秦柚时可以闻到钟淮贤身上的檀香味,很好闻,他很喜欢。 “……”他抬头,正好与钟淮贤深邃的眼眸对上。 “去吧。”钟淮贤不多说,“下次穿厚一点,今天降温了。” 秦柚时走了。 离开前他还是回了一下头,钟淮贤在原地没有动,还是在望着他。 - 今天下雪了。 秦柚时在后厨忙活时,听到在前台的同事说的。 以前他很喜欢雪,一到下雪天,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或是在旅游,他必须要停下手里的事去观赏一下雪景。如今听到同事的转述,他只是停顿了一下,尔后再次投入到做奶茶工作上来。 天一冷下来,喜欢喝热饮的人们就多了,秦柚时做了好多杯热饮,都快停不下来了,一看单子,后面还有好多杯。 忙来忙去,总有停歇的时候,终于,在快到饭点时,单子可算是变少了。 秦柚时做完了最后一单给前台送去,刚想回后厨偷偷懒,就看到又有人推开了奶茶店的门。 是五六个人。 而且……秦柚时望着那个令他厌恶反感,一到店内就开始冲他挑眉,不怀好意的人。 是陆矩川。 曾经秦柚时为了帮助于小浒而狠狠辱骂过的轻浮alpha,陆矩川染了一头的红发,这更让他显得张扬。而他身后跟随着的,……秦柚时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他人他不在意,可是,陈肆也在。 为什么?秦柚时直直盯着那个低着头的人,他的眼神已经是控制不住的流露出伤心。 这些天,他一直在空余的时间隔三差五就给陈肆打电话发消息,对方不接电话,消息倒是回了,只不过特别冷淡,秦柚时问他怎么了,陈肆也只是说自己不舒服。 现在呢?陈肆和自己向对方吐槽过的讨厌的人一同出现在了奶茶店。 一股熟悉的被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秦柚时几乎是僵住了。 陆矩川把秦柚时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误以为秦柚时是害怕了,小人得志的笑起来,浮夸地大声嚷嚷:“吆,这不是秦大少爷吗?怎么在这打工啊?您不是富少爷吗?” “……” “这位顾客,您需要点单吗?”前台的另外一个员工不明所以,但看出这群人是来找茬的,息事宁人想扯开话题。 “去你的。”陆矩川一个皱眉,顽劣地说:“把你们店长叫出来,告诉他,陆矩川来了。” 陆矩川极为神气地抽了个椅子坐下来,让跟随着他的一伙人也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就等待着店长过来。 这家奶茶店可是他家里的企业,鬼知道他在得知秦柚时沦落成了他家里的员工时,他有多得逞。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早就听闻秦家内斗的事,更听说秦柚时实则不受秦哲的喜欢,再加上秦柚时居然来打工了,那必定是连钟淮贤也不要他了。 太好了,以前他治不了这个omega,现在他还能治不了? 给他等着。 想着自己受过的屈辱,陆矩川如狼似虎像是要吃人的眼睛狠狠戳向了还愣着的秦柚时,“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们做奶茶!” -------------------- miu:你敢惹我你等着吧。 柚时是成长了,不是变懦弱了,他绝对不会让陆钜川好过的。( ̄ ̄) 下一章矛盾升级。 最近都在写miu的成长历程哦。() 第71章 当牛做马 秦柚时知道,陆矩川这一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不过他暂时不想和陆矩川硬碰硬。 只要对方做得不那么过分,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工作了这么久,他学的最精的就是忍。 忍一时风平浪静。 于是,在陆矩川向自己提出要求后,秦柚时将失望的目光从仍是低头不言语的陈肆身上挪开,不卑不亢道:“几位顾客想要喝什么?” “哎呦,能让秦少爷为我们亲自制作奶茶,那我们可得好好选选。”在陆矩川旁边坐着的女生捂嘴笑着,非常不怀好意。 秦柚时看了看她,没想起来她是谁。 “那我就来一杯芋圆红枣茶吧,一定要是微甜哦,多冰。” “蓝莓酸奶汁,标准糖,蓝莓要在原有的基础上上一半,酸奶不要有太重的酸奶味。” 来的人一共有五个,每一个人说的都很快,并且秦柚时发现,他们根本没有根据店内的奶茶品类来说,完全是他们自己瞎编的。所以即使秦柚时早就对每一个品类都娴熟掌握做法了,对他们的胡搅蛮缠还是没办法一次性记下来。 但是,他也知道,要是再开口询问他们一次,可就被他们逮到机会大做文章了。 秦柚时打算回到后厨再想办法,在转身时却感到手心被人拉开,往里面塞了一张纸条。 他看过去,是一直在自己旁边的同事,此时正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秦柚时心中了然,很是感动她对自己的帮助,碍于现在什么也说不了,只能回了一个笑容。 那张纸条是一张打印单,是刚才同事在一起听了那五个人的点单后偷偷敲下字打印下来的。秦柚时利用这张单子,可以很轻松的完成上面的任务。 也就是在这时,收到消息的店长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现在店里除了陆矩川那一伙也没有别的顾客,店长讨好殷勤地对着陆矩川说话的声音传入了后厨,秦柚时默默地听着,手里的活也没停。 五杯奶茶很快就能做好,但是那五个人实在是不安好心,秦柚时没办法按照原有的配料表进行制作,只能根据自己的想法,尽可能地做出稍微好喝一点的效果。 可尽管这样,本来就是要来报仇的陆矩川在喝了第一口后就把奶茶杯狠狠放在了桌上。他犀利讥讽地打量着在自己面前端茶倒水的秦柚时,张口就是高高在上的训斥:“你怎么做的?这么难喝?我要是你,我马上收拾东西滚蛋了!简直是在侮辱我的店!” 第77章 接着,他眼珠一转,又嘲弄道:“唉呀,不过我忘啦,秦少爷现在已经不是少爷了,他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任性呢?以前我说你是狗,你还不服,现在好了,连狗都不是了。” 说完,他身边除了陈肆的几个人又开始像捧哏似的笑起来。 这赤裸裸的玩弄让秦柚时紧紧闭了闭双眼,他故作没有听到:“抱歉,只是您和您的朋友点的并不是店里……” “噗——” 秦柚时话都没有说完,只见陆矩川突然站了起来,拨开桌上的奶茶盖就把奶茶朝秦柚时泼了过去。 他们的距离近,一杯大容量的奶茶尽数泼在了秦柚时的脸上。 陆矩川点了一杯冷饮,还没有融化的冰块也顺着水流攻击到了秦柚时比寻常人都要白的脸,粘稠的奶茶顺着秦柚时光滑的皮肤向下流,流淌到了他每天都洗的干干净净的工服上,长而浓密的眼睫毛上挂着几珠水滴,在秦柚时睁开眼睛时如眼泪般落下。 “我在指出你的问题,有你说话的份吗!”陆矩川尤嫌不足地冲秦柚时怒吼,像是自己把自己气疯了。 站在边上的店长更是被这一幕搞得目瞪口呆,但是在快速反应过来后,他连忙走过来拽住秦柚时的胳膊斥责:“还不快去换衣服!谁让你做的奶茶这么难喝的?!” 那语气那架势,就好像是皇帝的大内总管在帮皇帝往一个小宫人身上撒气。 而秦柚时,也应该像小宫人一样,没有任何人格自尊的受这个哑巴亏。 可惜秦柚时这个小宫人可不一般,他要死也要拉上所有人一起死,包括面前这个暴君。 也就不过五秒钟的事,秦柚时在一片讨伐声中直视着陆矩川,从离自己最近的人手里夺过奶茶,依仿陆矩川的对自己做的事情,把奶茶全部泼到了陆矩川脸上。 他并不满足于此,甚至连本带息连同着奶茶的空杯也扔到了陆矩川头上。 “你疯了?!” “秦柚时!你想干什么!” 店长惊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他的店里的员工把奶茶泼到了他们公司太子爷的脸上,这让他怎么办?! 为了防止秦柚时再次失控,他拖着也要把秦柚时拖走,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omega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他甩开,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害怕:“陆矩川,你真给脸不要脸。” “秦柚时!你他么!”陆矩川用手把脸上残留的液体擦掉,上来就要掐住秦柚时的脖子,却被秦柚时先发制人快了一步。 omega的力气天生比alpha要小,可陆矩川竟然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秦柚时,他这次是真的暴跳如雷,边叫边喊:“你想干什么!!” “陆矩川,我一忍再忍没想到你变本加厉,看来你对我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我告诉你,即使我真的落魄了,我死了也要拉上你垫背,让你在地府给我当牛做马!” 秦柚时是真的忍无可忍了,可能是他放的狠话实在太有可信度,连神情都阴沉的让人害怕,陆矩川带的那几个人都没有敢上来阻拦的。 “你们都是傻子吗!还不快把他给我拉开!”陆矩川大叫着,他想去扯秦柚时的头发,又被秦柚时加重了力道掐脖子。 “秦柚时!你要是再不放开!”店长是唯一一个敢上去拉的人,“你再不放开我就报警了!” “你报啊!你问问陆矩川,他要是不想当他的陆少爷了他就报!”秦柚好一点都没带怕的,他甚至能腾出手来扇陆矩川一巴掌,“我告诉你陆矩川,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今天我不会消气,你最好祈祷我很快就不生气了,否则我说得到做得到!” “还有你!”秦柚时把目光射向始终淡定的陈肆,他已经把悲伤转化为了愤怒,并且不想再忍受,“陈肆,我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也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说得到做得到!” “滚!”陆矩川脸都要憋红了,他一个使力,看秦柚时和陈肆说话时趁机挣脱开了。 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在原地不正常的转了两个圈,等他回过神来时看秦柚时的眼神已经变了,颐指气使的模样收敛了不少,还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畏惧。 他真的有一种差点死掉的错觉,他真的认为秦柚时会把他杀了。 是,从天堂跌入地狱的人脑子很多都不正常。他今天就不应该听陈肆的,来捣这趟浑水! 想起陈肆,陆矩川愤恨地瞪了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的人一眼,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怕秦柚时这只疯狗又要扑过来咬人,很是不体面的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剩下的人也跟着他一同出去,只剩下了陈肆没有走。 陆矩川临走前隔着门向店长喊:“把他给我开了!不准让他再在这里工作!” 只是秦柚时早就把目标投向了他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 店里稍微静下来,陈肆终于有了反应,他抬眼与意图质问自己的秦柚时对视,神情间再也没有了以前在秦柚时身边时的讨好感。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我把他领来的,你前几天在店外做宣传,我看到了。” “所以呢,”秦柚时再次甩开店长要来拉自己的手,眼睛没有从陈肆身上移开,“你觉得我落魄了,想和别人来欺负我?为什么?” “为什么?你也好意思问这种话吗?”陈肆仿佛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他轻声笑起来,“你真的有把我当做你最好的朋友吗?哪一次你不是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像个巨婴一样让我为你做这做那,你欺负我这么多年我就欺负你这一次怎么了?!” 陈肆越说越大声,他似乎是把压藏在心里的话终于宣之于口,在用内心的那个委屈的自己和落魄的秦柚时进行对话。 他生气、愤怒、不甘,这次逮到机会了,他不会放过,哪怕是看到别人来欺负秦柚时,他也觉得自己总算扳回了一局。 这些年,他真的忍够了。他以为会忍一辈子,可上天对他不薄,竟然让秦柚时跌入了谷底! 而听了陈肆的话的秦柚时,脸上浮现出了一些不解,随后又是很快消失不见的挣扎,在最后,便是若隐若现的讥讽。 漂亮的omega带着故意而为之的笑容,哪怕身上因为刚才的纷争而凌乱,也没有让他失去独特的气质,反而是多了一丝蛇蝎美人的气焰。秦柚时勾着唇,悠悠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委屈?是不是觉得是个人就能让我怀疑自己?” “你享受了我带来的多少好处,自己不清楚吗?你明明是最知道我的性格的吧,要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你只要说一声,滚就好了啊。” “初中的时候那个李罗沉不就是说我的性格有问题不和我玩了吗?我有为难他?你当时还在场呢。你觉得我缺你一个朋友吗?你又当又立的在这里报复起我来了,像是我在逼你做事似的,难道我还要和你道歉?” “你带给我的好处?”陈肆嗤笑,“你带给我什么好处?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说我是你的佣人!” “这是你自己愿意的啊,不是吗?要不是我,你爸爸能被秦哲提携成经理吗?要不是我,你不是本来就是我家的佣人吗?毕竟你爸爸本来就是秦家连管家都算不上的佣人啊。” “秦柚时!”陈肆有生之年第一次这样喊秦柚时的名字,被气得通红了双眼,拳头紧握了起来。 瞧着周围的人向自己投来的眼神,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尊心又受挫了,他不想提及的过往又被秦柚时吐露了出来。 当初,他的父亲确实是秦家的一名佣人,还是因秦柚时和陈肆的关系太好,陈肆和秦柚时提起来,秦柚时才去和秦哲说,想让秦哲帮陈肆一家。 这些年,秦柚时把陈肆当作最好的朋友,他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更没有因此而觉得陈肆欠自己的,没想到陈肆倒是开始倒打一耙说自己的错处。 “我说得不对吗?明明就是你,受不了我又委曲求全的和我一起玩,也不敢说我有缺点,又怕你爸爸连经理都当不了,现在还要让陆矩川来羞辱我,你觉得很爽是不是?”秦柚时洞察到了陈肆的摇摇欲坠,“行,你爽完了该我爽了,我不会让你和陆矩川,还有那一伙人好过的。你走吧。” 秦柚时头也不回地去了后厨,他准备直接到仓库去拿自己的东西。 店长追了上来,从这些人的对话中,他也察觉出秦柚时的身份非同一般,应该是以前是富少爷但后来家里破产了之类的。他的态度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强硬,但是因为陆矩川临走前放了话,他只能公事公办:“小秦,你被……” “我知道了。”秦柚时自己补充道,“我辞职了,再见。” “小秦!这次虽然你做得很不对,但是……你不是说这份工作对你很重要吗?你就这么辞职了?” 店长话外的意思是,等这件事风波过去了,等陆矩川忘记了这些事,秦柚时还能再来上班。这么多天过去,他看出秦柚时是一个能干的员工。 第78章 “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秦柚时停顿了一下,“但是比不上我的人格尊严重要,我妈妈养我这么大,不是让我受委屈的,我这些天已经受了太多委屈,背叛了我的人格,我现在要补偿它。” “还有,不准再叫我小秦,我有名字,我叫秦柚时。” -------------------- miu:其实我也很伤心。 明天还有!感情线发展!预警:妈妈要出事了。柚时的计划要提前,钟总依然不想离婚。 第72章 宝贝 具体是怎么回家的,秦柚时已经完全忘记了。 他只知道自己回来后,连秦橘子邀请他一起玩猫抓板都视若无睹,一下子扑倒在床,没过多久就昏睡了过去。这是他的一套自我保护体系,床对他来说很有安全感。 等秦柚时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这个点他应该在奶茶店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下班时刻,而现在他睁开眼睛,只能看到外面那昏黄一片的天空。 很烦、很闷,又很想尖叫。秦柚时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是为了什么这么烦躁,不过,他依稀记得当初他被于遂冤枉收到家里佣人的冷眼,他每天醒来也是这种感受。 那他当时……是怎么处理的来着? 一想到开头就停不了,秦柚时当然还想着,他一受到委屈就会给钟淮贤发消息打电话。 那时他真的觉得,钟淮贤已经是他唯一的依靠,他除了钟淮贤没有人可以再信任了。所以在看到于遂抱住钟淮贤后他才会精神崩溃,才会患得患失。 可现在他真的还要像从前那样和钟淮贤联系吗? 这个点,钟淮贤应该在公司。 秦柚时垂眸去看听到动静迈着小短腿跳到自己腿上的秦橘子,他抚摸着小橘猫柔顺的毛发,脑袋里只剩下了一团浆糊。 这些天,他除了因为工作繁忙时间点和钟淮贤完全错开,还有就是他有意在和钟淮贤划清界限。 秦柚时人生中接触到的第一场爱情是以孩子的身份去看待父母的婚姻,他私以为秦哲和蔡和妍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神仙眷侣,他出生在一个最友爱的家庭中,爱应该是跑不走的。 后来他对父母爱情的幻影磨灭了,他又察觉到自己也爱上了他的alpha丈夫。 秦柚时觉得爱情真的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东西,它能让两个人情不自禁地交心,想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付给对方,又能把两个人完全的禁锢中,想逃离的时候怎么也逃不开。 很不讲道理,比他都不讲道理。 秦柚时说不清自己是怎么爱上钟淮贤的,钟淮贤也说不清是怎么爱上他的,可他知道,但凡他们之中有一个没有爱上对方,也不至于到今天这样的痛苦。 他之后要做的事,他不想让钟淮贤承担,更不想让钟淮贤受到任何的影响。 向来随心所欲的他,只能拼命压制自己的本性,把钟淮贤往外推,推得越远越好。 “砰。” 就在秦柚时还沉浸在昏沉沉的情绪当中时,卧室门轻声开了。 或许是因为秦柚时的心灵感应太厉害,他刚才还在想的alpha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对方大概是不知道他这个时间会回来,眸间闪过一抹吃惊,又很快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钟淮贤挺拔的身躯停在门前,在秦柚时皱眉后道:“我来看看秦橘子。” 说着他自顾自地进来,仿佛真的是奔着秦橘子来的,在望到还在秦柚时腿上撒泼打滚自己玩的秦橘子后,迈步走向前。 秦柚时迷糊的大脑宕机了一下,马上清醒了。只不过他总是控制不住在钟淮贤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现在的他不想说话,懒得说话。 他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整个人恹恹的。 檀香离他越来越近,他能感受到钟淮贤的靠近,很冷又很清爽,像一阵凉风吹得他的心痒痒的。 很快,钟淮贤站在了他的面前不动了。秦柚时能看到男人一尘不染的皮鞋尖。随后,他又看到钟淮贤骨节明显的大手覆上了秦橘子毛茸茸的肚皮上,秦橘子是一只不吝啬敞开肚皮被人摸的慷慨小猫,它又开始打呼噜。 秦柚时又感受到钟淮贤将另一只手捏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好似是借着力微微弯腰,在专心致志的撸猫。 秦柚时任由他的动作,横竖alpha是真的来看秦橘子的,看完了他就出去了。 可这样的想法也没有持续多久,秦柚时看到那只本在抚摸小猫的手向上,带着一丝凉意抬起了他的下颚。 于是下一秒秦柚时不得不和钟淮贤的眼睛所对视。 好近,又好远。秦柚时稀里糊涂地想,想着想着,他就有点想不通了。 然后他听到alpha低沉地询问,不,不能说是询问,对方可能什么都知道。 “柚时,你受委屈了吗?” 秦柚时只是在发怔,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不是不想说,他好像有一点失声。 “柚时?” 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失声了,因为他几乎是“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眼泪是痛苦的证明,也亦是可以溺死秦柚时的泉。 秦柚时感觉自己心中那条干涸的河流又蓄起了水源,可取而代之的是河里的荒草被淹死。 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哭,看着钟淮贤哭,其实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陆矩川的挑衅和侮辱、陈肆的背叛,还有别的什么,他真的没有想起来,可他还是哭了。 本来还在继续等待着抚摸的秦橘子被吓到了,一溜烟又跑个没影。钟淮贤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感觉五脏六腑也跟着秦柚时的哭声所震动。但是他不在乎,他只希望秦柚时不要再这么疼。 钟淮贤这次没有再经过秦柚时的同意,他在秦柚时的目光追随下将人整个抱起,在omega主动环住自己的脖子后,把瘦了好多的omega往上揽了几下,让人的双腿圈住自己的腰肢,才坐到了本来秦柚时坐的地方。 “我抱抱你,……宝贝。” 钟淮贤从来说不出什么好听的称呼,同样他也听不了秦柚时对自己喊那些让每个alpha都把控不住的称呼。不过这次他很顺理成章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而且钟淮贤有听到过蔡和妍是怎么呼唤秦柚时。 “咳咳……”秦柚时哭得很无助,他有了支撑,只会哭得越来越久,直到他寻回了一点点神志,哽咽道:“你的病好了吗?我会不会碰到你的伤口呢?” 钟淮贤覆着他的后脑勺,“你咬两口都不成问题。” “哪有omega咬alpha的呢?要咬也是你咬我呀。”秦柚时本能地说,又突然改口:“你不许咬我。” “你受委屈了吗?”钟淮贤还在这么问。 秦柚时没否认:“嗯。” “我帮你报复他们。” “我是很想但是……”秦柚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点自暴自弃:“还是我自己来吧。” 其实他没有要报复那些人,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不能,如果是以前,他已经开始展开报复行动了,可当下他还要养精蓄锐,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钟淮贤没说话了。 “我……我要下来。” 这次秦柚时的哭泣比往常任何一次的时间都要短,他可能只是哭了不到五分钟,就从钟淮贤的怀里退了出来。 不过钟淮贤并不知道,这是秦柚时最依赖他的一次。 “怎么了?” “我很快要去……去找妈妈了,我不能让她看到我哭过,我要去洗脸。”秦柚时边解释着,边往洗浴间去。 他的视线是模糊的,自然也没有看到钟淮贤眼下的克制与隐忍,以及那对于秦柚时受到这么大的屈辱的痛心。 钟淮贤不会亲口说,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从秦柚时找到工作后,秦柚时每一天是怎么度过的他都了如指掌。秦柚时的每一点进步他都看在眼里。 他根本没有办法做到秦柚时要求的那样不闻不问,哪怕顶着会被秦柚时发现的危险,他也要这么做。 并且,他不光什么都知道,他已经让陆矩川那一伙人,包括陈肆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很快速也很简单的事情,打得让人措手不及,钟淮贤已经挂断了十几个陆家打来的电话。 “叮——” 秦柚时刚洗完脸,就接到了一通来电,是蔡和妍的护工阿姨打来的。 “喂,宋阿姨。”秦柚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 只可惜打电话的人无暇听这些,带着哭腔说:“少爷,您……您赶快来医院一趟吧,……夫人她晕倒了,已经进了抢救室!” -------------------- 妈妈不是无缘无故晕倒的…(。i _ i。) 第73章 半梦半醒 秦柚时这辈子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倘若说上一次在秦哲和秦柚明嘴中得知了妈妈住院的消息,他还尚存了一丝理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这次,他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本能跑了出去。 第79章 人在什么都不管不顾之下是看不清周围的事物的,钟淮贤看到秦柚时突然从洗浴间跑出来往外冲,心里已经猜到了怎么回事。 之前秦柚时出了车祸,都是因为他没能在身边陪着,现在他绝对不会在同一件事情上犯两次错误。 钟淮贤立即跟随着他跑了出去。 “秦柚时!” “……” “秦柚时!!!” 秦柚时只知道拼命往外跑,他压根听不到钟淮贤在身后呼唤自己,还是钟淮贤追赶上了他将他强制拉住。 被打断了要去见妈妈的路,这对秦柚时来说是不可容忍的,凭着本能挣扎反抗:“干什么!放手!我要去医院!” “你难道又要跑过去吗?你不怕再出事吗!”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放手!” 钟淮贤依旧拽着他的手:“我没有不让你去,我开车带你,这样你能更快地见到你妈妈。” 秦柚时停止了挣扎。 钟家离医院很近,开车更是缩短了路程时间。秦柚时在车上时就已经如坐针毡,他下意识用牙齿咬着修剪的圆润干净的手指甲,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以至于车子刚停稳他奔下去,差一点就摔了跤。 钟淮贤想去扶他,只是等他绕过去,秦柚时留给他的只剩下了一个单薄匆忙的背影。 蔡和妍是孤女,家中已经没有亲人了,她晕厥后被送入急救室,在秦柚时还没赶到之前,只有护工宋阿姨在外面受着。 看到秦柚时赶到,这个热心肠又心软的女人抹起了眼泪。 “宋阿姨!我妈妈……”秦柚时望着眼前的急救室,那刺眼的红光把他照得快要睁不开眼睛,“宋阿姨,我妈妈,我妈妈她为什么……她……” 秦柚时被刺激的语无伦次,而宋阿姨知晓他想要问什么,把早就组织好的话语传递给了秦柚时:“少爷,今天,秦先生和……柚明少爷来过,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夫人很是生气,等他们走了我进去,夫人就……” 此话一出,秦柚时更是如同被雷击一般,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他心头本就只增不减的恨此时开始爆发,恨到他握紧了双拳,情绪激动的像是要杀人。可是这不过持续了几秒钟,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了个干净,直直地坐倒在了地上。 宋阿姨被吓了一跳,她赶紧去扶秦柚时,看着对方胀红起的脸,唯恐秦柚时也被气晕,拍着人的背安抚着:“少爷,您先别生气,先别生气,夫人还指望着您呢,您要是再倒下了,就真的没有人为夫人做主了呀,她就您一个儿子啊!” 宋阿姨在蔡和妍诊断出病症时就在陪护了,自然知道菜和妍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话像一道闪电,把秦柚时又要陷入混沌的状态给强行劈碎了。 秦柚时大口大口喘了好几口气,怔怔与宋阿姨对视着,在对方坚定的眼神中,他猛然站起了身。 钟淮贤这时才赶了过来。秦柚时跑得太快,一眨眼就不见了,他并不知道蔡和妍被送去了哪个急救室,只能火急火燎问过了医生才赶过来。 “秦柚时……” 被叫的omega缓缓走到等候的位置坐下来,他还没有完全从情绪中解脱,面上存着幽然的恨意,连钟淮贤看了都是一阵心惊。 钟淮贤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能做的,只有陪着秦柚时等待着抢救室的蔡和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柚时就一直坐在原位,他的身上披着钟淮贤为他盖上的外套,不说话,也不动,视线中全是空洞,整个人像一立雕塑。 他呆了多长时间,钟淮贤就注视他了多长时间。 钟淮贤仔仔细细的把自己心爱的omega看了个遍,他总会有一种错觉,一种快要失去的错觉。或许这又不是错觉。 钟淮贤宁愿秦柚时像以前一样,遇到了伤心事会质问他,会打他骂他,会无理取闹,会哭会闹,会抱着他寻求安慰,寻求安全感。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秦柚时更多的是自己承受一切。 钟淮贤不合时宜地想到,他曾经对秦柚时的基本要求,是让对方具备应该有的处理事务的能力,让对方不再自私自利虚荣心爆棚,让对方不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全世界该为他服务。 可他,不想让秦柚时因为痛苦才会改变,才会被批成长。 甚至于钟淮贤现在觉得,秦柚时不改也很好。 爱一个人就是爱他的全部,秦柚时骄纵、任性、跋扈,都可以,明明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 钟淮贤现在愿意和秦哲还有蔡和妍一样溺爱秦柚时,他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他不工作,没有特长,不想上学,每天就知道玩,可以,这都可以,全部都可以。 那样,秦柚时的烦恼就只有每天去哪里旅游,每天想吃什么好吃的,怎么打扮,…… 多好啊。 钟淮贤觉得,多好啊。 秦柚时不是什么社会的寄生虫,他是宝贝,无论在哪里,都是宝贝。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先走了出来,一直呆滞的秦柚时却比谁都快的闪现到了医生面前。 “医生,怎么样?” “抢救的及时,病人已经醒了,不过……”医生叹气,话音中多了一丝无可奈何:“病人本就受不了刺激,这次情绪激动,腺体也受伤了,这导致她本来稳定的病情又一次恶化,现在她的腺体已经停止分泌,以当今的医疗技术,还没有任何办法,……就在这几天了。” 秦柚时最后只记住了那句,就在这几天了。 什么意思? 不是已经开始好转了吗?不是已经控制了吗?怎么会呢?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 他拉住医生的手,就快要给医生跪下:“不要,不要,医生叔叔,我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好不好,救救我妈妈,我求求你……” “孩子,”医生拍了拍他的手,“我会尽力而为的。” 不,不,他不要听这句话,他要听的是妈妈一定会平安无事! “柚时,柚时。”钟淮贤揽过秦柚时的肩膀,把人抱得很紧,“没事的,没事,别哭,柚时。” “怎么办钟淮贤,怎么办……”秦柚时开始急病乱投医,他的眼睛里的光在消散,看着钟淮贤时都不会再有触动,“钟淮贤,你们钟家不是也有医院吗?你们钟家不是也有腺体的研究吗?不是很先进吗?你救救我妈妈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柚时,不要这样,……” 他还没有真的跪,蔡和妍就被推了出来。在看到满面苍白的妈妈躺在那张冰凉的床上时,秦柚时泪如雨下。他跌撞的跑过去,想拉妈妈的手,可妈妈的手上插满了针管。 “妈妈……” 手术室外不是可以逗留的地方,蔡和妍被转到了重症监护病房。 “柚……”蔡和妍睁不开眼睛,她感应到秦柚时还在身边,虚弱地说,“柚……时……妈妈,有话……对你……说……让他们……出去……” 于是,秦柚时独自跪在了蔡和妍的床边。 他什么都不敢做,也不敢触摸妈妈,只能颤颤巍巍地将耳朵贴过去,听着妈妈说话。 “柚时……妈妈,要,走了……你记得,不要……不要和秦哲他们……作对,要……好好的……要和钟淮贤……好好的,要是他……也不好,你要……离开他……” 秦柚时单手捂着眼睛,泪珠子连绵不绝的掉落,他痛哭流涕,却还是答着“好、好”…… “妈妈,不要担心,我和钟淮贤,会好好的,您也要好起来,妈妈……”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以为你受不住……才对你冷淡……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不想让你……” “我知道,我知道啊妈妈,我没有怪您,我谁也不怪了,我谁也不怪了……妈妈,我听您的话……” 蔡和妍却还是在重复着开始的话,知子莫若母,在仅存的意识里,她不放心,“不要和……秦哲……秦柚明……作对,不要和他们……有联系,不要……你要答应……妈妈……” “我不会的!我不会的!妈妈,我不会的,您放心,我不会的……” “妈!” 秦柚时停止了哭声。他看到蔡和妍就像回光返照,忽然直挺的想要坐起来似的,瞪大了眼睛冲着天花板喊,妈。 “妈妈……” “妈!妈!” 秦柚时知道了,妈妈在喊外婆。那个他没有见过的女人。 一个女人为子女筹谋好了所有,在半梦半醒中,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妈妈……” 秦柚时捂住了脸瘫坐在地上。 “轰隆——”雷声大作后,雨下了个不停。 他们连同着那天上的外婆,三个血缘相连的人,在阴雨中惺惺相惜的哭泣起来。 -------------------- 今天还有一更(>^w^) 第74章 下地狱 第80章 蔡和妍的命暂时保住了,但她已经有很小的几率脱离生命危险。 秦柚时木讷地从监护病房走了出来。他已经不哭了,只是状态很不好,仿佛行尸走肉一般被带走了灵魂。 “宋阿姨……”他叫着。 “少爷,夫人她……” “您进去保护我妈妈吧,我……”秦柚时抬起眼睛,把目光放到了站在一边的钟淮贤身上,“我想和钟淮贤单独谈谈。” 宋阿姨分别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便进去了。 “怎么了,柚时?” 相比起秦柚时的坦然,钟淮贤反倒有些不敢直视对方。他的潜意识还不至于那么差,让他觉得秦柚时和他谈会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还是跟着秦柚时来到了一边隔绝内部的楼梯间,在下着阴雨的窗边。 秦柚时不去管雨水射进窗内砸到了他的脸上,这份冷冽的感觉让他更为清醒,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什么事?” “钟淮贤,”秦柚时说,很平淡,又不容拒绝,很像从前钟淮贤会对他用的语气:“我们离婚吧。” 钟淮贤这次没有再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不,他盯着omega下颚清晰的侧脸,额前那被头发挡着的疤痕若隐若现。 他只说:“蔡阿姨还没有脱离危险,很多事情你一个人应该完成不了,我和你一起。” “不需要。”秦柚时不为所动,“你能帮助我的,就是和我离婚。” “如果我说我愿意和你一起呢。”钟淮贤这句坚毅的话听似无厘头,像是在鸡同鸭讲,但两个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久了,钟淮贤就算不去调查,也能自己猜到秦柚时想要做什么。 他完全不会质疑一个人为母报仇的决心,可他不想看到秦柚时一个人步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样太不值得了。 “算了吧。”秦柚时微微一笑,他转过头来对向alpha,以一种儿戏的语气说,“本来我们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要不是妈妈,我们也不会在一起,根本不会有任何的交集呀。” “现在我都知道真相了,那我们就分开,回归原来的生活。反正你已经不欠我妈妈的了。” “我不愿意。”钟淮贤摇头,他的眉眼间流露着悲伤,“秦柚时,你要信任我,我不想看到你铤而走险,他们不值得你这么做。我们可以用别的方法让他们得到惩罚。” “什么方法?你是说你要把秦家搞垮吗?这算什么惩罚?他们又死不了。” 钟淮贤听到秦柚时如此风轻云淡的话,才知道秦柚时的计划比他想象到的还要失控。他一把握住秦柚时的肩膀强迫对方看着自己,几乎是苦口婆心的说:“秦柚时,你清醒清醒!你想一想这是蔡阿姨想看到的吗?她当初为什么要把你托付给我,为什么兜了那么一大圈让你恨她却不想揭露秦哲的真面目,你想想你的妈妈吧,她只有你了!” “我忍不了了。”秦柚时还是无所谓的样子,他闻到弥散的檀香气,后退了一步。他已经不想醒过来了,“他们来欺负我的妈妈,想刺激我的妈妈,我忍不了了。不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让你为了我搞垮秦家,让你们家也成为众矢之的,或许也会受到伤害,我也不想这样。” “钟淮贤,你放手吧,我只有烂命一条了,这条命应该发挥他最大的价值。” “这算什么价值!”钟淮贤额角开始流汗,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让秦柚时清醒,“秦柚时,柚时,宝贝,你这样,你的妈妈怎么办?你想过没有?你的妈妈怎么办?” “妈妈快死了。”秦柚时说这话时,语气哽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又平静了,他似乎非常快速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躺在床上,疼得生不如死。” 一个以前连听到一句“妈妈不要你了”都能崩溃的omega,现在却接受了妈妈要死了的事实。 钟淮贤痛苦地蹙起眉头,他虚了力,再也挺拔不起身体。 “钟淮贤,我本来想,妈妈走了以后,我再去解决那两个畜生,我连私家侦探都找好了,等解决完这些事情,然后我会陪着妈妈一起走。我下辈子还想当她的小孩,如果晚一点,我可能就赶不上趟了。” “可是秦哲和秦柚明来欺负她,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她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快就……我已经等不了那个时候了,大不了我先死,妈妈下辈子来做我的小孩。” “秦柚时!你不要再说死了活了,”钟淮贤听的胆颤心惊,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omega体内蕴含着多大的力量,这股力量谁撼动的几率都渺茫,“你妈妈现在还没有死,还有机会……” “没有了。没有了。”秦柚时说,“他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连进监狱也不配,他们死了下地狱才是最好的归宿。到时候我一定会在入口等着他们,再杀他们一次。” “秦柚时!” “别说了。这个婚我离定了,钟淮贤,我不想恨你,你不要阻碍到我的计划,这些你全都也不知道。下辈子……我还会爱你的。”秦柚时心意已决,他说完话,深深看了钟淮贤一眼,想要拉开门出去。 可在这时,他觉得头昏沉起来,有一股莫名的强力让他双腿发软,心脏都跳得极快,让他窒息地向后倒了一步。 钟淮贤趁这个时候手疾眼快地把人揽入了怀里。 “你……你……” 檀香气快要将他淹没,秦柚时仰头不可置信地望着alpha,胸口剧烈起伏着,“你居然用信息素……” “对不起。”钟淮贤将他横抱起来,“你恨我吧。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让你自己断送了你的一生。” “钟淮贤,你……” “我带你回家,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回去睡一觉吧,等你醒了,想见你妈妈,我在把你送过来。” 钟淮贤把秦柚时送回家时,秦柚时已经被信息素刺激的失去了意识,他感到很热,躺在床上就要脱衣服。 钟淮贤凭着毅力忍住alpha对omega的生理想法,找来一支抑制剂为其注射进腺体。 待到秦柚时完全昏睡过去,一时半会醒不来,他守了omega片刻,吩咐李助理找来一个保镖站在房间门外,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准让秦柚时离开。 做完了这些,他回到了医院,替秦柚时陪伴在蔡和妍的身边。 -------------------- 钟淮贤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秦柚时做这些的,他宁愿秦柚时一辈子恨他。 第75章 殉情 蔡和妍在半昏半醒的折磨下终于睡了过去,钟淮贤找来了秦哲和秦柚明来找蔡和妍的病房监控录像记录。 有一些事情虽然他们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但真正的真相也要知道。 监控录像很清晰,连脚步声都能听得真切。钟淮贤托拽了一下进度条,把时间拉向了秦哲和秦柚明进门的那一刻。 彼时的蔡和妍瞧上去心情很好,她手里还举着水壶,似乎刚为窗前的盆栽浇完水。 对于秦哲和秦柚明的突然到来,蔡和妍很显然是没想到的。她回头呆滞了好久,还是在秦哲主动喊她的名字后,情绪才忽然激动起来的。 背叛自己的丈夫和丈夫和别的女人搞出的私生子一同来找自己,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不说,也足以让蔡和妍应激。 监控记录视频里充斥着蔡和妍的吼叫:“滚!你们来干什么!滚!!!!” 听到声音的宋阿姨从外面跑进来,却被秦哲呵斥出去。随后,这个虚伪的男人对着妻子笑起来,只是那笑意虚伪且令人寒意顿生,像是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和妍,我带柚明来看看你。他已经正式改了名字,过几天,我就要他以秦家养子的身份正式进入秦家,到时候,作为他的养母,我希望你也可以出席。” 蔡和妍死死盯着打着好算盘的秦哲,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还没有和秦哲离婚,自己这个秦家夫人的头衔还在,那对秦哲这样物尽其用的伪君子来说就要榨干一切的价值。 她的出席,就意味着她也接受了秦柚明,秦柚明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即使已经料到了有这一天,可等真的到来了,蔡和妍还是不甘、愤然。 “你、做、梦!”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回击秦哲,手里的水壶狠狠砸向两个人,“有我在一天,这个私生子就不能越过柚时!什么养子不养子,不过就是个野种!” “和妍,你何必这样强硬呢?”秦哲失望地看着发疯的蔡和妍,以前对向女人永远存有爱意的双眼眼下连她的颤抖和无助都抛之脑后,他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就像是这件事是蔡和妍的错一样:“你难道真的敢让我把公司交给柚时吗?还是说,交给他的丈夫钟淮贤?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利的呀。” “你要是还能再生一个优秀的alpha还好说,可是你早就不能生了,还得了绝症,没几天活头了,在你有限的期限里,我们和和美美的,我依然疼你爱你和柚时,柚明继承我的位置,这多好啊。” 第81章 “秦哲!你、你……”蔡和妍已经听过太多秦哲劝自己时那些不要脸的话,可每次听到她都觉得肺脏都要呕出来。 这个男人,这个她依附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居然是这样无情无义的小人,还有他旁边这个…… 蔡和妍和在秦哲一边默默无声,注视着她眼底藏笑的秦柚明对视,对方感应到了,也顺着秦哲的话喊:“妈妈,您别任性了,跟我们回去,我也可以养您。秦柚时是一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人,您没必要这么信任他。” “滚!给我滚出去!滚!!……” 看到这里,钟淮贤按了暂停。 他摘下金丝眼镜,双手交叠靠在额前,在闭目时,监控画面中蔡和妍的绝望都凝固在了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理解秦柚时的恨。 尤其是在看了监控录像后,哪怕他没有看完,是因为他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两个手揽重权洋洋得意的男人,来到一个得了绝症,唯一的愿望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未来可以平平安安的女人面前耀武扬威,想要榨干她最后的利用价值,还堂而皇之地给出这么多歪道理,编织着一场恶心的梦。这换做是谁,谁都懂这该有多恨。 钟淮贤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的母亲去世的早,不过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永远是温柔端庄的,他还记得在母亲去世的前两年,父母的感情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钟源根本改不了自己花天酒地的习性,在回归了家庭没多久就犯了老毛病,夜店酒吧甚至风月场所,都能寻到他的身影。那时,母亲很难过,钟淮贤也跟着难过,母亲和父亲吵架,钟淮贤也会恨父亲。 护着母亲没什么不对的,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父亲。钟淮贤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么认为。所以他不去抨击秦柚时的做法是否有失偏颇,没什么错的,这是正常的。 可是,他不能看着秦柚时就这么去送死。就算秦柚时的计划真的成功了,真的一报还一报把秦哲和秦柚明给杀了,那他的一辈子也就毁了,钟淮贤不能不管。 钟淮贤承认,他也是自私的,他做不到爱一个人就要无条件的顺从那个人,起码在这方面,他是一定要和秦柚时背道而驰的,他一定会阻止秦柚时,哪怕秦柚时真的恨上了他。 恨是痛的,钟淮贤宁愿自己痛一辈子。 “叮——” “喂。”钟淮贤放下手,接听电话。 是别墅的管家打来的:“先生,少爷已经醒了,他……他现在很生气,吵着要见您。” 钟淮贤不动声色地说:“我知道了。” 在挂电话时,他听到管家那边传来了一声东西摔在发出的清脆的碰撞音。 十分钟后,钟淮贤又回到了别墅。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虽然听了,但水珠渗透在冷气中,格外的让人感到透彻心扉的凉。 钟淮贤伴着冷风进入家门,连衣服都没换就上了二楼。 几名负责看守秦柚时的保镖见到雇主来了,识相地让开了路。钟淮贤打开秦柚时的房间门,一盏台灯就砸了过来。他躲闪及时,于是那盏台灯也落在地上支离破碎。 秦柚时还在发疯。 看到来人是钟淮贤,他更激动了,扔下手里还想砸出去的书本,声音犀利又丧失理智:“钟淮贤!你居然阴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听到没有放我出去!” 钟淮贤默不作声地将身后的台灯碎片往后踢了踢,给保镖使了一个眼神,自己走进房间,顺势用门把他们和外界隔绝开。 望着满地的狼藉,平时最烦秦柚时摔东西发脾气的alpha也不过是默默环视了一周,便坐到了还没有来得及被秦柚时摔坏的椅子上。他没看秦柚时,只是问:“清醒一点了吗?” 秦柚时冷笑,语气里像淬了冰渣:“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钟淮贤,你用信息素偷袭我,你还算什么alpha?亏我这么信任你,我告诉你,你最好快点让我走,让我实施我的计划,否则我……我会恨你!” 钟淮贤抿着薄唇不言不语。 “你听到没有!”秦柚时跑过来摇着钟淮贤稳如泰山的身体,“你这是囚禁!你这是虐待!你疯了吗!我妈妈在医院危在旦夕,你把我囚禁在这里,难道还不让我去看她吗!” 钟淮贤这才仰起了头,他审视地望着omega:“你想去看你妈妈,可以,你现在就能去。” “你让你安排的那群保镖滚!滚开!” “那不行。” “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 “钟淮贤!”秦柚时在愤怒之余感到无比的无奈和心累,“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就喜欢管我,我虽然不服我也任由你管了,可是现在我求求你,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秦柚时的话语中染上了哭腔,“我求你!钟淮贤,你别再管了,我的事情你都不要再管了,你和我离婚吧,我们以后各走各的路,这不好吗?!” 这次反倒是钟淮贤笑了,他的目光没有秦柚时的央求下温和半分,反而是像在回忆什么甜蜜,“这有什么好,我们都相爱了。” 接着,他抬眼,质问道:“你这么一意孤行,难道是想让我也去死吗?” “死?你吗?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去死……”秦柚时后退两步,踉跄着快要跌倒,还是钟淮贤扶住了他。 “那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的计划真的成功了,我怎么办?我真的可以心安理得的在和你离婚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人心都是肉长的,柚时,”钟淮贤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秦柚时,他看着omega缓缓往后退,自己压抑许久的内心也再也不想沉寂,痛彻心扉地说道:“你爱你的妈妈可以为她去死,难道我说我爱你就有假吗,你为什么不怀疑我为了你,我!钟淮贤!不会因为你秦柚时死了,也跟着你去死呢!难道我不能殉情吗!” “你……我……”秦柚时感到不久前被钟淮贤的信息素压制所软下的双腿又开始发去了颤,他的全身都因为过于激动而抖动着,不过这次他很清楚的知道,钟淮贤没有再利用信息素,只是因为他的话语太过沉重。 omega倔强又失落,他向在面对母亲时那样捂住了脸,这是他对周围事物无法掌控而做出的防御动作。 “钟淮贤……我该怎么办啊……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我恨他们,我恨他们,我恨秦哲和秦柚明,我想他们碎尸万段,我想和他们同归于尽,可是你……我不想让你死,你别为了我的事……我现在一点都不自私了,我只是想了一个,最好的办法,我不想让你卷进来,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怎么办啊……” 秦柚时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没有想过,终有一日,钟淮贤也能说出可以为了自己去死的话。 或许他早该想到的,人活着都会受到爱的感化,同时又会受到爱的桎梏。秦柚时以前总喜欢索取爱,现在他同样也被爱的囚笼囚禁住了。 他怎么能让钟淮贤为了自己去死呢? -------------------- 柚时:我没想到这个…… 钟总:我说的是真的。你敢我就敢! 第76章 发疯 或许是钟淮贤的话真的触动到了秦柚时最敏感的神经,他拒绝了钟淮贤在自己哭泣时想要向前抱住自己,这个他一难过就渴望得到的拥抱。 秦柚时重新坐回床,双手依然捂在因为哭的太用力而导致泛红的脸上,这导致钟淮贤看不见他指缝间绝望的眼神。 “钟淮贤,你先出去吧。”他低低地说,“我想自己静一静,你出去吧。” 钟淮贤没有动。 要是换做以前,他们吵架了,秦柚时要他出去他就出去了,可是现在秦柚时这样的状态,他真的害怕对方会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而omega就像是终于和钟淮贤心意相通,他察觉到了钟淮贤在想什么,侧面回答:“过一会,我要去见妈妈,我想陪伴在她身边。你和我一起……一起去吧。” 他还是没说会不会放弃那个可怕的计划,可钟淮贤看出了他的摇摆不定,那就说明还有救。 在感到心稍微安下来的同时,钟淮贤也不禁泛起了心酸,他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拿自己的命来以死相逼,逼自己心爱的omega不要做傻事,不要死。 担忧之下人的话就会变多,钟淮贤挪动了一下脚步,马上又收了回来,他还有话要对秦柚时说。 “柚时,好好想一想,要是你真的那样做了,你的妈妈在死后的世界也见到了你,她会有多难过。她为了你下辈子幸福安康,筹谋了这么久,你忍心她在去世之后还要为你的事忧神吗?” 都说从商的人忌讳多,但钟淮贤是个例外,他不信鬼神,也不信人死后会有什么死后的世界。不过他知道秦柚时多少信一点,之前有一段时间,对方还沉迷平安符一类的东西,所以在此时此刻他愿意信这些。 第82章 说完,也不等秦柚时反应,他退了出去。 说是完全不担心那是假的,钟淮贤来到书房时顺便把在巡逻的机器人也叫了进来,在显示屏上输入了一串代码后,秦柚时所待的主卧清晰监控就出现在了上面。 这个监控已经许久没有打开了,没想到这次还派上了作用。 屏幕里的秦柚时还维持着钟淮贤走时的动作,双手捂着脸身体蜷缩着,在镜头里显得更为脆弱单薄,轻轻起伏的身体表示他还在哭,在旁边的环境的衬托下,他那么孤单又落寞。 钟淮贤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抚摸上那冰凉的屏幕,屏幕反光的映射下,他沉重的眉眼格外的清楚。 “喵。” 这时,一声猫叫从钟淮贤的脚边传来,钟淮贤稍微回神低下头,却看到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三腿小橘猫已经做出了蓄势待发的动作,下一秒就利落地蹦到了机器人的屏幕前。 钟淮贤想起来,在秦柚时在房间里摔这个摔那个时,他的确没有看到秦橘子。 大概是秦柚时知道猫受不得惊吓,在发疯之前把秦橘子放了出来。 钟淮贤以前总是嫌弃秦柚时没有担当粗心大意,他当真是走了眼。 “你怎么来了?”钟淮贤话音未落,就意识到自己正在以一种严肃的语气问话一直什么都不懂的小橘猫,他随即改变态度,放在屏幕上的手移到了小猫的脑袋上。 “怎么了?你来看爸爸吗?” “喵。”秦橘子并不是回应钟淮贤,反而是为了躲避钟淮贤的抚摸。它的小脑袋灵活地往旁边一扭,然后垂下来,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屏幕里已经放下手放空自己的omega。 秦橘子是一只有灵性并且有脾气的小猫。 钟淮贤失笑,“真是和你爸爸的脾气一模一样。爸爸心情不好,这些天,你要好好和他相处,不许惹他生气,否则我要给你停冻干,知道吗?” 秦橘子不答话,依然看着屏幕里的人。 钟淮贤这才想到,自己怎么在跟一只猫叮嘱这些,真是急病乱投医。他把机器人推到自己的办公椅旁边,确保自己一抬眼就能看到秦柚时的动向,而自己则坐在日常工作的地方…… 三分钟过去了,钟淮贤不知道该干什么。 平时,他有很多事情要做,时间对他来说就是最宝贵的东西,他不会浪费。而书房对他而言,就是工作的地方,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书房里,工作也工作不下去,干别的也干不下去。 “叮——” 发呆之际,钟淮贤闻声扫向桌上的手机,来电显示是“父亲”。 钟源? 钟淮贤还真没想到钟源会给自己打电话,他们两个作为一对关系淡漠的父子,钟源只有在自己没钱花还想要挥霍的时候,才想到自己有一个有出息的儿子。 所以这次钟淮贤以为钟源又是来问自己要钱的。接听电话,钟淮贤淡淡开口:“这次要多少?” “哈哈,儿子,”老了也没有个正形的钟源面对这个连声父亲都不喊的儿子并不感到生气,反而又是吊儿郎当的语气,像是要唠家常:“你吃饭了没啊?” 钟淮贤闭了闭眼睛,尽管钟源很少主动和自己聊天,但他也不是一个渴望父爱的人,“你想干什么?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你吃饭了没?” 钟淮贤:“没有。” “我就知道你根本没心思吃饭!”钟源在那头好像猛猛拍了一下大腿,他几乎是对准着手机声筒,大大咧咧道:“你怎么回事?你这个钟总不想当了是不是!” 钟淮贤挑了挑眉。父亲的教训对他来说轻如鸿毛,他们就没有形成与普通家庭一样的父子观,如果硬说起来,钟淮贤反倒更像是钟源的父亲。所以面对钟源无缘由的指责,钟淮贤甚至都不想解释,也懒得知道钟源抽了什么风。 “我不当了,让给你吧。” “别啊!别啊!”钟源在那边又是一阵拍腿,紧接着便是往嘴里灌酒的声音。 钟淮贤想,这人是在喝酒的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的。 “儿子啊,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一个不问世事的人都知道你单方面和秦家闹起来了,为了什么?我那个小儿媳吗?儿子,你怎么铁树开花了?就算铁树开花,你也得有个限度吧?虽然我以前一度以为你是性冷淡,真是把我吓个够呛!” 钟源提起来就感到操心,虽然他的操心无人在意。可是就连他这种对商业一窍不通的人,都能看出钟淮贤单方面对秦家的“制裁”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商业斗争大多数都是拉锯战,耗时长,哪有像钟淮贤这样的,这才多久啊,就奔着要把秦家往死里整去的。 这对于两个击鼓相当的集团来说,不说秦家会不会反扑,钟家难道就能吃得消吗? 钟源还是小情人的家里玩乐时,通过电视新闻上看到的这个消息,他看到的第一反应是,他儿子疯了,疯魔了。 第二反应是,会不会是老头逼的。 他爹钟翰平那种高压教育,当初就差点把他逼疯,钟淮贤作为他的儿子,子承父业被爷爷逼疯,那也是正常的。 可是钟源又难得的动脑筋想了一下,就觉得不大对劲。 或许也是父子之间的偶尔默契,钟源想到了钟淮贤的omega秦柚时。 到底是他钟源的儿子,和他就是一个样,当初他怎么为了钟淮贤的妈抛弃一切要和对方私奔的,钟淮贤完全遗传了他的深情!想当初他还以为钟淮贤永远不会有另一半了,唉,基因就是强大! 于是便有了这通毫无营养的电话。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不说我挂了。” “儿子啊!”钟源正经起来,“你这么干,老头知道吗?你不得把他气死吗?你要是继续这样,我们父子俩通通被扫地出门怎么办?我花谁的钱啊?你爷爷他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想当年我……” 钟淮贤眸中闪过一丝厌恶,“那是你自找的。” “是是是,就算是我自找的吧。可是,儿子,老头没找你吗?我前几天去看望你奶奶,提起你的时候,老头还有气,说是要让你和秦柚时离婚呢,诶对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那个小于对你是不是有意思啊?他好像喜欢你呢,老头说秦柚时一点都配不上你,要把小于给你配对。儿子,你不会要二婚吧?” “他说了不算,我不会和秦柚时离婚,”钟淮贤一听到“离婚”这个字眼就反感,“我死也不会。” 听到钟淮贤这斩钉截铁的话,钟源的心安了一半。他现在可是啃幼族,爹不管他,儿子管他,只要他儿子不倒,他就能想干什么干什么。 “不愧是我儿子,行了,你能做了老头的主我也就放心了,你们两个怎么斗我不管,你必须得按时给我打钱,听到没有……” “嘟嘟嘟——” 钟淮贤忍无可忍地挂断了。他后悔打通了这个电话,听钟源说这些浪费时间的话。 只是他刚一挂断这通电话,钟翰平的来电就打了过来。 自从把钟家的企业全盘放权给钟淮贤,钟翰平已经几年没有再过问公司的事了,他对自己的孙子的做事风格一向放心。这次,钟翰平起先对钟淮贤对秦家做的事持不闻不问态度,他觉得钟淮贤有自己的主意。 可是慢慢的,他越来越觉得,这哪是什么有主意,钟淮贤简直是在瞎搞!简直是疯了!这疯魔的架势,比钟源都要过分! 钟翰平绞尽脑汁,唯一能想到钟淮贤为什么会这么做的,也只有秦柚时了。他感到很是挫败,本以为钟淮贤会和他那个废柴儿子不同,他精心培养了钟淮贤这么多年,没想到对方还是和钟源一样,为了爱情就什么都不顾了! 钟源起码没有权力,只会小打小闹玩私奔,钟淮贤有权有势,这种人居然还在相信什么爱情! 这通过问公司事务的电话不得不打了,而且钟翰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质问为所欲为的钟淮贤。 “爷爷。” “钟淮贤!” 一向平和交流的爷孙二人因为秦柚时的事再次产生了激烈的争吵,也可以说是钟翰平的单方面输出。 “为了那个秦柚时,你竟然要搭上整个钟家,你对得起我对你的辛苦教导吗?对得起我吗?啊?” 钟淮贤望向屏幕里已经躺在床上,却依然蜷缩着身体的omega,秦橘子已经跳下来在旁边农民揣了,听到钟淮贤手机里咆哮的声音,它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那模样跟秦柚时真像。 钟淮贤敞开双腿微弯下腰,挠了挠秦橘子的下巴。 “钟淮贤,为了这么一个omega,值得你这么做吗?不就是秦哲有一个私生子,那个废物受不了吗?这都是圈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大家都知道了个遍,……” “他不是废物。”钟淮贤纠正钟翰平,“他从来都不是,是我们以前错怪他了,爷爷。” “他不是谁是?你现在还在袒护他,我告诉你,如果他不是废物,他就应该自己解决这些,而不是让你!把你当枪使!” 第83章 钟淮贤又纠正对方:“是我上赶着的。” “什么?”钟翰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钟淮贤风轻云淡道:“是我上赶着的。他是想自己处理,但我想帮他,爷爷,您说得对,我是疯了,或许我很久之前就已经疯了。我愿意一直疯下去。” “早知道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钟翰平被气极了,他没想到钟淮贤会有这样的一面,这样不可控又执迷不悟的一面,“当初蔡和妍还不如不救你和你母亲,这样,她也不用拿这样的筹码来威胁我们钟家,那我们钟家来当他们母子的垫脚石!” “爷爷!”钟淮贤对钟翰平的尖锐话语没什么感受,可他必须要制止钟翰平再次的贬低,“别说了,没什么事就先不说了。” “钟淮贤!你不是说你会把秦柚时变成一个正常人吗?我看现在你也被他改变的不像正常人了!” “哦。”钟淮贤无所谓,“不正常就不正常吧,不正常我也爱。” “你……钟淮贤?你是钟淮贤吗?”钟翰平完全不敢想这些逻辑不通的狗屁话居然是他那个优秀高傲的孙子说出来的话,他觉得钟淮贤是被夺舍了,是被控制了! 可钟淮贤还是冷静道:“我是,爷爷。” “你……钟淮贤,你是真的不怕我被你气死,你是真的不怕我被你气的要去死!” “您不会的。”钟淮贤又在抚摸屏幕,他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病态的笑容,这一刻,他自己也察觉到,自己应该是真的疯了,“您还有奶奶,您很爱奶奶,您不会。” “我……你……钟淮贤,你……咳咳……”钟翰平被气得说不出话,他剧烈的咳嗽着,身边传来了关切的温润清脆的男声。 “我还有事,爷爷。”钟淮贤看到秦柚时又坐了起来,嗯,该去医院了。他不等钟翰平还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了。 -------------------- 钟总骨子里的疯劲终于被激发,藏不下去了( ̄ ̄) 第77章 扔得好 送秦柚时回医院的路上,钟淮贤和对方相顾无言。 钟淮贤的状态不适合开车,他叫了司机后和秦柚时一起坐在后排,两个人都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不过钟淮贤还是没有忍住为秦柚时擦拭掉了对方眼角残留的泪水。 到了医院,蔡和妍还在昏迷。按医生的话说,她弥留的这几天恐怕很少会再有清醒的时候,除非是回光返照。 秦柚时就守在了母亲的身边,他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母亲,仿佛要把母亲的每一寸皮肤纹理都记在心里永远都忘不掉。 宋阿姨和他一起守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门出去了,再回来后手里就多了一把蝴蝶鱼骨梳。 直到那把梳子递到了秦柚时的眼前,他才腾出了精力来看这是什么东西,而他第一眼就认出这是当初他去旅游时靠自己赚来的钱为蔡和妍买回来的梳子。 可是,这把梳子当时不是被妈妈摔断了吗? 秦柚时至今还记得这把梳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模样,就像他的心脏被摔得支离破碎。 难道这是宋阿姨找来的一模一样的一把? “少爷,这是您当初送给夫人的梳子吧?”心肠柔软的女人看到为了病重母亲魂不守舍的孩子,也酸了眼眶,她把梳子塞到秦柚时手里解释道:“夫人很后悔摔了您送给她的礼物,后来她把这把梳子拿去修复了,您瞧,完全没有被摔断的痕迹。她啊,有一个心愿,就是您能为她梳梳头,您……可以吗?” 宋阿姨知道,这话本不应该她来说,可是蔡和妍现在这个情况,唯一知道蔡和妍的心愿的她要是再不开口,那当真可能要永远的错过了。 “夫人还说,她把您送给秦先生的礼物给扔掉了,她就任性了这一回,您别怨她……” “扔得好。”秦柚时呆呆愣愣地说。 说完,在宋阿姨的注视下站起身,举着梳子,空洞的眼神终于承载了一些活气,认认真真地为蔡和妍梳头。 蔡和妍躺着,他没有办法都梳到,梳法也不那么熟练,可他极为专注,在这安谧的病房里,忧伤的气息弥散着,孩子为母亲梳头的场面是让人感到伤心的,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一幕都会为之颤动。 宋阿姨唯恐自己哭出声,背过身去捂着嘴无声哭泣来。 钟淮贤在病房外的透明窗前望着这一幕,站立了许久,最后默默离去了。 有宋阿姨在,他又在门口派了几个保镖,想必不会出什么事。 钟淮贤也没有回家,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越忙起来反而越睡不着。他来到了医院旁边的全天营业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打算先解决一下工作上的事。 今晚就不睡了。 近些天,联系钟淮贤的人可谓是越来越多,无非都是奔着秦家的事来的。大多数都是劝他不要冲动,完全不值得。 就连他为数不多的几位好友,极少过问他工作上的事的人,也忍不住开了口。 钟淮贤象征性的回复了几句,不过也都是一些“废话”。人人都说他做事雷厉风行,怎么就不知道他在决定启动这个方案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准备走回头路了。 暂时处理完这些事,钟淮贤关闭了社交软件的后台,他想把别的后台也一并清一清,却看到了他还没有看完的关于秦哲和秦柚明来找蔡和妍的监控录像。 鬼使神差的,钟淮贤又把它打开了。暂停键还是在他当初停下的位置,钟淮贤连上蓝牙防止声音外泄,然后点开了开始。 蔡和妍和秦哲吵架的声音顿时充斥着他的耳畔,钟淮贤还是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的目光从秦哲和蔡和妍身上下移,移到了那个叫秦柚明的私生子身上,赶巧的是,那个私生子就好像是感应到了屏幕外有人在注视着他,竟然偏仰起了头,正冲着监控的方向,不,是紧紧地盯着监控,诡异地勾起了笑容。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对视让钟淮贤都喉咙一紧,就好像是在看一部让人背后发凉的鬼片。 秦柚明长得本就阴郁,又在监控摄像头下露出一副不正常的笑容,像是诚心在挑衅什么,显得像是一个潜伏在人类左右的厉鬼。又或者说,他是知道会有人来调看这个监控。 他是故意的。 钟淮贤敢确定。他又有一丝的庆幸,庆幸这个监控录像不是秦柚时看的,要是让本来就对那两个人恨之入骨的秦柚时看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秦柚明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仅仅是想挑衅输给他的手下败将吗? 秦哲,会选一个这么经不住气的人做继承人? “钟先生?” 于小浒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见到钟淮贤。他正端着一杯咖啡,怀里还揣着好几本书,走向前来仔细一看,还真是钟淮贤。 只不过对比之前……钟淮贤看上去已经是压不下的疲倦,这个高大的alpha坐在那里,给人的感觉是随时都可能会倒下。 总裁也要在咖啡店熬夜吗? 看到来人是于小浒,钟淮贤难得轻松了下来,他暂时将对秦柚明的疑虑抛下,对于小浒的询问点了点头回应,“是我。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们不熟,两个人认识全靠秦柚时。于小浒隔了一个位置坐下来,说:“我刚照顾完奶奶,想趁着还不困补习一下。……钟先生,柚时呢?” “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发消息也不回,去店里找他,可是那家店倒闭了……” 于小浒现在想想都不可思议,那家奶茶店已经开了好几年了,又是在人流最多的商场旁边,每天的盈利额都很高,怎么突然就倒闭了?而且,秦柚时去哪了? 他本来还想开导开导对方的,毕竟他知道秦柚时对这份工作多么认真,对方还给自己也做过奶茶呢。这一下子倒闭了,秦柚时肯定受不了。 “他……” 钟淮贤沉默了一下,突然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道:“于小浒,你去劝劝柚时吧,你是他真正的朋友,我想他会听进去的。” -------------------- 后面会有大事发生,咳咳() 第78章 锁起来 秦柚时没有再向钟淮贤提起过离婚的事,也没有再说自己要实行他那个可怕的计划,过后的两天里,秦柚时一直很平静,每天白天就在病床前守着蔡和妍,晚上乖乖跟着钟淮贤回家睡觉。 钟淮贤也趁着这会的功夫,成功结束了和秦柚时漫长难熬的分居之旅,自己的被子枕头总算从次卧搬进了主卧。 秦柚时对此没说什么,他现在乖极了,钟淮贤说什么他都顺应,没有一点要唱反调的意思。 钟淮贤却担心起来。 因为自始至终,秦柚时就不是一个乖小孩。 他骨子里渗着反叛,又和钟淮贤向来说不到一处去,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的日常相处就是在意见不合的争吵中度过的。这种争吵是促进他们关系的关键。有时候人的相处就是这么奇妙。 第84章 现在秦柚时突然就变听话了,听话到不对劲,钟淮贤反倒要着重的观察才行。 他还是很害怕,很忐忑,秦柚时的思维很跳脱,说话不算数是常有的事,耍赖皮也是,他一定要防住哪一天秦柚时忽然又愤怒上头了,做出什么让人心惊的事。 也是在这两天,钟淮贤拜托于小浒去劝导秦柚时。 陈肆和秦柚时闹掰了,就算没有闹掰,钟淮贤也不信任陈肆,在他眼里,秦柚时以前交的那些狐朋狗友没有一个是靠谱的。也就是于小浒,这个还能称得上是有情有义的omega,钟淮贤信得过。 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平时和秦柚时打打闹闹是情趣,思维三观都不同可以忽略不计,可放在当下,钟淮贤怕自己再劝下去还是一无所获,反而有可能让秦柚时再逆反。 这时候,找他的朋友去劝说不定还有效果。 于小浒在听完钟淮贤的委托后很爽快地答应了,同时他也为秦柚时企图要做的事而胆颤心惊,说实话,在他的眼里,秦柚时是一个娇气傲人,不过接触久了还很可爱的omega,这样的omega要报复父亲和私生子还要和他们同归于尽,那实在是太铤而走险了。 “柚时,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方式呢?你要知道,蔡阿姨不会希望你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生命的。” 于小浒把秦柚时约到了咖啡店,他们两个人一人捧着一杯咖啡在透明窗前,望着外面的漫天大雪。 a市的下起了初雪,风雨的浸湿让这座城市格外的冷。 秦柚时往咖啡里一共加了五块糖,他搅拌着已经化为糖水的咖啡,没有要喝的意思。 听到于小浒的话,也只是垂眸,看不出什么神情。许久,他才道:“我知道。” “可是我本来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不报复他们我咽不下这口恶心。你明白我吗?你明白想要让仇人得到报应的感觉吗?” “我明白。”于小浒托着腮,“如果换作是我,我的妈妈被人这么欺负,我也沉不住气。但是,一想到我还有别的亲人要照顾,……我也会犹豫我该怎么办。” 秦柚时皱眉,漂亮的眉眼间流露出星点疑惑,他看向于小浒:“我没有犹豫,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已经没有亲人了。” “你有啊。”于小浒淡淡地笑,“钟淮贤不是吗?” 秦柚时迅速别过了脸,好不容易憋出一句:“他不算。” “爱人和亲人的分量是相同的呀,柚时,我要是说的没错,你现在没有再反抗钟淮贤,是因为你真的在犹豫吧,其实钟淮贤对你来说很重要。” “嗯。”这点秦柚时没有再否定,他看到一片雪花落在了窗上,在绽放了它原有的形状后,很快就消失了。“我爱他。” “可就是因为我爱他,我不想让他因为我受到影响,也不想让他因为我,……于小浒,我真的很纠结,我感觉自己已经被分成两半了,哪一半都不是真正的我,……难道是我太较真的了吗?……” 超载的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使秦柚时紧绷的神经无法放松下来。他说着说着就下意识抱住了头,额间抵住咖啡桌的桌角,凝成一幅抗拒的姿态。 于小浒看着这个与在夏令营时完全不同的omega,明白痛苦真的会逼迫一个人脱胎换骨,他轻轻顺着秦柚时的背,安慰他,开导他。 “柚时,其实我觉得,你现在,我是说至少,蔡阿姨还没有出事的时候,你可以不用想这么多,你唯一要想的,就是再陪陪蔡阿姨,时间是很宝贵的。”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在我奶奶住院的时候,我是想退学直接去打工的,可是我奶奶知道之后,以死相逼,说如果我真的放弃学业,那她就真的不活了,如果我背着她瞒着她做这些事,那她在地底下也不会安心的,她会拒绝我去她的墓前看望她。” 秦柚时抬起了脸,他还是在维持着抱着头的姿势,反应迟缓地看着于小浒。 于小浒点点头,“对,奶奶会恨我一辈子的。那么你想想看,要是你执迷不悟,非要瞒着蔡阿姨不按照她说的,好好生活,她会恨你吗?会对你失望吗?你即让你的妈妈失望,也让你的爱人万劫不复,就为了以暴制暴,惩罚那两个坏人,这值得吗,你想一想。” 于小浒的劝告大概是起了作用,钟淮贤趁热打铁,在秦柚时的关系网里翻来覆去地找,最后又找到了已经从三十八星搬走,近期回来旅游的秦柚晔。 这是钟淮贤能想到的第二个人。 作为秦柚时最信任的堂哥,钟淮贤不管对方以前因为秦柚时是多么讨厌自己,又是怎么在宴会上顶撞自己,他还是想让秦柚晔也开导开导秦柚时。 和于小浒比起来,钟淮贤和秦柚晔没有把事情说的那么详细,他只说秦柚时心情不佳,想念秦柚晔这个哥哥了。 秦博一家十几年前就退出了秦家的公司管理,远离了纷争,钟淮贤也调查了个彻底,但秦柚晔的父亲秦博和秦哲是亲兄弟,尽管他知道,这两个兄弟关系并不密切,甚至在秦博携家离开三十八星时,已经势不两立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在秦柚晔和秦柚时重逢时,钟淮贤选择也在场。 秦柚晔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说话不经过大脑。兄弟两个见面就抱在了一起,激动了好一会,秦柚晔才捧着秦柚时的小脸心疼地说:“果然看上去心情不好,你看,你都瘦了啊小宝宝。” 秦柚时对别人的关怀都是全收的,可现在这样的时候,他居然有些想哭,甚至都不敢看秦柚晔的眼睛。 “我……我没有心情不好,哥哥你别听钟淮贤瞎说。” “他欺负你了吧?” “没有。” “我怎么觉得你变了,没有之前活泼了,小柚子,你可不要变成无聊的大人呀,大人的世界……”秦柚晔故作深沉地摸了把不存在的胡须,“可不好玩呀。” 秦柚时被逗笑了。 他想起小时候,他很爱哭,秦柚晔就总喜欢出鬼点子逗他笑。哪怕他们都长大了,秦柚晔还是对他这么好。 “唉,小柚子,我听说二叔母的事了,一会,你带我去看看她吧,二叔母对我可好了,我不能不去看望她。你呢,你也看开点,吉人自有天相,还有啊,你可得撑着,二叔母这么爱你,就是为了让你开开心心的,你要撑住啊。” 在无形中,秦柚晔也算是起到了大作用。一直在看手机不打扰二人叙旧的钟淮贤抬头看了看对方。 “你怎么知道的?是……”秦柚时看向钟淮贤。 “不不不,”秦柚晔摆手,“不是钟淮贤说的,是我妈妈说的,你也知道,二叔母和我妈妈关系很好,情同姐妹,我妈妈又是医生,还是专门研究omega腺体的医生。虽然二叔母没有主动说,但是我妈妈看出来了。” “她一直在联系二叔母来着,起初,二叔母还会回消息,也说自己病了,病得很严重,之后就再也没回了,可能是没时间看手机了吧……你也知道,我们一家子,现在只有我能回三十八星,我爸爸妈妈……” “什么?我不知道。”秦柚时听得云里雾里,他只知道大伯一家搬走了,真的不知道居然回不来了。 “你、你不知道啊?”秦柚晔恍然大悟,“原来你不知道啊!哦,也怪我当时没和你说清楚!这是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唉……” “我们家,欠钱了,背上了外债,然后吧……我爸就被二叔派去了九星的分公司,因为信用问题,走了就没办法回来了……” 秦柚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倒是看得很开,看着秦柚时越来越铁青的脸色,他忙说:“也没什么,起码我们一家命是保住了,不像三叔他们一家……” “你们饿了吗?” 钟淮贤打断秦柚晔的话,问向二人。 秦柚晔接收到钟淮贤传来的警告的信号,赶紧绕开话题:“我饿了我饿了,柚时,我们去吃饭吧,吃饭完你带我去看看二叔母。” 有些事情,确实不必让秦柚时这样单纯的小孩知道太多。 秦家的内部斗争和那些顶级富豪家庭一样,都是往死里血拼的。秦老爷子一共有四个儿子,秦博远离纷争不愿意斗,秦哲和他剩下的两个弟弟在继承权还没有着落的时候斗得你死我活。 之后,秦哲胜利了,他的三弟在某一次出了三十八星时飞船陨落在外星际,直接尸骨无存,妻子孩子也是死的死病的病。四弟失败后就意志消沉,最后得了失心疯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这些看似都不是秦哲做的,但事情的真相实在是难说。 就连这次秦博的意外欠债,都说不好是不是秦哲动的手,哪怕他这个大哥与世无争,他也要把人给逼走。 为的,恐怕也是给他那个好不容易得来的alpha接班人扫除一切隐患障碍。 夜晚,钟淮贤照例来到秦柚时的身边躺下。 他们和很久以前一样躺在一起,只不过现在秦柚时不会再主动抱住钟淮贤,把对方当成人形抱枕了。 第85章 他学会了自己睡觉,自己通过自己取得安全感。 看着omega平躺着,双眼放空地望着天花板出神,钟淮贤单手抚过人光滑的脸,轻轻问:“你还在想你哥哥?” 今天吃饭的时候,秦柚时就情绪不对,倒是被赶出三十八星的秦柚晔很是乐观,反过来安慰担心自己的弟弟。 在看望完蔡和妍,准备离开时,更是把钟淮贤拉到一边,叮嘱他要照顾好二叔母和弟弟。 “我知道现在二叔和二叔母的关系不怎么样,二叔母找我妈妈诉苦过,唉,别的我也不能管太多,可是,柚时和二叔母跟我们家的关系当真不错,我看了也不忍心,就拜托你了钟先生,以前对你的不敬,多有得罪。” 钟淮贤望着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人,颔首,“你放心。” “钟淮贤,是不是秦哲一直都这么残忍?” 秦柚时淡然地问,想不起以前的愤恨,他现在有一种说不出的和静。 钟淮贤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人不会轻易改变的。”他不想让秦柚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想着秦哲,便说:“秦柚晔临走前让我好好照顾你和蔡阿姨,他不放心你们。” “你哥哥很爱你们。” 秦柚时的眼睛瞟向在专注地盯着自己的alpha:“我没有怀疑过他爱我们,他很好。” “我没有说你怀疑过。” 秦柚时把被子往上一搭,遮过额头:“……睡觉吧,我有点困了。” 钟淮贤关上了灯。 夜里,沉睡过去的秦柚时被后颈传来的一阵酥麻弄醒。他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好不容易睡的深一些,却在意识回笼后感觉有人在触摸自己。 一想就知道是谁。秦柚时难得的找回了起床气,他深深地凝了一口气,伸出手,“啪”地把灯打开了。 人赃俱获,把自己弄醒的就是钟淮贤。 不过,这个可恶的alpha并没有因为自己被抓包而就此放手,略有些冰凉的修长手指在秦柚时的后颈游走,指腹灵活的拨弄着秦柚时的肌肤,连同着那个敏感的腺体。 秦柚时扭过头瞪着钟淮贤,朦胧的神情让他看上去骄矜可爱,在眼神警告无果后,他使劲翻过身去,一把抓住钟淮贤的手。 手心被什么东西硌到了,秦柚时想,应该是那枚戒指。自从他送给钟淮贤之后,对方一直戴着,睡觉都不拿下来。 距离的拉近让秦柚时更能看清钟淮贤的表情,他看到对方只不过是波澜不惊地扫了自己一眼,俊朗的脸庞在灯光的照射下愈发清晰,只是那眼底奇怪的情绪让秦柚时有些心跳加速。 他怎么觉得钟淮贤有一点……不正常? “今天怎么醒了?” alpha的语气平常,一点都不做贼心虚。 今天、怎么、醒了? 秦柚时却抓住了重点,他张口就是质问:“你摸我干什么?摸了不止一天?” “对。”钟淮贤大方承认,模棱两可的说,“我在考虑。” “什么?” 钟淮贤清冽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他,可以隐藏的疯狂在流动,盯的他有些莫名的发怵。 可是……钟淮贤好像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透过他,看向…… 秦柚时感到好怪异,他都想遮住钟淮贤的眼睛,“你到底在看什么?你……你怎么了?” “柚时,你爱我吗?你是爱的我吧。” 秦柚时侧过脸去喘了口气,“爱,我想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说过好多遍了,你没有必要一直向我确定我爱你的事实。” “那你知道alpha和omega相爱的最好的证明是什么吗?” 秦柚时的腺体在此时传来一阵不似疼痛的酸楚感觉,他被刺的“嘶”了一声,再次抬起头,钟淮贤还是在赤条条地盯着自己。 秦柚时在一瞬间明白了钟淮贤的用意,他愣住了。 “柚时,我们是相爱的,已经到时候了。” “钟淮贤,你先等等!”秦柚时迅速回过神来,他下意识攥紧被子,但这是在床上,他想退也退不到哪里去,只能被钟淮贤从来没有过的眼神注视着,无处可逃,“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些?” “柚时。” 钟淮贤不似他一般紧张,自顾自的说下去:“五十年前,著名的三十二星贫民窟omega杀人事件,凶手把自己的亲生母亲大卸八块,被警察押上了刑场,他的alpha被判处了监管不力罪,同时又搜出了他早就知道凶手要做案的计划,于是,双重罪名成立,他的下场,柚时你知道吗?” 秦柚时慌张地摇头:“不……不知道……” 钟淮贤悠然道:“他和omega一起判处了死刑。” “……” “三十六年前,四十六星,也是omega,在大街上见人就砍,造成三四八伤,他没有被判死刑,因为他是一个神经病,被判死刑的是他的alpha,严重监管不力罪。” “十二年前,……” “现在已经没有这些刑罚了!”秦柚时打断钟淮贤这些毛骨悚然的话,“连坐罪已经改善了很多,没有什么死不死了,我……不……钟淮贤,你说这些干什么?” 钟淮贤说:“他们都没有结婚。” “omega犯罪,想要连坐不止在于他有没有结婚证,还有别的,如果一个omega有永久标记的话……” “够了!”秦柚时知道钟淮贤想要说什么了,他擦掉额角冒出的冷汗,紧闭着双眼说:“我还没准备好,你让我再想一想,……而且,现在还不是说这些时候。” “你不要乱来!” 秦柚时还是把钟淮贤想的太过正人君子,他不懂如果alpha执意要如此,他们两个契合度如此高的ao,秦柚时想逃也不会逃掉的。 “我知道。”钟淮贤把人掖回被子里,把灯重新关上。在黑夜里,他环住omega,“先睡吧,我只是太累了,对不起。” “你怎么了?”秦柚时不觉得钟淮贤是太累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钟淮贤,这不关乎什么永久标记,而是钟淮贤这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扭曲的不正常。 接下来钟淮贤说的话更是让秦柚时确信了这一点。 “真想把你锁起来,你实在太不听话了。” “把你锁起来,这辈子别想出去了。” 男人飘忽的话近在耳畔,秦柚时吞了吞嗓子,努力不去听。 -------------------- 夜深人静时,钟总克制不了了。 柚时其实已经认输了()他会好好活着的。 堂哥一家会有大作用哦~ 从下一章开始就要酝酿大事啦~()过几天更,大家不要跑空~ 第79章 争宠 被布置的精致华丽的大厅中,工作的人们正在根据指示规划现场搬运物品。主策划人忙前忙后的把关着每一处的细节,时不时向此时正坐在主台上若有所思地望着台下的人看过去,但不过一瞬就赶紧收回目光。 这是一场即将要举行的认亲大会,主角是秦氏集团的掌权人和他名义上是养子实际上是私生子的秦柚明。 豪门的恩恩怨怨总是复杂又多变的,总策划人在接到这个单子时也多少和同事八卦了一下。他们这些人为顶级富豪安排宴会派对也属于经验十足了,什么爱恨纠葛都见过,不过秦家这一茬,还挺出人意料的。 从前谁人不知秦哲对他那个omega宝贝儿子宠上了天,大家都默认秦哲抢夺下的秦氏集团将来是要秦柚时或者秦柚时的alpha来继承的。没承想秦哲就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一个“养子”,一个和他极为想象一看就是父子的“养子”。 总策划人是见过秦柚时的,秦柚时给他的印象就是漂亮、话多、任性,要是再评价一下他这位秦柚明弟弟的话…… 那只能用阴郁来形容了。 总策划人总觉得秦柚明的身上带了一股死气,阴沉沉的,让人靠近了都有些害怕。再加上秦柚时不苟言笑,说话喜欢绕来绕去,常常让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颇为阴阳怪气,总策划人打心眼里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人。 而且,秦柚明似乎格外的注重这次认亲大会,大厅是两个月前就开始筹划布置的,他每隔几天就要亲自来一趟督促进程,稍有哪里不满意的,就会毫不留情的指出并要求立即改正,哪怕策划方案本来是他亲自制定的,他也有随时反悔自己的想法的时候。 总策划人可以说是苦不堪言,但因为秦家给的钱实在太多了,他只能一边赔笑脸一边含泪赚钱。 “柚明啊。” 总策划人想着想着就想远了,忽然看到远处的大门又进来一个人,定晴望去,认清了秦哲的脸后,想跑的心都有了。 秦柚明经常来,秦哲也是经常来,这对父子一旦站在一起,那十有八九是在吵架。 总策划人不是没有劝过,结果还被气头上的二人骂个狗血淋头,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劝架了。 幸而秦哲也不是为了他来的,径直走到秦柚明的面前,皱眉看着见到自己连动都不动的儿子,强压住一跃而升的怒火,“见了我,连爸爸都不喊吗?” 第86章 秦柚明机械地摆着头,眼神呆滞地盯着地面,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整个人看上去和行为失常差不多。 良久,在秦哲耐心耗尽前,他却又不紧不慢吐出了几个让秦哲更加愤然的字:“没有妈妈,哪来的爸爸?” 秦哲对秦柚明时不时蹦出的奇怪话还是免疫不了,但他已经能明白秦柚明为什么会这么说,一把攥住对方的领子就要把人提起来,可秦柚明就是要和他对着干,坐在原处死活不起。 秦哲最烦秦柚明露出如此要死不活的神情,也知道秦柚明口里的“她”是谁,上前使劲推了人一把,自己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她不来就不来,她都快死了哪还顾得上你的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威逼利诱也没用!再说,她本来就不是你妈妈!你何必非要讨这个嫌!” 秦柚明被连人带椅差点推倒,他听到秦哲几乎气急败坏的话,慢条斯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被秦哲弄得乱七八糟的衣领,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充满病态的眼睛里已经具有不再掩藏的侵蚀意味。 这对父子并不像父子,像仇人,像没有掺杂任何情感的仇人。 “那我妈妈是谁啊,爸爸?”秦柚明问完后自己就笑起来,越来越大声,笑得快要咳出来,溢出生理泪水的眼底倒映出秦哲难看的脸色。 “是那个疯子吗?要和我一起死的那个?可是她不要我了啊,她死了啊……爸爸,我只是想要爸爸和妈妈都陪在我身边,如果我的妈妈没死,那只能是她啊。” 秦哲还是那么无情,“她有自己的儿子,不是你。” 秦柚明扭曲起来,如同厉鬼要索命:“那就让他消失!” “你敢!”秦哲一巴掌就扇到了秦柚明的脸上。 他已经数不清扇了秦柚明多少个巴掌。在这个他唯一的alpha继承人总是口出狂言的时候。 “我告诉你,他是你哥,我把公司都给了你,不是让你们兄弟残杀的!听懂了吗!” 秦哲这次没有再捂住脸,他偏着头,任由灼烧的疼痛在自己的脸上发酵,沉默了许久后,他突然把脸转了过来,死死瞪着秦哲:“你还是向着秦柚时吗?哪怕他只是omega,我是alpha?” “我说了多少遍,只要你听话懂事,整个秦家都是你的!” “我不是在问你这个!我是在问你,如果我和秦柚时都是omega,你是不是就只要他不要我了!” “是!!”秦哲没有半点犹豫地吼道。 他在秦柚明瞬间土崩瓦解的眼神下,尤嫌不足地再次说:“所以,你最好不要再问这些愚蠢的问题,我认你,不是让你总是把精力放在什么狗屁的亲情身上,不要跟一个幼稚的孩童那样,还要和自己的哥哥去争宠!” “我秦哲的继承人只能是alpha,光凭这一点,秦柚时永远都越不过你去。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我没死前,你不准动他,我死之后,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你还不满意吗?” 一个父亲,再混蛋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手足相残。哪怕秦哲已经预料到把权力过渡给秦柚明,自己另一个儿子会是什么样的境地。但他还是想不痛不痒的来维持一个稍微合格的父亲形象。 秦柚明顶着被扇得通红的半张脸,默默听着秦哲虚伪的话,尔后又低低地笑了,“谁说我会动秦柚时了?我很希望他来当我的哥哥啊,他只要承认我这个弟弟,我把公司让给他又能怎么样?不过……” 他既然非不认我,那就别怪我了。 秦哲见他还有要犯病的趋势,刚要张嘴说什么,却被一通买卖来电勾去了精力。在接电话前,他才想起来找秦柚明的目的,“不要一天到晚窝在这里,你是我秦哲的儿子现在人尽皆知,秦家迟早是你的,认亲只是走个过场,没必要看得太重。” “嗯。”秦柚明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他不知痛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知道了。” 没必要看得太重吗? 可是,他真的好想有一个家啊。 远处的大门照进了温暖的阳光,秦柚明沿着地板缓缓寻到门前,那束光一直包裹在他的身上,只不过他刚刚注意到。 “砰——” 秦哲离开了。 那束光被门完全的阻隔,与秦柚明再也无从相见。 -------------------- 秦哲的梦想:找一个和我有血缘的alpha继承我的家业! 秦柚明的梦想:我要一个家,我要爸爸妈妈!是谁不重要但是我就是要! 更新问题:这本会在三十万字之内完结,按字数的话应该是快了,结局he这个大家不用担心。不过这两周的更新频率会低一点(但是二月份之前一定会完结)更新前一天我会在评论区提前说,大家千万不要走空~(>^w^)等不及的宝宝可以攒一下嘞!大家怎么舒服怎么来~\(////)\ 秦柚明的报复行动马上展开() 开新文啦~欢迎大家捧场哦~ 《小狗汤圆烹饪手册》又争又抢爱吃飞醋小狗x黑心芝麻汤圆家族继承人 cp2076695 第80章 失踪 “我有话要对你说。” 秦柚时从蔡和妍的病房中出来,对每次都在病房外等待的钟淮贤说道。 钟淮贤正在手机上回复别人的消息,听到秦柚时的话,立即把手机收起来,对上omega略显平淡的眼睛,点头:“好。” 他们又来到了那个楼梯间,只是这次秦柚时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愤怒有时候需要细水长流的时间才能勉强湮灭,有时候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说吧。”钟淮贤抬眼扫了一眼头顶的烟雾报警器,掏出烟并为点燃,只是咬在嘴里。他看向秦柚时的眼神中有探究,有期待,还有茫然。 总之都是一些秦柚时可以看穿的情绪。 omega重重呼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伸手把钟淮贤口里的烟拽出来,自己咬住,望着窗外含含糊糊说:“我不去找他们了。” 钟淮贤有些看不清秦柚时的脸,楼道背着光,有点暗。他只能靠近秦柚时,把人的脸掰过来,面向自己,试图寻找着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秦柚时已经稳重多了,再也不是那个心里想什么就写在脸上的单纯omega,他的脸上蒙了一重飘渺的、只有钟淮贤才能看到的雾气,只有真正的雨过天晴时才会散去。 所以钟淮贤不确定,也不能保证,尽管只是他梦寐以求的想听秦柚时的嘴里说出来的话。“……是真的吗?”他问。 然后他把那支碍事的烟抽出来扔到地上,他的行为很没有素质他知道,但是他要清清楚楚从秦柚时的嘴里再得到准确的答案,以及为什么不这么做的理由。 “是真的吗,告诉我,为什么。” 秦柚时半垂着眼,过了许久才与钟淮贤对视,他同一种几乎是缓而钝的语速,告诉钟淮贤:“我不去找他们了,再也不了。” 他又给出了不这么做的原因:“我不想让更多的人感到痛苦,你。”秦柚时用手指戳了戳钟淮贤心脏的位置,“你快疯了,我舍不得。” “因为前天晚上吓到你了?” “不是。”秦柚时摇摇头,他将钟淮贤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拉下来,握紧,“我只是想通了,钟淮贤,我既不想让你为我难过,也不想让你为我殉情,如果我的留下能避免让你受苦,那么我愿意。” “还有一件事。”他又说得很快,“我妈妈……她很痛了,要是真到了那一刻,我希望让她安乐死。” 让蔡和妍带着轻松离去吧,她已经受了太多的罪。 这几天,秦柚时把蔡和妍的痛都看在眼里,病魔的摧残是无底线的,是谁也救不了的。既然已经无药可救,与其让她在混沌中去世,倒不如安乐死。 钟淮贤紧绷着面容,深邃的眸中倒映出秦柚时豁然的眉眼。 让蔡和妍安乐死,他很久以前就想到过了,但是他知道秦柚时是不会同意的。 这个omega的承受能力远远没有达到让亲人被一支人为药剂送走的境界,尽管这是当下属于蔡和妍最好的归宿。所以钟淮贤连提都没有提,他也不打算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开口。 结果就是秦柚时自己说了。 秦柚时已经逐渐让钟淮贤看不透猜不着,原来对这个omega的运筹帷幄已经被打破了,向来是站在最高处的钟淮贤开始惆怅迷茫起来,不知道前方的路在何处。 原来一个人的成长真的可以在一朝一夕之间实现,无论是付出多大的痛苦和代价。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淮贤恍惚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是你妈妈,你没有意见,我也没有。只是三十八星对人体安乐死的审核流程很漫长,需要走很多的程序。” “我知道你能做到,对不对?”秦柚时问,“哪怕我想一个小时之后就让我妈妈过完这个流程,你也能做到,你有这个特权。” 钟淮贤不可置否:“是。” “就明天吧。”秦柚时绕开钟淮贤,没有走,而是坐在了楼梯间冰凉的台阶上,他眼神示意着钟淮贤也过来坐。两个人挤在稍微狭窄台阶上,却让他们彼此靠得很近。 第87章 “钟淮贤,你知道为什么吗?”秦柚时又问,语气很轻。他的灵魂仿佛已经沉睡了,再也没有什么气力。 钟淮贤默了默,感受到秦柚时拉过了自己的手,在转动那枚戒指,他说:“说说看。” “我妈妈现在不认识我了。” 戒指停止转动了一秒,秦柚时低着头,掩去了他不少的忧愁,只剩下了平静,无可奈何的平静:“我这两天照顾她,她已经谁也不认识了,她只会说好疼,好疼啊,还在喊外婆和外公,让他们来接她,她说她已经看到外婆外公了。” “我想,外婆外公应该是真的来了吧,他们想接走自己在人间受苦的女儿。我作为她的儿子,我舍不得她,可是我也不能太自私,……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能再自私了,因为我也不想让我的妈妈再受伤了。” “所以,钟淮贤,就明天吧,明天妈妈就可以和她的爸爸妈妈离开了。” 钟淮贤听着秦柚时竟掀不起任何涟漪的声音,心脏处像是被灼烧,一阵阵如电流般的刺痛穿过,让他含着气却快要窒息。 “那你呢?”他捂着心脏处,不想看到秦柚时如此心如死灰的模样,你怎么办?” 他们的角色好像互换了,秦柚时变成了那个做什么都风轻云淡的上位者,可钟淮贤没有办法像曾经的秦柚时那样发疯。 “我有你啊。”秦柚时说,不像是在安慰人,反倒是在陈述,“我就按妈妈说的,和你好好在一起。这也是她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钟淮贤,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吗?” “你怕我会标记你,但这并非是我的本意,我只是……”钟淮贤顿了顿,“你就当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一开始或许是吧,是怕你会标记我。不过之后,我害怕的是你疯了,钟淮贤,那天晚上我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我想了好多种可能,我在想要是我真的去找秦哲秦柚明报仇了,你会不会真的疯掉,这太可怕了,我不想把一个人逼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为了于遂吵架吗?你说你不相信我爱你,之后我认真想了想,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相信我真的爱你的。所以我想,我留下来吧,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是真的,不是光靠嘴上说说。” 秦柚时没有放下钟淮贤的手,他先站起身来,尔后拉着钟淮贤一起起来,在alpha心疼的注视下,主动抬脸吻了一下人的唇角,“今晚,你标记我吧,我知道你依然不放心,我真的不会再做一些让你害怕的事了,真的。” 这次换钟淮贤逃避他的眼睛,反去看窗外,不像是在沉思,像是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的看窗外。也没有过多长时间,钟淮贤俯下身,回给了秦柚时一个吻。 “不用了。”alpha说,“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你爱我,你说的,我都会相信,不用去证明。” 这次,两个人共同走出楼梯间。秦柚时再次回到病房去找蔡和妍,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钟淮贤则还是站在病房外,他没有再看病房里面的人在做什么,而是背对着房间,望着前方那么长又那么冷的长廊。 许多人的生老病死在这里终结,他被太多的魂灵围堵着,情绪始终没有跳跃起来。 他站了很久很久,还是什么都没有想,没什么好想的,他似乎从没有如此的放空过。久到病房门再一次打开,秦柚时拿着一沓指标单出来。 “我要去二楼给医生送一下指标单,本来应该是机器人送的,但是明天……你知道的,我要去和医生聊聊。” 钟淮贤让开了一点道,“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他没有说要陪着秦柚时去,因为他们刚刚袒露了坦诚。医生的办公室就在下面一层楼,没什么的。 秦柚时点点头,迈步而去。 他离开了不过五分钟,钟淮贤接到了秦柚晔的电话。 走到一边去接听,秦柚晔急切的话争先恐后的从手机话筒里传出:“钟总!我妈妈,我妈妈她,她的朋友的团队,在昨天做了一项omega溶血综合症晚期的手术,手术圆满成功,这是医学界的重大突破!要是您和柚时同意,能不能接他们回三十八星?” 钟淮贤心头涌起了希望的火花,他不假思索道:“今晚的最早的飞船票,马上来,我会为你妈妈和她的朋友护航。” “好、好……那我妈妈是可以被允许返回三十八星了对不对?不过我要说清楚,这项手术还不是很成熟,可能……” “不要紧。”钟淮贤道。 当下,只有这一点点希望,他们不能放弃。 “好的,好的。” “这件事告诉柚时了吗?” “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他没接,我才给您打的。他在您身边吗?” 钟淮贤稳下的心再次悬起来,在结束通话后,他沿着楼梯间下了楼,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却被医生告知,秦柚时并没有来找过自己。 秦柚时失踪了。 -------------------- 日月哥:互通心意了是不?不想找我和秦哲报仇了是不?行,我自己来送死了。 本来要周三更,今天就提前更啦~(>^w^) 第81章 货真价实 怎么办。 当钟淮贤意识到这一点时,坚硬如松的身体差点站不稳。还是医生手急眼快扶住了他,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钟先生?是秦少爷……” “报警。”钟淮贤反扣住医生的大褂袖边,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的眼睛在短时间内爬上了红色的血丝,五脏六腑都因为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而颤动起来,恍如即将地震的边缘。 他几乎是在短促的时间内,得出了秦柚时消失并非自己本意的结论。他了解这个omega,秦柚时有时候是会突然变卦,但他不会在决定了给蔡和妍做安乐死的前一天又反悔。 当然,就算真的是这样,在人命面前,钟淮贤根本想不了其他的事。一对二,秦哲又不是没有保镖,他要是去了无疑是羊入虎口。 钟淮贤只要秦柚时平安,其他的另说。大不了他替秦柚时揽罪坐牢。 医生赶忙点着头,跑进办公室找手机。而钟淮贤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他靠在墙边,迅速拨通了李助理的电话号码,命令对方立即出人马调查。 “还有一件事。”钟淮贤艰难地吞咽着嗓子,才不过一刹那,他就感觉到自己快要灵魂出窍,那种紧急、彷徨和不安笼罩着他,变成一朵朵黑色的云,风雨即将来临,要把他淋湿。 他交代完了秦柚晔的母亲和朋友要来给蔡和妍手术的事,李助理主动挂断电话争分夺秒地去安排。 “钟先生,已经报警,警方会立即出警。” 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钟淮贤只能干着急,他抚了一把脸,轻到不能再轻:“麻烦你了。” 秦柚时,你不要有事。 秦柚时,我求你。 - “哗啦——” 一盆由冰融化的冰水倾斜着被倒在昏迷的人身上。 “唔……” 秦柚时条件反射的被冻了一激灵,他的意识还没有回笼,只感到透心的凉,钻心的冷。浓密的睫毛颤了两下,眼睛缓缓睁开的同时,他细碎地回忆起了自己在晕倒前发生的事情。 他是要下楼去找医生谈论妈妈安乐死的事情,可是在拐角的楼梯处突然冒出了一个模糊的黑影,不等他看清楚是谁,就被人反应敏捷地捂住了口鼻,那只手上一定会有会让人昏迷的药物,因为秦柚就是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意识…… 他被绑架了。 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清晰,秦柚时甩了甩顺着头发往下淅淅沥沥落下的小水滴,抬起昏沉的头望向四周。 “这小子醒了。” 一个眼白比眼球要多的瘦子等候多时了,刚才的那盆水也是他倒在秦柚时身上的。他来到秦柚时面前,用一只枯糙如树枝的手拍了拍omega的脸,爱不释手地咂舌:“小omega,长得真不赖。” “滚!” 药物还在发挥着余效,秦柚时使不上力,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双腿被并拢着拴在一起,一点都动不了。 虽然知道现下的处境非常危险,但秦柚时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厌恶地瞪着眼前的瘦子,像在看一坨肮脏的垃圾:“离我远点,你也配碰我吗?” 瘦子并没有恼火,反而觉得秦柚时脾气火辣有趣,他舔着干裂的嘴唇,把目光移向了身后:“哈哈,秦柚明,看来你这个哥哥比你的脾气要差点。” 秦柚明? 是秦柚明绑架了自己? 秦柚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于是他带着恶恨的眼神随着瘦子的视线看去,然而这次是他想错了,因为秦柚明和他一样,也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不过对方瞧上去不怎么害怕,仍旧是秦柚时刚见到的那样,一身病气,笑起来像鬼。 第88章 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视,是秦柚明先打了招呼:“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秦柚时又骂,他对自己恨的人提不起一点包容心,哪怕这家伙也处在绝境之中:“闭上你的嘴,我没有弟弟。”又在秦柚明逐渐僵化的神情下重新看着一边像是看好戏的瘦子:“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这个嘛……”瘦子猥琐地嘿嘿笑着,上下打量着秦柚时,“秦大少爷果然生得不错,也难怪让钟淮贤那个铁树开了花。你这种脾气的omega可真少见,比起你弟弟更诱人。” 秦柚时说:“我一定挖了你的眼。” “哎哟,我可真怕啊。”瘦子歪了歪嘴,他又欣赏了秦柚时一会儿,才对门外喊:“快了没?饿死我了!” “快了,别着急。” 这是一座四处漏风的废弃工厂,很大很空旷,连个窗户都没有。秦柚时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此时冷得打颤,紧紧咬着下唇不放松。 从瘦子的话里他得知,此处不止这一个绑匪。 而瘦子没再和他废话什么,也没有告诉他绑架他到底是要做什么,走出了木板门。 瘦子一出去,秦柚时挣扎得更厉害了,他想回头看看手铐是怎么锁着自己的,说不定能用什么工具打开。 这还是他去夏令营时在预防危险课教官那里学的,教官曾教过他们手铐的二十四种解法。 不过只能适用于传统的铁手铐,电子手铐不行,他得看看是不是电子手铐。 秦柚时在头脑风暴,秦柚明却早早放弃了抵抗,他淡淡地望着秦柚时徒劳的动作,仿佛是在看一场什么精彩的电影。 良久,在秦柚时努力往后看也还是被宽大的椅子挡住了视线后,秦柚明才开口:“哥哥,你在干什么?你想逃出去吗?” “你想当我弟弟?”秦柚时停下动作,突然就不怎么排斥地发问,与方才相比少了许多锐气。 秦柚明真诚地点头,“对。” “行,你有办法挪椅子吗?”秦柚时见秦柚明的脚也被拴住没有够到地,不确定地问,“把椅子转一下,背对着我。” 秦柚明的神情有些受伤:“哥哥不想看到我?” 对。 “不是,”秦柚时只能昧着良心,“你背对过来我看看手铐结构。” “哥哥为什么要看手铐结构?” “你是不是……”秦柚时把“有病”吞回了肚子里,但下意识的表情出卖不了他无语的内心,“我要找办法出去,我要看看手铐是不是电子手铐,他们怎么锁的锁在哪个位置!” 反正他和秦柚明被绑的椅子一模一样,大概手铐也是相同的。 “没事的哥哥。”比起秦柚时的着急,秦柚明反倒是跟春游来的一样,要是现在面前有一杯茶他可能都能悠哉悠哉地品起来。他告诉秦柚时:“没事的,他们是冲着爸爸来的,等爸爸来救我们就好了。” 还在挣扎的秦柚时听到秦柚明天真烂漫的话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发笑。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被绑架后凑在一起,各有各的泰然松弛,他们都默契的不是很怕死。 但是秦柚时要回去,他要在妈妈生命的最后一刻陪伴在其身边。还有钟淮贤,那人一定很着急…… “你居然把希望寄托在秦哲身上?”在秦柚时的心中,秦哲的信用已经接近为零,他才不会信秦哲来救他们,就算是救…… “就算是救他也是救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秦柚明还真的开始使劲发力想让椅子转过来,边转边问:“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爸爸?不爱爸爸了?” “我为什么要去喜欢和爱一个背叛了妈妈和我的男人?” “他怎么背叛你们了?” 今天还要用到秦柚明,秦柚时也是咽不下那口气的,他颇为带着恶意地反问:“你的存在不是背叛吗?你在装傻?” “没有。”秦柚明累坏了,双脚不着地,使他转动椅子只能用腰肢和臀部的蛮力,不一会儿就喘开粗气,但眼中的天真一点都没有少:“我只是觉得,有爸爸妈妈才是家,哥哥为什么不装傻下去呢?” 秦柚时看怪物般看着他,斩钉截铁地说:“做不到。” “可是……” “你们在干什么?” 这次进来的不止有瘦子一个,还有一个长相丑陋的胖子,秦柚时看着这个男人,怀疑把自己绑来的就是他。 “管你们什么事?”他嘴上不饶人,“你们为了向秦哲要钱才把我们两个绑了?” “知道的不少啊,这小子告诉你的吧?”胖子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就走到了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凿出来一个大洞的墙壁旁,瘦子则随着秦柚时的询问,径直走到秦柚明的面前,眼中的色/欲看了令人作呕。 秦柚时望着这一幕,端详着瘦子,“你是alpha吧,你对双alpha有兴趣?” “谁告诉你的?老子才没那个爱好,alpha哪有omega玩起来有意思?”瘦子勾起秦柚明的下巴,一个吻就亲在了对方的左颊上。 而被如此对待的人无动于衷,死气沉沉。 秦柚时这倒是理解秦柚明了,谁被这么对待都会想死的。他同情了秦柚明不到一秒钟。 “再说了,”瘦子爱不释手地捏着秦柚明的脸,“谁告诉你你弟弟是alpha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omega,你自己也是omega,你不知道啊?” 什么? 秦柚明是omega?那秦哲折腾了这半天是要做什么? 见秦柚时一千个不信一万个不信,瘦子勒令秦柚明释放信息素,“来,给你的好哥哥闻闻,你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 “等一下!” “哥哥,”秦柚明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在秦柚时越来越不可置信的神情中,释怀地说道:“绑匪的命令,我不得不从。” 一瞬间,玫瑰香的信息素释放在了工厂之中。 是omega没错。 秦柚明居然真的是一个omega! -------------------- miu:???????? 第82章 你不爱我 “行了行了!放这么多信息素是想让老子再搞/你一回吗?!”瘦子不满地给了秦柚明一觉,踹的毫不留力,“给老子收回去,老子现在很累还不想开荤!” 秦柚时已经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又听到了什么? 秦柚明已经被…… 等一等,让他再梳理一下,秦哲不要他和妈妈,不惜和他们撕破脸,就是为了让这个私生子入门,因为这个私生子是alpha,所以对方可以继承秦哲的全部遗产。 但是现在事实告诉自己,秦哲这个私生子,这个已经改名为秦柚明的私生子,是一个omega,是一个和他一样的omega,是秦哲盼天盼地盼到一个alpha儿子结果又成了omega的omega。 “……”秦柚时在一片怅然下,问:“是一开始……?” 是秦柚明骗了秦哲? 秦哲已经废物到连这点都查不出来了? “不是。”秦柚明收回了信息素,坐在那里被瘦子抚摸,白到不正常的皮肤在一双枯手的触碰下显得那么触目惊心,然而他毫不在意,语气平平:“是二次分化。” 二次分化……全星际都找不出几个二次分化的人,可能五十年来才出一个的二次分化…… “秦哲,……他知道?” 秦柚明说:“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秦柚时清楚了这一点,他的心脏仿佛有一阵暖流划过,被封闭起来长在心口的情绪井被冲破,一股脑的如喷泉般冲到了他的脑海当中。 他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工厂腐烂的墙体都回荡着秦柚时放声的大笑,爽朗的、解气的,和嘲笑的。 秦柚时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仰天长笑,如果不是被绑着,他恨不得站起来笑,他要见到每一个人都笑,他要笑,要笑秦哲机关算尽最后一无所有,要笑秦哲这辈子都得不到他想要的。 仇人的希望化为了泡影,那么这就转移成了他的希望。 秦柚时笑得咳嗽起来,他感到鼻子酸,还是流下了一滴生理性眼泪。 瘦子赶紧走过来,但没有对他动手,只是指着他让他赶紧闭嘴。 “你疯了?笑什么笑?!” 秦柚时直接无视了这个对他威胁最大的绑匪,事已至此,他既然答应了钟淮贤不再报复这两个人,那他就不会动手,但是听到秦柚明是omega,想到秦哲知道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发疯发怒?还是痛心疾首?还是痛哭流涕?秦柚时痛快极了。 老天有眼,恶有恶报,这种诛心的报复也算是成功了。 “闭嘴。” 一直从楼上望向外面的胖子此时转过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瘦子当即捂住了秦柚时的嘴,“别说话!别笑了!” “秦哲来了。” 胖子继续望着下面,“他一个人下了车,提着两个手提行李箱过来了,一定会有人在四周埋伏。” 第89章 “那怎么办?我们不是让他不准带人吗?” 胖子没有回答,转而说:“走,拉着他们下楼。” 秦柚时和秦柚明的脚腕的绳子被松开,瘦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分别给两个人打开手铐从椅子上放下来再铐上,从他这个举动上,秦柚时知道了这个手铐不是电子手铐。 他们被瘦子和胖子一个人一个拽到着出了房间,外面的景象更破旧,秦柚时也意识到这个工厂究竟有多大。门旁边还有一口锅,里面漂浮着已经冷却的方便面面汤。 他们被拉着下了楼,来到了一个墙壁旁放着汽油桶,约莫两米半的铁台子上,正面正冲着工厂的大门。 秦柚时也看到了胖子所说的,提了两个行李箱走过来的秦哲。他确实孤身一人,身型还是那么板正,只有仔细观察才发现他的脚步漂浮,急躁不安。 “秦总,您终于来了。”瘦子率先一步开口,他的手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一把黑色手枪,在秦哲发现他们后,颇有警示作用的朝边上来了一枪。 子弹无眼,一发子弹窜到了距离秦哲不远处的摆放着的废弃材料上,发出骇人的声响。 秦哲被吓了一跳,冷静过后,他很快调整了状态,先是自己摸了全身,然后将两个行李箱摆在地上,一边望着台子上的动静,一边开了行李箱。 里面是塞的满满当当的星币钞票。 “五百万。”秦哲说话了,他的眼睛在被压在护栏上的秦柚时和秦柚明的身上游走,最后定在始终一言不发的胖子身上,“你们要的钱,都在这里,我要我儿子。” “秦总不愧是个大方人,五百万啊,真让人心动。”瘦子是胖子的话事人,他用刚擦过子弹的手枪指着离自己近一些的秦柚明,“两个儿子,秦总真的有福气,我和我哥无儿无女,孤家寡人啊。……不过,我和我哥改主意了,今天,你只能从这里带走一个。” 秦哲紧抿着唇,在名利场上呼风唤雨的上位者很少受到威胁。他已经忍耐到极致,但在锁定瘦子手里的手枪后,他听不出纠结:“把秦柚明给我。事后我会再给你们转账五百万。” 秦柚时听到秦哲这个决定,被压在栏杆上的身体颤了一下。他又笑了。 他对秦哲根本没有什么期待,秦哲选秦柚明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他亲爱的爸爸还在做着由alpha来继承自己家业的美梦。 然而秦柚明就不那么淡定了,他抬起头对秦哲喊:“爸爸!您为什么不选哥哥?” 假惺惺的令人作呕。秦柚时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把脸偏到了另一边。 到了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了。想到还在病床上的妈妈和爱他的钟淮贤,秦柚时哪怕没那么想活,也必须得想办法活着出去。意外的,他对这次即将而来的死里逃生,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自信。 “柚明。” 秦哲是在权衡利弊之下才选择的秦柚明,他皱起眉头望着还在质问他的儿子,有些埋怨对方怎么如此不会看眼色。然而在下定决心之后他就没有再看大儿子一眼。 “您确定吗秦总。”瘦子用枪口碰了碰秦柚明的头发,像是下一秒就要崩了对方的脑袋,他悠闲地问:“您好偏心啊,我爸妈就从来不偏心,对我和我哥一视同仁,可能因为我们两个都是alpha吧,你说是吧,哥?” 沉默寡言的胖子点点头。 “那您呢秦总?” 秦哲闭了闭眼,“我也一样。” “您也一样?可是……”瘦子又把秦柚明往上提了提,此时秦柚明接近半个身子都快要跨过栏杆。 瘦子的眼珠咕噜咕噜转,多少带了些幸灾乐祸:“可是,您的这两个儿子都是omega啊?您为什么不能一视同仁?” “什么?”秦哲像是没能理解瘦子的意思,又问了一遍。 瘦子接下来说的话让他无法再维持表面上的镇定,甚至让他彻底撕开了心中最阴暗的那一面——“我说,您的两个儿子都是omega,您别说,您小儿子的滋味不错,不如让他跟了我吧,我当他的赘婿。” 瘦子意犹未尽地舔着舌头,嬉笑着看秦哲的脸色由白到红由红再到白。 秦哲的瞳孔骤然变大,他的呼吸一滞,在瘦子的尖笑声中,体面荡然无存。 “你说什么?!” “我说……” “我是omega,爸爸。” 秦柚明打断了瘦子不厌其烦的重复,这次由他自己来揭露这个秘密。 瘦子已经没有再桎梏着他,他得以伸直了身体,看秦哲也看得足够真切,能看透这个人所有的伪装:“爸爸,是的,我是omega,您还会救我吗?” 像是还是怕秦哲不相信,秦柚明再次释放信息素,迫切的想知道秦哲得知真相后还会不会再选择他。 “去死!!”秦哲的声音像是一场无情的海啸,那么沉重又那么尖锐,让整个工厂都要倾倒一般。 那独属于omega的玫瑰味道令他恶心。他指着还有期待的秦柚明,眼中的任何情绪都被失望和绝情所代替:“什么时候……一开始吗?一开始你就是?!” “不是的,爸爸,是我二次分化了,我没有骗您。” “去死!!”秦哲又吼,他在盯着一个仇人:“陈耀扬你这个畜生!” 秦柚明这个名字连同着秦柚明的omega一同被秦哲抛弃了。 “秦总,所以您到底要救谁啊?”瘦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 秦哲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继而用手握起拳头抵在嘴边,他很想摔东西,很想打人,但是不行。 “秦柚时。”秦哲改口了,他不理会秦柚明听到后愈发冷凝呆滞的脸,那张脸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彻底变得像一个索命的厉鬼。 “我救我儿子,秦柚时。” 瘦子和胖子同时望向秦柚明。 “你,秦哲,为什么!你不爱我!”秦柚明的嗓子好像糊了一层东西,喊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坏掉的老式播音机。 他在质问,可还没等到秦哲的答案,他就笑了。 这次换秦柚明笑了,与秦柚时不同,他在笑自己的痴人说梦,笑自己怎么会这么蠢,在渴求毕生不可得的东西。 “你不爱我……你不爱我,爸爸,我只是想要父爱,我只是想要亲情,你不爱我,你不爱我……”他不想再说敬语,更是到了痴狂边缘,两三下就脱开了那本来就没有扣紧的手铐,跪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静。 -------------------- miu:无话可说。 海鲜:等等我宝宝我马上就到! 秦柚明没有被内个,放心吧宝宝们我不会写这种剧情哒!(>^w^) 第83章 爆炸 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秦柚明的哭声响彻在这空旷潮湿的仓库之中。 他先是质问,质问秦哲的残忍,质问秦哲为什么不爱他,后又哭,从小声地哭,到后来的嚎啕大哭。 瘦子和胖子在此时从绑匪变成了旁观者,他们很奇怪的都没有向前去阻止秦柚明的行为,反而是在一旁不声不响。 秦柚明挣脱开手铐后趴在地上,逐渐将自己缩成了一团,那是一个婴儿还尚在母亲子宫中的姿势,就好似他要把自己重新变成一个没有出世的孩子。 他的嘴中还在呢喃,“为什么……不爱我,秦哲,为什么,为什么,我被人侵犯了,你也不在意……我不是你的儿子吗……” 以他缩在地上的角度,秦哲望上看是看不到了。不过秦哲的注意力早就不再这个欺骗他的逆子身上,他冲另一个刚才还想放弃的儿子秦柚时招了招手:“柚时,下来,跟爸爸走。” 秦柚时冷漠地往下望着秦哲,四目相对,秦柚时猜测或许血缘真的能发挥那么一丁点作用,比如他猜测,不,是肯定,他这位生理上的父亲实际上也不怎么想救他,又或者说,无所谓救不救的出来。 以秦哲的手段和能力,他要是真的想救自己,不应该这么快的跟着绑匪的思路走,连周旋都懒得周旋,任由绑匪随时随地改变想法。这可不是秦哲这种人能忍得了的。 不过也对,两个儿子没有一个成为秦哲想要的alpha继承人,那么这两个儿子都死了也无所谓。秦哲选他的目的,恐怕是为了自己,他在拖延时间。 毕竟他要是说两个儿子都不救,绑匪觉得人质没了利用价值一枪把他崩了怎么办。 秦柚时很快收回了放在秦哲身上的眼神,他转向地上还在蜷缩着身子含糊不清说话的秦柚明,听着他嘴里的“我早该知道”“从你第一遍说我就该知道”“我就是不信”,秦柚时用鞋尖戳了戳其后背。 “起来吧。”秦柚时还是冷言冷语,不过比刚开始好多了,大概他的确觉得秦柚明,至少在这一刻是挺可怜的。 “你这么依赖他,你也不看看他配不配当你的爸爸。”秦柚时在对秦柚明说,也是在对底下的秦哲说,“我告诉你,一个已婚的有妻子有孩子的男人出轨了,你竟然还觉得他能给你爱?你何必呢?” 第90章 秦柚明颤了两下,双手从脸上拿下来,前一瞬,他和秦柚时细看极其相似的眼睛还在瞪着秦柚时,然而下一秒他就破功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跳了起来:“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生下来什么都有!你的爸爸妈妈都爱你!现在,秦哲也要带你走!你走啊!你走!” “他爱你,他要带你走,他是你的爸爸,你走啊!为什么还不走!” 秦柚时绝非是想要刺激秦柚明,他甚至听着秦柚明赶人的话还往后退了几步,“我不稀得他救。” 他的话里话外完全是对秦哲不加掩饰的厌恶,“是,我是一生下来什么都有,可是现在我也没有了,我的妈妈重病,无药可医,我的爸爸,秦哲,这个男人根本不是真的爱我,对我全是算计,我和你没什么两样,看开点吧,而且……” 秦柚时看了看旁边的瘦子和胖子,“这两位会这么轻易让我走吗?” “够了。”秦哲说,他确实不怎么着急,对两个儿子的态度现在完全一致,“柚时,你不愿意跟爸爸走,那算了,但是你得记住,爸爸以前很爱你和妈妈。” 秦柚时知道秦哲这是在故意刺激欺骗他的秦柚明,他太知道秦柚明的软肋在哪里,知道一把刀怎么磨才更加锋利。越想越恶心,他回:“好恶心,别说了。” 话音还未落,只见暴怒的秦柚明突然夺过了瘦子手里的手枪,也有可能是瘦子主动递过去的,总之秦柚明双手握着枪,将枪口对准了漠然的秦哲。 “秦哲……我恨你,我恨你……” 秦哲耸耸肩,他不惧怕秦柚明,以及他手里的那把枪,“你母亲以前也恨我,不过她比我早死太多年了。” 意思是恨就恨吧,与我何干。 “陈耀扬,你要记住,不是我不爱你,是你亲手把我爱你的机会给毁掉了。你想要亲情,我不是没有给你,可你自己不争气,把我的心血都浪费掉了。唉,算了,”秦哲遗憾地摇头,“和你的母亲一样,不堪大用。” 秦柚明举着枪,扳机迟迟没有扣动,他已经泪泪流满面,听到秦哲又一次提到他真正的母亲,那个在贫民窟死掉的母亲,已经几近疯狂:“她是被你逼的!她是被你逼的!是你!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至此,秦柚明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的想要圆那个家庭美满的幸福梦乡,他彻底醒了,其实他早就该醒了。 他以前不叫秦柚明,他随母姓,他叫陈耀扬,他的母亲不应该是蔡和妍,是陈宁荷,他的母亲是一名医生,他也没有什么哥哥,他的哥哥不叫秦柚时,但是他有舅舅,他的舅舅叫陈俊翰。 可是陈宁荷早就死了,也不再是一名医生,他的舅舅远在别的星球,他身边只有一个叫秦哲的父亲。 所以他开始幻想,想不起来自己真正的身份的时候,秦柚明就会幻想,幻想自己的母亲也是蔡和妍,他有一个哥哥秦柚时,还有一个爱他们一家人的父亲,他们是一家四口,这才是幸福美满的一家。 幻想的同时,他还是潜意识里在羡慕嫉妒秦柚时,他知道他的哥哥是一个多么金尊玉贵的人,所以他想让他的哥哥伤心,他要用最尖锐的话语来刺激他,也刺激那个对他最好的母亲。 现在他没有办法再幻想了,这完全是自欺欺人。 原来秦哲谁都不爱,不爱他,不爱陈宁荷,也不爱蔡和妍和秦柚时。 秦哲是一个没有爱的机器,一个冷酷无情的怪物。 秦柚明容忍不了,他要杀了他! 眼泪糊住了视线,但秦柚明依然能看清秦哲那双什么情绪都没有的眸,这份无动于衷刺痛着他快要死去,也支撑了他扣动扳机的动力。 在审判即将到来之际,另一声枪响却比它先行到来。 “啊!——” 血溅出了衣料,子弹在腿上挖出一个血黑色的大洞,秦柚明的手被迫撒开,枪从台子上掉落到了地上。 离秦哲不远,但是秦哲并不打算要捡。 秦柚时看着秦柚明因为剧痛而单膝跪地,血液已经染红了台子的板砖。他下意识要去扶,却忘记了自己还在被手铐紧紧地锁着。 不过下一秒,手铐就被人打开了。 “快跑!” 秦柚时听到胖子对他低声说。 紧接着他被人大力一推,一把推倒在了从房间连接台子的楼梯上。 “快跑!耀扬没想让你死!” 秦柚时来不及愣神了,他只一瞬间对上了胖子的眼神,而后就是逃亡。 身后的枪响还在继续,秦柚时迅速跑到了房间中,他记得那个房间的右侧还有一道门,说不定那道门下面还会有出口。 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跑得太快了,空气中的潮湿浸透了他的眼睛,让他想要流泪。 - “秦哲!!!你住手!命令他们!住手!” 瘦子被两发子弹命中心脏,当场毙命。秦柚明不顾腿伤朝着瘦子爬过去,可在他顾及瘦子时,胖子也中弹,兄弟两个都殒命在此。 太多太多的血了,三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像是真正的兄弟三人。 秦柚明不知道开枪的人在哪个方位那个位置,他只知道这是秦哲的手下,他们摸清楚了仓库的情况,所以毫不留情的动了手。 就连他秦柚明的这条命,如今也攥在秦哲的手里。 “你认识他们。”秦哲的神情像一条藏在阴暗处的毒蛇,秦柚明的崩溃在他眼里早就一文不值,“你搞了这么一场自导自演的绑架案,最后还想杀了我。” “算了,你身上到底流着我的血,我留你一命,滚下来跟我走。” 秦柚明还在不死心地拍着胖子和瘦子的脸,他企图用自己的手心的温度留住兄弟俩的余温。 不会的,不会的…… “连平哥,连安哥……你们醒一醒……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幼稚了,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该,我不该……” 秦柚明这才又拼凑出了自己的家庭,对,他应该还有两个哥哥,这两个哥哥叫连平和连安,他们不是从陈宁荷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他们三个人在贫民窟里相遇,后来秦柚明被秦哲带回去,秦柚明还是和他们保持着联系,他给他们钱,给他们住的地方,……连平和连安说,他永远是他们的好兄弟,他们会一辈子感激他。 可是他又害了他们。 连平和连安与陈宁荷一样,死了,都是死不瞑目。 这都是因为他!也因为秦哲! 不、不!!! 秦柚明挣扎着,从连安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拖动着被秦哲手下一枪致残的腿,一点一点移动到了墙壁旁的汽油桶前。 “秦哲,”他又一次露出病态的笑容,这一次他什么都不渴望,打火机擦出了火星,“这里面不是汽油,是一颗炸弹。” “我要和你一起去死,到了地府,我们再和你算账吧。” “什么?”以为没有任何威胁的秦哲就要转身离去,听到秦柚明在说话,他没有听清楚,转头问道。 “嘣!!——” 灰飞烟灭只在一秒,恩恩怨怨理不清,也已经消失了。 -------------------- 来了() 第84章 去往天堂 “目标已基本锁定。” “向前约一百米处东南方向树林后方有遮挡物。” “准备完毕,四方集合。” “收到。” 通讯仪的传输讯号在不停亮着红灯,每一方的人员都在对讲着自己的方位,准备找到目的地后就快速集合。 孙樗博听到主驾驶的陆军上校说完“收到”,转脸对身旁全身紧绷脸色铁青的alpha安慰道:“贤哥,你别太着急,位置已经锁定了,我们这么多人手一定能把柚时找到。” 半个小时前,警方与钟淮贤接头,由于秦柚时出去时并没有带手机,他们没有办法直接通过电子设备进行定位,便迅速全方位勘查了医院的时段监控,找到了秦柚时被一个身形臃肿的人绑架的画面。再顺着这个绑匪行动的轨迹,发现秦柚时是被迷晕后,从医院的侧后门将人带了出去抱上了车。 三十八星的监控系统覆盖密布,警方沿着监控,找到了绑匪的车最后出现的路段是阳光大道405区,而405区后方就是一座大山。 同时,警方通过监控的画面,在数据库比对找出了绑匪的真实身份,进行一系列的技术调查后,植入绑匪的电子设备系统,确定了绑匪的最终位置,就在阳光大道405区后山。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计划,绑匪曾在几天前就在医院附近徘徊。钟淮贤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派来的,他也知道秦柚时有非常大的危险。 这边警方行动着,与钟家有着密切合作关系的军方也被惊动,三十八星元帅蒋欲泽本来在今天要和钟淮贤商讨钟家向军方供特效药的合作,在李助理的嘴里得知了这件事,对方直接派出了四队陆军特种兵部队,并让自己的独子蒋灼尘也跟了过来。 第91章 孙樗博那时正巧和蒋灼尘在一起,听到是钟家出了事,也就随着一起来了。 只是,即使警方和军方兵分六路朝后山进发,找到绑匪是势在必得的事,可钟淮贤仍然没有放下一点心,他没有见到秦柚时本人,就不能确定对方安然无恙。 心发慌的厉害,钟淮贤频繁地开始抬手按压心脏的位置,他有些喘不上气,还有些发晕,连带着那已经康复的腺体都又开始隐隐作痛。 过了一顿时间,他又一次深吸着气,脸上是无法克制的痛苦,“怎么这么慢?” 在开车的上校听到后方男人沙哑的声音,他理解钟淮贤难受的心情,毕竟刚上车时钟淮贤连话都说不出来。“后山在二十年前就荒废了,之前修的路也被封死,今天刚打开封闭线,道路没有清理,比较颠簸。” 钟淮贤将视线望向窗外那讨厌的连绵树荫,“再快点。” “再快点超速了,军方有规定……” “加速吧。” 坐在副驾驶一直少言寡语的蒋灼尘淡淡说道,“出了事情我担着。” 上校闭了嘴,沉默地按动了军方车辆才有的,为了战争做准备的加速器。 离锁定目标越来越近,钟淮贤牢牢盯着显示屏里的情况,他看到“预计三分钟到达”的动态,紧握的手心都在冒汗。 快一点、再快一点…… “嘣!!——” 一声让人胆颤心惊的巨响从已经能隐约看到建筑的林子里传出,霎那间,鸟儿都受到了惊吓,争先恐后飞往了安全的天空。 钟淮贤也是在这刻终于无法再保持冷静,在这辆四个人坐的车里,他的年岁最长,却也最无法稳定下来。 “怎么回事?!”他眼睁睁看着显示屏上的终点位置的标签从白色变成了警告性的红色,闪烁的刺人眼球。 上校将车停了下来。“爆炸了。”他说,“我们不能再继续往前走,否则会有危险。” 爆炸了? 钟淮贤紊乱的头脑迫不得已接收了这个残酷的信号,他花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才理解了这个信号真正的含义。远处已经开始冒出硕大的火光,证明刚才的那声响是毁灭性的,它催生了火焰,让火焰将周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冷汗渗透了钟淮贤的全身,他的信息素呈暴怒式释放,这是alpha急迫到极点的表现。孙樗博不得不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他咳嗽着还不忘继续劝慰着钟淮贤,“贤哥,你……” “上校,请停止向前,前方有危险,请停止向前,等待指令。” 通讯仪传来了另一方的声音。 而也就是在此刻,钟淮贤不管不顾地打开了车门,他很失落,却又那么坚决,“我去找秦柚时。” “贤哥,你怎么去?你走着去啊?”孙樗博被吓了一跳,他看着钟淮贤把车门关上自己就要跑,急忙也跟着下车把人拉住。 “贤哥!你这么去就是去送死!” “放手!”钟淮贤甩开孙樗博的手,他的情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外露过,他的眼神其实一片死寂,在火光的倒映中深不见底,“我就算死也必须要见到秦柚时!” “贤哥!” “后备箱里有防护衣,”蒋灼尘没有下车,只是拉下车窗,对钟淮贤说,“还有一把枪和探测仪,拿着走吧。” 孙樗博感觉他认识的两个人都疯了,“灼尘!你也疯了是不是!怎么也要勘察兵勘测出还有没有再爆的可能,我们一起去啊!” 蒋灼尘合上了车窗。 钟淮贤没有当过兵,但他也参加过星军夏令营,知道军方防护衣怎么穿,枪怎么用。所以他很快就穿好准备好,握着那把枪,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危险之地。 防护衣的材质轻盈,功能完全,没有给钟淮贤太大的阻碍,他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这些冬季也不会落叶的树是他最大的阻碍,脚下绊人的石子也在使他不得不变慢。 不过他还是用了最短的时间来到了探测仪显示的地点——熊熊燃烧着的工厂仓库。 “……” 火势非常大,大到直冲云霄,黑烟弥漫。是爆炸后引起的火灾。钟淮贤摘下防护衣的电子面罩,望着前方的烈火,一个晃神就靠在了树边。 寸草不生的火,吞噬掉了它能消灭的全部。 钟淮贤看到这一切,第一个想法是,不如连他一起烧了吧。 烧吧,统统烧掉,都烧掉。 太阳快要落山了,对这场浩劫视而不见,那黑烟在即将来临的黑夜中悄然升起又飘散,火光越来越大,像一座呼啸的火堡。 朦胧间,钟淮贤感应到了水,滚烫的水。他伸手摸到眼睛,才发觉这是自己的泪水。 他其实很想说话,或许他应该呼唤秦柚时,获取那么一点可能,又或许他该哭出声来,这样才能让灵魂释放。可是他却失声了,刺骨铭心地疼在身体的各处都蔓延着,他的喉咙被堵住,什么都发不出来,眼睛是唯一连接外界的通道,他的眼泪越流越多,在脸上、在泥土里、在心里。 他以前总说秦柚时是爱哭鬼,他现在也是了。 他不应该的,他不应该放秦柚时自己离开,如果不是他为了证明自己相信秦柚时而放任秦柚时自己一个人去找医生,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应该看着秦柚时,对方走到哪里自己就去哪里。不,这样还不够,时间再倒回一些,他应该把秦柚时锁在家里,什么无用的契约什么离婚,秦柚时恨死他他都不能把秦柚时放出去。 他该找手铐、找绳子,把人绑起来,然后自己去杀了那对父子,给秦柚时解除后顾之忧,当然,他不会再放秦柚时出来,他会在进监狱之前派亲信把秦柚时继续锁在家里,每一天都来给他汇报情况。等他出狱,他亲自照看秦柚时。 可是这样还是不太放心,那他就把秦柚时接到监狱来,他和他一起住双人监狱,以他的地位在监狱里他们也能过得很好,反正犯罪的是自己,秦柚时就是个陪同,影响不了他什么的。 秦柚时这个omega实在太不听话了,活该一辈子锁着。 对,除了他,除了在他身边,除了在他安排的地方,秦柚时在哪里都不安全,什么人都要害他! 钟淮贤感觉自己疯了,疯得彻彻底底,他压抑在骨子里的控制欲和病态的想法终于迟来的在这场火势中,犹如潘多拉的魔盒一般被打开了。 他忍了那么久,退了那么多步,最后的结局居然是永失所爱吗? 那让他一起去死吧!再重来一次,他一定要这么干。 钟淮贤撑着树站直了身体,再看向大火时,眼神不再聚焦。他将枪和探测仪丢掉,防护衣也脱下来甩到一边,义无反顾朝火场走去。 “钟……钟淮贤!你要去哪里!” 钟淮贤走到一半,那呛人的浓烟让他剧烈咳嗽起来,但他没有放弃,还是在独自走向死亡。而火就像活了过来,也顺着钟淮贤的脚步主动向他靠拢着。 听到有人在喊他,钟淮贤狐疑地顿了一下。 是他的幻觉吗? 他没有停下脚步。 “钟淮贤!你要干什么!你给我停下来!” 这次声音更大声了,由远及近,仿佛离他很近,钟淮贤怀疑自己应该快要到天堂了,但还没等他真的踏入,就被一股从未有过的大力拖拽了出来。 “钟淮贤!你想气死我吗!你要干什么?送死啊!傻子!” 活生生的秦柚时出现在了钟淮贤面前,他全身灰扑扑的,遮盖住了他鲜艳的衣服颜色,脸上都是泥土,但那双眼睛埋怨又后怕,在钟淮贤的恍惚之中狠狠瞪着人。 “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你还想去死吗?!” “你是……” “我是秦柚时!” 钟淮贤根本没有从失魂落魄中走出来,他的眸越来越沉,抬手捏了捏秦柚时的脸,“你是秦柚时。” “对!……你,你来救我的吗?可你也不能去送死啊!” “你是秦柚时。” “你傻了啊!你是不是哭过?唉,我……” 秦柚时掐着腰,还想数落钟淮贤,却被人紧紧抱在了怀里,无法挣脱。 “你……” “秦柚时。”钟淮贤这次不管怀里的人怎么挣扎都不再放手,他将下巴搁在omega的肩膀上,像是在起誓,“我绝对,不会再听你的了。” 秦柚时着急的证明不是自己主动跑的,他以为钟淮贤误解了自己。“我是被绑架了!但是……事情很复杂,我……” “我知道,但是,我不会再听你的了,你要知道。”他又说,“这是一个太大的错误,我必须要纠正回来。” -------------------- 海鲜不正常的那面终于显露出来了╮(╯▽╰)╭ 第85章 新生 秦柚时经历了一场真真正正的生死大浩劫。 在胖子为他解开手铐之前,他还在思索怎么找到一根类似于铁丝的东西,这样他就可以自己逃脱,然而胖子比他先行了一步,甚至比他更着急地将他往楼梯推去。 第92章 “快跑!耀扬没想让你死!” 秦柚时还清晰地记得胖子灰蒙蒙的眼神,只是那时他实在来不及多想这些了,身后的一切都要抛诸脑后,身体本能的感应到了危险即将来临,秦柚时迈开腿,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 他是怎么打开的门,怎么找到的另一边的楼梯,又是怎么下楼然后寻找出口,再然后,又是怎么再好不容易逃出来进入隐蔽的林子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剧烈的爆炸声。 秦柚时的耳膜都快被穿破,他下意识捂住耳朵趴在地上,泥土和树叶沾在他的身上,在清润的湿气之中,秦柚时闻到了焦灼的味道。 他已经在发抖了,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人发晕,秦柚时用尽最后的理智,跪着膝盖继续向前爬,前方全是树木,他也不知道该爬去哪里,只知道一定要离后方更远。 爬了大概有十分钟,秦柚时没有力气了,此时他也努力平复下来心情,镇定着颤着腿爬了起来。 火势很大,秦柚时在林子里都能闻到滚滚浓烟的味道,他还能看到那骇人的火光。他突然想起来在夏令营时教官教过他们的,树林非常容易引起火灾。 也就是说在树林里,尤其是在这片距离工厂仓库这么近的树林里非常危险。 秦柚时从没有做过这么快的决定,他开始继续跑,没有再往前方跑,而是面对着身后的危险地,冲着斜边跑去了。 秦哲来时,秦柚时曾望向过一楼大门开着时外面的景色,那是一大片空地,没有树木,他想工厂仓库前方应该是没有树木的,那里对他来说现在最安全。 然后他就在这里找到了即将奔赴火场的钟淮贤。 听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人说着对自己而言“神神叨叨”的话,秦柚时怀疑钟淮贤大概是被吓坏了。他不跟这人一般见识,满口答应着:“行,都听你的。……你怎么来的?你自己来的吗?” 直到把秦柚时完全松开,钟淮贤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也没有消散。他的喉结滚动,刚想回答,就听到了不远处警车的警笛声。 勘察兵已经判断出爆炸点没有二次爆炸的危险,于是警车与军方沿着小路驶来,五分钟后,消防直升机也听到命令赶来,水顷刻而下,很快就将火全部熄灭,并预防了一场森林火灾的发生。 孙樗博和蒋灼尘来到还没说几句话的二人面前,看到了让钟淮贤差点发疯的完好无损的秦柚时。孙樗博将口袋里的一包湿巾掏出来递给秦柚时:“擦擦吧。” “谢谢。”秦柚时也不推脱,他忍脸上的灰尘忍很久了。 边擦着,孙樗博又告诉他:“身体有感到什么不舒服吗?不舒服要说啊。你不知道,贤哥都快急疯了,听到爆炸声直接丢下我们自己跑来找你。” 秦柚时这才彻底知道钟淮贤是怎么独自一人来到这里的,他心里泛起涟漪,眼睛都酸酸的。 “好了。”钟淮贤恢复了以往的状态,仿佛前不久那个抓狂紧张的人不是他,哭的人、要走进火场的人也不是他。冷淡着嗓音说:“过去的事就不说了。” “他要说。”蒋灼尘指了指秦柚时,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军服,衬托的他的脸愈发俊朗又疏离。秦柚时脑子一短路还以为他是警察队长,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真正的警察队长走了过来。 “秦先生,麻烦您现在就把发生过的事详细的讲一遍。” 于是,秦柚时不得不再回忆起他刚经历过的事情。 他是怎么被绑架的,绑架他的人是谁,为什么会绑架,这一点他倒不是非常清楚,不过猜测也八九不离十了,还有秦哲和秦柚明的事,秦柚时全部说了出来。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在说起这两个人时,秦柚时有些恍惚。他难过吗?说不清。他不难过?也说不清。秦柚时好像丧失了他比寻常人敏锐许多的情绪感知能力。 也可能是有些情感就是这么复杂。 “他们……应该都没有从里面出来,估计……”秦柚时有点说不下去了。 事后,除了在爆炸现场找到了秦柚时所说的胖子瘦子和秦柚明还有秦哲外,还有六具尸体被找了出来。通过调查,发现他们是跟随秦哲而来的专业保镖和黑道狙击手。 这场爆炸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警方初步怀疑,在那颗小型炸弹爆炸之前,除了点燃炸弹的人,剩下的人都没有料到会发生爆炸,所以来不及躲开就葬身于此。 不,这里面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距离炸弹最近的秦柚明被炸的已经看不出人型,他的身体被炸的散架,是警方和军方一起将他的身体残片拼在了一起。还有胖子和瘦子,也就是连平和连安,在尸检报告中发现他们在爆炸前就已经中弹。 另外的六具尸体,因为距离炸弹较远,又藏在暗处,有一些在爆炸后没有直接离世,最后是被烧死的。 只有秦哲。 可能是真的命大,也可能是祸害遗留万年,也可能是他在爆炸前就马上要出大门,总而言之,爆炸和大火都没有把他炸死或烧死,在被发现时他还留着一口气。 但上帝对谁都是公平的,秦哲活着还不如死了。 他的四肢均被炸伤,浑身焦灼到没有一点好肉,一只眼睛瞎了,脸也血肉模糊,嘴巴再也张不开。医生说,他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瘫着,靠流食和特效药维持生命基本体征。 当然,是在他还能撑得住的前提下。而作为秦哲的儿子,秦柚时将继承他的全部财产和他余生要花在医疗上的所有费用。 他的这条命落在了秦柚时手里。 而这场绑架的原因也被警方调查了出来,与秦柚时猜测的差不多,是秦柚明一手策划。 秦柚明为了用实践证明秦哲究竟爱不爱他,与多年好友连平和连安策划了这起绑架案。他们的通话和聊天记录都被传输记录了下来,是非常直接的证据。 包括那枚炸弹,是秦柚明通过黑市购入的,他把炸弹藏在没有装过汽油的汽油桶里,是一早就留的后手。他似乎,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不过秦柚明和连平连安已经死亡,警方只能将这起案件结案。 虽然结案了,但这起案件在三十八星乃至整个星际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秦氏集团董事长秦哲曝光丑闻。”“405绑架案的真凶。”“豪门的爱恨纠葛,陈宁荷是否是意外死亡?”“秦柚明的心理动向分析。”“蔡和妍和秦柚时的命运。”…… 秦哲拼命压下的丑闻,遮遮掩掩的真相,最终还是曝光在了阳光之下。不过这也没什么所谓了,毕竟他已经不能说也不能听,只有一只眼睛能窥探这个世界,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对于这一切,劫后余生的秦柚时还来不及再处理这些事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钟淮贤已经把蔡和妍要做手术的事情告诉了他,这是对于他们唯一的机会,他还得守在妈妈身边。 手术是在秦柚时被绑架后的第二天进行的,秦柚时和钟淮贤一起坐在手术室外面,从白天一直等到晚上,从晚上又等到了白天。 期间钟淮贤没有让秦柚时回去休息,他看着面无表情等待结果的秦柚时,只是沉默着把外套搭在了人的肩膀上。 下午两点,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 一个白大褂走了出来,他看到闪到自己眼前的秦柚时,在对方直勾勾的注视下,说出了那句许多人都梦寐已求的话:“手术很成功。” 秦柚时捂住眼睛,栽到了钟淮贤的身上,但很快他就又起来,去关照被推出手术室的蔡和妍。 “妈妈……妈妈……” “我在,柚时……不哭……”蔡和妍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想让秦柚时安心。 秦柚时没有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喊妈妈,还能有回应。 一切的苦都值得了,一切的泪水也都没有白流,他的妈妈还在,他的爱人也在,他什么都没有失去,他还是那个幸福的秦柚时。 至此,母子二人都获得了新生。 - “我希望秦先生可以把耀扬的骨灰交给我。” 医院的天台,秦柚时和白大褂站在围栏前俯瞰a市的大好景色。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因为他没有想到这个力挽狂澜救回蔡和妍的命的主治医生真名叫陈俊翰,居然是秦柚明的舅舅。 要不是秦柚明死后,秦柚时是其有血缘的哥哥,骨灰被医院交付于他,恐怕陈俊翰还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英俊的男人摘下了医用口罩,笑起来时和秦柚时很像,“你是说,我为什么要救你母亲吗?” “嗯。” “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我相信我姐姐如果还在世,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况且,本质上这两个女人并没有矛盾,她们甚至没有见过面,始作俑者是秦哲。” 陈俊翰继续说:“不论你相不相信,我姐姐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当初她知道秦哲已经娶妻生子,她一定不会再选择和他交往。后来,她也是因为过不去心里这一关去世的。你知道吗?在生下耀扬后,她曾经好多次想要掐死他,可是还是失败了。让一个人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这实在过于残忍。” 第93章 “……嗯。”秦柚时闷闷道。 在秦柚明和秦哲对峙时,他已经隐约听出来了一些事情,但不那么明确。他曾经也调查过秦柚明的亲生母亲,然而这个女人的痕迹被秦哲刻意抹除了,完全一无所获。 现在听到这些,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表达了。 还恨吗?在知道了陈宁荷的遭遇后,秦柚时确实不恨了,包括她的儿子,秦柚时总能想起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好。”沉默片刻,他抬起头,对陈俊翰说,“我把他的骨灰交给你。那……你要把他埋在哪里呢?” “我姐姐的墓边,耀扬也是有妈妈的孩子。” “可以。你把连平连安的骨灰也带走吧,他们是孤儿,没有人来认领他们的骨灰,我想秦柚……陈耀扬和他们关系这么好,他们也可以埋在一起。” 陈俊翰点了点头。 -------------------- 大家都获得了新生,只有一个人要倒霉了。 miu:爹,落在我手里感觉怎么样? 第86章 做饭 对于姐姐陈宁荷,陈俊翰已经快要记不清自己和她相处过的细节了。 陈宁荷去世时还不满三十五岁,陈俊翰那时正在上初中。他只记得,在姐姐去世的前几年已经不经常回家来看父母和他了,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少,父母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她只说只是工作太忙太累。 陈宁荷是一名医生,是他们这个贫寒的家庭当中最有出息也最努力上进的人。陈俊翰见过陈宁荷穿白大褂的模样,至今还保留着她在医院时拍下的照片,他打小就羡慕崇拜姐姐,他也想当一名医生。 之后就是陈宁荷给父母了一张卡,让他们务必在三天之内办好出星手续,去别的星球生活。他们的父母一辈子老实本分,第一反应就是女儿做错了事,想要和他们撇清关系让他们逃跑,只不过他们的猜测只局限于欠高利贷或者是赌博输钱上,尽管他们实在不相信女儿能做出这样的事。 父母不愿意走,他们想拿出所有的积蓄来帮女儿还债,而陈宁荷情绪愈发激动,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那也是陈俊翰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姐姐,那个温柔大方,笑起来脸上总会有两个小梨涡的姐姐,面颊消瘦,发丝凌乱,站都站不稳,她几乎尖叫着说:“我没有欠钱!我没有干任何的坏事!你们赶紧走!赶紧走!带着俊翰!一辈子不要再回来!行不行!我求你们!” 到最后,她几乎要给父母跪下,她边说着自己没有干任何坏事,一边让父母以后全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可她什么都不说,父母就更加担心了,三个人推搡着,直到父亲以死相逼,陈宁荷再也无法隐瞒下去,才对父母说出了真相。 被锁在房间里只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陈俊翰此时此刻才知道他原来已经当舅舅了,他有一个小外甥,名字叫陈耀扬。 在这次坦白当中,陈宁荷说,让他们先去别的星球隐姓埋名一段时间,等她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她就带着陈耀扬去与他们汇合,父母这才终于点了头。 离开的那天,陈宁荷来送别,她穿着一身褐红色的大衣,笑起来很勉强。她对陈俊翰说:“走吧,弟弟,记得好好学习。” “我会的,姐姐。” 陈宁荷说话都有些僵化,慢吞吞的:“你的梦想,还是医生吗?” 陈俊翰郑重地点头:“是。姐姐,我想和你一样。” “好,医生好,医生能救人的性命。” 陈俊翰从没有想过,父母也没有想过,这就是他们与陈宁荷此生的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他们只得到了陈宁荷的衣冠冢。 秦哲这个心狠的人,在发现了陈宁荷后,把陈耀扬带走的同时命令人把陈宁荷迅速火化,连骨灰都不知道洒在了哪里。 当然,这也是陈俊翰长大后才知道的。很多事情,很多真相,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忘,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他和父母不知道姐姐在去世前遭遇了什么,甚至,在陈宁荷去世了好多年,他们才知道女儿已经死了。 在这期间他们不是没有回来找过,但有关于陈宁荷的一切,都被人刻意的隐去了,他们什么都找不到,只知道陈宁荷失踪了。他们很想去问秦哲,可是想到陈宁荷在他们离开时的嘱托,要他们千万不要让秦哲知道他们的踪迹,便也只能作罢。 直到陈耀扬改名为“秦柚明”,秦哲开心的“昭告天下”后,陈俊翰盯着新闻里那张和陈宁荷相像的脸,他私下里联系到了这个外甥。 “死了,早死了。”电话那边,陈耀扬的声音听起来很模糊,又那么清晰,满不在乎的说着陈宁荷的死讯。 “怎么死的。”陈俊翰问。 “在贫民窟死的,反正就是死了。” “是谁?是秦哲,还是他的妻子……”陈俊翰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猜。 但他这个外甥像是精神不正常,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甚至还说一些让他听不懂的话:“舅舅,你是舅舅吗?可是我妈妈没有哥哥弟弟,她是孤儿。” “舅舅,我不太相信,我妈妈到底是谁啊?唉,我的头好疼,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谁,也许我才是秦柚时呢。” “舅舅,我不想和你见面,因为你可能是骗我的。” 陈俊翰和陈耀扬断了联络。 在知道姐姐的死讯时,他已经无所谓秦哲会不会来报复他们了。也许以秦哲的势力,陈宁荷去世后就应该能把他们找出来。不这么干可能就是觉得没必要。 一对年迈的夫妻和一个小儿子,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其实在上手术台时,陈俊翰都不清楚,在床上躺着的蔡和妍,是否与姐姐的去世有关系。姐姐的去世和秦哲脱不了干系,和蔡和妍呢?他们是否狼狈为奸?毕竟他们在外界的口碑很好,是夫妻恩爱的典范。 一旦他要救,有一定的几率是在救自己的杀姐仇人。 可他还是救了,因为他记得姐姐对他说的,“医生能救人的性命。” 在手术台上,他是医生。 现在的他终于从秦柚明的口中得知了所有的真相,他就更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和秦柚时去拿骨灰盒时,陈俊翰以朋友的口吻对秦柚明说:“我要换回我原来的名字。” 他现在不叫陈俊翰,叫“王逸”,这是他的假名字,自从离开了三十八星,他就改成了这个名字,一直用到了现在。 一切尘埃落定,他和父母也该回到故乡。 “好啊。”秦柚时说,“还是陈俊翰好听。反正现在没有坏人会害你们了,当然,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你可是我妈妈的救命恩人。” 蔡和妍已经脱离了手术危险期,调养了半个月,还有不久就可以出院了。这都是陈俊翰的功劳。秦柚时向来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你想怎么安排秦哲?他虽然受了重伤,但现在一切生命体征都很稳定。”陈俊翰在离开时,捧着秦柚明和连平连安的骨灰盒,问。 这是他们共同的仇人,陈俊翰还是想知道秦柚时想怎么做,他好给姐姐带话。 “我不安排。”秦柚时微微一笑,“这是我妈妈要做的事。你放心好了,等他死了,我会告诉你的。” “要是没有这些事情,或许我姐姐和你母亲会是很好的朋友。” “不一定,但她们都不会经历这些腌臢事就对了。” - 蔡和妍从秦柚时口中知道陈俊翰的事情后,此时已经能下地走动的她停下了浇花的动作,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些天,自从她有意识了开始,就知道了太多最近发生的大事。 但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生死都在她身上滚了几番,最后只剩下了唏嘘。 陈宁荷……她连照片都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陈宁荷的经历和过往,现在听完了,她突然感到很迷茫。 以前,在她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秦哲和别的女人生下了秦柚明时,她所有人都恨,她恨秦哲,恨那个女人,恨私生子。后来她知道那个女人死了,她觉得人已经死了,恨不恨都没有用了,所以她不恨了,她只恨那个罪魁祸首。要不是秦柚明和秦哲一起来刺激她,她想她也不会太恨秦柚明。 “妈妈,一切都过去了。”秦柚时见她沉默下来,唯恐她心情变差,忙安慰着,“我们不想了,好不好?医生说,您最近心情要保持愉快,您答应我的。” “我没有伤心,只是……”蔡和妍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她是一个可怜又善良的女人,要是没有秦哲,那还会有这些事情。柚时,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我想她在知道秦哲已婚生子后一定很愧疚,我们去告诉她,这都不怪她。” “好。可是妈妈,陈医生可是把秦柚……算了,叫他陈耀扬吧,可是把陈耀扬葬在了陈阿姨的旁边,您想见他吗?” 对于陈耀扬把秦柚时绑架了还引起爆炸差点让秦柚时也跟着丧命这件事,蔡和妍一面惋惜他的偏执,一面又非常生气他不顾及秦柚时的性命。加上之前陈耀扬和秦哲一起来刺激过她,这些都是无法掩盖的事实。 第94章 “没事,”蔡和妍摇头,“这次有他妈妈在,看他还敢捣乱,熊孩子。” “噗——”秦柚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 “秦橘子,过来过来。” 秦柚时一回到家,秦橘子就朝他跑了过来,两下三下手脚并用爬到了他的身上去。 秦橘子已经从小奶猫变成了大猫,都说大猫稳重,结果小时候就调皮,现在更调皮了,三条腿使用的更娴熟,自从秦柚时和钟淮贤半个月前搬来了离医院更近的大平层后,它更是撒欢儿了,经常飞来飞去,还到处撞人,如同一个神经病。 “真可爱啊小橘子,”秦柚时环顾了一下虽然安安静静但是满地狼藉的客厅,手上摸着小猫毛,眼睛却是在找另外一个人,“你的另外一个爸爸呢?” “喵。”秦橘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又从秦柚时的身上跳下来跑走了。 “钟淮贤,钟淮贤?” 秦柚时先进了书房,这半个月他一直在医院和宋阿姨陪护妈妈,搬了家后也没怎么摸索房子的布局,以至于还得现找钟淮贤的书房。 然而男人不在里面。 “钟淮贤?”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做饭吗?又开始临阵脱逃了。 虽然这件事是秦柚时在医院时和楼底住院的大爷大妈们聊天时想到的,那群老年人跟他分享和老板一起在家做饭可幸福了,他想着也和钟淮贤做,一个信息就发过去了。 得到的第一条回复:没空。 自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平息之后,在火场外想要跟秦柚时一起走的alpha就又变回了以前那个秦柚时熟悉的讨人厌模样,秦柚时都能想到钟淮贤是多么冷酷无情的发出这两个字的。 呵呵,又不是只有他会恢复以前的样子,秦柚时身上的阴霾更是一扫而空,变得生龙活虎爱闹腾起来。一冷一热,继续鸡飞狗跳的日常。 “江山难改,本性难移。”说的是他们两个人。:你别扫我的兴行不行?我今天就让外卖把食材送上门,你今天必须和我一起做饭! 钟淮贤回:你会做什么?:我什么都会做。:又撒谎,我懒得和撒谎的人多说话。:滚! 五分钟后,钟淮贤又回:我同意了。 然后秦柚时在主卧找到了同意了的钟淮贤。 此时男人正靠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支,深邃的眼睛望着窗外,在秦柚时推开门后闻声朝门口看去。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你和我一起做饭吗!你……”秦柚时还想埋怨对方几句,却被扑鼻而来的檀香绕的头晕眼花,太过迅速的围绕,让他完全没能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感到脸部烧了起来。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晃了起来,重影叠来叠去,最后都看不清钟淮贤是不是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 “我很讲信用的,”他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钟淮贤沉稳却压抑着某种可怕的欲望的声音砸到他的心里,“现在就做。” -------------------- 往后就都是甜甜甜啦(>^w^) 还有一些没交代的我会交代好滴,后期还要处理大家很关心的于遂的事情,还有欺负柚时的陈肆等……当然,还有海鲜和miu的大事(咳咳) 二月份之前会完结~(>^w^) 第87章 坏人 钟淮贤的易感期恰到好处的来了。 比起以前,钟淮贤还要靠着强度的抑制剂压制住每个alpha都会有的欲/望,这次在他发现很快就要爆/发时,他连去找抑制剂的想法都没有。 在秦柚时要回来的前一个小时,他就想好了该怎么做。 他和秦柚时认识了这么久,从相看两厌到彼此相爱,再到因为太多事情的阻扰让他们差点失去对方,经历了太多太多,哪怕现在他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钟淮贤也必须得找一个证明。 这不,机会很快就来了。 钟淮贤并不想否认自己有这个想法绝非一朝一夕,既然爱一个omega就会想和他/做/爱,钟淮贤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他在这一个小时里,收着想要和秦柚时马上见面的冲动,在手机里不停的下单一些他从没有买过的东西。 常用的自然要买,买多一点要用不少,再就是那些不常用的,他也买了很多,至于用不用看他心情。 对,看他的心情,他不会给秦柚时主导的机会的。 看着面前已经红透了脸,握着他的肩膀摇摇欲/坠/的omega,钟淮贤闻到那沁人的梨子香,更是一刻都不想再忍下去了。从秦柚时主动踏进这间房间开始,他就要和秦柚时玩一段拉锯战。 “你……我……我还没准备好呢,那个……真的吗?可是……”秦柚时说话都结巴起来,张牙舞爪的他现在连钟淮贤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怎么会这么快,他真的没有准备好啊!他对这种东西的认知完全是一片空白! “你会喜欢的。” 于是,干脆利落的将人打横/抱起扔到/床/上,钟淮贤终于在这里淋漓尽致了他的暴/君行为。 - 整整五天五夜,秦柚时知道钟淮贤的体力好精/力旺,可那都是体现在工作生活上,他没想到这个alpha竟然会这么厉害。 他一开始喊疼,还哭,因为实在太疼了,后来就不喊疼了,因为真的不疼/了,直到/终身/标记结合时,他已经快要认不清楚自己了。 不过他没想到,对于这种事,他居然并不排斥,反而还尝到了一些甜头,钟淮贤在这种时候还是很严厉,很一言堂,但是他会照顾自己,不至于真的不管他的感受。 浴室一天要进去不下三次,床单被机器人换了洗洗了换,窗帘自从拉上就没有打开过,每天吃饭都是钟淮贤让机器人去做的,但也没吃多少,基本都浪费了。 第六天,秦柚时从软塌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打开了阻挡外界和阳光的窗帘。 “再来一次。” “老……钟淮贤,”一些被逼着喊出的称呼一时间差点没改过来,秦柚时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把身后环绕过来的手拍下来,“去去去,我真的累了。” “你自己倒是舒服了,又不管我了?” “我什么时候舒服了?谁舒服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数吗?钟淮贤,你能不能……” “嘘。”钟淮贤把食指抵在秦柚时的嘴边阻止了这个omega的喋喋不休,“我抱一下,别吵。” “谁吵……呃。” 秦柚时还想吵,却被alpha警告般的整个人往后一拉,不偏不倚抵在了某个部位。秦柚时瞬间老实了。 “呵。”头埋在omega脖颈的钟淮贤发出一声轻笑,“我知道以后你不听话,该怎么治你了。” “……”秦柚时有些欲哭无泪,自己就这么在“死对头”手里落下了终极把柄。 结果就是没过两天,两个人就又因为一件大事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两个以前的生活除了吵架就是吵架,后来发展成了相爱和吵架的交换形式,现在又变成了“相爱-做/爱-吵架”的循环,总之他们的生活完全离不开吵架。 “我脑子就是不好使,我就是不想去上学!现在秦哲的财产都是我的,也没人会对我怎么样了,我干什么非要去上那个破学!” 钟淮贤静静看着秦柚时发疯,一如既往地冷静:“给你镀金用的,难道你想让别人觉得秦家的掌权人是一个文盲?” “我有高中学历,不算文盲!” “在这个圈子里这点学历就是文盲。” “哎呀!那就是文盲好了!我就是文盲!”秦柚时破罐子破摔,“那我也是一个惹不起的文盲,谁敢瞧不起我?” 钟淮贤一见到他这么油盐不尽就来气,语气生硬了半分:“你连基本的方程式都不会解,难道我还指望你去运营一整个公司?我在和你玩过家家吗?就你这样秦家迟早破产。” 秦柚时满不在意:“反正我就是挂着名的,现在公司都是我妈妈和大伯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破产不了你放心。” “你大伯?”钟淮贤的神情闪过一抹一言难尽的意味,“他还不如你。” 自从蔡和妍被陈俊翰救回一条命后,为了感激秦柚晔一家,钟淮贤帮这一家人还清了债务,让他们回到了三十八星,蔡和妍和秦柚时更是想让秦博也进入公司工作。 然而秦博完全不是这块料,他对打理公司也提不起兴趣,这庞大的秦氏产业还是得让蔡和妍打理。不过值得欣慰的是,秦柚晔倒是显现出了这方面的能力,能帮蔡和妍完成一些简单的工作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开奶茶店!就是要在那个商场开!我这次要自己做老板,我就要!”秦柚时一屁股坐在钟淮贤腿上耍无赖,这么久了他完全没有对钟淮贤撒娇的概念了,一味的火力输出。 这次他想开奶茶店,选址就在钟家的商场里,所以没有钟淮贤拍板他开不了。 钟淮贤不想再管他,把人扯起来就要回房,秦柚时却不信邪地直接跳到了alpha的背上,可能是跟秦橘子学的,“我对学习就是没兴趣啊!你逼着我学有什么意思!我妈妈都同意了!” 第95章 “你妈妈就知道溺爱你,她这辈子就改不了这点了。”钟淮贤一想起蔡和妍在病刚好时对着他说自己不能再如此溺爱秦柚时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就觉得好笑。 秦柚时太知道怎么拿捏自己的母亲,他滴一滴眼泪哭几声蔡和妍就拿他没辙。 看来还是得他来当这个坏人。 “秦柚时,我给你三秒钟,给我自己滚下来。” “我就不!” “三、二……好的。” 秦柚时被钟淮贤背回了房间,下一刻,叫声充斥了整个天花板。 第88章 杀人诛心 “我都是你的omega了,你难道就不能满足我一下吗?” 事后,钟淮贤抱着没了力气的omega往浴室走,就听到了人刻意夹着嗓子娇滴滴的声音。再一低下头,秦柚时正在以一种很难以说明的眼神盯着自己,这让刚结束还意犹未尽的alpha下腹一紧。 “你想干什么?” 钟淮贤将近三十岁才开第一次荤,两个人契合度又高,秦柚时对这方面的知识几乎为零,他完全不知道一个高精力的alpha在事前事后随时都有可能再次上头。 听到钟淮贤半克制的问声,他还跟没事人似的戳了戳对方的腹肌,“我不要上学。” 本来还想再来一发的钟淮贤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和秦柚时的思维方式本来就不在一个维度上,从来都是,但是在这么暧昧的氛围里听到秦柚时小学生一般的任性,钟淮贤就如同被冷水泼了满身,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是,他忘了,这个小小秦柚时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招——在察觉到别人对自己的好后“得寸进尺”。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先踹开浴室门把秦柚时丢进已经放好水的浴缸里。 “秦柚时,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一句话。” 秦柚时立即赖账:“不记得。” “你知道是我当机立断让陈俊翰他们来三十八星救下你妈妈的性命时,你怎么给我保证的?” 呃。 秦柚时想起自己哭的快要背过气去,感动得一塌糊涂,抱着钟淮贤就胡乱保证的话。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好爱你啊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真是可恶啊,他怎么就胡说八道了这么一通! 没关系,他还可以再次赖账:“忘了。” “我替你记得就好,”钟淮贤也不恼,大概是早就知道秦柚时会这么回答,他对这个omega就是这么了如指掌。风轻云淡道:“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要是想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那你可以试试。” 秦柚时见吵架也不行撒娇也不行耍赖也不行,就知道这事是真的没得商量了。 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钟淮贤吗。 “可是我现在还在休学呢……” “明天就可以复学。” “就还有一个月了,我能学到什么?” 钟淮贤蹲下身来,显露着青筋的手抚向秦柚时的身体,“你复读一年,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手续。” 唉。秦柚时把脑袋靠在边沿上,任由钟淮贤为自己清理。 不过,他这次虽然目的没有达成,但却没有一点想哭想要继续闹的冲动,好像很久之前就这样了…… “秦哲的主治医生说,他撑不了多久了。” 水流流淌着,秦柚时听着昏昏欲睡,在这种时候钟淮贤的声音格外清晰。他半抬起脸,呆了好久,又躺了下去。 浴室的灯光好亮,闪的他的眼睛要睁不开了。 “哦,都要一个半月了,他也真是……”秦柚时半眯着眼睛,语气平常,“反正我是不会去看他的。” “嗯。”钟淮贤说,“不去也好。” 距离那场爆炸案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半月了,在这段时间里,秦柚明和连平连安入土为安,秦哲带去的那六位手下的尸骨也被家属带走,只有秦哲,在爆炸案里除了秦柚时以外唯一活下来的人,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苦苦挣扎。 当所有人的生活都慢慢步入正轨时,这个罪魁祸首正在被痛苦折磨着,他想死也不能死,想活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这很难不说是不是报应。 秦柚时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的父亲,他其实连秦哲怎么样了也不想知道,只是在医生的口中得知秦哲现在过得有多惨烈。 他想遗忘,遗忘那个在回忆里温柔高大,对他有求必应,曾经高高把他举过头顶的爸爸,也遗忘那个出轨后面目可憎,企图利用他,在自己被绑架后也冷漠到极致的父亲。 -(懒呀) 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走廊里偶尔会走过一两个值班的护士,和向病人交代事物的医生。他们每个人的脚步都不会在哪一间病房里多做停留。 这里大多数都是安静的,经常上演生离死别的地方,甚至凉的有些吓人。 此时,正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春天来了,三十八星寒冷漫长的冬季终于过去。女人身形笔直,穿着一身裁剪贴身的长裙,外面套着一件短款西装,头发柔顺,正扎在后面,露出了漂亮柔美的脸庞。 她似乎是刚忙完事务,并不是特地来医院来看望哪位病人的。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蔡和妍刚在公司开完会,准备和合作伙伴去商谈另一场生意,就收到了主治医生的消息。 张医生:夫人,秦先生的情况不太乐观,恐怕就在这几天了。 就在这几天了? 蔡和妍想,那还真是太能活了。 蔡和妍想到秦哲能靠着他仅剩的那副残躯苟延残喘到现在,就不得不感叹她这个丈夫的确不是一般人。 当然,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包括秦柚时在内的其他人都以为秦哲单纯是求生欲太强,只有明白,秦哲是在等她。 也不一定是等她,也可能在等秦柚时。总之,他在等待一个答案,在赌一个可以让他放心离去的结果。 这些天蔡和妍和秦柚时一样,都不曾来见过秦哲,不过她等待的就是这一天,她要在秦哲最痛苦的时候再给他来上致命一击,就像当初他对自己那样。 “……” 病房的门开了,蔡和妍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先是那如今支撑着秦哲延续生命的挂起来的瓶瓶罐罐,视线再往下移,就是那个浑身包裹着纱布的男人。 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起码现在还包裹得很严实,蔡和妍看不到他烂掉的肉和流脓的皮,只能看到在层层白沙的缝隙,挤出来的那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的眼窝很深,眼珠很浅,是秦哲的眼睛。 蔡和妍感受到纱布下的人蠕动了一下,一定是认出了她。不过,或许是不能说话,发出声音也只能自取其辱,秦哲还是静静的。 蔡和妍抬起手看了一眼表,她把和合作伙伴商谈的时间只推后了半个小时,所以,留给她和秦哲最后的独处时间也就十分钟。 她走到秦哲面前坐了下来,勾起饱满的红唇,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就像他们还夫妻情深时,蔡和妍常常看着秦哲的那样,“老公,你怎么样?” 秦哲唯一可以用来和外界沟通的眼睛闭上了一瞬,再睁开时,里面的浑噩愈发明显。 蔡和妍猜测他已经头脑不清醒了,那样可不行,她必须得让秦哲在最清醒的时候知道他最不想知道的一切。 “老公,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么可怜,又这么……”蔡和妍停顿了一刻,再次说出的话多了几分刻意的阴阳怪气:“这么活该。” “早就应该想到这一天对不对?在你坏事做尽,拿我和陈宁荷,柚时和陈耀扬当成为你铺路的工具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因果轮回,现世报来的就是这么快?” 秦哲缓慢的眨眼,他想听的不是这些。 蔡和妍也知道这些话大概是激不到秦哲的,但是她要泄愤。一个人没有心就是没有心,秦哲根本不会后悔他这么对待别人,他只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把陈耀扬掐死。 “老公,医生说你快不行了,所以我来了,是想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蔡和妍收住眼底的恨意,淡淡道:“我知道你想知道现在你的公司是不是被柚时继承了,我想,你应该很有把握一定是他,陈耀扬死了,他是你唯一的儿子了,带着你的血脉,就算是一个你瞧不上的omega,但总归也是你的退而求其次。” “再说,根据三十八星法律,他也是目前能继承你的财产的第一人,对吧?” “不过,老公啊,”蔡和妍站起身来,纤细分明的手伸出,在秦哲的紧盯之下,在这个残疾的人脸上轻轻划来划去,声音异常温柔又好听,像是在蛊惑:“你一个快要死掉的残废,连动一下身体都需要人来帮忙,你觉得你还能像从前算计我们那样运筹帷幄吗?”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你的公司,这整个秦家,现在已经姓蔡和陈了,知道吗?” 第96章 蔡和妍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知道说什么话秦哲才能最生不如死,至于他到底信不信这不重要,总之他无法瞑目。 “唔……唔……” 每一个字都牵引着秦哲快要暴怒的情绪,直到蔡和妍说完,他已经愤恨到在床上徒劳的挣扎来挣扎去,身上的纱布都快要被崩开。 蔡和妍看到这一幕,好心提醒道:“别这么激动呀,小心伤口裂开,我看了怪怕人的。……你是想说这是假的?这是刺激你的?” 尽管秦哲只有一阵唔唔声,蔡和妍还是贴心的做了翻译:“你真的觉得这是假的吗?放心好了,柚时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亏待他,我不会像你一样……哦不对,你也不关心他会怎么样,你只是在担心你的事业,你只是还在乎那点破血缘。” “没事的,老公,我和陈宁荷毕竟都为你生过孩子,也算是你的功臣了,你都快死了,给我和她留点好东西也是你该做的。” “哦对了,我的病好了,你不用盼着我很快去地下找你了,这真的是托你的福啊,要不是你刺激我,我还不至于真的熬到了有人来救我。你知道救我的人是谁吗?” 蔡和妍不顾秦哲的翻动,将脸贴在了秦哲的胸前,仿佛他们还在恩爱,说出的话却是杀人诛心的:“是陈俊翰,你知道他是谁吧?呵,我说我感激你,是真的在感激你啊,要不是你逼他们到绝境,或许就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了,我就真的已经病死了。” “谢谢你啊……”在秦哲已经快要发不出任何声音时,蔡和妍犹如催命符般幽幽地说,“真的谢谢你啊……” 在离开时,蔡和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和她夫妻多年,是真的爱过也恨过的男人。 很多时候,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什么感情什么幸福,都不过是回忆里的一粒沙。蔡和妍看着秦哲,这个从天之骄子一路跌到了残废的丈夫,她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他们的曾经和过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什么都没有。 去吧,秦哲,你也该死了。 随后,蔡和妍打开门出去,再也不曾停留。 - 得知秦哲去世的消息时,秦柚时正独自在超市买东西,他正在挑起一大包薯片放到购物车,就收到了蔡和妍发来的消息。 妈妈:宝贝,秦哲死了。 秦柚时拿起来手机来看,蔡和妍又发过来:秦焕把他捅死的。 秦焕,那个被秦哲送到精神病医院的弟弟,秦柚时的四叔。 秦柚时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四叔,他只知道秦焕是一个疯子,被关在精神病医院好久好久了,大概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在看到这个人名后他都有点恍惚,差点忘记了这是谁。 原来,在蔡和妍从医院里看望秦哲最后一面没多久,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秦焕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秦哲的病房号,穿戴整齐地进入了医院,进入了病房,然后拔出刀,在秦哲惊恐的眼神中,一击致命。 秦哲再顽强,也无法抵御心脏被捅穿的痛,秦焕捅了三十刀,最后一刀才是心脏。 所以秦哲到底是疼死的还是心脏被捅而死的,这很难说。 事后秦焕因为真的是重度精神病患者,没有进监狱,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听说进去时还在不断地吼着,“秦哲,你死得好,你活该!” 秦哲这辈子,什么都是一塌糊涂的,为儿女时、为兄弟时、为丈夫时、为父亲时…… 所以在他死后,作为他的妻子的蔡和妍拒绝为他收尸,医院只好将他活化,然后埋到了无人认领尸体的众墓中。 尘归尘、土归土,都结束了。 秦柚时搓了搓眼睛,回给妈妈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他继续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着,其实他应该买完东西了,至于为什么还要继续走……他就是还想再走走。 “爸爸!我想买这个好不好呀?” “好啊宝贝,你想买什么颜色的?” 秦柚时被一声清脆的童声吸引,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父亲正抱着一个小男孩在玩具区挑选着玩具枪,而母亲正在旁边,笑意盈盈地望着这对父子。 “我想要蓝色的!” “好,那就买蓝色的。” “爸爸,我爱你!你真好!” “那妈妈呢?” “我也爱妈妈!” “哈哈哈哈哈……” 幸福有时候很简单,又那么吸引人。秦柚时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这个其乐融融的家庭融入到了人群之中。 第89章 幸福(完结篇) 以最快的速度举办婚礼,是在钟淮贤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决定下来的。 秦柚时比alpha起的要早,正坐在床边逗秦橘子。他已经上了一周的学,虽然还是有厌学心理,但也认命了。反正在学校里他也是玩,不好好学习还是不好好学习。 “怎么了?”听到钟淮贤猛然起身的声音,秦柚时扭过头对上钟淮贤带着血丝的眼睛,“你没睡好吗?” alpha似乎还没有从梦中完全清醒过来,他迟缓地看向正关切地注视自己的一人一猫,鼻间喘出微微的粗气,良久,有些疲惫地往后一靠,手就要摸烟。 但不等秦柚时出声提醒,他自己就停下了。前几天他和秦柚时已经约法三章,秦柚时乖乖去学校,他戒烟。 “秦柚时。” “我在啊。” 钟淮贤忍了忍,还是准备把烟咬在嘴里过过瘾,这是他惯有的情绪低落时才会有的表现。 “半个月后办婚礼。” 秦柚时爱奢侈,爱漂亮,婚礼必须要办的盛大隆重,最好是让整个三十八星都关注到的婚礼,但是婚礼场景布置需要时间,人力和人工智能一起做,压缩到半个月应该没问题。 在秦柚时有些感到莫名其妙时,钟淮贤盯着他的脸,已经把婚礼的筹划想好了。 做出一个决定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不需要太久。 这段时间里,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钟淮贤和秦柚时本来打算在秦柚时毕业后再办婚礼,当时已经说好了的,结果钟淮贤这次倒是出尔反尔了。 “为什么?”秦柚时现在聪明了很多,他猜测:“你梦到和我结婚了啊?” “我梦到……”钟淮贤的太阳穴突突的疼,修长的手指捏紧了眉心,一副不愿意再想下去的模样。 暴雨交加的夜晚,质问他为什么和别人抱在一起的秦柚时、被车撞到的秦柚时、还有在火场里的秦柚时……(班班妞正离) 这场连续的如幻灯片似的噩梦已经纠缠着他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是从秦柚时误会他和于遂开始,每一次都是从火场结束,这其中穿插了太多挫折,钟淮贤细想一下都是是对自己精神的摧残。 他差点失去秦柚时太多次,他不得不承认哪怕现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们,他也还是害怕极了。 钟淮贤在秦柚时面前情绪越来越外露,终于不再是秦柚时从前评价他的那座冰山。 “好了好了,不想了嘛。”秦柚时放下秦橘子,转而凑过来抱住钟淮贤。他现在偶尔也能当一当知心omega,也能哄人了。 “对不起。”钟淮贤将额头抵在秦柚时的锁骨处,语气郑重,“真的对不起。” “哦哦。”秦柚时虽然不知道钟淮贤又哪里对不起自己了,反正钟淮贤很长一段时间总这样,冷不丁就会冒出一句道歉的话。 他一开始会安慰对方,你没错啊,可钟淮贤还会继续问他:“你那时候疼不疼?是不是很无助,我不在你身边,你有没有怨我?” 每当这个时候,钟淮贤就特别不像钟淮贤,他恼恨后悔,失魂落魄。秦柚时特别不愿意看到钟淮贤这样,在他眼里,还是颐指气使的冰块钟淮贤顺眼一点。 经历了太多事,原来在钟淮贤心里已经是永恒的创伤。 所以为了钟淮贤能过去这个坎,秦柚时就接受了他的道歉,不然钟淮贤没完没了。 “你既然对不起我,”秦柚时嬉皮笑脸的,“我今天不去上学了呗?嘿嘿。” 原本还一脸“我好痛苦”的钟淮贤立马变了脸色,严肃人格迅速附身,快到秦柚时嘴角都还没放下来。 “穿好衣服走人。” 可恶的alpha。 秦柚时撇着嘴被赶出了门。 不过尽管如此,过了几天后钟淮贤还是暂时停止了秦柚时磨洋工般的上学生活,离放假不到一个月,他想半个月后就办婚礼,孰轻孰重,还是让秦柚时跑婚礼策划吧。 “我还有两件事情没干。”秦柚时说。 钟淮贤从电脑屏幕前挪开眼睛:“什么事?” “我还没把陈肆他爸爸赶出公司呢,还有那个陆矩川,我还没找他们算账!” “我已经替你收拾过他们了。”钟淮贤收回了目光,平静地说。 在这群人欺负秦柚时没多久,他就收拾了。 “我知道啊,可是我没收拾。(般般正离)”秦柚时说,“我就是得让他们知道我就不是好欺负的,我和他们说过,敢欺负我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说完握了握拳头,颇为咬牙切齿。 第97章 钟淮贤点点头,“那您有什么高见?” “我要把陈肆他爸爸赶出秦家!秦哲和我说过,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陈肆他爸爸根本没有能力在公司任职,而且他们还给秦哲通风报信过。” 秦柚时也是在陈肆来找自己求和时才知道,原来自己和陈肆的聊天记录都被秦哲看过,他们是一伙的。 他不会原谅陈肆,当即就叫人滚了。 “我还要把陆矩川家的公司搞垮,为我和于小浒报仇!泄愤!我听于小浒说,陆矩川家做了不少黑心生意,我正好为民除害了!” “行。”钟淮贤抿了口水,“你现在是大老板,你说了算。” 蔡和妍和秦博一直都有他的助力,当初他为了给秦柚时出气把秦家往死里整,现在又反过来帮扶了。总归秦柚时再折腾他也给兜底,没什么大问题。 “有一件事。”钟淮贤想了想,问:“我们的婚礼于遂想来,你愿意吗?” “不愿意!”自始至终坐在钟淮贤腿上的omega锁住钟淮贤的脖颈,“我绝对不愿意!” 有些误会解除了,但有些恶意是抹不掉的。秦柚时现在都没办法回忆那段时间的孤立无援,于遂是怎么和别人一起孤立他的。 “好。”钟淮贤还是顺着他,“爷爷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于遂要出星考察外星际了,没个十年半载回不来,他临走前想来看看我。” “哦,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行,没什么好看的。” 藏了这么多年的执念哪是见一面就能抵消掉的,看与不看都一样。钟淮贤不想见是一,二是钟淮贤也清楚,以秦柚时的性格,惹了他,他不会让于遂好过的。 “你答应了我也不会让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我才不想在这么快乐的时候遇到我讨厌的人。” 钟淮贤睨他一眼:“是我们的婚礼。” “好啦好啦,我们的婚礼。” - 然而,即使没有于遂,秦柚时和钟淮贤的婚礼也不能用“快乐”来形容。 在婚礼布置期间,秦柚时独揽大权,钟淮贤对什么事情都不过问,两个人相安无事和平了一段时间,但是所谓“触底反弹”,该吵的架总会有一天要连本带息反回来。 这不,在婚礼后台化妆室,快要上台的两位新人吵得不可开交,搞得来当伴郎的孙樗博一个头两个大。 “什么意思啊?我哪有不知道叫人,我又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你表叔。你不知道是谁你请人家来干什么?” “人多了热闹啊,就这点小事至于吗!” “别吵,闭上嘴。” “我就不我偏不我为什么要闭嘴!这是我的婚礼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个……呃……”孙樗博看着一左一右穿着高定修身的西装,比平时更引人眼球的两个人,想拉架,但是又插不进去话。 秦柚时的嘴就没有停的时候,他情绪一激动就想尖叫,忍了好几次终于没忍住,差点把屋顶掀翻。 孙樗博没见识到这种威力,捂住耳朵醒了醒脑。一旁同样是伴郎的于小浒和方琢墨更是直接逃离了现场。 天,孙樗博犯嘀咕,这还是他在火场外见到的那两个难舍难分的人吗?面前这个冷脸的alpha是那个要殉情的钟淮贤吗?这个歇斯底里的omega是那个抱紧钟淮贤的秦柚时吗? 这跟仇人差不多吧…… “小博。”远处的蔡和妍亲切地朝他摆摆手,干脆利落的忽视她的儿子儿婿,拯救了孙樗博,“你过来看看这个机器人是不是程序错了。” “我来了我来了阿姨!” 拔腿就跑的同时,孙出博到底还是很为身后的俩个人担忧。 就这状态,婚礼还能顺利进行吗? 二十分钟后,在化妆室吵得天翻地覆的二人手挽着手,举止大方地并肩走到了属于他们的婚礼殿堂。 孙樗博看到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这两个人也太奇怪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就这样。”于小浒在旁边说,给出了一个很合理的评价:“吵着吵着就爱上了,爱着爱着就吵起来了。” 好吧。孙樗博勉强理解了。 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钟淮贤和秦柚时表面上你侬我侬如胶似漆,握在一起的手却在偷偷较劲,你捏我我碰你,但谁也没有甩开谁。 到了戴戒指的环节,他们才难舍难分地撒开手。钟淮贤拿出在他决定和秦柚时结婚前就订好的那枚一直放在书房里的婚戒,眼眸深然而虔诚地为omega戴在了无名指上。 “秦柚时。”他说,“谢谢你,我爱你。” 秦柚时弯着眉毛笑,一点都看不出他刚才又吵又闹的模样。 “不用谢,你爱我我很高兴,我也爱你。” 蔡和妍在台下欣慰地看着这一幕,苦尽甘来的泪水落下,就连钟翰平夫妇和钟源都感慨万千。 她还是等来了这一天,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够活到还可以看到秦柚时和喜欢的人结婚的时候。 她筹谋了这么久的“错点鸳鸯谱”,最后真的修成了正果。 其实直到现在蔡和妍也不知道,钟淮贤答应庇佑秦柚时和他结婚,不是为了报恩。 这时,作为小花童的秦橘子突然从台下一蹦三尺高跳到了台上直奔秦柚时而去,负责看守它的伴郎连抓都抓不住。只见它似乎很不满意两位爸爸拥抱的时候不带自己,在秦柚时和钟淮贤要接吻时精准地爬上了秦柚时的身体一直到肩膀。 这神圣的一客被打断,钟淮贤比秦柚时还不满,他弹了秦橘子一脑袋,“从秦柚时身上下去。” 秦橘子一动不动。 钟淮贤还想把它提下去,有一个柔软的东西却精准地对上了他的唇,看到秦柚时放大的脸,钟淮贤只感到心速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他再也管不了别的了,揽着秦柚时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秦橘子的三只爪子使劲钉在秦柚时的西装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吻得难舍难分。 “能不能让它下去?”钟淮贤在一片掌声雷动中,对还呆在秦柚时肩膀上的猫发起了进攻。 “我们是一家三口呀。(板板)”秦柚时刚被亲吻过的唇水润清透,像一颗被沁润过的樱桃。他不以为意地抬手摸了摸秦橘子,突然又指着前方对钟淮贤说:“看镜头!” “咔嚓”,一家三口被定格在画面当中。 “真是完美的一家人啊。”秦柚时毫不吝啬的自夸,“世界上没有比我们更幸福的一家人了。” “嗯。”钟淮贤看着omega,轻微点头,和煦又温暖的光在他的脸上映现,“你说得对。” 全文完 -------------------- 《狗跳不鸡飞》完结啦,有番外哦,会把小细节再交代一下。 狗鸡这篇文,在我刚开始写的时候只有人设和大致的情节走向,没有很详细的大纲,我以为字数不会这么多,没想到写着写着将近三十万字了。从2025到2026,海鲜miu和追小狗鸡的宝宝们陪着我度过了人生中比较忙碌艰难的一段日子,在这里给大家鞠躬了(有段时间更新不稳定,真的很抱歉,也感谢宝宝们在等我(╥﹏╥)) 小狗鸡不是一个完美的作品,它有很多瑕疵,多亏宝宝们的支持鼓励,每一个回复无论是夸赞还是批评我都有认真看。 我会继续坚持下去,再创作出让大家更满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