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宜婚》 第1章 [现代情感] 《京夜宜婚》作者:白桃椰椰【完结】 简介: 1 黎雾和谢津年是青梅竹马,也是圈里出了名的死对头。 一场商业联姻将两人捆绑在一起,婚后玩隐婚只有圈里玩得好的朋友知情。 二人约法三章,互不干涉,各玩各的。 2 黎雾婚后如常,甚至在公共场合碰到谢津年都当不认识。 某天在朋友新开私人俱乐部里喝酒,收到那位挂名老公的信息。 “在哪?” “在家呢,准备睡了。” “巧了我也在‘家’呢。” 当那个家字被着重的圈出来时,黎雾意识到不对了。 卡座侧后方男人勾着抹戏谑的笑,隔空举杯。 黎雾咬牙切齿,嘶,该死被当场抓包了。 当晚回家落地窗沙发前,谢津年混着酒气的吻气息掠夺而下,寸寸厮磨。 “谢津年你是属狗的?!” “这是你在外面装不认识我的惩罚。” “说好的约法三章,各玩各的的呢?” “我当真了。” 3 这对青梅竹马死对头联姻,大家都看不看好。 无拘无束的太子爷和娇纵大小姐组合,不得上房揭瓦一天打三回。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婚后那位一贯自由不受拘束的太子爷,竟天天准点回家。 约出去喝酒还用已婚不合适来作借口。 当真是唏嘘一片。 以至于后来,圈里人看着谢津年卑微哄着那位大小姐,宠到无底线时,众人大跌眼镜。 不是哥们,你被夺舍呢? 不是说死对头吗? 人一撒娇就给你钓成翘嘴了? 某人一脸春风得意的回:“死对头是假的,她是我暗恋了七年的小太阳,蓄谋已久,如今得偿所愿。” 真情种,暗恋收到回音。 文案记2025.9.7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青梅竹马 甜文 暗恋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黎雾谢津年 一句话简介:年少偷看的人终于变成了牵手的人 立意:暗恋终会窥见天光 第一章 十一月底,京市刚下了一场雪。 天雾蒙蒙,远处矗立的高楼被淹没其中只能依稀窥见轮廓,空中还余零星几片雪花在风里飘扬。 冬日里昼短夜长,不过下午六点天色渐暗,灰蓝暮色像是冷却时的余烬。 坐落于市中心一家会员制私人俱乐部内,此时灯火通明。 城市一片霓虹闪烁,夜色映射出那两个极具设计感的招牌字眼——‘秘境’ 不比街道的萧条冷清,俱乐部内部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一辆低调的宾利在会所门前停下,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 “太太小心头顶。” 一双保暖靴先落地,黎雾下车后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戴着挡风帽只露出白皙下巴。 尽管裹得严实还是被这凛冽寒风吹得轻轻一颤。 “嘶。”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外套,脚下步伐加快。 街道两边树木枝头压着积雪,承受不住其重量断裂滑落在地面,瞬间化成一片散开的冰碴子。 干冷的风在耳边呼啸,路上行人步伐匆匆,身上裹着厚重的大衣外套,呼气时还能呵出白气。 黎雾怕冷,这种天气,要不是赴姐妹局,她还是更喜欢宅在家里暖和。 侍者认识黎雾,低眉顺眼,态度友好。 “黎小姐,这边请。” 准确地说,他们对每一个会员的面孔都印象深刻,更别说是黎雾这种最高级别的会员。 放眼整个俱乐部也就那么几个。 入了会所后,扑面而来一股若隐若现的香薰在鼻尖萦绕,整个人也被暖气包裹,暖和起来。 黎雾将帽子摘下,完整露出那张素白小脸。 没有妆容裹面,巴掌大的鹅蛋脸五官精致,眉毛纤细,一双眸子澄澈明亮,琼鼻挺翘,粉唇微扬。 尽管穿着厚重大衣外套,也难掩她纤细的身材,腰间的绑带突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俱乐部一共六层,每一层都是不同主题的空间。 黎雾入了电梯在六楼艺术俱乐厅停下。 六楼内部空间极高,穿过短廊后便听到里面优雅的音乐声悠扬响起。 整体氛围是极致奢华法式与现代风结合,灯光是经过独特设计,幽暗而极有层次,重点打在中央吧台琳琅满目酒瓶上。 其他区域则隐在阴影里,只有每张桌子上方垂下的艺术灯盏,添了几分神秘朦胧感。 背景音乐是恰到好处的电子乐,节奏低沉不会干扰到客人的谈话,后方墙壁之上摆放一张巨型幕布,上面正流动着抽象的数字艺术影像。 无处不透着一种优雅浪漫的艺术气息,细节极其讲究。 “阿雾,这边。” 刚到的程伽月正和周佳渔坐一块,抬头间眼角余光瞥见迎面而来的黎雾,朝她笑着招手。 黎雾循声,朝那边卡座望去。 看到熟人后眉眼微弯,路过时从侍者托盘里端起一杯酒,走近扬了扬杯。 “佳渔,开业顺利。” 程伽月也附声:“开业顺利!” “谢谢我的好姐们,cheers。” 杯子碰了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此起彼伏。 “这次回国准备留下吗?”黎雾放下酒杯,看向周佳渔自然开口。 羊毛绒外套脱下被随意搭在一旁的沙发上,露出里面那件白色丝绒长裙,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散披在肩后,笑容明媚。 “对呀对呀,姐妹,你不会还打算出去浪吧?” “到时候京市又剩我跟雾雾了,咱们铁三角又散了啊啊啊——” 程伽月是那种甜美的长相,说起话来那双眼睛眨巴几下,水灵灵很是可爱。 相比之下,周佳渔一头黑长发,妆容干净,就像一个安静内敛的乖乖女。 但只有亲近她的人知道,这副皮囊之下极具欺骗性。 黑长直半遮脸的长发挽起,肩膀上方纹着彩色小蝴蝶纹身,四五个耳洞上是银式耳钉,举手投足透着一股子飒。 不经意抬眼,眉峰里流露的锋芒张扬又自信。 周佳渔骨子里透着一股疯劲,向往外面的世界。 毕业后就一直在环球旅行,走过很多地方,当过无国界的记者,又去各种地方短暂当过老师,志愿者,喜欢记录世界的每一面。 顶着两人好奇的目光,周佳渔指尖捏着酒杯,轻轻摇曳。 似在思索,低眸盯着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肚滚动,半晌她摇头轻笑,倒也洒脱。 “不走了,这几年在外面也飘够了,这不回来开家俱乐部玩玩。” “成啊,这里到时候就成了我们姐妹几个的老地方了。” 得知好友留在京市,黎雾也是由衷的开心,眼底一片笑意淌开。 端起那杯威士忌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酒气香醇在口腔里扩散。 程伽月主打一个气氛组,笑得眼睛弯弯像一双好看的月牙:“好耶,你们都在,我们铁三角又凑齐了!” “你们一个俱乐部主理人,一个著名钢琴家,还有一个靠姐妹带飞的业余小画手,嘿嘿。” “你可就别谦虚了,你连载那部漫画,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受众广热呢,不少导演都想找你改编剧了吧?” 听着两人对话,周佳渔失笑:“得了,咱们都快成商业互吹了。” 好友见面,欢声笑语不间断。 忽地想到什么,周佳渔偏头看着黎雾,微微挑眉,询问:“阿雾你跟谢津年这是打算一直玩隐婚?” 程伽月手抵着下巴,略微思考了下:“据我观察像的,不过我愣是没想到你们会联姻,毕竟你俩从小就不对付。” 当初得知这个消息后,周佳渔和程伽月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都觉得黎雾在搞恶作剧。 结果她一声不吭地就把红本本甩出来。 她们依然不信。 还觉得她这次整蛊工具挺齐全,还准备了假证。 结果最后确认是真的,她们一晚上愣是求证了好几回,缓了一个礼拜才勉强接受。 “昂?” 话题突然扯到自己身上,黎雾轻咳两声险些被酒液呛到。 抽了两张纸擦了擦,顺手放下杯子。 “这不是如你们所见嘛,反正就双方长辈,还有你们几个知情,就扯了个证,玩隐婚,我跟他约法三章,各玩各的呗。” 黎雾轻飘飘地说着,好像说的不是她的人生大事,而是今天的天气一般。 只是想到什么耳根浮起一抹不同寻常的粉,自动地省略了一些细节。 合法就代表一些夫妻义务也就合法了,有履行必要。 当然是在双方不排斥的情况之下共同配合。 在两人决定成为协议夫妻后,他们的关系也稍微有所缓和,不会像以前一样一见面就互相掐。 第2章 当然也仅是一点点,经常……偶尔还是会被谢津年被气到。 而他们在长辈面前都很默契地开始‘演戏’模式。 而此时,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侧后方的卡座,一双深沉的眼眸视线定格在那抹白色的身影身上。 男人懒懒的倚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轻轻的摇晃酒杯,随后仰头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喉咙滑落,举手投足都十分的矜贵养眼。 视线始终锁定那抹身影,嘴角勾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细看还有些玩味。 小没良心。 出门就不认人了。 “昂,阿年你说什么?”对面的程伽栩似是听到谢津年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只是很小声没听清不由追问。 旁边低头看手机的迟彦抬头,狐疑:“有吗,我怎么没听到?” 谢津年抽回视线,淡淡地瞥了他们两人一眼,唇角扯起一个戏谑弧度。 说的话那叫一个气死人不偿命。 “说跟你们两个单身狗喝酒没意思。” 迟彦:“……” 程伽栩:“……” “得了,我们就多余一嘴问。” “犯贱呢这是。” 迟彦笑骂:“得了吧,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阿年跟黎雾联姻,两个死对头平时在家你们日常不得天天上房揭瓦的,能有什么安生日子,那还不是相看两厌。” “谁知道呢。”程伽栩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反正黎雾这性子,肯定不安生。” 谢津年也不否认,纤长的睫羽覆盖脸部折射了一片阴影,灯光球扫射到他的面颊时,慵懒又随性。 “嗯,确实挺闹腾的。” 就比如在某些时候,她最是不肯认输,要强较劲非要较出个高低来,闹腾得很。 男女力量悬殊,这种时候能分得出高低,都得一方低头服软。 当然没有意外,很多时候黎雾都是赢家。 她一直在胜的那方,从始至终,一直都是。 另一边还在喋喋不休地畅聊。 周佳渔现在的震惊一点也不亚于当时黎雾跟她们分享这个消息的时刻。 “说实话,联姻对象这么多,唯独没想过你会跟谢津年,我都不敢设想的事就这么水灵灵地发生了。” 尽管过了两个月缓过来了,仍然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反正都要联姻,找个熟悉的也没什么不好,各玩各的,在两家面前打起配合还方便。” “至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就分道扬镳了。”黎雾说得风轻云淡,倒还真没想过以后。 这场联姻还是小时候两家定下的娃娃亲,当初她跟谢津年达成约定都是因为两个人都不想结婚。 与其搅黄了这桩娃娃亲,还会被家里安排一堆相亲对象,不如互相打掩护。 目前看来双方谁也说不上占着对方便宜。 黎雾视角,目标一致,合作愉快。 听完她的话,程伽月和周佳渔也觉得有道理。 赞同地点头:“也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至少现在知根知底当个挂名夫妻,反正你俩相看两厌,也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还能省了家里催婚,现在想想妙啊!”程伽月脑回路一转,双手一拍,表情都亮了。 “关键你们肯定不会有生孩的烦恼。” 二人自动将黎雾和谢津年关系联想到没有夫妻义务的协议联姻,自然不会和对方有其他关系。 “以后被催生娃,就说谢津年不行,全推他身上。” 周佳渔这话一出,程伽月一整个没绷住。 “噗。” 缓缓竖起大拇指:“绝。”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婆媳大乱斗,谢叔叔和俞阿姨从小就疼你,谢津年倒像捡来似的,特别是俞阿姨巴不得将你拐回家去呢。” “哎,对哎这条可以。” 这俩人打归打,闹归闹,自小都是良性竞争。 死对头又不代表老死不相往来,打小穿裤衩起的交情在,没有人比这二人更加熟悉彼此了。 程伽月和周佳渔二人讨论起来,头头是道。 怎么算这联姻好像都不吃亏,不过是多了几个人对黎雾好。 眼见她们讨论打趣自己没完了,黎雾无奈将话题岔开。 “你这‘秘境’真不错啊,设计挺有意思的。” 黎雾和程伽月提前看过设计稿,当初得知周佳渔想开这家俱乐部她们都挺期待的。 而结果也跟她们预料的一样完美。 这家俱乐部就如同名字一般,充满未知,想让人来一探究竟。 周家是医学世家,但是周佳渔却不喜欢学医,空长着一副乖巧的长相,实则性子酷爱自由,无拘无束。 她很喜欢收藏艺术藏品,这家俱乐部分为好几个主题区域。 一楼是会所大厅,二楼是提供会员休息的包厢。 三楼是植物主题的空间,有手作咖啡,茶道,香道可以体验,绿意盎然环境由植物环绕,主打是治愈风格。 四楼是时尚展厅,比较适合那些追求时尚的人,或者举行时装发布会。 五楼是低调奢华的爵士酒吧,不仅有艺术表演,还有电子音乐,可以玩沉浸式戏剧片段,连酒水都是极具创意的特调酒,分子料理技术制作,可以喝的画 六楼也就是她们所处楼层,艺术俱乐厅,喝酒,交谈都适合,环境相对安静。 空间的布置像私人艺术沙龙,设计融合了法式与现代极简主义,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柔和而有层次,既能保证私密性,又能凸显出艺术品质。 不仅有顶级的酒廊,另一边还有一个小型的音乐厅,黑胶视听室,画廊,雪茄室和茶室,各区域分明能有更好的体验感。 再往上,最顶楼是高科技风会客厅。 极简的未来风空间,采用人脸识别隐形门禁,极度注重客人的隐私,科技风很强烈,比较适合谈正事。 每一层设计都别具一格,挺有意思的。 周佳渔也不谦虚,笑着搭话:“一般的我还不感兴趣,要玩就玩个独特又新奇的。” 说起来,这几年周佳渔在外面飘,黎雾有演出也时常飞到别的城市,三人的确难得凑齐像这样坐一块聊天说地了。 一说起来话题络绎不绝,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像有说不完的话般。 周佳渔去的地方多,还会跟她们分享路上遇到的新鲜事,有时候捶着桌子,笑得肚子疼。 放置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下屏,黎雾一边听,一边抽空瞄了眼。 看着那个最近新改的备注为挂名老公的消息,将手机捞过,解锁。 改备注这事,还是黎雾怕自己忘记她已经结婚,而采取的行动。 谢津年:[在哪?] 黎雾面不改色地用手挡住镜头,拍了张黑漆漆的照片传了过去。 [在家呢,一会就准备睡了。] 对面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巧了,我也在‘家’呢。] 当那个家字被着重标出来时,黎雾意识到不对了。 低头盯着屏幕数秒,莫名地觉得脖子有些凉,不由瑟缩了下。 凭着强烈的第六感抬头,就瞥见侧后方卡座的男人,隔空相望,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谢津年姿态慵懒,嘴角勾着一抹戏谑的笑,跟她隔空举杯。 作者有话说: ---------------------- 第二章 黎雾瞬间石化。 嘶,该死,被当场捉包了。 周佳渔和程伽月也看到了侧后方的三个男人。 “他们仨也在。” “哥哥。”程伽月还朝自家哥哥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收到了哥哥无情的眼神警告。 程伽栩微眯着眼睛觑过来,没有说话。 但是程伽月已经感受到了,这位仅比她大几分钟的双胞胎哥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在警告她少喝点酒呢。 程伽月瞬间瘪嘴,别过头小声冷哼一声:“我就不。” 那一边的程伽栩似拿她没辙,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疯狂跳动的太阳穴,嘴角扯起无奈的弧度却透着宠溺。 黎雾抽回视线。 却依然可以感觉到那道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咬牙切齿地扭过头,装没看到他。 不用想某个男人现在一定是戏谑地看着她,笑得特别欠儿。 好家伙,有点像做亏心事被当场拆穿的赶脚。 也不知道是出于心虚成分,还是因为被当场抓包的窘迫。 反正不想看到谢津年明面笑她的样子,所以眼不见为净,黎雾准备离开了会所回家。 就好像死不承认,她瞎扯这事就与她无关。 见她要走周佳渔和程伽月说时间还早,让她再玩一会儿再走,黎雾张口就来,寻了个特别拙劣的借口。 “我家煤气忘记关了,走了,改天见哈。” 第3章 抓起沙发上的羊绒外套就往身上披,直接无视侧后方的目光,径直离开。 然后留下二人一脸古怪盯着她着急忙慌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煤气没关?” 程伽月蹙眉挠头:“我怎么不知道雾雾还会做饭?” 周佳渔也傻眼:“活见鬼,抽风呢,谢家的厨师都是干什么吃的?” 而且现在都用天然气,她家哪来的煤气? 双双傻眼,最后得出一个很中肯的结论。 “黎雾一定是喝醉了,嗯,对。” 对于推出的这个结论,深信不疑。 黎雾一出会所,冷风拂面而来,酒精也挥发散开,在外等候的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坐上车后被暖气围绕,黎雾舒服的倚靠在靠椅之上。 目光透过蒙上薄雾的玻璃窗,望着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车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是她心虚什么劲儿? 当初不是说好约法三章,在外面各玩各的吗? 黎雾觉得她肯定是不想留在那里看到谢津年笑自己的画面,仅此而已! 前一秒胡扯下一秒就被打脸。 简直是人生黑料! 反正也出来了,索性也不想了,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躺被窝里不舒服吗? 美滋滋地想着,就将谢津年这号人物抛到脑后去了。 车子一路驶回朝阳路一处庄园内的车库。 沁园是谢津年和黎雾的婚房,结了婚后两人一直居住在这里。 好在没有长辈来打扰,逢年过节,偶尔回谢家老宅吃个家常便饭,两家长辈也不会发现他们私下当协议夫妻的事情。 刚回去一身酒气,黎雾收拾洗了个热水澡。 出来后发现原本应该在俱乐部的谢津年已经回来了。 擦拭头发的手不停,一件松垮的睡裙套在身上,抬眸望去。 巨大的落地窗前,男人脱下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衣领前的两颗扣子微微敞开,若隐若现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线条,纹理分明。 长腿半曲,坐在沙发边沿之上,眼眸微垂,低头正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看着挺忙的,也不知道是在处理工作,还是跟哪个妹妹回信息呢。 反正她才不感兴趣。 她若无其事地开口:“你回挺早啊。” 谢津年跟助理交代完工作,闻声收起手机,随意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抬眸看向她。 黎雾懒洋洋地擦拭着头发,抬步慢腾腾走过去,玩味的揶揄。 “谢总怎么不多玩一会?” 这是打算装傻当没看到他呢,还是打算兴师问罪? 谢津年承认,他很期望是第二种。 长腿一迈,骤然逼近,弯下腰跟她平视,似笑非笑尾音勾人:“你不也挺早?” 这话说得有深意,黎雾眼神有些躲闪,眼睫眨动几下,那乌黑透亮的眼珠子微转,不过须臾一脸镇定。 她紧张什么呀? 被抓包就被抓包呗,本来也说了在外面各玩各的,互不相干。 而且她也没点男模…… 所以她没理亏呀,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 瞧她这真是准备当没看到他,轻而易举的盖过去时,谢津年愣是气笑了。 还真是小没良心,出门就翻脸不认人了。 除了黎雾这只看着良善,实则狡黠的小狐狸也没别人了。 顺势接过她手上的毛巾,动作自然的替她擦拭头发。 “不是说准备睡了?没睡着,又起来洗澡,还是说…”他笑得恶劣,语气更是玩味,“背着我在家偷人了,心虚成这样?” 他明知故问,明明几十分钟前,两人还在俱乐部里相遇。 黎雾也不恼,忍不住送他一个白眼,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谁心虚了我才没有。”红唇微扬,指尖在他胸口轻点两下语带挑衅,“怎么,谢津年你吃醋了啦” 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掺夹了些许狡黠,焉儿坏的。 本就说好各玩各的,在外面也默认不熟,或者是圈里人公认的死对头相看两厌,都不想搭理对方,黎雾没觉得哪里不对。 再者说了,她可不认为谢津年会吃醋。 这家伙从小到大凡事都要跟她较个高低,嘴上也不肯落下风。 就是讨厌鬼! 现在两人的关系最多就是,有着合作关系,目标达成一致,四舍五入和平共处也不是不行。 正想再说些什么时,眼前一片阴影投落,软唇被覆上,一股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倾袭而下。 混合着淡淡酒气在唇齿间纠缠。 这两个月来的磨合,彼此的身体都太默契了,契合度也高,一点就着,黎雾摒去杂念,身体本能的回应。 黎雾和谢津年日常向来不合,就连说话也要呛几句对方才满意,但是某些时刻却是异常的契合。 宽大的落地窗前,男人强烈的侵略气息掠夺而下,寸寸厮磨。 似惩罚一般在她的锁骨位置留下一个显眼的痕迹。 谢津年这人平时看似不着调,嘴还欠,但床品很好,总是很照顾她的感觉。 而现在他显然带了点不知名情绪在身上,比往常来得更加凶猛。 黎雾有所察觉,蹙着眉,抽空问:“你今天吃枪药了?” “谢津年你是属狗的吗?”声音的尾调含着细微的颤音。 她身体瘫软成一片,却也可以感受到男人今日状态不对。 泛红的眼尾,眼眸深邃浮起明晃晃的欲/望,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身上的温度仿佛能灼伤人一般,像头开荤的野兽,食髓知味,理智也在这一刻彻底的崩塌。 开口时声音听着比平时还要低哑:“这是你在外面装不认识我的惩罚。” 黎雾不甘示弱:“我们说好的约法三章,各玩各的呢?” 谢津年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须臾勾唇道。 “我当真了。” 散漫的语调,让人听不出其中几分假几分真。 想从他的眼睛中解读些什么信息,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不见底,竟探不出半分有用的信息。 昂,什么玩意? 黎雾眼神些许迷离,那双水眸布满了茫然,怔愣愣地看着谢津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待她思考,腰肢被托住,谢津年硕臂微抬,单手将人抱到沙发上,偏头吻了下来。 唇齿间溢出来的声音都被堵住,她大脑空白,本能回应,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他这话的意思。 黎雾每次洗澡前,都喜欢调个喜欢的歌单打开音响播放音乐。 此时跌宕起伏的音乐声,与另一种微妙的声音混合交织,热烈张扬。 到了某个节点时,黎雾闻到津年身上的酒气,有些嫌弃地拧眉将人推开 “去洗澡。” 她的声音些许变调,红唇微扬小口呼气。 像是条缺氧的鱼儿,奢侈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顿时才感觉活了过来。 盯着她浮肿软唇,谢津年捧着她的皙白小脸,眼眸幽暗,嗓音更是哑得像磨砂纸般。 “一起洗。” “我刚洗过了。” “一会也要洗,方便。” 黎雾两眼一黑,都扯的什么歪理。 奈何他太清楚她的敏感点了,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着被他抱着转移场地。 将她抱放在浴池里,他顺手将浴缸里的水打开。 随后走向淋浴间就那样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哗啦啦的淋湿全身。 白衬衫沾了水,瞬间就变成半透明色。 依稀透出底肤色,湿透的衣服紧紧粘在身上,热水顺着鼓胀的胸肌向下流,抚过紧实的腹肌,勾勒出一幅有力的躯体。 他当着黎雾的面干脆脱衣,动作随意。 黎雾却觉得她像在观赏一个大ip制作一般,脸颊一热喉咙一干,不由咽了咽。 谢津年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类型,常年健身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肌肉线条分明,很有力量感。 尽管见过很多次,荷尔蒙分泌的刺激下,仍会被这种极强的张力吸引。 后面的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谢津年这人十分讲究,从备菜到处理菜品,再到爆炒都一步一步地来,细节上从没有忽略半分。 做饭的过程中,双方都处在一个愉悦的过程。 谢津年主厨,黎雾偶尔帮忙打下手,配合得天衣无缝。 原本两人这场联姻里,仅是协议夫妻,各自扮演好各自的角色,不包括合法的夫妻义务行为。 那次黎雾醉酒无意撩拨,阴差阳错……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两人默契的加上这条。 父母面前,双方扮演好各自角色,另外适当的履行“夫妻义务” 好在谢津年床品不错,这种事情不过也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互惠互利罢了。 没有太多道理可讲,过程愉悦最重要。 第4章 事后她无力地躺在男人臂弯,仰头问他。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她指那句,他说他当真了。 她盯着他,眼里满是困惑。 餍足后的男人,看起来心情很好,撩下眼皮睨她反问。 “约法三章是什么?” 意思含糊,黎雾以为他指的是约法三章的内容,他都当真了。 黎雾思考,领证当天的话。 黎雾说了前两条。 “第一,婚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第二,在长辈面前扮演好各自角色。” 谢津年同意上述补充:“以上接受,加一条不许对我说谎。” 黎雾重复,后知后觉最后一条是不可以对他撒谎。 而她今天不仅撒谎了,还是当着他的面,直接贴脸开大,啧。 没占理的时候,她就会扯开话题:“哎呀,我不跟你讲,我好困。” 小脚丫一脚将人踹开,翻了个身背对他。 “睡了,晚安。” 说完倒头就睡,也许太累了,眼皮一耷拉瞬间就被困意席卷。 黑夜里,谢津年却一直睁着眼睛,盯着她的背影。 眉眼的爱意在黑暗里,可以毫无遮挡。 黎雾每次睡觉都说要跟谢津年划三八线,各占床的一半,两米的大床中间还能隔出一个人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睡姿确实不算太好。 每次睡着睡着,就把谢津年当成一个人形抱枕不肯撒手。 这次也不例外,没一会儿就翻了个身,双手环住男人结实有劲的腰身,嘴角噙着抹笑,像是陷入了什么甜蜜的梦乡里。 直到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谢津年那双修长的指节轻抚她的脸颊,笑意温柔。 “我是说我当真了。” 这场婚约,一直都当真了。 眼底炽热的爱意不掩,在黑夜中仿佛星辰般明亮。 娶到了年少心爱的姑娘就像是中了彩票,而他很幸运,中的是头奖。 青梅竹马,什么死对头,不过是少年悸动掩饰动作。 “晚安,我的小礼物。”纤长的睫羽闪烁,唇角的弧度宠溺又落寞。 而他也怕,怕她会突然提出终止协议夫妻。 这场隐婚若不是黎雾不愿意公布,他会恨不得昭告天下。 京市但凡有只狗不知道,那都是他的不称职。 作者有话说: ---------------------- 第三章 黎雾喜欢赖床,而谢津年的向来自律起得很早。 甚至有时候黎雾刚起床的时候,他已经晨起运动回来了。 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然后抱着被子不肯撒手,眼皮半睁着趴在床上跟意志斗争。 再睡五分钟就起床。 “醒了?” 运动回来,并且洗完澡收拾妥当的谢津年从试衣间里出来,正在整理领带。 宽肩窄腰,腿比她命都长,一看就很有劲。 确实挺有劲的……她还亲自领略过。 目光掠过他手里的领带,那条灰色领带她记得,上面还有细钻点缀,是她上次给他选的生日礼物。 啧,黎雾再度对自己的眼光肯定一番,还不赖。 “没醒呢。” 谢津年不由低笑一声,走到床边低头睨她,嗓音里是说不出的懒:“那跟我说话的是谁?” 黎雾主打一个已读乱回:“梦游呢,魂儿在跟你说话。” 像是绷不住了般,他的笑意更加肆无忌惮,胸腔不停地震动。 弯腰俯身盯着她,骨节分明的五指穿过她凌乱的发丝,像撸小猫一样上下摸了几下,嗓音夹杂着细微的笑意:“养了一身懒骨头。” 黎雾瞬间抓狂把他的手打开,怒目圆睁地瞪他。 “谢津年你手欠儿,别碰我头发,我又不是小猫!” 瞧着某个已经开始默默磨牙的女人,谢津年眉眼的笑意愈发浓郁:“你不是吗?” “那你现在怎么炸毛了?” “你现在跟荔枝炸毛的样如出一辙。” 荔枝是黎雾养的一只布偶猫,肉乎乎的很可爱。 “你才炸毛,你全家……不对你全身都炸毛。”气得黎雾直接坐起来,抱着枕头就往他那边扔过去。 刚起床头发有静电,还会‘啪啪’地响,确实有些凌乱。 再结合她现在的表情,可不就像炸毛小猫。 谢津年也不躲,抬手接住了她扔过来那个枕头,忍俊不禁,还举起手机快速抓拍了张照。 “照片为证,你是不是炸毛了?” 点开照片,放大看了几眼后语气很欠:“丑萌丑萌的。” 这一举动彻底将黎雾给惹毛了,给了他一个死亡微笑。 然后毫不客气地再度送上枕头大礼包。 “快、删、掉!” 咬牙切齿,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谢津年现在已经成鲜肉罐头了。 说着人已经从床上蹦跳起来,直接上手去抢夺手机了。 谢津年将手高举,黎雾使劲地跳,在身高的悬殊之下,愣是摸不着。 “谢津年你混蛋,不讲武德,竟然敢拍我丑照。” “这事你也没少干。” 谢津年想到一些回忆,眉梢轻挑,一手高举手机,一手扶着某个不停跳动的人儿,防止摔倒。 以前黎雾很喜欢整蛊谢津年。 也会提前拿出手机,出其不意地就将她得逞的恶作剧记录下来,然后无情地嘲笑他好几天。 黎雾又跳又跑抢了一会,累得喘气。 最后谢津年当着她的面删除,她这才勉为其难地将手机还给他。 顺便给他一记眼刀:“卑鄙,你耍阴招!” 谢津年笑得肆意又张扬:“彼此彼此。” 黎雾当年这种手段可多着呢。 什么骗他吃芥末,折耳根水当凉茶,这种事简直是家常便饭。 闹了这么一通,黎雾困意被彻底驱散,人也清醒了许多,准备起床洗漱。 路过谢津年时职业假笑上线,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角。 “谢总这么忙,快去公司吧,就不要跟我这个闲人纠缠了。” 一秒破功,笑容瞬间敛起,耷拉着脸,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慢走不送。” 近几个月黎雾都没有演奏会行程,确实算半个闲人,给自己放假,放松放松。 言外之意,你可以滚了,不要在这里碍眼。 谢津年自动解读,瞄了眼腕上的表,不紧不慢地整理袖扣。 “跟太太晨起温情,怎么能说是跟闲人纠缠呢?” 男人唇角噙着抹笑,眼尾一扬,就站在那里朝她望过去。 四目相对,黎雾可以清晰地看清他笑意分明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 乍一看挺深情。 此时这种场景说出这句太太时,简直暧昧到爆炸。 就好像老夫老妻的日常似的。 要不是听着那漫不经心的语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他有多恩爱呢。 黎雾怔愣,眨巴了下眼睛,反应了两秒。 错觉一定是错觉,什么深情,要不是从小跟他一块长大,知道他这个人有多讨厌,还真是容易被他这副皮囊给迷惑到。 瞬间鸡皮疙瘩浮起来,表情嫌弃:“行了行了,这里没别人,别演了肉麻死了,受不鸟受不鸟。” 许是料到她的反应,谢津年闷笑一声,还有一种得逞的意味。 下楼前朝着她的背影补充了一句:“爸妈叫过两天回老宅吃饭。” 黎雾头也不回去洗漱:“知道了。” “演戏我可是专业的。” 反正这种时候两人向来默契,各自在彼此父母之间扮演好‘夫妻’的角色。 她没有回头,也错过了身后的男人有些苦涩的笑容。 谢津年眉眼低垂,分明在笑,唇角的弧度却逐渐向下压。 这场独角戏他一个人唱了很多年,而如今又怎么不是假戏真做呢。 真亦假,假亦真。 黎雾一边洗漱一边想,要是混娱乐圈的迟彦来了,都可以跟他争一争奥斯卡最佳演员奖。 洗漱完后,谢津年已经去公司了。 到谢氏后,谢津年在总裁办坐在老板椅之上,保持着一个姿势快半个小时了。 捧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时不时轻笑一声。 那种怎么看都满意的表情,让他的助理看了都傻眼。 谢总,今天怎么了? 看什么这么入迷呢? 李助理在送文件的时候,恨不得头顶上长眼睛,贴到手机屏幕上看个究竟。 大致看到是张照片,而还没等他看清,手机已经被反扣起来。 谢津年眼底的笑意敛起,拿起文件目光犀利地扫视。 这种转变都让李助理猝不及防。 反转太快了,快到他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现问题,刚才谢总应该是在笑吧? 看起来,还挺像……在犯花痴? 第5章 这三个字冒出脑海之际,他也被吓一跳。 谢总平时这人私下看着玩世不恭,但是工作上行事果断,雷厉风行。 身边除了太太极少有女人出现。 而身为他的特助自然知道他跟黎氏联姻的事。 但在他看来谢总跟黎小姐这对欢喜冤家,自小打到大,那相看两厌,就连联姻肯定也是纯商业性质的,肯定没有感情。 所以总不能是看着黎小姐的照片吧? 那还能是谁? 李助理面上毫无波澜,内心已经八卦个底朝天了。 殊不知被反扣在桌面的手机,此时亮着的正是那张在沁园被黎雾删掉的照片。 她仅删掉了相册里面的照片,却忘记了在最近删除里没删彻底,还能找回。 事后也忘记了这个小插曲,日常两人还是如常。 近期没有演奏的安排,一到冬天黎雾就像是要冬眠的动物似,一天困好几回。 也不想出门,就在家里撸撸猫,消遣时间弹弹琴,好生惬意。 谢津年每天晚上饭点准点到家一块用晚餐,还是如常两人待一块就没有安生过。 一开口必定是呛对方,火药味十足,从早拌到晚,沁园里的佣人们都已经习惯了先生和太太的相处模式。 月初,谢津年和黎雾回了一趟谢家老宅吃饭。 车子缓缓驶入谢家公馆。 黎雾怕冷穿得厚,大衣将整个人罩起来手缩到衣袖里,双手环胸。 “快走快走,好冷。”说起话来都有些发颤。 谢津年看着嘴里不停吸气的女人,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肩上的重量多了一层,也暖和不少。 黎雾觉得他良心发现,正准备给谢津年好脸色说句谢谢时,男人接下来的话,让她一个紧急撤回。 “披着吧,免得冰成冰棍。” 听听,听听,这多欠呐。 就冲这嘴,活该孤寡一辈子。 黎雾和善的笑容彻底凝固。 “我谢谢你啊。”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的。 “不客气。”谢津年接受投送过来的假笑一点也不恼,反倒笑得挺欢。 黎雾一点也不跟他客气,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要冻也是你先冻成冰垛子。” 谢津年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似,冷风拂过连眉都没蹙一下。 谢家公馆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庄园,新中式与现代风的结合,低调奢华,却可以看得出家族深蕴。 穿过蜿蜒的卵石小径,道路的雪都被清扫干净,两边还有各种当季花卉,扑面而来一阵清幽的气息。 中间还有一棵姿态苍劲的罗汉松,像是庄园的迎宾使者。 假山造景,小溪碎石,设计环环相扣,清水从竹管中滴落在石头之上,声音清脆。 就连长廊之上不起眼的装饰,也是外面千金难寻的玉檀摆件。 一路上,路过的佣人都恭敬地问好。 “二少爷,二少夫人。” 黎雾从小没少来谢家公馆,以前就是常客,这些佣人的称呼更是从黎小姐再到如今的二少夫人转变。 一路直奔主宅。 客厅内,老爷子正坐在正中央沙发,谢家大房,二房夫妇,以及谢家大少,谢廷宴皆在,满屋子人倒是热闹。 管家率先瞧见进来的人儿,面露喜色:“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来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门外的方向。 见谢津年手里还提了东西,管家连忙过去接过。 “爷爷,爸妈,大伯,伯母,大哥。”黎雾自然地叫人,丝毫不见半分拘束。 “雾雾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多冷呀。”俞静姝见到儿媳妇立马站起来,满脸慈爱地抓着她的手背轻拍,直接把身后的亲儿子忽略了个彻底。 谢津年显然这种场面也不是头一回了,他的反应已经淡定如常了。 管家一看手里好几个盒子最上面那个的包装,认出了是老爷子最爱吃的那家桂花糕。 “老爷子您瞧,这定是给您带的桂花糕。” “除了爷爷爱吃的桂花糕,还有其他口味的糕点,大家都可以尝尝。”黎雾挽起唇角补充。 听见这话,谢振霆眼睛都亮了,像个小孩一般欣喜地站起来,摸着那盒桂花糕可宝贝了。 这模样与在商业场上叱咤风云,雷厉风行的模样截然不同,倒是亲和不少。 “雾雾有心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一家人多见外呀。” 话是这么说着,眼角的皱纹因着笑意都加深了几条,说着就要打开尝一口。 黎雾见状赶忙上前阻止,作势收起那盒桂花糕,板着脸跟他讲。 “爷爷,您总是贪嘴,一会吃了桂花糕又不吃饭了,吃完饭再吃。” 敢在谢家教训起长辈,还被惯着的也就黎雾一个人了。 从小就人小鬼大的,鬼机灵着,可招人稀罕了。 可这行为在旁人眼里看着,就不爽了,大伯母宋明婉脸色沉下来,不悦道。 一副说教口吻:“小雾啊,爸是长辈,你是小辈,跟长辈说话要敬重,怎么还能教起长辈做事呢?” 言外之意都在训斥她没大没小。 第四章 谢家这个大伯母自小就对黎雾阴阳怪气的,小时候觉得她没规矩,明里暗里地嘲讽。 当然,小时候她跟谢津年也没少玩‘恶作剧’回怼。 反正也一直看她不爽,黎雾微笑也不打算惯着她。 没等她说话,肩膀被人轻轻一搭。 她回眸,谢津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不着痕迹地回应宋明婉无形中的恶意。 “雾雾也是为爷爷考虑,他岁数大了,不吃饭正餐只吃甜点血糖会飙升,当饭后甜点品尝就恰好。” 谢老爷子退休之前在商场上,行事果断,谁能想到私下就是一个可爱的小老头。 特别喜爱甜食,尤其钟爱桂花糕,只是他有高血糖,要控制,只能偶尔尝几块。 老爷子倒不计较这些,挥了挥手,笑得慈爱。 “好了好了,都听小雾的。” “这丫头脾性就这样,老头子我就喜欢被她管着喽。” 谢振霆三女儿是个女娃,晚来女更是当掌上明珠宠着。 可是谢南鸢自小独立,不黏人,两个孙辈又是孙子,对黎雾这女娃可不打小就稀罕。 老爷子偏爱黎雾,分明是要站在她那边。 宋明婉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还想再说什么时,旁边的谢启山将她拉到一边去。 微蹙起眉,有些不悦妻子的行为:“好了,一家人齐聚开心日子吃顿饭,不讲这些。” 老爷子都发话了,宋明婉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忤逆他,白了丈夫一眼,脸色依然黑沉。 老爷子偏心谢津年,把公司交给他打理就算了,丈夫也是个不争不抢的,也不知道为宴儿多着想一些。 分明他的宴儿才是谢氏的长孙,凭什么要被谢津年压了一头。 心里愤愤不平,却不敢宣之于口,总是在一些小事情上挑刺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谢廷宴像个没事人一样,像丝毫对这些不关心般,低眸把玩腕上的表。 “好了,人齐就用餐吧。” “阿鸢还没回来吗?” 老爷子扫视了一圈,始终不见小女儿的身影,眉头又浮现一个川字,轻叹。 “这丫头,平日里忙着工作不着家,也不怕累着。”语气里满是对小女儿的心疼,又愁得不行。 谢南鸢今年三十,他相中不少合适的世家子弟,她一个也瞧不上。 整天就待在医院里,连恋爱也不谈一个。 这些儿女,孙辈中,最让他愁的就是这个小女儿,护在手心里长大哪里舍得她受半点委屈。 谢启言扶了扶镜框说:“阿鸢应该也快回来了,她早上说今天有台手术,应该是耽搁了。” “我再打个电话过去吧。”说着他拿出手机,正准备拨号时,被一道女声从外面打断。 “二哥不用打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谢南鸢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齐肩发,一身杏色大衣走起路来风风火火。 外面下了雪,她一边轻拍身上的雪花,一边出声解释。 “手术耽搁了些时间,路上又堵车回来晚了。” 黎雾俏皮地眨了下眼睛,笑着跟她打招呼:“南鸢姐。” 谢南鸢见到她那双冷清的眼睛也浮起笑意:“雾雾。” “人齐了,就洗手都吃饭去吧,都饿了这个点。”老爷子发话,一行人移步餐厅。 人齐落座,长桌主位老爷子率先坐下,两边位置,按照辈分依次而下。 饭菜已经提前布好,着装统一的佣人正推着餐车,有条不紊地离开。 主位身后那面墙上悬挂着一只雄鹰画像,眼神犀利犹如群巅之上的主宰者俯视众人。 第6章 餐厅整体装修偏复古新中式结合,墙面上的壁画都是十七世纪知名画家著作,温馨又透着一种优雅的艺术气息。 前面在黎雾身上吃了亏,宋明婉心里暗暗记恨,不肯善罢甘休。 落座之后微眯着眼睛,笑容和善朝她投去目光。 若有所指的开口:“雾雾和津年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自小呀,你们就不对付,凡事都要较个高低,闹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的,没想到你俩倒成一对了,这结了婚呀夫妻生活怕是要好好磨合。” 她用手比划着,继续补充道:“小的时候呀,就到大腿跟上从一个小不点一下就长大成家了,伯母看着心里头也替你们高兴呢。” 笑得和蔼亲切,一副长辈对小辈感到高兴的模样。 却明里暗里地指,他们夫妻生活不和睦。 黎雾手指搭在丝绒桌布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听着这话,唇角不易察觉的露出一抹讥讽。 这位大伯母向来是个不安生的,这些明枪暗箭夹着硝烟的话,她也不是头一回听了。 既然说好了当协议夫妻,这表面功夫自然是要维持好。 论演戏,黎雾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微表情立马切换,似是被长辈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谢津年,但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回应,抓起谢津的手,十指紧扣。 “小时候不懂事嘛,我跟津年算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虽然平时会掐一两句,但相处得还是挺融洽的。” 此一非彼亿罢了。 但是在这时候,她跟他就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当然要统一话术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打是亲骂是爱,这样感情才会更加稳定,大伯母您说对吧?” 黎雾说完偏头,朝谢津年疯狂地眨动眼睛,眼神里表达的意思好似在说。 快配合我,快配合我。 谢津年垂眸盯着十指紧握的手指良久,被遮住的眸子里宛若有烟花炸开。 须臾抬起头看着疯狂示意的人。 解读出了这条信息,才从怔愣中反应过来,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嗯,雾雾说得对,不劳伯母挂心了,我们夫妻恩爱着呢。” 听到这话时,黎雾表面稳如老狗,实则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汗毛直竖。 心里不禁佩服谢津年的隐忍程度。 平日里就喜欢呛她,让他夸句她漂亮要了他老命似的,此时能让他能说出这样肉麻的话,心里得做挺久抗争吧。 光想想,心里还有一阵快意呢,眉梢一挑那双水盈盈的双眼笑意愈深。 还好她一个戏精,演戏什么的,手到擒来。 谢津年内心会不会也被自己说得肉麻到了。 想到这层,黎雾那疯狂上扬的唇角,愣是压不下,只能努力抿成一条直线,强忍着不让自己在这种场合笑场。 “我就说嘛,到底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怎么会没有情分呢。”俞静姝瞧着自家儿子,和儿媳妇如此恩爱,那心里头也是着实跟着高兴的。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自小就当成半个女儿宠,那眼里的喜爱是藏不住的。 这场联姻,双方家族都很满意。 如今见到孩子们相处得如此融洽,更是觉得这是天赐良缘,命中注定。 谢南鸢默默听着,目光落在谢津年和黎雾身上,笑容有些若有所思。 那犀利的目光微微打转,而后收回,几不可察地扯扯唇角。 这小子倒是得偿所愿了,但是是双向奔赴吗? 她想,还有待考究。 雾雾是个好女孩,也看这傻小子能不能把握得住缘分,不长嘴可是吃不到糖的。 老爷子看着小辈们,一家人热闹齐聚精神气瞧着都要好上一番,笑容可掬,乐呵乐呵地摆手。 “好了,都动筷吧。” 这话一出,宋明婉将后槽牙咬碎了,尽管心有不甘,也知道再说这些话有些不合时宜了,见好就收。 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吃得还算祥和。 谢廷宴听着前面的对话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地吃着饭,时常夹菜时,不经意的目光在对面身上扫视。 谢津年吃饭的时候很照顾黎雾,夹菜,剥虾,黎雾不喜欢的香菜就蹙着眉头挑到他的碗里去,他动作自然地接过,这种动作像是已经重复了数次。 盯了几秒,倏地垂眸抽回玩味的视线,无声轻嗤一声。 要真论青梅竹马,他们这一帮人同辈年纪相仿都是一块长大的,情分什么的,怎么跟他就没有呢? 短短两个月,这俩人就这般如胶似漆,还真是叫人稀奇呢。 吃过饭后,一家人又在客厅里坐着闲聊,大家都说近期发生了什么趣事,一派家庭和睦温馨的放松时刻。 说着话题又扯到给谢南鸢物色对象上。 谢南鸢一扯到这个就装死,各种借口搪塞。 不是这个不喜欢,就是这人发型跟她不合,这人磁场跟她不合,这人姓氏跟她不合。 总之各种理由千奇百怪都不带重复的,将老爷子都整没辙了,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行,我们给你选的你不满意,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来你说说?” 一把年纪了连孙子都长大了,还要操心儿女,谢振霆双手抓头发,操心得头发都要掉了。 谢南鸢思索片刻,那双清冷的眼睛微转,沉吟片刻丢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合眼缘的。” 谢老爷子扶着拐杖挺直背脊,认真追问:“成,什么标准的才合眼缘。” 谢南鸢知道他爸一谈起她恋爱这个话题,就会不厌倦地继续扯下去。 人腾地一下就从真皮沙发上站起来,边走边说。 “顺其自然呗,爸您老都退休了,好好侍弄花草,享受老年生活,别操心了啊。”脚下步伐不停,战术性撤退往楼上去。 谢启山和谢启言看着小妹这熟悉的操作,心照不宣地摇头失笑。 “你这丫头,哎。” 谢老盯着她的背影,那声叹气声,真是有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无力感。 打又不舍得,骂又不听,儿女长大管不着喽。 谢南鸢一走,话题聊着聊着又转到已经成婚的谢津年和黎雾身上,打听一些未来的计划。 比如说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儿孙环绕膝下谁都喜欢,只是他们都尊重这小年轻的意愿。 被问到这种问题的时候,黎雾犯难了。 将谢津年推出去应答,而这臭男人,像是报复她一样,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半晌道。 “这要看雾雾的意愿,我尊重她的想法。” 黎雾:“???” 她庆幸自己没喝水,不然指定得被呛死。 默默磨牙,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搭在他胳膊的手,重重拧了一下。 这下全部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就连一直低头把玩手机的谢廷宴都抬头,流露出几分趣味,似也是听听她想怎么说。 黎雾讪讪地笑着,cpu都给她干烧了。 本来就说好协议夫妻了,怎么可能整个猴子出来,玩呢这是? 又不是过家家,她可负不了责啊! 还等着以后跟谢津年好聚好散呢。 第五章 黎雾极其“和善”,微笑的朝谢津年看去。 从她的反应,已经察觉到了杀意,谢津年的胳膊被拧出一道红痕。 看得出来她咬牙切齿,用尽了力气。 无声低笑,倏的将人往怀里拉给她一个玩味的眼神。 低沉的语气尽显暧昧:“雾雾害羞了,你们再问她就要挖个地缝藏起来了。” “这种事,我们顺其自然就好,对吧?”低眸向她时那双凤眸笑意分明,反问。 他的动作有些猝不及防,黎雾没时间反应,人已经贴上坚硬的胸肌。 背抵在他的身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有劲的心跳声。 霎那间,她的耳尖浮起一片异常的绯红色,脸颊更是滚滚烫烫的,有些不自然地接话。 “嗯,顺其自然就好。” 平时喜欢跟她呛烟的大伯母,此时笑容倒是显几分真心,看着也不这么讨厌了。 “是呀,津年和雾雾年纪都还小呢,不着急,小年轻嘛,总是要多玩几年的。” 宋明婉心里头巴不得他们不生呢。 她更希望谢家的曾长孙由她儿子所出。 只是这孩子也不知道着急,她默默盘算着是该替廷宴物色一个合适的世家千金了。 日后定能成为他的助力。 “都看孩子们的意愿。” 谢老爷子和二房夫妇对此倒是没什么要求,毕竟生娃娃这种事,还是看人家小夫妻之间意愿。 话题三言两语都被围着转,黎雾最后寻了个借口说吃撑了想去散步,这才从长辈中抽离出去。 谢津年陪同。 第7章 一出庭院黎雾就松开跟他紧握的十指,抬起脚踩他一脚,傲娇地扬起下巴,像个骄傲的天鹅,轻哼一声。 “谁要跟你生孩子,要生你自己生去。” 对于生孩子这种事,可能是在网上看多了那些介绍,视频,原来生孩子不仅会长可怕的纹,还会变胖,变丑,想想就很可怕。 那群生娃的人你们嘴是真严呐。 黎雾极其抗拒。 好在她跟谢津年仅是维持这种协议夫妻关系,没有生孩子的义务。 谢津年也没躲任由她踩,手掌心上还留着余温。 看着她在闹,动作娴熟将手上抱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长腿一迈上前一步,黎雾面前被一堵肉墙挡在前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严丝合缝。 她微微一怔,仰头看他:“干嘛?” 谢津年垂眸,手伸进她披着的外套口袋里面摸索:“找东西。” 两人贴得近,彼此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对方脸颊,在雾冬燃起了温度。 黎雾眼睫扑闪几下,呼吸刹那间有片刻的停滞,藏在外套之下的手指微蜷。 再度开口时,声音有一丝不自然:“你,你你,刚拿外套的时候你不找。” 谢津年低眸睨她一眼,将她的小表情收之眼底,动作放得更慢一些,目光一寸一寸掠过她的脸颊,语气更是拉得缓而慢。 “才想起来。” 越压越低,两人这个姿势在旁人的眼里,就像是亲密无间的接吻,暧昧至极。 只有黎雾在心里腹诽,谢津年顶着这副皮囊,眼尾微扬,看狗都深情。 怪不得读书那会,就招蜂引蝶,还经常用她挡桃花,真是可恶呀。 她越想越气,在他胸口落下一拳,不像小姑娘撒娇,干脆利落,‘邦’地响起一声。 谢津年吃疼闷哼一声,眉头却不见皱一下。 漫不经心的语调,打趣:“黎雾,你这是想谋杀亲夫呢?” 闻言她低笑一声,微微挑眉,扬起下巴,姿态高傲。“嗯哼,也不是不行。” 须臾,谢津年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帽子,两边还有一个毛球坠下来,摊开往黎雾头上套。 还将眼睛盖住了。 又引得黎雾一阵抓狂:“谢津年!” 不难听出其中的咬牙切齿,想刀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将眼睛扒拉开恢复视野后,才发现始涌者有预判性已经退开几步了,她直接跑上去追。 男人眉眼松散,倒着慢走,语调懒洋洋地勾着笑:“我可是好心给你帽子,你这叫恩将仇报。” “我谢谢你呀,只是我的道谢方式有些独特而已。”黎雾蹲下,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在地面抓起一团雪捏成球,就往他身上扔过去。 “接受我的谢礼吧。” 玩心一起,她又抓了几个,就像以前他们打雪仗那样。 谢津年倒着走,一边躲着她扔过来的雪球,一边盯着她脸上那抹明媚的笑意,嘴角不自禁地也跟着弯起。 两道身影在花园里追逐,深浅不一的印子浮现在雪地之上。 路过的管家不禁驻足观看,这种画面,几乎每年冬天都能浮现。 同样的位置,他眼前影影绰绰地浮现许多画面,几个幼童的身影,再与雪地里那两抹身影重叠,一晃眼就是十几年了。 不由感叹,时间真是流逝得太快了。 驻足了一会,转身离开。 管家离开之后,他们不远处一直有一道身影在静观着。 谢廷宴懒懒地倚在一旁的柱子看着二人嬉闹。 手里拿着一个浮雕打火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火星晃现又熄灭。 目光有些阴冷,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两人,眉宇之间流露出几分戾气。 半晌,立直身体,慢腾腾地朝他们走近,语调随意。 “二弟和弟妹看起来挺有雅致的。” 黎雾扔了好几个雪球都击中了谢津年,得意地扬起唇,眼尾还含着未消散的笑意。 循声回头,见到来人后,笑容淡了几分。 黎雾对这个大哥其实是印象一般的。 对他的深刻印象就是争强好胜,很有野心的一个人。 谢津年低头拍了拍身上的雪碴,散漫地扯扯唇:“雾雾玩心起来,我自然是愿意陪她玩。” 这话听的人人都以为夫妻俩恩爱无疑。 谢廷宴却不这样认为,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轻嗤一声,态度傲慢,语气又笃定。 “你们在长辈面前装装得了,在我面前就别演了。” “从小你们就不合,能有真感情才怪,不过都是商业联姻的牺牲品罢了。” 谢廷宴说的是肯定句。 大家都一块长大的,他看得出来,黎雾不喜欢津年。 要说就凭这短短两个月的联姻,感情就这么快沉淀下来。 骗鬼呢。 反正他是不信。 谢津年和黎雾也不慌,随他怎么想,反正事已成定局,就算他去长辈面前揭穿又如何? 信谁呢还不一定。 再者谢廷宴这要强的性格,也不会无聊到拿这些事去打小报告。 谢津年眼神同样轻慢地觑过去,眉骨微抬:“大哥有这工夫管我们夫妻感情,不如去关心关心自己的感情生活。” “听说大伯催得紧。” 谢廷宴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无视谢津年,朝黎雾用玩味的语气开口。 狂妄,又轻浮。 “阿雾,你们离了不如考虑考虑我,他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 话没说完,率先响起的拳头打在肉上,噗噗声,伴随着一道闷哼声。 说时迟那时快的,谢津年眉眼微沉上前揪着谢廷宴的衣领,朝他脸上就是一拳。 电光火石间,甚至黎雾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谢廷宴受重力站不稳后退几步,左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谢津年声音像是冰块擦过喉咙般,冷得骇人:“谢廷宴,注意你的身份。” “这种话再有下次,就不是挨两拳这么简单了。” 明明挨了揍,谢廷宴却在笑。 “我知道,弟妹嘛,所以我才说若是你们以后分了手,我提前争取机会。” 轻浮的语气实在让人厌恶,黎雾翻了个白眼,觉得他挨揍都是活该。 “谢廷宴,有时候这嘴给自己积点德吧,不然出去也容易被人套麻包套揍一顿。” 谢津年揪着他的衣领,在右脸颊又是一拳,眼神如冷刀子般剐过去,深邃的黑眸里燃烧着汹涌的怒火。 “她不是你该觊觎的。” 男人眼尾赤红,像是触发了什么红线机关,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谢廷宴被打了也不恼,就像是自找虐一样,出手还他一拳,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的交锋。 只是谢津年早些年就练散打,玩极限运动,打起架来动作也是干脆利落。 对方出击轻松躲掉,身上不落半点灰,反观是谢廷宴落了下风,脸上挂了不少彩。 “谢津年,你急了。” 后者的眼眸里没什么温度,气场过于冷然:“就你,还不配。” 黎雾就该被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环绕,这些轻浮的词就不应该玷污了她的耳朵。 她值得一切美好。 这种时候黎雾也不想生事,谢家最不喜就是兄弟相残相,事情闹大,到时候老爷子动怒,小则都要上家法。 她也不想谢津年因此被罚,赶紧上去拉着他的胳膊,劝阻。 “你们再打下去就要闹到爷爷的面,都不好看。” “谢津年,谢廷宴,你们俩都住手!” 黎雾夹在中间,怕伤到他,谢津年空出一个胳膊,将她拉开,防止她伤着,眼见着谢廷宴的拳头朝她袭去,眼疾手快将人拉到怀里,用背部替她遮挡。 谢廷宴再怎么混也不打女人,关键的时候收了力。 结实地挨了一拳。 谢津年顾不上自己,反而是有些紧张地低头查探黎雾的情况。 确认没事才松了口气。 随后板着脸,气场有些冷冽:“你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 他打架,她想拉架来着,最后还要被反凶,黎雾也来气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到时候你们闹到爷爷前面,都别想吃好果子。” “我就多余拉一手,就应该让你们俩都去祠堂里跪上三天三夜。” 黎雾鼓鼓囊囊的气像膨胀的气球一般。 谢津年愣了两秒,意识到情绪有些激动凶了她。 深呼吸两秒,平静下来。 “对不起,我只是怕你被伤了。” 这服软来得快,黎雾也懵了两秒,这不像是谢津年的作风。 她也讷讷地回了句:“我,我肚量大,原谅你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爽快利落地跟她低头过,平时不都是要呛几声才痛快吗? “你两兄弟俩都多大的人了,还有你,小的时候津年有什么你都要抢,现在还是一样,谢廷宴你幼稚不幼稚?” 第8章 刚在楼上瞥见两人动手,匆忙赶下来的谢南鸢,看着这个局面眼眸微冷,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谢南鸢性子冷,平时不说话时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是严肃的,年纪也就比他们大个几岁,但这个小姑他们从小就对她敬重。 自小到大兄弟俩也没少吵闹的情况,都是谢南鸢在中间隔断,当裁判,当评理人。 因着年纪相仿但辈分却比他们大,许南鸢自小就血脉压制兄弟俩,不管吵得再凶也会抑制。 谢廷宴轻嗤一声,摸了摸有些红肿的脸颊,显然这次谢津的态度在他的预料之外。 “你急了。”他重复这句话,好像隐隐猜到了什么。 谢津年神色冷峻,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他也不恼,仍是笑着,表情有些耐人寻味,站原地定定地盯着这个局面数秒,而后转身离开。 那双漆黑的丹凤眸闪过一丝探究,脸颊传来的疼意刺激着感官,在转身之后他才小声地吸着凉气,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臭小子下手还挺重。 他这个弟弟向来进退有度,小时候除非是他做了很过人的事情,将他惹急眼,否则他不会轻易动手。 今天,倒是反常。 因为黎雾吗? 莫不是真的动了感情? 有趣。 直到人走后,谢南鸢的脸色才稍微缓和几分,看向一旁的黎雾。 “雾雾,你别跟他一般见识,阿宴这性子自小张扬散漫惯了,目中无人,等我回去好好教训他。” 黎雾摇头:“他这不也没讨到什么便宜,还挨了结实几拳。” 脸上挂了不少彩,怎么看吃亏的人都是谢廷宴。 好像自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是谢津年有的东西,谢廷宴也都要抢上一番。 而有关黎雾在的地方不管是什么,谢津年都要插一脚,有时候三人就像个完美闭环一样,就在一个圈里兜。 当然每次谢廷宴都没占着什么好处,大半都技不如人输了,偶尔赢了一次就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这场小插曲之后,黎雾和谢津年也没有在老宅久待,动身回家。 路上,黎雾有些安静,视线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闪烁的霓虹灯。 “还在生气?”等红绿灯的间隙,谢津年瞥了她一眼问。 黎雾抽回视线回眸,反应了两秒后摇头。 “没这么小气。” 小声嘀咕着,又盯着谢津年看。 “我只是有些不习惯,你今天竟然会这么爽快地跟我服软。” “谢津年,你,被下降头了?” 第六章 一路上黎雾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将这些归咎于无法解释的神力怪论之上。 许是她的脑回路过于清奇,谢津年没忍住,胸腔震动,肩膀都跟着颤。 “你看着像吗?” “不像。”黎雾点头又摇头,“但是你的行为确实反常。” 绿灯亮起,引擎启动。 谢津年的视线落在前方,专注开车,语气却透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错了就是错了,我知错能改。” “昂?”黎雾眨巴了眼睛,手指托着下巴思索,面上逐渐露出困惑的表情。 像陷入了什么思考不出来的难题一般,半天没吱声。 他有所察觉后,侧眸瞥她一眼,又补了句:“我以前难道有拿歪理跟你争论过?” 黎雾回忆,好像还真没有。 道理是这个理没错,但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细想,自从她跟谢津年协议联姻后,其实关系是有缓和的,较之前相比,现在日常会掐几句,但也不会像以前一样频繁。 算了,想不通,也懒得想了,黎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从大脑里屏退。 如今有着一层合作关系,相安无事倒也还不错,前提是谢津年这厮不许惹她! 那么在这段关系合法的情况下,她也会扮演好谢二少夫人的身份。 他在爸妈还有哥哥们面前,同样也需要扮演好一个好丈夫的形象,不让任何人看穿这段关系。 合作共赢,目前看来还不错。 “直接回去,还是去转转?”谢津年偏头问她,车子已经驶入市中心的道路。 黎雾瞄了眼车载屏幕,现在才八点多,其实还挺早的,又偏头看向夜色璀璨的街市想了下。 “嗯……那就逛一逛吧。” 她也很久没有晚上出来逛过了。 谢津年依她,将车子停在附近的一个停车场,两人下车沿着街道步行。 街道两边灯火通明,身后城市建筑一排排高楼连着,夜晚像是进入了朋克世界。 夜市是最热闹,尽管天气寒冷,但是却抵挡不住人的热情,小吃街上很多学生的身影。她们青春洋溢,笑容最灿烂,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看着她们,恍惚间黎雾也回忆起了自己大学时光,她读书那会也曾和程伽月、周佳渔在大学的时候,来这条小吃街买吃的。 她们最喜欢的就是捞汁串串。 三人一点也不矫情,捧着串串桶,哪怕是路边摊也吃得津津有味。 见她步伐停了下来,站在原地,谢津年放缓步伐,垂眸看她。 黎雾朝一个方向看得认真,唇角弯起眼,那双清澈的眼睛在路灯的映射下闪烁着细碎的星星般好看,脸上的皮肤很白,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像一块干净的无暇玉。 男人那双颜色分明的瞳仁染上了笑意,嘴角跟着一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小吃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热闹。 相同的画面总是能勾起人的回忆,他好像依稀间也看到了那个在冬天将自己裹得厚实,出来就为买一份串串,蹲在街头吃得一脸满足的女孩。 他问:“想去那边走走?” 黎雾抽回视线摇摇头:“不去,人太多,挤。” 以前那会儿可能还喜欢去人挤人,现在吧,看到其实有些头疼的。 只是看着此景才明白,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当时只觉得是寻常一幕,现在再看原来都成了独一无二的独版记忆。 “我看着她们青春洋溢的模样,忽然才反应过来毕业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明明和同学一块玩闹,和朋友一起追喜欢的明星,翘课去看演唱会像是昨天的日子,怎么一晃眼就过去了呢。 两人沿着大学路漫步,黎雾双手插着兜,低头盯着路上的雪印子,时而有路过的人险些就要撞上她,谢津年就将她拉到最里面。 两边的路灯连成一片,路上来往的大多是学生,偶尔还能看到一对甜蜜的情侣,脸上笑容幸福。 谢津年眉眼放松,语调闲散地回答她的话。 “嗯,是因为从前我们总觉得毕业很久远,直到真的毕业后回过头才看,晃眼就过去了,才真正对时间有了实感。” “就像是握在手里的流沙,你可以感觉到它在流逝,可是抓不住。” 他侧眸看向身旁的人,眉眼微垂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泛起涟漪,宛如藏着千言万语。 是啊,以前黎雾觉得一节课的时间好长,等待寒暑假那几个月的上课时候更漫长,而现在一月一年,年复一年时间像是开了加倍速,从来都不会暂停等任何一个人。 真的太快了,快到她都对自己的年龄也没有了实感。 再过几个月新年一来,又长一岁。 十八岁觉得自己很年轻,如今二十五岁依然觉得自己很年轻,可是心境已然不同了。 她抬头,摊开双手转了个圈,倒着慢慢走。 “但是一岁有一岁的风景,不管是十八岁,还是二十五岁,我都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她弯起眉眼,微微一笑,眼珠乌黑透亮,瞧着比头顶悬挂的星星还要明亮,笑容晃眼至极。 转圈的时候带起了风,她的头发也随之飘扬,朦胧的路灯照耀下,却那样的明媚,肆意。 谢津年唇角不易察觉地挑起唇角,那双眼睛也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两人并行漫步,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黎雾在前面倒着走时不时又左右转着,从地上捡起叶子抬起端倪,时不时又去捡一根干树枝在地面上画。而谢津年始终保持三两步距离,看着她在闹。 两道影子被拉得细而长,时不时交叠一起,像是情人依偎般,亲密无间。 瞬间就与路上这些青涩的学生形成对比。 看着她们被勾起年少回忆的同时,这群少年人也在羡慕她们。 路过时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然后凑过去和身旁的好友讨论。 “这对情侣看起来好般配呀。” “而且这个姐姐好漂亮,看起来温柔大方,优雅知性,她男朋友也好帅,俊男靓女,像在拍电影一样。” 语气难掩的激动,羡慕的同时,还有对未来的向往。 好像,长大后就该是同他们这个样子。 第9章 看起来,成熟稳重,成为能独立处理事情的大人了。 “谢津年,你知不知道你以前真的很讨厌,不对,现在也讨厌。”黎雾回忆起来当面控诉。 “我记得十岁那年,我好心好意送你一捧花,结果你一脸嫌弃给我扔了,你说你是不是很讨厌?”说起这事她立马来气,一记就是十几年。 提起这茬,谢津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好似鼻间还能闻到那种直冲天灵盖,永生难忘的味道。 眼角微抽,表情略微无语地瞥向她:“那你记不记得你送的是什么花?” 几百年的老黄历了,黎雾哪里还能记得:“不知道,但是不管是什么花,那都是我辛苦地劳动采摘的劳动成果!” 谢津年缓了两秒,幽幽道:“石楠花。” 将他熏得吐了两三回,回去还发烧了几天。 “啊,是吗?”黎雾没印象,讪笑着:“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玩意可臭了,她怎么会去摘。 随后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试图转移话题:“那七岁那年,我们约好溜出去玩,你竟然报警抓我回家!” 谢津年:“……” 人怎么可以记忆混乱成这样。 无奈扶额:“那次是你在路上看到一辆车的车牌,说里面有你当天幸运数字,趁我去买冰淇淋的路上,把人家牌给扣下来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扣下来的。” 语气不难听出来有些无语,同时表情更是耐人寻味的替她回忆。 “还有当时那些也不是警察,是军人,因为你扣的车牌是辆空押运车,事后给你教育了一通,他们见我们俩小孩在外面怕危险,送我们回家去。” “昂?”黎雾傻眼,“是这样吗?” 怎么跟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她狐疑:“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能不是同一件事才怪,石楠花那次事后,他在医院里躺了两天,那个味道这辈子简直可以说是此生难忘了。 而后面扣车牌事件,他回家后还顶了个锅,挨了一顿打。 被揍得屁股开花的时候,也没想明白,当初黎雾是怎么避开押运车上守着的人将人家车牌卸下来的。 个子小,从车底下溜进去的? 想起当年这些事,不由忍禁不禁。 谢津年长腿一迈,跟上她的步伐保持平行,大手在她的后脑勺轻轻按下,腔调散漫。 “黎小雾,你知道不知道你挺记仇,唯独不记得自己的原因。 像是自己会编造一段记忆磁带一样,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记得的,却将她在此之前的行为忘得一干二净。 原以为自己很占理的黎雾,听完后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了。 好像就挺损的,噗—— 眉梢微微一挑,蛮横不讲理:“那我不管,反正除了这些,还有数不清的呢。” 较劲的事多着去,当初高中为了和谢津年争排名高低,就为了一个赌约,谢津年嘲笑她肯定要输。 她愣是发奋图强把自己最讨厌的数学给学疯了,最后高二分班的时候分到了理科班。 当年她说要找个数学补习老师后,黎母说给她找了个补习老师绝对靠谱,黎雾当天看到那位所谓‘靠谱’的补习老师后,就挺想死的。 因为那个人是谢津年。 她妈妈找了谢津年给她当补习老师,她能乐意吗? 肯定不乐意呀,吵闹着要换,然后谢津年就特别欠地挑衅她。 说肯定是怕学不会,才不敢跟他学的,黎雾被激将成功。 学就学,然后看到那堆跟天文一样组成的数学题瞬间萎靡住了。 还打定主意,如果后面她的成绩没有进步,就是谢津年这个老师不会教学,没有效果。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就是无限的,她当初那股好胜心逼着她前进。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是她努力过了成绩也提升了,输得坦荡。 两人沿着道路散步,时不时地说起以前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黎雾自顾自地往前走,身上穿得厚实,偶尔有风拂面,走着走着倒也觉得不是很冷。 好半天没听到谢津年声音,她顿住脚步,狐疑转身,身后没人,不由狐疑,目光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对面。 道路另一边的小道上停着一辆小推车,招牌用小黑板摆放,上面写着烤地瓜,炒板栗。 谢津年站在摊前,正在扫描付款。 那小摊很受欢迎,停了不少学生围绕,自动地排好队,很有秩序。 谢津年本就长得好看,五官优越,比起大学生少了几分少年气,却又多了加几成年男性的成熟和慵懒感混合,举手投足之间都像是偶尔剧的男主,十分养眼。 周围的女生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到他身上,而后有些娇羞地垂下头。 还有大胆的,直接上前问他:“哥哥,能加个wx吗?” 隔得远黎雾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只是在她们说完后,谢津年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说了句什么。 谢津年说完后,那个女生有些遗憾地朝黎雾望去,随后离开。 谢津年手里提着一袋栗子朝黎雾走去。 直到她走后,那个女生身边的好友顺着他走的方向望去,惋惜道:“长得这么帅,可惜英年早婚了。” “他太太长得很好看呀,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黎雾戴着帽子,从她们这个视线望过去只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一时间说话那个女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谢津年逆着光朝她而来,阴影之下他的眉眼更加深邃立体,宽肩腿长,比例堪称完美。 不得不承认,虽然他有时候挺烦人的,但这张脸是真的很顶。 这也是她这么多年单身的原因之一。 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发小,会小,成绩好,各种娱乐活动外加兴趣爱好都懂一点,从高中开始追她的人也不少,只是身边有这么一个参照物,好像那些男生都显得逊色了些。 读书那会谢津年就很会玩,什么击剑,马术,赛车,拳击,就没有他不会的,性子桀骜不羁,却很有绅士风度,她记得高中那会儿就有女生经常给她送情书,有时候还会托她帮忙送。 时隔几年,少年气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种随性的慵懒,现在收敛了几分却也束不住他身上那股劲儿。 黎雾轻啧一声,唇角微弯有些揶揄。 果然顶着这张脸,不管是到哪里都招蜂引蝶。 待他走近之后,黎雾笑着打趣了句:“挺受小女生欢迎的呀,谢总魅力不减当年呐。” 谢津年听出她调侃的语气,低笑一声,也学着她的语气闲散地说:“谁让我顶着一张女娲毕设行走。” 一听这话黎雾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笑骂:“切,自恋鬼。” 谢津年纠正:“这叫阐述事实。” 手里那包糖炒栗子拿出剥了一颗递给她:“还是以前那家小摊。” 她最喜欢的。 黎雾诧异,旋即惊喜:“真的吗?” 自然接过,尝了一口,味蕾里是栗子香甜软糯的味道,眼眸一亮激动地抓着谢津年的衣袖,不停的晃动。 “真的哎,味道还跟当年一样。” 超好吃! 京大附近那家流动小摊,夏天卖水果,冬天就卖烤地瓜,炒板栗,小摊店主是一对夫妻,退休没事干闲着没事就出来摆摊。 诚信买卖,不缺斤少两,味道也很不错,十分受附近学生的欢迎。 流动小摊不固定地方,有吃货组织组了个‘情报群’每天播报最新‘交头点’。 谢津年一颗接着一颗的剥,黎雾也十分自然地接过。 大学那会儿黎雾想住宿舍,黎家人说什么都不肯,怕她在外面受委屈,两家人熟,所以让她和谢津年每天都一道回去。 说来也巧两人专业课安排的时间竟然都差不多,每天她下课时,谢津年也准备回去,也就顺路了。但是谢家那个司机工作态度真不太行。 黎雾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老是迟到。所以她跟谢津年就从学校一路走到大学路,还顺便买份栗子边吃边走,司机的车才姗姗来迟出现在道路上。 那时候谢津年就常给她剥栗子,说是等司机无聊,时间一久黎雾就养成了这种下意识的动作。 偶尔两颗一直塞到嘴里,像个小仓鼠一样进食。 “呵。”一声从喉咙深处里溢出来的轻笑,谢津年眉眼微弯,胸腔震荡,“你cos仓鼠呢?” 黎雾想怼她,但是嘴里有东西,她就嚼嚼嚼,再嚼嚼嚼。 说不了话一双杏眸圆睁,看似没说话实则骂得很凶。 模糊的字音从嘴里溢出来,像只小幼猫装腔作势地驱赶人类:“我才不是仓鼠,我是美吕谢谢。” “嗯,自封的那种。”谢津年一开口,真的让人很想给他揍一顿,事实上黎雾确实也这么做了。 黎雾人生守则,被惹毛了怎么办? 第10章 小女子不才,略懂些拳脚。 谢津年看似躲了,实则还是被她命中,嘴上仍不肯落下风:“我不打女人,不然我可就还手了。” “行,您有风度,可惜本小姐不讲武德。” 黎雾皮笑肉不笑地扯唇,哐当又是一记黎氏独门功夫。 两人沿着大学路又转了回去,最后走得有些累了,就回去开车兜风。 一路上车速不算快,绕着京大附近慢悠悠地转一圈。 毕业之后确实没怎么回过学校,就算偶尔路过也是不经意一瞥。 此时就像是故地重游一般,每一处角落都是这么熟悉。 车子开到那家拐角书店时,黎雾瞥了一眼,死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她。 她猛地坐起来,杏眸瞪大,一手捧着剥好的栗子,一手指向那个名为拾忆的书店。 “停停停。” 尽管高中到现在已经过去许多年,在此时依然是记忆犹新。 还真是跟这个店名相呼应了。 谢津年闻声侧眸瞥她一眼,将车在附近停稳,问:“怎么了?” 黎雾指着不远那家书店,再提起当年事,她倒没什么波澜,只是感慨时间之快,触景生忆:“你还记得这里吗?” 谢津年蹙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家书店——拾忆。 书店有一棵年份有些高的大树,枝丫分叉伸展得很开,树干粗壮,树下设了桌椅,不少学生围凑一块看书,讨论,或是小说,漫画,又或者是不同领域的书籍。 似是想起了什么,紧锁的眉头越蹙越深,黑眸微动,抿着唇从喉咙里发声:“嗯。” 以前这家书店黎雾也挺喜欢逛的,这家店的老板设立了一个旧物售卖区,都是由人捐赠的,时不时就能淘点带着别人回忆的新鲜玩意。 同时,这家书店也是当年结束她首段少女悸动的终点站。 如今黎雾再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真是感慨万千,原来十七八岁的夏天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恍惚间她透过车窗,眼前影影绰绰又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她扎着个高马尾背着书包,和程伽月,周佳渔兴奋地跑过去,脸上洋溢着青春独有的少气,身后还跟着三个慢悠悠跟着的少年,其中一个抱着篮球把玩。 盯着她们的背影在身后闲聊。 “这书店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她们几个这么兴奋。” “这些书难道别的书店都没有吗?” 少年耸耸肩:“不知道,跟上看看吧。” 一群少年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夏天,阳光,书店,三五成群的朋友,肆意明媚,张扬,自信。 而回忆里也是如今天这般冬日里某一天。 当初那天司机依旧来得很晚,黎雾和谢津年沿着马路一直走到了这家书店,正准备进去逛逛,结果黎雾就好巧不巧地见到了当时的‘心动’对象和另一位女生,关系颇深的样子。 高三那年,班里来了一个转学生,长得干净帅气,学习成绩好,戴着眼镜却不是书呆子,斯文有礼,弹得一手好钢琴。待人总是温和礼貌,笑容如沐春风般让人觉得温润如水,一转学就在校园榜里风云人物之一。 当时黎雾就对这类型男生很感兴趣,扬言要追他,兴致勃勃地就作出了实际行动。 周佳渔和程伽月也没追过人,就上网上参考,什么送零食,邀请他看电影,去玩各种双人游戏,都被拒绝! 高冷少话,实在难靠近。 她以为自己的方式不对,还跑去问谢津年,男生都喜欢什么,好不容易低次头请他给自己出主意。 还被吐槽:“那冰坨子有什么好,你眼光真差。” 黎雾也忍了,毕竟有求于人。 当初她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在那个转学生面前秒变淑女,连说话都夹起来了,都让程伽栩几人看着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他们真的就信了。 可无论黎雾怎么‘重拳出击’打直球,这个转学生都油盐不进。 没时间,要复习,下课有事,无数个拒绝的理由。 直到那天在书店里她遇到了他跟别的女生,还亲昵地摸她的头,抱抱,一看就是情侣。 当时黎雾就绷不住了,抓着旁边谢津年蒙头号啕大哭:“我第一个好感对象,这还没正儿八经展开呢,就失败了。” “呜呜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谢津年身边擦,没过一会儿,他的衣服就脏成一片。 谢津年难得没嫌弃,一边安慰着哭得伤心的女孩,可是蒙头只顾着哭的女孩错过了少年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任由她发泄。 当初黎雾觉得她应该是难过的才对,一顿哭发泄,最后在车上哭累睡着了,还是谢津年背着她回家的。 第二天睡了一觉,醒来后又满血复活了。 对那个男生好像也没有这么喜欢。 事后周佳渔和程伽月分析说,仅是那个男生身上有她喜欢的品质,产生的欣赏而已,不是那种喜欢,黎雾也彻底释怀。 只是因为一时的新鲜感,又或者是对这种干净的男生有种滤镜,一瞬间的惊艳就误以为是心动。 看到喜欢的爱豆,过几天还会换呢,算不上什么喜欢,或是爱的。 谈爱这个字太过于深沉了,说是喜欢又过于随意。 眼前的景物逐渐从模糊到清晰,当视线聚焦在那家书店时,回忆被拉回现实,黎雾眉眼弯弯摇头失笑,突然就想下去逛逛。 “谢津年,一起去逛逛吗?” 毕竟这里也曾承载着不少青春的回忆,秉承着来都来了,当然要逛逛。 谢津年看着她的反应,半垂下睫毛遮住晦暗的眼眸。 他知道她热爱钢琴,那是与她融入骨血般重要的东西。 他很想问一问黎雾,她喜欢钢琴的原因,有没有一点是关于那个人的。 他不敢问,怕回答的那个答案是他不想听到的,所以他逃避了。 半晌抬眸后,眼底的情绪被掩下,漫不经心地将手搭在方向盘,突兀地低笑一声,语调玩味的揶揄。 “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记着那个冰坨子吧?” “噗,什么冰坨子人家有名字的,叫于淮。” 当初于淮这人话少,不是安静学习,就是安静地待在一处,形单影只的,大家都觉得他很高冷,确实有不少人私下叫他冰坨子。 搭在方向盘的手,指尖微顿。 这么多年了连名字还记得…… 第七章 黎雾却没有发现,低笑一声,接着回答他上一个问题,语调轻松:“什么呀,这么多年了,我对他已经没想法了。” 有也只有同学情,仅此而已了,如今回头望也确实称不上什么喜欢。 “走吧,下去逛逛去。”说着她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了。 谢津年没动,垂下眼帘盯着方向盘,纤长的睫羽覆盖住那双晦涩的眸色。 唇角的笑容带着些许苦涩。 她还记得那小子,是不是代表着她也曾在意过,或者说现在仍在意。 他也听人说过,年少的悸动好比初恋,是要更难忘些吧。 见他半天不动,黎雾回眸盯他:“愣什么呢?” 以为他不想去她也不勉强,又补了句:“算了,你要是不想去就在这里等会儿,我逛一下就来。” 驾驶位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下车后绕到她身侧,盯着她。 黎雾有些莫名:“你干嘛?” 男人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有些低沉喑哑:“就算你还记得他,但你还是谢太太的这个身份时就该摒弃这些想法。”他指的是于淮。 补句:“当初协议的要求。” 黎雾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细想这句话也没什么毛病,现在到底是合法关系,在这期间要是谢津年去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她也来气。 神经大条,想得也简单,冲他扬眉拍拍胸脯保证:“放心,协议我可都记着呢,走吧走吧。”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进去,独留谢津年站在原地良久。 如果她再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男人的醋意快要掩藏不住了。 有时候谢津年还挺佩服黎雾的钝感力,可也正是这层钝感力让她看起来没心没肺,也让他的爱意不这么明目张胆被发现。 他很清楚,如果她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未必会同意这场联姻,甚至避之不及才对。 望着前面不远的黎雾,视线锁住,她的背影轻松雀跃的步伐,谢津年抬抬脚跟上。 皮鞋踩在雪地里留下深浅不一的印子,偶尔踩到干树枝时还会发出一声脆响。 只是他的背影怎么看都显落寞。 女人身姿轻盈走在前方,男人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眸光始终锁定在她身上,又好像被困在故事里走不出去的人物一般。 瞥见这极有氛围感的一幕,周围不少人小声惊呼,忍不住举起手机记录下这一刻的封神瞬间。 第11章 给同伴看的时候,身侧的同伴眼神都亮了。 女人俏皮鬼机灵,一蹦一跳的很是生动,男人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姿态随意,却也掩饰不住眉宇之间散发出的矜贵。 一个字绝。 “wokwokwok,这一幕简直了,我终于理解那些人是怎么开局一张图,故事剩下全靠编了。” “就是我看着这张图,我自己脑海里都可以脑补出一本小说的程度了,这也太适配了吧!” 俊男靓女谁不爱呀,不少人忍不住悄眯眯地关注着两人的动向,纷纷拍照跟好友分享。 好消息,出门遇到帅哥美女了,超级养眼的那种,简直堪称净化心灵。 书店外面围了不少人,里面更是热闹,放眼望去每个区域都站满了人。 各种各类的书籍琳琅满目置满书架,不管是漫画,小说,还是名著,或者是一些野史只要你想找,就没有这里寻不到的。 书店老板是个六旬老者,怀旧情怀,喜欢收藏一些有年份的旧物,特意设置了一个旧物存放区,还有售卖区。 是存放供路过的人翻阅了解其中的故事,还是以售卖的形式等待有缘人辗转将其落到新主人手上,都凭旧物主人的意愿。 黎雾在书架上随意翻看了几本书,随后走到那个旧物区,眼眸微亮,兴致勃勃地跑到那个堆积满各种书籍,日记,手抄报,还有diy饰品的长桌上。 这里总能淘到新鲜的东西,也是黎雾以前最喜欢待的区域,现在也不例外。 这些旧物,都承载着上一个主人的故事,透过一个物品,或者是文字去了解其中的经历,黎雾觉得很有意义。 眼睛弯起,搓搓小手,像是许愿仪式一样祈愿自己能寻到‘宝藏’,那模样有些滑稽,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看看今天能淘到什么好玩的。”黎雾蹲下来在小长桌上翻阅。 周围还有不少学生,同时也是满怀期待地等着挑选到自己心仪之物,然后把心仪之物带回家。 谢津年盯着她这寻宝模样,眉眼一弯,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个弧度。 还是跟以前一样。 黎雾捧起一本装饰得精致漂亮的笔记本打开,目及上面的文案后,瞬间被吸引了,目光专注看着认真。 谢津年则在小摊上面翻了翻,拿起一个海螺看到上面有刻字,还有一段表白语藏在里面,串联在中间的小风铃随风扬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旁边一本书被吹拂,簌簌地翻页,里面空白位置都被写满了龙飞凤舞的字。 谢津年目光微转,目及那本有些熟悉的书籍后,眸色一顿,指尖翻阅,上面的字清晰地收入眼底。 “黎雾黎雾,是天赐最好的礼物。” “真是笨蛋呐,连我喜欢你都没发现。” “喂喂喂,黎小雾那个冰坨子到底有什么好的,有我帅吗,有我好看吗,真没眼光!!!!” 这些文字仿佛成为一个连接时间的纽带,将他拉进一个时间长河里,不同的画面闪烁在脑海里。 一页一页都有不同的字,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一段长长的段落,或是说今天的心情,又或是一些醋里醋气的言语。 还有一些日常随手记。 “黎小雾数学又进步了,加油,这次就不用跟她分班了。” “今天的篮球赛黎小雾也来了,哒哒哒,这个三分球投得可真帅,谢同学表现不错,值得夸奖。” “今天下课和黎小雾在学校沿着大学路散步,买了她最喜欢吃的那家小摊的板栗,吃起来跟个仓鼠一样,可真逗,嗯……还是很可爱的。” “(怒视表情)这个转学生有什么好的,什么温润如玉,该死,黎小雾竟然还让我给她出主意怎么追他,我呵呵呵,我能有什么事呀,我能有什么事呀?” 隔着那些文字都可以看出当时写下这些字的落笔者,语气咬牙切齿。 翻到最后几页的空白页,还有长长的化名故事。 [老虎和狐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但是她们都互相看不上对方,有什么东西都要较一较劲,见面必掐,但是老虎一点也不讨厌狐狸,只是习惯了跟狐狸这样的日常……] 谢津年扯唇一笑不经意地合上,却有意无意地往女孩面前推。 这本书是他大学的时候寄存在这里的,黎雾很喜欢淘一些小玩意,他是希望她能看到的吧。 少年的爱意难以宣之于口,在感情面前,一向骄傲不肯低头的少年也变成了胆小鬼。 遗憾的是,许多年过去了这本书仍在,也经过许多人的手里被许多人阅读。 却没有流落到那个故事被全文贯穿的女主人公手里。 黎雾看完了那本日记,里面写着一对情侣少年时期的记录,温馨,美好,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呜呜呜,这个日记本里的故事好感人呜呜呜。”感性的人最是不能看到这些,眼泪哗啦啦地就落了下来。 谢津年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银色丝巾,瞧着她前一秒还跟个向阳花下一秒就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是心疼又好笑。 面上却有些嫌弃:“脏,丑,擦擦。” “再哭明天眼睛就肿了。” 眼泪哪里能控制得住,再说了,黎雾才不管呢,大不了明天眼睛肿了就不出门。 但是这个故事真的好感人,看到这个女生的记录,一路波折,好在最后有一个好的结局。 看到别人幸福也会流泪的吧。 任由她眼泪像成串一样的珍珠往下掉,谢津年弯腰一边笑着说她哭得难看,一边给她擦! 黎雾一生气,瞪着他。 “什么啊,明明是这个故事太感人了。” 说着抓起他的衣袖,猛地一蹭蹭,然后挑衅似的看向他。 “我不仅难看,我还蛮横,哼。” 谢津年看着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衣袖,有种想把自己扔掉的冲动,最后眼睛一闭,克制住。 忍了。 最后黎雾想将这本笔记本买回去,但是被店家告知这是本子主人寄存在这里的,不对外出售,她只能表示遗憾离开了。 直到谢津年和黎雾离开书店,书店老板盯着二人背影微拧着眉,小声喃喃。 “我怎么感觉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书店老板是个六旬老人,他每天见过的人太多了,又或是许多年没见过的人,他年纪大了记性也愈发不好了,最终也没能想起来。 …… 之后的日子,平静了几天,黎雾和谢津年偶尔掐几句,比起之前日常也称得上和睦。 偏逢黎雾生理期,那几天她是怎么看谢津年就怎么不顺眼,日常掐八百回。 后面她从头到脚地点评了谢津年当天的穿搭,怎么丑怎么吐槽,吵完后就离开沁园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实际上一出门什么都忘记了。 后面几天谢津年到国外出差,黎雾去找程伽月,程伽月不回程家的时候就住在市区一栋独栋三层公寓里。 黎雾一过去周佳渔也跟着一块。 姐妹仨又汇聚在一块‘厮混’,早就忘记了吵架那一茬。 沁园内的人每天都打电话问黎雾回不回家,黎雾在程伽月那里待了好几天都没! 跟谢津年再碰面时就是在一场拍卖会上。 黎雾对这场拍卖会的展品比较感兴趣,和程伽月一块过来瞧瞧。 华灯初上,这场拍卖也逐渐揭开神秘的面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熏味,恰到好处的淡雅,头顶悬挂的水晶吊灯洒下万千星辰,将拍卖厅照得夜如白昼。 本次拍卖会的负责人堆起笑容,和气地引领在一位年轻男人的面前。 “谢总,这边请。” 谢津年身边只带着一个助理,身姿挺拔,灯光照在他脸上时,阴影加深了五官的轮廓,气质斐然,仿佛天生行走的衣架子。 最终在前排最中央的位置落座。 目光在场上掠过一圈,精准地落在不远处隔着两三个位置的女人身上,骤然停住。 女人在充足暖气的室内外套脱下,一袭水蓝色的长裙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背部镂空设计,露出弧线优美的蝴蝶骨。 从他这个角度望去,她正低头看手机,脖子线条优雅,锁骨位置那条钻石项链在灯光的折射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谢津年扯了扯唇,似有些拿她没辙了。 那天被她从头到尾地吐槽完后,他有些怀疑自我,去找程伽栩和迟彦问——他这一身穿搭很丑吗? 然后对面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顶着这张脸,这种身材比例来问他们这种白痴问题。 没有例外,程伽栩和迟彦都默认他是来凡尔赛的,然后毫不客气地笑。 “嗯,比起我们你还差点儿。” 那天之后他发的信息像是石沉大海一样,一直停留在最后一条消息。 没有人知道在职场上雷厉风行,行事果断的男人,曾无数次捧着手机,在一个对话框前,犹豫不决。 第12章 最终什么消息也没发出去。 然后捧着一本时尚杂志认真钻研。 每天让佣人打电话问黎雾回不回家,得到回复后,默认是冷战期,大小姐还没消气呢。 他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无声叹息。 李助理瞧着自家大boss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几日一直在国外处理工作都没怎么休息,刚赶回来竟然还有精力来拍卖会。 起初黎雾低头看手机还没有发现谢津年也在,还是程伽月看到抓着她的胳膊晃动提醒。 “雾雾,你老公也在。”老公这个字眼,她说得特别暧昧,还有打趣的意味。 黎雾撩起眼皮瞥了一眼,而对方一直在看着她,微扬的唇角意味不明。 男人还是一身得体的西服,看着矜贵又正式,只是神态放松倚靠在靠椅之上,添了几会随意的慵懒,细看眉眼还有几分疲态。 看起来昨晚像没睡好。 黎雾慢悠悠地抽回视线:“昂,在就在吧,我又没有做出什么超出协议之外的事情” 这次她可是光明正大了,不存在被抓包的现象。 包不心虚的。 第八章 台上,拍卖师已经讲完致辞词,随着木槌敲落,拍卖也正式开始。 起初上来的都是一些名画、古玩、油画等有收藏价值的藏品,厅内竞价牌此起彼落地举起又放下。 随着拍卖师沉稳又能烘托气氛的语调透过麦克风响起,厅内众人更加期待后面的拍品。 “让我们看看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什么呢?”拍卖师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在众人期待不及的时候才慢慢将那块遮布掀开。 那是一个十七世纪流传下来的玉器,周身通透,看起来很有灵气。 黎雾对这些都不是很感兴趣,单手托着腮静观。 直到上了几件珠宝后,程伽月也对这些不灵不灵的首饰无法抵御诱惑,眼睛都快粘上边了,以两千五百万的价格拍了个手链。 黎雾仍是静静欣赏着拍品,也没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直到那条‘月神之泪’被推上展台。 她注意力稍微集中几分,目光聚焦在台上。 如其名般,月神之泪是一颗通身湖蓝色的蓝宝石。 在黑色天鹅绒布的映衬下,它更加纯净无瑕,灯光下流光溢彩,钻石切割面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出光芒,很是好看,美得让人窒息。 黎雾就是奔着这条项链来的,待看清了实物后,眸色一亮,眼中的喜爱之意不禁流露而出。 “这条项链我很喜欢。” 程伽月眉眼一弯,哇一声也在一旁感叹:“像是银河里的星辰一样,不灵不灵的宝石通透无瑕,太好看了吧!” “这件拍品名为月神之泪,传闻中是嫦娥仙子遗落在人间的泪珠形成,美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起拍价两千万,现在正式开始竞拍!” 拍卖师话音一落就有人举牌竞价:“两千三百万。” 黎雾不假思索举起了号码牌:“两千五百万。” 一旁的谢津年弯唇,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号码牌,几乎是在黎雾喊价时,秒跟:“三千万。” “三千三百万。” “三千五百万。” 一来一回的,像是较起了劲。 黎雾循声,瞥了眼另一头的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睛剐了他一眼。 早不拍晚不拍,偏生她一看中这条项链就要跟她抢,就像故意来给她找不痛快一样。 他一个大男人戴什么女款项链嘛,肯定就是故意的。 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扯出一个笑容,然后一秒变脸继续跟。 “四千万。” 男人漫不经心地抬手,加了一千万:“五千万。” 像是较起了劲,场上只剩下谢津年和黎雾的声音,一起一落谁也不肯先服软。 “五千五百万。” 场上暗中瞧着这一幕的人都心照不宣,每次黎雾一举号码牌,谢津年便懒洋洋地跟上,直接压过她的价。 一次比一次狠,摆明了是要跟她杠上了。 这一对死对头打小就这样,现在这是又开始争了。 得,有好戏看了。 黎雾和谢津年是出了名的欢喜冤家,大家都见怪不怪这种局面,圈里人见过无数次了。 黎雾表面维持着微笑,实际上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幽幽地给某个臭男人投射一记眼刀。 虽未说话,对方像是能感知她其中的威胁意味。 菲薄的唇角微扬,轻笑出声,对上她的视线,慢腾腾地举起那个号码牌。 “七千万。”语调拖着尾音,不轻不重,落在黎雾耳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还有他嘴角的笑也过于刺眼! 四目隔空相对,中间好似有一股无形的电流横亘在其中,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这赤裸裸的杀气,程伽月不由抖一激灵。 看到这一幕后她不由咋舌:“雾雾,你们都结婚了,日常还这么闹呢?” 看起来也没和谐到哪里去呀。 谢津年这一出,摆明就是要跟雾雾杠上的意味。 “那你们,平时……”她的表情瞬间有些蔫儿坏了,虽然没问出来,但黎雾已经听出了她话中的调侃意味了。 吃荤的还是吃素的。 黎雾顿了两秒,轻咳一声:“你觉得呢,我们像是和尚道姑吗?” 程伽月几乎瞬间就摇头:“当然不像。” 然后又领会到什么,既然不是吃素的,那不是?! 双眼一亮立马被八卦布满,恨不得现在立马就让她全程交代。 然后注意了下周围,觉得现在人多眼杂问这些也不合适,立马捂住嘴,抿抿唇偷感十足。 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八卦之心压了回去。 黎雾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这么幼稚了,这条项链是好看,只是被这么一抬价,她最后就算真拍到了还成了那个冤大头了。 “得,这个冤大头,就让谢津年当吧。” 她抿出一抹假笑,微微抬手做了个示意动作。 好似在说:“行,你赢了,这个冤大头我不跟你抢。” 虽然黎雾没说话,但是谢津年已经通过她的眼睛和表情,读懂了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须臾唇角轻扯,垂下眼帘低笑一声。 拍卖师嘴角快咧出花了,喜愉掩饰不住,那双精明的眼眸在场上扫视一圈,询问还有没有要竞价的,无人再应答。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谢家这位要的东西那势必是一定要拿到的,无论他们如何跟,最终谢津年都会中眼上,甚至必要时还会点天灯。 那也就没有再跟的必要了,比起得罪他,大家还是更希望与谢氏交好。 拍卖师复述三遍,场上无人再跟:“七千万三次,恭喜六号这位先生。” 槌音落定。 一旁的李助理仿佛目睹了一场世纪大战 不由冒出一个念头。 谢总特意过来拍卖厅就是为了气一气太太? 他的眼神逐渐有些不对,谢总这么贱的话,很容易没老婆的。 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当独白,他还是需要这份工作的! 拍品敲定最终竞拍者后,黎雾身旁传来一声嗤笑声,连着语气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切,不自量力,竟然敢跟津哥哥抢东西。” 黎雾闻声瞥她一眼,看清对方后不悦地眯起眼睛。 旁边的女生穿着可爱的蓬蓬裙,高傲地扬起下巴像一个小公主一般,看向黎雾的眼神不善极了。 津年哥哥讨厌她,宋思雨也讨厌黎雾。 她过两天就生日了,在此之前还给谢津年送去了邀请函,心里有些沾沾自喜地期待着,这会不会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呢。 宋思雨,宋家的二女儿,她姑姑是谢家大房夫人,仗着这层关系自小就没少来谢家找谢津年黏着他,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还做作最招人烦了。 黎雾挺烦她的,毕竟可没少因此被她莫名其妙针对,就譬如此时。 表情淡淡,扫她一眼,语气随意:“哦,你能耐怎么跟了一次就叫停了?”嘴角微微一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妹妹,零花钱不够了?” 黎雾眸光微转,与她的视线碰撞,唇角微扯,低笑一声:“需要我借你点?” 梅开三度,杀人诛心。 宋思雨还在上大学,零花钱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额度,平时大手大脚用完了就要跟父母撒娇好久。 这次涉及的数额逐渐大了,哪怕她开始喜欢后面也只能作罢。 被点穿后脸青一阵红一阵,比吃了死苍蝇还难受。 恼羞成怒地反驳:“谁稀罕呀,我只是不喜欢了。” 黎雾拿起位置上的外套起身,拍拍她的肩膀,玩味低声道:“妹妹,收敛点,眼神都快贴人身上了,倒贴掉价。” “你——”宋思雨被点破心思,脸颊一红。 还有种原配警告小三的意味,这个想法涌现在脑海的时候,黎雾还觉得有些微妙。 第13章 回头瞥了始终气定神闲的男人,一点好脸色也没有了。 黎雾单方面决定,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给谢津年一个笑脸了! 没拍到喜欢的对别的拍品也并不是很感兴趣,黎雾中途退场。 黎雾起身离开后,宋思雨身边的好友见她脸色不对,赶紧安慰道。 “思雨你别管她,要是她没有黎家倚靠什么也不是呢,你别生气了。” 程伽月起身跟着离开,路过宋思雨时学着她的模样,嗤笑一声。 “切,又有你什么事啊?” “怎么啦,你羡慕雾雾有父母疼爱,还有两个超级妹控的哥哥呀?”程伽月低笑一声,甜软的嗓音说出最扎心的话,“可是怎么办呢?我们雾雾就是这么好呀,她值得。” “就算没了黎家依靠,她自己本身就很厉害,不仅是黎家大小姐,她还是她自己,著名钢琴演奏家黎雾,她很好谢谢。” “再乱嚼舌根我打你哦。”作势伸出一个拳在两人面前轻轻晃动,将她们吓得连连后退,“你,你别乱来啊。” 也就吓吓她们,程伽月抽回拳头,还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走之前意味深长地提醒了句:“人呢要有些自知之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别动歪心思。” 程伽月刚坐她旁边可都瞧见了,宋思雨一分钟偷看谢津年八百回。 平时隔三岔五找理由送礼物,都被人拒绝了八百回还一如既往的热情。 就这殷勤样,谁不知道宋思雨喜欢谢津年呀,那家伙还真是招蜂引蝶,还好雾雾不喜欢谢津年。但目前黎雾是合法的谢太太,当然要无条件站在姐妹这边了。 谢津年要是敢招惹莺莺燕燕,她程伽月第一个不放过他。 她一想起刚才黎雾不经意说出来的话,八卦之心再度燃起,小跑追上去,这架势就像要把黎雾问个底朝天的意思。 黎雾当时脑子一热就这样交托出去了,程伽月一顿追问,周佳渔也得知了。 这两人一个劲地追问她:和自己的死对头发生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是什么感觉。 黎雾受不了她俩左右夹击,好似要她‘严刑逼供’一般,当晚说什么也不敢在程伽月这里住了。 连夜回家。 当晚回家后,黎雾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就窝在客厅沙发拿ipad找了部喜欢的电影,美美看剧。 两个小时后,她看完一部电影,楼道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回来了。 黎雾收起ipad从沙发上起来,往卧房里去。 谢津年上楼后只能看着一个负气的后脑勺,外加‘砰’一声的关门声。 宛如在宣示不满。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倏地低笑一声。 还气着呢,脾气还不小。 眼尾一扬,低眸盯着手里握着的盒子,手指细细摩挲,似乎对她的反应已经有所预料。 这种画面好像年少那般,少年总是笨拙地惹女孩生气,然后只能手忙脚乱地去哄她。 须臾谢津年迈步往卧室去,门搭在门把上一拧推开。 黎雾在梳妆台上随便挤了两泵护肤品双手往脸上添匀,听到后方的动静后透过镜子瞄了眼,简单抹了两下擦手。 转身装看不见他,径直绕过,就掀开被子睡觉。 完全就把谢津年当成空气一般。 黎雾默默磨牙,心里默念,她今天一定不会给好脸色谢津年了,一定! 谢津年自顾自地脱下外套,然后将那个丝绒盒子取出来,递给她。 “生气了?” 黎雾侧过身去,独留一个背影看都不带看一眼。 甚至还手动捂住耳朵隔绝声音,那架势是铁定是不想理他了。 谢津年眉眼温柔,唇角弯起的弧度似有些无可奈何。 若是黎雾此时偏头看他一眼,就会发现男人眼底那抹快要溢出来的宠溺。 谢津年知道大小姐又生气了,要哄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 第九章 谢津年修长的指节搭在黑色的丝绒盒子之上,‘啪嗒’一声,盒子打开 里面的项链散发出璀璨的光芒,项链被取出,绕在指间,盒子被随手放置在一旁。 谢津年走近床边,微微弯腰逼近。 黎雾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感知面前瞬间就被一片阴影给笼罩,一堵肉墙正挡住她的视线。 黎雾面无表情,倒是想看他要做什么。 一抬头就看见男人此时神色散漫,唇角噙着抹笑,手里缠绕着一条项链,正往她的脖颈位置靠近。 脖子微凉,她看清那条项链后,有些茫然。 “你干嘛?” 这条项链她化成灰她都认得啊。 可不是今晚在拍卖会上那条么,某人还跟她抢来着。 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可别告诉是专门送给她的? 不信,绝对有诈。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谢津年垂眸,眉眼深邃,眼里含带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缓缓俯身而下,靠得近时,几乎是隔着衣服布料肌肤相贴。 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黎雾瞬间就防备,想将人推开,却半天也没推动,她使出了全身的劲儿,他却雷打不动似的屹立在面前。 她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谢津年,你到底想干嘛?” 睨她一眼,眉梢微挑:“这条项链跟你很配,适合你。” 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太多的情绪。 可是黎雾懵了,一双杏眸里涌出不解,狐疑,还有纳闷瞬间交织成一张网,也把她套住了,如一团捋不清的思绪。 什么玩意就适合她了? 那他今天还跟她抢个什么劲儿,把她当日本人整吗? 谢津年站在她身后的位置,俯身低头认真地替她将项链戴上,这个姿势他呼吸而出的气息,都喷洒在她的耳尖,是她最敏感的位置。 黎雾感受那温热的气息,藏在被子下的手微微攥紧被子,面上稳如老狗:“你戴好没,快点。” 明明是戴项链,可是他的动作很慢,目光掠过耳尖那抹异常的绯红时,谢津年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 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皙白的脖颈,动作缓慢,面不改色胡扯:“嗯,马上,这个不好固定。” 他也不是第一次给她戴项链了,这次却比以往都要慢。 黎雾都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 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她没来由一阵战栗,问出心中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津年替她戴好项链之后,眼尾微扬睨她,温热的唇瓣近乎贴在她烧红的耳廓。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脸颊,那温度比屋内的暖气还要炙热几分。 “你以为我真的舍得让你输?” 低沉的声音钻入耳膜,黎雾身体一僵。 什么意思? 这几个字她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她就没法理解了呢。 此时她像是小学生做高中题目一般,无法理解一点。 葛地转头看他,微微意外又迷茫,最后讷讷地问:“昂?” 什么叫,不舍得让她输? 一回头就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情绪炽热,几乎要将她吞噬,哪里还有平日里那种散漫,漫不经心? 瞧她这个呆愣样,谢津年轻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簌簌颤动的睫毛。 语含笑意,胸腔震动:“逗你的。” “但是现在,项链归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是情人在耳边缱绻呢喃般,却带着一种强势,“你归我。” 话音一落黎雾还来不及思考,腰肢被一双大手揽起,后脑勺被托住,男人已经偏头吻了下来。 二人在生理上,很适配,加上谢津年又很会,温柔恰到好处,作为一个引导者掌控方向,很容易让人沉溺下去。 黎雾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回应。 一吻激情,缠绵不已。 到关键节点时,黎雾一把推开想要更进一步的男人,嗓音夹杂几分软绵之意:“你没洗澡。” “那一起洗。” “我洗过了。” “不影响反正都要再洗一遍。” 一语双关,又是这样。 黎雾吐槽的话都被堵在唇齿间,身体腾空,一双硕臂单手将人抱起。 一场睡前运动结束后,又一块泡了澡放松。 这澡泡着泡着,温度持续上涨,后面的局面一度失去掌控,天旋地转。 折腾到四五点才结束。 事后,黎雾困得不成样子,眼皮打架仍耿耿于怀他说的那句话。 ‘他怎么舍得让她输。 她酸绵无力躺在床上,男人的手臂还被她当枕头枕着,她微微侧头,盯着谢津年问。 “喂,谢津年,你怎么突然送我项链了?” 他沉吟片刻:“前两天不是惹了你生气吗?” 第14章 “赔礼。” 黎雾挑眉问:“就这样?” 男人嗓音慵懒,还带着餍足的愉悦:“嗯。” 黎雾沉默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前两天因为一个小插曲。 那几天她生理期看什么都不爽,看不顺眼谢津年穿的衣服颜色也吐槽,然后就出门了,实际上,转身就忘记了,不过是去找程伽月玩去了。 忘得彻底,连信息也忘记回了。 “哦。”她含糊地应了一句,不管怎样,搞清了她心里的疑问也随之消失。 “但是谢津年,你好败家呀。” 明明不跟她杠,这项链的价格就不会被抬得这么高。 说完后眼皮耷拉,尾音都逐渐转弱,问清楚后黎雾一觉都睡得踏实了。 而在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后,一直闭眼的男人却睁开了双眼。 眉眼缱绻,抬手抚起女孩皙白的脸颊,复述那句在心里没能说出来完整的一句话。 “是因为有值得的人。” “你是我喜欢七年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你输呢。” 她想要的东西,不管多难,都会亲自捧到她的跟前。 他的小公主不必弯腰,不必低头,更不用将就,因为她值得。 * 昨晚折腾,导致第二天黎雾赖了个大床,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佣人被吩咐不用去打扰她休息,一觉睡得舒适。 起床洗漱的时候站在镜前,微微眯起眼睛,嘴里牙膏刷出的白色泡沫溢出嘴角,她另一边只捧着手机看信息。 不经意地抬头瞥了眼,定格住。 持续半分钟一动不动,非静止画面。 黎雾定定的站在镜前,眼睛涮的一下瞪大然后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谢、津、年!” 嘴里含着泡沫说话的时候,字音有些含糊。 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 她看着脖颈位置显眼的红痕,将手机放下,伸手扒拉睡裙,锁骨的位置没有例外布满两人昨夜疯狂的产物。 暧昧至极,光是看着都足以联想到炒菜的火候开得有多猛,黎雾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绯色,没到片刻似火烧一样蔓延到耳尖。 “谢津年你属狗的吧,啃这么多个。” 还让她怎么出去见人,得亏现在是冬天穿个厚外套,厚毛衣能遮掩。 不然就丢死人了。 快速洗完漱后,捧起手机就点开一个聊天框,连接了十几个贱兮兮的狗子表情。 [你是真狗.jpg] 发泄完了后,再对镜看着那些显眼的痕迹时,脸颊薄红一片,愈发的滚烫。 谢津年总是很喜欢留下一些疯狂的‘证据’。 但是黎雾不得不承认,他很会。 像是无师自通一般,引领着她在一个陌生的海域里探索,每次都有新的宝藏发现,探索的过程也很愉悦。 黎雾突然想起那天,被程伽月和周佳渔深扒她跟谢津年的关系时,其中一个问题。 “雾雾,你既然生理性不排斥谢津年,那你对他有喜欢吗?嗯……哪怕一点?” 她喜欢谢津年? 那怎么可能呢? 当时她第一反应当然是反驳。 有科学依据表明,人在做一些超出常理的亲密举动就会分泌一些荷尔蒙刺激,让人彻底地沉溺在那种欢乐中。所以这仅仅是本能的生|理反应吧。 而绝非什么喜欢,与爱。 就像她跟谢津年,哪怕发生了关系,也不见得他们之间就有爱,只是灵魂上很契合。 仅此而已对吧? 黎雾那张小脸露出迷茫的神色,思索片刻却也分析不出个什么所以然了。 反正这人打小就欠,她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他的,这点可以很确定。 只是习惯了跟他这种掐架的相处模式。 有时候觉得这人可真烦人呐,有时候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也并非那种仇人的讨厌。 发小之情,良性竞争。 有时候会产生一点点错觉,都是分泌出的荷尔蒙影响的。 嗯对,黎雾想通了这点后,豁然开朗。 “合作关系嘛,互惠互利。” 下楼吃了个晚点的早餐,黎雾在家里逗了会儿猫。 “荔枝,过来妈妈抱抱。”黎雾一说完,那小布偶就像听得懂她的话一般,扭回头朝她小跑过来。 小猫只有四个月大,毛发干净,身上还穿着印上hello kiy的毛衣,眼睛像是自带了蓝宝石一般,通透漂亮。 抱起来也是软软的很舒服,黎雾拿起逗猫棒逗她,眉眼温柔:“呀,荔枝真棒,跳起来,好厉害!” 小猫眯玩得不亦乐乎,似是受到了主人的鼓励,更加高兴了。 “喵。”软糯的声线,听得人都萌化了。 黎雾又忍不住抱着她好一阵撸,摸得小猫舒服地往她怀里钻,咕噜咕噜的仰起头。 眨着水灵水灵的大眼睛,好似在向她传递信息——人你摸我猫好舒服,让我摸摸。 壁炉上烈焰般的火苗闪烁,客厅内一猫一人,坐在地毯上嬉闹,画面温馨极了。 黎雾一到冬天就是个困困包化身,明明睡到了大中午,结果跟荔枝玩着玩着就又困了,在沙上小憩了半小时。 再睡醒时就收到在外环球旅游的黎家夫妇刚回国的消息,想给她一个惊喜还是落地后才告诉黎雾。 黎雾回了一趟黎家。 自黎砚接手了黎氏后,黎家夫妇就把重任都交给大儿子了,自此过了退休生活,出去旅游。 黎雾开玩笑地吐槽爸爸把妈妈都拐跑了,她一整年都见不到妈妈。 然后黎爸就会假装板着脸,冷哼一声:“哦,不想我,合着我是后爸?” 那傲娇吃醋模样,黎雾每次都笑得肚子疼,拉着他胳膊撒娇不到一分钟,黎仲杰就装不下去了,看着自家女儿满眼宠溺。 这不,就连回国后也是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黎雾,事后才在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公布已经回国的消息。 小两口还整得跟什么秘密组织情报似的,可逗了。 车子刚在黎家停下,黎雾下车后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正准备往里面去,耳膜就被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刺穿。 声到人未到,不过瞬间面前一阵风涮一下扑面而来,一辆改装过的机车出现在视野,男人微微弓着腰,唇角微勾,车身一转轮胎在地面摩擦,以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黎雾面前。 黎雾捂住耳朵,看着眼前人吐槽道:“二哥,你真的很吵,下次出场能不能换辆安静点的车?” 黎桉将炫酷的头盔取下,下车。 一件黑皮衣,加上同色系黑裤,左耳戴着银色耳钉,微微垂下的刘海挡在眉眼,他随手一撩,露出那双桃花眼,嘴角微微一勾,还靠着机车摆了个pose。 “阿雾,二哥帅不帅。”一开口那两颗虎牙显现,眼尾微扬,周身透着不羁又深情的反差感。 黎雾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问这种问题了,敷衍地点头:“帅帅帅,我哥是宇宙最帅的。” “嗯,我也觉得。”黎桉赞同地点头。 黎雾笑骂:“差不多得了,你别臭屁了。” 亲妹对亲哥的嫌弃不加掩饰。 黎桉最喜欢玩刺激的项目,爱车如命,机车,超跑就没有他玩不溜的。 十八岁那年就去当赛车手,赢了不少比赛,声名大噪,之后更是在这个领域里深耕,开了家赛车俱乐部。 比起大哥黎砚,二哥黎桉这性子,不羁自由,最不喜欢管理公司这些条条框框。 黎雾又是个无拘无束被家人宠着长大的人,家里的重任最终只能交给成熟稳重的黎砚。 两人一同进去。 客厅内,黎家夫妇坐在沙发上,翻看相册,满脸的幸福,这些照片都是出去旅游时路上拍摄的风景,带回来和孩子们分享,未来也会是独一份的回忆。 “爸爸妈妈。”黎雾凑过去坐在两人中间,抱着黎母撒娇,“妈妈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感觉我们像是留守儿童了。” 这话将黎家夫妇逗得满脸乐呵,黎仲杰满脸笑容朝自家闺女说:“多大的人了,还儿童呢。” “不管,我一辈子都是爸妈的贴心小棉袄。” 邓雅丽温柔地笑着,眼角鱼尾纹加深几条,尽管年过五十但她的皮肤保养得很好,丝毫不显衰老,人如其名般雅丽,岁月从不败美人。 “好好好,一辈子都是小棉袄。” 黎仲杰从旁边给她拿出一个小礼物,像献宝一样递到她面前,还神神秘秘的口吻:“猜猜我们给囵囵带了什么礼物?” 黎雾弯起眼眸,笑意从眼角蔓延到唇角,期待地问:“是什么?” 黎仲杰还自带氛围感播放:“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小公主请拆礼物。” 快要被彻底遗忘的黎桉,单手托着腮就搁一旁看,然后抬头。 “那个,打断一下,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两个儿子呢?” 第15章 终于黎家夫妇的眼神终于落在他身上了,那炸街声,刚在客厅差点没炸得两人头疼死。 两人默契极了给他现场表演一个笑容消失术。 “喏,那是给你带的,哪凉快哪待去。” 指向另一个方向,三四个盒子,在堆成小山的盒子旁边衬得可怜兮兮的。 主打一个儿子散养,女儿富养。 然后转身再看向黎雾的时候,秒切脸,温柔宠溺:“囵囵慢慢拆这边还有一堆呢。” 看得黎桉嘴角直抽搐。 感叹道:“爸妈,你们不去京剧变脸挺浪费人才的。” 黎家夫妇涮一下偏头,笑容敛起同步,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危险。 黎桉秒怂,可不想被双人混打,外加一个漏风的妹妹,助攻:“我错了。” “噗。”黎雾绷着嘴角,最终无情地嘲笑。 二哥也太惨了哈哈哈哈哈哈。 黎桉小声嘀咕:“不就是搅黄了相亲嘛,怎么了,我就不是你们亲生的了,还生气呢。”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黎家夫妇就来气了。 “你还有脸提,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 “第一个相亲对象,你把自己涂成个黑炭一样,把人家女孩子吓得门都不敢进,直接就跑。” “第二个相亲对象,你直接装中风,上嘴下歪的,直接把对面吓跑。” 第三次面都不敢让见,有了前两次的前车之鉴,想先酝酿一下线上聊。 结果黎桉不按常理出牌,倒是听话乖乖加了人家的好友。 可是他都给人家发些什么东西,简直就是话题终止者。 可是把循序渐进给玩得明明白白了。 [小姐姐你好呀。] [宝贝在干嘛?] [来我怀里抱一抱,哥想亲亲你的小嘴。] [中午好,媳妇在干嘛,怎么不回我的消息,是被哥帅到没自信了吗,没关系哥也时常被自己帅到。] 就这些文字,每个字黎雾都认识,然后组一起她觉得自己眼瞎了,当初看到这些聊天记录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去洗眼睛。 也不知道黎桉当初是什么心态。 没有意外,在发完那些信息后,他就给对面给删掉了,那个女人准备飞回国的航班也取消。 并且他在当天被黎家夫妇混合双打。 那天大哥黎砚回来也没有放过他,进门第一眼,幽幽地瞥黎桉一眼,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去炒俩菜。” 当时黎桉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没好气地撇嘴:“我,我会?你第一天认识我,让我炒菜也不怕我下毒,咱们兄妹仨没一个有厨艺细胞。” 黎砚拿出手机的聊天记录,无情嘲笑:“我看你油得粆俩菜绰绰有余。” 黎桉:“……” 问是哪学的,就是网上现学现买的。 气得上个月黎家夫妇在外面旅游,一个月三天两头就给自家好大儿来一通电话‘礼貌’问候。 一个月没给他好脸色,现在也依然。 说出去不知道的以为黎家生出了个傻大儿呢,气到下面的祖宗急得团团转的程度。 现在邓雅丽一想起来还有些头疼,黎仲杰赶紧替她揉太阳穴。 “别生气,别生气。”偏头又瞪了眼黎桉,“别为了这个臭小子气坏身子。” 黎桉摸摸鼻子,开始狡辩:“我那个第一次是因为被太阳晒得厉害,晒黑了。” 谁家好人被晒一晒就能成为黑炭,笑起来只能看见两牙齿那种。 黎桉被两人训,黎雾在一旁快要笑抽了直捶沙发。 黑历史被提起,黎桉这个当事人更跟个没事人一样,吊儿郎当地绕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长腿半屈,有些烦躁。 “我又不喜欢她们。” “你二老就别安排我相亲了,大哥都还没结婚呢。” 女孩子什么的最难哄了,那几大小姐娇滴滴的,在人前端庄优雅,私下脾气差得很,黎桉都有私下让人查过,他是有多想不通娶回来,受罪。 “啧,不婚不孕保平安喽。”手肘撑在沙发皮套上,漫不经心的态度。 话音刚落,头上横空飞来一个抱枕,他眼疾手快接住,紧接着的是黎仲杰愠怒的声音砸过来。 “你这性子野惯了,是要成家才能收收心,找个老婆来管管你,听老婆话会发达你没听说过吗?” “你大哥没结婚人家有未婚妻,雾雾比你小上几岁人家现在不是也过得挺好,全家就你一个单身狗。” 黎父这语气,让人觉得不是亲生的都难。 感觉莫名有被攻击到怎么回事? 黎桉想想,好像也没错,家里就他一个单身狗了。 那双桃花眼微扬,弯唇:“我单身贵族一人潇洒又自在,干嘛想不通去谈那受人折磨的恋爱?” 黎仲杰和邓雅丽对视一眼,瞬间会意,脸上同步露出一个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轻飘飘打起配合。 “是你不想谈吗?” “还是你谈不到?” 黎仲杰轻轻哼笑一声:“我猜呀,是他谈不到喽,人家姑娘家都看不上他。” 这话黎桉可不兴听了,双指摩擦,划了个响指。 “谁说我谈不到,是我不想谈。” 邓雅丽微微挑起眉梢,那双美目微转,看向快要上钩的二儿子,继续下猛料:“是吗,妈妈怎么觉得你在嘴硬呢?” “谁嘴硬了,谈恋爱不是分分钟的事。”想起赛车场上那些尖叫的女孩,他挠挠头有些烦躁,太闹腾了。 “是吗?我儿子这么厉害呢,今年谈个女朋友带回家给妈看看?” “谈就谈,等着啊今年就谈。”黎桉这胜负欲成功被激动,话不过脑似的就这么抛出来了。 黎雾见自家二哥真的被激将成功了一点也不意外,笑着补了句:“二哥,说到做到啊,距离今年结束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我……”黎桉一噎。 抬手拍了拍额头,表情一言难尽,挺想穿回去拍死前几秒的自己的。 一点也不开玩笑。 后知后觉自己被套路了,只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了。 两眼一闭,后槽牙都快抵碎了,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带谁就谁怕谁,你们等着。” 黎雾两眼一弯,幸灾乐祸地眨眨眼睛,举起拳头在他面前扬了扬:“嗯哼,我们等着呢,二哥加油哦。” 她有些好奇黎桉会怎么收场了,以他的眼光一般的女孩难入眼,这性子又是个不肯服输的,啧,到时候不会凭空编一个吧。 光想想就觉得好玩。 黎家夫妇也想到了这点,怕他耍赖,加一条赌注:“要是你做不到,明年就进公司学习管理业务。” 一听到这些黎桉就头疼,像小学生遇到了不会的作业,只要不去做作业干什么都得劲,单手懒懒地抓了抓头发,死鸭子嘴硬到底:“昂,赌就赌。” 事已至此也不忘自恋一波:“放心,冲着你儿子这颜值,出去大把人追。”黎桉感觉自己已经微死了,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角,“你们就等着我带未来儿媳妇回家吧。” 自家孩子黎家夫妇心里还没数嘛,老大性子静,老二性子野,老三活泼灵动,三个孩子就没有一个长歪的。 问题点就在于,黎桉愿不愿意谈了。 话是放出去了,黎桉已经开始犯愁了。 想起赛车场上围着尖叫的女孩,像私生一样躲在暗处里偷拍,疯狂地堵路。 他挠挠头有些烦躁,太闹腾了,聒噪。 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客厅内欢声笑语不持续,只有黎桉一个人的受伤世界达成了。 表面平静,内心恶心咆哮。 看似在笑,实则没招了。 气得给自己大嘴巴子来两巴掌。 死嘴,说这么快干嘛! 作者有话说: ---------------------- 第十章 快到饭点的时候,黎砚从公司回家,同时进门的还有从谢氏过来的谢津年。 黎家夫妇回来后让黎雾喊谢津年来家里吃饭,谢津年收到消息后差人准备了礼物,此时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几个礼盒。 管家有眼力劲地接过。 “阿砚和津年回来了。”黎父率先看到他们。 两人回来的时候黎雾正没形象地捧着相册一边看,一边听着黎母说的趣事笑得眉眼弯弯。 从入门起,谢津年的视线就自动落在沙发上某个盘腿捧着相册的女人身上。 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得一双眼睛弯得像月牙,笑容晃人,灿若星辰般好看。 “爸妈。”谢津年自然叫人。 黎母看到管家手里提的礼品:“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多见外。” 谢津年笑着说:“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这是爸喜欢喝的茶,还有适合妈的补品。” 他面对长辈时身上的锋芒敛起,自然又随意地扯家常,三两句话就将人哄得心花怒放。 第16章 这个女婿呀,黎家夫妇是怎么看就怎么满意。又是自小看着长大的,打小就优秀这是没的说,礼节、品格更是一等一。 颇有商业头脑,年纪轻轻接手企业后凭着刚硬的手腕让人服众,让人彻底信服。这下他们也明白,为何谢老这么放心将谢氏交给他了。 黎雾边看相册边分神瞧他一眼,视线挪到他身上定格几秒,上下打量一圈。 一身黑色大衣罩在身上依然没有显得他的身材臃肿,宽肩窄腰往那一站仿佛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眉眼深邃,和长辈说话时谈笑风生,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有点性感。 清澈灵动的双眸闪过一丝惊艳。 帅是帅,狗也是真狗。 害得她今天回家都只能穿高领的衣服,得亏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可不就让她原地社死。 谢狗是真狗。 早上气还没消,黎雾稍微坐直了身体撇撇嘴。 正好谢津年目光不经意投向这边,目光汇合,黎雾明目张胆地朝他扮了个鬼脸,然后隔空投送一记空拳。 可能黎雾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模样,不仅没有攻击力还挺可爱的。 谢津年蓦然无奈轻笑出声。 黎父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黎雾一秒变乖,笑容到位:“怎么了爸爸?” 黎父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回头往门口的位置看了眼,狐疑道:“你大哥呢,刚还看到跟津年一块进门。” “诺。”黎雾循着门口的方向望去,黎砚的身影就出现在几人面前,手里还举着手机,又放下,那模样像是刚结束了一通电话。 黎砚身高优越,五官生得极好,深刻却不显得凌厉,周身的气质都是内敛矜贵的,只是那张脸时常没什么表情,显得冷淡。 “大哥。”黎雾小跑过去笑盈盈地打招呼。 见到自家小妹黎砚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泛起了波动,眉眼柔软被细碎的笑意布满。 “慢点,别摔了,都成家的人了还像小孩一样。” 虽是这样说着,但是一家人都是把黎雾当长不大的小孩宠着。 黎家迎接第一个女儿时起名黎雾,寓意礼物,一家人把她当成珍宝一样珍视,捧着手里被摔了,含嘴里怕化了,她想要什么都满足她。 黎家就是她最坚硬的后盾,只要她回头,家人一直都会在。 谢津年看向俏皮灵动的人儿,眼尾不自知地上扬:“不管成不成家,在我这里她都可以永远像孩童一样,保持着最纯真的心性。” 黎雾虽被家人保护得很好,但却不矫情,也不傻白甜,只是在家人的面前总是习惯性地撒娇,放松极了。 听到谢津年说这话时,偏头看他,眉梢微挑,眼睛里透出来的意思仿佛在说。 挺能演的呀,不错不错。 人齐移步餐厅,黎母却不见黎桉,微微蹙起眉头问:“阿桉又跑哪去了,刚不是还在这里?” 黎雾耸耸肩笑着说:“我猜二哥此时,心情不太美丽,需要静静,走吧我们先去。”说完又看向旁边的管家,“周叔,你上去叫一下二哥吧。” “好嘞。” 一行人先去餐厅,谢津年放缓步调,跟黎雾保持一致,他说:“黎桉怎么了?” 黎雾忘记了她前一秒还在心里骂谢津年狗呢,下一秒提起这事,她演都不带演的,笑意盎然地分享刚才发生的事。 谢津年和黎砚听了,显然一点也不意外,摇头失笑。 饭桌上其乐融融,唯独平时像个话痨一样的黎桉,安静地扒饭,时不时的轻叹。 看似妥协,实则有些生无可恋,往那一坐就是个忧郁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厨师做的饭有多难吃呢。 大家都心照不宣他这个状态是因为什么,坐在他旁边的黎砚牵起唇睨他:“听说你今年要带女朋友回家?” “我表示很期待。”平静的语气,却让人不难听出还有细微的打趣意思。 黎桉真头大呢,他真想给自己扇两耳光子,让自己嘴飘让自己嘴飘。 就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搁哪谈一个女朋友去? 关键还要各方面都契合的,总不能上大街随便抓一个就谈。 喜欢,合适,和在一起完全是三码事,也不能太随便。 那能怎么办呢,等一段入室抢劫的爱情吗? 那万一是劫财又劫色那种怎么办? 黎桉默默抱紧自己,抿了抿唇,一脸后怕的神色。 谢津年也没放过他,笑着补刀:“迟彦那小子认识的女孩多,要是实在找不到让他给你介绍。” 黎桉:“……” 耷拉着眼皮,愣是气到说不出话。 真是服了这群老六,只有他一个人的受伤世界达成了。 嘴硬到底,微笑:“开玩笑,我还需要他介绍,我身边追我的女生一堆。” 确实这话不假,黎桉长相出众,性子又野,读书那会就是老师眼里的‘顽皮’生,最是跳脱。不羁散漫,但这类型的男生,确实挺受女生欢迎的。 有几次黎雾跟他出门,还被当作情敌对待,也是有被无语到。 “行,我们拭目以待。” 一顿饭吃得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温馨又和睦。 当然,还有个别人除外,正犯愁呢。 既不想谈恋爱,也不想进黎氏,当晚就去找好兄弟研究策略。 俱乐部里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也没研究出什么好策略。 毕竟最快的方法就是现谈一个。 后面的一段时间,黎桉都在忙着‘恋爱’。 十二月一过,京市也进入了深冬,银装素裹,皑皑白雪给冬天换上了新皮肤。 沁园种了一棵梅花,花园里那棵梅花都开得极艳,满树鲜红花瓣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显得夺目,空气中陷陷飘扬着清幽的花香 黄昏时刻,天将暗未暗,沁园内此时灯火通明。 黎雾仰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勾起,脑海里第一时间涌现出那句诗。 梅花香自苦寒来。 二十号是迟彦的生日,准备晚上一块过去给他庆生,谢津年下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女人站在门边,穿着卡通服装的布偶猫乖乖地趴在主人旁边。 黎雾今天穿一件浅蓝色牛角扣大衣,脚踝往上一截露出里面的白裙子,头上戴着一个白色毛绒帽子将耳朵给罩住保暖。 一人一猫,背影温馨。 谢津年站在原地顿住脚步,鬼使神差地就掏出手机,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拍好照片了。 低头看照片,勾着轻浅的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眉眼多出了几分柔软缱绻。 “我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黎雾一回头就看到谢津年站在身后,捧着手机不知道看着什么,神色很是专注,出声打断:“看什么呢?” 抱起荔枝靠近,眼睛往屏幕上瞄,奈何身高的压迫之下,什么也看不着,谢津年已经将手机收起来了。 她心里吐槽,什么东西藏得这么严。 表面好奇,面上不动声色地抽回视线。 她好奇只是怕谢津年背着她乱来,没错,在合法的关系期间可不允许。 这条目的很合理,黎雾觉得自己偷感也没这么重了。 谢津年微微俯身拖着尾音说:“想知道呀?” 黎雾对上那双染上轻浅笑意的眼眸,受蛊惑般点头:“嗯。”话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于关注了,轻咳一声,双指一捻改口,“也就有那么一点点想知道而已。” 她的鼻头的位置被冻得有点微微泛红,傲娇地抬起下巴,倒像是她怀里抱着的那只布偶猫,高傲又贵气。 “呵。”一声似从喉咙深处里溢出来的笑。 谢津年姿态慵懒的将手机拿在手里把玩,思索了两秒,才慢腾腾地说道:“成啊,谢太太夸我两句,就给你看。” 说到谢太太的时候,语气刻意放缓,低哑又暧昧。 黎雾一怔,那夹杂着笑意的嗓音撩心入骨般,似一根羽毛在心脏处轻轻拂了下。 看似不经意,却让人心里泛起波动。 她抬头看向面前男人,眼角微扬,散漫地站着,唇角那抹笑显得痞气,又不怀好意。 自打婚后,他就很喜欢用谢太太这个称呼调侃她。 就像她也偶尔也喜欢喊他谢总一样。 所以在此刻黎雾也觉得他就是调侃自己呢,压下那不知名的波动情绪后,用手肘撞了下他的肩膀。 “我才不稀罕看。” “只要你别在婚内乱出轨就行,我不喜欢不干净的男人。” 嘴上说着不稀罕,心里实则痒痒的,想看,超想看。 “放心,我很守男德的。”谢津年盯着她,哂笑一声,眼底似有浓郁得化不开的情愫,晦暗不明。 四对相对时,目光似在运转流动,一双澄澈的眼眸怔愣,一双凤眸凝望。 黎雾心里腹诽,要不说谢津年读书那会儿开始就招蜂引蝶呢。 第17章 刻意地凝望,比她二哥那双桃花眼还要深情。 啧,还真是容易给人错觉呢。 两人靠着近,男人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顶着他的那不加掩饰的目光,黎雾竟感有些不自然,纤长细密的睫毛扑闪几下,一把将人推开。 “那个,时间不早了,他们都在等着呢,我们快出发,别一会迟到了。” 谢津年没有错过她那几分异样,不由觉得她有些好笑。 天不怕地不怕的黎小雾还会紧张,稀奇,也挺好玩的。 若有所思的视线落在那蓝色的身影身上,勾着轻浅的笑意跟上。 迟彦以爱豆在娱乐圈出道,一直走到现在成为有名气的演员,可以说是新晋流量小生了,没有靠家里全靠自己摸爬滚打地走过来。 故而很多圈外人都不知道迟彦的身份 他先去了工作室拍了生日祝福视频后,人就退场去好友局了。 叫的都是圈里平常玩的人,一块庆生。 第十一章 黎雾和谢津年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迟彦,程伽月,周佳渔她们几个都提前来了。 圈里除了这几个玩得好的,外加家里人得知谢津年和黎雾联姻外,其余人都不知情。但是见两人一同来的也不觉得哪里怪。 毕竟这两人从小就一块出入这些场所,又是世交,平时两家长辈还让他们一块去参加活动。只是他们默认黎雾和谢津年关系不合这条是死理,雷打不动的刻板印象了。 “阿年,阿雾来这边。”迟彦朝两人招手。 那边沙发上,周佳渔、程伽月、程伽栩,还有迟彦的大哥迟昱、黎桉、黎砚都来了,围桌坐一块。 “哈喽,你们都到了。”黎雾笑盈盈打招呼,又看到自家俩哥哥,“大哥,二哥。” 黎砚微微颔首,黎桉朝她做了个手势,真是时刻不忘记耍酷,黎雾走近笑骂一声他臭屁。 包厢空间很大,足以容纳百来人也不显拥挤。 区域分明,那边有人玩扑克,卡牌,唱k,还有人在餐区挑选甜点和好友在另一边的区域品尝,彩色灯光球游移,音乐欢快,让人很快就沉浸在这种氛围里。 另一端谢廷宴碰到了熟人,正在吧台上,碰杯闲聊。 放眼望去大多是圈里的熟人。 谢津年走近将礼物递给迟彦,扬唇:“生日快乐。” “谢了兄弟。”迟彦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发自内心地开心。 不一会儿有会所侍者推着推车,将提前预订好的蛋糕送来。 一个三层的蛋糕,十二寸左右,造型精致漂亮,点缀在上面的糖豆看起来很甜,空气中弥漫着奶油的香甜味。 包厢里的人都围凑过来,唱生日歌,灯光撤下,点上蜡烛,一群人闹哄哄地将迟彦围在中间。 有节奏的拍手唱着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happy birhday o you, happy birhday o you.” “迟彦生日快乐,来许愿许愿。” 黎雾跟着一块手舞足蹈的,被这氛围给渲染,一双杏眸弯起当起气氛组:“祝大寿星,生日快乐。” 包厢内只余几根蜡烛火光闪烁,火花映照在她脸上,将她那张明媚肆意的笑容衬得更加晃人心神。 谢津年在她身旁,伸出臂弯护着,避免有人将她挤倒,半边脸被阴影笼罩,在这种环境下更显五官深邃。 嘴角噙着抹笑意,眉眼放松状态,闲散地看着她在玩。 在一众人的祝福之下,迟彦在蛋糕中央,戴着寿星帽双手握拳,许了个愿。 也不知道许的什么愿,长达一分钟都没有睁开双眼。 周围不由有人出声打趣了。 “阿彦,你差不多得了,许这么多神明表示都爱莫能助,人可不能贪心。” 迟彦内心os:“许愿,许个什么愿好,那就祝我新的一年更帅,嗯本来就帅,换一个换一个祝我今年暴富,嗯……那被剧本压死怎么办,不行不行换一个,那就祝我忙里偷闲,这个好,就他了。” 在众嬉闹声中,迟彦终于睁开眼睛,然后一口气吹灭蜡烛。 周围有人抹了点奶油,往他脸上涂去:“新一岁的迟彦,雷毫啊。” “噗,你这口音,学什么南方话。”旁边的人无情嘲笑。 他们过生日必不可少的环节,代表对寿星的祝福,程伽月几个也凑过去在指尖抹了点奶油,涂在迟彦的鼻尖上,嗓音甜软地祝福寿星。 “新的一岁,祝你平安喜乐吧。”最简单的祝福却是最让人向往的舒适状态。 一个接着一个上去抹奶油,却都很有分寸,仅是走个过场,不至于将人连头发都糊上。 “祝你新的一年,剧本不断,在演艺圈里也闪闪发光。” “兄弟我的孩子都一岁了,祝你早日谈上甜心蜜意的爱情。”这祝福还带撒一波狗粮,周围的人咦一声表示自己蛋糕还没吃就撑饱了。 许愿环节一过,祝福的话也许完,蛋糕一分,闹哄哄的一群人散开在各个区域里玩了起来。 原本调子轻柔的音乐,也逐渐嗨了起来。 黎桉和朋友约了去赛车,专程来道个贺就离开了。 迟昱和黎砚这两人性子如出一辙,不喜欢这些吵闹的环境,来坐了一会儿没多久就约了个清静地方待着了,迟彦吐槽他们古板做派。 “他们俩都被工作要入味了,津年你以后可千万别这样,阿雾可受不了你。” 黎砚和迟昱离三十临门一脚,明明就跟他们差不了几岁,但性子却是没有他们这么跳脱,跟个古板的daddy一样。 谢津年刚掌权谢氏,别以后跟他们一个样了。但迟彦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谢津年这人不会这么闷葫芦无趣的。 年少那会才叫玩得花,赛车,散打,射击,攀岩,就没有他不会的,这几年毕业后进入谢氏才渐渐敛起这些少年散漫不羁的做派。 可是一个人的性子那是定形的,尽管收敛还是那般慵懒无拘束。 谢津年捏着酒杯,隔着距离目光掠过一众人,最终落定在黎雾身上。 酒杯轻轻摇曳,眼尾微扬,半晌抽回视线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吞咽时喉结微滚,下颚线流畅又性感。 “那叫成熟不叫闷葫芦。”指的是黎砚和迟昱。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自小就比同龄人要沉稳一些,长大也是那种寡言的性子,倒也没什么稀奇。 在商业场上都有着足以让人服众的手腕,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包厢里暖气充足,黎雾和程伽月、周佳渔三人去那边唱歌,又跳了下,黎雾身上的温度开始递增,感觉到有点热了,将大衣外套脱下。 纤细的脖颈处那枚蓝宝石在锁骨的位置,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 旁边和朋友聊天的宋思雨盯着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良久,看清后脸色一变,腾一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想确认。 走近后,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质问的语气。 “这条项链怎么会在你这里?”宋思雨锁紧眉头,还有些气急败坏,“这条项链明明是津年哥哥拍下来的,怎么可能在你手上?” “你这不会是那天输给津年哥哥,然后输不起去找了个高仿吧?” 让自己冷静下来,宋思雨对自己亲眼看到的画面,不作怀疑,分析后觉得这个说法很合理。 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讥讽之意:“不会吧,黎雾,你好歹是黎家大小姐,戴高仿?” 她身边的好友,穿得不是什么大奢牌,却巴不得把身上的logo露出来,对于黎雾这种戴高仿的行为看不上眼,捂着嘴嘲笑。 “黎大小姐,你好歹是一个钢琴演奏家呢,戴高仿多掉价呀。” “我看八成就是呀,谢总都没有送给思雨当生日礼物,怎么会送给她呀,谁不知道谢总跟她向来不对付,那天在拍卖会上还不是故意跟她杠。” 那个女生低头把玩着手里新做的指甲,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正眼看黎雾。 身上也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味,熏得黎雾直拧眉头,后退几步,捏住鼻子憋气,退开距离那股味道淡了一些才呼吸。 “你今天没刷牙吗?”她无厘头的一句话叫对方怔了下:“什么意思?” “不然你的嘴怎么会这么臭。”黎雾在鼻子的位置用手扇了扇,嘴角细细挑起一抹弧度,抬起眸子淡定地看向她。 那个女生意识到黎雾拐弯抹角地骂她,直跺脚,气得脸色青红:“你才嘴臭。” 周佳渔和程伽月同样受不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同步后退,跟黎雾退到平行位置。 “妹妹,身上喷了得半瓶香水了吧,多少年没洗澡了要喷这么多层盖味?” “也不嫌熏得慌。” 烟味和这些杂乱香水味混合在一起不知道还以为是混夜场的。 那人被这么直白地指出,感觉到了羞辱脸色涨红:“你胡说,我哪里有味道。” 第18章 不由吸了吸气,闻着好像是有一点味道,不过是出门时想盖住身上的烟味,才多喷了一圈,也不至于会臭吧? 她逐渐有些怀疑自我了。 她身旁的女生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好像是有一点浓了。” 那女生一听,脸色愈发难看了。 宋思雨才不管这些呢,她的注意力都在黎雾是不是戴高仿的事件上,正准备好好奚落她呢。 “黎雾姐,你好歹也是一个有点名气的钢琴演奏家,戴个高仿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宋思雨穿了一身温婉的裙子,清秀的长相让她看起来清纯又天真,此时分明是笑着,只是那眼底的讥讽不加掩饰,极其有反差。 黎雾不明所以的轻笑一声,纤细的手指慢腾腾地摸着那颗蓝宝石,随后掀起将目光落在对面的女孩身上。 不比对面语夹私弹的语气,她显得很平静:“不管是高仿,还是正品,抑或者是十几块钱,几百块钱的首饰,只要我喜欢我就乐意戴,别人的看法于我而言有什么干系?” “首饰是因为戴在我身上才发光,而不是因为我戴了某个首饰才耀眼。” “再者说,思雨妹妹怎么就这么肯定这条项链是假的?”黎雾缓慢勾起唇角,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话被刺激到。 她越是这样风轻云淡的语气,就显得宋思雨跟个跳梁小丑一样。 宋思雨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副样子,总是游刃有余,好似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要成功。 还有最讨厌她跟津年哥哥站在一块了,都是谢家那群死板的长辈,连上学都要一块,真是可恶,明明津年哥哥这么讨厌她。 清秀的脸颊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双拳紧攥,有些气急败坏:“就是假的,津年哥哥怎么可能会送给你呢?他本来就应该送给我当生日礼物的。”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脸往自己脸上贴金,周佳渔和程伽月对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皆从对方眼里看出同一种信息。 这姑娘挺能脑补呀。 还是谢津年本来就要送给她的,要不是知道谢津年和黎雾的关系她们就真信了。 宋思雨跟谢廷宴是表兄妹关系,跟谢津年可没有半点关系,还借着宋家这层表亲关系时不时来谢家‘骚扰’谢津年。 啧,还真是够舔的,人家谢津年分明有明确地拒绝过她。 结果她怎么想的呢? 强行自行攻略——津年哥哥一定是觉得她年纪太小了,要等她大学毕业呢。 人怎么可以自信成这样,真叫人叹为观止。 特别是当时在现场的程伽月,虽然亲自目睹了这两夫妻为了一条项链杠上的事实,但在事后也清楚了来龙去脉。 最后谢津年可是拿这条月神之泪给雾雾当赔礼来着。 所以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手里把玩着自己的单边辫,反问:“怎么,宋思雨,你是珠宝鉴定师呀,这么肯定这条项链就是假的呀?” 程伽月声线很甜,此时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含着笑意,像个洋娃娃般漂亮:“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是谢津年送给雾雾的。” “如假包换哦。” 宋思雨还是不太相信,表情里写满了质疑:“不可能!” “那你觉得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呗。”程伽月摊手耸耸肩。 怎么可能呢,她分明看到津年哥平时都不喜欢黎雾的。 所以才会一见黎雾对这条项链感兴趣才会一直跟拍的呀。 “我才不信一定是假的。”她不停地摇头,始终觉得这个答案不真实。 “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系吗?”黎雾耸耸肩。 今天不过是因为穿了件蓝色的大衣,首饰不知道配什么,就挑了个撞色系的搭配,结果还有人来打假。 这起因还得归咎于某个烂桃花一树枝的男人了。 宋思雨那天在现场,自然也是亲眼见过那条月神之泪的,此时这才将正眼挪到黎雾锁骨的位置,认真端倪起那条项链。 不管是色泽,还是切割都是独一无二的技术不可被比拟。 那如星辰银河般的流彩更是印证了,这条项链很有可能就是月神之泪。 她的表情逐渐从质疑,再到不解,困惑,呆愣,短短时间内,心路历程繁琐。 尽管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接受这条项链是真的,是津年哥哥送给黎雾的事实。 可是谢津年为什么会送给她,她不明白,也将困惑问了出来:“津年哥哥为什么要将它送给你?” 小女生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差,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眼圈涮的一下就红了,紧紧地咬着唇,委屈极了。 见不得自己仰慕的男人给另一个女人送礼物,青梅竹马也不行。 黎雾扬唇,表情很淡,看在她的眼里,却无不是挑衅:“你问谢津年去呀。” “你不是说你的津年哥哥本来是要送给你的吗?” 黎雾性格如此,别人以什么态度对她,她亦同等。 你友善,她自然也和气,但像宋思雨这种就没有惯着的必要了。 想当小公主回家去,别出来污染社会。 “过来玩游戏啊,你们在那边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迟彦那边开桌玩起了游戏,正在呼人呢,朝这边的几人说道。 黎雾不想再跟她多费口舌,和周佳渔,程伽月一块往那边去了。 宋思雨气得不打一处,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她身边两个狗腿子立马凑上来安慰她。 “思雨你别哭,待会妆容就哭花了,你花几小时的妆造就白费了。” 一听这话,宋思雨是委屈又气恼,指尖在眼角拭泪,看了眼那一端散漫矜贵的男人,努力仰起头将眼泪憋回。 她不能让津年哥哥看到自己丑的样子。 黎雾她们过去,迟彦招呼着她们几个快点来:“快来快来,人多玩游戏才热闹。” 除了谢津年他们几个外,来了四五个人都是熟人,一个圈里玩的。 特意空出了三个位置给她们坐。 迟彦所说的游戏都是万年不变的,真心话大冒险。 规则也简单,先发牌,中间放一个转盘,转到谁再抽一张卡牌,卡牌上写着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这种卡牌直接省略了选择的过程,卡牌里的内容也刺激,是他们百玩不厌的原因之一。 “来,大家都熟悉规则,我开始转了啊,看看谁是今晚第一个幸运儿呢?” 迟彦指尖搭在转盘的指针上,围着圆轻轻转动几圈,迟迟不松手。 周佳渔这急性子,都有些想上手了:“快点吧,等得花都谢了。” “别急,暖暖场先。”迟彦耐住性子,慢悠悠地转。 “成,你是寿星你说了算。”对面的路回安笑着应道。 缓慢转了几圈后,暖场工作做完了,迟彦猛地转了圈后收回手。 转盘的指针转得迅速,一圈又一圈像是开了最大档的风扇,良久都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玩这种游戏的时候,就会有一种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这种氛围就让人觉得很好玩。 洗牌时迟彦看过卡牌上的内容,今晚这几局游戏,不管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问题都刁钻又极具挑战性。 得豁得出去呀。 不怀好意地低笑一声,扯扯唇:“今晚都不白来啊,包刺激的。”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入v啦,发糖了,后面有圣诞篇幅,甜甜超级甜![星星眼] 第十二章 黎雾有些期待地盯着桌面上转动的指针, 随口道:“迟彦,你是今天的大寿星,第一个得是你呀, 头彩。” “应该没这么巧。”程伽月觉得几率还挺低的。 一旁的沈述抿了口酒, 懒洋洋搭话:“要是真成了,待会儿阿彦买张彩票去。” “我看行。”郁子琛吊儿郎当地应了一声。 几人打趣时,场上众人都笑了笑,桌面上的转盘也开始缓慢转动。 马上就到了揭晓的时刻。 只是貌似不如他们所想, 最终指针指向的人是迟彦旁边的江则。 周佳渔瞥了眼, 可算是停下来了:“是江则。” “等会儿,还没完呢。”程伽栩瞧着那转盘的指针刚停下来又有转动的迹象, 立起身子凑上前盯着。 指针有余波,缓慢转动, 最终指着旁边的迟彦。 这下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黎雾, 同步的惊呼。 “wok了。” “黎雾你嘴开光了?” 这下黎雾也懵逼了:“我随口说的,没想到一语成谶了。” 这下气氛也被彻底点燃起来了,旁边的谢津年挑眉睨向迟彦:“大寿星待会儿散局得去买张彩票了。” “包的好吗?”迟彦轻笑一声, 抽了张卡牌,反手转过来。 牌面内容也被众人看清。 第19章 一张真心话的牌, 最中间画着一个烈焰爱心, 底下是牌面问题。 “初吻还在不在?”大家异口同声地读出来, 皆有些八卦地看向迟彦。 “这个问题刺激啊,迟彦, 初吻还在不在?” “我看八成不在了, 演员拍吻戏贡献出去了。” “我看也是。” 几人讨论着,分析得头头是道。 迟彦笑骂:“你们别无中生有啊,拍戏都是错位, 哥的初吻还完整的呢。” 这话一出,场上又是一阵起哄。 “看不出来啊迟彦,看着最像花花公子做派,结果最纯。”周佳渔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咱俩大哥不说二哥,你顶着一副乖乖女的长相,玩得不挺六。” 周佳渔耸耸肩,随后勾唇:“没办法,谁让我天生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脸蛋。”小时候干坏事,都不被怀疑的那种。 七嘴八舌地汇成一片笑声,也渐渐陷入了游戏的氛围里,第二次转盘开始启动。 第二次转到路回安,也是真心话。 但没这么刁钻:“理想型是什么类型的。” 路回安回答得爽快:“俏皮可爱,甜妹。” 程伽月身为在场最符合甜妹长相的,以玩笑口吻开口:“弟弟,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路回安长得很阳光,是那种运动型的男生,实际上却很纯情,程伽月此话一出慌忙摆手。 “当然不是。” 程伽月这话一说,既活跃了气氛,也打破了无须有的猜忌。 程伽栩可留意着呢,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警告:“我把你当兄弟,你可别觊觎我妹啊。” 可把路回安吓得秒澄清:“没有的事啊,我对伽月姐没想法,你们别无中生有。” 谢津年拍了拍护犊子的程伽栩,眼里有几分兴味扯扯唇:“别把人吓跑了。” 路回安在场上年纪最小的,十九岁还在上大学,也是最好逗的一个,一脸阳刚实则就是个纯情boy。 一人逗两句,见好就收。 后面几次游戏里分别转到了江则,抽了一张大冒险,卡牌内容是对着窗外大喊一声好寂寞。 不出意外地收获了整个包厢里的注意力,外加独家记忆录播一份。 郁子琛抽了一张大冒险,内容是发信息给任意好友:拉屎吗,我出纸。 正被无情嘲笑呢,结果旁边的江则就收到信息了,还真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屎同拉。 抽到程伽栩的时候特搞笑,大冒险内容是围绕着房间跑一圈,说不再尿床了。 这个游戏刺激就在于,一般不管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不会轻易认输,回答或者实行。认输的情况基本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但这实在有辱尊严,程伽栩选择了十灌酒作了惩罚。 “干了。”归来仍是一条好汉,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说尿床。 干脆利落,一罐接着一罐。 程伽栩仰起头,喉结滚动,有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沿着脖颈的位置一路下滑到衣领,顺着若隐若现的胸肌下滑。 “好。”沈述拍手,跟着陪了一灌。 “来来来,继续啊。” 转到谁,下一局就由谁转动转盘,程伽栩将酒罐子放下,指尖环绕转了两圈,由慢到快,轻开手。 指针转动,快到只能让人捕捉到其影子,而后慢慢放缓速度,像一个芭蕾舞者,慢慢地停下来,指准谢津年。 “也是到你了,来来来,抽牌。”程伽栩将那叠卡牌洗了下,摊开让他挑选。 黎雾有些期待,视线同样落在桌面的卡牌之上:“大冒险大冒险。” 一到谢津年的时候,起哄声都多了起来,大家可是有很多问题问他呢,有不少想听真心话的。 “真心话真心话。” 两边期待各不统一,谢津年撩起眼皮,眉眼慵懒,指尖在一堆卡牌上轻捻,选了一张在手中细细摩挲。 真心话。 待看清了卡牌上的问题后,那双凤眸微微一顿,盯着看了良久。 漆黑的眸子泛起涟漪,唇角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见他半天没有亮牌,迟彦打趣道:“不会是什么极有挑战性的大冒险,你不好意思亮出来了吧?” 程伽栩用手肘撞了撞谢津年的胳膊,挑了挑眉:“我看是,兄弟该亮牌了,大不了十罐酒嘛,胡汉三一觉醒来,明早归来仍是一条好汉。” “我看看。”离他最近的黎雾,凑头过去瞄了眼,眼尖瞥见了上面的内容。 慢悠悠的读出来:“两手贴着旁边异性的肩膀,直视双眼对视一轮,并且深情地说出一句……” 越读到后面她的声音就愈发小,突感不妙,左右探头瞄了眼。 谢津年身边的是迟彦,右边就是她,那么异性不是只有她了? 有种吃瓜吃着发现吃到自己身上的抓马感。 迟彦同样凑头过去,将黎雾未念完的书,读出来。 “对着身旁的异性深情地说一句我喜欢你。” “喔——”一阵起哄声。 玩味的,好奇的,期待的,周遭的气氛一下被点燃,周围还有不少闻声围观上来的。 周佳渔和程伽月疯狂地对黎雾眨眼睛,频率快到让人以为抽筋了,黎雾扶额。 好家伙,真姐妹吃起瓜来,永远是最欢的是吧。 谢津年才不会对她说这种话呢,她耸耸肩。 大家也有所期待,周遭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这两人自小不合,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互相看不顺眼还差不多。 要对着对方说我喜欢你,简直比在仇人面前下跪还要难吧,有人赌谢津年会选择惩罚。 就在大伙都以为谢津年会选择喝酒的时候,没等黎雾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搭在她的双肩将人转过来。 男人此时眼尾上扬,笑意分明,一双凤眸里蕴含着浓郁的情愫,正与一双怔愣愣带着茫然的眼眸碰撞。 那三个字像是被弱化了一样,钻入耳膜时,她一时有些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 许是周围凑过来的人太多了吧,尽管耳边声音嘈杂,黎雾却听不清他们具体都在说些什么。 乌黑透亮的眼眸之中,倒映着男人的模样,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睫毛低垂睨向她,让人窥不见他眼底深处的情愫。 他始终在看着她,她也始终在看着他。 一时之间像是忘记了反应一样。 朦胧的灯光里,男人五官更加深邃,宛如雕刻一般优美。 他说,他喜欢她。 “行啊,谢总真豁得出去呀。” “不愧是从小就较劲到大的,到了这种时刻都不肯认输,佩服。” “那是,津年这人也不会轻易服输的。” 开始那些人都认定了谢津年不会对黎雾说出这个大冒险的内容,可是真当他说了后,大家震惊了几秒也反应了过来。 谢津年为了赢可真是不拘小节呀。 周佳渔和程伽月这两位知情人,看着看着,莫名地露出了姨母笑,视线也紧紧地黏在两人身上来回转。 特别是程伽月,手抵在唇边,眼睛瞪大,似乎觉得抛弃其他的,这两张脸放在一起同框还真是养眼呢。 要不是知道这两人打小就是死对头,她也会觉得有点好磕了哦。 这眼睛对视,再持续下去可就有点不清白了哦,快冒星星眼了吧? 黎雾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面露茫然的神色,一时之间无法解读这条信息。 最终她先错开了视线,哪怕心里已经泛起了丝丝波动,面上依淡定冲他扬了扬眉,勾唇。 “谢津年,为了赢,你可真的豁得出去。” 一句调侃的话语,自动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这些不知情的人都深信不疑,哪怕是知道他们关系的程伽栩,迟彦一众人,也得相信这个说法。 谢津年眸光微动,始终落在她脸上,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拖着漫不经心的语调扬唇。 一个算是回应地回应:“我赢了。” 他确实赢了,娶到了心爱的姑娘是他中过的头等彩票。 人们总是这样,开着玩笑的时候说着最赤诚的话,只是那时候,大家都没当真。 谢津年这话一出,黎雾一直紧攥的双手才缓慢松开,同时也松了口气。 确定了谢津年就是为了游戏的胜负欲,才会实行真心话大冒险的。 刚刚那眼神,也许是对视太久了,竟然让她从中窥见一丝深情。 还萌生出一丝错觉。 谢津年真的喜欢她。 这个念头在脑海涌现的时候,黎雾就彻底懵逼了,因为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第20章 谢津年喜欢路边上的一条狗,也不会喜欢她才对呀。 两人以前高中那会儿的态度就是。 黎雾: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绝了我都不会嫁给他。 谢津年:就算全天下就剩下她一个异性我也不会娶她。 然后现在被狠狠打了脸,时常被好友拿出来调侃。 这些的前提都是在联姻的基础之上的,并不是说俩人有感情。 所以,谢津年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怎么想都不成立。 在听到他承认自己就是为了胜负欲作出的举动,表示自己得赢的时候,一直蒙在黎雾心头那团雾也彻底消散掉。 游戏继续,黎雾很快就进入游戏状态中。 今天迟彦不仅是寿星还是本场的幸运儿,连着被转到四次。 还都是真心话。 “有没有暗恋的人在现场?” “谈过几段感情?” “最讨厌的明星是谁?” “你更倾向于寻找灵魂伴侣还是生活陪伴的搭子?” 得亏这些问题是在私下问,若是平时娱乐圈采访里,那是相当的引人关注。 一个演员的隐私,直接推上热搜的程度。 不过对于感情史为零的迟彦来说,倒也不算太难答。 程伽月抽了两回大冒险,第一个是打开相册把第二张合照,并说出它的故事,正好她的相册是她的漫画新人画,大家还现场听了个小剧透。 第二个则是对旁边的异性撒娇,她旁边是程伽栩,对哥哥撒娇这种事,于程伽月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玩到后面,气氛都不减,大家都有点沉浸了,小酌了几杯。 黎雾一喝酒脸就会泛起薄红一片,但并不是她酒量只有一杯,而是她喝酒的正常反应,人还是清醒的。 回去的时候,黎雾还尚存六七分理智,算是清醒,只是面色绯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喝了多少。 佣人看到她这个模样,还上前询问是否需要醒酒汤,黎雾摆摆手:“不用。” 其实她就喝了几杯,还是低度数的酒,不至于醉。 她站在玄关的位置一边换鞋,一边微微眯着眼睛朝外看去。 庭院里谢津年背对着她,手持着手机在跟别人讲电话。 下过雪□□院里本就白茫茫一片,男人站在中央的位置,身姿挺拔,格外显眼,尽管从这个角度只能窥见他的侧脸,五官线条流畅却也别有一番味道。 黎雾换鞋的动作都不自知的放缓了几分,旁边的佣人见她面色绯红,担忧她喝醉了行动有些不便,不放心候在一旁。 见她动作放缓盯着一个方向,她循着视线往外瞧,发现黎雾看的位置后,了然一笑。 黎雾抽回视线,看了那个佣人一眼,那佣人真心地说道:“太太,您跟先生感情真好。” 在她眼里,先生和太太日常虽然会经常掐几句,但很多时候还是很和平的。 先生也会惯着太太,而且每天都会准点回来吃饭。 这种看似寻常的日常,怎么不算是一点平常的幸福呢? 好让人羡慕呢。 黎雾被人发现举动,轻咳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我只是觉得外面天冷,他在外面吹风,脑子有病呢,嗯对脑子有病。” 说完就赶紧转身上楼了,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她觉得有些莫名。 不对啊,她心虚什么啊? 看了就看了,她又没做什么事情对吧。 觉得哪里有点说不上来,黎雾微拧着眉头,一边走一边思索,却也想不通。 最后决定去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身后的女佣人捂嘴偷笑,太太还不好意思起来了呢。 她是后面才来的,庄园里的人都说太太和先生联姻没有感情,可是她却觉得,两人相处像老夫老妻一样。 太太耍脾气谢先生很多时候都迁就着她,尽管嘴上会跟她说着反话,可是行动却都是偏向于她那一边的。 男人都一个样,嘴硬罢了。 很多时候她都发现,谢先生盯着太太看那种眼神,温柔缱绻,可算不上清白哦。 暗戳戳地成为一对cp粉,磕起cp了。 黎雾上了楼,将身上的外套都脱掉,径直走向浴室,随手将浴缸的水龙头打开,温热热水哗啦啦涌入瓷白的浴缸里面,将浴室的空间里氤氲着雾气。 放好水后,又去挑了件睡裙,美美泡澡。 黎雾喜欢泡澡放松,浴缸旁边的小桌子就摆放着一些泡澡需要用到的花瓣,和牛奶,还有一盒开封没用完的生活必需品。 黎雾下了一点花瓣,头发扎起露出纤细白皙的天鹅颈,双臂慵懒地搭在两侧,神态极其放松。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味,空气里是热水散发的水蒸气,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布一般。 门没关,谢津年推门而入,便目睹了这一画面。 隔着水蒸气水里的人像是被蒙上一层纱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女人慵懒地倚靠在边上,神色放松,时不时用手捧起一把水,或者是玩花瓣。 谢津年喉咙微滚,觉得身体在这充满蒸汽的空间里,有些燥热。 黎雾挪了个位置,一抬眼也注意到了他,水花激起,下意识地将身体缩到水里:“你干嘛呢,不敲门。” 谢津年眸色有些炽热,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嗓音听着有些低哑:“你没关门,我以为里面没人。” 黎雾一噎。 她习惯了,之前在家里卧室里有独浴都是不锁的,这个习惯一直到结婚了还保留着。 理亏但是她不管:“那我先洗,你去客房。” 谢津年面不改色地说:“客房停水了。” 黎雾此时竟然没有怀疑过他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表情微滞,又微微露出困惑的表情,似在思考。 不等她再说什么,谢津年已经迈步走近,五指落在她白皙细嫩的后颈,一路细细摩挲往下,落在肩膀最后双手扶住。 黎雾屏住呼吸,刹那间感觉被他搭在上面的手掌透过皮肤传递,会灼伤人般,炙热,全身没来由的引起一阵战栗。 说话时声音都有些细微的颤音含在其中:“有事说事?” 她的敏感点就在后颈的位置,男人弯腰而下,呼吸时气息喷洒在那处位置,让她面色更加不自然。 两道呼吸在安静的空间清晰可闻,细微紊乱。 低哑的声线,自后方传来,低调暧昧:“什么没做过,黎雾,你害羞了?”夹杂着笑意的嗓音,有几分玩味的意思。 黎雾下意识地反驳:“谁害羞我没有。” 许是她的反应过于激动,她也觉得有点刻意了,随后轻咳一声,挺直背脊:“我才没有害羞,你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男人眼尾微微上扬,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那双黑眸落在她的脸上,唇角挑起的弧度有几分痞气。 “嗯,那就一起洗,节省时间。” “你去呗,那边淋浴室不是空着呢。”黎雾指了指另一边的淋浴室示意他去那边。 谢津年出去找了套睡衣,黎雾懒洋洋地睨过去,男人背景挺拔,宽肩窄腰,舒适的眯起眼睛,唇角不自禁地勾起。 不得不说这比例是真好,她记得谢津年高中那会个子就挺高的,打起篮球的时候身姿如燕,总是球场里最耀眼的一个。 那些女生总是兴奋的去篮球场等着,只为挤到前排,那时候黎雾盯着谢津年看,缓慢扭头,然后问身旁的周佳渔和程伽月。 “她们眼睛是有问题吗?”竟然喜欢这家伙。 如今再看,把那层从小一起长大的滤镜去 除,正眼瞧他,好像是有点姿色。 在法律合法的关系中,互相成就,各取所 需,好像一直这么下去也不错。 爱情这种东西本就虚无缥缈,她从来都不 奢望。 黎雾神态放松,懒洋洋的闭上眼睛,放空 思绪。 耳边传来水声搅动的声音,她狐疑的睁眼时,发现谢津年已经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 浴缸很宽敞,容纳两个人也不显拥挤,只是黎雾不解,拧着眉看向他:“你干嘛,我泡澡呢。” “嗯,我知道。”谢津年扯了扯唇角应。 “你知道还挤进来干嘛?”黎雾跟他大眼瞪小眼,结果男人来一个反客为主一般,直接在另一端倚靠,懒懒地开始享受起来。 嗓音调子闲散极了:“有点累,想泡澡。” 黎雾:“……”好好好,主打一个享受她的劳动成果是吧。 在水下气得踢他两脚,将水中溅起水花一片。 男人阖起眼皮,好似真的只是如他所说,泡澡放松。 第21章 黎雾也懒得再搭理他了,就静静地在另一端安静地玩水,捧起花瓣轻嗅,细数,身体泡在热水中得到了舒缓,整个人舒服不少。 空间内气温上涨,水花晃动,尽管浴缸的空间足可容纳两人也不显拥挤。 像是两块易燃物在红线边缘试探,随时都可能擦出火花,一发不可收拾。 后面黎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忘记了是谁主动了,总之都不重要了。 呼吸稀薄,杏眸失去聚焦,眼尾薄红,勾 人不自知。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上摸索,轻声诱哄:“宝 宝帮我……。” 嗓音低沉又喑哑。 黎雾不是第一回听他叫自己宝宝,那种用 低哑声线温柔地唤她宝宝很撩人。 但在这种时候当不得真。 经历了一场睡前运动,反而驱散了困意。 谢津年起了兴致,开始调酒。 黎雾就坐在露台的摇椅上,旁边放着的是 谢津年刚调好的梅子酒。 两人又小酌了几杯。 吧台位置自带了氛围灯,音乐声缓缓,整 个空间朦胧变幻。 阴影之中,男人的五官更加深邃立体,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矜贵,将各种酒液混合,夹冰块,最上面还要加几片柠檬点缀。 面前好几杯调好的酒,青的红的,蓝的, 他一一端起来试了下味道。 明知道在会所的时候,已经听到他说过那 个答案了。 面前好几杯调好的酒,青的红的,蓝的,他一一端起来试了下味道。 “你,今天,只是为了游戏的输赢对吧?”她指的是那句“我喜欢你” 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里头蔓延,黎雾想问,最后也确实问了。 人们都说形容不出来的称之为感觉,可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不知道。 谢津年抿了一口酒,十分讲究,从醒酒再到品尝,细节从不放过,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眼尾余光睨向她。 放下酒杯后,蓦然轻笑一声,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黎雾快速眨了两下眼睛,试探性地说:“我觉得你是为了赢?” 这话一出,她就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有点底气不足呢,是因为她不相信这个理由吗? 不,她应该很相信才对。 最后这个话题,并没有深聊下去,至于原因,黎雾不知道。 大概是突然没兴趣了,又或者她是小酌几杯,加上前面进行了一场运动,被困意席卷,疲惫得不想再思考任何事情了。 最后话题东扯西扯,黎雾想一出是一出,扯到天南地北,谢津年也会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最后听到女人均匀的呼吸声后,他将酒杯放下,起身走近。 摇椅之上,黎雾盖着一张薄毯,紧闭着双眼,嘴角牵起一抹轻浅的笑意,就像是陷入了什么美梦一般,让人沉浸在其中。 谢津年就这么站在边上看着她许久,嘴角弯起,骨节分明指节搭在上面轻轻地描绘她的五官。 眼里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淌出来,亲昵地替她将额前遮脸的碎发给撩起来。 俯身而下,鼻尖贴着鼻尖,再往上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薄唇挑着浅浅的弧度,嗓音十分温柔。 “如果我说我是认真的呢?” 她会想将他推开吗? 谢津年想过这种可能,如果黎雾得知了他喜欢她,一定会对他避而不及吧。 那双被笑意浸染的眼睛,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在那个意气风发的年纪喜欢上一个肆意明媚的女孩,而爱却让少年生了怯。 可是没关系的,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很好了。 黎雾,便是世间最好的礼物。 * 今年圣诞黎雾计划去瑞士过。 圣诞就是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哪怕清冷也觉得温馨。 所以黎雾很喜欢这种浪漫的感觉。 那天给迟彦过完生日后,她就开始准备收拾东西去瑞士了。 谢津年陪着她一块去,起初黎雾问他不是有工作要忙,怎么有空陪着她一块去瑞士? 谢津年却说,他也很想去瑞士体验一下当地圣诞氛围。 黎雾突然想起高中那年她曾说过,每一年圣诞都想去不同的地方过,瑞士,欧洲,纽约,很多很多的地方去感受,去体验。 当时谢津年说他也一样。 少年当时的内心独白是:“只要她想去的地方,就是他向往的地方。” 只在有她在身旁,无论何种景色都黯然失色, 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所有恰到好处的不经意,都是蓄谋已久的偶然。 第十三章 二十三号那晚两人落地瑞士, 住在蒙特勒的一家独栋小院。 街道,房子,店面都是圣诞装饰, 人置身在这种环境, 会立马被这种氛围感染。 黎雾突发奇想,下午研究起了甜品。 圣诞都会准备很多美食,虽然可以买到但是自己做的意义好像不一样。 复杂的不会,就选了个相对难度低一点的曲奇, 看了教程后, 黎雾觉得她眼睛已经会了,手不知道。 订购的食材到后, 她蠢蠢欲动地去尝试。 谢津年则在客厅里,抱着笔记本处理工作, 眉眼认真, 时不时地注意厨房的动静。 窗外白茫茫一片,将周围的树木,屋顶都覆盖上一层白色的新衣, 树上系了彩色的装饰,本应该苍凉萧条的雪季, 却因圣诞的色彩衬得别有一番味道。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他们所处的房子里有两棵装饰好的圣诞树, 里面的微型电子产品一直循环着欢快的圣诞歌, 曲调轻快。 外面的道路还有穿得厚实的孩子在玩雪,这一刻时间好似被按下了慢倍速, 一切都是这么美好温馨。 厨房内, 黎雾系好围裙,面前摆好需要用到的食材,放映着教程的手机还是循环播放, 她斗志满满地开干。 “黄油,糖粉,鸡蛋,低筋面粉,抹茶,可可粉,材料就绪。”一一指着食材清单郑重地点头,“一定会成功的!” 就连食材的重量都是精准称过把握的。 按照教程一步一步地去操作,加入软化的黄油和糖粉混合,手持着打蛋器不停地打发,看差不多了,她盯着看了一会。 “应该可以了。”她记得教程里也是这么说的来着。 再加入一个鸡蛋接着打,她还想做抹茶味的和巧克力味的,加入了可可粉在另外分出的两份里不停地打发。 认真专注地按照教程一步步操作,每做一步重翻一下视频教程,生怕自己有哪一个步骤给漏掉了。 不知时间的忙活,最终看着自己用模具印出的那块待烤的曲奇觉得还挺像模像样的,满意地点头。 朝着外面正在处理工作的谢津年,信誓旦旦地说。 “我的曲奇马上好了,准备见证黎大厨的处女作吧。”她扬起眉,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仿佛都已经看到了眼前出现一盘成功又精致的曲奇饼干了。 谢津年闻声抬起头,停下手里的动作,牵唇一笑:“拭目以待。” 黎雾第一次下厨,确实值得期待。 烤箱预热完成,黎雾将已经印好的曲奇半成品放入烤箱里,定时了二十分钟。 搓搓小手,半蹲着身体弯腰盯着烤箱里面的曲奇,已经有些开始期待了。 等待的二十分钟里,黎雾在客厅里坐了会,见谢津年在工作也不想打扰他,到院子前目光微转,瞥见装饰得漂亮炫彩的圣诞树边上有几个小孩有男有女,不由定睛瞧个仔细。 皆穿着圣诞有关的服饰,或是裤子上面印着星星,或是衣服上画着圣诞树,还有的戴着圣诞帽,皮肤本就白在红色的装饰下更衬得肤如白雪。 围绕着会唱歌的圣诞树,拍手起舞。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三个外国小孩看着不过才五六岁,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跟唱,一边拍手一边起舞,脸上笑意纯真又让人触动。 黎雾不禁弯唇,走近,用英文询问他们:“玩得开心吗?” 两个小男孩停下来看她,旁边的小女孩也跟着停下,三个人并排大眼瞪小眼地盯着黎雾,其中一个小孩随手发出一声感叹。 “姐姐,你好漂亮。”眼睛瞪大,眼眸里散发出来那种笑意是真心的,布满童真的脸蛋和笑容正是这个年纪最难得的东西。 被夸赞谁会不开心呢,黎雾眼角微弯,上前蹲下来跟他们平视:“谢谢。”小女孩皮肤很白,一头鑫色的头发,五官深邃异塔感很足,美得很有特色,她也忍不住捏一捏她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声音不自禁地放柔。 第22章 “你们也好可爱。” “姐姐,你们院子里的圣诞树真好看,还会唱歌。”小男孩指点了指还在不停发出声音的圣诞树,随后想到什么有些抱歉地说道:“不知道我们突然造访有没有打扰到您跟你的先生?” 另外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一听到这话,也瞬间有些拘谨了,老实巴交地站在原地。 黎雾回头透过落地窗看了眼客厅内的谢津年,恰好这时他也在看向这边,隔着远距离黎雾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对于几个小鬼的担忧她轻笑一声,温柔地跟她们解释。 “当然不会啦,姐姐喜欢热闹,欢迎你们来玩。” 三个小孩一听这话才绽开笑颜,露出标致的八颗牙齿,又恢复了开始那样的欢快,一蹦一跳地在院子里跑。 一会围绕着圣诞树,一会和小伙伴们一起缠着黎雾跟她们玩。 谢津年放下笔记本,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那个黄色的身影之上,眉眼弯起,宠溺快要溢出来了,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浓郁。 她很喜欢小孩,如果他和她有一个小孩,她应该也会很喜欢吧。 一家三口,平淡幸福。 黎雾陪着几个小家伙玩了一会,得知她们是隔壁的邻居,估摸着时间,又邀请他们留下来一块吃快烤好的曲奇。 “曲奇应该好了,我去拿。” 三个小家伙也不怕生,见到谢津年,声音嘹亮地打招呼:“哥哥你好呀。”谢津年朝着他们弯唇算,上前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跟他们回了个招呼。 随后看向黎雾,修长的五指搭在她的胳膊之上,后者不解回眸。 “我去吧,你陪她们玩。”谢津年将人留下,自己径直往厨房去,拿起手套将刚烤好的曲奇拿出来。 只是烤箱打开的那一幕他看着里面的成品,有些傻眼,站在原地反应了几十秒,一动不动的愣是一点动作也没有。 最后黎雾忍不住催促:“谢津年你好了吗?” “是不是很好看?”她扬了扬眉,以为谢津年是被她做的曲奇惊艳到了,有抹茶味的圣诞树,还有巧克力味的,入烤箱的时候看着还行,成品应该也不至于很差。 谢津年扭头,表情有些微纱盯着她数秒,迟迟不作声,最后有些绷不住了般,胸腔直震动,说话含着轻微的颤音,笑意明显。 “你还是亲自看吧。” 黎雾见他这个反应很是狐疑,让三个小家伙在沙发上等她,随手抬步往厨房的位置去。 “什么呀?” “额……”当她的目光触及烤箱里的曲奇之后,也怔住了,歪头盯着里面黑黢黢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曲奇’眨了眨眼。 “这……是被巧克力串味了吗?”那也不至于这么黑吧? 她指挥着谢津年端出来,随后又认真看了会儿那盘快跟黑炭有得一拼的食物,指尖抵着下巴轻点,陷入了沉思。 谢津年低笑一声,眉骨微抬,睨向桌面上的食物:“你是说,这是你做的曲奇?” 黎雾轻咳两声,开始强行圆起来:“问题不大,只是巧克力出了‘轨’把抹茶味的给串味了,毕竟黑色的基因很强大。” “嗯对。”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她都被自己说的这个理由说服了。 谢津年听她一脸认真地狡辩,笑得肩膀直抖。 一时分不清是巧克力出了轨,还是抹茶劈了腿。 当这盘‘串味曲奇’被端出去的时候,三个小家伙坐到沙发上,并排着,动作同步盯着桌面上的盘子。 面面相觑,头顶问题地问:“这是什么?” 黎雾看着这盘比她二哥抹黑搅黄相亲那次还要黑的“新鲜出炉菜品”,再度陷入沉思,嘴角微抽有些绷不住了。 半晌她清了清嗓,一本正经地说:“黑炭料理。” 小女孩歪头,满脸不解:“比如说?” “顾名思义字面上的意思,神似黑炭一样白料理,你们就说像不像吧?” 黎雾干笑一声,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够扯的。 眼神示意谢津年试一口:“你,尝尝。” “好歹是我辛苦忙活了这么久做出来的呢。”她有些郁闷了,分明是按着教程做出来的,怎么人家的就是精致酒家的小饼干,到她这里就是黑炭料理了。 谢津年盯着那黑黢黢的曲奇,有些抗拒,最后还是拿起了一块,有些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 期待还抱着最后的期待:“味道怎么样?” 谢津年那句糊到吃到焦味了在对上那双眼眸明亮,隐含期待的目光里,最终缓慢改口点头。 “还可以。” 要是忽略那过于浓重的烟味的话,确实还可以…… 三个小家伙一见谢津年吃了之后,也对黎雾说的话深信不疑,纷纷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嚼嚼嚼,开始还没发现哪里不对,起初觉得黑炭料理有点味应该是正常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拧着眉头继续嚼嚼嚼。 接连嚼了几下后,表情越发的不对,快成了痛苦面具了,最后同步yue的吐了出来。 “好难吃,这分明是烤煳了。” “呜呜呜。”难得到想哭了。 黎雾看到是想笑又不忍,快步上前安慰:“姐姐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她哪里会哄小孩呀,手忙脚乱地哄着三个小家伙,结果都不买她的账。 哇一声,哭得可伤心了。 黎雾抓头发,挠头,怎么哄都无济于事有些没招了。 最后还是谢津年拿出了一捧糖果,分给他们,才彻底稳定下来情绪。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吃到甜甜的糖果后瞬间又笑得跟盛开的向日葵一样,明媚极了。 最后将三个小家伙送回家后,黎雾盯着她按照教程一步一步地做出来的曲奇,想不明白哪一步出了问题。 研究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走吧,出去吃。” 谢津年强忍着笑意点头:“嗯,走吧。” 黎雾抬起手肘撞他,抬眼警告:“不许笑!” “还有不许给我说出来。”丢人,实在丢人,没脸讲。 人生第一次下厨,就以失败告终,黎雾感觉自己的眼睛和手好像是各执行各的操作。 还没完全统一呢这是。 果然厨艺这种东西还得让专业的人来做。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出门吃晚餐,又沿着周边散步消食,当天晚上黎雾困得特别早,还梦到了圣诞老人要给她送礼物,陷在了甜蜜的梦乡里不肯醒来。 第二天赖床到大中午,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今天是平安夜,会很热闹,她有些期待地计划着要去哪里。 要去看会唱歌的圣诞树,还要去看飞天圣诞车,去逛热闹的集市,她一一列举着,谢津年都在旁边耐心地应声。 难得没有争吵的和平,人间烟火般的日常。 第十四章 平安夜当地的人们会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庆祝这个节日,和家人用过晚餐后会去教堂里唱歌,还有人和家人一块齐聚一起玩游戏, 是一个热闹的日子。 家家户户门前和家里都摆放着圣诞树, 上面有红丝带,铃铛装饰,挂满了小礼物,就连街道两边的树木也被孩子们挂上了圣诞元素的装饰。 黎雾很喜欢这种氛围, 尽管外面雪持续下了一整天, 却也不显苍凉,似鹅毛般的雪絮在空中飘扬, 怎么也无法抵御这个节日带来的喜庆欢乐。 他们并没有请保姆,所以除了自己做, 和叫钟点厨师上门外, 就是出去餐厅解决。 黎雾想的是后者,正好去巴黎那边逛逛,感受当地浓郁的节日气氛。 黎雾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 加一条白色的毛绒裤,头上戴着一个杏色的帽子将耳朵遮住防风, 暖乎乎的 正当她和谢津年准备出门时, 却收到了一个意外的邀请。 是的, 是昨天吃到她烤煳的曲奇,难吃到哭的三个小家伙, 邀请她和谢津年去他们家一起共用晚餐。 三个小家伙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院子里, 随后一起开口:“姐姐,我们能邀请你和哥哥到我们家用餐吗?” 当黎雾听清他们的话后,先是怔愣了两秒, 侧眸有些狐疑地看向谢津年,表情一时间有些难以解读。 先是迷惑,随后慢慢思索,最终不知道想到什么后她的脸色逐渐有些后怕。 目睹了她的神情变化,谢津年眉眼一弯。 自动解读出了她现在内心所想——他们不会是记恨昨天的事,亲自下了毒请我们去吃饭吧? “不敢去?”谢津年眼角微微一扬,挑眉。 第23章 一听这话黎雾就不乐意,谁不敢去了,大不了一会儿让谢津年先试试毒。 三个小家伙有些期待地盯着他们,眼睛水灵灵的又圆又大,对视一眼都要被萌化了,黎雾蹲下来笑意温柔地问道。 “为什么要请我们呀?” 一个小男孩答:“因为昨天你请了我们吃曲奇,额……”他的表情有些抗拒,似乎是不愿意回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虽然是烤煳了但是我们感受到了你的心意。” 另外一个小男孩性格比较活泼,歪了歪头,朝她眨眼睛:“然后我跟爸爸妈妈说,隔壁有两个不会做饭的厨房白痴,平安夜这么重要的日子可能要饿肚子喽。” “然后他们就让我们邀请你们去家里一起共用晚餐。” “去嘛,姐姐。”小女孩拉着黎雾的手撒娇,真是看着这么萌的小孩,拒绝的话都无法说出口了呢。 “好嘛,姐姐跟你们去,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当然不会啦,我们这个大家族很喜欢热闹,gogo来。”三个人一左一右地拉着谢津年和黎雾往家里的方向去。 隔壁的房子住的是三兄弟,他们分别结了婚,大哥有两个儿子,二弟有一个女儿,最小的三弟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刚刚会爬。 他们房子装饰得很漂亮,圣诞装饰布置得满满当当的,洋溢着这个节日里独有的氛围,一入门就看到在里面忙活、各司其职的三对夫妇立马朝二人热情地打招呼。 “哈喽,欢迎来到我们的家。” 几人上来轮流拥抱,一点都不会让人感到拘束。 还被调侃了几句:“黎,你跟你的先生看起来很是般配,一定很甜蜜。” 谢津年看了她一眼,眼角的笑意加深,礼貌地点头:“是的。” 黎雾也点头,他们一家人过于热情了,三位妇人拉着她一起聊天,很快就融入了这里。 谢津年同样也被拉了过去,他从容不迫地跟他们用英文交谈,姿态放松随意,好像不管在哪里都像是一个主宰者。 聊天中得知二人是新婚不久的夫妻,其中一位妇人盯着谢津年看了眼,低笑一声,捂嘴小声说了句话,瞬间让黎雾脸颊泛起一抹绯红色。 直接被呛到,接连咳了好几声。 她知道外国人的思想要开放一些,也没想到会这么直白呀,得亏是悄悄跟她讲的,要是被听到就尴尬了。 她视线不经意地偏过头,好巧不巧,谢津年听到咳嗽声也侧头瞥她,就这么一眼黎雾耳边回荡着她们刚才说的话,脸色如火烧一般,涮一下就扭头。 “女人,正视自己的愉悦不用不好意思妹妹。”那个性格热情的女人唇角一勾,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黎雾当然知道,她也并非什么思想保守的人,只是跟别人聊起这些话题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秘密被人家公布的羞耻感。 有些事,只能两个人深涉,再多的就不能和别人谈了…… 她们说黎雾一定很“幸福” 被打趣一番,黎雾最终愣是不敢再看谢津年一眼,莫名其妙地错开了视线。 晚餐她们准备得差不多了,简单地聊了几句就开始用餐。 他们一家人人口多,还有小孩嬉闹,吵吵闹闹的却也很温馨。 饭桌之上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意式肉酱披萨,烤火鸡,牛排,芒果虾仁沙拉,用草莓做的圣诞松饼塔等,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光是闻到味就已经饿了。 跟她昨天做的曲奇来说简直对比不要太大了,怪不得那三个小家伙会吃到想哭呢,现在她也想哭呀,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打开了香槟满上,谢津年微微举杯,笑道:“感谢款待多有叨扰,这杯我们敬你们。” 黎雾也跟着举杯,格恩家族的人们很喜欢热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相反他们能接受他们的邀请,他们也很开心。 “黎,谢,不用客气,当成是自己家一样就行了。” “merry chrismas eve!” “cheers!”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玻璃声持续燃烧的壁炉散发出的热度宛如她们此刻的热情一般,鼻尖萦绕着香薰和食物散发出来的味道,在一众欢声笑语中度过这个晚餐的时间。 晚餐过后,因为格恩家族做的食物太好吃了,她忍不住贪吃了,最后肚皮都有些撑,黎雾揉着肚子满足极了。 眉眼笑成一条月牙缝:“超级好吃!”不仅是美食好吃,人也很好。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沿着道路散步消食,谢津年看她不停地揉着肚皮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滑稽,胸腔微震从喉咙深处里溢出一声低笑。 “2g的胃,装了12g东西,怎么不撑呢。” “还贪嘴吗?”他挑了挑眉,替她将帽子套上去,又故意往下拉,遮住了两个眼睛。 黎雾将帽子往上扒拉露出眼睛后,瞪他一眼,撇撇嘴:“我就贪嘴怎么了?”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有了自己做的那些黑暗料理对比之后,黎雾觉得她以后还是不要下厨了。 黎桉说得对,兄妹仨就没有一个有厨艺细胞的。 黎砚十岁那年,黎家夫妇出差了,保姆又有急事要请假,他就让保姆先回去了,自己去做了一顿蛋炒饭,结果把糖下成了盐,黎桉和黎雾两人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甜的饭,自此对什么甜口的西红柿炒蛋这种做法的食物,都极其抗拒。 黎桉就更离谱了,那年非说什么要自己准备蛋糕送给黎母当生日礼物,结果学了半个月时间,等黎母生日前一晚,极有信心地去操作,大半夜的一家人被烟呛醒,要不是别墅里的佣人发现得早,差点把厨房都烧了。 自此大家都觉得兄弟仨一点厨艺细胞也没有,也不敢让黎雾进厨房。 如今看来,这玩意还挺玄啊,她好像真的没有…… 她睡前都在想,到底是哪一个步骤出了问题,分明都是一步一步按着教程走的,为什么会糊呢? 这至今还是个未解之谜。 一粉一黑就这么漫无目的沿着街道慢走,雪下了一整天,地面上积了一层有些厚度的雪,踩上面时软软的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子。 黎雾一左一右地迈步,低头看着自己留下的脚印,唇角不由挽起。 女人低头盯着地面的路,起了玩兴,步子时小时大,而男人则闲散地插着兜,慢步跟上她的步伐,眉眼笑意宠溺极了,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她身上。 两边的树都挂上了彩色的珠形装饰,五颜六色像是树上开了花般炫彩,积雪在树上覆盖在上面衬得色彩更加分明。 暖黄色的路灯之下,雪花在空中飞舞,飘扬落在她的帽子上,圣诞歌在耳畔响起,黎雾不由在路灯之下翩翩起舞。 虽然穿得厚实,可是行动起来一点也不显臃肿,动作也不厚重,肢体动作优美,反而像是一只蝴蝶般轻盈。 谢津年就站在原地,那双凤眸泛起柔和的波光,眼神闪烁间只映着一个粉色的身影。 目光温柔似水,唇角笑意分明,直勾勾地凝望着她,眸中流转着无尽的温柔藏匿在其中。 林徽因说过,很多人喜欢你,这些喜欢,都暗含着很多期待,是因为你漂亮好看,会说机灵话,有趣又好玩。 而有的人喜欢你,是看见你哭得狼狈,知道你辛苦又平凡,允许你不完美又不乖,还想把肩膀和糖果都塞给你。 是因为他的爱纯粹又热烈,喜欢的仅是那个你。 而不是那个在台上,大家眼里那位完美,不允许出错的钢琴演奏家。 那一刻,谢津年脑海里涌现几句英文歌。 “so i won' ask for anyhing.” “no shiny oys or fancy hings.” “cause l've go everyhing i need.” 这个圣诞他不再需要许愿,最好的礼物就在身旁。 旋转转圈,下腰,动作恰到好处,适时街道的音乐变换,就像是配合她舞蹈的最佳伴奏一般。 玻璃橱窗里的圣诞雪人在一个八音盒上,缓慢转动,而面前的男人,则成了她独一无二的vip专属观众。 “寒冷夜微凉,圣诞树下,红色礼盒安静躺着,我满怀真心,与我所爱之人共度时光,雪花轻盈飘落,这一年最美的时光,我只想和你分享,你也愿意和我分享吗?圣诞快乐……” 这一刻好像永恒静止了一般,他定定地站在原处,眼里划过一抹惊艳,有刹那的失神,眼底闪烁的星星点点,纯粹干净,透出一种独特的情愫。 第24章 黎雾一舞完毕,停了下来,弯起漂亮的眼眸,眉宇之间还带着几分自信朝他挑了挑眉:“好看吗?” 谢津年循声思绪回笼,抬起手拍了拍掌,笑着肯定:“嗯,很好看。” 黎雾得到满意的回复,唇角不禁弯起,眉毛一挑,眼睛被笑意沉浸得格外明亮,仿佛在说,那是当然啦。 两人又慢悠悠地沿着街道走,越往前面,人群涌动,越发的拥挤。 在内瓦湖畔边上有圣诞飞车表演,圣诞老人坐在驯鹿马车之上,一路穿过湖畔,热闹的集市,人们说见证了蒙特勒会飞的圣诞老人就是见证了幸运。 世上本无圣诞老人,所有的惊喜都源于你的爱人。 祝你快乐,当然不止圣诞。 第十五章 来都来了, 当然也要亲眼目睹一次人们所说的圣诞飞车。 黎雾有些期待地往前凑,谢津年则在一旁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人,将他圈环在自己划分的安全区域里, 避免她被路人碰撞。 平安夜的蒙特勒仿佛被装进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里, 而她们就是里面的小人物。 日内瓦湖畔,街道围满了人群,大家手里或是端着一杯热红酒,热巧克力, 亦或是一些关于圣诞的手持物品, 期待地抬头。 暮色降临,华灯初上, 远处阿尔卑斯山陷入了睡眠,而这边人群汹涌, 好生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热红酒的香料气息, 还有烤栗子的甜香味,耳边是轻快的圣诞歌曲,伴随着男女老少的欢声笑语。 旁边湖畔的广场已经是人山人海, 讲话时呼出的白气都交织着一种兴奋和期待的情绪,盯着上空。 黎雾也不例外, 底下人太多了, 谢津年拉着她到了一处二楼露台的位置, 这个地方人少,相对来说视野也比较好一些。 “相机打开, 记录一下。”黎雾打开了视频模式, 先是对准自己,然后镜头移到旁边的谢津年身上,同框, 眉眼弯弯地沉浸在这份喜悦当中。 开口时,染上自己也不自知的愉悦:“现在我们正在等飞天圣诞老人出场,会飞的圣诞老人哦,听说见者好运,那么当然要和我的好朋友们分享啦!” 谢津年看向镜头,弯了弯唇,还往前凑了凑,两人同框时贴得很近。 正录着视频,底下的人忽然惊呼,圣诞老人来了,黎雾赶忙将镜头反转对准前方。 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底下的人群也发出一阵惊呼声,上方的位置缓缓出现驯鹿的身影拉着一辆绚丽的马车,上面坐着一位和蔼的圣诞老人,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 马车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由着前方的驯鹿牵引方向,缓缓从湖边的那头飞来,掠过波光粼粼的湖水,屋顶,树木,尾部还会喷彩,空中飘落着纷沓而至的雪花。 表演到中间时段的时候,圣诞老人忽然向下撒下了几个系着红色丝绒蝴蝶结的礼盒,绑在气球上,正慢悠悠地飘落而来,不知道会落在哪个幸运儿的手里。 “merry chrismas!” 人们对于礼物总是向往的,期待的,尤其是这种被赋予了特殊意义的礼物,人们都纷纷扬起手,希望那几个气球能飞到自己那边。 黎雾瞧着不远处有个红色的气球正缓缓向这边飘落,有些激动地拽着谢津年的衣袖,语气不掩欣喜:“谢津年,你看那气球向我们飘来了!” “我们就是今晚的幸运儿之一。”她有些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接。 而旁边的男人在她一直拍驯鹿圣诞老人时,手机一直举着对准的人是她,看了眼手里录的视频后,细微地扯出一个弧度,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懒洋洋地应声:“嗯,你会是今晚的幸运儿。” 人声嘈杂,黎雾没听清他说了句什么,注意力都在前方的气球上,正当她以为那气球最终会落在这边时,风向一转,变换了个方向往旁边吹去,被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妇给拿到了,正激动地互拥。 最后将礼物的拆开权交由了小女孩。 黎雾虽然遗憾,可是看着这温馨的一家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后也有些感触。 虽然没拿到礼物,但是也没有关系,看着眼前幸福的一家人后,眼波柔和,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幸福的一家人。” “算啦,虽然没有拿到彩蛋,但也看到了另一种幸福的含义。”黎雾嘴角轻牵,发自肺腑地替那家人感到开心。 人生难免会有不如意,哪有事事顺遂的。 谢津年侧眸看她,她的视线始终落在那一家人身上,而他在看她,观察她脸上神情。 满心期待的东西就在眼前突然消散,分明是有几分遗憾的,只是在看到眼前这温馨的路人,也会被温暖到。 谢津年盯着头顶漆黑的暮色,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此刻却泛起了一抹光亮,侧眸时映照着女人的影子,眼里只有她的存在。 “抬头看。” 表演结束后,黎雾本想着下去走走,听到谢津年的声音跟着抬起头,有些狐疑,只是目及头顶上方的景象后,黯淡的眼眸瞬间被悬在头顶的无数架无人机照亮。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空飞来了数架无人机,汇聚成圣诞树的形状,随后又变成圣诞老人,手持着礼物,在空中不停地变幻。 安静下来的人群再度涌动,发出一阵感叹声,纷纷拿出手机来拍这精彩的无人机表演。 以为是平安夜的大彩蛋,黎雾也很激动,拽着旁边谢津年的衣袖,小跳起来欢呼道。 “看还有大彩蛋!” 前一秒还蔫巴巴的女人,此刻像是被浇灌了养液瞬间又恢复了活力,眼眸澄澈明亮,眼底倒映着五颜六色的光亮。 数百架无人机,像是在黑夜之中被召唤而来的精灵一般,在黑漆漆的夜空中集合,再交织成各式各样的圣诞图案,挂满彩球的圣诞树旁边堆满了小礼物,圣诞老人驾着雪橇飞越而来,图形不停的变幻,将这片星空点缀得璀璨至极。 黎雾仰起头,抿起嘴角,认真地观看了这壮观而震撼的一场表演。 旁边的谢津年侧眸,人群汹涌,可此刻他耳边的声音好似都被模糊掉,只能听到她时不时发出的感叹声,还有脸上洋溢的笑容,明媚动人。 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头顶是变幻莫测的无人机表演,楼下是拥挤热闹的人群,而此刻,世界就像是单独为二人打开了聚焦一般,这一幕无比清晰。 长达半小时的表演,无人机最后化成一串英文作为结尾。 “merry chrismas.” 人们高声呼喊,跟身旁的人祝福:“merry chrismas!” 当无人机散开时,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纷纷向下,如同星辰坠落般好看,下方悬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礼盒。 数百份礼物在空中飞扬,飘落在人群,大家都没想到最后还有压轴表演,前面没有收到幸运礼物的人们在此刻,更加期待着自己会收到这个特殊节日的礼物。 隔着老远,黎雾就眼尖瞥见一架无人机朝她这个方向飞来,只是有了前面的前车之鉴,还没有飞到面前时,她都不敢高兴太早,怕是一场空。 而这次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眼前,那个小小的影子越来越大,平稳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黎雾还有些不可置信。 “谢津年,谢津年,你快掐一下我,我这次不是在做梦吧?” 瞧她这个欣喜样,谢津年有些忍俊不禁:“是真的。” 无人机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像是一种礼物交托仪式,王子将礼物献给公主一般。 最后平稳,目标明确地飞到她面前,黎雾眉开眼笑,双手接过上面的礼盒。 迫不及待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圣诞款式的手链,上面链条由珠子,还有圣诞树组成,细细闪闪的钻镶在上面,光芒闪烁,很是好看。 上面还有一张卡片。 “恭喜这位超级幸运儿拿到了今天的终极彩蛋,圣诞快乐,不止圣诞。” 很简短的一句祝福语,却让黎雾更加兴奋:“是超级大彩蛋欸!” “我吗,是我吗,我是幸运儿?”还有一种不真实感,好像几百亿的彩票突然降临自己的头上,还有些猝不及防,一时没反应过来。 雪花飘落在她的帽子上,很快就融化,欢快的歌声荡漾,铃铛声随风扬起,可是谢津年觉得,她的笑容比铃声还要灿烂夺目。 “嗯,是你。”他一次一次的肯定,让黎雾更加感到真实。 拿起那条独特的手链摊开在眼前端睨,越看越喜欢。 雪很奇怪,像重逢,又像遗憾地爱而不得。 第25章 谢津年侧眸,目光盈满了浓郁的爱意,看着满心欢喜的女人,在想。 这个圣诞他不再许愿,因为他爱的人就在身旁。 如果,她能喜欢自己一点就好了,哪怕就一点就够了。 表演结束之后,黎雾又拉着谢津年去逛集市,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回去,谢津年跟在她身后当人形支架,身上都挂满了盒子,两手加上脖子都不空着。 最后逛累了,准备回去,路过一个花摊的时候,被一个小女孩子叫住。 “哥哥,姐姐买束花吗?” 小女孩穿着精致的公主裙,家人就在不远处,像是来体验生活的,而她卖花的方式很独特,堆着三个雪人,装饰得很可爱,花则插在最上方,像是雪人戴着一顶花帽。 小女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在黎雾和谢津年身上来回转,俏皮又可爱:“哥哥长得这么帅,要买一束花送给这位漂亮姐姐吗?” “这是红玫瑰,代表热恋的爱,这是白玫瑰代表纯洁的爱恋,还有这边的香槟玫瑰代表只钟情你一人。” “这边这个是红郁金香花语是爱的告白,说不定哥哥买一束花送给姐姐,漂亮姐姐就会答应你哦。”小女孩卖力地推销,不停地眨眼睛,超萌的。 真是让人不忍拒绝呢。 黎雾轻笑一声:“这小女孩,倒是挺适合当销售的,张嘴就来。” 小女孩听不懂中文,只是看到黎雾在笑,她也跟着笑,明眸皓齿,眼神布满童真,是这个年纪最纯粹的那种干净。 “喜欢哪朵?”谢津年将选择权交给她。 黎雾挑了两三朵不同色的组合在一起,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眉眼弯起:“就要这些吧。” 谢津年付款时,付了全部花的钱,随后笑着对小女孩说。 “哥哥将这些花全买下来,如果有人路过你就将这些花送给她们好不好?” “当然啦,谢谢哥哥。”小女孩甜甜地应道。 临走之际,还拉着谢津年悄悄地说道:“哥哥,要加油哦,早日追到这个漂亮姐姐,你们很般配呢。” 谢津年唇角一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嗯,哥哥会的。” 黎雾站在不远处,挑眉:“谢津年,你们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小女孩立马抢答道:“我在跟哥哥说,这个花很配姐姐呢,漂亮姐姐再见!” “拜拜,你的花很好看哦。”遇到可爱的小萌宝,黎雾真的会心生欢喜,连说话都忍不住刻意掐着嗓子,简直不要太温柔了。 最后实在逛累了,回到家后,黎雾直接就累瘫了,洗漱完就躺下休息。 也许是今天玩得太累了,当天晚上她很快入眠,含着轻浅的笑意入梦。 第十六章 昨天晚上玩得有些累, 次日黎雾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谢津年没有吵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站在床边看了眼还沉浸在梦乡里的人儿, 轻勾唇角, 眉眼间温柔缱绻。 他订好了早餐,有人送过来,便开始处理工作。 虽然陪着黎雾一块来过圣诞,但工作也需要同步处理, 不过他总能合理安排好时间, 一点也不会扫兴。 窗外下了一夜的雪,将地面铺上一层天然的白地毯, 男人坐在客厅的书桌前,神色认真地处理工作, 壁炉内燃烧着柴火, 整个室内都是暖洋洋的。 卧室里的人儿抱着被子,嘴角抿着一抹浅笑,舒服地翻了个身。 一直睡到近十点才醒来,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摸手机,瞄了眼时间, 十点多了, 一堆未读消息。 好友祝福圣诞快乐, 提醒她回国后记得签收礼物。 黎砚和黎桉这两个人最不会挑女生的礼物了,黎雾打小就没少吐槽, 两个哥哥阔气, 大手一挥,各转了六十六万让她买礼物去。 每年都这样,看着那两笔同步的转账信息, 黎雾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回完信息后,这才慢腾腾地爬起来,准备去洗澡,眸光微转,在床头的位置视线缓缓落定,盯了须臾。 边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圣诞袜子,还是加大型的,像一个小布袋,看着鼓鼓囊囊的,应该是装了东西。 黎雾想到什么,眉梢一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绕到那一头,伸出手进袋子里面摸索。 摸到一个盒子,双手捧出来,就像是从百宝袋里摸出来的神秘礼物一般,捧到床上,双脚盘起,开始拆礼物。 一个红色的盒子,上面的蝴蝶结系得有些丑,看得出来系的人技术不是很好。 拆开后里面是一个圣诞水晶球,球体呈现白色,透白如初雪冻凝般好看,底座镶嵌着数不清的小钻石,在自然光线下折射出璀璨的星芒。 水晶球内是一棵圣诞树,由意大利穆拉诺琉璃丝编织而成,二十层枝丫缀着月光石碎晶,与悬浮在空中的纳米铂金雪形成一种呼应效果。 圣诞树的旁边摆放着一架由哥伦比亚铂金打造的钢琴,琴身之上还刻印着曲谱,微缩小人坐在钢琴前,指尖搭在琴键之上,自信演奏。 黎雾眉眼含着细碎的笑意,拿起来认真端详,眼里划过一抹惊艳,不管是细节还是精致度都无可挑剔,这种定制品都提前定做,完工时间也至少一个月。 手指搭在底部时,不小心触碰到机关,整个水晶球突然亮了起来,钢琴发出有节奏的演奏声,黎雾那双澄澈的双眸,从诧异转变成惊喜万分。 原以为只是一个水晶球,没想到里面还暗藏玄机,她唇角不自禁弯起,捧在手里闷到被子里,就像是别有洞天一般。 黑漆漆的空间之下,就好像被带入了水晶球世界里,绚丽多彩,安静的只能听到电子钢琴声。 “挺有意思的。”谢津年这次准备的礼物不错嘛,黎雾心里肯定。 很有寓意,她很喜欢。 她拿着礼物一路小跑下楼,从她出现在楼梯转角的时候,沙发上的人就听到动静抬起头朝那边看去。 黎雾捧着一个水晶球,眉眼之间浮起雀跃看得出来现在心情不错。 应该是喜欢这个礼物的,思此,谢津年内心有小小的得意,唇角跟着一翘。 “谢津年礼物收到了,我很喜欢,窗台旁边的桌子第二个抽屉有份礼物,给你的。” 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不管前一天吵得有多凶,圣诞那天都会互相交换礼物。 黎雾来的那天就提前将礼物偷偷藏在了那里,谢津年循着她说的位置拉开抽屉,果然看着那个静躲在里面的红绿相间的礼盒。 圣诞装饰的,上面还有一张卡片,用手写着圣诞快乐的字样,最上面的蝴蝶结系得很认真,相比于他系的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般。 菲薄的唇角轻勾,眼里绽开了一丝细碎的笑意,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愉悦的气息。 将那个盒子取出来,打开,丝绒布上面静躺着一块百达翡丽最新款的表,指针一下一下地转动,那银河背景板里宛如在搅弄那时空的流沙般。 其实对于礼物的话,黎雾总是有选择困难症,不知道要送些什么,每年不是领带就是手表,或者是西装,都是一些他平时用得上的东西,至少实用。 “那个,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这个表,你平时上班,还能提醒你吃饭。”光是说出来黎雾都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 谢津年吃饭有助理提醒,哪里还需要一块表,再看看自己手里这个定制的圣诞礼物,寓意极深,看得出来也是用心了,再这么一对比,显得她好敷衍。 黎雾讪讪一笑:“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我送的这个肯定不如你这个用心,我……”黎雾的话被打断,谢津年拿起那块表,将手上那块替换掉,嗓音里带了几分隐含的笑意。 “我很喜欢。” 黎雾见他是真的喜欢,才放下心来,眉开眼笑地凑过去。 “总之你喜欢就好。”她端起手里那个水晶球,玩得爱不释手。 她也很喜欢。 这个圣诞很开心。 认识了格恩家族的成员,她们很热情,一到饭点就会派三个小家伙过来邀请两人一块去用餐,作为回礼,黎雾和谢津年也会给格恩家族的成员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 圣诞那天还和她们一块出游,去圣诞老人的家里探索一番,黎雾像个小孩一般,童心未泯和三个小家伙打成一团,乐此不疲。 圣诞过后,二人在瑞士多待了两三天,过上了慢节奏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饭后到附近散散步,偶尔推个雪人,玩起雪仗,时不时还会遇到雪橇车,小孩子们总是喜欢坐在上面滑雪。 第26章 而黎雾也在这几天发现,谢津年竟然会做饭。 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下面条,还有小炒菜,但比起她做的那些东西来说,可以算得上是相当成功的。 这也是黎雾第一次吃上谢津年做的东西,他说是来这里才学的,黎雾再一次感叹天赋这种东西,果然就是人比人气死人的。 两人赶在元旦前回国,跨年那天迟彦组了个局,到一处私人海域里举行跨年趴体。 私人沙滩上搭建了舞池、钢琴、小提琴、电子鼓等区域,每个位置前都坐满了人,知名乐队正在表演,不远处有人骑着游艇冲浪,休闲椅上坐满了人。 头顶上的烟花绚烂在漆黑的夜空,再炸开,源源不断地,将这片星空彻底点亮。 放眼望去,这处私人海滩内,大约有两三百人,新年的气氛,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谢津年和迟彦他们几个坐在天幕之下的休闲椅上,姿态慵懒地闲谈,时不时杯子碰一碰。 另一边,黎雾和周佳渔,程伽月三人,沿着海边奔跑,手里持着几根仙女棒,跑起来的时候海风吹拂起她们的头发,裙摆,手里的心形仙女棒火星映现。 跑累了,又坐在旁边歇了一会,没坐几分钟又闲不住,开始点烟花,她们点的都是那种小型的喷射烟花,当火苗被点燃的那一瞬间,绚烂夺彩的烟花喷洒而出。 火光映照在她们的脸颊,光影跃动,谢津年眸光微转,定格在那抹蓝色的影之上,嘴角不经意地挑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就连身旁的人叫她都没有发现。 黎雾对着烟花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然后身旁的程伽月笑着提醒:“雾雾,现在还没到零点呢,要等到零点的时候,对着烟花许愿最灵了。” 黎雾才不管呢,扬了扬眉:“不管,想许就许了。”反正神明那里每天收到这么多愿望,还指不定能排上她的号,说不定她多许几次,神明就看到了呢。 周佳渔都被她的歪理逗笑了。 轻笑调侃:“好一个以量取胜,又长芝士了。” 头顶上烟花不断地涌升,再炸开,“砰砰砰”响彻天际。 五彩缤纷的烟花弹在空中炸开,然后落幕,美好的事物总是消逝得很快,可是当天那瞬间是开心的,那么一切就值得。 眼睛记录不了的东西,照片可以定格那个瞬间。 黎雾拍了不少照片,有头顶绚烂的烟花,身旁好友灿烂的笑容,还有自己拍的vlog。 想到什么镜头一转,对准谢津年那个方向,拔高声量道:“嗨,各位帅哥看镜头。” 听到帅哥两个字,黎桉那叫一个来劲了,唰一下就抬起头,对着镜头撩了撩头发,肆意的笑容透出几分不羁。 其余几人笑哭一句,他自恋,随后都对着镜头打招呼,被记录进去。 拍到谢津年的时候,他对着镜头轻笑了一声,随后挑了挑眉,勾起的嘴角透出几分戏谑:“你太矮了,把我拍得跟一米五似的,我来拍。” 黎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笑骂一句:“就属你高是吧,老娘一米六八点六!” 精准到小数点是她最后的倔强! 旁边传来一阵闷笑声,似是憋不住了般,黎雾偏头,果然看到谢津年笑得肩膀直颤,那双凤眸被笑意布满,乍一看,她竟然觉得比头顶上的万千烟花还要明亮。 那双澄澈的双眸,直盯着他数秒,随后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 谢津年高举起手机,录视频的同时,还点了几张照片,镜头里的男人笑得开心,而女人瞪着他,看起来像是打情骂俏的小情侣闹了别扭一般。 黎雾偏头看到手机里映照的画面,倏地觉得自己还是被中伤了,她自认她的身高在女人中算是高挑的了,可是站在谢津年身旁时,感觉自己像个小手办。 很多时候,他轻轻一托,就把她扛到腰上去了,还打趣她的腰一掐就能断。 皙白的脸颊浮起一抹绯红,黎雾脑海不受控制地涌入了一些回忆,和谢津年对视的那个瞬间,竟然感觉心里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异样感,无法形容。 该死的荷尔蒙作祟,一定是这样的。 黎雾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将镜头对准自己,然后小声悄悄地说道:“谢津年最讨厌了!” 身后谢津年眼角轻扬,笑意还未消散,看着做坏事的女人,扬唇:“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黎雾一本正经地收起手机,职业假笑上线:“没有啊,我说你真帅,嗯对。” 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谢津年盯着她数秒,半晌低笑一声。 眉毛微微一挑,那表情仿佛在说,信你有鬼。 黎雾耸耸肩,抿唇一笑,随后又拉着周佳渔她们一块拍视频,一个一个拍的,记录下来,比如什么新年的愿望,或者是新年的目标等等。 黎雾看着身后的好友,家人,扬了扬唇:“来,看镜头。” 身后的人,都微凑过去,一群人推推撞撞地挨在一起,谢津年和黎雾站在中间的c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明媚的,不羁的,闲散的,都是发自真心肺腑。 对着镜头摆起了动作,异口同声地喊起了口号。 “三,二,一,茄子。” 最后一堆人拍了个合影,欢声笑语间,头顶的烟花源源不断,升起,炸开,短暂地在空中展示几秒,绚烂多彩。 尽管快乐总是短暂的,可是被定格的那些瞬间的快乐,感受,都是真实的。 此刻,群像无敌。 “真好呀,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 黎雾举起手机,看着身后这些熟的面孔,突然感慨,好像每一年都是一块跨年的。 谢津年,周佳渔,程伽月兄妹,迟彦,这群人从小的交情到现在,始终不渝,很是难得。 而她也很高兴,身边能有这么一群朋友。 乌黑透亮的眸子清眸干净盈满笑意,是啊,将镜头对准身边的小伙伴,头顶的烟花。 谢津年站在她身侧,垂眸睨她,瞥见她脸上明媚的笑容时,唇角不自禁地跟着弯起,眸里倒映的影子都仅仅只有她一个人。 新年钟声响起,周围的人高声大喊起倒计时。 “十,九八……” 黎雾也跟着喊:“三二一!” “新年快乐!” 异口同声地祝贺,伴随着烟花蹿到上空炸响的声音,五彩缤纷的烟花在头顶绽放,源源不断,远处,近处,整片天空都被点亮一般,恍如白日。 黎雾双手比十,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下新年第一个愿望。 在心里默念:“新的一年,希望自己和家人,朋友,都能平安顺遂,开心无忧!” 凌晨一过,烟花就多了起来,不停地“砰砰砰”作响,将人们说话声都淹没在其中,哪怕间隔不到半米距离,说话都要用吼的形式,身旁的人才能听清一二。 黎雾认真许愿,嘴角轻抿出一抹淡笑,缓缓睁开眼睛,谢津年仰头看着头顶连片的烟火,唇角轻勾,偏头瞥她。 轻声说了句:“眼前人既是新上人,黎雾,新年快乐。” 周围的人太多,太吵了,加上烟花声不停,她根本就听不清谢津年说了句什么,拔高声量,大声反问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津年扬唇,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一句:“新年快乐。” 他直盯着她,四目相对,黎雾有一种错觉,谢津年那双笑眸里有几分黯淡,好像有什么她读不懂的深意。 可他仅在笑,什么也没说,黎雾也解读不出来,皙白小脸微微露出迷惑的表情,有些想不通,来不及再问什么的时候,就被周佳渔和程伽月拉着过去玩烟花了。 平时也很少玩这些东西,也就跨年这会,黎雾也起了玩心,一次玩个过瘾,说什么都不肯回家这么早。 女生都喜欢拍照,她们也不例外,三个人一块拍了一组新年照,有举着仙女棒的,有在沙滩之下写字合影的,还有在地面喷射小烟花不远处拍的氛围感照片。 没有直男拍照,都美美出片,女孩子总是能更懂得女孩子的审美。 玩了会烟花,又点起了篝火,叫了十几个人过来,一块手牵着手围着篝火跳舞。 载歌载舞,有人踊跃展示自己的才艺,舞蹈或是歌喉,气氛到位,大家都沉浸在这边欢乐之中,欢声笑语连成一片,远处海浪扑打到沙滩,将边上深浅不一的印记冲刷掉,又倒退回去。 一群男男女女,围着篝火跳舞,唱歌,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个圈子里玩的,话题总是在同一个频道上,天南地北总是有聊不完的新奇事。 第27章 大学同学的近况,程伽月在外面环球旅游的经历见闻,新奇事,混迹娱乐圈的迟彦给他们分享一手瓜,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纷纷竖起大拇指点赞,好好好,迟彦你就是我们在娱乐圈唯一的人脉! 在场的都是信得过的人,混迹一个圈子里的,家族之间总是带着一些共同的利益, 就像是一条相连的河流,上流的水污染了,下流自然也会受到波动,站得越高的人,往往更注重于合作互赢,你好我亦好。 有些话在这里聊了,却很有分寸,不外传。 直到凌晨三点钟左右,烟花声才陆续弱了下来,不远入总时不时又会冒出一个,接二连三的。 远处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这座城市像是一座不夜城般,喜庆,又热闹,人们都在欢庆着新的一年到来。 黎雾沿着海边奔跑,帽子被飞跳了好几次,其间谢津年提醒她不要贪玩,会着凉,黎雾玩心一起才不管这些呢,说跑起来就热了,现在她可热了。 还被周佳渔和程伽月调侃“假夫妻,还夫管严?” 引得三人一阵笑。 时间一久,真真假假,谁也没有再去深究了,像她们这种家族,如果找不到一个喜欢的人共处一生,那么婚姻都是带着利益性的,有没有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家族之间的利益。 而像黎雾和谢津年这种,知根知底,尽管没有感情,但日常相处中倒也还算过得去,至少联姻也算是合作,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争执,加上两家是世交,长辈们也看好,除却没有感情外,其实算得上是一场良缘。 谢津年,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程伽月和周佳渔想。 起初周佳渔和程伽月确实不好看好这段联姻,毕竟这两人自小掐到大,试想婚后不得鸡飞蛋打的,而事实却没有,反常的和睦,黎雾也如以前一般,自由,开心,她们也会为此感到开心。 她们之间的交情,像没有血缘的亲姐妹一般,都是朋友是自己选择的家人,而她们自小又一块长大,感情深厚,属于那种身为好友,如果你幸福,我要比你先流泪。 一直玩到凌晨近四点钟,才陆续散场,今晚又跑又跳的,黎雾可算是累瘫了,爬到车上后,刚坐下,眼睛就开始打架,意识模糊浅浅地进入了睡梦里。 谢津年看着一秒一睡的人儿,唇角扯起的弧度有些无奈,将她的头的位置调整好,靠在她的大腿之上,充当人形枕头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跨年当天,城市车流很多,红色的车尾烟此起彼伏地亮起,车子驶过,斑驳光影照在男人侧脸之上,深邃的五官被照明,眉眼泛起一丝笑意,尽显宠溺。 眼底的爱意,呼之欲出,修长的五指搭在女人白皙的脸颊,细细地描绘她的五官。 眼睛,鼻子,再到嘴唇,指尖在湿润的唇瓣轻捻,随后弯腰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垂眸时,纤长的睫毛覆盖,脸下一片阴影,可是却藏不住那炽热的爱意。 他说:“我想,我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所以他不再需要许愿,也许是神明听到了他以前的虔诚许愿,让他得偿所愿。 尽管,她对他并没有爱意。 就这样,也足够了,其余的再想要就显得贪心了。 睡得晚,次日没有人打扰,黎雾睡到自然醒,中午十二点左右才醒过来。 一觉得醒来就觉得自己浑身没劲,也不想动,刷了会儿手机又继续睡了过去。 她迟迟没有醒过来,估算了她的睡眠时间,一点左右谢津年上楼,将窗帘拉开,整个房间一片光亮,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窗户折射进来,冬天的太阳不晒人照在身上暖乎乎的,却也刺眼。 床上的人儿有些不适地翻了个身,用被子将眼睛给罩住,开口说话时,带了些鼻音。 “谢津年,你干嘛呀,好刺眼,将窗帘拉上。” 谢津年听出了她声音的异常,剑眉微拧,迈步上前走近,将她的被子掀起,将人半捞起来。 “怎么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有吗?”黎雾后知后觉,“好像是有一点。” 听着像是感冒了一样,她摇摇头,鼻音厚重:“不知道,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想起昨晚在海边吹了风,她当时跑热了还将外套脱下来了,后面被谢津年强制要求穿了起来,只是前面还是吹了点风,原以为没什么事,不承想第二天‘报应’才来。 果然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 谢津年手掌抵在她的额头试了下温度,触及有些滚烫的额头时,眉头越锁越紧。 “温度过高了,可能发烧了,起来先吃点东西,测量温度看看。”谢津年一边说着一边将人抱起来,同时空出一只手给家庭医生打去电话。 黎雾说起话鼻音不仅重,想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四肢都有些使不上力气了,最后只能任由谢津年抱她去餐厅,一碗粥下肚她就有些饱了。 家庭医生过来,给她检查,已经是三十八度五的高烧了,给她打了退烧针,开了药,服了药之后也许是药物效果,她又有些犯困了。 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 这一天之中,她烧得反反复复,吃过药后退了烧,没过几个小时又复烧起来,晚上的时候她意识有些不清,只知道自己被扶着起来吃了点东西,只是感觉头轻脚重的,根本不想思考其他东西。 时冷时热的,脑子里像是被灌入了千斤铅似的,不停地往下坠,那种感觉一点也不好。 一晚上,谢津年都守着黎雾,寸步不停,一会特理降温,一会她喊冷又盖被子,家庭医生也一直在沁园里住下。 “谢津年,冷。”她抱着厚重的被子,有些难受地发出声音。 一会又踢开被子,脸红涨红,被闷得透不过气来。 “谢津年,我好热。” 黎雾觉得自己身处一个极端的空间里,冰火两重天,时冷时热的,却怎么也无法平衡下来,意识更是沉重,难受得说不出话,头痛欲裂。 一直折腾到凌晨五六点钟,她的烧终于退下了,确认她温度降了下来,睡得安稳,谢津年也跟着松了口气。 眉眼之间尽显疲态,可是看着床上睡容安稳的人儿,却缓缓露出了一抹笑。 替她盖被子的时候,黎雾扯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比格不许动。” 又把他当成那个大熊猫睡枕了,谢津年无奈地轻息,似是有些拿她没辙。 缓缓揉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无声失笑:“黎雾,你有没有良心。” 担心她有个好歹,辛苦照料一晚,竟然还比不上一个玩具。 某个醋意上头的男人,偏过头,幽幽地盯着一旁的玩具睡枕,面不改色的抓起,顺手扔到另一边的沙发去。 刚准备进来跟主人贴贴的荔枝,瞧见男主人这个气势,瞬间有些萎了,脚下踩着刹车,唰一下调转方向,往回跑了。 抱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一副余惊未了的样子,睁大那双蓝色的眼睛。 仿佛在说:嘤嘤,男主人看起来好可怕呀,快跑快跑,她才不要像比格兄一样被扔出去! 黎雾睡梦中把谢津年当成睡枕,而谢津年在她身旁躺下,充当人形睡枕,怕惊动睡梦中的人儿,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就这么睡了一晚。 第二天黎雾烧已经退了,睡了一天,睡眠充足,六点半左右就醒了,看了眼自己所在的位置,还有旁边的谢津年,大脑宕机了一般,开始复盘。 她跨年那天,她们在外面玩,和周佳渔还有一群朋友一块跨年,后面玩到很晚才回来,那时候她已经困得不行了,一爬上车就睡着了,后面的事有些模糊。 好像是感冒了,后面还发烧了,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了,显然是退烧了。 而身旁的谢津年还没有醒来,紧闭着双眼,那双凤眸闭上,看不见日常的戏谑或是玩味,反而更加的具有欣赏性了。 黎雾眸光微转,落在他的手臂上,再看看自己的位置,可不正是枕在上面嘛。 所以,谢津年不会给她当了一晚上的要形枕头吧? 第十七章 她记得昨天在外面跨年来着, 玩得很开心,以至于她有些贪玩,昨晚玩到尽兴才回去, 那时候已经是临近五点了。 她实在太困了, 爬上车就睡着了。 再后面意识就有些模糊了,好像她还发烧了,中途有医生过来,一些片段被交织在一起, 黎雾一时间还分不清是梦境, 还是真实。 第28章 可是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日历,已经是三号了, 中间缺失的时间片段印证了这个想法。 她烧了一天一夜。 所以,谢津年守了她这么久吗? 黎雾偏头看着紧闭双眼的男人, 一时之间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形容不上来此时的感受, 是感激还是什么,内心隐隐还有一个试探性的问题想去探究。 他,是出于两人这层关系的责任才会这样吧? 胡思乱想中, 原本紧闭双眼的男人缓缓掀开眼皮,眉眼惺忪, 侧眸就对上一双澄澈却带着茫然的眸子, 像是遇到了问题却找不到答案的小孩子似。 “好些了吗?”他的嗓音听着有些懒。 黎雾有些飘远的思绪被男人懒洋洋的声音拉回, 翻了个身坐起来。 “好些了。” “有点饿。”说着人已经爬起来了,留了句要去洗漱起床吃早餐就往浴室的方向去。 浴室里, 她站在镜子前, 镜面映照出她有些困惑的表情。 “不是,我逃避什么?” 越想黎雾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一看到谢津年醒来她就有点想避开他, 好像是在某些问题被提及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抑或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还挺莫名其妙的。 她有些懊恼地抬起手掌心连拍了额头几下,随后觉得不管了。 不过谢津年好歹照顾了自己这么久,这几天她决定给他好脸色看,有什么矛盾也会忍住绝对不发作! 黎雾朝着镜前重重地点头,很愉快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一下就把之前那些莫名的感觉给抛到脑后了,洗漱完出来后,谢津年也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揉着手臂。 黎雾瞥了一眼,有些过意不去:“你,不会就这样给我枕了一晚上吧?” “嗯。”他轻声回应,就好像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事。 黎雾心情却有些复杂,盯着他微微抿唇一言不发。 枕了一晚,也不会挪一下,谢津年是木头做的吗?都不会换一下位置,反正她睡着迷糊说不定也没有意识,枕什么不是枕。 但是做人也不能这么没良心,好歹充当了一晚人形睡枕,还守着她这么久照顾,黎雾表示感激。 不管是出自两人联姻的这层责任还是什么,她都很感激。 “谢津年,谢谢。” 她和他之间,其实很少说谢谢的,从小到大好像都没有这么客气过,她突然这样谢津年反倒还有些不适应了,怔愣了两秒,低笑一声。 “黎小雾,光嘴上说说可不行,得有实际行动。” 男人眼尾上扬,唇角勾勒出一抹淡笑睨她。 行动呀,黎雾思索了几秒,谢津年这人什么也不缺她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况且她最不喜欢的事就是挑礼物了,半天后憋出一句。 “那我请你吃饭。” 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谢津年听到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惊奇,眉眼的弯起,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浓郁,慢腾腾地点了下头。 “我看行。”随后戏谑地补了句:“只要不是自己做的就行。” 黎雾想起了上次做的那些黑暗料理,无奈扶额失笑:“过了过了,这事以后不许给我再提了。” 她再度强调:“也不许往外说,丢人!” 特别是她二哥,要是被他知道了,这事他能记一辈子,是的一辈子,肯定隔三差五地拿出来调侃她。 指不定等她能当奶奶的年纪,这事都没翻篇呢,光是想想黎雾忍不住摇摇头。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一块吃早餐。 元旦假期谢津年也没有别的安排,黎雾又是属于那种冬天就不太喜欢出门的,就宅家看电影,撸猫,弹钢琴消遣。 于是客厅内就有了这温馨的几幕。 或是两人一猫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女人抱着爆米花看着搞笑电影时不时发出笑声,男人听到笑声时偏头睨她,眉眼不自禁跟着弯了起来。 小猫看不懂,但是很乖地趴在沙发上了,也不闹腾。 偶尔黎雾弹钢琴的时候她就趴在钢琴上,扬起下巴,悠闲悠闲地摇晃尾巴。 有的时候庭院里会堆起几个雪人,穿着漂亮的小衣服,装饰得很漂亮,任由风雪飘落它们屹立在雪地里像是来自冬天的守护神。 四号那天迟彦叫去玩,说是一个朋友的接风宴,想着没事就都过去了。 去了才发现,还是一个“老朋友” 迟彦神经大条,组了个趴体给夏薇接风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她们过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都围在沙发那边。 黎雾和谢津年到的时候,周佳渔还有程伽栩兄妹二人前后脚也到,一块进去。 侍者推开门,微笑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几人入了包厢,迟彦发现后朝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你们来了,这边这边。” 几人入门,原本围在沙发边上的人散开,他们才看清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包厢内暖气充足她只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温婉安静的面容让她的气质添了几分清冷,乖巧听话地坐着,笑容温和。 夏薇,也算是她们一块长大的发小之一,乖巧听话,性格又好,长着一脸清冷脸我见犹怜让人见了都心生怜悯,在场有几个人当初暗恋是她的暗恋者却都不敢去表白。 在她高中的时候夏家就移民出国了,之后的联系便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再次回国,就像是自己的白月光回来一般,表面从容,实则内心已经躁动了。 夏家当初移民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内部出了问题,碰到一些红线禁忌,最后走投无路保全家族,掉了半层皮转移财产去了海外,当初还求了几家帮忙,他们自然知道一些负面传闻。 夏家后面也受到一些应有的处罚,除了上流圈子一些家族,很多人都不知情,也算是留着最后的一丝体面,都是一块长大的朋友,这些事后来大家也心照不宣的没提起过。 见到是她后,门口进来的几人脸上都露出一抹意外,还有狐疑。 倒不是对她有什么偏见,只是好奇她为什么这时候突然回来了。 迟彦站起来看向夏薇,笑着跟他们说道:“没想到今天的主角是夏薇,薇薇回国了。” “今天这个接风宴就是特意为她办的,想着大家这么多年没有见过了,她这次回国就约着一块聚聚。” 夏薇唇角一弯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朝他们打招呼。 “津年,伽栩伽月,雾雾,佳渔,好久不见。” 她高三那年到现在,确实挺久了,近些年也没有联系过,久到大家都对她的性格脾性一无所知。 对她的印象还保留在初高中那时候,总是被老师夸赞的那一类人,嘴甜乖巧又听话,谁看了都会喜欢。 可是黎雾却说不上来,自小她就觉得夏薇与她的磁场似乎不太合得来。 几人也只是微笑点头,客套地说了句好久不见。 一行人寻了个位置坐下后,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夏薇,又投向谢津年。 看着有些八卦的意味,脸上的笑意逐渐有些不对味起来。 当年学校里就有传闻,说谢津年喜欢夏薇,夏薇坐在靠窗那个位置,他每次出去打水的时候都会透过窗户望去。 就连他篮球比赛的时候,投了三分球,也会朝着场上的位置望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人,大家循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发现这个方向正是夏薇坐着的位置。 当时很多人都起哄,谢津年在看她,青春期的男生都喜欢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表现,而这举动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夏薇喜欢弹钢琴,高中那会儿就加入了钢琴社团,谢津年也经常去钢琴社团,这些信息串联起来,确实很难让人不去猜些什么。 只是后来夏薇出国了,他们之间也不了了之。 而如今夏薇突然回国,谢津年也还单着,联想到这层之后往下就更有意思了。 圈里的不知情人看这个局面,都在猜想谢津年是不是心里一直把夏薇当作白月光,所以这些年才一直单着没有谈。 开始有人起哄的玩笑,将两人串联在一起。 “薇薇,你现在还单着吗?” 夏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被问及这种问题后先是一怔,看着那人,随后将视线转到一旁神色平淡的谢津年身上,抿唇一笑:“这些年没遇到合适的还单着呢。” 她的举动无疑是让大家的猜想更加大胆起来。 “这么多年一直单着,不会是在等谁吧?” 大家好奇,或是起哄,将视线落在夏薇和谢津年的身上。 虽然没有明指是谁,但是大家都很默契地将目光投向谢津年。 第29章 夏薇似是脸皮薄,被问到这种问题时,白皙的脸颊瞬间就浮起一抹绯红色,悄悄看了一眼谢津年随后垂下头,笑着朝起哄的一众人道。 “好了,你们别打趣我了。” 谢津年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悦,眉眼冷淡将视线挪开,侧眸看向旁边的黎雾。 黎雾表情很淡,周佳渔和程伽月拉着她,附耳问她:“雾雾什么感觉?” 黎雾不解:“什么什么感觉?” 程伽月低声道:“你傻呀,上次我们不是问你,你对谢津年是不是单纯到一点感情都没有,想知道这个很容易,现在你看着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被捆绑起来,你有什么感受?” 说实话,黎雾很难形容这种感觉,酸酸涩涩的,就是心口处堵着一口棉花,有点不爽。 但这层不爽她没法明确地说出,是因为联姻的关系,还是其他。 见她迟迟不答,程伽月眼睛瞪大,眼睛灵动得像是会说话一样:“雾雾,你你你,不会是?” 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是黎雾读懂了她的意思。 立马反驳道:“没有的事,你现在内心毫无波澜。” 她偏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心中一颤,刹那有点不自然地错开了跟谢津年的对视。 这群人都不知道谢津年和黎雾联姻的事情,虽说是联姻,但也是合法关系,当着黎雾讲这些话显然有点贴脸开大的意思了,迟彦将他们遣散各玩各的去了。 “你们月老转世呢,年纪轻轻这么八卦呢,散了啊散了啊,都玩去。” 这边就只剩下他们几个熟人。 “薇薇这些人就是瞎起哄你别理他们。”迟彦知道夏薇脸皮薄,就算是被人起哄也不会生气,“要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你就跟我讲,我替你教训他们。” 程伽栩坐下,拿了杯酒轻轻摇晃,觑了没心没肺的迟彦一眼勾起唇角揶揄道。 “怎么你这么殷勤,对人家有意思?” 迟彦笑骂一句:“闭嘴吧你,咱们这一群人可都是纯友谊,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这不是怕她不自在嘛,不得主动照顾些。” 夏薇微笑着摇头:“没事的,都是朋友嘛。” 程伽栩抿了口酒,眼尾余光落在夏薇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还有意味深长。 自然地开口搭话:“夏薇你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发展,怎么突然想回国了?” “国外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熟悉的地方,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待着,这两年就有些怀念曾经在京市的日子了,毕竟这里才是我的故乡,这里有我的朋友们,还有……” 她的话语声微顿,视线缓慢地看向对面的谢津年,那双清冷的眼睛布满笑意,双手搭在大腿之上,轻攥着衣服布料,有些期待又紧张的开口。 “虽然我知道他们刚才是起哄,但是我也很想知道,津年你这些年也还单着,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吗?” 这话问出来后,大家就算有些不明所以,也反应了过来,夏薇这是对谢津年有意思。 周佳渔和程伽月看向黎雾,怕她会不开心。 虽说是联姻,可是换作她们也不见得会大度到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产生一些绯闻。 再者说,高中的时候那些传闻她们也听说过,如若谢津年真的喜欢夏薇,那现在无疑是白月光回国的存在。 两人默默暗想,要是谢津年敢在这段婚约合法期做出任何对不起黎雾的事情,她们就把谢津年绑起来揍一顿,扔到江里喂鱼! 黎雾也有些期待谢津年是怎么回答的,一时之间摆放在两侧的手不自禁地攥紧,轻抿着唇看着他。 “夏小姐。”谢津年开口时,出口的却是一个很有距离感的称呼,看向夏薇时眼神平淡至极。 “我已经结婚了。” 谢津年显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不管是称呼还是态度都是那样的礼貌又疏离。 “对于一些莫须有的传闻,还有这些起哄的话请不要当真,我怕我的太太会不开心。” 他垂眸看向身旁的黎雾,眉眼的冷意敛起,转而替代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意。 一字一句落入耳膜的时候,黎雾是有些怔愣的。 男人深邃的眉眼倒映着她的影子,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淡的弧度,黑漆漆的眼底有不同的情愫在蔓延开。 黎雾茫然了两秒,大脑开始运转思考,谢津年当着夏薇的面这样说是那些传闻都是假的他并不喜欢夏薇,还是说出于联姻的这层责任? 她不知道。 但不得不承认,那一刻黎雾心中的阴霾,连着堵着心口的那堵棉花都消失了。 夏薇对于谢津年这种礼貌的称呼先是一愣,随后是有些难堪一般,紧紧地咬着唇瓣,眼睛有些湿润了。 在听到他已经结婚,而且结婚对象是黎雾的时候,她显然有些不可置信,站起来一脸震惊地反问。 “你结婚了?”她缓缓看向黎雾:“还是和雾雾?”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紧锁着眉头:“怎么会呢?”强颜欢笑继续说,“我记得你们以前不是向来不合吗,平时见面都要掐几句,怎么会突然结婚呢?” “津年和阿雾是联姻,两家这桩婚事自小就定了,没有对外公开你不知道也正常。” 夏薇捏着裙摆的手紧攥,指甲嵌入掌心里,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强撑着才没有让表情崩盘。 说什么都是好朋友,但实际上这些事情都没有一个人告诉她,现在让她当成一个小丑一般问出这种问题。 半晌她像是才从这事件中反应过来一般,松开唇:“原来是这样,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物是人非了。” 这话说得隐晦,就好像有什么深意一般。 在场的人听着都有些不适蹙起了眉头。 程伽月最是忍不得茶言茶语,抿了口橙汁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确实,就像我们也不知道你这些年都在国外的经历一样,大家断联了这些年不管是京市还是人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不动声色地点破,并非她们不通知她,而是这些年本来就没什么联系,黎雾既然想隐婚,谁会莫名地通知一些不熟悉的人。 夏薇轻叹似乎是认同她说的话:“是啊,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我们的关系都淡了不少也是正常的,加上我们家之前……我也不好联系你们……”她抿出一抹浅笑,看着有几分落寞。 没有刻意的联系就很难再见面了,加上夏家之前的一些事情,虽说都是大人们的事,那时她也只是一个孩子或许多少会有些敏感吧。 迟彦打圆场:“害,这都是正常的嘛,这么多年没见面了生分是正常的,时间一长就好了。” “来我们不讲这个了,既然是接风宴我们就好好玩。” 这个话题被盖了过去,大家同以往一样,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在这边坐了会后,程伽月拉着她们俩到另一边的点心区挑了几碟喜欢的甜水和果汁摆在桌面上。 然后插了一块,吃得满足直冒星星眼:“好吃!” 一边咀嚼,眼角余光瞥向那边还跟迟彦他们仨坐一块的夏薇,若有所思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夏薇这个怪怪的?” 她蹙起眉头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怪我敏感啊,我只是觉得她就是奔着谢津年来了,不然准会问出这种问题啊。” “她单身这么多年,不会是喜欢谢津年吧,现在回国追来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周佳渔有点赞同这个观点,然后两人同步偏头瞥向黎雾,“雾雾你怎么看?” “昂?”黎雾正刷着手机,被问到时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手指抵着下巴思索着两秒:“我应该有什么想法吗?” 两人一脸古怪:“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她翘墙角?” 黎雾端起一杯苹果汁,抿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味蕾里蔓延:“不怕,因为谢津年不会。” 别的不敢说,谢津年的品性为人她是很清楚,至少不会在这段关系合法的情况下作出任何过界的事来。 这点两人倒是赞同,只是夏薇会做出什么来就不好说了。 程伽月撇撇嘴:“反正我觉得这个夏薇绝不是表面看着柔柔弱弱这么简单。” “以前我就觉得这人看着乖巧总会说着漂亮话哄人,大家都喜欢她,我却觉得这种人颇有心计。” 虽说和夏薇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但是这些世交都是爷爷辈那代延续下来的,她们这些同辈与她说不上关系有多好,也就平时在一些场合会碰上,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少不了交集。 加上这些年没有联系,关系自然就更加疏离了,谁也不无故去揣测他人,可第六感和磁场这种东西确实奇怪。 第30章 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程伽月忽然想到什么,忽地看向黎雾。 “雾雾,难道你真的不关心谢津年高中的时候是不是喜欢夏薇吗?” 第十八章 当初高中那会儿有关谢津年喜欢夏薇的传闻不少, 大家都在私下里讨论,她们几个自然也有听说过的。 她们私下也讲过这种传闻,只是那时候谁也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 调侃谢津年时被他否认。 再之后夏薇就转学了, 高三毕业后,大家都没再提过这种事。 现在夏薇突然回国,又当着谢津年的面问出这种问题,很难让人不去猜想, 她就是为了谢津年回国的。 “雾雾, 我说万一啊,万一谢津年真的喜欢夏薇,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介意吗?” 三人玩得好,就像没有血缘的亲姐妹一般, 自小有什么话从来都是不避讳的, 因为她们都是真的希望彼此好,不管什么话题在她们这里都没有避讳,周佳渔也直接问了出来。 程伽月也跟着附声说道:“是啊, 说实话要换个角度想,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其实做不到这么大度的, 就算没有感情, 但是精神洁癖上还有些过不去。” 毕竟你的丈夫心里装着另外一个女人, 谁搁身上受得了。 黎雾垂下眼帘,盯着桌角的位置指尖搭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 抿了抿唇, 沉默不语。 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或许她们说的这些是个正常夫妻都会介意的吧,可她跟谢津年不一样,这段婚约是一场商业联姻, 互惠互利。 当初结婚的时候她也跟他约法三章,说互不相干,只要不做出什么越界的事都是在协议范围内的,她有什么资格介意? “不知道。”她在回答前面那个问题——谢津年是不是真的喜欢夏薇。 她声音有些闷闷的,瞥了沙发那边的方向:“我又不是他心里的蛔虫,哪能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何况我有什么好在意的,我又不喜欢谢津年。”黎雾抽回视线,语气里含了几分连自己都不自知的负气。 程伽月和周佳渔听出来了,一块围凑过去,笑容有些坏坏地盯着她,引得黎雾头皮发麻。 “你们干嘛,这样怪瘆人的啊。”黎雾条件性后退,挪开一点距离 程伽月歪了歪头,手指抵在下巴上,笑眯眯地问:“雾雾,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吗难道?” “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周佳渔表示:“我不信。” 到底还是太熟了,黎雾说起违心话的时候小动作就会特别多,就连眼神都有些躲闪,就譬如现在,时不时敲桌子,时不时就抿口果汁。 黎雾倚在沙发上,轻咳了一声,伸出食指说:“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想知道。” “但是我先声明啊,只是我这人好奇心比较旺盛,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那你就直接问谢津年呗。”周佳渔提议。 程伽月却觉得这有些直白了,谢津年又不傻能说吗? “我觉得这个方法好像不太行。” 这边讨论着一直持续到九点左右陆续有人走了,黎雾有些坐不住了跟谢津年说想回家了,谢津年点头,拿起外套和车钥匙,两人一块出去。 夏薇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后面夏薇总是有意无意地跟迟彦打听谢津年和黎雾的情况,况且迟彦这神经大条的也没有一点防备,就差把家底都给招了,程伽栩觉得哪里怪异,在旁应了几句阻止。 迟彦收到他的眼神示意有些疑惑,不明白程伽栩为什么会防着夏薇,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回去的路上,黎雾真的问出了那个似乎有些困扰她的问题。 她问:“谢津年,你,喜欢夏薇?”话到嘴边的时候她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她不是一个扭捏的人,有的时候她觉得有不舒服的地方会直接提,特别是在谢津年这里向来都是习惯了沟通。 吵归吵闹归闹,可是两人从来都不缺少沟通。 “嗯?”男人专注开车,听到她这个问题后,微微拧起眉头,眼角余光瞥她一眼,反问:“谁说的?” 黎雾双手绞在一起,轻轻地按捏着:“大家都这么说的啊。” “说你高中那会儿就经常偷看她,接水的时候透过窗子看她,经常去钢琴社,还有篮球场上也会下意识地往夏薇在的方向看。” “高中那会儿就有人在私底下传,你喜欢夏薇,只是后来夏薇出国了。” 黎雾的话后面没有再说下去,很明显,她也觉得夏薇这次回来是奔着谢津年来的,而他呢,心里有没有夏薇她不知道。 但是,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她心里有些不爽的,一种很浓郁的求知欲在无止境地蔓延。 她盯着男人的侧脸轮廓,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等红灯的间隙,谢津年侧眸,眸光落在她的脸上,认真地观察着她的微表情。 困惑,不解,还有一丝丝的求知,好像并没有其他了,那双凤眸微转,随后闪过一丝黯淡。 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垂下眸,缓缓扯起唇角,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都显得有几分落寞。 黎雾蹙起眉头,双手不由绞紧一些,唇瓣轻轻咬住,抿了抿唇。 一时间,两人无言,她看着不远处倒计时的红灯,心里仿佛也有一个沙漏在无声倒数。 她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好像她挺害怕听到一种自己不喜欢听到的答案的。 被这种未知的感觉裹挟着,其实是有些不好受的。 这个时候,黎雾并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知道好像心口闷闷的,心情像阴雨天一样让人莫名地烦躁,却又找不出缘由。 六十秒不过短短一分钟,在此刻却像是被放了慢倍速一般,十分漫长。 谢津年垂下眸,纤长的睫羽覆盖而下,脸上落下一抹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黯淡无光,还有一抹苦涩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型网把他给包裹起来,心口沉闷。 只是再抬眼时,他眼神平静无波,恢复了正常,对上她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喜欢她。” 一句解释,说得很笃定。 对上他平静的眼睛时黎雾愣了两秒。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的眼神很坦荡,并没有一丝杂质,也不像是瞎扯的样子。 她知道这个答案或许是真的,因为谢津年这个人好像从来都不屑于撒谎。 “哦。”她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就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嘴角勾起一抹很浅淡的弧度,原本有些困惑的眼眸突然有了一丝光亮。 眺望着前方的车辆尾灯,远远望去还真像一场巨大的灯会,黎雾眉眼一弯,嘴角噙着抹笑,瞬间感觉阴霾都被驱散了。 可是谢津年没有打算跳过这个话题,绿灯亮起的时候,车子缓慢启动他说:“你很在意吗?” 黎雾眨了眨眼睛,似在逐字逐句地解析着这句话,眼睛目视着前方,眼眸里微微露出一丝迷茫。 她很在意吗?不知道反正就是好奇,所以就问了。 “还是说黎雾,你吃醋了?”车速悄然放慢下来,车子缓慢地行驶在路上,不急不缓,就像是他在等他的答案一样。 隐隐含着一种不应有的期待,可是又克制不住,只能用最戏谑的语气问出来。 黎雾不假思索,扬了扬唇顺着他的语气回:“嗯,我在意啊,谁让你跟我现在是法律上合法的夫妻关系呢,谢津年你知道我的,我这个肚量可没这么大,容忍不了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谢津年眼尾睨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好半晌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他认真开车,她偏头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最终谢津年打破了平静 他说:“嗯,我知道。”车子在一处树荫停下,他偏头睨她,漆黑的眼眸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喉结微滚,口吻认真地说道。 “黎雾,我不喜欢夏薇,那些传闻也只是空穴来风,我没怎么关注过。” “那些人说的话,你也不用当真,都是无中生有。” 他偏头看她背逆着光,神色隐匿在黑暗中有些看不清楚,树影透过车窗在他脸颊上掠动,五官越发深邃。 黎雾牵起唇角,心情莫名地有些愉悦,眉眼跟着弯起,慢腾腾地点头:“哦。” “我知道了。”就好像有什么困扰她的问题瞬间就被解答了,整个人也豁然开朗了,不再为此事纠结。 第31章 黎雾笑盈盈地冲他挑了下眉:“谢津年,回家吧。” 听到后面那三个字,男人怔了几秒,刹那间觉得这几个字很好听。 回家,回他跟她的家。 眉眼不自禁地弯起,嘴角的弧度往上挑,嗓音低哑从喉咙里溢出一句:“嗯,回家。” 这一路上黎雾时不时盯着车窗外看着城市的霓虹灯,时不时又想到什么新鲜的事,跟谢津年东扯一下西扯一下。 当晚睡前她忽然想起什么事,强忍着睡意问旁边的人。 “谢津年,我下周三有个演出,你要去吗,要去的话我给你预留个位置。” “去。”几乎是没有思考地就回答。 “行,到时候给你留个vip位置,怎么样,姐够义气吧?”黎雾冲了挑了下眉,那模样还有种小得意的狡黠感。 谢津年胸腔震动,低笑一声:“是,黎小雾最仗义了。” 等他说完发现前一秒还在跟他讲话的人儿,已经沉沉睡过去了,只余下均匀的呼吸声。 他不由有些无奈地扯扯唇角,五指穿过她的发丝,温柔抚摸,眉眼温情至极。 “你的每一场演出我都不想错过。” 不管是在学校里的演出,还是高中钢琴社里练琴,又或者是日常打发时间的弹奏,他都很乐意当她的听众。 不管是台上幕下,他都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听众。 第十九章 那天之后夏薇以太久没在京市有些不太熟悉为由, 倒是经常找迟彦。 迟彦也热情的带着她熟悉,有的时候夏薇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到黎雾,抑或是旁敲侧击的打听谢津年的事。 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暗示黎雾的性子自小“泼辣”跟谢津年不合这些话, 一次两次的, 哪怕迟彦开始顾及以前的情分,次数一多也会觉得有些不适。 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分开,然后渐渐地也以工作忙为由,让助理去安排照顾她。 有时候迟彦挺想不通的, 找程伽栩谈心, 表示不明白明明以前的夏薇是那样的单纯美好,可是现在为什么他感觉有些看不透她了。 好像这张单纯无害的脸颊之下, 藏着一种让人无法窥见的算计。 明明没做什么,可是却会有些不舒服。 程伽栩说, 人都是会变的, 三年五年,没有谁会停留在一个阶段里一成不变。 何况他们跟夏薇这么多年没有过联系,并不知道这些年她的经历,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品性也会变化。 人心最是难窥, 人也总是会变的, 留在人们心底最深处的永远是那一份只能怀念的情怀罢了。 日历翻页, 新的一年到来,城市里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装饰, 元旦一过接下来就是春节, 团聚的日子,倒计时的时间总是让人格外期待。 春节的前几天总是比过年那几天让人更觉得有年味,欢喜, 因为那是在包含着期待的心情度过的,每一天都会觉得很幸福开心,自然也不觉得等待有什么煎熬的。 自元旦假期结束后,黎雾在筹备月中的演出,日常不是练琴就是排练。 跟小助理对接一些关于工作的事情,渐渐地也忙了起来。 有的时候甚至和谢津年一块出门,谢津年则将她送去工作室,再绕到公司。 两人总是能在饭点上碰上,不管再忙晚餐总是很守时地坐在餐厅里共用晚餐,无形之中像是一种默契,又像一种心照不宣。 黎雾演出,黎家一家人,包括谢家二房夫妇都过去当听众,老爷子跟朋友一块出去旅游了,过上了养老生活倒也清闲自在。 演出当天不仅家人,还有好友都来了,这是黎雾新年的第一场演出,大家都很重视。 华灯初上。 音乐厅内,烟光渐暗,只剩下一束柔和的光打在舞台中央那架钢琴上。 可容纳近千人的音乐厅里座无虚席,听众们皆已经落座。 幕布缓缓拉开,黎雾站在中间嘴角勾勒着一抹浅笑,缓缓提着裙摆弯腰朝台下鞠了个躬。 一袭蓝色的长裙盖住脚踝,裙摆之上绣着雪花,上面还有细碎点缀,灯光折射在上面时恍如万千星辰一般,却不及她的笑容耀眼半分。 她的动作优雅,抬起头时,微微扬起下巴,茶色的微卷发散披在身上,蝴蝶骨若隐若现,锁骨的位置是一条跟衣服色系的宝石项链,相映生辉。 掌声雷动,底下的听众们都鼓起了掌。 看着台下前排的家人,好友们,黎雾眉眼一弯,转身缓缓走到旁边的钢琴边上,坐下。 目光掠过台下,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淡笑,半晌垂眸盯着钢琴键,双手抬起,指尖搭在黑白琴键上轻触,音符旋律在室内飘扬,婉转动听。 最前排的谢津年眉眼温柔,拿起手机镜头对准上面表演的女人,嘴角勾起的弧度宠溺极了。 一首《京昭雪》本该讲述的故事里的主人公,历经了万千磨难回到故乡的曲子,本应该是有着重逢的美好的。 可是这首曲子到了黎雾的手上,却别具一格,她的琴声里欢快中透着一丝悲凉,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更让人觉得身临其境。 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公多久回到故乡,却物是人非,好友陆续离去的悲凉感。 黎雾眼眸微垂,专注在琴键之上,指尖在黑白琴键上掠动,仿佛是一只蝴蝶在上面翩翩起舞般,旋律如泣如诉,时而如潮水般汹涌,时而又婉转绵长。 黎雾身上散发出的悲伤,仿佛与曲子共鸣,琴声被寄托了独特的感情,在朦胧的灯光下,此刻她是那么耀眼。 底下的听众屏住呼吸,场内只余下她的琴声飘扬在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 好友认真地听着,一向泪点高的周佳渔,在此刻竟然有几分想哭的感觉。 家人们看着台上的黎雾,说不上得出骄傲和自豪,特别是黎桉,恨不得直接跳起来对着所有人说:“我骄傲!” 厉害吧,这是我妹,我妹! 已经收起手机的谢津年,目光始终锁定钢琴前那抹蓝色的身影,乐曲进入了高潮部分,她的手在黑白琴键上飞快地移动,绵长凄楚,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湖面,让人也跟着泛起层层的涟漪。 谢津年想起高三那年,那个午后,夏日蝉鸣声异常聒噪,盛夏酷暑,可是那天的琴声悠扬仿佛能平息所有的烦闷。 女孩坐在钢琴前,随意地拨弄琴键,看似随意,可是曲调特别地平稳,轻快中带了几分少年心气。 少年就倚在窗外,听她弹了半小时的琴,直到她离开。 回忆和现实重叠,谢津年不由无声失笑。 看着台上的人儿,却觉得少年时期不过才是昨天的事,很庆幸她的每一个人生重要时刻他都没有错过,不管是从小到大的生日,还是她的演出,又或者是一块跨年陪在身边的人,他都没有缺席。 他贪心地想着,如果他的女孩能喜欢他一点就好了,一点就够了,哪怕仅是心脏的四分之一的位置,也知足了。 演奏进入了尾音,音符渐渐放得轻又缓,像是既然要熄灭的烛火,看似马上要熄灭了实则还要再等待一段时间。 最后一个音节被拉向轻又长,余音在空气中轻轻震颤,直到完全消失。 一曲闭,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将整个音乐厅震响。 黎雾站起身来直面观众,优雅地谢幕。 她分明在笑着,可是眼角有泪光在闪烁,像是被困在曲调里一时难以走出来。 周佳渔和程伽月为好姐妹打call,父母欣慰又骄傲,谢津年朝她勾唇一笑,四目相对中,黎雾好像看懂了他眼睛里传递的消息。 微挑的眉,嘴角闲散的笑意,仿佛在说,她今晚表现得很好。 黎雾冲同样冲她微微挑眉,好似在说,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那种骄傲劲透出来。 谢津年同样读懂了她的微表情,那双被笑意布满的笑眸笑意愈发浓郁。 黎雾眸光微流转,看到自家好二哥不知道从哪里定制的应媛牌的时候简直两眼一黑。 上面的字真是让她不敢认这个二哥了。 “为你疯为人狂为你哐哐撞大墙,黎雾是宇宙超级无敌大美女,不接受反驳版!” 这么老土的应援语,还做出花里胡哨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主意,黎雾真的是两眼黑了又一黑。 嘴角愣是紧绷着,赶在自己笑场之前退到幕后。 说好了演出结束后,大家伙一块去聚餐,黎雾到了后台就去换衣服,准备一会儿和他们过去聚餐地点。 可换衣服的时候,头顶上的灯“啪嗒”一声突然就灭了。 黎雾刚换完摸黑着出去,周围的人也有些不明所以。 第32章 “怎么会突然停电了,安排人去检测电路。” “雾雾,你没事吧?”小助理赶紧找到黎雾走到她边上。 黎雾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微微蹙起眉问:“怎么会突然停电了?” 按理说像音乐厅这种地方,特别是有演出当天,各部门都会部署好,有应急方案才是,怎么会突然断电。 “不太清楚,我去跟主办方这边沟通一下。” “嗯,去吧。” 没有电,周围的人都摸黑,化妆师和造型师还有一些工作人员,还时不时地碰到一起,赶紧打起手电来照明。 黎雾也借着微弱的光去找手机,桌面上的手机还没摸到,鼻腔便被一股刺鼻的味道占据,呼吸不上。 她拼命地挣扎,想摆脱身后那股力气,可是鼻腔里的毛巾布料似是抹了药,她越闻头越晕,挣扎的动作也逐渐弱了起来。 求救声被堵在毛巾布里,只剩下细微的呜咽声。 “救命……”冷汗顺着额角的位置流下来,黎雾瞳孔震动,用脚去踩身后的人,可是却使不上力气。 努力想看清背后的人,这点挣扎却显得像是徒劳,鼻腔吸入了一定的粉末,意识开始流失。 黑暗中,人影混杂,时不时弄倒一些物品,走着走着摆放在一旁的架子就被撞倒,场面有些混乱,谁也无暇去顾及其他的,手忙脚乱地整理。 音乐厅的小暗门被打开,黎雾被几个黑衣人扛上一辆车上,粗鲁地绑住手脚,扔进车内。 黎雾演出前交代了家人和好友们在门口等她,她换完衣服就出去。 可是迟迟不见人出来,他们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谢津年一直在后台的门口等待,忽然的停电让他觉得有些不安,举起手机照明,眉眼间含了一抹急切,快步往里面去。 中途碰到黎雾的助理林青的时候,他问:“黎雾呢?” 林青也有些着急:“刚才还在这里换衣服呢,突然停电了,我去找主办方沟通,回来我就找不着黎雾姐了。”说着她快要急哭了。 谢津年快步往试衣间的方向,拉开帘子,里面空无一人。 “黎雾。”他的嗓音里含了几分颤抖。 逐渐意识到这次突然停电,不寻常。 尽管理智已经丧失,却始终保持着冷静,打电话安排人抢修电路,一边寻找黎雾。 谢津年的助理效率很快,音乐厅的电闸是被人为关闭的,事后还将电线给剪断了,很明显是蓄意而为。 像是一场早有准备的预谋。 这场变故让人猝不及防。 原本准备好的庆祝也在此刻变成了焦急如焚的担忧。 黎母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接受不了晕了过去,黎桉更是暴怒:“哪个挨千刀的敢动我妹妹。” 谢津年将音乐厅封锁,加派人手扩散去排除所有的可疑人员。 所有人都在找黎雾。 第二十章 黎雾恢复意识之后有些茫然睁开双眼, 双手双脚被绑住有些不适地蹙起眉头。 瞄了眼自己所处的位置,又看到挣扎不脱的双手,瞬间警惕起来。 想发出声, 可是嘴里被塞了破毛巾, 恶心得想吐。 前头两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一瘦一胖,瘦的正在开车, 胖的正在副驾驶睡觉。 黎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假装昏迷开始思考到底是谁想绑架她。 她近期也没有和谁起过冲突,也没有什么敌人, 想绑架她的会是谁呢?黎家的竞争对手吗? 这分明像是早有预谋的,特意挑在了这场演出混乱中动手, 怕是已经筹备了挺久。 尽管黎雾心里有几分惶恐, 她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装作昏迷让这些人放松警惕,也好打探他们是谁的人, 拖延时间。 谢津年,还有哥哥他们都在, 一旦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派人来寻她的, 黎雾知道自己现在受限制, 再想从这两个成年男子眼皮底下逃走并不容易。 车辆在一个废旧的工厂停下,杂草丛生, 铁皮随风吹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风一吹漫天灰尘。 车子停稳后,两个男人一左一右下了车,左右环顾一圈瘦猴摸了摸往里面瞟了眼:“她人呢, 不是说带到人交尾款吗?” 胖子啐了一口,点了根烟,脸上的横肉看起来油腻极了:“再等等吧,歇会。” 从他们的对话里,黎雾很肯定他们是拿钱办事的,而他们口中的她就是那个雇主。 会是谁呢,她在心里盘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瘦猴瞥了后座一眼,指向黎雾说道:“要不要先把她弄进去?” “也行,反正等人来了,正好交差,我们也拿钱走人,这妞是黎家的人,我们只是答应了那女人替她绑人,剩下的可不关我们的事,不要生事端,黎家可不好缠。” 要是被黎家盯上,他们怕是难逃出京市,现在铤而走险也是因为钱到位,等钱一到手他们立马就动身离开。 两人将黎雾转移到破旧的工厂内部,为了保险起见还用绳子将她绑在一旁,黎雾索性也不装了,缓缓睁开眼睛,盯着两人。 发现他醒了,胖子和瘦猴还笑盈盈地跟她聊:“哟醒了。” 黎雾冷眸盯着他们,厉声问:“你们是谁派来的?” “绑我想跟黎家叫价?”她将自己的猜测问出来。 那瘦眯笑眯眯地在她身上打量,眼神让人膈应极了,黎雾瞪着他:“再看等我哥来了,就把你眼睛给剐了。” “黎小姐别生气,我们也只是拿钱做事罢了,放心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黎家我们还是不想招惹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雇主让我们绑了你,剩下的可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你们的雇主是谁?”黎雾警惕地跟他们对话,试图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胖子笑眯眯的,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横肉都堆在一块,看起来很是凶狠又油腻,让人生理不适的是他猥琐的表情,黎雾反胃想作呕。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来了。”瘦猴听着外面汽车引擎的声音,随意看向门口的方向。 很快门口就多了一抹黑色的身影,看着来人黎雾瞳孔微微一震,显然是没想到会是她。 夏薇穿着一件皮衣配同色系的工装裤,与她平时乖乖女的形象全然不同,皮鞋踩在地面上“哒哒哒”很是刺耳。 她看着被绑在架子上的黎雾,嘴角微勾,眸底里的不屑和快意浮起。 “竟然是你。”黎雾蹙起眉头,看着迎面而来的夏薇“ 我与你有什么仇,让你犯得上费这么大的周章绑架我?” “ 你想过如果事情败露,黎家,谢家都不会放你过你的。” 听完她的话后,夏薇怒极反笑,拍了拍手:“是啊,他们要是知道了都不会放过我,可是……”她缓缓将目光挪到黎雾脸上,脸上的笑意阴恻恻的,“只要你消失他们不就永远不知道了吗?” 黎雾心中一凛,没想到平时在大家眼里乖乖女一样存在的夏薇,真实面目是这样的扭曲,又丧心病狂。 胖子和瘦猴并不打算参与到接下来的事情当中,不管她要做什么都是她的事了,他们只管绑人再拿钱走人。 二人走到她面前说:“夏小姐,人已经带来了,尾款也该结了,剩下的事我们不参与。” 夏薇瞥了他们一眼,拍了拍手,门外涌入两个人,将箱子交给他们。 打开检查确定无误后,他们露出了笑容,爽快走了:“谢谢夏小姐。” 他们离开之后,厂房里只剩下被绑住的黎雾还有夏薇带来的这一群人,七八个人都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的箱子装着一些化学物品。 他们最是知道哪些穴位折磨人,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一个人消失,夏薇近乎疯魔般站在黎雾面前,笑容格外的渗人可怕。 “你疯了。”黎雾看着面前的人,冷声道。 “对,我就是疯了,哈哈哈哈哈。”夏薇一点也不恼,放声大笑,双手张开激动地指着她道。 “你黎雾生下来就是黎家的小公主,所有人都宠着你爱着你,凭什么我生下来就要被教导听话,就要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说着说着她眼眶里的泪顺着眼角滑落。 “而我爸妈,自己做了错事却让我去承担,你以为我这些年在国外过得很好吗,他们转移财产到国外,想东山再起,多可笑呀,为了那个烂泥扶不起墙的儿子,他们让我去陪那些老头子,凭什么!” 又哭又笑的,让人觉得格外突兀。 黎雾拧眉看着这一幕,觉得她可怜又可悲。 第33章 可是这些痛苦并不是她造成的,沉声道:“所以呢,你就要毁了我?” 多可笑呀,明明造成这些的是她的父母,可是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归咎在别人身上。 “是!”夏薇激动地抓着她的手臂,力道不小,黎雾吃疼的蹙起眉,跟着发出一声闷哼。 “都是因为你,我这次回来谢津年是我唯一的退路,都是你霸占了他,明明不爱他却要跟他联姻,都是你!黎雾你抢走了我的黎太太的身份。” “所有人都说谢津年喜欢我,只要没有你的存在,他就一定会娶我的,只不过是因为黎谢两家的联姻才迫不得已娶了你而已。” 她越说越激动,双手按着黎雾的双肩,笑容温柔却透着一股阴森。 黎雾看着她,明白她此刻就是彻底疯了,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你想做什么?” 夏薇慢腾腾地松开她,退开两步转了个圈,勾起唇角,温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的渗人。 “当然是毁了你,让你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夏薇指了指身后面无表情的白衣大褂,笑得温和。 “放心吧,不会疼的,我会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然后谢津年就是我的了,我会取代你当好谢太太的位置的。” 在夏薇眼里,所有人都说谢津年高中那会喜欢他,种种证据表明她深信不疑,坚信只要黎雾消失了谢津年就没有任何的顾虑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到那个时间,她就可以彻底摆脱夏家,站在高位上睥睨,甚至报复。 这几年她在国外已经不知道被多少次送到酒会之上,不知名的老总房间,被权力玩弄于股掌之间,她所谓的父母却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说是为了家庭的复兴,以后她就是家里的大功臣。 可是换来的却是什么,那些老男人玩腻了之后将她抛弃,父母觉得她没用一味地责怪。 曾经骄傲的夏大小姐早就死了,她就想变成这个样子吗,以前她最多就是有股大小姐脾性,心气高点,可是现在她怎么活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世间既然不公,她就自己替自己辟出一条道来。 她想要的东西就用尽力段去抢过来又何妨。 只要目的达到,肮脏一点又如何,只要今天一过没有人会知道的,黎雾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只要她再示示弱像以前一样融入他们就能替代黎雾。 所以黎雾必须消失! 第二十一章 黎雾觉得夏薇已经疯了, 以前最多是觉得她外表这层乖乖女跟她私底下的行为中透出那股俯视人的傲气有些不舒服而已,现在真是彻底疯了。 “夏薇你有想过你要是这么做,谢黎两家会跟夏家彻底撕破脸吗?” 不管她最后会怎样, 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都不会放过夏薇, 甚至她身后的夏家。 如果她冲动真做出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也应当想过后果。 可是这时候的夏薇可听不进这些,她满脑子都是要让黎雾消失,只要黎雾消失就没有人知道她今天做的这些事情, 黎雾消失了又与她何干, 她仍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夏家小姐。 她冷笑一声,拍了拍手走近, 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只要你消失就没有人会知道,没人会知道!” 何况如果此事不成, 那么于夏家而言, 她也如弃子一般,她能指望那势利眼的父母吗,不, 她不能。 如果谢津年这棵大树她没抱上,那么她也将被夏家抛弃, 面对的也会是他们的冷脸, 嘲讽。 笑着笑着, 她的表情有几分悲凉溢出,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狠毒的神情。 以黎家和谢家在京市的权势, 只要她现在人还在京市他们就有办法找到她, 只是时间问题。 外面天还是黑的,黎雾推算着从音乐厅离开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她现在一定还在京市的某一处, 而这种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废旧厂区,一般处于郊区。 黎雾尽可能地在拖延时间:“夏薇你既然要我死也要死个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想除掉我?” 在车上摸到的指甲剪紧攥在手里,试图一点一点地将那条粗绳剪断。 夏薇倒也痛快,听了她的话,一边戴上皮手套一边撩起眼皮睨她:“还不是我那对势利眼的父母,当年他们碰了红线导致夏家被严打,最后脱了一层皮才逃到了国外,为了拉拢那边的势力,不惜把我推出去,当真是可笑。” “夏家早就是一个空壳子了,我这次回国就是奔着谢津年来的,所以你必须消失!” “那你有没有想过,谢津年根本就不喜欢你呢?”谢津年说过不喜欢夏薇,那么就一定是真的,须知他亲口对她说的,眼神坦荡不似骗人的,她信他。 夏薇厉声反驳:“你胡说,他一定喜欢我,只是因为谢黎两家的联姻,长辈施压,迫不得已!“ 突然想到什么,夏薇眼底的笑意淬上了毒一般,阴冷冷地盯着黎雾思索着什么。 夏薇挑了挑眉,噙着抹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黎雾觉得她莫名其妙,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绝非好事。 在她警惕的眼神之下,夏薇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锁定一个位置,拍了拍手,叫了旁边的人过来:“去,把她弄到那边那个小房间。” 她指向后方那个入口处,那里黑漆漆的,在黑夜里没有照明,像一个黑洞一般,黎雾双拳紧攥,指尖微微颤抖。 那双澄澈的杏眸被一股无止境的恐慌占据,似乎十分抗拒那个地方。 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将她拖过去时,她挣扎个不停,手里的指甲剪掉落在地面,被人随脚踢到一旁。 这些穿白大褂的人像是没有情感的机器人,对黎雾的闹腾毫无反应,只是抓得更紧一些,旁边的人拿起一根针筒注射了一剂药剂,扎进她的手臂。 黎雾吃疼地拧起了眉,随后感觉自己有些使不上力道,只能任由他们拖着往前走。 夏薇见她这个反应,十分满意,迈着悠闲的步伐跟上去,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快感。 那是一个破旧的小房间,像一个小仓库,里面放了一些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铁物,灰尘,蜘蛛网布满墙面,手电微弱的照明光亮映射,空气中都是灰尘。 黎雾被无情的扔在地面上,双手撑在地面上吸入了一些粉尘,难受的咳了几下,破旧的木门被关上,整个房间的光亮被隔绝,夏薇就站在小房间外面,透过窗户的位置盯着她。 夏薇看好戏一般,双手环胸站在一旁,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身上注射的药剂会让人使不上力气,黎雾你越是挣扎,这药效就催发得越快。” “我就是喜欢看你痛苦的样子,你越痛苦我就越兴奋。” 夏薇记得黎雾是有幽闭恐惧症的,小的时候她贪玩跑出去被人盯上,想抓她去跟黎家要价,她被困在那个小房间里之后就应激有了心理创伤,极其恐惧一些狭小又漆黑的空间。 房间内,黎雾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却使不上力气,手臂软绵绵的怎么也抬不起来,看着周围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 夏薇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向她,朦胧的光亮有些微弱,像黑夜里的鬼魅一般渗人。 黎雾呼吸有些不畅,胸口起伏,心跳剧烈地跳动,寒冬的天气她冷汗直冒,顺着鬓角滑落在地面混杂着厚厚的尘土。 颤抖着爬到门边上,不停地作呕想吐,就像置身于一个旋转球一样,天旋地转的,刚撑着地面借力起来不过瞬间又跌落在地。 “放我出去。”开口时声音无力,她抱着自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脑海里开始浮现一些画面,让她大脑条件反射进入一个防御机制。 跌跌撞撞地撞着墙面爬起来,又跌倒,手里抓到什么就扔出去,惊恐地看向周围:“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要过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声音嘶哑,无止境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应激创后反应发作,精神有些恍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夏薇看着黎雾现在这个模样,眼尾的笑意愈发的浓郁,一股不知名的快意涌上心头,心情十分愉悦,甚至还哼起了歌。 “不要着急,这些只是开胃菜,还有更有趣的等着你呢。” 她已经有些期待看着黎雾注销那些专门给她准备的药剂,痛苦挣扎,然后慢慢地了无生机的模样。 一定很好玩吧。 人畜无害的脸颊闪过笑意,眼底那抹恶毒,与清纯的长相形成了一种反差感。 犹如一个伪天使拿起了刀,所有人都会被她善良的面孔欺骗。 第34章 黎雾小时候走丢过,那时被困在一个比这里还要黑、一点光亮也没有的小房间里,自那之后她对这种既狭小又无照明的空间极其敏感,应激后产生了一种心理阴影,一旦遇到这种黑暗窄小的空间就自动触发。 她瞳孔深处是浓浓的恐惧,双手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埋在膝盖上,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嘴里喃喃着什么,让人听不清,像是被抛弃的小可怜虫一般,让窗外的夏薇心中十分畅快。 在她的记忆里从小到大黎雾就有父母的疼爱,两个妹控哥哥的爱护,好像世间所有的东西都该围绕着她转一般,还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嫉妒。 而她从小就被教如何当一个大家都喜欢的人,乖巧听话又讨人喜爱,越是这样她越叛逆,她乖巧的面孔下,是善妒,是伪装,甚至还很虚伪,这些都源自她的原生家庭,还真是讽刺。 有很多时候夏薇都挺羡慕黎雾的,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家族永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而她呢,那不堪一击的家族,自她从生起都围绕着利益两个字展开。 或许她的父母是爱她的,可是利益面前,亲情算得了什么,还不是如同随时可以牺牲的物品。 嘴角那抹阴冷的笑容逐渐透着似有如无的悲伤,不过瞬间,她冷眼旁观地看着里面配备心理折磨的黎雾。 “黎雾,你享受了这么多爱,也是该分一点给别人了,对吧?” 得不到,她就抢,各凭本事罢了,夏薇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坏,反正这个世界就不公平,既然她想要的东西都不给她,那她便抢过来就好了。 过程重要吗?于她而言一点也不重要,只要结果如她所愿便足够了。 思想的扭曲让她已经分不清是非对错,只知道只要解决掉黎雾,一切就会好起来一般。 利欲熏心的人眼里是没有对错之分的,唯有利己。 好戏也看够了,夏薇扬了扬下巴,示意旁边的女生将门打开。 门被推开后,夏薇踩着皮鞋进去,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她抬了抬手,刺眼的光亮照在黎雾身上,她有些不适地拧起了眉,不停的往墙角的位置挪。 精神有些恍惚猛地摇头,嘴里还喃喃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让她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涣散,当察觉有人靠近时,她用力地抓起旁边的东西就扔出去。 “走开,你们都走开!” 小铁架在空中直直飞去,不偏不倚砸中了正朝她走来的夏薇的肩膀,引得她吃疼地扶住肩膀疼呼:“嘶,黎雾你敢扔我,你们过来。” 她指挥旁边的几个人,“来拿瓶水来将她泼醒。” 她发号施令后很快有人拿了瓶水过来,拧开瓶盖对着黎雾头上就是一顿浇。 冰冷的液体刺激感官,黎雾抱着身体打了个冷战,冷意渗透了四肢百骸,神智也跟着回归了几分。 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面含笑意慢条斯理地擦手看着她的夏薇,那双眼睛渐渐恢复生机,澄澈明亮,还有不服输的坚韧。 “夏薇你卑鄙。”知道她有幽闭恐惧症的人不多,夏薇算是一个。 湿冷的头发粘在脸上,她的声音嘶哑,甚至有几分破音,搭在衣袖两侧的双手紧攥,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只是那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服软低头的意思,不管再狼狈黎雾仍是仰起头,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坚韧与傲气从未消散。 比起冰冷的寒意,更多是一种余惊未了占据身体,那种坠入无尽的深渊里,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了。 夏薇挑眉,居高临下地睨她:“卑鄙?”一声嗤笑,眼里的讥笑不加掩饰,“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卑鄙又虚伪的人,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谁会知道?”她得意地笑着,伸手双手转了个圈,仿佛已经疯魔了一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眼神示意旁边的白大褂开始行动。 那几个医生开始分工合作,将一些不知名的药物注射到针管里,然后再让人去架着黎雾起来,按住她的手臂不顾她的挣扎将药物注射到她的体内。 这里第一次,黎雾意识到自己对医生的滤镜碎了一地,有些白衣天使学医是为了救死扶伤,而有的一些则是为了利益为非作歹。 那几个医生眼神麻木得像屠夫般,透明的液体在针管内晃动,动作麻利地扎了下去。 手臂刺疼感传来,不过瞬间那一块位置似有千万虫子在嗜啃,钻心入骨的疼意传遍全身,一点一点地蔓延而下。 她痛苦地在地面上打转,细细密密的冷汗直冒。 “疼,谢津年我疼。”万虫啃咬般的感觉让她的眉头紧蹙,久久不能松展,在地面上打滚,发出难受的呜咽声,条件反射般叫出了谢津年的名字。 她真的好难受,呜呜呜呜。 要是谢津年在就好了,爸爸妈妈和哥哥知道后一定会很担心她的,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找她了。所以她一定要坚持住。 加油,黎雾,你一定要撑到他们赶到。 黎雾咬紧牙关,口腔里有血腥味蔓延而来,心里一遍一遍地想着家人,因为她知道,他们一定会来的,一定会。 她提起谢津年的时候夏薇明显有些不悦,抬起脚踩在她的小脚之上,一点一点地打圈,认真地看着她吃疼的模样。 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敲打,嘴角挑起一抹不怀好意思的弧度,眼神打转似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她盯着黎雾的手,又想到了更好玩的。 死多容易啊,只要将这些药物注射到她体内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黎雾断了气,可是夏薇更想看到她痛苦备受折磨的样子,今天为她准备的都是让人既痛苦又难受,犹如在受十八层地狱般的药物。 可是现在她想到更有趣的玩法了。 今天是黎雾的演出,被人赞不绝口的钢琴家如果受伤了,一辈子弹不了钢琴会怎样? 那当然会很好玩。 夏薇从一旁拿起一把匕首,刀刃反光面映射在她脸上,让她脸上那阴冷的笑容更加可怖。 冰凉的刀刃抵在黎雾的下巴处,被迫抬起头与夏薇对视,只是被折磨了这么久那双眼神仍是那般明亮,透出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黎雾强装着镇定冷嗤一声,缓慢地抬起头:“你就敢保证你能全身而退吗?” “就算我今日性命丢在了这里,黎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其实死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还有家人会担忧。 明明是一场顺利的演出,本该和家人一块庆祝的日子,如果她今日性命真的交代在了这里,她的爸爸妈妈可能会接受不了这个重击。 黎雾很清楚,面前的夏薇已经疯了,丧心病狂。 她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与她周旋。 身上的药物发作愈发的严重,她挺直的背脊弯了下去,疼苦的伏倒在地面上。 对于黎雾的话夏薇置若忘然,脑子里的想法让她的大脑越发兴奋。 “你说,我要是废了你的手,再把你送到扔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你的地方,让你永远也弹不了你备受骄傲的钢琴,是不是很好玩呢?” 夏薇蹲下来与黎雾平视,温柔的声线说出来的话如同鬼魅在耳边低语。 黎雾瞳孔微震,猛地将手抽回去:“你敢!”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她不顾身上的疼痛猛地退后贴到墙面上,可是她身上注射了药物,浑身使不上力气,这点挣扎在成年男性面前简直是微乎其微的存在。 很快黎雾被人架起来,为了配合夏薇的操作,两个医生一左一右地架起她,并将她的手搭在一旁布满灰尘的台面上,灰尘在空气里挥发吸入呼吸道的时候,被呛得直咳嗽。 黎雾那双澄澈的眼睛浮起了惶恐不安,呼吸急促,使出浑身的劲儿想抽回手,可是按住她双手的力道实在过于有劲,她根本挣扎不开。 “我有什么不敢的?”似是她这个反问让夏薇觉得实在可笑,她脸上的嘲讽明晃晃的显露,手里拿着刀把玩,慢条斯理的拿布在上面擦了擦。 低垂下眸子盯着黑暗中刀刃上朦胧映射出的自己,旋即撩起眼皮看向黎雾,那把刀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 “现在你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鱼,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说你有什么可选择的?”夏薇冷冷一笑,眼底全是恶毒,目光流露出残酷的恨意。 宛如一条在黑暗中阴暗爬行的毒蛇一般,扭曲,面目全非。 那把刀抵在黎雾的手指之上,冰凉贴肤,那是头一回黎雾感受到一种实质的恐惧。 第35章 那双清明的眼眸不再镇定,眼底深处浮现一抹慌乱。 钢琴于她而言很重要,融入了她生命里的一部分不可分割,倘若说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再碰钢琴,这无疑是比杀了她还痛苦。 她抬起头看着缓慢靠近的夏薇,此时仿佛一只阴森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可怖。 黎雾双手抖得更加厉害,冷汗已经被她背脊那片打湿,脸色在黑夜里惨白如纸,她无法想象自己再也触碰不了钢琴的模样,左右扭动身体试图摆脱束缚。 “松开!” 她越是挣扎按在他肩膀的力道就愈发的深,注射了药物她这股力气就像是挠痒痒一般,软弱无力,纵由着她如何闹腾都无济于事。 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此时的黎雾再也无法镇静了。 看着她褪去了那风轻云淡又总是游刃有余的模样,取而代之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惧,夏薇此时的心情简直好上了顶峰。 开始给她说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她是笑着说的,语气如平日里同旁人交流那般,温和舒服,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样的诡谲,阴毒。 “害怕了呀?啧,还真是难得见你也有这么恐惧的时候,不枉我策划了这么久。” “我说我要是将你的手筋一点一点地挑断,然后再废了你的胫骨,让你以后手都抬不起来,是不是很好玩?” 这样别说是钢琴了,就算是拿起个重物都无法再做到,就跟一条废手一样挂上身上当装饰物。 黎雾这样骄傲的人,是绝对接受不了这样度过余生的,钢琴于她而言,几乎是占据了她生命的一半。 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看到她绝望的样子呢。 夏薇让人将她按住,准备亲自上手,反正她对人体位置不熟悉,如果扎错了位置也没关系,再扎一次就是了,而黎雾自然也得多吃一些苦头了。 “黎雾,你输了!”刀尖垂直而下,抵在她的手背一点一点地往下,锋利的刃尖触碰到皮肤就溢出了新鲜的血珠,黎雾吃疼的咬紧牙关。 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不停地摇头,湿漉漉的发丝黏在皮肤,指关节蜷缩起来,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却感觉呼吸道仿佛故障了一般,空气稀薄。 不知名的恐慌像藤蔓一样将她缠绕住,动弹不得,废弃的厂房里弥漫着灰尘与铁锈的味道,夏薇就站在她面前,那张清纯的脸蛋此时只剩下扭曲的恨意和嫉妒。 刀锋旋转间,流转着幽蓝的光线。 黎雾知道,她做得出来,一个疯子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血珠渗透皮肤,她紧攥的双手被夏薇一点一点地掰开,感觉那股与她抗衡的力道,夏薇低笑一声:“怕了?” “这才哪到哪呀,好戏才刚开始呢。”甜软的嗓音透着毒蛇般的寒意。 黎雾坐在那把破败的椅子上,她挣扎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刀,不停地摇头。 “走啊,你们走开啊!”如果这辈子再也弹不了钢琴,无异于让她的世界彻底失去了色彩,她无法想象那种生活。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按在身后的大手,跌跌撞撞的往出口处跑,夏薇显然也没想到她被注射了药物还能有这种爆发力,手里抵在黎雾的刀在她的手上划了一条痕,她吃疼的骂了句:“该死,都愣着做什么快将人抓回来。” 几个面无表情的医生此时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波动,冷漠地将人抓回来,重新架到椅子上,这次还找了绳子将她固定住。 夏薇擦了擦手上的血,有些气急败坏地在她身上踢了一脚,随后朝着几位医生说道:“再给她注射一支药剂。” 她倒是低估了一个人本能的求生意志,看来钢琴对黎雾真的很重要。 那更好,越是对她重要的东西,她就彻底想毁掉。 她一声令下,有几个白大褂围上来,拿起准备好的针尖毫不犹豫的扎在她的胳膊,推入的液体带着一股灼热感顺着她的血管蔓延,她的肌肉无法控制的抽搐,头脑更是到一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导致眼前发黑。 意识模糊,有些脱力。 两位医生一左一右地架住她软倒的身体,夏薇走近,嘴角噙着抹冷寒的笑意,缓缓举起了那把手术刀。 “放心,我不会要你性命,但是你在乎的东西我会让你永远都找不回来,再把你扔到一个混乱的国家让你自生自灭,哈哈哈哈。”诡谲的笑容,因为激动她的眼角泛着泪花。 她也想让黎雾试试那种被人当成牺牲品的滋味,去陪那些散发着恶臭味的老男人,让人厌恶又逃不开的滋味。 理智已经被眼前所想冲昏了头脑。 刀锋渐渐逼近,寒意传达皮肤,只余下两三成意识的黎雾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至脸颊,几乎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也无力再作出任何的反抗。 刀尖往下用力,那股疼意几乎让她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仿佛以后她的人生将再无一丝光亮。 瞧着血珠渗珠,夏薇一边欣赏着黎雾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加重力道,准备更深入一步时,身后砰的一声。 身后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森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飘扬,发出一声巨响:“砰——” 夏薇拧眉回头,没待她看清身后的景象,腹部一股重力袭来,让她没有时间反应。 “啊——”惨叫声在空间里回荡,那一脚没有留余力,她跌在地面顺着水泥地面滑出了好几米,直到撞上了墙角才停下来,闷哼一声,捂着腹部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几乎是同时,架着黎雾那两位医生也被人从身旁侧踹翻在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紧跟着的是他们痛苦的哀号声。 预期的剧痛没有袭来,黎雾只觉得面前充斥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清冽又沉稳的气息,面前一阵阴影挡在她面前,去解开她双脚和背部的束缚。 应激状态下的黎雾,条件反射的推开他,像受惊的小兽一样剧烈的挣扎,双手胡乱地推着:“放开,放开我!” 嗓音嘶哑,已经有些破音,混杂着浓重的鼻音,看着她害怕又抗拒的模样,谢津年眼眸一沉,心疼不已。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敛起眸底的愠怒放缓声音:“别怕,是我。” 他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按,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发顶,一遍一遍地安抚着:“黎雾,对不起我来晚了。” 听着这个熟悉的嗓音,黎雾渐渐镇静下来,抬起头盯着他的脸看,被泪水打湿的睫毛还是湿润的,看清楚面前的人后,小嘴一瘪,一直强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塌。 “呜呜呜,谢津年。”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咽,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 埋在他胸膛的位置,泪水混着鼻涕将他的衣服打湿,可是男人一点也不嫌弃,轻轻地拍打着黎雾的背部,安抚着她的情绪。 深邃的目光里面翻涌着几乎要毁天灭地的后怕,一种后怕以及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感受到怀里的人肩膀不停的颤抖,谢津年无法想象若是他没来,黎雾接下来会经历什么,下颚线绷抿,菲薄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看向地面试图爬起来的夏薇时,眸色隆到了冰点,冰冷彻骨。 谢津年检查黎雾手上的伤,发现手背上被刺破的皮肤,以及手臂上被注射的针孔时,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对不起,我来晚了。”若是他再来早一点,他的小礼物就不会受这种折磨,都怪他。 指腹轻捻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愧疚又心疼。 解决完外面的几位医生的黎桉和黎砚进来,看到这种画面,二人脸色阴沉,快步上前查看黎雾的情况,声音是难掩的焦急。 “阿雾,你没事吧?” 黎雾平复了下心情,摇摇头:“破了点皮,身上有点使不上力。”夏薇准备下手,还没来得及,她身上除此之外她并不知道身上这些药剂是否有别的问题。 对着她上来检查一遍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夏薇谁他妈给你的狗胆,敢动我妹妹?”黎桉抄起旁边的物品就往她身上砸过去,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身上,吃疼的闷哼一声。 谢津年带来的人赶到,将夏薇和这些人控制住。 她挣扎怒吼:“松开你们的脏手,谢津年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谢津年注意力都在黎雾身上,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施舍给她。 此时所有人都更加关注黎雾是否有事,逼问了这些医生得知注射的只是让人全身无力的药剂,只是对于他们说的话并不信任,准备带黎雾去做一个检查。 第36章 谢津年抱着黎雾,这才将目光挪向一旁的夏薇,眼神冷漠没有一丝的感情。 夏薇被盯着发怵,嘴里喃喃着,谢津年不可以这样对他。 谢津年神情阴郁,眉眼带着浓重的戾气,浑身笼罩着一层暴戾:“既然她这么喜欢折磨人,就将这些全部都加倍还给她。” 黎桉活动了筋骨,抿起了唇,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津年你先带阿雾去检查,这里交给我们。” “敢欺负我妹妹,该死。”黎砚那双清冷的眼眸沉了下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悦,极少动怒的人在此刻神色紧绷眸若寒冰。 谢津年点了点头,走之前和一同过来的助理交代了几句之后带着黎雾离开。 助理盯着仿佛有幻想症的夏薇冷嗤一声,惹谁不好偏偏要动黎小姐,还真是头一回见有人自寻死路的。 黎桉捡起掉在地面的刀,旋转着把玩,眼神一冷就朝着夏薇的手背狠狠扎进去:“不是喜欢玩吗?那我就陪你好好玩儿。” 拖长的尾音仿佛是地狱里的鬼魅,十分骇人,夏薇终于也感知到了这种恐惧。 黎砚让人将那些准备用到黎雾身上的药剂全部搜罗出来,用在了夏薇和这些医生的身上。 他们妹妹受过的苦,自然要千倍百倍地奉还回去,只能多不能少。 …… 谢津年带着黎雾回了市医院,上车后看到谢津年她感受到心安,安心地睡着了。 担心是药物导致的,一路车子加到最大码在环山公路上飞驰。 得知了黎雾脱离危险,在赶来路上车速没有他们快的周佳渔和程伽月看到谢津年的车,也跟着调转方向往市医院的方向去。 万幸,黎雾只是被注射了一些让人使不上力气,全身软绵的药物,剂量不小现在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手上的伤口不算很深,简单的包扎,再静养便可恢复。 一群人守在床边,黎家夫妇看着女儿心疼得直掉眼泪。 抓着她的手紧紧不肯撒开,生怕一个不留神女儿就再次离她们而去。 “夏家那丫头怎么会这么丧心病狂呢,我们家雾雾哪里招她惹她了,让她对雾雾生出如此恶毒的念头。”光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他夏家要是记恨我们当初没有伸以援手冲着我们来就好了,伤害雾雾做什么,我可怜的孩子。” 当年夏家自己碰红线,做些违法的事情,还想请求几家出手帮忙全身而退,可是没有一家愿意淌这种浑水,触碰法律的事情他们不碰。 黎仲杰紧抿着唇,脸色也有些阴沉:“那丫头看着乖巧没想到心思如此歹毒,还有夏家,敢动我女儿我黎仲杰势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们放在手心里捧着宠着长大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差一点就要离他们而去了,光是想想那种后怕就倾袭而来。 谢津年一想到黎雾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幽闭恐惧症发作那段时间他根本不敢想,都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 他静静地望着床上熟睡的人儿,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火:“爸妈你们放心,她对黎雾做的,一定会千百倍地还给她。” 法律的制裁是一定的,但在此之前,黎雾受过的苦她只多不少。 得知夏薇本次的动机后,周佳渔和程伽月更是心疼坏了,愤愤不平地骂了夏薇一个小时。 “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蛇蝎心肠!” 真的要气炸了,确定了黎雾没什么事情后,两人决定去现场陪陪夏薇玩玩。 当晚谢津年守了黎雾一晚,一行人谁也没有睡觉,当天在国外本就根基不稳的夏家受到了重创,得知是谁在背后打压后,夏家夫妇试图挽回。 得知女儿做出这种事,甚至想撇清关系不认她这个女儿,当夏薇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发了疯一样又哭又笑的,去指认都是夏家夫妇让她接近谢津年的。 一夜之间,夏家受到重创,面临破产还重大的债务。 夏薇因涉嫌绑架危害他人性命受到法律的制裁,包括现场的几个医生,已经拿钱准备逃离的两个瘦猴大胖也被抓了回来。 这些人被带去警局的时候,受了伤,断的断,神志不清。 夏薇的手脚筋被挑断,神志不清地开始疯言疯语,十足的疯状。 据说是因为让人绑架黎家大小姐,事后钱没有给到位被绑架犯联合起来对她进行了折磨,黎,谢两家将他们控制住交由警方处理。 次日一早这个消息在京市传来,一夜之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引人唏嘘。 紧接着网上铺天盖地的一些关于夏家的丑闻,接踵而来。 当年的夏家因为税务问题,非法交易,工程质量一系列触犯红线被国家处理,脱了一层皮移民出国的丑闻也被接连引爆。 当时夏家请求几家帮忙,可是这些既违法也害人的行为让几家不齿,求到他们面前时并没有施以援手,因此夏家脱了层皮不得已移民到国外,想着东山再起。 如今一夜之间在海外的产业被打压,银行抽贷,一夜之间宣告破产,还背负了巨额债务。 同时另一则关于夏薇的丑闻也暴露在各大媒体和社交网络上。 她在国外留学期间私生活混乱不堪,同时和几任男友交往,毕业后更是为了商业谈判与一些有家庭的老总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有图片作证,内容劲爆坐实了她曾经的“京圈名媛”沦为“豪门公交车”。 甚至其中还有黑人,她图人家“财大气粗”,一举两得。 她在国外早就沦为玩物一般,被权力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这些被爆出来彻底地身败名裂。 夏薇戴着厚重的手铐躺在担架上,嘴里喃喃着:“黎雾她凭什么可以过得这么好,凭什么她能有家人,朋友的宠爱,凭什么……” 一切都坐实了她因为嫉妒当,而丧心病狂地去策划了这场绑架。 当年的夏家突然移民本就让人关注,却不知是何缘由,如今被爆,大家对夏薇的印象也仍是当年那个清纯,温柔的人设,不曾想是如此的恶毒。 因为家庭败落,而嫉妒当年圈内好友,就生出如此歹念。 一时之间这些消息占据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还有当年在国外留学的纯情前男友,分享被渣的过程。 他以为他是被小三,结果好家伙,特么他是第小七,甚至还有小八小九的,被网友调侃男版后宫。 谁也没想到多年以后会以这种方式出圈,他们的“冤屈”终于被公开了。 在外拍戏的迟彦得知了此事后,更是责怪自己看错了人,因着旧情份想着许久不见聚一聚,夏薇找到他时也没有多想就组局让大家一块玩。 不曾想这竟然成了她起歹念的导火索。 愧疚不已,赶了回去却吃了个闭门羹。 谢津年说现在不想见他,迟彦只好去找程伽栩喝闷酒,愧疚,懊恼。 程伽栩跟他碰了碰杯:“阿年不是在怪你,是在怪他自己没有保护好黎雾,过几天就好了。” 这件事大家都很清楚,迟彦又做错什么呢,一腔真诚去对待当年好友,却不想物是人非,人心早已经变质。 第二十二章 次日病房内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紧闭着双眼,坐在她旁边的男人似是睡着了。 黎雾缓缓睁开双眼,觉得光线有些刺眼, 抬起手挡了下光线, 等适应之后才完全睁开。 随后看到一个趴在旁边的谢津年,大脑反应了一下。 她被夏薇绑架,夏薇想废了她的手,关键时刻谢津年和哥哥赶到, 这才没有让她得逞。 谢津年在这里守了她一晚上吧。 黎雾低头看着床边的男人, 睡着的时候倒是安静不少,也不会跟他唱反调, 看着也眉清目秀的,顺眼了不少。 她牵起唇, 用指尖在他立挺的鼻梁上轻点, 一点一点地往下,最后落在他的唇瓣之上停留了一会儿,眨了下眼睛看得认真。 说实话谢津年这人说的话有时候她不爱听, 但是嘴再硬,亲起来也是软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轻笑一声。 似有所察觉, 趴在床边的男人眉心动了动, 缓缓睁开眼睛, 黎雾条件反射的抽回头,清了清嗓若无其事地开口。 “你醒了。” “嗯。”刚睡醒他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的懒调,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起身查看她的状态, 黎雾看了眼自己被简单包扎的左手,起身半坐起来,谢津年给她拿枕头垫着, 时刻关注着她。 黎雾摇了摇头:“身体也恢复力气了,药效应该是过了。”抬起自己包扎的左手看了眼:“至于这个,幸好伤得不深,养一阵就好了。” 第37章 谢津年抓起她那个被包扎的左手,眉眼闪过一丝担忧:“我已经让人去准备最好的药膏,不会让你留疤的。” 谢津年很清楚,手对黎雾来说很重要,这是一双弹钢琴的手,纤细漂亮,如果留了疤她会不开心的。 黎雾低头看了眼,她抬起手的时候其实是感觉不到多疼的,只要不去按压,只是当时夏薇为了折磨她,用刀尖扎入一点一点地深入,刺激她的感官。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倘若她不是这般,可能她也等不到谢津年和哥哥来救她。 “谢谢。”她突然说道。 谢津年愣了两秒,盯着她,紧抿着唇,深邃的眉眼却被愧疚之意占满。 “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没有保护好你。”他唇瓣蠕动,话语中含着轻微的颤音,“你昨天,犯病了吗?” 黎雾知道他指的是幽闭恐惧症,事后再回忆倒也没这么可怕了:“嗯。” “夏薇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故意将我困在那个狭小漆黑的房间里。”那种生不如死的,只能任由自己一点一点坠入黑暗里的感觉,其实一点也不好受。 谢津年望着她,她也看向他,清楚地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绪。 那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后怕,以及一种沉甸甸的愧疚。 他又重复:“对不起。”嗓音里夹杂着丝丝沙哑。 “以后不会了。”他朝她保证,像是一种承诺一般说得特别认真。 终究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如果他能早一点找到她,黎雾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一想到她被困在那个漆黑的小房间里,无助,恐惧,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用力地揪了一下,钻心的痛。 黎雾看着这么认真的谢津年怔愣了两秒,他眼里的担忧是这么确切。 目及他眼下的青黑和眉宇之间的疲倦,她猜测他昨晚一定没休息好。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黎雾其实也不敢去设想那个结果,一辈子都碰不了钢琴,光是想想都会后怕的程度。 她抓着谢津年的胳膊,微微一笑:“喂谢津年,你不用愧疚。” “你还是及时赶到了不是吗?”出于一个丈夫的责任,他做得其实真的够好了,她该感激的。 谢津年拧起眉,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吓得黎雾猛地抽回手:“你受伤了?” 说着她就要起来去查看谢津年的胳膊,怕她牵扯到自己手上的伤,谢津年让她坐好:“没事,就是碰了下。” 黎雾执拗要看:“谢津年,你过来。” 她坐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嘴一瘪有些不悦,谢津年有些拿她没辙只能将手臂伸出去。 撩起袖子后露出一双结实健硕的胳膊,黎雾这才发现其实他的袖子也被划破了,皮肤上出现一个显眼的刀伤,血迹黏在上面,沾了些在衣服布料之上,看着伤口也不浅。 她不悦地蹙起眉:“谢津年,你受伤了,快让医生过来替你处理一下,伤口会感染的。” “没事,昨晚不小心被碰了下,擦一下就好了。”谢津年将衣袖撩下,却被黎雾固执地打断,“哪里小伤,那伤口一点也不浅,你得去包扎!” 见她生气了,谢津年无奈地弯起唇,五指搭在她发顶像安抚炸毛的小猫一样,来回轻抚几下,“好,我一会儿就去找医生处理,你刚醒情绪不要激动。” 见他还笑得出来,一点也没当回事,黎雾更来气了:“你认真呢,伤成这样还没心没肺的,看着比我那伤口都深。” 她不放心,怕谢津年等会儿拿借口搪塞她,又当成小伤不管了,她按了按床边的护士铃,让医生过来当场替他包扎才放心。 医生给他包扎完后,还交代了注意事项:“这伤口不浅,差点伤到骨头了,需要多加注意,早晚消毒换药,这两三天别碰水。” “知道了,谢谢医生。”黎雾笑着朝医生道谢,医生也笑着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谢津年低头盯着自己右胳膊上的绷带,觉得有些碍事,只是看着黎雾这么担忧的神情,突然觉得好像受伤也不错。 “我受伤的是右手。”他说。 黎雾挑眉:“我眼睛没瞎看得出来。” 他眼含着细碎的笑意,看向她:“右手受伤了不方便。” 黎雾顿时有点过意不去了,毕竟人家是为了救自己受伤的,她帮忙也理所应当,当即拍拍胸脯:“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叫我,你受伤的这段时间大不了我充当你的右手。” 反正她受的这小伤,只是个皮外伤,过两天这绑带也能取下了。 像是在等着这句话一样,谢津年眼尾一扬,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那,医生说了这一周要饮食清淡,外面吃得不健康。” 黎雾不假思索回:“那我让家里的厨房做好,中午我给你送到公司去。” “嗯。”像是得到了糖的小孩一样,谢津年噙着抹笑点头。 黎家人和几个好友都没走远,只是怕人多会打扰到黎雾休息,也怕黎家夫妇身体吃不消,病房内只有谢津年守着,其余人忙完了都在隔壁病房等着,在隔壁病房里,几乎也是一夜未睡。 得知黎雾醒来后,黎家一家人,周佳渔,程家兄妹涌进病房。 黎母一把将人抱住:“哎呀我的乖乖,妈妈这心脏啊砰砰地跳了一晚上,可吓坏了。” 黎父也心疼坏了:“爸爸让人准备了补汤,回去了要多补补,给我们囵囵都折腾瘦了。” 看着父母,哥哥,好友们都在为自己担忧,黎雾内心一阵酸楚。 “对不起哦,让你们跟着担忧了。”还折腾了一晚上肯定都没怎么睡好。 “哎傻不傻,雾雾跟我们还说这么见外的话。”周佳渔挑眉,故作不悦道。 “就是就是,以后这种话可不能说了啊。”程伽月附声。 一行人跟着一块去了黎家吃了顿饭,谢家夫妇早就在黎家等着了,谢母还亲自下厨忙活了一早上炖了一锅汤,就是为了黎雾回来就喝上,还带来了不少补品。 当天晚上黎雾和谢津年在黎家住了一晚,次日才回家。 也是晚上看手机的时候黎雾才看到网上那些财经和社会新闻推送的头发。 标题格外醒目:【夏氏集团涉嫌多项重罪,海外公司已经宣布破产清算。】 【夏家千金海外丑闻曝光,涉嫌故意伤害罪已被正式批捕。】 外加一些图片,夏薇铺天盖地的丑闻,以及她浑身是伤被放置在担架上被人抬起的照片。 新闻里说夏薇的手筋跟脚筋都被挑断了,被人抓获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报道里写明是因为钱没谈拢,替他做事的人反水,将她折磨成这样。 黎雾心中已经有数,似乎什么也明白了。 这是家人,和谢津年在给她撑腰。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在圈里,社会上发酵了许久,成为这阵子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 …… 那日之后黎雾也兑现了她说的话,午餐的时候去给他送餐。 她手上的绷带已经取下来了,还有着红痕未消,谢津年给她准备的药膏很管用,疤痕已经淡了一些,只要坚持用药想来过些时日就要淡化。 做饭嘛,黎雾对自己的厨艺水平十分有认知,可不敢下厨了,提前让人准备好了午餐,再送过去。 这两天里,她完全就充当了谢津年的右手,吃饭不方便得喂,洗澡不方便得协助,有的时候黎雾挺想吐槽的,脱衣服不方便,倒是一点也不影响他做睡前运动…… 右手伤了写字也不方便,有的时候黎雾就会代他签文件,她甚至也没怀疑过谢津年伤的是胳膊,不是手掌,完全不影响写字。 虽然事是多了点,但毕竟都是因为救自己嘛,这些要求也于情于理,黎雾毫无怨言。 黎雾提前出发,去谢氏路上就给了谢津年发信息。 司机将车辆停在楼下,她正想着要不要给谢津年打个电话跟前台知会一声时,李特助出现了,看那样子像是早在楼下等着了。 “太太,这边请,谢总让我在楼下等您,他在开会。”李特助微笑,称呼很是自然。 因为他发现一个大瓜,他家boss好像喜欢黎小姐! 什么死对头会盯着人家照片傻笑这么久,连他进去了好半天都没有发现。 后面他顺着蛛丝马迹,再结合前几日太太有危险,谢总那快要失去理智的模样,彻底坐实了。 什么死对头,分明是爱惨了好吧! 李特助内心已经如同狂涛骇浪,表面稳如老狗,镇定得不行,走在最前面帮忙按电梯。 第38章 黎雾突然出现在谢氏,加上近期那则新闻,她是受害者大家见到她都很熟悉,外加黎雾是黎家大小姐,谢氏员工几乎都认识她。 只是有些狐疑她怎么会突然来谢氏了,还提着饭盒,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了。 等两人上了电梯之后,忍不住凑过去说道:“黎小姐怎么提着餐盒来了,还上了顶层,不会是给自给谢总下毒吧?” 她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这饭菜有问题,说不定是什么黑暗料理呢,毕竟谢总和黎小姐这相处模式,她们习以为然。 怎么也不会觉得这二人有什么除了从小闹到大,相看两厌的欢喜冤家之外还有辊的关系。 以至于李特助收到同事的信息,差点绷不住了。 同事a:[李特助,黎小姐来干嘛了,还提着饭盒,要亲自给谢总下毒,追来公司杀吗?] 他嘴角紧绷,愣是压不住上扬的弧度,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黎雾不明所以地回头:“怎么了?” 李特助立马把最近的伤心事都想了个遍,然后一本正经地摇头:“没事,只是脸抽筋了。” 黎雾:“……”是,这样吗? 谢津年在会议室里开会,黎雾让李特助先去忙他的,后面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找出自己最近在追的一部电视剧消遣。 这会议持续了很久,黎雾默默地看了眼,然后忍不住腹诽谢津年这是压榨员工呀,下班了竟然也还在开会! 但其实这些是公司的高层在进行总结,中途不可能说突然中断,公司也是很人性化的,如果说耽误了中午的午休时间,下午上班的时候可以去调休几个小时休息。 她盯着玻璃门对面的会议室,见里面的人久久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刷着剧都有些困了,最后一点钟左右,窝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儿。 一点四十分左右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陆续有人出来。 总裁办这一层区域分明,办公区,休闲区,会议室,而办公区的防窥玻璃没有升起,从会议室里离开时可以看到沙发上有个女人。 女人! 谢总可从来都没有带过女人来公司,身边更是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办公室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瞬间让大家伙都八卦起来。 不管男的女的,尽管年纪已经过了小年轻八卦的时候了,可是八卦对象是谢总,那可是让人觉得好奇了。 出门时眼睛恨不得贴到里面瞧着清楚。 黎雾翻了个身,睡眠浅,听到外面的动静后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然后坐起来看着正进来的谢津年,懒懒出声:“你开完会了。” 她看向自己带过来的饭菜,叹气:“你这会开得也太久了吧,谢津年你压榨员工休息时间呢。” “你看吧,这饭菜都凉了,就是你压榨员工的报应!” 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吐槽自己,还说得挺像模像样的,犹如他是什么万恶的资本家一样,谢津年有些哭笑不得。 解释道:“下午他们都不用上班,调休。” 黎雾吐槽的话戛然而止,讪讪一笑:“那好像也还不错。”开一个多小时的会,直接喜提休息半天。 外面的高管看清了办公室里面的人后,八卦之心瞬间消散了。 “原来是黎小姐呀,那就不是什么绯闻对象了。” “这两人能不能擦出火花我不知道,但肯定像炮仗,一点就着。”周围的人听完跟着一笑。 “兴许黎小姐是找谢总有事吧。” 医生说他要清淡饮食,黎雾真的让人准备得越级清淡,一点辣椒也没有,也排除了一些重油盐的食物。 今天的午餐是三菜一汤,西蓝花炒肉,虾仁蒸蛋,清炒青菜,还有一碗排骨汤。 黎雾本想着提前过来让谢津年开完会正好吃上饭,结果他开了这么久的会,饭菜早就凉了。 “拿微波炉热一下吧,放了这么久应该都凉了。” 谢津年在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打开餐盒,想到什么手,换了只不太方便的右手,看起来有些笨拙。 “不影响,有保温盒装着,应该还是热的。” 看着他打开一个餐盒都费半天劲,黎雾直接过去将这些菜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确实还是温热的,倒也能吃。 打开之后她扬了扬头,看向饭菜,示意他快吃吧:“再不吃就真的凉透了。” 某个傲娇的男人,盯着桌面上的菜,刚拿起筷子想夹块虾仁,结果虾仁没夹起来,筷子倒是先掉了。 “我手不方便,你喂我。” “我?”黎雾看着她夹着菜都夹半天,还夹不起来,顿时也心软了,按他这样,怕是下午都吃不上这顿午餐。 “成,谁让你是为我而受伤的,该我还的。” 再者说也不是第一回了,从他开始受伤那天起,基本在家也是她喂她吃饭,他的手一连几天了也不见恢复。 看来是伤得挺深的,想到这支黎雾更加愧疚了。 那刀划破皮肤的滋味她可是受过,疼死了,谢津年这伤口都快破到骨头了,想来应该是需要些时间的。 毕竟是救她导致的,人嘛懂得感恩,黎雾觉得自己要在他伤情好起来之前尽到自己的责任,好好照顾人家咯。 这么想也没错。 可是黎大小姐哪里照顾过人啊,一口夹着一口,跟喂猪一样,也不等人咀嚼。 但是谢津年倒是接得过,只要是她递到嘴边的,不管是什么他都张开嘴接下,最终带过来的午餐被解决干净。 黎雾看着空餐盒,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才对嘛,这可是按营养餐标准做的,营养均衡还有利于伤口恢复呢。” 谢津年吃得有些撑,可是看到黎雾笑得开心,不自禁也跟着弯起了眉眼:“嗯,很好吃。” 黎雾失笑:“那当然了,只要不是我做的都很好吃。” 要是今天换作她来做,那可就是另一种场面了。 谢津年似是想起了什么,眸底的笑意愈发浓郁,胸腔震动,从喉咙里漫出一声低笑。 将餐盒收起来,拿到一旁的洗手台清洗,温热的水将皮肤打湿,修长的五指骨节分明,似乎不管怎么看都是那样的养眼。 很适合拿钢笔的手,做起这些家务活的时候也一点也不含糊。 黎雾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双肘撑在上面捧着腮,看着洗手台边上的男人。 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身体比例堪称完美,还有那手,黎雾觉得她现在不仅颜控还手控。 乍一看还挺养眼的。 谢津年这人有时候是挺欠儿吧,但也不得不承认,他长得一点也不逊色于当红明星爱豆,放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颜值都是很抗打的。 不羁之中透着一股随意的慵懒感,好似对什么都游刃有余,少年时期的野劲收敛了几分,比起十七八岁那个爱玩的年纪,成熟了不少。 黎雾觉得她好像这才真正地认识到了不一样的谢津年。 她看得认真,有些走神,丝毫没有发现洗手台边上的人已经挪位,走到她跟前。 慵懒的嗓音将她已经飘远的思绪拉回笼:“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黎雾回神,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翻了个身不跟他对视。 “就是刚没睡好,有点困了,我眯会。”说完抱着靠枕将自己的脸颊挡住,发出来的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 谢津年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将旁边的小毛毯盖在她身上。 “困了就睡会儿,一会想回去我让人送你回去。” 黎雾胡乱地点头:“嗯,睡醒再说吧。”随后背对着他开始闭起眼睛装睡。 谢津年坐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十来分钟,又进入了工作状态,而沙发上的黎雾其实已然没有了困意。 说困不也不过是本能地寻一个借口来掩饰什么。 看着再次进入工作状态的谢津年,她内心暗暗腹诽——谢津年就是个工作狂。 啧,谁能想到以后爱玩赛车,射击,拳击,攀岩,不受拘束的少年许多年后会成为一个流连于商业场上游刃有余的主宰者。 早几年谁要是跟她说谢津年将来会成为一个商业场上的主宰者,黎雾指定要说他眼神不好的。 可是现在她觉得他好像天生就该是这样的人。 不羁中透着一种矜贵,在商业场中如鱼得水,有谋略有胆识,的确很优秀。 抛去自己对他打小起就有的“偏见”,正儿八经地再看这人,黎雾发现谢津年确实符合不少人的择偶标准,也是一个完美的配偶。” 这段联姻目前看来,好像不亏。 第39章 第二十三章 黎雾躺了半天, 一直在胡思乱想,时不时悄悄睁开眼缝偷瞄办公室前的男人,随后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 谢津年坐在笔记本前, 指尖敲打键盘, 偶尔抬起眼看向沙发上小气的女人,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 三点多的时候,一直没睡着的黎雾,假装刚睡醒的模样, 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将头发往后撩抱着抱枕盘脚坐在沙发上。 她瞄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多了,干脆就打算等谢津年下班跟他一道回去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而后她为了不影响谢津年工作,去拿他的平板戴起耳机找了个电影看。 一部电影看完, 谢津年也该下班了, 刚刚好,美美的计划完毕后黎雾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里捧着一袋薯片看得入神, 有时候连手里拿着一片连咀嚼都忘记了。 偶尔抬头时谢津年就捕捉到这么一幅画面,宠溺地笑了笑。 四点半左右,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升降玻璃已经升起, 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景象,李特助站在门外汇报。 “谢总, 周总来了。” 谢津年停下手中的动作, 撩起眼皮淡声道:‘进。’ 黎雾闻声也抽空瞥了眼. 很快,李特助率先出现在视野里,礼貌微笑做了个请的动作:“周总这边请。” 跟在身后的男人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西服, 眉眼深邃,眸光微淡,墨发一丝不苟,纯黑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矜贵非凡。 开口时声音也如同这人一般,声线清洌如泉,“好久不见,谢总。” 周九肆,海城周家长子,这两年开始陆续掌管周家的产业,传闻他的手腕铁硬,不是个好相处的。 黎雾跟他倒没什么接触,平时见到他也是在一些财经新闻上面看到过,对他的印象就是如外表一般,沉稳,清冷。 谢津年噙着抹笑觑他,扯了扯唇:“周总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了?” “参加个好友的生日会,正好在京市玩了两天,咱们不是有个新项目合作,这不,有空就过来跟谢总寒暄。”他摆了摆手,有些头疼地摇头,“场面话就不说了,这又没别人,我就来躲个清静的。” 天天都处理那些破工作,可烦死他了,正好现在摆脱了助理没人跟着,他躲会儿清闲。 黎雾嘴巴微凉,瞬间有些咋舌了。 这人……怎么跟外表反差这么大呢,看着沉稳,淡漠,合着底子是个玩世不恭的? 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九肆这才发现办公室还有人,狐疑的目光在办公室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休闲区那边靠窗的沙发上,眼睛都瞪大了。 黎雾跟他对视上,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嗨。” 女人? 出现在谢津年身上的女人? 周九肆觉得稀奇,随后越看越觉得她有点眼熟,随后定睛瞧个仔细,发现这女人前两天还见过,在演奏会上。 后面听说她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再之后就是网上夏家的一些风波了。 “看够了?”旁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嗓音,周九肆侧眸就对上谢津年那危险的笑意,打一哆嗦。 “干嘛啊,要吃人啊?”他莫名其妙的。 李助理抿紧嘴角憋笑,你盯着人家老婆看还问人家干吗呢,当然是咱们家谢总的醋坛子打翻了。 您老可就悠着点吧,我就先撤了~ 周九肆扬起唇也跟黎雾打了个招呼:“黎小姐,幸会,前两天刚刚在现场观看了你的演出,没想到今儿又碰上了。” 他微笑,直言道:“不知道黎小姐是否单身,我也很喜欢音乐不知道是否有个互相了解的机会?”他嘴角漾起弧度,语调端得散漫。 对于这样的女人,周九肆确实很欣赏,也并非开玩笑,他见过她在台上煜煜生耀的模样,当时在台下,他也确确实实地被惊艳过。 只是说什么一见钟情太过于肤浅,来求证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了解彼此。 当着她法律认可合法丈夫面前,跟他搭讪,这无疑是贴脸开打。 黎雾讪讪地笑着,没等她开口,就被谢津年先一段回应。 “你觉得呢?”他的嗓音有些沉,分明在笑,只是那眼神看着要杀人似的。 周九肆意更加莫名地,后退了两步:“谢津年你今天吃枪药了,还是掉冰窟了,怎么莫名其妙的?” 他撇撇嘴,散漫地扬起眉,丝毫没有意识问题:“啧,我跟黎小姐说话呢,没招你惹你啊?” 谢津年朝他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扯了扯唇角:“你猜,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啊,为什么?”后知后觉也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周九肆这头脑简单的家伙又没想到。 “我知道你跟黎小姐是青梅竹马相识很多年了,听说你俩还是欢喜冤家了呢,互相看不上眼,一见面就掐。”他也被绕进去了,“那黎小姐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办公室,我看这画面也挺和睦的。” 一个在工作,一个在惬意地追电影。 乍一看,其实还挺温馨的。 谢津年垂眸,抬起左手细细地摩挲无名指的戒指,噙着一丝笑意,缓缓抬起手给他看:“我结婚了。” 又一个重磅消息,周九肆一整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还是不是兄弟了,结婚了也不请我,还是我断网了?”他表情肉眼可见的震惊,甚至怀疑自己断网了都没怀疑过谢津年没公布。 “不是,结婚对象是谁啊?”他连忙追问,感觉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 谢津年眉梢微翘,侧眸睨向黎雾,眉眼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刚搭讪那位。” “昂?”这下周九肆直接瞳孔地震了,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你,你们结婚了?”让人怎么也想不到的两个人组在一起,他显然很惊诧。 “你俩不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吗?这结了婚每天不会想着怎么暗杀对方吗?”他脑洞极大的脑补。 周九肆指尖在下巴上轻敲,一会看看笑得看似温和实则要刀人的谢津年,一会看看另一旁笑眯眯静观的黎雾,鸡皮疙瘩都跟着爬起来了。 莫名觉得这对夫妇挺邪门的怎么回事? 最后在他的震惊之下,缓了好半天才消化了两个死对头成为夫妻的事,归根到底都是利字当头,一场商业联姻。 只是他好奇,谢津年并不像是会为了这种商业联姻,或者娃娃亲妥协的人,但这次这么爽快,倒是有些古怪。 他暗戳戳地琢磨着,倒也没在这种问题上追问。 “不过你俩这英年早婚的,确实挺让人意外的,不过还是祝福,晚点我给你们补一份新婚礼物。”他唇角一弯,接受得倒也快。 一脸矜贵清冷,那双淡漠的黑眸端的却是玩世不恭的笑意,还真是极具反差。 黎雾也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果然能跟谢津年混一块的,能是什么古板性子。 周九肆跟谢津年谈了会儿公事,一点也不避讳黎雾,只是黎雾对这些工作上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继续戴上耳机看她的电影。 看到结尾很是认真,后面也不知道周九肆是什么时候走的。 谢津年处理完工作,似乎在等她看完电影,等她摘下耳机后才关电脑合上,起身拿起外套朝她走去。 “走吧,回家吃饭。” 黎雾起身伸了个懒腰,点头:“嗯,走吧。” 一切都是这样的自然,像是经历了无数次这种画面一般。 回去的路上一路绿灯,黎雾觉得今天的心情都格外美丽。 然后另一边的周九肆就没有这么顺利了,离开谢氏的路上轮胎爆胎了,他这个神奇的脑回路,甚至觉得是谢津年这个醋坛子的‘报复’。 第一时间发信息过来笑骂谢津年小气。 谢津年直接外放语音,听着那句语音,以及周九肆的遭遇,黎雾不厚道地笑了。 “脑回路挺清奇的,但是他也挺惨的。” 谢津年轻笑一声,腔调散漫懒洋洋的对着手机开口:“这不看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报应来了。” 路过时,看到吊儿郎当地倚靠在车边上的周九肆还顺便捎了他一程。 这一路上,他又开始叭叭叭了。 黎雾也是头一回遇上这么话痨的,好一个长相与性格不符,果然外貌和性格不符,名字就很贴切他的性子。 虽然接触得时间短,但是却又可以感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无非就是玩世不恭的性子,野玩惯了,自继承了家里的产业后在人前都是沉稳的模样. 第40章 得亏长了这么一张脸,不笑时确实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实则就是个被抓着继承家业的‘命苦打工人’ 周九肆说要给他们准备新婚礼物比想象中的要快,前脚刚下车后面李助理就收到新的合同书,谢氏和周氏合作的新项目原本是五五分的,他割让直接四六分。 这个科技项目是一块不小的肥肉,哪怕只有一成,其中的利润就达几个亿。 另外还将自己名下一座海岛转到谢津年名下,爱恋之城,倒是很符合新婚礼物,出手十分阔气。 李助理看着这一系列的合同书,协议等,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打工人最后的幻想,如果这能加到他的工资里多好! …… 一直到回到家后,黎雾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站在庭院外她顿住脚步,表情有些狐疑地盯着谢津年的左手看。 骨节分明的指节上,无名指的位置戴着一枚戒指。 定制版的,上面还刻有她名字缩写。 是谢津年说做戏要做全套,所以她也有一个刻印了他名字的戒指,只是决定隐婚她并没有日常戴。 她记得谢津年平常也不戴戒指的,她盯着他认真地看了会儿。 谢津年侧过身子,目光落在她脸上,看清她迷茫的神情,扬了扬唇:“怎么了?” 黎雾沉吟了片刻,视线从他的脸上再次落在他的手指上,她说:“你一直随身戴着这枚戒指?” 黎雾双手插入口袋里,仰头看向谢津年,眸底带着浓郁的好奇。 还有一抹连她都无法言说的情愫在里面,隐隐好像有些期待。 谢津年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了片刻,眼眸漆黑笑容也显得轻浅,直勾勾地看着她,自然地开口:“之前跟周九肆说过我结婚了,这家伙不信。” “知道他今天要过来,特意戴着婚戒刺激他。” 黎雾一听觉得哪里不对,可是细想又想不出来:“是这样吗?”这是一个拖着调子不太确定的反问句。 谢津年瞧着她这个怔愣模样,眼底有一抹很浅淡的落寞,转瞬即逝,不过片刻便面不改色。 他说:“是。” 黎雾半信半疑地点头,没再追问下去,两人一同入屋,洗手一块去吃了晚餐。 谢津年依旧以手不方便为前提,要黎雾给他喂饭。 就这样黎雾跟在他身后,忙前忙后地充当右手,谢津年又静养了一周时间,总算是可以自理了。 而被谢津年拒而不见的迟彦也找上门来了,程伽栩将人约到一家露天酒吧见面。 当天程伽栩怕两人有什么不愉快,便一块过去,迟彦控诉谢津年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出来,不然他生气了打一架也好,两人就这么打了一架。 打完架后躺在地面上,倒是心里都畅快了不少。 谢津年说:“其实我没怪你,只是怪我自己没保护好她。” 迟彦早就察觉出来不对了,之前程伽栩说他还不信,而经过了这次黎雾被绑架的事情,他也确定了一些什么。 他侧眸看向一旁的谢津年,说得很笃定:“你喜欢黎雾。” “是。”他没有选择隐藏,说起黎雾的时候他眉眼弯起,是不加掩饰的温柔:“喜欢了很多年。” 坐在一旁天幕下喝酒的程伽栩勾着抹笑,了然的模样一点儿也不震惊。 他扬了扬眉头看向谢津年轻笑一声:“看出来了。” “你这样无拘束的人,如果不是自己真的愿意,又怎么会管什么娃娃亲,商业联姻呢,当初你同意这场联姻我便感觉你有点不太对劲。”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迟彦又给了他一拳,笑骂道:“好啊搞得我这段时间这么愧疚,结果你就借着这伤博取黎雾的同情心,开心地和老婆贴在一块,就剩下我天天在愧疚。” “合着是根本没空管我呗?”迟彦感觉天都塌了,那他这些天的愧疚,内心煎熬算什么! 谢津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撩起眼皮睨他,嘴角的笑容散漫极了,“谁让你傻。” “差不多得了,小爷我一世英明。”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暗恋黎雾这么多年,藏挺深啊?” 现在回想以前的事,迟彦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很多细节,原以为你们是一对死对头,结果这好哥们顶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搞暗恋? 玩他们呢? 气得他让谢津年自罚五杯,当然三人喝得尽兴,喝到中途的时候谢九肆还加入了,一到就痛斥他们仨不够兄弟,喝酒都不喊他。 随后四人当晚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四人中哪个单拎出来都是极具影响力的人物,或是在商业圈,或是在演艺圈,此时没一点架子,真醉起来也是真闹。 迟彦和周九肆这两人七八分醉,就开始抱着对方又哭又笑讲以前的事,一会儿又开始跳舞,上蹿下窜的,程伽栩就在一旁拍视频笑到肚子疼。 谢津年半眯着眼,手里的酒杯轻晃,酒液在杯肚里滚动,勾着一抹笑摇头,“孙猴子附体了。” “呵。”程伽栩胸腔微震倒也认同他这个说法:“别说还挺贴切的。” 十点左右散场,各自的司机来将人送回去,黎雾这个点原本是准备钻被窝里美美睡觉的,结果被楼下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她正狐疑着,有佣人上来敲门,黎雾起来:“进。” 门被从外面推开,佣人站在门外汇报:“太太,先生刚回来,看着是喝不少,人已经醉了,已经吩咐人准备醒酒汤了,只是……”话说一半她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黎雾不禁蹙眉:“只是什么?” 佣人继续说道:“只是先生一直吵着闹着说要见您,谁也不让碰。” 这样子的先生,还是头一回见,真醉起来还有种无理取闹的意思。 “我下楼看看。”黎雾起身,身上套着厚实的毛绒睡衣,加上屋内各处都是暖气倒是暖乎乎的。 如同佣人所说,谢津年一看就喝了不少酒,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揉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嘴里一直重复地喃喃着什么。 走近后黎雾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在叫她的名字:“雾雾,雾雾你在哪里。” 看着喝了不少,抱着沙上发的抱枕一阵笑:“雾雾,你在这里呀,你怎么不说话呀?” 黎雾看着这幅场面,也有些傻眼,她怎么不知道谢津年还有这样一面呢 简直跟个二愣子一样,傻到家了。 她扶了扶额对旁边的佣人说:“你们先去给他备醒酒汤,这里有我看着。” 随后睨向一直对抱枕说话的人,表情十分无语:“我在这呢。” 说实话谢津年的酒量一直很不错,这她是知道的,也不知道今天喝了多少才会醉成这样神志不清的模样,闻着他身上浓郁的酒气味,不由拧紧了眉。 “你们今晚这是喝了多少啊,醉成这样,真放你出去指不定明天你就要被挂上新闻,头条标题就是#惊,谢氏掌权人醉酒后竟去偷鸡摸狗#” 谢津年侧头看着她,那双凤眸里含了几分朦胧的睡意,一会看看手里的抱枕,一会看看面前站着的人。 似是努力辨认,哪个才是真正的黎雾。 最终盯着黎雾数秒,看得仔细似是确定了面前站着的才是正主,将手里的抱枕扔掉了,朝她扯了扯唇角:“阿雾,你在这里。” “嗯,听她们说你非吵着见我,想干嘛?怎么不怕我将你现在的丑态拍下来明天等你清醒了威胁你啊?”黎雾挑眉玩味地说道。 确实,这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听起来挺损的,可也没少干。 谢津年轻笑了两声,缓缓摇头:“我有事跟你说。” “说呗。”黎雾倒是想听听一个醉鬼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他蓦然站起来,朝她贴了过来,那双凤眸之中逐渐灼热,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眸中流转的是说不出的温柔。 黎雾有些不自然地错开视线:“你,你话快说,别耽误我睡觉。” “我喜欢你。”他微扬起唇角,低眸时眼底笑意分明,眉眼温柔缱绻。 清洌的声线是那样的温柔,这几个字撞入耳膜时,黎雾整个人都怔了。 瞳孔睁大,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定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喜欢谁?谁喜欢谁? 谢津年又复述了一遍:“谢津年喜欢黎雾,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第二十四章 黎雾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闪过几种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迷惑、不解、怀疑,还有不明所以的震惊。 谢津年喜欢她? 第41章 这怎么可能呢,谢津年怎么会喜欢她呢?他应当是讨厌她的才对, 所以怎么可能喜欢。 黎雾如同石化一般, 盯着面前的男人不知作何反应,或许现在她应该把他醉酒讲的话都当作不算数。 对,一个醉鬼说的话怎么可以当真。 她将这些情绪敛起,摇头道:“你醉了。”看起来还醉得不轻, 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可是谢津年停顿了下来, 那双朦胧的醉眼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清明,垂眸睨着她, 嘴角扯出一丝漫不经心又认真的笑意。 他嗓音是那样的认真,仿佛在说一个承诺一般正式:“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 “我是醉了, 黎雾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作酒后吐真言?” “倘若我说的就是真的呢?”混杂着几分玩味的笑, 可是神情又是那般的认真,几分假几分真还真是让人难辨。 那双漆黑的凤眸就这么一瞬不眨地盯着她脸上的神情,一寸一寸地掠过, 在看到只有困惑和不可置信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却被那戏谑的笑意掩饰了。 倘若他说的是真的, 那谢津年就真的喜欢自己? 黎雾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此时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因为她从来都不会觉得谢津年喜欢自己, 所以在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荒唐。 若是别人说她就可以很肯定地说这人在打趣她, 可是此时本尊就站在她面前。 她指尖悄然地蜷缩,脑子里早已乱作一团,将人推搡开:“你你你, 你醉得不轻都开始胡扯了。” “你站着别动啊我去给你看看醒酒汤好了没有,你喝完就麻溜的去睡觉,第二天醒来就正常了。” 说完脚底像抹油一样飞快地出了客厅,只留下一个慌乱的背影。 直到她走后,谢津年眼底的落寞逐渐显露,低笑一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他今晚喝得不少,确实醉了,只是也并非完全醉得不省人事那种罢了。 很显然她的这种反应也在情理之中,以为他在胡说八道,醉得不轻呢。 可是他也清楚地捕捉到那一抹短暂的慌乱,她在躲什么? 谢津年单手撑着脑袋,微微眯起那双染了几分醉意的眼睛,喃喃道:“阿雾,你是否也有几分在意我呢?” 哪怕就一分。 黎雾真的去给他看看醒酒汤好了没,只是她没有亲自送过去,而是连夜“跑路了”。 是的跑路,当谢津年接过佣人那碗醒酒汤,以及黎雾留下的话的时候。 “我有急事我先走了啊,伽月一个人在家她害怕。”佣人将原话复述给谢津年。 听完这话后他既好笑又无奈,摆了摆手示意佣人退下。 随后他端起那碗醒酒汤,微微仰头喝下,喉结在吞咽的时候上下滚动,有几滴顺着嘴角溢出,放下碗后他用指腹擦拭,慢悠悠地低喃。 “她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在家,阿雾怎么不担心担心我呢?” 还是说她在逃避什么? 他的脑海里涌出一个可能性的时候,那双恢复清明的眸子瞬间浮起怔愣,旋即勾勒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若有所思地凝视窗外的夜色。 阿雾在紧张吗?是因为他突然地表白,不是厌恶,而是不知如何面对吗? 那是否说这段协议婚姻里,她待他总是有几分不同的? 小心翼翼地想着,却又不敢太深入地去想,他怕自作多情。 可是这场长达几年的暗恋也该浮出水面了。 …… 黎雾连夜去了程伽月的小公寓,彼时的程伽月还在看恐怖电影,大晚上的听到门铃差点没把她吓得魂都飞了。 特别是看到门外一脸正经的黎雾,表情也庄重起来:“雾雾,雾雾你别这样,看着怪吓人的。” 得亏现在不是半夜十二点,不然她真的连门都不敢开:“外面冷先进来。” 当得知了来龙去脉之后,程伽月的表情也逐渐地开始不对劲起来了,震惊一点也不比黎雾少。 直接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惊声道:“你是说谢津年那家伙喜欢你?” 黎雾无力地倚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嗯。”随后又补了句,“但他今晚回来的时候醉了酒,指不定说梦话呢。” 程伽月将食指抵着下巴,微微思索了两秒:“可是谢津年这人酒量一向好,平时就没见他喝醉过,你确认他真的醉了吗?”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谢津年海量,之前程伽栩和迟彦也试图把他灌醉想看看他的上限在哪里,结果先把自己放倒了谢津年还是清醒的。 黎雾神情有几分茫然:“应该醉了吧?”她瞧着人也有点不太清醒的样子,不说十分醉那至少也有六七分。 他今天身上的酒气很重,应当是喝了不少的。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确定,程伽月就笃定:“那就是没完全醉,再者说酒壮人胆啊,如果真醉了那酒后吐真言,更值得当真了。” 只是她仍是觉得这邪乎了吧,谢津年竟然喜欢雾雾? 她这辈子就是想到母猪能和牛配对,也没想过谢津年会喜欢雾雾啊,之前高中那会儿不是还扬言就算全天下就她一个异性也不会喜欢雾雾的吗? 玩呢? “太不思议了,我要跟佳渔说。” 最后,就变成了程伽月和周佳渔跟黎雾大眼瞪小眼。 她的震惊一点也不亚于程伽月,只是强迫自己接受了这条信息后,回顾之前的生活,又觉得好像是有迹可循。 “我觉得,谢津年这人不像会说假话的样子,他有可能是真的喜欢你。” “顶着跟你相看两厌的面皮跟你唱反调,结果暗恋你,藏挺深的啊。” 虽然邪门,但是不管是论门当户对,还是青梅竹马相爱相杀,这俩人以前其实也没少被调侃,是一对欢喜冤家除了彼此没人能收。 当时两人就反驳道。 谢津年:“就算全天下的异性就剩她一个我都不会喜欢她的。” 黎雾:“就算全天下就剩下他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周佳渔抱着抱枕分析:“你们说,这场联姻谢津年不会是心甘情愿的吧?”什么协议联姻,都是他甘愿的。 之前她们也想过,谢津年这样一个无拘束爱自由的人,如果自己不乐意那么谢家怎么强迫都无用,再者说还是和自己“相看两厌”的死对头联姻,简直是bug叠加。 当初好友团私底下还有打过赌呢,都在赌谢津年不会同意,可是他就这么破天荒地同意了。 万一他本来就是愿意的呢? 只是谁也未曾想到,他会喜欢黎雾而已。 “昂?”黎雾抿着唇,捏着自己的手指把玩,“应该不能吧?” 她还是觉得这实在过于匪夷所思,“不是我跟谢津年这自小“打闹”到大,这不是死对头吗,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不对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简直跟活见鬼一样,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了。 “会不会谢津年喜欢你,但是青春期的男生吧都喜欢说反话,再者说你俩那会儿的关系,又太熟了,要是对方突然跟你说喜欢你,你信吗?” 黎雾摇头:“不信,我只会觉得他有病。” 程伽月当即拍手:“那就对了,谢津年觉得你不喜欢他,所以他偷偷喜欢了你很多年,所以当两家要履行这场联姻的时候他才会没有拒绝。” “指不定心里已经乐开花了。”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程伽月轻啧一声,好似一切都连得上了。 当初所有的知情人都以为谢黎两家是因利益而联姻的,就连她们也是,黎雾和谢津私下还有协议她们更是知道的。 谁知道这哥们不按常理出牌搞暗恋啊! 黎雾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有些生无可恋的将头埋在沙发上:“啊啊啊,我一想到这事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谢津年了。” “雾雾你反应好像也有点不对劲,是不是过于在意谢津年喜欢你这件事了,你不会也喜欢他吧?”周佳渔敏感地捕捉到什么。 “怎么可能,我才不喜欢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只是觉得本来说好是协议婚约的,倘若谢津年真的喜欢我,那这协议就不纯是为了利益了,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最后分析了一晚,愣是分析不出个所以然。 今晚黎雾和周佳渔都留下,本来看恐怖电影正害怕的程伽月总算是有个伴了。 起初还打算看完后如果自己实在害怕就让家里司机接自己回家的,现在有姐妹在身边倒是不害怕了。 第42章 只是黎雾几乎彻夜未眠啊,愣是想不通这事,就连仅睡着的那一两个小时还做了个梦。 特么的在梦里一直循环着谢津年的表白,她越是不想面对,这种就好像越围绕着她转。 次日她就约了程伽栩和迟彦两人出来,问个究竟。 当看到她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咖啡厅时,迟彦还打着哈欠调侃了句:“你昨晚干嘛去了,自带眼影。” 黎雾一本正经,手肘撑在桌子上,看向面前的程伽栩和迟彦:“我有正事要问你们。” 两人似乎已经有所预料她要问什么了,能让黎雾一大早就把他们摇醒,约过来这么认真地面谈,一定是大事。 还是让人大为震惊的大事。 比如就说谢津年暗恋黎雾这件事。 程伽栩抿了口咖啡,热美式的苦味在口腔里扩散,勉强去了几分困意:“你问吧。” 见他们如此淡定,也不问她想问关于什么样的问题,黎雾狐疑,只是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她酝酿了几秒开口:“昨天谢津年跟你们一块喝酒,喝了不少对吧?” 两人点头:“是喝了不少,昨晚尽兴,和周九肆一块都较起了劲。” 黎雾抿唇:“那谢津年醉了吗?”她隐隐有期待着他们的回答,同时也有些紧张地攥紧双手。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期待哪一个答案,心中有一杆天平秤,左边是没醉,右边是醉了,可天平始终在中间僵持不下。 迟彦立马会意黎雾想问什么了,玩味地打趣道:“津年不会昨晚回去跟你表白了吧?” 黎雾缓慢点头。 “还真是啊?”迟彦立马精神了,轻笑一声,“果然酒壮人胆啊。” “昨晚他喝了不少,醉意是有的,但也非全醉,最多也就五六分这样,保持清醒是没问题的。”顿了顿他说,“所以津年说的都是真的。” “他暗恋你,从高中就开始了。”程伽栩说道。 黎雾傻眼了,她没想到会这么早,七年前,也就是说高二那年,可是那时候他们的关系简直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了,凡事都要较一较劲,拌一拌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是不是缺失了某一段记忆。 谢津年喜欢她? 喜欢她? 黎雾已经心都凉了半截了。 挣扎中:“不对啊,你怎么会喜欢我啊,我们明明从小争到大,那不是妥妥地相看两厌吗?” 程伽栩:“津年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平时看着玩世不恭的,实际上都是表面功夫而已,对什么都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漠视样,只有遇到与你有关的事情,嘴上嫌弃,却会暗暗记在心上,然后去陪着你闹陪着你疯。” “我看,现在想想,这一切真的是有迹可循啊,我看很早阿年就喜欢阿雾了,只是那时候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啊?”迟彦挑眉,“这话怎么说?” 黎雾也看向他,等着接下来的话。 程伽栩略微思索了片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高中那会,阿雾有一阵特别迷恋那个转学生,又是年级第一,后面还扬言说要追人家,阿年还帮着出谋划策的,陪着黎雾一块追呢。”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是万一呢?”人只有感觉到危机感的时候才会看清某些事情。 悸动产生的时候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而那个转学生就是那个导火索。 如果那时候谢津年就喜欢上黎雾了,那他这藏得也真是够深的。 而且不敢想,当初他陪着黎雾一块去追他喜欢的人,而他在旁边的时候,何尝不是钝刀剜心一般呢。 想到这里,程伽栩和迟彦不由都有些心疼谢津年了。 听着他们的讨论声,黎雾一瞬间耳边像被装了什么屏蔽系统一般,什么也听不见了,心头嗡的一声,顿感不妙。 她怎么一点就没看出来呢,当年她钝感力这么强吗? 也不是,而是这些年,她基本从出生开始,不,更严谨地说她们在肚皮里已经认识了,还莫名地结了个娃娃亲,从小更是打到大,争到大的。 她就是想破了头,也没想到谢津年会喜欢她呀。 平时他不是还经常吐槽她这种性格会找不到男朋友嘛,所以谢津年怎么会暗恋她了? 顶着这么一张人神共愤的脸,搞暗恋? 最后得出的结论,哪怕很不想接受,可是事实好像真的证明,谢津年喜欢了她七年。 黎雾带着最后的挣扎:“你说他今天醒来,会不会将昨晚的事,都忘了?” 程伽栩和迟彦对视一眼,耸耸肩,“够呛。” 第二十五章 黎雾心都凉了半截, 从咖啡馆离开后,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慢慢吞吞地磨蹭了好久。 就连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害怕去面对什么。 是什么呢? 在得知谢津年对自己的心意后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想这应该是正常现象吧? 当了二十多年的死对头, 突然发现你的死对头喜欢你? 好像是有点邪乎, 是特别的邪乎。 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黎雾点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并且欣然地接受了这个想法。 这么一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说不定谢津年今天醒来已经将昨晚的事情都忘光光了呢?”她抱着一点侥幸回了家。 本来应该已经去上班的男人,此时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 黎雾本来想他应该去上班了才对, 再见也该是晚上之后了, 没想到本来该去上班的人此时会出现在家里。 以至于她进门的时候有些愣,但是都已经进来了, 总不能倒退出去,她讪讪一笑:“你今天……不上班?” 谢津年从她入门起, 眼神就黏在她身上, 捕捉到她脸上的尴尬,还有一种抗拒的情绪,他扯了扯唇角。 “昨晚喝太多了, 头疼今天居家工作。” 喝多了! 那是不是证明他昨天说的话做的事都忘记了? 黎雾心头一喜,表情都掩饰不住有些期待的, 上前两步追问:“那你, 还记得昨天都发生了什么吗?” “都发生了什么?”他不答反问。 他这个反应倒真的像是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 随即黎雾大喜,眉毛弯起摇头, 笑着掩饰:“没有啊, 什么都没发生,昨晚你喝得烂醉回来倒头就睡。” 张口就来,丝毫不带打草稿, 装傻充愣一把好手。 他垂下眸,眼神有几分黯淡,黎雾正陷入自己的窃喜之中,准备将事避而不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盖过去了。 她笑盈盈的模样,很是真心实意地陷入自己的暗喜之中。 连谢津年什么时候过来了都不知道。 面前被一层阴影覆盖,她茫然地抬头,对上一双略显受伤的眼眸,蓦然一怔。 双肩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按住,她眼睫眨动,莫名紧张:“你,你干嘛?” 谢津年垂眸睨她,深邃的眉眼中尽是隐忍还有落寞,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有轻微的哑:“我知道昨天的话你都听到了对不对?” 他双手按在她的肩膀,让她与自己对视没有躲避的机会。 四目相对间,黎雾也看清了他眼里浓郁的情愫,这是第一次这样不加掩饰地从他眼中看到的情愫。 从茫然到怔愣,继而是木讷,双手不自禁地捏紧衣摆:“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既如此他都记得,黎雾也不用装了,轻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问他:“所以……你真的暗恋我?”问出来时还觉得有几分不自然,几个话音含糊不清地从牙缝里钻出来。 “谢津年你没事吧?”她表情有些微妙,就像以往第一次互相对掐时那种反问。 可此时她却不是那种心境了。 其实不问个清楚她也不得劲的,浑身上下每根筋都难受。 谢津年见她不再逃避,眼尾上扬含了细碎的笑意。 他神色认真低眸看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直击耳膜。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黎雾,我喜欢你七年了,这场联姻,也是我心甘情愿。” 从一开始得知要履行这场联姻时,他一个人偷偷开心了好久,又怕她不愿意所以他私下找过她,如若她不愿意这场联姻作废。 可是出乎意料,她同意。 但前提是协议婚姻约法三章,当个挂名夫妻,“俗称搭伙过日子。” 尽管如此他也知足了。 他……没忘啊,黎雾神情肉眼可见的怔愣住了。 第43章 每一个字落入黎雾隔时,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翻滚——谢津年在跟她表白? 整个人讷讷地看着他,唇瓣翕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黎雾人都懵逼,总觉得哪里不对啊。 “不对不对,你怎么能喜欢我呢,咱们以前你平常最是喜欢吐槽我,说我烦,你怎么能喜欢我呢?” 当初说全天下的异性都死了都不喜欢她的男人,此时却换了一种说辞:“我口是心非。” “我是骗子。”谢津年这样放低姿态的样子黎雾也很少见,以至于现在她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黎雾很难形容现在是什么心情,老天奶,她是不是还在梦里啊,这都什么怪梦啊谁能来救救她! 可是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又证明一切都是这么真实。 黎雾轻轻咬唇,一向能说会道在此时面对谢津年半天却憋不出一个字。 她试图去逃避,率先一步错开了眼神对视,可是谢津年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将她禁锢在怀里,让她直面他的问题。 “那么,现在你可以试着喜欢我一点吗?”他略微迟钝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这么一个傲娇的一个人为数不多地低头都给了她。 “黎雾,你并不讨厌我对不对?”或许以前谢津年也以为黎雾会喜欢讨厌他,可是成婚后两人达成某种协议,很心平气和地相处,这段时间他发现了她时而会紧张,会被他的调侃脸红。 那种在非亲密关系产生的荷尔蒙刺激下,正常场景的反应。 他是有些窃喜的,他的小黎雾好像也没这么“讨厌”他。 黎雾眼神微转思考片刻,讨厌他吗?其实不讨厌。 于她而言他还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从娘胎开始认识,自小一块长大,亦敌亦友,虽然总喜欢吵吵闹闹可却是很重要的朋友。 以前喜欢跟谢津年吵,是因为这人有时候确实挺烦的,没事喜欢呛她,那她能输吗? 一生不肯服输的中国女人,是一定要跟他较劲的。 但很多时候不管是比赛,还是各种竞争,都是良性,自然也输得起,良性的竞争,会让彼此共同成长。 这一切都建立在坚固的友谊之上,而此时却转变成了另一种,爱情。 转变得太让人猝不及防了,瞬间的关系很微妙。 见她表情有些犹豫,男人那双含带着期待明亮的凤眸在刹那间黯淡了下来,嘴角轻扯一抹自嘲。 半晌他松开了她的双肩,退后一步垂眸:“没关系,黎小雾你要是觉得这个问题为难你就当我没说过。” 没关系的,能保持这段婚姻,哪怕是协议白,又哪怕她以后要离开,至少现在没有不是吗? 男人垂下头神情落寞,看起来像只悲伤小狗。 黎雾张了张嘴,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我,我缓一会儿。”她看着谢津年这副隐忍受伤的模样,心口处似被什么揪住了一样十分不好受。 她眉头不适的蹙起来,将这些情绪压回去,扯出一抹笑如往常一样的语气傲娇的仰起头。 “喜欢我,那是你有眼光。”指尖蜷缩,不停地扣弄掌心,试图缓解这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谢津年听到这话蓦然抬起头,那双黯淡无光的双眸,倏地被泛起一抹光亮,好看极了。 他说:“好。”既没有拒绝就代表有机会。 这段藏了七年的暗恋宣之于口后,像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只是得知了谢津年喜欢自己后,反倒是黎雾有些不习惯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相处,变得扭扭捏捏起来。 都不像她了。 谢津年开始打直球,日常各种操作,让黎雾发现这人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闷骚! 跟他现在完全吵不起来。 你说他烦,他说嗯对是我不好烦到你了,人没反应过来就接受了一个缠绵的吻,俗称赔罪。 说他今天的衣服不好看,他立马就去换了一套,还专门挑了一套她送的。 听说还跟迟彦和程伽栩炫耀。 “这套西装好看吗?我老婆挑的,你们没有。” “这领带好看吗?子是我老婆挑的你们没有。” “这表好看吗?我老婆送的,口味真好,哦对了我忘记你俩单身了。” 将迟彦和程伽栩气得想连夜拉黑,黎雾收到他们吐槽后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自从摊牌后谢津年就变得格外黏人,竟然还开始撒娇!黎雾都有些没辙。 早上出门要亲一下,抱一下,就连睡前运动的频率都多了起来,好像两人相处的关系只有她一个人感觉到微妙。 这画风逐渐有点不对,这种几乎可以用“如胶似漆”的形容的生活,总感觉哪里不对。 黎雾撤回娘家让自己冷静几天,并让他别来打扰。 临近春节,黎家装饰得喜气洋洋,起初黎家夫妇还以为黎雾和谢津年吵架了,要抄家伙去“教训他”。 黎雾说自己只是想家了,当天还让谢津年来家里吃晚饭,黎家夫妇才放心。 但是敏锐如黎砚,黎桉还是清楚地捕捉到自家妹妹不对劲。 当天晚上双双对她进行“盘问。” 黎雾的房间内,沙发前黎雾坐着,黎砚和黎桉站在面前,表情认真,特别是黎砚那股沉稳的气场自带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压迫。 黎桉托着下巴思索:“说,你跟阿年到底怎么了?” 黎砚微蹙着眉补了句:“别想拿借口搪塞我们,不吃这招。” 黎雾看这俩哥哥突然这么认真,心知什么也瞒不过他们,双脚盘起,整个人往后靠抬起手微微扶额:“正好我说了你们给我分析分析。” 两人点头,同时认真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反正不管结果如何,俩妹控指定是站在妹妹的那一方。 只是黎雾看起来有些为难了起来,酝酿了半天,憋不出几个字:“就是,那个……我想想。” 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越是这个模样,俩人就越急,黎桉掰动手指:“阿雾有事你直说,要是谢津年那家伙敢欺负你,我连夜杀过去给他揍得爹妈不认。” 黎雾缓慢地摇头,轻咬着有些发白的唇瓣:“不是,他哪有胆欺负我啊,你妹我哪里像是会受气的人。” “那是什么?” “谢津年喜欢我,还暗恋了七年。”她两眼一闭讲了出来,还掩耳盗铃一般捂住了耳朵躺倒在沙发上。 “昂,这事啊。” 黎砚和黎桉对视一眼,却看起来相当淡定,一点也不意思,甚至黎桉还挠了挠头,表情一下都放松了下来。 “不是,哥你俩怎么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这什么反应啊?”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爬起来追问。 黎桉低笑一声:“我还以为啥事呢,这事我们早就知道了啊,阿年喜欢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黎雾:“???”她偏头视线转向一旁的黎砚,挑了挑眉,虽没开口说话但后者已经读懂了想要表达的意思一般。 “嗯,我们都知道。” 黎桉和黎砚都知情谢津年喜欢黎雾,不然也不会放心谢津年娶自己的妹妹,既同意自然是肯定他的人品,并且肯定他这个人。 黎雾一整个大写地震惊:“你们都知道?” 二人点头,并补了句:“而且爸妈也知道。” 闻言黎雾更加怀疑人生了,双手摊开:“合着就我一个当事人不知情?” 不是,她怎么就一点也没察觉啊,她钝感力这么强的吗? 再者说,就以后她和谢津年的相处模式,任谁也不会觉得她们有一星半点关系了。 现在京圈那边人身为旁观者还依然觉得他们是死对头,要是现在将两家联姻的消息公布出去,指不定他们第一反应都是一些博流量的营销号的手段,一定是假消息。 黎桉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知道这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在一旁的沙发坐下:“爸妈觉得你也是喜欢阿年,只是你们打小就是欢喜冤家,习惯了这种模式或许人看不清自己的心。” “自你们成婚这几个月,相处和睦,自然又幸福,爸妈更加印证了这点。” “所以阿雾你就没有思考过你对谢津年的感情?” 黎砚: “不是朋友之间那种。” 黎桉:“你想想如果阿年身边出现异性你会不会生气?又或者要是有异性可以接近他你什么感受?” 第二十六章 第44章 黎雾想起上次在大学城, 谢津年买栗子时被人要微信那回。 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第一反应也是调侃谢津年挺招桃花,她内心的真实反应似乎有点不开心? 仅是一点点啊, 当然了,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心情。 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若是他身边真的出现了一个超出正常朋友范畴关系的异性朋友,她还挺不爽的。 夏薇回国时所有人都说, 她跟谢津年的关系不一般, 谢津年暗恋她,她嘴上说着不在乎, 其实心里一想到就似一团棉花堵在心口处一样,上不来下不去。 挺不是滋味的。 毕竟她跟他现在也是法律上合法的关系, 她会产生这种想法也合情合理对吧? 所以黎雾一直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直到现在黎桉问她,倒是把她问住了。 那双杏眸浮起疑惑,有些茫然, 双手绞起把玩着手指,最终摇头:“没想过啊。” “反正我跟他也是商业联姻, 搭伙过日子呗。” 黎砚坐在她另一边, 理智耐心地分析:“爸妈希望你幸福, 而不是所谓的商业捆绑,如果谢津年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这场联姻本可以不存在的。” “或许你应该正面去直视自己的内心, 对阿年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这些年你们吵你们闹, 所有人都说你们是死对头,可是在我们眼里你们如同一对欢喜冤家,看似在争实则都是一种良性的竞争, 阿年这傻小子怎么舍得你输,不过是因为为了跟你多待一会儿,只要有你参与的事情他必然横插一脚进来。” “他一直以为你不喜欢他,所以才暗恋了这么多年,我们都觉得你年纪小,情窦未开,想来你们成婚之后接触会慢慢地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黎砚那双淡漠的眸子浮起笑意,略微调侃:“看来在情感方面,你比我们想的还要钝感。” 虽没有发现谢津年对她的感情,但她也觉得这种生活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日常相处也没什么太大的矛盾,黎雾觉得这场联姻也没什么不好的。 也从来没想过,这些她潜意识里觉得日常的生活,似乎本来就应该这样。 “昂?”黎雾还是有种云里雾里的。 她对谢津年的感情吗?好像还真是没想过。 要换作以前有人问她跟谢津年是什么关系,那她肯定会回答,“水火不容”,但是也是很重要的朋友。 而现在这个答案放在现在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了。 婚后这几个月,其实她跟谢津年生活还挺融洽的,好似之前的‘死对头’都未曾存在过。 而这种日子过久了,竟然也觉得很平淡幸福,所以她从未去思考过这个问题,也没想过以后这段婚姻会散。 或者为了利益,会一辈子这样平淡地过下去。 “我不知道,你们让我想想。”脑子像一团麻线被搅在一起,让她的思绪也变得乱七八糟起来,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黎雾拿起抱枕蒙住头,决定暂时地回避这个话题。 一左一右将两人推开:“哎呀你们快出去,我要休息了。” 黎桉看出了她在逃避:“哎哎哎,阿雾你急了。” “谁急了我没有。”她立马反驳,将话题扯到他身上:“你还说我呢,你上次还说你要年前要带个女朋友回来,女朋友呢?” 上次他硬着头皮夸下海口,说年前一定谈一个女朋友,结果跨年的时候还是单身,后面他又玩文字游戏,说春节才算是正儿八经地过年。 现在腊月二十了,掰着手指数着离过年也不过十来天了,还没见黎桉带个女朋友回来。 一提这事黎桉表情就变了,摸了摸鼻子,有些理亏:“那个,我说有就有,这不离过年还有十来天吗?” “得了你,就这十来天你去哪里谈一个,等着对象从天而降吗?”黎雾毫不客气地说道。 “怎么就没有了,有句话怎么讲的来着,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指不定我明天就遇上真命天女了。” 听他鬼扯黎雾都忍不住笑了:“成,你明儿就遇上真命天女,但是我现在要休息了。” “你们俩,都给我回自己房间去!” 直接下达逐客令,送走了两人后黎雾终于落了个清静。 自个开始思索起来。 “好像也没有讨厌他吧?”但是喜欢的话,什么才叫喜欢? 原地上网科普,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地敲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答案:“见到他就会怦然心动,想起他时会嘴角不自禁地上扬,会关注他的一切,会在乎他说的话,是满满的分享欲,吃到好吃的想他跟分享,遇到有趣的事也会跟他讲,发现他身边有异性时表面若无其事,心里气呼呼,酸溜溜的。” 黎雾看着这些答案陷入了沉思,一条一条地对号入座去判断。 前面那些什么怦然心动,嘴角上扬的,她跟谢津年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见面都习以为常了。 至于分享欲,好像是有,吃到好吃的他会拍个照片告诉他,这个食物很好吃,后面几天家里的厨师都会准备这个菜系,遇到有趣的事,睡前聊天也会跟他分享。 至于最后一条,发现他身边有异性时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调侃,实质上真的有点在乎。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悸动吗? 她跟谢津年认识了这么多年,一些习惯,行为都已经成为自然而然的了,并没有想过这种问题。 黎雾趴在沙发上,双手托着下巴,开始动摇起来:“我,不会也喜欢谢津年吧?” “那不能吧?”光是想想就觉得挺邪乎的。 最终拿起一朵枯花让它来决定,一瓣一瓣地将花瓣摘下:“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最后剩下一张的时候,黎雾眨眨眼,迟疑地说:“喜欢?” “啊啊啊,想不明白啊。”归根结底还是太熟了,熟到已经不知道怎么辨知这种情感了。 婚后,他们也如寻常夫妻那般,虽说是协议夫妻,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生理上她也是不排斥他的。 想不出个确切的答案来,黎雾已经转移到电脑桌前,决定干点别的玩玩转移一下注意力。 所以她最后决定玩游戏。 一身毛绒睡衣在开着暖气的房间很是暖和,黎雾坐在桌前双脚盘起,用鼠标点击打开了一款许久未玩过的游戏——江湖英雄录。 “不知道当初玩的好友还在不在。” 这款游戏刚出来是在她大一那年,那时候很是火热受众很广,黎雾也是其中一个爱好者。 如其名,这款游戏是一个仙侠江湖的世界,里面的人物有不同的职业可选择,还可以加入帮会,组队一块打副本,喜欢看风景的也可以在三界畅游。 当初玩的时候是跟周佳渔和程伽月一块玩的,三人还结拜了,这几年大家都退游了。 在游戏里她和一个侠侣一块组建了一个叫“故里长安逢”的帮会,游戏的中心区是长安,便寓意大家在长安城里相逢,因缘而聚。 当时“故里长安逢”已经是服务区里第一大帮派,这么多年过去也许已经被新的帮派替代了,不知道那些眼熟的id还在不在。 怀着这种情怀黎雾看着游戏加载的页面有些期待起来,但是也猜想当时那批一块玩的伙伴大多都像她们一样退游了吧。 她上线之后出现在家园里,古风的建筑布局十分奢华阔气,这个家园当时评选时还曾得过冠军,黎雾不由感叹:“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昨天一样。” 当初上瘾时,她半夜和那群小伙伴熬夜打副本升级,那种喜悦仿佛记忆犹新。 她打开好友列表不出意外,如她预料的那般,一排头像几乎都是黑的,她的侠侣还有他的结义兄弟,包括周佳渔和程伽月主控的那两个头像都是灰色的。 而帮会排名榜里长安逢依然还是区里第一帮会,看来虽然退游的人多,但是新入坑的玩家也不少,帮会的活跃度,贡献度和武力值都没有掉。 邮件上面还有很多未领的物品,这是个老区,当初退游前她的等级已经升到上限了,装备等级也已经升满,世界里喊话组队的id新老号混杂,她这个等级混队倒也容易。 闲着没事她看了眼世界,混了个队进去准备打个副本,入队后就点了个跟随状态。 她已经是上限等级一百五,装备技能都是满级,打起来没什么难度,身为奶妈她既能奶人,又有输出。 第45章 大boss有三层血,伤害很高,五人组队中除了她跟队长是满级外,其余三人等级都才百来级,看聊信息中的称呼应该是师傅在带徒弟攒经验。 黎雾注意力集中,白皙的指尖灵活地在键盘上游移,技能快又准,一边给队友加血,一边将技能精准地扔到大boss身上,一个一百二十级的副本boss,不到五分钟结束。 一块打了五次,将当天的副本任务次数刷满了,黎雾双手绞起,活动手腕,准备离队的时候,队长突然问她。 “你是故里长安逢的雾里长安?” 似是没想到还有人能记住,黎雾认真看了眼她的id,并不眼熟,当初她跟侠侣和帮会里的人经常打副本,各榜上都很靠前,别人知道她也并不稀奇。 她敲下一行字回应:“嗯,好久没玩了,今天回游看看。” 春日寻野:“当初我玩的时候还是个小萌新你已经是服内大佬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跟你一块打副本!”对面的语气有些激动。 而这几个副本爆了几个紫装,在世界公屏里显示,不少服务区老人也发现了这个熟悉的id。 世界里纷纷多了一些关于她的弹幕,热闹了起来。 风寄云停:【雾里长安回游了?】 山月不知:【好像是哎,刚我看到公屏上她爆了个紫装,wok,几年了没想到还会见到她。】 浅夏听雨:【是的是的,刚打副本在路上碰到她了!她那个凤凰坐骑全区就两个,另一个在她侠侣那里,绝对不会认错的!】 折枝春山:【wok王者归来依然是王者呀,突然也有些怀念当初我们刚玩游戏那会儿,那时候雾里长安和她的侠侣那几个结义,他们几个经常一块刷经验打副本,武力值爆炸,每次有帮会对决我们都盼着别抽到他们帮会。】 落花浮梦:【你这么一说,之前被吊打的日子还真是历历在目啊,之前我也挺羡慕她们几个结拜的,一群人真的好像热血江湖少年,当初在服内也是个传说。】 雾里追随者:【现在依然是个传说!过了这么久大家提起那帮人的id,除了新入坑的玩家,几乎都知道。】 帮会成员也发现了她上线,直接艾特她 挽江:“帮主夫人回游了!” 安夏:【欢迎帮主夫人回归!!!】 一下刷了屏,黎雾看着这些消息,嘴角轻轻牵起,有些感怀,原来过了这么久还有人记得她们。 她在帮会里跟她们闲聊起来:“嗯,好久没玩了,今天上线看看,没想到还是有很多眼熟的id。” 帮会里新老人混杂,但是也有很多人一直都玩,那些管理长老们都在。 跟她们聊了会,讲这些年服里的八卦,还有一些趣事,突然她页面里弹出一条消息提醒。 “你的好友,浔涧已上线。” 继而又收到几个提醒:“你的好友栩月、不知彦已上线。” 黎雾瞬间坐直,盯着屏幕上那几个id,点开了好友列表看着那几个由灰转亮的头像,有点恍惚。 “他们几个也上线了?” 帮会里有帮会成员上线提醒,他们上线后,帮会里又沸腾起来。 【wokwokwok我没看错吧,帮主和几个长老都上线?】 【今天什么日子啊,是和帮主夫人和他们约好一块回游的吗?】 【我看八成是了,不会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第二十七章 黎雾看着帮会信息也傻眼了。 天地良心, 她真的没有跟他们约好,只是突发奇想上游戏看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当初除了游戏里的联系之外, 连社交账号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 这些年退游也跟他们没什么交集。 正怔愣间,收到了一条来自“你的侠侣浔涧”的组队邀请。 鼠标移动到确认加入按钮上几秒后,按了下去,角色便跳到了对面的队伍, 继而敲下一行字:【好巧你们也上线了。】 浔涧:【嗯, 好巧。】 谢津年收到了好友上线提醒后,打开了那个已经有些久远没有上过线的游戏, 后面摇了人,叫上程伽栩和迟彦一块上游。 他们想着也挺久没玩了, 以为谢津年是怀旧情怀, 便也跟着上线准备玩玩。 他们进队后看到谢津年邀请了之前的侠侣,有些狐疑。 随后在wx三人群里发信息提醒:“阿年,之前玩是因为大家都单身有个侠侣也正常, 游戏嘛,而现在你都结婚了, 你特意为了你的侠侣上线?” 迟彦附句:“虽是游戏但似乎也有些不太好。” 两人都觉得他这波操作有些迷, 谢津年可不像是会为了一个侠侣就特意回游的人。 虽说当年一块玩的时候确实很开心, 但这是否过于特意了? 这已经超出一个网友关系的范畴了。 另一边屏幕前的谢津年看到好友的消息,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淡定地回道:“雾里长安就是黎雾。” 另一边两人瞬间炸了, 立马精神起来,从电竞椅上坐直,虽在不同场景, 却异口同声说道。 “合着这家伙当初跟人结侠侣就冲人去的?” 两人反应了片刻后,将双手放在闪烁着炫酷灯光的键盘上,指尖飞快敲打 程伽栩:【合着你一开始就知道了?】 迟彦:【wok了,你小子瞒得可久啊。】 谢津年也是当年意外得知黎雾在玩这款游戏,还得知了她的id才入坑的。 他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她的两个结义姐妹分别是程伽月和周佳渔。】 程伽栩和迟彦简直要怀疑人生了,连敲出一串问号。 【你消息怎么比我们还灵通,我怎么不知道我妹还玩这个游戏呢?】 谢津年补刀:【你这个哥当得不称职。】 自然是程伽月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熬夜玩游戏才保密的。 当然除了黎雾的身份,其余的她也不清楚。 得知了黎雾的身份后,程伽栩和迟彦也只能装作不知情,在私下暗骂这个重色轻友的损友。 面对黎雾也只能硬着头皮回了句:【好巧啊,肯定是缘分!】 黎雾也是这样觉得的,没有提前约好,可不就是缘分吗? 有种旧友重逢的感觉,还挺开心的。 那种纯粹的网友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绑定,仅是一种情怀,现在再看着彼此控制角色,那熟悉的id,恍惚间大学不过是昨日。 也许是隔着一条网线,尽管这些年没有在游戏里碰到过,如今再上线也不会觉得陌生,黎雾的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 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过去。 四人组队后,拉了帮会一个管理,都是当初认识的老朋友了,五个人正好成队,一块去参加了个活动打联赛。 五人分别是不同的职业,既有输出又有治疗,外加防御超强阵容,伤害直接拉爆了。 对面一匹配到他们队不出意外就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就跑到世界里哀嚎,祈祷不要再抽到他们队了。 当初那种游戏手感也逐渐找了回来,黎雾坐在屏幕前,双脚盘起,指尖在粉色的电竞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炫酷五彩的技能特效不断闪现,代表着伤害的数值一个比一个高。 而他们的血条却丝毫不掉,对面还没将他们打伤,黎雾的技能就先将血加满了。 打又打不死,干又干不过,对面心态直接崩了。 “不挣扎了,根本就打不过啊,完全就是被吊打。” “大佬归来仍是大佬。” 原以为他们这些年退游技术肯定退化,哪怕现在大家等级一致、基本装备也不差,还是输在了技术上。 大佬归来仍是大佬,技能一点也不减当年。 当时那几个id在服务区里是赫赫有名的,单拎出来一个都是一段传说,偏偏这几个人还组合在一起了,那便成了神一样的组合。 意气风发的少年闯江湖。 当初她们还有视频号,时不时剪一些视频,配上bgm,六人组合,少年人的江湖才有了具象化。 记得当时还在网上小火一把,官方都来蹭热度了。 一场联赛打完后,黎雾脖子都有些酸了,看着胜利结算画面勾起唇角,缓缓往椅子后面靠去,活动活动筋骨。 不知彦:【看来哥的实力不减当年呐(臭屁)】 栩月:【原本我也以为会生疏,没想到手感还挺好。】 浔涧:【是雾里加血厚,居首功。】 屏幕前的程伽栩和迟彦看着某人不要脸追妻行为,异口同声笑骂了句:“啧这马屁隔着屏幕我都听到了。” 第46章 果然呐,沦陷爱情里的男人呐,啧啧啧,真是腻歪。 迟彦明天还有戏要拍,为了不影响明天的状态,打完联赛就下线了,程伽栩留下看看某人有多不要脸,决定在一旁当吃瓜群众。 游戏时间是随着现实生活中的时间变化的,现在是晚上,黎雾坐在坐骑之上,看着头顶的夜色,忽然想到什么,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雾里长安:【我们去看望月山看星星吧】 江湖英雄录这款游戏火热的原因是游戏里造景精美,风景人物塑造得有吸引力:喜欢拍照的可以游历三界,喜欢装扮的可以制作拓本衣物,喜欢经营的可以自己开店铺,玩法具有多样性。 其实最吸引黎雾的就是三界各种的风景了。 碧落黄泉,天上宫阙,忘川,幽都,青丘,各仙门派,各有千秋。 望月山有一棵古树,枝叶繁密,坐树上观星赏月最为适合。 往高处走,那高楼最高处的屋顶还有npc琴师奏乐,玩家们会合曲,吹笛,舞剑,是个合影的好机位。 望月神山右边是一棵大树,另一边是一片无边际的大海,波光粼粼;海面上有许多零散的岛屿,岛上有会发光的树林,似有蝴蝶萦绕在最上方。 有坐骑的玩家可以飞过去,没有坐骑的玩家也可以到船家npc那边排队坐船过去,一次限制一两人。 零散的岛屿在海面上散布,场景浪漫很适合小情侣约会,或者拍照打卡。 三人进入传送阵切换了地点,闪送到望月山入口,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棵万年古树。 枝叶参天,粗壮的树干上有不少的玩家坐在上面。 黎雾看着熟悉的场景弯唇,控制着人物慢步走去,一袭水绿罗裙在风中微扬,发丝随风拂动,身旁站着一位玄衣剑客和琴师。 程伽栩刚出场就点技能,原地弹琴,音功散发,随后召唤了水龙坐骑,这出场好生招摇。 似是习惯了,黎雾看着屏幕失笑:“栩月还是这么爱耍酷。” 以前她们不管去哪,只要栩月在,他能飞绝对不走,就算死也要摆个造型。 黎雾正想去树顶,见那边还有空位置便赶紧过去,紧接着就看到浔涧也召唤出了坐骑,她正准备召唤,结果收到了一条邀请信息。 【你的侠侣浔涧邀请你同乘坐骑,是否要接受?】 黎雾移动鼠标,指尖轻按点击了同意。 凤凰坐骑发出一声长鸣,双翼拂动似有金色的溢彩在夜色中璀璨夺人,凤凰优雅展翼在空中迅速移动。 这个坐骑当年是限定款的,并非有钱就能买到的,是全服战力榜前二的奖励,玩家进行pk,当时双人赛这一队并不被看好。 敛客有输出,而奶妈总归比不上一对双输出,他们到底落了下风。 只是谁也没想到浔涧的输出爆炸,虽然雾里长安的职业是治疗师,输出稍弱,但奶量大,这个组合既有输出又有治疗,堪称王炸。 所以这个坐骑一出,虽未看到人就已经有人猜出是谁来了。 【浔涧和雾里长安,哇,被塞一嘴狗粮呀。】 【你们说怎么会这么巧呢,他们同一天时间回游哎?】 【应该是现实中也认识吧。】 【不会现实也是夫妻吧?】 【之前很多网友奔现的还真有可能呢。】 世界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弹幕一条接着一条。 而本尊两人在那万年古树落下,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坐下。 这处位置极佳,明月就在眼前,海面上映着圆月的影子,波光粼粼泛起波纹。 脚下是无边无垠的海岸,头顶是静谧的夜空,漫天星星在空中闪烁,时不时有流星划过,悬浮在空中的岛屿上琉璃树散发出彩光,灵蝶在空中绕圈起舞。 雾里长安:【真美啊。】她感叹道。 虽是游戏,但这景色却极好看,让人忍不住沉浸在此刻。 她身旁的浔涧头顶上冒出一个字:【嗯。】 就如以前一般高冷,任凭如何黎雾也不会跟现实中的谢津年联想到一星半点关系。 旁边坐在坐骑之上静观的程伽栩看着两人,对着屏幕笑骂道:“装货。” 黎雾就安静地看着夜色,时不时在键盘上敲打,跟他们闲聊,许是认识了多年,又隔着一条网线才能更无所顾忌,她就把他们当成树洞一般可以无话不谈。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哦。” 浔涧头顶上很快冒出一串字:“嗯你问。” 两人认识了很多年了,所以黎雾直接把他当树洞也并不会觉得难以启齿,面对他时反而很轻松。 她问:“要是你突然发现从小到大跟你一块争一块闹的死对头一直暗恋你怎么办?” 第二十八章 敲下这行字她有些期待地等着他们的回答, 却发现人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头顶的文字气泡一直显示在输入中。 最终发过来一个问句。 浔涧:“那你讨厌他吗?” 程伽栩电脑挂着,一边刷着手机偶尔瞄了眼电脑屏幕, 看到这个问题后会心一笑。 合着某人切小号问出自己想问的来了。 讨厌谢津年吗? 黎雾沉默了,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却迟迟没有敲下一个字符,嘴唇轻抿陷入了一种茫然的状态。 讨厌和不讨厌被分成两边,看不见的天平秤左右摇摆不定, 最后定格在中间, 像有一团雾作隔挡,她看不清倾向。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犹豫, 困惑,茫然, 交织成一片时她的大脑已经开始乱了。 黎雾思忖了片刻才回复了对面。 “其实说不上讨厌, 就是从小这么打闹着长大的好朋友,我就算是想到有个女的喜欢我也想不到他暗恋我啊。” 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到的事,现实中发生了, 再结合两人这关系,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大家眼中的死对头亦是挚友。 可有一天, 这份友谊已经变了性质, 掺杂了不一样的感情在其中,她第一反应是逃避, 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她在怕吗? 黎雾不知道, 苦恼地抓头发,而她不知的是此时对面的谢津年正在暗爽。 看着她的回复,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嘴角那抹弧度好看极了。 “不讨厌就是有机会。”所以黎雾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自己。 哪怕仅是一点点,光是这么想着,谢津年的心情便十分愉悦,弯起了眉眼。 暗戳戳地开始当自己的神助攻。 “既然不讨厌,也许是你自己对他也有些不同,只是这突然的转变让你有些猝不及防,一时难以接受。” 黎雾慢吞吞地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或许你试着接受他?”某个腹黑的男人,直接切小号给自己助力,默默地替自己大号说话。 “去听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去做自己想做的,那便是你的答案。” 黎雾自动理解为,顺其自然。 好像现在能做的也是这样,想这么多也没用,加上谢津年现在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好像甩也甩不掉。 但是讨厌,或者排斥吗?好像……也没有。 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树上看星星,观赏月色,轻柔的背景音混杂着远方npc玩家的琴音,在这种环境之下好生惬意。 浔涧召唤出了坐骑,邀请她一同乘坐,黎雾点了同意后,凤凰发出一声凤鸣,带着两人往东边一座岛屿去。 一边暗骂谢津年不要脸,一边操作坐骑调整方向跟了过去。 主要还是想看某人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打算录屏。 晚上望月山上就十分热闹,几乎这边海面上的岛屿都有玩家,好在岛屿分散想寻一处空地也不难。 几人落下的小岛屿有几对小情侣,和几个结义的小姐妹在组队拍照,他们落在最高处的大树下,坐在巨石上,背对着海面,眺望远方的星星。 浔涧邀请雾里长安共舞,一人舞剑,一人翩翩起舞,还有一个工具人背景琴师,侠侣玩家有不少双人动作,其中舞剑还有搂腰,以及下腰的动作,两个人物深情凝望,眼里都写满了故事。 程伽栩觉得他在游戏里也被强行塞了一波狗粮。 还有某个好友在明里暗里地给大号拉好感度,这简直就是开启了“作弊”模式。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逐渐觉得两人结婚后还挺配的,磁场和相处都像是老夫老妻了,日常有点吵闹倒也还算和睦。 加上认识了这么多年对彼此也知根知底,毫无保留。 以前大家都觉得是死对头的组合结婚了,而其中一个死对头还喜欢另一个,现在他觉得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接受的了,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第47章 现在就再来个人跟他讲黎雾喜欢谢津年他也波澜不惊了。 如今看着黎雾问出这种问题,其话语中隐藏着犹豫,似乎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下,连她自己也看不清,才会想让别人去分析。 所以这些年他们也自动默认了欢喜冤家的设定,似乎也忘记了,这种感情基础之下的情感是否有发生转化。 悸动这种东西是当局者迷,有时候旁人反而看得更加清楚。 临近年底,整座城都笼罩在喜庆的氛围之中。 红彤彤的灯笼随处可见,街道两边的树挂上了红色装饰,古巷家家户户都贴上了窗花和新对联,孩童们三五成群嬉闹,好生热闹。 街道每天都人来人往,都在购置年货为新年做准备。 新年如期而至,大年三十除夕夜,万家灯火通明,象征着团圆。 谢家邀请黎家一家人去谢家公馆一块吃团圆饭,两家人热热闹闹地迎接新年。 特意将桌子搬到花园内去,老爷子在长桌主位,其他人按辈分依次而下,花园都被精心布置过,花卉被打理得极好,尽管在寒冬腊月依然有不同的色彩。 长长的餐桌上还铺着月光灰的亚麻桌旗,中央是用带着青苔的嶙峋山石与疏疏落落的白蜡梅,和淡绿洋兰构成的溪流,桌面上还摆放着银色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瓷器在夜色之下泛出一种清冷的光泽。 佣人们有序地推着餐车上菜,饭桌上其乐融融,互相说着新年的喜庆话。 黎雾坐在谢津年身边,她今天穿了一件羊绒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大衣,素净雅致。 花园的路灯柔和的光线照在她脸上,侧脸轮廓线条优美,微微牵起唇角眉眼一弯,格外动人。 黎家和谢父,黎母和谢母相谈甚欢,看着这阖家平安的画面谢老爷子笑眯眯的,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条:“菜都上齐了,大家都饿了吧,开席。” 谢老爷子挥了挥手,示意开席:“旧岁今夜尽,新年明旦来。”声音沉稳醇厚,带着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多年的气场,又透着一股长辈的亲和。 大家共同举杯说着新年祝福语。 “岁岁无忧,长安常乐。” “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岁岁年年,共欢同乐,嘉庆于新。” 到了黎雾这里,她想了下,站起来举杯,笑盈盈说道:“那就预祝各位在新的一年都能去岁千般皆如愿,今年万事定称心。” “新年快乐。” 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互相碰杯,玻璃声在花园里此起彼伏,看着身边的家人,黎雾眉眼弯弯,眼底淌着幸福的笑意。 她侧眸看向旁边的谢津年,结果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对视的那个瞬间,心脏似乎漏了半拍,砰砰砰作响。 谢津年眉眼微弯,唇角微勾,眼中倒映出的影子是她,满眼都是她。 他说:“愣什么呢,嗯?”声音低沉格外好听,黎雾这才察觉失态,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又端起桌面上的饮料抿了一口:“没有啊,只是脖子有点酸想换换视角。” “呵。”一声低笑,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但是这种拙劣的借口说出来黎雾自己也不信,瞬间有些窘迫,恨不得想撤回自己说的话。 偏生谢津年笑得挺欢,还赞同地点点头:“嗯,我知道,脖子酸嘛。” 知道个鬼,看他脸上的笑意分明有些戏谑的意思,知谢津年如黎雾也。 他就是故意顺着她的话接下去的,压根就不信她鬼扯的话。 不过也中,谁会信呀,神特么的脖子酸…… “你们两夫妻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我们也听听?”旁边的谢南鸢瞧见,笑着打趣道。 这不说还好,一说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黎雾脸色薄红:“没说什么。” “阿雾,脸怎么还红了,懂,我们都懂,夫妻之间的悄悄话。”二哥黎桉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地调侃。 黎雾连忙转移话题,想到什么她轻笑:“二哥别说我了,你呢,上次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在新年之前带一个女朋友回家的?” “现在不仅元旦过去了,新年也来了,我未来的嫂子人影呢?” “我现在可是连一根头发丝都见不着。” 黎桉为了这个赌约可是绞尽脑汁了,起初去试着谈恋爱,结果发现怎么都没有合眼缘的,最后发现人家都是图他的钱,更离谱的还有觊觎他身子的。 这个赌约最终失败了。 黎桉年后就要进黎氏学习管理分公司,光是想想那种被困在办公室的生活,他就瞬间笑不出来了。 “杀人诛心啊妹妹。” 一提这个大家都哄堂大笑。 “缘分未到罢了,这种事有时候不可操之过急,或许阿桉的正缘还没到呢。”谢母笑着说。 “是啊,这傻小子在恋爱上一点经验都没有,出去也是被人骗的份。”亲生妈妈表示一脸嫌弃。 黎桉愣是气死了,合着只有他一个人的受伤世界达成了。 “来来来都动筷。”谢老爷子发话,纷纷动筷。 一场家宴没有这么多规矩,温馨其乐融融,大家笑容满脸,桌面上是秀色可餐的佳肴。 “咻——”漆黑的星空窜起一颗金色的烟花,在头顶的夜空里轰然绽放,光彩绚烂,万千金丝银线流淌而下。 黎雾微微仰头,夜空中第二朵第三朵烟花接着绽放,漆黑的夜空瞬间就成了最美的画布,在一声声烟花声响彻后绽开绚烂的花火,又在刹那间化成璀璨的光雨落下。 烟火虽然短暂,可是人们记住了当下的美好时刻,那便足矣。 年夜饭吃完后,大家一块守岁,长辈们一块聊天,好像都不知时间一般,愈聊愈欢。 黎雾他们则是围一块打扑克,十一点半的时候谢老爷子和黎家夫妇和谢家夫妇一众人已经熬不住先休息了。 黎桉和黎砚送了黎家夫妻回黎家,只余下几人继续守岁。 距离零点只有一分钟的时候,他们到花园去,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烟花,准备在零点准时点燃。 谢津年,黎雾,谢南鸢和谢廷宴都在静待最后的几秒钟。 黎雾戴上毛绒帽子,望向烟花旁边的谢津年,一边倒数着。 “十九八七……三二一。”随着她的倒数结束,谢津年也同时点燃了烟花的引线,引线迅速燃烧,烟火弹窜上半空中绽放。 几乎是同时,各处的烟花声由远而近,四面八方地传来,夜空里络绎不绝的烟花像一场接力赛,都在庆祝着新年的到来。 人们都在共庆此年。 谢津年在朝她走来时,黎雾弯起漂亮的眼眸冲他浅笑。 轻声说道:“谢津年,新年快乐。” 此刻谢津年觉得头顶上绚烂的烟花不及她脸上笑意半分明媚,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他耳边只有她那句,新年快乐。 嘴角的弧度上扬,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蜻蜓点水。 他说:“新年快乐,希望明年凌晨钟声响起的第一刻,在身边的依然是你。” 此时,这句话像是一场盛大的告白,刹那间黎雾怔愣了两秒,随后抿唇笑开,挑了挑眉。 “或许呢,谁知道呢。”她笑着说出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看似是一团烟雾,可是答案又好似已经浮出水面了,只等揭开最后的面纱,一切的答案都已经在行动之中。 黎雾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什么也不想,就顺其自然也许那些困扰自己的问题也会随之消散。 她想,如果不出意外,明年陪在身边的人依然会是谢津年。 年年岁岁,依旧如此。 第二十九章 大年初一, 新年新气象。 黎雾昨晚在老宅守岁,玩到凌晨一点便在老宅休息,初一跟好友们约好要一块去石寺庙上香。 夫妇二人, 还有两个好姐妹, 以及程伽栩和迟彦一同前往,车子在白石山脚下停好,便下车徒步。 这里不准车子进入,游客们可选择爬上山, 或者到另一边乘坐缆车上山。 想着许久没有锻炼过了, 这山也不是很高,爬一个小时也能抵达山顶寺庙, 他们便决定慢慢爬上去,还能呼吸一下山野的新鲜空气。 初一上山上香的人不少, 一路上行人络绎不绝, 有正准备上山的,也有早早过来已经上完香准备离开的香客。 昨晚休息得晚早起也不现实,她们睡到了自然醒, 十点多才出发,准备上山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第48章 上山的路由环山公路和阶梯组成, 十分宽敞好走, 一行人就慢悠悠地往上走。 黎雾今天特意穿了一身上白下粉套装的运动服, 内里加绒保暖,又不会显得臃肿, 今天天气不错, 冬日暖阳照在身上很温暖。 她伸了个懒腰,呼吸着大自然清新的空气,感觉惬意极了:“好喜欢这种感觉。” 在混着泥土与草木气息的清新空气里, 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格外舒服,阳光洒在身上的那刻仿佛人在冬日里也如沐春风一般。 “要喝口水吗?”他身旁的谢津年侧眸看她,身上背着黎雾出门携带的包,眉眼尽是宠溺。 “不用,我还不渴。”黎雾摇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迈,低头盯着自己的影子看。 看着谢津年这满心满眼都是黎雾的殷勤样,几人相视一笑,一副了然样,忍不住出声打趣。 程伽栩调侃:“啧,摊牌之后你是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走哪跟哪。” 迟彦笑着附声:“那可不嘛,阿雾你现在就是想甩掉他都难了,这家伙我认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殷勤过,这是彻底演都不演了,你现在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想办法给你弄下来。” 程伽月和周佳渔轻笑,思索了一下他说的话,也赞同地点点头:“别说还真是这样。” 谢津年喜欢雾雾,要搁以前,这话要是说出来她们是打死不信的。 直到现在,她们已经从震惊,再到习以为常,甚至已经默认了这对夫妇组合,乍一看,是越看越配了。 但凡换个人,比如说黎雾跟迟彦,或者谢津年跟周佳渔和程伽月搭在一起,还真没有那种感觉。 面对好友的调侃,黎雾无奈一笑:“你们就别打趣我们了,正好今儿来寺庙,你们几个都去姻缘殿里拜拜瞧瞧你们的正缘在哪。” 说罢她又侧眸望向身侧噙着一抹笑意的男人,双手环胸口,挑眉:“还有你昂,我可没有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是单方面的事,咱俩现在就是搭伙过日子。” 谢津年自我解读,认定自己还没有得到老婆的认可,还需努力。 “嗯,谨遵老婆大人的话,我会努力转正的。”谢津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温柔。 一旁几人同时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故意拖着发音复述:“咦~” “老婆大人~” 黎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瞪了谢津年一眼,小声嘀咕:“谁是你老婆。” 谢津年笑得没心没肺,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你呀,我法律上认可的妻子。” 这话还真是无法反驳,黎雾语塞:“嗯是这个理,但我也没说我喜欢你呀,我可没承认。”她哼了两声傲娇地扬起下巴。 “咦,一大早的又吃了一波狗粮,我看一会的斋饭也不用吃了,现在都已经撑了。”周佳渔话一出,几人连忙附声:“同意。” “我们先走,留空间给你们说悄悄话。”说完就加快步伐,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还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眼谢津年和黎雾。 黎雾真是有点没招的感觉,最后愣是笑了。 沿着环山公路一路前行,穿过弯道便是阶梯,按他们这个脚程,上到山顶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反正时间充足,本意就是为了锻炼身体,再顺便上香祈愿,倒也不必如此赶,在半山腰的亭子又休息了一会儿才上山。 准备继续上山时,几人刚起身,黎雾就眼尖瞧见了不远处有张熟悉的侧脸,不太确定地道:“那个人有点眼熟。” 经她这么一说,几人的视线也跟着投过去,不远处的男人正好回头,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 好巧不巧,还真是老熟人,周佳渔和一众人的表情瞬间就有些耐人寻味:“是于淮。” 都说情人见面双眼格外红,偏生这于淮还是黎雾年少时追过的人,谢津年这厮不得醋死才怪。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个名字某个男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就黑了起来,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阿雾好眼神,这么久没见过都能认出来。”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 一旁几个好友对视一眼,绷着唇憋笑,闻闻这味,都可以去开醋坊了。 于淮看起来是跟家人一块来的,身边还跟了一个看起来跟他年纪相仿的女人,越看越眼熟,几人这才想起来这可能就是当年在书店里和于淮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嘛。 几人自然也默认这是他的女朋友,他现在都能与其父母一块游玩,或许已经是妻子了。 说说笑笑便往山上去了,独留下黎雾他们一行人在凉亭内,气氛逐渐有些诡异。 程伽栩顿感不妙,拉着他们先撤,免得池鱼遭殃,这对夫妻闹起来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他们。 照谢津年这护妻的劲儿,受委屈的只会是他。 没事,男子汉大丈夫,哄老婆受点委屈怎么了,指不定那货还乐在其中呢。 黎雾感受到旁边的气场似乎有些凝固,她抬眸看向谢津年,抿了抿唇,眨了眨眼往后退了一步。 对上他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虚怎么回事? 此时谢津年紧绷着唇 ,眼里有几分黯淡,就这么盯着她一言不发,眼底深处还溢出几分受伤,好似她是什么渣女一般。 这眼神当真是委屈巴巴的,像个可怜小狗在求怜爱。 这个念头冒出脑海时,黎雾都打一哆嗦,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吧,谢津年怎么可能会这般嘛。 她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屏退,结果下一秒就啪啪打脸了。 “你还没有忘记他?”他指的是于淮。 说话时他的声线低哑还有轻微的哽意,眼尾处泛起一丝红意,执着地盯着她,看起来更像一只受伤小狗了,黎雾彻底傻眼了。 这还是她认识那个不可一世,无拘无束,肆意不羁的谢津年吗? 该死,她竟然会有一种愧疚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将谢津年渣了,甚至是骗财骗色的行为。 天地良心,当年那事就是一场误会好吧。 当初对于淮也并非男女之间的喜欢,不过是一时产生的悸动误以为是心动,实则不然,青春期的认知并没有这么全,就以为那就是爱。 黎雾看着谢津年这个受伤模样,最后是觉得他又可爱,又好笑,她忍不住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 在她踮脚的瞬间,谢津年顺从地将头低下,黎雾白皙的手指落在那柔软有光泽的乌发之上,轻轻揉了一把。 “我才没喜欢于淮呢,再说了人家现在身边都有良人了。” 听到她说不喜欢于淮的时候,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从黯淡到恢复光亮:“真的不喜欢他吗?” 黎雾觉得谢津年吃醋的模样特别搞笑,眼角弯弯,笑着笑着就止不住了,肩膀直抖动,捂着肚子快笑抽了。 “谢津年,是不是爱会让人变得愚蠢?” “我要是喜欢他,早就去争取了,当然当年追他也确实是事实,但是经过此事我也才明白这并非爱,而是年少时懵懂的悸动,那时我还分辨不清是欣赏还是喜欢,而现在我分得清了。” 黎雾眼眸澄澈,笑漪轻牵,她说:“谢津年,我不喜欢于淮。” 谢津年怔愣了几秒后,喉结滚了滚,他说:“你当初,加入钢琴社学钢琴不是因为他才去的吗?” “那时大家都说你是因为于淮才会加入钢琴社,是因为你喜欢他。”说着他低垂下眉,有几分失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越扯越离谱了,黎雾轻笑:“喂,谢津年你第一天认识我呀?” “我学钢琴是从小就学的,你以为我会为了谁去改变自己?” “我喜欢钢琴仅是因为我热爱,别无其他,无关他人。” 她说得那样认真,一字一句提起钢琴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爱,毫无杂质掺杂其中。 谢津年心里那块石头终于彻底卸下,蓦然逼近,两人离得很近很近,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黎雾心口跳得异常快,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耳根染上一抹淡淡的绯红色。 眨了眨眼,看似淡定,实则手指忍不住蜷缩成一团,紧张极了。 他,他他他……谢津年不会想亲她吧? 她瞪大双眼这个想法在脑海里过一遍时,黎雾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耳畔传来低哑的声息,温热的字音顺着耳膜滑入。 “那阿雾试着喜欢我一点可好?” 谢津年笑得意气风发,眉眼深邃,眼里映着她的影子,无尽深情。 喜欢他一点可好? 黎雾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仿佛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逐字拆解。 第49章 不得不说谢津年这副皮囊生得极好,哪怕平时有点贱,但是这脸真是百里挑一,光是看着气都能折一半。 黎雾撇撇嘴在心里暗暗腹诽,不愧是招蜂引蝶的一张脸,就算现在也不例外。 要不是她站在他身旁,旁边那些拿手机拍照的小姑娘怕是已经冲上来要联系方式了。 黎雾一把将人推开,白了他一眼,大步往前迈了几步后,小声嘟囔:“谁要喜欢你,讨厌鬼。” 莫名躲枪还不知道缘由的谢津年,感觉到特别的冤,无奈地扶额失笑,快步跟上。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改。” 黎雾留下一个后脑勺子给他,脚下步伐不减:“哪能啊,你谢大少爷怎么会有错。” 谢津年听出她闹小脾气了,一声轻叹,果然女人心海底针,追妻路漫漫。 不过没关系,现在阿雾会为了他生气,是不是证明她也开始有点在意他了? 思此某个男人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嘴角愣是压抑不住,像狗皮膏药一样在黎雾面前刷存在感。 “阿雾你看这片树真好看。” “阿雾,你看那里有只松鼠。” “阿雾,阿雾……阿雾” 黎雾那叫一个头大,以前不知道谢津年这么黏人呢,哪里有半分“死对头”的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夫妻二人如胶似漆呢。 还真是没招了没招了,面对他时黎雾竟有点无可奈何的感觉。 死对头变成了老公,不仅如此,他还暗恋她多年,现在直接化身黏人精怎么办? 黎雾表示,凉拌喽。 第三十章 上到山顶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这个时间段正是饭点,上山的香客们拜过后都去山上的食堂吃饭了。 早上虽然吃了早餐,但是上山这一遭运动后也消耗得差不多, 几人决定上过香后也去试试这庙里的斋饭。 石阶缝隙中青苔蔓延, 湿漉漉的在冬日里却显生机,空气中松针与陈年木头的气息很是清冽。 中午太阳悬在头顶,照下来的光线是淡金色的,很是温暖。寺庙檐角上的石狮像是一尊神佛一般屹立, 守卫着这座庙, 鼻尖充斥着浓郁的香火味,却不会觉得刺鼻。 袅袅升起的烟直升半空, 几人往里面去,一人买了一把香。 齐齐跪在正殿中金黄色软垫之中, 此时大家神色都十分认真, 是对神佛的敬畏。 几人皆紧闭着双眼,模样虔诚,殿中的佛像似笑眯眯地看着殿中人。 殿外的阳光折射进来, 斑驳光影照在她们身上,金灿灿的, 一旁披着袈裟的大师, 模样慈祥看着几人面含笑意, 单手立起,呢喃了一句阿弥陀佛。 古人云佛光会降临在心灵赤诚之人身上, 看来几位施主与这庙有缘, 彼此之间的情分也实在难得。 黎雾手持着香,心中默认着心中所想,唯愿家人安康, 亲朋好友喜乐无忧,日子如同现在这般一直幸福下去便足矣。 睁开眼的那个瞬间,她察觉到旁边有一道明显的目光,她侧眸对上那双隐含着笑意的笑眸,怔愣了两秒。 捏紧手里的香,抿了抿唇:“谢津年,你这样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灰?” 谢津年笑着摇头:“没有啊,只是感叹我老婆真好看。” 旁边几人:“……” “阿年你变了。” “不,谢狗你觉醒了。” 几人表情有些耐人寻味,无不是有些调侃。 要是大学那会谢津年像这样死皮赖脸、厚颜无耻,当黎雾的“舔狗”指不定能更早地感化黎雾。 好家伙,认识了这么久现在才看清他的真面目,现在他们敢保证,黎雾叫谢津年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打狗绝不追鸡。 “许了什么愿?”谢津年接收到她的白眼,轻笑一声。 黎雾起身:“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随后将香插到香炉中去,烟灰不小心抖了下,落在手背上。 她轻声吸了口凉气,随后拍干净。 抬头看了眼慈眉善目的佛像,心中不知为何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她的情绪,一股没来由的难过将她裹挟其中。 黎雾眉头不由蹙了起来,谢津年察觉到她的异常,将人扶住,紧张地问:“怎么了?” “没事。”黎雾抽回视线,这才感觉好受些。 “怎么了?”周佳渔和程伽月快步上前查看。 黎雾瞧着她们这紧张样轻笑一声:“没事,可能是我这身体太矫情了,太久没有运动,今天爬山估计身体有点没缓过来,休息会儿就好了。” 谢津年有些不放心:“寺庙有客房供休息,一会用过饭后休息会再下山。” 几人没什么意见,毕竟刚上山,也不着急这么快下山,这山上风景极佳,逛逛也是好的。 道和大师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笑眯眯的很是和蔼:“各位施主既来了可要求上一签?” 一听到抽签迟彦就来劲了:“大师是什么签,姻缘签吗?” 将程伽栩拉过去,兴奋地说道:“阿栩你快来抽上一签,指不定你的桃花就在这里呢。” 程伽栩一脸无语地看着好兄弟:“说得好像你不单身一样。” “我是啊。”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我这是为兄弟想,你看我对你好吧。” “好,我看你巴不得我以后找个母老虎被管得严严实实。”程伽栩忍不住笑骂一句,引得几人一阵笑。 老二不说老三,都是单身狗,最后这两人都问了姻缘。 根据签上指示,二人都是顺其自然。 周佳渔和程伽月也好奇自己的桃花到底在哪里,同样问了姻缘。 周佳渔的签经道和大师解签:“施主心性自由,缘分二字为时尚早。” “我呢我呢?”程伽月将手里的签给他,有些期待地等着大师的解签。 “施主莫急,待我慢慢道来。”道和大师看了眼签上的内容,蹙起眉头提醒道:“施主心地善良,需时刻预防小人,若是处理不当或成孽缘。” 这话一出程枷栩比本人还紧张:“敢问大师可有解签之法,我妹妹会不会受到伤害?” 道和大师摇摇头:“此乃天机,老衲不便多言,施主只要记得要小心提防,切莫对他人放松警惕心过于相信。” 程枷月点头:“我明白了,肯定是我的缘分还没到。” 程枷栩心里已经暗暗地想着,事后一定要多加关注妹妹身边的情况,倘若有心存不轨之人接近一定将他扼杀掉,不让他有伤害妹妹的可能。 黎雾和谢津年夫妇二人自然不需要求姻缘,来都来了便也问上一卦,问了个运势。 二人手持着签筒,心无旁骛地摇动,几乎是同时,两支签落地,发出碰撞的声响 “是上上签!” “wok你俩神同步啊,都是上上签。” 道和大师弯腰将二签拾起,黎雾看清签上内容顿时弯了眉眼,拽着谢津年袖子,激动道:“是上上签,大吉!” 她在笑,他在看着她笑,满心满眼只有她,眉眼温柔极了:“嗯,大吉。” 道和大师爽朗一笑,手持着两支签细细摩挲:“一切皆是天定的缘分呐,两位施主望珍惜。” 这话听起来是字面的意思,又好似隐喻着别种深意,只是此时没有听出来其中的深意。 从寺庙里离开后,几人由寺里的和尚引领下去用了斋饭。 一碟清炒白菜,一碗豆腐汤,一碗米饭,盐少油少,但是吃起来却觉得很是美味,白菜清甜,米香饭软。 饭后沿着后山的小径散步消食,山林间的静谧似乎与那喧嚣的城市隔绝,让人觉得难得的安宁、平静。 上了山后仿佛时间也慢下来一般,冬天的山林枝条交错仿佛是一张灰色的网,偶尔还能遇见一个松鼠抱着松果窜上树梢。 橙色的光晕照在它的身上,衬得毛发十分柔软干净,远处依稀还能听到钟声,一声一声,慢而长,宛如自己的呼吸也慢了下来。 黎雾捡起两片枯叶,缓缓张开双手感受山林扑面而来的风:“好清冽,风是自由的。”她也是。 嘴角轻轻挽起,感受着此刻美好,好姐妹三人走走停停地讨论着周围的景象,有时候是一片奇异的叶子,有时候是天上飞过的鸟,那远处檐角的石狮,无一不能谈。 第50章 身后三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神色慵懒,也是难得的放松。 这幅场面,好像拉回很多年以前,那时还是青涩的少年,身上套着规矩的校服却依然束不住他们身上的朝气与张扬明媚的少年感。 也是如这般,三个小女孩在前面闹,身后三人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同样的是中间那人的目光依然只锁定在一人身上,始终不变。 逛了一会黎雾真的感觉有些困了,一行人也准备休息会儿,等下午再坐缆车下山,时间上并不赶。 黎雾和周佳渔、程伽月三人在一间客房,新中式的木屋,三张小床拼在一起,三人躺在一块聊着聊着竟真的缓缓进入了梦乡。 而隔壁,原本三个男人没什么困意,又许是这客房里的香薰有助眠的功效,竟也睡了过去。 窗外树影摇曳,偶尔有一只鸟站在枝头不一会儿又飞往天空,静谧得宛如时间都停止一般。 ……梦…… 黎雾感觉陷入梦乡之中,又、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可梦里过于真实,她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迷糊间她听到有人叫她:“公主,公主别睡啦,今儿可是您的大喜日子,起来更衣啦。” 是在叫她吗?黎雾站在屋内,看着古色古香的屋子,红色的装饰很是喜庆,像是古代剧里新娘要出嫁时的布置。 那丫鬟很是高兴,看着自家主子笑盈盈地替她感到开心,床榻上的人捏着被子起身,眉宇之间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含着少女独有的羞怯。 “嗯,我知道,莫要让淮安哥哥久等了。” 宫里上下布置喜庆,谁人不知是在边疆为大安浴血奋战的谢小将军大获全胜,如今凯旋要与九公主成婚了。 谢家满门忠勇,只余谢小将军一人,十三参军,战功无数,能文会武,年仅二十岁战功赫赫,乃当朝第一人,万人敬仰。 九公主又是当今圣上和皇后所出,是朝中最受宠的公主,这桩婚事又是幼年定下,实乃良配,佳偶天成,天下人纷纷祝福。 满屋子的丫鬟,嬷嬷围在九公主身边,将她打扮得明媚漂亮,女子满心欢喜,眼里含着嫁给意中人的欢喜。 穿上精心准备的嫁衣,描红妆,头戴金饰,笑意分明,镜前衣着华丽的妇人握着她的手,眼神有些悲伤。 黎月以为母后不舍她嫁人,眼眶湿润笑着安慰:“母后今日是儿臣的大喜日子,月儿不想母后不开心,横竖都在京中,将军府离皇宫也近,若是母后想月儿,我便入宫陪母后。” 皇后眼中含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点头道:“母后亲眼看到我的月儿嫁人,这是开心的。”她眼中心疼,愧疚,还有一丝无可奈何藏在其中。 披着盖头后,看着女儿被搀扶出门,她站起身来踉跄几步,泪水夺眶而出,身旁的嬷嬷连忙将她搀扶。 “嬷嬷,我没用,竟连自己的女儿也护不了。” 那嬷嬷亦满心忧郁,九公主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何尝不是揪心呢:“娘娘你也是万分无奈,又能如何。” 只是可怜了九公主,以为自己今日要嫁的是自己的心上人,殊不知谢小将军功高盖世,已被圣上派人暗杀,此时遗体正在回京的路上,只是,这回京的恐怕已是一具尸体了…… 圣上以此胁迫,若是九公主不嫁于邦国和亲,便让她与那谢小将军成为苦命鸳鸯,这是要公主的命啊…… 臣子声名大噪,君王猜忌,亲情亦难抵无情。 似局外人的黎雾看着这一幕很是不解,她就像一缕飘着的灵魂在观望别人的人生,只是她不理解明明女儿是嫁给心仪之人,为什么这个皇后看起来不开心,还很悲伤。 她缓缓捂住心口,脸色刹那苍白起来,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 为什么,心好疼。 九公主到正殿拜别父母,朝臣送嫁,她行完拜别礼,转身缓缓下台阶。 身后小皇子旁边的年轻太傅,神色黯淡,嘴角的笑容些许勉强却也真心祝福。 小皇子以为皇姐嫁给她的意中人,也是他最喜欢的谢家哥哥,高兴得直拍掌,只是一想到皇姐以后不在宫里了,瞬间就瘪起嘴巴哇哇大哭:“皇姐,记得回宫看看小十。” 九公主含泪不舍告别,上了轿子,送亲队伍开始奏乐,曲子欢快,只是这漫天的飞雪却添了几分凄凉。 今日是大军凯旋的日子,将军府已经布置完,就等着将军入城,送亲队会出城迎接。 黎雾就像一缕幽魂到处飘,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喜庆的出嫁队伍她竟没有感觉到一丝欢乐,反而是觉得胸口异常的胸闷。 到底是为什么呢? 在出城的路上却遇一队举着白旗,拉着黑棺的队伍,红白事冲撞,奔丧队主动停下让红先过。 帘子被吹起,黎月望向外面不知为何看着那黑棺,心口有些喘不过气来,抬手示意轿子停下,轻声询问。 “外面这是哪家的?”送棺队伍都是士兵,想必棺里人是兵营之人,一想到这层她攥紧手心,不由有些紧张。 候在轿子外面的不是她的贴身侍女,而是一个侍卫,他顿了片刻道:“是军营里一位立了功的将士,身有军功死后当回京受赏赐,风光大葬。” 黎月想下轿,让那白事队伍先走:“既如此为国牺牲便是我大安的忠勇之士,本公主当让。” 说着她欲下轿,却被侍卫敲脖子打晕,重新送回轿子:“公主,你莫怪属下,圣命难违。” “起轿,奏乐!” 送亲队伍重新起行,奏乐声欢快喜庆,与那黑棺一前一后擦肩而过,漫天风雪似有诉不清的哀鸣。 第三十一章 守在城外的百姓看清了皇城脚下接亲队伍的新郎并非谢小将军, 而是邦国年轻的王,阿泰德尔,他在马背之上, 静候他的新娘 大安皇帝说, 大安国谢小将军英勇战死,今日黑棺回京,为表尊敬举国默哀,公主出城送别。 邦王带着迎新队在城外等待, 朝着那黑棺行了个礼, 以表敬重。 谢小将军是个值得敬畏的人物,他担得起这份敬重, 这份敬重亦是发自真心。 百姓议论纷纷,都在疑惑为何今日迎娶公主的人变成了邦王而非谢小将军。 迎亲轿子纷纷朝皇城的反方向离去, 几个试图从身后阻拦的少年郎和两个女子, 被拦在城中。 黑棺入城,白旗上赫然写着的字正是谢。 谢家小将军,命殒了, 世人说他被敌国设计才会落了下风,拼死杀敌, 英勇报国。 黎雾这才惊觉, 为何皇后在送女儿出嫁时会那样悲伤难过。 九公主又为何路过谢家军队时会突然停下, 或许是有所感应。 风雪不停,仿佛在为谢小将军送行, 又在惋惜这对有情人不能成眷属。 与送亲队伍的喜庆不同, 送棺队伍人人面色沉重,紧握双拳。 多讽刺啊,九公主原是将军的未婚妻, 可是他身死回京之日,竟是公主和亲之时。 将军在凯旋前几日收到信,信中称九公主约他在营地见面,那人送来了公主贴身之物,分明是拿公主作饵故意引将军入圈套。 前方那位年轻的小将军拳头咯咯响,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送亲队,终是忍不住:“雷将军,分明是圣上怕将军功高盖主,忌惮我谢家军才会故意如此将消息泄露给叛军,导致将军的死。” “那狗皇帝,我谢家忠心耿耿,族中英勇烈士无数,若是有二心早就叛了。”他看了眼黑棺,握紧拳头,义愤填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将军为了护他们身死之时,还记着那个单纯的九公主,他们将军又做错了什么? 谢家军又做错了什么? “我看那狗皇帝就是德不配位,雷将军,我谢家军有二十万大军,何不直入皇宫给将军报仇?” 此话一出,那些身着白衣的将军、将士眼里都燃起了斗志,黑棺落地,他们嗓音响亮,异口同声:“请雷将军带领我等为将军报仇!” “请雷将军带领我等为将军报仇!” 声音嘹亮,都带着一种坚定的信仰,谢家军从不出叛徒,却要被安此罪名,他们将军也不该落到如此下场。 看看他们队伍中的这群人,谁的父亲,谁的祖父,家人皆有英烈,谢家军从没有孬种。 可君心难测,他们的忠心难表,还要引人忌惮,既如此这等君王又怎会是他们的明主。 第51章 那位中年将军年约四十,不苟言笑,面上的伤疤是他赫赫的功勋,他单手持着那把长剑重重插在地上。 他有些复杂地看了眼黑棺,低眸讽刺一笑,他又何尝不想为小将军报仇。 沉默许久,他呼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沉稳,只一句话让诸军安静下来。 “小将军说过,谢家军百年忠勇,决不能当谋军。” 这是小将军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他知君要他死臣怎能不死,所以他愿意以他身死换谢家军不受猜忌。 若非如此,以小将军的手段,他若想杀出一条路来,如何杀不出。 沉默了许久,那位谢家军的小将军声音哽咽,朝天空大声嘶吼:“将军你糊涂啊。” “谢凌,不许哭,你是跟着将军一块长大的,应当清楚将军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那小将军抹干眼泪,朝着黑棺三叩首:“谢凌知道。” “谢凌知道舍不得将军。” “安哥你不是说长大后要看我娶妻生子的吗,安哥你回来啊。” 谢凌抱着那口黑棺,眼泪如决堤般涌出,此时他不是年纪轻轻就武功了得杀敌无数的谢凌小将军,他只是一个失去哥哥的弟弟。 将士们看着心里都不好受,眼里闪烁着泪花,吸了吸鼻子。 寒风凛冽,呜呜声似有无数道哽咽声替他送别。 谢家军百年只护君,不弑君,绝不当那剑指皇宫之人,这是谢淮安宁死也要护的谢家军。 派来的人谎称是九公主派人来杀他这个未婚夫,说九公主看不上谢家,要去邦国和亲,故而解决掉将军这个绊脚石。 黎月不知道谢淮安至死都没有怀疑过她半分,她的小九怎么会骗他呢? 雷塔回头看了眼已经远行的送亲队伍,轻声呢喃:“小将军,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九公主怀揣着真心上轿成亲,若是得知真相后又如何接受? 有情人不能成眷属,君臣猜忌,当真是可笑。 这等君王已经不是值得他追随的君主,待送小将军回京入谢家祠堂,他便奉小将军命带着谢家军撤回北地,此生不再回京。 黎雾心口愈发的疼,看着将士们抬着那具黑棺,脸上一片潮湿,等她反应过来用指尖摸了摸湿润的脸颊,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心口处似有万刀在扎,疼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所以,九公主以为她今日要嫁的人是自己的心上人,谢淮安才会满心欢喜,可是她不知自己心上人因自己的父皇猜忌已经派人取了他的性命,甚至是用她作诱饵。” 黎雾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为何皇后看着女儿出嫁是那般的悲伤,原来她早知女儿今日要嫁的是谁。 她一个旁观者看着都觉得惋惜,替那位素未谋面的谢小将军不值。 黎雾头疼欲裂,画面变幻,一下到了邦国皇宫。 宫里上下都陷在迎娶王后的喜悦之中。 皇宫大殿之中,满朝百官,皇亲国戚座无虚席。 黎月早在快到邦国皇宫时便醒了,她记得当时她想下轿送别那送棺队,却被父皇派来保护她的暗卫给敲晕了。 本想质问一番他为何如此做,只是听着外面喜婆用欢快的调子,请新娘下轿时,便只能暂时搁下,事后再来问询。 一想到与淮安哥哥四年未见,如今再见便是成婚当日,不知淮安哥哥同四年前相比,是否有变化。 思此她嘴角不由弯起,由婢女牵着下轿。 听着周围的热闹的声音,她心想今日是淮安哥哥凯旋之日,将军府定是座无虚席,他亦是人人敬畏的大将军。 “来,把手给我。”一道略微低沉的嗓音,以及出现在她视线里是一双宽大有力的手,看着像常年持刀舞剑的手。 在喧嚣的环境下,她听他的声音并不是很真切,抿唇含笑将手递了出去,由他牵领着一步一步往殿中去。 盖着红盖头黎月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听着声音似有很多人,很是热闹,在指引下拜了堂,未发现端倪。 只是在礼成之后,周遭齐声祝贺的话让她觉得狐疑。 “恭喜王上,贺喜王妃。” 王妃?淮安哥哥不是将军吗,为何这些人唤他王上还喊她王妃? 莫不是此次凯旋,被封了爵位,赐了封号? 可是此事,她分明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阿泰德尔今年二十五,在两年前他还是王子时去大安皇宫,在御花园时对这位公主一见钟情,他便认定了黎月是自己的王妃。 待他扫清污秽上位后便以丰厚的嫁妆,诚意十足向太安国求娶公主。 “先把王妃带去休息,我稍候就来。”阿泰德尔满眼深情看着自己的王妃,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这声音不对,分明不是淮安哥哥的。 黎月身体一僵,想掀起盖头看看他是谁却被一旁的嬷嬷阻止:“王妃这可使不得,盖头可是要入洞房的时候才能掀。” 随后被搀扶着离开,直到周遭都安静下来,她猛地掀起盖头,看着周遭这些与大安国不同的装饰,不解极了。 她在话本看过,这是邦国才有的装饰,这位嬷嬷也不是陪嫁过来的周嬷嬷。 “你是谁,周嬷嬷和秋月秋雨呢?” “这是哪里?” 那嬷嬷笑盈盈地回道:“王妃莫急,她们都已经被安排去休息了,您糊涂了呀,王妃今日与我们王上成亲,这里自然是邦国了。” 王上…… 黎月身形一震,已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连连退后几步:“你们王上是谁?” “啊?”那嬷嬷看着王妃一脸不知情的样子,也觉得莫名,想来又是公主与王上未见面过,才会如此问。 “咱们王上呀是阿泰德尔,长相英俊,是咱们邦国最威猛的将士。” 说着她神神秘秘地从衣袖里拿出一本书册,表情有些深意,捂嘴偷笑:“嫁给咱们王上,王妃必须不会受委屈的,王妃对于房事之事若有不懂可看……” 嬷嬷话音未落,黎月便将她递过来的书册猛地摔在地,厉声道:“滚开,周嬷嬷和秋月秋雨呢,让她们过来。” “我不信你!”说着她退到身后将桌面上的剪刀举起,对着自己的脖颈处,可把那位嬷嬷吓得大惊失色。 “王妃啊可使不得,要是你有个什么好歹,王上可要了老奴的小命。” 王上对这位大安国的九公主可是看得很重,爱慕他的表小姐自请为侧妃,王上都不为所动,甚至还承诺邦国只有一位王妃,此生不再娶。 “来人,快去把公主的陪嫁嬷嬷和丫鬟叫过来。”她一边安抚黎月一边差人请人过来。 很快,一个嬷嬷和两个丫鬟过来,看到安好的黎月这才露出笑容,快步上前抱住了她:“公主,您还好吗?” 黎月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抓着周嬷嬷的衣袖,声音轻颤:“嬷嬷,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嫁的不是淮安哥哥吗?” “为何我们会到了邦国?”她不停地摇头,不敢相信这一切。 父皇母后分明说她嫁的是谢小将军谢淮安,怎么会是邦国的王上? “一定是轿子弄错了对不对?” “我要回去,淮安哥哥还在等着我呢。” 听闻这话那邦国的嬷嬷可吓坏了,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王妃这可使不得呀,您与王上都行完礼了,如今已是夫妻,怎可再嫁给你们大安国的小将军。” “胡说!”黎月用力甩开她的手,脸色一凛:“分明是你们邦国欺我。” “我要嫁的是谢小将军,不是你邦国的王。”她眼角含着泪水,年纪不大,可是声音都十分有压迫感,那嬷嬷一下就被她威慑住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 直到周嬷嬷抓起她手,秋月秋雨抹泪。 声音哽咽:“公主,谢小将军已故。” 谢将军已故,这句话如一句魔音绕耳一般,在她的耳膜里盘旋不去。 周遭的声音仿佛都被虚化了,黎月身形猛地一震,脚步踉跄站不住脚。 秋月秋雨眼疾手快扶住她:“公主,您小心。” “都是圣上的意思,他早就知道谢小将军故去,却不与你讲,并答应了邦国的和亲,还将我们在送亲队中控制住,使得奴婢无法同你讲。” “听说是敌国未归顺的叛军以你为诱饵使小将军分了神,这才折了……” 黎月无法接受这个消息,大声地嘶吼:“不,我不信。”她猛地摇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为何母后不与我讲,为何父皇要骗我,我不信,我不信。” 分明这是最爱她的父皇和母后啊,怎会骗她。 第52章 泪水顺着眼角落下,滑落在地,听到心上人身死那一刻,她的心也跟着死去。 亲情不过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低头,突然笑开,苍凉,凄楚。 “怎么了?”阿泰德尔刚进门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吵闹声,担忧是黎月受了委屈,快步入内。 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位穿着邦国服装的男人,身形高大却没有粗蛮之气,五官深邃、长相英俊,身着异服,扎着邦国特有的辫子。 嬷嬷战战兢兢地解释:“参见王上,王妃说她今日要嫁的是大安国的小将军,而非是您……”说完这话她将头垂得低低的,不敢与之对视。 果然在听完这话后,阿泰德尔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他看着自己迎娶的王妃,在洞房之夜却说要嫁给别人,他强压着怒火,保持理智,缓缓问她。 “她说的可是真的?” 黎月对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眼神冷漠:“是。” “我要嫁的人叫谢淮安,而非你阿泰德尔。” 屋内的人听闻这话,都冒出冷汗,这对于男人来说成婚之夜新娘却想着别的男人,可谓是一种侮辱,不知王上是否还容得下这位王妃。 像游魂一样的黎雾在一旁看着,也替这位九公主捏了一把汗,似也能感受到她此时的绝望。 “都出去。”阿泰德尔冷冷地下令。 随后屋里伺候的人都退下去,周嬷嬷和两个陪嫁侍女也被人一同拉出去,屋内只剩下黎月和阿泰德尔二人。 “你就这般不愿嫁给本王?”阿泰德尔眸中闪烁着痛苦,想上前抚摸她的脸颊,却被黎月后退一步躲开。 他的手就那样僵在空中,一动不动的,须臾自嘲一笑抽回手。 便听到他心心念念迎娶的王妃,那句诛心之言:“是,我与谢淮安青梅竹马,自小便订下婚约,我钟情于他。” “我不知你与我父皇达成了什么样的约定,但是我喜欢你,也不想当这邦国的王妃,请你送我回大安。” 黎月这才后知后觉送亲队碰上那送棺队,竟是他的淮安哥哥,怎么能,她怎么能…… 阿泰德尔这时也明白了,原来黎月在嫁来邦国之前并不知嫁的是他,还以为是那位谢将军。 大安的皇帝答应了这桩和亲,并非她应下的,她是被蒙蔽的。 若是谢将军还在他或许会同意送她回大安,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谢将军已故,他便想自私一回,尽管这很卑劣,但他无法亲手放走心爱的女人。 阿泰德尔紧抿着唇绷成一条直线,拳头握紧,紧紧凝视着她,眸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晦涩黯淡,最后垂下眸子敛起这些情绪,轻声道:“绝无可能。” “既行完了礼,你便是我邦国的王妃,我阿泰德尔的妻。” “我绝不认!”黎月又从一旁拿起那把锋利的剪刀抵着脖子,厉声道:“若是你敢强行占有我,我便自刎于此!” 阿泰德尔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和紧张:“你别冲动,黎月,你放心若是你不愿我绝不会强迫你。” “那你即刻派人送我和我的人回大安。”黎月只能抱着最后一点的侥幸,希望这位邦国的王能放过她。 阿泰德尔沉默,黎月便懂了他的答案,勾唇一笑,缓缓闭上眼睛用力将剪刀往脖颈处一扎。 “不要!”阿泰德尔和一旁像个游魂的黎月异口同声,黎月想上前抢过她手中的剪刀,可是却穿过了九公主黎月。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阿泰德尔用手接住了那把剪刀,鲜艳的血滴落在地,利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声音有些许的愠怒:“黎月,别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黎月盯着他受伤的手,还未从中反应过来:“你……” 阿泰德尔沉声道:“若是你敢死,我便杀光你带来那些人,你若死了,我要她们陪葬。”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波澜,其中却掺杂着不可忤逆的压迫力。 “你无耻!”黎月怒目而视。 “嗯,本王就是无耻,所以你若是不想看到本王把她们都杀光,就好好地活着。”停顿了片刻,他垂眸自嘲扯唇:“哪怕是带着恨意恨本王一辈子,你黎月也要好好活着。” 他清楚地知道黎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为她殒命,便成了她的弱点,虽然这很卑鄙,但是他不愿放手。 黎雾看着似心死的黎月,感觉她真的快要疼得呼吸不过来了,那种绝望,无力,对什么都感觉不到希望的感觉,仿佛能传递给她。 她此时最强烈的念头,竟然是一心求死。 至此,黎月便像失去了生机被困在邦国皇宫,没人限制她的出行,只是只要是外出便都会有人跟着。 她也不愿外出,就在深宫中闭门不出。 黎雾看到阿泰德尔如他所言,没有逼迫九公主,日常寻一些新鲜的玩意来逗她开心,只是九公主每次都冷脸相待,只要是他送过来的东西都说不喜欢。 久而久之,阿泰德尔的行为在朝中传开,人人都在背后议论这位太安来的九公主不识抬举,还有人请王上立侧妃充盈后宫。 只是凡是议论者都被处理掉了,便无人再敢明面讲这位九公主的半句不是。 心结难解,郁郁寡欢,不过半年之久,九公主便因病去世。 黎月感知自己灯枯油尽之时,她拿出谢淮安送给她的玉佩细细摩挲。 君要臣死,臣怎么能不死。 他们说她的淮安哥哥迟迟没有援兵支援,孤立无援,他死在那场大战里,人死旗未倒。 而他说过的,凯旋就回去娶她,可她还是没有等到。 她的谢小将军死在那场本该凯旋的日子,群臣上奏,君王猜忌,可是那些大臣仍不觉得他们哪里做错了,怕功高盖主,自作主张。 殊不知他满门忠烈,一腔忠勇,她恨自己的身份,也恨这无情的皇家。 她吊着一口气,让阿泰德尔发誓不可为难她的人,若是她们想离开,便如她们所愿。 阿泰德尔含泪点头应了她,她才放心,释怀一笑。 “谢淮安来世,换我先遇见你。” 单纯天真又善良的九公主,在她国身死,皇后深受打击,自此在后宫礼佛不管宫中之事,小皇子大闹被圣上禁足一个月。 那位年轻的于太傅得知九公主嫁给邦国王上后,曾去找圣上谏言这对公主不公平,却引发圣怒被革去官职贬为庶民。 几位得知好友看着京城种种,只觉得物是人非。 程家兄妹去了洛阳城开了家学堂当起了先生,并请了于太傅坐镇。 尚书千金周嘉雨同好友小侯爷也离京去游历江湖,不愿再回到那伤心之地。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都失去了少年气。 黎雾疼得蹲下抱住自己,短短一场梦,她好似窥见了许多人的一生。 好像本不该这个结局…… 第三十二章 黎蒙猛地睁开眼睛, 左右看了眼旁边的周佳渔和程伽月。 她们还没醒,她动作小心翼翼地摸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过去一个小时了, 明明就一个小时, 她却感觉恍如隔世。 这个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甚至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梦里那种疼痛,惋惜,种种情绪都是那样的真实。 额角冒出的冷汗将她的发丝打湿黏在一起, 她安静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同样醒来的人还有旁边的谢津年, 他面色凝重地盯着窗外,思考刚才做的那个梦, 倏地勾起一抹轻笑。 幸好,这一世他们没有错过, 万幸这一世她安乐无虞。 两人都觉得梦中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而且梦中的几个好友都和现在的好友一般,不过是换了古代的装束而已。 就好像真的是前世今生…… 这个想法实在有些匪夷所思,黎雾都觉得这个念头有些猎奇, 是巧合吗? 可真的太真实了,看到梦中和她长得一样的九公主黎月所经历的事, 她感同身受, 感受着她那份痛苦。 分明就差一点, 九公主和谢小将军就可以在一起,本该携手一生成为一对和睦幸福的夫妻, 只因君臣猜忌便落到这个结果。 她心情复杂地望向窗外, 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却觉得内心十分安宁。 因果循环,不会真的有前世今生吧? 虽然黎雾也觉得这个想法过于猎奇,玄学之事以前她是不信的, 但是那梦中一切让她觉得过于真实,信念竟然开始动摇。 难道这一世是她求来的吗?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开始代入自己和谢津年,他们同样是青梅竹马,只是不同的是梦里她投身皇室,父母好像没这么爱她,而梦里的父母也与她现在的父母的脸匹配不上。 第53章 这一世,她和谢津年也是自小就定了娃娃亲,还英年早婚,好像没什么挫折,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顺利。 若说其中值得深究的也就是这段婚姻是协议婚姻,但黎雾也没想到谢津年会暗恋自己。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她就会坚信不疑,再往下思考,黎雾便睁大眼睛,觉得自己这个思路愣是捋顺了。 这一世真是她前世死前虔诚向上天求来的? 我嘞个豆,黎雾无法形容此时是什么感觉,真就挺猎奇的,她就是往外说都没人会信的程度,不清楚的还以为她有病,所以她决定烂在肚子里,免得被当神经病。 自从得知谢津年喜欢她后,黎雾也渐渐思考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其实她在好友面前被问到对谢津年的感觉时,总是下意识地反驳,自小就习惯了,要想从她嘴里说一句谢津年好怕是难如登天,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回答了。 似乎从来没有直面过内心的答案。 在见到他跟别的异性走得近,闹绯闻,她承认内心是感觉到酸酸涩涩的,嘴上也没少若无其事地调侃他。 想来,她应当是有点在意的吧? 反正现在谢津年也摊牌了,像个狗皮膏药黏着她,两人的婚姻也是法律上承认的,她决定再给自己一点时间,顺其自然。 现在的日子,简单,平淡,幸福,好像一直这么下去也不错。 那便,顺其自然。 休整过后下午四点左右,一行人准备下山,上山时步行登顶,下山他们便准备乘坐观光缆车下山。 路上谢津年和黎雾各怀心事,都反常的安静。 几个好友见两人这么反常,彼此间用眼神交流着。 程伽栩:“这俩夫妻吵架了?” 程伽月:“不能吧?” 迟彦:“也就过了这几个小时,怎么吵,线上吗?” 周佳渔摇头:“……我觉得你们分析得都不靠谱。” 好像又不像的,最终也没分析得个所以然,同步耸耸肩。 看着两位心情都有点沉,还是别这时候往上凑了,给他们时间冷静! 再者说了,谢津年坐缆车还帮黎雾系安全带,后者只是看远处的风景,并没有拒绝。 这说明什么,相爱相杀,需要时间冷静! 两位当事人坐在观光缆车上安静看风景,殊不知短短时间同乘,几位好友心路历程超级无敌丰富,堪称剧本。 缆车满员,缓缓启动,后来的游客有序排队。 队伍中一个二十多岁看着像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女孩,她突然看到缆车上的熟面孔,瞪大眼睛表情一喜,激动地摇晃身旁哥哥的手臂:“哥哥你快看。” “那个姐姐好眼熟,我见过。”她思考了两秒,随后想起来了,“是你高三的时候在书本里夹着照片上的女孩。” 这还是当初她找哥哥借书,没想到却发现了哥哥的秘密。 “你喜欢她!”她说得很笃定。 于淮顺着她指的方向抬起头望去,视线定格,他还未说话身旁保养得体的妇人就先开口。 “胡说,你哥当年专心学习,怎么会搞这些有的没的,早恋更别谈。”妇人字里行间都是对自己培养孩子的骄傲。 于桃桃撇撇嘴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哥在学校的事你又不知道,当时这个姐姐还追过他呢。” 只是不知道哥哥这个闷葫芦当初为什么不答应这个漂亮姐姐。 明明就喜欢啊……当初知道那个姐姐喜欢去那家书店,他后来也经常去。 于淮苦涩一笑,嘴角的笑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母亲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一生要强,把他当成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来培养,从小开始每一步都要按她的计划走。 甚至日常都有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若是当初发现他身边有异性,必定会出手。 那样明媚的光,不是他这块腐蚀的木能奢想的,他只有变得强大到摆脱家里的掌控之时,才有资格决定自己的人生。 可那时,她身旁却站了别人。 可是他很清楚,他不后悔,因为有些人本来就不该属于他。 于淮盯着那方向许久,直至缆车消失在视野之中,缓慢地垂下眸子将眼底的情绪敛起,只余一句。 “她不喜欢我。” 于濛不解:“怎么会呀,这个姐姐当初还追过你呢。” 当初她去书店找哥哥,没想到后来还被拍了照片,被人误会是男女朋友早恋,她好一顿解释呢。 于淮沉默须臾,扯唇自嘲一笑。 或许只是少年时期的悸动,也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喜欢。 很早很早以前,她身边其实就一直有另一个人守护。 眼前好像又浮现起年少时,在教室,或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里,那个明媚张扬的身影无处不在,就像是一束光,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将那一片照亮。 她现在过得很幸福,他不敢打扰,也不该。 那不是他的光,可有那么一瞬间,那光照耀到了他的身上,那便足够了。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或许那瓶安眠药会杀死一位少年。 骑士只配默默守护,而他连骑士都算不上,顶多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 下山后,一同回市区,谢津年和黎雾也驱车回家。 路上谢津年也察觉一向活泼的黎雾竟然沉默得一言不发,微微蹙眉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黎雾倚在背靠上轻轻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困了,没休息够,我再休息会儿。” “嗯,再困也要吃点东西,我让人准备了晚饭,回去吃了饭,洗澡再睡。” “好。” 一路无言,却又默契得像老夫老妻,没有过多的言语,却相处都十分舒服。 这种默契浑然天成般萦绕着两人,就像是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命中注定。 回家吃过饭后,黎雾便早早洗澡钻进被窝里了,原本想早点休息的,可是一闭眼脑海里便是挥之不去的画面,那一幕幕都是梦境里发生的事。 她也忍不住去想,也会惋惜,替九公主和谢小将军感到不值。 因为这二人本不该是这个结局。 光是想着,黎雾就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抱着抱枕熊翻了个身。 门把转动,浴室里刚洗澡的谢津年出来就瞧见床上的女人抱着大熊玩偶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睡不着?” 黎雾视线微转,落在谢津年身上。 刚洗完澡,他头上的发还是半湿,身上的v领浴巾依稀能看到结实的胸肌,头上的水珠顺着额头滑到下巴,徒添了几分性感。 光站着就是这么赏心悦目,若是平时黎雾一定要戏谑地调侃他两句。 可此时她只要一看到谢津年,就想到梦里那位惨死的谢小将军。 见他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谢津年边擦拭头发朝床头走去。 抬头揉了揉黎雾的头发,温声问:“想什么呢?” 黎雾没动,盯着他数秒,谢津年坐在她旁边,耐心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她说:“谢津年,你信前世今生吗?” 谢津年擦拭头发的手微顿,“为什么这样问?” 他有一种预感,但是又不太确认便想再试探:“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黎雾一惊:“难道你也是吗?” 双方震惊,异口同声:“在寺庙里梦到的?” 第三十三章 这太匪夷所思了, 若说这个梦过于真切,让人感觉到难过,黎雾还可以说只是自己情绪有些敏感。 可如果谢津年也梦到了, 还是一模一样的梦境内容, 那就证明,或许这些前世今生是真的存在…… 尽管这听起来有些不科学,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说法来解释了。 黎雾拉着谢津年对了一遍梦里的内容。 两人发现都是以不同视角展开梦境,黎雾是九公主的视角, 而谢津年是谢小将军的视角, 可是故事的走向却是一致的。 “谢津年,这也太巧了, 你说……不会真的有前世今生吧?” “前生我们都惨死了?”提起前世时,她心口处那种隐隐泛疼的感觉又涌上来, 她拧起眉有些难受地捂住心口。 谢津年轻轻地替她揉, 舒缓她的疼痛,语气透着紧张:“好些了吗?” “没事,就是心口突然像被人揪了一下, 有些不好受。”黎雾也觉得很奇怪,只要一提到梦境里的内容, 那股悲伤的情绪就会萦绕周身, 情绪很悲戚。 第54章 她盯着谢津年, 看得很认真,细细端详, 后者亦垂眸看她。 她眼神澄澈, 只是掺杂着些许茫然,好像是被什么困住了,又在一刹那恢复清明。 黎雾忽地笑了。 不管如何, 如果上一世我们都惨死错过,那么这一世不管是阴差阳错还是其他,她都愿意试一试,去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这可是她前世苦苦求来的呀。 可是谢津年又如谢小将军一般,先喜欢上了她,也陪伴了她许多年。 所以,她很幸运。 既然九公主和谢小将军注定带有遗憾,那么她想,她和谢津年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的。 心里似被什么东西硬硬地撕开一个口子,又被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填补,是温暖的,她感受到了。 她一会儿发呆走神,一会又发笑,这模样让谢津年愈发觉得不对劲,不由蹙起眉,伸过去试探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也没发烧。 正当他想着送医院检查的时候,黎雾抓着他的手臂,轻轻摇头,抿唇一笑。 “谢津年,我没事。”静默了两秒,她笑意灿烂,又说:“谢津年,我们试试吧。” “抛去我们的协议,你和我像寻常夫妻一样,我会直面自己的内心去重新正视我们的关系。” 她说完后安静无言,谢津年定格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震惊,错愕一般,久久未能反应。 黎雾不是因为这场梦就一时兴起,而是思考过了许久,也决定正视自己的感情。 她在意,是的她在意谢津年。 在意他的感受,也会因他的行为,他准备的礼物而欢喜,只因为是他送的。 会在他身边出现异性时会感到酸酸涩涩,时至今日她才懂得,原来这叫吃醋。 如果这场联姻换了人,或是程伽栩,又或是迟彦,那一定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那时候她就会不顾一切地逃避这场联姻,绝食宁死不屈,说不定谢津年还是帮她逃婚的帮凶,也有可能是抢婚的主角。 光是想到这里黎雾就忍不住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有的时候她的态度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她分明也有点喜欢谢津年,只是这些年她好像都没有去直面过。 但凡有一点想法就会被扼杀在摇篮里,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觉得自己对谢津年有感情的。 而如今,不得不承认,她动心了。 谢津年喜欢黎雾,黎雾也喜欢谢津年。 谢淮安喜欢黎月,黎月亦喜欢谢淮安,既然梦里终成遗憾,那么现实中便避开这种结局,弥补遗憾。 “喂,谢津年你愣什么?” 谢津年抓着她的手,抵在脸上:“你捏一下我。” “啊?”黎雾不解,他这突然的抽象。 他说:“我怕这一切都是梦,不真实。” “呵。”黎雾弯起眉眼轻笑一声,随后在他脸上轻轻捏,挑眉:“现在相信了吧?” “嗯。”他用指腹替她拭去眼角那滴泪,满眼深情,大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俯身而下吻在她的嘴角。 湿润混杂着黏腻的吻,仿佛有香甜的糖果在唇齿间扩散。 这一切真实得让他感觉还沉浸在梦里,在黎雾看不见的地方谢大少爷偷偷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确定这不是梦。 全身的细胞都被刺激着,血管扩张,可是他的动作极温柔,仿佛怕伤到了她。 自那以后,黎雾和谢津年再出现在众人视野,简直跟掉进蜜罐了一般,齁甜。 当初结婚本来说好隐婚,如今也没有必要了。 只是京圈里那帮人得知这个消息后,同步震惊得嘴巴能装下一个鸡蛋,反复确定好几遍。 “你说你看到谁?” “谁在一起了?” “还结婚了?” “我认识的那个黎雾,我认识的那个谢津年不仅在一起了,还结婚了???” 第一反应都是这两死对头的新型整蛊。 第二反应是这俩欢喜冤家也是够下本了,为了整蛊他们,平时水火不容的两个人都能做到这个地步,真是绝了,差点就让他们信了。 可当黎雾和谢津年双双在朋友圈里晒出结婚证,并配文——我方晒出结婚证诸位又如何应对? 梅开二度,再次被震惊后,那帮人又让自己镇定下来,在评论区回复。 “假的一定是假证。” “现在整蛊的工具还挺逼真。” 几个好友身不知情人在朋友圈当气氛组,并提醒。 周佳渔:“你们要不看看民政局的章,如假哦。” 程伽栩:“哇喔,让我们恭喜这位旧人。” 迟彦:“(庆祝表情x10)” 程伽月:“幸福99+” 前面还不相信,以为会有反转的人这下彻底是懵了。 不是来真的?这俩死对头就这么水灵灵地在他们眼皮底下谈上了? 甚至向来那位桀骜不驯的谢大少,如今出现在公共场合,都是卑微哄妻,将那位大小姐宠到无底线。 众人大跌眼镜。 不是哥们,你被夺舍呢? 说好的死对头呢,人一撒娇就给你钓成翘嘴? 某人当着媒体的面笑得春风得意:“死对头是假的,她是我暗恋了七年的小太阳,蓄谋已久,如今得偿所愿。” 三言两语将这七年的暗恋轻松展示,却默默守护了她这么多年,这份深情真是让人羡煞不已。 以至于时间一长,大家从开始的震惊,到逐渐接受了这种要搁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魔鬼cp”组合。 再看看当初桀骜不驯的谢大少爷,如今那哄妻的卑微模样,被黎大小姐摸头安抚那笑得不值钱的样,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的结婚证是真实的,他们会觉得谢津年是鬼上身。 去他喵的玩得花,分明就是只拜倒在黎雾的石榴裙下,日常狗粮就能撑死他们了——“呕,好饱。” 黎雾除了有音乐会行程会忙工作,别的时候在京市里和小姐妹约着逛街,聚会,时不时和亲人吃顿饭,这种日子每天都平静,幸福,好生惬意。 而她和谢津年也更像一对寻常夫妻,日子有盼,幸福平淡。 四月一过,京市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不冷不热,万物复苏,太阳晒在身上是温暖的。 周佳渔和程伽月约了她去露营基地野餐,她看过照片,大草坪靠溪流,是个不错的吸氧好地方。 她们说要打卡拍照,美美出片,特别叮嘱黎雾打扮了一番,怕她这个小懒虫嫌麻烦,她们直接带了个美妆团队准备妆造。 要不是周佳渔和程伽月也一块化,黎雾都怀疑她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成功松掉戒备心。 正在化妆的周佳渔和程伽月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会心一笑。 嘻嘻,今天的女主角当然要闪亮出场啦。 选衣服的时候,也是给黎雾挑了件符合她气质,明媚张扬,不失矜贵的蓝色真丝礼服,上面的钻都是手工镶制,单是一颗就价值不菲,极其耗时。 而她们则是选择了一套比较低调的晚礼服,却也突出了个人的优点,美而不俗。 三人坐车去目的地,车辆沿着海滨路行驶,露营基地靠海岸,空气中混杂着咸盐海风的味道,很淡却很好闻。 抵达目的地时,黎雾一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坪,耳边是溪流淌的声音,像一首交响乐,空气清新,很放松人。 她抿起唇角,摊开双手感受微风吹拂,阳光照在她身上时,金黄色的光圈让她看起来更加明媚肆意。 只是看着这个场景,黎雾不由有些好奇:“我记得这个露营基地不是很火热吗?听说要提前一两个月预定,怎么现场这么空?” 能来这里的都非富即贵,京市那帮人很喜欢在这里开露天趴体,如今却像被包场了一般,黎雾能问出这个问题正是知道周佳渔说人多热闹,所以没有包场,但如今确实过于冷清。 她抬眼望去,沿着道路上铺着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一路往前一个鲜花拱门,周围的鲜花堆置成心形,一看便是精心布置过的,低调奢华的场景。 黎雾似是想到什么,两眼一亮,当即拍手:“我知道了!” “一定是有人包场了,准备求婚呢,我们快去看看吧。”黎雾脑回路清奇,越看那场景越像是求婚,便拉着好友一块过去。 周佳渔和程伽月有些傻眼,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不管了,总之人到了就行。 三人一路穿过地毯,黎雾正想着没人可以过去看看,又怕打扰到正主,就在鲜花拱门边上小心翼翼地探个头出去。 第55章 正纳闷怎么没人时,左右两边同时响起礼炮及欢快的声音。 “surprise” 当看到出现的人都是熟面孔时,黎雾傻眼了。 迟彦和程伽栩,以及她的哥哥们,谢南鸢,还有谢津年的弟弟都在,充当气氛组手里拿着礼炮的人正是他们。 “你们,怎么会都在这?”彻底傻眼了,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 程伽月狡黠一笑:“雾雾,你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吗?” “现在有请我们男主角登场!” 话音一落,黎雾抬眸,便见谢津年从后方缓缓朝她迎面而来。 他今天刻意装扮过,一套裁剪得体的西装套在他身上,既不失矜贵优雅,又透着几分慵懒松弛的气质,那双眼睛始终凝望着她,一步一步迈得十分坚定。 黎雾大脑空白了一瞬,合着她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要被求婚的人是她吗? 黎雾怔愣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看着已经出现在面前的男人,讷讷的问。 “谢津年,你这是?”她跟他不是证都领了吗,这是搞哪出? 一周年吗?也没到时候啊,他们领证也没几个月时间。 谢津年从直升飞机上接过鲜花和戒指,单膝下跪,眼尾上扬,认真说道:“讨个名分。” 第三十四章 “昂?”黎雾没缓过来:“咱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要不是她跟谢津亲自去民政局扯的证, 都会怀疑当初协议的时候是不是搞个假证应付长辈。 清晰的记忆告诉她并没有,那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结婚证,具有法律效力。 黎雾看着周围的场景, 布置的是她喜欢的蓝色花海场景, 数万朵碎冰蓝玫瑰中央是一架钢琴。 谢津年垂眸看她这呆愣样,不禁弯起眉眼,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牵起她的手接过捧花。 黎雾顺从接过那捧碎冰蓝玫瑰花, 渐渐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也明白了谢津年想做什么,缓缓牵起唇角。 男人单膝下跪, 丝绒戒指盒被打开,里面躺着一对对戒, 男女款, 与当初登记时谢津年送她那枚相似,却又不一样。 内侧还印刻了彼此名字的英文首字母大写。 黎雾眉眼被欢喜浸染,捧着鲜花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说:“虽然我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 但是我还欠你的这一场婚礼,以前你希望隐婚, 所以我依你。” “但是我爱你这件事我想宣告所有人, 也想亲眼看你为我穿上婚纱的模样。” “那么现在, 黎雾,你愿意嫁给我吗?” 身后的投影仪适时播放画面。 谢津年怕自己现场紧张, 提前准备好了录播。 好友们齐声:“请看vcr!” 黎雾抬头看向身后的投影仪, 首先出场的是谢津年,穿戴整齐,貌似还有些紧张, 一会整理领带,一会儿整理袖扣,向来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人,倒是难得看到这一面。 依稀还能听到旁边有人讲话,录制现场应该不止他一个人。 “哎呀,阿年你别磨叽了快说呀。”视频后面迟彦在拍摄,催促。 谢津年整理一下仪表,随后清了清嗓才对准镜头,那模样还真是像小学生上课一样拘谨。 “黎雾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一定出现在我为你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了,我怕自己现场发挥不好,才决定录制这段视频放到求婚现场。” “我们打娘胎起就认识了,打打闹闹是所有人眼里的欢喜冤家,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就像一个太阳,明媚肆意,不管靠近谁都会被你的情绪渲染。” “我也习惯了你在身边吵吵闹闹,从小各方面都与你较劲也是因为想引起你的注意,想参与任何与你有关的事物。” “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去钢琴社也仅是因为你在那里,不是因为其她人,仅是因为你黎雾。” “看到你当初追别人时,我看似不在意的吐槽你眼光差,实则天天关注,醋得不行了,在篮球场见你路过时我就会想好好表现一番,你不经意一句,好球,谢狗打得不赖,我能开心一整天。” “还有上次在书店你看到那本书也是我寄存在那里的,上面的点点滴滴都是关于我和你,我既开心你能看到我记录下的满腔爱意,又遗憾你不知道自己就是故事里的女主角。” “刚开始得知两家要联姻的时候我是惊喜的,像是无意中捡了什么珍宝,后来我又担心你不愿意,便准备跟两家长辈说作罢,可我没想到等来的是你主动找我组成这场协议婚约,尽管如此我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对于我来说,能靠近你一点,哪怕仅是一点都已经是上天的恩赐,黎雾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成为照亮我的那束光。” “那么现在,黎小姐,你愿意驻足在我有限的生命中吗?” 在他说完后视频里一左一右地扑出一群人,程伽月,周佳渔,迟彦,还有两个哥哥都在,气氛到位,欢喜道:“愿意!” “雾雾要幸福,求婚现场我们一定会让你美美出场的哦!” 还有两个哥哥警告谢津年,要是敢欺负他们妹妹他就死定了,以及两家长辈录制的祝福。 黎雾看完这些,眼睛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是承受不住其重量,顺着眼角滑落。 她哭了,却笑了,被爱意包裹的人总是会感到无限幸福。 她很幸运有爱她的家人及一群好友,还有从始至今都坚定不移选择她的谢津年。 她垂眸看向眼前人,笑着点头:“我愿意。” 谢津年在听到这句话后嘴角的弧度愈发加深,眼角眉梢都被笑意浸染,春风得意。 这一副不值钱的模样,让好友在旁一阵打趣。 谢津年牵起黎雾的右手,替她将那枚定制的婚戒戴在无名指上之后,在手背落下一个吻,温柔至极。 一群人拍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黎雾勾起唇,清澈的双眼倒映着男人的影子,踮起脚尖吻在谢津年的嘴角,周围的起哄声更热闹。 起初谢津年怔了两秒,随后鲜花掉落在地,一手扣住黎雾的后脑勺穿过发间,加深了这个吻,很快反客为主,一吻深情。 明明是黎雾主动的,反倒当着好友和哥哥的面前,她最先不好意思起来。 一吻毕,她嗔怒了谢津年一眼:“干嘛,我本来想浅尝辄止的。” 还这么多人看着呢,怪不好意思的。 谢津年盯着她脸上的红晕,低笑一声,认错态度积极:“我错了,老婆大人。” “咦,我错了老婆大人”迟彦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添油加醋地学他说话,引起一阵笑。 这场精心策划的求婚以完美收场,亲朋好友见证,收获了满满祝福。 婚期定在五月中,大家都觉得会不会有点赶,毕竟时间仓促。 可他们却低估了谢津年的执行能力。 从婚礼策划到试婚纱每个环节事无巨细,就连婚纱都是两年前让人设计准备的。 就好像在娶黎雾这件事他早有预谋,如今得偿所愿。 黎雾对近期很火的十世轮回很感兴趣,拍了个九世mv,准备在婚礼现场放映。 而第十世便是当下。 谢津年让人将婚纱送到庄园由黎雾挑选。 在知道是谢津年提前两年准备的,黎雾挑眉:“谢津年,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嫁给你啊?” 两年前她可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跟谢津年结婚,也从来没有去定义过她与他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之外的情谊。 谢津年狭长的眼尾上扬,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眼神柔软深情:“因为在娶你这件事上,我迫不及待。” “这是我亲自为你准备的婚纱,如果穿上的人不是你,那这些婚纱便只会放在角落里珍藏,因为我的新娘只会是你黎雾,无人能取代。” 一旁的服装师,造型师看着这位太子爷深情地告白,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捂嘴偷笑。 谢总和黎小姐的爱情还真是让人羡煞呢,好恩爱,青梅竹马,少年夫妻,不过如此。 不仅门当户对,还郎才女貌,更好磕了呢! 黎雾虽然知道谢津年对她的感情,但也有些意外,她问:“若是我当初没有答应联姻呢?” 谢津年知道她想问什么,倘若当初她没有主动找他约定协议婚约,或是直接拒绝了这场联姻,那么他是不是也会跟别的女人联姻。 “不会。”他答得很笃定,抬起手轻轻地捏了捏黎雾的脸颊,弯起眉眼,说得坚定:“如果那个人不是你,那么我将终身不娶。” 第56章 年少遇到一个太过于惊艳的人,若是爱而不得,那么往后遇到的人再也走不进心里。 何况娶她,是他早就认定的事,如若不是她,那么此生他也只愿当个默默守护的骑士,也不愿拿一颗已经装满了她的心去耽误别人。 被偏爱得有恃无恐,黎雾觉得,或许这么多年她好像一直处于局中者迷。 哪有那么多意外和巧合呀,不过是有人精心准备罢了。 她抿唇一笑,扬起下巴,傲娇地哼哼两声:“有眼光,本小姐就奖你一会儿看我穿上婚纱的样子。” 就算不奖他也能看到,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跟什么赏赐一样,谢津年有些拿她没办法,忍俊不禁又无奈地扯唇:“那就多谢黎大小姐的奖赏了。” 自己的老婆当然自己宠了,一会可不得跟那帮单身狗好好炫耀。 某个有老婆的男人已经逐渐幸福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每天必定少不了一番撒狗粮,真是怕撑不死身边那群单身狗的好友。 黎雾在一众精心设计,款式不一的婚纱面前挑选,料子柔软,走线工整,上面的碎钻点缀得恰到好处,不管是做工还是设计都很独特。 服装师微笑道:“谢太太这一排下去都是谢总为您精心准备的,请您过目。” “这是v领的,还有法式领,一字肩,抹胸款等,本来这种设计是为了扬长避短突出个人优势的,但是您身形好,长相又出众,不管是哪一件都撑得起来。” 几个化妆师一边介绍着一边看着连素颜都这么水灵的黎雾,又忍不住真心夸赞了起来。 哪有人不喜欢被夸的,黎雾眉眼弯弯被细碎的笑意浸染:“谢谢。” 一旁的谢津年点头:“我老婆天下第一好看。” 黎雾嗔了他一眼,并递去一记眼刀:“谢津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自打两人确认了关系之后,谢津年是装也不装了,成了一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要不是亲眼所见,黎雾都会怀疑他被鬼附身了。 当初那个傲娇哥,瞬间化身黏人精,黎雾扶额。 一旁的人都觉得夫妻二人可真恩爱,真心祝福:“谢总和太太的感情真好,祝二人长长久久!” 谢津年心情大好,阔气道:“一会结束后,找管家领赏。” 要知道这些豪门世家随便一点小费都有可能是她们一个月的工资,甚至更多,这是实打实的钱呀,谁能不开心,一个个都心花怒放,笑得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声音响起:“谢谢,谢总,谢太太!” 黎雾最终选了一件抹胸款的:“这件吧。” “好的,谢太太我们去帮您整理服装。”服装师将婚纱移去谢家的试衣间。 谢津年也在黎雾换婚纱的时候去换了服装。 婚纱穿起来麻烦,要是没有人帮忙,黎雾一个人确实搞不定,好在这些服装师都很专业,分工合作,精细到每一个细节,整理得一丝不苟。 头发盘起戴了一顶小皇冠,白皙的天鹅颈显现,线条优美,纤细的手臂戴了白色的蕾丝手套,淡妆点缀,气质张扬中透着优雅。 化妆师知道黎雾本就长得出挑,只是没想到淡妆就已经让人眼前一亮,穿上婚纱后更是美得让人失语的程度,一点也不夸张。 “谢太太,您长得本身就很好看了,淡妆更适合您,而且你穿上婚纱真的太惊艳了!” 助理小妹妹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了,吭哧吭哧地点头:“对呀对呀,一会谢先生一定会看呆的!” 谢太太虽然很瘦,但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没少,瘦而不柴,超级羡慕! 黎雾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看着镜子的人儿,微微一笑。 淡妆裹面,头戴皇冠,双手捏着裙摆,转圈时裙摆微微飘扬,明媚又肆意。 她也有些期待谢津年一会儿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隔壁试衣间的谢津年已经整理完毕在等候了,当黎雾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伴随着高跟鞋踩踏的声音,一抹白色的身影先露出来,黎雾缓缓迈步,双手捏着裙摆,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女人一套抹胸款式的婚纱,白皙的天鹅颈上面戴着一条蓝宝石项链,每一步仿佛都走进他心坎。 谢津年怔愣在原地,忘记了迈步似的,眼神目不转睛地跟随着黎雾移动。 身后的化妆师和服装师会心一笑:“瞧瞧,咱们谢总都看呆了。” “谁说不是呢,真的好般配呀。” 谢津年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深蓝色领带,不似平日里的慵懒,领扣整齐扣好,十分的正式。 黎雾朝他走去的同时也在看他,谢津年的身材他是知道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就算是烂布套他身上都成了新时尚,行走的衣架子。 不愧是她老公,帅! 直到走到他跟前,男人都没有反应,她不由轻笑一声,挥手在面前晃了晃。 “喂,谢津年,你看呆了呀?”女人眼底狡黠一笑,上扬的眼尾还透着几分得意。 谢津年恍然回神,看着眼前莞尔一笑的女人,眼眶红了起来,声音有几分哑:“嗯,看呆了。” 看到她穿上婚纱的那一刻,谢津年鼻尖泛酸。 原来看到心爱的女孩穿上婚纱,奔向自己那一刻,真的会热泪盈眶。 他不是什么很矫情的人,可是在娶黎雾这件事上,他确实蓄谋已久,也盼着美梦成真,如今梦真的成真了。 谢津年望着她,捧住黎雾的脸,用鼻尖碰了下她的鼻尖,眸底的温柔就快要化成水了,一把将人抱住。 “黎雾,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听出他声音有一丝哽咽,黎雾一怔,眨了眨澄澈的眼眸,茫然了两秒。 谢津年这是哭了吗? 她确实感觉谢津年这阵的黏人,好像都源于没有安全感,就好似生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幻泡影,轻轻一碰梦就醒了。 想到这里,黎雾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弯唇道:“谢津年,我们会一直这样的,四季更迭,白头偕老。” “我和你,我们。” “嗯。”谢津年主动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温暖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一场梦。 “你穿婚纱的样子很好看。”他的眼神都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嘴角上扬的弧度简直比ak还难压。 黎雾挑眉:“你今天也很帅嘛。” 身后的人捂嘴偷笑,瞧瞧谢总被夸一句就成翘嘴的样子,这是掉入蜜罐里了吧! 黎雾先后又试了好几套,最后还是更喜欢前面试穿那套,敬酒服选了一套鱼尾款的礼服敲定了下来。 当天拍了好几组婚纱照。 ----------------------- 作者有话说:预告下章结局啦[星星眼] 这本书从开文到恰好跟我工作碰撞上,真的有太多乱七八糟的琐事导致无法静心码字,小红花可怜兮兮[捂脸笑哭] 也感谢那些一直追更的宝宝,感恩[红心] 第三十五章 婚期定在五月十六号。 婚礼前, 黎雾回到黎家,第二天谢津年上门接亲。 前一晚身为伴娘的周佳渔和程伽月来黎家陪黎雾,几人挤在一张床上, 聊个没完。 二人是她的伴娘, 而谢津年的伴郎也是两人,迟彦和程伽栩。 三个小姐妹挤在黎雾的床上,好在床够大,尽管躺着三个成年人也不显拥挤。 她们一凑一起就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越说就越久远, 话题有可能是最近发生的趣事,听到的八卦, 亦或者是读书年代的回忆。 说起来滔滔不绝,没完没了, 遇到趣事还会捶床笑得肚子痛。 “哎我现在想想我们当初怎么就没发现谢津年这小子原来早就对雾雾你图谋不轨呢?”程伽月现在觉得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周佳渔也赞同:“想想当初雾雾喜欢去书店, 他们打完篮球也会跟着一块去,另外两个是跟着谢津年去的,至于谢津年, 则是奔着雾雾去的。” 黎雾也笑着感慨:“要搁以前怎么会想到这层。” 她跟谢津年那见着对方立马切换战斗脸的相处模式,要是能擦出火花, 那火花也是随时会爆炸的, 她是打死也不会觉得谢津年喜欢自己。 不过现在回头看, 确实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谢津年寄放在书店那本书他也拿回来送她了,里面记录了年少时期的点点悸动, 不起眼的小事, 都是少年最诚恳的爱意。 她也认清了自己的心。 她也是喜欢谢津年的,否则当初这场联姻但凡换了一个人都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所以他们都很幸运,兜兜转转还是找到了对方。 第57章 “咦, 雾雾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两人发现黎雾在发呆嘴角却弯起,就连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笑意。 被打趣,黎雾回神过来后一左一右的挠两人痒:“嗯哼,我这叫陷入爱河了,两位什么时候也去谈一个甜甜的恋爱呀?” 俩人被挠的眼泪都笑出来了,然后眼神一对视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拉起手来去挠黎雾,三人扭成团欢声笑语一片。 周佳渔:“我才不谈呢,缘分未到急不得。” 程伽月:“我要谈就谈一个跟我画的漫画人物一样的帅哥!” “老天就赐予我一个完美男神吧!” 黎雾轻笑:“说不定呢,缘分这东西很难说。” 窗帘未拉严,银色的月光洒入,照亮三人明媚的脸颊。她们一直畅聊到凌晨两点多才渐渐入睡。 婚礼一切以舒适为先,不用早起化妆,也没有喧嚣的婚闹为难。 可能是结婚虽说不上多紧张,但黎雾还是早早就醒了,七点多起床洗漱吃早餐后才准备化妆,接亲队会在十点来。 黎雾化好妆就闲得追剧,等接亲队来,松弛感十足。 而另一边的谢津年早就迫不及待了,六点就醒来准备。 没有任何的拦门环节,大家都十分的喜庆,其乐融融的凑一块聊,等着新郎的接亲队。 “雾雾穿上婚纱的你更美了,一会谢津年那小子眼睛都要看直了。”周佳渔将干练的短发别到耳后,笑着调侃。 黎雾穿上拍婚纱照的那套礼服,洁白的纱裙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发吹弹可破。 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松弛与自信,那是她独有的个人魅力。 她身上还有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幸福感。 黎母看着穿上婚纱的女儿,眼睛闪烁着泪花,却是笑着的:“津年是个好孩子,雾雾找到了归属,妈妈也放心了。” 黎父亦是感慨:“还好两家离得近,雾雾想家了随时回家哈。” “没错,黎雾永远是你的家。”大哥二哥异口同声,看向妹妹时只有宠溺。 看着好友家人们黎雾心中一阵感动,抱住爸爸妈妈,撒娇:“知道啦。” “我永远是你们的宝贝女儿,在爸妈面前撒娇一辈子。” 黎母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满眼慈爱:“好好好,不管你兄妹三个多大,在爸妈眼里永远是小孩。” “可以任性,调皮,如果做错的事情,我们会纠正你们,但记得爸爸妈妈永远爱你们。” 本来应该是开心的画面,可是黎雾听着听着眼泪就涌出来了:“呜呜呜,我好想哭呀。” 大家都挺煽情的,黎雾这么一哭,是可怜巴巴又滑稽的,抱着黎父黎母,不肯撒手,倒是缓和了氛围。 黎母温柔地替她擦拭泪水:“今天是开心的日子雾雾不哭了,你能找到好的归宿,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都替你高兴。” “咱们雾雾呀今天是你人生中重要的日子,要漂漂亮亮的出场。” 黎桉挑眉,傲娇极了:“我妹天下第一好看!” “谢津年这小子就偷着乐吧。” 黎母瞅他一眼,一想到他当初信誓旦旦的说找个女朋友,最终赌约还是输了,甚至还想找人扮演女朋友,瞬间恨铁不成钢。 “你呀你,好好在公司磨磨性子替你哥分担分担,省得天天在外面野,我看呀,还得是找个媳妇才能管管你。” 黎父附声:“哎还真别说,傅家那丫头听说马上要回国了,小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要娶人家傅家妹妹,你们也这么多年没见了,傅家确实有意想让你们见见,我觉着也不错。” 被提起小时候过家家的事,黎桉摸摸头:“那都是小孩子说的胡话不算数,再说了,大哥都没结婚,我急什么,要也是大哥先。” 黎砚弯唇一笑,温柔的看向身侧的温仪,大手牵起小手十指相扣:“快了,你大嫂已经答应嫁给我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温仪无名指上的戒指,顿时起哄。 “喔~” 黎雾看着黎砚和温仪,表情八卦意味十足:“哥,温仪姐你们两个捂得挺严的呀。” “就是就是,求婚我们都不知道,叫上我们还能给你热闹氛围。” 黎砚摇头:“我跟阿仪喜欢安静,你们要去了可就闹腾了。” 他身侧的女人穿着一身蓝色的旗袍,气质温婉,微笑时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柔和的气质。 此时她脸颊有些红,抿唇一笑:“还早呢,婚礼具体时间还得等两家长辈看好日子决定。” 喜上加喜,聊着聊着时间流逝,接亲队也来了。 清一色黑色迈巴赫系着红色飘带,浩浩荡荡一路车驶入黎家。 最前头那辆车头位置摆放了一个由碎冰蓝玫瑰组成的心形花束。 车子停稳后,谢津年迫不及待的拉开车门,捧着鲜花朝黎家去。 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春风得意,宽肩窄腰一套西装披在他身上比例优越,步伐轻快,上扬的唇角,弯起的眉眼皆是奔向意中人的欣喜。 黎家客厅内,一行人早就在等接亲队了,程伽栩和迟彦以及京里那帮兄弟热闹的涌进来。 “来接新娘咯!” 周佳渔和伽月,黎桉三人早早就听到动静,提前拿好礼炮等他们进来时拉开。 “喔~”顿时彩带满天飞,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氛围愉快。 黎雾看着谢津年眸底淌开一片笑意,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他说:“阿雾我来接你了。”语气是难掩的欢喜,上翘的尾音跟他上扬的唇角有得一拼。 十八岁的少年想娶的女孩,在二十五岁这年依旧未变。 看着那位女孩穿上婚纱,如同美梦成真。 黎家夫妇看着他们欣慰地点点头,很是认可谢津年这个女婿。 黎父牵起黎雾的手缓缓搭在谢津年手上,慈爱极了:“阿雾就交给你了。” “爸,你放心我谢津年此生不负黎雾,若有违此誓便众叛亲离,落得个永世不得安生。” “我信你。”黎雾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黎桉可知道妹妹是什么性子,他妹妹可是一点委屈受不得,他黎家的小公主就是用来宠的。 他看向谢津年调侃:“妹夫悠着点,哪天被“家暴”了我们可管不了,黎家护短。” “哎呀二哥,你说什么呢,你妹妹我这么柔弱可爱的小白花,怎么会随便打人呢?”黎雾眨了眨眼睛,并且带着几分杀意朝黎桉望去。 一阵嬉笑中,都是亲朋好友的祝福。 接亲后一行人又赶往婚礼现场,金碧辉煌,京市最大的会所。 华丽的会客厅头顶悬着一盏水晶吊灯,折射的光芒散落在每一个角落,宾客们已经入场,等待着新郎新娘入场。 随着主持人暖场完毕,双方长辈已经上台,在后台准备的谢津年和黎雾十指紧扣,在主持人那句有请新郎新娘入场后大门缓缓打开。 他们就像童话里的王子公主一般,郎才女貌,站在一起养眼又登对。 场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二人携手缓缓朝台上去,一步一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左一右的花童撒着花瓣。 大屏幕上的mv也适时播放。 是他们拍的九世轮回,原是十世,十世便是当下。 宾客看着台上佳人,一边又欣赏着mv里的人,赞叹不已。 九世的mv中第九世是将军和公主,就好像是为了圆他们那场遗憾的梦。 第十世便是他们现在,每一天都是幸福的代表,十世圆满。 当mv播放结束后,两人走到台上,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二人承载着亲朋好友的祝福宣誓。 谢津年:“杜拉斯说过这个世界上两个人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概率很小很小,我时常在想自己是幸运的我们一块嬉闹长大,一块经历有了彼此的青春,再一起走进这婚姻的殿堂,千言万语都诉不尽这份刚刚好。 只要有你在,寻常的日子会变得有趣,只盼余生与你三餐四季,朝朝暮暮携手共度。 黎雾:”谢津年谢谢你用最大的耐心包容着我的脾气,很庆幸我们都是彼此青春的亲历者,只望四季流转,我们依然还是我们。” 宣誓完之后,互相交换了婚戒。 谢津年大手落在黎雾的腰肢,将人拉近,一只手扣住后脑勺,温柔地吻在她的唇角,浅尝辄止。 婚礼上京市排行榜上的权贵几乎全部出席,于淮看着台上的女人缓缓露出一抹笑容,眼底翻涌着太多情绪交织。 第58章 落寞,悲伤,祝福,最终是释怀。 看到她现在过得很幸福,便足够了,其他的他不敢再奢望。 黎雾看着眼前的谢津年,周围的声音似乎都被弱化了,此刻她只能听到彼此有力的心跳声,以及他那句:“小礼物,往后余生别来无恙。” “虽然婚姻让你多了一个谢太太的身份,但是我的小礼物,永远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首先是你自己。” 她弯唇:“谢津年,我和你,我们会一直幸福的。” 是的,一定会的,因为这是他睡梦都想共度一生的女孩,自当珍惜。 玩过几个小互动游戏后,到了最让人期待的扔捧花环节,主持过无数场婚礼的主持人很有经验,现场的氛围被点燃。 “现在有请我们在场单身的先生和女士站这边,男女朋友,未婚夫妻都可以参与哦,让我们等会揭晓谁会是今天传递幸福的幸运儿呢!” 周佳渔和程伽月秒切战斗脸,虽然没有遇到缘分,但不影响她们想传递姐妹的幸福! 黎雾看着身后一群人,笑盈盈的捧起捧花:“准备好了哦,我要开始抛了。” 说着她背过身去,用手将捧花抛了出去。 闹哄哄的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去接住这份祝福,站在中间的女人只是有些懵,确实没有想到这捧花恰好就落在她面前。 接到的人是温仪。 周围的人围着她发出祝福:“哇哦是温仪姐!” 温仪看向一旁的黎砚,温婉一笑。 大家起哄着问黎砚是不是好事将近,黎砚大方的牵着温仪的手,承认:“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预计今年结婚,到时候请诸位来喝喜酒。” “好,一定到!” “那我们就等着沾黎总的喜气了。” 大家纷纷祝福着这对准新人。 仪式完成后,黎雾到后台换了敬酒服与谢津年一块敬酒。 这场婚礼的排场称得上是世纪婚礼,就是黎雾低调行事,而谢津年则高调官宣。 谢津年从求婚开始就在社交平台发了好几组照片,高调官宣,甚至同步到各社交平台。 朋友圈刷屏三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讨着名分了。 这波狗粮网友却表示很爱吃。 豪门真情本就少,大多都是以利为先,这种世家子弟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顶风相见,势均力敌的爱情太过难得了,又怎么会不好嗑呢? 他们的爱情在网上掀起一波巨浪,来自各地的祝福布满评论区。 谢津年更是在社交平台上狂发了三亿红包,配文:“今日喜结良缘,共庆感谢祝福。” 网友们纷纷表示,我们仇富的是那些搜罗民脂民膏的贪官,绝对不是这种把他们当成家人的真太子爷! …… 一天婚礼下来简直快把黎雾累坏了,原来结个婚这么累。 下午到家穿着鱼尾服的她瞬间就瘫倒在床上。 根本不想动了。 “谢津年,我好累。”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谢津年宠溺地看着她,弯腰替她将在婚礼中场替换的平底鞋脱下。 随后在她额头落下轻柔一吻:“辛苦你了,老婆。” 其实说累也不是很累,就是一套流程下来感觉还挺繁琐的,得亏简化了一些闹人的流程,不然更累。 黎雾顺势圈住他脖子,眸底像是有星星一样好看:“谢津年,真好我们这一世会一直幸福的对不对?” “如果真如梦境所言,这一世是我苦苦求来的,我只后悔没有早点发现你的情意。” 谢津年单手撑在床上,一手抚摸她的脸,眼神柔情似水:“现在也不晚。” 黎雾低笑一声,不置可否,是啊,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一世会圆满幸福。 “宝宝,现在还累不累?”低沉磁性勾人的嗓音撞进耳膜,谢津年附到她耳畔,勾起她一片战栗。 “嗯?”黎雾一脸茫然,天真的以为他问自己累不累,诚实地说:“缓了会还好吧,一会睡一觉休息会。” 谢津年弯唇:“那,我想听你弹钢琴好不好?” 弹钢琴,现在? 黎雾现在可没什么兴致:“不要不想动。” 可是男人却早有预料一般,弯起的弧度有几分腹黑意味:“宝宝你不用弹,保证很好听。” 不弹钢琴会自己响吗? 黎雾疑惑不已,人就被腾空抱起来,她下意识勾住谢津年的脖子,见他真的往钢琴去了,无奈扯唇一笑。 行吧,既然他这么想听,那就弹一曲吧。 正当她想着,谢津年抱着她放在钢琴上,黎雾茫然:“不是要弹钢琴吗?” “嗯,我们一起弹。”谢津年眸色那抹恶趣味翻涌,轻笑一声,黎雾大脑似慢半拍没反应,就感觉腰上有一双大手温热的感觉,传递皮肤。 唇畔相碰,鼻子息纠缠,似有什么在悄悄地蔓延,只余下两道炽热的呼吸。 谢津年眼尾上扬,喉结上下滚了滚,嗓音越发的哑:“演奏开始了。” 黎雾脸颊滚烫,那双杏眸染上一丝迷离,此时她终于明白他说的一起“演奏是什么意思” 湿润的唇瓣相贴,黏黏糊糊的吻让人本能地沉溺,失去思考,黎雾手撑着钢琴架,有些招架不住这个带着侵略性的吻。 谢津年单手揽着她的腰稳住,那双深邃的眼睛柔情似水。 蛊惑人一般贴到她的耳畔:“阿雾,好听吗?” “谢津年,你混蛋!” 黎雾心里腹诽,谢津年真是够混蛋,她还以为是真弹钢琴…… “阿雾你不喜欢这个调子吗?”男人垂眸有些戏谑,低哑的嗓音勾人心弦:“那我们换一首。” 钢琴声起起伏伏却不显得刺耳,其旋律高开低走,时而高昂如火焰,时而柔和如滔滔不绝的小溪流,形成一首精妙绝伦的曲子。 …… 婚后两人幸福如常,日子甜蜜幸福,工作与生活两不误。 黎雾在九月的时候胃口不好,去检查才发现是有小宝宝,已经有两个月,两家人都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黎砚和温仪十月的时候完婚,两人去度蜜月时黎桉在公司苦兮兮上班,天天在家族群里哀嚎:“大哥大嫂,你们快回来吧,啊——” 可将众人乐得不行。 周佳渔经营会所,偶尔去玩点极限运动,程伽月在连载一本漫画,偶尔约小姐妹逛街剁手,美哉美哉! 次年五月黎雾临产,生了个男孩,取名为谢沅安。 随着长大,五岁的谢沅安觉得爸妈是真爱,他就是个意外。 就好比今天,明明说好的陪他去看电影,结果两个人上车后把他遗忘了。 谢沅安静静的坐在台阶上,伸手去接雪花,无奈又习以为常,单手撑着小脸,准备看他这个不靠谱的爹妈什么时候才把他想起来。 有了前车之鉴,司机瞄了眼后视坐在台阶上的小少爷,再看看后桌上的先生和太太,提醒。 “先生,太太你们再想想是不是有什么忘记带了?” 谢津年:“老婆你包拿了吗?” “在呢。” 没发现哪里不对。 司机再提醒:“你们再想想今天去干嘛呢?” 谢津年摸了摸黎雾的脸颊:“带孩子去看电影。” 两人左右环顾一眼,再对视一眼,这才惊觉:“安安呢?” 反应过来后立马下车,看向台阶上乖乖坐着的宝宝,黎雾一脸抱歉:“宝宝对不起,爸爸妈妈把你忘了。” 谢沅安叹气:“有进步,这次车还没启动就想起来了。” 谢津年低笑一声,这个臭小子还挺记仇。 “爸爸错了,原谅我们好不好?” 黎雾抱着他猛的亲一口:“妈咪也错了,我们走吧去看电影。” 谢沅安傲娇的扬起头,奶声奶气:“好吧,爹地妈咪我们走吧!” 大手牵小手一家三口,很温馨的画面。 “ 爹地宝宝要举高高!” “好,来爸爸抱。” “慢点啊,别摔了。” 天空中飘着小雪花,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谢津年将谢沅安举起放到肩膀上,后者开心得手舞足蹈。 黎雾牵起唇看向父子俩叮嘱小心点,手插进大衣外套里,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温馨又美好,定格在这一幕。 祝愿大家都能在凛冬寻到自己那一抹温暖,或是携带爱意的围巾,一顿充满人间烟火的饭菜,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又或是一家人寻常的一天,脸上洋溢着笑容也被赋予无限意义。 加缪手记里说每个冬天的句号都是春暖花开。 第59章 那便书里再见,书里,再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