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年代：千娇百媚小撩妻》 第1章 [穿越重生] 《重生年代：千娇百媚小撩妻》作者：风动心动【完结+番外】 简介 21世纪的大学生肖玉重生了，重生在另一个时空的五十年代。 空间在手的肖玉，义无反顾追逐着梦想。 路遇黑哥哥，此男不在计划中，再见！ 赵以恒想想，要是肖玉给别人当媳妇……他奶奶的！这就不能想！ 赵以恒觉得气死他了，别的姑娘谁爱娶不娶，肖玉只能嫁给他，只能是他媳妇，只能给他生儿子。 小丫头，还能让你跑了！ 第1章 前世今生 在村西头，山脚下林子边上，被一个大院子围着的木刻楞房子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傻傻的坐在西屋炕上。 都半天了，肖玉还没有回过神。 懵逼洛维奇--玉，前世重生文没少看，可谁也没当真，平时读来只当缓解学习压力放松一下，了不起设想一下假如……如果……要是…… 结果！duang，duang，duang……华丽丽穿了！肖玉不由抬头望天。 天哪，您早说啊，早点儿说我也好拜拜各路神仙，投个好胎，也不枉穿一回，你说这事儿整的，我也没个准备，这可咋整？ 准备？ 准备了！！！ 女孩把手张开在眼前，看着手心上一模一样的玫红色葫芦状印记，心念一动，进去了！ 肖玉看着眼前货架子上的大箱子小袋子，还好还好。 从空间出来，再次望天，天哪，冤枉你了，对不起啊。正在琢磨用不用磕一个的时候，一个女声打断了她。 “大玉！” “诶。” 肖玉的母亲冯景娴走了进来。 “既然放假了，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养，我和你爹下地去了。” 这孩子前几天感冒发烧都说胡话了，幸好后来吃了几副药，缓过来了，这两天也不敢掉以轻心，时不时提醒着。 这会儿进入八月中旬了，正值秋收农忙，地里的活不等人，孩子爹一个人可忙不过来，没办法，冯景娴只能一再叮嘱。 “大玉这就是一股火，照我说明年初中能毕业就挺好，你看给孩子累的！”这是肖玉的父亲肖华锋。 “唉，这孩子就是心思重。” “我下半晌把那只不怎么下蛋的芦花鸡宰了吧，你炖了给她补补。”大闺女都累病了，瘦的小脸就剩下一小条。 随着远去的话音，和吱扭吱扭的院门摩擦声，肖玉总算有心情理了理思绪。 前世肖玉的父母个性都太强势，感情不和早早离异，她和妈妈一起生活，后来母亲患病，没坚持多长时间离世了。 再婚的父亲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生活，看着父亲身边再婚的阿姨不太自然的笑容，肖玉真想告诉她，实在是不用担心，爸爸对她来说只是亲情的牵绊，但那里却不是她的家。 肖玉和妈妈两个人的生活，不仅使肖玉早早的学会了诸多生活技能，也养成了肖玉坚强乐观的生活态度。妈妈从不把困难当成天大的事，不会在孩子面前一愁不展，反而把两人的生活过得温馨快乐。 肖玉自觉已成年，虽然说刚上大学没多久，但是靠着妈妈留下的积蓄，顺利毕业找个工作还是不难的。加上父亲做点小生意，条件还可以，再婚后虽又生了个妹妹，也没说不管她，除了每个月的生活费，有时也给个三五百的。上大学后，更是偷偷给了她两万，庆祝她考上大学。 妈妈的离世让肖玉难受了很长时间，她理智上能明白，可情感上有些走不出来，妈妈的身后事都是大姨帮着办的，怕她睹物思人，干净利落的丢的丢，卖的卖，最后就剩两个行李箱。装着肖玉的一些换洗衣服，妈妈的几件首饰，一张卡几本证件。 是的，房子都卖了，燕都二环内妈妈单位分的房。七十多平米两居室，当年作价几万元给了个人，现卖了八百来万。 拉着行李箱的肖玉被大姨拽到了她家，大姨一家三口，住着一个小三居，前两年她婆婆过世，空出一个房间，肖玉拎包入住，平时住校，周末回来。 肖玉整理妈妈留给她的仅剩的几件首饰时，一块和田籽料小葫芦被肖玉搓来搓去，突然消失在手心不见了！看着手心上多了一个玫红色葫芦状印记，肖玉心念一动，她竟然进入了一个空间。 空间不小，用步子量了量三千平米左右见方，目测高三米左右，很是规整的一个地方。测试了几回，发现这里储物保鲜保温没问题，就像一个芥子空间。 有了这个空间，肖玉的心踏实了，可能是母亲的离世让肖玉缺少安全感，加上疫情频发，食品安全也让人担心，在现有条件下她往仓鼠的道路上越跑越远。 学校附近租间小房，有了送货地址。 先买入库房用仓储托盘货架。然后，屯粮：十斤一袋的大米，十斤一袋的白面，十斤一袋的玉米面，五斤一袋的小米，5l一桶的花生油，一斤一袋的盐，一斤一袋白糖，一斤一袋的冰糖，一斤一袋红糖，各种规格一样20000件。 牛肉，羊肉，猪肉，鸡肉，鸡蛋，鸭蛋每样5000斤。苹果，香蕉，大鸭梨，西瓜，草莓，水蜜桃，一样来500斤。黄瓜，西红柿，茄子，扁豆……各色蔬菜一样500斤，牛奶，奶粉，方便面，饼干，面包，蛋糕，巧克力一样十箱。烟酒糖茶不太感兴趣，一样来点就行。酱油，米醋，豆瓣酱，小苏打，干酵母，花椒大料，干辣椒……一应调料都备上点儿。 屯物：卫生纸，卫生巾，香皂，肥皂，牙膏牙刷，毛巾多来点。洗衣液，洗头水，沐浴露少来点。护肤品，化妆品也得有。衣帽鞋袜，铺的盖的，若干套。锅碗瓢盆，坛子罐子，生活用品也储存点。还有什么没准备的？啊对，水，果汁买了100箱。 黄金？是的，50克的小金条购入100根。不得不说浓缩的都是精华，它还没有一箱水占地方。 药品，这可是必不可少的，关键时刻救命用的：感冒发烧，消炎的，跑肚拉稀，防暑的，跌打损伤，止血的，除了杜冷丁这种轻易买不着的，就连维生素，钙片都备上了！ 还有安全问题，强光手电，防狼神器电棒棒，来几个。 这个空间真的很方便，距离身体三米以内的东西，瞬间，就被意念收入空间，意念一动，空间内的东西也会随她心意放在眼前。 东西都收完，正寻摸着剩的钱还够不够未来的花费，走路没留神，光洁饱满盈润的大脑门直接撞灯杆上了！ 于是，肖玉魂穿在这个，因为感冒发烧离世的十二岁姑娘身上，通过原主的记忆，肖玉知道小姑娘也叫肖玉。 这里是1954年，位于寒温带一望无际针叶林旁，一个叫内江省哈伦市川北县林平镇，肖家村的地方。 肖玉了解到，这里和她来的世界不是同一个时空，历史走向有些相似，但也不尽相同。 肖家村共有200多口人，三十多户，多数村民都姓肖，不姓肖也是大都和村里人沾亲带故的。父亲肖华峰，建国前进城当过学徒，学过木工活，后来打仗，城里乱，就带着从城里娶的媳妇冯景娴回村务农。 肖华锋23年生人，今年31，家里父母健在，父亲肖川，族里行五。 肖华锋兄妹三人，他行二，大哥肖华山，妹妹肖丽娟。 他回村后不久，赶上1948年土改，内江省地广人稀，肖家村耕地多，经历了战争人口更少了，成分好的贫雇农，人均能分三亩多地。落户肖家村的冯景娴，42年出生的大女儿肖玉，45年出生的小女儿肖英也算人头，共从村里分地十二亩八分。后来肖华锋又在父母兄长的帮衬下，掏光自己兜底，搭上媳妇身上仅有的十几颗大洋，起了三间木刻楞房，正式分家单过。兄弟两人目前都在村里种地。 肖华峰的父母年龄都不大，将将五十，和肖华山一起过，百年后老两口的东西也归老大家。 妹妹肖丽娟，因为长得漂亮，细高挑儿大个，嫁进了城里，在纺织厂当工人，妹父一家子都是机械厂的，家里条件相当不错。娟子也争气，进门后陆续生了两个儿子。肖玉奶奶一提起肖丽娟，都合不拢嘴，儿女过的好，实在是件高兴的事。 娟子也孝顺，没说嫁出去就不顾家了，时不时看看老两口，给点零花钱，她知道村里一年到头才能见点钱，花钱不方便。 就是肖华锋分家，妹妹也给买了两个搪瓷盆，庆祝哥哥搬新房。 肖玉的妈妈冯景娴比肖华锋小一岁，原是城里冯氏布店冯老板的长女，一颗炮弹，布店没了，家人也没了，独独留下十几岁出门在外的冯景娴。后来经人介绍，无依无靠的冯景娴，早早就嫁给了当时在城里务工的肖华锋，后随他回村务农。 原主是长女今年十二岁了，还有一个比她小五岁的妹妹肖英，小肖玉的记忆中，父亲虽然是小儿子，但是很能干。 肖华锋家里盖完房就一穷二白了，他早出晚归侍候地里的庄稼，对于北方来说，农闲时间比较长，好多人，冬天没事干，就偷着喝大酒，耍牌。 第2章 肖华锋却是地里的活一忙完，就进城了。凭着有手艺挣些钱，恨不能一直干到腊月二十三。过完年，初五一过又进城，一个月也回不了两回家，直到开春小麦播种才回来，每次回来都是又黑又瘦。但是父亲回来一定会给肖玉和肖英带好吃的，关东糖，大麻花…… 一次小肖玉听父母聊天，妈妈劝肖华锋歇一歇，他说要把冯景娴的陪嫁挣回来，不能让她跟着他吃苦。 冯景娴少时，家里条件好，没受过累，还上过西学。小肖玉印象中自己和妹妹都没有挨过打，母亲总是和和气气的教导她，不像村里的婶子们，说不了几句，就上大巴掌。 小肖玉从小就和冯景娴学习，早早就上了学，小学还跳过级，可是上了中学以后，她的成绩一直往下滑，这次初二期末考试，更是考的一塌糊涂，小肖玉在学习上感到越来越无力。看到成绩后更是大病了一场，于是肖玉就来到了这里。 既来之，不安之也不行啊！ 肖玉把鞋穿好，去了厨房。 找到门口架子上的旧搪瓷脸盆，从旁边大缸里舀出一瓢水，就着水瓢里的水漱了漱口，剩下的倒入盆中，洗完脸，从挂在脸盆旁边的几块粗布中，找到自己的，擦干。 灶上锅里放着一个大碗，里面有两个不大的棒子面窝头。就着一碗酱咸菜，肖玉吃了两个窝头。这具身体因为生病，身上没什么力气，看来得偷着吃点空间里的东西了，要先把身体调养好。 第2章 肖英 早饭后，肖玉依靠原主记忆，背着一个小背篓，拿把小镰刀。十公分的刀长，用来挖野菜很方便。锁好屋门，再用铁丝圈将院门套上，表示家里没人，就去地头山脚下挖野菜了。 这里地处东北林带边上，往村外走不远就到了山脚下，八月的山林灌木丛生植被茂盛。 满山遍野的孩子，三五成群。打草的，挖野菜的，捡柴禾的，这时大人都忙着秋收，家里的活就指着孩子们了，别看都不大，却能帮不少忙。 “姐，姐～” 随着呼喊声，一个穿着碎花上衣的小姑娘，风一样从山坡上冲下来。 这是肖玉的妹妹肖英，一大早吃完早饭就跑到这里来了，早上刚刚梳好的两个麻花辫，一条已经成面条了，肆意的飘散着。 “姐，给你。” 肖英张开手掌，手里有一把黑甜甜，有几个已经破了，糊了她一手。这种野果有升血糖的作用，可想而知它是得有多甜！ “你吃吧。” “快吃，一会儿和我去报仇。” 肖玉：“嗝！” “你慢点吃。” 不是，就吃个甜甜，我就把自己搭进去了？问题是我还没吃呢！看着手里的黑甜甜，那我吃还是不吃啊？ “一会儿，你和我去找肖天义算账，他竟然敢和我抢甜甜，我得让他知道知道，姑奶奶我是谁！” “你是谁啊？”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小姑娘拎着满满一篮子野菜，笑着向她们走来。这是肖玉大伯肖华山家的肖芳，今年十三岁了，很是有些姐姐的样子。她还有两个弟弟，比肖玉小一岁的叫肖天仁，还有比肖玉小三岁的肖天义，肖天义比肖英大两岁。 “芳姐。”肖玉乖乖叫人。 “大玉，出来了，你好了吗？” “好了，没事了。” “英子，又和天义打架了？” 肖英：“……！”肖天义的亲姐姐在这！ 二打二？评估一下肖玉的实力，完全不是肖芳的对手，貌似我军处于弱势，还打不打？ “别生气，一会儿我让天义给你采山丁子。” 不用打了！ 敌方已投诚，打算向我军割地赔款，还是十分有诚意的。嗯，暂且放他们一马，看以后表现。 肖芳点了一下肖英脑门，朝着肖玉说到：“走，刚才看见一片柳蒿芽没人发现，我带你们去，一会儿咱们一起回家。” 肖芳刚刚还在为那一片野菜遗憾呢，多鲜嫩啊！要不是自己的篮子满了，真心不想放过。大玉来的正合适。她忙扭头往回走，肖玉赶紧跟上。 转过一片小山坡，在一片黄刺梅后面发现好大一片柳蒿芽，还很鲜嫩，可以采两三天。 “嘿嘿，还是芳姐厉害。”有点尴尬，前世快二十了，装天真有点不太好意思。时辰不早了，摘完野菜还要回家做饭，赶快忙活儿起来。柳蒿芽不用挖，摘上面的嫩尖儿就行，三个人一起忙，一会儿小篮子就满了。肖玉一回头，透过黄刺梅枝条，看见里面好像有东西，走近一看，竟然是一窝野鸡蛋。 “芳姐，快来！” 肖芳一看也不由惊喜不已“你眼睛真尖，我在这半天，都没看见。” 两人小心的把黄刺玫枝条拨向两边。 “我来我来！” 肖英三两下就爬了进去，将鸡蛋一颗一颗递出来。看着一窝不大的十个野鸡蛋，小姐仨高兴的不行。 一家一半，各自拿好野菜篮子，嘻嘻哈哈往家走。肖玉家的房子因为是后盖的，就在村边上，和肖芳告别后先进了院子。 鸡窝里的几只鸡看到有人回来了，饿得叽叽喳喳的直叫唤，猪圈里的两头猪也哼唧上了。 肖玉赶紧剁点野菜，掺点儿麸皮，想想，偷偷往里加了些玉米面。先喂鸡，看着几只鸡疯跑过来，争先恐后的啄食，她就不管了，再喂猪，终于，吃上就都不叫唤了。 喂完鸡和猪，洗净手，看一眼肖英自己在院里玩呢。她走进厨房，打开面缸盖子，里面有二三十斤棒子面，上面有个小袋子，大概有三四斤粗白面。拿出粗陶盆，舀出三碗棒子面，也就是玉米面，半碗粗白面，又偷偷舀出一碗空间里的细白面。怕发面来不及，就用空间里的干酵母兑了点温水，少放了一点白糖帮助发酵，活好面，放在灶台边。 房后菜地拔一把小葱，摘半篮子油豆角，准备生火做饭。 凭着小肖玉的记忆，锅底放上柴禾，撕点桦树皮引燃，发好的面，照着早上的大小做成窝头，上锅蒸。这边洗菜，摘菜，等窝头出锅，放入笸箩中，活的面有点多，窝头蒸了20来个。 肖玉知道这会儿家里条件有限，看着小坛子里没多少的猪油，用一点点油润润锅底，将放入盐和小葱的五个野鸡蛋打散，倒入锅中，滑嫩嫩，盛出来。 就着油锅，放入两个八角，油豆角下锅煸炒，从酱缸里取一点酱汁提提味，加汤放盐，多炖会，一会儿汤汁收好再出锅。 这时院门打开，肖华锋和冯景娴提前回来了。 “爹～” 肖英早已冲了上去，十分狗腿的帮她爹拿下农具，肖华锋一猫腰，两手抓着肖英就将她甩在了自己肩膀上，伴随着一声尖叫，肖英稳稳的骑在了她爹脖子上。 “她都多大了，你还和她这么玩？”冯景娴不由得数落着肖华锋。 又冲着肖英说道：“下来，这么大的姑娘了，整天就知道疯，你看看这头发，半天就飞了。” 肖华锋没应声，笑嘻嘻的抓着肖英在院里跑了两圈，才把她放下来。 肖英小脸兴奋的通红，看了眼冯景娴，怕挨说，一溜烟的跑了。 肖玉把洗脸盆放在院里的磨盘上， “爹，妈，洗手吃饭吧。” 冯景娴洗完手，不由得担心道：“你没什么不舒服吧，我还说今天早点回来做饭呢。” “没事儿，我都好了”，肖玉随后进屋把父母屋里的炕桌放平，将厨房的饭菜往桌子上拿。 四口人坐定，看着做好的饭菜，冯景娴特别感慨，大女儿小小年纪，一直这么懂事，病刚好，就能为外出劳作的父母整治一桌子饭菜，又欣慰又心疼：“今天的饭菜看起来很不一样啊，看着就香，还摊鸡蛋了！” “是野鸡蛋，今天挖野菜碰见芳姐了，我们发现了一窝野鸡蛋。”肖英搭话。 肖华锋夹了一筷子鸡蛋：“正好，大玉多吃点，身体才能好的快。” 肖玉看着随后父亲放在她碗里的鸡蛋，鼻子有点酸。他们还不知道，小肖玉已经不在了，自己是个冒牌货。 “怎么了，快吃啊”，冯景娴看她不动不由说道。 “嗯”，肖玉忙吃了一口鸡蛋，这里也是她的家了。 “我的呢？”肖英问道。 “你都吃半天了，还用别人给你夹。” 冯景娴虽然这样说，却夹了一大筷子鸡蛋，放在了肖英碗里。 吃完饭，归置完，冯景娴从院子里的仓房拿出半袋小麦，对肖华锋说：“今儿中午别歇了，大玉做的窝头掺了白面还挺好吃的，孩子们都爱吃，多碾点吧。” “面够吃吗？不够我去换点麦子。” “够，这两年缓过来了，家里还有存粮。你冬天去城里也没在家吃饭，等过几天土豆地瓜窝瓜什么的一下来，就吃不了这么多了。” “存粮太少了，我这心里不踏实，等交完任务粮，秋收看看能剩多少，想着在村里再换点。” 第3章 冯景娴知道肖华锋的性子，家里有粮心中不慌。这也是以前日子不好过时，落下的毛病。 冯景娴将小麦放进石磨，肖华锋慢慢的推着。 “过几天地里不忙了，咱们把你做的那几个柜子，箱子卖了吧，眼瞅着秋天开学，俩孩子又要交学费了。” “成，今天忙完，我去和爹说声，过几天得用他们的马车。早点走，估计晌午就回来了，也不耽误地里的活。” 下午冯景娴没让肖玉去地里，肖玉知道秋收累，也不敢去挑战她这刚刚病愈的小体格。 肖玉背着小背篓，打算再去山下转转。她发现村里的生活现在并不难过。村里人虽然穿的衣服不是特别利索，有补丁，人们普遍偏瘦，但精神面貌不错。村里有很多大个子，肖华锋个子就不矮，看着一米七八左右，五几年这个身高已经相当高了。肖玉觉得父亲能娶到妈妈，和个子高，长的不错也有关系，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的，很是精神。 冯景娴也很好看，细腰长腿，皮肤还白，尤其是两只眼睛不是特别大，可是看起来水灵灵的，特别有神，肖玉觉得自己将来也应该长的不差，嘿嘿。 肖家村所在县人均耕地多，虽然因为气候，生产技术等诸多原因，亩产不高。但核定的任务粮也不算多，只要肯出力气，还是饿不着的。她走在田野上，心情不由飞扬起来。 肖玉来到上午采柳蒿芽的地方，走过刺梅丛，扑棱棱，竟然惊走了一只野鸡！看着肉在眼前飞走是什么感觉！ 突然！呵呵呵……还有谁？还有谁？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灌木丛里竟然还有一窝野鸡蛋，看上去有十来个，其实上午多绕半圈就能看见。 肖玉小心翼翼的钻进灌木丛，将野鸡蛋都掏出来，放进背篓里，上下都堆上野菜，小心翼翼的回了家。 到家后她发现冯景娴竟然早早的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拔鸡毛，英子更是兴奋的不行，精力旺盛的屋里屋外的转悠，随时监控着冯景娴干活的进度，恨不能马上吃到嘴里。 那时候孩子的快乐，如此简单，一顿肉的幸福感受，估计仨月都忘不了！ 姐俩个围在妈妈周围，嘻嘻哈哈，实在开心的不行。 第3章 赶集 晚饭冯景娴做的小鸡炖蘑菇，还放了好多土豆干。冯景娴又从菜地里摘了点小葱，尖椒，小白菜，这是准备蘸酱吃的。中午剩的窝头够吃了，就没再做。冯景娴盛了一碗鸡肉，让肖英给她爷奶送去，当肖英带着她大伯母张秀英给的两个野菜团子回来时，肖华锋已经进了家门。 吃饭时，肖玉和肖英一人一个鸡腿，啃的那叫一个开心。 “鸡为什么只有两条腿，要是四条腿就好了！” 肖华锋：“要那么多条腿干嘛？” “当然是给你和我妈吃啊。” “还是英子孝顺，你这不还剩半个呢吗，我不嫌弃，给我吧！” 肖华锋就喜欢逗这个小闺女，一个姑娘也不知怎么就这么皮。 “没了没了，就剩骨头了。” 肖英赶紧将鸡腿往嘴里放。 肖华锋收回做势要去抢鸡腿的手，顺便收到冯景娴白眼一个。 “吃东西还逗，一会儿呛着！” 肖玉看着笑闹的一家人，不知不觉也翘起了嘴角。 嗯，鸡肉里的土豆干，又劲道又入味，好吃。嗝！这回终于不用想着减肥了。 八月底小麦收完，高粱还要等两天。这天一早，冯景娴早早的熬了一锅棒子面粥，一家子就着酱菜吃完。 冯景娴给肖玉和肖英各梳了两个小辫子，扎上红头绳，换了件八成新的花布褂子，衣服还带着折痕，一看就是出门才穿的衣服。 冯景娴将自己又黑又浓密的齐肩短发梳顺，在耳后别上卡子。换上深蓝色的斜襟上衣，就开始归置要带到集市上的东西。 因为肖玉捡到野鸡蛋，她把家里的鸡蛋就都装上了。家里现在还有七只鸡，鸡蛋已经攒了满满一篮子。还有一个空篮子里放了三个空玻璃瓶子，打算去打点酱油醋。然后就是肖华锋做的两个橱柜，三个炕桌，几个小凳子，还有三个装行李的箱子。 肖玉看见肖华锋做的东西，十分惊讶，没想到父亲手艺这么好，木制的行李箱，刷着棕红色的油漆，包着铜角，铜卡扣，安着皮把手，看起来特别漂亮。 院子外响起吆喝牲口的声音，肖华锋把两大扇院门全打开，把从父亲肖川家借来的马车牵进院子，他穿着青色盘扣对襟外套，嗯，小伙子很精神呀！ 冯景娴上前去牵着马车，肖华锋将家具一样一样搬上车，垫上油毡用麻绳捆好。冯景娴锁好房门，把肖玉和肖英扶到车里坐好，自己抱着鸡蛋篮子坐在旁边，肖华锋把马车牵出院子，关好院门，坐在马车左前方两腿放在外面，右手提着缰绳，横抓着马鞭，一抖缰绳，吆喝一声：“驾？”马车徐徐走了起来。 新奇，激动，感觉像坐着马车去旅行，肖玉坐在车上看村里，觉得视野都开阔了。 “二峰，进城啊？” “是啊，赶集。” “家什好卖吗？” “不知道啊，拉过去看看。” “二峰家的，进城啊？” “大娘，有事啊？” “能给我带两盒火柴不？” “行，两盒够吗？” “够了，回来给你钱。” “没事儿，回来再算。” 马车不久就走出了村子，村外的土路不是很平整，总有些坑坑洼洼，拉车的马小跑起来，就会有点颠，可是小姐俩更兴奋了。 肖英学着肖华锋：“驾，驾驾，喔喔，吁～～”。 冯景娴觉得她要破戒了，手痒的不行，这什么孩子，怎么就这么淘！ 肖华锋：“停，英子，不许瞎吆喝，这要是马毛了，咱一家子都得栽沟里。” 一个小时后到了镇上，大集就在供销合作社那条街上，冯景娴先把鸡蛋送到供销社，换了钱，买了豆油，醋，酱油，火柴。 肖华锋找了个宽敞的空地，将马拴在树上，也不卸车，静待买货的。他看着车，让冯景娴带肖玉和已经迫不及待的肖英去转转。 肖玉他们虽然来的早，但集市上已经有不少人了，集市依街而设，以供销社为中心，向两边延伸。 中间的多是商铺。也有好多住家，在门口支个桌子卖糖果，茶水，还有兑了色素的甜水，红的，绿的，颜色实在很艳丽。 远一点有剃头的，修脚的，拔牙的，磨菜刀，据锅据缸的，再远点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了，卖农具的，卖筐的，卖鸡鸭，卖猪崽儿的，还有卖大牲口的，牛马少，小毛驴有好几头。 一圈逛下来，肖玉和肖英兜里多了几块水果糖，手里多了半个大麻花。肖玉和孩子似的当街啃着大麻花，那形象……麻花不错，好吃！ 走着走着，肖玉内心的激动有些压抑不住了！她发现一路走过来后，她不仅记得各个店铺的名字，店铺的门窗位置在哪里，有几个人，长什么样子，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前两天在村里，偶尔觉得不对，她也以为是离去的小肖玉的记忆。现在确定了，她的观察能力和记忆力变得特别好！ 呵呵，这个金手指她喜欢。 肖玉回到马车那里时，肖华锋竟然开张了，少了一张炕桌，一个橱柜，被街上的住户买走了，肖华锋把钱递给冯景娴时，肖玉傻了！ 这是什么钱？花花绿绿好几张，那张50000元面值的是什么鬼！对此完全没有认知了！肖玉想偷偷倒腾点东西换钱的念头一下就没了，钱都不认识，物价更是不知道，这是第一套人民币？面额这么大吗？ 冯景娴帮着肖华锋看了会儿摊儿，看小姐俩无聊了，就拉着她们去转转，她不放心孩子到处跑，肖玉倒没什么，不仅是因为年龄大点，主要是这孩子懂事儿，很省心。肖英这只皮猴子，要是跑丢了，她都没地儿哭去。 一条街，肖玉爱去街角，一会儿看看剃头的，一把剃头刀上下翻飞，头发胡子全没了，锃光瓦亮！ 一会儿看看拔牙的，唉唉呀呀叫两声，齐活，牙拔下来了，又新奇又可怕！ 锔锅锔缸的，一阵叮叮当当，在破锅里倒点水，不漏了，给钱吧！神奇的不得了！ 肖英爱去小吃摊，卖糖球的，卖甜水的，烤地瓜，烤鸡蛋的，……站在边上看，还挺懂事，也不管冯景娴要。 肖英看着过眼瘾，看得实在馋了吃块儿糖，口水分泌的更旺盛了。 肖玉觉得她站过的地方，地上都湿漉漉的，这种操作可还行？ 小姐俩转累了，再回来看看东西卖掉没有，还别说，肖华锋做的东西比较精巧耐用，卖的又不贵，快晌午的时候，就剩下一个行李箱，其他的都卖出去了，肖华锋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冯景娴早已去布店扯了几尺花布，又买了二斤猪肉，他们坐着这时候显得空荡荡的马车，回了家。 第4章 肖华锋到家后就着一碗水，几口吃了一个窝头，就去还马车了，车上带着农具，这是打算直接去地里了。 肖玉和肖英一人吃了半个大麻花，谁也不饿。她们听冯景娴说晚上要蒸野菜团子，特别主动的拿上小篮子去挖野菜了，不仅人吃，鸡窝猪圈里还有几张嘴呢。 肖玉喂完几只鸡和两头猪，实在困得不行，这个身体还是精力有限，和妹妹一起睡了一大觉，醒来冯景娴都开始做晚饭了。 冯景娴将猪肉瘦的切下来，剁成馅，先用一部分炸了满满一小坛肉酱，直接吃或者做菜都能用，保存时间还长。剩下的喂好肉馅，等着包菜团子。 肥猪肉要猪油。 肥肉切成片放入锅中，锅里加一点水，小火慢慢熬，将水分熬干，肥肉熬成发红的油渣，油就熬出来了。加了一点盐后，将油和油渣一起盛入坛子，准备以后炒菜用。 当然小姐俩还是吃到了几块，还挺香。 晚上吃的猪肉野菜团子，乡野间的原汁原味，带给肖玉无限的满足感。 饭后，肖华锋在门口就着夕阳余晖，又在凿凿磨磨他的木工活。屋里点着油灯，冯景娴在炕上做针线活。二英子在炕桌上一遍一遍数她自己的，和肖玉刚又给她的几块儿糖。还把吃完的糖纸抹平，一张张压在炕席下面。肖玉找出自己初中的课本，翻着看看，了解一下现在都学什么。 冯景娴直了直僵硬的脖子，抬眼看见灯前的肖玉。 灯下认真读书的少女，散发着岁月静好的安然，女孩白嫩的皮肤，终于有了健康的光泽，小小的鹅蛋脸上，长开了的五官娴静娇美，挺秀的鼻头微微的翘着，看起来精致极了，那剪水双瞳灵动闪亮，透着许久不见的自信。 她蓦然发现，大女儿像她的母亲！ 冯景娴的母亲生长在东北大商人家庭中，她文静，闺秀，九一八事变后，家里惨遭巨变，父亲和哥哥横死街头，工厂被日寇霸占。冯景娴的父母带着当时不到十岁的她，连夜逃离，只想平淡度日，谁知命运多舛，一颗炮弹又毁了这一切，乱世人的悲哀！ “妈？”肖玉看着盯着自己走神的冯景娴。 “大玉啊，一切顺其自然，不要强求，学习也一样，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妈，我记得了。” 第4章 开学 眼瞅着就到九月了，高粱都红了，肖华锋和冯景娴又要开始忙着秋收。肖玉和肖英也开学了，肖英就在村里读二年级，肖玉却要到镇上去读初三。 肖家村离林平镇有15里地，走路需要两个小时，花一毛钱坐马车也要走一个小时。村里在镇中学读书的孩子基本上都住校，每个周末回家。 每个学期开学，因为带的东西都多，冯景娴都会同肖玉一再核对，就怕忘了什么。 “厚被子不拿，还用不着呢。肖华锋你把大玉那床薄被子拿来，带那床被子就行，前几天我刚拆洗完，做好的。” 褥子，枕头，脸盆，毛巾……这些东西肖玉放在宿舍没拿回来。她整理着换洗衣服，鞋子，饭盒，书包，本笔…… “大玉，你的书还用带吗？” “不用带书了，开学发新的，字典要带。” 肖玉拦了拦冯景娴递衣服的手：“拿一套衣服就行，现在天好，洗了干的快。” “正好玉米都晒干了，磨好了，明天让你爹多背点，你以后就能少拿点了。” “不用一次都带齐吧，缺什么捎个信儿，我可以给她送去。”肖华锋看着忙忙叨叨的娘俩。 “万一来不及呢，你别管，你就出力气就行了。”“卖力气的还不能管，没天理。”肖华锋嘟囔着。 “你说什么呐？” “我说，看这一堆乱的，幸好有你。” 肖玉憋着笑，开心的看着他爹敢怒不敢言。 开学前一天下午，肖华锋赶着马车送肖玉去学校，一路上也没停，不到一小时就到了镇上，肖华锋直接将马车拴在了学校门口，和看门的大爷打了声招呼，就送肖玉进了学校。 肖华锋和肖玉先把粮食交到食堂，二十斤玉米面，十斤白面，换回了100个窝头票，50个馒头票，以后肖玉吃饭，可以直接用票领窝头馒头吃了。 从食堂出来，肖玉和父亲将其他东西放去了宿舍，这时宿舍已经来了两个同学，都不是肖玉班的。 马车还在外边，肖华锋也没时间在孩子宿舍待着，放好东西，领着肖玉出来，递给肖玉十万块钱。 “这钱你拿好，交了学费，住宿费，剩下的是生活费，不够了和家里说。” “知道了。” “大玉啊，还有一件事，爹得和你说说，学习尽力了就好，考的上高中，中专，咱就接着上，考不上也没事，初中上完，城里工厂招工也够用了，可别再逼自己了。” 肖玉知道他这是被肖玉上次发烧吓着了，认真的点头：“知道了，不会再那样了。” “那我走了，周末早点回家。” “嗯，您和我妈干活注意点，该歇就歇歇。” “行，知道了，走了。” 肖玉看看手里的钱，面值10000的，1000的，500的，肖玉好无奈，这么多惊不惊喜！！其实真没多少钱，这是第一套人民币，10000元差不多当后来的一元钱花。 收好十万块钱，肖玉送走肖华锋，回到宿舍，宿舍是一大排平房，每间都有四个上下铺，可以住八个人。回到宿舍的肖玉把褥子，枕头，都拿到院子里，趁着太阳好，晒晒。 肖玉他们班有四十来个学生，却只有八个女孩，大多都是镇上的，来自农村的除了她，还有一个别的村的，叫郑梅，还没有来。肖玉和住在这个宿舍的其他人都不熟，大家都不是一个年级，一个班级的，平时接触也不多。 这年头，农村女孩上中学的少，住宿的自然也少，有的女孩就算上了中学，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上着上着就不上了，有的是干脆回家嫁人了。 肖玉很幸运，肖华锋和冯景娴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依然让两个女儿去学习，为她们的未来打算。肖玉作为未来的获益者，她感恩。 “肖玉！” 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个头不高，皮肤晒得黑红，背着一个背篓，拎着被子和一个包，远远的向宿舍走来。 “你来了？慢点，慢点，我帮你拿。” 正在宿舍门前晒被子的肖玉，看见郑梅气喘吁吁的，忙上前帮忙。 郑梅长出了一口气：“谢谢，你粮食送食堂了？” “送完了。” “那你先忙着，我去送粮食。” 郑梅也不打算歇歇，在宿舍放下提包和被子，背着粮食直奔食堂。 学生宿舍回来的人越来越多了，熙熙攘攘，校园里又热闹起来。 林平镇只有一所中学，学生不少，除了林平镇镇上的，还有所辖各村的学生。 初三有四个班，肖玉所在的二班有40来个人，第一天上学，肖玉和郑梅一起走进了教室。 书桌是长长的两人桌，下面可以放书，坐的是长条凳，没有靠背。 新学期开始，好多男同学都长高了不少，重新排了座位，肖玉坐在了第三排，站队时郑梅死死的抓着她，两人做了同桌。 二班的班主任是一个50来岁，带着一副眼镜的干瘦老头，叫韩敬元，脾气不错，平时很好说话。 “班长带几个男同学和我去领书，其他同学搞搞卫生，今天把书先发下去，就没什么事了，明天早点来，正式上课，记着把假期作业和学费，书费，住宿费带来。” 假期作业？刚刚经历过高考上了大一的肖玉，定格在了那里。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肖玉，你等等我。” 刚放学肖玉就往宿舍跑，郑梅都懵了，这是怎么了？ “……！”姐姐，时间就是作业啊，我的天？？？作业留得什么？？？ “你没写假期作业？一科也没写？” 郑梅觉得肖玉头上都长出了犄角！一科都没写，班里最捣蛋的学生也没肖玉牛批！ “能告诉我作业都留了什么吗？” “语文有五篇作文，数学20道题，俄语单词默写，政治……物理……” “欧买噶！？！？！？” “什么？” “我学俄语了？” 肖玉确定自己翻书包时，没有看到外语书啊？ “什么意思？啊，对了，上学期和你借的俄语书还给你！” “我要静静！” 不是！ 肖玉这时才发现诡异之处，小肖玉很多生活的记忆都有，为什么没有学习的？ 这一天肖玉其他的时间，都在写写写…… 夜里宿舍里的人都睡了，肖玉躲进空间继续奋斗！ 一个人，一支笔，半天一夜，肖玉创造了一个奇迹！次日一早，肖玉一觉醒来，仍然激动的不行。 因为肖玉昨晚才真正了解她的空间，不光是多了个地方存储物品，不只能令肖玉观察记忆力超常。 第5章 她昨天进入空间，写了好久好久的作业，除了俄语都写完了之后，从空间出来才发现宿舍里的人仍然睡得香甜。 肖玉觉得过了好久呀，看了宿舍里一个苏联产的飞鹿牌闹钟，才发现，竟然不到凌晨一点！ 肖玉进入空间，是在十点半熄灯后半个小时左右，写了怎么也得有七八个小时了，可是外面的时间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天！ 肖玉很遗憾，时间不像金钱，无法存储，过去了就过去了。 但是肖玉未来可以利用的时间要比别人多！利用好这些时间，肖玉可以做好多事情。 早上进入教室，肖玉将假期作业交了上去。 “肖玉，你少一份俄语作业。” 学习委员张毅挨个检查。 “对不起啊，我明天带来。” 姐姐有神器，补作业？没问题！ “赵平你的语文，政治，还有……历史都没有。” “找不到了，我回家找找。” …… 今天肖玉还交了30000元学费，20000元住宿费，15000元书费。 一天的课程学下来，肖玉内心有了谱，现在的数理化对于刚刚经历过高考的肖玉来说都不是事儿，历史地理都是十分浅显的记忆，不像后世，还要做那些和政治经济联系起来的综合分析题。 政治和语文的知识，和肖玉的认知出入有点大，凭借着超常的记忆力，学起来也不难。 最麻烦的是俄语，多少个？对，三十三个字母，得先认识了！ 这会儿，外语的学习只能依靠口口相传，没办法，肖玉实在不想学同学们口中说的。 “鸭！” 我！ “死的拉死，为佳！” 你好！ “破梨吔！” 你好！ “棵里鸡蛙？” 最近咋样？ “哈喇少！” 不错！ “鸭，留不留，鸡不要！” 我爱你！ “打死你大娘！” 再见！ …… 肖玉只好中午找到俄语老师刘伊万。 “伊万老师，您好，我是初三2班的，我读音老是读不准，能麻烦您把这些字母和单词读一遍吗？” 刘伊万态度特别好。 “喝了说，捏他，不辣不烈么。” “……！”肖玉！！ “没听懂？没关系，以后就懂了，这是：好，没问题的意思。” 考试不考口语吧？ 考试不考口语吧？ 考试千万不要考口语！！！ 第5章 抖三抖 下午放学，校园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三两人结伴往校外走的，那是镇里走读的学生，放学直接回家了。 肖玉和郑梅拿着几本书和饭盒直奔食堂。学校的食堂很小，只有两间平房，一间是厨房，学生不能进。一间是饭堂，说是饭堂，却只有六个小桌子，想在这里吃，得出教室就百米冲刺。 饭堂一进门就有一个大桌子，上面放着两个大盆，里面装的同样是白菜粉条，不过一个里面会有肥肥的猪肉片，另一个里面比清水煮菜略好一点，仔细找找也能看见几粒油花。 带肉的售价1200块，换算过来大概一毛二，不带肉的价钱也公道，150元，不到二分。 桌子旁的小台子上，放着一摞大蒸屉，里面是窝头和馒头。 大家排着队，打饭速度还是很快的。肖玉和郑梅前面的一个男同学打了一份肉菜，只见大师傅一大勺子下去，巧妙的躲过了那一堆肉片儿，满满一勺菜扣到了男同学的饭盒里。 谁知这是个经验丰富的，裤兜里的筷子拿出来，扒拉一遍饭盒里的菜，挑出一片薄薄的猪肉，夹起来给大师傅看。大师傅面无表情的，用勺子轻轻盛起两片肥肉，放在他的饭盒里。这个男同学也不多说，用筷子扎起两个馒头，一边啃着一边走出食堂。 轮到肖玉了，她要了一份不带肉的，大师傅盛起满满一勺菜，放入饭盒前抖动一下。好的，你得谢谢大师傅，今天心情不错，只抖一下。 肖玉听说有一个同学打饭时，恰逢大师傅和老婆吵架，当天每勺抖三抖！ 肖玉今天换了一个窝头，吃过几次后，肖玉觉得窝头蒸的很不错，不硬，带着淡淡的甜味，还挺好吃的。 肖玉和郑梅打好饭回到宿舍吃，肖玉吃完开始补习俄语。 中午，伊万给她读了两遍，肖玉基本都认识了，现在她边抄写边读着。俄语是从初一开始学的，两年时间也没学多少，肖玉争取今天夜里把单词都解决了。 忙忙碌碌，时间到了周六，一周的时间肖玉将初中的知识都捋顺了，跟上了同学们的进度，下午一放学，肖玉整理了一下个人物品，也没什么往家里带的，背上书包，抓紧时间去做马车，今天可以回家了。 虽然肖玉来到这里没有多长时间，但是那里有爱护她的父母，有关心她的手足，她愿意把那里当成她未来的家。坐着马车一路颠着到了家，肖华锋和冯景娴还没有回来，肖英早该放学了，也不知去哪里了，肖玉走进院里，也没进屋，放下书包，拿起背篓和镰刀，打算去挖野菜。 山脚下，林子边上，肖玉寻寻觅觅，一边挖着野菜，一边往里走。 肖玉挖野菜时，走到一丛灌木，惊起一只野鸡，当它擦身飞过时，肖玉下意识的一收！ 竟然进空间了，这事儿大了！肖玉赶紧躲到灌木后，进空间查看。 她发现野鸡躺在空间的地上，傻呆呆没反应。大玉尝试着把野鸡放出去，出空间的一瞬间，野鸡翅膀就扇了起来，大玉赶紧又把它收回来。 欧买噶！大玉欢呼，空间居然能收活物！看来，她可以找时间偷偷进后山看看。 肖玉回家时背了一背篓野菜，一只野鸡。剁野菜，掺麸皮，又放了不少玉米面，喂鸡喂猪。肖玉放假的这段时间，只要是她喂鸡和猪，就给她们加餐，希望她们多下蛋，多长肉。喂完鸡和猪后，肖玉开始准备晚饭。 肖玉将野鸡拾掇了，锅里放入底油加大料烧热，先后加入干辣椒，葱姜鸡肉块，进行煸炒，随后放入酱油，加入清水，盐。开锅炖了一会后，把切成滚刀块的土豆放在上面，沿着锅边贴了一溜玉米面饼子，小火慢炖，过一会炖软烂后，再大火收汤。 黄瓜切条，用盐腌渍出水分，淋上热花椒油，齐活。 “姐，你回来了？做什么了？有肉味！” 肖英进院就嚷嚷，这丫头也不知去哪里挖野菜了，杂七杂八也挖了一篮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肖华锋和冯景娴，慢慢的走回了家，这一天真够两个人忙的，肖玉看见父母就这一周，都晒黑了不少。 肖玉：“爹，妈，洗洗手吃饭。” 肖英：“妈，我姐逮了只野鸡，咱们晚上吃鸡肉。” “怎么逮的？”肖华锋好奇问道。 “碰巧了，它惊着了，直接朝我飞过来的。” “嘿，今天有口福了，英子，鸡腿给谁啊？” 肖华锋一边洗手，一边逗孩子。 “我今天不吃了。” 呦，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吃饭时，肖华锋才发现：“鸡腿呢？” 肖英嘴里塞得满满的：“我姐剁开了！” 他就说吗！ 肖华锋和媳妇从地里回来能吃口现成饭，觉得幸福的不行，还是得大闺女。 肖华锋和冯景娴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又下地了，他们忙着秋收，菜地里就顾不上了。肖玉带着妹妹去菜地，有些不好储存的菜，肖玉偷偷收入了空间。 有些菜却要趁太阳好，晒成干，这样冬天才能有菜吃。 西葫芦打成条，扁豆切成丝，茄子切成片，土豆蒸熟切片晒干。半天不到，院子里就让肖玉和肖英摆满了。 中午肖玉蒸了一锅两样面馒头，用猪油渣烧的茄子，炒了个糖醋尖椒，送到了大地里。 “爹，妈吃饭了。” “你咋送地里来了？” “省得你们跑了，快吃吧。” 肖玉放下饭篮子，拿起冯景娴放在地头的镰刀。 肖华锋抬头看见：“你不用管，没多少了。” “没事儿，我就比划比划。” 肖玉背了一个背篓，沿着一垄从头开始收高粱。 高粱真的高啊！肖玉抬手仰脖割着高粱头，一会儿胳膊就酸了，真是不干不知道，以为不像割麦子一样弯腰就会好很多，真不是。 肖玉割了一背篓送到地头，这时肖华锋和冯景娴也吃完饭了，拦下肖玉。 “别忙了，这点我和你妈今天就能割完，好不容易歇一天，拿上篮子回去吧，这把高粱杆也拿走，过几天要编盖帘和笸箩。” 肖玉回家，家里已经没人了，肖英只要不是吃饭睡觉的时间，一般都不在家。 肖玉锁上屋门，关好院子偷偷进了山。 进山后，肖玉沿着有水的地方往里走，还真让她发现了林中的一条大河，尝试着在河边进入空间蹲守。从空间里肖玉发现一只来到河边喝水的狍子，她紧紧的盯着它，一看进入三米内了，意念一动，啊哈哈哈哈，进来了，进空间里了，一只傻狍子，躺倒在空间里！ 第6章 肖玉有了一个好的开始，更像打了鸡血似的，一旦发现来到河边饮水的动物靠近后，绝不放过。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肖玉来到河边，洗洗手，鱼？进了！进了！三米以内鱼也可以收入空间，肖玉忍不住又蹲守到几条鱼，实在是不走不行了，才依依不舍的往家走。 狍子两只，兔子三只，一头野猪，还有两条鲤鱼，四条鲫鱼。一路上往家走着，还碰到了一棵沙果树，挑着红了的，收了点，也随手收了点野菜，真可谓满载而归。 快到家时，肖玉搓了一条草绳，将两条鲤鱼穿好，拎回了家。 这时肖英已经回来了，凑合着把鸡和猪都喂完了，扭头看见了肖玉手里的鱼。 “大姐，你钓到鱼了？这鱼死了就不新鲜了，就不好吃了，今天吃吗？我帮你刮鱼鳞啊？” “好好好，今天晚上吃，你刮鱼鳞吧。” “好咧。” “沙果给你。” 肖玉从兜里掏出几个沙果给她。 肖英觉得她姐越来越厉害了，昨天的野鸡，今天的鱼，还有沙果，啊～～明天她姐要上学了！ 周一一早，肖玉五点就起了，这么早还没有车呢，肖玉打算走着去。 “大玉，别着急，踏实吃饭，一会儿你爹赶车送你。” “妈，不用，天都快亮了，我走着就行。” “吃吧，你爹都去你爷爷家套车了，大姑娘哪能走夜路，以后你也记住了，一个人别走夜路，别进山。” “………诶！”用不用这么巧合，昨天刚偷偷进了山。 冯景娴看着纳闷的肖玉：肖英都吃上沙果啦，咱村又没有沙果树，我能不知道你进了山？ 肖华锋赶着马车送肖玉到了镇上。 “爹，不用往里走了，回去吧。” “再往里走走。” 又走了会儿。 “爹，你走吧，别回去晚了。” “行，那你照顾好自己，这两天好像要变天了，穿衣服注意点。”肖华锋看着离学校也没多远了，肖玉拿了两件衣服，一床被子，东西也不算沉，就没送到学校。他也确实着急往回赶，这时候地里也离不开马车。 “行，我知道了，您快回吧。” 肖玉将车上的厚被子拿了下来，劝着肖华锋往回走。 七点，肖玉就到学校了，校园里还很安静，时不时能看见几个住宿的学生去食堂。 “肖玉，来了，吃完饭了吗？” 肖玉看见郑梅拿着饭盒：“我吃完了，你快去吃吧。” “行，一会见。” 肖玉回到宿舍整理了一下东西，看看课表，拿出上午要用的。 “我还怕你晚了呢。” 郑梅吃完早饭回来。 “还好，给你几个这个。” “沙果，你家有沙果树？” “没有，昨天从山上摘得，酸甜，还挺好吃的。” “咱们走吗，快上课了。” “我好了，走吧。” 第6章 进山 秋收八月中旬开始的，先收小麦高粱，再收玉米大豆，十月初把红薯收完，才能结束。 大地里，肖华锋手脚麻利地刨着红薯，偶尔站起直直酸疼的腰。看看天色，他让忙着捡红薯的冯景娴先回去吃晚饭，自己得再干一会儿，现在就剩地里的红薯没收了，这东西也不着急，肖华锋自己慢慢收就行。 冯景娴缓缓站起身来，肥肥大大的上衣再也遮不住挺起来的肚子，自从又怀上孩子，她饿得特别快，也不和他客气，拍拍身上的土，抬脚往家走。 今天又是周六了，不知道她大闺女到家没，这几天变天了，阴沉沉的，往年肖玉一到换季变天就爱感冒，冯景娴难免担心，八月那一场病，着实把她吓着了。 冯景娴到家时，肖玉正在厨房里忙活。 “大玉。” “妈，回来了，饿不饿，你先歇会，饭这就好了。” 肖玉也是上个月才知道她妈怀孕了。实在是她妈本来就瘦，穿的肥肥大大的，这时候吃的又没有多少营养，知道的时候，实在无法相信，都六个月了，肚子那么小！肖玉真怕这个弟弟或妹妹营养不良，回家后整天琢磨着给她妈加点餐，补一补。 现在只要肖玉在家，厨房就沦为肖玉的地盘，生人勿近！不过，冯景娴看着吃的高兴的肖华锋和二英子，好吧，不得不承认，肖玉每次做饭，她也很期待！ 大玉，从小话就不多，不像肖英，那孩子嘴甜会哄人，可是干起事情来，却要打个折扣。肖玉虽然很少把好话挂在嘴上，却是一个真心会疼人的，只要是用心待她的，都会得到她真心的回馈。 大玉知道她怀孕以后，甚至把照顾她的责任担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谁有这样的女儿，睡着都会笑醒了，可也让人心疼的不行，太懂事了。她愿意在厨房折腾就折腾吧，总比去地里受累要好，她希望她的女儿以后都能有个轻松的工作，体面不受累。 肖玉以要给母亲增加营养和坐月子为由，让父亲买了白糖，红糖，红枣各半斤，二斤猪肉，两斤苹果。还淘换了花生油二斤，小米二斤，大米二斤，别看东西不多，这些可不好弄，现在粮油棉花已经开始统共统销了，不许随意买卖。这可都是父亲拿粮食和别人换的。 有了这些东西打掩护，肖玉用起空间里的东西方便多了。 晚上肖玉做的两样面馒头，红烧鲫鱼，芹菜肉丝，酱焖老窝瓜。 吃完晚饭，肖华锋拿件厚衣服要走。每年秋收村里都要组织村民巡逻，怕有人偷粮食，今天巡逻的人有肖华锋。肖玉叫住父亲递给他一瓦罐水，和一个小篮子。 肖华锋看着肖玉把门拴好，才放心的向麦场走去。这一个多月，媳妇肚子大了，干起活来有些不方便，肖玉在家的时候，大部分的活都被她揽了过去。自从知道她妈有孩子了，肖玉已经和学校请了好几回假了，劝也劝不住。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二岁的孩子把一家子照顾的舒舒服服的，肖华锋想想都骄傲。他觉得自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好，看看小篮子，不用猜他都知道，一定是闺女怕他晚上饿着，给他带的吃的，“老父亲”内心这叫一个骄傲。 红薯收完，小麦高粱，玉米大豆也都晒干了，交了任务粮，口粮进仓。菜地里的菜，该收的收，该晒的晒，一地的大白菜，也都让肖玉砍下来，在一个晴好的天气，淹了酸菜。 肖玉家喂的猪饲料充足，眼瞅着一天天长大了。鸡和猪的粪便被肖华锋收集起来，掺入麦秸，木屑，堆到菜地里发酵。这可是特别好的有机肥。就是味道大了点，唉，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秋收过后，肖华锋要进山了。 他今年不打算进城干活了，媳妇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家里没有大人不行，媳妇家里没人了，他得伺候月子，他不愿意她妈来伺候他媳妇，冯景娴脸皮薄，一定不愿意使唤他妈，还不如自己伺候呢。 进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添丁进口无疑是好事儿，但是家里多了一张嘴也是事实，看来他得加把劲啊！ 靠山吃山，秋天的山里盛产不少坚果，例如松子，榛子，还有众多浆果，都柿，牙格达等等。村里人上山打猎多多少少也可以换些钱。 这周肖玉回家，正赶上肖华锋和肖华山打算进山。肖玉也要凑热闹，同行的还有肖玉大伯娘和肖芳。 他们进山后，肖华锋在树林间寻找野兔的足迹，在它们出没的地方，下套子。套子是用铁丝做的活扣，误入其中就会越挣扎越紧。 套子下完了，他们继续往里走，走到松树林，看好一棵松树，肖华锋在脚上挂上绳子，十几米高的松树一会儿就爬上去，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看得肖玉心惊肉跳！ 随着一声吆喝，大大小小的松塔被打了下来。掉落的差不多了，大家从树下捡起放在身后的背篓里。一会儿，打了几棵树，大家后面的背篓也早已变得沉甸甸的。 林子里的榛子树特别多，一片一片的，这种榛子树不高，孩子也都够得到，一大片的榛子树，足够装满几个人的背篓。 采的差不多了，大人们找到一块空地，拿出带来的干粮，中午凑合一口，歇一歇，整理一下东西。三个大人的背篓都满了，有两个都是松塔，另一个是榛子，肖玉和肖芳各背着一个小背篓，这里面也是榛子。肖华锋把她们背篓里的榛子，都倒入一个已经快装满的麻袋里，麻袋用绳子捆好了，一会儿华峰华山兄弟抬着走。 往回走的路上，肖华锋去收兔套子，远远的看见他拎着两只灰兔子回来，肖华锋把大的一只放在芳姐的背篓里，给了爷爷家，肖玉背着一只小往家走。 回家时，他们绕了点路直接去了爷爷肖川家，除了肖玉的小背篓，把东西都放下了，明天一早不上山的人，要去爷爷家一起帮着晾晒，松子榛子都需要去皮取果。 第7章 冯景娴在家也闲不着，秋收过后北方没几天就要冷了。她要开始准备一家子大大小小过冬的衣服。肖华锋的衣服需要拆洗，还要续点新棉花，他冬天老出去干活，棉衣不够厚可不行。俩闺女的衣服有些短了，拆洗后还要接一块。还有即将出生的小宝宝，算起来应该是腊月里出生，小衣服，小被子，小帽子……需要做的可真不少！ 肖华锋和肖玉大伯，大伯娘起早贪黑，去了一个多月，真真弄了不少东西回来。不仅采了好多松塔，榛子，秋木耳，还套了三十多只兔子，用粘网抓了八只野鸡。肖华锋和大哥商量了一下，自己少分一点钱。他想把野鸡都留下，给媳妇坐月子吃。肖华山自然没意见，他又不会打猎，不会上树，要说华峰出力最多，才分了不到三分之一，实在不多。 肖玉这一个多月也没闲着，一回家，她就进山拉柴禾，今年冬天柴禾可不能少了。肖玉在家里，没事儿就拽着小爬犁到林子边上，一点一点往家里倒腾柴禾，储备燃料。其实空间里已经让肖玉存了满满两大堆，准备冬天时不时往出拿点，也不显眼。 要说肖玉进山也不光是捡柴禾。 每天肖玉拉着爬犁到了林子边上后，看清周围没人，把爬犁收到空间里，一路上一边往山里走，一边随手收着柴禾进空间。到了大河边，肖玉就开始蹲守猎物。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一边往回走，一边收着柴禾，山货，临出山前再把爬犁拿出来，装满柴禾。 这样直到大雪封山，肖玉真不白忙活，空间共收了驼鹿两只，驯鹿三只，狍子十六只，獐子两只，兔子三十二只，野鸡二十只，两匹狼，九头野猪。收进了空间的淡水鱼有500多斤，要不是后期水越来越冰，肖玉没法收了，还会更多，真可谓满载而归。 肖华锋将拿回来的八只野鸡拾掇完，一起冻在了房后的冰池子里。肖家村冬天平均气温零下二十多度，夜间最低温度有时能达到零下40度，是个天然的大冰箱。冬天这个时候，肖华锋都会在屋后背人的地方，挖一个深不到半米的浅坑，这个坑一般都是一米宽，两米长左右。坑底铺上塑料布，浇上十公分的井水，然后将要存储的生肉放到坑里，上面覆盖上事先从河里取的，二十公分以上的大冰块，再浇上井水，没多久就冻上了，里面的肉存到明年开春解冻也不会坏，取肉时随时用镐刨开就行了。 当冯景娴怀孕九个月时，肖玉不敢再给她进补了，冯景娴说，如果胎儿过大，生产时会有危险。 一月10号，肖玉考完期末考试了，成绩相当不错，年级第五，肖华锋都不敢相信，他闺女请了那么多假，还考这么好！ 期末考试成绩都出来了，当然就放寒假了。肖玉天天把屋里烧的暖暖的，一应准备都已做好，一家人静待新成员的到来。 第7章 添丁 1955年一月16日，腊月二十三凌晨，肖玉的弟弟肖天来顺利降生，六斤重，母子平安。 肖华锋说长的像冯景娴，肖玉奶奶说长的像肖华锋。嗯，肖玉才知道她自己的眼神不好，她父母原来长的差不多！ 好吧，前世今生肖玉都不明白，大家是怎么看出来，一个红皮猴子长得像谁的！ 冯景娴生完弟弟就睡着了，一觉醒来都中午了，喝了一小盆红糖小米粥，吃了五个鸡蛋，才感觉有力气。母亲真是胃大！ 肖玉晚上给冯景娴煲了一个鲫鱼豆腐汤，炒了个萝卜丝，主食白面馒头。月子饭是单做的，肖玉以前没接触过，但感谢信息时代，好歹听说过多吃汤水，少放盐。 小弟弟很乖，几乎一直在睡觉，肖玉不敢抱，太软了，看着襁褓里的一小团，肖玉竟然觉得小小的红皮猴子越看越可爱！ 第二天冯景娴的早饭是一盆小米粥拌红糖，三个鸡蛋。肖玉多做了点，让肖英一起喝小米粥。自从肖玉做饭，一家四口每天早上都要一人吃一个鸡蛋，家里攒的鸡蛋多，父亲吃起来倒也不心疼了。其实这里天气冷，鸡已经不怎么下蛋了，肖玉偶尔去转一下，摆个样子。家里的鸡蛋供不上全家一起吃，不过好在空间里能补充。 中午肖玉做的红枣鸡汤，油渣白菜，两样面馒头，给妈妈的盛出去后，再放点盐，就不用单做了。中午做饭时奶奶来了，看着肖玉做的饭，没说什么，和冯景娴说了一会儿话，帮着看看弟弟就走了。 晚上是丸子豆腐汤，拌了个土豆丝，给母亲蒸了两样米饭，其他人吃的两样面馒头。大米当时在北方还是很稀罕的，不好敞开吃，要不然不好解释。 现在冯景娴早上固定吃红糖小米粥，煮鸡蛋。怕她营养太单一，中午晚上都尽量换点花样做。次日中午做的白米粥，猪肉白菜的煎饺。 除了鸡，家里的两头猪都长到了270多斤，这在附近几个村里也算是头一份了，肖玉的玉米面没白喂。肖玉不打算卖整猪，和肖华锋商量了一下，过两天找人杀猪。 两天后，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都来了，肖华锋又叫了华顺，华江两个叔伯兄弟。肖川就会杀猪，也不用请人。这天都听肖川指挥着，先在菜园子里搭了一个大灶，架上一口大锅，用来烧开水。大锅前搭了一个长案子，案子上放上了一整张铁皮瓦，铁皮瓦不到一米宽，将近两米长。一头直接伸到大锅里，另一头用东西垫了起来，倾斜着。这时肖华锋哥几个已经把两只猪都抓住了，四个蹄子都捆在了一起。他们用粗粗的木杠子，将猪抬上了铁皮瓦上，先是宰杀，接猪血，然后在猪脚踝上割一个小口，把猪皮像气球一样吹起来，再用小绳将猪脚踝扎紧，防止漏气。没等水开，就一边往猪身上浇热水，一边刮毛。毛刮干净，清理出内脏，一头猪就拾掇好了。 一头宰完放在一边，另一头也这样操作。 另一边肖玉奶奶带着肖玉大伯娘，清理猪肠猪肚。先将猪明肠清理出来，奶奶要拿走先去灌血肠的。 男人们这时杀猪，分肉块。女人们开始整治杀猪菜。这里的杀猪菜，不用多好的厨艺，就是讲究一个真材实料，原汁原味。 肖玉掌勺，大锅加水，放入三四块一斤大小见方的五花肉，猪筒骨多留点肉，用斧子砸开，露出骨髓，放入两根四块，哈拉巴多带点肉放入一个，这是活肉，肉质比较香，水开撇血沫，加入葱姜辣椒和盐，八成熟加入切好的酸菜丝，继续煮。 血肠灌好后，也同样在酸菜锅里煮，肖玉奶奶拎起用小线扎紧的血肠两头，轻轻放入锅中酸菜上边，刚刚没到汤的下面，煮了几分钟，用缝衣针在血肠上扎几下，放出里面的气，既防止肠壁破裂，又能让血肠煮好后没有气孔，口感滑嫩。煮血肠时间不用太长，看火候煮熟捞出即可，时间长就老了。煮好的血肠要求切成片后，既保持滑嫩的口感，又能轻松用筷子夹起。最后放入锅中的是猪血筋。杀猪放血开始时要不停的搅动，防止凝结。搅拌好的猪血，过滤后，会有拳头大小的一小团丝丝络络的血筋。炖过以后，血筋口感劲道。 杀猪菜放入血肠和血筋后，酸菜风味一下就变得不一样了！而且越煮越好吃。 村里没有几家养猪的，毕竟太费粮食。知道肖玉家杀猪，就有来买猪肉的了。过年时村里人是一定要买肉的，而且肖玉家的猪养的好，肥膘厚，出油多。 肖华锋留出头蹄下水猪板油，和半扇猪肉，其他的放在外边，打算卖给村里人。 肖玉看大家都忙着，就去卖肉那里帮忙招呼着。村里的人都沾着亲，父亲卖一斤6400元，比别人便宜100元，而且无论买多买少，都搭一节血肠。好让没杀猪的人家可以回家做顿杀猪菜。 看着村民们拿出的第一套人民币，肖玉真心头疼，这面值！好在她终于对现在的物价也有了概念。买肉的村民陆陆续续走了，该吃午饭了。 东屋冯景娴在坐月子，肖玉早就把饭送过去了。 其他人吃饭安排在了西屋里，席开两桌，炕上一桌男人们喝酒，地上一桌就都是妇女孩子们了。 桌上的菜都一样，满满一盆酸菜，里面有切好的五花肉，但是五花肉炖的时间长了，软烂咸香，油都炖出去了，一点也不腻。再来一口酸菜，甘爽可口，醇厚的口感欲罢能不？不能！一盘血肠，夹起来，颤巍巍的，沾上蒜汁，滑嫩嫩，其他的没尝出来，我再来一块！一盘蒜泥白肉，上好的五花三层，能吃肉的招呼！一盘拆骨肉，这个……唔嘛唔嘛，吧嗒吧嗒，吧唧吧唧，滋滋啧啧，稀里呼噜……好的，主食是两样面馒头。 推杯换盏，吃完饭已经下午了。肖华江先走的，肖玉给拿了一条子肉，大概两斤，一大碗酸菜，半根血肠。华顺叔走时也一样，就是多了两条猪尾巴，因为他爹肖武出了名的爱吃这个，肖玉就给拿上了。 冯景娴坐月子，没法干活。外面全靠奶奶和大伯娘帮着拾掇，眼看着也没什么活了，肖玉给拿上一个猪头，一片板油，一整条猪后腿，一根血肠，和一盆酸菜，让大伯大伯娘一起带走，爷爷家今年也没养猪，多拿点，就当过年孝顺的了。 第8章 家里早上搭的灶，都拆了，猪血猪毛清理干净了。奶奶和大伯娘把猪下水都洗涮干净放在大盆里了，现在铁皮案子上的肉，还没有收。肖玉看见，还有几个刚听到信，来买肉的，打算按照肖华锋的定价，有人买她就卖，反正空间里有不少，到时猪肉冻在冰底下，谁也看不出来有多少。 晚饭前，猪肉终于卖的差不多了。肖玉除了猪下水，只留了一个猪头，八个猪蹄，两扇排骨和三片板油，还有二十多斤肉，其他都卖了。趁着肖华锋不在，空间里都卖了四十多斤肉。肖玉打算晚上板油油，大肠小肠卤制出来，其他的都冻起来。 肖玉算了一下，两头270多斤的猪，共出了差不多400斤肉，除了送人和自己留的，加上空间卖出的40多斤，共卖了297斤肉，1900800元，吓不吓人！！！其实还不到200块钱！相当于190多块，肖玉拿着票子进西屋拿给冯景娴。 肖天来成天的睡，这会儿冯景娴也没什么事情。 “妈。” 肖玉叫了一声冯景娴。 “这是今天卖猪肉的钱，您收着。” 看着眼前懂事能干的女儿，她收了1000000元：“其他的，你收着吧，这阵子我也顾不上了，以后需要花钱的地方多，小来小去的你就看着办吧，拿不定主意的再问我和你父亲。” 肖玉发现她升官了，从厨房管事荣升大总管！咳咳，嗯！ladiesandgentlemen…嗯～～好吧，等我就任总统时再说。 晚上肖玉将留出来的板油成油，装了满满一大坛子，收起。猪大肠小肠凉水下锅，开锅卷曲取出。洗锅，锅内放入底油，葱姜辣椒煸炒，加入猪肠，略煸炒去腥，加入生抽老抽蚝油开水，加入缝好的料包。内有八角花椒，桂皮山奈，丁香陈皮……开锅小火，直到用筷子能轻松扎透。连汤带肉一起盛出放入盆中，浸泡一宿明天捞出，更入味。 是的，忙了半天都不是晚上吃的。剩的杀猪菜，倒入锅中加热，续上新切的酸菜，酸菜入味后，将中午煮熟的五花肉切片放入，十分钟后加入切好的血肠，不用开锅，加热即可。主食还是两样面馒头。这样的杀猪菜，一直往里烩酸菜和五花肉，可以吃两三天。 杀猪菜里的酸菜越烩越好吃，夹一口酸菜带上五花肉，啊呜，咬一口馒头，妥妥的。55年的春节在冯景娴月子里，肖天来太小，他们也没怎么折腾，三十晚上肖玉和冯景娴在家，肖华锋带着肖英去的肖川家，吃完年夜饭回来的。一整月，一家子都在做饭吃饭，洗洗涮涮中度过。这一个月一家子总共吃了八个猪蹄，二个猪肚，二个猪肝，两个猪心，两扇排骨，十几斤猪肉，六只鸡，十六条鲫鱼，大米、小米、白面、玉米面，鸡蛋若干……，肖华锋知道卖猪肉的钱有一半在肖玉手里，少什么让她自己看着让人捎带，这倒是方便肖玉利用空间。 冯景娴出了月子，大家坐在一起时发现，一家子五口，两对半都长肉了！肖华锋脸颊有肉了，肖英更是小脸蛋鼓鼓的，个子长高了不少。妈妈白里透红，气色看起来特别好。肖天来也是一天一个样，白白胖胖的，逗一逗都知道笑了。肖玉觉得自己好像蹿了一大截，她对自己未来的身高十分期待。 第8章 不怂 58年一月，肖玉在县一中读高三，她55年考上了县一中，这里离家30多公里，肖玉仍需住校吃食堂。 肖玉现在周末不回家了，县里离家远，来回跑很不方便。父亲有时会带着妹妹来看她，给她送点东西。 学校放假，肖玉没有马上回家，她穿着粗布大棉袄，戴着帽子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奔纺织厂。 到纺织厂附近的粮店外边，找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呆着，看粮店里进进出出的人。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娘，看起来很面善，穿的很利索，从粮店出来拎了一个小布袋，看上去像是细粮。肖玉在后面悄悄尾随了一段路，看着周边没什么人，紧走几步：“大娘，你好！” “闺女，你有事吗？” “大娘，我能用细粮和你换点票吗？” “白面？” “白面。” “往前走走，树后面说。”大娘匆匆紧走几步，把肖玉拉到胡同边上大树后。 “白面呢？我看看。” 肖玉从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倾斜着让她看清。 大娘用手捻了捻，精白面！她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的白面了，现在粮食紧张，城里平时供应的白面分为标准粉和70粉，就是最好的标准粉也没有这么好。 “怎么换？”现在粮食凭票供应，有钱都没地方买粮食，更不要说这么好的精白面。 “用钱四毛一斤，布票一尺换一斤，全国粮票一斤兑一斤白面，用票不要钱。” “你有多少？”大娘一听，眼睛就亮了，现在粮店凭票供应的70粉虽又黑又粗，也要一毛二一斤，标准粉得一毛六一斤。要说四毛一斤不算便宜，可是两毛四也买不到一斤粮票啊，这机会可难得。黑市白面不要票都敢要六毛一斤了，质量还不如粮店的呢。 “闺女，我就住在前面五十米，储蓄所前面那个院，粮食我看你也没带在身边，半小时，不，二十分钟，我再找几个人，三四十斤应该没问题。” “行，您去吧。”肖玉看她走了，往前走了走，找了个地方藏起来往前看。 第二套人民币55年发行了，以1：10000的比例完全取代了第一套。 不大一会就见三个妇女急急忙忙的进了她说的那个院子，又过了一会看见她又和两个妇女进了院子。 肖玉觉得没什么异常，将早已从空间拿出的背篓，背在背上向院子走去。 刚走到门口，听到动静的大娘就开了门：“闺女，快进来，进屋吧。” 肖玉可不敢进屋，再让人捂在里面。 “就在院里吧。” “成，那你们几个小点声”，大娘倒也没非让肖玉进屋。 “看看东西？”大娘抬头看向肖玉。 肖玉将背篓上的破布拿开，露出里面的几个布袋子，三袋面，两袋米，打开给大家看了看。 几个人看着都挪不开眼。 “大米，怎么换？” “一样。” “我要五斤米，五斤面。” “我要十斤面。” “棉花票要吗？” “3两票一斤白面。” “你等着。” ………… “煤票换不？” “不要。” 忙活半天，肖玉收到了12.8元钱，6尺布票，5市斤全国粮票，2.1斤棉花票。等她们把粮食分好都腾完袋子，肖玉往出走。 肖玉自从开始换粮票才知道，全国粮票有多难弄。普通人每个月拿粮本领普通粮票，可以正常领，领全国粮票是要划走半斤食用油的，就这样还不是你想换就能换到的！ “闺女有东西你再来。” “行，大娘我走了。”来不来再说，肖玉走远了，换身衣服接着转。 “大爷要猪肉吗？” “多少钱？” “一块五。” “肉铺里才六毛！” “您一个月几两肉票？” “不能便宜？” “不能。” “那来二斤吧！” …… “白糖，红糖两块一斤要么？” “太贵了。” “供销社八毛四，不是要票吗？” “还是贵，给来斤红糖吧。” …… 这两年多，肖玉一有空，就在城里转悠，机械厂、卷烟厂、仪表厂、纺织厂、医院…… 有一次不小心，让一个男的尾随上了，堵在胡同里和她要钱，肖玉一点不客气，扭身就给了一电棍。小贼，你姑奶奶不怂！走出老远了，肖玉都还想回去踹一脚。 不过这也让肖玉更小心了，万一碰个硬茬子，她也倒霉。 也不知道这个时空59--61年是不是有灾害，肖玉换这些东西，是因为她想要考大学，一个是自己用，再一个，她也想给父母弟妹留点东西。 肖玉回到学校宿舍，这时宿舍已经没人了，其他人都回家了。 她将这两年多，拿出的物资和换回的票据整理了一下，物资拿出，2300斤白面，570斤大米，320斤猪肉，80斤花生油，52斤白糖，234斤红糖。 共换回了粮票576市斤，各色布匹217尺，棉花30.6斤，最后剩了1917.43元钱。因为棉花票和布票是有日期的，肖玉直接买了回来。 第二天，肖玉给弟弟妹妹准备点吃的，才去坐车回家。 肖玉回家要坐长途汽车，长途车票价0.92元，路上不好走，又要停停站站，将近两个小时才到林平镇，到镇上花一毛钱坐马车回家也要一小时。 在村口，肖玉下了马车，一路上叔叔婶子大爷的叫着，打着招呼回了家。推开院门，还没走几步，门帘子掀开，二英子就跑了出来。 “大姐，你可回来了。” “想我了？” 第9章 “那可不，你今年怎么晚了两天？再不回来，我就要找你去了。” 姐俩说着进了屋，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一看见肖玉，扭头就往东屋跑。 “谁来了，你又不认识了？”冯景娴拉住跑回来的小儿子，笑嘻嘻的逗着他。 三岁的肖天来拽着妈妈的衣服，看着肖玉不说话。 “忘了？这是大姐姐，叫姐姐。” “姐～姐～。” 怯怯的小奶音，瞬间萌化了肖玉：“来，你来，姐姐给你好吃的。”肖玉从包里，拿出一包饼干。肖玉早已把包装袋更换成油纸，就是为了给弟弟妹妹吃的。 这两年肖玉上学一走几个月，也不怪肖天来看着她眼生。 肖天来看一眼笑眯眯的妈妈，看妈妈没阻止，忍不住一把抱住，笑眯了眼：“姐姐。” 肖玉觉得他这一声叫的心甘情愿多了。 第9章 分肉 肖玉又给了妹妹一包蛋糕，就问冯景娴：“我爹呢？” “大队长请了个老猎人，带着大家去打猎了，你爹也去了。” 肖玉：“……？” 打猎！她爹还会打猎呢？她还以为她爹只会套兔子呢。 “妈，我爹行吗？” “你爹厉害着呢！你没听说过？早几年要不是你爹，有一匹进村的狼，差点把孩子叼走了，幸亏你爹，几锄头就把狼打跑了。” 肖玉：“……！”你确定是狼不是狗？ 冯景娴将小儿子放在炕桌旁，让他自己吃姐姐拿回来的饼干。肖华锋昨天和队里人进山后，她也没着没落的。 “妈，今年怎么就打猎啦，往年没听说啊？” “这不村里，没什么人养猪吗，咱又不像城里，有肉票。大队长请人带着村里的青壮进山打猎，也是因为快过年了，想给大家分点肉。大玉，你还有钱吗？我再给你拿点吧。” “我有钱，您放心，花完我就和您要了。” “没钱你就说，家里有钱呢，你爹干木工活多少都能挣点，就够平时花用了。要说这养猪养鸡还是能攒下钱的。光去年前年养的四头猪，就存下了300多块钱。要说咱们村，今年地里的收成还是不错的，可是谁知道来年什么年景，现在任务粮要的高，余粮少，养猪不给粮食不长膘啊，要么今年队里都没人养猪呢。” “妈，咱家粮食够吃吗？” “够吃，前几年你爹给别人干活，就算亏点都尽量要粮食，他也怕咱家粮食不够吃，咱家现在有存粮，你别担心。” “我爹什么时候回来？” “大队长说就两天，打没打到东西都得出来，咱们没经验，怕时间长了，人也受不了。” “那是不是快了？” “是吧，这都下半晌了。” “我出去转转，迎迎我爹。” “那你穿暖和点，把帽子戴好了。” “诶，好。” 肖玉在外面一边转着，一边琢磨。既然队里没人养猪，大家也没买什么肉，空间里的野物有不少，怎么才能拿出来给村里人改善一下？ 让肖玉直接把野物放进村，不仅怕抓不到，主要是怕伤到人。直接进空间杀了放出来，不好解释，谁杀的？谁放这的？肖玉也不知自己敢不敢！肖玉想着要不——腿打折！再放村里？ 对了，这会儿正好她爹他们去打猎。肖玉想了一个招儿，肖玉直奔着林子边上去了，打算去找个大坑，没有合适的，就用空间能力挖一个，扔里得了。 进了林子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就在一处灌木丛后挖了一个大坑，就是直接往空间里收土。坑里先扔点干枯的植物，再扔些雪进去，放进三头野猪，看着野猪跑不出来，就放心了。将坑边上的灌木踩倒一部分，然后利用空间收点雪，一边离开一边掩盖足迹，齐活，快跑吧，空间里的那些土以后找时间扔出来就好。 肖玉走后，过了一段时间，林子里就传来了声音，断断续续的，人都还没有走出来呢，就能听到说话声了。 “这也不够分啊。” “是啊，这也出不了多少肉。” “唉，枪法太差，眼瞅着都打不着！” “停停停，别说话。” “咋了，峰哥？” “别说话！”肖华锋又听了一下，抬腿就往外跑。 “怎么了，这是？” “快来，拿着家伙来。” 大家急忙跑过去。 好家伙，坑里三只野猪，打到了一起，一只眼看着不行了，另外两只大的还掐着呢。 “这是个福坑啊！” “别废话了。” “可不是福坑吗？知道今年咱们没肉吃，一下子送来三头野猪！” “想不想吃肉？” “想！” “干活！” “来了，来了。” ……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抬着三头野猪进了村。 打猎的回来了，听说打到大家伙了，全村人都出来了，热闹的像过年。 肖华锋一眼就看见了她大闺女，他就说嘛，什么福坑，有福的是她大闺女。 闺女回来了，得吃肉，老天都不让他闺女亏嘴。 肖华锋什么也不管了，边领着闺女往家走，边四处寻摸着，这还没看见小闺女呢！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要说肖华锋最疼的是小闺女，小儿子，可是最看重的是大女儿。肖玉小小年纪就能把家里的事都担起来。喂鸡，一定比别人家的鸡下蛋多。喂猪，每天去挖野菜，不到年根就能有200多斤，让村里的人羡慕的不行。照顾母亲，伺候妹妹幼弟，细心周到，稳妥的一点都不让人担心。 再说每年过冬的柴禾，家里有好几个壮劳力的，也没有他家堆的多，不是他有多能干，是大玉一个小姑娘，有空就拽着个小爬犁，跟小老鼠似的，一点一点往家划拉，你说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就那么有毅力，也不怕冷，不嫌累。 最让肖华锋自豪的是闺女会读书！提前上的小学，还跳级来着，后来去镇上读初中，中考更是以高分考到了县一中。 上高中后更是年年考第一。他去学校找闺女，知道他是肖玉的父亲，学校的先生们都客客气气的和他说话。都羡慕他有一个好女儿。 “爹，你冷不冷，累不累？” “不冷，学校放假了，学校没啥事吧？” 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肖武，早都赶过来了，问问大家都没事儿，没有受伤的，他算放了心。看着三头野猪，两只狍子，十几只兔子，乐呵的不行，年下终于有肉吃了。 其实肖武也知道，肉分到大家手里，真没有几家会舍得都吃了。有人打算偷偷卖了，他一点都不觉得新鲜，但村民们怎么处置，他就不管了，集体的东西，大家愿意分，那他就分。 三只野猪两只300多斤，一只200多斤，包括头蹄出了差不多630斤肉。 两只狍子每只50多斤，十七只兔子，除去下水出了差不多120斤肉。 这些肉肖武做主分了，这次上山的人，一共十人，这些人先把狍子和兔子肉分了，差不多一人12斤。杀猪干活分肉的六个人，把下水分了。 全生产大队33户，应该261人，户口迁走12人，不算。249人，人人有份，630斤猪肉，人均二斤半。这已经不少了，有的人家没有分家，十多口人，一下子能分三十多斤肉。 第10章 哎呦，闹心 肖玉家可以领二十多斤肉，她一回家，就先给他爹煮了一碗热汤面，让他爹吃完赶紧洗洗睡一觉，上山打猎累着呢。 现在只要肖玉回家，她都尽量做饭，方便她给家里添点米面，蔬菜，鸡蛋什么的。 她常年离家上学，不想总吃食堂，时不时需要做些吃的放进空间里。她一人在厨房转悠，做这些事情也方便的多。 日积月累的，现在肖玉空间里的吃的还真不少。包子饺子，吃着方便的，这个有。卤肉卤鸡卤蛋，一锅就出来了，方便做，也有。红烧牛肉，酱牛肉，干炸肉段，馋了馋了。羊肉一直没敢做，味太大。空间里的锅，大都放着蒸好的米饭。白面馒头和两样面馒头存的多点，棒子面窝头也得有，这个方便拿出来。肉酱做了很多，这是可以在明面上吃的。 肖玉这次回家，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和家里交代，她想学医，考医科大学。第二天肖玉和父亲聊天，随口就说了。 肖华锋听了，半天没说话。他不愿意闺女去学医！ 要是男孩，去就去了，摔打出来，更出息。这是个闺女，不说学医多累，当医生也不容易啊，给人治好了没什么，要是治坏了呢？你说上个师范多好，体体面面的，也没风险，说出去都好听，肖老师！ 还有就是，学校太远了。 他们家这儿没有医科大学，只有医专，只要大学学医就近不了，而且听说现在大学要学五年啊！要知道闺女上个中学他都想的不行，每学期磨着大伯开介绍信，一定得去看闺女一趟，要不他不踏实。这要是上学走了，那么远就是想看也不方便了。孩子受委屈他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赶不及啊！（别说考不考得上，他大闺女想干什么，都能成！）这要是上个附近的其他大学，离家近，什么都方便，毕业分到城里，在城里结婚生子，凭他闺女，日子一定过的红火，再说有他看着总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第10章 不行，不能去！ “我累了，这事儿明儿再说，我去歇会。”肖华锋躲回了东屋，他得琢磨琢磨，找个什么理由劝劝闺女。 冯景娴也知道了，虽然她觉得，她闺女一直有主意，一定有她的道理，可是那么远，一走五年？哎呦，等等吧，我得缓缓！ 肖英现在双手捧脸，满目星星眼，对她大姐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听大姐一言，胜读十年寒窗，看古今风流人物，还数她大姐！能在此间见到您，真是小妹儿一生之荣幸。 “上医学院？当医生？姐你是不是早想好了？”肖英看向姐姐。 “当医生！当医生！当医生！”肖天来看着他二姐在那咋呼着，也放飞自我了，跳着叫起来。 肖玉乐啦：“你知道医生是什么？” “我不知道！当医生！当医生！”肖天来在炕上挺起小胸脯，转起了圈。开启自嗨模式！ 东屋的两口子？这是三比二了？哎呦，闹心！ 然后年前家里的说话方式，就变成这样。 “闺女，学校路太远。” “有火车。” “闺女，当医生累。” “不怕累。” “闺女，当医生有危险，想想白求恩。” “我是去救人的。” “闺女，一走五年呢！” “等我毕业分配，我申请回咱这。” “闺女？” “诶。” “那个～～今儿吃啥？”肖华锋实在没招了，偷偷捅咕冯景娴。 冯景娴眨巴眨巴眼：“你要当医生，咱家都要准备啥？” 肖华锋听完气的扭头就走了，没法聊了。 冯景娴觉得肖华锋实在是想不明白，什么时候父母能扭得过孩子？瞧她，没两天她就想开了，做好后勤保障才是真格的。 肖华锋琢磨琢磨就去二伯肖文家了。肖华锋爷爷那一辈老哥三个，老大两儿子，肖武肖文。老二一个独子肖林，建国前就出去讨生活了。老三家肖河肖川。肖川最小，就是肖华锋的父亲。 父亲这一辈叔伯兄弟五个，老大肖武是村长，老二肖文的二儿子肖华江在村里种地，大儿子肖华军比肖华锋大十岁，建国前当了兵，娶的媳妇就是医生，还是军医。 肖华锋对闺女学医的事儿实在没底，想去扫听扫听。 “二伯，歇着呢。” “华峰来了，快进来，上炕，暖和暖和。” “二伯，华军哥今年回来吗？” “不回了，前几天刚收到来信。唉～孩子不省心啊，他大闺女今年18了，上高三，眼瞅着该毕业了，非要考军医大，她妈不同意，说太累了，想让她学别的，这不正和家里折腾呢！” 我太难了！肖华锋感觉自己更堵心了。 “还是你好，两个闺女学习好，毕业后进城上班，你就等着享福吧！大玉是不是也高三了？” “嗯，高三。” “诶呀，这要是考上大学，咱们村又出一个大学生！你小子，有造化！孩子没说想学点啥啊？” “瞧您说的，哪有那么好，您歇着，我回了。”肖华锋下炕往出走，自动忽视了后面的问题，感觉还不如不来呢！ “刚才是华峰吧，他有事啊？”二大娘刚串门回来，看见个背影，问肖文。 “没啥事，就是唠会嗑。你说这华峰真会教孩子，一个闺女都出息成这样，小川都美死了。” “你说玉丫头？这孩子小时候干干瘦瘦的，没成想越大越水灵。 能干，孝顺，她妈生天来那会儿，你看给她妈伺候的，一出月子大人孩子都白白胖胖的。 那会儿小川媳妇梅枝还不放心，看了几回，后来忍不住和我说，大玉给她妈做的月子饭，花样百出的，天天的都不重样。更别说这孩子会学习了，真是给个儿子都不换！ 哎呦，老大那闺女愁死我了，你说她，看不见她妈受了多少累啊，忙起来，家都顾不上。再说军医大，一学五年呢！结婚生娃，啥都耽误了。” 幸好肖华锋走的早啊！ 第11章 得偿所愿 肖玉后悔了，后悔和她爹这么早，就把想考医科大学的事儿说了，致使春节她爹过的都不乐呵。 其实肖玉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就想去学医的。这是她前世的夙愿。 因为以前她知道，学医太忙了，学习忙，工作忙，家里难免顾及不到。如果母亲时常一个人独自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过节……想想就泪目，于是肖玉选择了陪伴，陪伴在爱她，也被她所爱的妈妈身边。 重生一世，她不是父母的唯一，她有弟妹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父母还年轻，他们能互相关心，互相扶持陪伴。这一世，她想自私一回，为了自己的梦想与祈盼。 前世，肖玉触动最深的，是在那一年年初，那时那个城市的每一天，都牵动着亿万同胞的心。 若有战，先用我，战必胜！一张张请战书，一个个红手印！ 医者仁心、舍己为人，灾难面前，白衣战士挺身而出，逆向而行，不是不怕死，是不论生死。 是经年累月沉淀在内心、融入灵魂的职业操守。是救死扶伤，是济世报国，是对每一个鲜活的生命负责。 肖玉只有一个祈盼：我要站到他们之中，我要成为他们一员。 年后，肖华锋抗议无效，众叛亲离，最终以一比四的大比分败北。 1958年春，肖玉和妹妹开学了。 开学后肖玉变了，变忙了。早上，肖玉去跑步，从一公里，到三公里，再到五公里。 中午课后，去书店，去图书馆，到处找书看，看的和高考一点关系都没有，人体构造，医疗救护！ 晚饭后，她终于知道他是高三考生了，要考试要复习了。可是等大家去洗漱时，你就看到，她又开始折腾了，仰卧起坐，俯卧撑，做着俯卧撑还时不时蹲下，站起，甚至跳起来。 好吧，这时还没人知道波比跳。可这时的人知道，现在粮食紧张，很多人都吃不饱，大家都不爱动，不动就少消耗。无疑肖玉成了异类。从开始对她的指指点点，到后来的见怪不怪，再到后来的全然无视。肖玉全都不理会，她只知道，一旦确定目标，就要全力以赴。 因为资讯不发达，肖玉不知道现在医生都要学习什么，但她知道，医生首先自己要有强健的体魄。 当病人需要的时候，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要以最好的状态投入救治。所以她练体能，练速度。 校园里有几个练太极的老师，肖玉也跟着像模像样的练练。 “嚯～～！”一脚踹出去，好吧，她还是觉得前世李小龙的动作比较帅！ 58年，高考报名时就需要填好报考志愿表，肖玉都报的医科大学，义无反顾。 这时全国统一考试，分两类：理工医农和文科。都是考六门课程。数学、语文、外语、政治，还有两门考试课程，理工医农指定考物理、化学，文科指定考历史、地理。 肖玉考理工医农，其中需要背的科目，肖玉的记忆力发挥了很好的作用。数理化，对于前世还是理工科在校大学生的她来说本就不难。这些知识又经过这些年来的系统学习，肖玉觉得挺有把握的。 七月中旬，肖玉陆陆续续参加了高考，政审，面试，体检……。等差不多都顺利完成了，肖玉回了趟村里，她在家住了几天就又去学校了。现在通讯不发达，村里也没电话，肖玉通知书的寄送地址，填的是县中学，在家也没事儿，为了稳妥，肖玉早早就来到学校等通知书。 8月初，肖玉接到通知书，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被京都医科大学录取，报到时间非常近，十天后！ 肖玉坐在回村的马车上，书包里放着通知书，看着越来越近的村庄，回家的渴望越来越迫切。 “妈。”肖玉进门看见了母亲。 “考上了？”冯景娴紧张的看着大女儿。 “考上了。” “好，好好。肖华锋！肖华锋！”冯景娴异常高声的喊着东屋的父亲。 “考上了？我看看？”肖华锋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本就不脏的手，小心翼翼的拿过女儿递过来的录取通知书。 黄颜色的录取通知书封面，除了录取院校名称，还有编号。 翻开，写到：肖玉同学，我们高兴的通知你…… 肖华锋看了又看后，突然扭头将通知书递给了冯景娴，去东屋拿了两挂长长的鞭炮。 一会儿，院门口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本来觉得没什么的肖玉，看着激动的父母，内心也不平静了，还没等她说什么，听到鞭炮声赶到的乡亲们，就已经把院子塞满了。 “玉丫头考上大学了？” “还是医科大学呢！” “学医的大学生？” “学医，出来是医生！” “包分配，出来就是干部！” 第11章 “这丫头咋这厉害呢！” “二峰啊，你两口子要享福了！” “还是读书有出息啊！” ………… 熙熙攘攘的乡亲们直到夕阳西下，才三三两两的相伴着回家，肖玉一家人才有空坐下来好好聊聊。 第12章 介绍信 冯景娴双眼红红的，也说不好是喜极而泣，还是如释重负，她就是忍不住。 肖华锋用手指点了点冯景娴：“瞧瞧你，哭什么？” 他却不知自己也没好哪里去，大脖筋都暴了出来，眼圈也是红的。 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怕给大玉增加压力，考完了，两口子也不敢多问。 如今结果终于出来，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再也绷不住了，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肖华锋放了早早准备的鞭炮，这是他们家的大喜事！ 肖华锋骄傲极了，他闺女，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要说学习，他们谁都不行。他颇有点大将军得胜归来的感受，别看他刚才和队里人客客气气的，谦虚的不要不要的。 “大玉也是运气好。” “大玉先生教的好。” “嗯嗯，大玉自己努力。” …… 其实他内心恨不能昭告天下。 “那是，我闺女考第一，是魁首。” “我女儿，那是文曲星。” “我闺女，随我，聪明着呢。” …… 狂喜过后，其实肖华锋偶尔，真的是偶尔也会想想，要是闺女少考几分是不是就不用走那么远了，唉，考的太好也愁啊！ 第二天一早，肖华锋就在队里转悠。 “二大爷，歇着呢？唉！我这不能歇，大玉上学前好多事呢！” “华根哥，吃饭呢？我这儿吃口饭都不消停，大玉开学前事儿太多，我连口饭都吃不踏实。” “四伯，抽烟呢？哎呀，实在是条件不好，为了孩子们，我连烟都舍不得抽。” …… 肖华锋四大爷：“……！” 狗屁！你大爷的！ 你个小兔崽子，从小就烦烟味，你爹那个烟口袋，一不注意，就让你小子拿尿滋了，忘了你小时候被你爹追的满村跑了！ 你爷爷的，孩子不出息，和我抽烟有毛关系！ 再后来，肖华锋发现，村里人大热天的都不出来了。院子里，屋檐下，树底下都没人，真是，这都快进三伏了，闷在屋里，也不嫌热！ 肖玉看通知书时就注意到，通知书上还注明了，新生报到注意事项。 报到时间也就十天，肖玉和肖华锋说了，肖华锋再也顾不上别的了，还有一堆事儿呢。 ■8月15--17日报道 ■户口迁移证，粮油转移证，入学提前到校的要准备足够的粮票 ■带准考证，录取通知书 ■近期一寸免冠半身照片六张 ■党团员的带组织关系介绍信 ■学生大部分生活用品要备齐，如被褥，衣物，洗漱用品等 ■来校车船票，凭录取通知书可半价购买 肖华锋带着肖玉来到村部。 “大伯，大玉上学要转户口和粮食关系，还有这些，您看看要几个介绍信。”肖华锋将手中列好的清单递给村长。 “玉丫头是真有出息，你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好好学，以后吃国家饭。”肖武边写边感叹：“我再给你多开一张吧，这几天你是不是经常去县里和镇上？我给你多拿上一张，用的时候别耽误事儿，这时间可够紧的，抓紧办啊。”肖武又准备了一张介绍信，没写抬头和日期，只写了肖玉的姓名和开介绍信的理由：需要办理上大学的相关手续，然后盖上了公章。 肖玉感激的拿过介绍信，郑重道谢。要知道介绍信可不能瞎开，是要担责任的。如果村部给开一个购买化肥的介绍信，村里人可以凭着介绍信不用给钱，直接拿走，事后去结账。 肖武为了给肖玉省事，担着责任，多开了一份没写抬头和日期的介绍信，也是对肖华锋一家人的信任。要不她回村来回跑，时间真的很紧。 肖玉拿着介绍信，开始一样一样的跑。 去镇上户籍部门开户口迁移证。 去粮食部门开粮食关系转移证，拿着入学通知书，肖玉还上交了十斤玉米面，换了十斤全国粮票。 肖玉是团员，要去县里学校转组织关系。去照照片，买车票…… 手续办的差不多了，肖玉回到了大队。 家里冯景娴也在给肖玉准备东西。被褥和衣服都要准备齐了，尤其是女孩子，还要多准备几件贴身的衣服。 肖玉回家看见，拦了拦冯景娴，肖玉真不缺衣服穿。前世肖玉还是个学生，买衣服基本上都以舒适为主，后来屯东西，各色的工装裤，工装外套，各种纯色t恤，衬衫，帆布鞋，真心不少。除了个别的样子，在现在还是很好浑水摸鱼的。只不过穿上以后效果有些差异，嗯嗯，这是肖玉喜欢的。 肖玉从提包里，其实是空间，拿出两件灯芯绒的工装衬衫给冯景娴看，一件蓝色，一件卡其色。 “嗯，这上衣料子厚实，还有两个大口袋，也方便，就是有点费布料，你穿着是不是有点大？” “外套大点，里面好套衣服，再说我还长呢！”肖玉是42年八月二十三日生的，今年快16周岁的她已经一米六三了，和妈妈几乎一般高。本来肖玉的父亲就很高，再加上肖玉经常锻炼，空间里的食物又提供了充分的营养，肖玉对自己目前的身高很满意。和妈妈商量了半天，最后冯景娴终于答应外衣只做两套。 肖玉上学前想把头发剪了，她觉得上学还是短发方便。每天忙忙碌碌的，再去洗长长的头发……唉，还是剪了吧。 冯景娴在肖玉的指导下，给她剪了一个学生头，不同的是，肖玉让妈妈把头发打碎去薄。剪完了，照着镜子，服帖的短发自然的包裹着脸颊，露出精致的下巴，脑门上薄薄的刘海显得眼睛更加水灵了。哎呀，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好看！肖玉忍不住感叹道。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冯景娴心中的不舍不时浮了上来，既高兴孩子考上大学了，又舍不得孩子离开自己的身边。每一个孩子都是父母独一无二不可代替的珍宝，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孩子就被父母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如今她知道孩子长大了，她要学会放手。 可是远行的孩子，哪一个后面没有父母无尽的牵挂和悠长的思念。 即便冯景娴知道孩子不能永远属于母亲，她们终究会长大，离开家，去开启自己的人生。 远行的日子真的到了，正赶上这两天就要秋收了，家里太忙，肖玉说有同学和她一起坐车，没让父亲送她去学校。穿着冯景娴给做的衣裤和鞋子，肖玉坐在了进城的马车上，在村口挥手和父母告别。 “天冷了，注意加衣服。” “好。” “有事发电报。” “记得了。” “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缺什么和家里说。” “一定。” …… 肖玉认真的听着，耐心的，一声声答应着父母不知在家说了多少遍的嘱咐，挥着手，也希望父母弟妹在她上学期间都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毕业她一定争取分到北方，离亲人近点。 第13章 远行 冯景娴和肖华锋回到家，看到二女儿带着天来。傻傻的呆在西屋的炕上。 “怎么了？” “大姐让我等她走后再告诉你们。”肖英指了指炕脚下的一个大背篓。冯景娴掀开背篓盖子，瞬间，眼圈又红了，背篓堆的满满的，红糖，白糖，棉花，布料。 她的大闺女呀！ 肖玉这样做，也是因为她实在不想老说谎，干脆啥都不说，走后才让妹妹拿给父母看。其实东西也不多，主要是棉花太占地方，她妈的棉袄已经穿了好多年了，她想让她妈做件新棉袄穿，监管的任务留给了肖英。 肖英看看冯景娴，决定晚点告诉妈妈，大姐把她平时穿的衣服大都留给了肖英，有一件大口袋的蓝色外套，可漂亮了，那是留给妈妈的。她姐临走前给她布置了任务，还说了，如果任务完成得出色，有奖励，看她姐的表情，这个奖励应该很值得期待。 肖玉坐着马车到了镇上，再从镇上坐长途汽车到了内江省哈伦市川北站，肖玉的随身行李有一个书包，一个提包，还有一个大大的袋子，装着被褥，这个袋子早就让她扔到了空间里。来到候车室，静静的等待发车。其实没有人和她一起坐车，不过肖玉觉得这样更方便，这里是首发站，进站上车从容很多。 肖玉的学校在燕都，距离1000多公里，车票19.2元。 眼瞅着快下午四点了，肖玉坐上了从内江省哈伦市川北县到燕都的火车，火车四点十几分发车，需要坐30多个小时。上车后，肖玉找到座位，还不错，面朝前两人座，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找到座位，肖玉脱掉鞋踩着座位，将提包放在行李架上，回到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大大的带盖子的搪瓷缸子，再将书包放在身旁。其实书包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就放了件外套，让书包看起来鼓鼓的。 第12章 车厢里陆陆续续进了好多人，一会儿对面来了一家三口，夫妻俩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小男孩虎头虎脑长的挺可爱的，乖乖的让妈妈抱着，肖玉觉得一路上没事儿逗逗小朋友也不错。 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上白下藏青的警察制服，戴着大檐帽，停在了肖玉面前，站在过道上确认了一眼座位号后，轻松将提包和行李放在行李架上，朝肖玉点了下头，坐在了肖玉旁边。 呵！警察叔叔，肖玉觉得自己运气相当可以，你看人家就是不一样，这不，还未歇一会就帮上车的旅客找座位，放行李，肖玉觉得这回路上踏实了。 随着火车响起的汽笛声，车厢缓缓向前走去，车速越来越快，车窗外送别的亲友，都被留在了后面。 等列车走的平稳了，乘务员提着水壶开始送水，肖玉去接了半杯开水放在自己这边凉着。 饭点到了，一会儿车厢里泛起一阵食物的味道，说实话，味道并不大，因为这时候人们真是没什么可吃的。 不过好在是八月中旬，陆陆续续开始秋收了，能看出来，大家还是有东西吃的。 对面夫妻两个，和孩子一起在吃蒸熟的老窝瓜，肖玉看见别人有吃窝头的，有吃烙饼的，过道左侧一个大叔给身边的孩子，拿出了一块点心，立刻引来羡慕的目光。 肖玉不太想吃饭，坐车老是不动，吃了也不舒服，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再说吧。 大檐帽站起来走出了车厢，估计是去餐车吃饭。 火车哐啷哐啷的声音没听一会儿，肖玉就困了，靠在车壁上，稀里糊涂的迷瞪着。肖玉是被报站声叫醒的，醒来看见对面的孩子妈妈坐在了自己旁边，对面的孩子枕着父亲的腿睡得正香，大檐帽就站在这边的过道边上。 实在没事干，肖玉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医书随手翻着，看书时间就是过的快，一会儿肖玉都看了小半本了，这时肖玉感觉出不对劲来了，大檐帽一直站着，旁边这位睡得呼呼的。看了看站着的大檐帽，嗯，精神还不错。肖玉刚一看他，他就看了过来，感觉还挺敏锐的。不是大帅哥，但也棱角分明的，鼻梁挺直，尤其眼睛特别有神。 但是，这叫一个黑呀，尤其是他又穿的白上衣，一对比，实在是一言难尽，肖玉想想自己要是也这么黑，咦～～好可怕！ 肖玉故意碰了碰旁边的大姐，低头说：“麻烦你，出去一下。” 其实肖玉觉得这位大姐如果醒了，是不是就该回到自己的座位了，毕竟人家站了半天了。肖玉上趟厕所，在车厢连接处活动活动，回到座位。 “大兄弟，谢谢啊，孩子太困了。你看看，你体力是真好。呀，妹子回来了，快进吧。” 肖玉看了看站着的这位，合着他这是被道德绑架了？ “妹子，厕所在前面？”大姐看肖玉回来，忍不住问道。 “嗯，车厢最前面。” 等大姐离开后，肖玉忍不住好奇，看着刚刚坐在椅子上的大檐帽： “你站多久了？” …… “现在几点？” 他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声音不错，低音炮啊！ “你不会是吃完饭站到现在吧？” …… 得，又哑火了。 肖玉有点饿，就站了起来，刚才又瞎摸了半天，打算再去洗洗手吃点东西。 等肖玉洗手回来发现，嘿？这傻大个又站在过道上了。 “大姐。” “妹子，回来了。” 看着站到旁边的那位大姐，肖玉慢慢的往里走，拐进去的时候，左手一把抓住傻大个的军挎背包带子，将他往里扯：“坐下。” 大姐有点懵：“妹子，这是？” 肖玉拿书捅了捅孩子父亲，故意稍微大了点声说：“大哥？给你媳妇儿腾个地，人警察同志站了半天了！”肖玉刚才看见那男的早醒了，眼珠子在眼皮下面来回转。 “诶诶，对不起啊。你说说，你叫我呀！” 后面那句是那人对着自己媳妇说的。 “没事儿，下次大姐忘了我叫你。”肖玉接到。 男人抱起孩子没再说话。大姐看着肖玉不太高兴：“妹子？你们认识啊？” “这是我大哥，我们长的是不是特别像？”肖玉特别认真的看着她说。 这不睁眼说瞎话吗？ 大姐刚要说话，扫了眼大檐帽，突然不说话了。 肖玉刚才说完就又闭上了眼睛，这会儿她也不想吃东西了，所以错过了大姐的异样，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赵以恒收回冷峻的眼神，看着睡着的肖玉，嘴角不由得向上翘。 第14章 巧了 火车上总是睡不实的，一会儿报站名肖玉又醒了。看了眼傻大个，这人睡觉都皱着眉，等等，好像不太对啊？呼吸有点粗重，脸是有点红吧？还真是，就是太黑看起来不明显。 “醒醒，你醒醒。”肖玉推了推他的胳膊。 傻大个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肖玉忍不住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呦，还挺烫，这是发烧了！ 肖玉使劲推了推他，傻大个两眼有点发直的看着她。 “你发烧了。”肖玉说。 “嗯。” “你有药吗？” “没。” 得，麻烦了。 “你哪难受啊？” “嗓子疼！” “还哪里不舒服？” “还好。” 肖玉紧皱眉头，这人够傻了，任他这么烧下去不会真傻了吧！ 肖玉从书包里拿出一把勺子，一个手电：“张大嘴，说啊～” 傻大个看了看肖玉：“啊～” 肖玉趁机把勺柄压在他舌头上：“再说，啊～～” “啊～～”还挺听话，妥妥的，扁桃体发炎，都化脓了。肖玉虽然还没正式学习，但这种常识性的东西还是知道的。没敢给他吃抗生素，怕有药物过敏反应，从空间里拿出一种清热解毒的中药，中药消炎虽然慢点，好在安全。让他把药吃了，看着他把自带的军用绿色搪瓷缸子里的水也都喝了。想了想把窗户关上，让他坐在里边，至少有地方可以靠着。肖玉去接开水。半小时后，又让他吃了一片解热镇痛的缓释片，灌了他一缸子温水。 后半夜，肖玉时不时看他两眼，感觉他好像睡得安稳了，自己也稀里糊涂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肖玉醒来，发现对面已经下车了。扭头看了看傻大个，还在睡，不过看起来状态不错。肖玉起身去洗漱，洗脸池那儿有一个人，她得等等。 回来后肖玉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打算去餐车看看，看了看旁边那人，算了，一起拿着吧，又拿起了小桌子上的绿色搪瓷缸子。 肖玉去餐车买到了两份粥，两个窝头，咸菜放在肖玉倒扣着的杯盖儿上，一路小心翼翼的端回来。呦，傻大个洗漱完了，他没有戴帽子，鬓角湿漉漉的，大檐帽摘掉后，在短短的寸头上压下了一个圈，看起来有一点点好笑。 肖玉也没忍着，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 “好点了？吃完饭吃药。” 看着这姑娘的笑容，傻大个反应慢了两秒，心跳原来可以这么大声，砰，砰砰～。 “哦，谢谢！给你…” “三毛，不要票。” “啊？”“饭钱。你不是要给我饭钱？” 傻大个忙在口袋里拿出三毛钱，放在小桌子上推给了肖玉。 肖玉将昨天用的勺子递给了他，不打算要了。拿出一双筷子给他粥里放了点咸菜，自己慢慢的吃了起来，早上能喝一口热粥真心不错，吃完饭，肖玉给了傻大个六粒中成药，跟他说清楚，一次两粒，一日三次。就拿起桌上的钱，去刷缸子了。 14日上午八点四十火车到了辽峰站，这一站是大站，列车停靠十二分钟，肖玉忍不住下了车。今年立秋早，早上的空气有了凉意，在车上圈了一晚上，肖玉觉得在站台上溜达溜达，特别舒服。 回头看见傻大个坐在座位上，正向窗外看着，不由向他招了招手。 “上车了，上车了。” 在列车员的提示下，肖玉恋恋不舍的上了车，她觉得以后停靠三分钟以上的站点，都可以活动一下。 “给你添麻烦了，谢谢。” “没事儿，你看起来好多了。” “赵以恒，我叫赵以恒。” “肖玉。” “你去哪里？” “燕都。” “上学还是走亲戚？” “上学。” “哪个学校？” “学医。你呢？去哪里？” “我也去燕都，培训。” 要不要这么巧，和她一样从内江到燕都学习的？ 赵以恒看着肖玉怀疑的眼神，从上衣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本证件。 “给。” “什么？” 肖玉接过了这个小红本本，封皮上面横向印着“内江省哈伦市公安局”，下面是竖着的“工作人员证”五个字，打开看见贴着一张一寸的半身制服照片，嗯，就是眼前这位。姓名赵以恒，出生年月1935年十一月十八日，知道了这不是个骗子，肖玉就没往下看。 第13章 赵以恒笑了，这姑娘警惕性还挺高。不过大致信息也知道了，内江的，在燕都上医科大学，燕都好啊！ 晚上11点多，火车就要到达燕都站了，车厢里大部分人都动了起来，一时间乱糟糟的。赵以恒把自己的提包和行李拿下来，放在座位上，问了问哪一个是肖玉的包，也帮她拿下来。 火车到达燕都站，各车厢列车员打开车厢门，车厢里的人涌向站台，在燕都等待上车的旅客扒在车门两旁，一时间车门处拥挤不堪，肖玉紧跟在赵以恒身后挤出车厢，认识傻大个还是有好处的啊！ 现在已是午夜，去学校都没有车了，两人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个条件还算不错的招待所，拿出各自的介绍信，办理了入住。 “赵公安，我明天一早就去学校了，就不和你告别了。” “是吗？我明天早起也有事，估计早上能见到。” 肖玉笑笑，说了声再见，就各自休息。 第二天，也就五点多点儿，天还黑着，肖玉喝了盒牛奶，吃了几口面包，就去招待所前台值班阿姨那里退房。 “阿姨，麻烦你，退房。” “呦，怎么这么早就走啊。” “是啊。” “你来燕都探亲啊？” “不是，上学。” “不会是上大学吧？” “是上大学。” “你看起来不大呀，有十八吗？” “我十六。” “嘿，才十六就上大学了，真给你爹妈争气。屋里东西没问题，手续也办完了，可以走了。对了，你自己走吗？你哥不走？” “啊？啊，我们两个不是一个学校，谢谢阿姨，我走了。” 肖玉知道她误会了，不过也无所谓，和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解释什么。 “去吧去吧，再见。” 肖玉一大早天没亮就起来，是打算报到前好好逛一逛，趁机卖点东西。 肖玉从燕都站开始往北走，然后沿着第一街向西，她溜溜哒哒十分钟就能走到东市，在东市西北角有一个菜市场。它把着路口特别明显，一路过就会看到。 第15章 怎么换 这时天刚蒙蒙亮，菜市场门口就有人排队了，肖玉慢慢走过排着的队伍，听大妈们聊着天。 “你家儿媳妇生了吗？” “生了，前儿个生的，男孩，五斤呢！” “嘿，真不错，下奶了吧？” “唉，我这儿正愁呢，她妈奶水不好，也不知道今儿有没有鲫鱼。” “其实要我说还是猪蹄儿下奶好。” “这我也知道，可是就那么点肉票，早没了。” “可不是，一个月就那么点肉票，也就够吃两顿炒菜的。” “粮食也得算计着吃，我上个月，一没留神，最后两天要断顿了，只好和别人借了二斤粮票。” “好歹你还借到了。” “借了也得还呀，这个月就更紧张了。” “孩子报户口了？” “报了，粮食关系也弄好了，下个月，我就能多买几斤粮食，松快松快了。” …… 肖玉离开了东市，继续向西走，太阳这时已慢慢升起，远远的就能看见那长长的红墙。走了一个小时，恰逢大一路公交车进站，紧跑几步上了车，单一票价一毛，这时的车上没什么人，肖玉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据说现在的大一路都是进口的卡车改装的，她也不懂，只是感觉柴油味很大。 肖玉在西市站下车后，转了转，走走看看停停。肖玉觉得，来一回不容易，总得买点什么，可是身上没有什么票，于是找了个背人的地方进入空间。 肖玉拿出化妆品，先给自己的手脸脖子都涂黑了，再涂点红，看起来黑红黑红的，像是经历了两个月的进藏骑行。眉毛描粗点，来个黑眼圈，再戴上草帽。感觉差不多了，在西市商场旁边找个地儿坐下，观察来回来去的行人。 不久，她注意到一个男青年，他在商场门口已经转了好几圈了，搭讪了好几个人后，不了了之。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个经验并不丰富的。 肖玉没有动，只是看了那人一会儿，那人发现肖玉看他，第一反应是要走，后来又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看他走过来肖玉站了起来。 “你要自行车票吗？” 男青年一边问肖玉一边左顾右盼。 “还有什么？” “啊？有有，还有二十五张工业劵，一张手表票。” “怎么换？” 男青年：“自行车票30块，手表票25块，工业劵五毛一张。” 肖玉没说话。 男青年急道：“这是我为结婚准备的，淘换了快一年了！” “都要，65块？” “你跟我来！”男青年一把抓住了肖玉。 “你干嘛？”肖玉吓了一跳。 男青年赶紧放开肖玉：“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有点着急，咱们能不能靠边说话？” 肖玉往边上走了走，站定看着他。 “你都要？” “65块。” 男青年咬了咬牙。 “行。” “……！”这么痛快，给多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票。 “那个自行车票快到日子了。” 男青年说完扭头就走。 合着这么回事儿。肖玉收好票，又往北走，在西安大街附近转悠。附近的西教堂后身，有一大片住宅和小院子。 肖玉来来回回看了看，觉得安全问题不大，走到一处小院前，门口坐着一个大娘，面前放着一个小竹车，车里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正叮啷当啷的晃着，唇下流淌着涓涓细流。 “大娘，能给口水喝吗？” 肖玉上前，朝门口的大娘笑着问道。 “等着。” 大娘看了看她，抱起小竹车里的孩子，走进院子里。 肖玉透过敞开的半扇街门，可以清楚的看见院内有三户，其中两户都没人，铁将军把门。 肖玉接过大娘给倒的一缸子清水，也没喝，问道：“大娘，您要猪肉吗？” “新鲜吗？”大娘两眼紧紧的盯着她。 “昨天刚杀的。” “怎么卖？” “一块五一斤。” “孩子，你进来，你进来说。” 大娘把肖玉让进小院。 “你有几斤？” “不少，几十斤。” “孩子，你看啊，我还有几个老邻居，你放心，都是厚道人，你看看你也没拿东西，你去拿东西，我去叫两个人。行吗？” “那您尽量快点。” “成，成成，你等着。” 大娘锁了屋门，院子也不管了，抱着孩子一溜小跑。 肖玉在院子里转了转，前前后后的确定没人，从空间里拿出不少猪肉，还有白糖红糖也拿出来几包。 将东西藏在院内一个大树后，离自己有两米远，打算一会儿看见不对。赶紧收起来，只要不是人赃并获，都没什么大问题。 大娘腿脚还挺快，没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肖玉马上就紧张了起来。 “哪呢？” “小点声，小点声！院里呢。” 随后数个老头老太太，走进院子。 “孩子，东西拿了吗？” “拿了。还有白糖红糖。” “多少钱？” “两块钱一斤。” 老人们看见肖玉拿出的猪肉，白糖红糖。也顾不上别的，确定价钱不能再降了，一个个一斤二斤的，买起来特别麻利，买完就走。看起来没少干这种事。 肖玉在这一片儿兜售了不少东西，除了钱，又换了一张手表票，看着差不多了，赶紧撤。一路上碰到合适的机会就卖点，感觉在这一片的时间不短了，找一个背人的地方，进入空间。 这时的肖玉，脸上黑黑的，一头一脸的汗，在空间里简单的洗漱完了，换了一件白衬衫，蓝色休闲裤，白色帆布鞋，顿时一身轻松。 肖玉早早进入空间，换了衣服，所以不知道，这时附近正有两个青年，拿着家伙，正在找那个带着草帽，黑红皮肤的女人。 肖玉感觉天色不早了，背着书包，直奔百货大楼。 永久二六自行车148元，这是为了自己以后出行方便买的。 上海女士手表104元，肖玉买了两块，这是肖玉给自己和肖英买的，在外上学，没有表实在不方便。 六个暖壶，一个热水袋，两饭盒，工业劵也别浪费。 看看貌似没什么买的了，急步走出百货大楼，东西找地方收入空间。 第16章 走了 这时都快中午了，肖玉还没有吃饭，跑了一上午早饿了，几口就吃了一块蛋糕。 这次换的票都花干净了，买了不少东西，也花了不少钱。 肖玉卖了点猪肉和红糖白糖，卖了不到100块钱，可是刚才那一会儿就花了四百多，不过也买了不少东西就是了。 第14章 肖玉这里美的不行，那边赵以恒有点傻眼。 赵以恒一大早就起来了，时不时听着隔壁的动静，直到快中午了，隔壁一直没动静，他才发觉不对。就算再能睡，这会儿也该起了！ “大姐，看见和我一起来的姑娘了吗？” 赵以恒找到前台大姐。 “你妹妹没和你说啊？她五点多点就走了。” “走了？” “是啊。我还问呢，你们怎么没一起走？你妹妹说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 这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这姑娘可真够干脆的啊！要说他发烧，这姑娘照顾了他一回，他还欠着人情呢，这是不用还了？ 肖玉这里忙完，想想又往燕都车站坐车，她觉得出站口应该有学校接站的，省得她一会儿背着行李自己找学校了。 果不其然，出站口放着很多各个学校的牌子。肖玉找到燕都医科大学的牌子，旁边站着的两个男同学，两人都挺高的，一个偏瘦，一个看起来很壮，他们侧身对着肖玉正聊着天。 “你们好，是燕都医科大学的吗？” 邵杰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孩，细腰长腿，俏生生站在眼前。按说邵杰就是燕都人，漂亮女孩见过不少，可这一个一定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小小的鹅蛋脸，白的好似能发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注视着他。 “你是医科大学新生？”邵杰招呼着。 “对，新生是从这里集合吗？”肖玉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看起来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眼神看起来很正，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 “是，需要在这里等一下，每天学校都会来几趟车，将新同学带回。” 这时另一个男同学搬来了一把折叠椅：“你先坐会儿，下趟车快来了。” “同学，谢谢你。” “那个，我是医疗系大二的，我叫王海荣，鲁东人。” “你好，我是肖玉，内江人”。 “我也是医疗系大二的，邵杰，燕都人。”邵杰这才发现，王海荣这小子原来可以这么勤快。 “你好，邵杰同学。” 远处和肖玉抱着同样想法的赵以恒，惊喜的看见了肖玉。 看肖玉和两个男同学正聊着，捻了捻手指，忍着给她薅过来的冲动。 远处的姑娘，白衬衫，蓝裤子，素净的打扮，却是那么惹眼。赵以恒前两天从内江一上火车就看见了她。 他当时上了火车，左转走进车厢的一瞬间，远远就看见了一张白生生的小脸，其实肖玉坐的很靠后，但是这么远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撞进了赵以恒眼中。 年轻的姑娘一头俏丽的短发，坐在那里，仰着小脸，盈润的双唇微微抿着，大杏眼来回扫视着刚刚上车的旅客，好像有点紧张。 看见她旁边没有人，赵以恒淡定的走过去，佯装看了一下座位号，抬手放好行李，感觉姑娘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转过脸冲她点了下头，坦然的坐在她身边。 这时赵以恒周边早已都坐满，他开始关注上车的旅客，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一直只看这侧座位，离着三排座椅时往这边看过来，赵以恒迎了上去。 赵以恒几句话和这人协商好，将来人安置到他原本的座位，又帮几个乘客放好行李，他踏实的坐了回去。 去餐车吃完饭，赵以恒回到座位，看见旁边的姑娘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多看了几眼。他发现这样一直注视着人家，太明显，就佯装活动活动，站在了过道旁，好似看着窗外。 他终于能将这个姑娘看了个仔细。她正歪头靠在车窗旁打着瞌睡，这时两眼眯着，卷翘的长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挺翘的鼻子，小巧娇俏，粉红色饱满润泽的嘴这时正微微的嘟着。脸颊上的皮肤白净细嫩，都看不见毛孔，莹白小巧的耳朵，圆润如珠的耳垂上有一颗鲜红的小痣。 赵以恒觉得他不能再看了，看进眼里真是拔不出来！车厢人多太热，他决定去火车连接处凉快凉快。 赵以恒这么多年在外面摸爬滚打，早已独当一面，没想到会有一个小姑娘，在认为他受了委屈时为他出头。更没想到自己会发烧。 培训前，他被指派了任务，任务完成就匆匆拿起行李上了火车。前几天嗓子就不舒服了，任务期间顾不上，没想到路上出了麻烦，实实在在承蒙小姑娘关照。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当……怎么也不能说再见不是！ 赵以恒走向肖玉：“肖玉。” “赵公安，你还没走呀？” 他将肖玉拉到一边，干脆的道：“我送你去学校，其实也不是为了送你，我还要去你们学校找找战友。” “战友，你当过兵啊？在我们学校也有战友啊？” “嗯，你别叫我赵公安了，直接叫我名字吧。”找一找不就知道有没有战友了。 “不太合适吧，你年龄大，我这样叫，会不会觉得没礼貌。” “不会，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就叫我赵以恒。” “嗨！那算什么救命，咱们这叫互相帮助，那我以后叫你赵以恒了？” “对，就这么叫，以后你也给我机会，让我多帮助帮助你。” “那行吧。”肖玉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久，来了一辆卡车。肖玉，赵以恒和在这里等待的新生们一起坐车，一路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肖玉心心念念的医科大学。 第17章 小六 卡车穿过学校大门，沿着一条大路直走，在一栋五层的大楼前停了下来。 在这座简洁，对称，庄重的楼前是宽阔的广场，这时广场上人来人往，这里设置了临时新生接待处。 高年级的同学们两三个人一起，正在帮助新生办理入学手续。 这时的男同学大多穿着白衬衫，女同学穿的就丰富多了，因受到苏国影响，好多女同学都穿着连衣裙，也会偶尔看见一个穿着旗袍的，服装色彩也不单一，处处洋溢着青春的朝气与美好。 肖玉在广场临时设置的新生接待处签了到，办理了手续。 她被分在了医疗系一班，在同学的带领下，来到宿舍楼下，赵以恒帮她拿着随身的行李。 “赵以恒，你战友在哪里，用我帮你找找吗？” “不用，你今年多大？” “十六了，你问这干嘛？” 赵以恒觉得他可能又发烧了，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才肖玉报到时，赵以恒看到了她的材料。赵以恒真的没想到，这姑娘才十六！他看肖玉个子不矮，又上了大学，觉着怎么也得十八二十了。 “那个，你去忙吧，我自己去找人。” “行，希望你一切顺利。” 说完后，肖玉接过行李，三两步的往宿舍楼跑。大学生活开始了，好期待，她可没功夫闲聊天。 赵以恒：“……？”为什么跑的那么快！ 宿舍楼有四层，肖玉在二层，上楼梯把口就是厕所，紧挨着是洗漱间，再往里楼道两旁都是宿舍。 “216？216。” 到了，楼道里面右手边都是双号。 宿舍门这时敞开着，算上肖玉已经到了五个人了。 “大家好，我是肖玉，内江来的，今年十六了。”肖玉进门后气都没喘匀，就主动和舍友们打招呼。 “侬好，我是费妍，华亭来的，十八岁。”这是靠窗上铺的一个纤细的女孩，她身穿红色的连衣裙，身形瘦削，下巴尖尖的，脸颊偏瘦，及肩的长发有点卷，感觉像烫过了。 “你好，我是鲁东的，李甜甜，十八。”她在费妍下铺，说话干脆，一双丹凤眼，高鼻梁，梳着一条长长的大辫子，头发又黑又亮，穿着白衬衫，格子裙。肖玉感觉她是目前这个宿舍最高的，好像快一米七的感觉。 “你好，我是禾城人，我叫张小荷，十九了。”这是另一侧靠窗上铺的女孩，一张小圆脸，五官看起来也娇娇小小的，梳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身小碎花的连衣裙，说话软软的，听起来很舒服，就是肖玉需要很认真的去听，才能分辨出她说的是什么。 “你好，我叫王丽敏，常山的，十七。”张小荷下铺的女孩浓眉大眼的，是和肖玉一样目前唯二的短发，穿着花上衣，蓝裤子，年龄小身体看起来却很结实。 肖玉的铺位是门后的上铺，她的下面没有下铺，是一溜书桌，对面也是一样。 “你用不用擦擦床板，我这里有抹布。”李甜甜问。 “谢谢，那你借我用一下。” 肖玉去水房洗了洗抹布，好好的把铺位和放衣服的柜子擦了擦。 当，当当，一个穿着白衬衫，军绿色裤子，眉目舒朗的女同学站在门口，刚才应该是她敲的门。 “大家好，我叫邵华。” 最后一位舍友也来了。 “你好。”肖玉。 “你好，大家好，我叫邵华，燕都的，我我21了。” 随即大家又互相介绍了自己。 第15章 不要多久，肖玉等人看着邵华利落的整理着床铺，再看那豆腐块似的被子，都忍不住走到跟前：“姐，你是在部队待过？” “对，我去年退伍的。” 哇，这个姐姐厉害了！ 邵华看着大家：“咱们换个称呼吧，也不能老是叫名字，你们可以叫我华姐。” “大家可以叫我阿妍。” “我小名叫甜甜。” “叫我敏敏。” “你们可以叫我晓荷。” “你们叫我大玉吧，我家里人就这样叫我。” 邵华乐啦：“还大玉，就你最小。” “对呀，你怎么这么小就考上大学了？” “我上学早，阿妍你和甜甜谁大？” “我大吧，我二月生的，甜甜你呢？” “我七月，那我老四，敏敏老五，肖玉最小，要么肖玉，我们管你叫小六行吗？” “行，听起来还挺亲切的，就是不知道校园里你叫一声小六，会不会有一大群人看你。” “没事儿，你是众多小六里最漂亮的那一个，我们能认出你来。”邵华也乐的不行。 “这会儿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去吃饭了？”晓荷问道。“走，走走，我都饿了。”敏敏有些迫不及待。 几个人锁上宿舍门，走出宿舍，奔食堂走去。 李甜甜来的早，一路上向大家介绍起了校园。 “看那，那就是教学大楼，我昨天进去了，可漂亮了，走廊特别宽，地面都是大理石的。 图书舘和阅览大厅在三层。咱们明天可以去看看。 听说18号的开学典礼就在这片楼前广场举行。他们说，星期日、节假日，敎学大楼前还会放电影呢。 那边是大礼堂，是开大会和举行大型文娱活动的地方。” “咱们以后都在教学大楼上课对吧？” “听说后边有个实验室，你知道在哪吗？” “你看见图书馆了吧，书多吗？” “能借出来看吗？” “咱们好像要学特别多的东西，我感觉我有点慌呢！会不会听不懂？” “我想看电影，我还没看过电影呢！” …… “看，那就是食堂。” 甜甜松了一口气，怎么这么多问题！ 食堂很大，摆着好多的桌子，宽敞明亮。食堂最里面有五个售饭窗口，肖玉几人找了一个窗口排着。 每个窗口的食物是一样的，三分钱一份的醋溜白菜，五分钱的芹菜豆皮，一毛二的肉末豆腐。主食馒头三分一个，窝头两分一个，开学前这两天需要自己拿粮票。 “过两天开学就好了，咱们的定量33斤呢，比我妈都多。”李甜甜高兴的说道。 王丽敏抬起头：“太好了，省着点吃，还可以帮帮家里，我们家粮食老是不够吃。” 肖玉端着打好的芹菜豆皮：“那边有地方，你们打好找我来。” “快去快去，一会没地了。”王丽敏催着。 坐在食堂里的肖玉，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个新环境，不用再担心说错话，被人看出她有问题，不用再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从空间里拿东西，顿感浑身轻松。在这里她是学生，只需要认认真真的学习本领，一步步朝着梦想迈进，她无比期待即将到来的校园生活。 第18章 口令 赵以恒在学院已经学习快一个月了，这些天他努力学习，训练，强迫自己什么也不想。 “你小子，怎么练得这么狠，给老哥留条活路。” “你找他先来着，我去撒泡尿。” “哥，赵哥，你先练着，我歇会，不行了，要命啊。” 训练场上接二连三的爬出三个人，相继躲到车库后面的树下。 “诶呦，我的骨头，我还有没有命回去啊！” “老哥，赵哥这体能也太好了吧，我从来就没这么累过。” “小亮子啊，你老哥我好多年没练这么狠了。猴子，想个办法，老哥我怕熬不到培训结束啦。” “对，猴哥，快点想，兄弟我也不行了。” “你们觉得我就行，我这一天天的都尿频了，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肾虚呢，媳妇都找不到。” “有了，猴子，咱们给这小子找个媳妇吧。” “老哥，你开什么玩笑，孬的咱不能给他说，好的我还想要呢！” “猴哥，你先让让，还是命重要，你让让赵哥。” “让我什么？” 李亮一回头，看见赵以恒就站在他们身后。 “哥，赵哥，让，让媳妇。” 赵以恒全身一僵，扭头就走。 “走了，走了，赵哥往回走了，快，快收工。” “不对啊，猴子？他这是有情况啊。” “别的情况我不知道，我现在知道，口令——媳妇，那就是训练结束，诶呀妈呀，可算解决问题了。” 晚上，赵以恒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木板，思绪又飘了出去。再忙再累也没用，小丫头老是跑出来。大大的杏眼，甜美的笑容，“赵以恒，赵以恒……”。 说实话，他赵以恒从小就不是一个老实孩子。招猫逗狗上房揭瓦，这些他都不屑去做。将截道要钱的同学扔泥坑里；将冤枉学生老师的车轱辘卸了；让欺负他妈的臭婆娘每天回家开门摸一手屎；将大院儿食堂的冬储大白菜，偷偷送给军烈属；将他爸的香烟，都慰问了他们这些国家的未来；天天砸偷窥女厕所臭流氓家的玻璃，大冬天让他们家就剩一窗户框；扒部队的卡车参加演练，就是斩首行动没成功，让敌军俘虏了，…… 虽然他做好事不留名，但有些光荣事迹也没能捂住，事发后少不了自家老子的一顿皮带独奏，和自己不成调的伴唱。优待俘虏没能从他身上体现出来，他老子违纪。 赵以恒当时觉得，他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是没错的，错的是我方行动计划不周密，战友们的意志太薄弱，没有做到威武不能屈，糖块不能说。 十三岁，他就被自家老子扔进了军营，赵以恒觉得这里太适合他了。你本事比我大，拳头比我硬，行，我服你。别着急，本事学会了是自己的。就这样赵以恒在训练场上从被揍到揍人，只用了两年时间。 训练场上已满足不了他，他申请跨过鸭绿江去了战场，一去就是六年。52年头一年，他就用机枪打下了一架低空飞行嚣张的不行的米军飞机。他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战斗英雄，困难面前他从没退缩过，但是这次他迟疑了。 从战场上下来，她妈泣不成声，他老子刚五十头发竟然都花了。 从军队退了下来，进了公安队伍后，他想早点结婚，让老两口含饴弄孙，也能增加点乐趣不是。 碰到肖玉前，他觉得结婚就是父母看好了，他见个面要是也满意，商商量量就能办婚礼了。 见到肖玉，他就觉得这姑娘不仅人长的漂亮，有正义感，有主意，大气，心肠也好，就连和他毫不留恋的说再见，都是那么干脆！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才十六呢！还要上五年学，五年他都二十八了！ 什么概念？人家的孩子都有枪杆子高了，他媳妇刚毕业！ 诶呦，他老子他妈的孙子呦。 想想他娶个别的姑娘，肖玉给别人当媳妇，他奶奶的！这就不能想。赵以恒觉得气死他了，别的姑娘谁爱娶不娶，肖玉只能嫁给他，只能是他媳妇，只能给他生儿子，小丫头，还能让你跑了！ 二十八就二十八，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头老太太要是着急，不行的话，他给他爹他妈当孙子！ 至于肖玉学校那一院子的男同学，那都不是事儿，就他这样的，小丫头不也把再见说的干净利索吗。那群毛孩子，都不是事儿。 想明白了，赵以恒就不再纠结了。睡觉，明天好好学习训练，他得让小丫头看看，这么好的小伙子可不多见！ 第二天中午，老哥，猴子，小亮子又都坐在了树下。 “妈呀，受不了啦，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我两只眼睛摔得直冒星星，都对上了。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 “猴哥，你说口令了吗？快说吧，再不说就出人命了。” “别提口令，不说还好点，我就小声的说了一句媳妇。那家伙！小赵两眼放光，跟和鬼子拼刺刀似的，我被直接撂倒，放在地上摩擦，我都让他干出火星子了！” 李亮一缩脖，幸好！ 赵以恒看看三人都走了，也好，让他们休息一下，摔起来更来劲！ 三个人看着他一个人去拉单杠。 “几个了？” 伴随着吞咽声的回答：“三，三十二了！” 活不了啦！！！ 第19章 信 肖家村在秋收后，肖华锋家陆续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肖玉学校的。 亲爱的家长先生： 您的子弟肖玉已于8月15日抵达燕都，一路顺利。 第16章 肖玉同志决心献身卫生事业，这是他的光荣，也是家长的光荣，我们特向你致敬。 燕都市位于我国北部……我校是一所现代化的医科大学……他们将在这里，在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愉快的学习，在思想上，知识上，身体上不断的充实成长起来。 家长先生，他们五年的学习生活就要开始了，让我们预祝他们在将来的学习中取得胜利……希望您多和肖玉同志联系，不断帮助鼓励他，为完成学习任务而努力。也希望您能经常给我们提供宝贵的意见，使我们做得更好。致以 革命的敬礼 燕都医科大学 1958年9月1日 第二封信是肖玉寄给家里的。 父亲母亲： 你们好。 见字如面，不要担心，我一切都好。 我离家后和同学们一起坐上了去燕都的列车，我们旁边坐了个公安同志，他也是去燕都学习的，一路同行，他对我们很是照顾。 我们一路上嘻嘻哈哈，吃喝玩乐，不知不觉就到了燕都。 到站后，出站口有接站同学，学校派车接我们。 到了学校，有人领着我办手续。宿舍楼里很方便，洗衣服，上厕所都在楼里。 一个宿舍六个人，住的很宽敞。同宿舍的同学都很好，有个同学比我们大一些，和大姐姐一样照顾我们。学校什么东西都不贵，食堂饭菜虽然没有妈妈做的好吃，但是也不错，我打一份老是吃不了，有点多。 我打听了一下，冬天的时候，这里酸菜吃的不多，家里的酸菜给我多留点，我回家时要多吃点，诶呀妈呀，我的酸菜！ 我爹是不是又黑了，哈哈哈，我见到一个比我爹还黑的人，就是列车上的那个公安同志，天儿黑不呲牙掉地上都找不着！不过他没我爹精神，差那么一点点。 妈，您给我带的吃的，我和同学们一路上都吃差不多了，这给我撑的，同学们都羡慕我，说您做饭好吃，她们不知道我妈不仅做饭好吃，人还好看呢！ 肖英你从小就懂事，你要抓紧学习，你是有实力的，记住完成任务有礼物，大礼！ 肖天来，姐姐上学去了，我回来你要是不认识我，你就等着挨揍好了，你姐我现在已经学习了好多种揍人的办法。哼哼！不过要是你特别乖，特别懂事，特别听爹妈的话，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学校条件特别好，壮观的教学楼，宽敞的宿舍，可口的饭菜，和蔼可亲的老师，可爱的同学。你们不用担心，女儿在这里一定好好学习，注意休息，对了，我好像又长个了，哈哈哈。 保重身体，勿念。 女儿肖玉 1958年8月20日 来到学校一个月了，肖玉她们慢慢熟悉了学习生活环境，忍不住想去外面转转。 肖玉班的同学们打算照张漂亮的照片，寄给遥远家乡的父母亲，抚慰她们的思念，分享自己的快乐！一个班的同学也打算照张合照，做为永远的纪念。 因为照相人多，照完相都快中午了，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分散开来，有部分同学打算提前回去，有的打算在城里转一转。肖玉想去百货大楼看看，和她一起同行的有费妍和邵华，还有邵杰。今天肖玉才知道，原来邵华和邵杰是亲姐弟。 “赵以恒？” 刚走出照相馆，肖玉就看见站在外边的赵以恒。 “你也来照相？”肖玉问赵以恒。 “我来洗胶卷，正好，你这会儿方便吗？能帮个忙吗？” “我能帮什么忙？我倒是没什么事儿，也就去百货大楼逛逛。要不我和同学说一声，你等我会？” “行，我等你。” “啊，那好吧，你等等。” 我就客气一下！没有办法，谁让她嘴快呢，肖玉和邵华她们说了一声，走向赵以恒。 “走吧，什么事儿，你说。” “咱们边走边说。”赵以恒在旁边推出了一辆二八杠自行车。 “你骑车来的？去哪？远吗？” “不远，你会上车吗？” “会，你骑吧。” 赵以恒骑了起来，肖玉等他骑稳了，紧跑几步，窜上了后座，稳稳的坐着。 “去哪？” “公园。” “去那干嘛？” “麻烦你帮我照几张相？” “你带照相机了？” “别动别动！” 肖玉一激动带的自行车直晃。 “带了，还有彩色胶卷。” “停停停！” 赵以恒单腿把车停在了路边：“干嘛？” “真的假的，彩色胶卷？”肖玉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虽然彩色胶卷在国外早已面世，可是国内却特别难得。 “还有几张，有没有富裕的？”肖玉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赵以恒。现在不像前世，想要照相不要太方便的，这会儿老百姓照张相都是去照相馆，个人有相机的很少，这就导致平时照相都是一件大事儿，而且几乎都是黑白照片且取景单一，彩色照片极难得。 赵以恒看着肖玉希翼的眼神，不打算再逗她：“一整卷，新的，我照几张，其它都是你的。” 第20章 心动 肖玉坐在车后，看着赵以恒背着的军挎包，鼓鼓囊囊的，相机应该在里边。她感觉赵以恒好像就是特意给她照相来的。是不是有点自恋？可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要像他说的碰巧了？哪有那么巧。想找个照相的人，哪里用这么麻烦，她就不信他学校里的同学没有合适的。 他这是来报恩的？几片中成药，真心不算什么。难道这位大哥仰慕她，嘿嘿，有可能呦，她长的这么漂亮。 开玩笑啦，这大哥都二十多了，这个年龄，结婚早的都有孩子了。她一个小丫头，就不要耽误人家了。 唉，既然舍不得几张彩色照片，这个人情她记下了，找机会慢慢还。再说交个朋友也是不错的，赵以恒这个人她还是认可的，这是一个好同志嘛，就当礼尚往来好了。 两人路上凑合吃了一口东西，就到了公园，找了个景色不错的地方。赵以恒调好相机，先让肖玉给他照了三张。轮到肖玉时，她就开始折腾了，跑到背人地儿，认认真真的化了个妆，换了件衣服。 赵以恒看着远处走来的肖玉。小姑娘化了妆，眉毛略上挑，眼神深邃，五官更加精致，唇色红亮润泽，身着红色大摆及踝连衣裙，赤着脚走了过来。 此时赵以恒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好似就在耳边，跳的欢腾，跳的有力。深吸一口气，他无比庆幸，幸好！幸好！ 幸好让他遇见了这个像花一样娇艳的女孩。幸好他遵从本心，幸好他立场坚定，幸好他来了，没有放弃！ 女孩像精灵一样，赤脚走在湖边，树下，花丛旁，时而急行，时而跳跃，时而静止回眸，浅笑顾盼。 是非风动，是非裙动，色者心动！ 她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曲线饱满起伏，素腰一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的秀腿隐藏在红裙下，秀美的莲足，冰肌莹彻。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莹润的嘴角微微翘起。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回首“恒”相伴！ 咳，咳咳～～ 赵以恒用镜头代替他的眼睛，追逐捕捉着她的身影，留住此间美好的同时，将玉色花姿深深刻画在心底。 年轻的女孩，恣意挥洒着青春与美好，希望这一瞬间，能记录下她最美的青春韶华，让这份美好给予她希望，使她坚定的走过即将到来的阴暗，照亮自己，坚定信念，佑护他人。 在医科大学门口，赵以恒送了肖玉刚回来。 “赵以恒，你回去不晚吧？” “不晚。” “那你等我一会儿。” 肖玉说完就跑走了。 “这个给你。”肖玉气喘吁吁的递给赵以恒一个布袋子：“谢谢你。” “客气什么，这是什么？”还挺沉。 “一点吃的，快走吧，别晚了。” 赵以恒使劲的蹬着自行车，他得快点，希望来得及。 教学楼下：“赵哥回来了，还以为你要晚了呢。” “小亮子，帮我还车，我去销假。”赵以恒满头大汗。 “去吧去吧。” “亮子？” “猴哥。” “干嘛去？” “帮赵哥还车。” “正好，带我一段，我去服务社，买点东西。” “那上来吧。” “诶，怎么有股肉味啊？你拿的什么？” “赵哥的。”亮子指了指车把上的口袋。 “拿来。”猴子打开布口袋看了两眼，一把抓牢。“还完车马上去车库后边小树林，我去叫老哥。” “猴哥，要么问问赵哥吧。” “没事儿，快点啊！” “哎！”小亮子终于有理由放弃了内心的挣扎，跳上车，一路狂骑着还车去了。 赵以恒销完假，正好看见路边跑过的亮子。 第17章 “亮子？” “东西在猴哥那，他在小树林。”他停都没停，边喊边一路狂奔。 “我擦。”赵以恒抬腿就追，他怕晚点毛都没了，这可是他媳妇给他的！ 赵以恒他们到小树林的时候，就看见猴子手里托着一只早已没了鸡腿鸡翅的卤鸡，正在撕鸡胸，老哥手里拿着一只鸡翅，看见两人只是抬了抬眼皮，一点没耽误继续努力。 “亮子，来块儿鸡肉。” “谢谢猴哥。” 赵以恒觉得亮子更应该谢谢这只鸡还长了骨头，要不然哪里还有鸡肉在。 赵以恒没理他们，捡起放在地上的口袋，翻了翻，他也不知道有什么，肖玉给他后，怕回来晚了，一直没顾上看。 嘿，小丫头可真舍得。还有六个白面馒头，一罐头瓶炸酱。 没一会功夫，那只卤鸡就剩下一堆骨头了，猴子还把手指头嗦落了。 “诶呦，真不禁吃”，猴子：我都想把骨头嚼了。 看见赵以恒一点没吃着，亮子不好意思的将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脖子朝赵以恒递了递：“赵哥。” “滚蛋。”赵以恒笑骂道。 亮子乐的继续对着鸡脖子精雕细琢。 赵以恒朝猴子伸手。 “干嘛？” “拿来。” “嘿嘿，刚才掉出来了。”猴子从怀里掏出两个苹果。 “还有。” “没了。” “咱俩练练？” “别啊！”猴子说完，转身走到一棵树旁，蹭蹭几下就爬了上去，从枝叶间拿下一个纸包递还给赵以恒。 赵以恒接过时看了老哥一眼，老哥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这是什么？我都没来得及看。”猴子凑上前。 赵以恒颠了颠，大概有二斤，打开纸包，是一包冰糖，给三人一人一把，就去了一半，剩下的包好收了起来。 第21章 山外有山 赵以恒从树上折了两根树杈，磨光溜了。打开罐头瓶，掰开馒头，用筷子挑出肉酱夹在里面后，将插着筷子的罐头瓶递到老哥手里。 “肉酱！你小子打劫去了？”老哥照葫芦画瓢，也在馒头里夹了肉酱，咬了一口馒头，调侃道。 “赵哥真好吃！”亮子抱着一个肉酱馒头细嚼慢咽。 赵以恒又扔给他和老哥一人一个馒头，看着他们夹好肉酱，将罐头瓶收了起来。不是赵以恒舍不得，他怕再齁着猴子。这小子一个馒头下肚后，白嘴吃了快半瓶了。 “晚饭再吃，你也不怕咸，再吃你就能飞了！” “肉，这可是猪肉，你小子，谁这么疼你，做个酱放这么多肉！” 赵以恒都不知道原来猴子说话这么中听，是啊，给他这么多好吃的，小姑娘是不是怕他吃不好，心疼他了。 “我擦，老哥，你看他笑得春心荡漾的，有奸情！” “再胡说八道锤你了啊！” “你小子是有情况，有对象了？”老哥笑着问他。 亮子赶紧咽下嘴里的馒头：“赵哥，好看吗？” “好看！”赵以恒的桃花眼直接笑成了初五的月牙。 猴子突然觉得嘴里的冰糖不甜了，咋有点酸呢！ “赵哥，我的外出假都给你。” 赵以恒胡撸了一下亮子的脑袋，乐啦，这孩子不白疼。 “老哥，我还没对象呢。”猴子一脸哀怨。 “就你这吃嘛嘛不剩的，可别祸害人家闺女了。” “老哥，你也没少吃！” “我有媳妇了，不怕。” “小赵，把你对象照片拿过来看看。”猴子勾着手示意。 “没有。” “你对象没给你照片？”猴子质疑道：“你是不是会错意了，人家姑娘对你没意思吧，对象咋能不给照片呢！” 赵以恒觉得他想把猴子刚才吃的东西，都给他锤出来，他娘的，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一扭头看见老哥挑起的眉毛翘起的嘴角，他拿上东西，扭头就走。他感觉脸上有点热，再不走估计要丢人了。 肖玉在学校的生活越来越有规律了，每天的学习都排的满满的。 “肖玉，你的邮包。”现在已经是班长的邵华，把一个不大的邮包拿给了回到宿舍的肖玉。 肖玉看了看寄件人——赵以恒，照片来了！她赶忙打开，里面是两板锡纸包着的巧克力，没有外包装。国内的第一块巧克力诞生于1964年，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还有一封信，里面也没写什么，就是告诉她彩色照片不好冲印，让她别着急。 “小六，实验课的笔记在吗？给我看看。”甜甜看向小六。 “等等啊，我拿给你。” “小六，英语笔记。”敏敏。 “小六，还有物理的。”费妍。 “得嘞，姐姐们，都在这里了。”肖玉把所有笔记都拿出来，放在桌上，让她们自己找：“我这儿有板巧克力，一人掰点。” “巧克力！小六你真好，谢谢啊。”费妍。 “华姐，来一块儿。” “这东西难得，你自己留着吃吧。” “没事儿，还有呢。” “真好吃，就是有点苦。”甜甜。 “小六，巧克力是什么意思？”敏敏。 “英文chocolates直译过来的，就是一种加工糖果，原材料是可可树的种子。” 邵华：“对了，通知大家一下，这周末参加义务劳动，片区是学校大礼堂，准时参加啊。” “收到！我去图书馆，有一起的嘛？” “你前两天借的都学完了？”费妍觉得自己对肖玉学习能力的认知，一而再的不断被刷新。 一个月前，她们开始学习文化课，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班里学习最好的，不说华亭的教育水平，就说自己高中的傲人成绩，尤其是英语，更是家学渊博。 一个月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现在学的英语与高中联系很大还好，但是物理联系不是很大，还很难，内容特别多，授课进度特别快，不预习根本不行，化学也不轻松，还有诸多医学相关学科。她每天除了劳动吃饭睡觉，几乎都用来学习了，这比高考累多了，好在是真的喜欢，真心想学好，倒也不觉得辛苦。 反观小六，不要太轻松。听说她高中学的是俄语，但是英语课上她也看到了小六！小六的学习进度已经超了她们好多，老师还没有讲到的她已经开始自学了，而且小六的学习不区分专业，学科，只要是和医学有关的，她都主动去学。这也是她们为什么都去借小六的笔记，不是她们上课不认真，笔记不全，也不是没听懂，而是小六的笔记上老是有她自己的理解感悟，或者是拓展出的相关的知识点。 赵以恒前两周好不容易得空，在燕都转了半天，也没找到能冲洗彩卷的地儿，实在没辙给他二姐单位打了个电话。 “喂。” “二姐，我。” “听出来了，你现在在学校呢？” “二姐我想找你帮个忙。” “赵三儿，你可真行，在燕都你都不上我这儿来一趟，有事儿你想起我来了！” “学习时间太紧，我来不及。” “想来怎么都来了，我还不知道你！” “瞧你说的。” “说吧，什么事儿？” “我这儿有一卷彩色胶卷，跑了好几个地方都说冲洗不了，想麻烦你帮我问问。” “这地儿我知道，你拿过来吧，我家地址你知道吧？” “知道，钱我一块儿给你。” “行了，不差你那点，自己攒点老婆本，你也不小了。” 打完电话，赵以恒写了封信，照片冲洗时间太长，要把这事儿和肖玉交代清楚。他估计肖玉那个专业也轻松不了，正好有理由写封信，不能放过，再把前几天得的巧克力寄过去，小姑娘应该都爱吃这个。 千里之外的肖家村生产大队，这时地里的庄稼都已收完，肖华锋一家子都在老爹肖川家扒榛子松子，今年年景不好，上山的人多，榛子松子也弄不到多少，这几天就不打算再去了。 “老二啊，大玉走了有俩月了吧。”肖川拿着烟袋锅儿，在旁边坐着。 “有了，俩多月了。” “这孩子来信没，在那边咋样啊？” “前几天，来信了，说一切都好，学习没问题，也能吃饱，还说上学也没有想象的难，好像还受表扬了。” “大玉这孩子到哪里都错不了，多懂事啊。”肖玉大伯娘。 冯景娴：“咱们家的孩子，都不赖，芳姐儿，天仁天义，有一个算一个，又能干又懂事。可是孩子太懂事也不好，我们就怕她有难处也不说。” “吃苦受累是免不了的，干啥都不容易，可是总比种地强，大玉有本事，是你们的福气。”肖玉奶奶。 “老二。” “爹。” “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儿了，你进趟城，看看你妹妹，你娘攒了点鸡蛋，你给拿去。” 第18章 “行，我那儿也给准备了点东西，正好一块儿堆送去。” “唉，谁成想城里现在吃的东西都要票，还不如村里呢！”肖玉奶奶。 “娘，城里有城里的好处，布票，棉花票至少比咱们好弄。”肖玉大伯。 “我还是觉得村里好。” 第22章 二姐 假期到了，学校帮同学们买了车票。宿舍里没有和肖玉坐一趟车的，她收拾好东西，告别了舍友，去了火车站。 肖玉来到候车大厅，找到所坐列车的检票口，在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本书，等着到时间登车。 赵以恒来到燕都铁道部大院，走到一栋楼房的二层，敲了敲门。 一个二十多的年轻女同志打开房门。 “二姐。” 赵以恒的二姐赵以柔惊喜到：“放假了？进来，正好，我这儿正做饭呢。” 她带着围裙，说着走进厨房，随手扒拉两下锅里的炒白菜，朝着外面的赵以恒高声道：“桌上有热水，自己倒点喝。” “我姐夫呢？礼拜天也不在家？”赵以恒把行李放在客厅，跟进了厨房。 “工会有事，去单位了，中午不回来。你是今天的车吗？” “是。” “几点发车？” “还是那趟车，六点多。” “什么座，用给你找张卧铺吗？” “不用，来回来去的，习惯了。你今年回家吗？” “不回了，你帮我给咱爸咱妈带点东西，这几天我婆婆身体有点不合适，我得常过去看看，搭把手。” “怎么了？我用不用去看一眼？” “摔了一跤，腿伤着了，还好不严重。你这时间这么紧张，算了。” “那你帮我买点东西吧，总不能当不知道啊。” “嘿，越来越懂事了！” “瞧你说的，我都这么大人了，这五十块钱给你，你看着买吧。” “这么多干嘛？” “我的一份，我把爸妈的一份也给了，你看着买，多少就是它了。” “行，我弟弟知道给他姐撑面子了。” “那是。我姐夫对你好吗？” “咋地，不好你替我揍他。” “揍他都是轻的，他禁得住我揍？” 赵以柔又摊了三个鸡蛋：“去你的，揍你还差不多。行了，把菜端出去。我再熥几个馒头。” 赵以柔说着往铁皮炉子里扔了几个煤球。 赵以恒洗完手进来：“你刚才没熥吗？” “我就熥了一个，我哪知道你要来。” 赵以柔将两个馒头切成两半，放进蒸锅，这样热得快。拿着盘子在一个咸菜坛子里夹了两条蒜茄子，另一个咸菜坛子里夹了几条腌辣椒。 赵以柔把刚才熥好的馒头一掰两半，一半递给赵以恒：“先吃着，锅里的一会就得。” “姐，照片洗好了吗？” “我还以为你能多绷一会呢，先告诉我，照片里那漂亮姑娘是谁？” “一个同学，我就是帮忙。” “你蒙谁呢。” “这么容易看出来吗？” “从小你就不跟小姑娘玩儿，从战场回来，妈看院里那几个姑娘挺好，问你，你咋说的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张处长家闺女来了半天，你怎么说人家的——矫揉造作又自卑。” “我想起来了，有一个。去咱家和妈聊天一直强调，她身上的衣服是上海买的，好贵的。 你说她是不是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只有那身衣服能见人？好好一大姑娘，还得靠衣服撑门面！” “行，这个不算，李主任家闺女，有本事吧！会弹琴，还温文尔雅的。你说人家拎不清。” “就是啊，她说她妈让她学琴，强迫她每天练好几个小时，一再强调每天练每天练。 她学琴辛苦是她的努力过程，过分强调说多了也就是换取一句同情，这些自己知道就好，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那闫局长家的闺女呢，长得好，学习好，人也温柔。” “她算什么长得好。” “你说什么？” “我说她问题最大。她跟妈说：陆阿姨我一看您就特别勤劳，您手上都有茧子。 陆阿姨，赵伯伯还没回家啊，一看工作就忙，特别重要。 赵三哥，你能讲讲战场上的事吗？我好佩服你们。” 赵以恒捏着嗓子学着。 “这多好啊，这还有问题？又体贴又温柔。” “好什么呀，轻声细语都问候到，就是体贴温柔了？你是不是对这俩词有什么误解？回几句话，你就能看出来，她根本不感兴趣，再说以前几乎都不认识，装得关心的不得了，假不假啊。 她还教咱妈怎么使唤张婶，话里话外的透着优越感，一副她什么都懂，妈这个乡下人，要学着怎样当个官太太，而且对张婶就像资本家大小姐使唤佣人似的。她不知道她爹也是一个泥腿子吗？谁又比谁高贵！自大势利，还喜欢指手画脚的。” “我说你怎么就记得这么清楚？” “见过面说过话，这还能记不住？我跟你说，如果一个男人说记不住，不要相信，那是他不想找麻烦而已。这要是我媳妇问我，那是谁啊？我一定说，看着眼熟，记不清了。我是有多傻我告诉她，这是我妈给我相看过的姑娘！” “行，我说不过你，你叫常有理。” “那我小姑子呢，冬雨那丫头聪明，懂事儿，我就想着给你介绍。你见都没见，就能知道人家哪不好了？” “世界上好姑娘多了去了，是好的我就得看得上？再说了，亲上加亲这种事越少越好，是非太多，还是简单点好。” “你总有的说。” “姐，我吃完了，你能先把照片给我吗？” “就你着急，等着。” 第23章 勾魂的 赵以柔从柜子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赵以恒。 前三张是他的照片，往后看，一身绯色长裙，袅娜腰肢，摇曳生姿，时而笑颊粲然，表现出无边的喜乐；时而侧身垂睫表现出低回宛转的娇羞。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如莲花的花开瓣颤，似小鹿的疾走惊跃，忽又如孔雀的高视阔步，闲婉柔靡，形舒意广。 赵以恒压下那颗颤栗的心，尽量平静的诉说：“姐，其实我那会儿也想的挺简单的，妈给我介绍对象，我也都见了。就想着，妈看中一个和她心意的，我要是挑不出毛病，人没什么问题，就能把酒办了。 现在我都是后怕的，如果真是那样，你看看，我将错过什么？那样的我，再也没有资格站在她的面前，生出不该有的喜爱，那是对世间美好的亵渎，也是对我的人生的不负责任。 姐，这个姑娘善良有正义感，她聪敏又自信。她直率，果断有主见。在我眼里，她什么都好。我恨不能把所有称赞都放到她的身上，也许她没有那么好，但是看见她，我就知道我想找一个什么样的，我就知道，为什么别人再好我也能挑出一堆毛病，说句丢脸的话，她就是打我一顿，我都认为她一定有理由，我一定做错了什么！” 赵以柔目瞪口呆，她拿过赵以恒手里的照片，又认认真真看了一遍，事实上从取回照片她就看了，当时就觉得照片里的姑娘可真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真诚，坚定而充满希望，但是看了半天，她怎么没觉出来，这姑娘还会勾魂摄魄呢，把她弟的魂都勾跑了。 说半天话，桌子都没收拾：“赵以恒，你怎么没吃蒜茄子，你不是挺爱吃吗？” “有味！” “事儿真多。” “姐，你还有事吗，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这会儿刚一点多，你不是六点的火车吗？着急娶媳妇啊？” “没有，就是早点到踏实。” “不对，蒜茄子也不吃，还怕有味，还着急走。你着急找谁去，不会是这姑娘等你呢吧？” 赵以恒有点傻眼，什么时候她二姐这么聪明了，真是不能忽视一个女人的熊熊八卦之火，完全能把一个傻白甜秒变黑包拯。 “说，在哪等你呢？” “干嘛？” “你等我会，我和你一起去。” “不是，姐，你再吓着人家。” “谈朋友，处对象，有什么，我先替咱爸咱妈看看。” “姐，姐，我还没和人家说呢！”怎么显得那么怂呢！ 赵以柔定在那里：“合着你这是一厢情愿啊，你看你说的那叫一个热闹，我还以为都能打结婚报告了！ 没事儿，我就去见见，打个招呼，你抓紧说，谈妥了也能让咱妈放心。” “姐～” “诶呦诶呦，你这是赵三岁吧？” 赵以恒也不嫌丢脸了，没办法：“那个，她才十六。” “啊，未成年？”赵以柔不由得又拿出照片，姑娘是很年轻，可也没觉得那么稚嫩啊！ 第19章 咬咬牙，谁让她弟喜欢呢：“也不小了，等两年十八，就到结婚年龄啦，农村十六定亲的也不少。” “她上医科大学，五年制，她今年大一！” 赵以恒干脆都说了，家里早晚得知道。 赵以柔觉得，她弟弟太难了，五年，快三十了！ “你就认准她了？不改了？” “认准了，不改了，也改不了。” “行吧，你坐下。” “干嘛？” “赵以恒，我告诉你，如果你一门心思认准了，在她毕业前，你不能和家里说。” “为什么？” “为了你妈不憎恶你媳妇，为了你媳妇嫁给你以后不受气。” 赵以恒不明白。 赵以柔：“我问你，谁家儿子为了一个女人一等等五年，快三十了还不结婚，当妈的能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赵以恒刚要说话。 “你别跟我说，这姑娘多好，多优秀。在妈妈的眼里，他儿子是最好的，给个仙女都不差，没人能配上他儿子。” “那我五年后说不是一样吗？” “你不是挺聪明的嘛？怎么一遇到这事儿成猪脑子了！” “行，啥脑子都行，你说。” “你三十了，还不结婚，是女的你都看不上，你觉得咱妈急不急。” “急，她现在都急。” “这时候，有一年轻漂亮的姑娘，条件样样都好，拯救了你这个大龄未婚老大难。你觉得咱妈对这姑娘会怎么样？” “诶呦，我的亲姐姐，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黑芝麻馅的！” “滚，咱俩一锅的，你也好不到哪去！” “咱们这么骗妈，是不是不太好。” “是你骗妈，有我什么事？再说了，你说谎还少了，这时候扮老实来了。要知道，一时的这个啥，是为了长远的家庭和睦。”赵以柔真替他愁，五年！希望这姑娘值当他弟等五年。不过也有一种可能，还不到五年两人就散了。不行，她更得跟着去看看了。 …… 燕都站候车厅里，坐着一个梳着一头短发的姑娘，短发轻薄，遮住了小巧的脸庞。穿着薄薄的短款暗黄色对襟小袄，小袄没上领子，露出里面白衬衫的小方领，小袄袖子很长，包住了大半只手，只露出几个手指。她腿上盖着大衣，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还时不时在书上写着什么，周围嘈杂的环境对她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看见肖玉，赵以恒就踏实了，毕竟也没约好，只是打听了他们学校集体购票的离校日期，他还真怕错过了。 “肖玉。” 小姑娘抬头，一张白生生小脸，水当当皮肤，灵动的双眸，眼白都是蓝汪汪的，赵以柔觉得这姑娘比相片上还生动，好看，这小模样也太嫩了。赵以柔看见小姑娘看向他们，还朝自己微笑着点了个头。 “赵公安。” 赵以恒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你坐这趟车回家？” 赵以柔咬了咬腮帮子肉，别乐，臭小子真能装。 “对啊，你也是吗？好巧。” “是啊，给你们介绍一下。二姐，这是肖玉，我认识的一个小朋友。这是我二姐赵以柔，她来送送我，你可以叫二姐。” 肖玉微笑着握住赵以柔伸出的右手：“赵姐，你好。” 第24章 抓小偷 肖玉看了看周围也没什么座位了，将占了一个座位的提包放在了地上，收好书，穿上大衣：“你们先坐会，正好我要出去一下，麻烦赵公安帮我看会包，谢谢了。” 看着扭身离去的小姑娘，赵以柔：“怎么咱们一来她就走了？” “这才叫体贴呢，没座位了，这是给咱俩腾地呢。”看，他看中的姑娘多有眼力见，多懂事，多体贴。 “你真是没救了。” “本来就是，温柔体贴不是说的是要做的。” 肖玉燕都站里转了转，买了十五张燕都站纪念贺卡，花了一块五毛钱，五张邮寄给室友，十张留给妹妹。 上趟厕所，慢悠悠往回走。 “赵姐。”肖玉看见就赵以柔一人在那坐着。 “你回来了。看见赵以恒了吗。” “没有，您找他吗？用不用我去找找。” “不用，我就问问。肖玉，你家是哪的？” “内江省哈伦市川北县的一个小村子，几乎就在林区了。” “我们家也在内江，从那里考到大学不容易啊。” “嗯，是啊。”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父母，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我是老大。” “你毕业了想去哪里工作啊，考虑过吗？” “考之前就确定了，回内江。” “你们不是分配吗？能自己定吗？” “成绩好，递申请回这里应该不难。” “这样说你成绩不错啊。” “嗯，还行。” “那不去大医院，不去大城市，不遗憾吗？” “遗憾啊，可人总要知道什么对她是最重要的，她最想要什么，确定了就不后悔。” 其实要是二十年后，她也许会选择大城市，通过自己的努力将父母弟妹都接出去。 但是现实情况是，等她毕业就是六三年，离十年动荡时期不远了，时代大背景下，平凡人实在改变不了什么。 肖家村，地理位置偏僻，队里人都是沾亲带故的，还有遇事特别通透的大队长，肖玉觉得未来十几年，这里是一家人最好的选择。 “你不是学医的吗？在大医院才有更大的进步空间，才更有机会吧？” “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医生，无论什么岗位我都会……” “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突然，伴随着呼喊声，一个穿着蓝色上衣的男青年，一手抓着一个女士书包，一手握着匕首，朝这边跑来。 那人看见肖玉和赵以柔二人站在路中说话，手中的匕首顺手就朝前面的赵以柔挥了过来。 眨眼的功夫，肖玉一把拽过赵以柔，提膝转胯踹腿，一脚踹在那人右肋，那人一下扑倒在地上。 赵以恒急冲上前将匕首夺走，把小偷右臂扭到身后，用左膝压住其背部。 “你有事儿没有？”刚刚赶过来的赵以恒面色冷峻注视着肖玉。他就转一圈的功夫，这怎么就出事了。 “没事儿。”看着按住小偷的赵以恒，肖玉这才感到，两腿有点打软，奶奶的，真没出息！ 车站公安将小偷带走，赵以柔，肖玉配合着将当时情况说清楚，回到候车大厅。 “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务室。”赵以恒全程黑着脸。 肖玉现在有点脱力，刚才的神勇全都不见了，她都觉得刚才自己是李小龙附体，现在才是本尊：“没事，破了层皮，我这有药。” 她这时才注意到右手背不知何时被割了一道寸余长的口子，不深，但是还渗着血，估计是侧踹时被匕首划到的。 肖玉从包里拿出酒精棉球和纱布，被赵以恒接了过去。 “疼吗？忍着点。” 肖玉看着赵以恒一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一手用酒精棉球消毒，疼是疼，但还能忍，就是被人握着手，心里感觉有点怪，这人手好凉啊！ 赵以恒消完毒，用纱布将伤口包住，固定好，嘱咐道：“近期别沾水。” “好。”看着赵以恒全程挂着霜的大黑脸，肖玉还真有点犯怵，这人好像在生气。 “肖玉，谢谢你啊。”赵以柔自己也吓得不轻，你说聊得好好的，谁知会出现一个这样的突发状况，要不是肖玉，她这会估计进医院了。 “二姐，我刚刚给姐夫打了电话，他一会儿来接你。” “啊，好。”赵以柔觉得自己挺没用的，让一个小姑娘救了。 “肖玉把你车票给我。” “好，干什么用？” “我去换卧铺票。” “能换你就换吧，不能换你也别勉强。”肖玉这会儿也不客气了，能上车好好休息一下，她求之不得。 “我去说吧，你把票给我。”赵以柔这才感觉自己刚才就应该想到的。 “不用，我刚才和铁路公安打过招呼了，我直接去换就行了。”说完赵以恒也没马上走，看到他姐夫来了，匆匆打了个招呼才去。 “小柔，你没事儿吧！”张秋阳一路急赶，大冬天的一头汗，看见赵以柔才算踏实。 “没事儿，幸亏肖玉拉我一把。这是肖玉，三儿的朋友，肖玉，这是我爱人，叫张秋阳。” “张哥。”肖玉朝张秋阳点了个头。 “你好，你好，辛亏有你，太感谢了。”张秋阳觉得眼熟，这不是他小舅子照片上的姑娘吗？ “三儿去干什么了？”张秋阳问赵以柔。 “他去换卧铺票了，你不用管，他打好招呼了。带纸笔了吗？”赵以柔拦住做势要去帮忙的张秋阳。 “带了。”张秋阳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递给赵以柔。 第20章 第25章 大灰狼 赵以柔在本子后边空白页，写下家里的地址，邮编，单位的电话，撕下递给肖玉。 “肖玉，这是我家地址，还有单位电话，我家随时欢迎你。电话你记好了，以后坐火车给我打电话，姐帮你买卧铺票，不只是从燕都出发的，内江的也没问题。以后咱们常联系，你不要和我客气。” “好的，谢谢赵姐，那以后就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姐应该谢谢你。换完票了？”赵以柔看见赵以恒回来了。 “换了。姐夫，你带我二姐回去吧，她也吓一跳，早点回去好好休息，有时间咱们以后再聊。” “行，那你一路注意安全，到家给我们来个电话，代我们向父母大哥大嫂问个好，那我们先走了。” “好，慢着点。” 赵以柔和张秋阳又和肖玉打了个招呼，相携着离开。 看着他们走了，肖玉踏踏实实坐在了椅子上。 赵以恒看着她，这会儿特别自责，你说他就离开一会儿的功夫，他姐和肖玉就陷入了危险之中。 他往回走时，远远的看见那人拿着匕首，朝他姐胳膊挥去。肖玉拽了她姐一把，刀就奔肖玉肚子去了，随后那一脚但凡慢一点，肖玉就得躺那。 当时真是紧张的他手脚冰凉，战场上，子弹在他脑袋上面飞，他都没害怕过，他现在觉得肖玉受到一点威胁，他都心惊胆战。 检票时间到了，赵以恒拿着两人的行李，怕肖玉被后面的人挤到，让她走在前面，检票的人摩肩擦踵，人流缓缓前行。 卧铺车厢蹬车的人少，上车也不拥挤，找到铺位，将行李安排妥当，肖玉就爬上了她的中铺。 “肖玉，把你的水杯给我，我给你倒杯水。”赵以恒拿出小桌子下的暖壶，给肖玉和自己都倒了杯水。 这时火车已经开启，肖玉他们这边的卧铺应该有六个人，还没有别人来。 “赵公安，卧铺票多少钱，我还给你。” “这个过会儿再说，你饿不饿，咱们去餐车看看有什么吃的？” 赵以恒发现，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有点问题了啊。他倒是没注意他和肖玉说话，声音都是温柔的。 “我不饿，就是想睡会儿。” “你等会儿。” 没多长时间，赵以恒拿了两个铝制饭盒回来：“下来，先吃点东西，吃完了再睡。” “谢谢。” 肖玉从中铺爬下来，想着一会儿一块儿算吧，也就没再客气。她打开饭盒，里面是一盒白面条，上面有点榨菜丝。 肖玉拨了些在饭盒盖上，其他的给了赵以恒：“我够了，这些给你。” 肖玉坐在过道边上的小凳上，端着饭盒盖儿，面条不糟，还有点嚼劲，吃着还行。肖玉吃完拿起饭盒准备去冲洗一下，被赵以恒接了过去。 “给我吧，还要去餐车还一下。” 肖玉拿上毛巾香皂，到车厢一头的洗漱台，洗了洗脸，回到中铺，没用车上的薄被，将大衣盖在身上，看见赵以恒回来了，才闭上眼睛。 车上哪里敢睡实，时不时睁开眼睛看看。 赵以恒坐在她对面的下铺，看她醒了站了起来，跨前一步，一手扶着中铺看着她，近在咫尺。 “还睡吗？”语调轻柔。 “嗯。” “你放心，踏实睡，我在呢。”赵以恒实在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肖玉迷迷糊糊的也没注意，眼神直直的看了他一会儿，感觉很踏实，这会儿就什么都不打算想，马上睡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翌日一早，肖玉醒来，第一眼就看见对面下铺的赵以恒坐在那里，身上搭着薄被，正睡着。 肖玉看了一下表，已经快六点了，她都睡了小一圈了，刚动了动，赵以恒就睁开了眼。 “早上好，赵公安，你坐了一宿？”肖玉看他铺上平平整整的，这是为了守着她？ “你为什么开始叫我赵公安？”赵以恒站在了肖玉铺前，两眼直直的注视着她。 肖玉觉得和他的距离有点近，起身坐了起来，往铺里靠了靠，这才发现身上盖着两件大衣，拿起另外一件，递给赵以恒：“这件是你的？谢谢。” 肖玉看赵以恒虽然接过了大衣，还是盯着她。 “怕引起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呦，小丫头这是开窍了？他是不是可以暗示点什么！ “以前是我考虑太少了，你比我大那么多，咱们又没那么熟，我直呼你的名字，看起来，我很没礼貌。” “也没大多少。” “七岁，也不少了。” “我不在意，就没人觉得你不礼貌，再说我们不熟嘛？” “好像不太熟…”肖玉怎么觉得这人眼神有点吓人啊。 赵以恒觉得这要是叫他姐或者老哥猴子知道，他的脸就彻底没了。急死他了，咋就不熟了呢？ “你不是救过我？” “那不算救，就是看见了，帮个忙。” “这次你又救了我姐。” “我就是下意识的反应，没有我，周边那么多人，也不会出大事吧！” “你给我拿那么多好吃的，我觉得我们是朋友我才收的。” “我那是对你给我照照片的感谢。” “这个学期书信往来也好几回了吧？” “咱也没聊什么呀，笔友？” 赵以恒气的肝疼。 “直呼名字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不叫名字，你叫我以恒？或者像我姐一样叫我三儿？” “啊，不好吧。” “那你打算叫什么？” “不能叫赵公安了？” “不能。” “那好吧，咳，三儿～” “……！” 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肖玉，赵以恒觉得手痒痒，这小丫头害自己紧张的不行。合着是逗他玩呢？这不就是说，他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耍了？ 这是个什么孩子！ 其实肖玉昨天看到他们姐弟，觉得直接叫他名字不太礼貌，也没想那么多。 不过后来和赵以柔说了几句话，肖玉觉得有点不对头了，谁第一次见面就跟查户口似的，而且对她毕业后的去向特别关心。 后来赵以恒的主动帮忙，殷勤照顾，再想想以前，尤其是带着她照相，看来这是一只大灰狼呀！早就盯上了小白兔。 肖白兔表示好害怕！ …… 第26章 功夫 俩人洗漱整理好床铺，一起到餐车去吃饭。 早饭是大灰狼付的钱，小白兔没赶上。 肖玉吃了一个馒头，另一个给了赵以恒。 “你吃饱了吗？” “饱了。” 赵以恒觉得肖玉吃的太少了，现在没什么油水，人们饭量普遍偏大。 在学校，赵以恒他们每顿三个馒头，也就是吃个大半饱，不到饭点早早就饿了。毕竟都是大小伙子，每天还要训练。 赵以恒相对好点，有时能收到他妈给他寄的巧克力和罐头，但毕竟也就那一点，周围还有群狼环伺。肖玉给的冰糖也是帮了大忙的。 “一会儿饿了可没东西吃！” “我有好吃的！中午我请你。” 赵以恒看肖玉气色一直不错，知道她不亏嘴，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也是，她可是能拿出肉的人。 肖玉一直觉得自己很小心，其实她毕竟前世今生都还只是一个大学生，社会经验太少了。 她觉得彩色胶卷难得，感激人家，就得给拿点好东西，她这还是克制的。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有路子，毕竟这个岁月肉太难得了。 回到卧铺车厢，还是就他们两个人，这里估计不来人了，两个人也乐的清净。 赵以恒终于有时间问出自己的问题。 “你以前练过功夫？” “没有。” “可我看你那一脚侧踹，像是练过的。” 肖玉那一脚狠劲十足的侧踹，现在回想起来，很惊艳啊，垫步提膝转胯踹出，踹出速度快，下盘稳，踹出的脚，足尖下垂，展胯幅度大，力达脚后跟，还真不是花架子，这一踹相当有力量，应该以前就练过。 “我就会那一招，碰巧学的。” 肖玉学的李小龙，前世这一招是李小龙最有力量的一招，被国内外好多人分析过，肖玉无意中看过后，自己私下练练。 她只是想着学会用来自卫。另外她还学过，戳眼睛，掰手指，撩阴腿。 不过她不想告诉赵以恒，万一哪天打算用在大灰狼身上就不灵了。“你这招挺管用的，不过以后没有把握不要踹那么高，被人抱住腿就麻烦了，你以后可以练着向下踹，踹膝盖。这样可以把人踹趴下，力气大的话，腿能踹折了。” 火车一直向北跑，车厢里气温也在下降，肖玉身上搭着大衣，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赵以恒聊着。 “你52年去的朝鲜，17岁吧，你不怕吗？我昨天就踹了个小偷，事后都腿软！” 第21章 “你那是瞬间爆发加上紧张，有点脱力，不全是怕的。 我13岁，就进军营了，从被人揍到揍人，一点一点的学本领。 17岁时，我就一米八多了，别看瘦，特别有劲，枪法也不错，成为了机枪手，重机枪。 上战场是自己申请的，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真是。 那时一身的力气，志气高昂的，很是有些，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豪迈。” 肖玉看着赵以恒慢慢失去微笑，越来越严肃的大黑脸，她是不是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了：“对不起啊。” “干嘛道歉？” “我忘了战场上不只有快意恩仇。” “那咱们就只说说快意恩仇。” “对，说说痛快地。” “你知道吗，那时米国的飞机知道我们对他们没什么办法，猖狂的不行。 天天在头上飞来飞去，让大家不敢抬头。 有一次一架飞机，低空飞行挑衅，我偷偷的观察他的飞行路线，在他第三次向我阵地低空飞过时，我早已架好机枪等着他了，一溜子弹打出去……” 肖玉正听得入神，赵以恒很不厚道的停下了，卖起了关子。 “快说！”肖玉忍不住踢了踢他的鞋。 赵以恒轻笑着，诶，这就对了嘛，继续说：“一溜子弹打出去，就见那架飞机，马上往起拔，可还是有点晚了，子弹打中了他的油箱，他带着一条黑烟掉到山沟里去了。” “你太棒了，真长志气。让他们还这么嚣张。” 肖玉问出自己的疑惑：“那你怎么回来那么晚？不是53年就结束了吗？” “傻孩子，停火协议只是热战停止，并不代表着这场战争结束。后续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嗯，赵叔叔说的对呀！后来你都干什么了？” 赵以恒搓了搓手指，他就不应该嘴欠，这姑娘抓话把儿，那叫一个机灵：“建房，修桥，修堤坝，种树木……帮助他们重建。” “你还会盖房子？” “嗯，干的多了就会了。” 两人聊着时间过得还挺快。看看快中午了，肖玉将她从百货大楼买的两个铝制饭盒拿出来，去清洗了一下，又用热水烫了烫，拿出几块方便面的面饼，一盒里放了一块，一盒里掰开放了三块，没放料包，这个味道太冲。打算一会儿拌酱吃。 赵以恒看着她一顿忙活，她好似拿的是面条，不煮能吃吗？ “我的面条是熟的。你吃面，吃硬的软的？”肖玉看出了他的疑惑。 “稍微硬一点，有点嚼头。” 几分钟后，面条好了，肖玉拿出一罐炸酱，让他自己放。她还在两个饭盒里，各放了一个卤蛋，肖玉没敢拿馒头，现在是冬天，拿出的馒头还是热的就太诡异了。看来下次得提前拿出来。 “你看起来很会做饭。” “我是家里老大，这些活儿在家里是经常做的。”肖玉前世家里只有她和妈妈，她放学早也经常会做饭，而且她喜欢在厨房折腾，感谢网络的发达，在家里就能接触到川鲁粤。 第27章 回家 赵以恒终于又吃到了肉酱，而且是拌着白面条吃的。 上次肖玉给拿的肉酱，除了夹着馒头吃了点，晚饭又挑了一筷子，就没他什么事了。 在餐厅被其他人看到了，后来罐子都找不着了，猴子直后悔，说还不如刚才都吃了呢！ 吃了面喝了汤，赵以恒就有点犯困了，他昨天晚上还真没睡，就怕肖玉上火，有什么不合适，不过看来这姑娘心里素质还不错，夜里睡的挺踏实。 赵以恒和肖玉打了声招呼，就躺在了下铺，搭着薄被打算睡一觉。 肖玉看被子太薄，将别的铺上的被子给他搭了一床。 下午肖玉将书又拿了出来，她现在尽量多学习些医疗知识。 毕业回内江，小医院分科没那么细，多学点才能更好的应对未来的工作。而且现在还在学校，不懂得还可以多问问老师。 火车晚点，夜里两点多，列车才徐徐开进内江川北站，赵以恒和肖玉前后脚下了车，打算找个旅馆住一宿，天亮了才有长途车。 “赵以恒？” “王哥！你怎么来了？” 赵以恒看见了他爸的司机。 “前两天，你姐来电话了，知道你这趟车回来。” “王哥，你等一下啊。” 赵以恒回身看向肖玉：“你家多远？” “三十多公里。” “你认识路吗？” “认识。” “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先去住店，天亮了再走就行。” “你一个女孩子住店我不放心，走吧。” 赵以恒将肖玉拽上了一辆吉普车。 “王哥，这是我同学，麻烦你，咱们先把她送回家。” “王哥，你好，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儿，你家哪的？” “林平镇，肖家村的。”“行，这地儿我认识，坐好了，咱们走吧。” “肖玉你上学前给我来电话，我和你一起走，这是电话。” “好。”肖玉也想和他一起走，至少在车上不用提心吊胆。 “说好了啊，别忘了。” “这个给你，肉酱。”肖玉想借机把卧铺钱给他，不想占人便宜。 “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哥，停在前面村口就行，村里不好走车。” “停这儿行吗？”赵以恒问。 “行”，肖玉下车和驾驶座的王哥道了谢。 “我送你。” “不用了，都进村了，你快走吧，一路上谢谢你。” “都到这了，不差几步。”赵以恒提上东西顺着路就走，肖玉无奈跟上。 村子不大，没多久就到了肖玉家，肖玉推开院门，来到屋门前，使劲拍了拍门，一会儿屋里有了亮。 “谁呀？” “爹，我回来了。” “大玉回来了”，冯景娴的声音响起。 接着听见屋里一阵忙乱。 赵以恒这回放心了，大晚上的也不能进人家家，和肖玉告别后先走了。 “王哥，走吧。” 赵以恒上车后打开布袋子，看了眼肖玉给他的肉酱，发现袋子里面还有二十多块钱，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补卧铺钱。 唉，怎么什么都算的这么清楚。 摸了摸军挎里的照片，好在认识地儿了，年前还能找借口来一趟！ 屋门打开，肖华锋棉衣都没穿好，就出来开门了。 “你怎么大半夜回来了，咋回来的？” 肖华锋一脸的担心，一边让肖玉进屋，一边担心的问。 “一起上学的同学，把我送回来的。” “你同学呢？” “走了，大晚上的，人回家了。” “可得谢谢人家，这么晚了，还麻烦人家。” “嗯，我记得了。” 冯景娴：“大玉，你饿不饿，我给你弄口吃的吧？” “妈，不用，你们休息吧，我也洗洗就睡了。” “行，我给你烧点水。你干什么去？” “我东西还在外边。” 肖玉出门，这时赵以恒他们早已走远，拿出空间里的两个提包，拎进屋里。 “给我吧，先放着，明天再归置。” 肖华锋接过东西，这会儿也看了半天孩子了，没瘦，还长高了点，看来在学校还不错。 厨房暖和，肖玉直接在那里洗了洗，蹑手蹑脚的来到西屋，看看肖英还睡的啥也不知道，还行，没吵醒，要么估计都不用睡了。 躺在炕上，长出一口气，终于到家了。 …… “妈妈，我乖。” “我懂事。” “我拿柴。” “我干活。” 肖英实在烦死了：“肖天来，你能不能老实待会？” “嘘～，你吵，大姐，睡不好。” “妈妈，二姐嚷嚷，我不，我懂事，对吧？” 肖玉听着妈妈的笑声，肖英的不耐烦，小天来的絮絮叨叨，觉得特别安心，翻了个身，算了，不睡了，晚上再说吧。 “姐，你回来怎么不叫我。” 肖英看见肖玉起来了，马上又打水，又递毛巾。 “看你睡得挺香的，就没叫你。” 冯景娴：“二英子，去叫你爹吃饭。” 肖天来快四岁了，这会倒是老实了，盯着肖玉看。 肖玉洗漱完，蹲下来：“天来。” “大姐。” “天来又长个了，大姐早上还听见天来帮妈妈干活了？” “嗯，男人干活，不算什么。” “呵～，妈，天来这么棒啊？” 肖玉被逗的直乐，抬头看向冯景娴。 “我们天来可能干了，就算偶尔淘气，一说就不再犯了。” “天来，不错呀，那一会儿好好吃饭，吃完饭大姐把礼物给你好不好？” 第22章 肖华锋将一抱柴禾扔在厨房，洗了洗，坐在了西屋的炕上：“都吃饭，吃完再聊。” 第28章 串门 早饭是玉米面糊糊，一人喝了一碗，吃完身上暖洋洋的。 吃完早饭，肖天来就眼巴巴的看着肖玉。大姐说了，听话有奖。 肖玉将三个提包都拿了过来。 一个提包里是上学时买的暖壶，她拿出了三个，她留了一个在学校，空间里还存了两个，以后需要再拿。这三个本意是给肖英拿到学校一个，但是她不打算说，给妈妈，由她支配就好。还有从空间里转移的几块香皂肥皂，毛巾，牙膏牙刷。 另一个包里是给父亲买的翻毛大头皮鞋，皮帽子。妈妈的红色羊毛围巾，几块花布绒布。给弟弟的红色铁皮小汽车，还有一身衣服。几瓶西凤白酒，数包点心。 肖天来拿着小汽车欢呼雀跃，高兴的飞起。 还有一个提包里面是一桶花生油，三十斤小米，四袋红糖。 肖玉一边收拾一边问要已站在旁边的肖英：“英子，任务完成了吗？” “报告，经过我艰苦卓绝的努力，任务圆满完成。”肖英洋洋得意的看看冯景娴，现在她妈身上的这身棉袄，就是在她的监督，和父亲的支持下，她妈才在心疼了半天后，做给自己穿的。 冯景娴无奈又欣慰，她有两个小棉袄，保暖效果都挺好！ 肖玉拿出一块儿上海手表：“给，你的了！”肖英也没想到，姐姐会给她买了一块手表，手表诶，全村也没有几个有手表的，她拿着手表眼都不眨了。 “用的在意点，别出去得瑟。” “一定，一定。” 肖华锋和冯景娴却皱紧了眉头，夫妻两个对视一下，肖华锋嗽了嗽嗓子。 “肖玉啊，你这些东西，还有你走前弄回家的东西，你能告诉我们，都是哪里来的吗？” “爹，妈，我是不是让你们担心了？” “肖玉啊，这些东西，别说在农村，就是在城里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拿出来的，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好处越多，风险越大的道理我们还是知道的。我们特别担心，你这孩子我们相信你不会走歪路，但是我们怕你会受到伤害，你往家里弄这些东西，是不是都担着风险呢？” 肖玉有点头疼，这咋办，她掩饰的靠在了母亲的肩头：“让你们担心了，我很抱歉，但是我没有做危险的事。” 肖玉想着，要不借机会拿点常备的药出来？ 肖玉从书包里拿出几个事先准备好的纸包。 每个纸包上都有药物说明和用法。 感冒热毒袭肺症，风寒着凉鼻流清涕，拉肚子后缀下泻，解热镇痛。 “妈，这药你留在家里备着，以防万一。” “爸，就是吧，我以前就爱看医书，上学后更是学了好多东西，这次送我回家的同学，他就是嗓子疼高烧，我给治好的……” “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是你治病救人得来的？” “啊对，就是，有的人家里条件好，你看我那个同学，能坐上小汽车，给的东西就一定不一般啊！” 惊喜啊，什么叫亲爹，就是不管你做了什么，给个暗示，他都能给你找到理由！！ “爹，咱说点正经的，我这都回来了，你和我妈用不用看着拿点东西，去看看我爷奶，还有大爷爷家也得去一趟。”肖玉赶紧岔开话题。 “对，给你爷爷家拿两瓶酒两包点心，武大伯家也一样，你归置一下，咱爷俩一起去。” 走出家门，先到了村长家，说了点感谢的话，肖玉就出来了。 “爹，大爷爷是不是碰到难事儿了，愁眉不展的。” “现在肖家村叫肖家村生产大队了，年初林平镇成立了林平人民公社，下辖的十三个村都各自成立了生产大队，现在的生产队是集体劳动，年底按工分分钱分粮。为了方便管理，从村东头到村西头大致分成了三个生产队，咱家虽然住在最西边，但是因为想和你爷爷大伯一起干，就分到了第二生产队，你大伯肖华山是第二生产队的队长。” “现在要求解放妇女劳动力，好多地方都建了公社大食堂。就是大家把粮食都交给大队，然后一起做饭吃。你大爷爷正发愁呢，这不是自家的粮食，就会玩命吃，使劲吃。可是粮食总是有数的，哪里够这么吃。” 还没说几句话，就到了肖玉爷爷家。 “爷，奶。” “大玉回来了，什么时候到家的？” “奶，我昨儿夜里到的，我来看看你们。” “好，好好，没瘦，还长高了，不错，看来没受罪。中午在奶奶这吃。” “不了，出来我妈都快做好了，我给您和我爷爷带了点吃的，您别舍不得。” “好，我都享到我孙女的福了。” 爷俩个在这儿聊了会儿天，看着到饭点了，就回了家。 “你们爷俩回来了，吃饭吧。” 午饭是两样面馒头，酸菜粉条，酸菜里还有油渣。这还是肖玉上学走时，留的猪肉得油，平时都舍不得吃。 “大姐，有肉，你吃，多多吃。”肖天来还知道给肖玉夹了带有油渣的酸菜。 “谢谢天来。” 吃完午饭，肖华锋就去忙活他的木工活了，队里有人要做炕琴，前两天才把木料拿来，这几天肖华锋都忙活这个。 这边冯景娴边做着针线活，边和肖玉聊着天。 “大玉，你试试这双棉鞋，看看你脚长没，这鞋比你以前穿的放了一个边。” 肖玉穿上，踩了踩。 “合适，我脚好像不怎么长了，您有空再给我做双单的吧，那边没咱家这么冷，单的穿的时间长。” “行，纳好的鞋底子有好几双呢，我就想着你回来做什么样的你说，都来得及，二英子的脚都快赶上你的了，多了也浪费不了。” 第29章 流哈喇子了 “妈，那你给我做双男鞋吧，就是不想要扣袢的，男鞋禁穿，以后活动劳动什么的事情多，扣袢的不禁穿。您做的穿着舒服，就是有点费，我走时穿的那双都快烂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鞋底子现成的，几天就能做一双，再给你做两双黑布的，两双黑色绒面的，你昨天拿回的那块黑色绒布，给你爹做条裤子，剩下的都给你们做鞋。” “妈，咱家粮食够吃吗？” “够吃，咱家粮食多着呢，你可别折腾了。你走前划拉的那些东西，都快把我俩吓死了，好不容易没事了。你瞅瞅，你这儿回来了，又吓我们一回，这会儿你还给二英子弄块儿表，你可真能！” “我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家里需要，就往家划拉着。” 其实，肖玉说的治病救人，她和肖华锋不是全信的，只是不想看着孩子为难，没深问。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小小年纪帮着家里干这干那的。家里条件有限，帮不到肖玉什么。实在不想让肖玉再去为这个家折腾，这个家是她和肖华锋的责任，孩子好不容易回家，高高兴兴的比什么都强。 “可我去大爷爷家，看大爷爷愁的不行。” “他愁的不只是粮食，更愁今年春耕。你没看见今年咱这都没什么雪？往年林子里都不敢进人，就怕掉雪坑里。今年土色都漏出来了，他怕开春要旱！ 不过你爹说也不用太担心，只要4到5月份，化冻前后要是能下点雨，地里就不缺水了。” 那要是不下雨呢？肖玉觉得农民好难啊，靠天吃饭，辛苦一年还有可能喂不饱肚子。 肖玉看也问不出什么来，就去西屋找肖英，这时肖英坐在炕上正写作业，肖天来拿着小汽车在炕沿来回的蹭着。 “姐。” “你功课吃力吗？” “还好。” “这几天我在家，学习上你不会就问，争取考上县高中，现在高考录取率很高，比高中录取率高多了，几乎是一半，所以希望很大。” “行，姐，我听你的。” 肖玉觉得在家也没事儿干，干脆穿上厚衣服，戴上帽子，到院子里找到大一点的爬犁，进山搂柴禾去。 今年林子里面还真是没多少雪，往年怎么也得在脚脖子以上，有时能到膝盖，今年除了背风阴坡有大面积的积雪，其他地方雪很薄。 肖家村冬天烧的东西也不少：苞米瓤子，苞米杆，苞米zha（四声）子，也就是苞米根。 但是北方冬季时间太长，好像东西多少都不够烧的，队里人一有时间就去山上搂柴禾。这活儿肖玉是真没少干。 肖玉一路走一路往空间收着柴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河边。 这时林子里的河水早都冻上了，动物有雪吃，也不怎么到河边来。 肖玉也没费劲找猎物，出林子时，在柴禾里藏了两只獐子，两只兔子。獐子这种动物体型小，藏在柴禾里也不容易被别人看到。 家里现在条件怎么样，肖玉还是可以猜出一点的。 第23章 应该不是像她妈说的那么好，不过她估计也没太差，地里还是有收成的，又有她帮衬着，再说父亲还有手艺。 而且家里人虽不胖，气色却不错，肖英和天来还长高不少。 她打算把做饭的事儿揽过来，贴补点粮食，给家里人补补。 肖华锋在院里，远远的看见肖玉拽了一爬犁柴禾，赶紧放下手里的木工活，打开院门迎上去把爬犁拽了进来。 “你少装点呀，今年雪薄，爬犁沉！” 肖华锋说着就要往下卸柴禾。 “爹，柴禾垛后边卸。” 肖华锋一听就明白了，这是里面有东西啊！ 现在山上的东西都是大队的。从山上偷偷弄东西，大家也心照不宣，谁有本事谁逮，就是最好别让别人看见。 还有就是除了野鸡兔子这些小东西，大点的你也不好弄，最近还真没听说，谁逮着什么大家伙了。而且就算逮到了，有本事你别让人看见，看见就得交队里。 将爬犁拉到房后柴禾垛里边，肖华锋卸了半爬犁柴禾，才看见柴禾里边的獐子和兔子。 呵，还是他闺女厉害，獐子这东西，耳朵灵，眼睛也灵，跑得快，跳的高，一般还真逮不着它。 “闺女，你运气可太好了，抄着了！” “就是都没多少肉，不过也够吃几顿了。” “傻孩子，这是两只公獐子，这可比野猪强。” 肖玉还真不知道：“为什么？” “这东西产麝香，头几年药材公司的收购价，一个就差不多二百了！” 这么难得！肖玉当初觉得这东西就特别难逮，空间里一堆狍子，獐子就两只。 肖华锋将獐子兔子在房后拾掇完，东西也不多，直接挖了个小的冰池子，獐子兔子都冻在了里边。内脏大多没要，在菜地里找个边角，埋了。 肖华锋想着用不用去抱只狗回来，现在没粮食喂猪，养条狗即能看家，这些下水也不至于都糟蹋了。 晚饭肖玉揽了过去，东西都尽量从空间拿。 一碗半玉米面烫熟晾凉，加入三碗白面，温水放入干酵母，白糖，和好等待面发。 干豆角，土豆干，粉条温水泡软，獐子排骨剁成小块。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烧火热锅，一勺带着油渣的猪油，放入八角，干辣椒，葱姜丝，加入开水焯好的獐子肉煸香。 煸炒后放入酱油，盐，加入清水。最后放入泡软的干豆角，土豆干，粉条。 锅上放屉，放上醒好的两样面馒头，盖锅加火。 肖玉忙完这些，一回头看见了肖天来。 “你干什么呢？”小家伙拿着小汽车站在厨房门口。 “大姐，做什么，好香啊！”肖天来实在没忍住，他觉得他有点饿了。 “小馋猫，别着急，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肖玉有点心酸，她前世小时候真不盼着吃饭，有时玩的忘乎所以，大人叫吃饭还不高兴。 肖玉洗洗手，掏出一粒冰糖放入天来嘴里：“再去玩会，一会儿姐叫你。” “……！” 偷偷钻厨房，大姐没说他，还给他糖！肖天来乐了一下，赶紧闭上嘴，扭头跑了出去，他流哈喇子了，可别让大姐看见，太丢人。 两样面馒头起锅，炖菜放入蒜片收汁。 “英子～放桌子！” 第30章 打鱼 “哎～” 肖天来也听见了，一溜烟跑了进来，草草洗了下手，就去拿碗拿筷子。 “别跑，慢点。” 肖玉将菜盛出一半，放进大海碗里，端去东屋。另一半吃差不多再盛，要么没吃完就凉了。 一大笸箩金黄的胖馒头，放在那里，看着就喜人。 一家五口在东屋，围着一个不大的炕桌，你给我夹一口菜，我给你递一个馒头，肖英笑天来把饭吃到了脸蛋上，天来笑二姐吃得多，以后嫁不出去。 看着父母弟妹都在身边，健康喜乐，肖玉特别安心。 她一直就不是一个特别有志气的人，从没想过要光鲜亮丽的站在高处，令人仰望。这种平安喜乐的平淡生活，才更令她着迷不已。 …… 吃完饭，一家人各干各的。 肖华锋继续和他的木头相亲相爱。 冯景娴抓紧做鞋，一家大小的衣服鞋子都是她一针一线缝的，一年也没有个闲的时候。 她幼时在家是认真学过针线的，还会简单的刺绣，这会儿都用不上。但是本事在那里，她做出的衣服就是穿起来更服帖，更顺眼。 肖英做寒假作业，还拿出肖玉以前的笔记复习，这个比老师讲的还细。 肖天来这会儿也拿着个本子，一笔一划的练着字。 肖玉边和母亲学着针线，边帮着缝些简单的。回家多帮父母干点活，她的学习一直有很好的安排，也不差这几天。还要时不时的看看弟弟妹妹的学习。 翌日一早，肖玉就起了，生物钟到点就醒，她也不想赖在炕上，感觉多睡两个小时，一上午就过去了。 父亲早起不下地的话，例来是要去队里转一圈的。 冯景娴早饭不让肖玉管，本打算让她多睡会。肖英还在睡，天来却早早的爬了起来，这孩子从小就不睡懒觉，早起和父亲去溜达了。 肖玉早起一个人去跑步，来到山下林子边上，还没到那个大坑，一路上碰到了好几个人。肖玉来来回回绕着山根跑了四十分钟，老是看见人，就回了家。 早饭是棒碴粥，酱咸菜，熥了几个两样面馒头，肖玉不饿，就着酱菜喝了碗粥。 馒头剩下也不会坏，吃不完的放进仓房，没多大一会儿就冻的杠杠的。 吃完早饭，肖玉拉出家里那个大点的爬犁，在上面放上冰镩，搅罗子，网抄子，铁锹，刚刚用馒头做的饵料，一卷编织袋子，一捆麻绳子，准备去河上凿冰眼，逮鱼。 “大玉！” “爹。” “干嘛去？” “去大河，想去看看有没有鱼。” “你这孩子，胆子怎么那么大呢？大河也敢去！” 肖玉：“……！” 不能去吗？肖玉还真不知道，她小时候没少去，空间里的动物都是她从大河那边逮的。 “你等着，我和你一起去。” 一会儿功夫，肖华锋穿着大棉袄，戴着帽子，围着围脖，带着棉手套，背着枪，就出来了。 肖玉：“……！” 她家还有枪呢！她是不是刚穿来，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肖玉实在没忍住：“爹，咱家咋还有枪呢？” “有啊，咱们队里除了后搬来那两家不会用的，谁家没枪。” “不是，爹，咱们队里怎么会都有枪呢？” “咱这是林区，当然可以有枪啊！川北这一片林子附近的村子基本都有枪，要么怎么打猎。” “啊？你们上次去打猎回来我还真没注意，我妈说你拿锄头打的狼！” “……！” “那子弹呢？” “岭上的土特产商店，枪，子弹都有。” 肖玉懵了，她不知道原来的世界是不是这样，这里家家有枪。听着怎么那么吓人呢！ “你说你，一个人就敢去大河，你也不怕碰上狼，你怎么胆子就那么大？你是不是以前去过？你下次去哪，你得和我说一声，我今天要是不问你，你是不是就跑了？” 肖玉觉得她脑袋有点大，这都是怎么回事？ 肖玉呆头呆脑的跟着父亲去了河边。 冬天，有自己的捕鱼方式，大多是打一排排冰眼，从中间开始，逐个冰眼撵鱼，最后捕获。 肖玉没打算打多少，有收获就行，为了给空间里的鱼拿出来找个说法。 再说打排眼，就她和父亲两个人也干不了，打排眼费力气不说，那得靠人多，撵鱼。 肖玉凭着自己以前利用空间收鱼的经验。知道哪里有鱼，有鱼窝子。和父亲来到河上，找到那处地方。这里是大河的转弯处，河湾一般会有沉积，食物较多，而且这处河湾向阳，肖玉感觉她收鱼时，天一冷这边鱼就特别多，今天和父亲一起试试。 自从拥有空间后，肖玉觉得她的感官越来越敏锐了。她能比较容易的找到，冰相对比较薄的地方，这里水温应该比别处高一点。 确定地点，父亲没用肖玉上手，拿起冰镩，在冰上划出一个大圈，直径半米多点，开始下力气镩冰眼，马上冰花四溅。 这是个力气活，也得会用巧劲，不会干用蛮力的，第二天就会震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肖玉去河边铲了点沙土，撒在冰面上，加大摩擦，以防滑倒。 肖华锋将冰眼打的还剩比较薄的一层，就暂时停了手，歇了会，肖华锋不抽烟，认认真真放松了一下。 歇的差不多了，用铁锹把冰面砸破，碎冰捞起扔到一边。 肖玉将饵料撒了点在冰眼里，爷俩眼瞅着，就有鱼冒面翻上来了，也不知是被饵料吸引来的，还是因为冰眼凿开，出来透气的。 第24章 爷俩也顾不上了，长把儿的大搅罗子，短把儿的网抄子，你擓一下，我舀一下，没俩钟头，爷俩扔了一冰面的鱼。眼看着不再上鱼了，爷俩都有点累瘫了，胳膊酸疼，一屁股坐在爬犁上捯气。 “闺女，咱爷俩这回来着了！” 第31章 抱狗 肖华锋一直觉得，她闺女运气那叫一个好，想麻麻有，干啥啥成，总是能心想事成，老有福气了！ 肖玉也觉得出乎意料，她没想到还真让她逮到鱼窝子了，这条河往年也没见出这么多鱼啊！ 鳌花鱼，鲫瓜子，鲤拐子，草鲤子，鲶鱼，柳根子，窜丁子，还有好多葫芦子鱼。还有几条狗鱼棒子，条条都有三四斤沉，估计是撵着其他鱼想捕食，结果反被抄上来的。 爷俩歇了会儿，眼看天色近午，也不再耽搁，这时冰面上的鱼都冻的硬邦邦的，肖玉和父亲拿出编织袋子，幸好肖玉当时懒得拆开，顺手把一捆都拿来了，要么还真没地方装。 鳌花鱼，狗鱼和十几条大鲫鱼，这些好的装了两袋子，估计有五六十斤，这些先放到爬犁上，一会儿盖上柴禾，先拉回家。 其他的鱼，装了将近五袋子，有个一百多斤，找个树棵子藏好，一会儿再来拿。 爷俩也都手快，一会儿就划拉了不少柴禾盖在编织袋子上，横竖拉几道麻绳，拽着爬犁往家走。 到家后也没进屋，卸了柴禾和袋子，又奔林子里去了。爷俩又跑了两趟，才把东西都拉回来。到家，冯景娴午饭早都吃完了。 “我说你们爷俩这是干什么呢，午饭也不吃，一趟趟的，柴禾够烧了，可别忙了。” …… 吃完午饭，肖华锋又扩了扩冰池子，要说东西放在外边也不会坏，就是存储时间长了表皮会发干，干脆还是放在池子里，保鲜效果好。 肖玉将狗鱼早都留了出来，放在了厨房，打算下午就折腾这个啦。 冯景娴看着眼前这堆鱼，觉得好像做梦似的。这也太多了，谁能知道一上午这爷俩折腾这么多鱼回来。 “给爹他们拿点去吧，他们人多，多拿几条。” 冯景娴和肖华锋说道。 “拿是一定要拿的，就是不能多拿，被队里人知道，好像咱们弄了多少似的，以后有机会再拿。” 肖华锋知道这次鱼弄得有点多，让队里人知道有点麻烦，他爹妈那先少拿点，后边小年大年的，分几回拎点儿就不显眼了。 一条小二斤的鳌花，两条三斤的大鲤鱼也不少了。放在背篓里，那边住在队里，周围人多，肖华锋打算天黑再过去。 下午肖玉趁着狗鱼半冻不冻的，都剥皮剔骨的将鱼肉都剃了下来。这鱼肉多，而且鱼刺柔软不硬，肖玉打算做鱼丸。 空间里的狗鱼也让肖玉拿出不少，一起做了。 一下午，肖玉拾掇出两大盆鱼肉，鱼骨就有小一盆。鱼肉要手打成泥，肖玉一个人实在不行，抓了她爹这个壮丁。 肖华锋拿着两个二指粗的木棍，敲打着鱼肉，初时还不觉得什么，问题是她闺女是个狠人，看着满满的两盆鱼肉，妈爷子哎，老子晚上要不吃个够本，都对不起他的两条胳膊！ 鱼泥里加入盐，白胡椒，淀粉，鸡蛋，又加入葱姜碎，料酒少许，肖玉将母亲叫来，娘俩一顿忙活，等鱼丸都做出来，肖玉都累的直不起腰了。 煮好的鱼丸晾在外边，都冻上了就收入袋子里，满满的两面袋。 肖玉现在做饭时，都会从空间里往出拿材料，做完后又往空间里偷渡点成品或半成品，既贴补了家里，又有了存粮。 晚饭就喝鱼汤了。 肖玉将鱼骨用花生油煎了一下，放入葱姜，倒入清水，大火烧开，没一会儿鱼汤就变成了奶白色。放点盐，倒入一大碗鱼丸，事先切好的白菜丝，再开一会儿就好了。 另一个灶上肖玉烙了几张白面饼，饼烙好了，一回头，果然天来就站在身后。 “放桌子，吃饭。” 肖天来洗手，拿碗拿筷子，动作眼瞅着麻利娴熟多了。 东屋炕桌上，一人一大碗奶白的鱼汤，上面漂着白菜丝，鱼丸。喝一口汤浓香鲜甜，刚出锅的烙饼里放了椒盐，咬一口，麦香十足。 “天来，汤里有鱼骨鱼刺，慢点喝。” “嗯嗯。” 小家伙吃的都不抬头。 其实给天来盛汤时，都避开了鱼骨鱼刺，但是也怕万一，肖玉一顿饭净盯着小家伙了。 “大姐，这个鱼丸太好吃了。”二英子对这个鱼丸相当满意。 “好吃你就多吃，锅里还有呢。” 肖华锋：“……！”我捶的，怎么没人提一句？ 肖玉看了看他爹：“爹，我今天早上看见林子边上好多人，那些人看起来也没什么事，怎么老在那里转悠？” “还不是因为那个大坑，今年队里又没肉吃了，那些半大小子就盯上了那个大坑了。” 啊！这怎么办？肖玉有点傻眼。 “这些人净想美事，肖玉你明天有事没，我想抱只细狗，你去不去？” 肖华锋想趁着姑娘在家把狗抱来，这样养一段时间，以后肖玉回家和狗也不陌生。 “细狗？是猎狗吗？去哪抱？” “我问了，上次和我们上山的，老猎手家正好有一窝狗崽儿，听说现在一般没人要，都嫌喂不起，要么也不会剩到这时候了，说是给二斤细粮食就能拿走。” “养它干嘛，现在粮食都缺，哪里还能养条猎狗，这种狗能吃着呢！”冯景娴有点不想养。 “这狗养好了，自己就能上山找吃的，逮兔子快着呢。养条狗即能看家，又能打猎，不是挺好吗？你看我昨天拾掇獐子兔子的，下水都扔了，有猎狗也不糟蹋东西不是？” 肖玉也动心了，他们家在村尾，山脚下。有时他爹进城干活，家里就剩娘几个，有只猎狗也安全。 “妈，养一只吧，我和我爹去挑只精神的。” “那你们喂，我怕那东西。” “大姐，我去，抱狗。”肖天来兴冲冲的。 “你别去了，猎户家离咱家挺远的，你在家给他弄个窝吧。” 肖华锋看着冯景娴不反对了，和肖玉约好，明天一早就走。 天黑的差不多了，肖华锋把鱼给父母送去，回来早早的睡了。 第32章 大米和黑豆 第二天一大早，爷俩吃完早饭，拿着枪就进山了。猎户家在林场里边，需要翻过两座山，穿过林区，走过伐木工人小路。 路上没事儿肖玉就把他爹的枪拿了过来，边走边琢磨着。 “爹，这枪怎么使？” “端平了，瞄准了，一钩扳机就行了。” 她怎么觉得他爹那么不靠谱呢？ 快中午时，远远的一间林间小屋出现在眼前。 还未走到近前，一阵狗吠声传来，随着一声吆喝，只剩下狗的低声回话：“嗯，嗯嗯，嗯～” “叔，还记得我不，肖家村的。”肖华锋主动打着招呼。 “知道，肖武的侄子。” “叔，我听说您这儿有小狗，我想抱一只。” “进来吧。” 肖玉和父亲走进院子，院子里有四五条成年的猎狗。 肖玉一路上听肖华锋说过，这种叫契丹猎犬的细狗，一般一只就可以单独和狼对抗，三只可以轻松控制大型猎物，性格凶猛顽强，而且对待主人忠诚，在家中有较强的领地意识。 这几只狗有白、黑、青灰三色，体型高大健壮，大概八九十公分。头窄，嘴长，四肢修长，肌肉饱满，看上去特别漂亮。 老猎手把我们让进了屋里，一进屋就看见了两只小狗，一黑一白毛绒绒的，还挺大的。 “大叔这狗几个月了，能养住吗？我想要只公的。” “三个多月了，啥都能吃了，都是公的，你看看哪个合眼缘，就拿哪个。” 肖华锋看着两只狗都喜欢的不行，一时之间不好取舍。 “你都拿走也行，我也不多要你粮食，就是对狗好点，实在不想养了，给我送回来。” 老猎手看出他是真喜欢。 “行，我都拿走，叔，谢谢了，这两条狗，我会好好养的。” 肖华锋放下两斤白面，将小狗放进背篓，盖上盖子，用铁丝别好，怕小狗跑出来。 爷俩别过老猎手，在路上吃了口干粮，抓紧时间往回走。 爷俩到家天都黑了，这一天，净赶路了。好在没多少积雪，要么都不敢往山里走。 冯景娴看他们回来了，赶紧把肖玉拽进西屋，拿出一直放在炕上的衣服，衣服已经是热的了，让肖玉赶紧换上。 肖玉走的一身汗，里衣都是潮的，脱下棉衣直打哆嗦，赶紧接过衣服换上。 肖华锋看着媳妇都没顾上他，二女儿这阵子一心学习，基本上都在屋里呆着，小儿子早都去解背篓了，还是对狗比较感兴趣。 第25章 他只好自己走进东屋，在柜子里翻了半天，也没找见自己的衣服，顿时心里不是滋味，啥人缘啊。 “干什么呢？还不换衣服？”冯景娴一进东屋，看见肖华锋在屋地上傻站着，就气得不行。 冯景娴从炕头被子里拿出肖华锋的衣服，嘴里念叨着：“这么大人了，咋还不知道换衣服呢，你是不冷啊，还是冻傻了，快点换上，出来吃口热乎的，为一条狗，再把你们爷俩冻个好歹的。” 说着冯景娴走出东屋，给爷俩热饭去了。 肖华锋挨了一顿呲，顿感舒坦了，换上热乎乎的衣服，洗了洗手脸，接过媳妇盛的一大碗面片，放入一勺辣椒油。稀里呼噜就开吃，连汤带面吃了半碗，才感觉从里到外的舒坦。 唉，一时没考虑周到，让大闺女和他一起遭罪了。 “肖华锋，你给我出来。” 外屋响起了冯景娴的叫声。 坏了，这回抱了两只狗，还没交代呢！ 三两口把碗里的面片扒拉完，窜到了闺女那边，大闺女在吃面，小闺女正在学习。 “大玉，你看看，你非要都抱回来，你妈不高兴了吧，还不快哄哄你妈！” 肖华锋回头看见冯景娴气鼓鼓的站在他身后，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看，孩子喜欢，这么大了，就任性这么一回，别生气了，我都说她了，气坏了不值当的。” 一回头：“你这孩子，咋还吃呢，看把你妈气的，快哄哄。” 肖玉：“……！”这是戏精本精？ 肖华锋说完就去外屋了。小儿子正在将小狗往窝里抱。还别说这狗窝做的还不错，就是真糟蹋东西啊。 两个大号新的土篮子，一横一竖绑在一起，有窝还有棚。当窝的篮子底下垫着干草，上面铺着兔子皮。当棚子的土篮子直接罩了一件破棉袄，棉袄很大，既当棚子又有了帘子，一定很暖和。 只不过那件破棉袄十分眼熟，貌似……，诶呀，现在给……！！ “肖天来，你别鼓捣它们了，洗洗早点睡，明天早上早起，和我遛弯去！” 肖天来：“……！”他爹说他了，这是又惹妈妈生气了？太好了，晚上可以搂着妈妈睡了！ 你媳妇，让你，睡炕稍儿，睡炕稍儿，睡炕稍儿！ …… “大米”与“黑豆”正式在这里安家落户了，它们实在是好养，基本上家里人吃什么，它们就吃什么，它们在老猎手那里早就吃过生肉了，肖玉有时会偷着喂点肉和鸡蛋。 肖玉有一次去林子里，带着两条狗，发现它们性格大不同。 肖玉将一只野兔用长长的绳子，拴在树干上。 大米看见会叫两声，边叫着边扑上去，一顿追，这时狗小，还真追不上野兔，累的大米呼哧带喘的，不过看起来大米很开心，玩的不亦乐乎。 黑豆看见野兔，一声不吭，低着头也是追，什么时候追到什么时候算完，肖玉觉得它都累瘫了。可黑豆追到就一个动作，直接咬脖子，肖玉看见兔子蹬了它一脚，看着都疼，黑豆咬死不松口，什么时候兔子不动了，什么时候撒嘴。 猎犬特别听话，主人一声吆喝，两只狗都回到主人身边，你拿什么都逗不走它，也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而且生人没有侵犯到它的领地，你在它眼前晃悠，它都不理你，很有性格。 第33章 肖武 小年已过，临近春节肖玉终于找到机会，一天早上，她又在福坑里扔了两只野猪，一只堪达罕，也就是驼鹿，这种鹿体型高大，重半吨多，为了防止它从坑里跳上来，肖玉不仅把坑挖深了，还伤了它一条腿。 现在肖玉打猎也不会下不去手了，只希望这些肉能帮大家省点粮食。 肖玉离开那里没多久，就听见一阵呼喊声，随之整个生产队都动了起来，人们奔走相告。 “大玉，你这孩子，可真稳当，准备家伙什，一会儿就分肉了。” “大玉，快去叫你妈，问她要不要猪血，要的话，早点去。” “大玉，你爹呢，让他去帮忙，逮到大家伙了。” “大玉，你爹要不要猪鬃，要的话得快点，上次他给我油柜子时还说过，猪鬃做得刷子好使呢。” …… 大队长肖武的满面愁容，在今天也终于看不见了，底气十足的指挥着大家分肉。 这两只野猪是肖玉空间里最大的，三百五十斤都打不住，堪达罕更是有半吨多。共出肉1200多斤，头蹄下水给了干活的人，村里按人头一人五斤左右。 肖玉家领了九斤猪肉，十六斤鹿肉，还和别人匀了两根猪骨，一截肠子，一大碗猪血。猪肉肥有油，鹿肉没什么油水，比较干，大家都喜欢猪肉。不过队里人虽然也有自己的小算计，却没有人只拿猪肉的，都是搭着拿。 肖武往那里一坐，谁也不会没眼色，去找不自在，都自觉的排队，分肉。 肖玉以前好奇，问过父亲，大爷爷在村里为什么这么有威信。 原来肖武以前当过兵，打过鬼子，后来负伤，回到了村里。 45年鬼子跑了，他带着大家开荒种田，眼看着日子好过了，又闹起了胡子，也就是土匪。 肖武在村里练起了民兵，村里有枪的，配发子弹。 后来胡子又来了，二三十人，都拿着枪，有的还骑着马。肖武硬是没让他们打进村，胡子最后丢下两条命跑了。 当时要是没有肖武，村子指不定让胡子祸害成什么样呢。 后来大家渐渐淡忘了这些事儿。 前几年，村里有个男人死了老婆，从外面娶进来一个女人，这女人生了孩子后，就开始亏待男人前面的孩子。 大队长劝了一回，那女人老实了两天，又开始变本加厉的折腾。肖武叫来男人，两条路，要么把女人送走，要么全家滚蛋，离开肖家村。 男人选择了第一条路，事后女人带着族里的几个兄弟，来找男人算账。肖武直接叫民兵拿枪守着村口，敢往村里闯，直接放枪。那女人的兄弟，最后是拖着一条血了呼啦的腿被人背走的。 还有一次村里一大家子闹分家，为了几个锅碗瓢盆，一大家子打了好几天。 肖武直接带着民兵将这些家什全砸了，没有了，也就不用分了。 从此以后，村里人尊老爱幼，兄友弟恭，睦邻谦和，肖武再没为家长里短的事儿，烦心过。 …… 有猪肉猪骨，肠子，猪血，午饭就能做杀猪菜了。 野猪肉比较老，肖玉早早的就炖上了。 肖玉在大锅里一次就放了六斤肉，这东西不好烂，干脆炖好了再冻上，下次吃直接化开就可以。既省事又省的费柴禾。 剩下的三斤猪肉肖玉打算打掩护用，搭着空间里的猪肉，且吃呢。 那边炖着肉，这边肖玉又掺着玉米面发了好多面。这几天肖玉得空就做东西，年豆包，糖三角，贴饼子，两样面的花卷馒头，还有烤饼。 烤饼是将发面擀成巴掌大的圆饼，放在铁丝编织的网格帘子上，帘子是架在炉子上的。 烤饼文火烘焙而成，也有人叫它帘子饼。肖玉特别爱吃这种饼，有嚼头，还可以夹着东西吃。这饼中间是空的，烤熟了的时候圆鼓鼓的，像个气蛤蟆，这时拿饼要特别小心，容易被热气呲到。 “大玉，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妈，来了。” 肖玉将手底下东西稍微归置一下，走了出来，看见院门口的人，肖玉有点反应不过来。 赵以恒怎么来了，这人没穿制服，手里拿着个鼓鼓的口袋，正是上回肖玉给他装吃的，使用的那一个。 “赵公安，您好。妈，这是赵公安，也在燕都上学。”肖玉将他介绍给在旁边一脸问号的母亲。 “赵公安，这是我妈。” “阿姨好。” “你好，原来是肖玉同学啊，外边冷，快进来，快进来。” 这家人真会起名字啊，你说叫公安，挺有意思。 肖玉看母亲误会了，也没打算解释，一解释就得说半天来龙去脉，好麻烦。 “请进，暖和暖和，我给你倒杯水。”肖玉招呼着。 “阿姨，初次登门，我也不知道拿什么，就给弟弟妹妹们买了点吃的。” “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你太客气了，阿姨不能收。” 冯景娴看着一袋子沉甸甸的，估计东西不少，这年月，吃的都稀罕，不打算收，再说一个普通同学，收人家这么多东西不合适。 肖玉看着这俩人在门口推来推去累的不行，上去拿过东西来，放到了外屋桌子上。她打算一会儿看一眼东西贵重与否，要是就一点吃的，无所谓，一会儿他走时，让他拿点自家的吃食就是了。要是东西贵重就劝他拿回去，没有必要收。 肖玉给赵以恒让了座，沏了点茶。 “赵公安，请坐，您怎么到这边来了，路过？” 第26章 赵以恒心情实在算不上美妙，火车上还称呼个你呢，这会儿，不止叫上了赵公安，连您都用上了，这是越来越远了？ 他赶紧说出了此行的借口，不对，是此行的目的。 “我是给你送照片的，你看看。” 第34章 少了两张 赵以恒从兜里，把装照片的信封拿出来，交给肖玉。 肖玉接过信封，抽出照片，这一看不由惊喜不已：“赵公安，您照相技术真好，这照片太棒了。” 肖玉边看边把看过的照片递给母亲。 冯景娴一直没走，家里没别人，留肖玉在家和一个陌生人呆在一起，她不放心。 冯景娴接过照片，不由的惊讶到：“这照片还有颜色呢！” 她细看，都是女儿的单人照，一身红裙。如花儿一般绽放的婀娜多姿？ 冯景娴从来没想到，女儿打扮起来是如此的姿颜姝丽。 肖玉光顾着欢喜的欣赏照片，却不知道赵以恒用的135胶卷，规格是24张彩色负片的。肖玉拿到手的照片共十九张，除了赵以恒给自己照的三张，还少了两张！ 赵以恒照相技术确实不错，照片构图讲究，用光巧妙，可是最令肖玉惊讶的是，照片里的女孩拥有那么多的样貌。 有坚定的，有冷艳的，有天真的，有羞涩的，有灵动的，有清澈的，有温婉的，有端庄的，有妩媚的，有性感的，还有充满柔情的…… 肖玉突然觉得这些照片有些烫手。 镜头里边是她，镜头外边是赵以恒。他的每一下快门，都展现出了肖玉别样的美好。 这时的肖玉头一次在赵以恒面前，有一点不知所措。 “小赵，一会儿在咱家吃饭。”冯景娴看着女儿的照片，有些爱不释手。 “我去添两个菜。” 肖玉说着就直奔厨房了。 “阿姨，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 “没事儿，来家了多坐会儿，你不来我们也吃饭不是，坐下坐下。” “那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正好和我说说燕都怎么样？肖玉这孩子，我一问她，就什么都好，也问不出什么来。” 肖玉来到厨房，远离赵以恒，感觉一下放松了，为了表示感谢，还是想着多添点什么菜吧。 杀猪菜有了，酸菜，猪骨，血肠都放里就行。 赵以恒赶的真是时候。 回锅肉可以有，煮熟的野猪肉，没有青蒜只放辣椒蒜片炒也不是不行。 清蒸鳌花鱼，冰池子里的冻的，现化来不及了，空间里拿出一条鳌花鱼，这鱼肥美，清蒸特别棒。 木耳白菜，秋天的干木耳现在泡发倒来得及，大白菜片成片同炒。 爆炒驼鹿肉，驼鹿肉半斤切片就够了，和大葱一起炒。 酸辣土豆丝，凑个双数。 主食两样面馒头，本来想做葱花卷的，中午这么多菜，就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最后用鱼丸做碗汤，冬天实在没什么青菜，将白菜叶切点细丝，开锅后白菜鱼丸汤的味道还不错。 快吃饭了，肖华锋，肖英，肖天来都回来了。 肖英今天难得出去看看热闹，回来好奇的看了看家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刚知道是她姐同学，就被她姐准备的一桌子好菜吸引了，这也太丰富了！ 皱着眉头看一眼赵以恒，这人长的这么高大，会不会特别能吃！ 肖天来看了看来人，这位叔叔是谁啊？没见过。 本来想去洗手放桌子，大姐做饭，我得拿碗拿筷子。 等等！ 叔叔手里拿的什么？ 子弹壳做的坦克！！！子弹壳！坦克！ 大姐同学？ 我就说嘛，这大哥哥，高大威猛，原来是当兵的。你看他的手那么大，坦克稳稳的放在他手上。 我能不能摸摸？就摸一下。 妈耶！这是给我的！你确定吗？本来摸摸就知足了，这也太惊喜了。 大姐说拿着吧！我的？我的了！ 我去放桌子，大哥你一定要在咱家吃饭，我姐做饭那叫一个好吃！ 肖华峰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家里，媳妇说是大玉同学。 人倒是很稳重，看着还不错，就是怎么突然来家里了？ 送照片的？还特意跑一趟！这应该谢谢人家，可是他怎么觉得这小子没那么简单呢？ 小伙子，站是站样，坐是坐样，看起来很是英武。但说话很实在，有什么说什么，不像现在有些孩子，说话云山雾罩的。 一顿饭吃完肖华锋也没挑出什么毛病，眼神不乱飘，也没说盯着他闺女不放，就是同学？ 吃完饭，没坐一会儿，赵以恒就要告辞了。 肖玉将他带来的东西拿出来，除了给天来的子弹壳坦克，还有四瓶水果罐头，两包点心，这些东西留下倒是没什么。 肖玉做主将东西都留下了，拿着袋子进厨房，背着大家，袋子里装了二斤猪肉，一包鱼丸，一条鳌花鱼，她看赵以恒吃饭时，似乎挺爱吃的。 和父母说了一声，肖玉去送送他。 从村里走太显眼，肖玉带着他从山脚下林子边上走，也没绕多少路，就是没那么平坦，不如从村里好走。 肖玉从燕都坐车回来时，就感觉到了赵以恒二姐对她未来安排的关注，在路上也受到了赵以恒的照顾，刚刚看照片又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她刚回家，一直也没闲着，就没深想过，她不太确定赵以恒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肖玉内心里觉得，他们是不可能的。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说着话。聊着照片好看，聊着午饭好吃，聊着过年好忙，聊着天气好冷，聊着天来好可爱！ 赵以恒全程一句暧昧的话也没有，坦坦荡荡。 肖玉觉得自己误会人家了，她竟然自作多情，嘿嘿，不好意思尴尬了，没事儿，好在脸皮厚。 她在火车上还以为人家对她有意思呢，当时不好说，还想借这次机会把态度表达清楚呢，幸好，幸好，幸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要不就丢人了。 主动给她照相，可能是因为火车上，她照顾了发烧的赵以恒，那是对她的回馈。 回来时，列车上的照顾可能是因为肖玉帮了他二姐，令人家免受伤害。 至于他二姐的查户口行为，应该是出于一个姐姐对弟弟的关心，如果肖英身边出现了异性朋友，她也会去问个底儿掉。 想明白了，就有一丝丝不好意思，毕竟自作多情了不是。不过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相处起来轻松不少。 第35章 契而不舍 肖玉将人送到村口，赵以恒又和肖玉确定了一下返校的时间。 “你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学？”赵以恒问。 “学校要求2月20号报到，我想早到一天。” “你要是19号返校的话，咱们17号就要在川北坐车了。” “你什么时候开学？会不会影响你？” “我21号报到，早两天也没什么，那就说好了17号走。” “行，17号火车站见。” “17号我来接你吧，你这里又是马车又是长途车的，太麻烦。” “不用，这样就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火车是下午四点的，我12点左右到，时间很富裕。车票我会提前买好，你要是不好意思，就带点上次吃的面条，不用煮的那个。” “面条没问题，那路上吃的我负责，车票钱我先给你。” “车票不着急，坐卧铺可以吗？” “当然好啊，会不会太麻烦，不好买。”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肖玉也不想委屈自己。 “不知道呢，我买着看看吧，那车票钱就别着急了。就这么定了？” “好的，就是辛苦你了。” “没事儿，那我走了，17号见。” “再见。” 肖玉对赵以恒的安排欣然接受。 她知道这是人家照顾她，毕竟人家一个大男人一人上路也无所谓的，和他一起坐车，对于自己来说更安全，更方便，受益人是自己，肖玉很真诚的感谢。 告别肖玉，赵以恒大步离开。 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赵以恒觉得他好像操之过急了。 今天一见面，他就感到了肖玉的防备，吃完饭送他出来，更是明显，都没走村里，这是怕村里人误会吧？ 一路走出来，赵以恒刻意和肖玉保持着距离，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果然，小姑娘似乎不再防备他，看来是他把人吓到了。 什么意思？前路漫漫？ 赵以恒还就不信了。 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玉”石可镂。 …… 1959年一月，小年前，大队长要组织一次狩猎。他知道上次分的肉没有几家舍得吃的，差不多都鼓捣出去换粮换钱换东西了。 也是因为今年雪小，林子里还能进人，这时可以组织狩猎。往年一直都是初雪过后没多久，等雪站住了，不化了，就进山狩猎，雪太大一般人就不敢进山了。靠山吃山，嘴里没吃的了，只好找大山要。 第27章 听说这次大队长又请了老猎手，肖玉也才知道，老猎手是猎人民族，叫乌热松，是聪敏的意思。狩猎时间至少三天，比上次时间长的多。 肖玉听到信儿就跃跃欲试，她想跟着一起进山，肖华锋拗不过她，只得带着肖玉去找大队长。 “大伯。” “华峰啊，进来，大玉也来了，上炕，炕上暖和。” “大伯，大玉这次想跟着上山。” “大玉啊，你想好了，上山可是又冷又累的，还有危险。” “大爷爷，我知道，我不会成为大家的累赘的。” “你会打枪吗？” “会，我自己拿我爹的枪练过学过。” 肖华锋有点傻眼，什么时候的事？这孩子胆子太大了。 事实上，肖玉自从把狗抱回来就开始琢磨枪，每次拉着爬犁进山都带着抢，平时老是练着瞄准。她第一次打枪，因为不得法，肩膀都麻了。前几天找到方法了感觉特别好，肖玉觉得自己枪法应该不错。 大爷爷看了看肖玉，穿上大皮袄，带上帽子，背上一把长枪，拿着把小斧子。 “丫头，来，跟大爷爷走。” 肖武带着肖玉爷俩走出村子，来到大地里。这是一片玉米地，现在地里什么也没有了，苞米扎子也都拾掇干净了，有点积雪不多。 大地一面邻村，一面挨着林子。大爷爷让肖玉和他在村子这头站着，指使肖华锋拿着斧子，去林子里找几根一指粗的木棍。 肖华锋在一老一小这里一点脾气没有，让干啥干啥。 他在树林子边上找了几根榛柴棵子，分别插在距离肖玉600步，400步，200步的地方。 肖华锋冲着林子吆喝几声，确认没人，才走了回来。 “丫头，试试。” 肖武不紧不慢的装上一袋烟，点上，咋吧几口，慢条斯理的将步枪递给肖玉。 肖玉接过肖武递过来的步枪，这是一支旧的水连珠，肖玉拉动枪栓，还很顺滑，看来大爷爷很爱惜它，保养的很好。 肖玉两脚分开，重心稳定，左手托，右手握，两肘贴近身体，枪托紧抵肩窝，虚扣扳机，感受一下。 “给，试试！” 大爷爷给了肖玉五发带桥夹的绿壳弹。 肖玉拉开枪膛，把桥夹插在装弹口，然后把子弹全部压进膛内，抽出桥夹，闭合枪机。 再端起这把枪，肖玉就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了。 枪托紧抵肩窝，瞄准，击发。 啪～一声清脆的枪响，200步的树棍应声而断！ 肖玉在击发的一瞬间，仿佛能感觉到撞针击打底火，弹丸穿越了膛口。她甚至能感受到弹丸在外弹道飞射。 这种感觉太奇妙，肖玉不由得一再回味，子弹仿佛有了生命！ 肖玉能感觉到自从有了空间以后，自己记忆力超常，感官也变得十分敏锐。 但是这种对于枪的感觉，还是让肖玉感到惊讶，她能感受到子弹被击发后出膛的状态！ 认真体会，感受，再次瞄准400步树棍，啪～应声而断。上膛，瞄准，再感受，600步再次击中。 上膛，抬枪就射，再上膛，再射，600步树棍接连被打掉两节。 肖玉放下步枪，长出一口气，她找到了，找到了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她觉得，再远一点也是可以的。 肖华锋：“……！”这么厉害吗？他猛然醒悟到，闺女是跟他学的！他教出了一个神枪手！！！ 肖武猛吸一口烟袋锅：“咳，咳咳，咳咳咳……！” 肖玉背着那支水珠子，高兴的往家走着，大爷爷把这只枪送给她了，明天去公社办个手续就行。肖玉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这是她的第一只枪。 肖华锋在后边晕晕乎乎的跟着，手里还拿着几节木棍，他都没有意识到，一直忘了扔，在手里攥着。 第36章 老林子 他闺女，这是他闺女，他就说吗，自己枪法还不错，都是随了他闺女！ 这人彻底迷糊了！！ 肖玉进山无疑是没有问题了。 冯景娴得知闺女这次也进山，气的直接给了肖华锋两杵子，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没溜。 他又不是没进过山，又冷又冻，还有危险。他怎么想的，竟然让闺女去，这俩人太能作妖了。气死她了，再踹两脚！ 其实冯景娴还真是冤枉肖华锋了，他是不同意的，他拗不过闺女，就想着让大队长当这个恶人，让肖玉直接去撞肖武这堵南墙。 他哪知道，肖玉是一坦克车啊，肖武这堵南墙也没看起来那么结实。然后，然后他就被他媳妇家暴了。 还有比他更冤的吗？这是什么孩子。怎么就这么能，他爹我不要面子的吗？ 事情已经定了，冯景娴也不敢去找大队长，都怪肖华锋，女儿舍不得打，再拧两下360度的。 肖华锋既不敢怒也不敢言，紫了一定紫了，被肖天来看着，他连声都不好意思出。 肖天来：“……！” 他爹为什么要娶媳妇呢，你瞅瞅，这罪受的，疼得龇牙咧嘴，还得陪着笑，晚上没跑，又得睡炕稍。 肖天来决定，他以后不要媳妇，就和他大姐过，她大姐脾气好，人漂亮，还会做好吃的，他得多想不开，有福不会享，找个媳妇给自己罪受，媳妇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的好！ 冯景娴在屋里转了两圈，去了仓房，一会儿抱了一堆熟好的皮子进来。 要进山，身上没有皮子，要冻死的。 计划两天后上山，她得先裁出来，来不及缝，就找婆婆和大嫂帮个忙，怎么着也得赶出来。 要做一件鹿皮外套，一副狍子皮套裤，软底犴皮靴，还有狍皮睡筒。唉，这两个不省心的。 肖华锋看冯景娴没时间理他了，拽着闺女就走。 “爹，干嘛？” “打猎最重要的是什么？” “枪法准？” “不是。” “团队合作？” “不是。” “会追踪？” “笨死你得了！” “……！”貌似她爹这会儿心情不太美妙！ “进山头一样，不要迷路，第二样，会逃命！” “哦。” “哦什么哦，你过来。” 肖华锋带着肖玉走到一颗大树前停下。 “第一件事，学会爬树。” “啊？”家长不是都说，不许上树，不许下河吗？ “啊什么啊，遇到危险，你一枪解决不了，又跑不过，第一选择，上树。” “……！”你确定吗？ 肖华锋先给肖玉做了个示范。肖玉是看过她爹上树的，不过那时肖华锋两脚上套了麻绳，这次却是徒手的。主要是他不用像打松塔那样爬那么高，这次就爬了两米多，体力消耗没那么大，掉下来也没那么危险。 肖玉的小半天时间，都耗在了一棵松树上，树皮都快让她磨光溜了！ 太阳快下山时，肖玉终于考试合格。 肖华锋抬头挺胸，走在前面，肖玉老实的跟在后边，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爹，也不知道他高兴啥呢！ 肖华锋：“……。”老子就是老子！ …… 1959年1月26号，腊月十八，天气晴好。 一大早上，村里就聚集了好多人，熙熙攘攘。 老猎手乌热松昨天就来了，住在了大队长家，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五条契丹猎犬，两条白的，两条黑的，一条青的。这条青的是这群狗里的头。 这次生产队有十个人上山。肖华锋和肖玉父女，肖武的小儿子肖华顺，肖文的小儿子肖华江，还有肖玉三个族叔伯肖华同，肖华九，肖华松，三个族兄肖天明，肖天鸿，肖天宝。 大家都带着皮帽子，穿着皮袄，套裤，皮靴，背后背着皮筒子。肖玉的装备，在奶奶和大伯娘的帮助下，也终于齐全了。 大家身上带的东西也不少，干粮，水壶，盐，猎枪和子弹。有的腰间别着一把小斧子，有的别着一把猎刀，还有别着军刺和匕首的，怀里都揣着火柴或者火石。肖天宝和肖天鸿更是一人背了一口吊锅。 一切准备就绪，乌热松先讲规矩。 在林中行走时尽量低声说话，任何人不许喊叫和嘻闹。狩猎开始没有看清不许开枪，以免伤人。枪口任何时候不许对着人，以免走火。狩猎时动物有老的，不打年轻的。禁打怀孕的和年幼的动物。 狩猎时一切听从乌热松的。 …… 肖玉昨天就听肖华锋说了好多，进林子的注意事项。什么走累了，不能坐在雪地上，要坐树木上。什么衣服尽量保持干燥，晚上不能穿湿衣服入睡。什么尽量不要透支体力，尽可能吃热食。狩猎期间不要落单，迷失方向怎样识别，白天看植被，晚上找星星，实在找不到方向，沿河流走向，更甚者一个方向走到底…… 肖玉也是这时才知道，去年肖华锋他们上山狩猎失败了，就是因为一个族兄不按规矩来，围捕野猪时，胡乱放枪，不仅惊了猪群，还差点打到人，致使他们放弃狩猎，提前回来了。 第28章 告别家人后，一行人向林子走去。开始还挺好走，树木没有那么密，地上积雪也不算多，大家走着偶尔还聊两句。 走进了老林子就没那么轻松了，老林子里树木高大，光线时不时就暗了下来。长在森林里的树出于生存的需要，为了适应环境，要尽可能的长高，而获得更多的阳光，所以这里的树木都是直直的。没有砍伐过的老林子，树木有几十米高。树木的顶端优势十分明显，顶芽生长茂盛，主干上没什么侧芽侧枝的。 原始森林里，地面由落叶和树枝堆积着厚厚的腐植质层，上面有雪但是不多。人走上去软绵绵的，这样的路走起来特别消耗体力。 第37章 地窨子 在前面开路的人更费力气。肖天宝和肖天鸿两人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斧子猎刀，时不时要砍开路上的杂生灌木便于通行。他们还要每隔一段距离，在两侧树干砍上一个记号，砍在迎面树干上一下，这是上山的，砍在背面树干两下，这是为下山预留的标记。 两人身后是乌热松，是由他确定的前进方向，几条猎犬时不时向前跑走，过会儿又回来，围着众人打转，一会儿又没影了。 紧跟他身后的是第一次狩猎的肖玉和肖天明，肖天明就是上次闯祸的肖天光的哥哥，本来上次应该是肖天明上山的，拗不过弟弟，让肖天光上了山。 像肖玉他们这种农户，大多家里有打猎的东西也有限，不足以装备两个人，也有些人怕出事儿，不会让两个儿子或独子同时进山。 肖华锋在肖玉身后，紧跟着他闺女，时刻关注着。他本来想把肖玉的东西拿过来，帮她背的，肖玉没同意，一路走来看起来体力不错，走起来也不费劲。 再后面就是肖玉的几个叔伯了。 时近正午，走到一块儿开阔地，终于能歇歇了。 几人在一块儿相对平整的地面，垫上点榛柴苕条，放上狍皮筒子，坐在上面歇口气，吃点东西。 林子里明火使用特别谨慎，这种地方是不能使用明火的，几人拿出自带的干粮水壶凑合一口。 肖玉出发前把干粮大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其实除了狍皮筒子，能收起来的东西，都在空间里，要不是狍皮筒子不好平白消失，她连这个也可以收了。 肖玉递给父亲一个烤饼，里面夹着咸菜辣椒焖猪肉，这是临行前肖玉偷偷准备的，把咸菜辣椒切碎，焖的五花肉丁，没放香料。咸菜炒前用水泡过，口也不咸，晾凉后让肖玉夹进了烤饼里，闻不见什么味道，吃起来却特别香。 肖华锋咬了一口，越嚼越香，看了看闺女他没言声，肖玉也拿了一个慢慢的吃着。 肖华锋吃了两个就不再吃了，喝了几口水，水壶里的水都是冰的，也没敢多喝。肖玉水壶里的水是倒是温热的，也不敢拿出来，背着人喝了几口，又暖和又解渴。 歇了一会，几人又往山里走，路上会碰到兔子，大家随手打了几只，也远远的看见过几只狍子，因为着急在天黑前赶到宿营地，大家也没追，不敢耽搁。 傍晚，肖玉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一处背风向阳坡上的地窨子。 地窨子，就是斜着向地下挖出一个长方形土坑，再立起柱脚，架上高出地面的尖顶支架，覆盖土草而成的穴式房屋。 这个地窨子能看出来，经常有住客，一般都是猎人，采参客，挖药材的。这里有柴禾还有一些土豆，来这里的人是可以用的，就是走时要把柴禾补齐，留下点粮食。肖玉他们一路上搂的柴禾，打的兔子，每人也都带着粮食，没打算动这些东西。 大家用榛柴苕条枯草沿着墙壁铺了一圈，将狍皮筒子都放在了上边。屋内正中靠门一点拢起了火堆，火堆上用粗木棍支起两个架子，一会儿要用吊锅做饭。 造地窨子的山坡，一般离水源都近。肖华锋跟乌热松问清方位，带着几个人先去取冰，一并把兔子拾掇了。 肖玉从柴禾里面找出桦树皮，剥下里层柔韧的一层，削成半尺见方，一会儿就弄了一堆，这东西只要打个折子，就成了一个尖底容器，可以当碗用，吃菜喝汤都没有问题。晚饭吃的是炖兔子肉，肖玉看见只放了盐。她问过乌热松，知道他并不排斥汉人做饭的方式，在征询大家意见后，放了点干辣椒和土豆。 干粮用木头火烤热，就着兔子土豆，饱餐了一顿，真不能小看一帮大老爷们的实力，两吊锅的土豆和肉全都吃了。 吃完饭，烧上一锅水，爷几个围在一起烤着火，聊着天。那几只猎犬围着乌热松，趴在了干草上。 地窨子里北方算上位，乌热松和几个叔叔伯伯的狍皮筒子都在那边，肖天明三个年轻人在西侧，肖华锋为了照顾和方便肖玉，离大家稍微远一点，他们占了在东侧的铺位。 肖华锋给肖玉铺位前支了个架子，肖玉搭上了一张帆布。她吃完饭后躲在里边，给大家留出空间，方便大家在火堆旁，把被汗水浸湿、冻硬的衣裤和鞋帽烤干。 肖玉的衣服自己已经偷偷换过，很是干爽，皮衣也没有湿，肖华锋将肖玉的帽子和靴子拿去烤。 要说狩猎，女的跟着来，还真是不方便，不过好在都是自家人，互相都能担待点。 爷几个看肖玉在帘子后边呆着，也不出来，纷纷脱下衣服，靴子，烤了起来，一时间“香气四溢”，这叫一酸爽。 衣服都烤得差不多了，大家各自铺开狍皮筒子，钻了进去。肖玉穿上靴子拿上吊锅，去外边盛了一锅雪，又烧了一锅热水，灌进热水袋里，给了父亲。 “你自己用。”肖华锋看着女儿拿过来的热水袋。 “我有呢，这是给你的。” “这孩子，准备这个干嘛！” 肖华锋大声的说着，把热水袋在手里摆弄了半天，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中放入狍皮筒子，小棉袄就是暖和！ 肖天鸿看看没人出去了，关上屋门，用木杠子顶住，确保野兽进不来。 肖玉将自己埋进皮筒子，长舒一口气，进去空间，安心睡去。 第二天一早，肖玉早早就醒了，看看父亲铺位已经没了人，狍皮筒子都卷了起来。肖玉赶紧起来，火堆的火一直没断，可室温也不高，肖玉钻出皮筒子，马上感觉到冷了，哆哆嗦嗦穿上棉袄，皮衣。将狍皮筒子和帆布卷好。 这时屋里大多数人还没有起，父亲和乌热松已经带了些冰回来。屋里有几小袋子玉米面，这是队里给狩猎的人提供的粮食，大家分着带上了山，这时都集中放在了这里。 肖玉简单的洗漱一下，熬了两锅稠稠的玉米面糊糊，大家陆陆续续起来后，简单的吃了早饭，开始做狩猎前的准备，在肖玉他们这里也叫打围。 第38章 狼群 大家将水壶灌满，拿出枪来进行检查。这时肖玉才发现，大家的枪真是五花八门，奇形怪状。 肖华江的枪型是56半，乌热松是双筒猎枪和三八大盖，肖华锋也拿着一把三八大盖，肖华顺拿着一只水连珠和一把据说从大队长那里偷来的一把驳壳枪，儿子偷爹不算贼！ 其他人有三八大盖，有单筒猎枪，还有气枪。 肖天鸿的三八大盖有点怪，扳机后安了一个手枪把儿！ 乌热松没让大家拿行李，先打算在周围狩猎。狩猎地点离地窨子不远，昨天乌热松一路上就注意着动物的粪便和足迹，早以确定了地方。 狩猎时不仅要寻找猎物，也要注意不要成为猎物，乌热松说周围没有狼的足迹和粪便，可以放心。 肖玉他们有十一个人，倒不是特别怕狼群，一般狼群也就十只左右，但是能不遭遇更好。要是不得不对上，一群狼都要打死，一般是不留活口的，因为狼的报复心很强。 一切准备就绪，大家走向乌热松说的地点，不再说话，一路摸索，这一片正是他们来时看见狍子的地方。顺着阳坡逆风向下走，乌热松突然蹲下，远远的看见数只狍子正在进食，近的不足百米，远的二百米开外。他之前就教过大家，依据站位确定自己的目标。 肖玉属于编外，说好听的，是让她看见谁打偏了及时补漏，不好听的，就是信不着她。 也是，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片子，裹什么乱！好在肖天明也是这个待遇，肖玉都不能说乌热松歧视妇女，毕竟还有个男的和她同一遭遇。 啪～，随着乌热松的一声枪响。随后一片乒乒乓乓，十一只狍子，四只半大的不在狩猎范围，剩下七只，肖玉补了两枪，全打中，还跑了两只。 肖玉暴汗，这帮人，这准头也没谁了！除了她，只有三人打中，这是来放鞭炮的吗？ 大家可没她这么感慨，早都一声欢呼，跟着猎犬跑向倒地的狍子。 “丫头，不错。” 这是乌热松和肖玉说的第一句话。 肖玉回以灿烂的笑容。 肖华锋最先把狍子拖了回来，笑得比肖玉还灿烂。虽然他一只也没打着，可是他闺女打了两只！ 第29章 肖玉从小到大让他在村里抬头挺胸，走路都带风，这感觉，别人无法体会！ 后来肖玉才知道另外三只狍子是乌热松，肖华顺和肖天鸿打的。 乌热松留下了肖华锋和肖玉，加上肖华顺，肖天鸿，其他人将狍子送回地窨子。 五人一路向前摸索，看见几只野兔，随手打了，挂在腰上，继续前行。 肖玉一路跟着乌热松，学习着怎样分辨动物的足迹，粪便，叫声，习性。 在一处山坳，肖玉突然拽着乌热松，蹲了下来，乌热松没说话，静静的听着，别人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没出声。 肖玉觉得她仿佛听见猪哼哼唧唧的声音了，猫腰向前，摸索前进，果然，300米左右的地方，一群野猪在山拗里齐腰的枯草中寻找食物。 八只大的，两只半大的，貌似有两只母的怀孕了。一行人决定留下五只。 这次乌热松让肖玉先开枪，肖玉瞄准一只大公猪，一枪打中眼睛，野猪倒下的同时，肖玉马上上膛，随后又补了两枪，留下另外两只。 野猪不像别的动物，这东西皮糙肉厚，没打到关键部位不会马上死掉。肖玉补枪的另外两只都是被打中的，负伤要跑，被肖玉留住了。 另外两只是乌热松和肖天鸿打死的，肖玉看着肖天鸿那怪模怪样的改装枪，准头不错呀！ 五个人，带着五头猪，这可是个力气活。 肖华锋几个只好砍树，用麻绳做了五个类似于担架一样的东西，一路拖着走。 几人回到地窨子，喘的如同拉着风箱，不过看着地窨子外的一堆猎物，每个人都是欣喜的。 肖玉他们把猎物放在门口，就不管了，第一波回来的人已经把饭做好了。 吊锅里还是兔肉土豆，上面放了一层贴饼子，汤放多了，有点水了吧唧的。众人都饿了，稀里呼噜，也都吃光了。 乌热松让大家把猎物堆在一起，尽量多采集点雪，盖在上边，附近撒上子弹壳，又将树枝一头削尖了，插在周围。 肖玉没参与，抓紧时间进入空间，整理一下自己，她里面的衣服都湿了，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保暖内衣。 空间里的生活用水都是她从外边带进来的，一堆大盆小桶的，实在没眼看。肖玉要求不高，什么灵泉，小溪，大河的，她没奢望，可是有个淋浴房也成啊！ 空间里的动物有小的，特别年轻的，她也趁这会儿，把五只小狍子挑出来，准备在植被茂盛的季节放归山林。 下午大家将汗湿的衣服烤干后，又去找猎物了，肖玉也随着出发。 附近都让他们看遍了，没有什么东西了，拎着几只野兔，大家回了宿营地，看来明天得往远走了。 翌日一大早，肖华同和肖天明留守，其余众人又走入山林。 今天，他们的运气不太好。走出那片熟悉的林带，查看动物的足迹时，乌热松看见了狼的粪便。 几人打算从侧面绕过狼群的领地。 长途跋涉兜了一大圈，现在肖玉他们正和整个狼群面对面！ 肖玉：“……！”早知道兜那么一大圈干嘛。 sayhi！ …… 这群狼不算多，九只，一匹大青狼，带着几匹母狼和三只半成年的公狼。 既然打过招呼了，肖玉也没客气，随着乌热松一声枪响，肖玉几人也扣动了扳机。 正当漏网的两匹狼夹着尾巴，扭头要跑的时候，几条猎犬冲了上去，瞬间就战在了一起。 这时肖玉才知道，原来猎犬项圈上的铁刺不是摆设，戴上它，狼无法下嘴咬住狗的咽喉。 第39章 我妈呢 猎狗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乌热松走上前，一匹狼已经没气了，他给另外一匹奄奄一息的狼补上了一枪。 将狼拖放成一堆，也没往远走，在附近用心观察搜索了一阵。 因为放了一阵枪，周围的动物早都跑了，也没猎到什么，一行人背着狼回了宿营地。 进山的第四天，几个人穿过昨天那群狼的领地，来到一处松林。 众人走进密林，寂静的林子里，一群顶着树枝般长角的驯鹿，正漫步其中，它们扒开积雪，仔细的寻找地衣和苔藓。 乌热松之前已经告诉过大家，碰到这种大群的，不只不能打怀孕的母鹿，小鹿，就是成年鹿最好也不要打。只打老的，就足以让猎人们收获丰厚。 一群人散开，认清目标，啪，啪啪……一阵枪声，驯鹿四下逃窜，一支成年驯鹿直直朝肖玉冲来！ 肖玉：“………！”这属于赤裸裸的挑衅！这只又不能打，这不是欺负人吗？ 肖玉赶忙转到一棵大松树后边，这时她确定肖华锋是在整她，一身棉袄皮裤，上什么树，怎么上树！ 鹿群散去，留下了七头老鹿，一群人连拖带扛，简易担架，树杠子，都用上了，天都黑了，才回到宿营地。 四天时间，收获很多，足以缓解队里的生活压力，一群人决定清点收获，结束狩猎。 狍子五只，野猪五头，狼九匹，驯鹿七头，兔子若干。 一群人没带牲畜是带不走这么多东西的，只能有一部分人先下山。肖玉和父亲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留在山上，其他九个人带着不到一半的猎物先下了山。 肖华锋和肖玉看大家走了，将猎物都转移到地窨子里，闩上门，踏踏实实在附近开始转悠。 肖华锋在转悠时，从一棵松树下发现了一只五品野山参。肖玉还真不认识这个东西，挖野山参特别费工夫，肖华锋一点一点的挖着野山参。 肖玉没事干，也不能离开肖华锋，留他一人在这儿挖参很危险，就无聊的转悠着。 这一转她发现，周围竟也有几颗野山参，她省事，连参带土都收进了空间。 这一天，爷俩也没什么事儿，很是轻松的玩了一天。 次日傍晚，乌热松带着十几个队里的人，到了宿营地。 他的猎犬还拉着一个爬犁，上面是队里给他的报酬，一些粮食，蔬菜和碗盆等生活用品。 猎人民族不种地，也不会种地，他们靠打猎和汉人交换物资。 明天早上肖玉他们回队里，乌热松就不跟着了，他直接回林场。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开始准备下山。 肖玉走到乌热松面前，和他告别。 这几天肖玉和他学了不少东西，只要你问，他就教，肖玉获益匪浅。 肖玉拿出两瓶空间里的，被她撕去酒标的白酒，送给了他，乌热松特别的高兴，直说欢迎肖玉父女去他那里做客。 …… 傍晚，一行人回到村里，肖玉这才感觉累的不行，这时什么也顾不上了，由着冯景娴一路拽着回了家。 肖华锋高兴的和村里人打完招呼，回头找肖玉，冯景娴。这才发现他们家一个人也不在，都走了。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肖玉到家后，在厨房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吃了几口面，也不管几点了，钻进温暖的被窝，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肖玉一觉醒来，都早上八点了，睡得太多，醒来都是懵的。 她穿好衣服，来到外屋，得，估计他爹也刚醒，这不，正吃早饭呢！ “起了？” “嗯，我妈呢？” 肖华锋：“不知道，我起来就没看见。” 差哪儿啊，为什么扒开眼睛，就找妈，找爹不管用吗？咱们的战斗友谊呢？ “可能去我奶家了”，肖玉觉得。 “你妈和你说了？” “年前活那么多，估计去帮忙了，打围前听她提过，好像要一起包豆包。” “……！”你知道还问我。 “爹，今儿几了？” “二十五了。” “这也没几天就三十了。” “快洗洗，吃完饭，咱们帮你妈多干点活，这几天够她一人累的。” 随着春节一天天的近了。扫房，拆洗被褥，做被子，打扫卫生，洗洗涮涮，磨面，蒸馒头，蒸豆包，做豆腐…… 只见处处炊烟袅袅，欢声笑语的来到了1959年2月7日，除夕。 三十这天，一家子都去爷爷家过年，冯景娴从家里拿了两只肖玉带回来后，清理干净冻起来的肥兔子，两条大鲤鱼，两瓶酒，还有两块深色的布料，打算给爷爷奶奶，让他们做身衣服。 一大早，到了爷爷家，就热热闹闹的忙活起来了，化冻肉，宰鸡，拔毛；打浆子，贴春联，贴福字…… 中午肖玉的奶奶带着肖玉的大伯娘和冯景娴，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一家人围着桌子看着肖玉爷爷。 “今年大家都辛苦了，华山华峰的日子都过的不错，两个媳妇也都跟着受累了，孩子们一个个也都健康懂事，愿咱们来年越过越好！” “来碰一个！” 孩子们看着一桌子菜，早都等不及了，看着爷爷和父亲母亲喝了一杯酒，吃了一口菜后，仿佛发令枪打响，齐齐开动！ 第30章 小鸡炖蘑菇，鸡肉咸香软烂，伴着野生蘑菇特有的甘鲜。红烧兔肉，口感浓郁，有一丝丝焦糖的回甜。猪皮冻颤巍巍，亮晶晶，沾着蒜汁清爽滑嫩。酸菜白肉，酸爽香浓。辣菜焖子，呛鼻子，冲脑门，吃一口七窍贯通。凉拌手撕鹿肉，麻辣咸香。四喜丸子那是带着全家人对未来生活的期许。红烧大鲤鱼，这个吃一口，尝尝，鱼可不能吃完，图个好兆头。 还有必不可少的粘豆包，红豆馅热乎乎的香甜，带来了幸福的感受。 “都吃饱喽，晚饭十二点呢。” 每年都会听到奶奶在那里念叨。 肖天来边吃边抬头，看着桌子上的父亲和爷爷。 “二姐。” “干嘛？” “我想喝酒。” “你喝过吗？” “没有。” “等着！” 肖英决定给他弄点，借机自己也尝尝。找了个小酒盅，倒里一点点，递给了天来。 第40章 初二 肖天来看见他二姐给拿过酒来了，忙接过去，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仰脖，一下子就倒进了嘴里，随着一股辛辣味，热流顺着喉咙一直到了肚子里。 肖英被天来的“豪爽”吓了一跳，好在就一点点。 眼看着天来的小脸一下子通红，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肖玉瞪了一眼笑得嘎嘎的二英子。 “吃口菜，吃口菜就好了。” 肖天来连着吃了好几口，才感到不难受了。 “还要吗？我给你再倒点？” 肖英欠儿欠儿的。肖天来急忙晃脑袋：“不要了，不好喝！” 一屋子人都看见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家子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孩子们早早吃完都跑了，肖川带着儿子们喝酒，这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菜都热了两回。 午饭后的时间，暂时没什么事了，大多一家子围在一起打纸牌，纸牌是120张水浒人物纸牌，和麻将有点像，也分万饼条，上面还有对应的水浒人物，九条卢俊义，九万宋江，九饼鲁智深……时间长了，每张牌上有什么，大家都能背下来。肖玉和芳姐坐在炕桌旁，边看大人们玩牌，边剥炒好的松子、榛子、瓜子、花生，和二英子一起吃。 肖华山家的天仁和天义两兄弟早就拆了一挂鞭，拿着一堆小炮仗和香，呼朋唤友的去外面放鞭炮去了，后面还追着小尾巴肖天来。 …… “大娘～” “哟，天来这是怎么了？” “二哥，坦克，弄坏了！” 肖天来手里捧着玩意，瘪着嘴，眼泪在眼圈里转。肖天义在后边垂头丧气的跟着。 “别哭，我看看。” 上午进来她就看见这孩子拿着一个子弹做的玩意，肖天来拿着不撒手，她也没细看。 这会儿看见这东西一分两半了，看着天来要哭不哭的，她也不会修啊！没办法，拽过肖天义，给了两巴掌，好歹天来不哭了。 肖天义这个没心没肺的，挨了打，也没感觉，还哄着肖天来，让再给他玩会儿，反正都坏了。 肖天仁天黑透了才回来，他比肖玉小一岁，今年初中毕业了。现在，一边等着城里招工，一边先跟着下地干活。他已经可以拿七八个工分了。 “奶，啥时候吃饭？” “饿了？你是不饿不回家是吧？” “嘿嘿，奶，今年饺子啥馅的？” “酸菜猪肉的，你去把面板拿来，该包饺子了。” 一大家子，围着面板包上了饺子。 “天仁，天义，天来，去洗洗手，包饺子，不包不给吃啊！” 肖华锋逗着三个淘小子。这会儿肖华锋揉好了面，正在揪饺子剂。一到三十包饺子，肖华锋就揪剂儿，他揪的饺剂大小一样还圆溜。 肖川家没有男人不进厨房的规矩，年三十每人都要包两个意思一下。 天仁，天义都会干，就是不愿意进厨房，总觉得那是女孩子的活，一人包了两个就很没意思的跑了，剩下肖天来一人和饺子皮较劲。 肖天来特别认真的包了一个饺子发现和别人的饺子不一样，人家的都是u形的，为毛他的是s形的！ 年夜饭前，掐着时辰，肖天仁放了长长的一挂鞭，家里从大到小，从肖华山开始站起来，依次给长辈鞠躬拜年。不知什么时候起，家里的拜年从磕头变成了鞠躬。天来最吃亏，他最小，依次给大家拜过年后，没有人给她鞠躬。但是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刚刚到手的压岁钱，很好的抚慰了他幼小的心灵。 年夜饭以饺子为主，接神的饺子里包上铜钱，谁能吃到，来年平平安安有福气。这时候天仁和天义两兄弟也不狼吞虎了，很怕一不小心把铜钱吃到肚子里！ 铜钱包的不多一般就三五个，不过好像年年肖玉的爷爷肖川都会吃到铜钱，嗯，看来奶奶眼神不错，一点也不花，从众多差不多的饺子里，每次都能找到有铜钱的，最强大脑了解一下！ …… 大年初二，女儿们回娘家的日子。 肖华山陪着媳妇回年家了，冯景娴因为家里没人了，就和肖华锋去了孩子奶奶家，肖丽娟和孙江源带着两个孩子孙杰辉，孙杰文回来了。 闺女回来肖玉奶奶高兴的张罗着，午饭又是做了一大桌子。 肖华锋陪着老爹和妹夫喝着，冯景娴被肖丽娟拉着去说话。 “二嫂，这两年多亏有你和二哥。” “客气什么。” “二嫂你不知道，你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江源他们那会儿为了支援一线职工，保证生产，说是三十八斤定量，其实每个月都少几斤。 要不是你和二哥给我们送粮，送菜，我们月底都紧的不行。 还有年前那会儿，二哥送鱼，更是帮了大忙了，自从有了这些鱼，我天天熬点鱼汤，你看俩孩子，是不是长了不少，二嫂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 “都是一家人，你这么客气干嘛。那鱼也是碰巧了，大玉和你二哥进林子，去大河上偷着凿冰窟窿，没想到能弄到鱼，还不少。” “二嫂，我也没什么给你拿的，这是几尺布，你看着给孩子们做点什么吧。” 肖丽娟将两块布塞向冯景娴。 “你这是干嘛，你们一年也没几尺布票，孩子又都是贪长的时候，快拿回去。” “二嫂，这布我是一定要给的，要么以后我都不好意思上门了。” “好，我收着，谢谢你了。” “你还谢我，真是的。” 冯景娴也没和肖丽娟客气，有来有往，才长远，打算一会儿让肖华锋再回家刨两条鱼出来，娟子走时让他们带上。 “困难都是暂时的，眼瞅着孩子们也都大了，咱们互相帮衬着，总会过得去的。” “我就想着这哥俩个能好好学习，到时有个好工作，我就知足了。” “可不是嘛，孩子们有个好前程，比什么都强，在城里上学怎么也比在队里方便。” 第41章 下夹子 欢聚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尤其是杰辉，杰文小哥俩个，实在是不想回城里。在姥姥家有的吃有的玩，尤其是还没有见到天仁天义两兄弟，实在不想回家。 “娟子，杰辉杰文都放假了，你就让他们在这再玩两天吧，也有地方住。” 肖玉奶奶一年看不见几回，也想两个外孙。 “妈～～” “那你们得听话，别闯祸，能做到吗？” “能，能能。” 俩孩子高兴的，这时候说什么都答应。 肖丽娟无奈的，只好和孙江源两个人带着爹娘给的肉，二哥二嫂给的鱼，坐上马车，回城了。 杰辉杰文哥俩，等到天仁天义从姥姥家回来，就彻底放飞自我了，这几个半大小子一天都不着家。 馋的肖天来也想跟哥哥们去玩，可是他太小了，都不想带他，惹得他还哭了一场。 肖玉看着弟弟可怜兮兮的，决定带着他玩一天，答应明天带着他进林子打猎打鱼。 也不知肖天来是怎么得瑟的。 第二天一早，好嘛，她这儿刚起，家里已经一堆孩子了，大伯，小姑家的，都齐了，五个人，一个不少。 大伯家的天仁天义早就听说年前那次打猎，肖玉一枪一个，枪法那叫一个准。这会儿知道她要带天来进林子，都想跟着。 “你们怎么都来了。” “大玉，你要进山？”肖天仁跃跃欲试。 “大玉，我也想和你一起去热闹热闹。”这次连肖芳都来了。 肖玉知道肖芳都开始想看人家了，留在娘家的日子不多了。 “好吧，想去就一起吧。” “欧～～” “先说好啊，一会儿一切都听我的，谁捣乱，咱们就都回来，不玩了。” “没问题，都听你的。” “你们吃饭了吗？”这会儿真的很早，也就六点，肖玉早起还没洗漱吃早饭呢。 第31章 “没有。” “不饿。” …… 你说说，这一大早的。 肖玉把肖英和天来都叫起来了，已经这么多人了，也不差一个两个的。肖玉无奈煮了一大锅玉米面糊糊，就着酱菜，一堆孩子，一口没剩。 肖华锋和冯景娴看得直乐，这帮孩子知道肖玉要带天来玩，一大早饭都不吃，就来堵门。 “天仁。” 吃完饭，肖玉使唤着天仁“你把我家那个大点的爬犁拉出来。” 肖玉在上面放上冰镩，搅罗子，网抄子，铁锹，昨天用馒头做的饵料，几个编织袋子，一捆麻绳子，一摞逮野鸡，家雀的大小铁夹子，这些铁夹子是她跟乌热松学着做的，后来试过一回，还挺好使的。” “都穿暖和了啊，咱们下午才回来。” 肖玉故意说晚点，想让大家多穿点，别冻着，打着时间的余量，也省得回来晚了家里人着急。 看着肖英穿的少，轰她回去穿多点，又把父亲一件干活穿的大棉袄，放在爬犁上带着，以防万一。 肖玉和肖华锋交代清楚后，领着一群孩子奔林子去了。年后下了两场雪，还不小，爬犁好拉了不少。 其实肖玉哪里可能带着天来往山里走，本来只想着在林子边缘玩玩，哄孩子吗，这回不成了。但是她也不会带着一群孩子涉险，为了以防外一，她还把枪带上了，放在了空间里。 上次她去打猎发现一处大河的分叉，离大队后身不远，那个分叉本来很宽，好似水不浅，一侧因为长在河边的两棵树，突然变窄，又是在阳面。肖玉估计有鱼，实在没有鱼的话，用空间里的鱼充个数，也不会叫大家空手而归。 刚进了林子没多远，肖玉就发现了兔子的足迹。也是，雪后，兔子出来寻觅被埋在雪下面的食物，怎么都会留下形迹。 一路上肖玉带着大家，在树下绑兔子套，在野鸡出没的地方下大夹子，在家雀出现的地方下小夹子。 肖天仁和肖天义下套子，还是很熟练的，就是不知为什么，和肖玉出来收获总会多一点，他们自己也干过，就是收获不多。 下雪天，正是下夹子的好时机。 这种夹子像一张可以开颌的大嘴，用弹簧保持闭合的状态。下夹子时，打开大嘴，用一条绑着细绳的木条，顶在卡扣上，保持着张开的状态。 卡扣上放着用线穿好的玉米或者小麦粒，用积雪将夹子的其他部位都轻轻的掩埋上，只露出玉米或小麦。雪地上偶尔露出来的粮食，特别吸引猎物，当禽类啄食的时候，就会触动卡扣，木条崩开，夹子翻了出来，小夹子正好可以夹住家雀的脖子。弹簧绷得紧的夹子，力气大，可以将家雀的脖子夹断，想要活的，适当调松弹簧即可。 不过逮活的，得把夹子事先绑树上，或用楔子固定到地上，不然容易被猎物把夹子带跑。 “大哥，还有大夹子吗？” “还有两个。” “都拿来。” 肖玉和肖天仁分头下着夹子，这时肖玉找到一处平整的雪面，附近有一大片榛柴和草稞子，肖玉将两个大夹子都下在了这里。 一路上边下着夹子，边留着记号。 “大玉，咱们下了多少个夹子，别忘了收回来。” “芳姐，正好，你帮我记着点，大夹子八个，小夹子十五个。” “你们手真快，这会儿都下这么多了。” “芳姐我也下夹子了。” 孙杰文还是头一次玩这个，有点兴奋，似乎下了夹子，猎物就到手了。 进林子一个小时左右，终于到了那处河沟，肖玉找到冰层薄的地方，划出一个圈，半径半米左右。 “天仁，天义，这有两个冰镩，你们和杰辉杰文轮流来，小心点，别崩到。” “大玉姐你放心，没问题。” 天义早都跃跃欲试了，以前打鱼他也去过，这次没有大人跟着还是头一回，没有大人在耳朵旁叨叨，管东管西实在很痛快。 第42章 欢聚 这里的冰层，薄的有三十公分厚，厚的可以达到一米。 肖玉在附近冰面扬了些沙土，防滑，也勒令肖天来冰眼凿开后，不许靠前。 哥几个一顿凿，眼看着快出水了，肖玉让肖天来看了看，就把他交给了肖芳了。 “一会儿出水了，冰眼旁不许打闹，抄鱼时也不许着急，抄不上来，不要勉强，鱼可以不要，人不能掉进冰窟窿里去。 肖玉一再警告别人注意安全，尤其是杰辉杰文两兄弟，本来年纪也不大，一个十一，一个十岁，平时他们见的少，怕他们太兴奋，不知深浅，要是掉下去就麻烦了。 肖天义守着冰眼一头，拿着鱼抄子，天仁守着另一头，拿着搅罗子？别人都退到两三米外，离得远点。肖玉将冰层捅破，碎冰清理干净，投入鱼饵，静待片刻，还真有鱼。 天仁天义早都等不及了，你一抄下，我擓（kuai)一下，还挺有节奏的，一会儿几条大鱼被扔上了冰面。 天来急不可耐的往前凑，让肖芳一把揪住了，被肖玉瞪了一眼，老实了。 有肖玉在旁边看着，还是挺能唬人的，其他人在旁边看着，也不好上前。要知道这时冰面上又是水又是冰的，太滑了，万一谁摔倒，撞到冰眼旁边的人，那就太危险。 肖玉看着跃跃欲试的杰辉杰文：“大哥，你们两个歇会儿，换人了。” “我来我来。”杰文小心翼翼的走到冰眼旁，站稳脚跟，接过鱼抄子，当抄起一条鱼时，都舍不得甩到冰上。 “别玩了，一会儿鱼都跑了。”天义急得不行。 杰辉倒是勤勤恳恳的，一下一下的抄着鱼，就是这哥俩一看就没怎么干过活，也没什么力气，动作别别扭扭的，还很吃力，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天仁天义又接了过来。 直到好半天都抄不到鱼了，大家才放弃。看着大大小小一冰面的鱼，肖天来捅捅这条，扒拉扒拉那条，他比鱼都欢实。 这些鱼一会儿就冻硬了，看着鱼不少，但是大的不多，两个编织袋子就装下了，不过五六十斤也是有的。 收拾好东西，一伙人往回走，还要收夹子呢。 “打着了，打着了！” 天义看见远处有一只野鸡在扑腾，一溜烟的跑了过去。他这一跑，后边跟了一串，呼啸着跑向野鸡。真是，这野鸡没被夹死，也要被吓死了。 这只野鸡应该是刚被打到，肖天义摁住野鸡把夹子摘了下来，拎着举了起来，得意洋洋的。 杰辉杰文也忙顺着来时的路找了回去。 这会儿肖天来可乖了，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怕扁毛畜生，家雀(qiao)他都不敢靠前，一扑棱翅膀就能吓得肖天来直叫唤，好在不挡他吃。 谁还没一怕呢，家里也不强求。 一路寻么着，有的夹子打到了，也有没打到的，三只野鸡，七八只家雀，收获不错，回去的路上，又找到被套的两只兔子。 几个人七手八脚将东西都放到爬犁上，盖上柴禾。 肖华锋的大棉袄也没用上，直接放在了最上面，肖天仁看见，直接把天来扔到了上边，一声尖叫过后，肖天来舒舒服服的趴在了棉袄上，被哥哥们拉着回了家。 一群人这会儿也都知道不要声张，三两个一伙，从林子边上溜回了肖玉家。 看着难得聚在一起的孩子们，肖华锋和冯景娴商量了一下，也不做午饭了，把家都交给了孩子们。 有粮食，有肉的，孩子们能把自己喂饱，两口子去了肖玉奶奶家。 看着二叔走了，肖天义再也按耐不住，一声欢呼，老虎不在家了。 这会儿都要到饭点了，肖玉挑了只大的野兔，给了肖天仁，扒皮拾掇兔子，这些肖天仁都会干。肖玉和肖芳抓紧拾掇出几条鲤鱼，肖玉掌勺，肖芳烧火。 大锅烧热，切了点猪肉，煸炒出油，花椒，辣椒，葱姜蒜，炒出香味，放点自家做的大酱，米醋，煸一下，加入清水，把事先煎了一下的鱼放入锅中。 锅开以后，沿着锅边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 另一口锅做了红烧兔肉，放了三个大土豆，肖玉在锅边也贴了饼子，一个个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撒开了吃，她还真不知道够不够。 打算菜熟了，再做一锅鸡蛋汤，全当溜缝了。 肖玉和肖芳这边烧火，做着饭，外边肖天仁，肖天义也没闲着，带着孙杰辉，孙杰文劈柴，挑水，扫院子，自己找活干，闲着的就两人。肖英和肖天来，这两个一会儿屋里一会儿外面，来回的串，把屋里的这点热乎气，都放出去了。 饭好了，肖玉让肖英去喊人，她把两个炕桌都放在了西屋，菜直接用盆盛着，一盆土豆兔肉，一盆酱香鲤鱼，两盆贴饼子。鸡蛋汤在锅里一会儿谁喝自己盛，省得凉啦。 八个人围着两个挨在一起的炕桌，将将挤下，肖玉作为主人，看着急不可耐等着开饭的兄弟姐妹，招呼一声，先给天来夹了一块鱼肚子肉。 第32章 好吧，剩下就不用肖玉招呼了，她感觉再不抓紧，她都吃不饱了。看一眼天来，别看他小，吃东西也没拉空。 开始大家还都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跪在了炕上吃，还有人干脆站在地上吃，都不坐着了。 一口贴饼子，一口肉，大伙儿鼻尖都吃出了汗。肖玉吃饱了就不凑热闹了，去厨房盛了一碗汤，坐在灶台边上慢慢的喝着。 一顿厮杀过后，菜盆里就剩了点汤，肖天仁掰了半个贴饼子泡着，还没等泡好呢，都让弟弟们抢光了，一口没吃着。 吃完饭，一人捧着一碗汤，舒舒服服的喝着。 第43章 小舅子 孙杰辉，杰文觉得好像从来没吃这么饱过，在家粮食都是定量的。在姥姥家，虽然姥姥姥爷也都顾着他们，可是也没撒开了吃过，这次在二舅家，没有大人，兄弟两个撒开了，吃的这叫一个痛快。 天仁，天义都是正能吃的时候，这一顿饭，也是难得的吃饱了，天义一人就吃了五个贴饼子，他也不知道吃到哪里去了，只是觉得肖玉做的饭特别好吃。 都是肉，能不好吃吗，贴饼子里，肖玉还掺了白面，虽然不多吧，口感到底不一样了。 肖英，天来，年前年后也没亏嘴，可是人多抢着吃饭，就是香，天来吃的在地上直溜达，吃多了！ 肖芳和肖玉看得直乐，盆干碗净的，刷碗都省事，啥也没剩啊！ 大家一起收拾，这点活儿，一会儿就干完了。 肖英拿出纸牌，还有过年准备的瓜子，花生，糖果，吃饱喝足的孩子们又嘻嘻哈哈玩了起来。 肖玉估摸着差不多了，将埋在灶下，炭火里烧熟的家雀，拿了出来。 肖玉将一个个的小黑蛋，放在笸箩里递给了肖芳，肖芳拾掇干净，拿进屋，一会儿就没了。 吃的再饱，也没耽误再吃几口烧家雀，几个人嘎嘣嘎嘣的，小骨头都嚼了。 大快朵颐，肆意欢笑，让孩子们在以后的日子里，回想起来，都觉得幸福不已。 玩了一下午，哥几个该回家了。肖玉把野鸡留下一只，晚上打算给父母也做鱼吃，又留下了三条鱼。 其它的东西，肖玉没要，让兄弟几个带到奶奶家去了，至于他们怎么分，肖玉就不管了。 …… 节后的日子过的飞快，肖玉要开学了，在家过不了正月十五了。 儿行千里，冯景娴和肖华锋这次有经验了。 “大玉，介绍信收好了。” “嗯，收好了。” “这是钱和粮票，分着放，别放在一起，以防万一。” “妈，钱和粮票我都有呢，不用拿了。” “拿上吧，大队长前两天把你们打猎的钱都发下来了，咱家不缺钱。” “这次怎么分钱了？” “我和你说，你别和英子说了，她小，怕她说漏了。你们这次动静有点大，大队长不好都分了，就往收购站和药材公司交了一部分，剩下的偷偷联系了人，卖了。” “好卖吗？” “好卖，以前存的皮子也都卖了。咱家因为你们爷俩钱分的多，快一百二了。” “那您给我二十就行，粮票就不用了，我真有。” “不拿粮票行，这五十都拿上，花不了可以剩下，离家那么远，不够花就麻烦了。” 冯景娴给预备了五双布鞋，有单的，有绒的。她还给肖玉准备了好多红薯干，今年秋天打的松子榛子也给肖玉挑好的留了几斤，都带上。 冯景娴知道了肖玉要和年前来过家里的同学赵以恒一起走，一路上有伴，放心不少。 想想又给赵以恒准备了点松子榛子，人家给提供了方便，也要表示一下。 17号中午，冯景娴早早的包了饺子，让肖玉吃饱。又给烙了几张饼，这个这两天吃不会坏，也不会变硬，方便路上吃。又做了两罐子辣椒兔肉丁，兔肉炒的干干的，不容易坏，到学校也可以吃。 “妈，够多了，学校吃得饱。”“没有多少，路上还有好几天呢，车上的饭菜是热的，你买点吃，这些备着。” 十一点多点，一家人就到了村口，刚说没几句话，赵以恒就来了。 小汽车停稳，赵以恒下了车。 “叔叔，阿姨，你们好。” “你好，路上又要麻烦你了，叔叔先谢谢你。” “您太客气了，我这也是顺路，再说一路上有肖玉做伴我也踏实。” “大哥哥。” “你好，天来，怎么了？” 赵以恒蹲下来，平视小男孩。孩子瘪着嘴，满脸就两个字，委屈。 “我的坦克被别人玩坏了！” 肖天来竟然哭了，一抽一抽的。 肖华锋有点发愣，他知道天义把坦克弄坏的。问题是年后这么多天，天来也没和他告过状，这孩子竟然跟人家小赵告状，这是找到娘家人了！ 不是，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让赵以恒一玩具坦克糊弄走了？ “没事儿，不哭，咱是男子汉啊，流血不流泪。” “嗝！”肖天来抽抽到一半，自己生憋回去了。 肖华锋觉得他当爹的威严被挑战了，他说话还没有小赵管用呢！上次这孩子“耍驴”。赵以恒说了半天都不管用，气的给了两脚，才老实。 冯景娴也觉得太神奇了，小赵一句话，她儿子一个八拍只哭一半！ 这会儿赵以恒心里挺高兴，虽说离胜利还远着呢，可还是有好消息的，这不，至少小舅子眼瞅着拿下了！ 不错不错，旗开得胜！ “这个先放在你这里，哥哥放假回来给你修，好不好？” “能修好吗？” “当然。” “那……大哥哥，我等你放假回来。” “好的，哥哥放假回来，一定来给天来修坦克。” 哎呀，小舅子给的机会要抓牢啊！ 肖华锋觉得这孩子还挺靠谱的，他又嘱咐了肖玉几句，就不再耽误时间了，怕他们误了火车，让他们坐车赶紧走吧。 肖玉坐在小车后座，打开车窗，朝着离她越来越远的父母弟妹挥着手，告别她的亲人们。 一路上很是顺利，早早到达了火车站，肖玉谢过一路开车过来的司机师傅，拿着行李，问赵以恒：“你吃午饭了吗？” 肖玉在家吃的特别早，她觉得赵以恒出来的还要早，有可能没吃饭。 “没有。” 赵以恒答的也干脆。 “走，吃饭去。” 肖玉带着赵以恒走进车站旁的“站前面馆”。 川北车站附近也就这里能吃点热乎的。 这饭馆是国营的，进门需要撩开一扇厚厚的门帘子，走进屋里，暖意融融，屋子里窗前不远，放着一个铁皮炉子，窗户上面有一个洞，铁皮烟囱从这里伸出屋外。 第44章 检票 小馆子不大，有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旁放了两个长条凳。最里面那个小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服务员，四十多岁，正在织毛衣，她旁边放着一个小黑板，上面写的很明白。 今日供应：炸酱面0.15元二两粮票 土豆打卤面0.2元二两粮票 “赵公安，你吃什么的？” “土豆的。” “同志，你好，来两碗土豆的。” 肖玉拿出钱和粮票，放在桌子上，不死心的还是问了问：“还有别的吃的吗？” “没有。” 这位大姐把一趟毛线活织完，才放下手里的活。认真整理好钱和粮票，然后冲着她左侧，没有安装门的后厨隔间，高喊一声：“土豆两碗。” “一会儿叫你们，自己来端。”大姐嘱咐道。 肖玉和赵以恒找了离铁皮炉子近一点的地方坐下，不大会儿，也就几分钟，肖玉听见了大姐的吆喝。 “土豆两碗好了。” 厨房在大堂方向开了一扇小窗户，窗台很宽大，两个大碗摆在上边。 “我去拿，你别动了。” 赵以恒起身将两碗面条端了过来。 肖玉又走到厨房出餐口，和里面的人要了一个小碗，桌上有筷子筒。 面条是棒子面的，肖玉还以为是白面，价格可是白面的价格。棒子面就是玉米面，看起来不像擀的面条，圆条的，看起来有点像饸烙面那样，用器具压出来的。 因为玉米的蛋白质含量远低于小麦，蛋白质含量低，玉米面做面条就需要烫面，或者掺东西，即使这样玉米面做成面条也是短短的，很容易断。 肖玉盛出来一小碗，和赵以恒说：“我中午吃过饭了，这些就够了，其他的都给你。” “真够了？” “够了，快趁热吃吧。” 赵以恒还真饿了，这会儿都过了饭点了，饭菜油水少，饿得也快。不再客气，他大口的吃起来，面条还挺劲道，土豆卤也还不错，要是放点肉就更香了。 “对了，你可以放点这个。” 第33章 肖玉拿出一罐辣椒兔肉丁，自己放在碗里一点，推给了赵以恒。 赵以恒：“……！”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么灵吗？ 深深地看了一眼肖玉，…… “尝尝？” 赵以恒赶紧接了过来，压下这时的想法，稳住！！ 尝了一口兔肉丁，浓辣咸香，拌在热面里，味道更是一下子提了起来。 赵以恒觉得自己以后有福了，看，这手艺！转眼间两碗面进了肚。他俩也不急着走，这会儿还早，小面馆人不多，还暖和，两人坐着聊着天。 “过年家里热闹吗？”赵以恒问道。 “还行，和往年一样，我们家孩子多，过年这几天，就觉得乱哄哄的。”肖玉只当没事儿聊着天。 “你们家人很多？” “在队里也不算多的，我爷爷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大伯一个女儿两个儿子，我们家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我小姑家两个儿子。” “还真不少，十多口人。我们家过年都没那么多人，在川北就我爸妈。我们兄妹三个，我大哥结婚了，有一个男孩，刚两岁。我姐你见过了，去年刚结的婚。” “过年有个小孩儿家里就热闹。” “你过年干什么了？” “我年前去打猎了。” “你们那有猎户？” “我们队里没有，请的一个老猎手，猎人民族。” “那可是行家。” “真的挺厉害的，在山上搜索猎物，特别有经验。” “是啊，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传承。” “其实，我更佩服那个老猎手的是，他狩猎时所遵循的法则。就算他们不富裕，也没有被眼前利益所驱使，不过度捕猎，遵循自然规律，给动物们休养生息的时间。” 肖玉这次狩猎之后，内心很受触动，她打算有机会就将空间里的大部分动物放归山林。 “走吧，这会儿不早了，去候车室等着。” 赵以恒站起来，拎起了大部分行李。 这时，候车室检票口已经好多人在等候了，大家将行李放在地上，身边围着孩子，三五人成群结队的聊着。 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铁路工作人员从检票口另一头走来，人群动了起来，一个个背好行李，拽紧孩子，话也不说了，紧紧盯着铁路制服的一举一动。 “往后点，往后点，把车票都拿出来！” 铁路制服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检票口的小铁门。 哗啦啦…… 小铁门拉开，铁路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检票钳子，开始检票。 行李少的人，一手拿着行李，一手拿着车票，车票是小小的一张小卡片，两公分左右长，五公分左右宽。 行李多的人，两只手都不空着，只好把车票叼在嘴里。 肖玉看见铁路制服从那人嘴上把车票拿下来，打个孔，嗖一下，又塞了进去。 等待检票的人，缓缓移动，赵以恒走在肖玉后边，防止有人挤到她。 快到检票口，赵以恒腾不出手来，示意肖玉：“拿一下票，我上衣右边兜里。” 赵以恒没穿制服，一身深蓝色中山装，上衣四个口袋。外面套了一件大衣，这时因为候车室人多，气温不低，赵以恒大衣没有扣扣子。 “右边俩兜呢？” “上边的。” 肖玉将手里的行李倒在左手，右手去拿车票，肖玉的车票也在赵以恒这里。 真够讨厌的！一只手本来就不好拿，中山装上衣口袋还有扣子，肖玉鼓捣半天才把扣子解开，伸手进去，掏出两人的车票，都拿在了手里，顺便看一眼车票钱，一会儿好把票钱给人家。 肖玉拿着票，在前面走着，没有注意赵以恒。 这会儿后面那人，双眼目视前方，挺胸抬头，走的一板一眼。 如果你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双耳赤红，咬肌绷紧，全身紧绷着。 赵以恒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第45章 不像好人 他从来没有这毛病，胸口被人碰几下，顿时感觉麻麻嗖嗖的，心慌气短，而且这种感觉半天没过去。 肖玉到了检票口，将两张车票递给铁路制服，回身指了指赵以恒：“我们两个的。” 铁路制服检完两张票，还给了肖玉。 肖玉和赵以恒进站后，看了下眼前的车厢，十三号，他们车票是九号，两人朝着车头方向走去。 来到九号卧铺车厢门口，列车员拿过肖玉手里的车票，确认无误后，两人上了车，找座位。 肖玉和赵以恒一个上铺一个中铺，找到座位后，赵以恒把行李都放到了行李架上。 这时过道里来来回回都是人，肖玉干脆脱鞋，上了上铺。 下午四点多火车发车了，肖玉这边的卧铺总共六个人，也都到齐了。 一个学者模样的人，看起来年近六十，长相很是斯文，抱着个公文包，跟着两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一起来的。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看起来很结实，也带一个公文包，包上还有字“哈伦电机厂”。 坐火车是很无聊的，素不相识的几个人，聊着聊着就认识了。 中年男人很擅长攀谈。 “我是个采购员，我叫李立，这次去燕都，还想着一路上一个人，一定很无聊，没想到遇到这么多的朋友。” 斯文学者客气得道：“李同志你好，我姓胡，这是我的两个同事小刘和小张，我们也去燕都，能坐一趟车也是缘分。” “同志，怎么称呼？”中年男人问赵以恒。 赵以恒看了一眼肖玉：“我姓赵，这是我妹妹，我们也去燕都。” “在燕都上班？” “上学。” “大学生？太有本事了！学什么的？” “见笑了，学医。”赵以恒答道。 肖玉不爱和主动搭讪的陌生人说话，别人越主动，她越不爱说话。这个中年男人太热情，肖玉有点反感。 赵以恒坐在过道的小凳子上，还能坐的身板挺直，两手放在膝盖上，军挎挂在中铺墙上的挂钩上，用着部队的大缸子。 一个采购员长年在外面跑，也算有阅历吧？看不出来和部队有关系？ 是假装不知道呢？还是假装不知道呢。 这时列车行驶平稳，乘务员来了，他拿着一个大册子，从车厢一头，一个一个的，将大家的车票换成了小铁牌儿，车票放在了大册子里。 “铁牌保管好，下车前还要换回来的。” 乘务员面无表情的边换边嘱咐着。 “来，让一让，让一让，看脚。” 随着一阵吆喝，一个乘务员推着一个长长窄窄的小车走了过来。 “盒饭啊，三毛一份。” 车上摞着好多铝制饭盒，比合作社卖的饭盒看起来要扁。 “什么饭？” “炒面。” “来一份。”李立给了乘务员三毛钱。 认真说来火车上的盒饭一点都不便宜，还有点贵，可是不要粮票啊！ “来三份。”小刘递过去一块钱。 “一人只能买一份！” “我们三个人。”小刘赶紧指了指，他接过找的零钱，小张将盒饭接过去，先递给了斯文学者。 “胡老师，您先吃，喝点热水吗？” 一边说着，一边将小餐桌下边的暖壶拿出来，给斯文学者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一起一起。” “两份。”赵以恒指了指肖玉，也买了盒饭。 “饭盒一小时后我收走。” 乘务员说完走向下一个隔间。 肖玉看赵以恒买了饭，也就不在铺上坐着了，顺着小梯子爬了下来。 看清肖玉长相，其他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肖玉从上车就一直坐在上铺，头发长了，一直没剪，低头看书就把脸都遮住了，她一下来，大家看着小姑娘长的好看，不由就多看了几眼。 肖玉拿起卧铺桌子下面的暖壶给赵以恒倒了杯热水，也坐到了过道边的小凳子上，两人之间有一个窄窄的小桌子，吃饭用没有问题。 肖玉打开饭盒，圆白菜炒杂面条，看起来还不错。 肖玉拨出一饭盒盖，其他的推给了赵以恒。 “每次都吃这么少，你不饿吗？” “我看起来像挨饿的吗？” 水当当的小脸，红润有光泽。 赵以恒无奈摇摇头，这姑娘的好气色，在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多见。 肖玉从没委屈过自己，肖玉的饮食以蔬菜水果为主，肉蛋奶等蛋白质摄入的也不少，粗粮更是这个时代的饮食特色，少吃不了。 赵以恒也不客气，端起饭盒，稀里呼噜开吃。 这个时期，赵以恒家里条件算不错的，吃饱饭没问题，但是像肉蛋奶这些东西，谁都缺。上次从肖玉家带回去的好东西，令他妈高兴不已，恨不能将他这个不听话的直接抵给人家，再给他爸换二斤猪肉。 第34章 肖玉给他拿的鱼丸，他一个也没吃着，都便宜了他大哥家的小子。他妈彻底放弃了老儿子，只顾着大孙子了。 肖玉吃完，看看大家。斯文学者吃东西也很斯文，细嚼慢咽的，随行的小刘也很常态，就是那个小张，肖玉记得他是所有人里边最后开始吃的，肖玉都没看见他进食，饭盒早已空了，这速度！ 回首看看赵以恒，得，一个样，基本上也吃完了，这俩人吃饭有一拼。 那个中年人盘腿坐在下铺，捧着饭盒也吃的津津有味，别看这人矮矮壮壮的，盘起腿来还真坐的住。 肖玉视线在收回来时，感觉有点异样，再次装作不经意的扫视一眼，心下一紧：不是吧！ 内心有了疑惑，就会处处留意。 乘务员收走饭盒，吃饱了的众人或坐或卧，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胡哥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李立可真热情。 “多读了几年书而已。” “您太谦虚了，我们电机厂就有很多会读书的，一个个都特别有本事。” “你们厂很厉害的。” “是啊，还是得多读书，我那会儿条件不好，现在条件好了，我得让我的孩子也多读书，像这俩孩子似的，上大学。” “这俩孩子有出息啊。” “可不是，您孩子多大了？” “我家两个都二三十了，上班了。” “唉呦，羡慕死我啦，我家就一个，刚上初中，我这长年在外面跑，也不知道他学的咋样。” 第46章 查票 “我也是啊，我也忙，长年见不着。” “我都两个月没见着孩子了，您呢？” “大的还好，就在身边，小的我也好久没见了，算算都一年多了。” “这么久啊，您是不是离家太远了？” “其实也不远，就在……” “胡老师！我陪您溜溜，老坐着不好。” 小张打断了斯文学者的话。 “也好，消消食，一会儿该休息了。”“您忙，我就不溜了，我这好不容易歇歇脚。” 李立笑着，坐着谦让的手势。 肖玉越看这人越可疑，打算找机会和赵以恒说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天色越来越晚了，车厢里的灯暗了下来，肖玉睡在上铺，赵以恒睡在肖玉下面的中铺，下铺是李立。对面最上面是斯文学者，中铺是小刘，下铺是小张。 肖玉心里有事，总是睡不踏实，时不时睁眼看看。 她发现下铺的小张好像没睡，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姿势，虽然动作不大，还是看得出来，而且至始至终脸朝外。 翌日吃完早饭，肖玉就在车厢转悠，八点多，到达辽峰站的时候： “哥，陪我下去转转，憋闷死我了。” 辽峰站停靠十二分钟，足够说清楚了。 “好，等一下。” 赵以恒拿上军挎，和肖玉下了车。 “赵公安，你一会儿别回头看，我和你说个事。” 肖玉拽着赵以恒的衣袖，走到前一节车厢外，离开自己车厢的可视范围。 “那个李立好像是日本人！” “为什么这么说？” 赵以恒的目光一下子凌厉起来，看起来十分吓人，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就变了，吓了肖玉一跳。 “我怀疑是。” “依据！” 肖玉知道时间不多，只好长话短说。 “一，他盘腿坐着比放下腿坐着更放松，说明他盘腿坐着比较多。 二，穿着袜子也能看见，他第二个脚趾弯曲有一点变形，和拇指距离远，貌似长年穿夹趾鞋。 三，虽然说话很流利，但是卷舌音，尤其是/r/的发音很刻意，像是后天学习的，日语中没有这个音，这是他们说中文的难点。 四，我看着他就不像好人。” 一脸严肃的赵以恒差点绷不住。 “对，第四点最重要。” 肖玉实在没忍住，歪了他一眼：“我直觉很准的！” “你回去什么也不干，什么也别说，还和原来一样，其他的交给我。” 看赵以恒重视起来了，肖玉一下子就放心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两人接触也不多，她就觉得他值得信任，不光是因为他的身份，就是一种感觉。 “好的，交给你了。” “这么信得过我？” “小同志，领导是相信你的，去吧。” 肖玉粗着嗓子说完，一溜烟跑了。 被喜欢的人信任是一种什么感觉，赵以恒不知道别人，他就感觉自己好像高大威猛了许多，内心慰贴的不行，浑身都是劲，责任感爆棚！ 小丫头，请（二声）好吧！ 肖玉走进车厢，却没往里走，等在车厢连接处，再回忆回忆，有没有什么让她忽略的地方。 “上车了，上车了。” “上车了，上车了。” …… 赵以恒直到列车员喊第三遍的时候才三两步蹿上了车。 看见等待的肖玉，朝她点点头。 看见赵以恒，肖玉顿时松了口气，磨磨蹭蹭的！ “你也不怕我上不来？” 看着面无表情的肖玉，赵以恒不由得开着玩笑。 “车都上不来，也不用指望你别的了。” “……！” 这脸翻的是不是有点快！ 自从发现李立的异样到现在赵以恒去而复返，肖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缓了缓。 不对，要想马儿跑得好，不能光抽鞭子不给草，肖玉幡然醒悟。 “不怕，火车都没你跑得快！来，伸手，领导奖励你的。” 肖玉将一粒冰糖放在了赵以恒张开的手心里。 赵以恒看清后，直接放进了嘴里。 小丫头！ 他随着肖玉走进车厢。 还挺甜，呵呵～ …… “起来！起来！查票了！” 三个乘警进了车厢，从一头开始检查车票和介绍信。 来了？是不是？肖玉有点紧张，从上铺下来，将介绍信和小铁牌拿好后，看了一眼赵以恒。 赵以恒看了她一眼，眼神向上铺瞟了一下。 不想上去！肖玉皱了皱眉头。 赵以恒眼神一下就不一样了，警告意味明显。 好吧，杀鸡岂用牛刀，看你要是搞不定的！！ 牛刀麻利儿的回到了上铺。 从上铺看下来，肖玉看出了一点意思。 刚才没注意，斯文学者也在上铺没下来，小刘忙着找介绍信，小张站在铺前，将斯文学者护在了身后。 李立站在过道里，面向床铺侧着身，几乎要和小张面对面了，时不时看向右侧的乘警，赵以恒在李立左边，堵住了他的退路。 几乎和李立正对着的肖玉往铺里缩了缩，牛刀藏的深了点。 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肖玉还是不要给别人找麻烦了。 “介绍信。” 乘警看过小刘递过来的介绍信，还给他后，朝李立伸出了手。 李立这时还是笑眯眯的，将介绍信递给了乘警。 “你的介绍信有问题，和我们走……” 就算肖玉有心理准备，也被吓了一跳。 李立突然暴起，左手抓向小刘，右手向怀里掏去，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也不是，然后就趴下啦。 看着趴在地上都没有了反应的李立，肖玉觉得以后自己还是老实点吧，可不能招赵以恒，这也太狠了！！！ 第47章 一个大西瓜 只看他横跨上前，右拳击中李立上腹部，随手将李立伸进怀里的右手捞出，抓着李立的手腕，向后一掰胳膊，耳听咔嚓一声，随后一把手枪掉落在地，转身勾腿，李立扑倒，手臂被掰到身后的李立，被赵以恒压着，老老实实趴在了那里。 枪，被小张踩在了脚下。 赵以恒第一拳打出去后，肖玉都不知道当时李立是否还有意识，要不然手腕子那一下不管折没折，李立是不是都应该有点反应啊，事实上李立连点声都没有。 “你好好呆在这里，哪里也别去，我一会儿回来。” 赵以恒朝肖玉说到。 “好。” 你拳头硬，你说了算。 赵以恒拽起地上的李立，接过小张遮掩着递过来的手枪，插在腰上，掩在衣襟里，朝小张点了点头。 随着赵以恒和乘警们的离开，车厢里一下子都议论开了。 “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就看见带走一个。” “逃票的？” “不是吧，拖着走的。” “别掺和，少说话。” “你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好像打架了。” “是吗？” “俩人打架，都被带走了。” …… “姑娘？” 斯文学者叫肖玉。 第35章 “您说。”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你瞧瞧，赵以恒跑了，人家问她了。 “我也不清楚。” 小张看了看肖玉，没说什么，只是交代着：“胡老师，您先别下来，其他的一会儿再说。” 不大一会儿，赵以恒回来了。 肖玉没说话，可是一双大杏眼却眨也不眨的盯着赵以恒？ “没事了。” 就三个字，肖玉就安心了，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是那人身上掉出一把手枪来，就不寻常，抓起来就安心了。 一宿没怎么睡，肖玉直接躺倒，盖上大衣，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呢，她打算把觉补回来。 赵以恒把自己的大衣也盖在肖玉身上，他发现了这姑娘好像很嫌弃车上的被子，上次回家时也不盖。 伴随着身上一沉，一股清冽的气息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笼罩了下来。 “谢谢。” 肖玉连眼睛都没睁，她知道一定是赵以恒。小样儿，原来你还抽烟呢！露馅了吧。 …… 肖玉踏踏实实睡了两个多小时，一觉醒来睁开眼，眼前是车厢顶，她却有点不知身在何处。 她都忘了自己上次是什么时候，睡过回笼觉了。这样迷迷糊糊的样子，也许久没有过了。 好像自从来到这里，她就一直绷着一根弦，时刻保持着清醒，谁曾想到，在这来来往往的卧铺车厢里，她竟能安然入睡。 “醒了？” 肖玉侧头看见赵以恒，还是那么黑，却又有些不一样了。 似乎黑的也挺顺眼的！ 睡饱的感觉真好：“醒了，几点了？” “十一点多。” “我去洗洗，一会儿咱们吃饭。” 心情好极了，满血复活！ 肖玉一骨碌从铺上爬下来，一边哼着，一边拿着毛巾去洗脸：“我要吃肉肉，就要吃肉肉，吃饱才有力气和你逛遍这地球。我要吃肉肉，就要吃肉肉，我喜欢这样被爱着爱着的感受……” 赵以恒：“……！” 是不是我听错了？啐～脸红什么！ 赵以恒看见肖玉拿出两个饭盒，放在小桌子上，一盒里放了一块面饼，另一盒放了两块面饼，肖玉打开暖壶，用手在壶口试了试。 “小心！别烫到。” “不烫了，我去重新打点水。” “我来。” “不用，你坐着。” 肖玉拿起暖壶，顺手把书包也拿走了。 好一会，肖玉回来了，赵以恒接过暖壶，把面泡上。 “你能吃辣吗？”肖玉坐在过道旁的小椅子上问。 “能吃一点。” “这个给你，先吃着，面条得等一会儿。” 赵以恒接过肖玉递过来的油纸包，打开看见两个烤饼，呦，夹着好东西呢！ “给。” 赵以恒先递给肖玉。 “都是你的，我一份面够了。” 赵以恒也不和她客气，低头咬了一口。嗯！微辣咸香实在是好吃。 看看里面：几大片卤肉，一个切开的卤蛋，还有两片青菜叶，里面不知道刷的什么酱，辣辣的带微微的一点甜。 “热的？” 车上不会卖这个吧？ “是不是好奇？为什么烤饼是热的？” 赵以恒挑起眉毛，想了想也就明白了，估计是热水箱上热的，看着她：“不是在热水箱上热的？” “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好。” “千万不能和别人说啊？” “好。”赵以恒听肖玉一再强调，不由得坐直了身体郑重起来。 肖玉神神秘秘的往前探了探头，还左右看了看，感觉没人注意他们，压低声音：“我告诉你，我会气功，只要我一发功，我双掌所对的物体就会发热。” 赵以恒忍俊不禁：“……！”你是认真的？ “你不信？等着。”只见肖玉往后坐了坐，两只胳膊开始挥舞起来，口中念着咒语，语音清晰：“一个大西瓜啊，一刀切两半，我一半，你一半。” 赵以恒看见肖玉推到自己眼前，张开十指的一双手，仿佛弯一弯手指就会摸到他的脸。 “噗～咳咳，咳咳咳……” 肖玉张着手扭头看去，正在喝水的小刘，一大口水全喷在了地上，这时他还在不停的咳着，抬头看见肖玉发现了他在偷听，满脸通红，不知是咳的，还是囧的。其实要不是肖玉故作神秘的举动，他也不会凝神去听，主要是她好像要讲一个大秘密似的，一没忍住，就偷听了。 旁边的小张咬肌隆起，忍功实在了得。倒是斯文学者很实在，坐在那里笑呵呵得看着。 赵以恒嘴角翘起，哭笑不得。 第48章 开学了 当他的视线透过肖玉张开的手指时，发现她的侧脸定格在眼前，左侧耳珠上的红痣颜色愈发艳丽。 赵以恒喉结上下滑动，视线不自然的躲开，被动的看向眼前。 手指纤细，手掌粉嫩莹润，掌纹清晰，左手手心有一枚状似葫芦的红色的胎记，他遏制着想把脸贴上去的冲动，身上不知为何，有些燥热。 肖玉回头，收回手，看向赵以恒，蓦然发现：“咦！你鼻头有汗啊？你真热了！” 肖玉收回双手，放在眼前，正正反反看了好几遍，不是吧，真有用啊？空间又有新功能了？ “啊～～我的面，要泡糟了！” 伸手就去开铝制饭盒的盖子。 “烫，我来。” “好的。” 肖玉一听立马收回了手，与赵以恒擦手而过。 赵以恒将饭盒盖打开，心里有一点淡淡的遗憾，反应还挺快！ “用这个拌面。”肖玉将一罐咸菜辣椒焖肉丁拿了出来，自己先放了一些拌在面里，将瓶子递给赵以恒。 赵以恒两个烤饼夹卤肉和一盒面，都吃了，水足饭饱后又想起了肖玉的一个大西瓜。他一对平时眼神过于凌厉的桃花眼，这时微微弯起，看向肖玉，目光中繁星点点，异常的明亮。 肖玉最后喝了一口面汤，嗯，舒服！ “吃完了？” “嗯，吃完了。” 赵以恒很自然的拿起两人的饭盒去洗漱台。 “辛苦，辛苦。”肖玉笑眯眯的点头。 啊呀呀，这个习惯真不错，肖玉喜欢做饭，但是不喜欢洗碗，有人代劳感激不尽。 …… 夜里，火车到站，赵以恒带着肖玉直接去了上次住宿的招待所。 “麻烦你，两个单人间。” 赵以恒递上介绍信。 “咦，你们兄妹两个呀。” “阿姨还记得我们呀？”肖玉好奇。 “记得，你这么聪明的姑娘可不多，又开学了？” “是啊，以后少不了麻烦您。” “给，206，208，挨着。” “谢谢。” 站在房间门前。 “肖玉，明天早上一起走？” “啊？不顺路吧。” “我送你，晚安。” 肖玉看见眼前关上的房门，这太干脆了吧。 “晚安！” 开学了。 肖玉提着行李，告别赵以恒，快步走进医科大学的校门。 赵以恒：“……” 再见，你什么时候能回头看看？ “小六！小六！这里。” “甜甜？” “小六，我都想你了。” “甜甜，你的变化好大！” “剪了！” “勇敢的姑娘！” 李甜甜原来的大辫子又黑又长，都到屁股下面了，这会儿梳着个学生头，肖玉都佩服她的勇气。 “洗头梳头太耽误时间了。” 对于忙碌的学习生活来说，长头发确实很不方便。 “嗯，喜欢的话，以后还可以留。走，看看她们来了没有。” 李甜甜高兴的拽着肖玉去宿舍楼。她真的很高兴，终于有一个人不说“好可惜，怎么就剪了！”她都听烦了。 既然下决心剪掉了，她就不会后悔，但是不习惯是一定的，心里也不好受，所以她更想听到理解与支持。 她知道大家说好可惜时，也是好意，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可是听别人说她勇敢，就感觉很高兴，感觉她的行为是被认同的。 来到宿舍门前，门已经开了，已经有人来了。 “华姐，阿妍。” 邵华，费妍已经到了。 “小六，甜甜，你们也来了，正好，一起来尝尝我带的茯苓饼。” 邵华招呼着。 “还有城隍庙的五香豆，你们也尝尝。” 费妍也拿出她带来的土特产，放在桌子上。 肖玉赶忙道谢：“我也带了松子，榛子，大家一起吃。” 肖玉和甜甜分了一块茯苓饼，她感觉有点太甜了。 抓了几个五香豆，拿一个放到嘴里，好的，第一下没咬碎！肖玉觉得太硬了，也没好意思吐出来。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咦！又硬又艮的豆子，含了一会儿就软了，嚼起来还挺香的，几个豆子肖玉吃了半天，但是感觉越吃越好吃。 第36章 “肖玉？” “华姐。” “看看这几本书。” 邵华递过来几本外国期刊《thenewenglandjournalofmedicine》，《thelancet》。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柳叶刀》，四大顶级医学期刊之二？华姐，太难得了！”“就知道你喜欢，不过这是全英文的，我读不通，你翻译出来，我也借光。” “好，我努力。” 翻译这种专业期刊，肖玉很吃力，她学习能力很厉害，但并不是生而知之，看来开学后有事儿干了。 开学后转了好几个图书馆，肖玉都没买到合适的工具书，书店里都是比较常规的，她把心思动到了学校的教授身上。 英语老师，专业教授，都成了肖玉课后追逐的目标，她因此还借到了两本专业工具书。 加上肖玉从图书馆借的几本叶教授的著作，她整宿整宿的在空间里学习着。 …… “小赵，你是不是带好吃的了？” 侯祥权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赵以恒走进宿舍，手里除了提包，还有一个大袋子，这袋子眼熟啊！ “你站起来。” “干嘛？”侯祥权站起身。 “转一下身。” “怎么了？” “看看你是不是长尾巴了。” 赵以恒面无表情的归置行李。 “嘿，去你的，快点，好吃的交出来，有福同享，有难你当。” 赵以恒打开肖玉给他的大袋子，看了看这次东西还真不少。 一包榛子松子，得有二三斤，这是丈母娘给的。 一包冰糖，两罐咸菜辣椒焖肉丁，十块儿面条饼，这一定是他媳妇给的，知道他爱吃这个面条！ “你怎么还拿干面条啊？咱们也没地方煮啊？”猴子一边磕着松子，一边嫌弃着。 第49章 白瞎了 “赵哥，猴哥。” 李亮拎着行李走了进来，看见有人来了，很高兴。 “来了。” “嗯，老哥还没来吗？” “来了，来了。”人未到，声先至。 “赵哥，你家的挂面好奇怪啊？”李亮也看见了桌子上的干面条，他拿起一块面饼，好奇的看着，这面看起来弯弯曲曲的，还坨在了一起。 “小赵，好东西不少啊？”老哥钱友贵看了看赵以恒铺的一桌子。 赵以恒无奈的抬头看看老哥，东西是不少，可是架不住狼多啊！ 唉，白瞎了！心疼的他呀。 摸摸上衣口袋，这里面有他媳妇的照片。 媳妇，对不住啊，这都是兄弟，没办法！ “小赵，刚开学，食堂也没啥吃的，我就不打菜了，我去买几个馒头行不行？” 猴子紧盯着那两个玻璃罐子，抽抽鼻子，貌似这里的肉味道不错！ 等猴子买回八个馒头，赵以恒将四个饭盒一字排开，一个里面放两个面饼，一壶开水倒下去，盖上盖子。 “赵哥，这面不煮不是生的吗？”亮子有点傻眼！ “啊呀，你这不是糟蹋东西吗？”老哥也直摇头。 “看着！”赵以恒不屑的扫了他们一眼，瞧瞧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只见赵以恒突然面容冷峻，站在桌前，慢慢吸气屈膝橫拉马步下蹲，蹲至两大腿约与地面平行，同时两手掌心朝上由胯上开始经腹侧至胸前时，前伸，两掌边伸边内旋成掌心朝前，立腕推掌同时呼气。 赵以恒三分钟保持姿势不变，呼吸自然、均匀、细长、慢慢的好似无声无息。 三分钟后，他吸气同时，两掌从胸前方收回，下落至腹部，势守丹田，呼气缓缓直立，两手落回身侧。 扫视了一下傻呆呆的三只：“好了。” 这是干什么？气功？内家功夫？猴子忍不住抓抓后脑勺。 “可以吃了。” 三人面面相觑，真的假的？ 赵以恒打开一盒面，放入咸菜辣椒焖肉丁，拌一拌，捞一筷子放入口中，嗯好吃。 面条劲道，猪肉丁炸过的，嚼起来咸香爽辣，在火车上他就没吃够。 赵以恒也不招呼那三只呆鸡，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猴子先忍不住了，打开饭盒，挑一根白面条，熟了！竟然是熟的？ 小赵还会气功！ 他学着赵以恒也用咸菜辣椒焖肉丁浇了面，顿时唾液分泌过分旺盛，再也顾不上别的了，开吃。 老哥和亮子面面相觑，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老哥，亮子二人抄起自己那份面，加入肉丁，一口，两口，三四口…… 说实话，赵以恒还真练过些功夫，不过可没有那么玄乎，身手敏捷倒是真的，而且他天生力气就比常人大些，在部队锻炼了那么多年，十六七岁以后，打架上头他还真没吃过亏。 一盒面，两个馒头，猴子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他觉着也就吃了七成饱。 看看还没吃完的那三个，瞥见桌上眼熟的袋子，这小子真有福气，这是从哪里找的对象，对小赵可真好：“小赵，这又是你对象给你的？” “对，好吃吧？”赵以恒要是有尾巴，一定翘着！ “手艺真不错。” “嗯，她做饭特别好吃。” “长啥样？要到照片没，拿出来看看。” “没有。” 老哥看了看赵以恒，这小子这回不仅不心虚，隐隐还有些得意，想想进门时，小赵手摸上衣口袋的闷骚样。 嘿嘿！ 三口两口吃完面，将面汤也喝的点滴不剩。 “亮子，吃完了吗？” 李亮紧扒拉两口，鼓着腮帮子：“老哥，吃完了。” “去，把关门上。” “老哥？”赵以恒朝着钱友贵瞪着眼睛，却不自觉的的弯了嘴角。 “你是自己拿，还是我们帮你拿？” “不要这样吧，你们三个也打不过我，伤了和气多不好。” “你要是不怕咱们一不小心把照片弄坏了，你就和我们仨试吧试吧。” “……！”哎呦，姜还是老的辣！ 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们洗洗手去，一个个油脂麻花的，再给我弄脏了。” 猴子这会儿动作特利索，出门进门一分钟，擦干手：“好了。” 赵以恒等老哥洗完手才郑重的和他们说：“看就看，不许抢啊！要是给我弄折了，后果自己看看担不担得了！” “行行行，墨迹劲儿的，快点吧。” 老哥看了一眼猴子，人家对象你激动个啥啊？ 赵以恒无奈的从胸前的口袋里，徐徐拿出了一张照片，看那动作，真是宝贝的不行。 照片是五寸的，用透明塑料薄膜整齐的包着。 “赵～～”一声怪叫，猴子看着照片心里这个惊讶？这他妈也太漂亮了吧！ 碧草蓝天的映衬下，女孩一袭红裙，俏立在眼前，她半侧着脸，脸上是粲然的笑容，明亮而澄清的眼睛真诚的望着你。 赵以恒当时看见这张照片，就觉得那笑容里都带着阳光，那专注的眼神，仿佛看见了他内心的激荡。 “赵哥，嫂子太好看了！” “你小子，真有本事。” “呜～呜呜～～” 赵以恒有点发愣，怎么了这是？ 老哥也纳闷呢：“猴子，你哭什么？” 怎么回事儿？ “你找了这么疼你的，做饭又好吃，还那么漂亮的，我以后怎么找啊？” 赵以恒乐啦：“那个，说一下，她是大学生。” “啊～～老哥，你看他，让不让人活了？” 老哥看了一眼笑得贼兮兮的赵以恒。 “猴子，老哥问你几个问题？” “呜～你说。” “你和小赵谁大？” “我啊，我都24了。” “你们俩谁高，谁体能好？” “我一米七二，我身体不错的，虽然比他是差点，但也是有八块腹肌的。” “小赵你多高？” “一米八六。” “猴子，你俩的培训成绩呢？” “那我比不了。” “工作前途呢？” “还行吧，我这次回去应该可以提副科了。” “小赵？你现在什么级别？” “正科。” “小赵，你是不是有个一等功。” “嗯，有一个。” 猴子傻眼了：“一等功？” “侯祥权，你啥啥都不如人家，凭什么也找一个条件那么好的，还有天理吗？” 猴子这会儿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呢，我就不能有点追求。” …… 第50章 相看 肖家村，不，现在要叫肖家村生产大队了。 四月底，五九年的春耕开始了。 肖家村生产大队的土地肥力还行，但亩产却不高，因为这里气温低，一年一熟。一般四月下旬播种，如果天公不作美，气温太低，五月初播种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第37章 秋天一般十月中旬就上霜冻了，早的时候十月初也有过，好在这里夏季日照时间特别长，多少弥补一些不足。 建设初期，处处都比较困难。为了响应号召，支持建设，公社进一步确定了任务粮数额，为了支持建设，村民们付出了极大的热情。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为了抢农时，保春耕。全村老小都扑到了地里，深耕细作，点种浇水，五月中旬，终于将所有耕地都种下去了。 春耕后村里人就不得闲了，除草，浇水，施肥…… 在地里忙了一天的冯景娴刚刚回到家里。 “景娴啊？”肖华山的媳妇张秀英找了来。 “大嫂。” “明天周家来人，你早点过去。” “行，你放心。” 看冯景娴答应了，张秀英又匆匆走了。 随后进屋的肖华峰看着离去的张秀英：“大嫂有事啊？来去匆匆的。” “给芳姐儿相看的人家，说是明天上门，让我早点儿过去。” “那行，你帮着看着点，尤其是男方的人家，看看家里是不是和睦，要是家里乱七八糟的，男孩子再好那也不成。” “我一个婶娘哪能指手画脚的，不过该说的我也会和嫂子说的。” …… 第二天，冯景娴吃完早饭，早早就去了婆婆家，家里一看就收拾过了，外屋的桌子上放着瓜子花生和一盘点心，就等着男方上门了。 “嫂子，男方是哪里的？” “前兴生产队的，家里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说的是家里的小儿子，叫周旺。” “他家里人怎么样？你打听了吗？” “打听过了，老两口挺老实的，也能干，日子过的不错。有俩儿子，俩闺女，闺女都出门子了，大儿子娶得就是你华顺婶家里的侄女，那也不是个事多的，这亲事也是你华顺婶给说的。” “家里听着都不错，那孩子你见过没？” “没呢，今天周旺过来，让两个孩子见见，你也帮着看看。” …… “五婶，在家呢。” “周家嫂子，这是孩子奶奶。” “大娘，您好啊。” “好，好好，快进屋。秀英啊，来qie了！” 开门，张秀英迎进来五口人，周旺和他的父母及大嫂，还有介绍人肖华顺媳妇。 张秀英热情的将人让了进来，认人让座一顿忙活后，才有功夫认真看看小伙子。 周旺年纪不大，十九岁，中等个子，模样挺周正的，看起来也结实，这时脸红红的任人打量着。 “大伯，大娘，婶子，嫂子喝水。” 肖芳虽然双颊绯红，倒也大大方方的叫着人，倒着水。 周旺看见里屋出来一个姑娘，个子不矮，大眼睛，说话声音很温柔，打量了几眼，没好意思再看，不过他知道这是她未来的媳妇。 他其实知道肖芳，前些日子他自己就偷偷的来肖家村生产大队看过了，当时就觉得这姑娘真好，心里是早就愿意的。 周旺的母亲拉过肖芳的手，看着她并不细腻的双手，就知道这是个勤快的姑娘。 “好姑娘，坐，别忙活，坐。” “大娘，您喝水。” “好，喝水。” 冯景娴看着，觉得周旺娘并不像是个能言善道的。周旺爹一直没怎么说话，一直陪着笑脸。能看出来周旺大嫂有点紧张，全程都听华顺媳妇在招呼。 这一家子是不是太老实了？ …… “留下来吃饭吧？”张秀英留着客，东西都备好了，本就做了留客的打算。 “不吃了，这会儿家里事多，等赶明儿有功夫的。”华顺媳妇客气着。 周旺一家呆的时间不算长，没吃午饭就走了，不过看着笑呵呵的几口人，应该对姑娘挺满意。 …… 《侦探学》刚下课，赵以恒满脑子都是盯梢、摄影、抓捕、指纹…… “赵以恒，去校长室。” 一个同学给赵以恒传话。 “报告！” “进。” 赵以恒推门而入：“卢校长，您找我？” “嗯，刚下课？” “是。” “侦查学？” “是。” “觉得怎么样？” “挺好。” “甭说场面话。” “真说？” “……” “是，我们的刑事侦查学受苏国影响很大。米国的刑事侦查是建立在科学技术之上，特别重视侦查技术的运用，在法律上强调侦查程序；而苏国的侦查反映了其国家制度的特征，除了注重技术运用，还具有对于群众的调查和发动群众提供线索的重要特征。” “呦，还真分析了。” “没有，听老师说的。”赵以恒认真回答。 “……！”你倒实在！ “废话不说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张处长，公安部政治保卫局的。” 赵以恒这才去关注屋里的一个中年人，他穿着便装，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神很锐利，令一般人都不敢直视。 “你好，赵以恒同志。” “你好，张处长。” “你们聊，我出去一下。”卢校长让出了办公室，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赵以恒同志，你上次抓捕的李立，是一个潜伏在我国二十多年的岛国特务，他长期活跃在我国重工业城市，刺探窃取我们的工业和兵工厂的最新研究方向和成果。 你们那趟列车上，他就盯上了122厂，赶赴燕都做汇报的胡总工程师。想窃取我国直五直升机的重要信息。 并且我们了解到他有一份刚刚到手的情报，还没有来得及送出，你这次的抓捕很及时。” “李立的异常是医科大学的学生发现的。” 赵处长这时表情没那么严肃了：“知道知道，铁路的同志说了，说你在抓捕后一直强调是一个姑娘看出来不对的。” “确实是。” …… 第51章 太黑了 “表彰不会少了那个同志的，就是那个同志，不是咱们系统的，像你这次立功受奖呢是没问题的。但是这件事不可能大肆宣扬，所以那个同事我们会以其他形式给予表彰。” “我明白。” “另外，你对我们政保部门感不感兴趣？当然，这个不着急，毕竟你学习还没有结束，不过你可以考虑考虑。” “谢谢您，我会认真考虑的。” …… 61年，七月流火的燕都整个城市都无精打采的，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学校里的学习气氛越加浓厚，可这种气氛又与往年不同，一丝愁苦夹杂其中，挥之不去。 “小六，你还有热水吗？” “有，你自己倒。” 李甜甜站起身时，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肖玉一把扶住她。 “怎么了？” “低血糖。” “慢点，先坐下。” “没事，别担心。” “给你。” “不用，我喝点水就行。” 甜甜推回了肖玉的手。 “客气什么。” 肖玉将手里的冰糖塞在甜甜手里，弯腰拿起暖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家里来信了吗？怎么样了？” “昨天信刚到，说我妈没事儿了，没什么大毛病，就是饿的。” “没事儿就好。” “肖玉，真得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的二十斤粮票，我妈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又客气，你知道我吃的少，定量我也吃不完，每个月都能剩点。倒是你，你就给自己留十斤粮票，身体是要出问题的。”“没有办法，我们家那边这两年旱的厉害，我要不往家里寄点儿粮票，估计我妈都快把自己饿死了！” …… 内江省哈伦市川北县，肖英已经上高一了，她和姐姐肖玉一样考到了县一中，58年推行了小学五年级一贯制，肖英早上了一年中学。 认真说来，姐俩长的并不怎么像，肖英更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像父亲，浓眉大眼，很是英气。 可是这几天，肖英的浓眉都快皱到一起了。她听同学们说，今年好多地方遭了灾，粮食产量受到影响，一些地方已经闹了好久的饥荒了，都出现了饿死人的现象。 她家所在的林平公社受灾倒是不厉害，但是公社任务粮上交数额涨了好多，城里供应也特别紧张。很多同学家里的粮食都不够吃，有的去黑市买，听说那里粮食的价钱翻了好几翻！她不由得担心，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想着最好学校快点考试，好放假回家看看。 …… 燕都市也不好过，头天夜里，各个菜市场外面就排起长长的队伍。 “张姐，你今天早啊。” “还行，我想看看今天有没有萝卜。” “为什么要买萝卜？土豆好歹顶饿。” “每人每天二两菜票，买什么也没多大区别，再说萝卜，白菜，土豆，选来选去不就这三样。” 第38章 “唉，也是，我昨天来晚了，菜都卖完了，只好买了点咸菜。” “我可不敢晚来，我们家小孙子每个月的两个鸡蛋，我到现在还没买着呢，我得盯着点。” “听说去年产妇还有二斤猪肉呢！” “你也知道是去年啊，现在你看得见肉吗？肉票都不发了，要是能买到一罐儿肉罐头，那都是撞了大运了！” “是啊，别说肉了，每个月买的粮食都是杂粮。说实话，张姐，这些白薯干，高粱面，它也不顶事儿啊！我现在站着，都感觉站在棉花上，饿得脚下直发飘，咱什么时候咱们再去村里转转，寻摸点儿粮食。” “小点声，啥都往出说，你不知道前几天黑市被抄了！” “啊？我还真不知道。卖啥的？” “粮票，你说他们也是太黑了，一定是有人举报的。你知道他们一斤粮票卖多少钱？” “两块？三块？” “燕都市粮票三元，全国的四元，燕都白面票五元。” “哎呦，太黑了，我家那口子一个月才42元，咱还是去村里吧，这回两块五我也不觉着太离谱了。” “你以为这两块五去了就有啊？人家卖的也是口粮，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是没有我带你去，你都摸不着门！” “幸好有你，张姐，你是我亲姐。” …… 肖家村生产大队，肖武的眉头上早就有了两道深深的褶皱。这一年他的眉头就没展开过。 队里的大食堂早都散了，幸好当时他没听那些人咋呼，胡吃海塞的。 什么粮食有的是，随便吃，南边小麦亩产万斤，吃完了，从南边往这边运。 也不知这些人咋想的，还亩产万斤！除非一根麦秆上能长出十多根麦穗，种了这么多年的地，竟然有人听什么信什么！ 可就算大食堂解散时，每家也都把粮食分走了，可是架不住这两年收成不好啊！任务粮指标不少，产量不高，肖武愁啊，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和地里的庄稼较劲。 另外一个，要不今年也进回山？ 大玉那丫头是不是快回来了，也别等下雪了，趁着那丫头放假，看看能不能进老林子看看。 …… “天来呢，怎么没听见动静？” “跑出去玩了，这会儿差不多该回来了。” “大玉信里怎么说？几号能到家？”肖华峰洗完手，端起碗，喝着碗里的野菜糊糊。 这些日子肖华峰都是天黑了才进门，大队长带着村里人，一天到晚在地里忙，就希望多收一点。 冯景娴正在读着肖玉的来信：“没说几号，就说月底。” “又寄粮票了？” 肖华峰看着桌上的粮票，叹了口气。 “嗯，她说她每个月都吃不完，同学里面有两个家里条件特别好的，把粮票都分给了她们，你还不知道，这丫头倔着呢，你说你的，她答应的好好的，每个月都寄，这个月寄了30斤。” “你这几天把粮票都归拢归拢，给英子把上学的留出来。” “行，好像有二百多了，除了英子每次上学带走些，去年下半年开始就没怎么动过。” 冯景娴将碗里放的两个窝头往肖华锋面前推了推：“把窝头吃了，老干活不吃饭，谁受得了！” 第52章 找您 “眼瞅着就睡觉了，有口稀的就行了。” “吃了！等你大闺女回来看你瘦成这样，指不定多心疼呢。” “嘿嘿，你不心疼？” “没羞没臊的，吃你的。” “行，我吃一个，那个留给天来吧，跑一圈回来，指定饿了。” “他吃饱走的，你吃你的。” “咱家粮食够吃吗？具体还剩多少，你给我透个底。” “够是够，你这两年给人家干活宁可亏点也不要钱，就要粮，我都收着呢。 去年大食堂散伙了，粮食分下来，咱家上个月刚吃完，这会儿离秋收还有一个多月，两顿干的，一顿稀的……秋收前还能剩个一百多斤？差不多，也就这样。” “媳妇，和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你看啊，大哥家两个大小伙子，跟无底洞似的，粮食哪里够吃，芳姐儿的孩子又那么小，大哥还得贴补她点。 还有娟子那儿，听说孙江源现在定量都减到三十斤了，家里两个半大小子，还不如村里呢，好歹有点菜吃。” “你想给他们拿点粮？” “嗯，我想把粮票给英子留出来够用的，一学期一百多斤足够，剩下的给大哥和娟子分了，你看？” 肖华峰看着媳妇，他有点不太好意思。 “唉～，你把窝头都吃了，我再告诉你。” “成，成成。” 肖华峰知道这是答应了，不是他不顾家，主要是，他大哥和他一起干活，眼看着他大哥一天天的见瘦，腮都嘬进去了，今天更是腿软的差点一下扑进垄沟里。 现在村里好多人家，都没什么粮，三顿稀的能吃上，就不错了。 他家倒是可以顿顿吃干的，但是兄弟姐妹怎么能真的不顾，人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娘生爹养的，兄弟姐妹一起骨碌大的。 掏心掏肝的管着，那一定做不到，有余力帮一把，却是应当应分的，谁有困难不希望有人搭把手？ 他回村没房子住的时候，老爹老娘和哥哥也没让他睡露天地儿，不管多少，都是帮衬了的，妹妹更是和他差了六岁，那也是他从小没少哄着，疼着长大的。 …… 周末，肖玉又走出了学校，这两年她不忙的时候会出去捣腾一下粮食，尤其今年，只要是粮食都不愁卖，白面卖二块五都抢着要，玉米面二块钱也是不愁卖，更不要说红糖，白糖，花生油了。 拥有燕都市正式户口的，每人每月发放油票一张。凭票可购食油才三两，品种还是以豆油或卫生油居多。花生油在年节期间，托人走关系，或者整宿的排着队，还要排在前几个才有可能买上一二斤。 肖玉在西城海子附近转悠，这一带院子特别多，好多都是有些历史的。 院门大多关着，偶遇一个半开的院门，可见一棵大树下，一个老爷子在乘凉，歪在躺椅上，摇着蒲扇，还挺滋润。 当，当当～ “找谁啊？” “找您。” “嘿～还有找我的，今儿新鲜，进来吧。” 肖玉走进院子，环视一周，院子不小，就是维护的不咋样，有些破败。 “瞎寻摸什么呢？你找我？” “老爷子，要白面吗？” “呦，闺女，可以啊，还能淘换着白面呢。” “您要么？” “怎么换？” “二块五。” “还行吧，不算太黑。你有多少啊？” “您要多少啊？” “口气够大的啊？” “估计够您用的。” “得嘞，看看货。” 肖玉递给老爷子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样品。 “还成吧，就这一样儿，没别的了？” “您想要什么？” “有肉吗？” “您老想吃猪肉，羊肉？” “有羊肉？” 老爷子两眼冒光，一看就是个好吃的。 “肉质一般，好在新鲜。” “这年头，我老头子要求不高。” “您买的多的话，麻酱，韭菜花，酱豆腐我也能送您点。” “行，会做买卖。” 老爷子满脸笑容灿烂：够涮一顿了。 肖玉怎么看着他，笑得那么贼呢？ “闺女啊，我用金子换行不行？” 行，当然行，太行了！ 肖玉觉得自己得绷着点。 “我能看看吗？” “你等着。” 老爷子说完起身进了屋。 肖玉找了把小竹椅坐下。 “看看。”老爷子递过来一条小黄鱼。 肖玉接过来，金条不大，好像都不到一两，没有她空间里的大。 肖玉琢磨着我要是用牙咬，会不会显得很没见识。空间里有金条，她怎么就没想着认真看看呢！颠了颠，倒是很压手，搓了搓，也没掉颜色。 后世不是有吗？一大哥，左青龙，右白虎的，戴着一个仿佛有二斤的大链子，进了澡堂子一下水，链子飘了起来，因为戴的时间不短了，脖子上还一圈黑。 正琢磨着，到底用不用咬一口的时候，肖玉感觉到空间的抗拒。 嗯？怎么回事？ 小金条不大，能完全攥在手心里。心念一动，嗯？进不去！ 金条有问题！ 吼吼吼～ 空间也是有逼格的！ 肖玉心花怒放，空间能辩识真假，假的不仅不收，还有抗拒感。 肖玉不由得喜形于色，空间还有这功能！ 老爷子看着肖玉，看这丫头高兴的，嗯，不错，我也高兴，有肉吃了，爷爷我好久没吃过肉了！ 第39章 “老爷子，换一根。” 老头表情定在了脸上，你不是挺高兴的吗？ “闺女，这根不够？不用太多，可着这根换就行。” “老爷子，这根我只能把牛皮纸信封里的给你，还算送的！” “行啊，闺女，有点见识。” 金老头上下打量一下小姑娘，虽然做了伪装，可是还是能看出来，这孩子年岁不大，没想到，没糊弄过去。 “换一个？”金老头挑着眉。 “看您。” “那就换一个。” 金老头从裤子口袋里，又拿出了一根：“这个行吗？” 肖玉握在手里，感受一下，空间没有抗拒的反应。 “行，您想换点什么？” “羊肉二斤，其他的换粮吧，毕竟还得活着不是？” 金条上有字：“中央造幣廠鋳”民國卅四年，壹市两。 第53章 眼力 这根金条是过去“半斤八两”旧制，1930年后,为了与国际接轨,一斤改为500克,但仍是16两,每两31.25g，那么这条一两小黄鱼应该是31g左右。 “现在粮食金贵，您也知道，我给你二斤羊肉，三十斤白面，一斤白糖，你看行吗？” “行啊，闺女还有白糖呢。” “您换吗？” “换，看出来了，你这闺女心眼不错，前几天我一老哥们，一克金子一斤面，现在金子私底下不让用，上交的话，收完手续费一克还不到三块。” “闺女，我这还有一堆老物件，你看看你能看上什么，喜欢的给点粮食，拿走！” 可以看看啊，有一个这么有个性的空间，肖玉也不怕上当受骗。 “东西在哪呢？” “就在那屋。” 老头前面走，打开一间屋子的两扇门，门一推开，只觉得屋里有点呛，沉土不少，估计这老头很久没进去了。 肖玉在门外看见屋里放着一排多宝阁的架子，她把空间里电棍都准备好了，安全第一要记牢，随着老头进了屋里。 屋里光线有点暗，反正肖玉又不会看，无所谓了。 肖玉的手指在这些物件儿上一一划过，走了一圈。 …… “老爷子，您这堆东西自己看着解闷吧，我就不要了，架子不错，太大，我也搬不走，就算了。” 金老头特别认真的看了看肖玉，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孩子年级轻轻的，怎么眼力这么好，要知道眼力这个东西，是需要经验和岁月积累的。 他那屋里的东西，有几件真的可以以假乱真，不少人都打了眼。 肖玉说着往屋外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外角落里，有个大瓷瓶子，黑不溜秋，脏了吧唧的。刚才进屋前注意力都在屋里，没留意，这会儿当肖玉要走远的时候，空间似乎不太愿意，肖玉内心有被拉扯的感觉。 认真注视了一会，前后走了走，确定了。 “您这瓶子打算出手吗？” 金老爷子惊了，几十年了，他以为没有人会发现！ “孩子，过来坐。” 金老头慢慢的走到躺椅那里，缓缓的坐了下去，两眼直直的看了一会儿肖玉，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看出来了？” “不确定，不过是好东西。” “我今年七十四了，一辈子不成器，只知道玩，只要是玩的，就没有我不会的。 若大家产都让我败光了，好在我是个孤老头，没儿没女，没牵挂，想着也没多少日子了，我这里就两样东西，我舍不得。 一个是这所宅子，虽然就剩我一人儿了，可也是个家。 另一个就是那个罐子，我就是这么败家，什么都卖了，也没舍得卖它，这东西，世上就没几件，我怕碰到不识货的，再毁了。 留着它，也能让后人长长见识不是。” 看着认真听着，稳稳的坐在那里的肖玉，金老头觉得，这孩子可真沉得住气，就冲这个，这孩子就不是一般人。 其实，他实在是想多了，肖玉哪里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是真的，是个老物件，她可不知道，像这样的元青花梅瓶后世只有三件。 其中一件，后来在2011年，澳门中信拍出了8亿4千万港币的成交价！ 这会儿这瓶子外面沾着泥，黑不出溜，脏了吧唧的，谁知道是什么，不过就算看见真面目，估计肖玉也不认识，一个在校大学生，就算重生了，她也没有这个知识储备啊，只是托空间的福，知道这是个真品，而不知道这是个珍宝。 “我看你是个识货的，也不会毁了它。这样，你给我二百斤白面，五斤羊肉，二袋白糖，要是有油给我弄点，我也不用小黄鱼买了，这瓶子给你了。” 肖玉听老爷子的意思，这瓶子还挺珍贵，她倒是也不怕上当，东西珍不珍贵不知道，是个老物件倒是没跑了。行吧，也不差那点东西。 “行，东西我有，一会儿给您拿来，您想好了，一会儿买卖成了，就不能后悔了。” “金爷虽然不成器，可也干不出那样没品的事儿，快去拿东西，还有芝麻酱，韭菜花，酱豆腐，可别忘了。” “行啊，您等会儿。” 肖玉出了院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 这回自行车用上了，要么二百斤白面她可没办法拿。 二百斤白面，腾好袋子，五十斤一袋，后面货架子放两袋，车架子上放两袋。身上挂个书包，两瓶子花生油，两袋白糖，想想，送老头一瓶西凤白酒。还有答应的麻酱，韭菜花，酱豆腐。大包小裹，推去了那个院子。 “大爷，东西我送来了，用帮您放进屋里吗？” “不用，放院里就行，老头子我还，有把子力气。” “行，除了说好的，花生油给您拿了二斤，白酒带了一瓶。” “行，放那吧，你这闺女会办事儿。这样，你明天还可以过来，我给你找几个有钱的主顾。” “先谢谢您，我明天过不来，周日有时间。” “行，你来了，我领你去也行，都住的不远。瓶子在那里，自己拿吧。” …… 次周，肖玉又去了西城海子。 当，当当～ “找谁啊？” “找您。” “呦，来了，进来吧。” 肖玉推开虚掩的街门，一进院，呵！一群老头儿。 “闺女，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了。” “你们不是不信吗？拿东西，拿东西，让你们也见识见识！”一进院儿，金老头儿就咋呼着。 肖玉这才看见，每个老头儿都带着一个盒子，大小不一。 这是要干嘛？ “闺女，他们这些东西都是打算和你换粮食的，你看看相中哪个换那个。” 肖玉看着打开的盒子哭笑不得，好么，五花八门的。 一个青色的小瓶子，拉扯感也很强，虽说比上周的大瓶子差点，但感觉也是好东西。 “这个给您二百斤白面。” 一个面白无须的老人，抬眼看了看肖玉，不好意思的笑了：“行，眼力可以，不过我不换粮食，我就是拿过来凑凑热闹。” 第54章 真迹 金老头一蹦三尺高，气的直嚷嚷：“你不换东西，瞎耽误什么功夫，你这不是耍人玩儿吗？” “你不是说有个小姑娘眼力出奇的好吗，我就是好奇，想来试一试。 再说了，我这个汝窑的瓶子是要当传家宝，传给子孙后代的。你以为我像你似的，你个败家子，元青花都舍得卖，早知道你有这好东西，早几年我就收了。” “我才不卖给你呢，你个老抠门，你不趁火打劫就不错了！” 一个瘦瘦的，干干的小老头，笑眯眯的。 “行，行行，别嚷嚷了，闺女看看我这东西。” 一个金属的小香炉，东西不大，上手很沉，空间有点拉扯感，肖玉想了想。 “这个给您七十斤。” 也行吧，宣德炉和元青花没法比，干瘦老头同意了。 在2008年拍卖会上拍卖了一个明朝宣德年间的香炉以一亿成交。不过那是后世，宣德炉被大家追捧的时代还没有到来，这个价已经算不错了。 “行，他的那个二百，我的七十也不少。” 一个青白色的玉质圆环，镂空的，雕工看起来不错。 “给您五十斤白面吧。” 一个山羊胡子，瘦瘦的老者，捋捋胡子，点点头，他这中古玉也不算罕见，困难时期也就这样了。 古玉是有断代的。一般而言，汉代以前的玉器称为高古玉，汉代到唐宋为中古玉，唐宋至清以前的玉器称为古玉。 肖玉知道她给的价钱都不高，可是这会儿不能和后世比，这会儿粮食最珍贵，几斤粮食都能换个媳妇了！ 也当着肖玉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换的心安理得。也是，这些老物件能换两袋粮食，也不错。那可是能救活一家子人。 第40章 “这个我就不要了。” 肖玉看着眼前一个五彩缤纷的大花瓶，东西挺漂亮，空间不认啊。 “嘿，嘿嘿…让你不信，以为拿出这个东西就行了？这回信了吧？不行！” 金老头在旁边幸灾乐祸的。 一个灰白的瓶子，满瓶子裂纹，不过还挺好看的。 “给您一百五吧。” 一个塌肩驼背的老人家，双眼盯着自己的瓶子，他是真舍不得，可是家里也实在是没粮了，但凡家里还有点别的，他也不会把这只哥窑的瓶子拿出来。 一个白底蓝花的大罐子，跟个腌菜的的大坛子似的。 “这个我也不要了。” 金老头在旁边眼睛斜斜的瞄着坛子的主人，嘿嘿的笑。 “闺女，看看我的。” 肖玉都没注意，这里有个老太太，穿着一身黑，脑后梳个发髻，干干巴巴的小老太太，不过眼睛可一点都不浑浊，看起来很精明。 她拿出一个木盒子，有好几个小抽屉，还有三件首饰。 这是一个清朝黄花梨的首饰盒，是老太太当年的嫁妆，这也是没办法了，老太太拿了出来。 里面还有一对和田羊脂白玉的镯子，一块阳绿色翡翠的吊牌，一条一百零八颗红珊瑚的珠链。 “给您一百七十斤。” 老太太摇摇头，没什么表情，泛红的双眼却精明不在：“我不要粮食，我孙子得了肺痨，没多少日子了，我想换点肉和鸡蛋，让他吃点好的。” “肺痨？肺结核吧，现在不是能治了吗？” “去了好几个医院，药不全，不好治。” 肖玉空间里还真有治肺结核的药。 “您这事儿我一会儿和您说，我先看看最后一个。” 那是一个长匣子，匣子里是一幅画，人物众多，线条流畅。 肖玉感觉到空间前所未有的渴望，她想挪挪脚都觉得不应该。 “给您三百斤粮食。” 肖玉想了想：“还有五斤油。” 金老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这是真的？” 这个肖玉倒是有把握。 “真的。” “本人画的？” “……？”肖玉不懂了，这是怎么回事？ 通过空间的感受，肖玉只知道这幅画不同寻常。 “比您的瓶子还要珍贵。” 紧紧盯着肖玉的金老头一拍大腿：“那就是了！” 几个老人围着画兴叹着，虽都凑上前，可一个个都不敢上手，饱含着敬畏。 如果这是真品，那么这就是目前为止，世上仅存的吴道子真迹！！！ 吴道子生活在唐玄宗开创的盛唐时期，他是我国唐代、乃至是古代历史上一位成就卓著的大画家，被历代尊为“画圣”。 令人惋惜的是，目前还没有确定有吴道子真迹的作品流传于世，据说，吴道子的画作在北宋时期就已经比较罕见了，更无论说又过了一千多年的现在。现在所传的吴道子画作，也都是后人临摹的作品。 即使如此，吴道子仍以独特的艺术风格开创了一个新的画派，他的风格被称为“吴家样”，他的着色法被称作“吴装”，人们奉他为“画圣”，后世的画家、雕塑家、漆绘匠作们莫不把他当做祖师爷来供奉，千百年来，其声誉，罕有能与之比肩者。 可想而知，如果这是吴道子的真迹，会有多么的珍贵。 肖玉看出这东西的珍贵了：“如果不想换也没关系。” “我就说是真的，我就说是真的，我就说是真的……” 这幅画的主人，突然喜极而泣。 肖玉看他一时半会儿，情绪都平复不下来，于是来到老婆婆身边。 “老太太，您缺什么药？” “雷米封。” “您需要多少？” “你能弄到？”老太太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嘴唇哆嗦着，看着肖玉。 “能。” “一瓶一百片，我至少要六瓶。” “好。” 老太太掩面而哭，嘴里念叨着：“有救了，有救了……” 肖玉让老人们等一等，不久推着一自行车粮食回来了。 宣德炉的七十斤，中古玉的五十斤，哥窑瓷瓶的一百五十斤。 清朝黄花梨的首饰盒和那三件首饰，肖玉拿出了六瓶雷米封，五十个鸡蛋，五斤猪肉，二斤花生油。 “闺女，这幅画你收吗？” “老爷子，这幅画这么珍贵，您舍得吗？” “舍不得又能怎么办呢？落在一明白人手里，也埋没不了它，换！” 第55章 医疗系 “您要是要粮食，我去给您取。” “我要大米，小米和奶粉，我刚添了一个小孙子，他妈没奶，孩子眼瞅着活不成了！” 老头又哭了起来……肖玉看着这些爷爷奶奶在眼前哭，说实话，心里真是不好受，他们放弃多年珍藏，都是为了孩子。 “孩子财宝动人心”，一旦要舍弃其中之一，说是撕心裂肺也不为过。 最终肖玉给了一百斤大米，一百斤小米，五袋奶粉。 …… 从西城海子出来，找一个没人地儿，肖玉进空间清点了一下这两年卖出的粮食。 白面1500斤，小米500斤，大米400斤，玉米面7800斤，花生油150斤，红糖300斤，白糖200斤，猪肉84斤，羊肉13斤，盐50斤，奶粉10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卖了二万七千多块钱，算上以前积攒的肖玉兜里有28746.02元，钱包鼓鼓的！ 更重要的是除了钱，肖玉还收了一幅吴道子的真迹，一个元青花梅瓶，一个宣德炉，一块中古玉，一个哥窑瓶子，一个清黄花梨首饰盒，一对羊脂和田白玉的镯子，一颗阳绿翡翠吊牌，一条一百零八颗红珊瑚珠链，除此之外还有三个金簪子，一对金手镯，两个翡翠扳指，五个金戒指，旧制民国一两的金条六根，十两的两根。 不过这两年多，肖玉都没换来粮票。 以前肖玉定量每个月33斤，她每天六两粮票足够，一个月差不多就是15斤，偶尔不去食堂吃饭，15斤还用不完，以前她每个月随着家信寄回18斤。 从前年开始，学校开始缩减师生们的定量，肖玉的定量陆陆续续从33斤，到三十斤，到二十八斤，现在肖玉每个月21斤，同燕都市市民一样。 去年，燕都市粮食定量依年龄大小，因人而异从新定量，从婴儿降生的3斤、少儿6斤、儿童8斤……至成人21斤不等。其中面粉供应占总定量20%，大米占10%，其余供应粗粮——玉米面、白薯干、有时是高粱面儿、鲜白薯等杂粮。 既然到处都缺粮，家里她也就不放心了，从去年开始，肖玉随信寄往家里的粮票变成了每个月30斤，加上帮助甜甜两回，空间里原来的576斤粮票还剩284斤，还好，够用一阵子的。 …… …… “小六，回来了？” “华姐。” “吃饭了吗？赶紧去食堂，应该还有饭。” “吃了，你去教室啊？” “嗯，我先走了。”邵华抱着几本书去了教室。 “又到周末了。”甜甜感叹着。 “是啊，又要放电影了。”肖玉和甜甜去图书馆的路上，看见教学大楼前又支起了幕布。 她们只是路过，没有想去看电影，周末学生去看的并不多，教职工的孩子们这时候是主力。 三年来，肖玉的时间几乎都投入到学习中去了。 她所在的医疗系，除了化学，物理，数学，外语、政治等，还要学习人体解剖学、组织胚胎学，医学微生物学与寄生虫学，生理学，病理学，中医学基础，诊断学，皮肤病学，传染病学，儿科学，外科学，内科学，妇产科学，药物与新医疗法……共计48门课。医学基础理论与实验课学习都要在大学本部完成。 早晨，她们迎着朝阳走向课堂。在静静的大阶梯教室里，肖玉和同学们认真聆听老师们的教诲…… 晚上，肖玉和同学们在大队食堂吃完晚饭，没有人休息，阿妍和晓荷大多会回教室继续学习，华姐和敏敏有时干脆就在大食堂讨论起来，肖玉和甜甜基本上都会抓紧时间吃完，赶往图书馆，每一个同学都是脚步匆匆，没有人浪费时间，他们如饥似渴的学习着，渴望掌握更多的知识和本领。 学习的时光是有限的，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学习。吃好吃坏，穿的漂不漂亮都不是他们生活的主题，只要有的吃，有的穿，他们就不会分心考虑别的。 没有人荒废光阴，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上，是认真和执着，他们好似有着无限的动力，推着他们向前，再向前！ 实验课，她们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认真辨认细胞特征，有同学还用彩色笔在笔记本上绘画出镜下观察到的组织、细胞的结构，便于复习和加深记忆。 解剖实验室，同学们不怕浓重的福尔马林的味道呛的直咳嗽，用灼红的双手，刺痛的双眼，在标本上一遍遍寻找、观察。 第41章 肖玉和同学们虔诚的膜拜着经几代国内著名的解剖学家精心制作出的各种精美的人体标本，特别是玻璃箱中、件件精美的纤细得像发丝与树根一般彩色的血管和神经标本。 她们沿着医学道路一步步踏实的走着，无论进来时抱着什么目的，现在所有人都有着同一个目标，秉承着同一个信念。 严谨求实，奋发进取，钻研医术，精益求精，救死扶伤，全心全意为患者服务。 …… “肖玉？有人找。” 肖玉来到宿舍楼下。 “赵姐，你怎么来了？” “小玉，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放假。” 赵以柔微笑着拉过肖玉的手，跟这姑娘认识两年了，她越来越喜欢肖玉。 这姑娘真的如同赵以恒说的一样，她心善，当初碰到危险，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拉她一把。她体贴，对待别人也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她不会哄人，不算嘴甜的，同样她也不会恶语伤人，言语犀利的让人下不来台。 和她相处很舒服，不冲赵以恒，她也愿意和肖玉交往。 “你怎么还专程跑一趟，我去找你就行，豆豆呢，谁看着？” 豆豆是赵以柔的儿子，快两岁了，淘的不行。 “孩子奶奶看着呢，我出来一会儿没事儿。” “我都好久没见过豆豆了，也不知道他忘了我没有。” “没有，他记着呢，想起来就问苹果姨姨。” “哈哈，这孩子是惦记着苹果吧？” “我觉得也像。哈哈，开玩笑了，他惦记你是应该的，我生完他没奶，要不是你给我弄奶粉，这小子也不会长这么壮实。” “姐，你太客气了，您又不是弄不来奶粉，只不过不太方便罢了，再说这事都这么久了，你就别老念叨了。” “好，听你的，我不念叨了，那咱说说眼前的，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好去买票。” 第56章 上心了 “下周就考完试了，20号吧，20号就可以离校了。” “那行，我给你买20号的票。” “赵姐，我十八九号去你那里取票就行，你就别跑了，正好我也去看看小豆豆。” “行，那你自己来，反正你也认识，那我就不耽误你学习了，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 “送什么，又不是不认识，快进去吧。” “那好，帮我给姐夫和豆豆带个好。” “行，快进去吧，过几天见。” “赵姐，再见。” …… 看着离去的赵以柔，肖玉不由得想起了赵以恒，那个死心眼的男人啊！ …… “赵姐？” “你来了，快进来。” 肖玉进屋看见了赵以柔，腿上还挂着一个小娃娃。 “豆豆，还记得我吗？” 小娃娃眨着眼睛看着肖玉。 肖玉把藏在身后的一网兜苹果拿了出来。 “苹果，姨姨！” “对啦。”肖玉乐不可支，这孩子胆子挺大的，一点都不犯怵。 赵以柔也乐的不行，嘴里还念叨着：“真难为你，这日子口还弄来这么多苹果。” “必须弄得来呀，要么我们豆豆该失望了。赵姐，姐夫不在家？” “他一天净瞎忙，中午都不回来。光顾说话了，快坐，热不热，喝点水。” “赵姐，你别忙了，我一会就走。” “走什么，从这儿吃饭，我都准备好了。” “不了，我还有事呢。” “别蒙我，都考完试了，有什么忙的。” “那我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也没什么好吃的，咱们就聊会天儿。” “好，我帮你一起做饭。” “不用你，也没什么好吃的，我蒸点两样面馒头，炒两个菜就行。” “大热天的，你就别蒸馒头，炒菜了。” “不行，你难得在我这儿吃回饭。” “你和面了吗？” “面刚和好，还没有发呢。” “那咱们吃两样面切条吧？” “你爱吃两样面切条？” “爱吃，我爱吃拌韭菜花的。”肖玉想起了前世母亲做的两样面切条。 “我也爱吃，正好家里有韭菜花，那咱们吃两样面切条。” 既然不用发面，赵以柔决定早点吃饭，边吃边聊。 两个人都是麻利的，饭又简单，一会就得了。 “你怎么盛这么少，再挑一筷子。” 赵以柔看肖玉才盛了半碗面条，不由得又让了让，这时候没什么油水，每个人饭量都不小。 “赵姐，我先吃着，不够再挑。” “行，你可别和我客气，吃不饱，饿得可是你自己的肚子。” “吃，饱饱的。” 豆豆都吃上了，一边往嘴里划拉，一边还客气着。 “姨姨听豆豆的，吃的饱饱的。” “唔，唔……” 肖玉吃完饭，聊了会天儿，就要告辞了。 “等等。” 赵以柔从里屋拿出个书包：“我想麻烦你，给三儿带点东西。” 肖玉看了看书包，抬头看看赵以柔，想了想：“行，给我吧。” 赵以柔长出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肖玉不答应。 “那麻烦你了。” “那我走了，我回燕都再来看你。” “好，一路上注意安全。” 赵以柔看着走远的肖玉，希望自己这次能帮到赵以恒。他可怜的弟弟呦，三年了，还原地踏步呢！再不主动点，万一让人家追跑了，得后悔死他！ …… “甜甜，你什么时候的车？” 肖玉看甜甜东西都收拾好了。 “下午四点。” “我和你一起去火车站。” “你不是六点多呢吗？” “我和你做个伴。” “行，那咱们吃完午饭，过会儿就走。” …… “检票了。”甜甜看着检票口。 “别着急，来得及。” “小六，那我先走了，开学见。” “好，这个拿上，开学见。” “这是什么？”李甜甜接过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一会再看，检票了，快走吧。” 肖玉和甜甜挥着手，她给甜甜拿了二十斤小米，希望能帮她渡过难关。 下午五点多，肖玉坐上了回家的列车，找到自己的铺位，安置好行李，肖玉爬上了自己的上铺， 背靠着车厢，抬眼正好看见行李架上，帮赵以柔带给赵以恒的东西。 58年，她在列车上认识了赵以恒，大一上学放假都和他一起坐车。 59年六月，赵以恒的培训结束了，他特意来学校和她告别。从此后，他们就再没见过，可是他却没有远离肖玉的生活。 她每年开学前，都有人把车票提前几天送到肖家村生产大队，车票时间掐的刚刚好，令人无法拒绝。 学校放假前，赵以柔也会来问她放假时间，帮她买车票。肖玉想让赵以柔帮着把票钱带给赵以恒，赵以柔却不接，她说她不知道来龙去脉，她不好管三儿的事。 不说别的，就这每次来回的卧铺票，赵以恒姐俩就很是费心了。这个时候，普通人，是买不到卧铺票，坐不了卧铺车的。 这次赵以柔让帮着捎东西，她没拒绝，也是因为，她想找赵以恒。 地址，她知道，三年来，赵以恒每周都给她写信，他什么都和肖玉说。 小到某天吃了什么，碰见了谁，遇到什么有趣的事；还有他蹲点儿时，被蚊子咬了一身的包；去村里调查案子，被狗追着满村跑。 大到他又立了功，受了嘉奖；或者案子没办好，被局长骂了；他姐生了豆豆，他哥又给他添了个小侄女。 慢慢的，她读着赵以恒的信，不知不觉就为他立功受奖而高兴；因为他被局长骂，而担心；因为他被狗追，被蚊子咬了而幸灾乐祸。 肖玉偶尔回信时，不知何时，也开始写起了自己的生活。 肖英如愿考上县一中；天来淘气磕掉了门牙；她和甜甜成了好朋友；华姐因为吃不饱，终止了她每天的跑步。 甚至她开始和他分享自己的心情。 她第一次上有大体老师的解剖课时，她的期待、紧张、忐忑，和敬意。 她阅读国外医学前沿杂志时，对我国医学现状的感触。 当她知道了医学前辈们，为我国医学发展，所做出的各种努力时，她内心的敬佩与震撼。 慢慢的，当赵以恒的来信晚了两天，她就觉得很不踏实时，肖玉知道，她上心了！ 她的内心被这个人一点点的占据着，悄悄的，日积月累的，持之以恒的。 于是她不再抗拒，不再拒绝了解这个人，不再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第57章 你怎么来了 由于内心不抗拒，她发现了好多以前忽视的细节。 第42章 赵以恒和她在一起时，刷饭盆，倒热水，拎行李，买票，找车，什么活都尽量不用她上手。 走在马路上，他一定是在外手。夏天树荫下一定是肖玉，冬天他会站在上风处，挡着风。面对李立，护在她身前的也是赵以恒。 她现在每次坐火车，都会想起赵以恒。 第一次上学路上的相遇，她竟然去为他出头！她都感觉不可思议，她当时怎么想的？为一个身穿公安制服的大男人出头！ 第一学期回家时，放心的在卧铺酣睡，只因为赵以恒说了一句，我在呢！可他那时，是一个肖玉只见过三次的陌生人！ 第二学期开学，他们一起坐火车，她就完全的信赖他，将自己的发现毫不犹豫告诉了他，知道他会处理好！ 当肖玉知道他喜欢自己时，她一点都不反感，内心里肖玉对赵以恒是认同的，钦佩的，推拒的理由只是觉得自己还小，还在上学，年龄上不合适，而不是因为不喜欢。 相反，当时她还觉得他很有眼光，甚至有点沾沾自喜，瞧，那么厉害的人喜欢同样优秀的我！ 看着要带给赵以恒的书包，肖玉内心竟都有些忐忑了。 两年没见，他还是那个样子吗？会不会有陌生感？知不知道她去？ 肖玉按住激烈跳动的胸口，双目仿佛带着星光。 赵以恒，你要加油啊！ 努力！ 让我更喜欢你一点！ 就差一点点！ …… 火车次日夜里十一点半，到达了哈伦市，肖玉在这里下了车。 她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个条件相对较好的旅店住下，打算次日去找赵以恒。 …… 一个大院子，院里一栋红色的四层楼房，楼门右侧挂着一个白色的长条牌子——内江省哈伦市公安局。 “你找谁？” 肖玉刚到门口，就被人截了下来。 “我找赵以恒。” “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赵以恒的姐姐托我给他带点东西。” “赵支队长受伤了，现在在医院。” “……！” 肖玉突然觉得心里发慌，有种茫然失措的感觉。 对面的公安看到她的脸都白了，不由得赶紧说道：“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腿受伤了。” 肖玉接收到这个信息后，她感觉一口气刚刚仿佛憋在了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她蓦然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如此在意那个人。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认真说来，相处时间也不算长的人，他为什么在自己心中有了如此重要的位置？他的安危如此轻易地左右了她的情绪！ “他在哪个医院？” 肖玉表情尚算正常的问着。 “哈伦市第一医院，不远，出门左手直走一公里，走路十五分钟就能到。” “好的，谢谢。” “我姓刘，刘永贵。赵支队长住在骨科病房116。” “谢谢你，刘公安。” 肖玉谢过这个热心的同志，急忙往出走。 “不客气。”看着女孩的背影，刘永贵郁闷了，用不用这么着急，都没说再见！ “小刘，人都走了，还看呢？” 一个中年公安拎着暖壶从楼里走出来。 “嘿嘿…吴科长。” “这谁啊？” “说是赵支队长的朋友。” “什么朋友？” “啊？我没问。” “说了半天话，什么关系都没搞清楚，还想去刑侦呢？去，帮我打壶水。” 刘永贵：打水能进刑侦支队吗？ …… 第一医院很好找。 住院部一楼右侧就是骨科病房，116号病房，没有关门。 这是个三人间，中间的病床空着，屋里就两个人，门口病床上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大爷，一直昏睡着，靠窗的就是赵以恒了。 他此时半靠着摇起来的床，脸朝另一侧，看着窗外，左腿打着石膏，高高的吊着。 肖玉走了进去，来到赵以恒床前，眼睛没看赵以恒，直直的走到床尾，看了看病人卡片：赵以恒，左腓骨骨折，无过敏史。 “肖玉？你怎么来了？” 赵以恒惊的直接坐直了身子，两眼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姑娘。 两年了！终于见到真人了，他都有些不敢置信。 “赵姐让我给你带东西过来。” “啊，谢谢。” 赵以恒不知道是要高兴还是失望。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姑娘了，可是却不是来看他的。 “有片子吗？” “床铺下面，右侧。” 肖玉翻起床尾的垫子，拿出大牛皮纸袋子，抽出x光片。 万幸，腓骨骨折位置不错，不是上段骨折，不影响腓总神经。离踝关节也够远，不会影响到踝关节的稳定性。 赵以恒腓骨骨折处没有移位，因为腓骨在小腿中不起主要的支持体重的作用，在走路时主要靠胫骨进行支撑，所以基本上不需要处理，打上石膏，保守治疗就可以。三个月骨折基本就可以恢复了。 肖玉在看片子，赵以恒在看肖玉，白色半袖衬衫，碎花裙子。细腰腿长，近在咫尺，这姑娘长高了，变得更好看了！肖玉抬头看了看盯着自己的赵以恒，这人瘦了，气色也不好，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其他原因。！ “转过脸，我看看，还有别的伤吗？” 肖玉这才注意到他右侧额角有块擦伤。 “右侧胳膊肘，擦掉一块皮，其他的没了。” “大夫说什么时候出院了吗？” “让我今天住院观察观察，怕我头晕，没事儿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你住哪？出院有人照顾你吗？” “我住单位的宿舍，有一个同事被分来照顾我。” “你不回家？” “我妈爱大惊小怪的，不想回家。” “瞒得住？” “我以前忙起来，懒得跑，经常一两个月不回家，他们习惯了。” “欧，原来是这样。” “肖玉？” “什么？” “那个，医院食堂的饭不好吃。” “然后？” “我宿舍有个电炉子。” 赵以恒在肖玉的注视下，大黑脸一点点的开始变红了。这时一只莹白的小手，伸到了他眼前。 赵以恒突然福至心灵：“抽屉里，钥匙在抽屉里。” 第58章 秀色可餐 肖玉拿起钥匙，正准备往出走。 “你等等，我让小宋领你去，他在水房给我洗衣服。小宋～小……” “行了，别喊了，我等会儿，这会儿还早着呢。” “好。” 赵以恒的牙是真白，给一顶礼帽，就能给黑人牙膏拍广告了。 他的笑容，灿烂的直晃眼！ “学校放假了？” “嗯，再开学，就该去医院临床见习了。” “回家了吗？” “还没呢。” 这是先来看的我？有点激动怎么办：“嗯，正好顺道给我送东西。” “不是顺道。” “……！！！” 赵以恒觉得是不是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支队长？” 一个公安人员，拿着一个洗脸盆进来了，好奇的看了看肖玉。 肖玉看看赵以恒，行了，这人傻了，自己说吧。 “宋公安吧，你好，我是肖玉，麻烦你带我去你们支队长宿舍。” “你好。” “支队长？” 宋少华征询着赵以恒的意见。 “去、去吧。” 赵以恒有些不敢相信，肖玉不是顺道来的？那她是……专程，专程来看他的？ 等等，我好像有点晕，是不是脑袋摔坏了？ …… “那个，肖玉同志是吧？” 宋少华带肖玉去赵以恒宿舍的路上好奇的问。 “是。” “你是我们支队长的？” “朋友。你们支队长怎么受的伤。” “抓捕逃犯的时候，被车撞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没通知他家里？” “他不让说。” “你能照顾他多久？” “支队长是因工受伤的，怎么也得一两周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到了，就是这间。”宋少华指着眼前的门。 赵以恒的宿舍就在公安局后身的一片平房里，赵以恒有个单间。 谢过宋少华，肖玉打开房门，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多点，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两把椅子，还有一个对开门的小柜子，东西不多，显得还挺宽敞。 屋里很整洁，没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床上铺着凉席，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相框。 那是肖玉的照片。一身红裙，湖边赤足的肖玉。她正拎起裙摆，一只脚撩起一溜水花，回眸朝着眼前人调皮地笑着，那笑容里星光点点。 第43章 肖玉笑了，内心笃定不再忐忑，喜悦充斥着内心，赵以恒，加油啊！ 现在想想给人家做点什么好吃的吧，赵以恒真的瘦了好多，说实话她是想照顾他几天的，不过这话她不能说。 小子，福利要自己争取啊！ 肖玉在对开门的小柜子里找到了电炉子，还有一个砂锅，半把挂面，一袋儿盐。 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唉，她竟然感觉到心疼了，看来她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在意！ 肖玉锁上门，直奔合作社，她来宿舍时看见附近就有一个不小的合作社，那是卖盐糖酱醋，蔬菜瓜果的地方。 肉蛋奶现在是见不到的，不过这有大白菜，不要票，二分钱一斤，每人限购二斤，不错啊，至少能买到东西。 还有土豆芹菜，不过这些要菜票了，肖玉没有，只能看看就走了。 赵以恒这里只有一个砂锅，肖玉干脆拿出半只鸡，加入红枣枸杞，用砂锅煲了一锅鸡汤。 鸡汤面？估计到医院都坨了。干脆葱油拌面吧，肖玉取出空间里的锅，面条煮至八成熟，取出空间里以前做好的葱油拌上，齐活！ 刚买的白菜也要利用上，直接拌了点白菜心，放点醋，夏天吃着也爽口。 …… “支队长，快吃饭了，我给你买饭去吧。” “不用，一会儿肖玉给我送饭。” “支队长，听说咱们局里因为你破获了这起大案，今天中午食堂加餐呢！” “加什么餐？” “好像有豆腐。” “那你快回去吃吧。” “给您带一份？” “不用，去吧。” “真不用啊？行，那我吃完就过来。” “你下午三点以后来吧。” “没事儿，我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您。”赵以恒气死了，这是哪里来的木头疙瘩，脖子上是摆设吗？ “让你三点就三点，早一分也不行！” “是！” “等等，先扶我去趟厕所你再走。” …… 大中午的，外面还挺热，带着草帽的肖玉干脆把空间里的自行车拿了出来，骑车去医院，五分钟就够了。 “你来了？是不是有点热？过来我给你扇扇。” “还行，静一会就不热了。” 肖玉将手里的一堆东西，放在了床头的小柜子上。 看着肖玉大包小裹的，赵以恒又后悔了：“是不是太沉了？” “是，很沉。” “下不为例，食堂的饭还是不错的，小宋还说今天有豆腐呢。” “再说吧，你现在吃吗？” “想吃！”赵以恒看见不仅有饭盒，肖玉就连砂锅都带来了，咽了咽口水，好像有肉味儿！ 肖玉将贴墙放着的移动医用餐桌，推了过来，放在赵以恒身前。 一饭盒拌白菜心，一饭盒葱油拌面。砂锅太沉，肖玉不敢往移动餐桌上放。 “你有饭盒吗？” “有，抽屉里。” 肖玉拉开抽屉，取出饭盒，去水房涮了涮。 掀开砂锅盖，味道就飘了出来。 赵以恒看着放在面前的鸡汤，心里翻腾着，肖玉对他是真好，这么好的姑娘碰见了，就不能撒手！ “快吃吧，这会不烫了。” “你吃了吗？” “吃了。”肖玉还真吃了，刚才给赵以恒拌面，自己也挑了几根吃，还喝了点鸡汤。大热天的，多了肖玉也吃不动。 赵以恒把鸡腿撕下来，放在饭盒盖上，递给肖玉：“把鸡腿吃喽。” “我吃饱了。” “你吃鸡肉了吗？” “我喝汤了。” “你把鸡腿吃了，也没多少，就一个小鸡腿，再说跑这么远，拎着这么多东西，你吃的那么点猫食儿，早都消化了。” “真夸张。” 肖玉不想再听他絮叨，拿过饭盒盖，正准备吃鸡腿。 “再吃几口面，闻着就香。”赵以恒还没开吃，又给肖玉添了点儿面。 “够了！快吃吧。”吓得肖玉直嚷嚷。 赵以恒先来一口面，嗯好吃，他媳妇做饭就是好吃。端起鸡汤喝一口，啊～～回味无穷。 赵以恒看一眼肖玉，吃几口饭，只觉得美的他呀，他算知道了什么叫秀色可餐，他就觉得，这顿饭吃的色味俱佳，其味无穷。 第59章 丢死人了 半砂锅的汤和肉，一饭盒面，还有一点拌菜，赵以恒一扫而光。 “吃这么多，胃里会不会难受？” “你太小看一个男人的胃了。” “你平时也吃不饱吗？”其实肖玉早就想问了，他的粮食不至于这么紧张啊，可是人却瘦的太多了。 “我们支队有个同志牺牲了，他媳妇跑了，还把粮票和抚恤金都卷走了，剩一个老妈和一个奶娃子，队里这个月就先凑点粮票送过去，我这不是没负担吗，我爸我妈不用我操心，我就多拿了点出来。” 肖玉真的心疼，这会儿定量都减了，本来就不够吃，他又从事的高危职业，本来体力消耗就大。再说，能送到市局刑侦支队的案子哪有轻松的！ “你这个月剩多少粮食？” “够吃。” “多少？”肖玉小脸都绷了起来。 “二十…二十五！” 看他说的那个心虚，估计二十斤都不到，一顿有一个窝头就不错了，没油没肉的，这么大个子一个人，不瘦才怪。 “你这次负伤是不是因为体力跟不上了？” 妈呀？他媳妇这都能猜出来！还真是，要是以前的速度，车也碰不上他，这次就是因为一起步，腿就有点打软，慢了一下，于是就这样了，实在是高估了自己！ 看着赵以恒惊讶的表情，肖玉知道自己猜对了，顿时气得不行。 这人帮助别人前，对于自己的能力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行动中又预判不够准确，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造成受伤住院的后果。 这人……，不行，她需要冷静一下！ “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赵以恒一下子就听出肖玉话语中的疏离感了，要坏事儿，虽然不清楚具体为什么，但是还是有感觉的。 肖玉整理好东西，和赵以恒点点头，步出病房。 侯祥权找赵以恒病房的时候，和肖玉擦肩而过，咦，漂亮姑娘，好像是小赵对象！ “小赵，你小子够滋润的呀，住院你对象照顾你。”猴子走进了病房，调侃到。 “猴子，帮我个忙。” “干嘛？” “你骑车了吗？” “骑了。” “你给我弄回宿舍去。” “你能出医院吗？” “能，别废话，快点。” “这年头，求人都这么横吗？” 猴子一边念叨着，一边蹲下：“上来吧，猴哥背你。” …… 肖玉拎着东西到了赵以恒宿舍，单身宿舍的院子里就有水龙头，肖玉把刚才在医院都没洗的饭盒砂锅收拾干净，归置好。 还没把东西收进屋里，一抬头就看见进了院子的赵以恒。 “你怎么出院了？” 赵以恒坐在自行车后座，指着推车的猴子说道。 “这是侯祥权，你可以叫猴哥。”“你才八戒呢！” 肖玉嘟囔着。 “什么？” “神马？傻狍子！猴哥麻烦你帮忙把他扶屋里去。” “行，弟妹你靠边，我来。” 肖玉一下子脸就红了，扭头看赵以恒。 赵以恒眼睛看上，看下，看左，看右，就是不看前！ 他刚才特意没介绍肖玉，就是不想在猴子面前丢脸，这回好！猴子那里没问题，肖玉这里有麻烦了！ 猴子把赵以恒扶进屋里，肖玉等了一会儿才进去，这时赵以恒已经坐在了床上。 “被子呢？” “衣柜里，天热，不用盖。” 肖玉没理他，打开衣柜的门。真是一目了然，除了几件制服，便衣没几件，还有一床被子。 肖玉将被子小心翼翼的，放在赵以恒的伤腿下面。 猴子在旁边看得，朝着赵以恒一阵挤眉弄眼。 “猴子，等我好了，叫上老哥和亮子，我请你们吃饭。” 啥意思，这是轰他走吗？卸磨杀驴也不能这么快吧！ “行，我等着，你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没问题。” “弟妹，我走了啊，有事儿叫我。” 肖玉红着脸，点了点头。 赵以恒：走就走呗，废话那么多！ 猴子走了，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肖玉觉得两手都不知放哪里好了，呸，真没出息。 “这个侯祥权，和我关系不错，还同我一起去燕都培训过，当时哈伦市公派学习的还有两个朋友，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肖玉：你都在你朋友面前胡说八道了什么！ 第44章 “你有工业劵吗？” 赵以恒心里正在琢磨呢，这次怎么办？再让这丫头把两人的距离拉远了？再磨蹭两年？万一跑了怎么办？肖玉说话他一时没听清。 “你说什么？” “你有工业劵吗？你这里需要添置点锅碗瓢盆什么的。” 赵以恒咬了咬牙：“有，你过来拿。” 肖玉走到床前，没等拿到工业劵，却被坐在床上的赵以恒一把抓住了两只手。 肖玉有点懵，傻傻的不知道怎么反应。 “我们谈谈。” “你先松开我！” “为什么不高兴？刚才在医院，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赵以恒松了松劲儿，但是还是没有放开，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女孩，赵以恒实在忍不住了。 “我喜欢你。肖玉，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赵以恒的眼神，直勾勾的，灼人而滚烫，握住她的双手，手心温热，指尖却有些发凉。肖玉仿佛能看见他颈侧大动脉，一下又一下剧烈的跳动着。 肖玉的心不再慌乱，直视着赵以恒的双眼，她决定接住那里的一片灿烂：“我知道。” 赵以恒将肖玉一下拉至身前，坐在床上的他，抬头看着肖玉：“你不高兴是因为担心我？是心疼我？气我不爱惜自己？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肖玉不想再看着他紧张忐忑与不安，红着脸反手握住他的大手，肯定的回答：“对。” 笑容在赵以恒脸上不断扩大，看着他高兴的抑制不住，像个孩子似的，肖玉的心情也随着飞扬起来，她好像比自己以为的，要更喜欢他。 “肖玉，我真高兴。” 是啊，看得出来！ 当，当当，敲门声响了起来。 肖玉赶紧撒开手，欲盖弥彰的躲得老远。 赵以恒坏笑着，看得肖玉有点恼羞成怒，才收敛起来，高声说道：“进。” “支队长，你怎么出院了？”宋少华推门走了进来。 赵以恒：“……”我表没坏啊，这才一点多点。 “小宋，正好，麻烦你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吧。你直接找张医生就行，跟他说我头没什么感觉，他就知道了。” “好，我去办，我走之前再扶您去趟厕所吧。” 赵以恒觉得当着肖玉的面，丢死人了。可是不去还不行，中午他喝了半锅汤，这时候的赵以恒对小宋真是又爱又恨啊！ 第60章 时间太短 宋少华去医院给赵以恒办手续去了。 肖玉看着坐在床上的赵以恒：“你过几天可以拄拐了，有吗？” “还没来得及买。” “我想去买点锅碗瓢盆什么的？你有工业劵吗？” “在书桌左面的抽屉里，你自己看着拿，就是粮票油票什么的没有了。” “今天才22号，你就没粮票了，你又没有存粮，你吃什么？” “我本来打算去局长家蹭几天饭的。” “说说吧，你到底给自己留了几斤粮票？告诉你，你要是敢骗我，后果想好了！” “不敢不敢，以后你是我领导，我怎么能骗你呢！” “别废话，到底几斤？” “你怎么知道是几斤？” “你是不是觉得你喝凉水就能活着了？” “主要是当时太气愤了，一激动，就把兜里刚领的粮票掏出去了，事后才发现掏的有点干净，就剩了六斤多，不过我当时还有三把挂面呢！” 这时候的挂面都是一斤一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二十多天就九斤粮食，平均一顿二两都不到。 赵以恒看着肖玉泛红的眼圈，顿时慌了，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肖玉。 “你别哭啊，我可不会哄人，你真的别哭啊，我错了，我再也不会那么冲动了，你说，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可千万别哭啊！” 肖玉看着笨拙的，手足无措的赵以恒，内心柔软的不行。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抱住赵以恒的腰，侧脸贴着他的胸膛，长叹一口气，这么大个人了！ 算了，我收了吧！ “肖玉！”赵以恒全身都绷紧了，实在是幸福来的太突然。 “嗯？” “我能抱你吗？” “你想抱吗？” “想！”赵以恒以前想过无数次，可是事到临头了，他慌了，不知道该不该抱，不会抱哭了吧？ “那就抱吧。” 赵以恒伸出大手将肖玉紧紧的抱在怀里，胸膛里跳动的如同擂鼓，美梦成真了！ 心爱的女孩，就在怀里，抱紧了，他才知道她有多么的纤细柔软，馥郁芬芳。 肖玉从最初的悸动缓了过来，不是她不用心，大热天的，抱了半个小时了，肖玉出了一身汗就不说了，问题是这人别看吃不饱，有劲着呢，勒得肖玉胳膊都麻了。 挣了挣，没挣开，抬头瞪眼，还没等肖玉抗议，一张脸就压了下来。 顿时，肖玉的嘴被叼住了，真的是叼，毫无技巧，全含了去。 刚才抱一下都不敢，这会儿胆子倒大了！！！ 一阵酥麻，肖玉使劲推开了赵以恒，双颊酡红，估计都能煎鸡蛋了。 “媳妇。” “别瞎叫！” “你被我亲了，还不是我媳妇？” “闭嘴，再瞎说不理你了。” 赵以恒这会儿，遗憾的不行，砸吧砸吧嘴，时间太短了，都没尝出什么味！ 肖玉离床远远的，自我平复了半天慌乱的心跳。 呸，你一现代人，什么没见过，这就吓到了？ 故作镇静的肖玉，拉开书桌抽屉。好嘛！驴粪蛋外面光，瞧这乱七八糟的一大堆，竟然还有去年的煤票，早都过了期。 肖玉理着这堆乱七八糟的票据，过期的扔掉，用得着的，工业劵，菜票，肥皂票拿出来，像布票，鞋票这些暂时用不着的，按日期顺序整理好。 肖玉整理着票据，她知道赵以恒一直在看她，她也没理。这人就不能惯着，属于给点阳光就能灿烂的。 “媳妇。” “闭嘴，这怎么回事儿。” 肖玉顺手拿起书桌上的照片。 “太漂亮了，一下子没忍住，就留下了。” 赵以恒的脸皮一下子就厚了不少，自己媳妇没什么不能说的。 行吧，听了还挺开心的，肖玉也才知道，自己也就是一个大俗人。 理由不错！ 看着拿着一堆票，走了出去的肖玉，赵以恒终于绷不住了，乐的出了声。 此次兵行险招，不料竟能出奇制胜，得好好总结总结，有勇有谋方可百战百胜！ …… 肖玉这里拿着票，真是一顿忙。 先去医院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对拐，想了想，又买了个坐便架子。 正好看见从医院办好手续出来的宋少华，麻烦他给带了回去。 肖玉先去合作社，土豆，萝卜，白菜，芹菜，酱油，醋，什么的都买点。 找到日用百货商店，蒸锅，炒锅，大盆小盆，案板，菜墩，菜刀，擀面杖，碗，盘，筷子，勺这些都要添置。 出了商店门，大米，白面，玉米面，花生油，白糖，鸡蛋，牛肉，这些从空间里拿出点来。 肖玉看着一堆东西，长出一口气，不知不觉就买了这么多。 “姑娘，用车吗？” 一个中年人踩着板车，停在肖玉面前。 “这些东西，不到三里地，多少钱？” “三毛，我给你搬进屋里去。” …… 宋少华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中年人，一趟趟往他们支队长屋里搬东西。萝卜土豆，大米白面，还有鸡蛋！ “停，停停，你这叫行贿，知道吗？我们支队长是不会收你的东西的！你这是犯法你知道吗？” 这人所求一定不小！ 等等，那是肉吧！那是肉吗？那是肉，肉！！！ 要么问问？也许事儿不大，不违反原则，也是可以帮一把的。 刚才没搭理他的中年人，又进来了。擀面杖！菜刀！ 这是打算威逼加利诱？ 宋少华认真打量着中年人，貌似很有把子气。 好像支队长很能打，虽然现在瘸了，应该也是有战斗力的！ 宋少华挪到床前：“支，支，支队长，你打的过他吗？” 赵以恒真心想问问，这货是谁弄进来的，就这还进了刑侦支队，脑袋里都装的什么？ …… “师傅谢谢了，给您钱。” 肖玉最后抱着几个碗盘走了进来，放下东西，给了工钱。 中年人看了一眼宋少华，表情古怪的走了。 肖玉一进来也没注意他们，一堆东西，还等着归置呢。 “宋公安，晚上从这吃吧。” 肖玉觉得麻烦人家，照顾着赵以恒，虽说是单位安排吧，一起吃顿饭，也算谢谢了。 “不用了吧，那多不好意思。” 第45章 第61章 蘸醋 “你会做饭吗？”肖玉问。 “就因为我会做饭，才让我来照顾支队长的。” “真是好男人，我和面，你剁肉馅吧。”赵以恒这个难受啊，就这么个二愣子，肖玉是怎么看出来是个好男人的？ 肖玉活好面，开始收拾这一堆东西，米面粮油和调料放到小柜子里，不要放在明面上。 小柜子还有点地方，放进清洗干净的盆呀碗呀什么的。 萝卜土豆等蔬菜放到屋角地上，这里相对凉点，不容易坏。 菜墩放在小柜子上面，高低倒也合适。 蒸锅炒锅实在没地儿放了，先放地上吧，明天还得淘换个小柜子去。 “肖同志，吃什么菜的？”宋少华问。 “叫嫂子。”赵以恒在床上，越看这小子越不顺眼，他怎么就是好男人了？ “啊？”宋少华有点懵。 “这是我对象。”赵以恒这回说的理直气也壮。 “你吃什么馅的？白菜？芹菜？”肖玉回头问赵以恒。 “都想吃。” “行，宋同志你先剁白菜，那个我洗出来了。芹菜我还要烫一下。” “这么麻烦，要不就吃白菜的吧。” 赵以恒不知道原来这么费事儿，他其实也没多想吃芹菜的，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才那么说的，想想真是够幼稚的。 “不麻烦，你想吃就不麻烦。” 肖玉看着他，认认真真的说着。 赵以恒：“……！”他不难受了！他想站起来抱抱这个善良的姑娘。啊呀，这条腿伤的，怎么这么不是时候！ 宋少华看看这头，再看看那头，他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 要说宋少华还真的会做饭，人家还会擀饺子皮呢，有他帮忙，肖玉一会儿就包了好多饺子，蒸屉上，菜墩上，锅盖上，能放饺子的地方，都让肖玉放满了。 肖玉也是包的时候才发现，没有放饺子的盖帘，看来明天还得买好几样东西。 煮饺子的功夫，肖玉问赵以恒：“你蘸醋还是蒜酱？” “有蒜吗？” “有。” “算了，还是蘸醋吧。” 赵以恒突然想起来，吃蒜有味，那个不合适，是吧？ 白白胖胖的饺子出锅了，三人围着书桌坐下。肖玉留了十来个饺子，其他的都推给了他们。 这日子，吃顿肉饺子，真的很奢侈。 “也不知道，这又是哪个生产队的耕牛掉到了沟里，咱们才吃上牛肉。上周摔死的耕牛是三道坎子的。”赵以恒边吃边貌似不经意的说。 “我还说呢，肖…嫂子怎么还能买到牛肉，您要不说我都想不起来。” 肖玉咬开一个饺子，慢慢的吃着，嗯，还是牛肉的好吃，好几年了，肖玉也是头一次吃牛肉馅的。 赵以恒看着浑然不知的肖玉，觉得这样也挺好，她就一心学习好了，其他的事情，有他呢！ 看看旁边的二愣子宋，也不错，省心。 虽说肖玉包的饺子不大吧，但是将近一百个饺子，一个也没剩！赵以恒喝了半碗饺子汤，嗯，吃多了！ 旁边也挺着肚子的宋少华，有着同样的感受：“支队长，吃多了没事，嫂子给你买了个坐着拉屎的架子，我试了试，还挺结实的，一会儿我扶您去厕所，带上架子就成。” 赵以恒：“……！” 肖玉刷了碗，看看没什么事了：“赵以恒，你早点歇着吧，我先走了。” “走了？你去哪？” “回旅店。” “你就住这儿吧？不是这屋，这里还有几间宿舍是空的。” “不行，瓜田李下的，好说不好听，我还是住旅店比较好。” “这样，你一个人住旅店不安全。小宋，再麻烦你一趟，帮你嫂子把行李取回来，去市局招待所给她要个单间。” “嫂子，我们招待所条件挺好的，就在市局大门旁边。” “行，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正好吃多了，溜溜。” 肖玉递给赵以恒一个小纸包。 “我一会儿就不过来了，明天早上我来给你做早饭。你这条腿昨天才伤到，这两天晚上一定会疼，不过会越来越轻，一周后就不怎么疼了，这是止疼药，药效十二小时，要是夜里睡不安稳，就吃一片。” 唉，他媳妇走了，没吃蒜也没用！ …… 肖玉退了火车站旁的旅店，住进了市局招待所，环境是好了不少，还有淋浴室，可以洗澡。 洗漱完的肖玉躺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昨天夜里到的哈伦市，就没睡几个小时。白天里，这一趟那一趟的，她都没闲着，累的她呀。 肖玉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赵以恒躺在床上，却没有那么幸运了，腿疼是疼，也不是不可以忍受，就没吃药。 可是他痒啊！大夏天的，打着一层厚厚的石膏，唔得直痒痒，还想抓抓不到，想挠挠不着。 好不容易，辗转反侧后，终于困极睡了过去。 …… 软玉温香抱满怀，大大的杏眼，迷离而魅惑，红唇半启。 梦中，赵以恒终于如愿以偿，品出来了，原来是香醇而浓烈的味道。 那香醇滑过舌尖，仿佛浸润到心间。 浓烈却游荡在血脉中，最后从四肢百骸齐齐向下腹冲去！ …… 黑暗中，赵以恒睁开了双眼，剧烈的喘息着，梦中的激荡让他半天无法平息。 26岁的赵以恒无奈的笑了。 好在，眼瞅着“无妻”就要改判有期了，没盼儿他都坚持了，何况现在曙光就在前方，加把劲，性福的日子离他不远了！ 脱下湿漉漉的短裤，扔到床脚，翻身，睡觉。 这回睡的倒是快！ …… 七月23号星期日，一大早肖玉就来到了赵以恒这里。 今天不上班，单身宿舍院儿里，几个早起的小伙子也不着急，刷牙洗脸，聊着天。 “那是谁啊？你知道吗？” 刘永贵被张达一推，漱口水洒到了脚面上，正要喷他一脸牙膏沫子，一抬头看见了肖玉。 浅绿色的衬衫，翠绿色的裙子，小嫩葱一样，还是特别齐整的那一棵。 刘永贵赶紧漱了漱口，就要迎上去。 “嫂子，早上好。” 宋少华从赵以恒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湿衣服。 “这么早你就把衣服洗好了？” “这是支队长自己洗的，让我帮着晾一下。” 第62章 合适 这人，勤快也得分时候，这时候逞什么能！肖玉赶紧急走两步，敲了敲门。 “媳妇？进来。” 赵以恒早就听到他媳妇的声儿了。 “你腿没事吧？”肖玉看着坐在床上的赵以恒。 “没事儿，别担心。” “你下地了？” “我拄着拐呢。” “还是在意点，缓两天再下地，现在不能吃劲。” “行，听你的。” “早上想吃面条，还是面片？” “面片。” 当当当～ 两人看向门口，门没关，好几个人站在门口。 张达：“赵支队长，您出院了？我们来看看您。” “进来吧，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什么事儿了，养着就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憋什么屁呢！我这门一大早就开了，也没见几个人过来，这会儿，一下子来了一大帮。 “媳妇，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局的一帮小孩儿，这是我对象，你们叫嫂子就行。” 什么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他媳妇不用记得，脸熟，知道是他们单位的就行了。 赵以恒笑眯眯的看着几个小子失望的走了。 被这么一耽误，等肖玉他们吃上早饭已经不早了，肖玉揪的面片，卧了两个荷包蛋，和赵以恒一起吃了。她把刚才拿来的，赵以柔让带的东西给了他。 “我一会儿去转转，淘换个小柜子，锅碗瓢盆的，放在地上不合适。你有什么要带的吗？或者有什么想吃的吗？” “柜子你不用管，我们单位库房里就有家具，刚才我已经跟小宋说了，周一他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那个给几毛租金就行。” “那行，柜子我就不管了，要么我给你买两本书吧？老在屋里呆着也无聊，你喜欢看什么方面的？我看你桌子上都是刑侦专业的书。” “只要不是胡说八道的，我一般都看看，也不用特意去买，我每天有报纸看。” 肖玉还真没注意，听他一说发现床头果然有两份报纸。 “行，那我先走了。” “等等。” 赵以恒拄着拐，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拿出一叠钱。 “把这个拿上。” “不用，车票钱我还没给你呢，你给我买了四次卧铺车票没要钱，一次四十多，一共一百六十多元。等过两天我走的时候。把钱一起给你。行了，不早了，我一会儿回来，还要做中午饭呢，我先走了。” 第46章 赵以恒看着肖玉的背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钱的上面分的这么清，那个不亏不欠的劲头，实在令赵以恒很没有安全感，感觉要是有什么不对，这姑娘能抽身就走。 赵以恒感觉不到肖玉的依赖，他十分不满意，他好像不太重要啊！ 赵以恒拿着报纸三心二意的看着，快十点了，肖玉进了院门。 “你回来了。” 屋门敞着，赵以恒一下子就看见了肖玉，看着她又拿了好些东西，就要起身。 “你别动了，不沉。” 肖玉拿着一个盖帘，两个布袋，又抱了一个砂锅。 “怎么又买了一个砂锅？” “这个用来焖饭。” 肖玉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洗了洗，递给赵以恒。 “你吃个苹果，我去做饭。” 肖玉另一个袋子里竟然是两条鲫瓜子，都有五六两，还活蹦乱跳的。 肖玉把鱼收拾完，布袋子也洗了。布袋子晾在了外边，肖玉端着鱼进了屋。 “过来，歇会儿。” “我不累。”肖玉说着，还是朝坐在床边的赵以恒走了过去。 “这会儿还早，歇会儿，把苹果吃了。” 赵以恒把一小盘削皮，切块的苹果递给了肖玉。 “正好，我也有事儿和你说。” “吃完再说。” 肖玉吃了几块苹果，把盘子放在了旁边的书桌上。 “我不能在这里久待，最晚后天就得回家，要么家里该着急了。” “明白，我找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今天去长途车站问了，隔天上午就有去林平公社的车，很方便。” 赵以恒拉住了肖玉的手：“我什么时候去你家合适？” “去我家干嘛？” “你答应和我处对象了，我不得正式见见你爹你妈。” “咱们不是刚谈吗？还不知道合不合适呢，就不要兴师动众了。” 肖玉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现在这个时候，男女见面看对眼了，婚事就成了，扯证结婚，踏踏实实过一辈子。 有的不到年龄，就先办了婚礼，孩子都老大了才去领结婚证。 甚至有的人过了一辈子，连结婚证都没有。 果然！赵以恒就知道。 “合适。” 赵以恒将肖玉拉到身前，：“从见到你，我就认定了，从来就没想过不合适。” 看着皱着眉的赵以恒，肖玉抚平了他的眉头。 “我会认真的和你相处，但是见家长，你需要给我点时间。” “好，但不能太久。” 那我是不是可以收点福利啊？ 赵以恒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了上去，呼吸交缠着，心跳早已在他有想法时，就不由他控制了。 肖玉感到了气氛的变化，她竟然紧张了！她知道他要干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心里却越来越慌。 肖玉不太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肖玉亲了上去。 赵以恒在等，女孩儿没有躲开，没有推拒，他是不是可以？ 谁知，这时女孩的唇贴了上来，轻轻的，赵以恒甚至能感受到，女孩的唇在微微颤抖。 赵以恒温柔的将女孩圈进怀里，不再像上次那样孟浪，他的唇轻触着，摸索着，吮吸着，一点点珍惜的品味着。 肖玉的紧张不在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好奇，是期待。搂着她的有力的臂膀，不是束缚，而是依靠，是倚仗。她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腰。 气息的交汇，唇与唇的辗转，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也在慢慢的拉近。 …… 肖玉靠在赵以恒的颈窝，慢慢的平复着呼吸。 “我该去做饭了。”肖玉推了推赵以恒。 “简单点，不用那么麻烦。” 赵以恒仍然抱着不撒手。 “我待不了两天，想给你做点好吃的。” 肖玉抬头看着他：“你前一阵本来就瘦的厉害，又伤了腿，吃上就得注意点，不然对伤腿的恢复不好。” “我以后一定注意，不会再让你担心。” “好，你把苹果吃了吧，不够我再给你洗一个，先把身体养好了。” 第63章 白面包子 25号，肖玉早早的把早饭做好。 “买票了？” “到车站再买就行，我问了，坐车的人不多，车票好买。” “几点的？” “十一点的，大概需要四个钟头，下午三点到公社，我再坐马车也方便。” “辛苦你了。” “我还说开学前再来一趟呢，既然你体谅我辛苦，我就不过来了。” 赵以恒：左右为难怎么办？ ………… 在线等！ ………… 肖玉要回家了，看着赵以恒的腿，不放心的交代着。 “你先缓两天再下地，柜子里的粮食，鸡蛋不要省着吃，要把身体养好了。” 肖玉给赵以恒吃了两回鸡，一次鱼，一次牛肉，就不再敢往出拿肉了，这里是宿舍，她已经尽量煮着吃了，因为这样味道可以小一点。 肖玉又拿出二十斤全国粮票：“这个你留着，不够吃，就要想办法，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能饿着！” “没事了？” “没了，想起来再说。” “你知道吗？我真怕你和我算车票钱。你看，你对我的好，我都收着，你也不要和我算那么清，你要习惯我对你好。” 赵以恒这时拿出一块手表，将肖玉手腕上的上海牌拿了下来，给她带上了一块儿梅花。 肖玉也是后来有机会去欧洲学习交流才知道，梅花表在瑞士叫作“铁托尼”，表盘上也没有那个中国人所熟悉的梅花标志，只有字母“titoni”。梅花表是铁托尼手表中专门销往亚洲的品牌。 这时候梅花表也不是谁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可见赵以恒还是用了心的。 “这块表，买了有一段时间了，下个月你生日，就当是生日礼物吧。”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赵以恒想想当时，知道肖玉的出生日期时，……幸好！ 肖玉看着这块手表，简洁，大小适中，说实话，肖玉挺高兴的。 “谢谢。” “不要口头的。” 赵以恒说着，又将小姑娘拥在了怀里，在她耳边念叨着： “梅花又叫五福花，它的五个花瓣，代表着快乐、幸福、长寿、顺利、和平。” 肖玉不由得抬起了头：“谢谢。” 赵以恒注视着肖玉的眼睛，一字一字认真的说着：“梅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 肖玉动容——他懂！ …… 肖玉坐上了回家的长途汽车，她没让赵以恒送，拖着一条腿，还没有病患的自觉。 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肖玉一坐上车，就有些归心似箭。 “大姐！” 肖玉一进院子，趴着的大米和黑豆就抬起了头，看了看，又趴下了。天来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肖玉大腿。 “这是谁家的小伙子？长的这么精神！”肖玉看看虎头虎脑的天来，这小子好像又高了点。 “你家的，老肖家的。” 肖玉把行李拿进屋才发现，家里就天来一人。 “都去哪了？” “去地里了，我看家。” “好孩子，给你，自己去洗。” 肖玉递给肖天来一个苹果，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玉米面，白面没看见，花生油不到一斤，荤油没有，罐子都刷干净了。 肖玉也不琢磨了，直接从空间拿出十斤最肥的猪肉，肥瘦相间的剃下来，肥猪肉三斤多，切片开始油。 那边着油，这边肖玉忙着别的。空间里的白面，大米，小米各拿出二十斤，放进柜子，三个油瓶子全都灌满，又装了满满一篮子鸡蛋。 和了三斤白面，发上，拿出三斤猪肉，肖玉直接剁成馅，晚上打算蒸包子。 这时猪油的差不多了，肖玉将剩下的三斤左右猪肉都切成片，直接放入油锅里，多放了点盐，继续，把肉的水分都干，这样用荤油炒菜时，里面不仅有油渣，还有肉，夏天也能保持时间久一点，不容易坏。 “大姐？” “过来，给你的。” 肖玉将灶台旁放着的一个碗，递给天来，这是早就留出来的油渣。 “好吃。”天来拿起一块猪油渣放入嘴里，细细的嚼着。 “天来多久没吃肉了？” “不记得了。” “咱家平时都吃什么？” “窝头，糊糊。” “吃得饱吗？” “吃得饱，姐，我现在吃的可多了，和爹吃的一样多！” 肖玉呼吸一滞：“……，天来真棒！” “大姐吃。” “我不吃，你吃吧。” “我也不吃了，放到菜里，大家一起吃。” 第47章 肖玉摸着弟弟的小脑袋：“天来懂事了，好，一会儿大家一起吃。” 等肖华峰他们从地里回来，肖玉饭都做好了，三斤面和三斤肉，做了45个猪肉大葱馅的大包子，还有一锅鸡蛋汤。 “姐，你回来了，怎么有肉味？” “二姐，油滋啦！” “好吃，好吃，我就知道天来最心疼二姐了，姆嘛姆嘛。” 天来笑着躲着他二姐的嘴，他二姐有个毛病，不光亲，她还咬，每次都拿他的脸磨牙。 “爹，妈。” “几点回来的？路上还顺利吧。” “嗯，都好。”肖玉看着冯景娴突出的颧骨，肖华峰嘬进去的两腮，肖玉觉得嗓子眼儿里好像塞进去了什么。 “我大闺女回来了，进屋。”肖华峰看着闺女就高兴，他们家孩子，不是他吹，领出去全大队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比不了。 你说比什么吧，比学习，比长相，比本事，比孝心，那真是给仨儿子都不换！ 嘿，瞧瞧，白面包子，白面包子！ “闺女，这包子？” 唉～，肖玉觉得最困难的就是这一关。 “爹，妈，我有事儿和你们说。” 肖玉先进了东屋。 冯景娴和肖华峰随后跟了进去。 肖玉拿出两根在燕都市用粮食换的小金条。 “哪来的？”冯景娴皱紧眉头。 “我在燕都市救了一个得了肺痨的男孩，他们家给了我四根金条，我用了两根，换了好多东西，还剩下两根。” “你能治肺痨？” “也不是我能治，现在这种病不是绝症，有药就行，就是药不太好弄。” “我闺女这学没白上，有本事，快快，吃饭，闺女刚回来，有功夫再聊。” “妈，金条您收着吧，家里有困难，也能救个急。” “你自己收着。这是你靠本事挣来的，自己留着。”冯景娴不打算要，孩子懂事用不着她给守着钱袋子，不用她操心。 第64章 分歧 “收着吧，听你妈的，就是记住收好了，财不露白明白吧？” “明白。” “明白就行了，闺女，蒸包子了？啥馅的？” “您吃了就知道了。” “走走走，吃饭去，又吃我闺女做的饭了。” “瞧你美的。”冯景娴笑着。 “大玉随你，做饭好吃。” 肖华峰从东屋出来：“天来，放桌子，吃饭。” “吃饭喽～” 一笸箩的大肉包子放在桌子中央，一人一碗蛋花汤。 “爹，用不用给我奶他们拿点。”肖玉问。 “一会儿天黑了的，天黑了再拿。” “天黑都吃完饭了。”肖英搭着话。 “吃了也没吃饱，晚上我和你姐一起过去。” 肖天来嘴里含着包子，感慨道：“真香啊！肉包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了。” “你上次吃鱼的时候也这么说了。”肖英也鼓着腮帮子。 “都把嘴里东西咽了再说话，好好吃饭。”冯景娴忍不住念叨着。 肖玉看着放下筷子的肖华峰：“爹，再吃一个，还有不少呢。” 肖华峰看看肖玉：“行，听我闺女的，再吃一个。” 冯景娴拿了一个一掰两半，一半递给肖玉：“你也再吃点。” 天来和肖英根本不用让，早就把自己吃了个肚歪。 晚上冯景娴和肖华峰却因为拿什么产生了分歧。 两包点心，这是肖玉专门给老两口买的，这个没问题，冯景娴也没不舍得。 六个肉包子，让夫妻两个有了分歧。 肖玉，肖英，肖天来被请来评理。 肖华峰的理由很简单，老两口难得吃点好东西，几个包子让老两口解解馋。 冯景娴不是因为舍不得几个包子，主要是大嫂的老父亲，快不成了，估计可能是饿得，大哥大嫂都去那边了，不在家。 这事儿肖玉还真不知道！ 冯景娴觉得她大嫂要是回来知道，那头自己父亲不行了，这边公公婆婆，小叔子一家吃着肉包子，这心里得怎么难受。 以后公公婆婆还要和大哥大嫂过，能不添麻烦，还是不要添麻烦了。 “妈，天仁姥爷家什么情况？” “前两天那边托人给捎的信儿，说老爷子要不成了，让你大娘回去看看，你大伯陪着回去了。” “什么病？” “也没说什么病，你爷爷说，估计就是饿的，这两年他们生产队太困难了。去年夏天你大伯陪你大娘去过一趟，去完回来就说过，老爷子瘦的不行，不怎么吃东西，就为了能让孙子多吃一口。” “那咱们队里呢？” “比别的地方好得多，多亏你大爷爷，明天抓时间，你去看看去。 这两年各大队粮食产量是真的低，不只是因为地里旱，务农的不种地也是一个原因，还有偷粮的，秋收还没开镰呢，地里的玉米麦子就被偷了不少。因为你大爷爷组织大家白天晚上的背着枪看着，咱们队里才基本上没什么人敢来。 这两年你大爷爷年年挨批评，什么粮食产量不高，任务粮交的少，大食堂办的不好，大炼钢铁也不积极。 就因为这个，咱们队里批化肥，费老劲了。 可是你知道吗？咱们队里没有饿死一个，没有一家拿闺女换过粮食。” “妈，我明白，我明天就去看大爷爷。” “闺女，你觉的这包子拿不拿？”肖华峰看着肖玉。 “爹，刚才我不了解情况，要是这样的话，这回我支持我妈。我爷我奶年纪都不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以后有的是孝顺的机会。 大伯娘娘家如果真是情况不好的话，看见咱们这边吃香的喝辣的，一定意难平，就算当时不说什么，心里也要有疙瘩。要是发作出来，爷爷奶奶和她朝夕相对的，难受的也是他们。” “那偷偷给你爷奶吃呢？” “我爷奶是吃独食的人吗？那边还有两个孙子呢！” “那不拿了？” “不是不拿了，缓缓，等这阵事情过去了再说，不能给我爷奶找麻烦不是？” “行吧，那就这样吧。” 冯景娴看着肖华峰提醒到：“你也别去村里得瑟，不患寡而患不均，没有必要招致别人的嫉妒。” “我哪能呢？天来听见没有，吃了好东西不许出去嚷嚷！” “我嘴严着呢，随我妈。” 肖华峰：“……！”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气人呢！ 肖玉也是这样觉得，全大队如果就你一家人小日子过的美美的，一定长远不了。 好在他们大队后面有山，前两次肖玉把野猪回馈给队里，一是因为这本就是大队的财产。二是因为穷则生变，如果队里只有自家吃肉，天长日久是要出事的！ 肖玉希望队里在大爷爷的领导下，和谐，齐心，报团。在未来动荡的年月里，这里就算无法是一片净土，也要能给人一个喘息的空间！ “妈，我芳姐过得咋样，我还想去看看呢。” “周旺和你姐过的还行，结婚后他们和老家儿过了一年，转过年就分家了。老两口跟老大，芳姐儿和周旺自己过。” “分家住哪？” “他们给周旺起了房子，我和你大伯娘去看了，就在他们隔壁，房子不大，好在独门独院，以后有条件自己也可以再接出两间。刚分家是困难点，慢慢就好了。” “芳姐生孩子，我还没去看过她呢，过两天有时间，您带我过去一趟。” “行，再问问你大伯娘去不去。我们也是你芳姐生完孩子和满月时去看了看，正好孩子快百天了，也该去一趟了。” “大玉，天不早了，该去你爷奶家了。” “我也去！”天来看着他老子。 “去，英子去吗？” 冯景娴：“那就都去吧，我也过去看看。” 一家子把屋门锁好，都去了肖川家。 …… 从肖川家回来，冯景娴都忍不住了：“你奶咋想起给你钱了。” 肖玉也纳闷呢，要说她奶奶抠儿吗？比起村里的其他老太太，好像还行。可是手也很紧，除了过年，好像也没见过老太太往出拿钱。 “给你多少？” “十块。” “这么多？” “多啥啊，我姐哪次回来不给我爷奶买东西。”肖英在旁边搭着话。 “哪都有你。” “本来就是。” “不是这么算的，我问你，要是我和你爹不给你钱，你以后看不看我？” 第65章 城市精简职工 “我说看心情，你会不会打我？” “瞧瞧，儿女都是债，就算将来你不回来看我们，我们现在也不能把你扔了不是？” “关键是扔不出去啊，我自己能找回来，天来就不一定了，要么咱们扔一回试试？” 第48章 “二姐？你说话小心点，不然我把你偷着给大米和黑豆吃包子的事，告诉妈！” 肖英：“……！”我说话小心点还有用吗？ …… 次日，还没等肖华山他们两口子回来，肖丽娟就来了。 肖丽娟从肖川家呆了没多大一会儿，就来找肖华峰和冯景娴了。 “二哥，二嫂？在家吗？” 汪汪汪，汪汪汪…… 不等肖丽娟人进门，院子里就热闹的不行。 “大米，黑豆。” 屋里人听到声音就迎了出去，肖华峰喊了两条狗一声，大米和黑豆呜呜的哼唧着，不再大声叫了。 “二哥，二嫂，都在呢，二英子又长高了，呦，天来，想不想小姑姑。” 肖丽娟说着就进了屋里，肖玉从厨房迎了出来。 “小姑。” “诶，大玉，这是放假回来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肖华峰：“这也不是礼拜天的，你怎么跑回来了。还这点儿就到了，你几点出来的？” “你怎么这么啰嗦，我找二嫂拿个主意，二哥你下地去吧。” 肖丽娟拽着冯景娴进了屋。 肖华峰看着他妹妹那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你二哥长，二哥短，叫着的时候了？ “孩子们带回来了吗？”冯景娴问着肖丽娟。 “没有，都上学呢。我一人跑回来的。” “有事儿啊？” “二嫂，我这次是为了城市职工回村务农的事儿。” “为什么？我没听明白。” 肖丽娟这次是为了城市精简职工，减少城镇人口的事儿，跑回来的。 “就是前几天，我们厂里下了文件，说是：为了克服经济困难，特别是克服粮食供应的严重困难，根据《关于减少城镇人口和压缩城镇粮食销量的九条办法》，上面决定3年内减少城镇人口2000万以上。” “啊？这么多！是自愿的吗？” “我们纺织厂从工会到厂委都开始做工作了，动员城镇人员到农村安置，参加农业生产。 还和大家说无论是职工，还是干部，还有家属，要体谅国家困难，顾全大局，听从安排。 现在我们纺织厂不少人主动要求回乡、下乡。孙江源所在机械厂也是这种情况。” “娟子，那你是咋想的？” “二嫂，我现在粮食定量每月二十八斤，孙江源算重体力劳动者，每月四十二斤，小辉上中学了，每月二十八斤，小文每月二十四斤。 虽然这几年因为困难，基本上每个月每人都会少几斤，但是好歹都有的吃。这要是回来种地，先不说吃不吃得饱，我都好多年都没干过地里活了，江源他更是没干过，所以我不太想回来。” 冯景娴听着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城里不管多少，还是有的吃的，但肖丽娟很多事儿都没有说。住在城里，什么都要钱先不说，不光粮食定量，菜也是定量的。她听肖华峰说过，买棵大白菜，都得要票。娟子这也是报喜不报忧，看小姑子瘦的一条条的，就知道吃的怎么样了。 “娟子，我给你说说咱队里的情况。 你二哥在生产队里参加集体劳动，挣的是最高的工分，每天十个工分，忙的时候有十二个。一年下来能分口粮500斤皮粮，有小麦，谷子，玉米，黄豆，高粱，这两年白薯，土豆也算了进来。这是皮粮，实际到手能吃的不足400斤，平均下来相当于每个月三十斤左右。 我也是女的里面工分最高的，每天八个工分，所以算下来每个月粮食要比你二哥少，我也不知道种地算不算重体力。 大玉以前上学，学校是没有粮食定量的，上学还要从家里背粮食。后来好了，上了大学，统一要求所有学生迁移户口和粮油关系，随即转为城镇户口，在学校吃集体食堂，口粮月定量32斤。肖英和天来都上学，得亏你二哥农闲做点木工活，大玉又从学校省下点粮票，这才坚持下来。 我和你哥分的粮食好在不用花钱买，我们也没钱买。一年到头，生产队情况好的，一家能分个几十块钱。生产队生产情况不好的，一年忙到头，分了口粮还欠队里的钱。” 冯景娴接着说：“不过咱们队里有一样好。一到开春后，山上，自留地，菜地里陆陆续续就有吃的了。秋天还可以弄点山货换钱。草药，榛子松子，木耳蘑菇，勤快点，就会过的好点，烧柴也不花钱，不像城里啥啥都要钱。” “妈。”要不是肖英叫了冯景娴一声，冯景娴都没注意她什么时候贴上来的。 “我三月份开学的时候，我们学校校长召开非毕业班师生大会了，宣传大办农业、支援农村。 当时校长就宣布下放学生的名单，哪个同学被叫到名字后，就站到前面去，我们都给他鼓掌，戴上纸扎的小红花。当时下放人员中既有男同学，也有女同学，不过大多都是家里成分不太好的，或者学习成绩差的不行的。这些同学拿着“下放光荣证”和“户口、粮油关系转移证”，离开的学校。 因为没有咱们队里的事，我就没当回事，没和家里说。” 大家这才知道“精简职工人数，减少城镇人口”的措施。其中不只包括精简下放职工及家属、下放城镇无业人员，还包括下放部分大专院校、中专中技学校、高中、初中的在校学生。 这一波动静闹得很大。 “二嫂，本来我就不想回来，就是有点犹豫，跟你聊聊，我就不纠结了，行了，我去妈那了。 “你中午从我这吃吧？” “嫂子，你别客气了，你说，我吃你的还少啊？你不知道，你和我二哥给我拿的粮票帮了我大忙了。 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孙江源一个月粮食被扣的就剩下32斤，他们单位好几个工友因为饿得头脑发晕，出了事。现在我们一家子全须全影的，我知足。” “行，那我不留你，你走之前来我这一趟，我给你拿点菜走。” “这我不和你客气，有菜我就拿着。” “你别忘了就行。” “忘不了，我走了。二嫂，你帮我看一下狗，你家这俩狗，我看着害怕。” 第66章 等你好几天了 晚上，吃完晚饭，肖玉拎上两包点心，一瓶酒去了肖武家。 “玉丫头来了，快进来，吃饭了吗？” “大奶奶，我吃完了，大爷爷呢？” “在里屋呢。” “老头子，玉丫头来了。” “快来快来，我这都等你好几天了。” “大爷爷，我昨天才回来的。” “我知道，我估摸着你回来的日子，就开始等着你了。” “有事？” “有事，进山打猎。” 肖玉一听就明白了，这老头，操心的命：“您找乌热松了？” “找了，他去不了。” “咱们自己进山行吗？” “当然不行，他推荐了他孙子，小伙子我见过，挺沉稳的，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放假回来了。” 肖玉：您老奸……，不是，老谋深算的，都计划好了，我好像只剩下同意了。 “我回去和我爹我妈说一声，晚上给您答复。” “丫头，你快着点啊！” “好的。” …… “又要进山啊？” 冯景娴真不愿意闺女去，夏天的老林子蛇虫叮咬的，太遭罪。可是大队长也是为了全队的人好，人不能光想着享福不想着出力，去吧，把能想到的，都让肖华峰背着，都是他起的幺蛾子！ 大队长真的很急切，肖玉当天晚上给了回信，第三天一行人就要出发了。 肖玉他们一大早背上装备，在大队部集合。大队部人不少，肖玉看见肖天鸿，就靠了过去，她一直好奇肖天鸿那支怪模怪样的改装枪。 “天鸿哥。” “玉丫头，啥时候回来的？” “没两天。” “我说为啥定的这日子，估计大爷爷一直盯着你呢。” “天鸿哥，我特好奇你的这把枪，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有个手枪把儿？” “自己试试？” “试试。” 肖玉接过肖天鸿的三八大盖，枪托抵肩，左手托着，右手握着手枪把儿。咦？ “什么感觉？” “稳！” “你还真是适合拿枪，一下子就试出来了！我小时候学枪，手上没劲儿，后坐力一大，枪口直往天上嘣，后来我爹给我想一招，这还是和土匪学的呢。” 嘿，还真是，各村都有各村的高招！ “玉丫头，看见那两个小鞑子了吗？” “天鸿哥！” “嘿嘿，小时候说惯了，没别的意思。” “那个挺壮的小子，叫查拉帮莫，是乌老爹的侄孙，那个挺机灵的，叫依巴图，是查拉帮莫的妻弟。” “这次请了两位帮忙的？” “请了一个，查拉帮莫，另一个是白饶的。” 第49章 肖玉看了看乌热松的侄孙查拉帮莫，一个很壮实的小伙子。他的同伴依巴图，不太像猎人民族的其他人那样结实，有些单薄，性格也很跳脱，这时依巴图已经和大家搭上话了。 这次狩猎，村里去了八个人，除了肖玉父女，肖华顺，肖华江，肖天明，肖天鸿，肖天宝这些人都是上次一起进山的，除了他们，还有唯一一个外姓人王恩忠，这是肖华江的小舅子，扑奔他姐夫迁进了肖家村生产大队。 王恩忠原来是上岗生产队的，那里耕地少，人们都是半耕半猎，这几年他们队里生活不好过，去年干脆来了肖家村生产大队，也是因为这边相对好点，好歹能吃上饭。 看着走进队伍的肖玉，王恩忠直皱眉，这么个细了把芊的大姑娘也进山？她能干啥？看看身边都是姓肖的，他姐夫也没说话，他把到嘴的话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初来乍到的，少说为妙。 肖武这时敲了敲烟袋锅，将抽完的烟袋锅，清干净，顺着烟嘴往里吹了吹气。 肖家村生产大队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有话要说了，顿时都不再说话，看向大队长。 “虽说都不是第一次进山了，可是该说的话我得说在前头。 查拉帮莫是咱们请来的，进山由他带着，进去以后，有事儿都听他的。别看人家年轻，那是有真本事的，乌热松都放心，你们跟着就行。 要是实在有问题？憋着！回来告诉我，我来谈。屁憋不住我信，话憋不住我可不信。再一个，都照顾好自己，我是让你们去打猎的，打不着没关系，人囫囵个儿回来，我没打算拿你换野猪！ 行了，废话不多说，收拾收拾出发吧。” …… 夏天的老林子，谁钻谁知道！ 蚊子，一团一团的，衣服穿薄了都不行，肖玉身上穿着厚布的衣服，带着手套，头上蒙着纱巾，袖口，裤腿，所有的地方都扎紧了，这样是避免蚊虫叮咬了，可是热啊。 肖玉是宁可热一些，也不愿给蚊子咬。 查拉帮莫和肖天鸿在前面开道，几条猎犬在队伍前后往返着，机警，尽责。 夏季林子里植被茂密，前行很是困难，开道的人不仅要斩断灌木，开出道路，更要注意草丛中的蛇。 这里林区冬季慢长，夏季较短，蛇这种冷血爬行动物，在气温偏低、生存环境恶劣的地方，种类屈指可数，能适应这样低温环境并生存、繁衍下来的蛇，更是少之又少。 肖玉他们这里管蛇叫长虫，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行走间，用木棍拍打着草丛，达到惊蛇的目的。一般蛇感知到动静，都会提前避开，如果没避开，只要你不招它，这里的蛇一般也不攻击人类。 依巴图走在队伍中，他还带着两匹驮子马，这是用来驮东西的，如果是他们自己进山，他们会一个人带两匹马，一匹猎马用来骑，跟着的另一匹就是驮子马。因为顾着肖家村生产大队的人，他们只带了驮子马。 一行人在林中谨慎前行，耳听着鸟雀的叫声，时不时还会惊起几只野鸡，查拉帮莫打了两只，王恩忠也打了一只，肖天鸿还顺手打了一只飞龙，也叫花尾榛鸡。这野生花尾榛鸡就是传说中的“龙肉”。它名字叫鸡，但是体型比鸡小，更像是鸽子，一般不超过一斤。 有些采参人会根据花尾榛鸡的行踪去寻找人参，因为它不仅喜食榛子，也喜欢吃人参的种子。 第67章 雅亚 “歇会儿。”查拉帮莫发了话。 一上午，他们已经走出好远了，肖玉的上衣后背都湿透了，这次虽没背着狍皮筒子，穿着皮衣，可一点都不觉的轻松。 找了一处树荫，众人坐下来歇一歇，喝点水，吃点干粮。休息半小时后继续上路，这次肖玉他们的宿营地点，是猎人民族以前在林中的宿营地，那里有几个撮罗子，附近有水源。 “你叫肖玉？乌热松雅亚和我们说过你。” 依巴图走到了肖玉附近，攀谈着。 肖华峰就在女儿身后，贴近两步，竖起了耳朵。 “雅亚什么意思？” “爷爷，我随着查拉帮莫叫的。” “欧，乌老爹怎么没来？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他腰上长了一个大疖子，都有鸡蛋大了，一天天疼得不行，所以没出来。” “那么大的疖子！出白头了吗？化脓了吗？” 其实这么大的疖子，就不能称之为疖子了。疖子是细菌感染的毛囊炎，这么大，大多就不是一个毛囊感染了，具有多个脓头的就是痈了。 “我也没见过，只知道他疼得不行。” 肖玉留了心，决定打猎回去后，去乌热松那里看看。 “我们怎么说你，你不好奇吗？” “说什么？”好奇吗？还真不。 不过人家都问了，还是要给点面子的，随便聊聊而已。 “雅亚说你如果是个男的，一定是一个好猎手。” “所以你不服气，就跟着来了？” “你怎么知道，查拉帮莫告诉你的？” “你就为了这个，就跟着来了？” “当然，雅亚还从来没夸过我。” “乌热松老爹很少夸人吗？” “当然，他夸过查拉帮莫，也夸过你，可你是个女人，还是个蛮子女人。” “蛮子？” “我们管你们汉人都叫蛮子。” “你觉得这是好话？” “要么我不说了？” “最好不要说，一次可以说是无心，再说就是有意了。” “我知道你们也叫我们达子。” “你觉得我们以蛮子，达子称呼来称呼去的，会更愉快？” “当然不是。” “那我是叫你依巴图，还是叫你小达子？” “依巴图！” 肖玉发现依巴图的小眼睛瞪起来也不大。 “你可以直接叫我肖玉。” 下午最热的时候，肖玉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一处阳坡，很平整，错落着四个桦树皮制的尖顶帐篷，这就是撮罗子。 肖玉和父亲选了一间最小的，因为长期荒置，难免脏乱了些，肖玉和父亲一起清理干净，用枝条搭了两个简易的床铺，床铺之间肖华峰又搭了个架子，扯上帆布。撮罗子上面的尖顶是露天的，也被爷俩用东西封上了。 肖玉一路上采了不少兴安薄荷和艾蒿，也放在撮罗子里，用来熏蚊子。 外面的空地，要已架起了火堆，放上吊锅，煮上了野鸡，飞龙。 …… 翌日一早，十人的队伍整装待发。昨天查拉帮莫就看好了一条河流，附近还有一片盐碱地，这种地方驼鹿驯鹿最喜欢，一行人往哪里走去。 肖玉听乌热松说过，这叫蹲碱场，也叫“库底日”，是在春夏季打鹿茸，猎罕首的最好方法。碱场是天然形成的盐碱地，驯鹿、堪达罕等动物喜食盐碱，在春夏季经常来此舔食。猎人根据这一规律来此附近蹲伏，可猎到鹿、罕及狍子等动物。用同样的方法，也可猎到经常来水泡子吃水草和洗澡的其他动物。 众人到达地方后，各自找到隐藏的地点，蹲守。这时肖玉终于用上了他爹的神迹，躲在了树上。 惊喜啊！ 他们在午后竟然蹲守到一群野猪，二十多只野猪，黑压压的占据了大半的河滩。 随着一声枪响，狩猎开始了。 砰，啪啪，……一阵密集的枪声，竟然留下了十来头野猪！ 众人兴奋极了，这一次狩猎，就完成了进山的任务。 肖华峰等着肖玉从树上滑下来，一起向河边走去。 突然，意外发生了！ 一只300多斤的大野猪，倒地后竟然站了起来，朝着身边的依巴图冲了过去！ 大家发现的时候，野猪已经冲到了依巴图背后，幸好它受了伤，长长的獠牙挑偏了，擦着依巴图的腿冲了过去。 野猪还不放弃，它扭过头来又要冲，这时几条猎犬冲了上去。 野猪这个东西真的很彪悍，几条猎犬都没有放倒它，众人怕伤到猎犬又不敢随便放枪，还是肖玉一枪打进了猪眼，才让它老老实实躺下了。 查拉帮莫朝肖玉感激的点了点头。 大家后怕的给众多野猪都补了一枪，才放心。 依巴图的裤子被野猪的獠牙挑开了，好在只是擦伤，并无大碍。 有惊无险！ 肖华峰看着一地野猪，想着红烧肉，回锅肉，肉饺子…… 随着一声兽吼，肖华峰第一反应不是端枪，而是跑到肖玉身前，当起了肉盾！ 一只硕大的棕熊走进了众人的视线，这只棕熊的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看起来更加凶悍！ 好在大家能看出来，它是奔着倒地的野猪来的。它可能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那只攻击依巴图的野猪肚子上，被几条猎狗掏开了一条大口子。 众人端着枪一面徐徐向后面倒退着走，一面注意着查拉帮莫的反应，等待他的指示。 第50章 大家这时知道千万不要跑，否则容易遭到熊的追击。 砰，一声枪响，肖天明因为过于紧张，一不小心扣动了扳机。 更麻烦的是，他平时瞄了都未必能打中，这次却打中了棕熊的肩膀。 一声熊吼，本来想来点猪肉就行的熊大哥，决定要尝个鲜！ 别看熊的体型笨重，速度一点都不慢，肖玉只来得及搂了两枪，耳听一阵噼噼啪啪的枪响，熊就冲到了肖天明眼前，一下将他扑在了身下。 然后，一动不动了！ …… 当大家齐心协力把熊挪走后，肖天明都快翻白眼了，着实被压的不轻！ 不过还好，他没有伤到骨头，自行站了起来，就是不知是否落下了心里阴影。 …… 第68章 你还长个了呢 查拉帮莫都没有想到，他们会猎到熊！ 盛夏七月是熊的发情期，熊的脾气会格外暴躁，有经验的猎手在这个时间都尽量避免猎熊。即使在其他季节，猎熊时也需要猎人沉着勇敢，有高超的枪法和机敏的反应能力，否则是很危险的。 他们大多采用冬季“掏仓”的方式猎熊，仓是指野熊为了冬眠而建造的窝，利用树洞或山洞建造的窝叫做地仓，在树上利用树权树枝建造的窝叫做天仓。棕熊体大，不会爬树，就蹲伏在地仓内。黑熊会爬树，所以一般在天仓蹲伏。 熊进窝开始冬眠时，大多身圆体肿，行动懒散笨重，反应灵敏程度会大大降低，这才是下手的好时机啊。 肖华峰看看依巴图的腿，再看看被压的都快断了气的肖天明。 幸好，幸好不是肖玉，肖华峰知道自己这么想有些不地道，可是他就是感觉后怕的厉害。 他抓着闺女的肩膀，不让她靠近熊，这东西可别再起来了！ 肖玉的肩膀让父亲抓得死死地，有些疼，刚才抬熊的时候，肖华峰就冲她瞪眼睛，他自己去了，没让肖玉靠前。肖玉理解父亲的恐惧，为了让他放心，听话的站的远远的。 众人清点了一下，九头成年野猪，一只雅亚。 这是查拉帮莫他们坚持的，猎到的熊，要称呼爷爷，以示敬畏！ 肖玉恶趣味的看了看查拉帮莫，在外形上，试试找了找共同之处。 当肖玉他们，将猎物都拖拽回宿营地时，太阳已藏在了林子后面。 这个季节天气太热，猎物不易储存，众人决定明日一早，一部分人先下山，毕竟猎物太多，一次带不下去。 肖玉和父亲又主动留了下来。 次日，在众人下山后，肖玉和父亲在林子里闲逛。 肖玉趁此机会，将空间里的一头母驼鹿，两头母驯鹿，和五只小狍子，七只母狍子都放归了山林。 这时肖玉空间里还有六只公狍子，一头公驯鹿，三十多只野兔，二十只野鸡，五百来斤鱼，大大小小的野猪有五只，这个她没舍得放。 另外还有两匹狼，肖玉一直留着，想想要是有人不开眼，人家放狗，她放狼，诶呀呀，好激动！ 旺财，上！ …… “爹！” 肖玉一把拽住肖华峰，蹲下身体。 “它可真漂亮啊！” 一只花豹走在林间，淡黄的毛色布满黑色的环状斑点，腹部毛色较浅，长长的尾巴也有黑色点状毛发。 阳光照在它身上，皮色黄亮，它仿佛知道这边有人窥探它，眯眯的眼神一下子透出了精光，闲适的步伐骤停，只见它皮毛微微一颤，瞬间已消失在眼前。 看着身手矫健，线条优美，警惕，机敏的花豹，肖玉想起了赵以恒！ 也不知他的腿恢复的怎么样了。 肖华峰看看走神的肖玉：“走吧，都跑的没影了，追也追不上。” 肖玉：“……”本来就没想追，自己送上门的！ …… 次日午后肖玉和再次上山的叔伯兄弟们，连夜将猎物全都运下了山。夜里到家后好好的洗了个澡，也没吃两口东西。 肖玉躺在炕上长出一口气，展了展酸涩的腰身，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冯景娴拿着止痒的药膏进来，看见睡着还皱着眉的肖玉，心疼的鼻子直发酸，你说说，有本事也不全是好，吃苦受累就跑不了。 巧人是拙人的奴啊！ 冯景娴动作尽量轻柔的，将药膏涂在肖玉手脸脖子那一个个小红点上，真是遮的再严实也没用，蚊子太多了。 走出西屋的冯景娴，看见了等在屋外的肖华峰：“你不困？” “一会儿睡？大闺女睡了？” “睡了，我进去时就睡了。” “是啊，这一趟真够受罪的。” “唉，以后能推就推了吧，别让闺女打围了。” “嗯，我也想好了，回头找机会和大爷说一声，以后大玉就不去了。” “大队长不会不高兴吧？” “没事儿，好好说，大队长应该能理解。” 第二天早上，肖玉起的倒不晚，尿憋的！匆忙上了趟厕所，回来看见冯景娴。 “醒了，不睡了吧？饿不饿？” “您不说不觉得，一说，我就饿得不行啦。” “等着，面条都擀好了，水也开了，一会儿就得。” 一碗面条，两个荷包蛋肖玉全吃了，头一次吃了这么多！ “妈，我想这两天去趟林场。” “怎么又要进山啊？” “乌老爹有些不合适，我想去看看。” 儿大不由娘啊！ “要去也得等上两天，让你爹陪你去，你和他商量去。” …… 这时肖华峰还没有醒，但是能看出来，他睡的很不安稳。 眉头紧皱，呼吸不匀，两条腿还一抖一抖的。 ……一片丛林，肖华峰一个人，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方向，走不出来了！ 正在徘徊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头棕熊。 肖华峰傻了，身上什么家伙也没有啊？他的枪呢？ 眼前的棕熊突然站了起来，足有两米高，硕大的身躯站在肖华峰眼前，看得他直眼晕。 这时只见棕熊将前肢放在胸前，扭动了一下肥硕的腰身，张开了血盆大口：“肖华峰，起床了！” 呼～～肖华峰一下子，从炕上坐了起来，大口呼着气。 “肖华峰，起床了！”冯景娴挑开门帘走了进来。 一模一样的声音！ “你起了，干嘛这么看着我？傻了？” “你好像长肉了。” “可不是嘛，自从大玉回来了，我感觉都长了好几斤了。” 嗯，不仅长肉了，你还长个了呢，都两米了！ “起吧，吃点东西，困了中午再睡，我下地去了。” 肖英正跟她姐这儿取经呢，她觉得自己不小了，也想跟着进山。 “英子，走了！” 冯景娴说着，归置归置自己，领着肖英下地去了。 肖英从小就不爱在家待着，她爱吃，可是不爱做饭，让她整天围着锅台转，她能发疯！下地虽然更累，可是她觉着舒坦，喘气都痛快。她是宁刨一亩地，不炒一个菜！ 肖华峰和肖玉上山打围都是有工分的，而且还不少，每人每天十二个工分，回来后还可以休息一天，这一天队里也给记全工分，算出勤了。 “爹，我想去林场看看乌热松，听依巴图说，他有些不舒服。” “他们生病都找跳大神的，能让你看吗？” 第69章 痈 “不让看也没什么，就当看看他老人家了。” “也行，你想什么时候去？” “尽快吧，看您时间。”毕竟是看病，越早越好。 肖华峰边吃早饭边琢磨，要是过两天去还得扣工分，要么今天去？这会儿天儿还早，回来后反正大玉不下地，大玉回来再接着歇。他没事儿，不用歇，咬咬牙就过去了。 “你累不累，不累咱们今天就去，晚点也没什么，今儿是农历二十，月亮也不小。” “行。” 爷俩说走就走，肖华峰几口把早饭划拉完，和天来交代清楚，让他好好看家，带着女儿出发了。 爷两个知道出来的不早了，一路上也没歇，一阵急赶，午后竟然就到了。 看着院子里的几条猎犬，肖玉可不敢靠前。 “乌老爹？” “诶～” 随着答应声，乌老爹走了出来：“呦，你们爷两个怎么来了，进屋，进屋凉快。” 乌热松住的是林场的木刻楞，冬暖夏凉，保温效果特别好。 肖玉擦了擦脸上的汗：“乌老爹，我们来看看您，听说您身体不舒服？” “是，腰上长了个大疙瘩，火烧火燎的疼，要不是这样，我就带你们去了，我就不叫查拉帮莫了。怎么样，收获不错吧？” “挺好，还有一头雅亚。” “呦，没人受伤吧？” 第51章 “没有。乌老爹，我是学医的，我能看看您的伤吗？” “你这孩子，是不是专门来看我的？” “听依巴图说了，再说长这东西挺受罪的，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这个疙瘩今天早上破了，有些脏，你可别嫌？” “不会，要当大夫的，哪能嫌弃呢！” “那就看看吧。” 其实乌热松前两天请过萨满了，就是好像不太管用，该疼还是疼。 乌热松撩起衣摆，在他后腰处有一个鸡蛋大小的脓包，脓包已经破了，脓混着血已经流了出来，创口也没有经过处理。 肖玉看了看，还真是痈，这是多个相邻毛囊的深部感染。 “乌老爹，我需要给您清理一下，估计会有点疼，您忍忍。” “你看着弄吧，忍得住。” 其实乌热松还真不想找汉人治，可是肖玉这丫头又不是别人，算了，让她折腾吧，好不好的现在都这样。 肖玉从背包里拿出一些医疗用品，有空间里的，也有她在学习医学知识以后，根据需要陆续购置的。 消毒，切开，引流，清创，敷上祛腐生肌的棉纱条，动作特利索，看得肖华峰美的不行。 你瞅瞅，你瞅瞅，我生的，亲生的。 “乌老爹，我给您处理好了以后，你过两天再去医院一趟，需要换药的。给您留点口服药，消炎的，记得吃。” 乌热松开始觉得疼，可是清创后觉得轻松好多，听着肖玉的嘱咐直点头。 “行，听你的。” 肖华峰爷俩忙活完乌热松的伤口，也没耽搁，喝了口水，又赶紧往回返。 赶路也顾不上吃饭，肖玉路上给他爹一块儿巧克力。 “爹，吃这个。” “这是啥？” “糖。” “我不吃，留着你们姐仨吃吧。” “补充体力的，给他们留了，再说小孩不能多吃这个，上火。” “那我吃一点，一点就行。”说实话，肖华峰真累了，本来现在吃的就跟不上，这两天又折腾得有点狠，体力真是透支的厉害。 肖玉又给了他爹一个面包。 肖华峰掰了块儿面包，放到嘴里，嗯～甜的，还挺好吃。 “这叫什么？” 肖玉：叫什么简单，出处呢？ 好在苏国虽然在六零年，撤走了全部援助专家。可是他们这里离中苏边境近啊，境内还有好多华俄后裔呢。 “老毛子馒头！” “老毛子的馒头不错啊，他们平时就吃这个？装起来，给你妈尝尝，也不知道她吃没吃过。” “有呢，您放心吃吧。” “真有？” “真有。” “嘿嘿，好吃。” “这要是有都柿酱就更好吃了！”肖玉臆想着。 “走，南坡就有都柿，就是估计这会儿紫的不多。” 爹啊，我觉得您还是不累！！ 当爷俩回家的时候，天色彻底黑了。 冯景娴站在院门口，看着踏月而归的两个人，一个她找的，一个她生的，哎，气的肝疼。 …… 肖玉家“太后”发火了，从犯肖华峰上工改造去了，“池鱼一”肖英跟着她妈去了地里。 “池鱼二”肖天来早上赖在炕上不起来的时候，已经体会到了谁才是家里的老大，不仅被数落的蔫头耷脑的，今天的点心也没有了！ 肖天来委屈的不行：下次她大姐拿回点心，能不能直接给他保管？ 不过这会儿看来也没长记性，还和罪魁祸首沆瀣一气，在家鼓捣老毛子馒头！ “大姐，你做什么？” “老毛子馒头。” “是爹昨天吃的吗？” “是啊，大姐做给你们尝尝。” “爹说可好吃了，是吗？” “还行，暄暄的，软软的，有点甜。” “可爹说特别好吃！” “一会儿你尝尝，是不是特别好吃，你告诉大姐，好不好？” “好。” 没有面包机，没有烤箱，肖玉尝试着在家里蒸面包，鸡蛋，白糖，干酵母都有，东西不缺，就是这一顿揉很费劲，揉不好不好吃啊！ 看着放在小搪瓷盆里，二次醒发好的面团团，刷上蛋黄液，盖上盖子，冷水下锅，隔水蒸50分钟应该就成了。 这要是成功了，以后家人出行在外不方便的时候，吃面包就行了。 “大姐，我中午想吃辣椒焖子。” 肖天来在冯景娴那里从来不敢点菜，跟她大姐却敢说，他就觉得他大姐最好了，他娶她大姐的初心一直就没变过，就是他太小了，他得多吃点，长的快点。 “你不怕辣啊？” “不怕！……要不你放青椒也行。” “行，听我们天来的！” 辣椒焖子其实特别好做，就是蒸鸡蛋羹里放青辣椒碎，豆辨酱调味。也有人喜欢往里面放点葱姜末，还有放五香粉或十三香的。 肖玉中午蒸的两样面馒头，一盆辣椒焖子，怕天来吃不了辣的，又做一盆青椒焖子，最后炒了个地三鲜。 第70章 百天 肖华峰和冯景娴带着肖英从大地里回来时，肖玉已经做好了饭。 冯景娴其实也没生什么气，三个孩子，脾气早就磨没了，哪里有那么大气性，但态度是要摆出来的，要不这爷四个能翻了天！ “姐，吃什么？”肖英一进院门就靠了过来。 “洗手，这就吃饭，你自己看。” 肖玉从穿来就没怎么下过地，她实在是适应不了，说实话，也不太想适应。 好在家里也没人觉得不应该，大人不说了，天来也还小。肖英就是个在家里待不住的，就算不下地，她也不在家待着。弟弟妹妹不攀扯，父母又不说什么，肖玉乐的偷懒。 “姐～姐～，这是什么？是点心吗？” 肖英发现了桌子上，搪瓷盆里的面包。 天来赶紧跑了过去：“我知道，这是毛馒头，爹说可好吃了！” “真的？怎么没有毛？我尝尝。” “给我撕一块儿，二姐，给我给我！” 等肖玉拿着都柿酱出来的时候，这俩人已经吃了小半个了。 “都柿酱？放糖了吗？”肖英看着肖玉手里的果酱。 “放了，还不少。” “姐呀，你真是我亲姐！” “大姐，你不放糖也是我亲姐。”肖天来不甘人后，立马抢话。 “去，没你事儿。”肖英接过都柿酱，又拿了一块毛馒头。 “呦，辣椒焖子，还是我大闺女，你爹我就爱吃这个。”外屋灶间的肖华峰嚷嚷着。 肖英闻声停下了嘴，还有辣椒焖子，那用不用留点肚子？ 刚打扫干净自己的冯景娴，进屋看见了肖英，她那样子让冯景娴实在看不下去。 “多大的姑娘了？有没有点样儿，放完桌子，踏实坐那吃饭。” “马上马上！”肖英一连声的答应着，临走前又撕了一口面包。 肖天来很有眼色的一溜烟跑去了灶间，他明天还想吃点心呢！ …… 生活很琐碎，却热闹而温馨。 …… 8月4日，是肖芳孩子过百天的日子，今天肖玉和冯景娴早早的起来了，归置着东西。 “妈，咱们拿点什么？” “我给芳姐儿的孩子做了身衣服，一会儿拿过去。” “那我要拿什么吗？” “按说你还没成家，不用单拿什么，不过咱这儿有个讲儿。孩子的亲姨应该给孩子买一块布料，然后再由孩子的姑姑帮忙缝制一件衣服，这叫'姨家出布，姑家做活'。你和英子是芳姐儿最近的妹妹了，以你和英子的名义，咱家再拿块布。” “行，听您的。” “英子还没收拾好呢？” “我去催催她。” 肖玉进屋看见这家伙根本就没起，合着她刚才把肖英叫起来，一转眼肖英又迷瞪着了。 “英子？英子，你快点，一会儿大伯娘来了，咱就得走了。” “啊？好好好。” 肖玉出了东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对了，妈，上次我和我爹进山，队里给什么了？我怎么没见着肉啊？” “你不问，我都忘了说了。你大爷爷说，队里把东西都送到收购站了，换了钱，换了粮。” 收购站哪里能换来粮，大爷爷指不定又找的什么路子，想的什么折，真难为老爷子了！ “你大爷爷按人头，一人分了20斤皮粮，二块五毛钱，你们这些上山的，你大爷爷不打算多给钱粮了，这会儿队里有的人家都揭不开锅了，直接给你们多记十天工分，秋后一起算。” “妈，咱家这一百斤皮粮，能坚持到秋收了吧？” “咱家有粮食，不全指着这些。” “那队里的其他人家，是不是也不用愁了？” “这次咱们队，大家伙都能坚持到秋收了。” 第52章 “真好，大家都不用愁了。” “唉，傻孩子，愁还是会愁的。谁还没有个三亲六故的，总有些人是你放不开的，需要伸把手的！” “这倒也是。” “你还记得前阵，你奶给了你十块钱吗？” “记得。” “后来你爹说了，这是老太太看见咱们拿粮帮衬你大伯和你小姑，借着你回来，补偿咱家的。” “我说我奶怎么给了那么多。” “可不是。” …… “景娴？能走了吗？” 肖玉的大伯娘张秀英，在院子外面喊了声。 冯景娴瞪了眼往嘴里塞着早饭的肖英，高声答应着：“来了。” 肖英：您这样我容易噎到！ “嗝～” 肖英：完了！！ 肖玉看着噎得直伸脖子的肖英，很没同情心的乐啦，好在还知道回手给她递了杯水。 冯景娴嘱咐小儿子看家，带着两个女儿出了门。 前兴生产大队并不远，娘四个边走边聊，两个小时就到了。 “亲家，大老远的，辛苦了，进屋，进屋。”周旺妈看见张秀英一行人，忙热情的迎了上去。 张秀英，冯景娴同周旺妈客气着，让肖玉肖英也叫了人。 肖芳孩子百天在老屋办，这会儿周旺的两个姐姐，姐夫也都来了，还有孩子，一屋子人热闹的不行。 其实说是办百天，也没打算请人吃饭，这会儿谁家都没粮，大都是过来看看孩子，聊会儿天。 肖芳听说自己娘家来人了，抱着孩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妈，老婶，大玉，英子你们都来了。” “奶怎么样啊，好不好，够喂吗？呦～快看看我大外孙。” 张秀英边说着边把孩子抱了过去。 孩子脸圆圆的，穿着小单褂，裹着一个薄薄的小抱被，这会儿还不会认生，张秀英抱过去也不哭闹。 “够吃。” 肖玉看肖芳还是那么瘦，生孩子也没胖，不过气色还行。 “亲家，你们进里屋说话，这会儿外面人多，乱。”周旺妈客气着。 肖芳带着几人进了里屋，让了座，端了几碗水进来。 “妈，我爷我奶都挺好的？” “挺好的。” “我爹呢？” “也挺好，他说秋收后，让你和周旺带着孩子回家住几天。” “老婶，谢谢你和两个妹妹过来。”肖芳和冯景娴道着谢。 “你这孩子，客气啥，孩子好带不，平时都谁带啊？” “还行，这孩子挺乖的。我自己平时带着，孩子奶奶也时常过去看看，周旺也能伸把手。” “这就不错了，你看这孩子长的多好，起名了吗？” “小名叫石头，大名还没起呢。” …… 第71章 满头雾水 娘几个里屋聊着天儿，外屋的人也没闲着。 “妈？那大姑娘谁家的？” 周旺的大姐拽住了周旺妈。 “你说哪个？” 周旺妈忙的，一时不知大姑娘问的谁。 “就和小二媳妇她妈，一起来的那个。” “啊，你说的那个，那俩闺女都是她老叔家的。” “那个大的多大了？许人家了吗？” “好像听肖芳说过，比她小一岁，那就应该是十九了，不知道有没有人家，肖芳说过，好像在外面上大学呢。” “大学生？” “好像是，我和你一会聊，你姑奶来了。” 周旺妈匆匆忙忙的，又出去迎人了。 “你干嘛？”周旺大姐夫问。 “我还想给我表弟说和说和呢。” “别想了，大学生！” “嗯，长的也好看。就是条件太好了。” …… 这半天，忙忙乱乱，张秀英几个人推辞不过，被留下吃了中午饭。其实也没什么吃的，一人一碗白菜粉条，一个窝头。这已经相当不错了，看出来婆家的态度不错，说明闺女在周家挺受重视，张秀英也放了心。 肖玉和肖英饭后在芳姐那里呆了会，聊了会天，逗了逗孩子，就和冯景娴，张秀英一同和周旺妈打过招呼，往回走了。 “那大姑娘谁家的？” 周旺姑奶奶拽着肖芳问。 “我老叔家的。” “有人家没呢？” “我妹妹是大学生。” “那更好了，找了人家没有啊？” “不知道，我得回去看孩子了。” 肖芳没理她，找个理由走了。一定又是给他家大孙子问的，那人整天在队里晃，也不正经劳动，二流子似的，眼儿倒挺高，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的。他奶奶这会儿竟盯上了肖玉，真是不知所谓！ 肖芳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谁知道人家直接上门了！ …… 这一天，肖华峰两口子傍晚刚从地里往回走，眼瞅着八月中旬就要收小麦了，肖华峰看着地里的小麦有点愁。 今年夏天旱，小麦根长的不好。根系不发达，小麦营养就吸收不好，导致不仅叶子早早的黄了不说，麦粒也不饱满，看来产量高不了。 “什么时候开镰？”冯景娴和肖华峰进院子时还聊着。 “估计得再等几天，看着麦秆还凑合，听大爷的吧。” 家里肖玉已经做好了饭，看着进院子的父母，舀了盆水，让他们洗洗。肖英上前接过农具，今天她没下地，快开学了，作业还没做完，这会儿刚知道着急。 “这是肖华峰家吧？” 这会大米和黑豆都不在家，下午让肖玉撒出去了，这两只一出门就奔了后山，肖玉让它们跑一跑，也能自己找点食。 所以这个大婶到了院门口，出声后肖玉他们才看见。 肖华峰看看这个人，不认识，疑惑的问：“我是肖华峰，你找我有事啊？” “好事儿，好事儿，我能不能进去说？” “您请进吧。”过门就是客，冯景娴往屋里让了让。 肖玉一看来人了，得了，也别着急吃饭了。 肖天来在厨房呆半天了，就想等他爹他妈回来放桌子吃饭呢，看见吃饭延迟了，小嘴都撅了起来。 “大姐，我饿了。” 肖玉知道这会儿孩子饿得都快，没什么零食，就指着三顿饭呢。 “走，大姐那儿有饼干，你和你二姐先吃两块。” “嗯嗯，大姐我特别饿，能多给我一块吗？” “那你一会儿帮我刷碗？” “行！大姐快点。”肖天来拽着肖玉往西屋去了。 这屋几个孩子还吃着饼干，那屋说话就结束了。 肖玉出来和父母一起送人，这头的大婶还不死心。 “你们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您慢走。” 肖玉看见人走出院子了，顺口问道。 “爹，这谁啊？干什么来的？” “叔叔，阿姨。” 肖玉忙转过身，赵以恒怎么来了？ 赵以恒拄着拐，和一个肖玉没见过的人，站在院外，那声叔叔阿姨是他叫的。 肖华峰看了眼赵以恒，皱着眉头大声对肖玉说着：“肖芳婆家那边的，给你提亲来的！” 肖玉：“……”什么？ 赵以恒：“！” 冯景娴赶紧打着圆场：“小赵来了？你这怎么拄上拐了？小钱也来了，欢迎，欢迎，快进来，快进来。” 肖玉这会不看他爹，又看她妈了，她妈说话的态度，仿佛跟赵以恒很熟啊，不是应该就见过一次吗？ 冯景娴将两位客人让进屋，回头和肖玉说：“看看还有什么菜，再加两个。” 肖玉满头雾水的往厨房走，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 “赵大哥来了？在哪呢？”西屋听到声的肖天来，嘴上还沾着饼干渣子就跑了出来。 “天来。” “赵大哥～”，肖天来一把抱住了赵以恒大腿，和肖玉回家时同一个动作。 不是！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肖玉：我这是又穿了吗？ 赵以恒勾着嘴角，指了指钱永贵，对肖玉说：“这是钱永贵，叫老哥就行。” “老哥，这就是肖玉。” “老哥，你好。” “你好，你好，打扰了。” “您客气，屋里坐吧。” 想不通的，肖玉也顾不上想了，看着赵以恒跟回了自己家似的，给老哥端茶倒水的，看来也没她什么事儿了，直接去了厨房。 晚上吃两样面馒头，本来就多蒸了，带出了明天的，这会儿到合适，主食够了。 本来吃烧茄子和老虎菜，这会儿一定不够了，肖玉去后面菜地里刨了几个土豆，摘了半盆油豆角，拔了一根胡萝卜，一根尖椒。 带肉和油渣的荤油放入八角，煸炒油豆角，没有豆腥味后放入酱油，加水。用刀将土豆锛成不规则的小块，放入锅内，放盐调味即可。 第53章 等待的时候，肖玉将剩余的土豆，胡萝卜，尖椒都切成丝。 等锅里的土豆块儿软绵的时候，肖玉的烧双豆算做好了，收汤，放入蒜末起锅。 第72章 你都不热情 大锅放入少许花生油，葱姜碎爆香，放入从空间偷渡出来的豆瓣辣酱，番茄酱，炒出红油，依次放入胡萝卜丝，尖椒丝，土豆丝，煸炒几下，断生淋入米醋，出锅。 肖玉看看四个菜，量都不小，应该够吃了。又拿出前天密封的小米醪糟，肖玉没有糯米，第一次用小米做醪糟，也不知道怎么样。 肖玉打开水密的小坛子，一股香甜的酒香飘散出来，成了！ 小米醪糟鸡蛋汤，放入枸杞，少加一点点盐，这样处理不仅不咸，汤喝起来会更甜！ “肖玉，好了吗？” “妈，好了，放桌子吧。” 肖玉家桌子小，七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实在有点挤，干脆分了两桌。 肖华峰陪着两个客人，冯景娴娘四个在肖玉这屋。 肖华峰在饭桌上斜眼儿看着陪着笑的赵以恒，咋越看越不顺眼呢！ 赵以恒看着客客气气招呼着钱永贵，却连个正眼都不给他的肖华峰，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他理解，谁的闺女被别人惦记上了，都不会太开心，何况肖玉那么好。 肖华峰想着那屋的肖玉，吃着肖玉做的饭，心里美的不行，老丈人的冷脸，那都不算啥。 西屋炕上的肖天来吃着吃着就往地下出溜。 “你不好好吃饭，你干什么去？”肖玉纳闷，这孩子平时吃饭挺踏实的。 “我去找赵大哥。” “找他干嘛？饭菜都一样的。”肖英也纳闷。 这孩子是不是以为那桌有好吃的？ “到咱家了，我是主人，我要陪qie！” 肖天来说着端着自己的饭碗就跑了。 剩下娘仨面面相觑，啥时候陪qie用你了？ “赵大哥，我来了。” “你来干嘛？不好好吃饭。” 肖华峰眼睁睁看着肖天来爬上了炕，坐在了赵以恒旁边。 “爹，你都不热情，这样不行，我来！” 肖华峰：嘿，你个小兔崽子，等你姐被叼走，我看你还热不热情！ “赵大哥，你尝尝这个，我大姐炖的油豆角特进味儿。烧茄子，烧茄子好吃，我平时都不爱吃茄子，我就吃这个烧茄子。对了，你等着。” 肖天来说完又跑走了。 不大一会儿，他端了一碗醪糟鸡蛋进来。 “赵大哥，你喝这个，我都是头一次喝，要不说你有口福呢！这是我大姐刚做得的，快尝尝，好喝着呢！” 赵以恒赶紧接过汤碗，道着谢：“谢谢天来。” “别客气，吃好喝好啊，到我这儿了，就当自己家，喜欢吃什么，招呼着。” 钱永贵看天来在那热情的张罗着，再看看旁边气的冒烟的肖华峰，哎呦，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赵以恒觉得差不多了，再让肖天来发挥，弄不好他老丈人要掀桌子了。 “天来，去，把我挎包拿来。” “是！” 立正，齐步走，不去注意那挺着的小肚子，姿势还挺像那么回事。 赵以恒接过天来拿来的挎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崭新的军用挎包，递给天来。 “你今年是不是该上小学了，哥哥送你个书包，好好学习，像你大姐似的，当个大学生。” “谢谢赵大哥，你对我真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啦！” 赵以恒：“……？” “对对对，我这几个孩子都小，以后你就是他们亲哥。” 肖华峰这会儿心情好了，也有心情关心了一下赵以恒：“你腿咋了？” “受了点伤。” “瘸了吧？” “没有，伤不重，过两天就好了。” “这是打架了，还打输了？” “不是，不是，打架像什么话！工作中受的伤。” “你工作很危险啊！” “没有，这是赶上了，很少，很少受伤。” 赵以恒：我怎么有点出汗呢！ …… 晚饭后，天色已晚，赵以恒和钱永贵要走了，肖华峰送了出来。 赵以恒看着严防死守的老丈人，只好留恋的看一眼门口的肖玉，在肖华峰热情的送别中和老哥开车走了。 送走了赵以恒，肖玉被冯景娴单独叫了过去。 “爹，妈？” “大玉你来，坐。” “你知道小赵这两年老来咱们队里吗？” “嗯？”肖玉终于明白，她父母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冯景娴看着肖玉：“一开始，是来给天来修玩具，后来时不时过来看看，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他就是没安好心！” 肖华峰忍不住插了句话。 冯景娴没理他，接着说：“前两年，因为咱们队交粮食少，公社给咱们的化肥数量特别少，你爹有次和小赵聊天时顺嘴说了。” 肖华峰这时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他哪里是顺嘴，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所以他就说了。这会儿想想，人家小赵还是帮了不少忙的。 不过这和他闺女可没关系，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后来，小赵再来的时候，带来了化肥的批条，真是帮了大忙了。从那以后你大爷爷再去公社，就没人难为他了，他说好像小赵在公社关照过了。” 小子能量还挺大！肖华峰想想这两年地里旱的，要不是有化肥，更收不到多少粮食了。 “去年冬天，初雪过后，他来的时候正赶上村里组织打围，他也去了。你爹说小赵枪法不错，就比他差一点点。” 肖玉：比我爹还差一点？ “那他啥都没打着？” 冯景娴看向肖华峰：“打没打着啊？” 肖华峰：当时就是一说，你咋还当真了！ “好像打着了吧？我也没看清。” 肖玉：赵以恒不是都能打飞机吗？野猪打不着？ 冯景娴接着说：“那次猎的东西，他都找车拉走了。那个叫钱永贵的，就是他叫老哥的那个人，后来和一个叫猴子的，送了好多粮食和钱过来。他们说小赵出任务了，过不来，还给留了两个电话，说找不到小赵，找他们就行，有事儿他们都会帮忙。” “这次你们进山猎的东西不少，都让那个猴子拉走了，当时说小赵有事儿过不来，现在看来是受了伤。” “他们拉走的东西，换来的钱和粮，要比咱们交收购站，得的东西多很多。听猴子说省里市里有好多机关单位都要这些，还有疗养院什么的。” 第73章 估计没戏了 “你看天来和他关系好吧？” 肖华峰撇撇嘴，但是没说话。 “有一次，正赶上天来发烧，你爹又去干木工活了，不在队里，慌的我啊！正赶上他来，直接把我们娘俩送到了市医院，跑前跑后的。那次多亏了他，天来幸好去的及时，大夫说是肺炎，住了好几天院呢。” 其实肖华峰也是感激的，可是想想这小子要叼走他闺女，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大玉啊，他为什么忙前忙后的，不用说，你爹和我都明白。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接受他，但是能看出来，这人是用了心的，我们得把事情和你说清楚。” 肖玉从来不知道，赵以恒竟然做了这么多，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他真的很用心。 “今天傍晚来的那个人，是前兴生产大队的，她是周旺的一个婶娘，给周旺他姑奶奶的孙子保媒来了。” “那人我知道，那是个全公社出了名的逛鬼，也敢来妄想我闺女！”肖华峰气得不行，但凡家里心疼闺女的，都不会看上这么一个东西，什么人啊！ “大玉啊，你知道，闺女大了，总要出门子，你都十九了。要知道十八岁就能领证了，你自己的事要考虑起来了。” “也没那么着急，孩子还学习呢。”肖华峰撇撇嘴。 “你常年在外上学，见识比我们多，想找什么样的都看你。可是真碰到合你心意的，一定带回来让我们看看，毕竟我和你爹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 有些人看着表面挺好的，让人指摘不出什么来，但是不见得就适合过日子。这是要过一辈子的，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了。” 肖玉犹豫着，咬咬牙：“妈，我挺喜欢赵以恒的。” 冯景娴：“……？”什么时候的事？ 肖华峰！！！！！ 天雷滚滚～～ 肖玉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不扭捏。 “我感觉他挺好的，虽然他长得不好看！” “不好看？小伙子挺精神的啊？”冯景娴纳闷了。 “他多黑啊！” “也没多黑啊？和你爹一个色儿！” 肖华峰：我那是晒得，能和他一样吗？ 第54章 “其实五官还行。鼻梁高挺的，鼻头也不宽，脸上棱角分明。妈，他是桃花眼，有一次他笑起来我才发现，弯弯的，睫毛还挺长，平时眼神有点吓人，我都没注意。” 肖华峰：闺女，你啥时候观察这么仔细的？ 肖玉想想：嘿，原来真是帅哥啊，可能是上过战场，气势太强，被肖玉忽视了，光看见人家黑了。嗯，下次好好看看！ 一家子都忘了问赵以恒这趟是来干什么的。 离村的道路上，老哥开着车，余光扫了眼赵以恒，心里偷着乐，表面一脸同情。 “怎么？郁闷了？” “我和她都没说上话。”赵以恒感觉怎么有点委屈呢？大老远的跑了一趟，都没正经说句话！ “人家爹跟防贼似的，你能说上话才怪了。” “那怎么办？” “你小子不是挺能的吗？八字还没一撒就媳妇媳妇的叫着，这要是让人家爹知道了，早就抡着铁锹给你拍出去了。” “这辈子，我只娶肖玉当媳妇！” “你跟我说没用，有本事当着人家父母说去。” “时机未到啊！啊～～路漫漫，其修远兮。” 老哥开着车，目视前方，心里有点幸灾乐祸：让你小子当初拿我开练，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赵以恒谢过了老哥，回到了宿舍，一进院，他就看到了门口的苏慧珍。 “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能不来，你伤了怎么不告诉我啊？伤的厉不厉害呀，你疼不疼？大夫怎么说啊？你以后会不会瘸了啊？” “妈，别担心，我没大事儿，咱进屋说。” “慢点儿，慢点儿，我扶着你啊。” “没事儿，我这都半个多月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就没事了！” “妈，您喝水吗？” “喝什么水，说说大夫怎么说的？” “真没大事儿，就是小腿的一根细骨头裂了，打着石膏，养着就行了。你知道吗？我药都不用吃，以后什么都不影响。” “真的？”苏慧珍想着，都不用吃药，看来事儿不大。 “真的，没大事儿，有事儿早都跟您说了。” “行，那你不舒服了，要说话。” “知道了。妈，坐吧，我给您倒杯水。” “三儿，这是谁啊？” 苏慧珍看见桌上的照片，拿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 赵以恒：坏了，忘了！怎么说？ 赵以恒避重就轻的：“妈，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姑娘。” “我还不知道这是一个姑娘？我问你，是什么关系？” “您想是什么关系？” “哎呦，我能心想事成吗？” “我正在努力。”赵以恒试探着。 “这姑娘多大？” “快十九了。” “啊？那你这年龄太大了，人闺女能干吗？” 嗯？怎么跟他姐说的不一样？他妈竟然嫌弃他！ “你说说你，让你找你不找，这会儿把自己都耽误了！” “妈，您觉得我是不是没戏了？” “够呛，不过错过了真可惜，这姑娘可是福相。” “妈，你又来了，现在都不信这个。” “真的，你看这姑娘耳有垂珠，且垂珠有痣，双颧饱满有肉，下巴也长得好，不露骨，这一看就是富贵旺夫相！” “妈，要不我追回来给你当儿媳妇吧？” “你行不行啊？这姑娘鼻梁挺直一看就是个有主意的。” “那麻烦了。”赵以恒看着他妈在那纠结着。 “不过她两眼大而清澈，应该比较单纯，你小子一肚子坏水，馊主意一堆，努努力，还是有机会的。” 赵以恒：这是亲妈？ “这姑娘哪的？” “川北的，在燕都上学呢。” “上啥学？” “医科大学。” “行了，估计没戏了，你把照片还人家吧。” “妈，用不用这么瞧不起你儿子。” 第74章 知足 “人家是有学问的人，和你这莽夫尿不到一个壶里。瞎子点灯，白费啦（蜡）！” 赵以恒：他妈说话真给劲啊！ “行了，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养伤去。” 赵以恒：完了，他算见不着媳妇了！ 苏慧珍背着他儿子收拾着衣服，手上忙着，眼睛却也没闲着。赵以恒要是看见他妈转的有点太过灵活的眼睛，就应该有所觉察，他说的话，他妈信不信可就单说了！ …… 回到家，赵以恒回了自己屋，躺在床上，想着接下来怎么办。 他这算不算过了明路了？肖玉家好像就她父亲反应比较大，怎么才能定下来呢？肖玉要实习了，接触人也多了，万一出现个志同道合的？ 哎呦！赵以恒一激动，忘了自己的腿了，不行，得想办法，腿疼不算啥，心疼就晚了！ …… “老赵，老赵，我有事儿和你说！” 苏慧珍好不容易等到赵建平下班回家，她将刚进屋，衣服还没有换下来的赵建平拉进了卧室。 “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三儿的腿伤着了，我把他接回来了。” “伤的厉害吗？” 赵建平浓眉皱起，转身要往外走。 苏慧珍拉住了他：“拄着拐下地了，他自己说是骨裂，不过他们崔局长说是骨折，也说不严重，好好养养就没事了，什么都不影响。” 赵建平这才放了心，换下一身上班的衣服，穿了件旧的半袖衬衫。 “老赵，你老儿子好像有对象了！” “真的？” 赵建平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牵制住了：“这次你给介绍的哪家的？” “不是我介绍的，他自己找的。” “呦，说说看，这小子你给找的，一个都没瞧上，他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 “还别说，我儿子眼光就是好，比我找的强。” 这会儿赵建平好奇了：“说说？” “川北的，快十九了，长的挺好的，面相也好，在燕都医科大学读书呢。” “这小子看中人家的皮相了吧？” “我看见照片了，是挺好看的，不过你是不是把咱老儿子，说的有点太肤浅了？” “谁不肤浅，要是没有相处过，第一眼看的不就是皮相？你买菜还知道找水灵的呢！” “老大媳妇虽然不漂亮，但人是真不错。” “老大那是运气好，日久生情。小陆那样的，处的时间长就知道了，那真是个难得的，大气，知道疼人不说，还是个心里有成算的，最主要的是立身正。老大有她媳妇，只要不犯糊涂，这辈子的路都能走的顺顺当当的。 反过来，要是老大媳妇是介绍的，你看老大看不看的上？这也就是相处时间长了，知道那是个好的，要不然老大有那个福气？” “也不知道三儿看上这个，脾气秉性咋样？” “你儿子，你不知道？”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那你说。” “你老儿子朋友多不多？” “多，三教九流，啥样的都有，啥样的都交，你说说，我都怕他再让人给带坏了。” “瞎操心，那小子有主意着呢，他能被带坏了？开玩笑！你看和他交心的都是哪几个？他也是分人的，不是在一起吃吃喝喝的，就都是好朋友，有远近亲疏的！ 你老儿子，你看他好像无法无天的，从小淘的不行。可是你看看，他欺负过弱小没有？他触犯过道德的底线吗？国家需要的时候他有没有顶上？……哭什么？” “我一想到他身上的那些伤，我就难受。” “知足吧，好歹是回来了！” “知足，知足，所以他想找个什么样的，我都不拦着，需要我，我就搭把手，嫌我碍事，我就离远点。活着回来，我就知足！” “你老儿子，心里有杆秤，放心吧，那心术不正的，进不了咱家门。其他毛病，看的过去，咱就看，看不过去，咱就不看，不能老了老了，还要看他们脸色过日子。 你也别全指望着这俩小子，你要知道，娶了媳妇忘了娘，这是有讲儿的！等他有孩子了，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人啊，都是往下疼，不往上疼的。” “说到孩子，你说老大家的那个小丫头也太黑了，快赶上三儿了，你说说这以后可咋整。我看三儿找的那姑娘挺白的，三儿的孩子要是随了人家就好了！” “瞎操心，这还说的准呢？只要生出来不是个花的就没事！” “有没有点儿正经的？” “有，这都聊半天了，什么时候吃饭啊？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苏慧珍一看表：“呦，都这点了，吃饭吃饭。” …… 肖家村生产大队，东屋炕上，肖天来睡着了，冯景娴迷迷糊糊的，就觉着旁边老动换。 第55章 “怎么了，吃多了？” “对着那小子，我能吃多了？” “你小点声，大半夜的，你折腾啥呢？” “你说大玉怎么就看上他了？” “大玉看上谁你能高兴？” “那也不能是那小子，心眼太多了，我怕以后大玉受欺负！” “找个你这样的，不长心眼，光长个子的？” “你说他是怎么能又长心眼，又长个子的？” 冯景娴：“……”，你确定大半夜讨论这个？ “不是，我都让你带跑了。我不是傻，我是厚道。” “我都嫁给你这么多年了，傻不傻，现在说也晚了！” “我要是傻，能生出来三个这么聪明的孩子？” “孩子是我生的，你打算一晚上都讨论你是不是傻吗？” “冯景娴！” 冯景娴：呦，事儿大发了，这都直接叫上名了！ “有话你好好说，别把天来吵醒了。” “你说说我傻吗？我哪儿傻？我怎么就傻了？” 冯景娴：傻不傻你都不知道，还问我，你是多聪明怎么着？完了，这才多大岁数，就这样了，再过二十年，这人得什么样啊？哎呦，头疼。 “你怎么了？” “头疼！” “啊，吹着了？疼得厉害不？要不要叫大闺女给你看看？” “我就是缺觉，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赶紧睡吧，扇子递我，我给你扇扇，睡一觉就没事了。” 第75章 愧疚 放假的日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过的飞快，眼瞅着又要秋收了，肖玉也要离家了。 昨天赵以恒已经托人把车票给肖玉送了过来，肖玉知道赵以恒回家了，他有人照顾，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妈，我可能放假回不来了，再开学，见习课就多了，半年后就要实习，差不多为期一年半。听上两届的同学在说，放假了也可以继续学习，我放假不一定能回来了。” “你踏实学习，别老惦记家里，经常写信，照顾好自己。” “嗯，知道。咱家不是有粮吗？你和我爸别那么省，身体重要，也别让我不放心。” 肖玉知道如果历史走向相似的话，62年粮食就没那么紧张了，不需要她再操心了。 在父母和弟妹的不舍中，肖玉离家远行，去学习，去走自己认定的那一条，任重而道远的医学之路。 …… …… 这学期一开学，课程安排就特别紧张，慢慢的肖玉和同学们的见习课越来越多。 宿舍里。 “小六，你看我的手。”甜甜抬起右手，表情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肖玉看着甜甜的手背，遍布针眼，这都是这几天她们自己干的。 建国初期，医院少、医护人员少、医药少。这时，医生的数量和人口总量不成比例，看病难自然也就成了普遍现象。在这个背景下，医务工作者分工也没那么明确，为了给广大群众提供良好的医疗服务，每个大夫打针，换药，都要学，以至于到最后，都变成了全科大夫。而且如果分配到小一点的医院，卫生所，真的是要求个个全能。 “晚上还练吗？” “练，左手还是好的呢！”甜甜笑得傻傻的。 这俩天她们自己扎，互相扎，满手针眼换来了技术的提高。 “小六？” “华姐。” “你扎的好，教教我，我手重，老是把血管扎穿了。” “行，等我拿针去。” “来吧。” 甜甜贡献出了她的左手。 皮肤消毒，拿来带输液管的针。 “华姐，你看着啊。刺透皮肤后，如果刺穿血管，会有特别轻微的一下——波～，这个就要多体会几次，然后你会看见回血，这时针尖顺着血管走向，再往里来一点就行了，就可以固定了。” “行，我试试。” 肖玉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来就行，没事儿。”甜甜看着肖玉笑，并没有缩回手。 “你一会儿自己练练，这会儿给我沏杯茶吧，你从家里拿的绿茶，还挺好喝的。” “鲁南现在没什么，也就绿茶还不错，你喜欢，我让家里再寄点来。” “别别，我就偶尔喝点，你上次给我拿的都有二斤了，我都寄回家了。” “你喜欢就和我说，你和我还有什么客气的，一直都是你在帮助我。” “打住，快去吧，不要太艳，少放点茶叶。” “知道了。” 甜甜答应着，去沏茶。 “华姐来吧。” “我扎自己也行。” “没事儿，我白，血管好找，你找到感觉了，再扎自己。” “行，一会儿换你。” “就是，谁都跑不了，客气什么。” 一会儿肖玉的手背就遍布针眼，血管扎穿的地方已经犯了青。 邵华一头汗，长出一口气，终于找到感觉了。 “小六你来。” “好。” “你别扎手背了，你的技术这里没问题了，你找细的扎，手腕侧面你先试试。” “行，我开始了。” 肖玉拿细一点的血管练手，力求精益求精。 “甜甜歇会儿，喝茶。” “谢谢。” “听说明天见习课，要学习插胃管了。”邵华抹了抹头上的汗。 “啊？从鼻子还是嘴。”甜甜脸色都变了。 “一般都是鼻子。”邵华从邵杰那里也了解不少。 “完了，我听说挺难受的。” 肖玉也犯怵，疼一点没什么，下胃管……！ 怕什么，来什么！ 临床见习课，老师们手把手的指导大家插胃管。 肖玉她们知道机会难得，无论什么都阻挡不了她们前进的方向，她们努力锻练自己的动手操作能力，力争为以后的临床工作打下坚实基础。 甜甜给肖玉下胃管，因为胃管进入鼻腔内，肖玉咳嗽的厉害，无奈取了出来。 肖玉缓了缓，对着甜甜说：“没事儿了，再来。” 甜甜定了定神，重新开始，可是随之而来的，是肖玉剧烈的呛咳！ “胃管拔出来，轻点，误入气管了！”指导老师忙上来帮忙。 肖玉在胃管拔出后，反应有点大，她声音嘶哑、发不出声，还出现了胸闷、气短、呼吸困难，甚至疼痛等表现。 甜甜吓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小六，小六，你怎么样？” 肖玉嗓子难受，发不出声，看着她，努力微笑着摆手。见习老师轻声问询：“疼得厉害吗？用不用吃点止痛药？” “没……事。”肖玉努力忍着不适，她有心理准备，真的没关系。 “行，你先从旁边看着，缓缓，不舒服告诉我。” “好，谢谢老师。” “小六，你好点没？喝点水吗？”甜甜递给肖玉一杯水，一直愧疚的看着肖玉，挺老实一孩子，吓傻了，都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肖玉喝了两口水，缓了缓：“你刚才第二次，我感觉挺好的，就是到插到咽喉部时，我还没来得及吞咽，下次在我做吞咽动作时，你再顺势将胃管向前推进就好了。” “小六？” “是不是特别愧疚，特别不好意思？” “让你受罪了，心里还特别难受。” “为了弥补你的错误，罚你，认不认？” “认，罚我什么都行！” “罚你给我打一礼拜早饭，我就不用排队了！” “小六，谢谢。”甜甜知道，这是小六怕她太愧疚，所以才找的法子。 “客气什么，一会儿该我了，嘿嘿嘿！” 为了临床上更好的上手，也为了更好的体会到病人的感受，肖玉她们之间互相练习插胃管。 她们把最疼的一次，留给了自己！ …… 第76章 行路难 十月底，肖玉收到了家里的邮包，邮包有点大，甜甜和她一起搬回来的。 打开邮包，里面林林总总的一堆东西，邮包里还有一封信。 信中冯景娴先交代了一下邮包里的东西。 棉衣，棉裤，棉鞋……今年肖玉不回家了，秋收后，冯景娴紧赶慢赶终于在天气变冷前，做了出来，她怕孩子冻着。 榛子，松子，都柿酱，地瓜干……肖华峰早早的，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冯景娴东西做完，一起邮寄过去。 一副手套，这是肖英做的，那种一个大拇指独立出来，其他四个手指头放一起的棉手套。手套有个大拇指拧着劲，一看就是新手做的。肖玉都能想象得出，肖英做针线活的样子，也挺难为这只皮猴子的。 一包关东糖，都粘在了一起，这是天来非要放进来的，冯景娴说不让放，他就叫唤。 冯景娴还说了说家里的情况。目前家里一切都好。地里的庄稼虽说小麦产量一般，可是大豆，玉米都不错，尤其是玉米，小麦收完后，下了两场雨，正赶上玉米灌浆的重要时期，玉米产量相当不错。让肖玉不要担心，放心学习。 第56章 “小六，涨了涨了？”甜甜蹦跳着回到了宿舍。 “小六，十一月份粮票发了，二十八斤了。”甜甜说着说着就哭了。 肖玉安慰的拍了怕甜甜，甜甜的心理压力太大了，前一阵，因为她家里吃不饱，她妈妈身体也出了问题。甜甜大把大把的掉头发，整宿的睡不好觉。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 学习和生活的双重压力，使她们经受着磨练，她们勇敢的接受挑战，她们在磨砺中蜕变,在蜕变中成长。 行路难，行路难！穷且益坚，青云之志不坠。长风破浪，云帆可济沧海! …… …… 62年年初，该放假了，这个假期，肖玉不打算回家了。她找了个周末去了赵以柔那里，打算和人家说一声，不用惦记着给她买车票了。 赵以柔听见敲门声，推开了房门。 “肖玉？” “赵姐。” “进来，进来，今天有点变天了，冷不冷？” “还行，我穿的多。” 肖玉走进屋里，这才发现，除了豆豆，还有别人。 “豆豆，叫苹果姨姨。” “没，没苹果，叫姨姨，没苹果！”小豆豆是个认真的孩子！ “妈，这是肖玉。” “肖玉，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妈。” 肖玉：“……！”这位有可能是她未来婆婆，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没经验，我该有什么反应？ “呦，这闺女可真体面，来来来，坐这儿，和阿姨聊会儿天。” “阿姨，你好。” “好，好。” 赵以恒的妈妈五十来岁，个子不矮，和肖玉差不多高，皮肤不能说是有点黑，但是人看起来很精神，高鼻梁，桃花眼，一笑起来特别亲切。 “你这孩子上班还是上学呢？” 赵以柔从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你从昨天来就一直问一直问，除了没告诉你他们两个早就认识，其他的我都被你问了个底掉！ “上学。” “上学好啊，学什么的？” “我学医的。” “你多大了？” “今年二十。” “有对象没有啊？” 肖玉：“……”我是有啊，还是没有啊？ “行行行，别绕了，绕的我头疼。肖玉，我妈这趟来就是专门来看你的，你今天要不来，我们明天就去你们学校打算偶遇了。” 肖玉：……？ “哎呦，你这孩子，你怎么不早拦着呢？这么说话实在是难受死我了，我还真学不来你婆婆那样。” 赵以柔：“您学我婆婆干嘛？” “看起来有文化呗！” “那您学文化好不好？” 苏慧珍：这什么孩子，说话咋还揭短呢！苏慧珍不打算理赵以柔了，她看向肖玉：“大闺女，你觉得赵以恒怎么样？人好不好，你喜欢不？” 肖玉：这么直接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很好，喜欢！” 苏慧珍一拍大腿：“有眼光，那孩子虽然从小就淘，不服管，一肚子主意，但心眼不错。” 赵以柔：您太有才了，一个优点前面，先摆出来三个缺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搅和的！ 肖玉被留下，吃了一顿饭。等她走的时候，她知道了赵以恒三岁还尿炕，六岁开始和人打架，八岁成了胡同一霸，后面跟着一群小弟。 送走肖玉的赵以柔都快哭了，她妈是来坑儿子的吧！ …… 放假前，肖玉被叫到校长办公室。 “胡校长，您找我？”肖玉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门敞开着，头发花白的老校长坐在办公桌后。 “肖玉，进来吧。” “胡校长。” “你放假回家吗？” “不回。” “是啊，要实习了，很多学生都不回。” “嗯。” “我找你，是想问问，假期吴教授可以带一个实习生，你愿不愿意去。” “普外科的吴教授？” 肖玉有些不敢置信，那可是燕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最厉害的普外科医生！ “对，你愿意去吗？” “愿意，太惊喜了，我都不敢置信！” “高兴吧？” “高兴，我能问问，为什么是我吗？” “你这孩子，因为你立了功！” 肖玉猛然想起，赵以恒信里说过，那次抓捕特务，会以其他形式对她予以奖励。 对于一个医学生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吗？ 吴教授是国内顶尖的普外科专家，他“医教研”都是拿的出手的！ 他有深厚的临床经验，特别是急危重症、复杂手术方面有相当的造诣。 他教学强，当他有教学任务时，在附属医院学习和工作的所有外科医生，恨不能打破脑袋去争取。 他在普外科领域的研究广泛，其中数项理论和技术在该领域占有领先地位。 “谢谢校长。” “不要谢我，这是组织上对你的安排，好好学习，把握机会。” “一定！” …… 第77章 考虑考虑 1962年1月13日，腊八。 冯景娴早早的起来了，她熬了一锅香甜的腊八粥，让肖华峰给公婆端去一大碗，其实那头也会熬，不过，过节吗，高高兴兴的就好。 肖玉今年不回来，肖英还没有放假。 肖天来上了小学一年级。他早上吃完早饭，帽子手套捂严实了，背着赵以恒给的军挎包，一出门就开跑。 单肩书包的带子，被他放的老长，书包放在屁股后边，一跑起来，书包一颠一颠地打着屁股。 肖华峰从老屋回来，只看见了天来的背影。 “今天有什么事吗？没事儿我上山搂柴禾去了。” “喝完粥，你就去吧，记得扒点桦树皮回来，家里要没引火的了。” “行，我今天就去一趟，下午不出去了，你得空把黄米拿出来，下午碾了，省得包豆包时现弄。” 肖华峰穿着大棉袄，带着棉帽子棉手套，拉着爬犁，放上耙子，小斧子，麻绳，去山上搂柴禾了。 冯景娴归置完家里，拿出昨天给肖华峰裁的棉裤面，准备续棉花。 棉活儿先可着孩子们的做了，这都腊八了，才有功夫给肖华峰做，好在他又不长个儿了，以前的棉裤虽然旧的不行了，还是能顶点事儿。 十点，冯景娴从后墙的白菜垛上，抱进屋一颗白菜，准备中午吃冻白菜。 以前肖玉在家时，也是偶然才知道，白菜可以吃冻的，她都不知道原来白菜还可以这样吃。 肖华峰回来的还挺早，十点多点就回来了，垛好柴禾，还没有歇口气，家里来客人了。 赵以恒带着他的父母，拎着点心，罐头，酒水等诸多礼物来到了肖玉家。 肖华峰：“小赵？” 赵以恒：“叔，这是我爸我妈。” 肖华峰隐隐明白了：“都进屋吧，屋里暖和。” “大兄弟，我们来认认门。”赵建平客气的说着。 “进屋吧，进屋聊。” 当主家和客人都落了座，赵建平说明了来意。 “我年长几岁，叫你声兄弟，我们今天来，是因为孩子们的事儿。” “嗯，你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你们家大闺女，肖玉，那可是个好孩子，长得好，品行好，学习好，我们今天来，是想表明一个态度，我们对肖玉这闺女特别满意，也希望你们考虑考虑我们家这个小子。” “我家大闺女还上学呢。”肖华峰不甘心的说道。 “当然，学业很重要，我们不会提无理的要求，我们家今天来就是想表明我们对肖玉的态度，赵以恒很喜欢你们的闺女，要是你们觉得我家这个小子还行，看看能不能让两个孩子定下来？”赵以恒主动接过了话题：“因为对肖玉的喜爱，我希望未来能够和肖玉组建家庭，照顾她，关心她。我目前是哈伦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正处级，我有能力为我们的生活提供必要的经济条件，使肖玉不为生计所累，可以去做她喜欢做的事。” “今天大哥大姐这么远跑来，足以看出对肖玉的重视，我们做父母的很高兴。肖玉对小赵也是喜欢的，但是这么大的事儿，我们要和她商量，不能就这样答应你们。”冯景娴十分坦诚的和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当然，不瞒你们说，我前几天去燕都我闺女那里，见到肖玉了。姑娘是真好，难为你们，怎么养出这么好的闺女。要我说，给我家老儿子真是白瞎了，你们放心，要是他们两个成了，只有肖玉欺负赵以恒的，不会让大闺女受委屈。” 肖华峰：可不就白瞎了吗，就这句我最爱听！ …… …… 肖玉放假后按预定日期，找到了附属医院普外科主任办公室。 肖玉敲门，听见应答后推门进入，屋里有两个人，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坐在椅子上。另一个年轻人三十来岁，站在那人身边。 第57章 肖玉看向那个年龄大的：“您是吴教授吗？” “是，你找我什么事？” “吴教授，您好，我是58级医疗系的肖玉，胡校长让我来的。” 吴主任面容严肃，看了肖玉一眼，不咸不淡的答应了一声：“嗯。” 然后就开始忙自己的，不再理肖玉了。 “那个，肖玉，新来的实习生是吧？我是普外科的周敬医生，以后你跟着我，我是你的带教老师。”这时那个年轻的医生主动和肖玉说话。 不是吴教授带她吗？怎么和胡校长说的不一样啊，肖玉内心有疑惑，但是这时却不适合问出来。 “好的，我听科室安排，周老师，以后给您添麻烦了。” “周医生，我这没事儿了，你去忙吧。”这时吴教授说话了。 “好，那我先出去，我带她去病房看看。” 肖玉看看吴教授，很谦恭的和吴教授道别。 “我会认真的和周医生学习的，吴教授，再见。” 吴教授始终没正眼看肖玉，点点头算是表示知道了。 说实话，肖玉有点失落，她不太清楚吴教授就是这样不爱交流，还是对她有什么意见。 说是吴教授对她有意见吧，主要是她和吴教授以前也没有接触过，意见从哪里来？也正因为没接触过，所以不知道吴教授的反应是否正常。 慢慢来，肖玉知道自己着急也没用！ 周医生态度还是不错的：“你以前接触过临床吗？” “没有，只参加过学校的见习课。” “那你刚开始，还是需要适应一段时间的，你把大褂换上，我带你去病房看看。” 白大褂就在肖玉书包里，她很庆幸带了。 肖玉和周医生来到病房办公室，周医生拿到病历，看肖玉已经套上大褂：“书包可以放在这里。” “好的。” “走吧，去病房。” 周医生边走边给肖玉介绍病房的情况。 “这会儿离过年不远了，所以病房人不多，你最好了解一下病人的情况。” 肖玉认真回答：“好的。” “周老师？”这时一个年轻医生朝他们走过来。 “孙琦，正好，和我们一起去病房。” 周医生给肖玉和孙琦做着介绍：“肖玉，刚来的实习生。孙琦，实习轮转过来的，时间也不算长，有两个月了吧？” “还差两天。” “行，咱们先去病房。” 第78章 我渴 病房的设施比较简单。 他们去的这间病房有四个床位，有两张空着，每张床配了个小柜子和输液架。 室内也没有氧气管道。屋里有个架子，上面放着两个有一米五的大氧气瓶，看着就特别沉。肖玉在学校见过，也试着挪动过，一百斤是打不住的。 周敬医生走到一个床位前：“五床病人，男性，64岁，长年瘫痪在床，送我院里来时，高烧不退，经查是褥疮引起的高烧。” 这时周医生停了下来，看向肖玉：“你知道为什么吗？” 肖玉不知道竟然还有提问环节，好在自从知道要来外科实习，肖玉每天夜里，都进空间复习外科相关知识。 “褥疮又称压疮，是指身体低垂部位长期受压造成血液循环障碍使皮肤与皮下组织缺血坏死，继而引发感染，出现溃烂。 长期的感染溃烂而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就会形成大的空洞继而造成感染进一步加重。 褥疮引发的高烧，大都是因为存在感染，细菌通过褥疮的部位入血，造成菌血症引起的。 褥疮严重化脓溃烂成洞，一般需要采取药物或手术治疗。 洞的形成意味着此时溃疡已经形成，小溃疡可用硝酸银溶液湿敷，大溃疡需手术。然后适当的应用抗炎的药物来帮助治疗。 治疗后，每次换药期间，应使用非侵入性方法清洁伤口。选择敷料时，确保溃疡组织湿润，周围皮肤干燥。 褥疮是长期卧床病人的严重并发症，对于长期卧床不起、体质虚弱的患者。 第一要保持局部皮肤的清洁…… 第二，加强营养支持……” 周敬：“……！”这一届的，这么厉害吗？我就问一个问题，她把其他问题的答案都说了！ 孙琦：“……！！！” 比我念的还流畅，怎么办？ 周敬：“……我们来看看七床的病人，病人男性，23岁，昨日腹痛十二小时入我院，经查是急行阑尾炎，昨天下午已经进行了阑尾切除术……吴老师？” 肖玉和孙琦忙回身，看见不知何时，吴教授就站在他们身后。 “吴教授！” “吴教授！” 吴教授没有回应几人，只盯着肖玉，直接提问：“怎样诊断是否是急性阑尾炎？” “首先是腹痛。急性阑尾炎最常见的是早期中上腹或脐周出现疼痛，几个小时后右下腹也开始出现疼痛，而之前的中上腹或脐周疼痛停止…… 所以如果疼痛会转移，从中上腹转移至右下腹有可能是急性阑尾炎。 其次，进一步诊断，按压感觉疼。急性阑尾炎右下腹按压会感到明显的疼痛，当抬手也会出现反跳疼…… 同时，急性阑尾炎除了疼痛是明显的症状外，还会出现恶心呕吐症状……同时还有低烧，如果不及时治疗低烧会演变成高烧。” 肖玉还没有喘口气，吴教授的追问又来了：“右下腹疼痛，还有可能是哪些疾病？” “腹部右侧疼痛，比如可能是消化系统的病变，肠炎就有可能会引起腹部的右侧疼痛。除此之外，泌尿系统的病变也……这个时候多数会伴有一些泌尿系统的症状，像尿频、尿急、尿疼。 此外，像生殖系统的一些病变也可能会引起腹部右侧的疼痛，比如女性的附件、卵巢出现了一些炎症，或者盆腔炎也可能会引起腹部右侧的疼痛。除此之外，我们还要注意这种腹部的右侧疼痛，是不是没有越过腹中线，单纯累及了腹部右侧，而且皮肤会有改变，这就是带状疱疹的可能性，有的时候在带状疱疹出现疱疹之前也可能仅仅表现为单侧的腹痛。” “急性阑尾炎是哪里疼痛，具体点。” “是麦氏点，它又称阑尾点，位于……用手指触压麦氏点常有压痛。” “除了急行阑尾炎，哪些病变可以引起腹部压痛。” “单纯出现压痛多来自腹壁或腹腔内的病变……如脏器的炎症、淤血、破裂、扭转以及腹膜的刺激等也可能会出现肚子按着疼的症状。 腹部出现压痛的部位通常提示存在相关脏器的病变。胆囊病变常有右肩胛下区，即右上腹压痛。脾脏及胰腺的炎症和肿瘤，可有左上腹压痛。直肠、乙状结肠病变可能导致左下腹压痛。此外，胸部病变如下叶肺炎、胸膜炎、心肌梗死以及胃部病变等也常在上腹部或季肋部出现压痛，盆腔疾病如膀胱、子宫及附件的疾病可在下腹部出现压痛。 一些位置较固定的压痛点常反映特定的疾病，如位于右锁骨中线与肋缘交界处的胆囊点压痛标志胆囊的病变，位于脐与右髂前上棘连线中、外1/3交界处的麦氏点压痛标志阑尾的病变等。若在腹部出现压痛部位停留片刻，使压痛趋于稳定后迅速抬手，感觉腹痛骤然加重，即为反跳痛，提示可能有腑内脏器病变累及临近腹膜的表现。” “具体手术操作会吗？” “急性阑尾的麻醉方式，采用腰麻或硬脊膜外麻醉。 急性阑尾炎术前一般状态较好者不需特殊准备；对不能进食或呕吐严重者，应根据情况适当补液。合并腹膜炎者需给抗生素治疗。 手术禁忌证：急性阑尾炎发病72小时以上，或已有包块形成，阑尾局部炎症水肿明显者，暂不进行手术。 手术大体步骤是仰卧位，右下腹麦氏切口，寻找阑尾。处理系膜，保护阑尾及盲肠。荷包缝合，结扎阑尾根部，切断阑尾，阑尾残端处理，包埋阑尾残端。最后覆盖系膜，关腹。 术后要留意并发症，并发症有术后出血，手术切口感染，腹腔残余脓肿，粘连性肠梗阻，粪瘘。 术后护理要根据不同麻醉，选择适当卧位。 注意观察生命体征。 术后3～5天禁用强泻剂和刺激性强的肥皂水灌肠，以免增加肠蠕动，而使阑尾残端结扎线脱落或缝合伤口裂开。 术后24小时可起床活动，促进肠蠕动恢复，防止肠粘连发生。 老年患者术后注意保暖，经常拍背帮助咳嗽，预防坠积性肺炎。 术后注意事项有保持良好的饮食、卫生及生活习惯，餐后不做剧烈运动。 及时治疗胃肠道炎症或其他疾病。 术后早期下床活动，防止肠粘连。 自我监测，发生腹痛或不适及时就诊。 手术当天禁食，术后第一天流食，第二天进软食，在正常情况下，第3～4天可进普食。” 第58章 “嗯，继续吧！” 吴教授背着手悠哉悠哉的走了。 肖玉：“……？”我渴！ 周敬医生含含糊糊的说：“咱们今天就到这吧，病人情况病历上都有，我放在病房办公室，你们好好看看。” 他说完急匆匆的走了。周敬：后浪都这么有力吗？我得去一趟骨科，下巴好像需要往上托一下。 孙琦：“那个，肖玉是吧？” “是。” “我出去一下啊。” “啊？好。” 孙琦：我需要静静！我都不知道我原来是个渣渣。 肖玉一个人去了医生办公室，找病历。 那里记录了患者患病后的全过程，肖玉通过看患者起病情况，患病时间，及主要症状。再参考实际病因，如外伤、中毒、感染等。还有诱因，如气候变化、环境变化、情绪等。她自己先进行诊断，制定治疗方案后，然后和病历中医务人员采取的具体措施进行对比。 肖玉觉得病历是很宝贵资料，是最生动的教材。肖玉通过阅读病历，可以使她所学的医学理论和医疗实践密切结合起来，不仅巩固所学知识，开阔视野，更主要的是培养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及严谨的医疗作风。 肖玉看了几份以前的病历后，自己试着写写刚才了解的两位病患的病历，写完后打算对比一下，看看有哪些不足和疏漏。 …… 铃～铃～铃～ 燕都医科大学校长办公室的电话，向大家打些招呼。 胡恺之拿起蹦哒着的电话：“喂？” “老胡，肖玉什么来历？” 吴敏学迫不及待的问着。 胡恺之有点跟不上节奏：“什么意思？” “不当不正的，放寒假你给我塞来一个实习生，我还问你什么意思呢？” “你个无比倔，你是不是难为我们孩子了？” “你们家的？” “当然是我们家的，我们家好几千个呢！” 无比倔：……！ “别打岔，我就问你，是不是走后门的！” “怎么，是不是看上我们孩子了？我就问你，孩子是不是好孩子吧？” “凑合吧，你就不能有句痛快话？” “你可真行，无比倔啊，无比倔，这么大岁数了，还是无比倔！” “你有完没完？” “行行行，告诉你，省得你想收又过不了自己那关。听着啊，这孩子立了功，政保局说的。 但是，因为不是他们系统的，政保局和卫生部领导让我酌情办理。” “你怎么没想着给她在毕业分配上加加分？” “怎么加，她各学科接近或就是满分，我往哪加？” “还挺厉害的！” “不厉害你能给我打电话？你要不要啊，不要我好再安排，骨科的王教授还问我有没有好苗子呢？” “她一小姑娘，去什么骨科，一个个五大三粗的！行了，没事儿我挂了。” 啪！……… 胡恺之：便宜你个无比倔了！ …… 第79章 老师 吴敏学貌似不经意的来到外科病房办公室。看见就肖玉一个人在那里埋头奋笔疾书，不由得走了过去。 肖玉一回头：“吴教授？” 吴敏学：感觉还挺敏锐！ “写什么呢？” “我自己尝试着写病历。” “我看看。”吴敏学也不等肖玉答应，自顾自拿了过来，认真看完后，也没说什么。 “你在学校都学什么实际操作了？” “外科的换药，打结，单手缝合与剪线。” “你缝合，打结给我看看，门口柜子里有东西。” 肖玉刚找到手术缝合针线，拿过来。 吴敏学：“用器械打结。” 肖玉听话的又去拿了一把止血钳和镊子。 “直接在这里，打三十个。”吴敏学指着桌上的一件不知是谁的大褂对肖玉说。 穿针，缝合，打结，剪线肖玉重复操作着，一会儿就缝了直直的一排。每针的大小一样，距离一致，松劲合适，打结干脆利索，转眼间三十针就缝完了。肖玉从始至终淡定从容，操作稳定。 吴敏学都不得不承认，小姑娘针线活可真好啊！ “明天我有一台手术，你准备一下。”吴敏学说完一回头看见周敬在身后。 “周医生你把明天手术的病人病历给她。” “喝！” 吴敏学认真看了看周敬：“你这个颞下颌关节怎么老脱位？不是说治好了吗？又犯了？快去骨科看看吧。” 周凯：本来好了的，谁知前方高能，我今天都掉了两回了！！ …… 肖玉实习三个多月了。 自从肖玉进入临床实习后，她的专业能力提高速度，快得令吴教授都惊诧。 其实学习哪有捷径可走，肖玉的空间里那一堆堆有着整齐切口的带皮猪肉，又被一针针的缝合。它见证着肖玉的勤勉与努力。 就连那些野猪和狍子也被肖玉用来锻炼了腰穿和胸穿。 肖玉实习迎来的第一次穿刺，一针出水，手法熟练，简洁有力。令周围的医生们都惊叹，天生外科的料啊！ 他们羡慕肖玉的手指纤长，却不知道肖玉为了锻炼手指力量所付出的努力。 肖玉知道女性天生在力量上就是弱势，肖玉锻炼身体，加强手臂，手腕和手指的力量，力求在操作中手指灵活，稳定，有力量。 哪里有那么多天才，只不过大多是比常人更加努力罢了！ 为了珍惜难得的机会，肖玉春节都没有休息，她是在病房里度过的。肖玉万分珍惜在实践中再学习的过程，这一过程与在课堂的理论学习有所不同，课堂的理论学习是从书本到书本，从理论到理论，而实习则是从病人到书本，再回到病人中去。 肖玉深入病房，密切观察患者病情的变化，为了更好的取得第一手资料，外科病房的病人，肖玉都是尽量自己采集标本，为病人做血、尿、粪三大常规化检查。这期间，肖玉常常自行加班，接诊病人，问病史，查体，化验，写病历，她守护在危重病人床旁，几乎天天忙到深夜。 夜深人静时，肖玉还在病房里学习、观看病人当天检查的x光片，积累诊疗经验。做好病史记录的同时，从病人身上加深对疾病的认识和理解，她希望通过这样的努力，掌握正确的临床思维方法，并能及时发现问题，判断病情，作出正确的诊断。诊断是治疗的前提，只有正确的诊断，才能有正确的治疗。 肖玉的成长给吴敏学带来的成就感，让他看见这个孩子心情都好了。 上个月，肖玉在吴敏学手术完成后，被点了名：“肖玉，缝合。” 肖玉内心无比激动，她在手术室，已经观察了一段时间，肖玉迎来了第一次实际操作。 “是，吴教授。” “叫老师！” “是，老师。” 看着肖玉那漂亮的缝合技术，吴敏学都想拍下来，给以后的学生当范本。 这个月，肖玉上手的机会越来越多，一个月里，肖玉已经做了六台阑尾手术，十几次外伤缝合。 开始老师不放心，还自愿当她的一助。 后来她的一助换成了周敬医生，肖玉还发现周医生上手术有个毛病，每次都要把下巴兜住，这是禁言吗？ 1962年3月6日，星期二。 一个让肖玉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天。 时至惊蛰，阳气上升、气温回暖、春雷乍动、雨水增多，这本应是万物生机盎然的日子。 一个十岁的孩子，被送进了急诊室，他来院前，早就已经开始持续性剧烈腹痛。肖玉随吴教授赶去急诊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现了脉搏细速、血压下降、面色苍白、四肢发凉等中毒性休克征象。 吴敏学老师带着肖玉他们一直在抢救，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可是无论他们怎样努力，还是没能挽留住这个孩子。 孩子是因为肠梗阻，导致腹腔严重感染，继而引起了脓毒血症。 肖玉看着眼前的孩子，他一动不动，无论你怎样呼唤，他都再也不会回应你！肖玉感觉他在自己的手下，一点点变凉！ 肖玉头一次，真实的面对死亡！ …… “你好，请问肖玉在吗？”外科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赵以恒来燕都出差，紧赶慢赶，公事提前办完了，他有了半天的时间，压抑不住思念，他来到了肖玉的实习医院。 “在，她在隔壁的休息室。”周敬看了看赵以恒，希望这人能把肖玉从现在的情绪中带出来。 肖玉正在经历的，他们都经历过！他知道，当病患第一次死在你面前，那种震惊，挫败，对死亡的无奈，有多让人接受不了。有多少人就此内心有了阴霾，甚而有人从此一蹶不振。 第80章 寒梅 当赵以恒找到肖玉的时候，她坐在地上，窝在休息室的一处角落里，头低低的埋在双膝上。 第59章 “肖玉？”赵以恒小心翼翼的。 抬起头的肖玉，双眼通红，小脸湿漉漉的。 赵以恒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颓丧，无助，陷入了深深地悲伤。 肖玉看着蹲在她身前的赵以恒，眼泪无声的滑落。 “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吗？” “我的病人……走了，我……救不了他，……才十岁，还那么……小，如果……早一点来，我们……能帮助他的。” 赵以恒也坐在了地上，将肖玉拉过来，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摇着，晃着，陪伴着。 等肖玉哭累了，低低的抽泣时，赵以恒慢慢地，轻轻地说着。 “我是机枪手，每当我身边的战友倒下去时，我就想啊。 要是我的射速再快点，我多消灭几个敌人，是不是他还可以和我微笑？ 要是我的射程够，把在我们头上，肆无忌惮徘徊的轰炸机打下来，是不是留在那里的战友可以回家？ 我知道，我们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医生的职业是神圣的，可医生不是神，是有血有肉的人！ 我只能尽可能多的消灭敌人，但却无力阻止战斗中的牺牲。 你只能尽可能的挽救更多的生命，但是却不能阻止死亡的发生。 死亡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你我都会有那么一天,谁也逃不过！ 我曾经正面死亡，现在你也是，以后无论过了多少年，你依然会记得有这样一个患者，他的离去触动了你的心灵，无论何时想起，都能鲜活地呈现在你面前，恍如昨日。 现在，我们已经无法挽回他的生命，未来呢？未来如果有相同的情况，你会怎么办？”肖玉在赵以恒娓娓道来的时候，慢慢地停止了啜泣，眼神有了焦距，面色郑重：是啊，再碰到时，还要这样无能无力？还要这样手足无措？还要这样无计可施？ 不！我要在没有希望中争夺一线生机，在一线生机里，实现挽救生命的可能！ 看着眼神愈加坚定，悲伤却不再迷茫的肖玉，赵以恒骄傲的想：瞧，这就是他喜爱的姑娘！ 肖玉就像雪中的寒梅一样。 “梅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 她有着最坚定的理想信念，像梅花一样，无惧风霜，敢于走向春天，敢于迎难而上，敢于大有作为，敢于勇为人先！ 傍晚，肖玉送走了赵以恒后，又回到了医院，她不再允许自己沉浸在自责中，她要用自责的时间去学习，去创造一切可能。 …… 1962年3月12日，周一。 燕都医科大学58级的学生正式开始实习了，肖玉也和同学们一起，按照学校的安排开始实习。 “邵华，李甜甜，普外科；张晓荷，王丽敏，消化内科；肖玉，费妍，妇产科……” 妇产科主任叫许秋怡，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大夫，面容和善。 “肖玉和费妍是吧？” “是，许主任。” “许主任。” “妇产科事情比较多，我安排个带教老师，带着你们走走流程，具体学习安排她会告诉你们，要好好学。 这位是林琳医生，她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你们好好学。” “林老师您好。” “给您添麻烦了，林老师。” “没事儿，没事儿，我带你们去病房看看。” “我们的病房分三部分，一部分是妇科病房，这两间就是了，收治的都是需要治疗的妇科病人。这几间是产科病房，产妇在这边。 新生儿在这间，昨天有两个顺产的，你们看看，一男孩，一女孩，可爱吧？那个女孩是我接生的，六斤多，很少见了，要知道胎儿五斤多就不小了。” 这时不像后世，后世随着生活质量不断提高，胎儿的营养也比较充足，所以生下来的宝宝一般体重都会大一些，新生儿六七斤的很常见。 肖玉参与接生的第一个产妇，是在上着班时发作的，被工友送来时已经开了三指，直接送进了产房。 等产妇具备了生产条件以后，肖玉在产妇身边，帮助她调节呼吸，给她鼓励。 “吸气～准备，呼气用力！好，就这样，对，再来……吸气～准备，呼气用力……” 一声啼哭，他大声宣告着他的到来，哭的肆意，哭的欢腾，哭的畅快…… 伴随着婴儿的啼哭，肖玉的眼泪流了下来，可这次却不是因为悲伤！ 宝贝，愿你健康，强壮！ 后来，肖玉养成了一个习惯，当工作和生活不顺心时，她就去新生儿病房，婴儿的啼哭，总会给她带来力量和希望！ …… “小六，啊～我终于见到你了。”很难得，中午肖玉在食堂看见了甜甜和邵华。 看着疲倦不堪的甜甜，肖玉只能报以同情的微笑，医学生的实习真的是新奇，紧张，压力大。 “甜甜，华姐。” “小六儿，我都要心脏骤停了，妈呀，你知道吗？外科的周医生在查房时，一连问了我和华姐好几个问题，紧张得我呀，你摸，你快摸摸，我觉得我要英年早逝了！” “没事儿，心外复苏咱是专业的，我和华姐一定能坚持做到，给你送进急救室！” “噗～” 李甜甜：……！ “王海荣，你怎么在这？”甜甜叫到。 “老乡，我可不是偷听的，路过路过。” 邵杰：“姐，肖玉，李甜甜你们好！” 邵华：“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 “去打饭，咱们一起吃，正好有事儿问你们。” “下午，周医生要做胸穿，我和甜甜想问问，你们实习做过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几个人坐定后，邵华问道。 “华姐，守着肖玉你问我们？” “什么意思？” “你们不知道吗？” “什么？” “来来来，坐稳了，听我细细道来。——话说寒假期间，普外科来了一个实习生，此人三头六臂，法力无边。” “咳，咳咳……” “小六，你没事吧？”甜甜赶紧拍着肖玉的后背。 “咳，没事儿，咳咳，就是呛了一下。” 邵杰听着王海荣发挥，看着肖玉，力求镇静，但是颤抖的嘴角实在是控制不住。 “那我继续啊。三头六臂是假的，别当真，但此人学习能力，堪称世所罕见，第一次胸穿，只见她看准定位，找到位置，打麻药，轨道建好，嗞！一针出水。” “啊？这么厉害，后来呢？”甜甜感叹。 “后来？后来坐这儿吃饭呢！” 第81章 柴米贵 “你好，肖玉在吗？” “她这周值夜班，现在应该在宿舍。” “谢谢你。” 赵以恒这次连请假带换班，好不容易攒了六天假，火车上就遭改了两宿一天，肉疼的他呀，恨不能现在就见到人。 火车夜里到的站，赵以恒找了个小旅馆，迷瞪了一会儿就来了。这会儿还不到八点，刚下夜班的肖玉，一定睡觉呢！怎么办，见吧，好像太不知道心疼人了，不见吧，难受！ 在医院宿舍外转悠了两圈，还是没忍心，睡会儿，让她再睡会。 赵以恒决定找地儿去转转，他来时从单位直接走的，也没给肖玉带点什么，这会儿也好，正好有时间给肖玉买点东西。 没劵儿不怕，去铁道部找他姐他姐夫去。 “三儿，你怎么来了？” 赵以柔被传达室的刘师傅叫到了大门口，看见了弟弟。 “二姐。” “刘师傅，这是我弟弟。” “行，登记一下，进去吧。” “你小子怎么来了？” “我姐夫呢？我刚才先叫的我姐夫。” “有事儿和我说还不行啊？这不快五一了吗，工会忙着呢。” “我来看肖玉的，她刚下夜班，估计这会儿睡觉呢，我来你这儿转转。” 进了赵以柔办公室，赵以柔给他倒了杯水。 “你们俩怎么样啊？元旦的时候，咱妈来了，见了肖玉还说，回去要给你们定下来呢，这都快五一了，怎么没动静了？” “肖玉一直实习，都没回家，怎么订啊？我三月份来过一回，本来想着信里说，不如当面说合适。谁知上次她实习碰上点事儿，时机不对，就没说。” “你都没跟人说呢？她家里什么意见？” “家里还好，看她父母的意思主要还是看肖玉。” “那你努力吧，我祝你早日成功！” “姐，那你支援我点。” “你比我挣得多多了，我还支援你？” “我想去趟百货大楼，我没带劵，你给我划拉点呗。” “我就知道你来准有目的，我的劵都放家里了，我去给你问问，看看谁那儿有，你要什么劵？” “吃的，穿的，都行。” “对了，今年你给我弄点松子过来，你说说，我吃松子还是借人肖玉的光呢，人家都知道给我带点，你就不知道给我拿点来。” 第60章 “行，我记着啦，这会儿不没有吗？等秋天的。” “想着啊，别给我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你快去吧。” 赵以柔满楼转了半天，借来二斤多点心票，还有十几张工业劵。 “给你，就这些。” “怎么就这么点，没有布票吗？” “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今年一人才二尺七的布票，七尺五才能做一件上衣，还是我这样的，你都不够！一家子的布票凑一块儿，能做一身衣服就不错了，你还指望借到布票！” 赵以恒还真不知道，他基本上都穿制服，很少穿便装，仅有的两三件还是以前他妈给做的。 赵以恒在百货大楼转了半天，除了二斤多点心，赵以恒买了一台半导体收音机。这台收音机不只花光了工业劵，还花了一百多块钱，都快相当于赵以恒一个月的工资了。 赵以恒现在是正处级，行政十三级，工资155.5元，这已经相当高了，可是一个月工资，买个收音机就剩不下多少了。 赵以恒转了一大圈，上午十点多回到了肖玉宿舍，锁了？门上明晃晃的大锁头告诉他，人走了！去哪了？ 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又扑了空的赵以恒有点傻眼，哪去了？他也得有的磨啊！ “赵以恒？” 从图书馆回来的肖玉，看见了门口台阶上坐着的赵以恒。 “你去哪了？” “图书馆。” “我早上来，你在睡觉，我晚点来，你又跑了。” 肖玉怎么听着，这人好像委屈的不行啊！ “啊，对不起，起来，进屋坐着。” 肖玉伸手将赵以恒拉了起来，打开宿舍的门。 “宿舍四个人，这会儿其他人上班了，你先进来坐会。” “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午休时间回来。” “那不坐了，先领我找个住的地。” “你今天不走？”肖玉记得上次他当天傍晚就走了。 “不走，这点心和收音机是给你的，你先放宿舍里吧。” “点心我要了，收音机？” “收着，听听新闻也不错。” “行吧，你等我会。” 肖玉将书，点心，收音机都放在了宿舍，锁上宿舍门。 “那我从附近给你找个宾馆吧，走。” 当肖玉和赵以恒找好住宿的地方，坐在国营饭店里时，已经快一点了，桌上放着两碗榨菜面，一盘烧豆腐。这会儿虽然粮食情况稍有缓解，但是想吃肉也是不太现实的。 人都是越成长越有敬畏之心，肖玉现在也不是傻大胆儿了，她都后怕，你说说那会儿怎么胆子就那么大，什么东西都敢往出拿，幸好没出事儿，这会儿她乖觉多了，空间的东西尽量不暴露在人前。 “你赶紧吃吧，饿了吧，下车面，是不是还挺应景？” 肖玉和后厨又要了一个空碗，将面条挑出一半，剩下的推给赵以恒。 赵以恒虽然挺饿的，可是也没什么吃饭的心情，两地分离真的挺可怕的，距离仿佛又被拉远了，肖玉反应有点平淡啊！ 匆匆吃完午饭，赵以恒拽着肖玉胳膊就走，直奔附近的公园。 燕都五一前后还是很舒服的，不冷不热的。肖玉被拽进了公园，今天不是礼拜天，公园很清静。这算约会吗？肖玉第一反应是这个。 “你有没有想我？” 看着没有马上回答的肖玉，赵以恒着急的又追问了一句。 “想不想？” 第82章 一回生，二回熟 肖玉看着迫不及待直接开问的赵以恒，说实话会不会有点伤人？主要是她真没功夫，实习课程忙的她，一天天的哪有时间胡思乱想，晚上更是经常躲在空间里学习，就图空间里时间过得慢，能多利用几个小时。她都忙成这样了，有时间也是查病房，查病史，查化验结果，查病历……这确实是最重要的！ 赵以恒看着肖玉明显又跑远了的心思，恨得拿起肖玉的手，就咬了一口，要不是这是公园，就不是咬手了。 “嘶，你干嘛？” “你个没良心的，枉我还担心你呢！” “担心啥？” “你说担心啥？上次我来是谁哭的稀里哗啦的？” “我现在想明白了，你放心吧。” “我怎么放心，我这一周一封信的，你说说你给我回了几封？” 肖玉要写的可多了，写病历，写病程，写出院小结，写出院医嘱！写信吧？貌似昨天刚到的来信还没来得及拆！ “四封吧？”肖玉心虚，底气就不足了。 “第四封在哪呢？” “一会儿我回去就写，我把第四封补上？” “我都来了，你回去写什么信？” 不是，这孩子不是挺聪明的嘛？现在怎么有点傻呆呆的！ 肖玉想着，得，没戏了，有个病人的出院小结还没写呢，明天就出院了，看来只能夜班写了！ “我来是想问你，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回家？这个学期完了就是暑假，暑假时间长，我和吴教授都说好了，还去普外实习。你知道吗？这次吴教授说了，我要是表现好，他让我参与胆囊手术！我厉害吧？ 秋季又开学了，这是最后一年，只有寒假了，也不知道吴教授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让我见见肝脏手术！” 哎呀，太敢想了，肖玉知道很困难，可是想想都激动，加油！ 赵以恒觉得他比以前更难了，以前不是他对象，他一个人好像也没那么煎熬，抱着美好愿望，度过每一天！ 现在关系近了，心就大了，在他想得到更多的时候，瞧，这丫头好像要飞啊！ “那你毕业分配呢？” “对，你提醒我了，我应该再跟吴老师多学两年，得把他的东西都学会了，看来毕业分配需要重新考虑了！” 轰隆隆～～赵以恒看看天，不像要下雨啊，我怎么听见打雷了呢？ 赵以恒的脸色开始郑重起来，他将还在那里琢磨的肖玉，面向自己。 十分严肃地问她：“你考没考虑过咱们两个？” “考虑过呀！” “怎么考虑的？”赵以恒重燃希望。 “你看啊，我们现在聚少离多的，是不是相处时间很少？” 赵以恒终于听见一句顺耳的：“对。” 可是肖玉下面所说的，和他所想的完全是南辕北辙：“那我们在我工作后，应该再好好接触两年，加深了解，那样彼此了解后，如果觉得合适，我们就可以考虑是否可以在一起了！” 毕业两年后？肖玉现在离毕业还有一年多，里外里三年多，赵以恒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 “对啊，你提醒我了，我有点太天真了，算上实习，临床三年多，还不足以独当一面，大概五年合适。” 赵以恒觉得他生的熟的，都忍不了了，将肖玉拽到一棵树后，为了免于被气死，直接堵住了嘴。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变高手！ 肖玉只觉得迷迷糊糊，心慌气短，可是又不想推开，感觉很不错啊！ 心跳加速也是会上瘾的！ 赵以恒喘息着用额头抵着肖玉的：“喜欢吗？” 肖玉砸吧砸吧嘴：“还行！” “那让我亲亲舌头！” …… 当肖玉晚上八点上班的时候，她都不知道，一下午怎么就这么过去了！ 她什么也没干！在公园呆了一下午！ 肖玉从来没这么奢侈的浪费过时间，可是她的内心感觉，和以往的经验不一样！没有以往浪费一点时间，就懊恼不已的感觉，这会儿心情竟然不错，就是嘴角有点疼！ 还别说，晚上夜班效率还挺高，别说出院医嘱了，肖玉还接收了一个产妇，产程顺利的不行，从发动到出生才三个多小时，临到早上下班，肖玉连这个病人的出院医嘱都写好了。 看来心跳加速，可以适当的锻炼心肌，改善心脏供血，真的能增强体质啊！ 早上八点，刚走出住院大楼的肖玉就看见了赵以恒，赵以恒精神抖擞的样子，再一次用事实证明了，要加强心肌的锻炼！ “累不累？” “不累。” “我给你买了两根油条，你吃完了，好好睡了一觉，中午我接你去我姐那里吃饭，我给你好好改善一下伙食。” “吃什么？”肖玉很好奇，这日子口赵以恒能淘换到什么？ “去了就知道，快去休息吧。”肖玉看着走远的赵以恒，低头闻了闻纸袋里的油条，真的是好久好久没吃过了，现在煎饼油条都成了奢侈品。 赶紧回宿舍去，香甜的豆浆，泡着酥脆的油条，啊～好怀念！没有豆浆，咱有牛奶啊，不行了不行了，快点吧。 肖玉吃完早饭，洗漱完，反锁了宿舍门，直接躲进了空间。 休息，休息一下。 第61章 …… 赵以恒骑着他姐夫的自行车，正奔赴在乡间野道回城的路上，他跑了好几家，买了两只鸡，二十几个鸡蛋。 一只鸡三斤左右，竟然要他六块钱，他知道他是被宰了，可是没办法，谁让是他自己送上门的，而且还要的急呢。 这点东西花了将近十六块钱，算了，只要能吃进肖玉嘴里，就不亏！ 一路急行，赵以恒十点钟到了铁道大院，今天上午他二姐没上班，这是因为赵以恒求着他二姐帮着做顿饭，代价大了去了，帮着带一天孩子！ 豆豆奶奶感冒了，正好赵以恒自动送上门，于是被他二姐抓了壮丁！ 赵以恒杀鸡褪毛后，交给了他二姐，要求把两只鸡都炖了，他怕肖玉看着东西少，不好意思吃。 第83章 有点虚啊 赵以柔手没停，嘴也没停。 “你是真不会过日子啊！你说说买这点东西，你都花了差不多人家半个月工资了，你就不会讲个价？你和肖玉以后成了家，你还是把钱上交，让肖玉过日子吧。让你过日子，后半个月得喝西北风去！” 赵以恒觉得这都不是事儿，只要肖玉答应嫁给他，别说钱了，人都上交。 “二姐，你干嘛把鸡胸肉都剃下来？” “这两只鸡的鸡胸肉，够炒两盘鸡丁了，放心吧，够吃了，还要放土豆呢！” “姐，你别忘了焖米饭。” “你姐夫刚淘换来的大米，还没捂热呢，就让你惦记上了。行行行，你快走吧，去接肖玉去。烦死我了，我才发现，你怎么这么磨叽呢！” 肖玉在空间里一觉醒来，没急着起床，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夜班的病历，诊断，治疗…… 妥妥的，温了一遍故。 肖玉看时间差不多了，起床梳洗，打开宿舍的门。 这人坐台阶上瘾了？ “你怎么不敲门？” “怕你没睡醒。” 肖玉的内心越来越柔软，拉起他的手，有些凉，看来来了有一会了。 “进来喝口热水，咱们再走。” “没事儿，我骑车来的，一会儿就热了，你多穿件外套，坐车子有风。” “好。” 肖玉侧坐在车子后面，看着前方骑车的人。 这是传说中的宽肩薄肌公狗腰大长腿吗？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薄而坚毅的唇，优美的下颚线！ 赵以恒我冤枉你了！ 原来他是被肤色耽误的，这个时代的型男啊！ 坐在后座的肖玉，突然想到，如果他的腹肌够漂亮的话，不就是名副其实的巧克力肌了！ 突然想摸摸怎么办？ “呦！” “颠到你了吧？扶着我点！” “扶哪儿啊？” 赵以恒一咬牙，右胳膊向后，反手抓过肖玉的右手，环住了自己的腰。 赵以恒早就想这么干了，你说说燕都的路，怎么这么好，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差强人意的坑！ 后座的肖玉贼兮兮的笑着，哎呀，得来全不费工夫。 细，结实，好像真的分了好多块，戳了戳，嗯，这年头，体脂高不了！ 骑车的赵以恒知道小姑娘不好意思，可是他不知道肖玉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小手动来动去的，妈呀，要了命了！ 赵以恒只觉得腰上窜起一阵酥麻，他忍不住绷紧了全身，路没多远，却骑出了一身汗。 肖玉还在暗戳戳的回味着，看来时常锻炼的人，肌肉线条都不会太差。她也要恢复锻炼啦，这学期因为实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嗯，今天夜班没事儿，开始练卷腹吧，虽然练不出八块腹肌，紧致也是好的。 肖玉下车看了看赵以恒。 “你出汗了？” “热的。” “没多远啊？你就出汗了？” 肖玉还以为赵以恒体力不错呢。原来不行啊，这才多远？有点虚啊！ “肖玉，快来，进来。” “赵姐。” “姨姨。” “呀，豆豆又长个子了？都是大孩子了！” “洗洗手，喝口水，饭菜这就得。” “赵姐，姐夫不在家？” “今天有好吃的，他一会儿准回来，你们进屋坐去。” 果然，开饭前，张秋阳赶了回来。 “肖玉，我可是借了你的光了，土豆炖鸡，上午一到点我就往回跑了。” “主要是辛苦赵姐了，一定忙了一上午。” “不辛苦，有肉吃还辛苦，快坐，快坐，咱们吃饭。” “赵以恒，锅里有饭，你干什么把人家的拨走了？” “她吃不了。”赵以恒拨走了肖玉半碗饭，就她那饭量，要是把饭都吃了，就别吃菜了。还是多吃肉，少吃饭吧。 吃完饭，赵以恒的姐姐姐夫都上班去了，赵以恒没让肖玉动，他刷的碗。肖玉在屋里和豆豆玩着积木，豆豆快三岁了，虎头虎脑的，就是有点霸道。他就给了肖玉两块积木，其他的不许动，还不让走，肖玉好脾气的看着他玩。 赵以恒刷完碗，看着这一幕，期待不已：啥时候能拐回去啊？ “忙完了？” “嗯，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好，谢谢。” “客气什么，热的凉的？” “凉的。” “给，上次你说的，毕业后的分配意向，确定了吗？” “你有什么想法吗？” “因为你以前说要回川北，我就想着你毕业，咱们就结婚。因为工作都在哈伦市，分配，调动都好说。现在你有了变化，咱们就需要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赵以恒，我喜欢你，但是我不是一个围着家庭转的女人。我想要除了家庭，也有一份能够给我自己带来成就感的职业。 医生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对于前期的投入是很大的。以前赵姐问过我，不去大医院会不会遗憾，我现在还是可以肯定的说，不遗憾，小医院也可以治病救人。 但是我忽视了一个前提，那就是专业能力的提高，无疑是在大医院更理想。一个医生的成长需要环境和时间。 当我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会回哈伦，回川北。但是毕业后我想留在燕都学习一段时间，有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 “那你未来的计划里有我吗？你想过怎样安排我了吗？”赵以恒面容有些冷峻。 肖玉心虚，其实她真的很自私。 “我想过！ 我一直以来，不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是因为，我的规划对你都很不好！ 我毕业就结婚，咱们就会面临两地分居！ 我回川北后咱们结婚，你就还需要等好几年！ 不管怎么选，对你都不公平。 其实，我有时想，如果你不想等了，或者，你忍受不了两地分居，你是不是就会做出选择，选择……主动放弃。” 赵以恒越听越不是味儿，你看吧，他就觉得感觉有点不对嘛，这是等着他随时宣判呢！ “你就这么不把我当回事？随时准备撒手？” “我喜欢你，也在意你，就是因为舍不得，所以才没主动放弃，想着等你的反应，把主动权交给了你。” 第84章 考虑好了吗 “我告诉你怎么办，现在就订婚，毕业结婚，分居也结！”赵以恒还是没有底气，他真的不敢说让肖玉毕业就回哈伦，他怕说了，这会儿这丫头就能跟他分了！ “那样不是很自私？” “那也比你大方的把我扔了强！你以后想在哪个科室待着？” “虽然每个学科都得学，但我最喜欢普外科。” “明天去医院，问问你的老师，你毕业后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达到一个独立操作医生的要求？能不能留在附属医院，怎样留在这里，学习完了怎么回川北？” “好多问题！” “记住了吗？” “记住了！”这会儿肖玉乖的不行，真是说什么是什么！ 赵以恒越想越气，真是豆腐掉到灰堆里——吹，吹不得，打，打不得！ 可是这口气出不了，他又憋得慌！ 赵以恒直接照着肖玉的脖子下了嘴。 肖玉：“……！” 吸血鬼不都是白色儿的吗？ “唉！唉！别咬，别咬……” 嘣，嘣嘣～ 赵以恒的脑袋被砸了！ 凶器：积木！ 凶手老嚣张了：“住嘴，不许咬人！” 肖玉：啊～丢人啊！ …… 第二天早上，肖玉八点下了夜班，直奔普外科。 “老师。” “你来了，正好，好好看看这个病历，我还没有写诊断结果。” “谢谢老师。” “看出来了吗？” “胆总管堵了，应该是胆结石导致的。” “不错，你来是不是有事啊？” “老师，我想知道，我在普外科方面，大概需要学习多久，才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独当一面。” 第62章 “怎么了，着急了？” “也不是着急，就是想了解一下。我毕业本想直接回老家的，但是回去一个半瓶子晃荡的，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提高一下，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外科医生再回去。嘿嘿，主要是碰到您了，不好好学习，好像太亏了。” “小算盘还挺精。一个合格的外科医生？” “对。” “在我眼里，我自己都不合格！” “啊？”这是要在燕都待一辈子！ “在大家眼里，周敬医生就已经很好了。” “嗯？”那我好像用不了多长时间！ “只要你想学，我就教。你的理论知识储备很令我惊讶，但是实际操作和经验太少了！今年实习我和医院说说，只要我有手术，你都可以来。平时也多跑跑，各科的罕见病例都要关心。多动笔写病历，对患者疾病的发生、发展、转归，进行检查、诊断、治疗等医疗活动都要了解。要学会对采集到的资料加以归纳、整理、综合分析，对临床实践工作多总结。啊呀，一时也说不完，反正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吧！” …… 怎么办？这会儿肖玉感觉自己的脸色，可能都是茄子皮色儿的，怎么和赵以恒交代？ “下班了？给，我姐做的鸡蛋饼。” 赵以恒像昨天一样，早早的等在了外面。 看着他，肖玉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要是没点理想追求，你说她穿过来有什么意义？ 可是让她自私的捆绑着别人和她一起承担分离，等待的无奈，她又过意不去。 这时她才真正的感受到穿越不是万能的。 慈爱的父母，和睦的手足，顺遂的求学之路，空间带来的各种便利和财富，让处于这个时代的她一直一帆风顺，甚而对待赵以恒主动付出的深情，也理所当然的坦然接受。可是她又为之付出了什么？ “赵以恒，我毕业回哈伦吧，专业知识哪里都能学，再说哪里不能发光发热，是吧？” “时间短不了是吗？” “是。” “欠了你的！如果能暂时让你在这里学习，工作，咱们又不用分隔两地，你一毕业能不能嫁给我？” “你有办法？” “先说能不能？” “能！” “说好了啊？” “说好了。你有什么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你既然不回去，我又不想离开你，我只能想办法！”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知道就好，以后你考虑事情要把我考虑进去，最不济也要让我知道，一起想办法。” “好，我记住了。” “行，你吃完饭好好休息，我去想办法，今天应该就不过来了。” “那你别着急，我现在也不是非留燕都不可。” 赵以恒捏了捏姑娘的手，去想办法了。 …… “赵以恒，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张局长……” “别废话。” “嗨，这不是公事吗！算了，张哥，这调动真不是能说走就走的。” “你小子，从抓捕李立开始，咱们就认识了吧？要说也好几年了，我还不知道你，自打上礼拜，我就问你了，你一定有想法了。别和我卖关子，说吧，让我解决什么困难。” “嘿嘿，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你看啊，第一吧，我老爹老妈都在那边，本来我去战场就走了好多年，你说说，是吧？不能让我如此不孝吧！ 第二，我媳妇明年毕业，终于能结婚了，她也是要回哈伦的，我岳父岳母都在那边，你瞧瞧，不是骨肉分离就是两地分居啊！ 第三，我在支队长这个位置也有两年了，我这么优秀是吧，应该离提升不远了！这么一动，所有努力都白费，你说说你于心何忍啊！” “借调，借调行不行？三年就行！” “张哥，要是我一人，别说借调，调过来都没事儿。问题是，我不是啊！” “行，你小子，我算听明白了。 你爸你妈那，有你哥呢，你爸是老革命了，能理解。 你媳妇毕业了，你该结婚了是吧？住房我给解决，毕业先让你媳妇在燕都待两年，以后是留燕都，回哈伦我都包了。 你过来只能平调，其实说是平调，燕都市行政级别高半级，事实上已经是升官了。明面上给你安排到分局，一把手，有实权。底下你挂在政保局，除了我要交代你的，别人也管不到你，工资待遇不会少，你这是拿着双份的，行不行？ 第85章 改变 “张哥，你的诚意我知道，这样啊，我得回去商量商量。” “你尽快给我回信，我这等着呢！” “行，我尽快。” “兄弟，我知道难为你了，不过真是没有合适的人，这边脸熟的，不能用，其他的不是能力不行，就是不敢用，毕竟也不知道是哪头的啊，兄弟，你帮帮哥哥。” “张哥，就凭您的信任，我答应了，有困难我自己克服，有问题，我自己解决。” “行，兄弟，哥哥先谢谢了。你回去做点准备，调令不会太晚。” “行，那我走了啊，你这儿事情有点多，我也就不耽误你了。” …… 次日一早，肖玉终于见到了赵以恒。 肖玉看着赵以恒紧锁的双眉，知道了结果必然不乐观。 “没事儿，也不是非要在这里学，我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哈伦就不错，别人求还求不来呢！再说离川北也不远，我回家也方便。” “那行，回哈伦市去。不过这都是后话，毕业是明年六月吧，毕业咱们就把证领了，婚事办了。” “好，听你的。” “那先这样，我争取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借调到燕都来，降职也没事！” “别别别，我不能耽误你的……前……途……” 不对啊，肖玉说着说着，就反应过来了。赵以恒什么时候吃过亏，还降职借调，仔细想想，一步一步的，肖玉觉得她把自己给卖了！ “不行，我不能让你为我受委屈，就回哈伦！”肖玉说的铿锵有力。 赵以恒：不应该感动的痛哭流涕吗？反应与预期不符啊！再说了，我不委屈啊！现在不改不行啦，我调令都要下来了！ 赵以恒紧走几步，追上往宿舍走的肖玉。 “那个，我不委屈，我能想到办法！” “你什么时候想到办法的？” “我正在想。” “你确定？” 嘿！他媳妇就是聪明！ “猜出来了？你也太聪明了！说说你怎么猜出来的？”跟着进了宿舍的赵以恒边走边纳闷呢？哪说漏了？是目的太明显了，提前暴露了？好在愿望都达成了，他明年就能娶媳妇了！ 可是半天没有等到肖玉回应的赵以恒，有些慌，不会生气了吧？毕竟是耍了心机手段的！ 肖玉觉得赵以恒太会把握机会了！这家伙竟然根据现有条件，因势利导、光明正大的跟她玩起了阳谋！ 进宿舍后，面对着站在眼前的赵以恒，肖玉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话。 曾经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 看着费尽心思解决问题，现在却心情忐忑的赵以恒，再想想作为最终受益者的自己。 肖玉的内心前所未有的柔软，她走上前，主动拥抱住他。 想想他对待感情的义无反顾，为这段感情做出的努力，想想在悲伤时，那双有力的臂膀所给予的力量！ 爱情是对自由的束缚，但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肖玉在赵以恒身上感受到那么好，那么真挚的情感。 肖玉觉得她要学会感恩，要学会爱他，学会付出。 “赵以恒？” “你说。” “在情感的道路上，一直是你拽着我往前走，对不起，你受累了。 今后的道路，我想和你携手并肩，一起出发，也许我没有你现在付出的多，但是请你等等我，让我学会如何去爱，我一定会追上你，像你爱我一样的爱你。” “没关系，我等着，一直等着！”赵以恒觉得惊喜来的太突然了，内心前所未有的肯定，他媳妇跑不了啦！ …… 你的错我笑着原谅， 我的过你也说无妨， 因为我们没想过改变对方， 却又为对方而改变了模样。 情动无声，爱意永恒， 相爱能驱走你我心底的忧伤。 携手同行的你我， 将走出人生的繁花似锦，无限风光！ …… 赵以恒提前回去了，手里的工作倒是早已整理清楚了，就等着交接了。 除了工作，他还要和家里面交代清楚，不过他来燕都前，早就打过预防针了，他父母也有准备。 就是肖华峰那里可能没准备，不过肖玉假期争取回去几天，说清楚。肖玉还写了封信，让他带回去，信里多多少少透了点风。 第63章 他们两个不打算订婚了，明年毕业打算直接结婚。现在不只肖玉忙，他这里新岗位也需要适应，更何况还是一明一暗两份，够他忙的。 送走了赵以恒，肖玉的心也定了下来。 作为一个穿越者，从前她总是在徘徊，总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问题，所以她很少生气，也不动情，她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现在不一样了，重活一世，她得到了一份真挚而热烈的感情，她感觉她真正的融入了这个时代。 …… 内江省哈伦市。 苏慧珍看着赵建平问道：“你说说，你老儿子啥意思？” “高兴了就是你的老儿子，不高兴就是我的老儿子，你可真是分的明明白白的。” “别废话，他啥意思？” “啥意思你不知道？升官了，娶媳妇了，明年你儿子人生四大喜事占全了！” “啥是人生四大喜事？”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他没占全啊！” “占了。” “久旱逢甘雨？” “爱情的肖玉（小雨），稀里哗啦的。” “他乡遇故知？” “分局的李亮，让他拐走了。” “洞房花烛夜？” “你的老儿子，离当爹不远了。” “金榜题名时？” “升官发财呗！” “那他为啥非得去燕都啊？” “为了升官发财娶老婆呗，别操心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在那里呆几年，对他们两个都好。” “肖玉的好处明面上摆着呢，这我知道，三儿的呢？” “积累人脉，打通关节，走进有些人的视野里……你儿子将来要想往上走，燕都这一步是不能少的。” “有多往上？” “封疆大吏！” “省长一级的？那不是跟你现在一样？” “我这会儿多大岁数了？我这儿差不多到头了，撑死了退下来之前，提上半格，他才多大？谁知道以后？” …… 第86章 回 七月底，赵以恒协调好时间，陪着肖玉回了川北肖家村生产大队。 火车到站还是那个点，大半夜的，两人也没急着回去，找了个旅店，要了两间房，打算休息一下第二天早上再回去。 翌日一早，当肖华峰打开大门时，两人都到了。 “回来了，进来吧！” 这会儿肖华峰知道大势已去，闺女已经答应嫁给人家了，就不能那么吹毛求疵了，不然那就是给闺女找不自在了，不过让他多热情，也是难为他，唉，他家地里的好白菜啊！ “爹，我妈呢？” “屋里。” “叔，你下地啊？” “今儿不下了，进院吧。” “大姐，大姐～你咋才回来了啊？” “天来，想大姐了吗？” “想了。” “你二姐呢？” “还没放假，妈说要过两天的。” “赵大哥？你怎么这么早来我们家了？” “欢迎吗？” “欢迎欢迎！”“小赵，大玉，洗洗，先把早饭吃了。”冯景娴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男的高大，女的纤细，站在一起，那么登对。 肖玉身高定格在一米六七，不再长了，对于这个身高肖玉还是挺满意的。 吃完早饭，肖华峰两口子，和赵以恒，肖玉坐了下来，打算就以后的安排，好好聊聊。 “未来，你们怎么是想的？”冯景娴关心的问。 “我们打算肖玉毕业时，在家里这边把婚事办了，因为工作，学习的关系，毕业后还要在燕都待两年，随后就会调回哈伦市。” “燕都市，你们住哪？回哈伦，和你父母住一起吗？” “在燕都，工作单位解决住房，因为是临时住房，可能条件不见得多好，好在也住不了多长时间。 回到哈伦，按我的级别，应该会分一个不错的房子，我们自己住，不和我父母住，您要是想肖玉了，过去住几天，也有地方。” “肖玉的工作调动没问题吧？” “没问题，她成绩好留在燕都不困难。哈伦这边就更不用担心了，凭肖玉的专业能力，我就能给她找到接收单位。为了保险起见，我也和别人打好了招呼，需要的时候，说一声就行了。” 冯景娴看看肖华峰：“我没问题了，你有什么想问的？” 肖华峰想问的好多，就是当着闺女有点不好意思说。 “你和我出来一下。” 赵以恒一看，老丈人这是要单聊啊！ “诶。” 两人在院子里就聊上了。 “我们家大玉有本事，找什么样的都能找？你信不信？” “信，能遇到肖玉，是我的运气。” 肖华峰看赵以恒态度不错，也说了句软乎话：“你也挺好的。” 赵以恒觉得：真是不容易啊，就这五个字，值得纪念一下，这是他老丈人头一次夸他！ “叔，有什么话，您说，能答应的我都答应。” “态度不错哈？” “应该的。” “肖玉和你结婚后，两个人背井离乡的，过日子就靠你们自己，两个人要有商有量的，碰到不顺心的事，互相多担待点，她小，你让着她点。” “我会的。” “那孩子实心眼，没你那么多花花……，那个？没你那么多想法，你可不能欺负她。” “叔，我娶大玉是因为喜欢她，想照顾她，哪能欺负她呢。” “你们要是吵架了，你哄哄她，她识哄，也讲得通道理，你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委屈着，那样容易坐病。 更不能和她动手，只要有一次，你就别和我闺女过了，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她领回来，这点你小子给我记住了！” “我不敢保证我们俩过日子，一定没有拌嘴的时候。但我不会和她吵架的，多伤感情啊！动手更不会了！我不可能和肖玉动手，想都不敢想。不过，叔～，你看？你能不能和她也说说，让她别打我，就她的小脾气，我怕她打我！” “我闺女，讲道理，怎么能揍你呢？那个？万一打你两下，那也是你小子不老实。对！看她生气了你别惹她，我跟你说啊，你得好好说。不过有时说也不管用，好在女人嘛！没多大劲，最多就是拧两下，忍忍就过去了！” 赵以恒：他老丈人，经验丰富啊！ “还有一样，过日子就好好过，要是你动了花花肠子，在外面和别人勾三搭四不清不楚的，我可不答应。不光我不答应，你问问肖家村的老少爷们，我们肖家村生产大队出去的姑娘，有没有受这个气的？如果姑娘想继续过日子，把腿打瘸了，一次就能长记性，继续老实的过！要是姑娘不想过了，扒房，铲地，人打废了，谁他妈也别想好过！告诉你，肖家村生产大队有三五年，没出过这事儿了，为什么？周围的生产队，没有不知道的！” 嚯，赵以恒才知道，肖家村生产大队，民风如此彪悍呢！ “我明白了，您放心，我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肖玉能嫁给我，是我的福气，我只有珍惜的，不会对不起她。” 肖华峰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啥。 赵以恒这会儿还在庆幸呢，老丈人这关终于过了。 屋里冯景娴和肖玉说着话，要知道这都讨论上婚事了，肖玉还没有去过赵以恒家呢！ 冯景娴和肖玉商量着，看看明天找个时间，带些什么东西，让肖玉去趟小赵他们家。 …… 第二天一早，赵以恒又来了，来接肖玉。昨天他回家和父母都说了，他大哥大嫂今天也带着孩子过来。 肖玉到赵以恒家的时候，大概快十点了。他家是个二层小楼，有个大院子。赵以恒拎着肖玉拿来的白酒，点心，干蘑菇，干木耳什么的，带着肖玉进了屋。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是肖玉，我未来的媳妇。”面对着一屋子人，赵以恒翘着嘴角，他实在是忍不住。 “肖玉，这是我爸，省政府当个官，看着挺吓人的，其实不仅没啥官威，他也不敢杀人放火，不用怕他！ 这是我妈，你见过了，妇联的，这是个将来能为你伸张正义的，大腿粗，要抱紧。 这是我哥，他比我黑吧？其实我不算黑的！他在部队是带兵的，这会儿特意赶回来的，他是面瘫脸，好在经常不在家，吓不着你。 我嫂子，会计，家里家外一把手，真正的掌权人，过日子更是一把好手，这个可以多学学。 还有这俩小的，赵胜柏，小名壮壮，五岁了，自从有了他，我在家就不吃香了。 这个是赵胜萱，萱萱，两岁，这是个给吃就走的主，想收买她，最容易。” 第87章 误会了 本来肖玉还有些紧张，让赵以恒这么插科打诨的一顿介绍，看着大家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第64章 赵以恒的父亲赵建平嗽了嗽嗓子，瞪了一眼家里的混世魔王。 “肖玉，我代表全家欢迎你来，这个小子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不要担心，咱们这个家绝大部分还都是正经人的。” “来来来，闺女，咱去里面坐，我跟你说，我们家最差的就是赵以恒，其他人都挺好！” 苏慧珍说完以后，突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呢！ “这个拿着，我先把红包给你，要么一会儿忙忙叨叨的，我再忘了。 没有你嫂子那会儿我光顾高兴了，后来想起来时，都是追出去给的！” 赵以恒听她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和肖玉聊着。 这时屁股挨了他爹两脚，他没敢闪，他挨几脚没事儿，万一他闪开后，他爹踢空了，再摔一下，那就麻烦了。 拍拍屁股，掸掉鞋印，他赵以恒还是一条好汉！ 中午肖玉在赵家吃的饭。能看出来，在现有物资条件下，有鱼，有肉，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也看的出来，并没有多奢侈，六个菜，一条鱼，一只鸡，一个猪肉炒的青椒，剩下三个都是素菜。 赵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也很适度，会交谈，谦让，但没有唾沫纷飞的场景出现。 “三儿，你的新岗位怎么样，适应吗？” “还行吧，毕竟是初来乍到的，是有几个老油子，但好在都分的出轻重，折腾不出大框去。” “房子呢？什么时候落实？” “分我一个两居室楼房，我不太想要，主要是有点动静隔壁都听得见，隔音太差。我正在协商，看看有没有平房，最好是独门独院的，清净。” “肖玉，你实习后的工作确定了吗？” “我的老师已经和学校打过招呼了，毕业在附属医院再待两年，然后由附属医院和哈伦这边交接。” “嗯，好好学，回来也会受到重视。” “我会的。” 吃完饭，肖玉又呆了会，赵以恒负责送她回家。 当赵以恒回到家时，天色都已黑了。 “赵以恒，坐这儿，咱们谈谈。” 赵建平坐在客厅里，这会儿赵以恒的大哥，赵以勤一家子都走了，家里安安静静的。 “您有事儿？” “聊聊。” “您说。”赵以恒坐在了旁边。 “这次你去燕都，这一步走得好，你的能力没问题，局面你也打得开，这些我都不担心。 但我要告诫你几句。 首先，要公私分明，干净做事！ 无论什么时候，不该伸的手，不要伸，不该动的心思，不能动，不然，就算你不受制于人，你也走不长远！ 其次，洁身自好。 吃喝嫖赌，都不许沾，要想以后有发展，个人形象很重要。就算无法留下一个亲民，勤政，廉洁的形象，也不可以骄奢淫逸！ 最重要的一点，严守纪律，国法。 这个不用我说，毋庸置疑的！” “您放心，我知道。” “你这个媳妇，我见了，不是个眼皮浅的，心性也好，是个好相处的，以后不会拖你后腿。 但是，她也不是个有心计的，很纯粹的一个人，有理想，且心无杂念。在角逐中，不见得能帮助你，但是要想走的远，还真就得有这么一个心性坚定的。” 赵以恒有点绷不住，不是，他爹是不是想的有点多？ “爸，您先停一停，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意思？” “我没往上想过！” “你不想？你不想你去燕都干什么？趟什么浑水？你看不见现在什么情况？你要说富贵险中求，我理解。保平安你就离得远远的，凑什么热闹？” “我就是帮别人个忙，顺便让肖玉好好学习，没别的想法。”他总不能跟他老子说就是为了媳妇吧！太没志气了。 “什么朋友能让你冒这么大险？” “也不完全是为朋友，有人脉在那边，总是好的，不求富贵，但求避祸。再说了，满打满算就三年，三年一到，我就走了，哪里会掺和进去。” “既然你的目的是这个，送你四个字——谨言慎行！” “爸，放心吧。” …… 告别赵以恒，肖玉回到家里，肖华峰和冯景娴竟然都在家，没有下地！ “妈，你们怎么没下地？” 冯景娴拽过女儿：“等你呢，我和你爹得多大的心，才能踏实下地啊？”“他父母态度怎么样？”肖华峰也不拐弯，直接问。 “他爸他妈态度都挺好的，他大哥不太说话，大嫂挺和气的，家里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他二姐我在燕都常接触，特别爽快得一个人。” “他们家都是干什么的？” “他爸是咱们省的省长，他妈在妇联，哥哥当兵的，嫂子是会计，他姐和姐夫在燕都铁道部。” 肖华峰：……？！？！？！？！ 这是要嫁进巡抚大人家里啦？ 肖华峰内心苦啊？门第咋那么高呢？这要是受了委屈，别说他一个人了，肖家村生产大队的老少爷们是不是也不够看啊！ 冯景娴也是不无担心，齐大非偶啊！可是已经这样了，她再和肖玉说什么，也就只剩给孩子增加负担了。 晚上，这两口子背着肖玉，暗戳戳的商量着。 冯景娴：“咋办？” 肖华峰：“我就觉得那小子心眼太多，你看看要是早知道他是这家庭，打也打跑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唉，能咋办。” “我也愁呢，闺女以后不得看人脸色啊？” “咱家有多少钱？” “八百多。” “不多啊！” “主要是去年和前年，年景不好，一直往出掏来着，没攒下什么。” “今年地里看着还行，应该没啥花销，秋后我看看有没有活干，再攒点，要是到大玉临出门子，还凑不到一千，我去和大哥再掂量两个钱儿。” “也只能这样了。” “嗯，咱不管人家有没有，大玉手里得有钱。钱是人的胆，大玉手里有钱，就不会被逼无奈受委屈。” “你呀你，咋不想点好的呢？” “好的坏的都得想！大玉要是看上什么东西了，赵以恒不给买，她就不用开口求人，能自己掏钱买了；要是大玉上着班，难受了，兜里有钱，她就舍得歇歇；要是不高兴了，想家了，她能买车票回家来！” 肖华峰说着说着，坐在炕上，自己哭了。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姑娘，嫁进人家去了。碰到个讲道理的人家，就算不顺心，好歹不会受罪，这要是找了个混蛋人家，闺女被打挨骂也不是没听说过。 冯景娴也红了眼圈，当闺女种种好，当媳妇样样难啊！ 第88章 小院儿 因为肖玉和赵以恒学习和工作的原因，正日子没定下来，大致安排在明年六月份，到时看两个孩子工作时间再具体的安排。 一个上班，一个上学，他们在家没待几天就回了燕都市。 赵以恒的工作实在是忙，他被分到了燕都市十三区分局。燕都市历史悠久，十三区属于市区，位于城市的西边。 十三区在1958年8月30日的时候，实现了人民公社化，各乡、镇、街道办事处全部分别并入各公社。至此，十三区现辖区域形成，面积400多平方千米，当时全燕都市人口700万，十三区一个区就有人口五十多万人。 这么多人，这么大地方的管辖区域，赵以恒自六月入职以来，除了日常工作，和中间回了趟内江省，其他时间都用来走访了。 赵以恒穿着夏季白色警服，带着白色大盖帽，穿着蓝裤子，蹬着一辆二八警用自行车，穿行在十三区的大街小巷，各个公社生产队。 到了九月底，不变的是制服，自行车，变了的是赵以恒越来越黑的脸！ 三个多月时间，赵以恒和肖玉就在一个城市，一个城区，甚至两个人学习工作的地方也很近。肖玉所在医院，往北直走，看见一个大路口右转就到十三区分局了。两个人却没有多长时间相聚。 忙，都忙。 肖玉现在还在各个科室之间实习轮转，但是只要普外科有新病患，有手术，肖玉就去学习。 不变的是白大褂，一颗执着的心，变的是越来越丰富的诊疗经验，越来越娴熟的医疗技术。 当当当，赵以恒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进。” “赵局长。” “老高？进来坐，有事儿啊？”进来的是老公安高大成，这人原来是旧社会的老警察，最擅长从蛛丝马迹找线索，但也有旧社会警察的不良习惯，上班喝酒，下班敲寡妇门，大错没有，小错不断。所以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普通公安，一直没办法往上提。 “有点事儿。”高大成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有事儿你说。”赵以恒给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第65章 “那个，我听说您想用楼房换个小院子住？” “对，局里分给我一套楼房，不过我住惯了院子，就想换一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主要是想找个独门独院，周围环境没那么嘈杂的。” “赵局长，我那里倒是有个院子，也是局里当初分的。虽然不大，但是独门独院，就在蓝靛厂，从咱们这儿往西，快点走也就十分钟。” “听起来不错啊，下班领我去看看。”“就是，就是院子有些旧，您要是看不上，就算了，您别生气。”高大成有些忐忑，也不知道新领导是什么脾气，他虽说也算是来帮忙的，但是万一领导不高兴了，他就得“吃瓜落儿”！ 他这个身份原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只不过他那个未来的儿媳妇看不上这个院子，想住楼房，他想着反正都是局里的房子，要是局长不喜欢楼房，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反正等他再分房是没戏了。 “不气，这有什么可气的，等下班我看看再说。” 赵以恒下班就看见了高大成，他正等在办公室外面。 “呦，老高，久等了啊。” “没有没有，我也刚过来。” “那咱们走着？” “走，出门往西直走，再往北右拐就到。” 高大成在前面带路，不大一会儿就来到了蓝靛厂大街路西的一处胡同口，胡同把口处有一个小院，坐北朝南，被青砖围着，看不到里面。小院的门开在南墙的东边，走上门口的两级台阶，推开小院的门，一处影壁，出现在眼前。 绕过影壁，可看见正前方正房三间，是北房，左侧有一间不大的西厢房，院里乱七八糟的搭了几个棚子，就没有什么地方了，确实不大，房子也有些旧了，不过框架都挺好，还很结实。 赵以恒觉得不错，最重要的是离肖玉所在医院也不远，医院在南，小院在北，直行1.5公里，走路20分钟，骑车更快了。 “挺好的，我需要和家里商量商量，你着急吗？我估计得十一之后告诉你了。” “行行行，不急，不急。”高大成还说呢，分局的人都说赵局长“脸儿黑”，在燕都“脸儿黑”指不好说话，过于严肃。现在来看此“脸儿黑”非彼“脸儿黑”呀！ 国庆节就快到了，这会儿公安系统都忙，赵以恒实在没功夫。等忙完十一，赵以恒再将他自己的那一摊子都捋顺了，眼瞅着进了十一月份。 赵以恒联系好高大成，带着肖玉去了小院。 “挺近的！”肖玉看着这个小院那青砖砌的高墙，就觉得不错。 “是，地理位置不错。进去看看？” “好。” “就是里面有些乱。” 肖玉大致转了一圈，因为人家还住着呢，不好进屋，不过小院挺规整的。 “我觉得挺好的，就是院里东西得清清。” “那咱们就换了？” 肖玉看着眼前低头询问的赵以恒：“怎么？咱家是我当家做主啊？” “那可不！” “行，换了。” “得令！” 赵以恒和老高确认下来后，把房子换了，得空还要去工会把手续办了，不过老高说他一时半会儿没法搬干净。 好在婚期定在明年，赵以恒倒是也不着急，让老高慢慢搬，搬完了和他说一声就行。 谁也不知道，这一拖拖拉拉的，竟拖出了事儿！ 也不知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不过不关赵以恒的事儿就是了，他只当个故事听听。 高大成领了楼房的钥匙，操办了儿子的婚事，却被入住后的儿子儿媳拒之门外。 高大成也不生气，反正媳妇儿早没了，他一人把孩子拉拔大，也算对得起他了。背起一卷铺盖，直接搬去了火器营王寡妇家，正正经经的过起了日子。 这算不算各得其所？ 等肖玉拿到平房钥匙时，才感觉自己真的在燕都要有个家了，这是她自己的家。 于是肖玉又多了一件事，抓空就来转转，拾掇拾掇，想想怎么安排。 头一件事就是把锁换了，这样也踏实。 第89章 正日子 小院儿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拆一样，明天扔一点，没几天院子腾出来后，显得宽敞不少。 正房不小，三间，东西屋是卧室。以前因为有人在，肖玉没仔细看，这会儿才发现西屋那里竟然有个特别小的耳房，没有在外面开门，门开在西屋，以前好像用来放东西了。 看着这间耳房，肖玉动了心思，她想把它改造成洗澡间。 小院里也没有厕所，厕所在胡同里，有人叫它官茅房，就是公共厕所。 耳房的改造，得和赵以恒好好琢磨琢磨。 院里的西厢房真是不大，里面以前好像放了张床，属于进屋就上床那种。肖玉干脆把外面小院里的灶台推了，这里做了厨房。59年燕都市使用蜂窝煤就很普遍了，肖玉打算直接弄两个铸铁的蜂窝煤炉子，比传统的烧煤球的锅灶要干净的多。西厢房南墙和院墙之间的空隙，还可以搭个煤棚。 小院的房屋虽然还很结实，但是因为住的不太在意，墙壁脏污破损的地方也挺多的，这会儿入了冬，气温已经零下了，没办法，只能等着来年开春再说。 赵以恒和肖玉慢慢的发现，两个人越到节日放假期间越忙。 赵以恒节日期间基本都要在岗，要预防突发情况，便于快速处理。 肖玉现在开始跟着老师出门诊，放假期间门诊量相当可观。这也令肖玉在医疗诊断，沟通能力，药品使用各方面都有了明显进步。 ……1963年六月肖玉终于毕业了，洒泪话别各奔东西的同学们。肖玉和赵以恒坐上列车，分别回到了内江的家中，同行的还有赵以恒的二姐和二姐夫，和他们的宝贝儿子豆豆。 正日子定在了6月16日，周日。 一大早，肖玉就起了。说实话，昨天夜里肖玉有点失眠，其实她自己感觉也没有想什么，可就是睡不着，等早上被叫起后，整个人有点迷迷糊糊的不在状态。被指使着洗漱，吃饭，打扮。 等她定定的坐在西屋炕上的时候，只会听着大家打趣的话语傻笑。 肖天来这会儿也好奇的看着她大姐，上学以后，天来慢慢知道了，她大姐总是要嫁给别人的，不过如果这个人是赵大哥的话，他倒是不担心了，毕竟赵大哥那么仗义，就算看着他的面子，也会对他姐好的。 肖英还没有放假，今天周日，明天到校怎么也要耽误半天课，但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主要是她大姐就要嫁人了。以后大姐就要有自己的家了，她是真舍不得。 她没钱，也没挣钱，她最值钱的就是她姐给她的那块儿手表。前一阵知道了她姐结婚的日子，还是嫁去那样的家庭，她就偷偷把手表卖给同学了。 那个同学条件不错，就是一直没有弄到手表票。她的手表虽然不是新的，但是因为用的在意，看着也不差什么。最后竟然被100元收了，这会儿钱就揣在兜里，就是不知道怎么给他姐。 肖华峰听着恭喜声，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和人客气着，看着坐在那里，喜气洋洋的大闺女，他不能丢脸，他得撑住了。 冯景娴都顾不上有想法，今天肖华峰是不顶用了，能跟着笑就不错了，她这里忙着招呼来来往往的乡亲，还得管着那些琐事。 “老婶，鞭炮放哪了？”肖天仁去年结的婚，这会儿他媳妇大着肚子，有避讳，没有来，这边天来还小呢，他得帮他老叔担点事儿。 “东屋炕头呢，今儿要用的东西都在东屋炕上，你自己去拿。” “景娴啊，回礼都在哪呢？”肖玉的大伯娘要跟着新娘去送亲，她也得张罗着。 “在西屋，肖玉那屋，今天带走的东西都在她那里，正好这会儿有功夫，我跟你一起点点，看看有没有落下的。” 这会儿时辰不早了，按照这边的结婚习俗，结婚这天迎亲越早越好，因为这边有一个说法就是“抢头”，更何况赵以恒家远，更是晚不了。 冯景娴想想去新娘屋里拿出一个书包，叫来不知道要干什么的肖英。 “一会儿你跟着送亲，这个包拿好了，这里放着你姐的钱呢，到了新房那边，你找机会给你姐，让她收好了，记住没？” 妈呀，这任务有点重啊，全生产队谁不知道她姐有2000块钱的聘金，当时听傻了一群人。要知道队里一百块钱不到就聘了闺女的，比比皆是。听说在山里，背着一袋粮食就能换个媳妇！ 肖英不知道的是，这里面还有她们家给陪送的1000块。 “来了来了～” 守着村口的肖天义一路呼啸着跑了回来，跟着一阵噼里啪啦，听咚叮咣的一阵鞭炮和二踢脚声随之响了起来。 这时打村口方向来了几个人，打头的赵以恒一身蓝色中山装，这时鼻尖已经冒了汗，这是热的？要说川北早晚温差挺大的，这会儿也就十几度，按说不至于。 第66章 随行的是她大哥大嫂，和她二姐。旁边一个中年人和赵以恒眉目间十分神似，这是赵以恒的舅舅苏靖真，特意从华亭赶过来的。一行五人从村口下了车，他们是走过来的，队里的路窄，车不好进来。 接亲的来了，问好的，客气的，连请带让的，还有门口凑热闹的，门口忙乱热闹极了。 “来来，亲家舅舅，新姑爷，这边来，这边来，这是生产队长，也是肖玉的大爷爷，这是肖玉的爷爷，这是肖玉的奶奶，这是……” 不知何时，肖华峰和冯景娴退到了人后，冯景娴抓着肖华峰的胳膊，肖华峰的新衣裳都起了皱，二人看着喜气洋洋的姑爷和新亲，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却都泛着酸。 冯景娴嘴里念叨着：“姑爷挺好的，对大玉也上心，错不了，错不了……” 她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肖华峰。 “你们两口子躲到哪里去了，姑爷来这边，这边……”肖玉的二奶奶找了半天才看到肖华峰冯景娴。 赵以恒没用介绍，两腿一曲，就跪了下去：“爹，妈，儿子给你们磕头了。” 第90章 我的啦 赵以恒一个头磕下去，直接把冯景娴的眼泪磕了下来，她赶紧伸手去拽他：“起来，起来，孩子快起来……” “爹，妈，今天您二老不是嫁出去一个女儿，您是娶回了一个儿子。 肖玉是我千辛万苦，诚心诚意求来的，我一定会对她好，尽我所能的，让她过舒心的好日子。 以后吃饭她吃头一口，干活，我来头一个，决不含糊。 从今天开始，由她当家做主，她指东，我绝不奔西，她打狗，我绝不撵鸡。” “起来，起来，孩子，你起来……” 看看破涕为笑的丈母娘，赵以恒又看向肖华峰，刚才他老丈人那一言难尽的脸色啊，终于缓了缓。他不能让肖玉看他们这个样子后，跟他走，那肖玉心里能好受吗？ “爹？能起不？” “起吧，进屋。” 肖华峰吐了口儿，赵以恒的这颗心才放进了肚子里。 赵以勤觉得实在是没眼看了，丢死人啊，他老子知不知道赵以恒在外面的德行？ 苏靖真也是才知道，他外甥这么能屈呢，行，比他爹强，那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 等看到坐在炕上一身红的肖玉时，赵以恒的机灵劲顿时都没了，就剩下傻笑了。 瞧瞧，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就要是我～的啦！ 肖玉在父母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被赵以恒背出了肖家村生产大队，这个以后她要称之为娘家的地方！ “赵以恒？” 肖玉趴在赵以恒的背上，扭回朝后看着的脸。 “嗯？” “你这会儿什么心情？” “……高兴，激动，还有点紧张。” “赵以恒，希望你很多年以后，还能记着这会儿的心情。” “丫头，我这个人吧，在有些事儿上，一根筋，这辈子你就踏实在我背上趴着吧！” “我也会很用心，很用心的去关心你，照顾你，我希望你能一直背着我走下去，就算我老了，胖了，丑了。” “这你不用担心，估计我那会儿，眼花的都看不清了！” “找打呢你？” “别动别动！扔啦，扔啦啊，抓不住了！” “你敢！” 等坐上小车，行驶在去往哈伦市的路上，肖玉的心情都已调节了过来。 尤其是看着肖英死死抱着书包，比她还紧张的样子，实在是忍俊不禁。 “你不用那么紧张。” “我知道了。”姐啊？卖了我都不值这么多钱，没有办法，我就是没有见过世面！ 作为压车的主角，新娘的弟弟，肖天来发挥了一下。 “二姐，你踏实坐着就行，刚刚姐夫跟我说了，这车喝油的，可有劲了，拉的动咱们。” “大姐，以后我去你家，你做菜的时候多给我搁点油行吗？我也想有力气。” 肖玉：“……！” 赵以柔在旁边直乐，这孩子可真逗。 这辆小汽车算上司机已经超载一人了，事实上只要装的下，这会儿没人管你坐几个。 接亲一共两辆车，另一辆是解放牌汽车，驾驶室里除了司机，还有赵以恒的大嫂，肖玉的大娘。 后面车斗里，坐着几个大男人，赵以恒的舅舅，大哥，肖玉的大伯，这会儿肖玉的大伯正激动的主动和另外两人攀谈着。 “瞧瞧，我也有机会坐大汽车了，哎呀，这辈子不白活，谁成想我还借我侄女，侄女婿光了！” “难得难得，亲家大伯，以后啊，日子越来越好了，咱们不光坐汽车，有机会咱们也坐坐飞机。”赵以勤和肖华山聊着。 苏靖真这会儿嘴闭的严严的，别说说话了，他现在鼻子眼里都是土！苏靖真觉得吧，这俩人，哇啦哇啦的，你说一会儿再聊呗，赵以恒这小瘪犊子，找辆卡车不说吧，还不带棚，赵以恒那个老八板的爹，也真够可以的，儿子结婚，就让用一辆小车，回去还要把油钱给了。 不过这会儿苏靖真觉得，他外甥吧，这运道真是没谁了！看新娘子面相，他外甥这辈子都不用说，就连子嗣未来的前程都不用愁了！ …… “新娘子来啦，新娘子来啦～” 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汽车停了下来，肖天来作为新娘的弟弟，还没下车就被塞了个大红包，他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又派过来一个大红包。 肖天来觉得幸福的他呀：这要是坐到天黑？ 随后，肖天来觉得，他二姐专门是来和他做对的，因为他被肖英拽下了车！ 赵以恒这会儿下车，牵着媳妇的手，啥也顾不上了，只顾着往家里领。 赵以恒家里认真说是没什么亲戚的，赵建平当初就是个孤儿，没饭吃，跟着队伍跑了，可以说家里都没人了。 苏慧珍家里也是只剩她和苏靖真姐弟两个，父辈原是教书先生，后来物价飙升，薪水微薄，实在养不活一大家子，因幼习周易，干脆做了风水先生，耳濡目染之下，苏靖真暗地里也干起了这个。 家里亲戚少，赵建平又力求低调，宾朋请的也不多，在一片欢笑声中，肖玉和赵以恒共唱了一首《大海航行靠舵手》，向着老人家画像三鞠躬，也向赵建平和苏慧珍鞠了三个躬，等赵以恒和肖玉对着三鞠躬时，因为没掌握好距离，还碰到了脑袋，引起一片笑声。最后在一片祝福声中，新人向各位来宾敬了礼。 婚礼没有喜宴，赵以恒和肖玉托着一个茶盘，给大家分发喜糖，瓜子花生，喜糖是赵以恒凭结婚证购买的二斤硬水果糖，0.96元一斤，花了不到两块钱。随着礼成，大部分参加婚礼的人都走了，中午赵家摆了两桌，一大家子和新亲一起吃了顿饭，热热闹闹的走完了婚礼流程。 肖玉看着众人都走了，正要帮着一起归置屋子，却被苏慧珍拦了下来。 “今天不用你干活，干活的日子在后头呢，一大早就起来了吧，去，去楼上，回你们屋歇歇。” 肖玉有些不好意思，赵以柔看着肖玉的样子直乐，你瞅瞅，平时挺大方一人，也有这不知所措的时候。 “走，跟二姐走。妈，我也不干了啊，我陪新娘子去了。” 第91章 亲妈 “去，去去，你也去，今天妈高兴，你上房揭瓦，我都给你递梯子。肖玉吃饱没？我那屋小桌上有盒饼干，二丫头你去拿，和肖玉一起吃。” “我不饿，谢谢妈。” “我饿，走走走，吃饼干去，豆豆？豆豆？” 苏慧珍直摆手：“嚷嚷什么呀，他和壮壮带着萱萱在院里玩呢，有你大嫂看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这不是想叫他吃饼干吗？” “他们吃过了，我给了，亏不着你儿子。” “肖玉，走，带我去你那屋看看。” 赵以柔刚拽着肖玉离开没多大会儿，赵以恒就进了屋，寻摸了一圈，没看见想看的人。 “妈？我媳妇呢？” “啧啧啧，啧啧啧……”苏慧珍也不说别的，就从那里咋着嘴。 “嘿～嘿～妈，你累了吧？还有啥没干的？” “凳子都还了？院里扫完了？” “还了，还的时候还给了把喜糖，院里也清干净了，肖玉家里人我也安排着都送了回去，礼帐也清点好了，我小舅晚点坐火车，一会儿我去送他，您看还有什么事儿？” 苏慧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赵以恒：“你小子原来还可以这么周到呢？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呀？” “我这不是成家了吗？” “行，有个大人样了。去吧，在你们自己那屋呢，怕她别扭，你二姐陪着呢。” “谢谢妈，你真是我亲妈！” “咋滴？你以前还怀疑过不成？” “我爸打我，你看热闹的时候，我觉得你们俩都不是亲的。” 第67章 “你个没良心的，我那不是怕你爸，再给你打个好歹的吗？” “那你从那儿撸胳膊，挽袖子的是要干啥啊？” 苏慧珍：这小子观察咋那么仔细呢！ “要不是我赶紧松口求饶，是不是单打就变成双打了？”赵以恒低头朝她妈歪嘴乐着。 “就算我打了，还能有你爸狠啊？” “你还真别说，我爸那是高抬手，轻落下，其实没多疼，你就没谱了！虎超超地！” “滚，滚，滚，找你媳妇去，别在我这儿碍眼！” “是！” “……你才虎呢！” …… “二姐，二姐，你们家豆豆和壮壮打起来了，快去看看吧！” 赵以柔马上从屋里出来了：“你不会拦着点啊？” “豆豆要找娘，我没奶啊！” “见天的胡说八道，这么大个人了，孩子打架都拦不住……” 赵以恒等他姐匆匆的下了楼，进屋，关门，划插销，这叫一干净利索。 “肖玉？” 赵以恒看着坐在床边上的肖玉，顿时哑火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别人说话他都能一套一套的，一看见他媳妇儿，他就矬了！ “忙完了？” “嗯，这会儿没什么事儿了，晚点老舅要走，我给送火车站去。” “那你这会儿？” “那个，刚才我这儿一顿忙活，还挺累的，我歇会儿。” “那你歇会，我下楼看……” “你陪我歇会儿，你也累了！” “我不累，我……” 赵以恒：我说不利索，我动得利索啊，嘴又不是只能用来说话！ “赵以恒，白天！……白天！”肖玉的嘴终于能说话了！ 赵以恒动了动被肖玉按住的，红色衬衫下摆下面的大手。不甘心的抽了出来，腰真细啊！滑腻的触感还萦绕在指尖，奶奶的，好饭不怕晚，再等等！ “波～” 赵以恒不甘心的，在肖玉脸上使劲嘬了一下。 “你等着！” 赵以恒下了楼，肖玉揉了揉滚烫的脸颊。 啊～～真烦人！ 赵以恒下了楼，打算找他小舅问问，回华亭有没有什么想带的，这会儿买还来得及。 他刚来到院子里，就听见三个孩子在那嚷嚷着： “傻小子儿,坐门墩儿, 哭着喊着要媳妇儿, 要媳妇儿干嘛呀? 点灯,说话,吹灯,作伴, 明儿早儿上起来梳小辫儿! 傻小子儿,坐门墩儿, 哭着喊着要媳妇儿 …… 赵以恒看着他二姐站在那里，斜着眼儿瞄他。他说呢，刚才还不会呢，他就知道，准是他二姐教的！ 赵厚脸皮以恒，一点都不尴尬的朝旁边捡乐的大嫂笑了笑，去找他小舅了。 …… 哈伦市火车站。 “小舅，谢谢你回来。” “这话说的，跟我说什么谢，我这辈子也不打算再结婚了，你们就是我的孩子，有什么可谢的。” “这么多年了，小舅妈也许真的不在了，您没考虑再找一个？” “问问你自己，见过你媳妇后，你还能找个什么样的？” “除了她，谁都不行！” “知道了？行了，别替我操心了。你这个媳妇儿，面相极好，好好过，平安富贵的少不了。” “真的？我妈说了一句，我还不信呢，不过小舅说的我信。” “你妈那半桶水都不到，你也别听，让她一人自己乐呵得了。” “小舅，这会儿的形势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这样的活儿你能不接就尽量别接了，以前的事儿也别说，多看看报纸，随着大流儿走，总不会错。” “行，你放心，我在船厂就是一电工，整天溜溜哒哒的，没人知道我搞这个。” “那行，这个是我现在单位电话，和住址，您有机会去燕都，给我个电话，我接您去我那儿住两天。” “行，有机会我去，不过不是就两年了吗？早晚不是都要回来？” “看眼前的形势吧，估计两年都够呛，这事儿也不急，走着看吧。” “行了，检票了，你回去吧，你那个职业，自己多注意。” “到地方来电报。” “走了，走了。” …… 晚饭的时候，赵建平看着儿子儿媳，闺女女婿，一大家子，难得的都聚齐了，团团圆圆的围了一大桌子，他高兴的开了一瓶茅台，连肖玉都让赵以柔倒上了一杯。 “你能喝吗？”赵以恒忍不住问了问肖玉。 “没喝过。” “就一小杯，应该没事儿。” “我赵建平，原来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谁能想到几十年后，我这也是一大家子了，这会儿你们一个个的都成了家，立了业，难得今天这个好日子，借着这个机会，咱们一家子，一起干一杯，就祝全家大小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第92章 挪床 吃完饭，赵以恒他妈和他二姐去刷碗了，赵以恒看着那两个人，瞄他一眼再嘀咕两句坏笑的样子，就知道在说他呢，横怕他不知道似的。 前两年，家里的保姆张婶儿回老家看孙子了，他们家就没再请保姆。看着这两年的风气，真该感谢当初的决定。 “小舅舅？”快四岁的豆豆跑了过来。 “豆豆？” “哥哥说，你娶媳妇了。” “对啊。” “媳妇呢？” 赵以恒将他的右手拿过来，拉出小手指，指向肖玉。 “看见没？那个，我媳妇。” “不是，那是姨姨。” “就是，你姨姨就是我媳妇。” “哇～哇～不是媳妇，是姨姨，是豆豆姨姨。” 赵以恒没想到，他的第一个情敌竟然出现了！ 湿着双手的赵以柔从厨房冲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豆豆用左手使劲包着右手，看着肖玉边哭边抽抽。 肖玉这时哭笑不得的蹲在那里，抱着豆豆。 “豆豆不哭了啊，豆豆可乖了，姨姨看看，豆豆还有没有金豆豆。” “豆豆的，豆豆的姨姨。” “不是，舅舅的，舅舅的媳妇。”赵以恒还学着豆豆的样子回着嘴！ “不是，不是，豆豆的，豆豆的。” 这不，又给惹急了。 看着豆豆又要哭起来的样子，肖玉气的。 “你捣什么乱啊？” 这会儿赵以柔也听明白了，合着是豆豆抢人媳妇来了。 赵以柔在围裙上把手擦干，一手抱起儿子，一手拽着肖玉。 “走，儿子，咱们和姨姨玩去，不理舅舅。” “赵以柔？我媳妇！” “借我使会儿！”赵以柔说话斩钉截铁，这霸气的。 一屋子人捡着乐。 赵以恒问张秋阳：“你儿子抢我媳妇，你管不管？” 张秋阳笑呵呵地说道：“他连我媳妇都抢，你看看我说什么了？大方点！” 这时六岁的壮壮接了句名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赵以恒气的：“我这是新的，嘎嘎新的！” 张秋阳可不敢搭话，大舅子，小舅子，还有老丈人，就不说了。就连丈母娘他估计都打不过，他还是守着旧的过吧！ 一屋子人在楼下，笑看着赵以恒在那里抓耳挠腮，屁股下跟有钉子似的，没个老实时候。 最后还是苏慧珍看不过去了：“这一天，都够累的了，洗洗，都回去睡吧。” 赵建平看着三两步的往楼上去的赵以恒，嘴里嘟囔着：“出息！” 这时豆豆都让赵以柔哄睡了，肖玉也在楼上的卫生间洗完了，一个人躺在大床上，守着一边假寐着。 按说一现代人，什么没见过？虽然没坐过驾驶座，后排座也是避免不了的，浏览个网页都能蹦出几个小动画，更何况她是学医的，人体构造还有比她懂得吗？ 可是理论联系实际还是有差距的，心慌慌，不知所措，她也控制不了啊！ 卡，推门而入的声音，砰，关门的声音，次卡，插销划完别上了。 有人走近，掀开被角，拖鞋掉在地板上，随着一股香皂的味道，背后靠过来一个微凉的，有些湿意的身躯。 “睡了？” “没。” “紧张吗？” “还行。” “你得先亲亲我。” 肖玉好奇的转过了身：“为什么？” “我接亲的时候跟咱爸咱妈说了，好吃的，你得先吃头一口！” “你算什么好吃的？” “你尝尝，可好吃了！” …… “你吃糖了？” “甜吗？” “还行，橘子味的。” “你都没吃咱们的喜糖吧。”“那就……再尝尝？” …… “你干嘛去？” 第68章 “我想看看你。” “你别开灯！” “台灯行吗？书桌上，远着呢，不亮！” “行吧。” 赵以恒穿着大裤衩，光着脚把台灯打开了，昏黄的灯光朦朦胧胧的，赵以恒刚要上床，又跑到床尾。 滋啦啦～ “你拽床干嘛？” “没事儿。” 这时肖玉能朦朦胧胧的看见赵以恒，古铜色的皮肤，紧致结实的肌肉，宽肩，细腰，螳螂腿！ 嗯，腹肌很漂亮，一会儿可以摸一摸！ 唇间的辗转，紧张，又期待！ …… 谁知……！ 赵以恒静悄悄的，把脸埋在了肖玉颈窝里。 …… 玩呲了！！！ 肖玉：“……！”我这会儿是不是不应该出声，好像做什么都不合适吧？ 肖玉被压的气都喘不匀，可是也不敢去推他，怕他下不来台！ 等了几分钟，看着还没有动静的赵以恒，肖玉跃跃欲试的将双手轻轻抬了起来。 嗯，手臂肌肉很结实，后背也硬邦邦的，腰上一点赘肉都没有，虽然有点汗津津的，但是腹肌的手感真的好，紧致，光滑，像上等的丝绸，却又充满了力量。 “那个……”这时赵以恒突然说话了。 “你别误会啊？还没开始！” 这会儿的赵以恒又重振旗鼓了！ …… 昏睡前，肖玉终于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挪床了，要是撞到墙上，估计一楼的人今天晚上都别睡了！ …… 第二天，肖玉睡醒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翻了个身，腰腿的不适让她皱了皱眉。环顾四周，看见了枕头旁边的睡衣，穿好睡衣，看了看手表，得，七点多了！ 下地找拖鞋，一不小心碰倒了书桌旁边的椅子。 咣当！ 肖玉只觉得震耳欲聋！ 肖玉一屁股又坐回床上。 卡，门一下子从外面被推开。 “你没事吧？”赵以恒推门就问。 看着眼前毫不避讳的赵以恒，肖玉恨不能上去咬一口。 肖玉压着嗓子说着：“你小点声，行不行？”这还敞着门呢！ 赵以恒乐着就要走过来。 “关门！” “没……” “关门！” “好好好，关门，关门！” 赵以恒好笑的看着坐在床上炸毛的肖玉。 “没人，家里没别人。” “啊，人呢？”肖玉傻傻的。 “今天周一，爸妈都上班了，大哥二姐他们都走了，家里就咱们两个了。” 肖玉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下来。 赵以恒扶起椅子，拉过来坐在了肖玉面前。 “你还好吗？” “不太好！”肖玉有点不好意思。 “不舒服还是疼？” “都有点。” “那怎么办？你用不用给自己开点药？” 肖玉：“……！”你瞅瞅，娶个大夫的台词还可以这样。 “没事儿，有热水吗？我想洗洗。” “有，我烧了两大锅水，你等等，一会儿浴盆里的水兑好了我叫你。” “好，谢谢。” 赵以恒亲了亲肖玉：“傻不傻，还谢谢！” 十多分钟后，赵以恒进了房间。 “我把浴盆放到楼上卫生间了。” “好。” “我抱你去。”赵以恒说完就去抱肖玉。 坐在赵以恒左手臂上的肖玉有点懵，不是？公主抱呢？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不过也有好处就是了，至少右手还可以开门关门！ 第93章 水做的 现在卫生间地上的肖玉正在据理力争。 “出去。” “我帮你。” “不用。” “没事儿，我都看过了！” “那也不行！” “你也可以看看我。” “不想看，走不走？” “走，走走。” “把拖鞋，给我拿来。” “知道了，有事儿叫我。” 赵以恒福利没有争取到，晃晃悠悠的上了楼。 拖鞋？是不是衣服也没拿？ 肖玉的衣服还没有整理，明面上的都放在，肖华峰给做的一个衣服箱子里，这是早就拿过来的。 打开箱子，赵以恒给肖玉拿了件上衣，长裤。 这是什么？一个不小的袋子，拉开拉链，几块小小的布片，出现在眼前。 这是内裤？这么一丢丢，这个呢，颜色一样的，这要是穿上得什么样？ 哎呦呦，必须穿！ 赵以恒找了两件他认为最好看的，拿着其他的衣服，兴冲冲的送了过去。 在卫生间门口放了把椅子，衣服放在椅子上。 “肖玉，给你放门口了啊？” “行，知道了。” 赵以恒回到卧室，换下床单，拿到楼下卫生间去洗，边洗边想着，什么样？ 都是穿惯的衣服，肖玉习以为常的换上了，穿着拖鞋去了厨房，觅食去了。 小米粥，煎蛋，肖玉热了热，舒舒服服的把早饭吃了。 这会儿还早，昨天一大家子乱乱哄哄的，肖玉也没收拾东西，这会儿有时间了，赶紧归置好了，过几天就去燕都了，带的不带的，都得归置出来。 当她打开书包时，看到了里面厚厚的一沓纸币——3100元！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压在心上也沉甸甸的，比这压在手上的，还要沉！ 赵以恒回到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媳妇抱着一打儿钱在哭！ “媳妇？” “三千一！” 赵以恒动容，不是因为钱很多，而是因为岳父母对子女的疼爱。 这会儿聘闺女的人家，很多都会把彩礼或聘金留下一些，有的就算不留，也会用来买结婚用的东西。 肖玉带的东西不多，可是聘金不仅没少，还多了1100元钱，为什么不是1000，或者来个双数1200？1100元钱，这是能凑多少就凑多少，全给带来了？他媳妇估计把老肖家的家底，都带来了。 轻拥入怀：“不哭啊，咱们想想三天回门时，带点什么！” “你们怎么都那么好？” 重生一世，遇到这么多爱她的人，何其幸运！ “因为你更好！” 哎呦，女人真是水做的，瞧瞧，一句真话，又换来了一波眼泪。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爸妈回来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肖玉也不知道，今天怎么那么多愁善感，不行，不能这么软弱，好好的！好好的！ 肖玉哪里知道，这是因为当你的心有了依靠时，人就变得没有那么坚强了！ 就连懵懂的孩子都知道，在在意你的人，面前流眼泪，才会有糖吃。 眼泪是内心深处最脆弱的情绪宣泄。成人的脆弱只会暴露给心疼她的人，面对错误的人，有泪也会咽回肚子里。 肖玉遇到了这样的人，伤心难过的时候，赵以恒会敞开怀抱，让她去哭泣！而肖玉，愿意将内心的脆弱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 “归置完了吗？” “差不多了，家什都留在这里就行，那边都置办差不多了。咱们走时我就带点衣服走，还要带床被子。你呢？” “我没什么带的，衣服穿一身带一身就行，制服那边有。去市场看看吗？这会儿没事儿去转转？” “中午爸妈回来吃吗？” “他们中午不回来，吃食堂。” “那就去转转，买点菜，晚上我做饭，让爸妈吃顿现成的？” “瞧这儿媳妇，多会来事儿！” “那是！” 省委大院外面有个菜市场，虽然不大，东西还挺多，肖玉他们拿着钱，带着票，倒是不怕买不到东西了。 “爸妈能吃辣吗？” “爸能吃点，妈爱吃。” “那就买块豆腐，炒个麻婆豆腐。” “行，你做主。” “来把小白菜，我看家里有虾皮，虾皮小白菜就不错。烧个小萝卜，炝炒圆白菜，再来个瓜片鸡蛋汤，齐了，走，回家。” 虽然现在菜场没有肉，但是至少有豆腐，还能买到不少菜，较之以前，可以称之为幸福了。 回到家中，两人中午简单的下了碗面条吃。 “下午还有事吗？”肖玉问。 “没事儿，你要干嘛？” “我想睡会儿。”她是真的困。 “我也困，一起啊。” “我是真的睡觉！” “我也不睡假的！” 肖玉也顾不上和他废话了，吃完饭，肖玉就去睡觉了。 真是沾床就睡。 一觉醒来，肖玉一身的汗，后面紧贴个火炉子，两人睡成了勺子形。 “醒了？” “热死了！” “脱了就凉快了。” “你起开，几点了？” 第69章 “三点。” “起吧，我去洗洗，一会儿做饭了。” 赵以恒也知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拽起肖玉，让她先去洗，自己整理床铺。 等先回家的苏慧珍，看着已经差不多做好的晚饭，内心也是高兴的，看着手艺不错！以后两个人能把日子过的舒舒服服的，总比一地鸡毛强。 “我来干点什么？” 肖玉回头看见苏慧珍：“阿姨，就剩一个汤了，到点儿就能吃饭了。” 苏慧珍听着直乐。 来厨房取碗的赵以恒也乐啦：“叫妈！” 肖玉这会儿心情很放松，结果叫人就没注意。 “没事儿，没事儿，慢慢就习惯了。”苏慧珍不以为意。 “妈，一会儿爸回来就开饭。”肖玉更正的也挺快。 晚上虽然不是吃的什么山珍海味，只有几个清清爽爽的小菜，可是四个人和和乐乐的，赵建平难得的夸了夸肖玉的手艺。 肖玉也知道这是公公对她的鼓励，高高兴兴的听着就好，千万不要真当自己是神厨了。 一天的时间，肖玉觉得也没干什么，就过去了，等晚上的时候，赵以恒拿着一个铁皮盒子，放在了床上。 “什么？” “全部家当，上交。” 打开铁盒，有几张手写的存单，一些现金，还有军功章！ 第94章 好男人 军功章有带盒子的，也有不带盒子的，二等功，三等功有好几个，还有一个一等功的！ 肖玉知道一等功意味着什么！ “伤在哪了？” “早都好了。” “我看看。” “那多不好意思！” “少贫嘴！” 赵以恒笑嘻嘻的脱了上衣，肩膀和肋下各有两处枪伤。 怪不得肖玉昨天没有摸到。 “怎么都在前面？” “我又不是逃兵！也不是，炮弹伤倒是不分地儿。” “还有别处吗？” “大腿上有一处，不过打的有点偏，贯穿伤，不厉害，这个一会儿给你看。” 他如果不是笑得贼兮兮的就好了。肖玉拿起存单，嚯，真不少，有张五千多的，有两张三千的，还有两张一千多的。 “怎么这么多？” “有我转业回来部队给的，我到地方时，是科级干部，58年培训后，因为有立功表现，直接是副处，后来破了几个大案子，就提到正处级了。你知道的，正处两年，去了燕都，又提了半级，还有另外的补贴，现在一个月286元，不过过两年回来，就没这么多了，应该还是一百多。” “我实习期间每个月48.5元，听说转正后每个月55元，比你少好多！” “不少了，你的收入都够养活一大家子人了。” “我回门的时候，能不能给家里留点钱，我估计我们家的家底儿都让我掏空了！” “嗯，看来是，悄悄的留，不然估计不收。” “留多少？” “你看着办。” “我留六百，退回五百，你看合适吗？”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他们的心意你也要收。” 肖玉把铁盒子放在了书桌上，明天再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赵以恒看着他媳妇，知道她不舒服。算了，总不能涸泽而渔，焚林而猎吧，好日子在后头呢，细水长流！ …… 一夜好睡，肖玉看看手表，还行，刚六点，旁边人不在，肖玉利落的起床穿衣洗漱。 厨房里，苏慧珍已经开始熬粥了。 “妈，早！” “起啦，鸡蛋吃煮的，煎的？” “都行，我来吧。” “没事儿，外面桌上是明天回门的东西。你看看还缺点什么，不够的话，你今天和三儿出去再买点。” “谢谢妈，您费心了。” “应该的。” “媳妇？” 这时楼上传来说话声。 “去吧，我这里没什么活儿。” “好。” 赵以恒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媳妇。 “干嘛去了？” “在厨房，和妈说说话，你呢？去哪了？” “跑步去了，我去洗洗。” “你下次叫上我吧，我也想去跑步。” “行，没问题，不过锻炼有好多种，也许你喜欢别的？” “洗去吧！”肖玉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这人脸皮怎么越来越厚。 “你把钱收了。” “知道了。” 肖玉回屋，看看存单的钱，现金，还有聘金，加上她实习一年半的工资，上大学的补贴，还有倒腾物资的28400多，除去花费，算了算，诶呀呀，差不多43000块！巨款！ 照着赵以恒和她的收入，未来只会更多，看来有机会还是要购买所需物资啊。 吃完早饭，家里又剩下赵以恒和肖玉两个人，看看回门的东西，苏慧珍给准备了两瓶酒，四个罐头，四包点心，两包白糖，真的不少了。 肖玉背上书包，拽着赵以恒去了菜市场，今天去的早，加上是工作日，人不多，竟然买到了八两猪肉，五毛六。可惜身上没有肉票了，有肉不能买，很难受啊！ 韭菜六分，白菜二分，茄子四分，土豆二分，尖椒四分，黄瓜四分。 西红柿最贵一毛五，且一人只能买一斤，肖玉喜欢生吃，她让赵以恒也买了一斤。 肖玉今天看见菜很新鲜，都想买点，出来时没有准备，还在菜市场买了个菜篮子一毛二。 回家后，肖玉就白面掺玉米面，发上了面，打算中午蒸茄子尖椒的大包子。 发上面以后两人也没闲着，家里没有保姆了，家务全靠苏慧珍一人，楼上楼下这么多间，他们想着帮忙干点。 “我有劲，窗帘床单什么的我洗就行，你用掸子除除尘，擦擦家具吧。” “你洗我涮，两个人也快点，天好，晚上就差不多了。” 两个人分工明确，干活也都是利索的，一会儿院子里就挂满了。 包包子也省事，肖玉抓空就蒸上了。 吃完中午饭，两人除了尘，擦了窗户，踏踏实实的歇了会，又开始忙活晚饭。 赵以恒剁白菜，剁肉馅，晚上吃饺子，白菜猪肉，鸡蛋韭菜的。 当苏慧珍回家时看见的就是满院子的床单窗帘，窗明几净的家，活好的面，拌好的馅，就等着包了！ 哎呦呦，这心情，简直了，这两年家里外头的，她也是五十的人了，真够她忙的，不累那是假的。看看眼前，不白忙活，都是好孩子。 “妈，回来了，咱们晚上吃饺子。”肖玉打着招呼。 “行，你们歇歇，我包。” “一起吧，人多一会儿就得。” 赵以恒挽着袖子：“我擀皮！” “你会擀皮？”肖玉纳闷。 苏慧珍忍不住吐槽：“那一年，他腿伤了，回家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非要学做饭，为这，还烧漏了我一口锅！可是他实在是没有那根筋啊，怎么做都不好吃，不过包饺子擀皮倒是学的不赖！” 肖玉想起了以前，忍不住乐啦：“嗯，好男人！” “我老儿子，是不错。” 苏慧珍也觉得与荣俱焉！ 赵以恒觉得脸有点热，不过他黑，那两个应该看不出来！ “儿子，你热了？” 肖玉忍着笑：“我给你倒杯水吧？” 赵以恒：“……？”包饺子呢，你们都看我干嘛！ 第95章 回燕都 赵建平回到家，吃了香喷喷的饺子，也主动要求参加劳动。 赵以恒拦着他老子，没让他爬高挂窗帘，自己上去了，这时窗帘还没有干透，就当加湿了。 赵建平负责擦楼下的地，擦着擦着一会儿觉得桌子碍事，一会儿又觉得柜子位置不好，门口的两盆花也放的不是地儿，气的苏慧珍直想堵上他的嘴，你说说，这是干活呢？还是找事儿啊！ 当肖玉踏实的躺在床上时，都快十点了。 “媳妇，累吗？” “还行。” “我给你捏捏？” “还有这服务？” 肖玉翻身趴在床上。 “小赵子，伺候着～” “嗻！” 真的很舒服，肖玉迷迷糊糊的时候被翻了个面。 努力探索的赵以恒遗憾啊！不是他挑的那两件！ 不过也不赖就是了！ …… 气急败坏的声音。 “赵以恒！” “快了，快了……” …… 翌日一早，肖玉五点多就被叫了起来。 真的是没睡醒啊！ 现在又不能在空间里补觉，唉，想咬人！ “洗洗，早饭都不用在家吃，我给你带好吃的。我借了辆车，一会儿你上车就补觉，至少可以睡两个多小时呢！” “真的？” “真的！乖啊，快去洗。” 第70章 半个小时后，肖玉认命的在车上啃着大包子，还是昨天她自己蒸的。 睡觉？那是不可能的，肖玉怎么就忘了，这会儿哪有高速公路！坐在车上，左摇右晃就不说了，还时不时的突然起跳，这得困成什么样子才能睡得着？ “赵以恒？” “嗯？” “有机会教我学开车吧。” “行，有机会带你去专门的训练场学，路上学车太不安全了。” “说好了。” “我还会骗你怎么着？” “你今天早上就骗我了！” “骗你什么了？” “你说有好吃的！” “包子不好吃？” 肖玉：“……！”我自己做的，当然好吃！ 得了，睡觉更不用说了，人家又不是不让你睡，是你自己睡不着！ 肖玉再一次认清了事实，就算是穿来的，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哪里都有聪明人，眼前这个就是狡猾狡猾地！ …… 肖华峰在村口转了好几圈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啊，这是出来晚了？车不好坐，路上耽误了？ 来了！ 一辆小车，徐徐的停在了眼前。 肖玉开门就往车下跑。 “爹！” “诶诶，回来还挺早！” 肖华峰同每次肖玉离家回来时一样，认真打量，行，气色不错，没瘦！ “走，回家。” 等赵以恒下车的时候，这爷俩都走出老远了！ 你瞅瞅，用过就扔的真实案例！ 冯景娴看着回来的女儿，高兴的不行，气色不错，眉间也舒展，看起来这两天挺顺心的。 冯景娴看看爷俩身后。 “小赵呢？” “啊？”肖玉有预感，她要惨了！最麻烦的是，她的感觉一直挺灵的！ 冯景娴这时看见赵以恒大包小裹的从后面走了过来，忙迎了过去。 “妈，没事儿，不沉。”赵以恒扭身躲过冯景娴伸过来的手。 “快进屋，放桌上。”冯景娴瞪了眼门口那两个，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大姐，赵大哥！”肖天来从屋里跑了出来。 “这孩子，叫大姐夫。”冯景娴看了眼天来。 “欧，大姐夫，东西给我，沉吧，我爹也是，都不知道接一下。” 肖华峰都不知道这孩子跟谁学的，从小就爱张罗。 川北这边有句老话——姑爷进门，小鸡断魂！ 中午主菜，小鸡炖蘑菇，还有一条鱼，鱼是肖华峰昨天钓的，养着没吃，搭着几个素菜，也很丰盛了。 吃完饭肖玉和冯景娴进了屋。 “他们家人好相处吗？” “挺好的，事儿少，都上班，接触的也不多。” “小赵呢？对你怎么样？” “很好，知道心疼人，我反而觉得我做的不够。” “两个人过日子，互相体谅，别置气，商量着来。” “嗯，您放心，我们会好好过的。” “什么时候去燕都？” “后天就走。” “多来信，不用惦记家里，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妈，这块儿手表给您，赵以恒以前给我买了一块儿，这块儿是我的旧的，您带着吧。”肖玉趁她妈不留神，将五百块钱放在了炕上的针线笸箩下面。 冯景娴看看手表，接了过来，也没和孩子客气。肖玉嫁人那天晚上，她就知道肖英把手表卖了。冯景娴特别高兴，孩子们互相关爱，谁也没有觉得别人的付出是应当应分的，这几个孩子，是她的骄傲。 川北这边有一个说法，就是在太阳下山之前回男方家，肖玉感觉没呆多久就要走了，肖华峰更是真切的感受到，闺女是人家的啦！ 唉，孩子过的好，比什么都强，慢慢的他会习惯的。 …… 两天后，赵以恒和肖玉坐上了去燕都的火车，有赵以恒在，肖玉很踏实。 这次不错，火车没晚点，晚上十一点多点到了燕都站。 “赵哥，嫂子！” 两人出站，就看见了李亮。 “辛苦你了，亮子！”李亮是去年和赵以恒一起来的燕都市，和肖玉也熟了。 “嫂子，你和我还客气啥。一路上都顺利吧？” “挺好的。” “车在哪呢？”赵以恒问道。 “那边，我从局里把车开出来的时候，就把油钱给了。” “做得好，回头，时间，钱数，经手人都记下来。” “知道了。” 车到了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李亮帮着把东西拿下来，交给赵以恒。 赵以恒：“行了，你也早点回吧，好在明天周日，好好睡一觉。” 肖玉知道亮子住在单位宿舍：“明天中午过来吃饭，不着急，睡醒了再来。” “谢谢嫂子，赵哥我走了。” “去吧，慢点。” “知道了。” 肖玉打开院门的锁，终于到家了。 这会儿院里可没有自来水管道，水缸里的水都是在自来水供应点购买的，现在时间长了，只能用来洗洗，肖玉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坐热水。 好在两人水壶里都有水，可以喝，这就渴不着。 正房西屋的耳房，改成了洗手间，不仅有厕所，直接连着地沟。还有淋浴，一个可以兑热水的小水箱，每次一个人洗没问题。 坐着热水的功夫，两人赶紧把西屋收拾出来，一会儿好休息，其他地方，明天再说。 赵以恒看水热的差不多了，兑好水让肖玉先洗。 一顿忙活，等两人躺下都两点了，赵以恒搂着媳妇，踏踏实实的睡了过去。 第96章 自来水 两人第二天也没敢晚起，七点多点，吃了两块点心，就算吃完早饭了。 赵以恒继续接着归置屋子，肖玉直奔菜市场了，这会儿也不早了，又是周日，肉都没了。肖玉只能买了几样蔬菜，还好有鸡蛋，回去的时候，肖玉直接从空间里偷渡出来一斤半猪肉，一条鱼。 赵以恒看见进门的肖玉：“你回来了，正好，我去自来水站打水去，水票在哪？” “抽屉里呢，当初买的不多，你看着再买点，抽屉里有钱。” “行，我看着办。” 当赵以恒担着两桶水回来后，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前面胡同大杂院里有人说，要开通自来水，前面院里正刨地呢，我问了，今天就安咱们这片。” “这么好？自来水能进屋吗？还是安在院子里？” “他们那边是安在院子里，一个院子用一个，也安水表，说是水费大家摊，咱们家就咱们一户，我去问问厨房能不能再装一个。” 问完回来的赵以恒也不知从哪里借的镐，看好位置，这就要开刨了。 “我问了，只给安到院里，要想进屋自己掏钱，用多少米水管，掏多少米的钱。” “安，还要住两年呢，怎么方便怎么来。” “行，我抓空弄点青砖，水泥，在厨房和外面各弄一个池子，争取这两天把上下水都弄利索了。 对了，厨房里的水管放哪啊？这得你拿主意。” “东边行吗？开门窗户旁边，这里通风，省的老用水，墙壁再返潮。” “行，你忙你的去吧，我要开刨了，省得一会儿溅着你。” “那你慢着点，等等……我给你找副手套，你不常干，磨手！” 今天李亮也没事儿，起床后溜溜哒哒来到了小院，小院门敞着，进进出出好几个陌生人。 “赵哥，这是……安水管？” “亮子来了，可不是，还好回来的及时，正赶上。正好，你帮我盯会，有事儿问你嫂子，我去弄点青砖水泥去。” “哥，我去吧，我知道哪能弄着，你说用多少吧？” “150？具体我也不清楚，我打算起两个水池子。” “行，我看着办。” 李亮走了，赵以恒盯着工人把院里的水管铺好，厨房也铺了，交了4.8元的水管钱。 快中午的时候，亮子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一辆板车，装了一车砖，还有两袋水泥。 蹬车的师傅还帮着把东西卸到了院子里。 “赵哥，这是150块青砖，一块儿四分五，砖钱6.75元。水泥四块五一袋，两袋水泥，150块青砖，一共是15.75元。” “行，把钱给这师傅就行了吧？”赵以恒问。 “对。” “师傅辛苦了。”肖玉数好钱，给了蹬车送货的师傅。 “对了，油钱还没给你呢？”肖玉突然想起来，问亮子。 “嫂子，没几毛钱，你就别算那么清了。” 赵以恒：“媳妇，没事儿，以后他蹭饭的日子长着呢。” 李亮顿时露出了大白牙：“嫂子，我吃过你做的东西，真的好吃。” “行，那你常来吃饭。” “唉，谢谢嫂子。”亮子都想交伙食费了，但是这日子口……，估计他哥得锤他，再等等！ 第71章 “行了，别客气了，洗洗手吃饭，吃完饭帮我干活。”赵以恒招呼着。 唉呦！红烧肉，红烧鱼，豆干芹菜，尖椒土豆丝，海米冬瓜汤，大米和小米掺着蒸的米饭，太丰富了！ “赵哥，猴哥要是知道咱们在燕都吃这个，他是不是又该哭了？” “嗯，你吃完了，写信告诉他，说的细一点。” “我觉得行。” 肖玉哭笑不得：“……！”你们这样会没有朋友的！赵以恒还不忘解释：“猴子最馋了，属于记吃不记打的，没少被人诟病，就是不长记性，要不也不会找一个杀猪匠的闺女。” 肖玉：这人是为了嘴，把自己卖了？ 肖玉忍不住问：“你瞎说的吧？” “对啊！”赵以恒答的理所当然。 “嫂子，赵哥逗你的！” 肖玉：……！ “亮子，吃肉，多吃，自己夹。”肖玉觉得自己还是少说话吧。 “唔……谢谢嫂子。” 吃完中午饭，三个人也没时间歇歇，赵以恒将上午铺完水管的地面，回填，压平。厨房室内做了个水池子，可以洗菜刷碗，台子下面放了个桶，用来接下水。 院里的复杂点，高低台，上面的高台可以洗衣服洗菜，左边的低台，让赵以恒又接出来一个水龙头，可以接水，洗墩布，这个下面挖了下水，直接排到外面地沟，厨房用过的废水，也可以倒入低台排出去。 工程虽不大，两个人也溜溜干了一天。晚上亮子又蹭了一顿油渣白菜的包子，一小盆小米粥下肚，舒服的亮子直想哼哼。 吃了他嫂子做的饭，以后去食堂都没动力了，希望他哥快点要孩子，他也能帮着看看孩子，顺便搭个伙！ 真没有干活的不是，等晚上都弄干净了，肖玉看着屋里屋外的自来水水龙头，水池子，哎呦，太幸福了，这以后可方便多了。 “媳妇，现在不能用啊～得晾晾。”赵以恒看见肖玉跃跃欲试的。 “嗯，知道。” “你明天上班吗？” “我明天还可以歇一天，有事吗？” “有！” “什么事儿？” “打仗！” “打仗？什么打仗？” “你小时候没玩过？” “没有。” “可好玩了，你先去洗，一会我教你。” 哎呀呀，太兴奋了怎么办？淡定，淡定！赵以恒觉得，他终于可以使劲折腾了！ 赵以恒从纸上谈兵、到身体力行，经历了数年的艰苦奋斗。 这几天总结经验教训，获益良多，急待用实战来检验。 肖玉回到西屋时，觉得后背直泛凉。 “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有点冷！” “快上来！” 第97章 战争演练 肖玉哪里知道，这会儿敌方队伍早已揭竿而起了！ “怎么玩？” “咱们现在是敌我双方了啊！” “啊～？” “我是恒国，你是玉国！” “欧。” “这场仗打不打得赢，各凭本事。” “怎么打？” “我教你！” …… 战争爆发了！ 只见兵强马壮的恒国将士这时已经赤膊上阵、玉国队伍顿时一片兵荒马乱，恒国将士很坚决，坚决执行坚壁清野的三光政策。 当然这个政策吧，夏天要比冬天需要的时间，略微短那么一点点！ 只见恒国将士这里左突右进，力争攻破玉国队伍防线。 玉国队伍顿时四面楚歌，围魏救赵也已无法阻止兵连祸结。 只见恒国将士南征北战，兢兢业业，埋头苦干。 玉国队伍眼见着大势已去，已挽回不了兵败如山倒的颓势。 但见恒国将士用兵如神、炮火连天、沉枪落戟后，开始冲锋陷阵。 最终导致了玉国队伍在枪林弹雨中溃不成军。 恒国将士至此大获全胜，终于得胜归来，班师回朝。 玉国队伍：“……！”你大爷的！ 恒国将士看出玉国队伍并没有臣服，于是重整旗鼓，又踏上了征途…… 玉国队伍最终丧失了反抗之力，连连求饶。 恒国将士勇往无前，一心挑战人类极限！ …… 翌日一早，恒国的将士终于起了榻，看着溃败的玉国队伍，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起床！ 恒国将士，双脚刚一触地，膝盖竟然有些打软！这时的恒国将士，毫无昨天不破楼兰誓不还的气魄了，回头看看，还好，没醒，光辉的英雄形象还在。 日上三竿，玉国队伍终于苏醒，回想着上次战役恒国将士的诡计多端，直呼上当。 …… “起了？” “饿了吧？” “吃面条行不行？” “你快去梳洗，我去煮面！” 看着头也不回的赵以恒，肖玉咬牙切齿：你问我，也得容我回一句啊！！！ …… 肖玉中午吃完饭，眼瞅月底了，打算将这个月的票据整理出来。 这个月回哈伦了，粮票没怎么用，两个人还剩25斤，粮票没有日期，收起来。菜票还有十多斤，这个得赶紧花了，月底就作废了，可以买些土豆萝卜这些不怕放的，肉票还有一斤二两，这个要早点排队，不然有票也买不到。煤票，肥皂票得赶紧用，这个也有时间。洗澡票，烟票，这些他们家不用，看看谁需要…… “赵以恒？” “媳妇。” “你上班后中午回家吃饭吗？” “我去食堂吃，省的你中午做饭赶赶唠唠的。” “行，那我也在食堂吃了，中午我就不回来了。” “你不回来歇会儿？” “不了，中午在医院能多看看病历也是好的。” “那好吧。” …… 第二天早上，肖玉去医院销了假，正式成为了一名普外科的普通医生。 “吴老师。” “回来了？” “请您吃糖。” “嗯，喜糖，来一颗。你们班咱们医院留下几个？” “两个，除了我还有妇产科的邵华。” “嗯，好，七床的病人，明天胆囊切除，你去熟悉一下病历。” “谢谢老师。” “去吧。” …… “肖大夫，门诊清创缝合。” “好，这就去。” …… “肖玉，胆囊切除手术二助。” “是，老师。” …… “肖玉，甲状腺囊肿切除一助。” “是，老师。” …… “肖玉，血管吻合手术一助。” “是，老师。” …… “肖玉，气管切开术准备。” “是，老师。” …… “乳腺肿瘤良性切除准备。” “是。” …… “肝破裂修补准备。” “是。” …… “媳妇，你这周是不是挺忙的？”赵以恒问。 “医院吗，哪里有不忙的时候。” 赵以恒松了口气：“后天周日，我要去……” “正好，我周日休息，咱们去哪？” “啊？啊，去转转。” “好，没问题。” 赵以恒：……也行吧！ 肖玉周日一早兴高采烈的准备着，背上书包，带壶水，好久没有出游了，还挺兴奋！ 他们家出门就是蓝靛厂大街，大街是东西走向，街东是流淌的长春河，一条不算太宽太长的人工河，它源于颐和园，途经蓝靛厂，流向高梁河。 此时天气越来越热，长春桥下却热闹十足，纳凉的、洗衣服的，一群孩子们在水中嬉戏打闹的。由于水浅又干净，不少人更是把这里当成了天然澡堂子。 长春桥桥西不远的北面，就是肖玉他们家北边，是一片建筑群，四周是老式的四合院包围住的一所古庙，庙顶是绿色琉璃瓦，庙檐庙脸儿贴有琉璃方块，这就是蓝靛厂有名的祠堂——立马关帝庙。 “到了。”赵以恒说道。 “就这儿？” “对。” “出门十多分钟？” “是挺近的。” “你知道这庙是干什么的吗？” 前世燕都长大的肖玉知道，燕都的很多庙里都住过老太监，这座庙也是！ 立马关帝庙建筑院落，坐北朝南，分为东、中、西三路，院落为三进，东路是关帝庙部分，中路和西路曾经是太监们的居所。 站在关帝庙门向东南望去，河东岸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柏林，那里便是埋葬升天后太监的墓地。 “知道，以前是太监院，现在没人了。土改运动的时候，太监们因为有稻田庙产被划入了地主阶级。他们都被集体轰至长春河东岸的长春桥村了。 第72章 据说前几年，还有人偶尔会看到面色苍白老迈体弱的太监。听说在长春桥村居住的太监有很多还是有头有脸的大太监。不过现在好像没人了。” “你知道吗？当初重修这座庙的大金主就有太监大总管李莲英，二总管刘诚印。这二位都是从咸丰、同治到光绪跨越三朝的元老级太监，都是慈禧太后最为信任的身边之人。” “他们很有钱？” “是的。不过这两个人都没在这里住过。有一个人住过，接替刘诚印太监二总管的崔玉贵。说名字你可能不知道，你知道珍妃吗？” “扔井里的那个？” “对，崔玉贵做的最出名的事儿，就是庚子之乱将珍妃推下水井。他就落户在立马关帝庙，听说寺庙周边稻田就是他买的。” “知道的还挺多。” “那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嘿，他媳妇怎么这么好玩呢！ 肖玉纳闷了：“你来这干嘛？” “有人报案，说这里闹鬼，下面什么也没查出来，交到分局了，我顺便过来看看。” “闹鬼？” “对，怕不怕？” 肖玉以前是不信鬼神的，可是自从穿越后多了一丝敬畏之心。不过，住过清朝太监的关帝庙？ 也许不是闹鬼！ 第98章 纵火 “敢不敢转转？”赵以恒挑着眉问道。 肖玉气势也不弱：“前面带路。” 两人向前走去，这里早已找不到所谓的山门，立马关帝庙也见不到传说中，山门前伫立的雕塑——赤兔立马。百年过去，主神和他的马早已不知何处了。 走入立马关帝庙，这座关帝庙配有东西配殿，东西厢房更是一间挨着一间，几棵苍老的、粗大、冲天的松树槐树遮天蔽日，夏天的关帝庙院内，尤为的凉爽宜人。 东路院落按规制应有山门殿、前殿、正殿和后罩房，这时虽已残缺，却依稀能够猜出当年的气派，就是有些看不清细节了。 清楚可见的是，各殿均是三开间。正殿华丽漂亮，还可以清楚看到前出廊绿色琉璃瓦硬山顶，上有残缺吻兽，廊壁有琉璃花砖，坎墙残余的琉璃饰面，琉璃虽历经百年色彩依旧艳丽。 在西路的西侧，也就是太监院的西面，有一座非常别致的院落，独门独院、四四方方，正房与其他偏房建筑风格十分统一，有房共计一十二间。此院中无树木，很是平坦，院门楼很宽，能进大车。据说这里是过去的一所驿站，说白了，是供另一拨太监们休息的馆驿——押水太监的歇脚点。 要知道当年，皇宫里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玉泉山的甜泉水。从紫禁城到玉泉山来回百十里路，拉水的骡马车中途人吃马喂的，总要有个地方。蓝靛厂的关帝庙无疑就成了最好的落脚点。 变故，就发生在这处院落！ 赵以恒一把将肖玉拽入怀中，好在是虚惊一场，此时，他们看见一只野猫从身后迅速跑过。 变故发生在肖玉这里，只因肖玉感到了熟悉的拉扯感！ “你去哪？”赵以恒看着前行的肖玉问道。 肖玉凭着空间的感觉，走向了院内的第十二个房间。 只见房间外面光光溜溜，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进入房间，也是空空荡荡，一览无余。 “怎么了？”随后跟进来的赵以恒问道。 “我看看。” “这里没什么东西，走吧。” 肖玉随着赵以恒往出走，可是越走拉扯感愈烈。 肖玉很无奈：我也没办法啊，我看过了，什么也没有啊！ 腿越来越沉，肖玉扶额：没东西，没东西，真没东西！ 拉扯一下，拉扯一下，又拉扯一下！ 肖玉不得不扶着门框，感觉再扯就要趴下了：找不到，找不到，根本找不到啊！我又没有透视功能！ 突然！ 肖玉惊愣：……什么鬼！ 在肖玉的脑海中，这间房的一切清晰可见。墙内的青砖整齐的排列着，门框里的虫洞早已没了主人，房上结网的蜘蛛静待送上门的美食，西墙外墙角底下亮闪闪一片金光！ 肖玉不由得后退一步，手离开了门框，这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 “怎么了？你是不是累了？你都出汗了。” “有点。” “走，回家。” 赵以恒牵着媳妇的手，边往家走边问着：“还热吗，要么我背你吧？” “不用，不用，我能走。” 回到家里的肖玉，躺在床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是又有了新功能，问题是，空间这么财迷吗？ “你怎么了？恍恍惚惚的，用不用去医院？”赵以恒很担心，摸摸肖玉的脑门，再摸摸自己的，好像不热。 “我没事儿，可能刚才有点晒到了，躺躺就好。” “你想喝水吗？” “好。”刚要起来的肖玉被按住了。 “别动了，我去。” “不至于。”肖玉实在不好意思，喝个水还让人伺候。 “没事儿，躺着吧。” …… 肖玉尝试着摸摸床，没反应？ 努力集中精神！ 有了！床铺的影像在脑海里清晰可见。 ……床铺下有十块钱，怎么回事？ 不是，这是赵以恒的吗？ 话说你一个每月挣二百多的人，藏十块钱是不是有点太没出息了？ 下午肖玉借着买菜的名义，又去了一趟关帝庙。 肖玉直奔那个独门独院曾经的驿站，来到第十二个房屋的西墙外，手摸西墙，没错了，下面都是金器！用五个木箱装着的金器！ 肖玉四处张望，在驿站外找到一处荒地，那里有和西墙外差不多的泥土，她用空间收一些。 西墙外，收金器，回填泥土，压实，扫除痕迹，悄然离去。 这五箱金器众多，有佛像，有法器，大都只用一些织锦衣物胡乱的裹着，放进了木箱中，很多金器都已氧化，但是精美绝伦的制作工艺还是清晰可见的！ 这里面一座钻石顶，景泰蓝底座的金亭，使肖玉仿佛知道了这些金器的出处！ 晚清末年，末代皇帝生活在紫禁城的最后几年，宫殿一度非常混乱。 他作为最后一位皇帝，不好明目张胆地将珍宝带出宫殿。他把宝物包好交给下人，让弟弟卖出去。 宫中太妃也卖，据说大多贴补了娘家。 疏于管束的太监看有机可乘，许多心术不正的，就开始伙同禁卫军盗取宫中的奇珍异宝。据说当时有很多古董店老板，背后都是宫中太监。 皇帝还曾在书中写道:“文物盗窃案持续了近半年，走私出宫的文物都是数一数二的珍品。” 皇帝对宫中大量文物的流失非常气愤，因此也下令一定要彻查到底。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道命令再次酿成了大祸。 1923年6月26日，太监为了销毁被盗文物的证据，纵火焚烧了建福宫。当时建福宫藏有乾隆皇帝传下来的大量珍贵文物。 火势从静怡轩烧到延寿阁，共烧毁房屋三四百间，损失的物品，除延寿阁里收藏的全部古物都被烧毁外，还有广生楼的全部藏文大藏经，吉云楼、凝辉楼的数千件大小金佛与金质法器等。其中最宝贵的是金亭四座，都是钻石顶、景泰蓝座；还有敬慎斋所藏的明景泰年间刻制的大藏经版数千块、中正殿雍正时制作的大金塔一座、全藏真经一部和历代名人书画等等。 没有人知道这场大火具体烧掉了多少宝藏。但据记载，处理烧灰时捡到的金块，金片高达1.7万件。 肖玉看着空间里的五个大箱子，这很有可能是太监们在那场大火前，偷出来的。 幸或不幸？ 破四旧即将到来，这些东西，肖玉决定暂时还是不要拿出来了。 第99章 外科 随着时间的流逝，肖玉慢慢的在成长着。 “肖医生，门诊有个急性腹痛的，你快去看一下。” 急步进入急诊室的肖玉，发现患者主要表现为腹部的剧烈疼痛，疼痛部位由中上腹快速蔓延到全腹部，还伴有恶心、呕吐症状。 初步诊断后，用手触摸到患者的肖玉，直接内视患者消化道，是急性胃穿孔！已经引起急性弥漫性腹膜炎，严重到已经危及生命了。 “通知吴教授，急行胃穿孔，引起急性弥漫性腹膜炎。” …… 术后。 “老师。”肖玉恭敬地站着。 “今天这个病人诊断的很及时、准确，加油。” “谢谢老师。” “十七床怎样了？” “那个急性尿路感染已经治愈的患者，48小时前开始应用抗生素，患者无药物过敏史，具备肾切开取石术手术条件，患者a型血，已备血600ml。” “泌尿系结石是泌尿系统最常见的疾病之一。肾结石可引起尿路梗阻致肾积水和肾功能减退，若并发感染，可加速肾脏损害，双侧病变如不进行有效处理，可导致尿毒症，甚至死亡。” 第73章 “明白了。” “手术安排好了？” “第一手术室。” 术前准备充分，麻醉师对患者实施了全身麻醉。 …… 术中，吴教授的语调平直，干脆。 “阻断肾脏血流。” “取石。” “止血。” “肖玉，缝合肾脏切口。” “缝闭切口，放置引流。” 手术很顺利，肖玉长出一口气。 吴敏学：“注意术后观察血尿情况及有无肾内出血，继续应用抗菌药物，防止感染。” “是。” …… 外科医生，在别人看来是一个职业。是诊断外科疾病，为患者提供手术治疗的医务工作者。 别人上一天班是云淡风轻，外科医生上一天班是如履薄冰！ 肖玉深切的感受到整个医院中最忙碌最劳累的一类人就是他们，每天不是查房就是手术，不是看门诊就是去会诊，不是读文献就是写文章，不是在与家属沟通就是在参加医院开会。 别人上一天班是在上班，外科医生上一天班是在搏命！他们需要大家多一些的了解，和多一分理解。 …… 下班回家，肖玉和赵以恒简单的吃完晚饭。 “媳妇？”赵以恒看见，本来说要看书的肖玉，已经趴在了书桌上。 “嗯？” 这时的肖玉虽然答应着，可是没有真正的醒过来。赵以恒无奈，只好轻手轻脚的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 “我睡着了？”肖玉迷迷糊糊的。 “最近工作是不是太忙了？”赵以恒担心的问道。 “还行吧，一直那样。” “你这几天怎么老是睡不醒？” “赵以恒，跟你说个事儿啊。” “你说。” “有个亲戚要来咱们家。” “谁，你们家亲戚？” “对，我们家亲戚。” “住几天？” “嗯～很久。” “那不是很不方便？” “很不方便，还很麻烦呢。” “要不，我从外面给他找个住处，你看行吗？” “以后有机会你自己问他。” “什么时候来？” “明年六月。” “早着呢，这刚十月中旬，着什么急。” “嗯，不急。” “他来干什么？” “吃你，喝你，折磨你！” 赵以恒：什么亲戚这么牛批！ “那个，反正还早着呢，再说好吧？” “行，我睡会儿，你一会儿叫我。” “你直接洗洗睡吧？还有事啊？” “还有一点儿病案没看，最好今天能看完，明天安排有点多，没时间，我想一会儿精神好了再看。” “行，一会儿我叫你。” 看着迷迷糊糊的肖玉，赵以恒多嘴问了一句。 “你们家亲戚姓什么呀？” “姓赵。” “欧。”还跟我一个姓，赵以恒嘀咕着。 看着肖玉这头迷糊着了，赵以恒去了厨房。他准备在正房这边放个铸铁炉子，十月份了，燕都的天气越来越凉了，得挪个炉子过来取暖。 挪炉子还要想好烟道怎么走，窗户上还要留洞的。 过一阵就是肖玉的生理期了，她那时候怕凉，最好赶在那之前弄好了。 ！！！ 上个月好像……？ 不是吧？ 赵以恒琢磨着：一个姓赵的，吃我的，喝我的，还折磨我？ 媳妇啊，这个事儿，你要说明白的！ 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件！ 赵以恒坐在床头，手里攥着表，不时的低头数着秒。 赵以恒一号：这会儿可以叫了吧？睡了一个小时。 赵以恒二号：不行，万一有孩子了，是不是需要再睡会儿？等等！ 半小时后。 赵以恒一号：这会儿行不行？ 赵以恒二号：肖玉睡没睡醒？她没睡醒会不会不开心？不开心孩子是不是也不开心？再等等！ 又半个小时后。 赵以恒一号：能叫了吗？ 赵以恒二号：估计肖玉两个小时还行，孩子呢？听说小孩子小的时候会一直睡，不睡长不大，要么再等等！ ……次日清晨，肖玉感觉这一觉啊，睡得太舒服了。理智渐渐回笼，唉！病案没看完，看来只能中午休息看了，上午查房，门诊，实在没时间。 “媳妇？” 肖玉看着一身整齐的赵以恒，看看床头的手表，五点多。 “你怎么这么早，今天有事吗？” “你睡醒了？” “睡醒了呀。”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挺好的。” “那个，你家……不是，咱家亲戚叫什么名？” “不知道，你想让他叫什么？” 赵以恒：……诶呦，诶呦，诶呦呦！是吧，是我想的那样吧？ “媳妇，你是不是？” “对啊，怀孕了，一个多月，我昨天刚确认的。” “认真的啊，不许逗我啊。”赵以恒的笑容忍都忍不住。 “认真的，孩儿他爹，未来请多关照。” “关照，关照，你吃什么？我一会儿去买。”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看着买吧。” “对了，工资给你。”赵以恒递过来一个信封。 肖玉打开数了数：“286元，你不留点？” “不留，我前两个月留了十块钱，都不知丢哪了！家用你不是放在抽屉里？有需要我自己拿。” 第100章 漂亮孩子 肖玉上班以后，将自己的身体状况和医院说了声。 普外科科室里的医生们真的很照顾她，可能是现阶段就她一个怀孕的，肖玉觉得主要原因是普外科除了她以外都是男大夫，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所以很幸运，排夜班都没有她了。 肖玉觉得肚里的宝宝真的很体贴，目前为止肖玉都没怎么吐过，就算早上偶有不适，歇一歇，缓一缓，早饭还能照吃，水还能照喝。 这几天赵以恒都是精神百倍的，只要看见他媳妇的肚子他就开心，虽然肚子还没有鼓起来，而立之年以前，结婚生子，啊呀呀，此处当浮一大白！ 实在可惜了，猴子不在身边，无法在他身上找到加成的满足感了！ “亮子？” “赵哥。” “今天陪哥喝杯酒去。” “赵哥，这么高兴，有好事啊？” “可不，我要当爹了！” “诶呦，哥哥，恭喜恭喜。” 李亮不由得暗戳戳的想：搭伙的日子似乎不远了！ “但是你别着急啊，我先回去看看你嫂子吃什么，然后咱们再出去，好吧？” “没问题。” 赵以恒回家时看见的就是，他媳妇捧着一大碗酸汤水饺，又是醋，又是辣椒的正往碗里招呼呢。 看得赵以恒是牙根直冒水，嗓子都冒烟！ “你就吃这个，行吗？受得了吗？” “我觉得这样才有味道，锅里还有呢，你吃吗？” “我不吃了，我今天想和亮子出去喝口酒去，回来不会太晚的，你一人行吗？” “怎么突然馋酒了？” “就是心里高兴！” “行，那你少喝点，天冷了，别吹着。” “知道，那我走了啊，顾好你自己啊？” “去吧，注意安全。” “有什么要带的吗？” “这会儿哪有什么卖东西的，踏实走吧。” 赵以恒从抽屉里拿了十块钱，几张粮票，几两肉票，和肖玉又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肖玉看见赵以恒走了，确认不会回来了。赶紧将空间里，吃了一半的桃子拿了出来。 嗯，甜，贼甜贼甜的？ 偷着吃，就是好吃！ …… “赵哥，这里。” 骑着自行车的李亮，等在小院对面。 “哥，咱们去哪？”李亮问。 “就前面，那不是有个小馆子吗？” “我听说那里东西一般啊。” “不是图离家近嘛。” “也行，那你别骑车了，我带你吧，也就几步路。” 蓝靛厂附近的小馆子里，赵以恒和李亮坐在一角。桌上一盘米粉肉，一份砂锅丸子，一盘花生米，一盘豆酱，一瓶二锅头。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不久，大半瓶二锅头就下去了。 “哥，要当爸爸了什么感觉？” “高兴，由内而外忍都忍不住的高兴！” “真没看出来，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孩子呢。” “我不喜欢孩子！一会儿要吃，一会儿要喝的多麻烦！” “啊，刚才你不是说高兴吗？” “主要是你嫂子喜欢，你嫂子特别喜欢孩子。她弟弟妹妹，其实也没比她小多少，可是她都照顾着，管吃，管喝，还管学习，当妈是不是也就这样了？” 第74章 “看来嫂子是真喜欢小孩。” “你嫂子实习的时候，有一次在医院，一个小孩没了，给她哭的呀，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 平时她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其实和谁都保持着距离，但是对孩子她就没有防备之心，孩子们特别容易得到她的喜爱。” 李亮：……孩子多可爱呀，我也喜欢啊！ “你知道吗？我老觉着你嫂子跟咱们不一样。” “嫂子多有文化，现在都是医生了。” “不是说这个。她好像和咱们的想法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问你，你工资自己拿着吗？” “都给我妈了，攒着给我娶媳妇呢。” “你妈接钱的时候什么样？” “高兴啊，特别高兴，虽说我挣的不多吧，可也不少啊！” “我挣得多不多？”“多，我这辈子要是也挣那么多，我就知足了。” “你知道吗？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嫂子了，包括我的转业费。你嫂子也高兴，可是她好像只是高兴我的这种行为，而不是因为突然多了那么多钱，她好像不在乎这个！” “不是吧，赵哥，那可是一大笔钱。” “对啊，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你看啊，我爸是省长，我好歹也是个官吧。可是她看见我们，没有任何异样，就是她心里吧，对权利好像没什么感觉似的？” “哥，要这样说，那我嫂子不爱钱，不爱权，你还不高兴啊？” “我问你，凭心而论，我怎么样？” “好啊，身体好，有前途，家里条件也好！” “知道吗？你嫂子选我，家里条件和前途你嫂子都没看，因为她压根就没问过！身体好倒是有一部分原因，她最在意的是我喜欢她，对她好！” “啊，这就行？” “可是你想啊，她那么优秀，以后会遇到越来越多的人，万一有人无视我的存在，一门心思对你嫂子好，怎么办？” “赵哥，你这就不对了，你不能怀疑我嫂子。” “放屁！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嫂子了？我是说，有人对她好，跟你嫂子没关系啊？” “啊？啊！” “那是不是挺可怕的？” “是吧？” “你说如果有个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你嫂子，多可怕啊！当然，一定没人比我对你嫂子好就是了。” 李亮：……那你担心什么呢？ “可是我发现，你嫂子喜欢漂亮的，什么都喜欢漂亮的！就连吃馒头都吃又白又光溜的！ 万一，我说万一啊，有个娘们唧唧的小白脸喜欢上你嫂子了，怎么办？” “怎么办？” “生孩子！” “你高兴是因为这个？” “对，你看啊，你嫂子这么漂亮，孩子一定难看不了。有了孩子，漂亮孩子，还是她自己生的漂亮孩子，你说你嫂子这辈子，是不是就没心思看别的男人了？” 李亮：……！“赵哥，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跟你说啊，从结婚到现在，自从听你嫂子说有了孩子了，我的心算彻底放进肚子里啦，你嫂子这辈子，跑不了啦！” 第101章 屁 “赵哥，嫂子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啊，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哥那里男孩女孩都有了，我们家应该就无所谓了。再说又不是只要一个，一群漂亮孩子，啊呀，想想都开心！” 李亮这回算是明白了：你这哪是盼孩子，你这是拴媳妇啊，一根绳还不够，还得好几根！ …… 晚上八点多，赵以恒是被李亮给送回来的。 “嫂子，对不起啊，我们一高兴，喝的有点多。” “没事儿，谢谢你送他回来，你回去也慢着点啊。” “知道了嫂子，我走了。” 躺在床上的赵以恒：“媳妇？媳妇？我媳妇呢？” 肖玉语调轻柔：“在呢，在呢，你难不难受啊？” “媳妇，咱们有孩子了！” “嗯，有孩子了。” “媳妇，有漂亮孩子了？” “嗯，他一定很漂亮。” “媳妇……” 肖玉将赵以恒的头搂进怀里，这时的肖玉感觉到好心疼。 你看，赵以恒心心念念，都想有自己的孩子，却因为她的原因，都快而立之年了，才要迎来他的第一个孩子。 肖玉摸着赵以恒的脸颊，随着他们共同的生活，不知不觉中肖玉付出的感情越来越多。 她喜欢他结实的臂膀，它们令她有安全感。她喜欢他温暖的胸膛，那里总是能令她酣然入睡。她喜欢他的笑容，看着就让自己心情愉悦。她喜欢他专注的眼神，那里能燃起她心中的火。 听着赵以恒的低喃，肖玉内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轻轻的握住他的大手，心里是那样的踏实，笃定。 “赵以恒？” “嗯？”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嗯！”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赵以恒眉头舒展：“媳妇……” …… 翌日一早，周末，赵以恒睁开了双眼。 “醒了？” 肖玉的脸凑到眼前。 “嗯。” “头疼吗？” “不疼了。” 肖玉亲了亲他的嘴角。 “起吧，吃口早饭，想睡一会再睡。” “媳妇？” “干嘛？” “再亲我一次。” 肖玉双眼含笑：“好。” 轻啄，细抿。 赵以恒不由得用大手兜住了肖玉的后脑。 唇与唇之间的辗转，心与心之间的震颤，相濡以沫，心意相通。 许久，分开后，两人似乎仍能感觉到彼此之间心与心的牵绊。 “媳妇。”声音低沉暗哑。 “怎么了？”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说什么了？” “我说了不少，你说的是哪一句？” “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说的。” “你也说是迷迷糊糊了，那你可能记错了。” “没有，我想再听你，说一遍。” “那你昨天是在装睡呢？” “求你，再说一遍。”肖玉润泽的双唇，轻轻的碰撞出最动听的情话：“一生一世执子手，不离不弃共白头。风雨齐闯，苦乐同享，即使两鬓都苍苍，共你十指紧扣看斜阳。” “媳妇？” “嗯？” “你爱我！” “是啊，怎么办呢？” “就这样，挺好！”赵以恒的嘴角越来越翘，笑得露出了十六颗大白牙！ 痴儿啊！ 肖玉主动吻上那片灿烂的笑。 气息又一次交缠在一起，黝黑的大手扶上尚算纤细的莹白腰肢。 “赵以恒？” “嗯？” “你们家孩子饿了！” “哼，哼哼哼～” “哈哈哈～，起吧，吃饭了。” 吃完早饭的赵以恒，还没来得及和他媳妇再诉衷肠，谁知道，却迎来了三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 赵以恒打开小院的门。 “二姐，你怎么来了？” “张秋阳，你听听，这就是我弟弟，你说说，一开门竟然问我这个，你替我把这家伙收拾了，把这口气出了。” 张秋阳无奈道：“那个，我也想啊，只是理想和现实还是有些差距的！” “张秋阳，你可真能长他人志气！” “那个，媳妇，这样啊，你是大人大量，你就当他是个屁，你一使劲，就把他放了吧！” 赵以恒：……张秋屁，我想给你坐回去！ 赵以柔：……你老弟才是屁呢！ 后面跟出来的肖玉：“屁的臭味可以分为臭鸡蛋味，鱼腥味，腐肉味。 出现腐肉味的臭屁时，可能是肠炎，也有可能患有阿米巴痢疾。出现臭鸡蛋味时，可能是消化不良，也可能是进食太多蛋白质的物质，需要调整自己的饮食。当出现鱼腥味时，一定要引起重视了。因为鱼腥味很有可能是消化道出血，而消化道出血很可能是癌细胞引起的。” 张秋阳：……用不用这么专业！ 豆豆突然感到肚子里有了反应，放了两个屁后：“妈妈，豆豆想拉屎，憋不住了！” 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赵以柔赶紧抄起孩子：“厕所在哪？” 肖玉慌忙带路：“跟我走，里面呢。” 赵以恒惊吓不已：“你慢点，你慢点，我去！” 张秋阳忙翻书包：“有手纸，没带裤子，豆豆你要坚持住啊！” 豆豆大叫：“快点，坚持不住了！” 赵以柔：“快了，快了，快到了。” 张秋阳：“儿子，坚持住啊，没拿裤子，真没拿！” 赵以恒：“到了到了，就这屋！” 看着冲进卫生间的一家三口，赵以恒不由感叹，你看吧，孩子有什么好？这要是拉裤子里，可就热闹了！ 第75章 他看着跟过来的肖玉：媳妇肚子里的那个什么样啊？ 豆豆投弹准确，没有造成无辜的伤亡。 可是豆豆却突然哭了！ “怎么了，豆豆？”肖玉忍不住问。 “臭臭被冲走了！” “对啊。” 豆豆哭了出来：“我爷爷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肖玉：……这绝对是她见过的，最会过的小孩儿了！ 张秋阳：儿子，你挺有才的，就是没用对地方啊！丢人哪～ 赵以恒乐啦：他姐生的这哪是孩子啊，这是只貔貅吧！ “要不我给你找回来，让你兜家去？” 赵以柔朝着赵以恒瞪眼睛：“赵三儿，你捣什么乱啊？” 她看着伤心不已的儿子，劝道：“没事儿，儿咋，你一会儿在他们家多吃点，回家又是一大堆！” 第102章 姨姨 赵以恒：……豆豆这是随了我姐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姐这么会过啊！ 肖玉就是觉得中午这顿饭，量可能需要大一点了。 “二姐，一会儿你做饭啊，需要什么我去买去。”赵以恒说道。 赵以恒：我媳妇这怀着孩子呢，谁有那么大面儿，能让她伺候着！ 张秋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姐又有了，我们这次是来你们家蹭饭的。” 赵以恒乐啦，看着他姐夫：“真巧啊，我媳妇也有了，看来中午只能咱们两个做饭了！” 赵以柔闻言，忍不住高兴的问：“真的？肖玉几个月了？” 肖玉有些不好意思：“刚两个多月。” 赵以柔：“诶呦，那得小心点，我这都四个多月了，皮实了。” 天气凉了，赵以柔穿的也多，肖玉还真没看出来。 肖玉担心道：“那你也小心点，小心别闪着，我看你刚才还抱豆豆呢！” 大大咧咧的赵以柔，全没当回事：“没事儿，每天薅來薅去的，习惯了。倒是你，这会儿娇气着呢，你可得注意点！” 赵以恒还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 赵以柔看着她的傻弟弟，哎呦，这也是要当爹的人了，真替他高兴，有妻又要有子了多好！ “前三个月，胎还没坐稳呢，得注意着点，你媳妇是大夫，你不说多问问？”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赵以恒忍不住继续问。 张秋阳接过话来：“你姐大大咧咧的，她哪里记得住，反正别跑别跳，别抻着，那个……你也得老实点，不能折腾！” “吃的呢？有什么注意的？”赵以恒仗着脸黑不好意思也看不出来，干脆把不好意思省了！ “好像不能吃活血的，大热大寒的食物，烟酒也不要沾。” “你等等，我拿笔记下来。” 肖玉赶紧拦住了：“我都知道呢，你不用记。” “那你有功夫告诉我，我得了解一下。” “行。” “三儿，咱们中午吃什么？”这时张秋阳满脸期盼得问。 赵以恒很坦诚：“我只会煮面条，包饺子，其它都不成，你呢？” “我？我只会吃！” 赵以恒这会儿才知道，合着这一家子就是来蹭饭的，他还以为他们开玩笑呢！ 这会儿大周末的，时候也不早了，想买肉，那是不可能了，不过63年底了，农业经济已经得到了缓解，出门回来的赵以恒不仅拎着白菜，豆干，豆腐，还有两条鲫鱼。 赵以恒进门正赶上豆豆在跟肖玉说着话。 “姨姨，你想我吗？我都想你了！” “姨姨，我爷爷说我长大就能娶媳妇了！” …… 赵以恒觉得吧，豆豆还是没有死心，到目前为止这孩子就是不叫舅妈，你说你的，他叫他的，谁也说不明白。 “今天你小舅舅做饭，想吃啥，找你小舅舅。”张秋阳觉得他儿子，还是别聊啦，再聊就没饭吃了！ 豆豆见机也挺快“舅舅，我想吃包子，大包子！” 于是肖玉动嘴，赵以恒动手，油渣白菜豆干馅的白面大包子，鲫鱼豆腐汤准时上桌。 开饭前赵以柔就和她儿子开了一个大包子，当时还边吃边感叹。 “瞧瞧，瞧瞧，我竟然吃到我们家三儿蒸的大包子了，张秋阳，这包子真好吃。” 放桌子的张秋阳看着忙着盛鱼汤的赵以恒，他觉得吧，这一对比，那就容易造成伤害，以前觉得自己还是不错的，现在瞧瞧赵以柔那羡慕的样子，他咋就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了呢！ 一顿饭吃完，大名张德宏，小名豆豆的小朋友纠结了，他舅舅说了，管姨姨改口叫舅妈，他可以拎回家两个包子，不然要把吃的都吐出来！ 他爸他妈这会儿好像不认识他，都不看他了，他爷爷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么今天先叫着？总不能吐出来吧，要不然白吃了。他爷爷还说了，兵不厌诈！ “舅妈，能多给我拿两个包子吗？我得多吃点，这样才能长大！” 赵以恒很满意，豆豆终于改了口，瞧瞧，舅妈听着多顺耳。 吃饱喝足，赵以柔张罗着要回家了，她留了二十块钱给肖玉，让她自己看着买点吃的。 当然，赵以柔这趟不仅吃着，还拿着，实在是没白来，这么多年她终于体会了一次，娘家人就在身边的好处。 肖玉和赵以柔一家子挥手告别：“姐，你们慢点啊，有空再过来。” “姨姨再见。” 赵以恒：……？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 时光流逝，但总会留下些什么。 在医院工作的肖玉，临床的业务水平不断的提高，空间带来的透视功能，并没有影响肖玉提高临床诊断能力。 相反她的诊断能力，比以前提升的更加迅速了。她总是先凭着所学到的知识，进行诊断后，再用透视功能去验证，这样能够及时的知道哪里错了，哪里有疏漏，肖玉成长的很快。 吴敏学教授现在是干什么都带着肖玉，就连医院各科室开会，肖玉挺着大肚子都被抓了丁，吴教授说了，他耳聋眼花的，需要一个做笔记的！ 一些很重要的手术，吴教授也很大胆的让肖玉去做，因为她的身体原因，不敢让她站太长时间，后面大多是周医生负责缝合，周医生的颞下颌关节脱位的毛病，好像在这段时间又复发了。 …… 64年的春节，因为肖玉身体的原因，他们就没回哈伦市。 在燕都两个人依然贴了对联，包了饺子，互相拜了年。 随着肖玉的肚子越来越大，赵以恒开始恐惧了，每天夜里都睡不实。虽然肖大夫一直在安慰他。 “没事儿，不用紧张，我的状态很好。”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夜里总会起来摸摸肖玉的肚子，肖玉有个风吹草动，他都风声鹤唳的。 “媳妇？” “你睡吧，我就是翻个身。” “媳妇？” “我去趟厕所。” “我陪你。” “不用。” “不行，大晚上的，你再磕碰着。” 肖玉：咱们都开灯睡觉了，还有什么看不见的？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有多长时间，要不然，肖玉都怕他精神上出问题。 第103章 顺顺 1964年6月6日，农历四月廿六。 赵以恒很幸运的没有体验到，产妇生产发动时，一家子往医院赶时，人仰马翻的盛况，肖玉作为本院医生，提前住进了医院。 附属医院的产房外，赵以恒已经来来回回的走了半天了，这回他也没能幸免，他正体会着等待的煎熬！ 前几天就被赵以恒接到了燕都市的冯景娴，这时坐在产房外的条凳上，看着一刻也闲不住的赵以恒，看得她直眼晕。 “小赵啊，没事儿，别紧张。”虽然冯景娴也紧张，可是小赵的脸色是不是有些发白，这孩子有点吓着了！ “妈，她都进去好久了。”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赵以恒，冯景娴安慰着：“正常的，第一胎，一般不会太快，村里好多在家里生的，生个一两天都不稀奇。” 赵以恒整个人更加不好了，一两天，那他媳妇得疼成什么样啊！ “妈，就没有快点的？” “女人生孩子，快点慢点，这罪都是要受的！” “哎呦，你小子听话啊，咱好说好商量，你痛快点，咱怎么都好说，你要是不懂事儿，让你妈受罪了，等你大了的，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冯景娴看着嘀嘀咕咕的赵以恒，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那儿念叨啥呢，不过好歹不来回溜达了。 产房里的肖玉，肚子疼，屁股也疼，她觉的生了好久了，可是孩子还没有出来！ “肖大夫，加把劲啊！” 肖玉：我哪是加了一把劲儿，我都加了n多把劲了！ 咬紧牙关，肖玉，你是最棒的！ 随着这一次努力…… 生了，生了！ 第76章 …… “肖玉家属？”一个小护士推开产房的门。 “在呢，在呢，在这呢！”赵以恒和冯景娴赶紧走到产房门口。 “母子平安，孩子一会儿出来，大人还得等会。”护士说完就进去了。 门外的两个人，终于缓了一口气。 “男孩，六斤二两。”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了。 赵以恒没敢接，冯景娴抱了过来。 看着小抱被里的他儿子，赵以恒更不好了，肖玉是白的，他是黑的，他儿子竟然是红的！ 长成这个样子怎么指望的上啊！ 脸上跟包子似的，一脸的褶！ 你看，你看他头发还那老长，一溜一溜的，看着就没精神！ 怎么办？赵以恒茫然了。 “哎呦，我的大外孙，长的真好看，像妈妈。”冯景娴高兴的看着孩子。 赵以恒：……！嗯？我再看看？ 看完以后，赵以恒才知道，他丈母娘原来也会说睁眼瞎话啊！ 护士：“留一个人就行了，另一个人带着孩子跟我走。” 冯景娴看了看眼巴巴看着产房大门的赵以恒：算了，我去吧。 产房的门终于又打开了，肖玉被推了出来，看着肖玉汗湿的脸颊，毫无血色的唇，那狼狈的样子，赵以恒再也绷不住了，他媳妇这是糟了多大的罪啊！ “媳妇？”赵以恒红着眼圈，轻轻的唤着。 肖玉睁开双眼：“看见宝宝了？” “看见了，看见了，妈跟着走了。” “家属？去病房。” “唉，唉唉……”赵以恒连声答应着，帮着推车，去了病房。 肖玉生完的时候，在产房里医生让她看了一眼，她觉得她都没有看清楚，就被抱走了，这时心心念念都是孩子。 “赵以恒？” “嗯？” “孩子好看吗？” 赵以恒心里苦啊！ “好看，可好看了！” “嗯，我也觉得很好看。” 赵以恒突发奇想，他媳妇看见的是个好看的娃，不会是抱错了吧？ “里面就你一个生孩子的？” “嗯，就我一个。” 啪，希望破灭的快了点！ “他小名我想叫顺顺，你看他选的日子，三个六，多好！” “嗯，听你的。” 赵以恒觉得叫顺顺也好，都长的这么难看了，其他方面好过一点也行啊。 赵以恒不知道的是，对抗上帝的恶魔撒旦，他的生日也是6月6日！撒旦的降生日中包含了三个6，从此666成为了魔鬼的标记！ 肖玉因为是顺产，没两天就回了家。 新手妈妈肖玉从来不知道，家里多了一个小婴儿，竟然多了那么多事！ 顺顺饿了哭，困了哭，尿了哭，关键是他看见赵以恒就哭！ 赵以恒心疼媳妇，晚上寻思帮着带带吧，不行！ 赵以恒看着顺顺似乎尿了，想给换个尿戒子吧，顺顺都没睁眼，赵以恒一上手，顺顺就开嚎，万试万灵！ 这他么什么孩子！ 顺顺也不爱跟姥姥，姥姥看着的时候总是哼唧，就找他妈，他妈怎么弄都行！ 一个月子坐出来，肖玉不仅没胖，比生孩子前还瘦了二斤！ 冯景娴也愁的不行，本来闺女吃的就不多，顺顺胃口又好，就算赵以恒剜门子盗洞的淘换东西，也没给肖玉喂胖了。 本来打算呆一个月的冯景娴，看看眼前的情况，由于赵以恒实在玩不转，冯景娴更不敢走了。 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这会儿的顺顺长开了，白白净净，精精神神的，除了一双桃花眼随了赵以恒，其他都像肖玉，真是一个漂亮孩子。 可是这会儿顺顺再漂亮，赵以恒也不高兴，这孩子太有个性了，看见肖玉，笑容灿烂，看见赵以恒，你瞅瞅，瞅瞅，顺顺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还不到两个月的娃娃，咋就知道认人了呢？ 顺顺小朋友不知道的是，他可爱的妈妈，56天产假就要结束了，顺顺作威作福的日子到头了！ 顺顺小朋友某天醒来后发现，香香的妈妈不见了，黑乎乎的爸爸也不见了，他哭，他使劲哭，只引来了姥姥，哇～～，他还是个宝宝！ 顺顺在姥姥怀里哽咽着睡着了。 中午回家喂奶的肖玉，看着狼吐虎咽的儿子，吃几口奶，吭叽两声，跟抗议似的，然后接着努力吃奶的的样子，心里软的跟什么似的。 …… 顺顺半岁的时候，冯景娴流着泪回家了，顺顺小朋友被送到了托儿所。 第104章 放得下 燕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托儿所，是为了方便职工，自己开办的。 托儿所不大，也就几间平房，就在医院后面，五个医院职工家属，负责十六个年龄不等的孩子。 托儿所的日常开销，除了象征性的收取很少一点托儿费，其他的都有医院补贴，也算医院的一项福利了。 托儿所里最小的孩子，还不是顺顺，是内科刘护士长家的二儿子。 刘护士长刚刚歇完56天产假，就把儿子送来了，她家老大已经上小学了，不用看了，但是这个小的家里实在没人管，于是就送来了。 肖玉每天按点来托儿所喂奶，都能碰到刘护士长。 经过一周残酷现实的洗礼，顺顺小朋友已经明白，她妈没有把他扔了，还是管吃管喝管着晚上接回家的。就是陪他的时间少了！ 于是顺顺脾气也小了。托儿所的阿姨，看着这个干干净净的漂亮孩子，都很喜欢，还时不时逗逗他。 这时的顺顺正在吃午饭，肖玉今天上午有点忙，顺顺因此晚吃了半小时，这会儿狼吞虎咽的。 平时这孩子吃奶也没有这么急，这次是真看出饿了，吃着一个，手上还得霸着一个！ 刘护士也喂着孩子。 “你们家顺顺长牙了吗？” “长了，他长牙还挺早的，不过长的奇怪，就长了一个。听说别的小孩都是一对一对的长，顺顺的小乳牙就往出蹦了一个。” “没事儿听说有一个一个长的，不过他长牙是挺早的，我们家大的都十个月了才长牙。你们家顺顺长牙了吃奶不咬你？” “咬我？欧，不咬。” 肖玉脸色有点红：顺顺不咬，他爹咬！ 呸，呸呸～想什么呢！ “那还挺好的，我们家老大长牙的时候吃完奶，老是咬人。” “欧，顺顺吃饱就自己玩了。” 这看来还得感谢赵以恒，他看不得顺顺吃饭的时候，连吃带玩，只要不好好吃饭，他就给抱走了。弄的顺顺小朋友没多久就明白了，要吃赶紧吃，一玩儿就没的吃了！ 下午肖玉有空就琢磨着，是不是该给顺顺准备磨牙棒了，可是这会儿没有烤箱啊，这个需要想想办法。 到了肖玉下班时间，赵以恒来接媳妇了，顺路把儿子捎带回家。这孩子别看不大，肖玉一路抱回家也挺沉的。 肖玉抱着孩子坐在自行车后面，因为是冬天，顺顺穿的不少，肖玉还将他用包被裹得严严的，但是顺顺老是想从包被的缝隙里，看看外面。这时候在外面看，很像一只巨大的蛹，不时地在那里故涌！ 回家后肖玉简单的做了些晚饭，主要是熬点汤，肖玉多喝点汤汤水水的，顺顺才有饭吃。 正房的西屋里，铸铁的蜂窝煤炉子上热着一壶水，炉子烧得很旺，烤得屋子暖洋洋的。 肖玉先喂顺顺吃了奶，等肖玉和赵以恒吃饭时，这小子要拉屎！ 闻见屁味儿的赵以恒拿起件儿衣服就将顺顺一裹，直接抱入了卫生间，动作那叫一个娴熟。可能因为总是饭前先喂孩子，这孩子一到吃饭时间就闹事情！ 晚饭后，顺顺小朋友穿着小单褂，在床上或坐或卧，正和妈妈手里的布老虎，开心的折腾着。 赵以恒鄙视了一下和布老虎也能玩的如此开心的儿子，开始和肖玉说着话。 “吃饭前，你说要做个什么？” “土烤炉，在院子里做就行，用砖砌的，上下走火最好，不行的话下走火也行，中间是一个用来烘烤食物的空间。” “土烤炉？做什么用的？” “做面包，点心，月饼，饼干，还可以烤鸡，烤肉，可以做很多特色食物。” “这个不错嘛，行，我先准备东西，看哪天天儿好，我试试。哦，对了，媳妇，咱们今年过年可能又回不了家了！” “怎么了，你有事儿啊？” “今年我需要留在燕都，有些不是明面上的工作要提前完成，毕竟明年咱们就要走了，我把工作交接清楚，免得到时候麻烦。” “保密的？” “跟咱们家没什么关系。” “好，我不问，你自己小心！” “没什么危险，你放心。” …… “张哥。” 政保局的张常宁看着这两年越发成熟的赵以恒，不无遗憾的说：“你说说，大好前途，这就不要了？等这边这档子事儿忙完，你真走啊？” 第77章 “我本来就是借调的，回去很正常。” “富贵险中求，回去也好，安稳！” “有您在燕都，我还怕什么不安稳。” “你小子，又给我下套，行，我看着呢，你翻不了车！” “我先谢谢哥哥了。” “不过，咱们兄弟自己说啊，你们家老爷子是这个。” 张常宁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家老爷子是个有大智慧的人，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当机立断，说退下来就退下来了。” “怎么，张哥知道什么消息？”“你们家老爷子屁股底下的椅子被人惦记上了，我这刚知道确切消息，你们家老爷子就递了申请，那边不仅不会难为你们，还会儿念个情，那头知道我和你的关系，隐隐给我递过来一句话，说来日方长，以后一定会谢谢老爷子！” “他一说，咱们一听，来头太大，避开就行了。” “是，我也知道。不过你这次回去可能会受到点影响，你回去能进市局领导班子了，不过拿实权困难点！” “我才多大啊，不急。” “你们一家子，真沉得住气！” “形势比人强，沉不住也得沉着！” “还有，你媳妇那里，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怎么了？” “你媳妇那里，我本来是想打听一下，看看怎么操作，当初答应你了不是？谁知一问，好嘛，听说带她的那个吴教授，力挺她，很多重大手术，老教授签的军令状，你媳妇主刀！你媳妇也争气，听说手术做的特别漂亮，业内观摩的人，都没有话说。 你小子有福气啊，别看你媳妇现在没干多长时间，都已经独当一面了！你说就这样的，哪不要？现在咱们不是怕不要，是怕不放人了！” 闺怨满满的赵以恒，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这是我多少个独守空房的日子换来的啊！ “这事儿还得你帮盯着点。” “那倒是没问题，不过有那个吴教授，可能都不用咱们使劲儿，估计事儿就成了。” 第105章 听说 赵以恒慢慢的准备齐了东西，有黄泥，青砖，铁板，找了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经过不断的摸索，还真把土烤箱给鼓捣出来了。 终于等到周末，试过两回火后，看着没什么问题了，肖玉兴冲冲的张罗开了，她打算给顺顺小朋友做磨牙棒。 胡萝卜泥和面做的橙色的，南瓜泥和面做的黄色的，菠菜汁和面做的绿色的。 揉面，醒面，擀面，切条，等放入烤箱，旁边的赵以恒都觉得不是滋味了。 你看看，为了那个小子，看给他媳妇折腾的。 肖玉看着愤愤不平的赵以恒，忙安抚道：“来，你花点力气，我给你烤蛋糕吃。” 肖玉将自己用竹条做的打蛋器和一小盆蛋清递给了赵以恒。 没有电动的，看看这个肌动的效果怎么样吧！ 赵以恒卖力打着蛋清的时候，肖玉把蛋黄，植物油，牛奶和白糖调在了一起，最后放入面粉。 肖玉他们家，借顺顺小朋友的光，每天都可以有一份牛奶的定量，不过顺顺目前吃的是母乳，辅食也只加了蛋黄，蔬菜泥什么的，牛奶都让赵以恒和肖玉两个人消化掉了。 看着赵以恒卖劲儿打蛋清的样子，肖玉直乐。 肖玉也是结婚以后才发现，赵以恒竟然喜欢吃甜的。 他平时吃什么都行，也不挑食，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吃甜的，吃了甜的，他就是顺毛驴，脾气不说一下子变好了吧，也是软和好多。 真是没看出来，这么阳刚的一个人，竟然喜爱吃甜食！ 蛋清越打越多，等蛋清先后加入三次白糖后，终于打好后。赵以恒看着打发的蛋清，他觉得太神奇了，蛋清居然可以打成这个样子！ 肖玉将蛋清分次加入面糊，倒入盆中。 等磨牙棒烤好了，拿出来，放在一边，肖玉将排出气泡的蛋糕盆放入烤箱，继续烤蛋糕。 站在旁边的赵以恒拿了一根磨牙棒放入口中，嚼了一点，没有什么味道，就是？ “是不是太硬了，顺顺咬不动吧？” “这是磨牙棒，就是要硬的，平时给他磨牙床用的，顺顺长牙，牙床就会又酸又疼，会很不舒服。 另外，磨牙棒也可以锻炼小孩子咀嚼能力的发育。就是他吃的时候必须有人在身边，防止万一咯下去一块儿，容易掐到他。” 赵以恒：……！真麻烦！ 下午的时候，顺顺小朋友，被他爸爸气哭了，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扯着嗓子哭的稀里哗啦的。 肖玉当时正在院子里清理烤箱，听见哭声三两步的跑进屋的时候，就看见赵以恒拿着一块儿戚风蛋糕，在顺顺面前一顿晃，这样还不行，他还咬一口接着晃。 肖玉看着这人，气的她呀，你说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这么幼稚，跟一个半岁的娃娃较劲！ “赵以恒？你干什么呢？” 赵以恒看着愤怒的肖玉，还振振有词的解释着：“我是为了他好，听说这样可以锻炼肺活量！” 肖玉抱起儿子，连拍带哄的，她这会儿忙着呢，没功夫搭理他。 斜眼看看赵以恒：你等着的！ “媳妇，今天晚上吃什么？”吃了两块蛋糕，赵以恒觉得他的胃口好的不行。 “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做什么？” “好好哄孩子去，晚上有肉吃。” 赵以恒：还是媳妇好啊！ 晚上肖玉从空间里弄出一块儿羊排，用葱头孜然等调料腌好以后，直接放进了烤箱。 厨房炖着砂锅鸡，配菜是山药，栗子和枸杞。赵以恒看着他媳妇认真的准备晚饭，诶呦，都是好吃的，有口福了！ …… “媳妇这个羊肉烤着可真好吃！” “喜欢你就多吃点。” “鸡汤也好喝。” “还有好多呢，我再给你盛一碗？” “行，再来一碗。” 晚饭后，肖玉早早的就把铸铁的蜂窝煤炉子烧的热热的，顺顺的小床挪了挪，比平时离炉子远了一点。 肖玉洗澡去了，赵以恒被逼无奈，只能看孩子，看着顺顺嫌弃的小眼神，赵以恒乐啦。 “我还就哄定了，今天我看你几点睡？” “啊～～哇啊～～～！” 赵以恒觉得他儿子是在抗议，虽然说不清，但他觉得表达的还是挺准确的。 “抗议驳回，反对无效。” 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一股花香伴着水汽飘了过来。 肖玉穿着赵以恒的白衬衫，衬衫太长，看不见下面穿的什么，她晃着两条纤长的大白腿，穿着拖鞋，踢里踏拉的走了过来。 赵以恒没说话，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着，这会儿他才感到一股燥热，由内而外，里也热外也热。 肖玉头发没擦干，水珠顺着半长的头发流下来，流进了少系两颗扣子的领口内，一会儿前胸就湿了，透出了肉色！ 走到床前的肖玉，坐了下来，衬衫往上跑了跑，衣摆下露出了蕾丝边。 赵以恒：今天的肉有点多呀！ 下面的时间，对于赵以恒来说，都是煎熬，顺顺小朋友算是跟他杠上了，都快十点了，还不睡，赵以恒无奈，只好求助。 “媳妇？他什么时候睡啊？” “今天是挺精神的，没事儿，你睡吧，我哄他。” 赵以恒：……！这是谁哄的事儿吗？ 赵以恒看着他媳妇，又给顺顺喂了一顿奶，心满意足的小崽子终于睡了。 他迫不及待的拽住了他媳妇的手。 肖玉问道：“干嘛？” 赵以恒朝着他媳妇挤挤眼睛：……不明显吗？ 肖玉突然恍然大悟：“诶呀，对不起，我今天不方便？” 赵以恒傻了：“什么意思？” 肖玉很愧疚：“我这两天不方便，过几天的。” 赵以恒低头看了看跃跃欲试的自己：“你不方便你穿着这身瞎晃？” 肖玉真诚的告诉他：“我这是为了你好，听说这样可以锻炼意志！” 第106章 驭琴 赵以恒这会儿细想，她媳妇晚上给他吃的，貌似都是进补的，羊肉，山药，枸杞…… 屋里更是烧的热热的，赵以恒身体又好，看着远离铸铁炉子的小床，他说他媳妇为什么挪床呢，原来是早有预谋！ 这会儿他算知道了，顺顺是不能欺负的，人家有亲妈罩着，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赵以恒：怎么办？ 赵以恒：服软呗，还能咋办？ 那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就这么支愣着，就有面子了？ 这次要是服了软，以后是不是就不能欺负小崽子了？ 崽子不是你的？你那么大个人了，欺负他，你是有出息怎么着？ 他和我抢媳妇！我媳妇现在心都放在他身上了！ 第78章 你把顺顺管好了，她不就不用操心了！ 那就求个饶？ 跟媳妇低头，不丢人。 赵以恒和自己做了半天思想斗争，体内的热意还是无法消散。 这时赵以恒往肖玉旁边凑了凑。 “媳妇？” “嗯？” “我错了。” “这怎么说的，你干什么了？” “我幼稚，我以后不这样了，我好好带儿子，一定不让你操心。” “他和你不对脾气，你不喜欢他也是正常的。” “诶呦，媳妇，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喜欢，我怎么能不喜欢呢，这是我们的儿子，我虽然有时候有点小心眼，可是喜欢是一定的，就是偶尔我有点……有点嫉妒他，主要是有了他，你都不理我了！” “还是我的错了？” “不，你没错，主要是他太小，需要保护，你放心，以后顺顺都交给我，我一定好好带，绝不让你操心。” “真的？” “真真的，你看我表现！” “行，以观后效。” “那媳妇，你看我这儿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看你晚上给我吃的，我这热的不行了！” “下不去？” “下不去。” “你自己不行？” “他嫌弃我这大爪子太黑，太丑，想找个白净的！” “我家这白白净净的可是用来弹琴的！” “弹琴的？”赵以恒有点懵了，他媳妇还会弹琴呢！ “对啊，乌木琴。” 赵以恒这会儿好像有点懂了，他有点兴奋了：……！“我这就是乌木的，你要不要练练手？” “这琴质量行吗？” “行，行，质量杠杠的！” “那就试试？” “试试，你试试！” 躯是乌木琴身，皮是似水琴弦。 驭琴之人未弹先言，玉指指尖随着口述在琴身上一一轻触，划过。 “古琴上有岳山，下有雁足，中有龙池！ 古琴的山——岳山。 古琴的水——琴弦。 弦起于岳，水源于山。 见山立志，遇水生情，岳山上的琴弦就像条条河流一样流淌不息。 此弦，此水，此情缠绕雁足之上，汇聚足池之中，最终流向龙池，回环往复，生生不息…… 可谓上善若水，有滋养万物之德行！ 水为至善至柔，水性绵绵密密，水微则无声，水巨则汹涌，水与人无争，水又容纳万物。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此乃柔德；故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坚。 情之所至，百炼钢亦成绕指柔！” 肖玉看向快傻了的赵以恒：“古有名曲《梅花引》，声者，宫、商、角、徵、羽。 《梅花引》有变奏三，有高声弄，低声弄，游弄之说。手法循环再现，时而平稳舒缓，时而跌宕起伏，你好好欣赏欣赏……” 驭琴者素手柔荑，跃然琴上！ 莹白纤长的左手按弦取音时，往复摆动，手指吟、揉、绰、注、进、退、撞。 右手拨弦，时而一根时而两根，手指抹、挑、勾、剔、摘、打、托。 乌木琴只觉得： 一段，节奏平稳舒爽，如静夜明月之下的梅花，一朵朵，一瓣瓣，轻轻化雨，落于乌木琴身之上。 二段，慢慢的，节奏的变化有了推动力，乌木琴仿佛梅花般，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颤动起来。素手鼓荡风雪，乌木琴开始如梅花般飘摇。 三段，乌木琴在滚拂手法下，如风雪交加，大起大落，驭琴者的操控手法迅疾而有节奏，将全曲渐渐推向了高潮。这时乌木琴高音出现，琴音如梅花迎风斗雪，起伏震颤，喜悦欢快的节奏说明春天到了！后面的快板急奏就更可以听出感觉了。 乐曲的尾声仿佛在经历了风荡雪压的考验之后，一切重又归于平静，清幽的芳香从九重天散溢于人间…… 琴音空旷，余韵渺茫，悠悠许久之后，如同离魂醉卧的赵以恒发出了一声复杂的长叹。 医生，流氓，艺术家，他媳妇是怎么将三者如此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的！ 第107章 春节 周一，一大早，赵以恒轻轻唤着睡梦中的顺顺小朋友。 他轻手轻脚，将顺顺从被窝里挖出来。 “儿子？起床了，乖啊，我们嘘嘘去。” 被赵以恒把着放水的顺顺，还有点不适应，回头看看，认识啊！ “儿子，漱漱口，吃早饭了。” 顺顺再次仔细看看这人，我认识？ 顺顺就连吃着奶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赵以恒竟然每次都能报以微笑！ 奶足奶饱的顺顺，穿上棉袄棉裤，小棉袜，被小抱被裹紧后。 赵以恒用带子将顺顺绑在了胸前。 “行吗？”肖玉担心的问道。 赵以恒托托抱被里顺顺的小屁股。 “没问题！” 他还顺手把肖玉的围巾，帮她裹紧。 “走，送你上班。” 一米八六的赵以恒，骑着二八大车，前面绑着娃，后面坐着媳妇，美滋美滋的直奔附属医院的托儿所。 托儿所的张阿姨看见抱着顺顺的赵以恒，赶紧迎上去。 肖玉上前和这个和善的阿姨打着招呼。 “张阿姨，早啊！” “肖大夫，早，早。我们顺顺在哪呢，快给张姥姥看看！猫～” 掀开包被一角，顺顺咧着小嘴正乐着，他很喜欢这个样子，好像是捉迷藏一样。 赵以恒也说着客气话：“张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顺顺可乖呢？是不是？” 顺顺仿佛听得懂，乐的很欢实。 肖玉递过去一个包：“张阿姨这是顺顺的衣服和尿片，脏了您不用洗，放进包里，我们回去洗就行。” “谢谢你们体谅我，我能洗尽量给洗了，实在忙不过来，再说。” “那行，麻烦您了，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快去忙吧，顺顺和爸爸妈妈再见。” 顺顺小朋友现在已经可以淡定的看着赵以恒和肖玉离开了。 赵以恒和肖玉从托儿所往出走，离医院也没有几步路，赵以恒就没骑车，真是分分钟就走到了医院门口。 赵以恒：“晚上别着急。我来接你们。” “好，走吧，路上慢点骑。” “媳妇？” “嗯？” “今天晚上还有肉吃吗？” 肖玉：……！你是饕餮吗？吃不饱的？ 坏笑着的赵以恒，不等回答，抬腿跨上自行车，按着车铃铛，疾驰而去。 肖玉苦笑摇头：完了，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消停不了啦，自作孽啊！ 进入医院，随着上班的铃声敲响。紧张而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肖大夫，有个胆结石的病人在急诊，您接一下。” “好，我这就去。” 今天门诊是周敬在呢。 当当当…… “请进。” “周大夫，有安排住院的？” “肖大夫来了，是这个阿姨，b超已经拍了，胆结石2.6。” “好，交给我吧。” 肖玉语调轻柔：“阿姨，您跟我来，我带您去病房，家属来了吗，有些手续要办。” “来了来了。” 一个年轻人答应着。 “大夫，怎么办手续？” “两位跟我来吧，一会儿我给你开张单子，按着顺序去办就行。” …… “肖大夫，六床有些干咳！” “他插着胃管呢，喉咙不舒服，可能是插管导致的，我去看一眼。” …… “肖大夫，四床明天手术，术前的单子还没有签！” “家属在吗？” “不在。” “家属中午应该会来送饭，你通知病人，让他告知家属，下午一点来病房办公室找我。” …… 十三区公安分局。 当当当…… “进～” “赵哥，您找我。”李亮推门进了赵以恒办公室。 “对，这会儿不忙，我有事儿和你说，你先把门带上。” “赵哥你说吧。” 李亮关好门，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我明年六月就要走了，回哈伦，我想问问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赵哥，我……我想留在燕都！” “考虑清楚了？在这边就你一个人了，回去我还能照应你点。” “赵哥，我找了个对象。”亮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呦，你小子怎么没说啊，定下了吗？” “刚见过几面，我觉得挺好的。” “挺好挺好，方便的话，带去我那，让你嫂子做几个菜，咱们一块儿吃顿饭。” 赵以恒把李亮当弟弟，听说他有对象了，很是为他高兴。 第79章 “赵哥，如果要是成了，我说如果啊，您走了，我能住您的小院吗？” “嘿，看上我的小院啦？” “可不是，您看您拾掇的，住着多舒服，厨房厕所洗澡间的，比楼房都好！” 赵以恒也很得意，他媳妇那都是好主意啊。 认真说起来，以亮子的级别，还真分不了什么好房子，就算是楼房，也不会太好。 厨房在走廊里，一家炒菜万家香，厕所都是公用的，哪有什么独立卫生间，一家一间房，好的有个里外间，隔音特别差，一点隐私都没有。 赵以恒当初分的房可不是这样，他级别在那儿呢。那会儿分的是一套独立两居室，带厨房卫生间的，要说老高还真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他那会儿换房也不是因为房子不好，才换的。只不过一栋楼里都是公安系统的，有点什么事儿，鸡犬相闻的，隔音效果，私密空间当然没有独立小院好。 “亮子，你要是单身可是分不到小院的，只能继续住集体宿舍，你要是结婚了，我倒是能帮你操作一下。” “赵哥，这我知道，不是还半年呢吗？” “行，你随时跟我说，我这儿等着你。” ……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年味也越来越浓了，喝过热乎乎甜丝丝的腊八粥，用米醋泡上一小坛儿腊八蒜，这可是吃饺子必不可少的好搭档。 肖玉就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了。 洗床单，洗被罩，洗窗帘。多亏肖玉做了被罩，省了不少事儿。这会儿布票紧张，一般人家，哪里有被罩，都是拆被子，洗完被里被面，还要铺好，再缝回去，无形中多了不少活儿。 赵以恒这会儿不仅要忙公安分局的事儿，暗地里还要忙政保局的差使，这会儿算是无法帮忙了。 肖玉的烤箱也发挥了最大功效，面包，点心，烧饼，烤鸡，烤肉……空间里收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天气也冷了，正房东屋都让她当成库房了。 鞭炮声中，顺顺小朋友迎来了他的第一个春节，肖玉给顺顺穿了一身红色的棉袄棉裤，边上嵌上白兔毛，白白胖胖的顺顺就像年画娃娃似的，是这条gai最靓的仔！ 大年初一头一天，肖玉和赵以恒带着顺顺，去给吴教授拜年。 “老师，过年好，师娘，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快进来。” 吴教授和他的爱人方老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方老师是一名中学的数学老师，为人很是温柔和善。 “快让我看看，这是顺顺吧？让姥姥抱抱，诶呦，这孩子长的可真壮实。” 肖玉抱着的顺顺，一点不认生，竟然被方老师接了过去。 吴教授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笑眯眯的：“往里走，都在门口站着干嘛，里屋坐着去。” 赵以恒将带来的礼物放在了门厅。 “有烤鸡没？” “您放心，有呢。”赵以恒都知道怎么回事。 自从有一次肖玉中午没去食堂吃饭，自己拿了只烤鸡腿，被吴教授看见劫走了以后，吴教授就对肖玉做的烤鸡，，肖玉也是过一段时间，就给他烤一只。 吴教授也不问出处，你给我就接着。肖玉也送的诚心诚意，反正离农村近，借口都不用想，毫无心里负担。 过年这几天，肖玉和赵以恒带着顺顺净顾着到处拜年了。 赵以恒的领导，赵以柔的婆家，肖玉学校的老师，校长，医院的领导，前辈。 这会儿法定假日一共7天：元旦1天，春节3天，五一劳动节1天，国庆节2天。 春节三天假，忙忙碌碌就过去了。 第108章 津门 春节过后，肖玉更忙了，吴教授知道她要走了，开始进行填鸭式教学，不管你会不会，吴教授把自己所学一股脑的往肖玉脑子里灌。 “昨天那个外伤肝破裂的，我是怎样处理得，术后应该……” 周敬医生在旁边听着吴教授巴拉巴拉的说着，他都吓成了鹌鹑，缩着脖子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他以前还羡慕肖大夫，羡慕她被老师重视，这会儿就一点都不羡慕了，这要是他，估计这会儿都得学傻了，还是吐血三升，爆体而亡的那种。 肖玉就算有空间的加持，也不轻松，理论知识还好说，只要吴教授说一遍，她就能记住，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过耳不忘。 但是临床医学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科学。它不仅要求理论知识，临床思维和临床动手能力实在是太重要了。 而且，医学是不断发展的，中医叫传统医学，西医叫现代医学，西医算是新兴学科，一百多年前，世界上还在流行放血疗法呢！ 医学在发展，还要不断的充实自己，掌握最新的医疗诊疗手段。 先不说国外的，现在也无法获得国外的资讯，就说国内，63年，第一次断臂再植成功了，64年，中国第一例自体骨髓移植手术获成功。 他们是建立在什么理论基础上，怎样克服技术瓶颈的，术后的恢复要注意哪些问题？ 医学是没有尽头的，也许今天的治疗手段，在不久的将来，会被证明是不准确，或者是错的，生命的价值，敦促医生要不断完成知识体系的更新。 所以不仅要低头拉车，还要抬头看路！ 肖玉顾不上赵以恒幽怨的眼神，开始值夜班了！ 夜班里一有时间，肖玉就躲在医生夜班宿舍，插上门，进入空间。 空间里的动物，成为了肖玉的实验品！ 每一只为实验献身的动物都是伟大的。 肖玉对动物最大的尊重和敬畏便是在实验中，让自己获得更大的知识面，获取更多的经验。好在空间里的动物，是没有痛苦感受的。 肖玉不知道为什么，吃鸡，吃鸭，吃兔，吃猪，她没什么负担，但是用它们做实验，肖玉心里是不好受的。 但是在选择对不起未来的那些病人，和对不起动物上，肖玉选择了后者。 肖玉敬畏的对待每一个为医学实验做贡献的动物生命，人类医学的发展离不开它们的贡献。 医生背负着动物献身的重担，也承担起人类生存的使命！ …… “肖玉，我要去津门出诊，做个手术，你能跟着走两天吗？” 四月底，吴教授问肖玉，他是希望她能跟着的，手术没难度，也不会请他去，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老师，我回家问问，问题应该不大。” “好，最晚明天给我消息。” “诶，知道了。” 回到家的肖玉，吃完饭以后，把情况和赵以恒说了。 “老师是希望我去的，我也想去。顺顺目前已经断奶了，白天还是可以送托儿所，就是晚上要辛苦你了，我走两个白天，一个晚上，你看看你一个人行吗？” “其实要说，也就是一个晚上，我应该可以吧？” 赵以恒觉得在经过他的努力以后，顺顺小朋友现在已经很是给面子了，一个晚上，问题不大！ “没事儿，你去吧，津门有水产，你给我们带点好吃的回来。” 呦，赵以恒不提醒，肖玉都忘了，津门有鱼有虾有蟹啊！ 哈伦不用说了，内陆地区，川北是林区，淡水鱼倒是都不少。 燕都，带鱼倒是有，宽的三毛一一斤，窄的一毛九。逢年过节市面上也有螃蟹和虾，普通百姓买的少，毕竟按当时物价来说也不便宜，一斤虾好点的要五毛二。螃蟹和后世不一样，现在不太受欢迎，比虾更便宜，三毛五一斤，毕竟扔的多，吃得少，都是壳，普通老百姓买的人真不多。 肖玉在燕都买过两次虾，顺顺小朋友很爱吃，就算为了她儿子，她也得淘换点。 隔天一早，肖玉坐上了开往津门的列车。 到津门的当天下午，肖玉作为助手，就协助老师顺利的完成了手术。这次是一名胃癌患者，不过发现及时，手术很成功。叮嘱负责医生小心术后注意出血，十二指肠残端或吻合口瘘及梗阻等情况以后，可以说就算完成任务了。 肖玉问清楚老师，知道医院这边没事了，和老师告了个假，约定好次日中午十二点，火车站集合后，肖玉就跑了！ 肖玉搭车直奔渤海湾，等肖玉到渔村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肖玉所在渔村不大，一处渔家，连院子都没有，房前的架子上晾着网，一个皮肤黝黑的大娘，拿着一个尖头梭子，正在补网。 “大姐？” 此时已乔装改扮的肖玉，戴着大草帽，肤色黝黑，看起来大了十多岁，这个样子的肖玉，叫大娘就不合适了。 “你有事儿啊？”大娘头不抬，手不停，自顾自的忙活着，眼瞅天就黑了，渔网不及时修补，要耽误用的。 “大姐，生产队长家在哪？” “老头子，有人找。”大娘突然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肖玉：……好巧！ 第80章 “你找我？”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趿拉着鞋，从房子里走了出来，肖玉觉得因为常年的出海作业，这人也许没有看起来那么大年纪。 “大哥，我想收点鱼货。” 那个生产队长好像并不惊讶。“队里的鱼货都交给水产公司了。” 肖玉觉得只要没撵人，就有戏。 “我比水产公司收的高一成。” “二成！” 肖玉眼睛一亮。 “一成，我要的多。” “一成半，你要什么？” 肖玉：成了！ “都有什么？” “春天，渤海湾鱼货多，黄花鱼、对虾、海蟹、平鱼都有。谷雨吃对虾，小满吃黄花。这会儿，皮皮虾，毛蚶，都肥，吃梭子蟹三四月份，九十月份都行。看你要什么？” “我看看货。” 生产队长看看肖玉：“跟我来吧。” 肖玉他们来到大路旁的一处大院子，这里被生产队当做了库房。 “这会儿天冷，水产公司两天来一趟，你明天这会儿来，什么也没有了。” 生产队长一边说，一边指使一个看库房的人：“小二，去把崔会计叫来。” 第109章 虾兵蟹将 那人听完，也没搭话，看了看肖玉，一溜烟跑了。 也就盏茶功夫，一个穿着中山装，看起来穿着体面不少的人，一路小跑的过来了。 “她要多少？” 这个会计一点不废话，上来直接问生产队长。 肖玉：看来这是常干呀！ “她要看看货。”生产队长。 “那就看看吧。”崔会计。 只见二人一人掏出一把钥匙，这时肖玉才注意到，库房的大门上有两把锁。 库房打开，一股鱼腥味扑鼻而来，实在称不上多好闻。 只见一筐筐鱼货，整整齐齐的放着。 左边有后世少见的野生海捕中国明对虾，青色的虾身，红色的虾脚，将近三十公分长，这要是在后世一只一百都买不到！ 七八两的大平鱼，30公分以上的黄花，一斤的梭子蟹，20公分的皮皮虾。 当然，这是挑出来的好的，右边也有一些普通的，看来这些都是筛捡过的了。 “一担100斤，一筐50斤，错不了，随便称。” “你给我报一下价吧。” “对虾一等品65一担，二等55一担，三等45一担。黄花一等55一担，三等25一担。平鱼一等60一担。带鱼一等30一担。梭子蟹一等35一担。皮皮虾一等25一担。毛蚶6块一担。红扇贝5块一担。一成半给你加完了。” “你算算总共有多少吧？”肖玉说。 “都要？” “都要。” “崔会计，快点，快点算算。” 这时生产队长兴奋了。 崔会计一撩衣服，裤腰上赫然挂着一个小算盘。 肖玉心说了，怪不得刚才不知道什么哗啦呼啦响呢！ 崔会计噼里啪啦一顿忙。 “27担鱼虾蟹，1240元，扇贝毛蚶6担33元，一共1273元。” 肖玉也痛快：“行，你们把库房钥匙给我，夜里我找人拉走。” 崔会计突然看看生产队长：“问问她？” 生产队长：“干货要吗？” “什么？” “海参，干鲍。” 肖玉：抄到了！ “怎么卖？” “干海参300一担，干鲍400一担。” “我看看。” “小二！” 肖玉这才发现，那个人一直没走，就在门外。这时天都黑透了，要不是崔会计拿个手电，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崔会计和生产队长走了，小二看着肖玉也不说话，过了时间不短，两人推着一辆木制平板车，车上落着好几个筐，崔会计气喘吁吁的。 “你……你看看吧。” “海参不小啊。”肖玉很惊喜。 “我们这都是八九年以上的野生海参，淡干的，六年的都扔回海里了，没成熟的都不要。” “行，我都要了，但是这些筐我都得拿走。” 肖玉翻了翻，渔民还挺实在的，上下都一样，没掺假，鲍鱼个头也不小。 “海参两担，鲍鱼一担半，一共1200，算上刚才的，一共2473。这也有好几十个筐呢，虽然旧了吧，你凑个整2480。” “行，我把钱给你们，库房钥匙给我，天亮前我拉走。” “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肖玉看着三个人高高兴兴的走了。 肖玉左三圈右三圈的转了半天，确定附近没人了，东西一收，从空间里拽出自行车，顺着大路直奔下一个生产队。 要说肖玉胆子也大，空间里有枪有狼，她是什么也不怕了，一晚上又串了五个生产队，敲开了五个生产队长家的大门，等天大亮时肖玉真是满载而归啊。 16500斤鲜的鱼虾蟹，2700斤的干海参干鲍鱼，3100斤的毛蚶红扇贝。一共花了将近17000块钱，除了这两年攒的7000块，原来的43000也变成33000了。 那肖玉也高兴！ 空间里大概卖出去10200斤的粮食，其中有7800斤是粗粮玉米面，800斤的油糖肉，换回了这么多的海鲜，还有好多古董首饰，超值！ 肖玉拾掇好自己，搭车到火车站时，都快十一点了。她胡乱吃了口东西就和老师汇合，回燕都了。 …… 等赵以恒接顺顺回家后，看着满桌子的海鲜，都要傻了。 那是海虾和螃蟹吗？那是虾兵蟹将吧，龙王三太子不会找来吧！ 清蒸的平鱼，油焖的大虾，蒸螃蟹，还有一小盆贝壳，他媳妇，牛批！ 肖玉看着赵以恒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哼，这算什么，要不是鲍鱼海参来不及发，我还能给你整的更上deng次！ …… 65年6月，肖玉结束了附属医院的工作，拿着调令准备回哈伦了。 不搬家不知道，两年时间，小院里竟然多了那么多东西。 这也舍不得，那也放不下，看着整理出来的七八个大包，肖玉都头疼，这还是她时不时，偷偷将东西往空间里收了不少的结果。 “怎么办？这也太多了！明天怎么拿？” 赵以恒觉得这都不是事儿，看给他媳妇愁的。 “没事儿，你不用管，我直接去火车站办个托运，发个电报，让老哥，猴子在那边接一下就行啦。” “这么简单？” “能有多难？” “太好了，交给你了。”肖玉乐的轻松。 “你留出一点随身带的东西，其他的今天都托运走，反正也办一回，咱们尽量少拿行李。” 看着住了两年的小院，肖玉还真是舍不得，从杂乱无章到井井有条，从各种不便到安逸舒适，他们很用心的在布置这个家。 “怎么，舍不得了？” 赵以恒这会儿将顺顺放在了肩膀上，顺顺快一岁了，他越大，越爱和赵以恒在一起。爸爸的游戏总是新奇刺激，在爸爸的肩膀上，感受过二米的视角后，他就有点上瘾了。 “是啊，住了两年，有感情了。” “别舍不得，以后咱们的家，会越来越好的。” “嗯，一定会的。” 第110章 葛朗台 “其实亮子要是如当初所说的，住进来了，咱们都不用折腾这么多东西了。” 肖玉也好奇：“他怎么又跟咱们走了？他不是有对象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这次就是和那姑娘一起走，说是见过父母后，打算领证了。” “亮子不留在燕都，那姑娘答应和他走，去哈伦了？” “亮子也不知怎么办的，就把人姑娘拐回咱们哈伦啦。” “那姑娘叫孙慧吧，她的工作呢？” “好像本来就是个临时工，不干了呗。听亮子说，那姑娘家里兄弟姐妹也多，家里没地方住，也希望她早点嫁人。” “唉，背井离乡的，又无一技之长，真得需要有点勇气！”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选择也不一样。” “好在亮子是个厚道的。” “嗯，那孩子还不错。” “爸爸，爸爸！” 被冷落的顺顺，揪着赵以恒短短的头发，大声的抗议着！ “走，走，走，咱们遛弯去，再转转这个城市。” …… 呜～～ 回家的列车，缓缓启动了，车速越来越快，直至看不见送别的赵以柔和张秋阳了。一岁的顺顺好奇的扒着赵以恒关严的车窗，看着外面不停后撤的城市。 “车，大车！” “是火车，呜～大火车。” 肖玉和儿子搭着话，顺顺九个月后就开始叫爸爸妈妈了，现在可以说两个字了，肖玉现在尽量和他多说话，为了锻炼他的语言能力，肖玉觉得自己都快变成话唠了。 肖玉问赵以恒：“不说亮子也今天走吗，我怎么没见到他们？” 第81章 “他们没坐卧铺，坐硬座了。” “你没跟亮子说，可以帮他们买到卧铺票？” “我说了，亮子说他们坐硬座，省钱。” “行，亮子是个会过日子的。” “什么意思？我不是？” “这你也争啊，每个人选择不一样，各有各的道理。再说了，你要是以咱们目前的条件，还让我们娘俩坐硬座，你不就成葛朗台了？” “葛朗台是什么？” 肖玉：……总不能和他说巴尔扎克吧！ “一个老抠门！” “我哪儿老了？”赵以恒不干了。 肖玉：……不错，很会抓重点！ “不老，就是抠门。” “谁抠门了？” “不抠门，那就是老！” “你说谁老呢？” “你老！” “肖玉同志，这件事，咱们可要说清楚了，我这叫正当年，明白吗？” “老科门！”奶声奶气。 肖玉：……！ 她儿子会说三个字了！ …… 顺顺对车窗外的景色失去兴趣后，开始了对车厢的探索。 赵以恒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弯着腰，让踉踉跄跄走在前面的顺顺拽着两支手指，从车厢的这头向另一头探索。 顺顺什么都好奇，胆子也大，每个卧铺的隔间都要看一看，这会的人也热情，很多人看见一个探头探脑的，白白胖胖的小娃娃都会逗两句。 “妈妈，妈妈，妈妈！” 肖玉接住呼啸着扑过来的顺顺。 “怎么了？”肖玉低头问怀里的顺顺。 她知道有赵以恒跟着出不了事儿，为了锻炼小孩子，她尝试着让顺顺自己说。 “奶奶，奶奶咬，啊呜，咬！” “那你怎么办了？” “叫，叫，老科门，跑，妈妈！” 肖玉：……我错了！ 肖玉没敢抬头看赵以恒的脸色，认真和顺顺说着话。 “有个奶奶，要咬你，是吗？” “咬！” “你叫爸爸，然后跑回来找妈妈了，是吗？” “找妈妈！” “顺顺真是好孩子，棒棒的。” 这个时代有些人逗孩子的方式，肖玉实在不敢苟同。亲孩子脸的，咬孩子脸的，捏孩子脸的，更有甚者，摸男孩小弟弟的，肖玉为此都没让顺顺穿过开裆裤。 肖玉抬头看赵以恒。 赵以恒觉得挺自豪：“咱儿子，挺机灵的，那老太太刚一往上凑，他拽着我就跑，边跑还边喊。” 其实在赵以恒内心里，他觉得没什么，以前院里的孩子只有可爱的，才有荣幸被大人逗，埋了吧汰的，都不招人待见。 可是他看出来了，肖玉是绝对不会让别人，在顺顺身上动手动脚的，没办法，在孩子的问题上，肖玉非常强硬，他只有听着了。 为此他还提前给家里写信，说了一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当然，他也没有说实话，他只说顺顺皮肤比较敏感，不能亲。 “别揉眼睛，跑了半天了，手脏。” 肖玉看见顺顺直揉眼睛，看来这是困了。她递给赵以恒一条毛巾。 “去洗一下，我给他擦擦。” 肖玉用赵以恒洗干净的毛巾，给顺顺擦洗了一下，带着顺顺上了中铺，用家里带出来的小单被裹住，哄着他，让他睡一会儿。在外面肖玉不敢让顺顺一个人睡，陌生的环境，怕他受惊吓。 照顾小孩子，真的很麻烦，方方面面都要想到了。 赵以恒问：“睡了？” “嗯，让他睡一会，时间也不能长了，要不然晚上不知道几点睡觉了。书包里有饭，你吃晚饭吧。” “你不吃？” “你还不知道我，上车不爱吃东西，一会儿饿了吃个苹果就行了。” “那行，顺顺有蛋羹是吧？” “对，那个小玻璃罐子，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你给放在热水里捂捂，午后做的，过会儿吃没问题。” 赵以恒的晚饭，两个烧饼夹酱牛肉，一个大西红柿，火车上简单的吃饱就行。 肖玉看着快晚上八点了，将顺顺叫了起来。 “顺顺，顺顺，来妈妈抱抱，我们顺顺醒没醒啊，醒了好吃饭啊。” “吃饭饭。”顺顺脾气挺好的，没睡醒也不闹。 “那顺顺先去嘘嘘好不好？” 肖玉说着将顺顺递给了赵以恒，顺手给顺顺戴了顶小帽子，刚睡醒，别吹到。 等顺顺回来，就盯着小玻璃罐子不错眼珠了：这个认识，是顺顺的！ 鸡蛋羹里有肖玉剁的碎碎的虾肉，顺顺已经长了好几颗小牙了，嘴里嚼着，眼睛还紧盯着小玻璃罐子，一个蛋羹不大一会儿都吃了。 “他是不是没吃饱？” 看着顺顺意犹未尽的样子，赵以恒心疼了。 “出来了，小孩子容易上火，少吃点好。你记着明天上午多给他喝点水。” 次日午夜，火车终于到了哈伦市，这会儿顺顺都蔫了。 六月初，哈伦市早晚也很凉，肖玉直接给顺顺披了一件戴帽子的绒布小斗篷。 “顺顺，顺顺，我们快到家了，一会再睡啊。”肖玉一直和顺顺说着话。 第111章 名字 赵以恒抱着顺顺，背着一个大书包。肖玉也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就是一点吃的和水壶罐子什么的。 两人刚从出站口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赵以勤。 “大哥。”肖玉打着招呼。 “大哥，谢谢你来接我啊。”赵以恒笑嘻嘻的。 “谁耐烦接你，我是来接弟妹和侄子的。” “没事儿，我知道我是捎带的。”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顺顺这是睡了？” “没有，迷迷糊糊的，叫着呢，没敢让睡。” “那别说话了，咱们赶紧走吧，让孩子回去踏实睡。” 赵以恒哄着怀里的儿子：“顺顺？大爷来接我们了，高不高兴啊？坐小车，回家了。” 夜里路上基本没人，没多大一会儿，就到赵以恒他们家了。 赵以勤没下车：“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还有事。” 赵以恒：“走吧走吧，有时间，我们去看嫂子。” 家里赵建平和苏慧珍都没有睡，知道赵以恒他们回来，都在客厅等着呢。 “哎呦，可回来了，顺顺这是睡着了？” 苏慧珍心心念念的，这时看着孩子被捂得严实，没敢上手。 赵以恒把斗篷打开，让老两口看了看孩子。 “顺顺？我们到家了，这是爷爷奶奶啊。 妈，太晚了，让肖玉先哄孩子睡觉去吧？” 赵建平：“上楼去吧，不差这一会儿，明天再说。” 苏慧珍：“快上去吧，被子都洗过重新缝的，踏实睡，有什么明天再说。” “谢谢爸妈，那我先带着孩子上楼了？”肖玉客气着。 看顺顺困的难受，肖玉也心疼，她赶紧带孩子上了楼。 肖玉不想再折腾顺顺了，也没给他洗，她侧躺在床上，搂着顺顺，一下一下的拍着。 顺顺要哭不哭的哼唧几声，终于踏实睡着了，肖玉怕他惊醒，一直不敢撒手。 等赵以恒洗完澡回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依偎在一起，睡得香甜的母子。 …… 次日，顺顺早上醒来后，有点认生，叫完人，看着爷爷奶奶，也不怎么说话。 “顺顺，奶奶给你蒸蛋羹了，吃不吃啊？” “虾。”顺顺站着，后背靠着坐着的赵以恒，抬头和苏慧珍说道。 “什么？” “大虾。” 苏慧珍看向赵以恒：“他说什么？” 赵以恒觉得他儿子真可以啊，都会点菜了！ “他说他的鸡蛋羹里，要放大虾肉。”赵以恒解释道。 一旁听着的赵建平乐啦：“你这小日子混的可以啊，还有大虾吃！” “吃，大虾。”顺顺听懂了赵建平说的大虾。 赵建平看着顺顺：“没有大虾，吃肉行不行啊？” 顺顺看看赵建平：“多多的！” “苏慧珍，给顺顺剁点肉沫，放蛋羹上，多多的，多多的放。” “爷爷放。”顺顺觉得这个人，看起来还不错！ “哎呦，听我孙子的，苏慧珍，你别管了，我来，我来。” 赵以恒看着他爹：……！瞧瞧您那骨头都轻了二两的样子！真是的，当初揍我的雄风哪里去了？ 苏慧珍不打算放弃这次机会——论第一印象的重要性！ “顺顺啊，奶奶给你做好不好，奶奶把肉剁的碎碎的，放点油给你一炒，放点小葱花，哎呦，香着呢！” “奶奶，奶奶做。” 赵以恒：……你小子立场不坚定啊？肉衣炮弹，一打一个准！ 一顿肉沫蒸蛋，顺顺和爷爷奶奶开始了有障碍沟通，一个说的，两个猜的，家里顿时热闹起来了。 第82章 赵建平看着顺顺，他心里是真的高兴，大儿子家的两个孩子，都是孩子姥姥那边在照顾，也是因为苏慧珍那会儿还上着班。壮壮和萱萱平时不过来，节假日过来转转也就走了。 赵建平退下来都半年了，在家也实在闲得慌，天天和苏慧珍大眼瞪小眼的。 这回好了，有了顺顺这么一个机灵的小东西，以后可就有事干了。 “三儿，顺顺的名子我起好了！” “哎呦，我的爹呀，你可起完了，明天就6月6号了，这都快一岁了，我们这还没有大名呢！” “怨我吗？没见着孩子，我怎么取，我知道他是一个什么脾性？再说了，这不是取完了吗！” “叫什么？” “驰，大驱也！赵胜驰。” “赵胜驰？你这是要奔向胜利的前方？那也应该叫赵驰胜啊！” “去，捣什么乱。顺顺是胜字辈的，壮壮叫胜柏。” “你说你起的名字，好好的孩子，和木头比什么啊。 等等……胜驰？胜驰！让他比马跑的还快啊？你这是要累死你孙子啊！” “我孙子是千里马！” “幸好没叫赵千里！” “你知道什么？顺顺以后，要成为真正有实力，有胸怀的人，要驰骋千里成就一番大事业！” “要这么说嘛，听着倒还行。媳妇，叫赵胜驰行吗？” “挺好的。”肖玉没什么意见。 “我儿子就叫赵胜驰了，总比赵实力，赵胸怀，赵事业强。” 赵以恒看着还懵懂的吃着鸡蛋羹的顺顺：你小子好日子快到头了，看见没，你爷爷期望值有点高啊！ 第二天，6月6日，一家子陪顺顺吃了一顿面条。肖玉有点怀念燕都小院里的土烤箱了，蛋糕做不成了！ 赵建平：“你明天去市局？” 赵以恒这会儿也不嘻嘻哈哈了：“是，明天正式报道。” “什么岗位？” “副局，分管出入境管理局、监所管理支队、站前治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 “看着是升了，管的都不是要紧部门啊。” “嗨，正常的，我这出去跑了一圈，您又下来了。” “这会儿的出入境有什么可管的？形同虚设。 交通也没什么事，路上都没有几辆车，运输主要靠铁路。 站前也都是日常工作。 不过监所你可得上点儿心，现在听说里面挺乱的，别闹出人命来，给别人以可乘之机。” “还好吧，老哥在监所支队呢，他们家有不少人，在监所工作，盘根错节的。” “我倒是忘了他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第112章 档案 周一，不仅赵以恒要去市局，肖玉也要到哈伦市第一医院去报到了。 哈伦市第一医院，距离赵以恒所在的市局走路十五分钟。这里对肖玉来说并不陌生，她是来过的，当年赵以恒伤了腿，就是住在这里，在这里治疗的。 走进医院，在熙熙攘攘的门诊大厅，肖玉拦住了迎面走来的一位年轻的护士。 “你好，打扰你一下，人事部门在哪里？” 护士郝琴看看这个人，漂亮姑娘，毫无戾气，不像找事儿的：“你有什么事？” “我是刚调来的，要去人事科报到。” “呀，新来的呀，欢迎，欢迎，人事科在门诊楼后面那溜平房里面呢。” 谢过小护士，肖玉穿过门诊楼，她看见后面有一溜平房，房间还不少呢，而且大都是行政部门。 当当当～ “进来～” 肖玉进门看见两个中年男性工作人员。 “你们好，我是新调来的，来办手续。” 其中一个人，中等个子，五十来岁，人看起来很严肃，回着肖玉的话。 “你好，我是人事科的闫科长，手续都带齐了吗？” 肖玉将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带了，调函，审批手续，工资关系，档案什么的都在这里。” 闫守信打开文件袋，边看着肖玉的各种手续，边说着：“肖玉，我知道你，商调函还是我给你发的呢。” 闫守信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你刚工作两年，工资等级都技术11级了？七十三块五？一年长一级呀？” “是。” “你上过手术了吗？” “上过。” 闫科长脸色不太好看：“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我需要问问，你等一下吧。” “好。” 闫科长说完，从肖玉的文件袋里，抽出工资关系就走了。 …… 直奔院长办公室的闫守信，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进入。 “徐院长？” “守信啊，有事儿？” “您看看这个。” 徐达开接过来看了看：“工资关系？谁的？” “今天那个肖玉来报道了，这是她的工资关系。她刚毕业两年，您看看，技术11级！阑尾手术都不知道做利索没有，这就连升两级了！” 徐院长慢条斯理的：“守信啊，你太着急了，你看过她的档案没有？” “还没呢。” “档案呢？” “在我桌上。” “正好，这会儿我也不忙，走吧，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 徐达开和闫守信来到了人事科。 闫守信用手掌指向肖玉的方向，给徐院长介绍着：“这就是肖玉。” “肖玉这是徐院长。” “徐院长您好。”肖玉离开椅子站了起来 “你好，你坐，坐吧，我们先看看你的档案资料。” 徐达开打开肖玉的档案，他看见的是学校里满分或接近满分的成绩，和肖玉在医院里优秀医务工作者的殊荣。 获此殊荣不只是因为她实习期间就可以独立完成一些小型手术，更不只是因为她正式入职的两年内独立完成大大小小300多台手术，协助完成200多台手术。 主要是因为肖玉在超短时间内准确的诊断，采取措施及时，挽救了数个正常情况下无法挽回的生命。 尤其她对占位性病变，也就是肿瘤性的疾病判断认定，超乎寻常的准确！ 她所接诊的病人，都能达到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这是治愈恶性肿瘤和延长寿命的关键。 要知道这在没有ct与核磁的现在，精准的判断是有多重要！ “那个肖玉是吧，让闫科长帮你把手续办完，我带你去普外科见见大家。” 徐院长有点兴奋的把档案递给闫科长：“守信，你自己看看，我先带她过去了。” 徐达开说完，亲自领着肖玉，直奔住院楼的普外科。 闫守信从徐院长手里接过档案时，还是满头雾水：……什么意思？ 等闫守信看完肖玉的资料：……我是不是对医学有什么误解？怎么会有这样的奇葩？！ 闫守信直到手续办完也没有想明白，好在这不耽误他办公，虽然很多事情应该本人跑，不过看徐院长那如获至宝的样子，这点眼色还是要有的。 …… 上午八点多普外科主任郭礼仁，刚刚开完晨间例会，带领普外科的医生们查完了房，了解了收治患者今天的情况，以及后续手术安排。 看似还很精神的他，其实在凌晨3点，刚刚忙完一台消化道穿孔手术。手术还算顺利，但是他这会儿心情却不太好，因为无法准确判断穿孔的具体位置，导致这台手术并不完美。 徐院长推门而入：“礼仁啊，来来来，我给你们科带来个了一个干将。” 郭礼仁抬头看看肖玉，对徐院长说：“刘护士长在外面。” “我不找她，我找你。” “护士归她管。” 徐院长笑笑不以为意：“礼仁啊，误会了，这是肖大夫。” 郭礼仁心情实在不好，这会儿也不憋着了。 “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儿放，你看看我这里，还有几个能上手术台的？就我和老冯两个人，都快连轴转了。” “礼仁，不要急。”徐院长真是好脾气。 “我怎么能不急，去年送来的那个，进了手术室，我这里刚开腹，他妈的，他就堆那儿了，要不是刘护士长拽了他一把，都得酿成事故，不要急？都快死人了，我不急？我不急，你就该急了！” “礼仁，这次这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嗯，对，是不一样！比那个还年轻，还是个女的，这么个小姑娘，你带来干嘛？你是不是觉得她呲个牙，唱个歌，跳个舞，疾病痛苦通通无？” 快23岁的肖玉觉得，她也许可以把郭医生这些话，当成赞美来听，她感觉这是从侧面印证了，她不仅年轻而且貌美！ 看着被堵的都说不出话来的徐院长，还有快要喷火的郭主任，肖玉伸出了右手。 “你好，郭主任。” 郭礼仁看着伸过来的这只手，很不耐烦的搭了一下，并且继续吐槽。 第83章 “看看这只手，穿针引线绣花还差不多，握的稳刀子吗？你……” 肖玉在郭礼仁搭上手的一瞬间，紧握住。 郭礼仁一下子竟然没有挣开：……还挺有劲！ 第113章 我猜的 放开郭礼仁的手，肖玉淡定的陈述着：“郭主任小腿患有静脉曲张、右小腿更严重些，腰部已经出现腰肌劳损，您需要休息了。嗯，您的前列腺有增大现象，您需要引起重视了，不过您其他方面都没问题，还是挺好的。” 郭礼仁：……！这是个什么情况？他怎么觉得有点吓人呢！ “那个……你明天来上班吧。”郭礼仁觉得他需要冷静一下，就连把科室其他人员，需要给肖玉介绍一下的事儿，都忘了！ 陪着肖玉返回人事科的路上，徐院长实在是没忍住，有些好奇的问肖玉。 “肖大夫，我冒昧的问一下，你是怎么诊断出来的？” “我猜的。” 徐达开：……猜的？我咋就不信呢？ “猜的也是有依据的吧？” “静脉曲张，腰肌劳损，外科医生的常见病。至于前列腺……” 肖玉看一眼徐院长。 “对于上了些年纪的男性，也是很普遍的。” 徐院长有丝尴尬：……是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右腿静脉曲张更严重？” “我看他惯用右手，那他惯用脚和力量大的也应该是右腿，这会导致他习惯性的，把重心爱放在右腿上，所以……”肖玉看向徐院长。 徐院长：……是吗？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啊！ 等人事科这头没什么事了，肖玉坐车回了赵以恒家，路程有点远，坐个公交车都得四十多分钟。 肖玉进了大院，还没到家，远远的就看见，赵建平和顺顺正在自家的院子里做游戏。 肖玉走近发现一老一小在那里跳房子，看着顺顺一身的土，她估计他没少往地上坐。 肖玉觉得男孩子就应该长在外面，脏点不怕，洗洗就好了。 “妈妈！” 顺顺看见肖玉很高兴。 “顺顺。” “爸，辛苦了。”肖玉和赵建平打着招呼。 “这辛苦什么，不辛苦。”赵建平和肖玉相处的时间少，他还没有摸准这孩子的脾气，不过看她看着顺顺脏兮兮的样子，没有大惊小怪，没有不高兴，他还是挺欣慰的。 “妈妈。”顺顺又叫了一声。 “诶呀，我们顺顺可真棒，都会玩跳房子了，能给妈妈示范一下吗？” “看看。”顺顺说着，迈进了一个格子里。 是的，是迈进去的，顺顺还不会跳，不过这不耽误肖玉的赞美。 “哇，顺顺好厉害，迈的这么准，都没有走出格子去，快让妈妈看看，这是谁家小宝贝，这么棒！” 肖玉语气夸张，她是真为顺顺骄傲，一岁的孩子，已经走的很是像模像样了，嗯，很值得表扬。 “他玩的时间也够长了，需要歇会了，咱们都进入吧。”赵建平掸掸身上的土，领先往回走。 “妈妈抱抱。”顺顺撒着娇。 肖玉蹲下来，揉揉顺顺的小肉腿：“辛苦顺顺了，妈妈先给揉揉。” 肖玉先给他放松了一下双腿，然后拍拍土，抱起了顺顺。 …… 晚上七点多，快八点了，赵以恒才回来。这时肖玉他们都吃完晚饭了，顺顺和爷爷在玩。 苏慧珍看见了进门的赵以恒，刚要迎上去。 “老苏？” “干嘛？” “去给我倒杯水。” “三儿刚回来，我问问他吃饭没有。” “人家有媳妇，用不着你！你是我媳妇，给我倒水去。” “嗨～，就你会做人？我忘了，你不会提醒我。还找借口，倒水？我不倒，你能怎么地？” “什么借口，你辣椒炒那么老咸，还不给我多喝点水？” “真咸啦？” “那可不。” “你说说，我这两天起口疮，也没吃辣椒，就吃豆角了，我也不知道啊！那肖玉怎么都没说话呢？” “人家不好意思呗，哎呀，你能不能倒杯水？” “能能能，你等着。” …… 这边肖玉不由问道：“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刚忙完，还没吃呢。”赵以恒回道。 “晚上吃的馒头炒菜，尖椒炒的有点咸，我再给你揪点面片，你拌着吃吧。” “行，带点汤，我想喝点稀的。” 顺顺的饭是肖玉单独做的小面片，当时多和了点面，这会儿正合适。 赵以恒一碗片汤，两个馒头，菜也吃的差不多了。 赵建平又灌了自己一缸子水：我咋就没想起来，吃饭时来点稀的呢？ “我今天去报道，顺便把房子的问题解决了。”赵以恒吃完饭，看着家里人都在呢，就把晚归的原因说了。 赵建平：“很痛快啊，看来还是有所顾忌。” 苏慧珍：“这么快就解决了？远不远？” “不远，就在市局家属院里，就是家属院建的太好了，没有平房！” 苏慧珍觉得挺好：“楼道好啊，楼房方便！” 肖玉：……呸！ “几层？” “六层楼，咱们在三层，三室一厅两卫。” “不小啊！”肖玉很惊讶，这得有100平米了。 “我现在是副局正处级，这样平米数是多了点，不过上下浮动百分之三十也正常。” “什么时候能入住？”苏慧珍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小儿子要搬走了，顺顺呢？苏慧珍直捅老头子。 赵建平很无语，你说你，？捅就捅呗，问题是，你捅后背啊，捅肚子你当谁看不见咋地？ “妈，我今天就去后勤库房把家具都挑好了，等我把前两天猴子他们帮着取回来的行李，铺陈进去，就差不多了。 不过我们俩个都上班，白天还得麻烦您和我爸，帮我们带带顺顺。” 这是肖玉和赵以恒商量过的，这两天肖玉看赵以恒父母很是喜欢顺顺，赵建平虽抽烟，但是也知道避开顺顺去外面抽。她们上班也确实顾不过来，有人帮着带一带，肖玉也很感激。 回到卧室，赵以恒憋了半天了，赶紧问肖玉。 “你第一天去医院报道，顺利吗？” “还行，明天就正式上班了。” “同事好相处吗？” “没来得及接触，目前不知道。” “那个……有没有印象深刻的？” “你想问什么呀？” 赵以恒一狠心：“就是有没有小白脸，斯文败类，娘娘腔？” 肖玉：……你无不无聊！ “有个大夫夸我年轻漂亮来着！” “公的？” “怎么说话呢？人家说，像我这样的，不用上手术台，唱唱歌，跳跳舞，露出灿烂的微笑，就能治病救人了！” “原话是什么？” 肖玉：……讨厌！ “这么个小姑娘，能干嘛？是不是她呲个牙，唱个歌，跳个舞，疾病痛苦通通无？” “哈…哈哈，儿子，你妈妈遭遇了她人生的第一次滑铁卢！” 顺顺没听懂，但不耽误他跟着乐。 “有什么好笑的，你收敛点。” “哈……哈哈！” “赵以恒，把你的嘴闭上，我都看见你晚上吃的面片了！” 第114章 出门诊 哈伦市第一医院，七点半上班，七点四十五查病房。 次日一早，肖玉七点就到医院了，第一天正式上班，肖玉想要早一点。 早来的肖玉，也没有在病房办公室待着，她去各个病房转了转。 普外病房开放了20张床位，现有5个病人，两个胆结石，一个胃穿孔，一个阑尾炎，一个外痔切除的。 作为哈伦市最大的综合性医院之一，这个床位数和病人数量都算是很少的了，看来科室发展的并不太好。 肖玉和病人沟通了解病情后，刚刚走出病房，就碰到了郭主任。 “肖玉？” 郭礼仁刚来上班，还没有换上白大褂。 “郭主任，您早。” “早，你这是……” “我来早了，没事儿就进病房看了看。” “那你看吧，我先去换衣服。” …… 七点半，科室里的人，这才开始三三两两的出现，大家看起来很松散，拖拖拉拉的。 郭主任看人差不多了，带着大家转了一下病房，五个病人，都是术后，昨天没有新收治的患者，目前没有手术安排。 肖玉一直在后面跟着，护士中有人好奇，时不时看他一眼，其中就有昨天肖玉问路的郝琴。 眼看着查完房，人就要散了，郭礼仁及时喊住了大家。 “大家等一下啊，我和大家说件事。 今天咱们科来了一位新同志——肖玉，肖大夫。 第84章 她是大学毕业，临床经验也比较丰富，以后要和大家一起工作了，大家欢迎。” 郭礼仁带头鼓掌，掌声稀稀拉拉的。 “那个，咱们科啊，原有医护人员11人，其中大夫4人，护士七人。 今天我们和肖大夫认识认识，自我介绍一下，我先来啊，我是科主任，我叫郭礼仁。”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肖大夫，你好，我是冯建。” 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你好，我是陆航。” 另一个青年：“我是邱志鹏。” “我是护士长刘婷。” “我是赵敏。” “我是张洁。” “李慧慧。” “薛静。” “王萍萍。” “我是郝琴。” 肖玉朝每一个正在介绍的人点着头，微笑着：“大家好，我是肖玉，以后要和大家一起工作了，请大家多多关照。” 郭礼仁进行今天的工作安排：“肖大夫，今天你出门诊吧，小邱去协助一下。” “好的。”肖玉无所谓，兵来将挡呗。 邱志鹏惊愣：……啥意思，她还没有我大呢吧？能独立出诊了？ “郭……郭主任？” “小邱啊，你带着肖大夫去门诊吧，有什么事儿回病房找我。” 邱志鹏无奈：“……好。肖大夫，你跟我来吧。” 等肖玉随着邱志鹏离开，普外科炸了窝。 “她昨天来，我看见了。当时我还以为她是护士呢！”这是郝琴。 “她长得可真好看！”这是李慧慧。 “大学刚毕业的吧，看起来不大啊！”这是赵敏。 “刚毕业就能出门诊了，经验能丰富到哪里去？”薛静。 冯建不无担心的问道：“你让她去门诊行吗？” 郭礼仁也没把握：“燕都医科大学的高材生，据说做过数百台手术，应该没问题吧？小邱还是挺机灵的，发现有问题，应该知道回来叫人！” …… 普外科门诊室外。 邱志鹏：“肖大夫，这就是了，您先去，我去方便一下。” 肖玉：……用不用这么巧？ “你去吧。” 肖玉走进门诊室，简单极了，两张桌子，四把椅子，一张检查用的床。 八点，邱志鹏依然没有回来。 肖玉坦然的坐在椅子上，静待患者。 当当当～ “请进～” 一中年男人推门而入，看见肖玉坐在那里。 “对不起啊，走错了！” 他又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这人又进来了。 “这是外科吗？” “是，普外科。” “请问，大夫什么时候来？” 肖玉：好的，又一个夸我年轻的！ “我就是。” “啊…对不起啊大夫，主要是……” “我明白，您叫什么名字？” “李强。” “好的，您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我后背疼，胃也疼，前两天我来看过，说我胃痉挛，就打了两针，当时觉得好多了，我这会儿又开始疼了。” “您还有其他异常的地方吗？” “没了。” “小便颜色对吗？” “嗯…不太对！” “什么颜色的？” “颜色挺深的，有点大酱汤sai的！” 这人一经提醒，马上想起来了。 “您没发现自己的皮肤和眼白都发黄啊？” “发现了，就是没在意！” “这样，我给您开张单子，验个血，照个b超，应该是胆出现问题了。” “大夫，严重吗？” “您不用担心，等您检查完，我们再看看结果。” “那行，谢谢大夫。” “没事儿，结果出来了，记得回来找我。” …… 邱志鹏在楼道里站半天了，看着进入诊室的人，又无任何异样的出来了：呦，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邱志鹏抬腿走进急诊室：“对不起啊，肖大夫，你瞧瞧我，有点拉肚子。” 肖玉态度真的很好：“没关系，您是偶尔还是经常拉肚子？” 邱志鹏：我要说是偶尔，是不是显得太刻意了，哪有那么巧的？ “我最近吧，稍微有点频繁！” “长时间腹泻属于慢性腹泻，您有可能存在肠结核，炎症性肠病，结肠肿瘤，或者肠易激综合症什么的。 我建议你去消化科开个肠镜检查，明确诊断，方便治疗。 啊，对了，考虑到您今天蹲厕所的时间，您都不用开促排便的药了，估计您的大便已经完全排干净，省事了，您可以直接去消化科开单子，做结肠镜检查了。” “下一位。”肖玉提高声音。 邱志鹏进去出来不到五分钟：我这是被轰出来了？……怎么办？真要去做肠镜检查？ 邱志鹏菊花一紧，撒谎的代价有点大啊！ …… 这时一对中年夫妻与犹犹豫豫的邱志鹏擦身而过，进入诊室。 “大夫？” 中年女人看见肖玉，有些犹豫，这么年轻！ 肖玉抬头看见他们，皱了下眉，她看见男的皮肤苍白，表情淡漠，呼吸清浅，唇色暗淡。 “您是不是腹部疼痛？” “对。” “上边，下边？” 男人皱着眉，手点着疼痛部位：“上边。” 肖玉迎上前，手触疼痛位置——剑突下右侧：“这里？” “对。” “您稍等，我出去说句话就来。” 肖玉急行而出，关上门。看见邱志鹏还在门外。 “邱志鹏！” “肖大夫？” 肖玉异常严肃：“马上通知郭主任，胰腺破裂出血，准备手术。” 邱志鹏：“啊？” 第115章 老头激动了 “快去！” “欧！”邱志鹏都不知自己为什么那么听话，撒腿就跑。 “对不起啊，让您久等了。” 肖玉进屋后，微笑着，和患者说着话。 “没事儿，我们来是因为，他今天早上骑车，摔着了，被车把撞了一下，当时没事儿，这会儿肚子有点不舒服。” “撞了多长时间了？” “两个多小时。” “这样啊，这位大哥，您躺在检查床上，我给您检查一下。” “我没事儿，用不着大惊小怪的。” 他有些烦躁，很不耐烦。 “嗯，大哥我检查一下好吧，您躺下，慢点，慢点。” 肖玉搭着患者湿冷的手臂，心里越绷越紧。但是肖玉尽量不刺激患者，避免出血严重，病情恶化。 “大姐，这样啊，我需要您帮我推着大哥去做个检查。” “啊，还得推走啊？” “对，不远，咱们慢点。” …… 等肖玉他们来到b超室时，冯大夫和邱志鹏已经在此等候了。 “怎么回事？”冯大夫皱着眉头问道。 “大哥您别动！ 邱大夫，你直接把床推进去。” 肖玉嘱咐完，回头问：“冯大夫，手术安排了吗？” 冯建：“郭主任在那边已经安排了，你这里是什么情况？” “脾脏破裂，腹腔出血。” “你确定？” 这时邱志鹏走了出来：“b超结果出来了！” 胰腺回声不匀和胰腺周围积血、积液！！！ “马上去手术室！”冯建马上做出反应。 肖玉扫了眼四周，没有看见刚才她让去做b超的李强，她估计可能去缴费还没有过来。 肖玉回头对邱志鹏说：“你去门诊室，一会儿有个叫李强的，会拿着b超单回来，他是胆囊结石落入胆总管引起的黄疸，你去收治入院。” “啊？啊！唉。”邱志鹏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反应了，初步诊断，就能确诊了？做检查只为了验证一下！ 其实肖玉并不依赖透视能力，她有着全面而扎实的理论功底，又有在吴教授刻意培养下，加强的临床思维，肖玉的诊断技术非常成熟，透视能力算是锦上添花。 就像今天，有了初步诊断后，肖玉透视能力的使用，为这位腹腔出血的病人争取了时间。 …… …… 等手术室的门推开时，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 肖玉看着手术室外的家属，几个小时的煎熬，焦急的等待，让那个大姐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脆弱。 “大姐，手术很成功，可以去病房了。” 肖玉安慰着家属，随同送去了病房。 这是一次大手术，胰腺破裂是一种危险和严重的损伤。胰腺破裂除了可以出现胰液外溢、出血等情况之外，还可以因为胰酶的作用引起腹腔脂肪组织、蛋白质的自家消化。 以上病理改变，将引起严重的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出血性和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器官功能衰竭，甚至会危及生命。 第85章 因此，出现胰腺破裂时，需要彻底清创、完全止血、制止胰液外漏及处理合并伤。 这位患者是胰腺头部断裂，除结扎头侧主胰管断端和缝合腺体断端外，为了保全胰腺功能，尾割断端也与空肠进行y式吻合。 普外科的医生除了邱志鹏都进了手术室，因此，他们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神乎其技！ 准确的判断损伤部位，果断的采取措施，术中精准的操作，术后完美的缝合！ 等肖玉进入病房办公室时，等待她的是热烈的掌声。 闻讯赶来的徐院长，红光满面，老头激动了！ 这种风险高的大手术，一院外科已经好久没做了，普外科的建设已经落在了二院，三院之后。 和胰腺相关的大手术，不是和外院的医生联合手术，就是直接转院。 两个小医生不用说了，做个阑尾手术都得盯着，冯医生也只能接一些常见手术，郭主任技术不错，可是独木难支啊！ 这回好了，肖玉年轻，技术好，成长空间大，一院的外科要成长起来了！ “肖大夫，我能问问，您是怎样确定他是胰腺出问题了吗？”郭礼仁听小邱说，肖玉确诊时间也就几分钟，他都觉得难以置信！ “患者皮肤苍白、湿冷、表情淡漠、少言寡语、呼吸变浅、烦躁不安、口渴，虽体表无伤口。但已经出现腹部压痛、反跳痛和肌紧张等症状。患者家属也口述了，患者曾骑车摔倒，被车把直击上腹部。” 从手术室出来后，郭礼仁彻底服气。这样的手术，今天他以为他要硬着头皮自己上了。可是看着肖玉当仁不让的气势，郭礼仁犹豫了一下，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肖玉一上手，郭礼仁看出来了，这是个行家！ 郭礼仁当即放手，做起了一助，这次手术，扎扎实实给他上了一课！ 这个患者的胰腺破裂位于胰头部，治疗不及时，胰腺破裂会导致胰腺大出血，就会出现失血性休克。 另外胰腺破裂之后胰液进入到腹腔，它有强烈的腐蚀性，会把腹腔内的一些脏器给溶解。所以一旦出现胰腺破裂就一定要及时做手术处理。如果患者没有及时进行手术治疗，常会在24-48小时内出现死亡。 肖玉让他知道了： 年龄不是差距， 长相不是问题， 性别没有关系， 大写俩字——服气！ 肖玉看见护士长也在，正好。 “刘护士长，还要麻烦您。” “肖大夫，您说。”护士长很客气。 “因为胰腺手术后并发胰瘘的可能性很大，积聚于腹内的胰液可侵蚀邻近组织而导致严重后果。 所以留置的引流管不仅要保持通畅，而且还不应过早取出。麻烦您嘱咐护士注意观察，如引流液体多，通知我，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延长引流时间，采取措施。” “好的，您放心。” 肖玉靠实力，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第116章 脑爷 快下班了，普外科的医生护士们还都在忙碌着，时不时有病人家属，进医生办公室询问病情。 “肖大夫，有人找。”郝琴叫着。 肖玉看见一身公安制服的赵以恒站在办公室外。 “谢谢郝护士。” “不客气。” 赵以恒：“快下班了？” “快了，你稍等我会儿。” 肖玉和要值夜班的护士交代几句，拿上书包，和赵以恒出了医院，两人打算坐公交车回家。 “今天忙吗？” “还行，就一台手术。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想你了呗！”赵以恒说的自然的不得了。 “那你多想会吧，我神经粗，这会儿还没感受到。” “呼～感受到没？”赵以恒吹了口气。 “什么？” “微风送去了我的想念。” “没感受到思念，只闻见烟味了。” 赵以恒：“……！”忘了这茬了！ “你都什么时候抽烟？我怎么没见你抽过？” “我平时不抽，就是有时候有案子了，想不明白的时候，来一支。” “你把烟放哪了？”“我没有烟，本来就抽不了几支，买什么烟，再说了，都副局了，还用买烟？” “你收贿赂！” “几根烟算什么贿赂，你抽他们一根烟，他们能美上半天。”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就是平时接触的少，你这么聪明，怎么能不明白！” “这是夸我呢？” “这是事实！” “行吧，我当真话听了。” “你看啊，我抽了他们递的烟，说明给面子，关系不说好吧，至少不差。 我要是不接，他们会觉得，赵以恒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领导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对于我来说，也很麻烦，不接烟，人家觉得我不好相处，时间长了，拒绝的次数多了，我和他们的关系也就远了，有了情绪，工作开展起来，就没有那么顺畅。 但是同样的，我要是对谁有意见了，不接他的烟，他就明白了，有些事情不用说那么白的。” “一肚子弯弯绕！” “就这环境，习惯就好了。” “我估计我习惯不了。” “你不用学这个，你的脑子都是用来治病救人的，做你爱做的事儿就行了。” “那我不是很幸福？” “你现在幸福吗？” “感觉还不错。”肖玉认真的回答。 “那我再接再厉。” “和你说个事儿啊，我周末想回川北看看，还有英子在商学院，我也没去看过。” “川北是该回去了，工作关系都弄完了，也踏实了。我倒是能找辆车，不过回去怎么也得两天吧？我那里没事儿，说一声就能走了，你这里行不行？” “我也是因为这个有点犯难，科室里医生实在太少了，我明天问问郭主任吧。” “要是回来的时候早，中途可以直接去商学院。”赵以恒想想说。 “但愿吧。” …… 周六上午，肖玉和赵以恒带着顺顺，开车行驶在回川北县肖家村生产大队的路上。 肖玉周六歇一天，郭主任很给面子的批准了，没有说什么。 两年了，肖玉两年没有回家了，妹妹肖英考到了省内的商学院，今年都大二了，学财会专业，她也不知道英子那个皮猴性子，怎么就学财务了。 肖玉他们出来的早，上午早早就到了肖家村生产大队，等到他们的车一到村口，就有孩子看见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肖华峰家里来过小轿车，报信的人，都不用安排，一溜烟跑了好几个。 这会儿正是生产队的上工时间，肖华峰和冯景娴都在地里呢。 肖华峰远远的就听见，几个孩子呜嗷乱叫的跑了过来。 “峰叔，你……” “峰大爷，……” “峰爷爷，你们……” 叫什么呢？没听清啊？ “有小车～” “有人来了～” “峰爷爷，你家来人了～” 这回听清了，有小车来了？ 肖华峰扔下农具就跑，来人了，小车，我大闺女回来了！！！ 肖家村生产大队里的人，见过马惊了，见过骡子惊了，这回他们算开了眼了，都见了一回人惊了！！！ 冯景娴也听见了，没等她喊肖华峰呢，这人看都没看她，一溜烟，没影儿！ 冯景娴顺着路往家赶，远远的就看见路上有个东西，走到近前，一只鞋，她做的，她能不认识？ 败家爷们，鞋都不要了，看我以后给你做鞋的，你着急，我不着急吗？你拽着我点，我不也能早见闺女一会儿。 看见没？关键时刻，男人都指望不上！ 肖华峰看着，顺着小路慢慢走过来的俩大一小，差点抹眼泪蒿子，哎呦，我大闺女！ “爹，我们回来了，顺顺快叫姥爷。” 肖玉也鼻子发酸，接过赵以恒怀里的顺顺，让他叫人。 顺顺一路上都听她妈絮叨半天了，也练了半天，这会儿很听话的叫着。 “脑爷～” “唉，唉唉，回家，回家去。” 肖华峰掸掸身上的土，再看看埋了吧汰的的手，想接孩子，没敢接。 “爹，抱着，我们都抱一路了，你帮着抱会儿。”肖玉看出了肖华峰的渴望。 “我这都是土。” “土怕什么的，掸掸就下去了。” “大外孙，来来来，姥爷抱抱。”接过顺顺的肖华峰这个美啊，我也是当姥爷的人了！ 肖华峰一路往家走着，还时不时颠颠顺顺，哎呦，这孩子养的真好，白白嫩嫩的，身上还瓷实。 看看走在前面的老丈人，赵以恒早就发现了，他老丈人怎么穿了一只鞋，他一直没好意思说，怕肖华峰尴尬。 他这还没等想明白呢，行了，不用想了，鞋来了！ 第86章 前面的丈母娘虽然离得挺远，可是她手里拎着一只鞋，还是能看见的。 快走到他们跟前了，只见冯景娴将那只鞋远远的一扔！人走了过来。 “妈～，顺顺，这是姥姥。”肖玉看着母亲扔鞋的样子，想笑的情绪忍都忍不住，老两口玩什么呢？ “唉唉，顺顺，我是姥姥，姥姥抱抱好不好？” 冯景娴从不情不愿的肖华峰怀里接过顺顺。 “你咋把我鞋，扔那老远呢？” 第117章 自个儿舀去 “看你那顾头不顾脚的样子，我能给你拿过来就不错了，我是不是还得，给你穿上啊？” “那也行！”肖华峰还挺认真的想了想。 “想的挺美！自己拿去。 走喽，顺顺，跟姥姥回家喽。 小赵，大玉，走，回家。”冯景娴抱着孩子走在前面。 肖玉他们还没到家呢，后面就有人追上来了。 “大姐，大姐！” 肖天来疯跑着从后面追了上来。 两年不见，小毛孩子长成了一个少年，手长脚长的。 “大姐！大姐夫！这是顺顺？顺顺，我是舅舅，我是你舅舅！” 冯景娴嫌弃的躲着：“你离远点，你再吓着他！” 肖华峰突然想起来了：“你这会儿不该上课吗？你咋逃学了呢？” 肖天来回答的理直气壮：“你都逃工了，我逃学？正常！” “那你书包呢？” 肖天来一拍脑袋：“呦，忘拿了，没事儿，没事儿，明天省得背了。” 冯景娴气的：“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儿子，跟你爹一个样儿，丟三拉四的，你也不怕把书包丢喽。” 肖天来不以为意：“全学校就我一个绿军挎，谁敢拿！啊呀，别耽误正事儿！顺顺，叫舅舅，舅舅带你玩去。” 肖玉看着猴急的弟弟，帮他和顺顺商量着：“顺顺，这是舅舅，顺顺的亲舅舅。” “舅舅～” “唉～，妈，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冯景娴不放心的看着他：“你再给摔了。” “摔不了，摔不了。我都十一了，哪能摔着他呢。” “十岁！” “没差几天了，无所谓。” 别看肖天来才一米四，但是因为两个姐姐都不在家，他经常帮父母干活的原因，很有些力气，抱着二十来斤的顺顺，真不困难。 小孩儿追大孩儿，顺顺是主动伸的手，让天来抱的，看得肖华峰直眼热。 冯景娴不放心的叮嘱着：“你可抱住了啊？” “知道呢。” “爹，你把咱家小车推上，车上还有东西呢，我俩嫌沉，没拿。”眼瞅着到家了，肖玉和肖华峰说着。 “你拿多少东西啊？还要推车，你自己不过啦。”肖华峰一边去拽家里的小推车，一边絮叨着。 “爹我来。”一直在旁边陪着笑的赵以恒，觉得这会儿他出场，最合适了。 “行，你推着，咱们走。” 赵以恒看着肖玉要跟上，拦住了：“你别去了，我和爹去就行，你在家陪妈吧。” 肖华峰和赵以恒推着手推车，来到村口，赵以恒打开车门。 好嘛，吉普车里堆了好多东西，吃的用的。 肖华峰看见不仅有米面油，咋还有菜呢？农村还缺菜吃啊？ “粮食和油，你别全拿下来，拿回去，自己家里也得过日子呢！” “爹，我都拉来了，还能拿回去啊，您放心，我们那儿有呢。” 这是临行前赵以恒和肖玉分别淘换的，等凑到一起，才发现，确实有点多，不过两年没回家了，干脆，就都拉来了。 赵以恒正往下拎一个袋子。 “这啥啊，啥味啊？咋这么腥呢？” “这是肖玉淘换的鱼和虾。” “咱这河里就有，要是想吃，我晚上偷偷弄点就行，哪里还用你们大老远的带呀。” “这是海鱼和海虾，肖玉会弄这个，中午让她做这个，她做的可好吃了。” “那是，大玉从小做饭就好吃，她就爱折腾吃的，要是你吃的特别香，她可高兴了。我大闺女是真好，你小子啊～抄着了！” “爹，我知道呢。” 等赵以恒回到肖玉家的时候，就见顺顺和天来在菜地里找东西呢！ “顺顺，找什么呢？”赵以恒好奇的问。 “虫虫，找虫虫！” “什么东西？”赵以恒觉得，我是不是听错了。 顺顺跑过来，张开小手，一只大绿虫子。 赵以恒：……儿子，你适应的真快！ “小赵，喝杯水。”冯景娴看赵以恒他们回来了，递上一杯水。 “甜的！谢谢妈。”赵以恒接过来喝了一口，糖水！ 肖华峰等了半天，看看冯景娴：“我的呢？” “缸里有，自个儿舀去！” 冯景娴接过女婿递过来的空杯子，扭身进了屋。 肖华峰：……咋整，一点儿地位也没有了！ 中午肖华峰家的餐桌上，赫然出现了油焖大虾，肖玉拿出来的是三等的，哈伦市可没出现过一等虾，赵建平托人给顺顺淘换的大虾也就三等的样子。 肖玉怕父母不知道怎么剥，做之前，把中段儿的虾皮都剥掉了，吃的时候两头一揪就行了。 肖天来吃的直嗦啦手指头：“大姐，真好吃，可惜二姐不在没吃着。” “好好学习，以后你长本事了，给你二姐买虾吃。” “行，以后我娶媳妇了，你们都来我家，我请你们吃大虾。” “那你要是娶不上媳妇呢？” “哪能呢，就凭我这样的，我娶媳妇简单。” “你哪样啊？” “聪明，好看，勤快，啊呀，优点太多，吃完再说。” “臭不要脸的。”冯景娴笑骂。 “妈，你实事求是的说，你生的仨孩子，是不是都聪明，漂亮，勤快？” “除了你，都是。” “不要谦虚，好妈！有我大姐珠玉在前，我们都差不了。” 晚上肖华峰将父母大哥一家都接来了，宰了一只自家的鸡，炖了两条肖玉拿回来的黄花鱼，配上些素菜，看起来很是丰盛。 肖玉的爷爷一直乐呵呵的，高兴！二儿子家出了两个大学生，现在肖玉在市里的医院当大夫了，他都觉得在人前很是体面。 肖玉的大娘张秀英，看着体面的侄女，当局长的侄女婿，羡慕吗？真羡慕！酸吗？酸！可是问她高兴吗？真高兴！ 张秀英觉得差一步你比比，也就算了。这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比啥啊，咋那想不开呢！ 难道一家子都窝在地里，碰到点事，大眼瞪小眼就好啊！ 她可是知道，化肥是咋弄来的！ 这以后他们家有啥难处了，就冲大玉的仁义劲，她能看着吗，关键时刻，能拉扯一把，不比啥强！ 孩子越有本事，她越高兴！ 第118章 阴阳失衡 周日午后，赵以恒和肖玉带着孩子往回走了。 这时他们开的车上，又被堆了很多东西。 地里的蔬菜，自家做的大酱，两只还在下蛋的老母鸡。冯景娴给顺顺做的衣服，给肖玉和赵以恒做的鞋。肖华峰打的松子，榛子。大伯娘张秀英晒得干蘑菇，干木耳。大包小裹，又是满满当当的一大堆。 赵以恒开着车，依然可以扫见肖玉时不时还回顾着的脑袋。 “有机会咱们再回来，你实在没时间，农闲的时候，我接他们过去住几天。” 肖玉知道，他们总是要走的，她只是忍不住，忍不住老想回头看看。 小车中途拐去了邻市，商学院的门口两人签字后，背着书包，带着顺顺走进了校园。这会儿的校园已经和肖玉他们那会不一样了，没有了旗袍，没有了布拉吉，大家穿的都很朴素，蓝色，绿色越来越多。 肖玉他们到的时候，学校还在上课，校园里没什么人，两人让顺顺在校园里跑一跑，全当溜娃了。 走出教学楼的肖英惊喜的看到了她姐和姐夫。 “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 “哎呦，快看看我小外甥，怎么像个女孩子？这也太漂亮了，快让小姨抱抱！” “你还有课吗？”肖玉问。 “没了，你们要去我宿舍看看吗？” “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你宿舍吧。” “那多不好意思。”肖英说的口不对心。 “那算了，不好意思，咱们就不去了。”肖玉看着她笑。 “去，去去，哪能不去呢，你都是大医生了，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你不是不好意思嘛？” “我就是客气一下，你可别当真！” “可惜了得，我还以为能省俩钱儿呢！” “一顿饭，吃不穷你，快点，我想吃饺子了，学校外面就有一家，我都惦记一个月了！” 第87章 “瞧瞧你那出息！” “你不懂，想的越久，吃起来越香！” “你就是个小抠，学校的补贴，还不够你吃顿饺子的？” “人不能惯着，会越吃越馋的。” “那咱们去你宿舍吧？” “偶尔，偶尔一次没啥事儿。” “瞧你那算盘珠子扒拉的，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学会计了！” 学校外的饭馆，还不小，宽宽敞敞的，不只有饺子，还有炒菜。 肖玉扎扎实实的点了两个肉菜，肖英美的直乐，跟着她姐就是能吃香的，还能喝碗饺子汤！ 吃完饭，一行人去了肖英宿舍，宿舍环境有点杂乱，一个屋里十个人。 肖玉看过英子的寝具还都挺干净整洁的，她留下点吃食点心，告别肖英，又匆匆忙忙往哈伦市返。 回到哈伦市，天色都黑透了。 …… 川北回过了，肖玉的心也静了下来。 慢慢的肖玉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每天她开完早会，就开始查房，对收治的数位患者询问，做记录。有时出门诊或者去急诊接收病人、安排手术等。 下班后，就赶去市局家属院，归置他们的新房。 燕都小院里的东西早都让赵以恒搬了过去，苏慧珍那里有缝纫机，肖玉得空就做着床单，被罩，窗帘，桌布什么的。其实也不都是做的，空间里也拿出了不少。 肖玉针线活还行，但是会是会，她不太爱做这些，感觉很耽误时间，空间里能用就用了。 肖玉和赵以恒生活了两年的时间，她隐隐有个感觉，她的不对劲，赵以恒仿佛是有所察觉的。 就比如说昨天，她觉得赵以恒的父母帮她照顾孩子，挺辛苦的，她就发了点干鲍，给老两口煮了点鲍鱼粥。 当时赵建平疑惑得问：“哪里来的鲍鱼？” 赵以恒把话头接了过去：“肖玉让我淘换的，怎么样，我媳妇孝顺吧？” 赵建平：“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小子。” 赵以恒说的自然，当时没有任何的异样，此后也没有问过肖玉。 只是昨天晚上睡觉时，肖玉觉得，他的怀抱要比平时紧了些。他不问，肖玉也不会说，两个人摸索着，磨合着，努力寻求着共同接受的方式。 在以后的岁月里，也许肖玉会说，也许这辈子也不会说，但那都是以后，现在的肖玉选择了沉默，她不想去考验人性。 人生不易，就不要去人为的制造困难了。 忙忙碌碌，一趟又一趟的折腾着，肖玉的家在半个月后，终于归置好了。 入住这天，苏慧珍特意选了一个好日子，和赵建平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刚打开房门，苏慧珍就羡慕上了。 客厅里素静的窗帘，花格子的桌布，同色系的座套，一个个胖胖的方垫子。 卧室里，被厚厚的棉套子罩住的木架子床头，床上的枕头被子床单都是同一花色的布料，看起来就是那么舒服。 “肖玉，这也太好看了！你快把尺寸给我，我也做一套去。” 赵建平看着她说风就是雨的样子，真是没有办法：“缓缓，着什么急啊，肖玉又不会跑了。” 肖玉真诚的和苏慧珍说：“妈，三间卧室，我们留了一间客房，您要是想住的话，随时可以过来住。” “偶尔一天两天行，时间长了受不了，老院子认识的人多，下去遛一圈，说会儿话，就过去半天了，这里没有认识人，不习惯。 要我说你们要是不忙，去大院吃饭，和顺顺待一会儿，晚上就让顺顺从我们那里睡了，省得你们晚上折腾回来，早上再给我送过去，太折腾孩子。 你们要是忙了，过不去了，打个电话就行，要是实在太忙了，又想孩子，我和你爸就带着孩子过来住两天，不过，咱得先说好了，时间长可不行，我还是愿意住院子，楼房不接地气。 要我说，你们有机会还是要住平房，你们这三层还好，要知道房子太高，地气不容易到达，容易阴阳失衡。” “妈，慎言！”赵以恒皱眉看着她妈。 “我就在家里说说，放心放心。”苏慧珍自己也心虚。 顺顺小朋友的去留，就这样被愉快的决定了！ 第119章 牧区 一日凌晨两点，肖玉收治了一位阑尾炎病人，从问病史、查体、开药、检查，然后上台手术，到等手术做完了，都已经早上了。 这会儿肖玉还不能休息，还有很多收尾工作要做，完善病历，安顿好患者后，又要跟着进行第二天的常规查房、开医嘱、安排手术等。医生还是太少了！ “肖大夫，听说这次咱们医院，又要安排医护人员下乡了。”郝琴神神秘秘的说着。 “下乡？”这个肖玉还真不知道。 “嗯，偏远地区，求医问药困难，咱们医院每年都组织一两次，医生下乡的活动。” “去哪你知道吗？” “我倒是听说，这次要去牧区。” “是草原吗？” “对，光坐车就得大半天呢！” “说是都让谁去了吗？” “肖大夫，咱们科郭主任和冯大夫都去过了。”另外两个连护士都知道，那两个指望不上。 “所以？” “我也不知道谁去！” 肖玉：……好的，心领神会吧。 “不过有人去过那边，听说民风很彪悍！” “是说有安全问题吗？” “是也不全是，就是吧，我听说如果毡包的外面，竖着一个套马杆子，就千万不要进去了。 我是听来的，你就听听，好吧？” 郝琴这关子卖的，把肖玉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你说，我就当故事听。” “以前啊，就是以前啊，那代表里面有一对野鸳鸯，如果被打扰了，里面的汉子冲出来，就会上马，用套马杆子把人套上，有时会放马狂奔，直到把人拖死！他们那里还认为是合理的！” “还有这种事？” “听说好多好多姑娘出嫁前，都得了病，结婚后生不了孩子。为了保证娶回来的媳妇能生孩子，有些人就娶生过孩子的过日子！” “那原来的孩子呢？怎么办？” “他们那边人口稀少，孩子很受欢迎的，一般情况下，娘家都会留下孩子的。” “这是故事？” “你就当故事听。” “对，是故事！” 肖玉倒是听说过，后世在蒙古国，也就是外蒙古，因为男子太过懒散，既不干家务，又没能力挣钱，很多蒙古国的女人都不愿意嫁给他们。于是好多女子选择不结婚只生孩子，因为她们是游牧民族，有这样流传下来的习俗，所以很能被社会接受。 蒙古国政府为了解决这一问题，竟然有人提出要实行一夫多妻制，这样一来，既能解决女多男少的问题，又可以避免下一代的近亲结婚问题。 不过肖玉觉得，如果真的实施了，最开心的还是蒙古国的男人了，本来就懒散，这样多好，多几个老婆伺候，他岂不是更不用工作了，开心死了！ …… 果然，这事儿非空穴来风，没两天，医院就派出了十五人的医疗队，肖玉，郝琴都在队伍当中。 领队的是内科的主任，四十多岁的任科仁。 这次出行为期一周，赵以恒很不放心，恨不能让她带把抢走，肖玉也不好告诉他，她空间里还真备着一支。 最终肖玉牺牲小我，一再安抚，才令赵以恒踏实下来。 肖玉：……出行的是我？为什么得到安抚的是他？ 肖玉他们一行十五人，是坐着卡车，被送到牧区的，个人的医疗设备都是自己背着，当然也没什么大设备，主要是一些器械，药品，绷带什么的。 …… 七月初的草原，是一片无垠的绿海，点缀着纯白的羊群和零星的毡房，上百种不知名的野花，随风起舞。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骑在马上的汉子，他叫阿木尔，是这个牧区的生产队长，只不过他的社员们都不在，他们散落在草场的各个地方。 十五个人，被分散到各家的毡包内。 肖玉和郝琴分到了哈鲁娜妈妈家。 哈鲁娜妈妈很是高壮，她的一双儿女，朵勒根和尼吉格娜都已经成年。他们的父亲，在前几年放牧的时候，马回来了，人却没有回来，第二天被人找到时，已经残缺不全了，他碰上了狼群。 肖玉他们出来，每个人都是带着口粮的，两人份的口粮交给了哈鲁娜妈妈，她不会汉语，肖玉和她沟通全靠比划，好在阿木尔走之前和哈鲁娜妈妈交代过了，交流尚算顺利。 尼吉格娜个子也很高，还会说几句汉语，从最初的好奇到磕磕绊绊的和郝琴聊上，也没用多长时间。 从他们聊天，肖玉知道了，她们家算穷的，接待她们，生产队会有一点补贴。他哥哥有个情人，就是因为穷，所以一直没有结婚，女方那边说了，如果年底还凑不够索要的牛羊，那个姑娘就要嫁给别人了。 第88章 肖玉他们到草原就已经是下午了，晚饭吃的羊汤面，尼吉格娜说，因为肖玉两个人，生产队送来了半只羊，这是给他们的伙食补贴。 夕阳西斜，毡包内越来越黑了。这时肖玉才知道，因为她们家只有一个毡包，所以大家是睡在一起的！只不过朵勒根睡在毡包左边，肖玉她们睡在毡包右边罢了。 肖玉夜间和衣而眠，如此条件，实在是睡不踏实。 次日，肖玉她们喝了些奶茶，吃了点油果子，这是他们的特色早餐。 早餐后，有些牧民闻讯而至，他们很多人都是得了风湿性关节炎，这跟他们的坐卧环境是有关系的。 还有就是妇科病比较严重，这里环境恶劣，用水困难，错误的生活习惯，以及早婚早育，导致妇科病高发。 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妇女们觉得这种不舒服，难以启齿，她们不好意思去医院，以致延误了病情。 肖玉他们虽然能够对症下药，可是如果不改变生活方式还是治标不治本的。 一连几天，都有远方的牧民赶来就医，他们逐水草而居，特别分散，有些人知道消息，都是在几天之后了。 这天夜里，肖玉又是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的异响让她醒了过来。 一个人影，从床上起来，偷偷的推开了毡包的门，走了出去。 第120章 安安 是尼吉格娜。 许久，尼吉格娜回来了，她又轻手轻脚的关上，栓好毡包的门。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 次日的早饭依然是奶茶炒米，说实话，肖玉实在不太喜欢奶茶，奶茶是咸的，她倒是挺喜欢这里的酸奶。 肖玉曾看见哈鲁娜妈妈把一盆新鲜的牛奶直接放在了阴凉处，盖上盖子就不管了，几天后她将上面的一层油剥离，中间就是酸奶了，下面是分离出来的乳清。 没有加糖，充分发酵的酸奶喝起来那叫一个酸爽！ “肖大夫？你猜尼吉格娜昨天干什么去了？”郝琴神秘兮兮的。 肖玉：……原来发现的不只她一人，也许……不只两人！ “不知道。” “你不好奇吗？我昨天下午看见一个男人来找过她。” “咱们明天就走了。” “欧，肖大夫，你都喝了两碗了，你不觉得酸吗？” “……还好吧！” 肖玉心里犯了嘀咕：……不是吧！ 内视求证，妥妥的！ 这会儿肖玉哪里还顾得上尼吉格娜干什么去了，明天那一路颠簸的回程车啊！ …… 告别热情的牧民朋友们，肖玉和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陆陆续续坐上了回程的卡车。 上车后，肖玉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垫子，垫在了屁股底下。 “肖大夫，你还带垫子啦？” “是啊。” “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垫过？” “放包里忘了。” “肖大夫，你知道吗？尼吉格娜也有个情人！” “你怎么知道？” “我听她说的！” 肖玉：……你不该叫郝琴，你应该叫郝事儿！ “好像是，他的情人没什么钱，她阿妈不同意，想让她嫁个有钱人，这样他哥哥就能有牛羊娶媳妇了。唉～，她和他哥哥注定有一个，是要失去爱情了。” 肖玉：……是啊，在生活面前，爱情往往会成为妥协的一方。 …… 新生命的到来，总是让人期待的。 这个宝宝要比顺顺调皮，肖玉怀孕不到两个月的时候，食欲就不好，啥都不想吃，也吃不下，她嗜睡，人恹恹的，说话都没精神。 而且她的免疫力似乎也变低了，爱感冒，肖玉每天流鼻涕。她擦鼻涕，每天都把鼻子擦的红红的，因为怕传染给顺顺，顺顺只能一直呆在奶奶家。 等终于不流鼻涕啦，肖玉又开始吐了，吃什么吐什么，闻点不对的味道也会吐，甚至水都没法多喝。可是为了肚里的孩子，肖玉还是勉强自己吃。 赵以恒买的橘子，苹果，肖玉都能吃下去，就是没有两分钟，就又给吐出来了。 赵以恒看着肖玉吃了吐，吐了吃，那一副受罪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又帮不上忙！ “看我买到什么了？”赵以恒。 “什么？” “都柿！怎么样？吃不吃？” “你给我熬成酱，不加糖的。” “那得多酸哪？” “快去，我现在都想吃了。”肖玉只觉得顺着牙根，口水分泌的都旺盛了。 “哎！” 肖玉这话比什么都好使，赵以恒坚决执行。 一小盆都柿，赵以恒都给熬成了酱，肖玉放嘴里一勺…… 两个人都静静的等着，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没事儿！ 肖玉连吃两勺：“你给我掰块儿馒头。” “你等等。”赵以恒忙去拿。 半个馒头，抹着无糖都柿酱全都吃了下去。 “没事儿？”肖玉很惊喜。 “再吃点？” “不吃了，不吃了，见好就收。” 肖玉终于能吃饭了，赵以恒也不用急得上窜下跳了。 “媳妇，咱们就要这一个吧，两个孩子也够了！” “如果这个也是男孩呢？你不想要一个女孩吗？” 赵以恒看着肖玉犹犹豫豫的：“我其实，不太喜欢孩子，我要孩子，主要是你喜欢。” “你不喜欢顺顺？” “喜欢，因为他是你生的，所以喜欢。” “那就是说，男孩女孩都可以是吗？” “是，有两个孩子，我就很知足了。” “让我想想。” “我就一说啊，最后还是听你的。” …… 1966年，三月20日，春分的前一天，肖玉是在市医院顺产的，这次产房外的人，不仅冯景娴，赵以恒在外面，苏慧珍，赵建平带着顺顺也赶来了。 当孩子被抱出产房，冯景娴接过去后，有点犯愣，看看赵以恒，她没说什么。 “脑脑，脑脑，我看看，给我看看。”快两岁的顺顺知道这是他的弟弟，他有些迫不及待。 “错了，错了，他跟顺顺长的不一样！” 顺顺记得奶奶和他说的，妈妈生弟弟妹妹呢，和顺顺一样的弟弟妹妹。 苏慧珍几步上前：……果然，黑的！希望落空了。 冯景娴内心真的很庆幸，这就是个小子，这要是个丫头，可咋整！ 扒着产房门的赵以恒，听顺顺嚷嚷时，过来看了一眼，不外乎黑的，白的，红的，没啥可大惊小怪的！ 苏慧珍很无奈：“顺顺，这是弟弟。” “不一样，和顺顺，不一样！” “顺顺像妈妈，弟弟像爸爸。” “弟弟，真可怜！” 苏慧珍：“唉，可不是咋地！” 赵建平看看妻子肤色：……那我的两个儿子，都挺可怜的！ …… 肖玉给这个孩子起了个小名——安安。 这孩在肚子里的时候，太能折腾了，她不仅希望他静下来，也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冯景娴在哈伦市呆了半个月，就让肖玉劝回去了，快春耕了，生产队那边也该忙了。冯景娴被赵以恒送回去后，苏慧珍搬了过来。 56天产假快休完的肖玉，走在哈伦市街头，她蓦然发现，街头的大字报，变多了！ 肖玉直接走入书店，买了几本语录，忧心忡忡的回了家。 “回来了，怎么买了几本书？”苏慧珍好奇的翻了翻。 “没事儿看看，安安睡了？” “睡了，顺顺也睡了，他说要哄弟弟，结果比弟弟睡得还快。” “顺顺压不到安安吧？” “压不到，顺顺让我放到小床上了，你爸也在那屋看着呢，放心。” 下班回家吃晚饭的赵以恒也看到了语录。 “怎么买这个了？” “我今天去外面转了转，外面的大字报好像比原来多了？” “是有点多，这段时间监所收押入狱的右派也有点多。” “赵以恒。”肖玉表情比较正式。 “怎么了？” “咱们家的书，除了必要的专业书籍，其他的都处理了吧！” “什么意思？”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建平，拿着语录沉思半晌。 “三儿，听你媳妇的，就是专业书，没用的，也不要留着了。 一会儿你和我回趟省委大院，我那里的书多，你先帮我清一清。” 赵以恒也面容严肃起来：“爸，没那么严重吧？” “防微杜渐，反正放着也没什么用，清干净也省心。” “行，一会儿吃完饭，咱就走。” …… 第121章 猴子 山雨欲来风满楼。 56天产假结束了。 肖玉正式上班了，她心里的那根弦，却一直绷得紧紧的。 第89章 第二只鞋子，终于掉下来了。 哈伦的青学越来越多，他们群情激愤，他们和老思想、老文化、老风俗、老习惯抗争着，一切老旧的，都要清楚干净！ 突然，哈伦的那些老名称、老字号，老规矩，老传统，老物件都是错的，他们毒化着人们的灵魂。 广大群众，对这些实在不能再容忍了！ 扫帚和铁锹举了起来，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来了个彻底的大扫除，一切老旧都被从哈伦清理了出去。 现在到处都是乱哄哄的，肖玉下班，赵以恒不放心，他每天都来接。 “这些人，公安局不管吗？”肖玉好奇。 “有规定，我们不准以任何借口，出动，干涉、镇压。一律不得进入学校，除了确有证据的杀人，放火，放毒、破坏、盗窃国家机密等，应当依法处理外，不可以随便抓人！” 肖玉看着群情激愤的人群，她只感到了害怕。 肖玉发现医院里受伤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刚开始是头破血流，慢慢的，伤势越来越重，肖玉他们疲于应付。 究其原因。 哈伦出现了一伙人，他们开始是团结一心的。 慢慢的，由于权力的分配没有达到共识，他们自己产生了分歧，他们自己分化变成了两方，站在了对立面。 开始的团结一心，变成了大打出手，慢慢的，矛盾激化了，开始用上了家伙。 肖玉发现赵以恒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一天天更是愁眉不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军一伙的行为上，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肖玉：……！！！ “后果很严重？” “他们抢了些东西。” “多吗？” “够装配几十人！” “你们还不管吗？” “上面不让！” “他们这样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猴子参加了郭岩一伙，现在是副指。” “猴子？侯祥权？” “是。” “你没劝劝他？” “我和老哥约了他，明天一起吃顿饭。” …… 一个餐馆里，赵以恒和钱永贵在一角坐着。 钱永贵：“小赵，你是为了猴子的事？” “老哥，你也听说了？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儿，我想把他叫过来，劝一劝。” “其实我来不是劝猴子的。” “老哥？” “我是劝你的！” “你的意思是？” “你觉得还劝的动他？脑子清醒的话就不会走这一步了！” “我还是想努力一下。” “我来问吧，你就别说话了。” 两个人等了一个多小时，猴子姗姗来迟。 “等半天了吧？我实在是太忙了，不过我再忙，哥几个有事儿，我还是要来的。” 赵以恒感到猴子精神面貌的不一样。 “猴子，都忙什么呢？吃饭都没时间了？”赵以恒给猴子倒了杯酒。 “小赵，还有老钱，我现在是坟地改菜园子，和你们拉平了！”猴子洋洋得意的。 赵以恒：……这都老钱了？叫声哥都不行了？ “你看看，以前我吃你们的，喝你们的，今天多要俩菜，我请客！” “行，今天让你请客，你这是发财了？”老哥问着。 “我现在是副指，老子现在有人！” “厉害了！” “想不到吧？” “猴子，老钱祝你的事业成功！” “一定成功！” 赵以恒的手腕子被老哥紧紧的攥着。 饭后，赵以恒看着酒足饭饱的猴子，被几个人接走了。 “赵，人各有志！” “谢谢老哥。” “你和我客气什么。” …… 公安局家属楼里，安顿好孩子的肖玉，看着在阳台抽烟的赵以恒。 “你怎么抽烟了？” “有些事需要想想。” “找猴子谈了？” “谈了。” “怎么，不顺利？” “现在说，已经不管用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现在变了。” “利益的驱使？” “是吧，我也不太清楚，他很激进。” “你还好吧？” “你说，到底什么是对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 “你呢？” “我会坚守本心。” “是啊，坚守本心，披荆斩棘又如何！肖玉？” “你说。” “要是我，我是说要是，我被迫离开你们了，你会原谅我吗？” “离开，去哪？” “我只是假设。” “你想做些什么呢？你能改变些什么呢？”恐惧袭来，肖玉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我一走，数年，生死不惧，就是不想让，生我养我的这片故土，变成焦炭，瓦砾，不想让我的亲人朋友们再一次惶惶不安。 可是现在，他们太过连肆无忌惮了，这刚刚有了生机的哈伦，在他们的手底下已经成了这样，如果不制止，这里又将是满目疮痍！” 肖玉感觉赵以恒整个人都是悲伤的，而她由内而外的，被恐惧笼罩着，她好像明白了！ 可是这是她的爱人，她不想他冲上去，不想去面对失去他的风险。 她颤抖着唇：“你应该问顺顺，问安安，问二十年后的他们，如果他们的成长你缺席了，他们是否可以选择原谅！” …… 肖玉和赵以恒的谈话不了了之。 肖玉依然在医院忙碌着。 这天夜班，肖玉正在写病历，刘护士长匆匆走了来。 “肖大夫，急诊有个需要缝合的。” “好，我这就去。” 匆匆赶到急诊室的肖玉，看到了猴子。 “弟妹，你值班？正好，快来！”侯祥权很着急。 这时肖玉看见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人，肩膀被染红了！ “这是我的领导，郭指，你帮着好好处理一下。” “衣服需要剪开，没关系吧？” “没事儿，剪吧。”郭岩看起来很生气。 肖玉开始清创。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就是家伙太差！” “就是，咱们的行动是没有问题的！”猴子也在那里搭着话。 第122章 兄弟 “不行，咱们得想想办法！” “您说，我猴子，指哪打哪！” “还得找家伙！” “哪里有？” “市里有个最大的库房！” 猴子：……！！！ “那里有人守着！” “没事儿，我和我老子说了，他借给了咱们几个专业人士。 我见了人，很有两把刷子，他们能借机把守着的人引走，东西咱们随便拿！” “要是引不走呢？” “怕什么，引不走，就给撂躺下呗，也不差这几个了。” “郭哥？！”猴子有点虚啊，这可是人命！ “有我呢，你放心，一定成功！ 张军不是狂吗？躺下了几个他都没消停！听说库里有两挺歪把子，我倒是看看，这次，张军那帮人，再怎么跟我狂！” “您真要动啊？” “一不做，二不休，上完药就去，先去接人。” 事到临头，肖玉反而不怕了。 “护士？这里都清理好了，没大事了，你帮他包扎一下吧。”肖玉和护士交代着。 “猴哥，这里没事了，我先去忙了。” “弟妹，谢谢啊，你忙你的。” 肖玉冷静的步出急诊室，上了楼。 …… 猴子和郭岩走向吉普车，郭岩发动汽车，长按喇叭。 郭岩有一个毛病，他开车老是要长按喇叭再走，他说，这是胜利的号角！ 尖锐的喇叭声，一直在响！ 猴子：……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郭哥？” 郭岩没有反应。 “郭哥？” 依然没有反应。 “郭哥？！”猴子轻轻推了推他。 郭岩直接歪在了那里！ 猴子一下子跳出车内，四处张望。 他看见医院的楼上，仿佛有一白色衣角随风飘荡！ 猴子一个冷战，这一下，他好像醒了，这些仿佛都是一场梦！ …… 今夜的哈伦市注定不平静，市公安局全员到岗。 其中一方的头目，郭岩，受伤了！ 重伤！ 左胸心脏不太远多了个弹头。 好在抢救及时，无生命危险。 打了儿子，老子就出来了！ 张军作为最大嫌疑人，直接被控制了。 对立的两方都安静了！ …… 夜里忙完的赵以恒在凌晨回了家。 “妈，肖玉回来了吗？” 第90章 “回来了，刚下夜班，回屋睡觉了。” 赵以恒推开房门，床上肖玉正睡着，他轻手轻脚的回身关上门……！ 门口，赫然立着一支水连珠！ 赵以恒看着脸色苍白，睡梦中还皱着眉的肖玉。 不是只有男儿才有“收取关山五十州”的豪迈，女儿也可带吴钩！ 肖玉在睡梦中惊醒，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揽进温暖的胸怀。 “没事儿了，我在呢！” 有力的心跳，敲击着耳鼓，肖玉双臂攀上了赵以恒的脖子，痴缠，不休…… 让热情将记忆焚烧，让灰烬随着情潮消逝而去，让她忘记…… …… 哈伦市平静了，两方又和好如初，候副指成了候指！ 还是那个餐馆，还是那个角落，还是那三个人。 不同的是，这次是猴子张罗的，早早的等在那里。 “老哥，兄弟，来来来，就等你们了！” “候指，今天不忙？” “别别别，老哥，还是叫我猴子。以前是我不懂事，轻狂了。” “都是兄弟，不用这么见外！” “对都是兄弟，兄弟，来猴子敬你一杯。” 猴子给赵以恒倒了一杯酒，站起来，碰一下，自己先干了。 “猴哥，你太客气了。” “兄弟，猴子谢谢手下留情。” “有什么谢的，咱们不是就聊会天儿！” “对，对，咱们就是叙叙兄弟情！” …… 自此以后，哈伦市依然在清理老旧，手段却温和很多，打/砸/抢少了。 医院还是那么忙，不过外伤的没那么多了。 “来来来，大家过来一下，我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同事。”郭主任带来一个青年医生，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有点严肃。 “这是高兵，高大夫，从齐市调过来的，大家欢迎！” 肖玉很高兴，外科医生太少了，多一个人就能缓解不少压力。 “大家好，我叫高冰，以后还要和大家多多学习。” 冯医生：“客气客气，互相学习。” 大家做着自我介绍，互相认识着。 “肖大夫，有人找。”办公室外有人喊。 “对不起啊，我先去一趟。” 郭主任：“去吧去吧，先忙你的。” “肖英？你怎么来了？” 肖玉看着门外的妹妹，有些摸不着头脑。 “姐。” “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同学们好多都去燕都了，没去的也忙着扫除老旧，现在都不上课了，我没事儿干，就来找你了。” “家里知道吗？” “我给家里写信了。” “那行，你得等我会，我过两个小时才下班。” “行，忙吧，我转转。” “医院有什么转的，去给我买菜吧！” 肖玉从兜里掏出钱和票，递给英子。 “姐，你这是抓丁呢？” “想吃什么，自己买，晚上我给你做。” “哎呦，亲姐，我这就去。” “出门右转。” “知道了～”回话的功夫，人已走的老远。 肖玉：……这脾气也太着急了！ 等肖玉下班的时候，她只想躲着肖英走。 肖英自己的书包里，被她塞满了菜，大葱芹菜在书包外支愣着，右手里拎着一条鱼，一条子肉，左手一根大麻花已经吃了一半。 问题是现在是年底。 “你也不怕吃一肚子风！” “我饿了，我早上中午都没吃饭。” “你没钱了还是没票了？” “有票，有钱。” “那你干嘛不吃饭？” “我不是来找你吗？吃大户懂不懂？肚子得攒着。” “你都快成钱串子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抠门呢！” “我也没想到啊！” “别吃了，一会肚子疼，回家坐那踏实吃。” 肖玉进入家门。 “妈，我回来了。” 苏慧珍抱着九个月的安安走了出来。 “英子来了？冷不冷？” “大娘好，我不冷。” 肖英礼貌的叫着人，眼睛忍不住看着安安，这小子怎么那么逗呢？眼睛黑黑的，大大的，眼白蓝汪汪的，看着就机灵！ “妈，顺顺呢？” “你爸带他出去玩了，这会快回来了。真是不禁念叨，你听，这是回来了。” 顺顺现在两岁半了，会跑以后就不爱好好走路了，他一回来，楼道里的脚步声就很杂乱。 “妈妈。” “大爷好！” “英子来了，去坐，去坐。” “小姨姨，你来了？” “顺顺都不想我，我伤心了！” “没眼泪，假的！” “谁跟你说没眼泪就是假的？” “我妈，我要糖时，她说的。” “你真没出息，为了要糖还装哭！” “那你，为什么？” 肖英：为什么？哄你为了我姐高兴，哄我姐高兴为了——要饭！ 呸呸呸！ 第123章 红豆沙小圆子 吃完饭，赵建平和苏慧珍要回自己家了，有了安安后，老两口心疼孙子，就开始自己来回跑了。 肖玉送他们到门口。 “我差点忘了，有你一封信，我放到客厅的柜子上了。” “知道了，谢谢妈。” “快回去吧，三儿还没回来，赶快去看孩子吧。” “那您二老慢点。” “行了，知道了，快回去吧。” 肖玉进屋看见肖英正抱着安安玩呢，顺顺一个人在堆积木。 “小黑子，给姨姨乐一个？” “安安，我们叫安安！” “姐，他大名叫什么？” “赵胜航。” “又是爷爷取的吧？” “啊，怎么啦？” “这是让小黑子比船快，还是比飞机快？” “瞧这颜色，应该是比潜艇快！” “姐，你是亲妈吧？” “没事儿，他还听不懂呢！” “这小子正好和顺顺相反，除了眼睛随你，其他都像我姐夫。” “挺好的。你说说吧，你攒钱干嘛呢？” “姐，我没干嘛，就是喜欢攒钱。” “我熬了红豆沙！” “姐？” “还做了圆子！” “姐！” “北方可吃不到！” “不带你这样的！” “还有糖桂花！” “我招，我全招！” “行，甜酒酿省了。” 肖英：……！ “我想买辆自行车。” “一百多公里，骑着回家？” 肖英：“那不是自行车，那是风火轮！” “那你买自行车干嘛？” “我想给天来买一辆，天来明年该上中学了，15里地，他每天可以骑车回家。” “咱们不都是住校吗？” “现在太乱了，我怕他不好好学习，虽然现在考不了大学了，但是高中总要上完的，再说啦，不是还可以推荐吗？” 肖玉觉得内心无比欣慰，这是她的妹妹，长大的妹妹！ “你还差多少？” “没差多少了，再说还有半年呢，学校每个月的生活补贴，我都用不完，我凑得齐。” “自行车票呢？” “我有个同学答应帮我找。” “白找？” “要点辛苦费。” “自行车票我想办法，你踏实攒钱吧。” “谢谢姐，那个红豆小圆子，给我加点酒酿呗？” “就这个忘不了！” …… 都八点多了，赵以恒才回来。 “英子来了？” “姐夫。”英子抱着安安，打着招呼。 顺顺扔下玩具就跑了过去，立正站在赵以恒身前，使劲仰着头。 “爸爸？” “今天淘气没有？” “没有！” “出去玩让爷爷抱了吗？” “没有。” “今天是自己吃饭吗？” “是。” “那今天抛三下。” “没尿裤子！” “四下。” “哄弟弟了。” “五下。” 顺顺：……？ “还有吗？” “想想……” 赵以恒很耐心的等着他。 “没了。” “那就五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顺顺双眼亮晶晶的，张开了双臂。赵以恒直接掐着顺顺的腋下，一使劲扔了起来，伴随着顺顺的尖叫，一连五下。 肖英在旁边这个羡慕呀：我爹扔不动了，太遗憾了！ 安安在肖英怀里不干了：“嗯～啊啊！” “小姨颠颠，颠颠安安。” 肖英：唉～，谁曾经不是那个被宠着的孩子！ 第91章 肖玉微笑着，看着这父子两个疯闹：“今天怎么这么晚？” “监所转押一批犯人，刚弄完。” “那你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你别忙了。” “我熬了豆沙小圆子，你喝吗？” “这个可以，我自己来吧，你别管了。” “没事儿，我给你热一下。” “妈妈，明天，还吃！” “行。” “姐，我明天也要。” “都有。” “啊～啊～”这是安安。 …… 赵以恒吃着圆子，肖玉看起了信。 信是燕都来的。 吴教授的儿子要下乡了，川北县，小伙子刚十六，老师信中希望肖玉能照顾一下。 赵以恒看肖玉看信好奇的问：“谁来的？” “我的老师，吴教授，他的小儿子吴靖润要来川北下乡。” 赵以恒明白了：“这是托了人，来咱这儿了？” “应该是，老师说让孩子躲一躲，城里太乱啦。” “行，那我明天去趟川北公安局，看看有没有在县里知青办，说的上话的，提前安排一下，最好直接放到你们那里。” “我们那儿地方太偏，人口也少，还没有知青点儿呢。” “正好，让那孩子去你家搭伙，也方便照顾了。” “这倒是也行，谢谢你了。” “拿啥谢？” “什么？” “空口白牙就谢完了？” “你想怎么样？” “机会难得，这我可得想想！” …… 赵以恒在公安局，并不太忙，平时也就监所的事情多点。 “赵副局，有人找。” “请他进来吧。” 猴子敲敲门，走了进来。 “兄弟。” “猴哥？” “我有事想求你。” “有事你说。”赵以恒看着猴子，态度很好。 赵以恒：你说你的，答不答应就是我的事儿了。 “听说弟妹医术不错？” “还行。” “你看啊，能不能让弟妹带几个学生？” “她资历不够，带不了学生！” “是这样啊，农村现在不是缺医少药的吗？为了缓解这个问题吧，有了一个政策。 要发展一些农村医生，就是农忙时务农，农闲时行医，或是白天务农，晚上送医送药的，你明白吗？” 赵以恒有点刮目相看：“这是好事啊！” “嘿嘿～，哥哥我现在不是革委会的吗？我也想办点实事儿。 就是吧，现在村里有文化的人不多，学医的更少。你知道吗，现在好多自称自学成才的人，都当上了乡村医生。 我就想着，与其让他们胡治乱治的耽误事儿，还不如办个医护专业的短期培训班，好歹专业一点不是？” …… 第124章 培训班 赵以恒只要时间上允许，还是会去接肖玉下班的。 “媳妇，和你说件事啊？” “你说。” “革委会猴子那边，想办个短期的医护培训班，想问你，能不能给带几个学生？” “短期培训的医生？是不是太草率了，学几天就想当医生，很不负责任啊！” “其实认真说来可能也不能完全说是医生，他说是为了解决农村求医问药困难的问题，平时好像还是要干农活的，我估计就是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能够第一时间处理一下。” “我不能轻易答应他，我需要了解清楚了，培养到什么程度，达到什么预期，培养出来的人需要具备什么样的能力。” 肖玉觉得最重要的是，不强求这些人多热爱医护工作，但至少要有责任心。 “行，我让他找你去，这个你们沟通。” …… 虽然猴子这个人是有些问题的，但他要办的事，确实是件好事。 侯祥权又去联系了卫生部门，在医院的支持下，肖玉成了几名培训老师之一。 走进教室的肖玉没有想到，大教室里满满当当的，竟然有四五十号人。 侯祥权：“这是第一期，以后还会有第二期，第三期！力争每个村都有自己的医生。” “你为大家办了一件好事。” “哪里哪里。”猴子心里虽然很得意，但是嘴上却谦虚着，赵以恒这个小媳妇看着温温柔柔的，谁知道竟然是个厉害的。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对参加培训的人员进行了要求。上课就不能迟到早退，无辜缺课。课后要考核，考核合格者，发给培训证书，有证书的人才允许从事医护工作。 革委会和卫生部门对他们以后的工作情况，也会进行监管，工作中不负责任，出现问题的，取消他的行医资格。 你整理的工作职责，用药禁忌，注意事项，过几天就印刷装订成册，保证人手一份。” “谢谢。” “应该的，应该的。” 肖玉并不是小题大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不仅要热爱医护工作有一定的专业能力，还要有对患者认真负责的态度。尤其是抗生素的使用，需要慎重对待，就算正常使用，它也是有着危害的，除了过敏反应还会造成器官伤害。 肖玉还记得她很小的时候看过一个由中国残疾人艺术团表演的舞蹈——“千手观音”。 据说千手观音之所以带给人们震撼，不仅仅是因为舞蹈本身的华美，更在于参加这个舞蹈表演的全部都是聋哑演员。这些聋哑演员中，绝大部分都是由药物导致的耳聋。 二十一位演员，十八位都是因为药物致聋。 在这18位聋哑演员中，绝大部分又都是在两岁前后，因为发烧时使用抗生素导致的耳聋。 就比如说庆大霉素，它的主要副作用就是肾毒性和耳毒性，其中耳毒性可导致听力减退、耳鸣，甚至导致耳聋。 用了多久会致聋与使用庆霉大素的剂量、使用者年龄、对药物的敏感性等因素有关系。血清中庆大霉素浓度越高，年龄越小，敏感性越高，导致耳聋的危险性越大，最快可在使用后几天内致聋。 所以肖玉觉得既然要办，就把培训班办好了，做到真正服务于群众。 上课前，肖玉为了了解一下学生的个人情况，下发了一张调查表，姓名，年龄，现住址，文化水平，是否接触过医护知识等等。 收上来后，肖玉有点傻眼。 可能是在农村高中生很少，再加上不愁就业，所以来的人大多数都是初中生，还有不少小学生，更有两个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明白，地址更是只能空着！ 这两个人肖玉直接交给了猴子，这不是开玩笑吗！ …… 下课后回家的肖玉，皱着眉头坐在那里。 “怎么啦？”赵以恒关心的问。 “我上课时了解到，有的村子，一千多人，竟然没有一个医生，看病要跑几十里地，每年都有因为救治不及时，导致病情加重或造成死亡的。” “是啊，农村就医是真的难，猴子这事办的好。 猴子虽有不足的方面，但也有可取的地方。曾国藩曾经说过，概天下无无瑕之才，无隙之交。大过改之，微瑕涵之，则可。” “是啊，主席还用三七开对自己进行评价呢。 你说猴子是几几开？” “他？柴禾不够，还开不了呢！” “你当烧水呢！” …… 在肖玉这里呆了一个礼拜的英子，在这期间回了一趟学校，依然是没什么人，也不上课，干脆和肖玉说了声，坐车回肖家村生产队了。 回家时间特别合适，应该正赶上吃午饭，肖英琢磨着，喜滋滋的进了家门。 她倒是没猜错，肖华峰和冯景娴确实在吃午饭，天来早都吃完跑了，找小伙伴抽冰嘎去了。~ 不过平时肖英吃饭的地方，竟然被一个陌生人霸占了！ “英子回来了？今年放假早啊，闺女冷不冷？” 肖华峰狗腿的接过肖英的书包。 “去炕里，暖和。” 坐在炕里的肖英，屁股底下热乎乎的，她上下打量着家里的客人。 小伙子很稳当，有点腼腆，白白的面皮，让英子打量的脸都红了。 “英子，这是你姐姐老师家的老儿子，吴靖润。 润小子你多大了？”肖华峰问道。 “我49年12月的，前几天满十七了。” “那你没英子大，英子是47年8月的，英子是姐姐。 英子，润小子也是咱们村里的知青。” “知青？” 肖英看看吴靖润单薄的小身板，将将一米七的个头。 “你多高？” 吴靖润脸更红了：“一米……六八。” 肖英：我说看着差不多嘛，和我一样高！ “他干得了农活吗？” 长的倒是挺好看，跟大姑娘似的。 第92章 第125章 地好 肖华峰也是不看好：“估计差点。” 看着吴靖润胀红的小脸，肖华峰赶紧安慰着。 “没事儿，地里的活没什么难的，好学，有力气就行。” 冯景娴觉得都不知道怎么夸他好了，他从哪里看出来，吴靖润那细胳膊细腿的，是个有力气的？ 肖华峰也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没事儿没事儿，不怕脏不怕累也行。” 冯景娴看着人家孩子，毛衣里翻出的白领子，吃完饭擦嘴的白手绢，再看看棉鞋里露出的白袜子，……你可别吱声了。 “去给英子盛饭去。” “诶。英子，我给你拿个大碗，一定让你吃饱了。” 肖英：……您可别说话了！ 吃完了一碗饭的肖英，严词拒绝了肖华峰的爱心建议，不打算再添饭。 肖华峰也纳闷呢：“你这孩子，平时都得两碗，今儿个，咋吃这么少？放心，锅里还有呢。” 吴靖润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吃干净的，和肖英的一样大的饭碗：“……！” 肖英看见吴靖润惊讶的眼神，算了，装啥呀：“爹，再来一碗！” 哼，少见多怪！ “这叫能者多劳！” …… 吃完饭的肖英在家里待不住，穿上棉衣，找出了爬犁，打算去山根底下搂点柴禾。 “你去干活吗？”吴靖润问道。 肖家村生产大队就两个知青，冬天没安排什么活，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搂柴禾去。” “我能跟着你去吗？” “想去就跟着吧。” “你等我会。” 不大一会，戴好棉帽棉手套的吴靖润就出来了。 两人拽着爬犁直奔山脚下。 山脚下的柴禾不多，英子往山里走了点。 嘿，还有山丁子呢，红红的小果子，这会虽说都冻了，应该不耽误吃。 唉，自从她大姐上学嫁人，野果子都吃的少了。 肖英摘山丁子，够得着的都摘了，看着树上那些够不着的，再看看旁边的人，算了，够不到了。 吴靖润看懂了肖英的眼神：“我……我还能长呢！” 肖英：“那恭喜你啊。” “我爸一米七，我大哥一米七二。” 肖英：……前途有限啊！ “咱们往回走吧，回去顺路再捡点儿就够了。” 回到家的肖英，将那些榛柴棵子和树叉子，连撅带剁的弄成了合适的长度，再抱去厨房。 肖英看着吴靖润态度还行，全程都知道帮忙，就是偶尔站的不是地方，有些碍事！ “嘶～” “你怎么了？” “没事儿。” “我看看。” “真没事儿。” “哪那么多废话，伸手！” 撅柴禾，吴靖润嫌弃带着手套笨，就把手套摘了。不过肖英也没看出来区别在哪里，笨手笨脚和手脚不利索？区别好像不大！ 肖英看见男孩的手，瘦长，白皙，好嘛，皮肤比她的还细乎，一点茧子都没有。不过这会儿惨了点，好几个地方都划破了，渗着血丝。 唉！看他干活那别别扭扭的样子，这位在家应该啥都不用干，就是不知道，是不愿干，还是用不着他。 “行了，你别管了，跟我妈找点药，抹抹去吧。” “我带药了。” “那你赶紧去吧，我这没什么事了。” 等肖英进屋，就看见吴靖润坐在炕上，身前放着一个大袋子。 这孩子正给自己手上的伤口消毒呢。 吴靖润看见肖英进来了。 “没事儿，就是刮破点皮，消个毒就行。” “你会的还不少。” “不多，我爸是外科大夫，常识性的东西知道点。” “那就挺好了。” “你姐才叫好，我爸回家常夸肖玉姐，他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天份，还努力的学生。一大本病历，两三天就学完了，还不是死记硬背，她都学懂了！ 动手能力更是没人可比，手特别稳，还利索。 最神奇的是你大姐，对病灶的定位判断，那叫一个牛，我爸说比他都厉害。” “那是，我大姐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擒龙！” 吴靖润：……我爸没说！ …… “肖大夫，等一等。” 卫生局来看培训班学习情况的，一个叫钱众的干部，从教室里追了出来。 “有什么事儿吗？钱同志。” “那个，咱们什么时候考试？” “这才刚上课，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都是哪天有课？” “明后天都有，下周一二三没有，周四周五有。” “你家远吗，这会儿下雪了，路滑，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别别别，这要是摔一跤，耽误明天的课就不好了，我……” “肖玉？”赵以恒骑着车过来了。 “肖大夫，这是你哥哥？” “不，这是我爱人。” “你结婚了？”钱众脱口而出，脸上的颜色突然艳丽起来。 “是。” “啊，那，那再见。”钱中赶紧撤了。 这时过来的赵以恒好奇的问：“这谁啊？” “卫生局的。” “有事啊？” “就问问什么时候安排考试。” “那他干嘛见我扭头就走？” “啊，对了，他刚才问你媳妇属啥的，多大了，结婚没？” “你怎么回答的？”赵以恒紧盯着肖玉。 “我跟他说了，属虎，二十八，孩子仨。” 赵以恒：“全是胡说八道，那个孩子在哪呢？” 肖玉摸摸肚子：“第三句是真的，这里！” 赵以恒惊着了：“真的假的？” “我也想是假的！”肖玉万般无奈，她也不想啊，纯属意外！ “哎呦，你快坐车上吧，别在雪里站着了。” “我可不上去，这要是摔了，一摔摔仨！” “我不骑，上来吧，我推着你。” “那你推稳当了！” “放心吧，坐好了吗？” “好了。” “你说说，怎么就又有了呢？”赵以恒边推着车，边念叨着。 “我也烦呢，安安还不到一岁呢。” “你这块地，是真好啊！” “你说什么？”肖玉没听明白。 “我说你地好，种上就长，当然种子也不错！” “在外面胡说什么呢？” “那回家再研究研究，咋就那么高产呢！” 赵以恒这里说的热闹，可是心里还是忐忑的不行，怀安安时，肖玉折腾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这会儿大冬天的，连点差样儿吃的都少，他这两天是不是就得问问，谁家有都柿酱了？ 肖玉刚回到家，顺顺就扑了过来。 “妈妈！” 赵以恒一伸手，直接将顺顺抱了起来。 顺顺认真的看着赵以恒：“我叫妈妈，你听错了！” “以后不许往妈妈身上扑。也不许让妈妈抱。” “为什么？”“妈妈肚子里有弟弟妹妹了。” “安安？” “不是安安。” “安安是弟弟！” “妈妈肚子里又有小宝宝了。” “妹妹？” “不知道。” “顺顺知道，妹妹。” “真的？” “嗯嗯。”顺顺很是肯定的点着头。 “黑的白的？” 顺顺：……？顺顺满眼疑惑的看着赵以恒，什么意思？没听懂！ …… 第126章 琪琪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 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 “报告安司令！” “说。” “上级有指示！” “说什么？” “你妈让你回家吃饭，报告完毕！” “去和上级说，我收到了，立刻执行！” “是！” “全体都有，一纵队打扫战场，二纵队掩护，三纵队随我撤退。” “是！” 一纵的强子和小四负责收拾战利品，一根木棍，两把笤帚。 二纵的包子和板凳拿着墩布把，扫帚杆进行掩护。 三纵：“二哥，走不动了！” 六岁的安司令实在很生气！ “你这两条小萝卜腿，就不能走几步？要不是因为你跑不快，我早打到敌军老巢了！” “埋汰！” “什么？” “狗蛋儿哥哥家，煤棚子，太埋汰了。” “所以你是故意拖我军狗腿，不是，后腿的？” 第93章 “下次让他，换个司令部！” “你这叫贻误军机，你知不知道？” “上级说，再把衣服弄脏，就不给我做花裙子了！” “不做就不做呗，有什么关系？” “不漂酿！！！后果很严重！” “漂亮有那么重要呀。” “有，大哥漂酿，琪琪漂酿。” 安安气的直喘粗气：“小胖妞，你什么意思？” “你才是小胖妞，哇～哇～～” 安安：……完蛋，闯祸了！ …… “琪琪？” 安安顿时找到了救星：“大哥！” 赵胜驰现在是向阳小学二年级的学生了，他放学刚进大院就看见哭的稀里哗啦的妹妹，和手足无措的弟弟。 “怎么了？”赵胜驰看向安安。 “我叫她小……” 琪琪大喊：“不许说！大哥～，他叫我小胖妞！哇哇哇～～” 安安：……？你不让我说，你自己说，你说就说呗，自己说的你也哭？ 赵胜驰：“琪琪？” “大哥？” “你不胖吗？” 安安：……就是，就是胖，还不让人说！ 琪琪：“爸爸说我不胖，我这叫可耐！” 赵胜驰笑嘻嘻：“你不胖，你哭什么？” “我怕被他说胖了，对，他该把我说胖了！后果很严重！不漂酿！” “你要是怕胖，今天晚上就别吃饭了。” “我跟妈妈说，今天吃小丸只！” “炸的？” “炸的。” “牛肉的？” “我还要了虾肉的。” “我觉得刚出锅的丸子一定好吃！” 琪琪也顾不上哭了，跳着脚，张着双手。 “大哥背我回家，回家，快，快快。” “拿好了。” 赵胜驰把书包朝着安安一扔，蹲下身体，叫着妹妹。 “琪琪，上来。” “来了来了。” 琪琪高兴的趴在了大哥的背上。 “嗯！！” 赵胜驰差点没起来：……什么时候这么沉了！！ 安安看出来赵胜驰背的有点费劲。 “大哥，我背吧。” 安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他的力气就大，大哥比他大两岁，力气都没有他大。 “光长力气，不长脑子，跟着。” 赵胜驰：……背着的这个，再吃，就是超级小胖妞了！ 远远的，三小只仿佛就闻见了炸丸子的味道，一溜烟的往家跑。 真是有苗不愁长，顺顺都八岁了，最小的赵胜琪也五岁了，孩子们长大了，肖玉眼瞅着也三十了。 “妈妈，妈妈，丸只？”从赵胜驰身上出溜下来的琪琪忙不迭地问着。 “丸子做好了。” 肖玉只要是夜班或者放假，都会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 “谢谢妈妈。” “不客气，顺顺放学了？” “妈，我长大了，要叫大名了！” 现在的顺顺，坚持让大家叫他大名。 肖玉很配合。 “赵顺顺回来了？” 赵胜驰：……惹不起怎么办？ “安安过来。” “妈妈？” 肖玉用手摸摸二儿子的圆脑袋：“辛苦我们安安了，帮妈妈照顾琪琪。” “也是我妹妹。” “嗯，也是安安的妹妹，所以她要是不听话，安安就要告诉他，哥哥教妹妹是应该的。” 肖玉觉得琪琪被赵以恒惯的有些娇气，顺顺还有办法治她，安安就成了受气的那个。 “妹妹很好。”安安忙替妹妹说话。 琪琪自己跑去洗手了，这时湿着两只手，又跑了回来。 “妈妈，吃丸子。” “你不等爸爸了？” “琪琪想等，肚肚不等，肚肚饿了。” “那琪琪和肚肚商量一下，爸爸上班那么辛苦，让肚肚等等爸爸。” “肚肚说，可以替爸爸，尝尝。” 肖玉觉得这个闺女啊，在吃的问题上，聪明的不要不要的！肖玉去厨房端出来一小碗：“每个人把手都洗干净了，一人尝两个。” 琪琪举起胖胖的双手：“妈妈，我先洗完手了，可不可以，多吃一个？” “你多吃一个，哥哥们就少吃一个，你来决定吧。” “那我还是吃两个吧。” 肖玉觉得琪琪虽然娇气些，还是挺友爱的！ “大哥的，不敢吃，吃二哥的，明天他玩，该不带我了！” 肖玉：……！ 好在赵以恒今天回来的特别早。 肖玉：“今天好早啊，知道你闺女着急吃饭了？” 赵以恒今年37了，前两年升了官，市局常务副局长，除了协助局长抓全面工作，还要负责日常工作，所以这人在外面日渐严肃，一般回家倒是不绷着了。 但是今天。 “先让孩子们吃，我有事儿和你说。 赵胜驰，和弟弟妹妹先吃饭，爸爸妈妈有事儿要忙。” 肖玉看见赵以恒脸色有些不好看，随着他进了卧室。 “怎么了？” 第127章 审查 “燕都那边刚刚给我消息，你老师，吴敏学那里被人盯上了，把他早年留学拿出来说事，我刚刚往他医院打电话，已经联系不上他了，可能已经被带走了。” “你怎么知道的？咱们能做些什么？” “我一直让政保局的张哥留意着呢。 两个选择，一个是等消息，不过如果不是好消息的话，再插手就晚了。 另一个，马上开商调函，那头政保局的张哥在燕都帮忙先把老师弄出来，手续后补办。” “商调函开的出来吗？” “让猴子开，革委会权利大，以支援偏远地区的医疗建设为理由，可以开出来，不过这样一来，吴老师就只能下乡了，最好也就是在公社，县里都不行。” “老师没事儿，只要是还是从事医务工作，老师到哪里都开心，再说了，这会儿吴靖润也在公社，一家子在一起，挺好的。” “那我就这么办了？没时间了，都下班就更难办了，我得抓紧。” “好，你弄吧，老师要是不高兴。我去赔罪。” 要说赵以恒当常务副局长的好处，肖玉觉得，就是安装了电话，要知道这个时候电话都是公家给安装的。 赵以恒赶紧拨电话。 “喂，找谁？” “我是市局的赵以恒，我找侯主任。” “侯主任，有人找！” “这就快下班了，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说，他说是谁了吗？” 猴子有些不耐烦。 “市局的赵副局长。” “给我给我，早说啊。” 侯祥权接过电话：“兄弟，有事啊？” “猴哥，有事麻烦你。” “有事说。” “燕都那边有个人可能被隔离审查了，想让这边弄个商调函，把人给弄到这边来。” “什么人，审查原因。” “燕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教授，肖玉的老师吴敏学，以前有留学经历。老头挺倔，可能是得罪人了。” “弟妹的老师，我这边就没问题，燕都那边，人你弄的出来吗？用不用我找找人，不过说实话，不太可靠。” “应该是今天下午刚刚隔离的，人我弄的出来，就是这两天得把手续弄齐了。” “行，打算让哪接收，以什么名义，什么时候要？” “川北县林平公社，支援偏远地区的医疗建设，越快做好。” “我这就去办手续，找人盖章，我给你送去。” “你直接送火车站吧，我这就走。” “行，火车站见，我先去忙。”猴子挂了电话。 肖玉关心的问：“你工作走的开吗？” “我都事先交代好了，你放心。” 肖玉也毫不拖泥带水：“我去给你整理两件衣服。” “去吧，我再打个电话。” 千里之外的燕都。 铃，铃！ 马上接起来电话的张来福：“小赵？” “张哥。” “主意定了吗？” “定了，人马上弄出来吧，我带上手续，这就坐车去燕都。” “行，我就等你电话了，老头脾气还挺大，时间长了要受罪的，到了你找我，我去忙了。” “谢谢张哥。” “跟我还客气，以后有机会让弟妹给我做桌子好菜。” “一定。” “挂了。” …… “这是衣服，袋子里是吃的，还有晚饭，去那儿别急，实在不行慢慢想办法。” 肖玉嘱咐着。 “爸爸？” 琪琪吃着饭跑了过来。 “闺女？” “你不吃饭吗？” “爸爸有事，出去吃。” “那你好可怜。爸爸，我也可怜，安安叫我小胖妞。” 第94章 “安安？” 安安就知道自己跑不了！ “你怎么……” 肖玉知道不能在他管孩子时插嘴，但是不耽误抬腿，踢了踢他的小腿。 看到妈妈小动作的赵胜驰，只想翻白眼，他爸这辈子，翻不了身了！ “安安，你说实话的时候可以婉转一点，换个词。” “啊？比如？” 肖玉：“安安你先自己想，爸爸要出差，你们和爸爸说再见？” “爸，再见，照顾好自己。”赵胜驰。 “爸爸，一路顺风。”安安。 “爸爸，要好吃的，还要花裙子。”琪琪。 三个孩子看见爸爸走都很习以为常，这两年赵以恒真的很忙。 “小肥妞，吃饭。”安安换了个新词。 琪琪：……爸爸走了，妈妈好像不开心，我哭还是不哭？ …… 赵以恒坐火车，倒汽车，一路急赶。 燕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骨科病房外。 “老头太倔，人家让他低头，就是不干，让两个人压着也没低头，可是左胳膊生生给掰折了！” 张来福紧皱眉头，他知道外科医生的两条胳膊意味着什么！ “医生怎么说？” “看后续恢复情况，能不能再拿手术刀得看运气！” 赵以恒目光阴沉：“老爷子能坐火车吗？” “我问了，没事儿。 就是避免剧烈活动，多休息，平时抬高患肢，对病情的恢复能够起到一定帮助。” “行，办完手续我就走，顺便把吴教授的爱人方老师也接走。” “方老师的手续好办，毕竟退休了，有介绍信，可以先走，手续补办都来得及。吴教授得等一天才行，我这就去办手续，你照顾这头。” “张哥，谢谢。” “别瞎客气了，走了。” 赵以恒走进病房，看着熟睡的吴教授，这两年老的真快啊。 坐在病床旁边的方老师感激的看着赵以恒：“小赵，谢谢你啊！” 第128章 到达 “师母，您别这么说，应该的。” “唉，谁知道会这样，飞来横祸啊！”老人越说越伤心。 “师母，有个事情我先斩后奏了，您别生气。” “怎么了，你说。” “我们打算把吴老师调到肖玉老家去，手续都办了，您能跟着走吗？” “走走，我恨不能走的远远的，再不走，老吴命都没了！” “那边要艰苦一些。” “这时候，能保命就行了，老吴性格太刚，就他那臭脾气，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能离开这个是非地，我们求之不得。” “那行，您是不是需要准备一下，咱们走的有点急，明天就走。怕有些人反应过来，就不好走了。” “行，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顺便和几个孩子们说一声，这里就麻烦你陪着老吴了。” “您去忙您的，这里有我呢。” 方老师动作还挺快，整理几件衣服，细软，和在燕都的一儿一女说了一声，把房子钥匙给了儿子，天不黑就回了医院。 等赵以恒带着老两口坐上列车，他自己才松了口气，他也怕发生意外无法成行，现在好了，终于完成任务，能给她媳妇一个交代了。 …… 川北县林平公社一处平房。 “小润子？” “怎么了？” “姐夫来电报了。” “说什么？” “电报说：你公婆17日抵达！这个你公婆是谁？” “给谁发的电报？” “给我。”肖英说道，消息她看得懂，就是不太相信。 吴靖润也很惊讶：“我爸妈要来了吗？” “你确定，他们说过要来吗？” 公公婆婆要来了啊！肖英除了在婚礼时期见过吴靖润的父母，后来一直没见过。她就记得貌似婆婆很和气，公公看起来很厉害，不过她知道那是他姐的老师，很有名的一个普外科专家。 “我爸妈怎么来了？前一阵写信也没提啊？” “那咱们得收拾出一间房来，应该是住咱们这儿吧？” “应该是，住瑞瑞那屋就行，反正瑞瑞也跟咱们睡。” “他们来了发现我不会做饭怎么办？”肖英有点虚啊。 “没事儿，我就说我嫌你做饭难吃，不吃你做的饭。” “那他们看见你做家务怎么办？” “我爸在家也做家务，不会有意见的。” “还是有一点担心。” “我就说我看见别人动我东西，心里难受，不让你碰。” “小润子，你怎么这么好？” “那是因为你更好，再说了，不好，你嫁给我干什么，找罪受吗？” 25岁的英子，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谁能知道那个腼腆的小伙子，生活中如此男人。 两人的结合，并不是很顺利，因为最初英子老觉得，吴靖润年龄小，是弟弟！ 可是这个默默的，在她身边守候的男孩的真诚，实在让人无法拒绝，肖玉大学毕业，放弃了更好的就业机会，毅然决然的留在了公社里。 现在肖英知道了，她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英子？” “怎么了？” “我有些担心，我爸除非特别大的事情，否则是不会离开医院的，要知道咱们结婚，他也才在这里呆了两天。” “别着急，这不是没几天就到了吗。” “我爸脾气不好，人缘也不好，我有点害怕。” “没事儿，既然咱姐说了，咱们就负责把屋子准备好，信不过肖玉，你还信不过赵以恒？姐夫不会让咱姐伤心的。” …… 10号，肖玉焦急的等待在火车站。 当出站口，出现了老师的身影时，肖玉一下子咬住了唇内的肉，瞪大双眼，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花白的头发，不再挺直的脊背，吊着的手臂，最重要的是，老师的精气神不见了！ 看着赵以恒搀着老师慢慢走近，肖玉咽下满嘴血腥，努力露出微笑。 “老师，师母。” 吴敏学悲伤的看着肖玉：“老校长，胡恺之，没了！” 肖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所有伪装都失败了，她颤抖着双唇。 “什么时候？” “年初。” 赵以恒看看三个沉浸在伤心里的人，忙说话提醒肖玉。 “肖玉，我们回家再说。” “对，对对，老师，师母，咱们回家。” …… 哈伦市肖玉的家中。 安顿好吴敏学和方老师，三个孩子也睡了。 肖玉和赵以恒回了卧室，肖玉无声的泪如雨下。 赵以恒将她拉入怀中。 “赵以恒！” “在呢。” “老师的胳膊毁了！” 肖玉刚才扶着吴敏学坐下的时候，发现了伤势的严重性。 “有多严重？” “日常生活没问题，上手术不行了。” “确定吗？” 肖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肘关节骨折一般还好恢复，因为肘关节周围，绝大多数的骨质都属于松质骨范畴，血液循环相对较好，骨折相对较好愈合。 无论是保守治疗还是手术治疗，在三个月左右骨折都会较好的达到骨性愈合，如果时间略延长，半年之内也都能达到骨性愈合。 但是肘关节骨折虽然较好恢复，肘关节的功能却不容易恢复，很容易导致关节僵硬。 最主要的是，老师年纪大了，要想恢复太难了，伤了就是伤了！” “你也说老师年纪大了，其实你们做手术不仅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在体力上也是有要求的吧？ 就算老师没有受伤，以老师的年纪，在手术台上，也奋斗不了几年了，就当提前歇歇了。” 第129章 琪小妞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肖玉早早就起来熬鸡汤。 等大家起床以后，屋子里充斥着满满的香味。 桌上一人一碗鸡汤面，汤清面细，没什么油，还有烫好的蔬菜。 鸡汤里的肉没什么味道，被肖玉撕成丝，拌上了葱油。 “哇，好香啊，吴爷爷，方奶奶，你们住在我家别走了，原来有老师在，我妈做饭都更认真了。” 赵以恒偷偷朝大儿子竖了个大拇指，这小子，会来事儿。 方老师疑惑的问：“肖玉，我们是不是要去报道啊？有时间限制的吧？” “是要报到的，不过我们协调了一下，下周去就可以，再说老师受了伤，报到后不用上班，这周就先在我家里住几天。 赵以恒给靖润发电报了，说您17号，去他那里。” 赵以恒接话：“不着急走呢，这几天让肖玉好好给您二老，调养调养。另外我们还有事儿，想麻烦方老师呢。”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你们只管说。” 第95章 “今年九月，老二安安就该上学了，琪琪也五岁了，您在家，正好帮我们教教孩子。” “这有什么问题，我们呆着也是呆着，就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不嫌小孩子麻烦就行了。” 吃完饭，赵以恒上班了，赵胜驰去上学，肖玉则是去请假，她发现老师精神上很不好，她打算歇几天，陪陪两位老人。 请完假回来的肖玉就开始准备午饭。 肖玉剁的牛肉馅，除去筋膜，打入葱姜水，搅打上劲。 肉馅中加入马蹄，调料，摔打成大丸子，热水中定型，用早上留出来的鸡汤，隔水蒸两个多小时，出锅后加入烫好的菜胆。 病患版的改良狮子头，低脂，低盐，入口即化，蛋白质丰富，又清淡好消化。 中午再搭上米饭和两个炒菜。 先不说别人，只说琪小妞抱着饭碗不撒手的样子，就知道多受欢迎了。 中午吃完饭的安安觉得，他妈以前都在糊弄他们。 吴老师也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大个狮子头。 方老师看的眼泪汪汪：老头子能吃东西了，总会好的。 一周时间里，肖玉换着样做饭。 牛肋条事先腌制好，大块过油后，上锅蒸，吃时切片儿，淋上酱汁，软烂浓香。 鱼骨煲汤，放入手打鱼丸，清爽不油腻。 番茄浓汤，加入滑嫩肥牛片。 金汤小米刺参，用大骨和鸡架吊的高汤，放入金瓜枸杞。 清蒸黄花鱼，鲜虾煲，鲍鱼粥……空间里的食材都用上了。 …… 一周后，赵以恒开车送二老去林平公社，两位老师的精神面貌比他们当初下火车时，眼瞅着好了很多。 赵以恒先帮着吴敏学，去公社卫生所报了到，然后直接带他们去了吴靖润和肖英的家。 肖英毕业后，进了公社当会计。 当时大家还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大学生要求留在公社。 后来看着走到了一起的两个人，才知道是因为公社的文书吴靖润去的。 当时吴靖润进入公社是赵以恒帮的忙，不过小伙子也很会来事，写写画画也都会，慢慢的就被留下了。 今天小两口都没上班，带着一岁多的儿子瑞瑞，焦急的等在家里。 “爸！妈！”吴靖润看着花白着头发，黯然无神的父母，心里百感交集。 有对重逢的喜悦，对父亲受伤的心疼，有世事无常的感慨，还有对造化弄人的无奈…… “小润……” 看见儿子，方老师也是忍不住了，泣不成声。 …… 赵胜驰看着吴爷爷走后，直线下滑的饭菜标准。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琪小妞的好食欲也不见了，看着手里的窝头，盘子里的白菜片，又叹了一口气。 “大哥，能不能给爸爸打电话，让爸爸把吴爷爷和方奶奶送回来吧。” “吴爷爷去小姑家了。” “瑞瑞家？” “对，吴爷爷是姑父的爸爸，是瑞瑞的亲爷爷。” “那吴爷爷以后都和瑞瑞住在一起了？” “听爸爸妈妈说的话，应该是的。” “瑞瑞可真幸福啊！” “为什么这么说？” “有好吃的啊？” “你怎么知道？” “吴爷爷去了啊，你看吴爷爷来咱们家，就吃好的喝好的，这会儿吴爷爷去姑姑家，瑞瑞就幸福了！” 安安乐的不行：“你傻啊？饭是妈妈做的。” 琪小妞：……对啊！妈妈在家呢！ 琪小妞突然反应过来：“你才傻呢！哇～～” 安安：……怎么办？又闯祸了！ 肖玉在厨房正忙着做汤呢，听见哭声忙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琪琪怎么了？” “二哥骂我！” 肖玉看眼垂头丧气的二儿子。 “二哥骂你什么了？” “二哥骂我傻，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呜呜～” “琪琪伤心了呀？那怎么办啊？” “妈妈，我需要安慰。” “是让二哥给你道歉吗？” “不是～” “那你想怎么办呢？” “我想吃大虾，还有牛肉大丸只～” 肖玉：这是抚慰心灵的？这不是抚慰馋虫的吗？ “琪琪，今天没有大虾和牛肉。” “猪肉也凑合！” “也没有。” “哇～～那有什么啊？” “你哭就什么也没有。” 琪小妞直接扭头，在二哥衣服上把眼泪擦干。 “没哭！没哭！有什么？” “二哥说你傻，是他不对，你借题发挥是不是也不对啊？” “我伤心！” “没看出来，你把安安都吓到了！” “妈妈，那我还能得到安慰吗？” “我有八个鱼丸，可以做一碗汤，你要是答应分安安一半，我就给你做。” “答应，没问题！” 琪小妞立马乐啦，变脸的功夫炉火纯青。 “妈！我呢？” 赵胜驰感觉不太美妙。 “看热闹的人没有！” 肖玉说完进了厨房，丸子汤这会儿应该好了。 赵胜驰：……我也是个宝宝！ 第130章 孔融让梨 “安安。”赵胜驰。 “大哥？” “一会儿把丸子分我两个。孔融让梨听没听过？” 安安：……？ “那是旧思想旧文化，我们是新的，新的……什么来着？反正旧的不要！” 安安回答的有理有据。 赵胜驰改问琪小妞。 “琪琪，你的丸子分大哥两个？” “大哥，我胆小，要听妈妈话，妈妈说不给，我不敢给，琪琪好可怜的！” 琪小妞不是不给，强权之下，不得已啊！ “那我今天辅导你们学习吧，前几天方奶奶教的汉字，我还没有考过你们，我今天有时间。” 安安：……大哥果然不是吃素的！ “大哥，一个行不行？” 赵胜驰吃了口炒白菜，他这会觉得素的还挺好吃的。 “两个，两个，大哥，两个。”安安投降。 安安觉得孔融让梨的故事还是要相信的，孔融的哥哥们一定都很厉害！ 赵胜驰看着低头装消失的琪琪，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今天没吃大米饭，不用捡饭粒儿。” “大哥，琪琪在长身体，不吃东西长不高。” “你吃东西也没长高，就长宽了。” 琪小妞这才知道二哥有多仁慈，大哥说话不气人，直接扎心啊！ “一个，好不好？大哥，那样你就跟琪琪一样多了！” “算数还不错，行吧。”赵胜驰很是讲道理。 安安：……三二三？ 肖玉端着两碗鱼丸汤进来了，她递给了安安和琪琪。 “还有一点点烫，慢慢吃。”肖玉细心的嘱咐着孩子们。 安安用勺子盛了一个鱼丸，放入顺顺碗里，琪琪也有样学样。安安第二次盛了一个鱼丸的时候，顺顺看见肖玉直盯着他。 “安安，大哥够了，你自己吃吧。” 安安：意外的惊喜啊！ “谢谢大哥！”安安开心极了。 赵胜驰故作淡定的吃着饭，幸好他反应快，要是妈妈不高兴了，他老子那一关可不好过。 赵胜驰觉得孔融让梨时，孔融的妈妈一定就在旁边！ …… “妈，我们学校让买白球鞋，开运动会穿。”赵胜驰差点把正事忘了。 “着急吗，你是自己买还是我给你买？” “不着急，我自己放学去买就行。” “给你十块钱，你一双，也给安安买一双，再给琪琪买个小手绢，剩下的你买文具吧。”肖玉算着十块钱也差不多了。 肖玉每次给孩子买东西，尽量大家都有，这时候很多人都是一双鞋一直穿，没什么替换的，男孩子穿鞋也特别费，肖玉就不打算委屈安安，穿顺顺的旧鞋啦。 “妈，您可真会算啊，这还能剩几毛钱？” “嫌少啊？给我拿回来，我不嫌少。” “不少，不少。” 赵胜驰：……积沙成塔，有一毛是一毛。 肖玉这几年长了两级工资，去年提了科室副主任，现在一个月102元。赵以恒也涨了两级工资，现在行政11级，195.5元。 一个家庭三百块钱的收入，真是相当不少了，可是肖玉却很少给顺顺零花钱，她不想养成孩子们大手大脚的习惯。 “你买鞋买大一点点的，不然两个月就该顶脚了，安安的也是。但别大太多，要不然穿着不舒服，嗨，算了，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我知道呢，妈。 安安明天我放学回来带你去，你下午别出去瞎跑。” 第96章 安安高兴的直点头：“嗯嗯，知道了。” 琪琪忙不迭地咽下嘴里的饭：“大哥，我也去。” “不带你去，那么远，我可背不回来你。” “那不背，我自己走，我要自己挑花手绢。” “除了手绢可什么也没有！” “……行，听大哥的。”琪琪觉得到时候再说也行。 吃完晚饭，顺顺和安安都出去玩了，这时候小学生的作业实在没有什么，顺顺基本上回家吃晚饭前就能做完。 琪小妞今天很乖，正在和她的布娃娃过家家。她有两个布娃娃，是冯景娴给她做的，样子是肖玉画的。 黑毛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一个穿着红裙子，一个穿着花裙子。 肖玉归置完厨房，看见琪琪正在给她的娃娃扎小辫，还别说，别看小手肉肉的，小辫子还编的有模有样的。 这时门口有声响。 琪小妞抬起头：“我爸爸回来了？” “是吧？” “我去！” 琪琪放下娃娃就往出冲。 “你慢点！” 啪…… “唉？” “哇～～” 等肖玉追出去的时候，横冲直撞的肇事司机，正在受害者怀里哭呢！ “碰到哪里没有？”肖玉紧张的问。 “没有，她自己左脚拌右脚，趴那了。” 肖玉：……得，这还是个碰瓷的！ “琪琪？有没有哪里疼啊？” 窝在赵以恒怀里的琪小妞看着肖玉：“妈妈，我心疼。” “心怎么疼了？” “大哥晚饭吃了我一个小丸只！” 赵以恒皱着眉：“你大哥抢你的东西吃了？” “大哥威胁我，不给他，就学习！” “你等着，一会儿爸爸给你出气！” “谢谢爸爸，爸爸你把我放下吧，琪琪好沉的，爸爸该累到了。” “不沉，爸爸觉得一点都不沉。” “可是大哥二哥都嫌我胖，不带我玩。” “琪琪不胖，是他们太瘦了，一会儿爸爸陪你玩。” “爸爸？” “琪琪？你怎么不说二哥带你玩，大哥背你回家？再说了，你身上的肉不多吗？”肖玉实在听不下去了。 琪琪瘪着嘴：“爸爸？” “你妈妈说得对，爸爸手都酸了，顺顺安安，也是好哥哥，一个小丸子就不要计较了，去吧，自己玩吧。” 琪小妞无奈，只得去找布娃娃们了，她觉得他爸爸一点原则都没有，确认了，妈妈还是家里老大，要想吃香的喝甜的，还是要找妈妈。 …… 第131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就惯着她吧，都知道告歪状了，你的立场呢，你的原则呢？” “我不仅惯着他，我更惯着你。” “你惯我什么了，我是不讲道理，还是无理取闹了，我是……” 肖玉看着赵以恒似笑非笑的眼神，有点说不下去了。她就是有点矫性，没错，这也是赵以恒惯出来的！ “你吃饭了吗？” “没呢。” “我给你煮口面吃？” “行，再给我放几只虾。”赵以恒状似无意的说。 肖玉：……！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多？ “你说话要小心了！你没听说过，知道的事情越多，危险越大？” 赵以恒乐啦，这是他媳妇第一次没有回避装傻。 “我的保密条例学的很好。”赵以恒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琪琪几岁了？” “五岁。” “安安几岁了？” “六岁。” “顺顺上几年级了？” “二年级了，怎么啦？” 肖玉举起右手，对准赵以恒。 “啪，啪啪～你知道的太多了！” 赵以恒：……知道我儿子几岁就要被枪毙了？这都不知道的，是傻子吧？ 肖玉吹吹食指，做了个手枪入套的动作，转身去了厨房。 赵以恒：……看起来很厉害啊！ 厨房里，肖玉将鲜虾煸出红油加汤煮面，出锅前加入青菜，鱼丸。 冯赵以恒走进厨房时，面都要做好了。 “呦，还有鱼丸呢！”赵以恒打趣着。 “要啥有啥。”傲娇的肖玉。 “媳妇？” “嗯？” “有你就够了。” 肖玉：……？措不及防！ “那你是不是不用吃面了？” “吃，我饿着呢！干嘛和肚子过不去。”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赵以恒站在厨房里，帮着肖玉拿碗和筷子。 “人早就送到了，我帮着报了到，又去英子那儿一起吃了午饭，多待了会儿，跟靖润交代清楚了，才往回走的。” “英子那，没什么事儿吧？”“没事儿，她有什么事儿，她好的不得了。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吴靖润乖的不行，英子就差美的躺那儿哼哼了。” “躺那儿哼哼？” “嗯，形容英子很合适。” “你知道什么叫连根砍竹子吗？” “不知道，什么意思？” “自己品！面好了，端走。” 赵以恒端着面刚一进屋，肖玉就听见他，叫唤上了。 “琪琪？吃大虾吗？” “爸爸？有大虾？” 秒回！ 闻讯而来的琪小妞，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面碗。 “哇！好多大虾和鱼丸。” “吃不吃？”赵以恒看着闺女问。 “吃！” “爸爸给你剥。” 随后进屋的肖玉：……瞧瞧，这父爱泛滥的样子！ “赵以恒！你觉得我是舍不得给孩子们吃吗？” “不是，当然不是！”赵以恒直觉的否认。 “那我为什么不给他们吃？” “不知道，不过一定有道理，我媳妇都是以理服人！” 肖玉：还行，没说以德服人！ “知道你还捣乱。” “妈妈～为什么不能吃？” 可怜兮兮的琪小妞，嘟着嘴。 “吴爷爷来的这段时间，你看看，你这小肚子挺的，不说长肉吧，你都上火了！” “呦，还真是，琪琪，你放屁特别臭，你上完厕所，爸爸都进不去了。” 琪琪傻眼了：……我怎么办，哭不哭？ 肖玉皱着眉：“因为怕你忍不住，妈妈都让哥哥们陪你吃窝头了。” “妈妈，那我和大哥能吃虾吗？” 刚进门的顺顺和安安这才知道，为什么晚饭这么朴素了。 “赵以恒，你捅的娄子，你自己收拾吧！” 肖玉无奈：瞧瞧，都回来了，这一碗面，赵以恒别想吃消停了。 肖玉也不管了，自己先去洗漱了。 几个孩子分食了大虾和鱼丸，赵以恒吃了面条，喝了面汤。 几个孩子吃美了，特别自觉的去洗漱，顺顺和安安在一个卧室。 琪琪是打游击的，心情好就自己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耍赖，和爸爸妈妈睡。不过今天她想自己睡，她觉得自己今天又吃多了，自己睡可以享受放屁自由！ 赵以恒回了卧室：“睡了？” 肖玉这会，还有些生气：“你太没有原则了，琪琪身上至少有十斤肉是你的功劳！” “那怎么办？你看她小可怜似的，爸爸，爸爸的叫着，我能不给她吃？” “你见过这么圆润的小可怜吗？” “那我以后不给她吃了？” “该吃饭吃饭，这都几点了，你还给她加餐？” “是，以后媳妇的命令坚决执行。” “那个，赵以恒，我还想和你商量件事情。” “不用商量，都听你的。” “我想去上环。” “上环？” “就是避孕。” “不上。”赵以恒斩钉截铁。 肖玉很有耐心。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这个不用商量。” 肖玉有点急：“赵以恒，我觉得三个孩子够多了，照顾他们很牵扯精力，而且我们要认真教育培养，要为他们的未来考虑！” “肖玉，我结扎了，你不用上环。” 肖玉：……！！！ “什么时候的事？” “有几个月了。” “你怎么不说啊？你都没休息！” “没事儿，这算什么。” “赵以恒！” 肖玉突然哭了。 “你别哭，你别哭，哭什么啊？” “赵以恒！” “你是高兴啊，还是难受啊？” “我说不出来，我就是忍不住。” 肖玉将脸埋在赵以恒颈窝，抽泣着。 赵以恒感到那里湿漉漉的，他将肖玉搂紧，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看不得肖玉受委屈，看不得她难过，更看不得她受伤害，他只是尽自己所能的对她好。 第97章 肖玉知道这个男人疼她，惯着她。 肖玉抹去眼泪，吻着他的唇，那她也惯着他，他喜欢什么，就顺着他吧！ …… 这一晚，赵以恒过的荡气回肠，前所未有的舒爽，他想干什么都行，他想咋样都可以，看着怀里的女人，他只觉得怎么疼都疼不够！ …… 第132章 夺权 翌日一大早，肖玉做完早饭吃完，就和赵以恒上班去了，赵胜驰学校不远，吃完早饭自己就蹦蹦哒哒的跑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赵建平和老伴苏慧珍上岗来了。肖玉给过他们一把钥匙，苏慧珍自己开门进了屋。 安安早就起了，这时正蹲在厕所，他听见门响，高声喊着。 “爷爷？奶奶？” “安安，是我们。” “奶奶，你别过来，我上厕所呢！” “知道了，知道了。” 安安上厕所不爱关门，他说憋得慌。开着门，他是不憋的慌了，就是有时候他一个人上厕所，全家借光闻味儿！ 赵建平习惯的问老伴：“琪宝宝还没起呢？” 苏慧珍翻着白眼：“我也刚进来，想知道不会自己看看去？安安，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我妈给您和爷爷熬的粥在砂锅里，蒸锅里有素包子。” 赵建平美滋滋的洗手，拿碗盛粥。 以前他们过来看孩子，都是吃完早饭再来，可是每次赵以恒媳妇都给准备，老两口也就不客气了，干脆就来这里吃早饭了。上周因为肖玉的老师来了，他们没怎么过来，还别说，还挺想肖玉做的早饭的，不仅好吃，还用心，一礼拜都不重样。 苏慧珍看着从厕所一瘸一拐出来的安安：“你这是蹲了多久啊？腿都蹲麻了？” “嘿嘿，有点费劲。” “你是上火了吧？” “奶奶，您别跟我妈说，因为琪琪上火，我妈现在已经不让我们吃肉了，再让她知道我也上火了，估计我们三都要喝西北风了！” “那你白天多喝点水。” “嗯嗯，一定，谢谢奶奶。” “你妈中午回来吗？” “我爸我妈中午都不回来了，我妈好像上午有两台手术，不知道几点了。我爸说他要到下面的县里去一趟，晚上回来。” “那中午奶奶做饭给你们吃。” “爷爷，奶奶。” 琪琪揉着眼睛，头发乱蓬蓬的出现了。 赵建平一把抱起琪琪：“呦，琪宝宝醒了，去洗脸去，让奶奶给你扎小辫子。” “我要好几个小辫子！” “行，快去洗吧。”苏慧珍答应着。 赵建平喝着粥，和安安说着话：“你妈下周是不是又该上夜班了？” “不知道，妈妈没说。” “你妈上夜班，你和妹妹住爷爷家吧，让你妈在家好好休息。” “爷爷，那我大哥呢？” “去爷爷家，他上学就得坐车了，去不去看他自己。 你爸教你打的拳，你每天都练了吗？” “练了。” “一会儿吃完饭，打给我看看。” “好。” “让你练得大字写了吗？” 安安：……！ “……没！” “一会儿补上。” “欧。”安安垂头丧气的答应着。 洗完脸的琪琪爬上了大椅子，让奶奶给她梳头发。 “爷爷，你想琪琪没？” “爷爷想琪琪了，这不就来和琪琪玩了吗？” “爷爷你等着……” 琪琪说完突然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要不是苏慧珍反应快，非得拽下一撮头发来。 “这孩子，干什么去？”苏慧珍吓了一跳。 “爷爷，爷爷，给！” 赵建平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块巧克力，都已经化的变了形。 “给爷爷的？” “给爷爷留的，爸爸说你小时候都没有巧克力。” “哎呦，爷爷的琪宝宝，和爷爷最好了！”赵建平高兴的合不拢嘴，能从琪琪手里拿到吃的，那可太少见了。 苏慧珍酸的不行，也不知道为什么，琪琪从小就喜欢爷爷：你说说一个白白嫩嫩的奶娃子，咋就喜欢一个大老头子呢！ “琪琪，下礼拜去爷爷家好不好？” “好，不过得问妈妈。” …… 周末的晚上，三个孩子在父母的同意下，群体迁移到了省大院，以前他们经常来，倒是和院里的孩子们一点都不陌生。 “安安？安安你回来了！” 一个个子小小的小男孩喊着。 “回来了回来了，小豆子，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安安背着一个大书包，里面装着自己和琪琪的衣服，刚走进大院。 “安安，你这次住几天？” “我能住好几天呢，你记得喊我玩。” “没问题，就是现在司令是徐向阳了。” “呦，胆子不小啊，敢篡权！” “你这次走的时间有点长，他就自立为王了。” “行，我知道了，我先去放东西，有功夫我去找你。” …… “报告司令，赵黑子又来了。” “他是否有向我军投诚的意图？” 小豆子看着向阳司令：……你想啥呢？他不夺权就不错了！ “报告司令，没看出来。” “严密侦查，掌握赵黑子的动向。” “是！” …… 放好东西，，安安就要往出跑。 “安安？” “哥？” “你干什么去？” “找小豆子他们玩去。” “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顺顺看着自己的傻弟弟：“你刚回来，也不了解情况就往出冲，也不怕落入敌人的陷阱。” 安安一瞪眼睛：“他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打的过一个，还能打的过十个？” “大哥，我也去。”琪琪看见哥哥们要出去玩，也坐不住啦。 “你今天别去了，重要人物要后出场，明天带你玩。” 琪小妞：“我是重要人物？” 顺顺：……你是很重的人！ “当然！” “那好吧。” 赵建平笑眯眯的在旁边看着。 “老赵，俩孩子不会出去打架吧？” 苏慧珍有点担心。 “安安一人一定会打一架，顺顺去了就打不起来了，他不爱动手动脚的。” “嗯，看来还是顺顺厉害。” “张而不弛，文武弗能；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啥意思？” “独木难支，孤掌不鸣。一文一武，张弛有道，相辅相成，这俩孩子挺好。” 赵建平说完慢悠悠的跟了出去，他倒是要看看，顺顺这小子到底用什么招，帮安安把司令夺回来。 …… 第133章 永不消逝的电波 大院里两方人马正面对上了。 一方是以徐向阳为首的大院原住民，从五岁到十岁不等的十多个孩子，为首的是九岁的徐向阳。 另一头是顺顺安安兄弟两个。“赵黑子，现在大院里，我说了算，你要想和我们玩，你得管我叫司令，从此听从我的领导。” 顺顺按住要说话的安安，高声问道。 “为什么听你的？” “因为我是司令。”徐向阳一挑大拇指。 “我也可以是司令。”顺顺气势一点都不弱。 “我们人多。” “那你们都是司令？” “不是。” “那跟人多人少有什么关系？” 徐向阳觉得不对，可是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那怎么办？” “想当司令，就要有勇有谋，比一比，谁赢了谁当。” “什么意思？骑马打仗？” “那算什么，我们要玩就要玩刺激的，深入敌后！” “什么是深入敌后？” “我们要当《永不消逝的电波》里，李侠一样的英雄，对革命事业忠心耿耿，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从容镇定，智勇双全的获取情报，敢不敢？” 在这个年代，谁还没有一腔热血，一群孩子群情激愤。 “敢！” “怕死就不是好汉！” “冲锋在前，不怕牺牲！” “打鬼子！” “谁不敢谁是瘪茄子！” “谁不敢，谁就梳小辫！” “怎么玩，你说。” “赵胜驰，你快说，谁不敢谁是软蛋。” …… “来，你们先说说，在家你们最怕谁？” “问这个干什么？”小豆子好奇。 “英雄都是诚实的！”赵胜驰信誓旦旦。 “我怕我爸，我爸打人特别疼！”徐向阳要当诚实的英雄。 “我怕我爷爷，我爷爷打过鬼子。”这是小豆子。 第98章 “我怕我妈，我妈骂起人来，能半个小时不歇气。” “我怕我奶奶，我奶奶一生气我就没饭吃了。” “我也怕我爷爷，我爷爷从来不理我，但是我要是惹他生气了，他能拿皮带抽我！” 赵胜驰也表现的心有同感：“我和我弟弟都怕我爷爷，我爷爷两眼一瞪，妈耶，我们能晕过去！” 安安：……！ 不对啊，你前几天还和我说就怕妈妈呢，因为妈妈身边有个哮天犬！问你哮天犬在哪，你也不说！ 徐向阳的爷爷站在了赵建平身边。 “老赵同志，干什么呢？” “我看看孩子们。” “看什么啊，孩子们玩得挺好，又没打起来，怎么，安安没当司令，不高兴了？” “谁是司令？” “我孙子啊！哎呀，说实话，我们家就是'老子英雄，儿好汉'的真实写照。” “你是老子还是儿子？” “当然是老子！” “那和你孙子有什么关系？” “去，不和你说了。唉？你们家顺顺要干嘛？” 这时候的赵胜驰，站在了大院里的花坛上。 “同志们，我们要英勇斗争，不怕牺牲，要像李侠一样，从压迫你们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手里，把他们最喜欢的东西，放到这里来，谁能办到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谁就是有勇有谋的英雄，谁就是司令！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这里集合！ 攻上孟良崮，活捉张灵甫!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同志们，冲啊！” 天天找机会钻电影院的孩子们，突然发现，他们也可以成为英雄，马上如同打了鸡血似的冲回家中，不，冲向敌后，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哥，咱们是不是应该把爷爷的军功章拿来？” 赵建平是老革命了，建国后在内江省当了省长。 “不用，安安，你明天把琪琪带来就行。” “啊？咱们放弃了？” “走吧，听我的。” …… 第二天一早，不到十点钟，花坛上就堆了一堆东西，孩子们争相展示着。 “烟，烟！我爷爷的烟，我奶奶都不能动，我给拿来了！” 顺顺：“挺好！” “酒，我爸的酒，每天就喝一小杯，都不舍得喝，我拿来了！” 顺顺：“厉害！” “裤衩，我妈的花裤衩，都舍不得晾在外面，就怕被偷了！” 顺顺：……！ “钱包，我奶奶的钱包，一天数好几回，都不让别人碰！” 顺顺：“佩服！” “军刀，我爷爷的军刀，宝贝的都不让别人动。” 徐向阳得意洋洋的展示着，看着顺顺空空的两手。 “你的呢？没拿来？” 顺顺回头看看。 “拿来了。” 安安：“大哥，我把琪琪带来了。” “赵胜琪，我爷爷最疼的宝贝，好吃好喝养的白白胖胖的，谁要也不给，多少钱都没地买去，能唱能跳能叫，只此一份，无可替代！” ……！ ……！ 徐向阳：……我输了！ “我来了，我来了，还有我。” 大院里的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叫葛壮壮的，抱着一个箱子，走几步，歇一会，终于来到大家面前。 孩子们纷纷围拢过来。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葛壮壮气喘吁吁的：“我也不知道，我爷爷捂得可严实了，我也没见过里面。” 孩子们七手八脚的打开箱子的卡扣。 “这是什么啊？” “不知道，没见过。” 赵胜驰拽了一把安安：“看着，别让他们动，我出去一下。” 他说完，一溜烟的跑回了爷爷家，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麻烦你，给我转接公安局。” 没等多长时间，电话转接成功。 “公安局吗？我找赵以恒，我是赵胜驰。” “你稍等。赵副局，电话，一个小孩，说是叫赵胜驰。” 市局里赵以恒接过电话：“喂？” “爸爸，我是顺顺。” “怎么啦？” “爷爷院里发现一部电台！” “你确定吗？” “和李侠的差不多。” “你安全吗？” “我没事，那电台是被家里的小孩，拿到院子里来啦。” “保护好弟弟妹妹，告知爷爷。” “我知道了，爸爸，你快点来。” “放心，去吧。” 第134章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随着葛壮壮的爷爷被带走后，院里的大人们才发现孩子们都干了什么！ 当天很多人家里都加了菜。 “皮带煸肉” “竹笋炒肉” “巴掌烩肉” “笤帚旮瘩炖肉” …… 一时间，哀嚎一片，此起彼伏，经久不衰！ 那些家长下班时间不一样的，孩子有幸，又吃了一顿“夜宵”，屁股更是雪上加霜！ 后来孩子们又聚集在院里时才发现，葛壮壮也不见了，他们一家都消失了！ …… 赵建平的书房里，窗户都开着，似乎能听见远处孩子们的哭嚎声。 “爷爷？” “顺顺，坐。” “您是觉得我做错了吗？” “你觉得呢？” “兵不血刃不好吗？” “他们不是东晋的郭默，没有骄横跋扈，为泄私愤而杀人。” “所以我没有借刀杀人，只是对于他们的背叛，小惩大诫而已。” “顺顺，他们不是你的敌人，他们是你的小伙伴。” “这也是他们只挨了一顿揍的原因。” “《三国志》读了吗？” “读啦。” “曹操误杀吕伯奢一家时，他说过：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你记得吗？” “记得。” “你觉得曹操对吗？” “不对，可是我和曹操不一样，我没有冤枉徐向阳。” “那你知道，曹操只要能快速取胜，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攻打徐州时，为快速取利，不惜屠城。 再说曹操的奸诈，并不是针对敌人或对手，而是对自己亲近的人使用。 他假梦杀人，喜怒无常，对待真心为他好的人，使奸诈手段，嗜血残忍。 为达目的不惜对他的追随者说： 借汝头一用！ 试问，搁谁不会胆颤心寒？ 难道还要感谢他所说的： 汝妻子吾养之！ 你觉得他诗句里写的怜悯苍生，有几分真？ 这样的人，你敢相信吗？ 这样的人，你敢追随吗？ 这样的人，你敢与之为伍吗？” “爷爷！” “顺顺，行走人间，笃行仁义，诚信为本，方得始终！” 赵建平看着眼前的孩子，他聪敏，睿智，有谋略。 赵建平知道，他刚才有些小题大做，借题发挥了。 可是受环境影响，顺顺眼睛看的，耳朵听的，有些手段和言论过于激烈了。 他怕孩子难免受到了影响，及时的行为和思想上的引导，他觉得必不可少。 “顺顺，你自己好好想想。 欧，对了，你看完书一定要收好，不要让别人看到。” “我每次看完我妈都收了。” “行，你妈收东西谁都找不到，我的茅台啊！” “爷爷，我妈说您血压高，不能喝酒。” “是啊，忠言逆耳啊，小子！” 顺顺：……您可真会抓机会！ “爷爷，要不～我偷偷给您找找？” “你不怕你妈了？不怕你妈不高兴，哮天犬咬你了？” 顺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爷爷知道了？ 赵安安，你个叛徒！ “怎么？安安是叛徒？再出个主意，让哮天犬咬安安去？” “爷爷，没有，我错了！” 顺顺忐忑了，这他爷爷都猜到了！ 顺顺觉得真是：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黄鼠狼老了成了精，狐狸老了当仙家！ 顺顺这时突然打了个冷战，忙看向赵建平，这句不会也猜到了吧？ “看什么？狗崽子！” 顺顺无奈：……您想好了再骂，我不想连累您！ “是不是觉得，我怎么就猜到了？” 顺顺赶紧挂上真诚无比的笑容：“是，您太神了，什么都能猜到。” “那是，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赵建平：还治不了你个小屁孩！ “爷爷，这句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用的！ 我妈说一个人每天盐的摄入量，最好不要超过6克，您今年62岁，给您按一天6克算，一年365天，您一共吃了135780克的盐。 第99章 我今年八岁，就算我从三岁开始吃米饭，一天吃就算二两，就是100克，五年，我吃了182500克大米。 所以您吃的盐，真没有我吃的米多！” 赵建平：……！ 我是该揍你一顿，还是应该夸你数学学的好？ “您也别想着多吃盐，追上我。 就算您不怕咸，一天吃两碗盐，但是身体受不了啊！ 我妈说了，长期多吃盐会导致血压升高，您的血压本来就不低。” “说完了？” “啊？对了，您刚才应该跟我比血压，我一定没您高。” 赵建平觉得他这会儿血压就有点高！ “滚，滚滚，别在我眼前晃！” “是，我这就圆润的离开。” 顺顺转着圈的往出走，快出门突然又回过头来。 “爷爷，您不用担心，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要是没有人性，随心所欲的，那不成了畜生了。 再说了，有您和我爸妈的言传身教，我长不歪，直溜着呢！” 赵建平：……有个这么聪敏的孙子，我是不是应该很高兴？可我怎么有点高兴不起来呢！ 爷爷被孙子教育了？ …… 翌日一早，顺顺和安安就在院子里开始打拳了。 “琪琪？琪琪？” 苏慧珍把睡眼朦胧的琪琪叫了起来。 “奶奶，我好困啊！” “先起吧，困了中午再睡。” “我中午再睡中午的，现在睡早上的。” 琪小妞眼睛都不睁的说着。 赵建平进来看见琪琪的样子，乐呵呵的抱起来。 “琪宝宝，爷爷抱抱，走，爷爷给洗脸去。” “等会儿洗，琪琪还要睡一会儿。” 这时的琪小妞眼睛倒是睁开了。 “不睡了，琪宝宝还得陪爷爷玩呢。” “爷爷，我睡醒了陪您玩。” “琪宝宝这会就醒了，看看我们的大眼睛，多好看，就是上面怎么还有眵目糊呢！” “啊～，没有！没有！” 琪小妞两手上去就要揉眼睛。 赵建平把她的手扒拉下来。 “洗洗，洗洗就没了。” 第135章 养妈妈 二十分钟后，大院里除了两个打拳的秃小子，又多了一个在老头后面跑步的胖丫头！ “爷爷，跑步……能……变漂亮……吗？” 气喘吁吁还忘不了呢。 “能，你先跑步，跑完，爷爷告诉你。” 赵建平觉得琪宝宝还是很有潜质的，这不，围着大院连跑带走的，两圈也下来了。 回到家里，赵建平看着三个孩子，他们洗去一脸的汗水，坐在餐桌前，每个人的脸蛋都是红扑扑的。 那健康可爱的样子，让赵建平高兴的溢于言表。 “诶呦，我的孙子们真好看。” “安安也好看？” 琪小妞是真的好奇。 安安倒是无所谓：只要我妈觉得我好看就行。 他妈妈说过，安安是妈妈的帅儿子，是最像爸爸的男子汉。 “好看！健康，气色好，充满朝气就是好看。” 琪琪很高兴：“我本来就好看，这会儿更好看！” “琪宝宝这辈子只要好看就够了吗？” 赵建平问她。 “还要好吃的，还有好玩的。” “还有吗？” “还要花裙子。” “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妈妈，妈妈有。” “要是妈妈没有了呢？” “爷爷，你有，会不给我吗？” 赵建平看着，正用大眼睛看着他的可爱的小孙女：“琪宝宝，如果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没有呢？” “那怎么办？那我不是要饿死了？丑死了？” “琪宝宝，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和哥哥们都是爱你的，所以有东西都会给你，可是我们没有的时候，你怎么办？” “爷爷，好可怕！” “琪琪，如果妈妈也饿了，你能给妈妈什么？” “哇～爷爷，你坏，你坏！” 顺顺看不下去了：“爷爷，她还小呢。” “你四岁就知道要养你妈了！” “您怎么知道的？” “你爸跟我们学的。 他说：顺顺说了，妈，你别理我爸，等我长大了，我养你。 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能美的你啊，都不知道赵以恒是谁！” “呜，呜呜呜，我……我也养妈妈！” 琪琪边哭边说。 “你除了哭，什么也不会，拿什么养妈妈？” “那我学习，我学习。” “还要锻炼。” “嗯，锻炼，也锻炼。” “知道学习，知道锻炼的琪宝宝就是最漂亮的宝宝。”赵建平满意的点点头。 “大哥？” 看着脸上还挂着眼泪的琪琪，顺顺帮妹妹把眼泪擦掉。 “琪琪说，大哥听着。” “你能不能……养爸爸，他吃的太多了，我……养不起呀！” 顺顺看着又要哭的琪琪，连声答应着：“行，行吧，爸爸我养了。” “二哥？” “干嘛？” “你能不能养我？” ……！ ……！ ……！ 铃～铃铃～ 赵以恒在办公室接起电话。 “喂？” “兄弟，听说咱儿子立功了？” “猴哥，那是我儿子。” “你儿子不就是我儿子，咱们兄弟还分这么清楚干什么。” “你是不是有事啊？” “兄弟，是这样，我们想把咱儿子树立成少年英雄的典型，让咱们儿子……” “猴哥！” “怎么了？” “顺顺还小，我不打算拿这件事做文章。” “兄弟，机会难得啊。这可是电台！后面还逮了好几个潜伏的特务呢，这是多大的资本啊！顺顺这辈子都不用愁了，这辈子都没人能动他！ 兄弟，你保护孩子的心我理解，但是你要知道，这件事出在省委大院，压不住的！！！” “猴哥！” “我们主动些，还能引导这件事的走向，要是换作别人，你放心吗？” “猴哥，容我想想。” “兄弟，时间有限！” “好，我知道。” …… 午后，赵以恒和手底下的人说了声，就回了家。 肖玉这周夜班，这会儿，她刚起床。 “你怎么回来了？”肖玉纳闷了。 “我有事儿和你说。” “什么事儿？” 肖玉觉得赵以恒上着班就跑了回来，这事情小不了！ “顺顺从省委大院找到一部电台，市局顺藤摸瓜，逮住了几个潜伏多年的特务。” 肖玉：……！ 电台！儿子，你也是穿的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肖玉不得不承认，这是她的短板，这个领域的弯弯绕，不是她所擅长的。 “你还用回局里吗？” “不用了，我都交代好了。” “我去医院请假，咱们一会儿去大院。” “我给你请假去，你还没吃东西呢吧？” “我路上吃块点心就行，咱们一起走吧。” 赵以恒站在门口，看着肖玉换好衣服，拿着一块点心，边走边吃。 “走啊？” 肖玉看着盯着点心的赵以恒。 “你也饿了？我再给你拿一个？” 赵以恒摇摇头：“不饿，你吃吧，吃完再走！” 赵以恒觉得他媳妇现在真是没有警惕心了，你说说，手机拿着一块儿蛋挞，就要往出走！ 好像是叫蛋挞吧，前几天他有幸在孩子们加餐时，见到过，反正三个孩子都挺爱吃的。 “吃完了走吧。” 他们到达大院的时候，安安正领着一帮孩子，在院子里冲锋陷阵。 两口子顾不上玩的飞起的安安，直接回了家。 “爸，妈。” 苏慧珍好奇：“你们怎么回来了？” “找我爸有点事。” 赵建平看着赶来的两口子。 “晚饭在家里吃吗？” “我们不着急走。”赵以恒回答。 “慧珍啊，晚上多做几个菜。 你们两个跟我去书房吧。” “爸，我们来是因为顺顺的事。”赵以恒看着父亲。 “嗯，去书房说吧。” 进入书房以后，赵建平看着赵以恒。 “怎么？身在局中，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侯祥权给我打电话，他想给顺顺树典型，我本来是不同意的，可是又怕拦不住。” “你为什么不同意，为什么要拦？” “您赞同？可是顺顺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 “少年得志不见得是好事！” 第100章 “如果有选择，你是会选择少年得志还是大器晚成？” 赵以恒：……真是一针见血啊！ 赵建平看着赵以恒和肖玉。 “少年得志还是大器晚成，并不是咱们能够选择的，机遇与挑战摆在面前，我们努力面对就好。 少年得志，一夜成名，怎么了？你们怕什么？怕顺顺自我满足，自我膨胀？还是怕他从此变得目中无人，沾沾自喜，以后一旦碰到挫折，就会一蹶不振！ 要我说，大器晚成也有可能出现以上的问题，数十年的辛苦努力，一直压抑的内心欲望，最终在成功的时候一次性爆发，也许内心会更加张狂，只不过人生经过磨砺，更会隐藏罢了！” …… 第136章 年少有为 肖玉突然觉得，少年成名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她的孩子，什么脾气秉性，她能不知道吗？ 顺顺的赤子之心，为什么不值得相信！ “年少有为！” “少年得志？” “鲜衣怒马少年时！”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小小年纪就声名远播，快乐的酣畅淋漓，如此痛快，这样的人生不美好吗？ 顺顺早早地成名，不仅可以培养他的自信心，帮助他更好地塑造自己，还可以锻炼他的心里素质，学会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顺顺如果捕捉到这次机会，就可以让他有机会接触更多的资源，接触到更大的舞台，这些无疑都会有利于他今后的发展。 “少年得志”缺的是人生的阅历，丰富的经验和对时事的判断选择，以及抵制各种诱惑的能力。 顺顺有老骥伏枥，深谋远虑的爷爷，有三十七岁，正当壮年的爸爸，还有妈妈空间里的财富作为后盾，为什么还要裹足不前，起点高不好吗？ 肖玉不是岳母，不会将精忠报国刻在孩子的背上，可是她有信心，她的孩子在她的言传身教下，他的人生观，他的价值观，他的世界观都是正面的。 肖玉选择相信顺顺，相信赵以恒，她更相信自己，相信在他们的陪伴下，她的宝贝一定不会迷失，一定会在未来，实现他的人生价值。 顺顺一定会成为一个有益于社会，有用于社会的，堂堂正正的人。 …… “爸，那您是赞同了？” 赵以恒还是有点担心。 “赞同，举双手赞同，你们要有信心，赵胜驰就是一匹千里马！” …… 赵胜驰回到爷爷家看见了他的父母。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不放心安安和琪琪？ 你们放心吧，老虎在家呢，那俩猴子老实着呢！” “咳咳！” 老虎……不，赵建平嗽了嗽嗓子。 “慧珍啊，你带琪宝宝去玩儿一会儿，我们和顺顺有事要说。” 苏慧珍：这是怕琪琪捣乱还是怕我捣乱啊？ “琪琪，走，跟奶奶找你二哥去，咱们去看看你二哥怎么淘气。” 赵以恒看着顺顺。 “赵胜驰，你坐下来，我们有事要和你说。” “有正事？” 赵以恒看着面容稚嫩，行为尚算稳重的顺顺，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葛壮壮的爷爷是特务，因为他在内江省任职很重要的位置，多年来送出了不少重要情报。 这次他的暴露，市局顺藤摸瓜抓住了不少人，也及时截获了几份没有发出去的秘密文件。 赵胜驰，你立功了！” 赵胜驰倒是很淡定：“我知道，然后呢？” “你候叔叔那里要对你进行宣传，将你树立成为少年英雄。” “不错啊！然后？” 英雄啊，赵胜驰感觉好极了！ “你接受吗？” “接受啊！ 妈，你儿子是英雄，你有什么感受？” “高兴，我的顺顺是最棒的！” “那是！” “赵胜驰，你在配合过程中，会有好多人关心你的学习，生活，他们会问你问题，干扰你的生活。” “有点讨厌，不过可以忍受。” “你会面临众多的夸赞，也会有质疑，你平时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你会被迫要求优秀，规范自己的言行，不能行差踏错，不然就会有人指摘。” “爸，那您可省心了，有人替你管儿子了！” 赵以恒：……这我倒是没有想到，好像很不错！ “我是英雄，还用不用上学？用不用做作业，每天还能回家吗？” “这些应该没什么变化。” “那您担心什么？” “你看出来了？” “您脸上恨不能写着：我要失去他了！ 爸，我从来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原来这么重要，被你紧张，感觉不错呀！” 赵以恒觉得他就是多余，你瞅瞅，老子烦心的不行，儿子倒是幸灾乐祸的。 “放心吧，我不是霍去病，不用抗击匈奴，奔袭草原，英年早逝。我也不是岳云，你没得罪秦桧，我也不用和你一起唱满江红。” 肖玉这时想起了一句话，忍不住说了出来。 “一岁两岁是心肝，三岁四岁有点烦，五岁六岁老捣蛋，七岁八岁狗都嫌，九岁还有大半年！” 赵顺顺惊诧：“妈，你是爱我的吧？” “没事儿，还有一年，妈妈忍得了，一年过后，你还会感受到妈妈的爱。 赵以恒，咱们回家吧，我觉得他聪明极了，不需要咱们说什么了。” “妈，妈妈，我错了，错了！” “错哪了？” 赵胜驰：……错在惹您不高兴了？ “有你这么和爸爸说话的吗？ 现在，你这么说话我不爱听了，那是不是就叫祸从口出啊！ 慎言笃行，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说，记住了。” 顺顺：……我妈生气还是有预谋的？ …… “猴哥？” “兄弟，想好了？” “想好了。” “我就说嘛，没什么坏处，对孩子以后也好。” “我有要求。” “正常，说。” “第一，不要透漏孩子的具体信息，家庭住址，学校，具体姓名，更不要有照片流出去。 第二，就事论事，不要牵扯家庭背景。 第三，想起来再说。” “兄弟，这样的话，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这是底线。” “那行吧，我试试。” …… 这头顺顺的事还在商量着，肖家村那头却传来了一个消息！ 55年出生的肖天来要结婚了！ 第137章 鬼迷心窍了 赵以恒和肖玉知道信儿后，急匆匆赶回了肖家村生产大队。 肖家村生产大队的老队长肖武前两年没了，现在的大队长是从几个生产队长里选出来的，肖玉的大伯肖华山。 肖玉他们回到娘家时，正是上工时间，两口子直接去了地里。 “玉丫头回来了？” “大伯娘，忙着呢？看见我妈了吗？” “你妈负责记工分，刚走过去，你等着，我给你喊去。” 自从肖华山当上了大队长，没多久，冯景娴就开始记工分了。 一个是因为冯景娴识文断字，读过书。 再一个，肖华山明白，几个生产队长里，为什么他就当上了大队长。 不是他比别人强，是因为他弟弟一家，在后面撑着呢！ 公社里肖英是会计，肖英那口子是文书，大队里去公社办点啥事，真是方便不少。 公社卫生所的一个老大夫，是英子的公公，大玉的老师，大队的人去公社看病都会很照顾。这老大夫还愿意会亲家，时不时就来肖华峰家，大家知道了，过来找大夫看病，人家也都给看，还都不要钱。 最重要的是每年征兵，还有今年内江省第一次开始的推荐工农兵大学生。在名额上，肖家村生产大队在川北县都是数得上的。。 在接收知青上，目前为止，全大队就接收了两个人，要知道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学生娃子，真是干不了什么。 这是为什么，大队里的明白人，心里都有点数。 不大会儿，张秀英和拿着个小本本的冯景娴就过来了。 四十多岁的冯景娴，风吹日晒的，肤色早已不再白皙，但是体型变化不大，并不显老态。可是这会儿明显精神不好，一嘴的燎泡，真是上火了。 赵以恒：“妈。”“小赵，大玉？” “妈？您这是着急着的？”肖玉心疼的看着母亲。 “唉，一句话也说不明白，你们怎么回来了？” “天来给我发电报，说他要结婚！” 肖玉有些急切。 冯景娴紧锁眉头，长出口气：！“这熊孩子，走吧，回家，回家再说。” 冯景娴扭身跟张秀英说：“嫂子，你帮我盯一下，我先回去了。” 第101章 “去吧，去吧。” “走吧，回家说。” 冯景娴领着肖玉两口子往家走。 “你们咋回来的？” “坐车。” “那今天不走了吧？” “今天不走了，天来那里是怎么回事啊？他才十七！不弄清楚，明天也走不了啊！” “行了，到家了，走，回家踏实的说。” 冯景娴到家以后，就张罗着烧水沏茶。 “大玉，我屋有零嘴，你去拿出来，给小赵。” 赵以恒赶紧搭话：“妈，我不吃，不用拿，您这是要烧水吗？我来，我来。” “不用你，坐那歇会儿。” “妈，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突然？” “他呀，鬼迷心窍了！”冯景娴长叹一声。 “妈，具体怎么回事，您和我说说。” “行，坐这儿，咱们踏实说。” 冯景娴拍拍炕沿，肖玉坐了过去。 “天来不是高三要毕业了吗，课都上完了，就差拿毕业证了。这阵子也没啥事儿，他就和同学一起排了个节目，一起去了县里的一个宣传队，他们各公社的溜达，做宣传。” “这不是挺好的吗？” “本来都挺好的，谁知道他在宣传队认识个女知青，也不知道怎么，就跟天来看对眼了，天来回来就闹着要结婚，我和你爹觉得天来还小呢，就不同意。 谁知道天来鬼迷心窍了，就要结婚，还不等，说秋收前就想办事！” “您见了那个姑娘吗？” “天来随宣传队演出的时候，我和你爹看过，后来天来说是一个唱独唱的姑娘，我就有印象，个子不矮，挺好看的。 问题是这都不是重点，我就是觉得不对劲，你说天来就去宣传队一个多月，相处时间能有多长，怎么就非得结婚，还不能等，宣传队结束就得办事儿！” 冯景娴越说越气，你说说这孩子怎么就那么拧，刚十七，着什么急，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妈，你别急，天来现在在哪呢？” “昨天和今天回公社修整，他倒是知道去哪都给家里捎个话。” “行，那我和赵以恒这就过去看看。” “自行车他没骑走，在仓房儿里呢，我给你拿钥匙去。” 冯景娴起身从去拿钥匙，嘴里忍不住念叨着。 “你说说，知道家里有个男孩子，你爸和我冬天夏天的划拉东西，房子也接出了两间。你爹又开始攒木料，打算趁不忙的时候，慢慢地给他拾掇出来几样家具，你说说咋就这么不省心。” 冯景娴说着说着，委屈的要哭，从小三个孩子都没打过，这会儿天来在身边，她一定忍不住，什么孩子，怎么商量都不行，一口咬死了要结婚，还是马上！ “妈，妈，你别急，有我们呢，我们先去问清楚，到底为什么，到时候咱们一起想办法。” “行，你们过去试试。我和你爹问过，除了说要马上结婚，其它什么都不和我们说。” 赵以恒从仓房把自行车推出来，骑上，一脚撑着地，让肖玉坐好。 “妈，您别急，我和肖玉去看看，回来咱们细说。” “行，你们走吧，路上慢点。” 赵以恒右脚一使劲，蹬着车子直奔公社。 “天来会跟咱们说吗？”肖玉有些担心。 “会！他不说，就不会主动发电报，叫咱们回来了。” “你说他怎么想的，他才多大呀，着什么急，自己都养不活，还想结婚！” “他要是有能力，能组建一个家，估计就不给咱们发电报了，我估计这小子想让咱们劝劝爹妈呢！” “怎么可能？” “行了，你这会儿着急也没用，一会儿见到了就知道了，看他怎么说吧。” 第138章 秦蕊 肖玉和赵以恒到公社的时候，远远的就听见了喧嚣声。 公社在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里一圈的平房，原本不小的院子这会儿满满登登的。 红色的锣鼓，一卷卷的红色条幅，一大帮青春洋溢的，十七八，二十来岁的孩子们。 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肖玉进了院，都不用找，离老远就看见院里肖天来正跟一个女孩说话呢，你就看他眉飞色舞，比比划划的样子，聊的那叫一个高兴。 肖玉气的，长没长心，爹妈在家里着急上火的，他倒是挺欢乐，想着就要往过冲。 赵以恒一把拽住肖玉：“媳妇，媳妇，冷静，冷静！” 肖玉虽说瞪了他一眼，但是脚下也不动了，站在了那里。 赵以恒眯眼看了看小舅子：你姐都多久没瞪过我了，你小子，要不冲你姐，非得给你拾掇个明白的！ “你觉得是那个女的吗？”肖玉抬抬下巴。 “不知道，一会儿问问。”肖天来对面的女孩白白净净的，个子不矮，年龄似乎不大，面相看起来很温和，肖天来白呼半天了，这姑娘也没有不耐烦。 “秦蕊，我跟你说，明天咱们去的那个生产大队，队里有豆腐房，熬好的豆浆，上面有一层厚厚的油皮，要是出锅时能来一碗，那叫一个香……” “肖天来，那儿有两个人，看你半天了，是不是找你的？” “谁啊？找我干……大姐，诶呦那是我大姐，我得过去看看。” 肖天来扭身就跑了过来。 “大姐，大姐夫，你们可来了。” 肖玉黑着一张脸没说话。 赵以恒只好主动开口。 “说吧，怎么回事？” 肖天来脸一红，嘿嘿的笑着。 “大姐夫，我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帮什么忙？帮你气咱爹咱妈？” “那个，我也没想到。” “你要娶的，是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女孩吗？” “嘘、嘘嘘，姐夫，小点声！” “嘘什么嘘，瞧你干的好事！”肖玉实在没忍住。 “大姐，大姐夫，咱们这边，这边说。” 天来将他们拽的远离人群。 “大姐，大姐夫，我想让你们帮我个忙。” “结婚不行，我不会去和爸妈说。” “大姐，亲姐，我不结婚，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不结婚？你不是……” “你们听我说。我想帮帮秦蕊，可是我又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以结婚的名义……” 肖玉上去就是一脚：“不结婚你让爹妈跟着你着急，不结婚你发电报给我们，你为了帮别人你折腾咱爹咱妈……” “姐！姐？你听我说……” 赵以恒看着围着他跑圈的两个人，时不时还得扶肖玉一下，她抬脚踹天来，重心会不稳，歪歪斜斜的。 赵以恒再时不时拽天来一下，这孩子跑的还挺快，不拽一下，肖玉还真踢不着他。 绕了十几圈，在赵以恒的帮助下踢了七八脚，肖玉实在有点累了，扶着赵以恒，指着肖天来，气喘吁吁。 “你给我……好好说，说清楚了，说不清楚……我还踢你！” “大姐，我和柱子报名宣传队，在路边上，当时碰见一个傻子，正纠缠秦蕊，我们把傻子吓跑了，帮了她。 她是后荆沟生产大队今年刚到的知青，谁知道因为人长的好，被后荆沟的一个生产队长看上了，打算说给自己的儿子，就是那个傻子，其实也不是特别傻，就是缺根弦。 这傻子就认准秦蕊了，老是找她。她不敢回生产队，我们就带她来宣传队了，还别说，她唱歌是真好听，她一唱宣传队就给她留下了。 可是宣传队是临时的，要是按今天算，这还有半个来月就解散了，你说她回去生产队，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我早先和咱爹咱妈说，看看能不能以结婚的名义，把她户口弄咱们生产队来。 咱妈不相信我是帮人忙，以为我真的要结婚，就是不同意。” “异想天开！” “后来我知道不行了，就给你们发电报，把你们叫回来，就想让你们帮忙看看，看看能不能把秦蕊的关系从后荆沟弄出来。。” “那你发电报说要结婚？” “这样你们不是能回来的快点嘛。” 赵以恒看着天来乐：“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没，没有。”天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没有？没有你能这么卖力气的帮忙？” “她……她挺好的。” “我和那姑娘聊聊。”肖玉看着天来，脸色不太好。 “姐，你别吓着她！” “我长的很凶吗？” “我这里想办法，因为不知道能不能行，我都没和她说。” “你可真行。” 肖玉丢下天来走向那个姑娘。 “秦蕊吗？你好，我是肖天来的大姐，我叫肖玉。”肖玉态度很客气。 人家姑娘虽有点疑惑，但是也礼貌的朝肖玉点点头。 第102章 “您好。”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您说。” “你觉得肖天来这人怎么样？” 说完这话，肖玉觉得这个场景怎么似曾相识呢！ “啊？他人挺好的。” “你不觉得他傻乎乎的？” 小姑娘一下子笑了，可能觉得不合适又使劲忍了回去。 “没有，没有，肖天来很实在。” “天来和我们说了秦知青的事，能冒昧得问问，你打算怎么办吗？” 小姑娘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看起来有些害怕，但是语气很坚定。 “我前几天去县里，找了知青办，也和公社说了，他们都说需要调查了解一下情况，现在还没有给我消息。 这几天我也和其他的知青咨询过，一般就是给对方一个警告，实在不行会给知青换一个知青点。 我打算再找找，看看能不能换个地方。” 肖玉觉得小姑娘还是挺有想法的，至少比肖天来强多了。 “天来想帮忙，也没帮上。” “他已经帮我很多，肖天来是个好同志，为人很热情。” 肖玉:……是挺热情的，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看这小姑娘坦坦荡荡的样子，人家好像都没往那方面想。 第139章 你是谁啊？ 赵以恒看着眼前的小舅子，眼瞅着都快一米八了，都是个大人了。 “你高中也快毕业了，将来打算怎么办？” “大姐夫，我现在就是看看哪里有工作机会，不行就先在家里劳动呗，反正不能闲着，我都这么大了，也不能一直让我爹我妈养着啊。” “你都知道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找我们，你不知道为了你自己找找我跟你大姐？” “我不是怕你们为难吗，现在找工作多麻烦啊，是不是还得求人啊？” “你是谁啊？你是我弟弟，为了你求人，我也说的过去。秦蕊是谁啊？”肖玉瞪了他一眼。 “大姐，我就是觉得秦蕊挺可怜的，她也才十七八岁，你看，我在家里，你们还都拿我当个孩子，她却背井离乡的离家那么老远，还被人欺负，我就想帮帮她。 我知道我自己没有本事，帮不上她，也给家里添麻烦了。不过她这事儿好办，就是给她换个地方，换个生产大队就行。 其实我可以找我二姐，她在公社，应该更方便点，就是我二姐脾气暴，我怕她削我。” 肖天来把赵以恒都气笑了，你瞅瞅，我小舅子多善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就是该干的不干。 赵以恒觉得这小子就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欠练，他觉得他得和肖玉商量商量，让这孩子吃点苦，历练历练。 肖玉和公社的妹妹，妹夫打了个招呼，去了公社卫生所。 “老师。” 办公室里吴敏学正带着老花镜，翻着医学资料。 “你来了，来来来，正好，我整理了一些东西，你帮我看看。” 肖玉拿起桌子上厚厚的一沓稿纸，最上面的一张标题写着《医学普及常识》，她翻了翻里面的内容。 “老师？” “你别看我老了，也残了，可是我还是有用的，对不对？” “老师，这个工作很难。” 肖玉内心充满了敬意。老师在如此困难的环境下，经历那样不公平的对待，依然还想着为医学事业做些什么！ “是啊，我知道。但是，这是件有意义的事，不是吗？ 医学普及，也就是对于普通人，加强医学知识的普及。他能让学习过的人，能够提前对自身以及家人所患之病有一个大概的预判，明确就医方向。 就算他们诚然不能像医生一样能够治病救人，但是了解一些基本的医学常识，知道什么情况下能够危及生命，掌握一定的应急救助的手段，使患者在就医前，能够得到正确的对待，也是很有必要的。 这样能够最大限度的减少悲剧的发生，保证生命安全。” 肖玉对于吴敏学的行为是认同的，但同时也是担心的。 “老师，医学普及的难度是很大的。 首先既然是普及，那么肯定得有普及的对象，我们医学普及的对象是广大人民群众。目前文化程度不高是普遍现象，对于医学上的一些知识，就算普及者用通俗易懂的话语解说，有时候他们也不能理解，会导致普及失败。还要顾虑到，如果他们理解错误，那么是否还会造成事故。 再说语言不通的问题，现在不识字的人太多，只能靠语言去交流，我国又地域辽阔，各地均有各自方言，有很多群众能够听懂方言但是听不懂普通话，这也是影响普及的因素。 还有医学普及，必须有专业的普及人员，在国内，这方面的人主要还是医师，但是目前我国医师缺少，专注于临床治病救人的医生数量本来就不够，所以能够参与普及的医生少之又少。” “这些我都知道，难道知道难做，就不做了吗？” “不，要做，我们要把困难都想到了，才能做得更好！” 肖玉目光坚定，内心充满了力量。做，利国利民的好事为什么不做！ 困难是什么？困难就是用来被克服的！ …… 晚上肖玉两口子回到了肖家村生产大队。 “大玉，怎么样了？” 冯景娴看着进门的大闺女和大姑爷。 肖华峰拦了拦冯景娴：“你让他们喘口气，不差这一会儿。” “爹，妈，没事了，不结婚，别担心。”肖玉知道他们着急。 “哎呦，行，行行，我知道就踏实了，一会儿再说其他的，咱们先吃饭。” “吃饭，你妈早就把鸡炖上了，下蛋的鸡，一肚子鸡蛋茬子，鸡肚子里都是油，炖了一下午了，指定烂呼。” 肖华峰也高兴，张罗着放桌子吃饭。 饭桌上，赵以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爹，天来也毕业了，您想没想过，让他干点什么？” 肖华峰和冯景娴看看彼此：“我们也没什么想法，现在城里的孩子都往乡下轰，想进城就业不太好办，可是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不能白读了啊？” “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 通过这次的事儿，能看出来，天来这孩子善良，心软，但是考虑事情太简单，还是缺乏历练，你们看，让他进部队，你们同意吗？” 肖华峰很惊喜，这也是条出路啊，总比土里刨食强啊。 “能进去吗？这名额很有限吧？” “这您二老不用担心。 再说，天来身体条件挺好的，他又是高中毕业，进了部队还是很有发展的。就算几年以后不打算留在部队，回到地方，我也会想办法给他安置了，进公安系统也不难。” “用不用问问天来，征询一下他的个人意见？” 第140章 肖会计 肖玉知道这时候工作的选择性很小，家里安排的工作，好像没什么人会拒绝，还一干就是一辈子。但是她还是想征询一下天来的个人意愿，毕竟这是他的人生。 “这么好的事儿，他为什么不同意？”肖华峰很疑惑。 “以防万一，还是问问吧。” “我这就去大队部打电话，天来这会儿在公社，明天就不好找人了。” 肖华峰说完，饭也不吃了，穿上鞋就走了，去找肖华山，到大队部打电话。 肖英这会儿在公社会计室，因为手底下的活儿还没有干完，吃完晚饭，她又回来开始忙。她隐隐约约听见有电话铃声传来，细听，果然，公社办公室电话在响。 “喂，您找哪位？” 肖华峰攥着电话筒，抻着脖子，大着嗓门：“喂，我找宣传队的肖天来。” 肖英一下子把话筒拿老远，听出来了，这是他爹，身体挺好，没毛病，底气这叫一个足！ 右边耳朵嗡嗡的，她换到左边：“爹，我是肖英，您说话可以小点声。” “这么老远，说话声小，听得见吗？” 幸好肖英有先见之明，话筒拿的远，要么左边耳朵也得遭罪。 “能听见，您正常说话就行。” “唉，那行。你帮我和天来说一声，让他去当兵。” 肖玉说的商量，到了这会儿，让肖华峰给变成通知了。 “好事啊！爹，当年我都想去，就是没听说咱这儿招女兵的。” “还别说，你的性子还真适合，不过这会儿不也挺好的吗，工作多踏实啊，孩子也有了。瑞瑞咋样啊，听话不？” “瑞瑞性子随他爹，性格好，这要是像我，估计得天天挨揍。” “不许打孩子，你小时候那么皮，我和你妈也没舍得下手打，你可给我忍住了。” “爹，我真佩服你们，我这样儿的，你们是怎么忍的啊？” “亲生的，没办法，这不是摊上了吗？看你和天来来气，我就想想你大姐，好孩子摊上一个就谢天谢地了，再来两个什么样的，我也就都能接受了。” 第103章 肖英：……我就是客气客气！ “不和你说了，旁边你大爷说电话费老贵了，你告诉天来让他去当兵，行了，我扣了！” 啪～，真是干脆，说扣就扣了！ 肖英放下电话，得，找弟弟去吧。她打算先告诉他，他就是买一送二的那个二分之一，高兴的事一个人偷着乐就行了，悲伤需要分享，心里才能平衡，有益身心健康！ 肖英来到肖天来他们临时宿舍，砰砰砰的敲着门。 肖天来他们住的地方原来是库房，现在鼓啊号啊什么的，都堆在了门口，里面用木板和砖头搭了一溜大通铺，住着十来个大小伙子。这会儿还早，年轻人精力旺盛，都没睡呢，吵吵闹闹的很是开心。要不是肖英敲得使劲，屋里人都听不见。 “你好，我找肖天来。”肖英对开门的小伙子说道。 “肖天来，有人找。” “谁啊谁啊？” 能看出来，肖天来刚才聊的挺开心的，出来时还带着笑容。 “咱爹说，你是捡的！” 肖天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二姐，昨天我不是故意招瑞瑞哭的，那糖是他让我吃的，我以为就是给我的，谁知道我吃了，他就哭了！” 肖英：我说瑞瑞为什么哭呢，原来原因在这儿呢！ 肖英的儿子吴瑞，今年一岁多了，就是说话有点晚，有事儿说不利索。 “咱爹让我告诉你，让你做好当兵的准备，不过这事儿还没有定下来，你别声张。” “当兵？我能去部队了！我就知道大姐夫不会不管我的，够意思。 对了，二姐，咱爹说没说秦蕊怎么办？” “秦蕊？宣传队的秦蕊？有她什么事？” 肖天来：坏了！暴露了！ “你痛快地，自己说，别让我上别人那里问出来。” “二姐，我说完你别生气。” “知道我会生气你还敢干？” “我没打算告诉你。” 肖英上手就拽住了肖天来的耳朵：“那我先揍你一顿，我再听，省得一会儿气的没力气。” “二姐，二姐，咱找个没人地儿，要不太丢人了！” 肖天来被拽着耳朵穿过了大半个院子，随着她二姐松手，腿上又挨了两脚，这两脚可不像肖玉似的，意思意思就得了，这是实实在在的踹，要不是肖天来挨踹的经验丰富，非得跪地上不可。 “姐，正好，踹完了，帮我把事儿办了吧！” “办什么事？” “就是秦蕊那个女知青，她在他们大队挨欺负，能不能想办法，给她换个点儿。” “换肖家村生产大队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太行了。” “美死你！” 肖英一抬脚，肖天来条件反射就往旁边闪了闪，肖英就要走。 “二姐，到底帮不帮啊？”肖天来抻着腰，使劲伸着手，揪着肖英，人却没动地方，准备随时逃跑。 “你先给瑞瑞道歉去。” “行，然后呢？” “然后我再打听打听，总不能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二姐，我没骗你，你就帮我一个忙吧！” “那你骗谁了？” 肖天来：……用不用这么敏锐！ “你骗谁了，说！” 肖天来知道肖英早晚得知道，他不得不说。 吭哧瘪肚的说了以后，肖天来觉得，他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住在公社大院里的宣传队的队员，有躲在屋门口看的，有窗台上趴着看的，这是含蓄的。 还有直接帮忙加油助威的。 “肖二姐，左边，左边，他要往左边跑！” “肖会计，给，给你扫帚，墩布太沉。” “肖会计，你放心，大门我关上了，他跑不了。” …… 第141章 大傻子 肖天来这边跑着，嘴里也没闲着。 “王小四，你给我闪开！” “张老三，你给我等着，你等我二姐走了的，我让你小子递扫帚。 王狗蛋，你还关大门，你等着，我今天晚上非得给你蛋黄子砸出来不可，我让你个王狗蛋，变成蛋花汤！ 嗷～二姐，轻点，轻点，我真不是捡的，我是你亲弟弟！” 肖英觉得，打的轻，怪不得呢，还真他奶奶的是捡的！ “亲个屁，亲的你让老两口着急，你都拖累我了，你知不知道？” “姐，妈说了，你小时候也不省心！” “我那是小时候，你这是大了还不省心，我比你强多了！” 这时女宣传队员这边也出来看热闹了。 “妈呀，肖天来她姐真厉害！” “听说今天他大姐打过一次了，没想到他二姐又来一回，你们说他不会是他们家捡来的吧？” “真有可能，我小姑就嫁到了他们大队，听说他们家姑娘穿衣服都穿新的，这个儿子老穿旧的，还穿过他姐的花衣服呢！” “真的假的？我原来还觉得他姐是公社会计，条件不错呢！”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瞎说八道什么呢？” “对不起，对不起啊，我闹着玩的。” “肖天来在家里真的不受宠吗？” “秦蕊，你是知青，你不知道，他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他们家姑娘吃香。” “他们家条件好像不错，我看他还骑自行车呢！” “那是他二姐的，他二姐上学时他们家给买的，他们一家子都骑。” “他两个姐姐为什么打他？” “你们别急，王狗蛋是我们大队的，我去给你们打听去。” “二丫，你快点。” …… “回来了，回来了，二丫，咋说的？” “真是捡的，肖天来真是捡的！ 他二姐说的，他不想承认，他二姐就揍他，他都不敢还手。” “我就说嘛，你看她大姐，二姐都不在队里，就把他留在队里，估计是让他给他爹他妈养老呢。” “他们家条件不错，你看他就不像是挨饿的，再说了就算他是捡的，人家把你养大了，养老不也应该的？” “就怕养完老，啥也没捞着，房子得给人家亲生的留下。” “那谁知道，别瞎操心了，明天又该去宣传了，抓紧时间休息吧。” “走吧，走吧，回去了，秦蕊？秦蕊？” “啊？就来，就来。” …… 十天后，肖天来被提前一天，叫回了肖家村生产大队。 “肖天来，大姐夫给你安排好了，三天后，他来接你，给你送部队去。这事儿就别宣扬了，毕竟不是正常程序。” 肖英也回家了，把赵以恒和肖玉的安排说了。 “太好了，爹妈，你们都是军属了，我也能挣钱了，以后儿子养你们！” “你好好的，听领导的话。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 冯景娴看看老儿子，又一个孩子要飞走了，她这心里啊，真是！ “姐，对了，秦蕊怎么办了？” 肖英看着他的傻弟弟，真是，傻的冒泡。 肖英毫无表情的陈述着：“秦蕊，燕都知青，父亲是工人，母亲没有工作，家里五个孩子。大哥结婚了，工作了，大姐早产儿，身体不好。她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她妹妹还小，她和她弟弟都当了知青。 她最初分到了东阳生产大队，后来听说因为被队上大队长的儿子欺负，被知青办换到了二道沟生产大队，听说又是因为生产队长难为她，公社帮她换到了后荆沟生产大队，现在她跟你说因为生产队长的傻儿子盯上了她，又要换生产队，不过知青办和公社都没收到她的申请！” 冯景娴张了张嘴：“她想干什么？” “您管她要干什么呢，跟咱们也没有关系，天来，这是大姐大姐夫托人打听的，你爱信不信，你要是还想管，也行，你可以问问她，是去东阳，还是二道沟，我帮她！” 肖天来蔫头耷脑，沮丧的不行。 “二姐我不傻。” “你不傻谁傻？”“我是不是还可以挽救一下？” “谁救你，我可不想管，有那功夫，我回家教瑞瑞去好不好。” “她当初说的挺真诚的呀！怎么会是这样呢？” “谁不真诚，地主还哭呢，他们家都没有余粮啦，你用不用去帮个忙？” “二姐？” “皇军说了，不抢粮食，你信不信！” 肖天来：……！ 肖天来这会儿算是清醒了，他就是有些好奇，秦蕊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二天一早，肖英还没有走，家里就来客人了。 “肖会计你好，我找肖天来。”秦蕊站在门前，很有礼貌。 肖英看看她，回头往屋里走：“肖天来，皇军找你！” “啊？黄军！谁啊？” 从屋里走出来的肖天来看见了秦蕊。 第104章 “我们家也没有余粮！” “什么？”秦蕊没听清。 “没，没事儿，你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想问问，你当初说过帮我问问，能不能转到你们生产大队？” “我，我问了，我二姐说，她说我们队转不了，问你东阳和二道沟你去不去？” 秦蕊突然脸色发白，可是缓了缓还是问了出来。 “你再帮我想想办法，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肖天来觉得他可能没说明白，秦蕊没听懂。 “肖家村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只有两个儿子，都结婚了，你不要抱希望了，他倒是还有……” 我屮，我艸，我芔，我茻！ 肖天来感觉一堆粪叉子在天上飞！ 粪叉子后面跟着一群小动物，不过肖天来没什么见识，不认识那毛茸茸的，像羊又像骆驼的是什么动物，只觉得一万只“羊骆驼”在头上飘过！ 肖家村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肖华山，俩儿子是都结婚了，可是肖华山还有一个侄子叫肖天来！ “二姐，二姐，我猜到了，我是大队长家的傻侄子！” 肖天来呼啸着回家找他二姐去了，看，多聪明，肖天来找到答案了。 第142章 两块钱 很多年以后。 秦蕊嫁给了某个大队长家的“傻”儿子，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 当她抛夫弃子返了城，大家这才知道，她为什么盯着大队长家了。 …… 肖玉在赵以恒把肖天来送到队伍后，开始忙起了医学常识普及的事情。 肖玉觉得医学常识普及不可能一蹴而就，她决定先选择两个急救措施进行普及，等收到成效后，其他医学常识的普及就会更好开展了。 肖玉首先选择了“心肺复苏术”，另一个是“海利希手法”，它可以帮助气管异物排出。当然，这个手法是美国传入的，所以这会儿这个名字可不能叫，肖玉叫它“气道阻塞急救措施”。 肖玉充分利用身边的有利条件，在医院，将这两项急救措施，进行进一步的研究，讨论，论证，完善以后。先在临床进行推广，因为抢救方法行之有效，在卫生系统引起了热烈的反响。 在主管卫生部门的帮助下，进而开始在公安系统进行推广。 当人们亲眼见证，“气道阻塞急救措施”可以帮助患儿将气管异物排出。 而“心肺复苏术”不仅令溺水人员又有了呼吸，更是给各种原因导致的心脏突然停止跳动赢得了抢救时间。 这两项抢救措施的推广工作就好做多了。 …… 时间过去了五年多，内江省因为这两项有效的急救措施，及时挽救了数十条人命，眼见为实，人们对急救措施越来越重视了。 …… “肖主任，院长找您。” “谢谢郝护士长。” …… 当当当～ “徐院长，您找我？” “来，肖玉，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肖玉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中年男人。 “这是卫生部的常顺州同志，常同志，这就是普外科主任肖玉。” 徐达开看见两人礼貌性的握了手后，张罗着让座，自己亲自去沏茶倒水。 常顺州说话倒是开门见山：“是这样，因为你那两个急救措施确实有效，在内江省也是得到验证的。 我找你，是卫生部打算在燕都办个研讨会，在全国范围内将这两项急救措施进行推广，你将作为主讲人员，进行宣讲。” “常同志，我推广这两项急救措施，是为了将医学常识进行普及，我那里有一份《医学常识普及手册》，您能看看吗？” “你带在身边了吗？” “在我办公室。” “那你拿一下？” “好的，您稍等。” 肖玉有些兴奋，老师是不是有机会了？ 去年，也就是76年底，四人团体就彻底倒台了。 她希望能通过这次努力，让老师风风光光的回到燕都，再次回到燕都医学界。 常顺州认真的看着《医学常识普及手册》。 这册书后期肖玉又同吴敏学一起整理完善过，后面又加入了三个单独的章节，除了急救措施，又加入了儿童篇和妇女篇。 “肖玉同志，署名的这个吴敏学是不是当年燕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那一位？” “是，你认识？”“不认识，但我知道当年他在普外科方面是国内的翘楚，他的事我隐隐约约的也听说了，幸好他远离了燕都，死里逃生啊！” “吴教授的手臂受了伤，上不了手术台了，不过这些年他老人家也没有放弃，这本手册就是他整理出来了，我只是帮助做了些推广工作。” “你太谦虚了，医学常识的普及，普及工作成之惟艰，但却利国利民，你们很令我敬佩。” “这么多年吴教授依然在坚持，你看燕都的研讨会，吴教授去行不行？” “这个……我现在无法给你答复，我需要些时间和部里汇报，你看？” “不着急，但我真的希望吴教授能够参加，他比我更适合。” “肖玉同志，我很佩服你，我会把你的意愿说清楚的。” “谢谢，辛苦了。” “不，辛苦的是你们，感谢你们的坚持！” …… “二哥？” “我没钱了，我的零用钱昨天都给你了！” “我不要钱。” 赵胜航：……我还以为鞋垫底下的二块钱，也被发现了呢！ “那你有什么事？”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爷爷说大哥春节前才回来呢，这次大伯把他扔山沟里啦。” “那怎么办啊？”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啊？” “和你说了也没用。” “怎么就没用了，妈都说我是大人了！” “身高快成大人了，脑子吗？” “你长不高，就是心眼太多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呢，光长个子！” “看，看，又急，说话就说话，不带急眼的！” “你人身攻击！” “你没说吗？” “那……那咱俩两清了？” “行啊。” “给我一块钱。” “凭什么？” “我说的是疑问句，你说的是肯定句，我受的伤害比较大，你得补偿我。” “我说了我没钱。” “你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说明你有，快点！” “赵胜琪，你就是那个没长毛的猴子！” “两块。” 赵胜航七窍生烟，一时间忘了回嘴。 “真有？哇塞，二哥你太富裕了，你怎么还有钱？” “那是妈拿给我的坐车钱，我一直都没花。” “没事儿，你用不着了，昨天我听咱爸咱妈说要给你买辆自行车。” “真的？你没骗我？” 惊喜来的太突然！ “骗你太没成就感，算了。” “你找大哥到底啥事？” “先把钱给我。” “你可真行，还没忘呢！” “怎么可能。” 五分钟后。 “给。” 赵胜琪把钱接了过来。 “怎么是湿的？” “要不要？” “要，要要。” “给你了啊，我去打球了。” 赵胜琪接过两块钱，用手捻了捻，怎么滑不唧唧的，好奇的闻了闻！ “赵胜航！你把钱放哪了？” 第143章 有缘再见 “琪琪，又管你二哥要钱？” 赵以恒下班刚进门。 “爸，我和我二哥闹着玩呢。” 嬉皮笑脸的琪小妞。 “别老欺负你二哥，你二哥脾气好，老让着你，换你大哥试试。” “本来想管大哥要的，不过他不在家。” “在家就能给你？”赵以恒挑了挑眉，他咋就不信呢！ “一毛两毛的，总会有一点。”赵胜琪自己说的都没有底气。 “你要钱干什么？” “我想买个软皮笔记本。” “软皮笔记本写的字更漂亮？” “没有。” “把钱还给你二哥。” “爸～”琪小妞的嘴撅了起开。 “明天下班，我带你去买。” “诶，我知道了。”琪小妞立马阴转晴。 “记得还钱。” “没问题！ 对了，爸，大哥将来真当兵啊？” “你大伯就是让他锻炼去了，现在能考大学了，将来选择机会很多，干什么看他自己。怎么，当兵不好吗？” “我就是觉得咱们家当兵的人太多了，大伯，壮壮哥哥，萱萱姐姐，就连小舅也留在部队了。” “那你将来想干什么？” “我将来不管干什么，都要穿的漂漂亮亮的，我可不想每天都穿一个颜色，一柜子的衣服都是一个样子，我真佩服萱萱姐姐，她是怎么忍受的。” 第105章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我知道，我妈就是你的蜜糖！” “你妈到哪里也不是砒霜。” “我错了，我错了，嘿嘿～” “一会儿咱们早点吃饭，晚上我去接你妈去。” “我妈今天回来了？不是说还等几天吗？” “燕都那边的研讨会开的很顺利，你妈也没打算耽误，她开完会，当天晚上就会坐车往回走了。” “爸，吴爷爷是不是就留在燕都了？” “你怎么知道？” “哪有开会带着媳妇的，我看吴爷爷走的时候，方奶奶是跟着一起走的。” “是啊，你吴爷爷的支边工作结束了，回去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吴爷爷和方奶奶住咱们家的时候，唉，那才是好日子呢。” “还小时候？你现在长大了嘛？” “长大了，我二哥都长大了，我怎么会没长大。” “既然长大了，做饭去。” “我只会煮挂面！” “那今天晚上就吃挂面，去吧。” “啊～，我的爸爸啊，除了去外面吃了两次，咱们这礼拜都吃挂面了。” “坚持坚持，你妈回来了一定有好吃的。” “真的？” “你爸我不骗小孩。” “嗯，您都是哄小孩。” “去吧，去吧，煮面去。” “我去叫我二哥回来吃饭。” “别想偷懒，自己煮，他回来再说，饿不着他。” “嘻嘻，您真是火眼金睛啊！” “快去吧！” “唉！我妈离家一礼拜，我们都会煮面条了。 妈妈呀，你快回来吧！” 赵胜琪一路哀嚎着去煮面。 赵以恒看着走远的琪琪，内心也在检讨自己，这几年让他媳妇惯的，他除了包饺子什么都不会了。 前两天凑合炒了两个菜，孩子们都说味道怪，都没怎么吃，没办法，只能吃盐水面了。 吃完一碗白面条，赵以恒骑上自行车，直奔火车站。 夜晚的站台，没什么人，却使等待，变得无比漫长。 赵以恒站在这里，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火车。 他原本平静的内心，慢慢的浮起了期待，还有点激动，他媳妇就在车上。 火车的刹车声响起，赵以恒觉得他竟然有些毛头小伙子的冲动，恨不能迎着列车跑上前去，一时间觉得火车进站开的太慢，他竟然有些煎熬。 停稳了，车门开了，梯子放下来了。 赵以恒在人群中搜索着。 哪呢？哪呢？ 在这里！ 望眼欲穿后，肖玉如期而至。 赵以恒迎上前去，接过行李，忍不住抱怨着：“你怎么出来这么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你真夸张！ 肖玉忍不住笑着，眼睛里星光点点。 “我知道我不用着急，因为你一定会在车站等我。” 有人等待的感觉真好！无论你什么时间，走在怎样的路上，前方都会有一个人为你守候。 “唉，没办法。” 赵以恒笑弯了他的桃花眼。 肖玉笑看着赵以恒目光里的宠溺，轻轻地牵起他的大手，拇指加紧了几分力度捏了捏他的手背，然后，目视前方。 “走，回家。” 笑容在脸上绽放，流淌着的，是满满的幸福。 心动 只需一眼 瞬间的愉悦 源于多巴胺 你的坚持 成了我一生的牵绊 最美的感情 是你懂我 最动听的情话 是我在呢 就算远隔千里 我的心 依然感受到你的温度 因为有你 我时刻在微笑 因为有你 此生如此美好 end ========= 在顺顺考上政法大学的那一天，肖玉一高兴，喝多了！ 赵以恒认命的扶着他媳妇躺上了床。 “媳妇？喝水吗？” “我有水。” “你有什么水，你喝水吗？温的，凉的？” “谁说我没有水，瞧不起谁呢！给，凉的！” ……！ 赵以恒无奈的拿过肖玉手中的矿泉水瓶。 “我还是给你拿杯温水去吧。” “有，我有！” 肖玉眼都不睁。 一个保温杯！ 要不是赵以恒手疾眼快，准砸肖玉自己的脑门上。 这可咋整！ “媳妇，要么你先睡吧，咱不喝了！” “不喝水了？我有果汁，要么你喝牛奶？你总不会喝花生油吧？” …… 赵以恒接的直喘气，幸好这些年注意锻炼，要不然他媳妇非得一头包。 他看着一床的果汁牛奶，花生油，他头疼！ “媳妇？” “你还要啥？” “我只要你。” “不给！” “为啥？” “我是赵以恒的，别人甭想！” ========= 这本书到这里就结束了。 从2021年10月25号那天，动动的文和大家见面了。 动动是幸运的，在创作的过程中，收获的大都是建议，鼓励和认同。 动动知道文章有众多疏漏之处，但是读者们的宽容，理解，使动动时时刻刻心情飞扬，于是动动也想让你们读的开心！ 相遇即是有缘，感谢你们的一路同行。 第144章 番外肖天来（1） “报告～” 办公室外，一个当兵的，笔直的站着，打着报告。 “滚进来。” 屋里的人高声喊着，手上却没停，依然在写着训练计划。 “营长？” “张排长，知道为什么叫你吗？” “营长，我错了。” “错哪了？” “不知道。” “不知道你认什么错？” “反正底下的兵，都有意见，我知道有问题，但是我也不知道问题在哪！”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糊弄鬼呢？你还真不知道！” “营长，我没糊弄你。” 肖天来营长：……你小子真会聊天！ “我问你，你平时班里开会咋开的？” “我就正常开啊？就是有问题指出来，该鼓励鼓励，该批评批评。” “我都不惜地说你，你看你平时，排里点名的时候，一开始就官老爷套话开始了。 啊～我们排今天咋地咋地干啥了，你谁谁谁偷懒了，你谁谁谁觉悟不高了，哔哔赖赖的一大堆，您大可不必这样。 你全排点名，一班的某某某，一班长面子不要的啊？ 你点名二班的谁谁谁，二班长能高兴啊？ 要记住，要多鼓励多夸奖。即使批评也要给一巴掌再给个枣，甚至多给几个。 再说一下平时工作，连队有奖励的时候，你作为个排长，作为支委成员，你他么得有李云龙李师长那两下子，你得敢去争取。 人排里班长人均一个优秀，到你们排就他么给你一个名额，你差啥啊，你咋就不敢跟连长和指导员干一架呢？” “营……营长，我……我打不过连长！” 肖天来气的，你说这脑子里，是不是勾芡勾多了，咋一脑袋浆糊呢！ “谁说动手了？用嘴，用嘴知不知道？” 张排长：……！用嘴？ “怪，怪不好意思的！” “你他奶奶的想啥呢？”肖天来看着张排长那晦涩的表情，妈蛋，真是一言难尽！ “争取，我是让你争取，打不过就不争取了？ 你个怂兵，孬兵！” “是！”张排长抬头挺胸，两腿一并，标准的立正。 “滚蛋，看见你就来气，回去好好想想去。” “谢，谢谢营长。”张排长刚要往出走的时候。 “肖天来！” 两个人同时听见外面一声叫唤。 “到～～”肖天来马上抬头挺胸，两腿一并，标准的立正。 “你骂谁呢？” “我骂我的兵。” “我就是教你这么带兵的？” “报告，您比我骂的还狠呢！” “放屁，我他么比你强多了！” “报告，我没放屁，我这几天消化不错！” “你小子，行，明天给我滚蛋！” “团长，我假准了？” “肖天来，你的探亲假，批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最好回去能把个人问题解决了。” “那个，我尽量。”肖天来乐啦，放假了！ “别嬉皮笑脸的，记得准时销假啊？” “是！” 肖天来看着团长转身走了，回头看看旁边，还在那里认真听着的张排长。 真是一言难尽啊，你说说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咋就不知道避讳一下，给营长留点面子呢！ 第106章 “滚，等着我请你吃饭啊？” 看着灰溜溜跑走的那个孬兵，肖天来直头疼。 …… 72年十七岁当兵的肖天来，眼瞅着就要二十七岁了，个人问题还没有解决，为啥？ 一句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肖天来现在看见柔柔弱弱的女同志，心里就老是琢磨：这人干嘛朝我笑，有啥目的？ 他心存防备之心，见到女人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珍爱生命，远离女人，这是一个多么深刻的领悟。 …… 归家的列车上，肖天来一身便装，将背包放在行李架上，找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坐好，腾出过道方便后面的旅客。 两年没回家的肖天来，归心似箭，他大姐大姐夫工作都调到了燕都市。 今年大姐把爹妈都接了过去，肖天来想看看父母生活的怎么样。虽说大姐，大姐夫一定会安排妥当，但他怕老两口离开熟悉的环境，不适应。 他先和部队申请了探亲假，回去看看情况。其实他已经动了转业的心思，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总不能一直把父母丢给姐姐们。 父母年纪越来越大了，照顾他们，应该是他的责任。 “同志，麻烦你，能帮我放一下行李吗？” 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客气的和肖天来说着。 肖天来看了看那姑娘不大的提包，无声的接过来，放到了行李架上。 “同志，谢谢啊。” 肖天来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坐了回去。 “同志，谢谢你，我叫杜梅，我去燕都，你呢？” 这个姑娘坐在了肖天来的斜对面，微笑的看着肖天来。 肖天来看着杜梅的微笑，全身都不舒服，条件反射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肖天来都不知道自己啥情况，只要是女人莫名其妙的朝他微笑，他就全身不舒服，越看起来柔弱的女人，越是如此。 这要是让他手底下的那群孬兵知道了，自己平时绷着脸，铁面无私的威武形象一定荡然无存了。 肖天来皱着眉头，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往靠背上一靠，俩眼睛一闭，没理人。 热脸贴了冷屁股的的杜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啥人啊，要不是看起来长的还不错，穿的也不赖，谁爱搭理他似的，切！ 火车坐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到了燕都站，一路上肖天来一句话没说过。 杜梅还挺纳闷，这人是聋哑人？看起来高大俊俏的，可惜liao得了！ 杜梅在火车到站的时候，自己把包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本来也不是放不上去，没想到碰到一个傻的。 第145章 番外肖天来（2） 肖天来走出出站口，又去了售票大厅，他打算先问问，回程的车票什么时候开始售卖，心里有数了，防止回去的时候再耽误事。 意外发生在一刹那！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火车站内响起，随后传来了尖叫和哀嚎。 肖天来马上反应过来，炸弹！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往爆炸地点跑过去。 爆炸发生在燕都火车站的一楼，位于南侧的走廊。爆炸的威力十分强大，爆炸中心全是破碎的墙壁，一些供人休息的椅子也被炸得七零八落，被波及到的旅客，有些人抱着残肢哀嚎，有些已经没了动静。 肖天来几乎是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救人！ 止血，止血，还是止血。在肖天来疲于应付的时候，接到消息的警务，医务人员赶到了现场，到达后，他们立马开始进行抢救。 随着受伤人员被送往医院，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公安找上了肖天来。 “同志您好，辛苦了，我叫李国栋，是燕都市公安局的，听说你是最先赶到事故现场的，麻烦你和我们回一趟市局，和你了解一下情况。” “你好，我叫肖天来，我得先找一下行李，刚才一着急，不知道扔哪里了。”肖天来这时才想起来，他还有行李呢。 “小丁，你陪着这位同志找一下行李。”李国栋扭头叫来一个女公安。 丁洁刚从公安学校分到燕都市公安局，她今年20了，中专毕业到市局还不到一年，工作态度很不错，是李国栋的徒弟。 “是，师父。”丁洁答应着。 “这位同志，走吧，我和你去找行李。” “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你行李什么样的？” “就一个军绿色提包，不过为了方便辨认，提手上我扎了一条白毛巾……”肖天来边说着边往外走，寻么着，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不远处的大门口，一个人正夹着他的包往站外走，肖天来也顾不上细说，赶紧往外追。 丁洁看着往外跑的肖天来，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人要跑！ 这可是重要证人，怎么能放走！ “你去哪？不许跑。”丁洁觉得这人面对那么多伤患，还那么淡定从容，很不寻常，这要是跑了可怎么办？追！ 谁知道丁洁人不大，嗓门不小，一嗓子喊出去，夹着肖天来行李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撒丫子就跑。 肖天来眼瞅着就追到了，结果被丁洁坏了事，没办法，继续追！ 你追我赶跑到了站前广场，肖天来确认那人拿的就是自己的行李，一个擒拿，轻松拿下，打开行李再次确认就是自己的。 “我的东西也敢偷，活的不耐烦了！起来，跟我走。” “哪里跑！”刚刚从大厅冲出来的丁洁看到肖天来拽着一个没见过的陌生男子，俩人站着也不知说什么呢，二话不说一个飞扑…… “啊～” 啪！ 肖天来：……！ 肖天来收回击向身后的胳膊肘，看着捂着脸躺在地上的丁洁，纯属条件反射，怎么办？ …… 李国栋看着走过来的三个人，什么情况！ 一个垂头丧气的陌生男子在前面走着，后面是面容尴尬的肖天来，最后跟着用手绢捂着脸的丁洁。 “小丁，怎么了？” “师父，没事。”丁洁拿开手绢，刚说一句话，鼻血又流出来了，赶紧又捂了上去。 肖天来呼噜呼噜自己的小平头脑袋：“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要不先上医院吧？” 肖天来很庆幸当时自己收着劲了，不然丁公安漂亮的鼻梁子非得断了不可！ “没事儿。”丁洁知道也不能全怪人家，刚才自己确实莽撞了，心里想着还是算了吧，谁让自己没搞清楚情况呢。 肖天来看着原本一脸英气的大姑娘，现在流着两管鼻血，还大大方方的不计较，心里登时觉得很是过意不去，道歉的话说了，医院也不去，要不给人家买点啥，补补血？ 回到局里，李国栋问完话，丁洁知道了肖天来的身份，更尴尬了。尤其是肖天来还一再道歉，让丁洁避之唯恐不及。 …… 肖天来把事情交代清楚了，离开市局，循着家信里的地址找到了父母住的四合院。 肖天来拍了拍门。 “谁啊？” 冯景娴正在院子里溜达，瞪一眼躺在摇椅上装聋的肖华峰，打开门闩…… “诶呦，我老儿子回来了！” “天来？天来回来了！”这会儿肖华峰耳朵也好使了，从躺椅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几步就来到了门口。 “爹，妈，我回来了。”肖天来看着再两年就要六十岁的冯景娴，气色很好，不显老态。还有肢体动作那叫一个灵活的肖华峰，高兴的咧着大嘴，嘿嘿的笑着。 “你咋回来了？咋都没打个电话，发个电报啥的呢？”冯景娴惊喜的看着英武挺拔的老儿子。 “磨叽啥呢？还不让他进来！”肖华峰抱怨着。 “你说谁磨叽呢？”冯景娴不干了。 “没，没说你，我说天来呢，磨磨唧唧的快进来。”肖华峰嘿嘿的笑着。 肖天来看着依然占据着领导地位的妈，还有几十年如一日怂唧唧的爹，真好！ “我歇探亲假了。” “真好，真好，你吃饭了吗？”当妈的什么时候都怕孩子饿着。 “没呢。”肖天来哪有时间吃饭，这会儿早都饿了。 “这都一点了，你咋还没吃饭呢？等着，我给你煮面去，你大姐刚走，拿来的炖牛肉，正好给你浇面吃。” “妈，您多煮点面条，我饿着呢！” “孩她妈，也给我煮一口。”肖华峰借机提了一句，老两口吃饭早，肖玉送炖牛肉来的时候他们刚吃完饭。 冯景娴纳闷的问道：“你中午不是吃饱了吗？” “天来一人吃饭，多没意思啊，我陪孩子吃两口。” “蹭吃蹭喝的，去薅把香菜去。” “没问题啊。” 肖天来进院子就看见了，小院俨然让老两口弄成了菜园子，青椒黄瓜扁豆的，种类还不少。 第107章 肖天来跟着冯景娴去了厨房。 “妈，您和我爹身体都挺好的？” “好着呢，咱家有大夫，你放心，甭惦记着。” 第146章 番外肖天来（3） 肖天来从兜里拿出一本折子。 “妈，这是我这两年的津贴。” 冯景娴看了看，没有接过来：“我这儿占着手呢，你放里屋去吧，我等会收。” 肖天来的津贴都给了冯景娴，冯景娴攒着，打算给他娶媳妇用。就是这媳妇，还不知道在哪个丈母娘家呢！ 肖天来将存折放进里屋，出来和母亲继续聊着：“您和我爹在燕都住得惯吗？” “开始谁都不认识，有点不习惯，这会儿和街坊邻居都熟了，感觉也挺好，你爹还学会下象棋了，天天下午出去玩。” “我大姐大姐夫咋样？” “挺好的，就是忙，今天中午你大姐刚来过，也没顾上说几句话，放下东西就去上班了，说是下午有手术。 你大姐夫又升官了，在公安部，几个孩子倒是大了，不用那么操心了，上学的时候周末都在这边，热闹着呢。” “妈，顺顺都十八了吧？” “可不是，在政法大学呢，学习不用操心。 安安也十六了，这小子要不是你大姐压着，早跑部队去了。你大姐说了，必须从军校去部队，这孩子才消停了。” “琪琪呢？” “瘦了，大姑娘了，估计在外面看见，你都不敢认。 面好了，走，吃饭去。” 看着大口吃着牛肉面的小儿子，冯景娴还是没忍住。 “天来，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要不，妈找你姐问问，看看她们医院的小护士有没有合适的，给你介绍一个？” 肖天来看看冯景娴，到嘴的拒绝的话，突然卡壳了，肖天来莫名的就想起了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虽流着鼻血，却连连摆手说着：没事，没事儿。 冯景娴察觉到了肖天来的心不在焉。 “天来？” 以往冯景娴询问肖天来的时候，肖天来都是很直白的回答：以后再说。 这次？ “妈，咱家有什么补血的东西吗？” “有红枣，还有红糖，前几天你大姐还拿回来点阿胶。” “那您给我拿点红枣红糖什么的，我有用。” “干什么使啊？” “送人。” “送谁？大姑娘吧？” 肖天来看着一下子精气神都提起来的母亲，一下子就闹了个大红脸。 不说他有两个姐姐，就说他都二十七了，队伍里有些老兵油子，说话糙了点，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肖天来赶紧把事情交代清楚：“有个姑娘让我给打伤了，我给拿点补血的。” 冯景娴失望的同时，反应了过来：“你把一个女孩子给打了？” “是，流了不少血。” 冯景娴站起来寻摸半天，从门后抄起笤帚就开抡！ 一边挥舞着，一边气的直嚷嚷。 “你打女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没妈，没姐姐嘛？你怎么就能打女人，你个小兔崽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肖天来吃完面，刚把面汤喝完，还没来得及把碗放下，笤帚就轮过来了。 肖天来抱着空碗左躲右闪，想说话，嘴里还有口面汤，等他咽下面汤要说话的时候，就耽误了时间。 冯景娴看着肖天来默不作声的样子，以为他默认了，更是火冒三丈，你说说三个孩子，一样的教，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等肖天来觉得他妈的战斗力不行了，行动中也有空挡了，刚想解释清楚。 咣！ 大门在肖天来的面前一下子关上了，险险拍到了脸上，肖天来端着大号面碗，站在门前，一阵风吹过，让人们远远的仿佛看见一个字，该！ 肖天来这时候确信了，他妈确实过得不错，身体棒棒的，抡起笤帚，那叫一个虎虎生风，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这时院外有人路过。 女：“这是个要饭的？” 男：“不像啊？穿的挺利索的。” 女：“那干嘛端个碗，站在人家门口？” 男：“谁知道……走走走！” 肖天来收回阴郁的目光，无奈的拍拍门。 “妈，开门啊？妈～” 肖华峰打开一个门缝，探出头。 “爹？” “把碗递我吧。” 肖天来一边递过空碗，一边往前走，问道：“我妈的气儿，消点儿了没有？您帮我劝劝啊！” 肖华峰接过面碗，推了肖天来一把：“你妈只让我把碗拿回去，你再等等吧。” 肖天来再一次被关在了门外！ 肖天来：……不是，我还不如一个面碗？ 进不去，肖天来只能想办法，他绕到侧面院墙，退后几步，助跑，蹬墙！ 三米来高的院墙，肖天来一下子就翻了过去。 肖天来稳稳的落在了院子里，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了急促的拍门声，还伴随着两个老头的声音。 “老肖，老肖，开门！” “老肖，你们家进飞贼了！” 急匆匆从院里跑出来的肖华峰，斜了肖天来一眼，无奈的去开门，你说他容易吗，好不容易加个餐，就没吃消停了！ “老肖，你们家进贼了。”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那家伙，一下子就蹦进去了。” “谢谢两位老哥哥，误会，误会，那是我家的老儿子。” 高个子的李老头好奇的问：“以前没见过呀，你还有个小儿子呢？” 肖华峰笑呵呵的：“是，当兵的，这是休探亲假了，回来住几天。” 矮个子的高老头眼睛转了转：“你老儿子多大了，什么官？” “眼瞅着二十七了，营长。” “呦，不小了，有孩子吗？” “可不是不小了嘛，还孩子呢，连对象都没有！” “打算留部队，还是退伍转业啊？” “具体没谈过，高大哥您是……？” “我妹妹家有一闺女，人好，模样好，工作好，就是我妹夫走的早，闺女守着她妈过，家里条件差点。你们家小子要是打算转业，俩孩子倒是可以见见。” “诶呦，老哥哥，我回头问问，过两天，我给你答复。”肖华峰挺激动。 肖华峰又谢过了两个老头的及时示警，回过头来，直奔肖天来。 第147章 番外肖天来（4） “你啥时候复员转业？” 肖天来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缓了一下。 “我明天去看看我大姐和大姐夫，顺便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接收单位。” “你现在去吧，快去快回。” 肖天来后退着，被老爹再一次撵出了家门。 肖天来：……以前她姐回家，他爹咋就能拽着胳膊不撒手呢，他咋就是个扫地出门的下场，差啥啊？ “爹，我大姐住哪啊？” …… 肖天来来到肖玉家以后，看着他大姐在厨房七盘八碗的忙活着，这才确信，他还是受欢迎的。 “天来，你在家能呆几天？”肖玉一边忙着做饭，一边问。 “半个来月吧，我姐夫呢？” “视察去了，明天回来。” “孩子们也不在家？” “都让他大伯扔到部队里去了，每年暑假期间都有二十天的训练。” “琪琪也去？”肖天来知道这个外甥女在家很受宠。 “去年她就开始训练了，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是？” “小妮子好惨！” “不经历苦，哪知道甜！你是留部队还是转业，想好没有？” “转业，现在队伍上恨不能一个职位八只眼睛盯着，而且现在连队伍里都提倡军地两用人才，我想再学点什么，至少要有一技之长。” 肖玉听说过，八几年是有一次百万大裁军的。 趁着这会儿还没开始，肖天来提前转业，在地方上站稳脚跟。比以后仓促的和众多人群竞争要从容的多，那时候估计想安排个好点的工作更不容易了。 毕竟适合转业军人就业的岗位并不多，这会儿不违规，不违纪，踏踏实实能找到一个相对不错的位置。 “行，帮你留意着，争取你归队之前能有眉目。” 次日上午，肖天来拿上红糖红枣，打算去看看那个受伤的公安同志，还没出门就被冯景娴喊住了。 “别出去了，中午咱们去串个门。” “串门？谁家啊？” “跟着去就行了，你也不认识。” “既然我不认识，我就不去了。”肖天来理所当然的觉得。 “让你在家待着，就待着，让你串门就串门，哪来那么多话！”一旁的肖华峰看着直着急。 第108章 肖天来很无奈：“去，去，去还不行吗？我就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耽误不了中午的事儿。” “行，那你快点啊。”冯景娴叮嘱着。 “爹，您把车给我骑骑。” “钥匙在桌上，自己拿去。” 肖天来拿来钥匙，装东西的袋子挂在车把上，开锁，踢开脚撑，推车往出走，出门一骗腿，蹬上脚蹬子，一脚就骑出去老远。 “早点回来！” “知道了！” 肖天来用了不到半个小时，骑车到了公安局，进了市局大院，被一个往出走的公安同志拦住了。 “同志，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找丁洁，她在吗？” “肖天来？” 肖天来循着声音看去：“李公安，我找丁洁。” 李国栋走了过来，拍拍旁边的同志：“忙去吧，我认识他。 你找丁洁干嘛？” 肖天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上次不小心打伤了她，我来赔个礼。” “那行，跟我来吧。” “李公安，火车站伤亡情况怎么样啊？” 李国栋知道肖天来是从千里之外，探亲返家，偶然碰到的这起事故，他与此案无关。伤者却因为他的反应及时，得到了他的救助。肖天来对案件也提供了帮助，他还是很感谢的，有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也不是不能说。 “10人死亡81人受伤！” “这么严重！破案了吗？” “其中一个死者就是凶手，具体案情还在查。”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暂时不需要，嗯，到了。” 李国栋直接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小丁，有人找。”“诶，来了。”一个清亮的女声，干脆的答应着，随着脚步声，丁洁走了出来。 李国栋扭头朝肖天来说道：“你们聊，我先去忙。” 肖天来客气的抬手示意：“谢谢。” 丁洁看着肖天来满脸疑惑。 “肖同志，你找我？” “那个，我，我不是把你打伤了吗？” “没事儿，你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你受伤都赖我，我给你拿点吃的，补血的。” 丁洁看着肖天来递过来的布袋子，推拒着：“不用，不用，你太客气了。” “你收下，收下吧，我能好过一点。” 推来推去，肖天来一不小心抓到了人家姑娘的手！ 他一下子把手缩了回来，脸都红了。 “收下，收下。” 嘴里说着，人却落荒而逃。 丁洁看着一溜烟跑走的肖天来，攥了攥手里的布袋子：真看不出来，这人看起来人高马大的，脸皮还挺薄。 回到家中的肖天来，得知中午要去高老头家相亲，死活不干。 冯景娴气得不行：“你都多大了，你不成家？难得回来，见见怎么了？” “我工作还没着落呢，等稳定了再说。” “你不是说，你大姐说了问题不大嘛，你痛快的，你还信不过你大姐？” “等工作稳定再说。” “你先见见，等工作下来了，两个人了解了解，不就能结婚了吗？什么都不耽误，多好？” “谁知道那人什么样，你们还没了解呢，就带我去见面，万一是豁嘴，麻脸，一只眼呢？” 肖华峰听不下去了，抬腿给了肖天来一脚。 “瞎说八道什么呢！你高大爷是个体面人，他说不错，这人就不错。 再说了，就是见一面，相不中就算了，又没说见一面就得娶回来。 你这假期没两天，哪有时间给你磨唧，快点！” 肖天来任凭怎么说就是不动地方。 冯景娴突然想到：“你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 肖天来张了张嘴，闷声说道：“没有！” “没有你就痛快点，我们都和人家约好了。 你就算再不高兴，也得走个过场。 人家闺女还上着班呢，也就中午休息过来一趟。” 肖天来实在没办法了，垂头丧气的跟着冯景娴出了院门，往相邻的隔壁走去。 肖天来刚刚走到院外。 “肖天来？” 一个清亮的女声叫到。 “你这是？”肖天来回头，看到丁洁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你住这儿啊，我舅舅也住这边。” “你舅舅姓高？” “对啊，你怎么知道？” 肖天来突然感到，空气多么清新，生活多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