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节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作者:一枝嫩柳 文案: 婚期将近,嫡姐突发恶疾,养在乡下多年被人遗忘的蒲衿玉终于被接回京城。 嫡母以姨娘命脉相胁,她不得不改头换面,研习嫡姐的言行举止,代替她嫁入晏家,只待嫡姐病愈,这门瞒天过海的姻缘就能够换回来。 可惜嫡姐病重不愈,最终撒手人寰。 晏家权重高门,深宅之内规矩森严,她顶着嫡姐容貌名讳,日夜提心吊胆,战战兢兢侍奉公婆相与妯娌,绞尽脑汁应对疏冷不近人情的丈夫,不敢有一丝懈怠,嫡母也因嫡姐之死迁怒于她,百般刁难。 她最终心力衰竭,难产逝于二十九岁,以嫡姐蒲挽歌的名讳,灵魂身躯在晏家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大院困了一辈子。 死后,蒲衿玉方才知晓,原来嫡姐并非病重早逝,而是为了追随情郎设计假死脱身。 她最依赖爱重的姨娘也从未受到任何胁迫,而是为了锦绣前程,无数次将她这个女儿利用又抛弃,借以稳固地位,尊享富贵荣华。 蒲衿玉回顾她这一生,为外室女,自出生起被迫女扮男装讨好她的生父,可惜假的成不了真,年岁渐长后身份藏不住,姨娘毫不犹豫设计将她送往破落边远处。 那时,看着姨娘朦胧泪眼,年幼的她不明摒弃意味,真的以为那里面满是对她的疼爱与思忖。 只可惜…… 再睁眼时,居然回到了替嫁的第三年,看着晏家的红砖青瓦,软烟罗帐。 她冷笑垂睫,展露乖怜,掩下滔滔翻涌的心绪。 *** 晏家百年峥嵘,位列京城第一高门,其嫡长子晏池昀,轩然霞举,仙姿玉彻,年纪轻轻便已位极人臣,令人可望不可及。 晏、蒲两家是早年便定下的姻亲,到了适龄年岁,晏池昀依长辈所言,迎娶了全京城最无可指摘的世家贵女。 婚后他房事克制,忙于政事早出晚归,两人虽然甚少碰面,倒也相敬如宾,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过了三年,如无意外,将来相夫教子,至于终老。 是以,他实在想不通一向规矩端方,乖巧柔顺的妻子为何会背弃盟亲。 甚至在被他抓到时,面对他的厉声质问,无动于衷,慢条斯理穿衣下榻,冷漠无情看着他的眼睛,轻飘飘回说一句,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便和离吧。” 他怒不可遏到森沉发笑,看着眼前如栀子般幽静,莹润貌美的妻子侧颜,微微眯眼, 忽然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 【克己复礼高岭之花为爱沦陷,被逼发疯到强取豪夺】 阅读指南: 克制守礼禁欲家主(阴暗疯批男鬼)vs貌美柔韧外室女(病娇心机小白花) 先婚后爱,老房子着火,高岭之花真香打脸,为爱发疯追妻火葬,sc、he。 文案表露存在角色视角上的主观误会,并非全部正文内情,因涉及剧透不做详细赘述。 内容标签:重生 打脸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蒲衿玉 晏池昀 一句话简介:她犯了一个错。 立意:爱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 第1章 重生。 夏日炎热,照烧得人心惶惶。 月洞窗边,一身着褐衫的老妈妈正喋喋不休规训着面前的妙龄女郎。 “三小姐,奴婢跟您说了多少遍,您千万要谨记自己如今的身份,还不到歇息的时辰,怎么就松了披帛耷了腰,还有您的坐相,本来您的仪态就不好,若是往日里不端着,不小心些,被人抓包了那可怎么办?大小姐就从来不会这个样子。” “要知道晏家门高庭深,里头规矩严得不能出……” 这老妈妈姓吴,是蒲夫人的心腹,掌着规矩历来凶悍,行事作风一板一眼,就像是蒲夫人的眼睛,容不得底下人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蒲挽歌,不,应该是蒲矜玉,正沉默端坐着接受她的训斥。 往日里她还应一两声,现如今却一言不发,便是上了脂粉,依稀也能叫人瞧见她的脸色透着病态的寡白。 贴身的小丫鬟经春,看蒲矜玉的情况不太对劲,连忙跳出来帮她解释,说她也不是刻意偷懒,而是天儿太热了,她的肌肤受不了。 没捂多久,那后背就起了痱疮,所以才趁着没人的时候取了披帛耷了腰,商量着要不要上药呢。 经春原本就是蒲矜玉嫡姐蒲挽歌的贴身丫鬟,在蒲家也有些地位,所以她一开口说话,吴妈妈还是给了两分薄面。 但为了树威,也为了提点,转过头,老妈妈又道,“你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怎么不提醒些。”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事情捅出去了,我们都得死!”吴妈妈声音压得很低,脸色很不好看。 “是是…您说得对,奴婢们下次必然注意提醒着。”经春忙不迭点头应着,“也会看顾着三…大小姐。” 险些没有拐过弯来,经春连忙打嘴。 吴妈妈听了蹙眉,再三再四的提醒她小心了。 念叨许久,吴妈妈口渴总算是停了下来,她吃了经春给她倒的一盏茶,而后出去了。 “小姐,您还好吗?” 瞧着女郎的脸色不是很妙,这许久了也没冒个声音出来,经春有些担心。 “您若是不舒服,奴婢去给您找郎中?”虽然有些许冒险,但总比严重再请要好。 蒲矜玉仿佛还在走神,没有听到她的话,也没有吭声,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紧攥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经春等了一会,没见她回答,眉头紧皱,立马打发小丫鬟去找郎中。 小丫鬟绕过珠帘,那玉幕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晃动之间明珠泛着光影闪烁,一直在沉默的女郎被光影晃闪得眼睫微动,这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回神,她终于开口,“不、不必请郎中了。” 听到这句话的小丫鬟脚步停住,往后看来,经春担忧凑上前倒了一盏茶问,“小姐您真的没事吗?” 这两日京城实在太热了,虽然室内已经置放了冰块和风轮,但蒲矜玉的皮肉特别敏感。 这穿衣的料子再好也不顶用,别说是禁不得风吹日晒,天热一些就闷痱疮,她的皮肉白嫩,痱疮闷得多了看上去尤为触目惊心。 经春倒也给她用了一些膏药,但基本无济于事。 正因为蒲矜玉的肤色太白了,跟蒲挽歌有些差别,为了不叫人看出破绽,所以每日都得抹脂粉掩盖,才能确保不出错漏。 那脂粉反反复复地抹上去,她这痱疮好了又发,发了又好,没法断根,按照往年,要等入秋了,时气凉下来方才能缓解,可是现在才入夏,这一季还长着呢。 “奴婢给您端碗冰镇雪元子可好?” 见她脸色太差,经春尝试哄着她,这是蒲矜玉喜欢吃的,往日里,她委屈了,经春也会偷偷给她端一小碗来。 “你也下去吧。”蒲矜玉没回答吃不吃,抬眼看着她,“…我想自己静静。” 经春对上她的视线,总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至于什么不太一样,说不上来。 往日里,蒲矜玉也不是没被吴妈妈骂过,但她极少如此沉默,尤其那眼神,简直可以称得上死寂,就好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经春还想说话劝慰,可蒲矜玉却已经阖上了眼睛。 见状,她只能出去了,“奴婢就在外面,您若有事,就唤奴婢。” 蒲矜玉没应。 经春只得带着小丫鬟们出了内室,脚步声渐渐消失了。 人走之后,蒲矜玉搁置于膝上的手缓缓收紧到颤抖,她低头睁眼怔怔翻看着手心手背,指腹上面握笔的茧没有那么多,虎口处也没有被烛火烫伤的陈年痕迹。 随后她又转动身子,往妆奁台看去,铜镜当中的女郎,看起来虽然雍容华贵,但仔细窥探,依稀之间是可以瞧见眉眼透露出的几分青涩的,这不是二十九岁的她。 别的不说,就说眼下小腹平坦,她并没有身怀有孕。 直至现在,她摸了摸肚子,又对镜触碰着自己的脸,方才勉强找回一些实感,她似乎真的死而…复生了。 对,她难产死后竟又活了,一睁眼,她竟回到了替嫁第三年的夏日午后。 在这一日,她不过就是在午后用过饭时,悄悄松了披帛垮了腰预备舒展躲个懒,就被嫡母派来的老妈妈瞧见了。 老妈妈立马屏退周围的人,对着她耳提面命呵斥连连,说她都三年了怎么还没褪去乡野性,实在没规矩,那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的脸上。 她原本应该死了的,怎么又活了? 难道都是一场幻觉吗?不,不是幻觉,上辈子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含辛茹苦熬了那么久,若只是一场梦或者幻觉,那真的太轻松了,她怎么都忘不了了的。 那是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她快要三十岁了,却没有迈过三十岁的坎。 许是这十几年近二十年操劳过甚,她身怀有孕却没有平安产育,胎动没多久便心力衰竭晕死,最终一尸两命。 她死了之后,灵魂没有消散,飘来飘去,竟得知了不少事情。 嫡姐竟然没死!她并没有病重早逝,而是为了追随情郎设计假死脱身,她在她灵堂前来吊唁的人中看到了乔装改扮的嫡姐,她就那么活生生隐在人群当中,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她的灵牌。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要数最可笑的应当是她的姨娘。 她最信赖爱重的姨娘竟一直在愚弄她。 原来姨娘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的胁迫,嫡母没有拿捏她的性命,逼迫她用女儿去替嫁。 而是姨娘为了自己的锦绣前程,在晏、蒲两家婚事贴近,嫡姐突发恶疾的时候,想要趁机上位,为了在蒲家占得一席之地,主动向嫡母进言。 说她在乡下庄子里其实还有个女儿养着,样貌和嫡姐相似,身量年岁都差不离,或许可以接回来,改头换面,研习嫡姐的言行举止,行瞒天过海之事,先替嫡姐嫁过去,待嫡姐病愈,再将两人换过来。 她能明白这一切,还是要得益于,她死了之后,实在放心不下姨娘,担心她在蒲家日子难拗,飘去看她最后一面。 那时姨娘匍在床榻边沿哭,她哭得发鬓散乱好不伤心,胭脂都被泪水污花了,简直可以称得上肝肠寸断。 看着痛彻心扉,实际上,眼泪却不是真切心疼,为她这个女儿流的。 因为姨娘边哭边说她怎么可以这样短命,不争气,怀了孕都生不下来,偏偏死在这个时候,早死晚死,就不能生了孩子再死吗? 她死了她往后怎么办,这蒲家深宅大院,她又年老色衰了,没有依仗怎么活啊?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2节 姨娘不断辱骂她是个赔钱货,不仅生下来是个丫头片子,搓磨她半生,临了还这般短命不做人。 乍然听闻此言的她,脑中嗡嗡作响,愕然怔在空中无所适从,看着姨娘遍布满脸的泪水,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她的内心想法? 若没有亲耳听见姨娘吐露的那些话语,任凭谁跟她说,姨娘讲了这些话,她都不会相信的。 听着自家亲娘不断哀嚎的哭声,看着她扑簌而下的泪珠,在那泪光当中,蒲矜玉恍惚忆起往事,那真的是很早很早之前了,早到她觉得像一场旧梦。 那时候她没有活成名为蒲挽歌的提线木偶,她还叫蒲矜玉,有独属于自己的姓名。 回顾她这一生,为外室女,自出生起被迫女扮男装讨好她的生父,可惜假的成不了真,年岁渐长后身份藏不住,姨娘毫不犹豫设计将她送往破落边远处。 那时,看着姨娘朦胧泪眼,年幼的她不明摒弃意味,看不穿姨娘隐藏在毫不犹豫背后的狠心决绝,竟以为那双眼里满是对她的心疼与思忖。 心疼她年纪轻轻便一直乔装改性,思忖她年岁渐长总不能这样一直下去。 所以不得不将她送往乡下,原来,都是骗她的,姨娘觉得她是个拖油瓶。 若非出了嫡姐那档子事情,她恐怕这辈子都会被丢弃在乡下,而不是又成为一个有用且趁手的工具。 金玉金玉,姨娘想要的是另一块男儿身的真金玉,而非她这块假“矜玉”。 无数次将她这个女儿利用又抛弃,借以稳固地位,尊享她的富贵荣华,死了也没有讨到半分好。 蒲矜玉回顾她的上半辈子,真是可笑。 可怜她居然到死了才恍然大悟,清楚一切,但没有什么用了。 阳祐十三年,她最终还是心力衰竭,难产逝于二十九岁。 以嫡姐蒲挽歌的名讳,下葬晏家,灵魂身躯在晏家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大院困了一辈子。 本以为灵魂消散,她会含着怨气彻底死去,没想到,居然又诡异的重生了。 方才她睁眼之时,只觉得好吵好吵,抬眼看到一张不断张开闭合的血盆大口,定睛一瞧,是吴妈妈的老脸。 那些喋喋不休的话,随着她意识的回笼,渐渐在耳边响得清晰。 她心惊肉跳的听着,垂放于膝上的手指掐入掌心,一阵阵疼痛泛上来,那些痛意仿佛在告诉她,是真的,是鲜活的。 此刻抬眼透过月洞窗看去,瞧见晏家的红砖青瓦,内室的软烟罗帐。 思及上一世发生经历的种种,她不禁提唇冷笑。 缓缓垂下眼睫,展露出乖怜,隐掩下滔滔翻涌的心绪。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大吉,顺顺利利![彩虹屁] 本文日更直至完结,欢迎入坑收藏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第2章 她绝不能死。 经春出来之后,还是偷偷去做了一碗冰镇雪元子,避开吴妈妈,端上来给蒲矜玉。 “小姐您的癸水快来了,奴婢少放了一些冰,且您的肠胃历来不好,糖也放少了些。” 经春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脸色,放低声音哄着她。 眼前的女郎微抬眼睫,看着桌上的冰镇糖水,许久未语。 见状,经春心里那股不对劲的奇异感觉又浮上来了。 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总觉得蒲矜玉跟往常不太一样,特别死寂,她默着一张脸,又垂着眼,完全无法叫人看出她脸上的情绪。 难不成,吴妈妈那些话戳到她心中伤处了吗?想想很有这个可能。 蒲矜玉自幼养在乡下,她回京之后,晏、蒲两家的婚期将近,没有多少时日了。 为了给她改头换面,研习大小姐蒲挽歌的习性,蒲夫人十分严苛,吴妈妈就更不用说了,时常因为蒲矜玉做得不对,喂蒲矜玉板子吃,那戒尺打下去,一点不带手软的。 且边打边训她,说她乡野性重,举手投足全是小门户的做派,一股子穷酸气,这些都必要改掉! 拧着她的耳朵,骂她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自从她踏入蒲家,再嫁出去,她就不是外室女蒲矜玉,而是蒲家嫡女蒲挽歌了,她一举一动都不能出错!甚至还提到了她的生母阮姨娘。 要知道,蒲矜玉十分爱重信赖她的姨娘,如果不是为了她,蒲矜玉恐怕不会来京城入蒲家受这个委屈。 也正是为了阮姨娘,她才一直忍气吞声。 蒲矜玉一直在忍,起初还哭,后来忍红了眼睛,因为犯错被打得脊背都是冷汗,她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伫立于蒲家深深庭院之下的身影纤细又瘦弱,柔软且泛着一股子坚韧。 在出嫁之前被晏家用短暂的时日,雕刻成了蒲挽歌的样子,盖上红盖头坐上花轿嫁了出去。 本以为,这场亲事只用短暂维持一两个月,或者小半年,就能够换回来,谁知道大小姐病重不愈,撒手人寰。 她要以蒲家大小姐的名义继续维持这段姻亲。 因为出嫁之前“雕刻”她的时日过于短促,不开口时,她和蒲挽歌是有六七分像了,但依然存在许多破绽,若是亲近的人靠近,必然能够发觉两人的差别,看出猫腻。 晏家屹立京城百年,始终峥嵘,位列京城第一高门,蒲家祖上原本和晏家旗鼓相当,但后些年蒲家式微,比不上晏家,甚至还要攀附着晏家,维持光鲜。 这门亲事绝对不能出一点点差错,若是被人发觉,那蒲家真是要完蛋了,蒲家得罪不起晏家。 所以,蒲夫人派吴妈妈过来,继续在空闲里把控着时时刻刻,管教着蒲矜玉。 吴妈妈说话一如之前不会好听,她知道阮姨娘是蒲矜玉的软肋,所以喜欢用阮姨娘激她,逼她改正。 每次提到阮姨娘,吴妈妈说话太难听了,蒲矜玉都会护犊子的生气,先前还红着眼和吴妈妈嚷过几句,后面倒是不说话嚷了,就是冷冷瞪着吴妈妈。 这次吴妈妈也提到阮姨娘了,蒲矜玉怕是因此生了恼怒。 “小姐,您——”经春刚要再说几句话,打算跟她提提阮姨娘的近况,说阮姨娘在蒲家很好,吴妈妈那些话都是无心之失,让她别往心里去。 蒲矜玉却已经动了玉勺,她搅动着雪元子,打断了话,“多谢你费心了。” 经春嗫嚅着唇,只能改了话锋,“…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女郎此刻进食的动作无比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蒲挽歌的影子。 经过这三年的时光,蒲矜玉原本的性子已经差不离磨平了,她真的很像很像蒲挽歌。 经春从小就跟着蒲挽歌,除却蒲夫人,再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蒲挽歌。 此刻看着蒲矜玉的侧脸,她都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过去蒲挽歌的影子,但转念想到一些事情,一时没做声。 蒲矜玉察觉到她的目光,停下进食的动作转头看去。 对上蒲矜玉的眼神,经春心里那股咯噔的感觉瞬间又浮上来。 因为女郎的眼神特别幽静深暗,就好像危险的黑潭,说不准何时会翻涌上来,隐藏着若有似无的锋利。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难不成三小姐知道什么了? 可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压根不可能的。 在她面前,经春莫名有种被人看穿心底想法和秘密的感觉。 三小姐今天晨起还好好的,她会知道什么?她不知道。 可能就是被吴妈妈骂得过于伤心了,所以才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吧。 经春扯出一抹笑,问她看什么,“是不是这雪元子不合小姐的胃口?” 蒲矜玉喜欢吃冰糖霜,但由于她的身子骨需要调养,故而放得少了,怕是不怎么甜。 蒲矜玉看着面前的经春良久,看得对方都有些许起毛了。 她才转过头,答了一句,“没有。” 她低头搅弄着玉勺,看着融尽的冰块,眼底划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嘲弄,“这雪元子很好。” 抬头之时,女郎脸上恢复了惯常得体的笑容,脂粉粉饰过的皮相分明是蒲挽歌的脸,可牵动之时,又不怎么像了,隐隐展露着蒲矜玉的底子。 她说,“经春,你做得很好。” “我要多谢你。” 多谢她这么多年一直帮着嫡姐骗她,变相哄着她,骗取她的信任,让她以为她是个好人,是个知己。 使得她真心交付,心甘情愿在这深宅大院当嫡姐的替身,替嫡姐水深火热的活着,最后凄惨死去。 当初,她真的以为经春是个好人。 “小姐您今日是怎么了?突然跟奴婢道谢,这都是奴婢应该为您做的啊。” 怪怪的,经春说不上来何处怪,总觉得蒲矜玉意有所指。 “是吗…”女郎噎在嗓子里低喃。 有什么事情是天生该做,非要去做的,一定要做的? “小姐……”经春还要再说话,蒲矜玉第二次打断她。 “我不吃了。”她搁下玉勺,让经春端下去,并且说以后都不必再做。 经春一愣,“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恶心得慌。 蒲矜玉缓慢擦拭着唇瓣,面上道,“吴妈妈不喜欢,若是被她知道,你又要挨她罚俸禄了。” “况且,你不是说了吗?我如今要养身子骨,不好再吃冰镇的东西了,仔细伤胃伤身。” 话虽如此,挑不出任何的错,经春心底的异样却未散去,那股怪异的感觉始终萦绕心头,她觉得蒲矜玉仿佛变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想不明白,经春只能快速端着雪元子下去。 回来的时候,蒲矜玉在握笔翻看着账目,审计核对着过两日操办宴席需要用到和采买的东西。 晏夫人共有两儿两女,二女儿昨儿嫁出去了,三日后要回门,明明知道蒲矜玉做事很妥帖了,但晏夫人依旧特意派人过来吩咐,回门宴得办好,不能出错。 若非前些时日早晚不休的给小姑子筹备婚宴,蒲矜玉也不至于累得在午后躲懒,被吴妈妈抓辫子斥责。 经春也知道她累,毕竟晏府家大业大,大小事宜实在太多了,每日应付着里里外外,蒲矜玉才几岁啊? 当初阮姨娘说姐妹两人年岁相当,实际上,蒲矜玉的年岁要比蒲挽歌小好多。 她自幼没有学过这些管家的事情,看账理账都是临时抱佛脚,为了显得老练且得心应手,后来付出的努力自不必多说。 原本刚嫁过来的时候,她还不用掌管晏家后院事情。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3节 可自从两年前晏将军旧伤复发之后,晏夫人的嫡长子晏池昀,也正是蒲矜玉原本的的姐夫,她如今替嫁的夫郎接替晏家掌权,晏家后院的大小事宜随之落到她的头上了。 为了熟悉晏家事宜,不出纰漏,蒲矜玉那真是日夜熬得不敢熟睡,多睡,人整整瘦了一大圈。 即便现在渐渐上手了,也还是提心吊胆。 经春不必她多说,站到她的身侧,帮她处理研墨。 前几年太辛苦了,蒲矜玉小小年纪便熬坏了眼睛,视力很不好,看东西有些模糊,她需要凑很近看,而且旁边得多放一些烛台。 经春研墨研得专心,又帮她复核盯着账本,抽动宣纸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就近的烛台,眼看着就要倒砸到专心致志的蒲矜玉的手,经春连忙去扶,要叫她小心。 可提醒的话都还没说,未抬眼未转动视线的蒲矜玉,居然就这么轻飘飘挪开了手,还拿走了账本。 她淡然的举手投足之间,仿佛未卜先知,晓得烛台要倒了,所以她及时避免了。 经春怔然,是……巧合吧。 应该是的。 蒲矜玉面不改色,让经春处理倾倒的烛油,而后接着动笔勾账。 经春,“……” 这个插曲很快在忙碌着揭过,经春也抛诸脑后了。 晚膳一如往常在正厅那边用,妯娌都来了,蒲矜玉伺候公婆长辈用膳,饭后又侍奉着汤药,再给晏夫人回话,禀告喜宴过后府上的事宜。 回来的时候很晚了,经春给她褪着衣裳,说热水备好了。 她轻嗯一声,“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经春问她不要伺候吗?蒲矜玉却没有答话,已经抬脚走入了浴房。 泡入浴桶当中,温热的水舒展着她的皮肉,那些乏累在渐渐放大慢慢消融。 她感受着温热,闭眼往后倒,热水渐渐淹过她的面庞,那些粉饰皮相的脂粉,逐渐花污成一团。 没一会,在水中的蒲矜玉便感受到难抑的闷,越来越窒息了。 她憋了许久,直到意识都有些消融,耳朵都进了水,力气开始被窒息闷卸了,就快要死去时,水里的她猛然睁眼,两手扶着浴桶潜了出来。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甚至开始急急咳嗽。 整个人的脑袋都在滴水,耳朵里进的水也随着起身的动作落了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双手抚擦过面颊左右转了转脑袋倒掉耳朵里的水,方才缓过神。 她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死去。 这太窝囊了,太憋屈了。 她当了一辈子的替身和影子,重活一世,凭什么这样死去? 蚕食折磨她的刽子手,至今高枕无忧呢。 她看向远处的铜镜,看到了洗净脂粉后,露出的原本的,她的这张脸。 蒲矜玉从浴桶里出来的时候,外面传来请安的声音。 在外的经春慌忙跑进来,看到她的面庞,愣了一下,急急提醒说今日大人提前归家了。 她的脸没上脂粉要躲着些。 蒲矜玉却没如经春的愿低下头埋藏住她的脸,反而抬眼朝外看去,盯着正进门的那抹颀长身影。 作者有话说: ---------------------- 开篇有点卡,但每天都会更新的,白天没更,也是半夜更,最多推迟半个或一个小时。[彩虹屁] 本章依旧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第3章 月底要圆房。 晏池昀在镇抚司任职,自来敏锐,他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从里面投过来的视线,不同于往常。 正当他把外衫递给一旁的随从,下意识往里看去时,只见到一个粉衣小丫鬟的背影,错身过来挡住了身着月白亵衣的女郎。 因此,他只看到了她的身子,没有瞧见她的脸。 依稀想到往日里这位妻子沉默寡言的样子,晏池昀没多停留便挪开了视线。 不远处,经春快急死了,她挡在蒲矜玉面前,低声提醒道,“小姐!” “您、您不能以这副样子在姑爷眼皮子底下露面的。” 姐妹两人虽说生得有几分像,但洗掉了脂粉,一打照面,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了。 昔年蒲大人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正人君子,洁身自好,娶亲多年只有妻子没有妾室,可就是这样的蒲大人,偷偷在外养了很多年的外室,足以见阮姨娘有多貌美动人了。 蒲矜玉是她的女儿,这张脸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过去这么多年了,经春尤记得阮姨娘带着蒲矜玉回蒲家的那一天。 妙龄的少女即便身着褴褛的粗衣麻布,也难以掩饰她的娇美容颜,那一身灰暗反衬得她肌肤如玉透亮,出尘而不染。 她跟在阮姨娘身边,无所适从不知所措的样子,好似误入人间宅院的麋鹿,好奇又紧张的四处张望着。 经过几年的折磨,这只漂亮的麋鹿被人磨平了脾气,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又开始闹腾。 “小姐……”经春可不敢像吴妈妈那样凶斥蒲矜玉。 蒲夫人当初说,两人在她身边,需得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吴妈妈充当前者,她得在后面补上。 “您——”但从昨日开始,她便觉得蒲矜玉不对劲。 现如今就像是预感得到了证实。 就譬如此刻,她都快急死了,蒲矜玉居然好整以暇笑着说,“这么紧张做什么?” “人已经走了。”她往后面微微抬了抬下巴。 经春被吓得不轻,她小心翼翼往后看去,依然不忘记阻拦挡着蒲矜玉,怕她露脸。 后面果然没有了晏池昀的身影,经春暂时松一口气,浑身都出了冷汗。 面前的女郎却始终嘴角噙笑,脸上没了脂粉,露出她本来的面庞,笑得漂亮夺目,又莫名叫人觉得危险。 “您今日怎么不抹脂粉就出来了?”经春掩护着,带着她往妆奁台走。 “你怎么不问夫君他今日为何回来得那么早?”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经春的话给堵住了。 她一个小丫鬟,哪里敢去质问晏家当今的家主?这都是主人家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公务。 蒲矜玉任由经春在她的脸上涂抹脂粉,逐渐化成她嫡姐的样子。 她随意把玩着一个脂粉瓷罐,“不敢去问夫君,却来质问我?” 经春执着脂笔的手一顿,恰在这时,蒲矜玉抬起眼帘,幽幽看着她。 她的瞳仁本就生得圆润漂亮,不说话看着人的时候,叫人由心的恐慌,更别提她此刻的话隐隐约约带着攻击性,脸也似笑非笑。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经春尴尬笑着赔礼道,“您不要误解。” 蒲矜玉敛睫,“你与吴妈妈口口声声道我如今的身份再不同以往,时时刻刻提醒我必要跟过去割舍开来。” “我一直把自己当成嫡姐的影子替她活在晏家,但你们对我也应当如对她一般客气吧?怎么我却觉得,私下里该有的尊重,一丝也没有呢?” “要想让我彻彻底底的入戏,总得搭好场子,里里外外都要兼顾全面咯,可别只顾外不顾里啊。” “毕竟……”她又笑了,语调轻柔却瘆人,“嫡姐已经死了。” “若我也没了的话,这世上去哪里再找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来代替呢。” “经春,你说是不是?”蒲矜玉笑着反问她,与此同时,把瓷罐放到了台子上。 经春心里的恐慌和不安越来越重了,但蒲矜玉的话又挑不出任何的错漏,甚至是在变相用吴妈妈的那一番话来压人。 经春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顿在原地走神。 直到蒲矜玉提醒,“你再磨蹭,夫君可要从书房出来了。” 她的余光已经扫到了书房那边的人影晃动。 经春回神,“…奴…奴婢这就给您上妆。” 蒲矜玉再也没有说话,她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经春赶着梳妆的进度,没有再问她是不是因为吴妈妈的话至今心怀芥蒂,字里行间都带着刺。 晏池昀在处理镇抚司从刑部那边拿过来的卷宗,在他翻阅之时,旁边的侍卫禀告着查案的进度,同时提到南镇抚司最近动作频频。 “可要属下多番留意?” 男人翻着卷宗的手一顿,“不必管。” 南北镇抚司看似同属于一司,实则相互制衡对立。 “是。” 前些时日京城出现了一个神偷,悄无声息盗走了京城商首陆家的传家宝九连环,为此,陆家人悬赏重金召集了不少江湖人士,以及官府的人帮忙查找。 后来这九连环被倒卖进入京城最大的地下赌场,为了争夺此物,江湖人和官府的人居然动起手来,双方各有损伤。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地下赌场本来就不干净,顺着死伤的人查访,扯出不少积年的案子,这些案子犯事的人多数都是朝廷中人,十分棘手。 所以,这些时日,公务繁忙。 前几日为着小妹出嫁的事情,他需得在家露面应对往来宾客,已经耽误了进程。 来回跑太麻烦了,今日本想在官署处理完公务在那边歇下,之所以得归家,是因为蒲氏派了人去提醒,月底了。 月底这一日,他得回来,跟她同房。 思及此,晏池昀执笔的手一顿,“什么时辰了?” 下属一愣,如实道,“快要丑时了。” 这么夜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4节 他往外看去,内室还燃着一盏烛火,微弱却不过于昏暗。 晏池昀加快速度,批阅底下人递上来的卷宗,一炷香后,他从书房起身,去往浴房。 幔帐之内的蒲矜玉浅眠,尽管男人的步伐很轻,但她依然察觉到了。 这些年一直战战兢兢,害怕自己被发现,她从不敢放心贪睡,就怕出事。 现如今她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什么都不怕。 原想安然睡去,可她的身体已经被蒲家的人“雕刻”得不受自主意识控制,要想脱离这层无形的“桎梏”,还需要时日。 她闭上眼睛,逼迫自己不要听外面的动静,快些睡去。 可怎么安抚都没有用,越是回避,她越是清晰听到了男人的动静。 他沐浴的时辰跟之前一样,所有的步骤,几乎没有例外,很快,沐浴好了,脚步声靠近床榻了。 她没有睁眼,也感受到了男人撩开了幔帐,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 蒲矜玉一动不动,静静躺着,没有睁眼,不像往常一样,主动朝他靠近。 那是身为蒲挽歌该做的事情,可她是蒲矜玉。 昨日晏明淑方才成亲,晏池昀公事忙得不可开交,晚膳都没回来用,夜里却提前归家,无非是为了圆房。 自打她嫁过来之后,晏夫人和蒲夫人还有姨娘便一直催着她跟晏池昀要孩子。 但她出嫁之前一直养在乡下,身子骨太过于孱弱,跟嫡姐的丰腴没法相比,即便是回蒲家之后多番进行食补,但在短短的时日内根本不能快速见效,所以蒲夫人找郎中给她抓了方子,又是药浴,又是吃汤药,终于有了些明显的效果。 或许那些药伤了身子骨,总之她嫁过来的第一年都未曾有孕,后两年,就更别说了,晏大人旧疾复发,晏池昀接管家主之位,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本就不热衷的房事,更是冷得厉害了。 蒲夫人着急让她怀孕稳固地位,使得两家婚姻有实质的联系,就害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没什么交情可以作为谈判的筹码,刻意让吴妈妈那个老货去晏夫人耳边泄露此事。 晏夫人也想抱孙子,便叫了两人过去训斥。 当时,她披着假面哄着晏夫人,还遭到了不少奚落,最后,是晏池昀说他会注意的,此事才勉强作罢。 回来之后,晏池昀跟她道,月初月底他一定会谨记与她行房,除此之外的时日,他得看公务的忙碌程度,让她不必等他。 蒲矜玉自然没有异议。 今日是月底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回来了。朝廷不是有很多事情吗? 她一个后宅的妇人不涉朝堂事情,但身为京城第一高门的家眷官妇,自然也有所关注,毕竟得往来交际,避免错漏,被人抓把柄。 晏池昀站在床榻边沿,定定看着蒲矜玉,许久未动。 他如常灭了烛火,只能凭借朦胧的月色看清床榻之上女郎的面容轮廓。 依稀是可以瞧见,她面容之上抹染了脂粉。 其实,他不是很理解,为何入夜歇了,蒲氏依然要涂脂抹粉,不难受吗? 但听闻女子爱美,她喜欢,又碍不到他,所以即便不解,他也不会干预。 曾经在两人初初行房的时日里,因为磨合得不够,她娇柔承受不住,抖着身子哭得厉害。 他停下来,想要观察她的神色是否舒缓再谋后动,可她却迅速别过脸,生怕他看到她的脸,径直埋到软枕当中。 他只看到她因泪水和汗水混合划过,化污了脂粉,有明显痕迹的侧脸,最晃眼的,还是一截嫩白的侧颈,蒲氏的肤肉特别白腻。 她瓮声瓮气说她羞赧,问他能不能别看她了? 他沉默一瞬,如她所愿挪开眼,后来也没有再继续,只匆匆如例行公事那般结束了。 此后,两人圆房,都会吹灭所有的烛火,置身于黑暗当中行亲密之事。 虽说是夫妻之间最亲密的事,对他而言却没什么区别,真的就是一桩公事而已。 按时按日,行事,了账。 三年了,两人再没有多余的交集,话都很少说。 可今日,他已经过来站定许久,上了床榻,旁边的蒲氏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她的呼吸平稳,但他知道,她没有熟睡过去,若睡了,呼吸会放得轻柔绵长。 在往前,他过来,她会睁眼坐起,迎他上榻,两人默契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可今日,她迟迟未动,莫不是忘了? 转念一想,这可能性很小,或许是累了吧。明淑的婚宴,蒲氏尽心尽力,办得很好。 晏池昀想了想,正要开口道前两日她辛苦了,今日便歇了吧的话。 身侧的女郎忽而动作,她朝他靠近。 作者有话说: ---------------------- 抱歉,我肠胃炎犯得厉害,所以昨天请假了,但是小宝们放心,这两天我会把更新补上的[彩虹屁],且保持日更。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第4章 一反常态的亲密。 察觉到她的动作,晏池昀默默将话给噎了回去。 可她的靠近压根不算靠近,只是翻了一个身面朝他而已,随后她就再也没有动作了。 须臾之后,他的余光淡淡扫去,窥见一向端庄“平睡”的女郎,罕见的侧身蜷弯了身子。 蒲氏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嫡女,性情样貌都无可指摘。 往日里,几乎是将规矩刻入了骨子里,她不仅睡觉时要涂脂抹粉,妆容精致,就连睡姿也一板一眼。 今日居然侧过了身蜷着。叫他误以为,她是要继续今日约定要做的亲密之事。 她不开口,他原也不想说话,但总不好一直默不作声,所以晏池昀开口道,“前几日操办明淑的婚宴你也累了,今日便好好歇息吧。” 言罢,晏池昀等了一会。没听见她回答,他虽然意外,但也没多疑追问,侧过身,背对着她入睡。 两人历来都是平躺,蒲矜玉忽然转过来,他也不太适应这样的亲近。 在男人转过去之后,蒲矜玉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已经听到身侧男人的话语,但不是很想接话,索性沉默了下来。 往日里,要扮演好嫡姐的角色,她一直小心翼翼绞尽脑汁应对晏池昀,几乎每一句话都字斟句酌。 说起她这位名义上的丈夫,实际上的姐夫,那真是京城世家子弟中的翘楚。 他皮相出众,年少中榜,先入翰林院,后因文武双全,又被破格提点入镇抚司,没几年便掌管刑事大案的诏狱,位极人臣了,可谓前途无量。 蒲、晏两家是早些年便定下的亲事了,若非嫡姐“病重”,蒲家又不想放弃这门姻缘,也不会让姨娘钻到空子,利用她代替嫡姐,趁机上位。 说起来,嫡姐在婚期将近之时“突发恶疾”,最后又病重不愈“撒手人寰”这事,嫡母起初并不知道。 因为嫡姐喜欢的男人并非京城世家子弟,可就算是真的世家子弟,嫡母也绝对不会让她退亲另嫁,蒲家近些年式微,需要晏家的势力帮忙,所以无论如何,嫡姐都得嫁过来。 这才叫嫡姐剑走偏锋,施计装病,最后又假死脱身。 上一世的她跟嫡母一样,也不知道嫡姐病重“故去”的内情,只以为嫡姐是真的出事了。 嫡母早些年身子骨不好,怀了二胎却没有保住,嫡姐没几年也“早逝”,嫡母竟然把嫡姐的死责怪到她的身上,觉得是她克死了嫡姐和第二个孩子。 明里暗里,一直对她百般刁难,只有在人前才勉强给些好脸,周全母慈女孝的场面。 她上辈子心力衰竭,可怜早逝,与嫡母的刻意搓磨有很大干系。 思及此,蒲矜玉眼底隐藏的怨恨瞬间翻涌了上来。 她仅有的睡意被怨恨挟裹,一点点消失殆尽,视线凝盯着男人宽阔优越的脊背,肩膀。 晏池昀贵为晏家家主,他的出色众人有目共睹。嫡母希望她以嫡姐的名义和晏池昀生儿育女,延续属于蒲家嫡姐的子嗣,却又不许她跟晏池昀更进一步。 嘴上说两人靠得太近,必然会引起晏池昀的怀疑,毕竟他在镇抚司任职,专管京城.刑.事大案,这点子瞒天过海的伎俩,很有可能瞒不过他。 实际上,也就是说得好听罢了。 嫡母打心眼里觉得她就是低贱的外室女,占了嫡姐的身份坐享其成,这样出类拔萃的天之骄子她根本就配不上,所以借着提点的名义,常常让吴妈妈那个老货对她进行打压教训。 一想到上一世,她始终遵循嫡母的规训,与晏池昀的相处保持着疏冷的距离,就连晏夫人都发觉了两人之间过于冷淡,让她多多关怀晏池昀时,嫡母又把当着晏夫人的面把错都怪到她的头上,当着晏夫人的面严厉责骂她。 面上让她听从晏夫人的话,多多关怀晏池昀。 私下又居高临下,冷冷警告她不准靠近,更不准使用姨娘那套狐媚的功夫,如同姨娘迷惑她生父蒲大人那般,迷惑晏池昀。 放任吴妈妈对她贬低奚落,说什么她这辈子是贱人生的,是个天生的贱种,不配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就这样反反复复,里里外外折磨她,让她痛苦,让她难受,让她渐渐变成一只可怜的应声虫。 蒲矜玉虽然安静,但她的视线过于明显,又近在咫尺,莫名显得炙热,晏池昀这些年在昭狱为官,警惕性非常人可比,自然有所察觉。 不等他转过去,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一具柔软的身躯径直贴上了他的后背。 猝不及防的瞬间,他蓦地一僵,垂眸又看到柔软白腻的腕子,缠抱住他的腰。 “……” 今日内室比往日里要寂静,分明烛火都已经完全熄灭了,可该有的动静却没有传出来。 吴妈妈和经春以及守夜的小丫鬟们无一不是在想,两人是不是忘了今儿是该圆房的日子? 可晏池昀都已经回来了,蒲矜玉应该不会忘记吧。 两人成亲三年了都没有孩子,眼看着晏家这边隐隐有要给晏池昀相看二房开枝散叶的意思,蒲夫人催促吴妈妈盯着两人行房,也找了郎中给蒲矜玉开调理身子骨的药方。 今日是月底了,晏池昀没有回来用晚膳,蒲矜玉也不派人去找他,吴妈妈只好自作主张打发了小厮去递话,把晏池昀给叫回来了。 可人都回来了,两人是怎么回事,一点没有动静。吴妈妈问经春,莫不是蒲矜玉身上不方便? 经春刚要回答没有,可话还没说呢,便听到里面传来了细微的亲热声。 登时,两人的目光不自觉的往窗棂看去,因为内室过于幽暗,什么都没瞧见。 静了一会,里面亲.热的呢喃声,越来越明显了,吴妈妈和经春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没多久,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因为,一个时辰过去了,里面的动静还没有停下来,似乎越来越激烈。 不只是有女郎带着哭腔的抽噎声,甚至还有悬挂幔帐的玉钩传出的碰.撞.声。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5节 庭院宽阔,门扉和窗棂并不算敞开得很大,按理说听不太清楚的,可就是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响,如此剧烈,简直不同以往。 今儿的干.柴.烈.火未免烧得太大了一些。 守夜的众人不明所以,尤其是备办好的热水都开始渐渐冷却了,主子们依然没有停下来传唤,谁也不敢越俎代庖,只能静静等待。 晏池昀同样意外,今夜的蒲氏热情得超乎寻常,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可他就算是没有看她的脸,通过她身上的香味以及感受她的身形轮廓,察觉到了她没有变,她就是蒲氏。 今夜的她一言不发,就连他主动与她说话,她都没有搭理,就当他快要闭眼歇去之时,她凝盯着他忽然靠近。 她无声的主动,他自然能够领会,没有多说一句话,他回神之后抚摸上.她的皓腕,转身与她行事。 就跟之前一样的,简略走一走该有的前.戏,便直入主题。 没有过多的激烈,正如他先时所想,就像是按例完成每个月该做的公事,以此维系着两人相敬如宾的感情,继续这段任由长辈定下安排的姻缘。 两人都沉默着,所以在一次过后,他没有过多停留,便要离开。 可就在他即将抽.身.退离之时,她居然抬起腿,缠上.了他的腰。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居然又主动贴近,揽抱着他,促使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了。 难不成,她还想要继续吗? 晏池昀没说话,垂眸看去,没有瞧见怀中人的脸,只窥见她的发旋。 他还是没有动,可蒲氏又一反常态地吻了……不,不是吻,而是犹如小猫一般.舔.舐过他的胸膛,锁骨。 她的.吻.擦停在他的喉骨处,反复轻碰着他。 两人在行房时很少亲吻,别说亲吻,就连吻.触.都特别的少。 她的动作不难让人感受到生涩与磕绊。 可她仍然在继续,以这样笨拙的方式挽留他继续,且算是误打误撞地碰到了他的敏感处,他在房事之上,一向清冷克制,并不重.欲。 可该有的生理反应还是会有的,且两人本就在行房,他体内的横冲直撞并未彻底消散。 既然她忽然很想,又这样表示了要继续,那他便继续了。 谁知他应允了她的索求,继续了一次,她居然还不满足。 待他结束第二次的时候,她又再一次比方才还要热情的缠上他。 揽着他的脖颈,在他耳畔轻轻的娇.喘,甚至还用心口之上,柔软的雪.腻,去.蹭他。 这完全就是勾引。 不明白她的意味,但他也继续了。 谁知今夜整整维持了四回,床榻已经脏得很明显了。 她抱着他,用脑袋蹭.埋.在他的侧颈上,分明累得无法继续了,可依然不松手,依旧抱着他。 事情结束,两人很少这样腻在一起。 他每次离开,她也会迅速收拾好自己,然后再各睡各的地方,井水不犯河水。 今夜,着实有些不同寻常的放纵了。 她不说话,累得攀抱着他喘气。 乌黑松软的长发遮掩着她的面庞,他垂眼看不清楚她的脸。 原本想替她拨开横黏在脸上鼻梁上的长发,可一想到她即便是入睡也要涂脂抹粉的面庞,以及埋藏的动作,晏池昀最终没有动手。 他本来就沉默寡言,怀中的人不开口,他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平复呼吸,即便一句话都没有说,呼出的气息却都交.缠.到了一处,即疏离又亲密。 好一会,她.喘.息得没有那么厉害了,可人依然没有动,依旧抱着他。 她也觉得长发黏在脸上很不舒服,所以伸手拨开了一些。 此刻他再往下看去,见到了她被泪水和汗珠打花的面庞,脂粉混在了一处,就连他身上都沾染到了。 “还要继续么?”她不动,他还是先开了口。 怀中的人依旧是沉默作答,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可还是不从他怀中起身。 须臾之后,她动了。 不说话,却是仰头吻了吻他的侧颈,一点点的啄吻,轻柔得发痒,令他眉心微动。 正当他以为她缓和过来,又要继续之时,她停下动作,撑着手掌起身了。 动作间,松软的发尾扫过他的腹肌,泛起更强烈的酥麻。 他朝她看去,只见她被长发笼罩住而若隐若现的纤细背影。 她从旁边拿了外衫披到身上,总算开口讲了第一句话,是在叫小丫鬟,她的那个贴身婢女, “经春。” 不多时,守夜的小丫鬟们鱼贯而入。 内室重新燃起了烛火,展露明亮。 他起身之时,蒲氏已经入浴房,很快,水声传来。 他看着床榻之上的凌乱,也没开口,走向了另外一边的浴房。 “……” 蒲矜玉出来之时,晏池昀还在沐浴。 她往旁边遮掩浴房的屏风投去一眼,又很快收回。 经春正要为她重新上妆,可她却不搭理,径直上了床榻,整个人往收拾好的被褥里埋了脑袋,睡得很没规矩。 经春拧眉,上前小声提醒。 可蒲矜玉就是不理她,全当耳旁风,经春总不能像吴妈妈那样凶巴巴提着她起来。 更何况,晏池昀在呢。 她只能低哄着蒲矜玉,让她起来坚持一下,她会很快给她上完妆容的。 起初还是哄,后面就是祈求,经春不得已学着吴妈妈威胁说如果她的身份暴露,两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蒲矜玉倔得无比厉害,动也不动,仿佛彻底睡去了。 这时,隔壁浴房的水声停止了,经春不得不离开,期间一步三回头,盯着床榻之上的位置。 蒲矜玉很累,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剧烈运动,她总算能够歇过去了。 所以沾了床榻,闭上眼睛,把经春的话当成耳旁风,径直入睡。 晏池昀再次靠近床榻之时,她的呼吸已经放得轻柔而绵长。 想来应该是累了,睡相没有恢复平躺的姿势,蒲氏蜷成一小团,连脸蛋都埋到了被褥当中。 他看了她一会,随之上榻。 可能是今夜纠缠的时辰过长,他没有像往日一样,躺下没多久便入睡。 而是闭上眼假寐了许久,方才歇了过去。 翌日,天色还不亮。 经春算着时辰便.硬.着头皮进去叫人了,这一夜蒲矜玉都没有上妆,要是被晏池昀看出猫腻,那真是掉脑袋都不够周全的。 “小姐,小姐……您该起了。” 比蒲矜玉先听到,先睁开眼睛的是晏池昀。 早在这丫鬟靠近的时候,他便已经醒了。 “什么时辰了?”似乎天边才吐白。 乍然听到幔帐之内传来的低沉问话,经春吓了一跳,“回、回大人,已经是卯时了。” 方才卯时,这丫鬟就来叫人? 他侧身瞧了一眼,旁边的人这一夜似乎都没怎么动过,以后是入睡前那个蜷起来的姿势。 “今儿少夫人是有什么事吗?” 经春心中惶恐不已,掂量着要怎么回答,要说没事必然不妥,她索性就把晏明淑要回门的事情给搬出来。 说蒲矜玉得盯着下面人备办回门宴,不能出纰漏。特意说了,“管事的婆子们都在院子里等着回话呢。” 可没想到男人居然说,“那就让她们等着。” 经春蹙眉噎了一下,“可是……人都来了。” “明淑的回门宴还没到,不急在这一时,让她多歇歇吧。”前些时日加之昨晚她也累了。 言及此,他往旁边看去,只瞧见她的长发,见到那发尾,不免想起昨日夜里她起身时,扫到他腰腹的酥麻,“……” 让蒲矜玉多歇歇自然是没有问题,可…问题是她的脸没有涂脂抹粉,万一被瞧见,这要怎么办? 经春可不敢在晏池昀面前造次,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想着要不要去搬救兵找吴妈妈来时,幔帐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给挑开了。 男人起身了。 经春连忙垂眼退到外面去,因为晏池昀历来不要女婢贴身伺候的。 叫唤声静下来后,又传来窸窣的穿衣声,蒲矜玉觉得很困很吵,她动了动身子,蜷缩得更厉害,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散在被褥之外的长发也随着她往里.缩.入被褥了。 看到她动作的晏池昀微微一顿。 晏池昀洗漱之后没多停留便离开了,他一走,经春连忙起来摇晃蒲矜玉,“小姐,您不能接着歇了!” 蒲矜玉很烦躁,她起身,怨气很重地凝盯着经春一言不发。 看得经春心中一紧,下意识跟她解释,“…您还没有梳妆,会被瞧见的。” 蒲矜玉依旧是披头散发幽幽看着她不言语。 经春见她漠着脸不说话,打着商量道,“要不然奴婢先给您上了妆,您再歇息?” “小姐,大人虽然离开了,可这院子里有不少人都是晏家的,万一瞧见您的脸看出破绽,那奴婢们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祈求蒲矜玉能够体恤一二。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6节 谁知,蒲矜玉忽然偏头朝她身后看去,状似疑惑笑着开口问道, “夫君,你怎么去而复返了?” 作者有话说: ----------------------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哟。 对了,谢谢大家给我投喂的营养液[彩虹屁] 第5章 她的报复。 闻言,经春着实被吓得不轻,连忙转过身去。 想着晏池昀如何突然回来了,又要怎么周全遮掩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蒲矜玉的脸没有上妆,又是青天白日,一旦对上眼,必然会被看出破绽。 可当她转过去的时候,后面哪有什么人啊?分明就是蒲矜玉故意为之。 经春没想到她居然这样骗人,“小姐您——” 话没有说完,方才欺骗她的女郎,又一次钻入被褥当中捂着脑袋接着睡了,甚至还把幔帐给放了下来,直接将她隔绝在外,让她碰了一鼻子的冷待。 蒲矜玉这场气闹得实在太久了,而且她越来越无所顾忌,三番五次不肯遮掩。 即便是经春不想这么做,但为了大局考虑,也不得不去找了吴妈妈,将此事告知她。 吴妈妈听罢,叉腰生气,“怎么不早点来禀报?” 经春说她也不知道蒲矜玉这一次居然如此任性。 吴妈妈冷笑,“往日我就告知你不能跟这个小蹄子走得太近,你还给她做什么冰镇的汤水,哄得她蹬鼻子上脸,真的以为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吗?” 难怪昨日夜里一直缠着大人不肯休息,敢情她还真的耍起横来了? 经春被骂得不敢过多还嘴,只是弱弱申诉道都是听从夫人的吩咐。 况且,她这样做,也是为了拉近与蒲矜玉的关系,探听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安抚她。 可谁知道这一次,她这般火大任性,就好像再也演不下去,不想玩了的样子。 说到底,难道吴妈妈就没有一点责任么?指不定都是因为那一日她训斥蒲矜玉,把话说得太难听了,这才激起了蒲矜玉的反骨。 当然了,吴妈妈在蒲家熬了这么多年,资历很高,经春就算是一等婢女也不敢跟她顶嘴造次。 不过就是在心中腹诽了两句,连忙应下,说都是她的错,她应该一直盯着蒲矜玉的,下次再也不敢给蒲矜玉开小灶了,反正昨日蒲矜玉也说了,那冰镇雪元子往后也不必再做。 “知道就好。”吴妈妈冷呵,“夫人说得对,这贱人生的小贱人就是抬举不得,高门大户的好日子过了三年,现如今说她几句,都敢摆上主人的款儿了,也不看看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吴妈妈一直在骂骂咧咧,经春就在旁边听着,连连应是。 可很快,她的视线在不经意抬起时定格在远处,对上女郎的视线,心虚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低下头,扯着吴妈妈的袖子,让她别说了。 吴妈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瞧见了不远处伫立的青衣女郎。 红柱旁,蒲矜玉不知何时来的,静静的一言不发看着两人,那眼神十分幽幽然,瞧得人莫名心惊。 别说是经春,骤然对上这样的目光,吴妈妈都被唬了一下。 但很快,吴妈妈就回过神了。 一个贱人生的小蹄子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她还可以翻出什么风浪来么?任凭她怎么翻,都不可能翻出蒲家镇压她的五指山。 吴妈妈就像是讨债的,气势汹汹朝前走去,左右没有看到晏家的人,让经春去盯梢,便开始训斥蒲矜玉。 今日的话说得比那日要难听许多,因为一上来,她就问蒲矜玉是不是活腻了,还是舒服日子过久了,忘记她是个什么身份? 甚至开始指戳着蒲矜玉的额头,”真以为你穿上大小姐的衣裳,冠着她的名讳,享受着她所有的一切,就真的把自己当成蒲家尊贵的正经嫡女了?” 她责骂蒲矜玉不过就是贱人生的,是一条丢弃在乡下的小野狗,“你能有如今的利用价值,过上金尊玉贵的生活,高床软枕,金屋银婢使唤着,就应该对蒲家感恩戴德!” 蒲矜玉一言不发,甚至嘴角噙起淡淡的笑意看着勃然大怒,满口喷粪的吴妈妈。 经春心惊肉跳听着吴妈妈训斥,不,是羞辱着蒲矜玉。 她自然也窥见了蒲矜玉脸上的笑意,莫名觉得心慌不已。 蒲矜玉被骂得不怒反笑,这是个什么意思? 不管是什么意思,总归吴妈妈提到的字里行间都牵扯到了她透露的信儿,蒲矜玉一定是知道了她背地里告密。 为了一会能够安抚蒲矜玉,经春连忙上前,“妈妈,您老不要再说了,一会晏家的人收拾好房内就该出来了,仔细隔墙有耳,被人听见瞧见。” 经春站在蒲矜玉的后面,用祈求的神色给吴妈妈使着眼色,祈求吴妈妈不要再开口了,敲打几句都差不多了。 吴妈妈给了经春面子,最后威胁蒲矜玉,若是她再不听管教,坏了蒲夫人的事情,促使两家交恶,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三小姐年轻,又是乡下养大的野孩子,骨头或许很.硬.朗,经得住敲打,可不知道您的姨娘能不能承受扒皮抽筋的苦楚了。” 蒲矜玉垂眸,遮掩住眼底一划而过的嘲弄冷笑,只乖巧应道,她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吴妈妈警告她不要皮痒再找死。 这时候,房内一个晏家伺候的小丫鬟端着一蛊汤过来,“少夫人,您嘱咐的生津吊梨汤水熬好了。” 蒲矜玉亲自倒了一盏,双手端着递给吴妈妈,“劳烦您一大早盯着下面的人,处理了繁杂的事情来帮我回话,这汤是我的心意,妈妈着实辛苦了。” 吴妈妈是蒲矜玉的陪嫁,在晏家的地位也不错,因而,蒲矜玉大早上给她赏汤喝,晏家下人并不奇怪。 吴妈妈知道,蒲矜玉是低头服软,端着汤水给她赔罪了。 当着蒲家下人的面装得谦卑惶恐接过汤水喝了,实际上心里依旧是趾高气昂的。 蒲矜玉目不转睛看着吴妈妈将吊梨汤喝得干净,朝她露出一抹笑。 一旁的经春却依旧莫名的提心吊胆,直到主仆二人折返回了内室,蒲矜玉同样给她倒了一碗,叫她喝的时候,经春吓得不敢接。 她说她一个下人,不敢享用这样的汤水。 蒲矜玉却笑着道,“你担心我在汤里放东西吗?” 嘴上尴尬道,“小姐您说笑了。” 实际上,经春的确如此怀疑,毕竟这两日蒲矜玉看起来很不对劲。 蒲矜玉却没有回话,她取了新的汤碗,就在经春的眼皮子底下舀汤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她看着经春,无声反问她可否放心了? 经春的确是安心了,眼见蒲矜玉不动,似乎非要赏赐她喝,经春只能端起碗盏,将汤水喝了个精光。 这汤水倒是没有什么怪味,清甜可口。 蒲矜玉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怎么突然害怕我?” 经春擦拭着嘴角说没有。 蒲矜玉说是吗?“看你畏畏缩缩的样子,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经春心中大惊,“小姐您、您说什么呢?” “奴婢怎么会做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 蒲矜玉亲自收拾用过的碗盏,放入托盘当中,见状,经春上前接手她的活计。 蒲矜玉看着她的侧脸,“我自然是说笑了,这么多年,你对我如同嫡姐一样,尽心尽力忠心耿耿,我一直都惦记着,你对我的好,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 经春当真是做贼心虚,听着蒲矜玉说的那句忠心耿耿,她只觉得心中七.上.八.下的。 可是又不敢再贸然开口,小心翼翼观察着蒲矜玉的脸色,似乎又跟昨日是一样的,恢复正常了。 吊梨汤的香甜在口中弥漫,久久不散,经春品着味道,想着方才吴妈妈训斥她的话,寻思着哄哄她,可不等她开口,前厅来了小丫鬟,说是晏夫人寻她过去,有事要商量。 经春自然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蒲矜玉到的时候,晏夫人正翻看着面前的册子,听到请安的声音,她转过头来瞧着蒲矜玉。 面前的蒲家女,一袭漾水色青衫,一举一动都端庄有礼,就连动作期间,那挽发的簪子都没有过多晃动,面上的妆容精致,是个十足十的大家闺秀。 非要挑什么错,就是进门三年了,肚子也没什么动静。 原本晏夫人有意给晏池昀挑选二房,但身侧的老妈妈说,此时怕不到时候,晏家长房人丁较多,这两年蒲家女一直掌管着后宅院,将其治理得井井有条,几房的夫人们都挑不出来什么错漏,说明是下了心思的。 正因为如此,她方才冷落了晏池昀,夫妻两人聚少离多,不如就再给蒲家女一些时日,若明年她的肚子还没有什么动静,再考虑纳二房的事情。 如此,传出去,对晏家的名声有利。 按理说,蒲家长房一脉因为没有男丁,渐渐式微了,晏家不必惧怕蒲家,可两家到底有多年的交情在,还是顾及一些吧。 昨儿晏池昀归家,两人按例行房了,听说时辰比往日都还要长,想必两人的心里还是着急要孩子的,尤其是这蒲氏。 因为她过门三年,都没有子嗣,往日里,妯娌们聚在一处,抱着孩子领着孙子的总是免不了提到这件事情。 既然蒲挽歌心中有数,晏夫人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挽歌,你过来。”她叫蒲矜玉上前来。 “你瞧瞧这册子上的姑娘们,看看谁比较出众,可以给霄哥儿挑做房里人?” 晏明淑已经嫁出去了,晏夫人剩下的两个孩子晏怀霄以及晏明溪还没有着落。 现如今的确是可以相看着了,毕竟就算是挑选出来了人,过定礼走各项的流程,依然需要不少的时日呢。 “媳妇瞧着,个个都是好的。”蒲矜玉顺着晏夫人翻阅的动作,看了一下,吐露出一句和缓话。 “你这孩子,怎么跟我是一样的主意?”晏夫人叹气。 蒲矜玉接了话,“婆母不如让小叔自己看看?” “可别提了,那孩子一点都不省心,要真如昀哥儿那样听从安排就好了,他不仅不肯挑人,甚至还不愿意相看,说什么不急不急,他都过了弱冠之年,如何能不急?” 晏夫人说晏怀霄以及晏明溪两人的婚事一日不定下来,她一日没有办法安心。 蒲矜玉只是笑了笑,靠近晏夫人,接过老妈妈斟的茶水,亲自端给她。 晏夫人接了却没喝,她把册子递到蒲矜玉的面前,还是让她帮着看。 端起茶盏的时候又说道,“霄哥儿的媳妇进了门,你与她便是妯娌,是要处着的,重要的是,往后这家里的事情啊,你就有人帮衬着了,也不至于这么累,不然平日里看着你.操.劳前后,我这个做婆母的,总是心疼。” 蒲矜玉活了两世,且不说整日里被蒲夫人耳提面命,就讲她在高门大户打滚这么多年,岂能听不出晏夫人的弦外之音。 表面上是心疼她管着家辛苦,实际上还是把她当成一个外人,担心她控制着晏家的后院,一人做大,生出什么不敢有的心思,做出不合规矩捞油水的事情,毕竟晏家财势丰足。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7节 借着让她给晏怀霄挑选正妻的名义,试探她的心思。 蒲矜玉在心里勾起嘲讽的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缓缓翻看着世家贵女的册子,回着晏夫人的话道,“媳妇多谢您的体恤,您这么一说,媳妇可就盼着小叔妇进门了。” 晏夫人看着她的脸笑了笑,还是叫她挑人。 能上晏夫人手册的贵女,这身家品貌自不必多说,蒲矜玉嫁过来之前,在蒲家的“教导”之下将京城的世家贵女都认了一个遍,多数有所了解,她斟酌着选了几位特别擅长管家女红的贵女人选告知晏夫人。 晏夫人听着她选出来的人,差不离与她心里的人重合,满意点了点头,随后又让她着重挑一个。 晏夫人步步紧逼,蒲矜玉却不接招了。 她笑着卖弄俏皮,哭笑不得说,“婆母您就饶过媳妇吧,这最后的人选还是让小叔来,毕竟这才是要跟他共度余生的人,媳妇虽然是嫂嫂,哪里就指手画脚到这个地步了?” 晏夫人也笑,“好好好,不为难你了,咱婆媳两人就挑到这儿,剩下的事情让霄哥儿和你公爹斟酌去。” “是。” 蒲矜玉笑着点头,只是笑意之下,全然淡漠,没叫晏夫人看出什么破绽。 入夜,晏池昀没有归家,想着白日里卖了蒲矜玉的事情,害得她被吴妈妈辱骂。 又担心蒲矜玉心有嫌隙,经春便跟她摆了好,特意在蒲矜玉睡前没有给她抹粉上妆,见到她睡得毫无规矩,也忍着没说什么。 只是让她小心些,还说会在外守夜帮她看着,以防晏池昀突然归家。 蒲矜玉笑得意味深长,“真是麻烦你了,你可要好好看着啊。” 自从那日之后,经春就总是觉得蒲矜玉说的每一句话都怪怪的,但叫她说出何处怪,又讲不出来。 只能压下心头的疑虑,放下帷帐,退了出去。 翌日,天还不亮,经春就急匆匆走进来摇晃蒲矜玉说不好了。 蒲矜玉心中有数,睡眼惺忪问她怎么了。 “吴、吴妈妈不知怎么的,昨儿夜里突然发了高热浑身还起了恐怖的疹子,痒得厉害,奴婢今日过去看,她的脸都给挠烂了,不止如此,还、还烧坏了嗓子!” 经春脸上的惧意呈现于眼前,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凝盯着蒲矜玉的脸,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反应? 可蒲矜玉也是大惊失色的样子,听完连忙问她有没有去找郎中了? “找了。” 经春又说,吴妈妈这急症发得厉害,前儿晏家才办的喜事,后日又是晏二小姐的回门宴,她不敢声张,怕闹出来,影响了蒲矜玉。 蒲矜玉叫她别慌,随后又道,“你快派人去告知嫡母,问她应该怎么办?” “好,奴婢这就去。”经春得了吩咐,立马离开。 在她跑出去后,蒲矜玉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殆尽,变得好整以暇。 蒲夫人那边得到消息,很快派了人过来,直接把吴妈妈给带走了,没有惊动晏家的人,就算是知晓的晏家下人,也拿钱打点好了。 只说是吴妈妈因为崴脚,导致身体不舒服,暂时接回去看病,没有将具体的情况透露出来。 由于吴妈妈的病发得蹊跷,蒲夫人询问了经春。得知蒲矜玉给吴妈妈赏了汤赔罪,不禁眯起眼来。 经春又说,这汤她和蒲矜玉都吃了,两人没什么问题的。 蒲夫人冷笑,没说什么,只让经春这些时日盯着蒲矜玉,一旦有什么异常,随时汇报,不许隐瞒。 经春给蒲矜玉回禀吴妈妈的情况,自然不提蒲夫人的吩咐。 蒲矜玉听罢,不冷不热点了头。 经春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莫名有些怵,吴妈妈这突发的急症,真的跟三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吗?她怎么觉得脱不了干系呢? 但也只是猜测而已,经春始终没吭声。 转眼,就到了晏明淑的回门日。 在此期间,晏池昀忙于公务,除却那晚都没有回来。 今儿,他倒是回得赶早。 蒲矜玉方才起身梳洗好坐到妆奁台前面,任由经春给她上妆抹粉修面,便听到外面小丫鬟传来请安的声音。 晏池昀嗯了一声,往内室里面走。 作者有话说: ---------------------- 本章也是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晚点还有更新~ 第6章 她看着一个新来的男人失神。…… 晏池昀回来得太早了,经春看着眼前这张还不曾施全粉黛,白净柔丽的面庞。 害怕她像之前一样冒头露面,连忙.拔高声音道,“小姐您可千万别动,一会脂粉花了。” 不仅这样说了,甚至还挡在蒲矜玉的面前,就怕她不听招呼,直接转身。 而这句话,“恰好”被进门的男人听到,他下意识往这边看过来。 只瞧见挺直了腰背,端正坐于妆奁台前面的女郎背影。她想必也是方才起来,尚未更换衣衫,梳洗过后便去着妆了。 对于蒲氏“爱美”这件事情,同在一屋檐之下三年多,晏池昀已经见怪不怪,毕竟她连晚上入睡,都要抹粉描眉,所以他没有起疑。 铜镜不算太大,晏池昀身量很高,瞧过去,只在铜镜里窥见镜中女子精巧的下巴和饱满的唇瓣。 “夫君晨安。”蒲矜玉虽然没有起身,却张口向他见礼。 晏池昀想到前几日她在床榻之上的罕见主动,微微顿住,而后嗯了一声颔首以作回答,随后便进入了浴房。 昨日审案,几乎彻夜未眠,原本想在官署沐浴,但镇抚司内的浴房条件实在是糟糕,浴桶都是坏的,他索性就赶快马回来了。 晏池昀走后,经春迅速给蒲矜玉上妆,赶在晏池昀出来之前,给她描摹好了妆容,接着挽发。 今日晏明淑带着女婿回门,蒲矜玉作为晏家的当家主母,言行举止都不能出错。 经春给她挑了一身水妍色的裙衫,披帛是青雾色,搭在一起很显气色,却又不过分出挑。 蒲大人昔年在京城就以俊逸的样貌出名,蒲夫人的容色也不用多说,两人结亲,生下的蒲挽歌,自幼便惊艳漂亮,还未曾及笄便被冠以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可若是见过蒲矜玉的人,才知道什么叫美。 她的容色已经不只是惊艳,而是会令群芳黯然失色,叫人只想将目光凝聚于她的身上,再舍不得挪开。 经春每次给她涂脂抹粉,都要多上一些胭膏,遮掩住她叫人见之忘俗的容色,而后才开始往蒲挽歌的面皮描摹。 现如今,她的确还是美,却已经收敛了许多,只有寻常的高贵与端庄大方了。 晏池昀出来的时候,蒲矜玉已经在等了,他的视线落到她修饰完美的脸上。 眼前的蒲氏,没有一如往常对他见礼之后便垂落眼睛,她看着他,眼神超出往常的专注,甚至有些直勾勾。 他被她看得一时也没挪开眼,就这么对视着。 直到旁边的丫鬟经春轻咳一声,说时辰快到了,该过去了。 晏池昀这才错开视线,往外走,蒲矜玉跟在他身边。 经春瞧着两人无比登对的背影,心中的担忧又浮现起来了。 方才三小姐怎么能够那么直勾勾看着大人,就不害怕被他发觉不对劲吗?可现在吴妈妈不在,完全没人提醒威慑她了。 况且,想到吴妈妈那张挠烂了的脸,以及莫名其妙哑掉的嗓子,经春想要把消息告诉蒲夫人的想法都有些许退缩了。 若是真的说了,她的下场会不会和吴妈妈一样。 尽管吴妈妈的急症,看起来跟三小姐没有什么关系,但病来得太突然了,又是在她送了吊梨汤之后,她没有办法不去联想。 很快,就到了蒲家的正厅。 今日晏明淑回门,不只是长房的人差不离到达齐全,就连蒲家几房都来了人,蒲矜玉和晏池昀入了厅堂后,就分开招待客人,陪着叔叔婶婶们说话。 与此同时,她还要再次检查底下人的准备有没有出差错。 晏家位列京城高门,祖上功勋显赫,配享太庙,晏将军还有爵位傍身,晏明淑是嫡女,出嫁的对象当然也很出色,同是京城公侯世家,且也是嫡子。 两家往来结交,一丝一毫都不能出纰漏,否则丢晏家的脸,也叫对方觉得怠慢。 这一世,她虽然不想再应付要脱身报复,但此刻还不是闹翻撕破脸的时候。 蒲矜玉周旋在妯娌之间,就跟往常一样,见状,跟在他身边的经春略微放了放心,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很快,晏明淑便带着她的夫婿回门了,给亲长们见礼问安敬茶喊人。 原本就热闹的正厅,更是人声鼎沸,用过早膳,众人依旧未散。 蒲矜玉陪在晏夫人身边,有人同她说话,她便搭理一二,但多半都在听着,很少主动开口.插.足。 众人皆在调侃晏明淑及其夫郎,嘱咐两人成了亲,早点要孩子,家里也能热闹些。 提到孩子的话茬,免不了有人看向蒲矜玉,她倒是神色自若,并不尴尬。 晏明淑脸红道,“叔叔婶婶可别总是催我们啊,大哥与嫂嫂,还有弟弟妹妹们,也该一视同仁都催一催。” 众人哄笑,“这倒也是。” 开口的人是蒲家二房夫人,她问就近的蒲矜玉及其站在晏将军旁边的晏池昀,可曾听到了? “你二人为兄为嫂,可得早点做出表率!往日里多加把劲,给家中添子添孙。” 晏池昀的视线扫向一旁的蒲矜玉,同她一道应着话,道了声好。 “可别光嘴上应着,不往心里去,挽歌,你说呢?” 蒲矜玉抬眼,心中毫无波澜,面上却如常笑着说,”媳妇一定听您的,加把劲。” 闻言,晏池昀不禁想到几日前,她的一反常态,果然是加把劲了,蒲氏应该也是着急要孩子的。 “昀哥儿也得谨记!别叫你媳妇总是独守空房,公事再忙,家里的事情不放在心上,否则官做得再大有什么用,瞧你家中的堂兄堂弟们,谁不是有儿有女承欢膝下了,就你们俩差。” 这一次,蒲矜玉听出弦外之音,笑着没接话。 不只是她和晏池昀没接话,就连晏夫人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来,毕竟这二房的妯娌表面催生,背地里却在阴阳怪气。 不多时,话茬被其余的亲戚引走了。 里头热闹,外头也热闹了起来,小丫鬟通传,说是三公子回来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8节 今儿晏家长房的人差不离齐全,就只有晏怀霄缺了席,早膳都用了,他方才姗姗来迟。 人一进来,晏夫人立马拉了脸,借着这个当口,佯装生气,撒着在二房夫人那地方吃的憋屈,问他去哪里了?知不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眼里还有没有他的二姐姐? 晏夫人的最后一句话咬字很重,二房夫人岂会听不出来她在指桑骂槐,端起茶水的时候暗暗挑了挑眉,用杯盏遮掩住嗤笑。 蒲矜玉自然清楚这其中的暗流涌动,上一世她早就习惯了蒲家这些妯娌的表面和谐背地讥讽,也厌倦得不行,故而默不作声。 晏怀霄这两日的确在躲避晏夫人,因为科举还不到,但也快了,他要筹备科考入仕的事情,预备在中举之后,投身朝堂大展拳脚,完成雄心壮志。 所以不想那么早结亲,谈什么儿女情长,可晏夫人完全不放过,一回来就念叨婚事。 说什么结亲压根不耽误他筹备科考啊,晏怀霄跟她认真说了几遍利害,她还是要他结亲,逼着他相看世家贵女,甚至背着他把人给领家中来,为了躲清净,他已经搬出去书院住了。 今儿二姐姐晏明淑回门宴,那些婶婶们拱火,他肯定又要被点名,所以才姗姗来迟,就是想得片刻的安静。 不过,他也为自己的姗姗来迟找好了借口,“母亲,并非儿子有意迟到,实在是因为今日要去城门口接应挚友,早在二姐姐回门之前就答应了的,君子重诺不能食言,所以才迟了些。” 晏怀霄把手中准备的贺礼递给晏明淑及其夫郎,说了些祝贺两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祥话,恳求两人不要跟他一般见识,随后又往旁边挪了身子,向众人介绍他带进来的跟在他身后的男子。 “母亲,这是昔年我在兰陵结交的好友程文阙,现如今转入京城,跟我是一个书院的同窗好友。” 他话音刚落,那青衫男子上前拱手作揖,自报家门见过晏家众人。 蒲矜玉原本不过就是随意抬眼看去,可她的视线就这么定住了。 不只是同样的姓程,样貌也和义兄有些许相似,但她很清楚,他不是义兄。 义兄常年劳作,肤色晒得比较重,身量结实高大,眼前由着晏怀霄带进来的男人,身量虽然也很高,但却白净,一看就是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尽管如此,她的视线依旧有些失神地看住了。 因为她已经有许久没见到昔年的故人,还是对她很好很好的故人,便是个相似的轮廓影子,也足以叫她晃神。 晏池昀对于自家弟弟带回来的同窗好友没什么兴趣,应了对方的礼数之后便收回了眼,可视线转回之时,随意往右手边瞧去。 竟然看到他那一向规矩守礼的妻子蒲氏,有些失神地看着正堂中.央.新来的男客人。 蒲氏一向端庄,做什么事情都不出格,应付宾客也是非常知道进退得宜,今日,她居然看着男客失神,甚至连他这位正头夫君的目光都没有察觉到。 她在想什么?难不成,她与这人认识,是故交?可蒲氏是世家贵族嫡女,与这千里之外的兰陵男子有何交情? 已经过了须臾,她还在看。 晏池昀眉心微蹙,朝她看去的男人重新投去视线。 这程文阙正应着晏家长辈的问话,仿佛没有察觉到蒲氏的目光。 或许察觉到了,他在佯装。 一直盯着宾客过分打量不好,尤其他身为晏家家主,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人留查,晏池昀按下疑问,收回了目光。 不过,他的目光在收回之时,又几不可察地扫过右边的女郎。 她已经收回了目光,垂下眼,没有再看,辨不明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晏夫人得知程文阙方才来京城,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即刻邀约他来晏家住,主要也是怕晏怀霄又三不五时找借口出去。 只要把他的好友留在晏家,不怕他不回来。只要回来了,这相看贵女结亲的事情就好办了。 晏怀霄当然拒绝,说已经在外给程文阙找好了地方,不必劳烦家中人了,更何况,家里女眷多,走动不方便。 晏夫人道家中宅院多,地方大,不会造成困扰,直接一锤定音,让程文阙留在晏家住。 “挽歌,这件事情,你来安排,不要委屈了霄哥儿的好友。” 蒲矜玉颔首,“是。” 晏怀霄忍不住在心里哎哟,这叫什么事情啊,他只是想躲个半天的清静,把程文阙给拉过来,谁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烦得不行。 眼下众位亲长都在,他总不能让程文阙.夹.在中间为难,便没有同晏夫人据理力争,只想着晚点再说。 程文阙恭敬不如从命地朝晏夫人和蒲矜玉道谢。迎上蒲矜玉道不必客气的笑脸,他略略停留了一瞬,但极快挪开了。 这简短的一瞬,旁人没有察觉,可晏池昀本就一直留察着,自然不曾错过。 今日下来,他都留了一分心思,倒是没有见到蒲氏与程文阙有任何的交流,蒲氏的目光再没有如适才那般看向他。 用过晚膳,晏明淑及其夫郎要回去了,先送了两人,再送诸位亲长,一切有条不紊。 晏池昀则是送了晏夫人和晏将军回去,顺便跟晏将军交代了一下公务上的事情。 聊到京城近来发生的案子,以及南北镇抚司的局势。 即便是晏池昀心中有底,早已看透局势,但晏将军还是忍不住叮嘱,“郁家那位的性子看似乖桀谬戾,实则谨慎阴狠,你与他打交道,还是要多多小心。” “儿子知道。”晏池昀让晏将军放心,他心中有数。对于掌管南镇抚司的郁决为人,他很清楚。 “嗯。” 晏将军没再说什么了,让他回吧。 晏池昀回到庭院之时,里面燃着烛火,一片寂静。 他进入书房之前,随口问了句,“少夫人呢?” 小丫鬟道蒲矜玉送完亲长,去给三公子的客人收拾庭院了。 闻言,晏池昀脚步微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嗯了一声。 蒲氏或许真的跟那名男子认识,曾是故交。但这也不奇怪,是人总有挚友至交,不论男女。 今日蒲氏看着那人失神,或许……在她出嫁之前,两人曾有不为人知的交集,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蒲氏一向端方知礼,乖巧柔顺,嫁到晏家后,行事作风从未有过任何行差踏错。 同床共枕三个年头,他相信她的为人本性还算可以,且两家的联姻非同小可,蒲氏绝不会为一己之私,做任何出格之事。 且他也并非小肚鸡肠的男人,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留神视线,去追究这些过去的陈年旧事。 晏池昀回书房处理手下行官署带来的公文卷宗,翻开过目批阅。 不多时,外面传来进门的细微声响。 他抬眼看去,隔着门扉屏风,见到一抹水妍色的身影。 蒲氏回来了。 蒲矜玉已经从小丫鬟口中得知了晏池昀问了她的动向,但她没有放在心上,按照惯例,吩咐小丫鬟给晏池昀熬了一蛊明目的汤水,她便率先去了浴房。 她要自己沐浴,不叫人伺候,可经春说什么都要陪着她,全然不顾她的冷眼,硬.着头皮跟着蒲矜玉。 蒲矜玉沐浴之后,在浴房之内,经春就给她上好了妆容。 “整日化来化去也不嫌麻烦,你这样厉害,如何不直接给我做一个假面,如此也不过分浪费胭脂,或许还可以做一个面具?” 蒲矜玉嘴角噙笑慢悠悠说着话,可经春又觉得她似乎在讽刺了。 “三小姐您说笑了,若是做成假面,整日佩戴,岂不是很不舒服?” 蒲矜玉说,“我如今的样子,难道就不是整日里佩戴假面了吗?” 经春不知道接什么话,只能生.硬.呵呵笑着扯开话茬,“外头的流芳斋来了一批更好的胭脂水粉,奴婢已经着人去买了,待到了,小姐您瞧瞧?” 蒲矜玉却不接话了,经春悻然闭上了嘴。 她从浴房出来的时候,晏池昀还在书房伏案忙碌公务。 先前他就说过,不必等他,所以蒲矜玉径直上了床榻,她一上床榻就又恢复了没规矩的睡相。 经春纠正她好好躺着,别叫人瞧见。 蒲矜玉深知开口让经春出去,她不会听,所以一贯的置若罔闻,理都不理。 经春急得真想亲自上手去给她掰正成规矩的睡相,可又不敢。 原想等着蒲矜玉睡去,她再悄悄规正她的睡相,可蒲矜玉还没有睡着,晏池昀已经从书房出来了,经春只能退了出去。 想起过了月底,又是月初,该是两人行房的日子,经春勉强松了一口气。 晏池昀沐浴净身出来,如常灭了烛火,预备上榻。 今夜的月色格外明亮,窗棂大开着,照入室内,不同于往常的黑暗。 凭借月光,撩开幔帐之时。 他径直对上了窝藏在薄被当中,直勾勾看着他的一双水润圆澈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 ---------------------- 等一下还有更新,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7章 她本来的样貌与眼下很不一样吗…… 她的面容依旧是用脂粉描摹得无比精致,且半张脸都藏在了锦被之下,就露出那双水润润的眼眸,直勾勾看着他。 今日他归家,沐浴换衣出来之时,她在等他,听到动静看过来那会,也是这样的直勾勾。 专注得就好像,她盯上了他一般。 往日里,蒲氏极少与他对视,别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了。 晏池昀迎上她的视线,一时没动。 “……” 经春在外忐忑等着,内室的烛火灭了没有多久,很快便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暧昧声响。 一阵接着一阵,因为窗棂打开的弧度比往日要大,传出来的声响也比往日清晰。 女郎娇娇柔柔的抽噎声,以及男子低沉暗哑的嗓声,夹.杂在一处,听得人不禁面红耳赤。 两人亲密持续的时间依旧比起往日要.长,比前些时的那日也更.长。 小丫鬟们在外等着,经春看着倒映的月影,在想,要不要如实给蒲夫人禀告这些时日蒲矜玉的反常,以及她和晏池昀越来越长的行房时辰? 蒲矜玉是为了要子嗣,这才频繁纠缠于大人的吗?还是别有用心? 一时之间,经春有些许分不清了。 蒲夫人是不允许三小姐勾搭晏池昀的,因为蒲夫人始终认为这是属于真正的大小姐蒲挽歌的男人。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9节 思及此,经春忽而攥紧了手。 大小姐…… 所有人都认为大小姐已经死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死。 现如今,大小姐还跟她的情郎在一处,可若是将来,大小姐反悔了呢?她又回来了,那…蒲夫人知道大小姐没死的真相,一定会摒弃三小姐,悄无声息将两人更换回来。 反正现在三小姐也是替大小姐活着,她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大小姐的,的确不应该生出超出本分的觊觎心思。 况且,她陪着大小姐很多年了,大小姐对她相当不错。 经春很快下定心思,要将这一切事无巨细告知蒲夫人。 至于蒲矜玉…… 三小姐虽然可怜,但她做奴婢的,只能有一个主人,跟着三小姐,实在没有什么前途。 主要是三小姐没有强大的母族撑腰,阮姨娘如今在蒲家,虽然有了一席之地,很得蒲大人宠爱,但…都是因为夫人要拿捏三小姐,这才容她在府上。 一旦大小姐回来,三小姐失去作用,那阮姨娘绝对会被赶出蒲家,甚至生不如死。 这世上貌美的女人虽然不多见,但年华易逝,以色侍人,能维持多久? 今日的蒲氏比那日都还要热情。 第一次就很激烈。 且不像是之前那样公事公办,她回应他的触碰,甚至开始吻他的胸膛,摸.他的.腰腹,臂膀,用她的丹寇去刮.蹭.他臂膀之上的青筋。 笨拙吻着他的胸膛,他的锁骨,以及他的喉骨,时重时轻,实在磨人。 晏池昀两只手轻扶着她的细腰,感受她心口之上与他心口的靠近。 没一会,他就有些受不了蒲氏的招惹。 正要开始之时,她居然没有叫他如同往常那般单刀直入主旨,而是顺着他的臂膀摸到他的腕骨,牵住他的手,带着他游走。 在室内伸手不见五指当中,他由着她牵着他的手,走近他曾亲密过,但不算是过分熟稔的馥郁。 虽然早就知道蒲氏十分脆弱、纤细,以及易碎。 毕竟两人的新婚之夜,她颤巍得像个筛子,边隐忍边掉眼泪。 可是真的触碰之时,他的心头依然浮现起了浓烈的不可思议,实在是太娇柔了。 如此纤细,她牵引着他的手行走都十分的困难,他不禁发出疑问,那又是如何彻底,容下他的? 晏池昀不受控制的想着这些,蒲矜玉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她牵引着晏池昀的大掌探索着,而她也没有完完全全落入下乘。 她的另外一只手,不曾空闲,自顾自找到他的从不示人处。 两人互相探索,占据着,对方的秘密。 晏池昀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多招数,他能够从她的动作之间感受到青涩,却也惊叹于她不同寻常端方规矩之下的大胆。 怀中的女郎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处,她的呼吸灼热,悉数打在他的身上, 除此之外,他一直以来的克制感知,竟在今夜变得有些左右动摇。 一边,他感受到了蒲氏手掌的柔若无骨,绵软细腻,就这样挟裹着他,因为不能完全的,包容。 她时而松手,时而紧攥。 另一边,他的手也随着她的牵引抵达了未知,不,不算是未知的领域,因为他已经来过这里了,虽然三年来,造访登门的次数不算太多。 但对他而言,并不是彻彻底底的未知。 饶是如此,他依然对此生出了未知全貌的想法。 暧昧.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和她的,都有,交织在一处。 就连气息也在幔帐之内无声,纠缠。这么多年晏池昀第一回 生出如此刺激又难受的感受,这都是蒲氏带给他的感触。 可她就这样牵着他的大掌持续把玩着,仿佛暂时没有要更进一步的想法,晏池昀随着她,隐忍着。 他听着她的娇娇缓息声,她依旧是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处,不肯离开,长发散落,遮掩住她的面颊,她不嫌闷的吗? 明知今日要行房,也清楚胭脂水粉会被泪水和汗水弄脏,从而污花成为一团,可她依然喜欢在入睡前涂脂抹粉。 晏池昀不得不走神克制着悸动。 蒲矜玉觉得有些累了。 晏池昀常年握剑,他的手掌远观骨节分明,修长白净,很是好看,可是亲身体会了,方才知道,他的指腹有许多的茧,以至于她有些难受。 她在咬唇忍受着。 可正是因为忍受,她不自觉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在做什么。 猝不及防的力道,直接叫男人嘶声倒吸一口凉气。蒲矜玉吓得一顿,她松手了,甚至抬头看去。 晏池昀缓了一会,低头看着她露出的额面,水眸,乌黑的长发横成在她高挺的鼻梁之上,乱七八糟罩住她的半张脸。 晏池昀看着她,“……” 虽然怀中女郎精致描摹的面庞,果然如他所想,因为汗珠和泪珠打得花污了,粘到他的身上,但他竟不觉得脏和丑,反而想给她擦拭干净,想看看她不着粉黛,原本的模样。 但怕她抗拒,想归想,他并没有动作。 蒲矜玉顿了好一会,不想就这么前功尽弃,于是她仰头轻柔吻了吻男人的下颌,以作安抚。 晏池昀也的确感受到了她笨拙的安抚。 她的吻轻柔且断断续续,说是亲吻,更像是啄吻,且因为她不想松手,两人之间身量有些差距,她很费劲得攀附他,无意间引发了,暧昧的,蹭和碰触。 令他胸腔当中本就烧着的火,一点点被这添柴加油的星星之火给越烧越大,他控制得很是费劲。 蒲氏是他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成亲已经有三年多了,两人行房事,也不必控制。 于是,他提着她的细腰,掌握了主动权,翻身而上,捏着她的后颈,吻上了她的唇瓣。 最先尝到的是女郎唇瓣之上涂抹的口脂。那胭脂味化开了,他尝到了味道。 前几日的上一次结束之后,他去沐浴,燃起烛火之后,呈现光亮,便发现他身上,被她吻过的地方,全都留了唇印。 现如今,这一夜这一次,她吻过的地方,恐怕也有,并不能够幸免。 其实,他不怎么喜欢胭脂水粉的味道,尝到了女郎唇瓣之上口脂的味道,下意识就想要离开,但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 毕竟方才开始,于是晏池昀没有在唇瓣上过多徘徊,为了避免过多尝这胭脂味,他撬开了女郎的唇瓣,长驱吻入。 舌.尖,相触的一瞬间,不只是晏池昀顿了一下,就连蒲矜玉同样的蓦然一怔。 两人成亲多年,固然每个月都有行房,但基本上不曾亲吻,吻得如此亲密,就更别说了,这对两人而言,皆是超出意料之外的。 但蒲矜玉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本来就是要勾搭,弄乱,亵.玩,这个在嫡母口中,不属于她的,高高在上的晏家家主。 于是,她从浅浅的回应,到渐渐施力,笨拙的反客为主。 她的舌.尖.调皮得窜入男人的薄唇当中,横扫一圈又胆怯撤回,令晏池昀眸色一深。 他大掌控制住她的后脑勺,吻她。 蒲氏的唇瓣虽然都是胭脂味,但檀唇之内的一切都异常的柔软芬香,他不仅不排斥,甚至有些莫名的喜欢。 于是便顺从本心,与她继续接吻,亲密。 “……” 今夜真是闹腾了许久,直至深夜了,方才堪堪停下。行房回次虽然没有前些时的夜晚那么多,但每回的时辰很长。 晏池昀久久难以平复他的呼吸,那股舒意和畅爽之后留下的酥麻久久未散,他竟然还想要继续。 这跟上次不一样,上一次,是为了满足蒲氏的继续,但这一次,实在是变了。 若是他说要继续,她应当是不会拒绝的,可听着她急速的,娇息声,便知道她累得不行了。 她瘫在他的身上,跟上次一样,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侧颈,就这样躺着平复。 许久了,她的呼吸都渐渐开始平复,可一直不动,仿佛忘记了要沐浴梳洗这一回事。 知道她累,但是这么累吗? 晏池昀听着她的呼吸,已经从平稳转为轻柔,若是再放得绵长,那就是直接入睡了。 他垂眸,启唇道,“要先沐浴再睡。” 两人身上都黏糊糊的,床榻也脏了,若是就这样睡去,会很难受。 蒲矜玉觉得特别累,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了,本来今日忙着晏家里里外外的事情已经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可她没想到,晏池昀竟如此经不住招惹,他往日的克制松懈了,她招架不住。 此刻,听到他说话,她也不想动。 他要沐浴,他先去吧,等他起身掌灯,走了之后,经春一定会进来搀扶她的。 可她没想到,晏池昀居然抱着她起身了,蒲矜玉睫羽微动。 感受到她脑袋挪了挪,晏池昀垂眼看来,以为她张口要抗拒说话,可没想到,她只是动作,不张口,既然不抗拒,那他便要抱着她去浴房了。 方才掌灯,差使人拿热水,怀中人的贴身丫鬟急急跑上来跟前,“大人,还是奴婢搀扶小姐去梳洗吧。” 天知道,经春看到晏池昀抱着蒲矜玉起身正大步往浴房走时,是个什么心情,魂魄都快要吓飞了,她再也顾不上许多,连忙上前.要.人。 蒲矜玉应当是听到了她的话,可还是不动作,任由晏池昀抱着她,她也揽抱着他,埋着脸,不开口说话,也不下来。 “小姐……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可好?”经春心里急得团团转,脸上依然要竭力维持平静。 她已经快要伸手去摇晃蒲矜玉,逼迫她给点反应,可晏池昀在此,经春还是不敢。 蒲矜玉依然不答话,眼前站着的婢女是她从蒲家带来的,不好直接驱赶,但是对方似乎执意要帮蒲矜玉沐浴梳洗。 晏池昀看着怀中人的脑袋,“要.我,还是要.你的婢女帮你?”他低声问她。 听到男人询问的语气若有似无萦绕着丝丝温柔,察觉到男人的变化,经春心中一惊,“……” 蒲矜玉动了动脑袋,没说话。 但她是蹭.着他的侧颈的,更像是选择了要.他帮忙,所以晏池昀也没再废话耽误。 “你下去吧。”他抱着蒲矜玉往浴房内走。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0节 可这丫鬟还是不肯走,当他把怀中人放入浴桶当中时,这小丫鬟又闯到前面来,挡住了浴桶当中的女郎。 “大、大人,奴婢从小一直伺候小姐,实在是不放心……况且您金尊玉贵,怎么能帮小姐沐浴呢?” 他是蒲氏的夫君,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沐浴一事,不过就是帮忙清洗,能有什么? 常年呆在昭狱当中,他感受到了这丫鬟的执意,有些反常,一时没有说话,也没有走。 经春真的快要扛不住眼前男人的清冷威压,绝对不能让大人起疑! 她磕磕绊绊说之所以非要给蒲矜玉沐浴,是因为蒲矜玉爱美,她沐浴只用身边人,因为沐浴之后,要重新梳洗上妆,否则她不习惯。 对此,倒是真的,可……他就是觉得,隐隐之间,还有什么地方说不上来。 “今夜天色已晚,大人您也快去沐浴吧,不然一会热水该凉了。” 蒲氏已经被放入浴桶当中,再争执下去,水的确要凉了。 晏池昀只往后看了一眼,但其实也没看到什么,因为这小丫鬟阻拦于前面。 他收回目光,往外走。 “……” 男人走了之后,经春害怕他去而复返,还盯着浴房门口好一会,确认听到另外一边的浴房传来水声,她方才快速给蒲矜玉梳洗上妆。 待.拨.开蒲矜玉的长发,窥见她身上的痕迹,以及她不同于寻常的红肿唇瓣,还有……比往日更显得严重的地方,经春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明日必然要将这件事情告知蒲夫人了,否则事态迟早不受控制,吴妈妈出事后,她一个人完全稳不住蒲矜玉。 今日若真是让大人给三小姐沐浴,瞧见了洗净浓重脂粉之下她本来的样貌,那大小姐就算是要回来,也不可能了! 三小姐本来的样貌和大小姐是有差别的啊,怎么可能瞒得过掌管北镇抚司昭狱的晏池昀? 经春速度很快,晏池昀出来之时,她已经帮蒲矜玉收拾好了一切,并且把她抱入了被褥当中,摆成了规矩的睡相。 室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烛台,晏池昀出来时,没有先熄灭烛火,而是撩开幔帐往里瞧了一眼。 他看到妆容精致的女郎恢复了往日的规矩,平躺着安睡。 瞧了一会,晏池昀方才灭了烛火,平躺下去。 这一夜,旁边人的呼吸早已放得轻柔绵长,但他闭上眼迟迟未曾能够入睡。 适才沐浴之时,他回想到那蒲家来的丫鬟的阻拦,实在是可疑。 她阻拦些什么?就好像害怕他看到蒲氏的真实样貌,思及此,晏池昀微转过去,视线停留在旁边人的脸上。 难不成,卸除了脂粉,蒲氏本来的样貌与眼下的她很不一样吗? 作者有话说: ---------------------- 本章也是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前几天欠的更新都补上了,明天开始维持日更。[彩虹屁] 第8章 意动。 原本他对女子的脂粉并不热忱,也不好奇,左不过就是些女儿家喜爱摆弄的玩意。 但他在昭狱任职,接触过许许多多的案子,知道女儿家喜爱的胭脂水粉的效用不太一般,若是做得好,甚至能够修容改面,促使人的样貌发生明显的变化。 所以,他才会有感而发的冒出疑问,面容精致的蒲挽歌与原本不施粉黛的蒲挽歌区别很大? 夜深了,尽管月色明亮,可幔帐重重垂落,隔绝了月光,他看得不太清楚。 或许真的很.大.吧?蒲氏的贴身丫鬟也说了,她很爱美,原本的样貌恐怕不如她涂脂抹粉之后的脸蛋好看,所以才一直需要用胭脂粉饰面庞。 若她的脸庞精美无比,怎么可能会如此费力遮掩,思及此,晏池昀也没有再多想,闭眼睡去。 “……” 翌日,晏池昀起得很早。 因为京城发生的盗窃案子还没有了结,其中牵扯的官员也得肃查,没有多少时间了,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好处理。 他往里看了一眼,发现身边人没有再维持平稳规矩的睡姿,而是面朝里面,整个人又蜷缩了起来。 她的脑袋埋在被褥里,长发垂落,露出嫩白的后颈,上面还留有他的指痕。 见状,晏池昀不免想起昨日夜里两人的纠缠,她绵软的小手带着他行走探索。 而她另外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她把控着他,因为青涩而笨拙,有时候还没有控制好力道…… 想着想着,他的心中居然有些许意动。 这晨起的精力本就旺盛,他怎么能够深入去想这些? 幸而她还没有醒过来,没有看出他的异常,想到这两日蒲氏总用直勾勾眼神盯着他,她若是醒了,恐怕真的会瞧出他的意动。 晏池昀迅速起身,没有再停留。 蒲矜玉昨日夜里实在是累到了,但她上辈子一直警惕,这一世的身子骨反应也还没有彻底从“规训”的当中缓和,所以即便是很困,晏池昀起身的动作放得很轻,她也还是有些清醒了。 清醒归清醒,她却没有动作。 平心而论,晏池昀的确还算是一个合格的世家公子,郎君典范。因为他很少为难她,刚嫁过来的时候,他一醒,不管多早,她听从蒲夫人的命令,必得随之起来给他伺候穿衣。 北镇抚司处理大案,常常起早贪黑,他看穿她眉眼之间掩饰的困意,特意跟她说日后不必起来,让她接着歇息。 为此,她不必起来了,现今躺着听着男人洗漱穿衣发出的细微动静。 恍惚之间,蒲矜玉不免想到她那位同样堪称典范的生父,面上装得很好,可实际上,不也还是在外偷吃吗? 养了那么多年的外室,从来没有想过要负责,他不过是想享受姨娘貌美如花的身躯罢了。 男人,都是一样的。 思及此,她脸色越发冷漠,闭着眼一动不动。 晏池昀收拾好了之后,往幔帐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才出门。 没想到,绕过垂花门,在游廊碰到了晏怀霄及其他带进门在家中小住的好友程文阙从外面回来。 “大哥。”晏怀霄携带着程文阙朝他拱手作揖。 “嗯。”晏池昀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晏怀霄身侧的男人。 这程文阙的确生得很好,虽然家世单薄,但样貌极佳,做派也文质彬彬,举手投足之间,自成风流。 晏池昀惯会隐藏情绪,尽管程文阙自幼寄人篱下察言观色,但晏池昀的打量也依旧没有叫他发觉。 早就听闻晏家嫡长子惊才绝艳,今日一见,果真克制沉肃,不怒自威,令人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简单打过招呼之后,晏池昀便带着下属离开了。 “令兄真是不同凡响。”绕过垂花门,程文阙开口道。 “我大哥自幼厉害,是我们晏家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京城当中人人称赞呢。”晏怀霄提起晏池昀也是一脸敬佩。 “的确。”程文阙点头。 晏怀霄心中有愧,想到自己拉他做挡箭牌,却叫他被强行留在了晏家,揽着他的肩膀感叹道, “文阙,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眼看着科举将至,夫子忙得不可开交,你住我们晏家,可以跟我一样,若有什么不解的疑难问题,誊抄下来,交由我大哥帮忙看看。” 晏池昀可是当朝第一位连中三元的人,他的文学笔墨,当今天子都赞不绝口,有些见解,就连国子监的夫子都自愧弗如。 许多人都想找他帮忙看文章,但都被他以北镇抚司是事务繁忙给推拒了。 自家弟弟请教,晏池昀当然会帮,但他的见解过于深奥,他批阅文案说的很多话,晏怀霄都没有办法彻底理解,始终云里雾里。 他只能感叹,同是一个爹娘生的,怎么他的才学缺了大哥这么多? 闻言,程文阙喜不自胜,但很快,他便担心这条路子走不通,因为这位晏家家主看起来十分清冷,不近人情。 晏怀霄却叫他放心,“你与我交好,大哥必会帮你的。” 嘴上这么说,程文阙却没底。 他跟晏怀霄哪里就是特别好的交情了?若非四年前晏怀霄出游兰陵遇到刺杀落水,他去给浆洗衣裳的母亲送饭,意外捡到了他,仅凭他的家境,哪里能够结交这样的世家子弟? 他程家贫寒,父亲去后,更是穷困潦倒,唯一的宅子也被人变相夺走,这些年寄人篱下,受尽白眼和挤兑。 为了供他读书给他转书院,母亲拖着病体四处低头求人,甚至还倒卖了棺材本,借了高利,才给他凑够了银钱。 但就算是凑够了银钱,也没有办法转进入京城第一书院,这里可是天潢贵胄的聚集地,他没有人脉举步维艰。 想到多年前救起来的晏怀霄曾经留下了一块玉佩,他就是抱着运气试一试,写了一封书信,和玉佩一起叫人送往京城,没想到,竟真的拿到了晏怀霄寻找晏家将军帮忙写的尺牍信,就这样顺利进入了书院。 进入书院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和那些世家子弟的差距有多大。 兰陵书院的夫子已经很不错了,但跟京城的夫子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这边书院所有的古籍策论题卷更多,都是他在兰陵接触不到的,若是不努力,他绝对无法中榜。 他没有退路,此次进京,必得中榜,出人头地,否则他和母亲将会被人踩入泥潭,永无翻身之日。 但有些东西,真的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吗? 思及此,程文阙不由想到昨日在晏家回门宴上盯着他久久失神的晏家少主母,眸光一动。 “不知令嫂可有中意的物件东西?”他试探着问。 “你想给我嫂嫂送些礼,走走她的路子,好叫我大哥帮你啊?” 程文阙点头,“是。”他压低声音接着探问,“不知…令兄令嫂情意如何?” 对于这番刺探的话,晏怀霄却没深想太多,只以为程文阙这么问,是想通过探听两人情意的深厚,看看走蒲挽歌的路子能不能动容他大哥罢了。 给内眷送礼,好借此拐弯抹角谋得实在好处的把戏,世家当中常用此法于人情往来。 晏怀霄摆手,还是说不用,看在他的份上,他兄长绝对会帮他看文章的,毕竟程文阙昔年对他有救命之恩。 但程文阙依然执意想要送礼,且还想得知他上一句问题的答案。 “兄长嫂嫂是世家联姻,夫妻关系自然融洽。” 世家联姻…… 关系再融洽能融洽到什么地步,昨日两人看起来很是相敬如宾。 “嫂嫂往日里喜欢什么?”晏怀霄想了想,其实他也不知道,因为他对这位大嫂接触实在不多。 “胭脂水粉,珠钗首饰吧?”但凡女子,多半都爱这些个。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1节 言罢,转念想到程文阙的家境,便主动道,“你要送礼也可以,回头我去问问小妹大嫂的具体喜好,再由我帮你置办,你拿了送去就是了。” “多谢怀霄兄的好意,我已经找你帮了不少忙,这礼,还是由我自己筹备吧。” 毕竟,他真正想做的,不只是送礼,而是关怀。 晏怀霄叫他不必客气,但最终还是拗不过程文阙的倔强,“行吧,依你。” “若有难处,只管找我开口……” 回门宴后,蒲矜玉手头上的事情没有那么多了。 这日,她正在复盘理账,叫了经春去库房翻找礼单簿子,看看方家昔年给晏家长房送的满月礼都是些什么,好借此挑选个合适的送回去,因为方家幼儿的满月宴要到了。 其实她倒是记得很清楚,也知道送什么合适,但经春这几日一直在她跟前盯着,令人厌烦不已,干脆把她支走。 经春对嫡姐很忠心,也是嫡姐的心腹,她早就知道嫡姐没死。这两日她应该把她的反常都告诉了嫡母,但嫡母一直没有动静,是害怕打草惊蛇吗? 蒲矜玉思忖着走神,忽然听到外头小丫鬟来禀信,说三公子的好友前来拜见。 程文阙? 想到那那张同义兄相似的面庞,她搁下笔,“请他进来。” 作者有话说: ---------------------- 来啦,明天不会这么迟[彩虹屁]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第9章 她收了旁的男人给的东西。…… 小丫鬟把程文阙引入旁边的池亭等待,蒲矜玉过来的时候,恰见到他清俊落拓的端坐身影。 她的目光定格在男人的侧颜之上,和义兄真的很像,即便两人的肤色不同,眉眼轮廓依然有六七分相似。 义母仅有两个孩子,不曾有旁的子嗣流落在外,或许只是巧合罢了,天下这么大,皮囊相似者多如牛毛,不足为奇。 蒲矜玉还没有进入池亭,程文阙便已经发觉了她投过来的目光。 其实不只是现在,从他初到晏家参加回门宴的那一日,他便感受到了这位晏家少主母长久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自幼便清楚,自己的皮相生得不错,在兰陵时,就有不少商户女以及官家小姐想要招他为夫。 这么多年来,这样凝盯着他打量到以至于失神的目光,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 只是……这位晏家少主母可是有夫之妇啊,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看过来凝停在他身上的目光,收敛了许多,不似那些商户女以及官家小姐那么火热,令人感受到强烈的冒犯。 “程公子久等了吧?”蒲矜玉隐藏好心绪,如常一般戴着面具,以蒲挽歌的身份笑着与对方交集。 她也挺好奇,晏怀霄的这位故交好友寻她有何事。 上一世,程文阙也来到了晏家,她也看到了他,但她时刻谨记着自己是套着嫡姐的身份活在晏家,见到他与义兄相似,虽意外却没有那么长久盯着他,只是短暂的诧异之后,便快速挪开了视线,害怕被人发觉。 所以,她和程文阙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他也没有在几日后找她。 重活的这一世,尽管许多事情都和上一世一样,但也有不少事情与上辈子发生了偏差,比如她把吴妈妈那个老货给处理了,又蛊惑了晏池昀。 程文阙起身行礼,道他也是刚来没一会,并没有久等。 她叫他不必客气,请坐,随后又问,“可是庭院厢房缺了什么物件东西?亦或者下人招待不周?” 蒲矜玉的余光已经窥见了程文阙放置在旁边的东西,她没有过问,只当看不见。 她看着对面男人的脸,回想起昔年在乡下的日子,义兄常常坐在她的对面。 察觉到女郎的目光,程文阙稳住心神,道并非如此,庭院厢房用物齐全,伺候的人也很尽心。 “那程公子此来究竟所为何事啊?”蒲矜玉端起一盏茶抿了一口。 对面的女郎即便是喝茶,视线也始终定格在他的眉宇之间,看得很专注。 她不觉得她很冒犯吗? 他没有会错意,猜错的话,这位晏家少主母或许对他的皮囊真的有点动心,否则,也不会单独接见他了。 思及此,程文阙的内心定了定,对于此行的目的,也多了几分把握。 “承蒙晏家关怀,少夫人的妥善安排,在下才能得住舒院,这是在下的一些微薄心意,不值什么,还请少夫人笑纳。” 蒲矜玉的目光顺着他的话看向旁边的小檀木匣子,她意外道,“这是给我的吗?” 程文阙心念一动,应了声,“是。” 蒲矜玉一时没应话,又看向男人的面庞,她定定瞧着,视线专注。 尽管对面的男人隐藏得很好,言辞也挑不出什么错漏,但她已经活了两世,见过太多牛鬼蛇神,轻而易举便透过这张与义兄相似的面庞,看穿他背后的用意不纯。 程文阙没想到,她盯着他看,能盯那么久,这到底是在晏家啊。 尽管晏夫人嘱咐了蒲挽歌好生照顾他这位客人,不能有一丝怠慢,他有事寻她也可以的,但男女有别,他贸然来找她,始终会有人留神。 “这是什么?” 正当程文阙预备开口打断她的注视之时,她挪开了目光,轻笑盯着小檀木匣。 “是一些胭脂水粉,在下前些时日托人从兰陵带的,虽然比不上京城铺子里的好,但也算是兰陵的特制胭脂,万望夫人不要嫌弃。” 蒲矜玉垂睫,掩盖住眼底的兴味,面上看着端庄大方,她伸手将小檀木匣子挪过来。 程文阙的视线随之落到女郎纤细的柔荑上,她涂染着艳色的丹寇,越发显得手背嫩白。 蒲矜玉没有打开,让旁边的小丫鬟收起来,“要多谢程公子费心了,只是……” “只是什么?”程文阙立马回神,疑惑问道。 蒲矜玉却没回答,她只笑了一下。 程文阙想追问,尚在心中酝酿着措辞,不等他想好要怎么问。 对面的女郎却已经笑着开口,“我还以为程公子赠这胭脂水粉,是想让我代为转达给家中小姑,毕竟听闻程公子近来与小姑走得很近……” 程文阙一惊,心受眼前女郎视线蛊惑,跳得有些许厉害,他连忙道,“不,这胭脂水粉是给少夫人的。” “哦?”蒲矜玉语调微挑,脸上的笑意加深,“原来是我会错意了。” 程文阙看着她的脸,眼前的女郎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一如京城世家贵妇一般优雅,但他看着她的眼眸,总觉得莫名心跳加速。 这种感觉他难以形容得上来,一方面他觉得她的眼瞳幽静得很是漂亮,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幽静有些危险。 怎么个危险法,他说不上来。 但左不过是一个深宅妇人罢了,纵然出生高门,依旧不能免俗。 那晏家家主固然出色,权势才学他都不能与之匹敌,但在样貌这一块,他觉得自己没落后多少,最重要的是,他比晏家家主更近人情,更年轻。 或许这种危险感,是从晏家家主的身份凝之而来的吧,晏池昀位极人臣,眼前的女郎是他的妻子,他靠近她,若是被晏池昀知道,必然危险,所以,更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否则万劫不复。 “是……在下与晏四小姐并无任何关系,只是前些时日见了一面,但也是因为想要从晏四小姐口中探听少夫人喜好些什么而已,当时怀霄兄也在的。”程文阙与她解释道。 蒲矜玉没说话。 程文阙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揣测着她的内心想法。 话是这么说,但有一点蒲矜玉没猜错,晏明溪的确对他有些许意思,只可惜,他不想要做赘婿。 即便对面的女郎垂着眼,他看不穿她的神色,但有一点分析下来对他有利,他与晏家四小姐只见了一面她便知道了,看来,这些时日,她还是关注他的动向的。 今日不过是探探口风,也不能太急于求近了,程文阙送了礼,没有再逗留,起身告辞。 对面的女郎总算开口了,“那我送程公子出去。”她亲自起身相送,看来还是动容了。 出了池亭,直至走廊口,程文阙请蒲矜玉留步。 蒲矜玉看着眼前的男人,笑道,“再次多谢程公子送的胭脂水粉,我很喜欢。” 晏怀霄和晏明溪都说她往日用胭脂水粉很快,时常派下人去采买,就连蒲家都三不五时送胭脂水粉过来,那必然是很喜欢了。 “少夫人喜欢就好。” 蒲矜玉看着他,“若是用光了,还是可以寻程公子要吗?” 程文阙心中一紧,他压制住神色,面色正经,“少夫人既有需.求,在下自然可以相送。” 蒲矜玉笑着,没有接话。 程文阙拱手作揖,转身离开。 待绕过海棠门,回了他所独处的厢房,程文阙方才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没想到,此行要比他想象的更顺利,如此,除科举之外,也能多一重保障了。 经春回来之后,发现蒲矜玉没有再复盘理账了,反而在摆弄一些胭脂水粉,看得很专注。 这些年因为日日夜夜都得修容上妆,蒲矜玉即便是不说,经春也看得出来,她对于胭脂水粉十分憎恶,眼下放着账目不理,却在摆弄胭脂水粉? “小姐,奴婢已经将礼单簿子翻找出来了。” 蒲矜玉淡嗯一声,看都不看。 “这是……哪来的胭脂水粉?”不像是妆奁台上的,可近来也没有什么新的胭脂水粉,毕竟前些时日才从外采买了,看着檀木匣子,经春觉得奇怪。 可蒲矜玉压根就不理她,依旧在摆弄锦盒里面的东西,甚至涂抹到她的手上,还让人拿了小铜镜过来。 经春趁着转身的间隙,问了旁边的小丫鬟,这些胭脂水粉是谁送来的? 听到小丫鬟说是三公子的好友程文阙送来的,经春瞬间蹙眉,小姐怎么能够收外男送的东西,实在太没有分寸了!若是真的大小姐,她定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也真是不怕落人口舌。 经春可不敢当着蒲矜玉的面指责她,只是道,“小姐,您的账还没有检查完,一会再摆弄这些胭脂水粉吧?” 可蒲矜玉依旧不理她,反而叫了旁边两个老妈妈来接替她手上的活,接着玩弄这些胭脂水粉。 经春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忍再忍。 近日,她已经把蒲矜玉反常的消息透露给了夫人,但夫人却说让她接着盯着,看看蒲矜玉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但别打草惊蛇。 没想到蒲矜玉居然收用外男的胭脂水粉,甚至还一直把玩,显得很上心的样子,还有在回门宴上,经春没有错过蒲矜玉有一会盯着三公子的好友程文阙看。 三小姐到底想做什么?绝不能这样放任下去了。 经春耍了点小手段,她把程文阙来过,并且给蒲矜玉赠了胭脂水粉的消息,通过小丫鬟透露给了跟着晏池昀的随从。 事情便顺理成章传到了方才归家的晏池昀耳朵里。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2节 他脚步一顿,“程文阙来过?” 作者有话说: ---------------------- 来迟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10章 亲近。 这些时日忙于商首陆家九连环被盗窃案牵扯到朝廷的事情,几乎是脚不沾地,他没有归家,对于家中发生的一应事情并不了解。 主要是这几年,蒲氏做事一直很妥帖,不论大大小小没有出过任何差错,就连挑剔的母亲以及不轻易夸人的父亲都对她称赞有加。 所以,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有些意外,不禁回想到那一日回门宴,她盯着程文阙略微失神的模样。 蒲氏出身世家大族,一向很清楚礼仪规矩,她已为人妇,贸然收用一个外男送来的东西,未免不太妥当。 “他给少夫人送了什么?”晏池昀问。 随从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道是胭脂水粉。 晏池昀微微拧眉,他放缓了步调,没走两步又顿住,“这件事情你从何处得知?” 见主子追问,他立马把事情的首尾说了个清楚。 听罢,晏池昀眉心的蹙动没有散去,他嗯一声,随后道,“不要叫此事传扬出去。” 他明白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道理,蒲氏做事历来有分寸,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 左不过就是一些胭脂水粉罢了,往日里她似乎就很喜欢这些,或许是真的喜欢,收了倒也不足为奇。 朝廷的案子经过这些时日的忙碌,已经审问得差不多了,牵扯其中的官员已经吐露得一干二净,剩下的事情就是圣上的裁决了。 晏池昀在书房查阅下属官员呈上来的卷宗,看看案子审问陈述有没有出现纰漏,这一忙便是许久。 经过了两世,蒲矜玉很清楚她这位枕边人是个十足十的公务狂魔,在他的眼里恐怕没有任何事情要比公务更重要了。 经春做的那些小动作耍的小手段她很清楚,晏池昀想必也听到了消息,但在进房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触动,也没有过问。 看来并不在意,也是,他又不喜欢她,这些事情有什么好问的。 但…… 蒲矜玉正思忖期间,幔帐之外传来动静,晏池昀从书房出来了,听着脚步声,他去了浴房,没多久,那脚步声抵达幔帐外。 撩开幔帐,晏池昀又对上了女郎直勾勾看过来的瞳眸。 今日侧卧在床榻之上的蒲氏就跟之前一样,脸上涂抹了精致的胭脂水粉,勾勒出完美无缺的妆容,看起来的确不错,可他却没有什么感觉,或许是见多了? 但她的那双眼睛,幽静水润,黑如曜石,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径直看着他,倒叫他莫名有些心热,不由想起这些时日她对他的热情勾缠。 他觉得她的眼睛很漂亮,比她这张费心涂抹的脸要漂亮许多,甚至可堪一句“点睛之美”。 想归想,晏池昀并没有说话。 不多时,负责守夜的经春又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亲热暧昧声。 两人又开始了。 这个月刚过,都还不到月底呢,居然又开始圆房了,会不会太频繁了一些?比起之前真的太频繁了。 都说日久生情,频繁行房,两人之间会不会生出什么情意? 经春最担心的是,蒲矜玉不是因为要孩子跟晏池昀圆房,而是想要鸠占鹊巢,借此蛊惑晏池昀,赢得他的喜欢,从而能够使得自己不以蒲挽歌的身份继续活在晏家,若真是如此,那大小姐将来就算是后悔,想要回来也不可能了。 想到这些时日,蒲矜玉不肯规矩上妆遮掩样貌的举措,经春越发觉得有可能。 今日的事情已经变相告知了大人,可大人没有什么触动,进房没有过问,应该是不在乎的。 三小姐除却那张脸之外,没有任何地方比得过大小姐,大人不喜欢她,很正常。 但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必须要防患于未然了,不管三小姐是不是那个意思,她必要将一切有可能发生对于大小姐不利的事情,扼杀于牢笼当中。 经春甚至想,不如就将大小姐还活着的消息告知蒲夫人?但转念又觉得不妥当。 当初大小姐为了她的情郎,说什么都不肯嫁过来晏家,好不容易脱身与其双宿双栖,她不主动回来,没有自发后悔的话,那她若是把消息透露给了夫人,就是背叛的大小姐对她一直以来的信任,她不能这样做。 不能这样做的话,还可以走另外一条路,将消息告知大小姐,便说是三小姐蠢蠢欲动,欲谋求上位了,也可以试探一下大小姐有没有回心转意。 “……” 今夜,蒲矜玉的热情更胜前两夜。 晏池昀捏着她的腰身,顺着她的意味,吻她心口之上的馥郁雪柔。 她的乌发垂落于他的脸侧,高挺的鼻梁陷入雪色的柔软当中,满是芬香,还没有开始,他已经感受到自己被她挑起了无尽的意动。 前几日圆房的画面宛若潮水一般席卷而来,昏暗的幔帐当中,旖旎的氛围正在快速加剧升温。 蒲矜玉神色迷离,她扶着男人的臂膀,垂眸看着他吻她的动作,看着他俊逸的面庞陷入雪色柔软当中。 嫡母时常说她不配,说她是贱人生的,不配肖想晏池昀,现如今,这个男人还不是被她桎梏,由着她居高临下看着,欣赏他的沉溺。 她其实都没有下太多功夫,只是吻了吻他的薄唇,他的下额,吮了一下他的喉骨,手指慢慢摸了摸他的腹肌。 旋即翻身跨坐上去,堵至他的唇边,看着他,他便开始吻她了。 晏池昀吻得时重时轻,蒲矜玉扶着男人结实肩膀的手,控制不住地掐入他的肩肉当中。 她的神色越发迷离,她仰着小脸,眼神因为凝聚了水务而显出几分虚无飘渺。 晏池昀换另一边亲的时候,仰头看了看她。 因为姿势的缘故,他瞧不见女郎的脸,只看到她精巧微抬的下巴,白嫩的颈子,以及漂亮的锁骨。 蒲氏看起来清瘦,实则身段极好,他一手都不能控住。 晏池昀吻到另外一边,他自己也听到了亲吻的声音,以及女郎缓息的轻轻娇.喘。 他吻重的时候,她的手会越发地捏掐他的肩膀,她的掐捏并不痛,甚至会让他感受到丝丝诡异的舒.愉和爽.意,他的心意起伏越来越强烈。 他伸手将她垂落的长发顺到她的耳后,大掌往下,掌捏控住她的腰肢,她的腰肢也非常细,盈盈不足一握。 有时候,他甚至会生出若是过分放肆,会不会折断她的腰肢。 晏池昀断断续续吻了许久,他停下来的时候,呼吸不稳,蒲矜玉垂眸看,全是他留下的吻迹,还有吻痕。 男人的大掌转握而停留,仿佛把玩着上好的珠玉,但也的确如此,因为真的凝如珠玉。 蒲矜玉感受到他大掌指腹的粗粝,也不可避免想起了之前一晚。 有关于他指腹的粗粝的相关记忆席卷而来,一时不自觉的抿紧了唇,颤巍巍… 她就坐在晏池昀的身上,两人身上的亵衣和中衣基本都松开了,他自然感受到了她的意动。 有过之前她的牵引,他这一次微微顿住,而后回想起上次的记忆,直接顺了过去,果然感受到了她的意动。 蒲矜玉已经留意到了男人的手掌,她俯身,没有再捏扶他的肩膀,而是直接环抱住他的肩膀。 在他耳畔又娇又柔的呵气如兰道,“夫君,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晏池昀并非迟钝不开窍的人,没一会就反应过来她问的究竟是什么了,刚要继续,可她却误以为他忘了,自己就继续了起来。 女郎微微抬臀起身,他以为她要离开,刚要留住她,可没想到她又回来了。 她准确无误找到了他修长如玉的手,为此而停留,密不可分的亲近。 晏池昀还有些怔愣,因为她真的越来越大胆,几乎每一晚都有新的招数,令他应接不暇,甚至是难以应对。 很快,他反应过来了,顺着她,一点点的顺从,然后又离开。 她.喘.得越来厉害了,俯在他的耳畔。 怎么可以喘得那么娇?她是故意的吗?若是故意的,她还要勾.他到什么地步? 没一会,晏池昀的手掌已经不再如初,而是沁染了她的气息。 他微微停下来,等着她缓和,本以为她要休息许久,但实际上根本没有缓多久,她居然起身了,手按.撑.着他的胸膛起身。 她要离开吗?可他还难受。 下意识他便要伸手攥控住她的腰肢,可还没有做什么,她的手便已经寻到了他。 晏池昀瞬间紧绷,蒲矜玉感受到了他腰腹的收紧,肌肉都绷成一块一块的了。 她在男人瞧不见的地方勾起唇,笑得很嘲弄很危险。 她的另一只手,她的指腹一点点划过男人的肌肉线条。 然后…… 晏池昀扶着她的腰肢,脸色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变化莫测。 他没想到看起来十分大家闺秀的女郎,居然这么玩,甚至要在上面。 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想要孩子,但她未免太过于热情,当然,他并非是排斥,只是意外,甚至有些喜欢,否则也不会绷成那样了。 “……” 炙热的夜持续了许久,事后,她趴在他的怀中平复呼吸,晏池昀同样也在平复。 怀中柔软香热的女郎散着发,他垂眸,迟疑片刻后,动指拨开她的长发,可没想到她几乎是瞬间别过脸,他的指尖随之顿住。 没想到,她还是那么介意,想想也是…蒲氏一直都是妆容精致呈现于人前,如今面颊花污得厉害,虽然夜深黑沉,还是无法看清楚她的脸,但胭脂花了,终究不体面,所以她躲避也是正常的。 晏池昀正要收回手,道一句抱歉,可没想到怀中的女郎,又把脸给转过来了,甚至将小脸蹭入他的手掌当中。 为她突如其来的事后亲近,晏池昀心中一动。 蒲矜玉方才的动作并非是心理动作,而是被“规训”几年,骨子里透出来的下意识反应。 所以,她又把脸给伸过去了。 晏池昀看到了她的脸,精致的妆容跟之前一样,被汗水打湿,弄脏了。 她垂着睫,看不见她漂亮的眼睛了。 他的指腹微动,碰触到花污的胭脂,他想到今日归家听到的事情,鬼使神差开了口, “听下人说,怀霄的好友给你送了礼?”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3节 作者有话说: ---------------------- 我来啦,下午太累睡了一下,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11章 他忍不住开始在意。 话落,他方才意识到他在对她进行过问。 明明之前也说了不计较,相信她处事有分寸,可不知道为何,看着她脸上的胭脂,摩挲着她的面庞,他忽然就开了口。 但他的本意并非如此,可……若说是并非如此,实际上,他也的确想要知道,毕竟,蒲氏是他的枕边人,他是她的夫君。 他心绪波动但没说话,只是一直摩挲着她的面庞,这胭脂被泪水和汗水打湿,还没有彻底干.透,泛着丝丝.黏。 随从说她收下且摆弄了程文阙送来的胭脂水粉,那她今日是否用了?若是用了,现下她脸上那胭脂水粉便是程文阙送的? 不知为何,思及此,他心中浮现出淡淡的怪异及不悦。 今夜他跟蒲氏在.做.夫妻之间非常亲密的事情,按常理说水.乳.交融,本来只有彼此,可她却用了另外一个男人相赠的胭脂水粉,这让他觉得那个男人也有参与了他与她之间的亲密。 而且,回门宴上蒲氏的反应说明了,两人之间有可能是旧识…… 越想下去,心里的不悦又渐渐加深不少,他的呼吸已经快要彻底平复了,胸腔的情绪却在翻涌。 男人眉心微蹙,俊逸的神色隐在幽暗里,眸色深不见底,修长如玉的手指还在摩挲着她的面庞,指骨上残留着两人的气息和味道。 蒲矜玉累得趴着不想动,她看不见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听到这句话,她也是意外的,因为她以为晏池昀不会问了。 为了计划顺利进行,就算是他不问,她也得和盘托出,原本正打算要说的。 既然他已经问了,她便仰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看向他,轻声却意外道,“夫君知道了?” 晏池昀猝不及防她的动作,手指顿住,径直看着她濯濯如华玉般漂亮的眼瞳, “…嗯。” 蒲矜玉接着道,“我原本正要与夫君说明此事,不曾料,夫君竟提前得知了。” 她的口吻也是意外的,那便意味着,她没有想到今日会透露到他的耳朵里。 闻言,晏池昀想到今日随从的说法,不动声色与她解释,“是你那贴身丫鬟说的。” 随从其实是从晏家伺候的小丫鬟处得知此事,但在他院子里伺候的晏家丫鬟口风都很紧,若非主子授令,绝不会嚼弄主子的是非,所以今日他才会问下面的人是从何处得知此事? “经春说的?”蒲矜玉又接着故作疑问。 “她不知道你接了礼?”晏池昀反问。 蒲矜玉摇头,她动作的时候,身躯不免也跟着动。 骤然起身,那白晃晃的雪色,柔和在他眼前一晃而过,他看到了他的指.痕与.吻痕,几不可察挪过眼。 晏池昀以为她要脱离他的怀抱,一如往常的事后,睡到身侧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没想到,她是不想趴在他的胸膛上了,撑着手往上挪了挪,又重新窝回了他的怀中,小脸挨埋在他的.颈侧,呼吸悉数扑打过来。 雪色的柔和,压在他的胸膛上。 抱着他不算,就连腿,也缠上.了他的腰肢,倒是避开了危险,但是…… 晏池昀方才平复下来的呼吸热了一些,但看样子,怀中人并没有察觉。 她睡得极其不规矩,抱.黏.得他有些意动,晏池昀不动声色隐忍着。 蒲矜玉面上看着无辜,敛下的眼底却泛着无尽的兴味,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感受到了他的意动。 予求予给有什么意思?她就是要钓着他,弄乱他,但是又不满.足他。 晏池昀意动的同时在等着她的回话,等了一会她还是没有吭声,她的呼吸平稳,没有睡。 “怎么了?”晏池昀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 蒲矜玉还是不说话,正当他准备再次开口,让她有事不必藏在心里之时,她忽然又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开口,只是起身,轻吻了吻他的侧脸。 分明只是很轻柔的一个吻,却叫他心中莫名的悸动。 她一触即离,又环抱着他,小脸往他的.颈侧.蹭了蹭,泛着委屈却又十足依赖他的样子。 她亲完依然不说话,只是靠着他,挨着他,黏得很紧。 晏池昀伸展臂膀,她便完完全全落到他的怀中,不再是趴.伏.的姿势。 他揽抱着她,垂眸看着她的发旋,闻着她的乌发散发的清香,感受发丝的松软,再次开口,声音不自觉放得温柔了些许, “怎么了,嗯?” 蒲矜玉依然不肯说,她侧过脸,将脸埋在他的脖颈,不是吻他,却又是吻,因为她的唇贴在了他的.颈.上。 她怎么这样招人,方才明明累得喘不过气。 晏池昀再也没有忍,他拨开她的脸蛋,抬起女郎轻巧玲珑的下巴,吻上她的唇瓣。 前半夜经过一场.情.事,她唇瓣之上的胭脂早就没了,他吻着她柔软的唇瓣,一点点的亲她,就在外辗转,吻了一会,加上了轻咬,与吮.吸。 吻了好一会,他想要撬开她的唇瓣,吻进去,但这实在是太亲密了,所以他略微停了下来,看着她的神色,她的眼睛,想知道可不可以,她是否允许他接着吻得.深.入一些? 说来也是奇怪,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可要让他吻入她的唇瓣,他却莫名觉得这样的亲密超过两人所行的周公之礼。 她不知道为何,方才都还在委屈,现在若他只顺着自己的意动行事,不顾她的想法,如此不是很好。 眼前女郎巴掌大的小脸脏兮兮的,唇瓣已经被吻得异常红润,她看着他,眼里渐渐积满了雾潋潋的春.水,令他无法挪开视线。 她不开口拒绝,应当是可以的吧? 于是,晏池昀接着吻了,他撬开了她的唇瓣,在吻入的一瞬间,她往后退了退,但没多久,又小心翼翼探出.舌尖,回应他。 如此乖的蒲氏,他真的被她的举措弄得莫名心软与悸动。 晏池昀垂眼,大掌顺控住她的后脑勺,加重力道吻她。 蒲矜玉一直都清楚,先前几年的晏池昀与她行房始终有所克制,近来几日受她的蛊惑方才解除一些禁缚。 但她没想到,一个吻而已,他居然越吻越凶,不仅仅是吻的力道重,甚至还控制着她的后脑勺,令她必须承接他的亲吻,不能躲闪。 她有些许吃不消了,便开始左右躲闪,甚至开始推拒他的胸膛。 饶是如此,晏池昀也是吻了好一会,方才停下来,从她的檀唇中离开,但其中的牵扯还没有彻底断绝。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看着她的脸,重新将她的脸按到他的侧颈,抱着她与之亲近。 蒲矜玉的呼吸还没有彻底平稳,但眼底的意动挟裹着冷漠的游离。 即便只是三言两语,且她根本没说什么,但晏池昀已经清楚了,她身侧的这个贴身丫鬟并不安分。 想到之前这丫鬟三番两次阻拦他帮她沐浴的事情,还说她必须要维持精致的妆容歇息。 上一次他便隐隐觉得不对,此时回想起来,越发觉察到猫腻。 他微微眯眼,难不成她根本就不想一直维持着精致的妆容,是那丫鬟令她这么做的? “若你不喜欢,我给你换别的人伺候。” 闻言,蒲矜玉几不可察的勾唇,挑眉。 这一次,他听到了她的回话,“但经春是母亲安排过来的陪嫁丫鬟。” 提到蒲夫人,晏池昀脑海浮现出怀中人在那位岳母大人面前规规矩矩的拘谨模样。 母女两人往日里似乎也不怎么亲近,蒲夫人对她的要求似乎很高。 所以,果如他所想,那丫鬟是蒲夫人派过来管教她言行举止的,不算是她的人。 “无妨,岳母若是问起,我来解释。” “那…多谢夫君了。”她仰起小脸对着他笑了一下。 晏池昀虽然也常见到她笑,但这一刻却觉得她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看着她的笑颜,嗯了一声。 原以为她会亲他一下,毕竟今夜的气氛实在旖旎,但她却没有,只是躺了回去。 晏池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期待什么,他居然想她亲他? 今夜,他的心绪起伏实在是有些明显了。 静谧的夜,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床榻之上的狼藉还没有处理,他刚要开口,她却忽然吻了他一下。 晏池昀启唇的动作一顿,蒲矜玉继而跟他解释道,她之所以收用程文阙的礼,实是因为对方盛情难却,说什么住在晏家很是叨扰,若她不收,那他便无法安然住在晏家。 “婆母挽留此人的用意,夫君应该也知晓吧?” 晏池昀当然知道,是为了晏怀霄的婚事。 “所以我便收了,但只是好奇打开看了看,并没有留用。”她哄他。 晏池昀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回过神,他又是一声嗯。 蒲矜玉撑着手起身,看着男人的俊脸,晏池昀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中碰撞,焦灼,无声无息的纠缠。 蒲矜玉缓缓靠近,晏池昀感受到了她俯身,平静下去的心竟又慢慢提了起来。 可正当他以为她又要吻下来时,她却突然别过脸要走,“我们该去沐浴了。” 尽管光线幽暗,他也没有错过她唇边的偷笑,晏池昀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 蒲矜玉.娇啊一声,她被困落抱到男人的怀中。 明明已经居于下风,她怎么一点不怕,还在直勾勾看着他?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心中好奇,他干脆问了,“你与怀霄的好友可是旧识?” 作者有话说: ---------------------- 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4节 第12章 不施粉黛的她究竟长什么样子…… 晏池昀竟然问得如此详细?他为何觉得她与程文阙是旧识?莫不是她那日在回门宴盯着程文阙多看了一会,被他瞧见了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晏池昀一直盯着观察她的神色。 怀中人先是疑惑,而后才恍然,她跟他摇头解释道不是旧识,“只是觉得他长得像一个人。” “何人?”晏池昀接着问。 纵然只是片刻,蒲矜玉的心中已找好了借口,她言简意赅道先前在府上跟她母亲出去礼佛,在路上偶遇了一个正在寻亲的骨瘦嶙峋的婆子。 那婆子在找她走失的儿子,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儿,小姑娘样貌就跟程文阙有几分相似,所以回门宴上看到程文阙的第一眼她才恍惚了。 “寻亲?”晏池昀微微皱眉。 蒲矜玉点头,“当时母亲还打发人帮忙去找了,只可惜也是石沉大海。” “程公子既然是小叔的好友,自然不会是那婆子要找的儿子了。” 程文阙不是义兄,只不过是样貌相似,脾性截然不同。 寻亲这事虽然有些巧合,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晏池昀回想起那日她专注看着程文阙的神情,一时之间说不上来何处不对,但总感觉不是那么简单。 若只是一个有关于寻亲婆子的儿子,按理说,素未相识,她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对方?失神到怔愣。 但凡事不能凭感觉,他坐镇北镇抚司,查了那么多案子,当然清楚证据的重要性。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他和蒲挽歌已经成亲三年多了,日子过得顺遂,她没有理由欺骗他。 或许有,但还是那句话,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认识程文阙,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刨根问底揪着不放没意思。 “原来如此。” 他揭过了这个茬,抱着她,指腹摩挲着她圆润的肩头。 虽然理智促使他如常一般思忖着,但转念之间总有些淡淡的不悦情绪在波动,他默不作声压制消化着。 晏池昀能够仅凭三言两语就揣摩出她的意思,帮她“铲除”经春,对于周全程文阙是否是她旧相识的这件事情,他的心中或许还有疑问,但这都不重要。 蒲矜玉可以肯定,他不会继续刨根问底了,旖旎缠绵的欢爱温热尚且未曾散去,她并没有沉浸其中,晏池昀必然也是一样的。 经历了一世,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这位名义上的枕边人是一个多么冷情的人,他不会在乎的。 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她要给出的过场般的解释而已,毕竟保不齐在回门宴上还有谁看到了呢,旁人问起也好敷衍。 两人默不作声抱在一起,须臾之后,他抱着她起身。 听到里面传人,经春如常一般上次抢着伺候蒲矜玉。 晏池昀瞧了她两眼,看得经春有些许心中有些起毛,最终他没说什么,经春心里却没松一口气。 给蒲矜玉沐浴的时候,她问蒲矜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方才晏池昀的眼神怪怪的。 泡在浴桶中的女郎洗净了脸上花污的脂粉,露出原本漂亮近妖的精致面庞,尤其是她的眼尾散发着慵懒的妩媚,整个人说不出的吸人,经春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可女郎不说话,仿佛没有听见她的问话。 经春回忆起晏池昀方才的眼神,还是放不下心,试探着拔高声音问她,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蒲矜玉半抬起湿漉漉的眼睫,“你在害怕吗?” 对上她幽静的瞳眸,经春又开始紧张,“小姐您说什么,奴婢害怕什么?” “若没有做亏心事,为何一直小心翼翼?” 她的话听着云里雾里,却叫经春大惊,她攥着帕子的手忍不住收紧,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三小姐很有可能是知道什么了,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 蒲矜玉没有再理她,兀自闭上眼,经春压下心中的忐忑,给她沐浴净身上妆。 晏池昀比蒲矜玉更快沐浴好,经春见他已经上了床榻,扶着蒲矜玉进入内室,没有靠近床榻便离开了。 蒲矜玉如常一般睡到往日里躺的地方,可没多久,她蠕动着朝着晏池昀靠近。 在身边人靠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有所察觉,原以为她不过就是要转朝他歇息,亦或者寻一个舒坦的姿势。 没想到她居然是朝着他过来的,她钻到他的怀中,就跟方才没有沐浴那会,抱着他的腰,小心翼翼往上蹭,是打算将脑袋埋到他的侧颈? 晏池昀掀开眼帘看去,蒲矜玉对上他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眼前人已经重新上了妆容,她看着他,仿佛在用她漂亮的眼睛无声问他,可不可以如方才一样抱着他歇息? 晏池昀看了她一会,神色如常淡淡,却抬手抚上她的侧脸,拇指摩挲她的眼睛,蒲矜玉出于本能的防备,下意识闭上眼。 晏池昀看着她精心粉饰过的面庞,轻按了按她的眼,摩挲她纤长卷密的睫毛,忍不住在想,不着胭脂粉饰的蒲挽歌长什么样子? 她很乖地任由他触碰,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温热的气息靠近落下来,蒲矜玉微微一顿,“……” 男人一触即离,捞过她的腰肢,大掌按住她的脑袋,按在他的侧颈,磁沉的嗓音自上方传来,“歇吧。” 蒲矜玉微微抬眼,过了一会才缓缓闭上。 当真是昨日太累腰肢酸痛,难得翌日她睡了一个好觉,醒来的时候,晏池昀不在,经春也不在了。 新拨来的丫鬟叫丝嫣,干活麻利,还会些许腿脚功夫。 她过去伺候了晏夫人和晏将军用早膳,期间晏夫人看到她身边的丫鬟换了,随口问了一句,蒲矜玉解释道经春家中有人病了,急急送了信来,今早她便放了人去。 “这是昀哥儿挑给你的人?”晏夫人又问。 蒲矜玉笑着说是。 “嗯。”见到夫妻两人关系贴近,昨日夜里要了许多次水,晏夫人乐得其成。 膳后,蒲矜玉说她想回娘家去一趟,晏夫人问是怎么了?她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晏夫人没有阻拦。 回想起上一世发生的事情,蒲矜玉过来的路上,情绪有些翻涌得厉害,主要是恶心。 因为一会她又要见到姨娘了,她最爱重的姨娘,骗了她一辈子,将她利用得无比透彻的姨娘。 蒲家下人对于她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蒲夫人也早就在等了。 蒲矜玉方才进入正厅请安,一个巴掌便甩了过来,力道真的太大了,她竭力稳住身子依旧被打得偏移,半边脸震颤得瞬间泛起明显的红痕,唇角也破了。 “夫人,您有什么话,如何不跟大小姐好好说,万不能动手啊!” 老妈妈劝慰蒲夫人,眼神示意如果把蒲矜玉的脸打坏了,那可不得了了。 “我看这小贱人的翅膀是.硬.了,竟然敢把我放过去的人全都驱逐回来,假以时日还不飞上天为所欲为吗?” 蒲矜玉捂着被打那边脸的手遮掩住她低垂的眼睛,里面满是阴冷。 她起身跪下来,跪在蒲夫人面前,“母亲,您误会女儿了。” “谁是你母亲?”即便是赏了蒲矜玉一巴掌,把她打得头发都散了,人也乖乖跪到了她的面前。 可看到她金钗挽发,绫罗加身的娇贵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所有的一切,本应该都是她的挽歌的东西,却叫着贱人生的小贱人享受着。 她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还敢忤逆,使这些下作的手段,不给她一点教训,她当真是要踩到她的脸上了。 “夫人,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老妈妈给蒲夫人倒了一盏茶。 喝完之后,蒲夫人依然不解气,她冷声,让蒲矜玉就在这里跪着,“等你想好怎么跟我交代,再说。” 看了蒲矜玉一会,蒲夫人径直离开了。 蒲大人回来之后,得知蒲矜玉在受罚,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用晚膳的时候看着还在跪的蒲矜玉,象征性跟蒲夫人说了一句注意分寸,别太过火了。 蒲夫人冷笑,一句老爷当年处事有注意分寸吗,直接把蒲大人给堵了回去。 他知道蒲挽歌病逝,在那关头让阮姨娘进门,又叫蒲矜玉代替了蒲挽歌替嫁的事情让蒲夫人心中不快,人已经有些许疯癫了,即便心中不满也没说什么。 玉碗银筷碰撞,咀嚼饭菜的声音,传入蒲矜玉的耳朵里,心里的恶心挥之不去,自从踏入这座深宅大院开始,甚至开始越来越加剧。 她低头看着上好的柔软地垫,跪久了感受不到任何柔软,只觉得如石一般冷.硬。 透过烛火的照耀,看到自己如狗一般匍匐在地的身影。 她觉得有很多东西压迫着她的脊背,她的身躯,就连动一动,发出一点声音,都成了极难极难的事情。 她的脑海闪过很多画面,有这一世,上一世发生的,但更多是上一世,走马观花,循环往复,源源不断。 很快,蒲大人和蒲夫人用过晚膳,蒲夫人让人灭了烛火,依旧没管蒲矜玉。 女郎纤细柔韧的身影框在了打开的门扉中,一动不动,夜风吹拂,晃动她的鬓边丝。 九连环的案子接近尾声,虽然快要结束了,但又有了新案子,尽管忙碌,今夜晏池昀要比往日更早回了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内室幽静空荡,“少夫人去了娘家?” 作者有话说: ---------------------- 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13章 想她。 守在内室添香的小丫鬟说是,今儿午后回去的,傍晚蒲家来了人,说这两日蒲夫人身子骨不太舒坦,留蒲矜玉在家住两天。 晏池昀蹙眉,有些半信半疑,他往月洞窗外瞧了一眼,此刻夜色已深,即便是要过蒲家去,也不能在这个时辰叨扰。 正说着话,他派给蒲氏作贴身丫鬟的小丫鬟丝嫣也前来回禀,道的确是因为蒲夫人的病,“蒲家请了郎中上门,派人送奴婢回蒲家传话。” 听罢,晏池昀思索片刻,淡淡颔首,小丫鬟们不能贴身伺候,便下去了。 他沐浴之后,进入书房看北镇抚司呈上来的卷宗,要处理的事情并不多,很快他就从书房出来兀自上了床榻。 躺下之后,晏池昀久久未眠,今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书房翻阅着卷宗那会,他便觉得周遭过于安静。 其实,蒲氏在的时候也很安静,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安静的人,应酬家里宾客时笑意盈盈,周到细致,可回了庭院,若非必要,并不怎么主动开口。 她掌管家中后宅大小事,一直处理得宜,就算是有拿不准的事情也是寻母亲问询,极少有主动找他的时候。 成亲这些年,他和蒲氏的交集其实不怎么多,且他入仕之后一直忙朝廷的公务,早出晚归,他与她甚少碰面,三年以来都算是相敬如宾。 这几日是因为父亲母亲的嘱咐要孩子,亲密得太频繁了吗,故而骤然冷却下来,他觉得不适应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5节 总之,身侧没了一个人,空荡荡的。 明明昨日她黏抱着他,与他亲吻,一刻都不肯松手,沐浴之后也抱在一起歇息,今日却突然回家。 蒲夫人的身子骨究竟有没有大碍,还是因为更换贴身丫鬟的事情? 心绪有些乱,他蹙眉闭上眼平复。 他不喜欢这种捋不清思绪的感觉,乱成一团会影响他的判断,查昭狱大案怎么能不保持冷静?所以他竭力平复着,拨乱反正。 晏池昀压抑着心中的情绪,良久之后,的确平复不少。 他想,这两日蒲氏回去了也好,过于频繁的亲密令他意乱,该静静了,他不能耽于儿女私情。 或许是冷下来之后,思绪归拢了,回想起方才他听闻蒲挽歌回去之后没归的事情,竟生出冒夜去找她的念头,实在是有些荒谬了。 不过就是更换了一个贴身丫鬟,替换的丫鬟会跟蒲家交代,蒲夫人就算是真的为了这件事情叫她回去,至多就是问问,还能怎么着?总不可能处罚蒲氏吧。 思及此,晏池昀的心越发定了定。 他再不想这件事情,转念起北镇抚司要结案的卷宗,确保明日面圣陈述没有笔墨遗漏。 “……” 蒲矜玉就这样跪了一整夜,整个膝盖生疼僵硬,她的脊背有些弯了。 面颊之上的巴掌印更是肿得像炊饼一样大,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但她始终没吭一声,也没叫疼。 蒲夫人心里的气没消,还想叫蒲矜玉接着跪,恨不得她跪到死,就这样死去,给她的女儿陪葬,下地府给她的挽歌当牛做马。 老妈妈劝说她不能这样,蒲矜玉如今冠着大小姐的身份嫁出去了,她不只是蒲挽歌,也是晏家妇,天大的气总要周全着晏家,“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夫人。” 蒲家子嗣单薄,长房没有男丁,还需要晏家的助力,若是蒲矜玉死了,晏家哪里还有女儿再替嫁过去晏家? “我这心里苦啊。”面对陪伴多年的老妈妈,蒲夫人再控制不住眼角红润,眼眸当中的恨意怎么都藏不住。 “奴婢知道您心里苦,但大小姐已经去了,您还是要节哀,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往后的事情都说不准的。” 老妈妈拧了帕子帮蒲夫人擦脸,给她梳妆,勉强稳住了蒲夫人的情绪。 “那贱人也饿了几天了,小贱人既然回来了,就让她娘俩见见吧。”蒲夫人冷笑。 蒲矜玉知道蒲夫人不会让她接着跪下去,因为还要顾忌着晏家那边,所以对于小丫鬟的到来并不意外,任由她们扶着她回了院子。 小丫鬟们放下药酒便走了,蒲矜玉动了动手腕,扶着桌沿撩起裙裳,正要上药,伴随着门扉被推开的吱呀声,她听到了久违又熟悉的哀嚎声。 瞬间手指一顿,脸色绷住的同时,她攥紧了手里的药瓶。 但推门进入便在哭着骂人的美妇人,并未察觉到她的变化。 她哀嚎着斥责蒲矜玉,“你到底是哪根筋又搭错了?为什么不听话!非要跟那毒妇作对,把她的人都给赶走了?” 阮姨娘一进来便开始哭,她跟蒲矜玉诉说这些时日她过得有多苦,自从吴妈妈那个老货被抬回蒲家之后,蒲夫人就把吴妈妈出事的错怪到了她的头上,不给她饭吃,只用一点馊掉的米粥吊着她的气。 “你娘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如今能活着站在你面前,你知道有多不容易吗?”阮姨娘即便是哀嚎,也哭得动人。 蒲矜玉看着她的这张脸,看着她扑簌而下的眼泪,想到前世她死的时候,她也这样哭,但那时候要比现在哭得更凄惨些,眼尾也有了不少细细的皱纹。 “你瞧着我做——”阮姨娘发觉她哭诉了许久,蒲矜玉也不出声,正要问她,止住眼泪看去,只见她的面颊肿得厉害,立马吹胡子瞪眼,“那毒妇打的?!” 蒲矜玉看着她不说话,手里的药瓶依旧被她攥捏得很紧,她发觉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穿了,眼前这个曾经她最信赖的人的伪装。 她恼怒得如此真实,吹胡子瞪眼好似要去为她出头,实际上不是心疼她被打了,只是因为担心她的脸要是被嫡母打坏了,就坏事没有利用价值了吧。 思及此,蒲矜玉垂眸,眼底蕴了一些泪光,淹过翻涌起来的嘲讽与怨恨。 阮姨娘急着查看她的脸,依旧没留意到她不同以往的情绪。 走近抬着蒲矜玉的下巴,仔细翻看她的侧脸,发觉就是肿胀得厉害,嘴角破了点,没有被打得毁了脸骨,阮姨娘勉强松了一口气,她夺过蒲矜玉手里的药,恨铁不成钢的数落她。 “你是要死了吗?别人打你不知道躲?如今那毒妇再厉害能厉害到什么地方去,她叫你跪你就跪,动手打你你也挨着,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她的孝顺女儿了!” “要是脸毁了,我看你怎么过活!”阮姨娘见她像个傻子一样一言不发,气得直接用重重的力道按在了蒲矜玉的痛脸处。 可她发觉,蒲矜玉连眉头都没蹙,更别提冒出一个声音,阮姨娘总算是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这是怎么了?”她放轻了力道,看着她的侧脸。 蒲矜玉低垂着眉眼没说话,阮姨娘急得晃她,甚至怀疑蒲夫人给蒲矜玉下了哑巴药,否则怎么不说话。 如果放在之前,她哭诉说她在蒲家受委屈,蒲矜玉定然来哄她了,可今日她无动于衷得像是换了一个人,甚至冷漠得有几分可怕。 “出什么事了?”她不吭声,阮姨娘也不敢贸然再开口。 等过了一会,阮姨娘没了耐性,正要再次发作让她开口,别这样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可谁知道蒲矜玉忽而扬唇笑着开口, “姨娘,嫡姐还活着,你知道吗。” 阮姨娘的瞳孔瞬间颤栗,“你、你说什么?!”她一脸不可置信,手里的药瓶都砸到了地上。 蒲矜玉欣赏着她的失态,看着她惶恐,瞧着她不安,甚至人都快发抖了,只不过在竭力隐藏着。 她又笑着重复了一遍方才所言。 瞧着蒲矜玉不是开玩笑,阮姨娘噎了一口沫,先是四处看了看,确认门扉关得很严实,才开始提心吊胆地问, “你说真的?那毒妇的女儿还活着,你是怎么知道的?”阮姨娘让她快说! “经春透露出来的消息,嫡姐还活着,她没死。” “那她现在在哪?” 阮姨娘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蒲挽歌怎么会没死?不是病重不愈,逝世了吗?蒲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蒲矜玉再三道她还活着那绝不可能是玩笑,因为这对她没好处。 蒲挽歌怎么能活着?蒲挽歌一旦没死,她若回来了,蒲家还有她和蒲矜玉的容身之处吗? 不,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快说啊,你是要急死你娘我吗?” “嫡姐假死脱身是为了跟情郎私奔,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上辈子,她只知道嫡姐还活着,却没有弄明白她的安身之处。 试问这世上有谁最不希望嫡姐活着,那便是她的好姨娘了,蒲矜玉在心中冷笑。 “私奔?”阮姨娘愕然,半晌之后她也讽笑,“这就是那毒妇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面子上端得尊贵无双,骨子里还不是一样的下.贱!” 蒲矜玉听着她笑着骂人,一言不发。 她从旁边拿了新的药瓶和丝帕,对镜擦拭她的面庞和膝盖。 等她上好药,阮姨娘才勉强止住声音,继续问她蒲挽歌的细则,蒲矜玉将她得知的消息一一告知她。 阮姨娘听罢,叮嘱她,“这件事情我会偷偷派人去查,你不要打草惊蛇。”幸好此刻蒲夫人还不知道蒲挽歌还活着。 “放心,若那蒲挽歌真的还活着,我会让她永远回不来,谁也不能动摇我们娘俩在蒲家和晏家的位置,阻碍我们的路。” 蒲矜玉看着她势在必得的侧脸,垂眸喝茶,掩下眸中思绪。 不多时,蒲夫人派人叫她过去,即将分别,阮姨娘又叮嘱了许多句,得知蒲挽歌还活着的消息,她都不再提经春的事情了,只叫她盯着些,除此之外让她多多亲近晏池昀,早点怀上孩子。 “只可惜你这张脸还不能露出来,现在还不到时机……”至少要等到她身怀有孕,有了筹码,才好谈判啊。 “这是我给你找的小册子,私下多看看吧,学着些!” 阮姨娘给她塞了避火图,蒲矜玉面色无波翻看着,倒是收下了。 药用得好,蒲矜玉脸上巴掌印已经消了大半,蒲夫人看着她,提唇冷笑,“见过你娘了?” 蒲矜玉行礼问安后没接话,只是安静垂眼站着。 蒲夫人看着眼前人白玉精致的脸,心头又是一阵恼,不得不说,这小贱人的皮相生得真是极好,即便脸上横成着狰狞的巴掌印,依旧不显得狼狈,反而映出另外一片动人的楚楚可怜。 怪不得经春说最近晏池昀频繁跟她行房,天下的男人谁能逃过这一美人关,家里的贱人就是个例子。 “我让你不要肖想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准勾引晏家家主,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要不是她还有用处,蒲夫人恨不得拿烧红的烙铁烫烂蒲矜玉的脸。 “母亲误会女儿了,吴妈妈的事情跟女儿无关,经春也不是女儿赶回来的。” “什么意思?”蒲夫人眯眼,看着她的神色。 “听夫君的口风,经春似乎对他蓄意勾引,所以才被他……” 蒲矜玉很清楚,经春被赶出来之后一定会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告知蒲夫人。 不管她找什么借口,蒲夫人都会把吴妈妈和经春的事情怪到她的头上。 她之所以这样明说,是算准了晏池昀不会轻易提到这个茬,蒲夫人也不会去晏家直接过问晏池昀。 她就是把这趟水搅浑。 “你是说经春那个小蹄子生了爬床的心思?” 蒲矜玉刻意把经春被赶出来前一晚在浴桶旁,试探问她的那几句话跟蒲夫人重复了一遍。 “女儿翌日醒来经春已经不见了,贴身的丫鬟也突然被换了,这才找了借口归家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平静陈述。 蒲夫人想到昨日经春被送回来时的哭哭啼啼,说的那些话,还有蒲矜玉昨日进门陈情的第一句,她说她误会了。 当初蒲矜玉给吴妈妈喝的汤,她三人都尝过,如果蒲矜玉无辜,经春起了歪心思,那吴妈妈也有可能是经春害的。 所以,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正当蒲夫人思忖期间,外头婆子急急进来禀告,说晏池昀来了。 作者有话说: ---------------------- 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对了,多谢小宝们给我投喂的营养液[彩虹屁] 第14章 控制不住去找她了。 蒲夫人当即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婆子着急重复道,“姑爷来了,奴婢找借口拦了,就在门口候着呢。” 闻言,蒲矜玉眼睫微动。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6节 蒲夫人冷笑的目光瞬间.射.向她,这小贱人倒是有几分本事,恐怕是来找她的。 “你带着她从后门出去,往药铺走一趟。”既然是做戏,那就要做全套。 “是。”贴身的老妈妈立马带着蒲矜玉走了,蒲夫人迅速收整好一切,命人去请晏池昀。 蒲家府门口,一袭玄黑锦衣的俊美男子长身玉立,静看着黑漆金字的蒲家匾额,身侧还跟着侍卫。 “姑爷,夫人请您进去呢。” 晏池昀微微颔首,往里走。 除却逢年过节,他很少过来蒲家,今日晨起又想到蒲挽歌一夜未归的事情,他梳洗之时顿住。 想了想,干脆就过来走一趟,免得总受思绪反复袭来为之困扰,毕竟蒲夫人也病了,他作为女婿,合该上门来探望一二。 可入了正厅,却没有见到他想见的那抹身影。 她怎么不在? 蒲夫人察觉到晏池昀的目光极其隐晦巡视了一圈,心里冷意越发明显,果然是来找那个小贱人的。 心中如此想,蒲夫人面上却笑得无比和善,接了晏池昀行的揖礼,请他坐下喝茶,“姑爷怎么过来了,今日镇抚司不用忙碌吗?” 晏池昀回道,“听闻您病了,小婿特来探望。”他身后的侍卫送上补品。 蒲夫人的脸色看起来的确有些苍白,即便用脂粉掩盖,依稀能够看到一些乌青。 “都是些老毛病了,暑气重便容易犯,不碍事的,哪里需要这样劳烦你特地走一趟,还带如此名贵的人参过来,着实破费…” 蒲夫人笑着跟他打太极。 晏池昀静静听着,待蒲夫人说完,他又问需不需要找太医看看?他往大内递帖子。 蒲夫人道昨日已经找郎中来看过了,“开了方子说吃几贴药就好,这不,挽歌前脚刚带着人出去取药,你后脚就来了,你二人可曾在路上碰着?” 她竟真的不在,原来是去抓药了。 可那郎中抓了药没送来吗?怎的还需要她亲自带人去取? 晏池昀觉得不太对,况且已经过了用早膳的时辰,郎中若是昨日把脉,今儿这药送得未免太迟了。 但蒲夫人又说蒲挽歌很放心不下她的病,非要亲自再去问问那郎中,劝都劝不住。 听罢,晏池昀只得压下心中萦绕的淡淡怪异。 “小婿过来的路上不曾碰到蒲家的马车。” “那就是没见着了?” 晏池昀颔首,“嗯。” “没事,一会挽歌就回来了,姑爷今日若是不忙,留在家中用午膳吧?”蒲夫人留他,说待会派人去请蒲大人回来,她命人备办好酒好菜,家中人一道用膳。 可晏池昀却起身辞别,“岳母大人身子骨没有大碍小婿便放心了,今日还需进宫面圣禀事,实在不便久留,下次再来拜访。” 蒲夫人叹一口气,“既然是忙碌公事,我也不好多挽留你,劳烦你走这一趟了。” 言落,蒲夫人就要亲自起身送他,晏池昀却请她留步。 目送丰神俊逸的男人身影出了正厅,脚步声渐行渐远,蒲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如此谦逊有礼,位极人臣的好儿郎,本该是属于她的挽歌的上乘佳婿,如今却被贱人的女儿霸占着,甚至这个男人还对贱人的女儿明显上心了,真是叫她恨得牙痒痒。 但她没有表露出怒气,因为晏池昀此行不仅是送了补品,还把他拨给蒲矜玉的贴身丫鬟丝嫣送来了。 这是晏家的人,有她在,蒲家上下都得装模作样好生伺候着蒲矜玉,把她当成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重要的是蒲矜玉脸上的伤,还有她跪了一夜的膝盖,万万不能露出破绽来。 蒲夫人眼神示意另外一个老妈妈出去传话,处理周全这件事情。 回程的路上,晏池昀留心周遭碰上的马车,但都不是蒲家的,她应该还没有回来吧。 今日已经耽误了时辰,不好再延迟了,离开春熙巷,晏池昀凝神没有再想,驱马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另外一边蒲矜玉已经到了药馆,她披着斗篷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清灵漂亮的眼睛。 老妈妈站外等候,她在里侧的圈椅上坐着看药童抓药,不多时,蒲家又来人了,跟那老妈妈说话,距离有些远,蒲矜玉离得远听不清,但想想也能猜到是说什么。 趁此空隙,她起身取出一锭银钱放到药柜台上,低声告诉药童,“帮我拿一瓶避子药丸。” 给的钱多,药童看了她两眼,倒没说什么,收了银钱,去给蒲矜玉找药。 蒲夫人身边的老妈妈很警惕,虽然在说话,但时不时往这边投来一眼。药柜台上放着不少药包还有秤药材的戥秤,她递过去的银子被遮住了,老妈妈并没有看到,只以为她在拨弄药材。 尽管如此,那老妈妈也怕蒲矜玉弄什么手脚,说完话立马就进来了。 在她过来之前,蒲矜玉已经从药童手里拿到了避子药丸,老妈妈自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路上已经交代好了事宜,便说是蒲矜玉出门时不小心踩空台阶摔倒在地,跌青了双膝不说,甚至还摔肿了脸颊,磕破了嘴角。 因为她脸上的指痕虽消散大半,但还是有些明显,毕竟这才过去了半天,主要昨日夜里也没有上药,所以在马车之内,蒲夫人的贴身老妈妈取了脂粉给蒲矜玉上妆修面。 遮得不如往日那般严实,好歹不至于露馅,老妈妈放下脂粉盒,警告道,“到了府上,三小姐可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蒲矜玉心里阴郁嗤讽,面上却乖乖点头道她明白。 “若您不听话,叫晏家的人看出破绽,您的姨娘在蒲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姨娘这些年,不,不只是这些年,还有上辈子,吸着她的血肉过了那么久的好日子,已经足够了。 这一句,蒲矜玉没有应,老妈妈不满还要再接着说,但已经到了蒲家门口,马车停下,不好再警告了。 蒲夫人演戏演得很好,甚至抱着蒲矜玉抹眼泪,小心翼翼触摸她的面颊,问她疼不疼?斥责下面的老妈妈不好好伺候她,让她摔成这样,统统罚月俸打板子。 蒲矜玉感受到蒲夫人的手指靠近摩挲着她的脸,不是心疼,而是在检查,看看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她接住戏台子,说不关老妈妈的事情,是她自己走路不小心,“母亲您病了,女儿心里总是忧虑,这才失神崴了脚跌倒。” “你这孩子!昨日我就不该将这件事情告诉你的。”蒲夫人抱着她。 丝嫣在旁边看着母女两人说话抹泪,分明感人的场面,却总觉得像是在看戏一样怪怪的,尤其是这少夫人,她脸上在笑,眼神却有些许空洞。 但这是主子们的事情,她就算是觉得怪,也不敢置喙。 由于蒲矜玉受伤了,且事情不能声张,所以她在蒲家又以照顾蒲夫人的名义养了几日。 原本她顺从蒲夫人的意思要让丝嫣回去,可丝嫣说晏池昀嘱咐了,她是她的贴身丫鬟,得随时跟着她伺候。 蒲矜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抿着茶水的动作变慢,她看向丝嫣,淡笑着轻声说是吗? “是。”丝嫣不知道她唇边的淡笑为何意。 来伺候少夫人之前,家主大人身边的侍从已经嘱咐了规矩,特意提点了一些有关于少夫人的喜好,尤其说明少夫人“爱美”。 来蒲家的这两日,丝嫣的确感受到了蒲矜玉尤其爱美。 因为摔伤了脸,她还要时时刻刻上妆,沐浴也不叫她贴身伺候了,就怕被人看到她除却脂粉后的伤患处,夜里甚至还要带妆歇息,明明这样不利于恢复,可她不让帮忙,丝嫣没说什么。 用的药比较好,养了几日,蒲矜玉的伤势很快恢复得差不多了,蒲夫人的病症也痊愈了。 她回去那日,蒲夫人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可别伤着碰着了,她都一一应下,十分舍不得蒲夫人。 可一上了马车,放下车帘遮掩住一切,蒲矜玉的脸色渐渐变得冷漠。 晏家马车驶远之后,蒲夫人脸上的慈母笑容也瞬间消失殆尽。 “夫人,您怎么临时改变主意,不放人去三小姐身边了,您就不怕她搞什么手脚?”老妈妈不解。 又道这蒲矜玉看着老实,实际一身反骨,三年多了还是没把她的骨头磨平,要不是手里捏着阮姨娘,恐怕她不会乖乖受教。 蒲夫人岂会看不出来?她道,“小贱人的贱骨头与生俱来,如何磨得平。” 吴妈妈和经春的事情,她虽然怀疑经春,但蒲矜玉的嫌疑才是最大的,因为经春和吴妈妈走了,她是最得利的人。 “就是要留个空子,看看这小贱人究竟在搞什么猫腻。” 不放人不意味着要让她好过,她不听话,阮姨娘这些日子就要煎熬了。 无法处罚蒲矜玉,还动不了阮姨娘吗?看看她舍不舍得她亲娘,还敢不敢不听话。 蒲矜玉再怎么翻,也不可能翻得出她的手掌心。她以为迷惑了晏池昀,赢得他的喜爱,就能够为自己正名,翻上天以蒲矜玉的身份做主母吗? 她一个外室女,晏池昀不会要她的,说不定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会直接将她驱赶出门。 或许就是一时贪恋这小贱人的貌美娇嫩而已,就像是蒲大人对阮姨娘一样,若真的喜爱,那么多年了,不是一个名分没给吗?这就是男人。 蒲夫人嘱咐老妈妈,不要给阮姨娘新鲜的吃食,也不准下面人接济她。 老妈妈点头应是,道这就去安排。 蒲矜玉回来的时候,晏池昀没在,只有晏夫人在厅堂和晏明溪说话,听晏夫人说,京城最近又出了新案子,他也有几日没归家了。 晏家人不知道她受伤了,只问她蒲夫人的身子骨好不好?蒲矜玉走场面应付着晏夫人,多谢她关怀。 而后晏夫人又跟她说起已经给晏怀霄挑好了世家贵女,是翰林掌院学士的外孙女。就跟上一世一样,蒲矜玉没有意外。 晏夫人又道晏怀霄死活不愿意见,同样的几日没归家了,愁得不行,让蒲矜玉帮忙想想办法。 蒲矜玉哭笑不得,“婆母您都没办法,媳妇能怎么办,不如让小姑去劝劝?”两人关系历来亲厚,晏明溪往日里闯祸不敢找晏池昀,回回让晏怀霄给她兜底。 晏明溪噘嘴,“嫂嫂你不知道,三哥哥这些时日都不见我了,我一同他碰面,他便跑,比兔子还溜得快,叫他都不带应的。” 闻言,蒲矜玉又笑了一下,还没接话,婆子通传已将程公子请来了。 她看到晏明溪瞬间紧张起来,眼神瞬间往外看去,可又羞涩收回了些,整个人的神态坐姿都写满了羞赧的拘谨。 晏夫人同样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吩咐婆子,“请程公子进来。” 方才晏夫人派人去请,程文阙在客院的亭子里温书,本不想来,可听下人说少夫人归家了,他略一思索,便来了。 他进入厅堂,目光悄然落到身着芰荷色裙衫的女郎身上,对方也轻飘飘朝他看了过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程文阙接应到了她的视线,但当着晏家人的面,他很快垂下视线,拱手作揖行客礼。 “程公子请坐。” 晏夫人看着对方不卑不亢的温润样子,还算满意,而后也没多话,直接表明请他来此的意思,想让他把晏怀霄找回来。 程文阙知道是为晏怀霄的婚事,他没推辞,说会尽力,但不能确保晏怀霄是否会听他的。 “无妨,程公子肯帮忙已经是很好的了。” 事情顺利交托,晏夫人又问了问对方的课业,近来在府上一应用物有没有空缺的,下人有没有怠慢? 程文阙借此看了眼对面的女郎,恭逊道,“先前少夫人准备周到,并没有任何不好。”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7节 “挽歌做事一向妥帖,为我省了不少心。”晏夫人当着程文阙的面夸了她。 “婆母您谬赞了。” 蒲矜玉视线掠过旁边紧张到不敢开口的晏明溪,看向对面的男人。 “如今我探亲回来了,若程公子在府上居住,有事或空缺了物件,只管找我。” 程文阙对上郎蕴含笑意的水眸,心中莫名一紧,“…是。” 入夜,晏池昀迟迟归家。 长腿迈入内.庭院,看到从里出来的丝嫣,下意识扫向静谧的内室。 她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 来啦[彩虹屁]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第15章 看不穿她,又忍不住被她吸引…… 他的步伐迈大了一些,丝嫣携带小丫鬟们给晏池昀福身问安。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面色如常,语调淡淡问,“少夫人回来了吗?” “对。”丝嫣点头,“已经歇下好一会了。” “嗯。” 他感受到自己心中,竟因为她的归家而有些莫名的轻快。 晏池昀今日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沐浴便上床榻了。 她应该是歇息了,撩开幔帐时,不如往常那般等着他,直勾勾看着他。 只见她侧身窝朝里,没看到脸,倒瞧见半只耳朵和脑袋,以及柔顺披散的长发。 虽与预想的情景不同,但男人的唇角依然扬起了几不可察的微小弧度,就连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发觉。 躺下之后,晏池昀往旁边看去,只见女郎的背影,却不知道她感受到他的视线,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晏池昀看了一会,收回视线闭上眼,预备睡去。 可没一会,他听到了旁边人翻身的动静,还以为她只是在梦中翻身,这些时日他发觉她习惯靠朝外睡,没想到她居然是朝着他靠近。 女郎身上的淡淡香味席卷而来,晏池昀心中微动。 可她没有径直进入.他的怀中抱着他,而是停留在了他的身侧,在看他吗?他感受到了。 晏池昀睁开眼,于昏黄的明暗中,对上女郎漂亮的瞳眸。 她眸中难掩惺忪,却直直盯着他,看得他睡意渐散。 “……” 唇.舌.交.缠到一起,发出暧昧的水声。 娇柔的女郎趴伏,在男人身上,按.挨着他的胸膛肩骨,一点点亲着他,回应着他。 男人青筋蔓延的臂膀,掌扶住她盈盈不足一握的细腰。 蒲矜玉的长发披散,拢住她巴掌大的面庞,男人的另一只手,顺.插,入.她的发梢,将她的长发拢到后面去,掌控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这边带过来。 蒲矜玉的唇瓣越发贴上他的薄唇,她的舌尖抵碰到男人的牙关,觉得有些疼,下意识往后退,可他的.舌却上前纠缠,勾她的小.舌,卷碰着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蒲矜玉吻得气喘吁吁。 她停下来,也顾不上太多,鼻尖触碰着男人的鼻尖,直接贴着他的俊脸,趴在他耳畔娇娇.喘气,平复着呼吸。 晏池昀听着她的娇息声,只觉得呼吸越发热了。 她知不知道这样抱着他.喘,真的十分勾人,有关于几日前很多亲密的画面瞬间涌入他的脑海,竟令他控制不住。 他的大掌越发控拢着她的细腰,令她贴紧自己,加重了这个拥抱。 蒲矜玉睫羽颤动,即便是没有看到男人的动作,却也身体力行感受到了他在做什么,他在缠.抱着她。 蒲矜玉回想到晏池昀上蒲家门的举措,眼睫微动,一时伸出舌.头,轻轻.舔.吻了他的侧脸与耳廓。 本就绷着的男人,越发浑身一紧,他的眸色瞬间变沉。 蒲矜玉感受到他的呼吸加重越发炙热,泛着水泽的唇边勾起讽笑,动作却很依恋,用脑袋额头去碰男人的侧颈,像只黏人的猫。 晏池昀顺着她的后颈往上,按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攥着她的腰肢调转了两人之间的位置。 他将她圈在身下,看不清楚她的面庞了,长发横黏在她的脸上,他伸手拨开,她却别过了小脸,不看他,略是羞的模样,言语却十分的大胆。 她闷闷的,很小声,“我要在上面。” 晏池昀一顿,薄唇的弧度扬起的越发明显了,看都不敢看他了,还要在上面? 他真是忍不住失笑,顺着她,“……好。” 他又把位置给换回来了,蒲矜玉趴揽着他的脖颈,窝在他的锁骨处,不动。 晏池昀有些难受等着她,轻声问她怎么了? 她不说话。 过了一会,她还是不动也不说话,但就是抱着他,松软的长发如水草一般散开,缠绕在他的胸膛各处。 晏池昀身上的燥热没有散去,可她又不继续,真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他也没有直接来。 而是关怀着问她是不是累了?还是方才攥着她的腰身将她翻下去的时候,不小心弄伤到什么地方了? 蒲矜玉听着男人低沉温和的关怀。 她起身,吻了吻他的侧脸,又重新躺回去,抱着他。 晏池昀反应过来了,这是她不想动,要占据上风,却又不肯引领东风。 他轻声低笑,回想之前她牵引他走过的小路,一点点搜寻,探索着。 即便是知道具体的内容,晏池昀依然紧张,明明从前也不是没有主动过,但此刻就是无法如同之前那般把控自己的心绪。 “对吗?”他即便是寻到了,也还在问她。 怀中的女郎轻轻点了点脑袋,拱着他。 他的侧脸蹭了蹭她的面颊,轻声与她说话,提醒她,并没有搞突袭。 饶是如此,蒲矜玉依然忍不住扣紧了他的臂膀。 听到她抿唇倒吸一口凉气,晏池昀放缓了,一点点哄着她,慢慢来。 孰不知,这样更磨人。 蒲矜玉觉得她都开始受罪了,想要早点结束,便开始催促他。 晏池昀没想到他照顾体贴她的感受,反而被她不满的催促。 “要那样?”他试问她承受得住? 蒲矜玉有点烦,她都不知道他今日如何那么磨蹭,又不想跟他说话,索性咬了他的肩膀以作回答。 察觉到她“强烈”的不满,晏池昀也没有那么克制了。 他一改缓缓的温.吞,蒲矜玉忍不住冒出了声音,她整个人仿佛受惊一般,犹如弓绷的弦,异常紧张。 晏池昀倒吸一口凉气,他问她能不能放松一些? 蒲矜玉没有听他的,不想考虑他的感受,她顺从着自己无法适应的排斥本能。 没办法,晏池昀又不能长久如此停留下去…… 没过多久,女郎微弱的抽泣声便在静谧的夜里响了起来。 其实今夜比起之前要缓和不少,她都没怎么出力,而且他始终有所控制,可她还是哭得好凶。 眼泪珠子掉线似的,打湿她的面庞,长发,就连他的锁骨里都有她的眼泪,黏糊糊的。 晏池昀感受到她的情绪不对劲,一时不知从何问起,他安抚性地吻着她的发顶,用大掌顺着她的长发,无声安慰她。 事后,蒲矜玉去沐浴,晏池昀叫来丝嫣问话,得知她这两日在家摔伤了,他眉头皱着,“如何不来回禀?” 丝嫣连忙解释是蒲矜玉不让,现如今也好得差不多了。 晏池昀皱着的眉心没松,丝嫣低着头不敢说话。 半晌,他朝蒲矜玉所在的浴房看了一眼,随后也去沐浴了。 蒲矜玉抹好胭脂从浴房出来时,内室的烛火点燃了几盏,男人坐于床榻前在等她,听到她出来的脚步声,抬眼看去。 她朝他走来,“怎么了夫君。” 他看着她用脂粉粉饰得无比精致的脸,“你脸上的伤都好全了吗?” 明明要上药,为何还要上胭脂? 她适才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隐约猜到晏池昀问了丝嫣什么话,此刻在男人的询问声中得到验证。 他问了丝嫣她这些时日在蒲家的近况。 蒲矜玉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直勾勾看着他,探究他过问关怀她的真正用意,毕竟这些事情晏池昀从来从不过问。 晏池昀同样也在瞧着她,他看着眼前的这张面庞,眼前的女郎妆容精致,仪态端庄大方,却莫名叫他生出诡异的陌生的感觉。 这种陌生的诡异感有些割裂。 为何眼前的蒲氏,会给他一种撕裂而别扭的感觉,仿佛白日里的她,与夜晚的她很不像是一个人。 这种莫名其妙的撕裂与别扭,令他觉得她捉摸不透。 他无法看穿她的想法,忍不住被她吸引,已经开始做了一些出格的言行举止,比如他在去官署之前先去了蒲家看她,又比如此刻有些愠怒她隐瞒自己的伤势。 听小丫鬟说,她摔得很严重,膝盖乌青,半边脸都肿了,甚至于唇角都被磕破。 问了她还不说话,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两人对视良久之后,蒲矜玉还是不说话,晏池昀却率先叹了一口气,他朝她伸手,让她过来。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8节 蒲矜玉垂眼看着男人伸出的,修长白皙的手掌。 她看着他的手,神色有些怔,没动。 晏池昀站起来,他的身形太过于高大伟岸,朝她靠近,像一座小山,瞬间将她笼罩,男人身上沐浴过后淡淡香气也随之席卷而去。 蒲矜玉抬眼看着他,他方才伸出要拉她的手,抚摸上.她的面庞,他看着她的脸,问她为何受伤还要上妆? 她是他的妻,过了今年,成亲便有四个年头了,她却依然不用真实的面容面对他,先前那一夜,她的脸蛋因为汗水和泪水打花了脂粉,那般糟污的情况下,她都尚且能将脸托到他的掌心,任由他触碰,摩挲,注视。 眼下脸上受了伤,依然要涂脂抹粉,她不知道这样做,会耽误伤情吗? 先前猜测是因为她母亲派过来的贴身丫鬟,而今那丫鬟也被他替换了,可她为什么还要如此,是她自己喜欢? 丝嫣说她在蒲家亦是如此,上药也要上妆,那是她自己个的家,也不肯以真容示人。 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开口,或许是因为多年浸润官场昭狱,他觉得不对,可具体什么不对,又暂时说不上来,捋不清楚。 “还疼不疼?”他问她。 指腹之下的肌肤,白嫩柔软,触感极好,只是脂粉沾染到了他的指尖,他端详着她的面庞,暂时没发现有任何的伤势。 她的唇角也没有见到患处,就是有些肿,是因为方才的亲热,是他吻的,他是罪魁祸首。 思及此,他摩挲她面庞的动作放缓不少。 如此近的距离,蒲矜玉岂能感受不到他的变化,纵然很细微,这些年提心吊胆,她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 原来他过问她的缘由,是因为意动,想必突然过蒲家去,同样为此吧。 她在心中冷笑,看向男人的视线没有表露破绽,她微微歪了脑袋,合上眼睛遮掩住她的厌恶,用面庞去蹭男人的掌心。 “不疼。”她总算是开口了。 她的依赖亲近令晏池昀心中悸动,伸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 翌日,晏池昀罕见的出现在了晏家席面上一道用早膳。 听闻昨日两人要了水,如今又坐在一处,再见晏池昀居然给蒲矜玉夹了菜,晏夫人高兴得很,恐怕未来不久,她便能够抱上孙子了。 蒲家女果真是个处处都好,令人无可挑剔的儿媳妇,晏夫人看着她露出满意的笑。 程文阙作为客人,不能怠慢,自然是一道用膳的。他也看到了晏池昀给蒲矜玉添菜的动作,还看到她对着他笑。 怎么她回去一趟,晏池昀还对她关怀不少?难不成先前她突然回蒲家,是跟他发生了龃龉吗? 听晏家的下人说,蒲少夫人回去的第二日,晏家主也过了蒲家去,甚至还带了不少东西。 面上说的是蒲家夫人病了,前去探望,可真正的内情谁知道呢? 若是她的心收了回去,那他的退路怎么办?晏怀霄要娶的贵女,晏夫人已经挑好了,他能留在晏家的时日不多了,必须要抓紧机会。 饭桌上,程文阙并没有轻举妄动,更何况还有晏明溪盯着。 膳后,晏池昀得去官署了,晏夫人叫蒲矜玉送他到门口,不必在跟前伺候,她乖乖照做。 晏家正门,男人接过下属递来的赶马鞭,在上马之前,朝她温声道,“回吧。” 蒲矜玉乖乖点头,“我在家等夫君回来。” 他上马后居高临下,瞧着眼前亭亭玉立仰头看他的女郎,眉眼微动,“嗯。” 末了又补了一句,“我今日会早归的。” 蒲矜玉看着他笑。 男人走后,蒲矜玉回房。 她几日不在家,下面的管事媳妇要来给她报账。 除此之外,晏怀霄的婚事,晏夫人已经敲定了,就选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外孙女,聘礼的事情让她看着拟单子,再拿来给她过目。 忙碌一阵,丝嫣带着老妈妈们去库房挑东西,她坐着喝茶,闭眼假寐。 下面小丫鬟请示,说程公子那边派了人过来,道有事寻她。 蒲矜玉微抬眼,水眸中渐渐浮现起一些兴味。 作者有话说: ---------------------- 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哦[彩虹屁] 第16章 她的猎物。 程文阙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蒲矜玉到底会不会来。 静候的时辰里,想到那日在回门宴上,蒲矜玉盯着他看得失神,她应该对他的皮相是有些许兴趣的吧,否则也不会在人前看他看得那么久了。 “程公子,我们少夫人到了。”小丫鬟叩门提醒。 程文阙连忙回神,整肃了仪容站起来,前去开门。 或许是心中装着事情,打开门对上女郎妆容精致的含笑面庞,越发忐忑起来,不过他面上没露出任何马脚。 “…少夫人金安。”他垂下眼。 蒲矜玉颔首回了他的礼,两人进入院亭说话,她先问,“不知程公子寻我有何事?” 程文阙一时没开口。 蒲矜玉也不催促,静静等着,没过多久,程文阙从身上拿出一个锦盒来。 “这是什么?”蒲矜玉看着他把锦盒推过来。 程文阙没接话,垂眸遮掩住眸色,看起来像是紧张和难为情。 蒲矜玉伸手拿过打开,里面躺着一支缠花流苏发簪。 她的心里已经很清楚眼前的男人要弄什么鬼,面上却佯装不知,夸耀道,“好漂亮的发簪,程公子这是……” 程文阙垂眼静等着她的下言,没瞧见蒲矜玉眼尾若有似无的兴味,更没想到她话锋一转,说得跟那日差不多,“这是要送给小姑的?” 他连忙抬头,如同上次一般解释,“不、不是的。” “不是吗?” 男人看过来的时候,她神色之间呈现出来的玩味已经隐藏得一干二净,只有纯粹的不解,以及对这支发簪的惊艳。 她拿在手上盯着看,“我还以为是要送给小姑的呢,我回娘家几日,归来后听说小姑对程公子有些许赞许,就连婆母那边也提及了程公子和小姑之间的投缘。” 她误会了。 程文阙忙不迭解释,“少夫人误会,我对晏四小姐没有什么朋友之外的情意。”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尊贵,毕竟到底是晏家的当家主母啊,总之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有些许紧张,不似在兰陵应付那些商户女以及官家小姐那般游刃有余。 “程公子对小姑没有情意,可小姑却对程公子动了心思。” 她把发簪放回锦盒。 见状,程文阙的心里瞬间没了底。 他在想,蒲矜玉上次还对他说很喜欢他送的胭脂水粉,怎么突然就不想要这发簪了的样子。 是因为晏家家主对她上心,两人之间的关系亲密了吗?听晏家下人说,晏夫人催着两人要孩子,若要子嗣,必得行亲密之事,所以两人的关系因此贴近了? 思及此,程文阙的心思有些沉了。 晏家家主晏池昀的人品他如何比得过?唯有年轻与人情,可若是连人情都被对方占了先机,他就真的只剩下年轻了。 想到年轻,她正好也说了。 “小姑漂亮年轻,家世显赫,程公子为何不动心?” 程文阙留意到她虽然把发簪放回去了,但目光依旧是停留在发簪上的。 瞬间觉得她或许不像是表面那么淡定,有可能在试探他的口风。 莫不是因为近来听晏家下人说,他和晏明溪走得很近,所以才心里不痛快了? “可我……我的确是对晏四小姐没有超脱于朋友之外的情意。” 蒲矜玉听着男人拙劣的谎言,面上笑着,她伸手,漂亮的细指一点点抚过发簪,声音柔软而缓慢, “程公子对小姑没有超脱朋友之外的情意,那对谁有?” 没想到,她竟然问得如此直接。 “我……” 已经猜出她探听的言外之意有可能是什么,但他还是不敢贸然表露,万一有诈,那可怎么办?他是要赌,但要赌得很谨慎,一言一行都不能出错。 “是对程公子想要赠送的,这支发簪的主人有吗?” 她越来越直接了,甚至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唇边的笑意加深。 他还是不敢出声表态,只是在撇过头的时候,轻轻点了点。 看到男人的反应,蒲矜玉越发笑得弯了眼睛。 余光瞥见女郎的笑容,他的心可算是勉强落了一点点,再见她将发簪收了起来,程文阙的心安定了大半。 “多谢程公子相送的发簪,跟上次的胭脂一样,我很喜欢。” 她提到了胭脂水粉,程文阙越发安定了。 果然,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不论男女,但他的确就是要她偷。 如果她不偷的话,他科考一旦不中,就没有退路了。 他不能去赌晏明溪对他的那一点点好感,不只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想做赘婿,更因为那么多年早就受够了寄人篱下的生活,不想再被人摆在明面上嘲讽诟病。 其次,高门大户择女婿,定然要挑选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他如果科考中了榜,还有可能会让晏家赏识,但若不中,所有的一切都将落空,他赌不起。 若是能够跟蒲挽歌有所往来,她必定会成为他的人脉,他的跳板,以及他的…退路。 母亲在兰陵欠的高利实在太多,就算是他中榜当上官,也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蒲挽歌是世家嫡女,又是晏家的当家少主母,她不会缺钱的,即便是手指头缝漏出来的那么一点,也绝对足够了。 给她的胭脂水粉还有发簪花了他不少积蓄,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9节 “上次的胭脂水粉少夫人用完了吗?”他看着她。 蒲矜玉点头又摇头。 程文阙不解,蒲矜玉解释道她很喜欢,但又舍不得,“便亲自收起来了。” “少夫人喜欢只管用,过些时日我再赠送。” “好啊。”她笑,眉眼弯弯的,看得出来她十分愉悦。 “……” 蒲矜玉没有待多久便离开了。 晚膳过后,程文阙收到了她派人送来的一应物件。 表面看多是一些寻常用物,可当他翻到下面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一些科考所需的重点策论书籍,还有历年的科考题卷,上面均有标注,落笔字迹无比齐整漂亮。 除此之外,还有一身衣裳! 他往外看了一眼,背过小丫鬟们偷偷丈量了尺寸,是他的。 看到这些东西,程文阙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轻松的笑意。 看来,这步棋走得不错,可用。 另外一边,小丫鬟给蒲矜玉回话,说东西已经给程文阙送去了。 “都收下了吗?”蒲矜玉在问话。 小丫鬟还没有应答,外面传来男人的文化,“收什么?” 是晏池昀,他回来了。 虽然没有回来用晚膳,但是对比往日,他今儿的确回来得早了一些。 “夫君。”蒲矜玉站起来,笑着看向他。 对上女郎瞧过来的视线,晏池昀心绪一动,“嗯。” 她朝着他走过去,跟他解释道今日程文阙那边缺了物件,她方才叫小丫鬟送去。 听到程文阙这个人的名字,不免想到她看着这个男人失神的样子,即便后来蒲矜玉给了解释,他却依然觉得有些立不住脚,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常年审案,下意识之间过于敏锐了。 他心底并不喜欢她跟这个男人往来,但又不好开口,毕竟程文阙是府上的宾客,她是当家主母,母亲也叮嘱了她要好生照拂,不得怠慢。 不过…… 晏池昀解着斗篷递给旁边的下属,不动声色道,“四妹妹似乎对他有些意思。” 晏池昀忙于公事早出晚归,居然会知道这个?晏明溪对于程文阙的好感的确表露得明显,但晏池昀可从来没有过问他两个妹妹的婚事,基本很少在意。 蒲矜玉眼底划过一丝兴趣,她上前靠近晏池昀,笑着问,“夫君觉得小姑与程公子之间可成吗?” 他看着她的笑靥,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但……” “但什么?”他净手,虽然是背过身,但却在透过铜镜暗中观察她的神色。 “但小姑的确如夫君所说,倾心于这位程公子,婆母也在观望,我觉得或许可成,要看程公子的科考结果如何了。” “你希望四妹妹与他成吗?” 他拿过帕子擦手,垂眼的样子看似漫不经心,语调也仿佛随口一问,余光却在留意她。 蒲矜玉自然察觉到了。 她笑着说,“我希望,夫君呢?” 听到了想听的答案,男人的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我同娘子的心思一致,都希望四妹妹心想事成。” 她的身量要比嫡姐矮上一些,确保不露馅,往日穿的靴鞋都有意增了一些高度,即便如此也需要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夫君都如此说,想必能成。”蒲矜玉始终是笑着的。 与她对视着,他也被她带得往上扬了唇角,“嗯。” 这时,晏池昀的下属递上来一个有些大的锦匣。 蒲矜玉问是什么?晏池昀微抬下巴,示意她打开看看。 她疑惑上前打开,瞧见满匣子的,上好又名贵的胭脂水粉,手指一顿,“……” 他留察到她的反应,“你不喜欢吗?”他今日下值前,特意吩咐人去买的。 蒲矜玉眼底都是厌恶,嘴上却说着喜欢。 晏池昀道,“我以为你不喜欢。”她的反应不太对,很平静就算了,眼睛也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喜意。 蒲矜玉抬眼,直勾勾看着男人,她走上前,靠近他,踮脚。 一片温软落于晏池昀的脸侧,女郎一触及即离,贴着他的耳畔轻声细语, “真的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 来啦,久等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17章 他想知道她的真容。 没想到,她居然在人前也如此同他亲密。 尽管是身处于两人的庭院内室当中,但旁边还有不少小丫鬟与随从。 此时此刻他与她都没有沐浴净身,她居然就贴近亲他,靠着他耳语。 女郎香热柔软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之上,令他无端浮起一些热意。 晏池昀看了她一会,伸手揽过她的腰肢越发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抱着她,看着她,蒲矜玉眉眼含笑,与他对视。 即便眼前男人的气势凛然强大,她也不曾有丝毫的回避,始终回视他,勾着他。 面对女郎如此直勾勾的视线,晏池昀心中的热意越发加深了。 他想亲她。 但……又不能急在这一时。 蒲矜玉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率先从他的怀抱当中退却,“浴房备好了热水,夫君可以先行沐浴。” 他瞧着,淡笑着嗯了一声。 “……” 今夜的情.起,由晏池昀主控着。 他比她先沐浴收拾好,她出来时,就被他拉着手腕倒入了幔帐当中。 昏暗里,蒲矜玉承受着男人不断落下的亲吻。 这些吻一开始在她的唇瓣上辗转,深入,与她的软舌纠缠不休,待吻得她气喘吁吁,便开始落到别的地方。 蒲矜玉的两只手腕揽抱着男人的脖.颈,半张脸都埋在他的肩膀处,仅仅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她的长发披散,随着两人的动作而晃动,时不时遮住她的眼睛,黏在她的鼻梁之上。 她仿佛无枝可依的海棠。 承受着一波接着一波的,暴雨与海浪,源源不断的冲击。 她微张着被吻肿的唇瓣,一声接着一声的.娇.喘,缓息。 晏池昀抱着她,托着她起来了一些,为此,女郎的小脸总算是露了出来,她的整个雪白手腕都环上了他的脖颈,抱着他。 她任由男人对她做任何事情,她勾.引他,纵容他。 她的神色看似完全沉浸在了其中,眼神也很迷离,瞳眸蕴含着水意。 一切都那么娇,那么回迎配合,实际上细看之下便会察觉到她眸底深处的空洞与麻木。 幔帐之内视线实在昏暗,晏池昀并没有发觉她的不对劲。 更何况,她会回应他的亲吻,双手攀抱着他,在开始前也对着他笑,叫他夫君,没有过丝毫的抗拒。 他觉得这是一场身心愉悦,酣畅淋漓的共度。 他的心动得到了满足,她也应该是如此的,毕竟两人是夫妻,两心相悦,正在要.着孩子,延续两人的血脉,将来有了后嗣,相夫教子,就这样至于终老。 这些时日亲密得很频繁,或许她的身子骨已经有了。 思及此,他有意放柔了一些,没有那么凶了。 可她的双腿却搭上他的.腰,用足趾去刮.蹭他的后腰,引起一阵痒意。 她真的太会勾.人了,他不排斥她靠近他时每个别出心裁的小动作,不仅不排斥,甚至很喜欢。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结束了。 蒲矜玉累得不想睁眼,她趴在柔软的被褥之上耷拉着湿漉漉的眼睫,晏池昀自后抱着她。 两人都在平复呼吸,彼此的气息缠绕在对方的身上,长发同样黏在了一起。 蒲矜玉许久都不曾说话,晏池昀抱着她去沐浴。 那碍事的丫鬟经春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他抱着她出去浴房时,阻拦他,跟他抢人了。 怀中的女郎十分顺从,毫无抗拒的心思,他将她放入浴桶当中,正拿了帕子,她忽然从他手里将帕子给抽过去,仰着花污的面庞。 “我自己来吧。” 适才他便在想,给她沐浴,擦干净面庞之后,定然会窥见她的本来面貌了,甚至于他有些许罕见的轻微的紧张。 可没想到,已经亲密过无数次了,她还是拒绝,她不愿意让他看到她不施粉黛的样子。 到底是为什么?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20节 蒲矜玉拿了帕子,又看着男人的脸,自然没有错过男人动作的怔顿与神色变化。 他看着她不言语,仿佛在等着她哄,要一个解释。 其实,晏池昀维持着拿帕子的动作,看着她,的确是想听她的解释,她为何不愿意给他看一看她本来的样貌? 难道精致妆容之下的她,真的很丑陋,令她自卑到不愿意与他相见吗? 她觉得他是浅薄,只看样貌的男人,若因为她的不美而远离冷淡她? 晏池昀没有等到她的解释,她启唇,但是只给了他两个字,“好吗?” 她都如此像是祈求一般地说了,他还能说什么?晏池昀按下心里的失落,维持好神色的平静,“嗯,好。” 言罢,他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出去,去了另外一边的浴房。 蒲矜玉看着男人的背影,神色越来越冷淡。 待他离开之后,她用沾了水的帕子一点点将脸上厚重花污的脂粉洗掉,渐渐露出一张白皙娇美,令人见之忘俗的精致面庞。 只是这张柔美娇媚的面庞冷冰冰的,纵然如此,也令人忍不住沉迷。 快要沐浴好了,晏池昀还是想不清楚,蒲氏为何不愿意叫他看她本来的面庞? 其实并非是他想不清楚,相反的,他很明白,也理解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纵然是夫妻,也不应该刨根问底,得给对方留些空隙与边界,在这一点蒲氏就做得很好,她从不做叫他为难之事,详细过问他的公务。 而是他觉得……这种被她排斥的情绪不太好受,一时之间,竟难以排解。 这些时日,他察觉到自己的心动,忍不住朝着她靠近,自然了,他也希望能够得到相应的回馈,希望她靠近他。 可是她总有隐瞒,先前在蒲家摔伤躲着不说,现如今还是遮遮掩掩。 说她不与他亲近,却又不对,她在床榻之上很是热情,一直缠着他,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亲近吗? 倒是也有,可回想起她下了床榻后的亲近,总是莫名奇妙叫他觉得套了一层礼貌的皮,不似在床榻之上那般。 是不是因为他对蒲氏动了心,所以才变得如此多愁多思,为情所困? 晏池昀蹙眉想着,忽而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他隔着屏风往外看去,是小丫鬟丝嫣在跟她说话,帮着她擦拭长发。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修长的手指遮掩住表露的烦乱心绪。 蒲矜玉要比晏池昀先一步上床榻。 他来的时候,她已经昏昏欲睡,晏池昀跟之前一样,看了她一会,方才躺下。 他躺下没多久,她就朝着他靠近,钻入他的怀中,将脑袋搁在他的侧颈处,亲密无间抱着他,脑袋还蹭了蹭。 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晏池昀敏锐感觉到心中的郁闷在一点点被抚平。 他垂眸看着她上了妆容,恢复如常般清丽的眉眼,忽然觉得她不给他看,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毕竟,她还是愿意靠近他的,就当是她的秘密吧,他不能过于强势霸道了。 思及此,他伸手揽住女郎的腰肢,将她往怀中提了提,越发使得这个怀抱严丝合缝,他也随之闭上眼,朝她的脑袋靠近,俊脸贴着她。 蒲矜玉的眼睫微动,但没抬眼。 “……” 晏怀霄没有想到他往外躲着不回家,他母亲依然能够将他的婚事给定下来。 家里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径直拟定了聘礼的单子,找了媒人就过了翰林院李家去了。 他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他的亲事定了下来,这不,变相被逼回家了。 蒲矜玉快到的时候,晏怀霄正在跟晏夫人争执,老远都能听到吵闹的声响,晏怀霄说他不想成亲,不喜欢李家的姑娘。 晏夫人问他喜欢哪一个,他又说没有,谁都不喜欢,他只想科考,不想耽于男女之情,能不能不要再逼他,不要再为难他了? 晏夫人却不满意,甚至把晏池昀搬出来压他,说晏池昀听从家中安排,成家立业两不耽误,现如今还不是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兄长和嫂嫂真的如同母亲所说的那么好吗?如果兄长嫂嫂果真琴瑟和鸣,怎么结亲三年多快四年了还没有子嗣?” 刚成亲的时候,兄长和嫂嫂基本上很少碰面,也很少说话,说是相敬如宾都太好听了,还不如说是相敬如冰,这样的姻亲有什么意思? 这段时日两人倒是亲密不少,但也没有亲密到什么地方去,无外乎是因为母亲催着要子嗣,甚至还想给兄长纳二房,所以嫂嫂才频繁与兄长亲密。 待两人有了孩子,恐怕又要恢复曾经甚少碰面的状态。 “混账,瞧瞧你说的什么话!” 蒲矜玉一只脚踏入正厅,便听到晏怀霄掷地有声的反驳。 老妈妈最先叫了一声少夫人,晏夫人收整好神色,“挽歌,你来了,过来坐。” 晏怀霄气愤上头才慌不择言,他没想到,竟然被蒲矜玉当面听了去,脸色瞬间尴尬起来。 “嫂、嫂嫂,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朝蒲矜玉道歉,说他是气疯了这才口无遮拦,并不是真的想冒犯。 “跪下给你嫂嫂道歉!”晏夫人指着他骂。 晏怀霄面色难看。但碍于晏夫人的威严,不得不照做,蒲矜玉赶在晏怀霄跪下之前,上前阻拦,“小叔可别如此。” “都是一家人,说句气话没什么的。”她宽恕完,又刻意板着脸道,“只是下次不许再这样了,若是再被我听到……” 蒲矜玉话语未尽,晏怀霄立马就道,“嫂嫂放心,我保证再也不胡言乱语了。” “若有下次,母亲拔了我的舌头给嫂嫂谢罪。” “说什么呢!”晏夫人又训斥了他好几句,这个茬才勉强揭过。 晏怀霄原本还渴望着蒲矜玉过来能够帮着他说几句话,叫他母亲回缓一下心意,不要逼着他娶妻。 可他因为适才口无遮拦已经得罪了蒲矜玉,所以蒲矜玉坐下后不开口,他也不好意思叫她帮忙。 他据理力争,为自己辩驳,可还是“小细胳膊”拧不过晏夫人“这条大腿”的意思,因为晏夫人还把晏将军给搬出来,她道晏将军也说这门亲事十分合适,李家的小姐知书达理,与他相配。 晏怀霄企图去找他父亲晏将军帮忙的想法彻底熄灭,沉着脸,没再讲话了。 见状,晏夫人很满意。 早在提亲定亲之前,两人的八字便已经合过了,晏夫人不希望这件事情再出现纰漏,所以找人挑了最近的黄道吉日定婚期。 晏家位列京城高门,子弟各有建树,且都很争气,李家比晏家还想结这门亲,自然是顺着晏家的意思,挑选最近的黄道吉日。 就跟上一世是一样的,蒲矜玉忙完晏明淑的婚事没多久,又要着手准备晏怀霄的婚事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日子看似平顺,实则暗含汹涌。 今日她刚看完管事媳妇们送上来的账单,叫丝嫣去盯着下面的人去库房核对物件,确认要采买要更换的物件东西。 小丫鬟送了一封信笺进来,还没打开,蒲矜玉便知道是谁送来的。 她展开之后,端着一盏茶,边喝边看。 姨娘在信笺中不停诉苦,说自从吴妈妈和经春被赶走之后,她在蒲家一直被蒲夫人刁难,吃糠咽菜就算了,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打扫庭院,夜里得睡下人房。 蒲家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成主子看待,蒲大人也没良心,不给她出头,又道她身上没有银钱了,她手上不多的积蓄放出去找人探听蒲挽歌的消息,但始终没有收到回信。 她忍不住冷笑,这是找她要钱要理来了,她看完之后,眼都不眨地烧掉,没有搭理。 蒲矜玉端着茶盏垂眼思忖着。 吴妈妈那个老货,现如今半死不活,下榻都成困难,不足为患,但是经春那边呢? 经春是唯一一个知道嫡姐下落的人,原以为将她放出去,就能够引蛇出洞,但没想到姨娘这么没用,至今没有寻到嫡姐的位置。 要么是经春没有去找嫡姐,要么就是找了,但是嫡姐还不愿意回来。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不重要了。 如果经春把嫡姐活着的消息告诉嫡母,嫡母一定会棒打鸳鸯命令她和嫡姐换回来。 她的确是想离开,但绝不是换回来的这种离开。 上一世她们毁了她,这一世她要以牙还牙。 只要她毁了晏、蒲两家的这门亲事,毁了“蒲挽歌”整个人,蒲家身败名裂,受万人唾弃,嫡姐就算后悔,她还敢回来吗? 看着眼前的红色礼单,不禁想到上一世她以蒲挽歌三个字下葬晏家的白布灵堂。 她的眼底逐渐翻腾起浓浓的恨意。 作者有话说: ---------------------- 来啦[彩虹屁]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哟。 第18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时至深夜,北镇抚司的昭狱内,依旧灯火通明。 晏池昀正在看着手下人审讯,由于他在,众人皆肃穆不已。 九连环的案子是结束了,肃查牵扯到的官员之后,皇帝又命北镇抚司盯着地下赌场。 表面上是盯着,实际上是要清查,吞并。 这些年来,地下赌场的规模越来越大,由于隐于暗处,不好插手,所以始终没有动。 可这一次陆家九连环丢失,牵扯到的官员人数过多,令皇帝意识到若是再放任其发展下去,唯恐不受控制,甚至可能混入奸细,天子脚下岂能存有如此大的隐患? 所以,皇帝把这件事情交托给了北镇抚司。赌场本来就是不干净的地方,遑论是地下赌场。 已经查了许多日,竟然连地下赌场的幕后坐镇之人都没查出来,好一块无主之地,若无人运作,岂能发展至今? 晏池昀看着眼前抓到的坐桩主,这男人的骨头极硬,硬.生生挨过了昭狱一半的刑.罚,此刻他已经皮开肉绽,仅剩一条命了,可还是不开口。 看来,他替此人卖命,绝不只因为利益了。 晏池昀看了一会,问身边人要.了上一次九连环的案子卷宗。 翻看了一会之后,他让下属将这神偷的身家出处再去调查一遍,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绝不能放过,越是周全越好。 差不离寅时了,下属道已经收拾好内院,晏池昀想到几日没见的人,还是策马回了家。 他总是夜晚归来,京城大道很是静谧,仅有摆夜摊的商贩,以及巡夜的官兵。 认出晏池昀的身份后,巡夜的官兵朝他问安行礼,他颔首作回。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21节 家中同样静谧,但看到悬挂于长廊之下的灯笼,却叫人觉得比外面更添了些许暖意,他忍不住加快步伐。 尽管晏池昀沐浴的动静很小,蒲矜玉还是睁开了眼睛。 北镇抚司又出了新案子,他接连几日没归家了,今日竟冒夜回来。 实在太晚了,已经快要到卯时,他没想到撩开幔帐,窝在被褥当中的女郎竟然是睁着眼的。 “如何还没歇息?”他的声音很轻。 蒲矜玉没有回答,不只是直勾勾看着他,她慢吞吞爬坐起身来,朝男人伸手,要他抱的样子。 见状,晏池昀心中一软,唇角微勾,上榻之时,长臂一揽,直接将她带到怀中抱着。 先前一段时日都在北镇抚司熬着,那会丝毫不觉得困乏疲累,此刻抱着怀中人柔软的身躯,闻着她身上散发的阵阵香味,竟觉得疲累不已,与此同时又觉得满足。 他垂眸蹭了蹭她松软的乌发,忍不住温声问她等了多久。 蒲矜玉耷拉着眼睫不说话。 经过这些时日的密切相处,他已经有些许习惯她的沉默,她不想回答便任由她。 他搂着她,眉眼低垂,只看到她的鼻尖,她的乌发遮掩住她的脸蛋,她乖乖躺在他的胸膛前。 静谧的夜里,两人相互抱在一处依偎,什么都没做,却叫他胸腔泛起愉悦。 他又一次开口,主动跟她说起这些时日北镇抚司忙碌,所以他.抽.不出身归家,他已经从下属那边得知她在忙碌晏怀霄的婚事。 问她人手够不够,“若是不够,我拨些得力的人给你使唤。” 晏家上下的奴仆已经足够多了,哪里还需要他额外拨人? 他如此说,不过是在变相关怀她。 蒲矜玉听着男人低沉的话语,还是没有说话,不过这一次,她摇了摇头。 人就在怀中,脸蛋贴在他的胸膛,他自然能够感受到她摇头的动作,本就扬起的薄唇,越发加深了上扬的弧度。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一下接着一下,仿佛在哄她歇息。 蒲矜玉忽而撑着男人的胸膛起身,晏池昀的大掌落至她的后腰,看着她,“怎么了?” 蒲矜玉不说话,她端详着他的脸。 今夜月色很好,窗棂是打开的,映入.内室,幔帐之内不会太过于昏暗。 即便看不太清楚男人的样貌,但依旧可以洞察他的面庞轮廓,晏池昀不仅皮相生得好,骨相同样长得极佳。 即便她不喜欢晏池昀,却也承认这个男人的俊逸是少见的。 她忽然想摸摸。 伸手过去之前,快要落到他的脸上却又顿住,她朝他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很礼貌地问了问他,可以摸摸吗? 听到女郎一本正经的问询,晏池昀有些想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摸哪。 她之前胆子大得厉害,连私.隐,软肋.之处都兀自探索过,眼下要碰碰他的面庞居然还事先问询。 他忽而觉得她的礼貌透着莫名的,一本正经的可爱。 “可以。”他轻笑道。 蒲矜玉听到男人的笑声,越发抬眼看了看他,而后才动手。 她的指尖先是落到他的鼻尖之上,轻轻点了点,随后一点点摸向他的面庞,很轻柔,很痒,但晏池昀没说话。 她的指尖也留有淡淡的香味,浮于他的鼻端,他清楚闻到了。 她的手渐渐摸上了他的眉眼,晏池昀闭上眼睛,方便她触摸。 他的眼睫很长,她用指腹左右不断摩挲了好一会,方才转移阵地,摸向他的眉眼。 摸着摸着,蒲矜玉忽而想到了程文阙,那人近来趁着晏池昀不在家,打着缺乏物件的名义,找了她几次又给她送了一些胭脂水粉和珠钗首饰。 他的脸和义兄很像,起初头两次和她碰面,不说话坐在对面看着她时尤其像。 可后来越是见面相处,越觉得不像了,程文阙是心术不正的阴柔,义兄则是光明磊落的明朗。 她触摸他面庞的动作越来越慢,停在他的剑眉上。 晏池昀敏锐察觉到她的变化,抬起眼睑问她,“摸够了吗?” 蒲矜玉回神了,她收回手,却凑近下去,香热温软的唇瓣落于他如画的眉眼间。 她的呼吸也落到了他的眼皮上,不自觉令他一颤。 蒲矜玉起身,用面颊贴了贴他的脸,而后才撤离,窝回了他的怀中。 晏池昀虽然意动,却也知道今天实在太晚了,他轻声道,“歇息吧。” 蒲矜玉动了动身子,在男人的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闭上进入梦乡。 不多时,怀中人的呼吸渐渐放得轻缓绵长,已经睡过去了。 晏池昀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她的脸,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也随之进入了梦中。 翌日,蒲矜玉醒过来的时候,晏池昀已经不在了,若非守夜的小丫鬟说他来过,蒲矜玉甚至觉得是个梦。 不记得朝廷又出了什么大案子,晏池昀忙得比前些时日更甚,后小半个月,他也不得空回家。 京城当中流露出赌场被彻查的消息,她才想起来,上一世的这个时段他是在查地下赌场,这一查,有大批的官员要落马,因为牵扯甚广,但更多的消息她就不清楚了,她对他的公务一向不会详细过问。 晏家和李家要结亲,这些日子一直密切往来着,今儿李夫人又来了,讲完亲事,忽然提起近些时北镇抚司抓了不少人呢。 本朝律令,不许官员狎.妓,明令禁止官员参.赌。 能被北镇抚司带走落狱审问的人,恐怕不只是参赌那么简单,极有可能是参与其中捞油水了,亦或者行阳奉阴违之事。 晏池昀掌管北镇抚司,李夫人在这关头讲这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晏夫人打着太极说这些事情府上人的并不清楚,晏池昀许久没有归家了。 到底都是官妇,自然明白话里的言外之意,李夫人很识趣没有再提这事了。 蒲矜玉回想了一下,李夫人之所以提这事,似乎是帮着她娘家的亲戚族里打听,后来她娘家那族里貌似还出事了。 最后是晏将军帮忙解决的吧,事情没有经过晏池昀,因为牵扯不深,算是件小事,上一世,她也是从晏明溪嘴里得知的。 她正想到晏明溪,李夫人和晏夫人聊着聊着,不免又提到了晏明溪的婚事。 李夫人试问晏夫人可有挑好人了?晏夫人叹气说没有,“我这小女儿也是个顽劣的皮猴子,倔得很。” 李夫人往来晏家,自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是有关于程文阙和晏明溪的,但姑娘家清誉要紧,此刻她倒没有提。 蒲矜玉一直在旁边坐着听两人说话,不曾.插.嘴,李夫人却将话茬转向了她。 说家里的女儿李静瑕,往日里很喜欢钻研医书,调.弄.女子的脂粉,得知蒲挽歌喜欢这些个,特地给她筹办了一份,过些时日调好了便送来,希望她不要嫌弃。 蒲矜玉笑着说怎么会嫌弃,“这都是心意,要多谢李小姐了。” 晏夫人适时搭了话,迎合李夫人道,“静瑕那孩子真是有心了,日后她嫁过来,挽歌也会疼她的。” “婆母说得对。”蒲矜玉笑。 听到婆媳两人如此说,李夫人脸上笑意加深不少。 时日飞逝,转眼之间,就要到晏怀霄的婚宴了。 在此期间,晏池昀忙,蒲矜玉也很忙。 他后面倒是回来了几次,但她都已经睡了过去,有时候听到动静,她太累了,就没睁眼搭理。 两人同睡一张床榻之上,这一个多月,竟也没产生多少密切的交集。 晏池昀作为晏家家主,晏怀霄的长兄,自然得出席迎客。 北镇抚司的公务还没有完,地下赌场牵扯甚广,幕后之人身份隐藏得太好了,就连那结案的九连环案子也出现了猫腻。 那偷陆家九连环的人分明已经处死,可他叫人重新去彻查其身份的时候竟然发现,这偷九连环的神偷所用的身份是假的,因为这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可刑部和大理寺那边居然没发现? 皇帝不仅叫他查地下赌场,京城的赌场也要查,谁知查处一批又一批参赌的官员,甚至还有人倒卖人口,运用赌场行匿税之举。 他提前部署,交托了下属,这两日接替他盯着各处的赌场,不要出现纰漏。 今儿,晏池昀提前回了家,进门之时见到蒲矜玉正在伏案写东西。 她旁边放了不少烛台照着,执笔的样子十分专注。 才看一会,她便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眼看过来。女郎漂亮的瞳眸展露出明显的讶异,定定看着他。 晏池昀微勾唇,“很意外吗?”意外他突然早早归家。 蒲矜玉的确是意外,她起身搁笔之时,不动声色抽动旁边的宣纸将她在写的,给程文阙的信笺压遮住。 “夫君今日如何早回了?”她迎上来。 晏池昀看着她的面庞,觉得她问得奇怪,她难道不记得过两日就是怀霄的婚宴,他必定会回来吗? 但许久没与她交谈,他便没计较她的疑惑,只是问,“你在做什么?” 蒲矜玉不认为他会去看,便道是在核对家中的账本。 可谁知道,他应了一声嗯,净手之后竟抬脚朝着圆桌走过去。 蒲矜玉眉心微蹙,上前拉住了男人的手腕。晏池昀停下步伐,朝她看过来。 她垂眸,他没看见她的眼睛,却感受到她的动作。 她柔滑的手顺着他的腕骨往下,抚过他的掌心,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地牵住。 晏池昀心中一动,没说话。 她牵着他的手许久,方才仰着头轻声问他,“夫君饿不饿?” 眼前的女郎瞳眸水润,睫羽卷翘,定定看着他。 她抚摸,穿过他掌心,指缝的痒意尚且没有消散,忽而这样问他,莫名令他想到一些旖旎的画面,不自觉间觉得她这句话有些“绮意”。 是他想错了,还是她本来就话有深意? “嗯?”她微微两只手拉着他一只臂膀,微微轻晃,歪着脑袋。 “我不饿,适才已经在官署用过晚膳了。” “那夫君去沐浴吧,我等你。”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松开他的手,收回之时在他的掌心处挠了一下。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22节 仿佛羽毛挠过,痒得厉害,令他不自觉蜷了蜷手。 晏池昀最终还是没去看她核对的账目,他入.了浴房。 男人走后,蒲矜玉收拢好桌上的信笺,夹.入书册中,一起放到锦匣里,又拿了一些寻常的用物,吩咐小丫鬟送去客院。 再轻声叮嘱道,“告诉程公子,这些时日家中要办喜事,众人忙碌,恐怕会有怠慢之处,请他多多担待。” 蒲矜玉的话挑不出错漏,小丫鬟点头应好。 人走之后,她的视线转过来,看向晏池昀正在沐浴的地方,唇边勾起一抹冷郁的笑。 程文阙如常一般收到蒲矜玉送来的东西,这些时日晏池昀不在,她与他的往来很是密切,但都是打着添置物件的名义暗中往来。 他走这步棋是对的,因为蒲挽歌十分大方。 他给了她一些胭脂水粉和珠钗,她便给他送了不少典藏的古迹策论,甚至还有上好的绸缎,银票,且都是大额的。 他自然推脱说不能要,可她的信笺里道他科举必要这些东西打点,让他务必收下。 与聪明的女人打交道,果然不怎么费事。 他轻车熟路找到夹在书册里的信笺,待看到上面的内容,不免一惊。 她竟让他在晏怀霄结亲那日,到湖亭旁的厢房寻她。 结亲那日前厅必然忙碌,也算是混乱之时,她要跟他单独见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做些什么,不言而喻了。 作者有话说: ---------------------- 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对了,安利一下我的一本预收,很狗血的文,不出意外是下一本接档文,求收藏呀~ 《一枝枝怨》 跟曲越之前,祈柔偷吃捡剩。 曲越拾了她去,养在身边,待她是极好极好的。 吃饱穿暖,有人呵护,被欺负再也不用跪下连连讨饶。有人给她撑腰出头,祈柔终于也知道了什么叫安身立命,尊严可可。 为了报答曲越。 这个最怕苦最怕疼的小姑娘,一日三顿拼命吃药补足身子,舍命要给他生下孩子。 临盆之时,梦醒了,她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 她十月怀胎的满心期待,只为用来治他心中所爱。他藏在暗室的女子,从不允许人踏入的禁地。 他给祈柔住处喂她吃食,用心呵护。养她宠她给她出头,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给那些寻上门的仇家。 祈柔没忘,她被抓去,受尽酷刑垂死爬回来。却没有只言安慰,他拥着陆小姐说她柔弱受不得惊吓。 是啊,祈柔市井出身恶心杂碎,哪里比得上闺门女子干净高贵。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不如干干净净的姑娘若即若离温声细语撩拨他的心意。 为了成全他和陆小姐,为了还他的好。 这个没名没姓又丢了心的小姑娘,孑然一身,纵身跳进了孤寒江中。 冽冽冬夜,一定是那日的寒风和雾太大了,吹糊了她的眼,出现了幻觉。 幻觉里,曲越怒吼绝望,他又唤柔儿了。 曲越给的名字,陆小姐回来后,就再不曾听见他这样深情缱绻唤过她。 他面容狰狞惊恐,仿佛被人夺去心中挚爱,他求祈柔别死,他跟着祈柔纵身跃下,又被人拽回。 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模样,让祈柔恍惚。 他也会哭吗? 她想,一定是上天可怜见的。 曲越怎么会爱祈柔呢,他贵为天子胞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那么骄傲矜高的一个人,他的骨头最硬。 *** 祈柔死后,曲越心悸梦魇的病越发重了。 他总梦到倚在他床边,拉着他袖子撒娇,亲一口便会脸红很久。 一口一口甜唤他阿郎的小姑娘。 p: 古早狗血替身文学。(追妻火化场) 双洁,不换男主,男主的白月光是假的。 第19章 与人私会被撞破。 不得不说, 她真是够胆大的。 那一日可是她婆家小叔的婚宴,她作为当家少主母自然需要接待迎客。 可她居然就要在那一日与他约见,就不怕被人发现吗?那日府上来往的都是京城世家权贵, 甚至可能会有天潢贵胄。 一旦事情败露, 他与她可就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些时日听晏怀霄倒苦水,他探听到不少有关于晏池昀同蒲挽歌成亲的事宜, 许是心中苦闷,晏怀霄有问有答, 破天荒与他说了不少闲话,且没有起疑他为何好奇。 晏怀霄讲晏池昀和蒲挽歌是早年就定好的姻亲,但并非是两人情投意合而定, 而是祖上的交情。 两人成亲多年始终相敬如宾,晏池昀早出晚归,蒲挽歌忙于家中内事,有时一个月甚至都碰不到一次,陌生得根本就不像是夫妻,更像是搭伙配合的同僚。 晏怀霄说他无心男女之情, 不想听从长辈安排, 也正是因为害怕过上这样的淡漠如水的姻亲, 有什么意思? 两人成亲快四年了,始终没有孩子, 而今家里催着要子嗣, 方才亲密了一些, 待有了孩子,或许又如之前一样了吧。 除此之外还提到了两人成亲时的场面,因为他兄长很得陛下重用, 那一日,除却权贵世家,就连东宫的太子都来了,真可谓隆重,得脸。 思及此,程文阙忍不住在想,晏怀霄结亲之日,宫内会不会也来人?就算是宫内不来人,世家各族碍于晏家地位,势必会前来祝贺。 若不是晏怀霄的婚宴,而是晏家旁人的,他倒可以跟在晏怀霄身边,变相让晏怀霄帮他引荐。 可这一次晏怀霄作为新郎官,自然没空理会他了,他虽然寄住于晏家,算是宾客,但到底没什么身份,兀自上前搭话,恐怕惹人反感嘲笑。 所以这一日,不管是出于钓着蒲矜玉,还是为了旁的,他都要铤而走险,去跟蒲矜玉见面,给她一些“好处”。 正好借机探听探听京城各族世家的关系脉络,看看哪些与蒲、晏两家贴近,又是否能够为他所用,将来方便斡旋。 通过这些时日的往来,他大抵摸清楚了蒲矜玉的一些习性。 她表面看着端庄高贵,大方守礼,实则骨子里放浪形骸,很不规矩。 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顺利,他没有费太多功夫便得到了她的垂青。 她既然提前约他那日见面,那定然是会打点好一切,不会走露风声,毕竟晏、蒲两家地位很高,世家姻亲并非儿戏,她绝对不会容许一切出现丝毫差错,将自己陷于死地。 要知道,女子的名声可比男子的重要多了,几乎胜过性命,一旦出事,那可就是彻底毁了,会叫人生不如死。 她就算是要偷腥,也不会毁了自己。 思及此,程文阙心中微定,小心将这封信笺焚烧毁,以免被人抓住把柄。 晏池昀沐浴净身出来之前,蒲矜玉已经得到了程文阙的回话,是由小丫鬟隐蔽代传的,他说好,借住晏家已是麻烦,一切听从少夫人的安排。 都是一些场面话,其中的深意只有两人能够理解。 晏池昀出来时,她坐在床榻之上等他。 原本他还要去书房处理公务,赌场的案子实在太多了,即便北镇抚司官署的人都很中用,但涉及到征税匿税的问题,几乎每本账目他都要亲自过目,以免出现纰漏。 可看到床榻之上乖乖等他的女郎,想到她挠着他的掌心的举措,还催促他去沐浴,说等他的那句话,晏池昀顿了一会,头回搁置下公务没去书房。 那边早在书房外等候的下属见到自家主子回了内室,十分有眼力见带着旁边人退了出去。 蒲矜玉也没想到晏池昀分明都要去书房,居然临时改了道。 见状,她微微对着男人弯了弯唇瓣。 见到晏池昀坐到蒲矜玉身边,小丫鬟们如常灭了大半的烛火,低头悄然离开。 晏池昀靠近的一瞬间,她微微起身,靠近他,半跪在床榻之上,给他捏捶肩骨。 女郎靠近之时,他闻到淡淡的馥郁香气,其中混合着胭脂的香味。 起初他不是很喜欢胭脂水粉的味道,通过近些时与蒲氏的亲密与相处,不仅渐渐习惯,甚至还有些许喜欢了。 他都有些许分不清楚是因为她喜欢上胭脂水粉的味道,还是只喜欢她身上所用的胭脂水粉。 女郎默不作声给他捏了一会肩骨,晏池昀看不见她的脸,但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感受她柔软的双手。 蒲氏的手看起来小而纤细,牵起来柔若无骨,竟十分有力,捏得他很舒服。 没多久,晏池昀侧过身去,按住了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好了。 蒲矜玉收回手,她预铺开被褥躺下,男人却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如她给他捏肩那般替她.揉.捏着。 蒲矜玉一顿,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她身形纤细,他的手掌却很大。 掌心触上她肩膀的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独属于男人的温热。 习武之人的力气自然不必多说,但他却将力道控制得很轻柔,莫名令她僵硬的肩背松软下来,一阵阵舒愉慢慢缓开。 在给她捏肩的同时,晏池昀观察着她的侧脸,见到她眉眼在无形悄然间舒展,他的唇角也不受控制的随之上扬。 “舒服吗?”他问她力道还好不好。 她眼睫微动,小小嗯了一声。 得到女郎回应的男人轻笑,声音不大,但在静谧的内室足够她听清楚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23节 正当晏池昀换一只手给她捏另一边肩颈的时候,她忽然转身过去,与他面对面。 晏池昀动作顿住,他看着她的小脸,端详着她妆容精致的面庞,视线最后定格在她的瞳眸上,因为里面倒映着他的身影。 透过面前蒲氏乌润的眼眸,他看到了他专注瞧她的模样,变相又巧妙地窥见了他不易察觉的情动。 如此之下,他都能看出来,她必然也看出来了吧?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出来,总之她也专注看着他。 她的手忽而来牵他,带着他去抚摸她的脸。 如同前些时日那样,他夜半归家她还没歇息,她问他可不可以摸摸他的面庞,他说可以。过些时的今日,她也牵引着他的手去触碰她的面庞。 掌下的脸蛋真的好是小巧,没有他的手掌大,精致的五官,匀丽的脂粉勾勒出一张完美端庄的面庞。 端庄规矩的面庞之下,遮掩着她不同寻常的妩媚胆大。 她带着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鼻梁眉眼之上,便不再牵引他了。 晏池昀自发的抚摸起来,他触碰她的鼻梁,她的眉眼,她的粉腮,就跟她那日触碰他的节奏一样。 蒲矜玉乖乖闭上了眼睛,他也随之左右摩挲她卷密的睫毛。 在此触碰期间,他的指腹碰到了一些脂粉,她真的好喜欢涂抹胭脂,居然抹了那么多在上面,只是轻轻碰触,就沾染到了。 蒲矜玉任由男人打量端详,她就是要让他记住她的这张脸,蒲挽歌的脸。 上一世,她以嫡姐的样貌跟他相处了十多年,直至死去,他都没有怎么看过她,不似这一世如此亲密,甚至还给予了不少关怀。 他只知道她是蒲家嫡女蒲挽歌,而非姨娘所生的外室女蒲矜玉。 但这就足够了,非常足够,晏池昀不需要知道她是谁,她也不能叫他知道她本来的样貌。 如果一切顺利,届时脱离了晏家和蒲家,离开京城,她还能再以蒲矜玉的样貌名字活下去。 蒲矜玉思忖期间,男人已然靠近,他学着她那日的样子,落了一个温热的吻于她的眉眼之间。 蒲矜玉指间微动,阖上的眼底渐渐泛起兴味,在男人一触即离的吻后,她睁开了眼睛。 而后她又牵带着男人的手顺着她的面颊往下抚摸。 在触碰上心口位置时,晏池昀眸色一深。 女郎一举一动大胆无比,屈膝半跪在床榻之上的坐姿又很规矩,她轻声细语,说出的话却古怪引人,她说,“这是奖励。” 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他有模有样抚摸她的脸,做得很好吗? 晏池昀眸色深深,回味着她的这句话,视线始终凝盯着她的面庞。 只觉得她给人的那股割裂感,以及捉摸不透的诡异又浮上来了。 这一瞬间,他的脑子浮现出一个疑问,她真的是外界传闻知书达理,规矩端方的蒲家大族嫡女蒲挽歌吗? 他觉得不像,她更像是披着蒲挽歌皮囊的一个女妖。 给人的感觉捉摸不透,她危险又迷人,令他心动而喜悦。 意识到外面的烛火没有完全熄灭,他空闲的另外一只手取下悬挂着幔帐的玉钩。 层层软烟罗垂落,将里面的旖旎光景隔绝,只看到模糊的身影,两人还没有躺下。 幔帐之内瞬间变得昏黄幽暗,但比起以往还是要明亮很多。 晏池昀觉得有些许意热,因为她牵着他手掌在行的举措。 眼前的女郎亵衣松散,却没有完全褪去,她乌发垂至腰间,会随着她的手腕转动而摇晃。 她怎么如此多的招数,居然与他面对面,牵引着他的手,让他看着她带着他,亲近她。 在这短短的瞬间,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灼.热了。 蒲矜玉垂着眼睫,用她的贝齿微微咬着水润饱满的唇瓣,他看到她唇瓣之上留下的牙印。 明明只是看着她的唇瓣,他好想亲她,那种亲她的滋味浮于他的脑海当中。 蒲矜玉垂着眼,自然看到了男人的意热。 她眼底遮掩的兴味越来越浓。 这个历来不近人情,风光霁月的晏家家主晏池昀,现而今还不是任由她引领?随着她的意味而逐渐发生变化。 嫡母把他说得高高在上,只有嫡姐才能够与之相配。 可,真的是这样吗? 他的变化是因为她,而非嫡姐。 以往她用嫡姐的身份与他规规矩矩的行房,他可没有这样的转变,呼吸不会如此,沉重。 甚至于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她的牵手引领,便自觉自发的亲近她了。 蒲矜玉微微仰着小脸,他看到她细嫩的.白颈,微张的唇瓣,她如同过往那般娇娇的,喘.息。 见状,晏池昀眸色深暗,俯下身便要亲她。 可在靠近的一瞬间被她给推远,她的一只手腕抵抗着他的靠近。 他动作怔住,探究着她的意思,可还没有等他探听明白,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她牵住他空闲的那只手,去触碰抚摸他的心口。 女郎没有说话,仰头看着他,无声传递着她要让他做什么。 晏池昀并非是迟钝之人,如何能不明白。 他如她所要求的那一般,牵引着她的手,穿过白色的中衣,带着他抚摸他的胸膛,品查他的腹肌。 蒲矜玉觉得他上道了,牵引着他的那只手便停了下来,反正男人的两只大掌都没有闲着。 她的眼睛观看着他的手掌牵引着她的手游离过的地方。 晏池昀不仅仅是皮相出众,就连他的身姿同样惑人。 她对于情爱,对于男人,其实很是排斥,但此刻视线却也不受控制定格在了他的腹肌上了,因为他腹肌的漂亮,她来了那么一点兴趣。 晏池昀带着她的手反复摸索着,他的胸膛,腹肌,青筋.纹路。 看到她视线专注认真,目不转睛凝盯着,他的心渐渐觉得被填满。 她的愉悦进一步感染到了他的愉悦。 “还满意吗?”他问她。 蒲矜玉指尖微顿,抬眸看他,撞入男人蕴含轻笑的眼眸,她没说话。 对视了一会,她再也不受他的牵引,挣开了他的束缚,兀自探去了别的地方。 晏池昀看着她亲近,看着她的手。 许是因为她的手真的过于纤细漂亮,令他觉得自己,丑陋而狰狞,不配与她相处。 但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这一次,他竟然生出了要熄灭烛火的想法,也的确开口了,他跟她商量着,启唇时方才察觉到他的声音低哑, “灭了烛火好么?” 蒲矜玉在心里勾唇,为何要灭烛火,她就是要欣赏他的神色变化。 看到这个在嫡母口中,只有嫡姐才能与之相配的高高在上的男人,是如何被她.亵.玩于股掌当中的。 只可惜,无法叫别人都看到他这副下.贱的样子。 她看着他不语,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是不愿意了。 晏池昀还能如何,只能依着她,他俯身轻轻啄吻了吻她的唇瓣,算是妥协。 蒲矜玉总算是没有停止了。 两人都在互相亲近对方。 可晏池昀要更难受一些,因为毕竟两人的情况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好歹是“势均力敌”,双方都把控着对方。 可这一次…… 正当他也要随之往下,寻求相同之时,蒲矜玉忽而自己动手了。 她低头,长发随之拢垂到脸侧,这一动作,瞧不见她的脸了,他顺过她的长发,将她的长发抚到耳后,身后。 掌控着她的后脑勺与之贴近,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额头更热一些,总之很热。 他垂眼,看到她鼻尖,以及…… 她为何如此胆大,这些招数又是从何处而来,他真的应接不暇。 他如此清晰亲眼看到,他与她的亲近。 真的太难受了,而她的动作如此的缓慢,晏池昀稍微想要拿回掌控权,她察觉到他的意图,立马就会顿住停下来。 她看着他,漂亮的圆瞳没有什么攻击力,却莫名有些凶。 他无奈失笑,表示由她来,他不动了。 蒲矜玉这才满意。 “……” 期间的过程真的有些曲折,看得出来她有些许吃力了。 多次停下来歇息,晏池昀真的一忍再忍,以至于面色,潮.红。 他都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喘.息,甚至还要比她,喘.得更厉害。 晏池昀的声线清润似雪,往常即便是冷淡也十分好听,更遑论此刻沾染了.情.欲,别样的抓人耳朵了。 蒲矜玉却没心思赏听,她觉得有些许不受控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起身。 两只手搭在男人的肩上,她占据高位,居高临下闷声指挥着他。 晏池昀顺从她的安排,扶着她的细腰,帮着她。 尽管如此,依然困难。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24节 蒲矜玉的眼角挤出了豆大的眼泪,她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仅仅只是微微停滞,他就敏锐洞穿了她想要半路撂挑子的想法,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不过,晏池昀也没有过多为难,他接受她留下的摊子企图收拾一下,可方才开始,她便揽着他的脖颈耸吸着鼻尖。 晏池昀凑近,温声哄了她两下,看不清楚蒲矜玉的脸不知道她是个什么反应,晏池昀思虑一瞬。 最终还是抱着她的腰身躺下,恢复了往常的亲近。 真的耽误太久了,她难受,他也痛苦。 晏池昀在顾及她的最大程度上,延续着这场亲近…… 饶是如此,她也依旧哭了起来。 哭的有些厉害,攀抱着他,格外惹人怜。 他伸手拂却她脸上滚染了胭脂而显得浑浊的泪,低声与她说着话,生涩用从未说过的话哄着她。 “……” 翌日,蒲矜玉是被外面的脚步声吵醒的,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好似女子。 她睁眼的一瞬间,昨日的记忆渐渐回拢,她想起来昨夜的亲密维持了许久,后面她又困又累,几乎是强撑着去沐浴,费劲上了妆容之后,沾染床榻,瞬间睡去。 没想到,居然睡到日上三竿。 丝嫣听到内室传来的动静,往里走,前来拜访的晏明溪跟着进来叫了一声嫂嫂。 “小姑怎么过来了?” 蒲矜玉开口之时声音有些许嘶哑,丝嫣伺候她穿衣,期间不免露出了身上的亲密痕迹。 丝嫣作为贴身丫鬟已经见怪不怪,可晏明溪到底是待字闺中的姑娘,瞬间就脸红了,眼神躲闪着,“嫂嫂,我、我寻你有事。” 她没想到蒲矜玉还在歇息,刚问丝嫣她何时能起来,丝嫣还没回呢,内室就传来了声响。 “何事?” 面对晏明溪的羞赧,蒲矜玉面不改色拢上披帛,将长发拢顺到一侧。 “嫂嫂你先梳妆,我到外室等你。”她还没酝酿好怎么说。 “好,丝嫣让人给小姑端茶水果子来。” “是。” 坐到铜镜之前,蒲矜玉发觉她身上的痕迹比往日要多一些,许久没有跟晏池昀亲热,骤然行房,身上有些酸痛。 “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奴婢给您找郎中看看?” 蒲矜玉前些时日忙着准备晏怀霄的婚宴,基本没怎么好好合过眼。 昨日又…… 所以,今日晏池昀醒来时,见她还睡得沉,便嘱咐了旁边的人不许吵她,也派人给晏夫人那边传了话,不能过去伺候用早饭了。 得知昨日晏池昀归家,两人闹了大半宿要了水,晏夫人自然理解,小别胜新婚嘛,都是为了晏家的子嗣,她不会觉得不满。 更何况,蒲挽歌一直都是个规矩知礼的媳妇,这些年从来没有过怠慢。 蒲矜玉摇头,“不用。” 她的身子骨她清楚,只是神思倦怠而已,歇息这么久,早就好多了。 她问丝嫣,知不知道晏明溪的来意,丝嫣悄声道似乎是为了程文阙。 “哦?”蒲矜玉来了点兴趣。 “奴婢听说近些时日四小姐寻那位程公子说话,一直被对方婉拒,她又听说您时常帮着程公子添置物件,所以想找您帮忙吧。” 蒲矜玉淡笑着没接话,她拿起一支珠钗放在手中把玩,正好是程文阙前不久送的。 果然如丝嫣所说,晏明溪的确是来走她路子的,想要探听程文阙的喜好,给他送些物件东西,拉近关系。 蒲矜玉还没用早膳,小丫鬟们把菜食摆上桌,晏明溪也陪着她吃了一些,不过吃得很少,一直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在她说累了,停下来喝口茶的空隙,蒲矜玉猝不及防的直接问道, “小姑很中意程公子吗?” 她一句话,直叫晏明溪的脸瞬间红了,“嫂嫂,你……你说什么呢。” 虽然没有外人在,但是也太直接了吧! “我才……”没有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遭还是不曾说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凑过来小声问蒲矜玉,“这么明显吗?” 蒲矜玉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莫名想笑,她也的确笑了,笑着反问晏明溪,“你觉得呢?” 晏家上下但凡长了眼睛的,谁看不出来她中意程文阙?堂堂京城第一高门嫡出的四小姐,追着一个寒门子弟跑,足够惹下人注目了。 “好吧。”晏明溪抿了抿唇瓣,难为情得脸越发红了,“我也觉得的确是有些明显。” 晏明溪心一横,“嫂嫂你既然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瞒你了,我的确是喜欢他,见第一眼就喜欢。” 见第一眼就喜欢?蒲矜玉慢条斯理用着饭菜,“是因为程公子的皮相吗?” 程文阙的皮相很是出众,在整个京城之内,甚至不输晏池昀了。 他的样貌与义兄相似,昔年义兄在村里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很多庄户都上门来打探他的亲事。 后来她被迫离开村子,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或许已经娶妻生子了吧,只是不知道娶了谁。 “第一眼的确是因为他的皮相。”她自觉放眼整个京城,哥哥的皮相已经非常出色了,可没想到三哥哥的好友竟也如此俊逸。 更重要的是,程文阙虽然出身寒门,却礼数周到,不卑不亢,文质彬彬,无比上进,就连母亲都说他为人处事称得起一声好,她便更心动了。 反正回想起这人就是哪哪都好,唇边都忍不住展露痴痴的笑意。 “后来……也不只是因为他的皮相。” 晏明溪在心里口若悬河,真张口了却支支吾吾,说不个所以然,总之脸很红,红得仿佛要滴血。 晏明溪不曾与她交过恶,作为小姑,人还可以。 蒲矜玉看着她的样子,虽然不想泼晏明溪凉水,但一想到过些时日她要做的事情,还是张口变相提醒了一下, “程公子家世单薄,即便是科考中了,小姑你与他也不匹配。” 毕竟晏家是何等高门,一般的世家大族都配不起。 “他家祖上贫寒与他何干,我觉得这倒没什么,无非是他没有投得一个好胎罢了,若是他生在富贵人家,那、那说不定我还不喜欢了呢,他这个投胎哪里自己能选的?我觉得不能如此以家世评……” 她喜欢的是眼下的这个兰陵出身的程文阙。 听到她提及投胎,蒲矜玉的记忆在不自觉间被勾远了一些。 存在她昔年的记忆里,姨娘最爱提投胎两个字了,因为姨娘想要男胎,可她却不是。 为了能够凭借她作为跳板进入蒲家,姨娘买通了接生稳婆,报她生了个男孩。 从小就把她当男儿养,幼年能跑能跳就让她女扮男装,伪装自己,借此讨好她的生父,让她的生父多多过来几次。 每次她那位生父蒲大人来了又走了之后,姨娘都会看着她的脸念叨,若她真是个男儿该多好? 年幼的她十分依赖姨娘,不解她话语里其中的嫌弃和惋惜的真正意味,听着她糊弄自己,并且深信不疑。 姨娘嘴巴上讲的话真的十分动听,说什么若她是个男儿,往后的坦途就不会过于艰难了。 她心疼她是个姑娘,还是个漂亮的姑娘,女子生为外室女,没有地位,只会被人排挤欺负戳脊梁骨,所以让她女扮男装。 回想起过往种种,蒲矜玉只觉得自己愚蠢得厉害,她咀嚼进食的速度越来越慢,想到姨娘对她的那些虚情假意,忍不住开始反胃,真的太恶心了。 她在心中冷笑,姨娘担心的从来不是她这个女儿的坦途,而是她自己的荣华富贵路。 近些时日姨娘送来的信她都是漠然处理,看过就烧,不曾给她任何回信,也没如同过往叫人给她送钱送吃的。 她再也不会对这个不配为人母的妇人付出一丝好。 上辈子,她把她利用得那么透彻,抛弃她无数次,甚至在她死后都那么咒骂她短命,何其恶毒。 越是回想,蒲矜玉越发吃不下去,她搁置了碗筷。 “嫂嫂,你…你怎么了?”晏明溪也发觉了她的脸色不太对。 蒲矜玉蓦然回神,笑着说没什么,“可能是方才醒来,还有些松怠。” “哦哦。”晏明溪道她身子骨不舒服还是要找人来看看免得出问题。 蒲矜玉叫她放心,让她接着说。 许是因为蒲矜玉一直善解人意,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晏明溪倒豆豆一般,将心事全都给倒了出来。 蒲矜玉表面在听,并且看着对方的眼睛时不时给予回应,实则她在走神游离,想着蒲家的事情。 她的反骨激起了嫡母的憎恨,而今她顶着嫡亲姐姐的身份,嫡母不会对她下手,偶尔骂骂,但动真格就不行了。 那日嫡母气血上头打了她还罚她跪下,险些被晏池昀发觉,过后她定然不会再贸然行动。 不能对她动手,必定会对她的软肋,她的姨娘动手,背过她的生父蒲大人进行百般刁难。 可即便是姨娘给她的生父蒲大人吹枕边风,他也不会为了她跟嫡母对冲,因为在他的眼里,一个毫无母族撑腰的外室小妾根本算不上什么。 姨娘也应该体验体验她上辈子所过的苛责日子,究竟有多难熬。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嫂嫂,你喜欢我兄长吗?” 晏池昀从晏将军那边回来,方才抵达门口,便听到晏明溪问了蒲矜玉这样的一句话。 他下意识停住脚步,抬手阻止了旁边小丫鬟要请安的举措,视线看朝内里,隔着微微晃动的珠帘玉幕,定格在端坐着的女郎背影上。 “什么?”蒲矜玉略是疑问。 如何突然扯到她与晏池昀了,不是在说程文阙? “嫂嫂你与我兄长成亲三年多了,你喜欢他吗?” 喜欢?这问的什么话,她当然不喜欢。 晏池昀的确年轻有为,无比出色,但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重活一世,她的心早已沉寂,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 蒲矜玉正要扯开话茬,她挪眼之间,余光忽扫到旁边的铜镜,在铜镜之内窥见男人的身影。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25节 旋即眸光一顿,垂眼再抬睫,她淡笑着对晏明溪说,“夫君出众,我自然万分心悦。” 对于蒲挽歌的答案,晏明溪并不意外,仿佛在情理当中。 毕竟兄长可是京城公子序首,如今又手握重权,极少有世家女子不心悦他的,若非蒲、晏两家早就定了亲事,恐怕早就有人堂而皇之上门探问了。 即便是有姻亲,也有人私下里悄悄来探听母亲的口风,就盼着蒲、晏两家的亲事不成,然后捡漏呢。 知道母亲有纳二房的心思,甚至有世家大族为嫡女拐弯抹角试问。 “嫂嫂你是好了,能跟自己万分心悦的人长厢厮守,生儿育女,我却……” 其实蒲矜玉说的话她都明白,即便程文阙科考中榜,谋得官位,父亲和母亲也有很大可能不会同意。 毕竟他的家世的确是太单薄了,她不看重他的家世,不代表父亲母亲不会不看重的,更何况,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程文阙不喜欢她。 起初还客客气气,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十分回避她,找借口说他要专心学业,预备科考。 人家都这样说了,她还能怎么办,上赶着吗?她、她已经上赶着了。 晏明溪倒起苦水没完没了,蒲矜玉作戏叹了一口气,说她万分心悦晏池昀又有什么用,他并不喜悦她。 闻言,门外的男人眉心微蹙,“……” 她竟觉得他不喜悦她? “嫂嫂你……”本以为四妹妹会纠正她所言这一句话。 没想到却是安慰,“嫂嫂你也别太难过了,其实兄长对谁都是一样的冷淡,况且你与兄长近来不是很亲……亲密吗?” 她想到适才在内室所见的,蒲矜玉身上的红痕。 简直难以想象,兄长那样冰冷克制的人会弄出那么重的印子,是要很重,才能留下那么明显的印子吧? 思及此,晏明溪有些许尴尬,尴尬归尴尬,眼神却有些好奇得控制不住,往蒲矜玉身上看,对方已经遮掩住了,她看不见什么。 “都是为了要子嗣罢了。”蒲矜玉继续佯装苦笑道。 “嫂——”话没说完,晏明溪窥见门外进来一抹颀长身影,当场急急改口,“兄长……” “兄长你怎么过来了?” 不对,这是兄长的庭院,晏明溪险些咬了舌头,尴尬笑着,“兄长你回来了。” “那……那什么,我还有事,嫂嫂,我先走了。” 也不知道兄长何时回来的,听到了多少,如果兄长知道她此行来的目的…… 肯定要训斥她了! 晏明溪跟晏怀霄亲厚,往日里很害怕晏池昀,尴尬笑着说了几句话,脚底抹油直接跑了。 蒲矜玉叫她她都没敢应。 她转身对上男人的视线,福身问安,笑着道,“夫君用过早膳了吗?” 晏池昀看着眼前女郎的笑颜,回想方才听到的那句话,她夸他出众,说是万分心悦他,他怎么感受不到? 即便是在夜晚,热情似火的夜里,他其实也没怎么感受到她对他的喜悦。 很多时候,他同她说话,她都爱搭不理。 这是万分喜爱?他觉得百分,十分都太多了,她所言的喜爱给人的感觉总是透着莫名的冷淡与疏离,他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总之就是有些许怪,因此心里不太舒坦。 “夫君?” 蒲矜玉已经猜到了男人盯着她不言语的举措是为何,但依然在装。 晏池昀感受到他的心绪因为她的一两句话而开始波动,只轻道了一句他用过了,而后便带着人去了书房。 蒲矜玉的视线追随着男人的背影,许久才收回。 经过这些插曲,她已经不想吃了,便让小丫鬟们撤了饭菜,转而吩咐丝嫣,让管事的婆子们进来回话。 后日就是喜宴,期间晏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绝计不能出差错了。 即便极大可能是她在晏家主事的最后阶段,她也依然尽心尽力唱好最后的戏,不能露出马脚,否则功亏一篑。 回到书房伏案的晏池昀执笔在动,可思绪却时不时游走,飘向外面。 书房就在内室旁,尽管外面的蒲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耳力实在过人,故而依然能够听见她跟管事婆子们交谈时的轻言细语。 他想到她说的那些话,想着她为何会觉得他不喜悦她?又说她万分爱慕他,可他为何感觉不到?都已经万分了,他会感觉不到吗。 入夜后,床榻之上的蒲氏的确热情,但她的热情总给他一种,她不是因为喜欢他,而要跟他做这件事情,更像是想要做这件事情,所以才跟他.做。 若是换成别人,她想要做这件事情了,是不是也会找上别人? 思及此,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在想什么?他怎么会觉得蒲挽歌会红杏出墙呢? 不可能的,且不说她不是这样的人,便说她与他之间的姻缘关系着两家的往来情谊,她怎么可能会因为想做那件事情,而去找别人。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他不能这样想,这是对她的不尊,不敬。晏池昀不住的暗暗唾弃着自己。 说到子嗣,他与她一开始,的确是因为子嗣而频繁的行房。 可现在却…… 越想越乱,眉心微皱,他抬手捏了捏,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青天白日,竟在书房对着满桌的公务胡思乱想,为情所困。 就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已…… 罢了。 晏池昀强迫自己回神,凝聚投神于眼前繁重的公务卷宗当中。 蒲矜玉方才听完管事妈妈们的对账,晏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就来请,说家里有客人,请她到前厅作陪谈话。 婚宴在即,那些来不了,不想来的,总会提前来贺,有得接待呢。 蒲矜玉合上账本,交代丝嫣去库院盯着,而后便过前厅去了。 这一去,忙到晚膳过后才能回来。 晏池昀虽然在家,但他公事多,完全不能脱手,加上今日来的是女眷,所以晚膳没有露面。 蒲矜玉回来的时候,他还在书房。 问过丝嫣,知道他已经用过了晚膳,蒲矜玉便先去沐浴了。 她出来的时候,晏池昀还在忙,看了一会呈上来的新账,她便上了床榻歇息。 晏池昀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自己的心绪还是烦乱,在捋清之前,暂时不想和她面对面,免得被她看出来。 他倒是想直接了当问她,可又怕得到的答案并非是他想听的。 就比如上次,帮她沐浴,她却回避,不叫他看看她退却脂粉之后的样子。 蒲氏一直知道进退分寸,她的想法或许跟他一样,皆认为,纵然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也要留有相应的边界和距离。 他不能太越界了,免得引发她的反感。 她道他对她没有什么情意,不喜悦她,或许是他所作所为没叫她感知到他的情意吧。 日后对她多多上心些,她应当也就不会那样对着小妹说了,其实不只是她,就连小妹也认同她的说法,说明他的问题确实有些明显了。 既是他身为人夫的失职,做得不够,那日后得注意一二。 思及此,晏池昀心绪总算是微安。 他从书房出来沐浴上榻时,蒲矜玉早就睡过去了。 她面朝外侧躺着,依旧是把脑袋蒙到被褥里,他只能窥见她松散乌黑的发尾。 躺下之后,旁边人始终没有动静,她不曾如同之前那般朝他靠近,窝趴到他的怀里,是因为早已睡了过去,呼吸绵长轻柔。 等了一会,没等到她,想到她今日同四妹妹所说的话。 他最终还是转过来,长臂一伸,捞过女郎的腰肢,卷带到了怀中。 蒲矜玉警惕,纵然很困,被人抱过去的瞬间,她还是睁了睁眼。 察觉到她抬眼,晏池昀垂眸看去。 怀中人睡眼惺忪,眉头微皱,显然很困的样子,他看着她的困态,唇角不自觉上扬。 忍不住低头轻吻了吻她的眉眼,拉过薄被,手掌轻拍她的皓腕,无声安抚她歇吧。 蒲矜玉微顿,在男人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埋头睡去。 晏池昀感受到她的亲近,心中越发舒慰,随着她进入梦乡。 “……” 次日来的人更多,足足好几家呢,且不只是女眷,蒲矜玉忙得厉害,晏池昀也交托了手上的公务,出来接见宾客。 当夜,就跟昨日差不多,蒲矜玉率先沐浴好了便上床榻睡去。 晏池昀听完下属禀事,进入内室,她已经睡了,沐浴之后,便同昨日那般抱着她睡,且睡前亲了她一下。 蒲矜玉感受到了眉心被人落吻,她没睁眼,没吭声。 婚宴当日,两人都起得很早,真真可谓人山人海。 经历过一世,蒲矜玉应付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晏夫人在前厅陪着几位重臣官妇说话,左边的公爵夫人也为着今日的席面夸耀蒲矜玉好,贤惠能干。 晏夫人听了,心里也极满意,笑着说是,“挽歌这个媳妇,我是真的很喜欢,有她在啊,说不出来的空闲。” 众人接了话,你一言我一语,不露痕迹,恰到好处的互相恭维着。 忙碌间,时辰飞逝,晏家这边的人差不多都齐了,到了接亲的时辰,晏怀霄身着喜服带着接亲的队伍过去李家。 程文阙也在接亲的行列中,以他的身份原本够不上接亲的队伍,但他寄住在晏家,昔年又对晏怀霄有恩。 为了抬举他的身家,晏怀霄竭力跟晏夫人表态,为他留了一个接亲位。 对此,晏夫人倒是没说什么,点头应了。 程文阙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只窥见蒲矜玉忙碌的背影,她带着小丫鬟在跟一个贵妇人笑着说话,把人往里领去。 想到今日要跟她单独见面,独处一室,他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26节 毕竟知道也想过今日晏家的喜宴人会特别多,但是没想到这么多,而且到场的人皆是有权有势的朝廷重臣,他从来够不上的人物。 今日方知晏家的门庭和排场有多高,有多大。 待接了亲回来,他就要背过这些人跟晏家少主母见面,独处。 这叫他怕,叫他忐忑,也叫他紧张。 蒲矜玉当然察觉到了来自程文阙的目光,但她没有回看,以免露出破绽。 晏池昀的出色令她备受瞩目,一言一行都会被人关注,她这会子还不能出错。 将宾客引入座位陪着聊了几句,蒲矜玉去了膳厅,过八角门时,碰上了送宾客去见晏将军折返的晏池昀。 还不至于眼前,两人的视线已经率先碰上了。 行于眼前时,他停下,看着她的脸,轻声问她累不累? 蒲矜玉道不累,实际上很累,她站了一整日,还一直在说话,腰酸背痛,口干舌燥,她无比厌倦,却还是要强颜欢笑。 “可以适当偷偷懒。”他竟如此跟她说。 蒲矜玉看着男人的面庞,他身量好高,绛紫色锦衣显得他俊逸惑人。 “如果偷懒被发现怎么办?”她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语双关的笑着问他。 晏池昀见她如同在庭院内室那般笑,心中随之一动,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面颊, “不怕。” 蒲矜玉感受着男人在青天白日里,于人前碰触她的亲近。 他的指尖没有在她的面颊上停留太久,他笑着说,“有我。” 蒲矜玉看着男人笑起来融减了几分清冷,而倍感舒朗的面庞。 她略是羞赧的扬唇低头嗯了一声,实际上眼底全是翻涌的兴味。 不多时,接亲的队伍很快就回来了,蒲矜玉在侧看着晏怀霄领着乌泱泱的人,迎接新娘子入门。 嘴上说着不欢喜,他的礼仪各处皆十分周到,倒没出什么错漏。 当着人前,程文阙不敢看蒲矜玉。 但他可以察觉到她似乎扫了他一眼,很隐蔽,因为他一直留神,所以还是察觉到了。 看到晏怀霄好友出现之时,晏池昀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想起那日回门宴上窥见的画面,下意识去看蒲矜玉。 可在他看过来之前,她扫向程文阙的眼神已经收回去了。 因而晏池昀并没有窥见她与程文阙有任何的交集。 没有再看到那一日回门宴上出现的画面,晏池昀的心绪微定。 蒲矜玉看着晏怀霄和李家姑娘拜高堂天地,走结亲的流程。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着,送新娘子过新房去后,折返的路上,她“不小心”崴了脚。 丝嫣看着她蹲在地上,面色痛苦抿着唇,忙将人扶起来,弯腰给她查看伤势,“奴婢去给您找郎中。” “不,不用惊动人,就是踩空了石板而已。” 月洞门这边的路是用青石板排列而成,中间空了缝,引假山旁边的小溪入流,潺潺青池,十分美观。 蒲矜玉道,“今日小叔结亲,不能请医,这不吉利,眼下差不离要事毕了,但还有宾客要迎,我先回房去擦擦药,你去前厅帮我看着。” “可是您的脚踝…真的没事吗?” 蒲矜玉展露笑颜,“崴得不重,没有伤到筋骨,就是有可能破了些皮肉,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我若不在,你得为我掌席。” 丝嫣是晏池昀的人,警惕程度比经春要高,得把她支开。 “那……”丝嫣还在犹豫,蒲矜玉却直接打断她,下达了命令,“你快去吧。” “前厅还有不少客人等着,别误了事情。” “对了,我在湖亭旁的院子里排了一出好戏,待婆母的客人们用过晚膳,你将人带来看戏散闷,我待会擦了药换了衣裳就过去那边等着,若是婆母问起我的动向,你便说我排戏去了。” 排戏?丝嫣疑惑,这两日有排什么戏吗?她跟在蒲矜玉身边,没有听到排什么戏啊,这是怎么回事? “快去吧。”蒲矜玉并未过多解释。 丝嫣虽然疑虑,但也没有刨根问底,只想着或许是蒲矜玉交代旁人去办的,毕竟结亲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她那两日一直盯着库房和账房,并没有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 “是。” 蒲矜玉只带了一个小丫鬟折返,其余人让丝嫣领着去了。 回到庭院,她让小丫鬟给她揉捏擦药,而后换了衣裙往外去。 出来的时候也是只带了一个小丫鬟,绕过长廊,慢慢走到湖亭旁边,蒲矜玉停下来,取过小丫鬟手里的圆灯笼。 吩咐她,“你去前厅寻夫君,告知他我在后院排戏,可先前不小心崴到了脚,让他一会来寻我帮忙。” 在庭院伺候的晏家小丫鬟甚少过问,主子吩咐什么都会照做。 “是。” 人走之后,蒲矜玉唇边渐渐勾起。 结亲的队伍散去,程文阙同那些世家弟子没有过多的交情,用过饭便离开了,众人见他离席,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客套了一下。 他依着昨日收到的信笺,按着时辰抵达湖亭旁的厢房等待。 原本他还有所顾虑,可没想到蒲矜玉算时辰算得特别准,从他结亲用膳到结束再走过来,恰好卡在一个节点,为此,他瞬间安定了。 她安排得如此准确,应该不会出纰漏的,也不会叫人发现。 程文阙没有点燃烛火,静静等着。 身处于黑暗当中,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紧张又忐忑,想着蒲矜玉会不会来?他会不会被她玩弄? 可没等多久,他便听到了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听不清楚说什么,只依稀感受到是人声,他连忙起身前去贴着门扉探听。 是她的声音,果真来了。 她把小丫鬟支走了吗?还是叫那人去守着?这一些他都不得而知。 按理说,他之前不会如此大胆,就在对方的家中与之往来,实在太危险了,可蒲挽歌的身份不同于那些商户女官家小姐,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富贵险中求,已经走到了这里,他必须要赌一把。 正当程文阙思忖期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即便房内光线幽暗,蒲矜玉凭借月影和门口廊下悬挂的檐灯,准确看到了内室里面男人的身影和面庞。 他不说话的时候,真的跟义兄很像,尤其此刻隐在半明半暗之间,减弱了几分读书人的彬彬文质,令她恍了一丝神。 她抬眼看着他的面庞,想到上一世真情实意对她好的义兄,她放纵着,任由自己的思绪缓缓沉浸,鼻尖泛起微微的酸涩。 程文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的目光太怔愣了。 这时候还开着门呢。 但他不敢贸然出声,只侧过脸侧过身,示意她进来。 一动就不像了,蒲矜玉瞬间回神,她唇边勾着笑,提裙抬脚走进去。 程文阙瞬间关上门,还反扣了门闩。 蒲矜玉听到门闩落下的声音,唇边的笑意越发浓了。 程文阙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或许是因为身处在京城第一高门的晏家,和他私会的人又是晏家的少主母。 他看去,只见到女郎温婉的背影。 她换了衣裙,早上穿的明霞色裙衫,此刻却换成了水青色,她垂着头正摆弄放置圆灯笼,长发挽起,盘了一个抛家髻,他还看到了她用了他送给她的发簪。 女郎露出的后颈白皙纤细,在微弱的灯笼照耀之下,他竟能够看到细小的绒毛。 晏家少主母蒲挽歌今年是多大来着?他不清楚她的年岁,总有种错觉,她的年岁比他更小些。 但这可能吗?按照探听来的消息,蒲矜玉要比他年长些,但此刻的她的身形背影,看起来很是年幼。 即便她将长发挽起来,从背影看,依然像个未出阁的姑娘。 程文阙紧张且走神地乱七八糟的想着。 忽而蒲矜玉转过来了,她已经放好了灯笼,他看到她妆容精致的脸。 “你怎么不过来?”她轻声问他。 程文阙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圆灯笼,想说能不能熄灭?若是被人发觉这边有光亮前来查看就不好了,但又不好开口。 可蒲矜玉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端起茶水,径直泼灭了烛火,就连圆形的灯笼罩都弄.脏了。 唯一的光亮灭了之后,房内便只有朦胧的月影了。 她笑着朝男人伸手,程文阙的紧张加剧,他看着她伸出的手腕,想到他第一次给她送胭脂水粉,她用指腹慢慢摩挲过锦盒表面的样子。 深呼一口气,朝着她走过去。 蒲矜玉瞧着自己的猎物渐渐靠近,她幽静的瞳眸定格在他的身上。 即便是身处黑暗,她依然能够看到他神色之上的紧张。 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走过去,行至他的面前。 程文阙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味,吸入第一口时,他觉得淡淡的,后面觉得这香味莫名有些诱人,但再想回味一二看看哪里不对,香味消失了。 她看着他笑,伸手顺着他的臂膀往下,捏着他的衣袖,轻轻拉着他,让他跟她走。 程文阙的确是跟上了,但是……他此刻十分的忧心。 因为蒲矜玉带着他过去的地方是床榻。 她竟然如此的单刀直入! 他本意并不想与她有那么快,那么深的勾连,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只是想钓着她,给一些暧昧好处,让她成为他的退路。 现而今,真的太快了。 她居然一上来就要如此,她怎么……? 今夜私会,他的确想到孤男寡女有可能会发生什么。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27节 但他赌了一下,想着她不会那么大胆的,他也有自己的应对之策,他是想着拖延时间,两人独处私会说些话。 就像是之前在兰陵接触到的那些商户女小官之女一样应付着,可没想到眼前的女郎竟如此的迫不及待。 蒲矜玉纵然是没有回头,只通过拉拽着程文阙往前走的动作便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紧张。 这个阴柔的蠢货想要利用她成为跳板,以为她蒙在鼓里不明白吗?胆子这么小,还没开始就怕了? 她提唇冷笑,身后的男人并没有瞧见。 很快就抵达了床畔,她率先坐下,而后笑着看向站在旁边的男人,她松开他,手放在床畔轻轻拍了拍,示意他过来坐下。 进程真的太快了,超乎他的想象,程文阙的思绪正在飞速运转,他想着要如何委婉拖延。 蒲挽歌到底是京城世家大族的嫡女,恐怕不好糊弄。 好处是要给她一些的,但不能太多了,怎么能够直接奔入主题呢?这不好,若是太容易得到,说不定她对他的兴趣会大打折扣。 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最令人心痒的。 “怎么了?”她轻声不解问道。 蒲矜玉可没时间跟他磨磨蹭蹭,算着时辰,好戏必要开场了,否则看戏的人来了,看不到可怎么办? “少夫人我们这——” “你不愿意吗?”蒲矜玉又盯着他的脸色问。 黑暗当中视觉被减弱,其余的触感会被放大,程文阙被她直白的目光盯得有些如坐针毡。 “我…我自然是愿——”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再一次被她给打断了。 她站起来,“若是你不愿意,那就此作罢。”蒲矜玉以退为进,径直离开。 程文阙没想到事情的变故来得那么快,她居然说走就要走了,语调也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冷漠。 他被她激得心下一惊,瞬间就拉住了她的手,“别、别……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说话,还是维持着要离开的动作。 他要上前抱住她吗? 绝对不能砸了眼下的局面,程文阙心一横往前一走,顺着她的臂膀,从后面拢抱住她,“我…我并非此意。” 绝对不能放走蒲挽歌,否则他前些时日的努力就打水漂了。 被他从后抱住的女郎面色浮现冷笑。 她不说话。 程文阙无法猜测她内心的想法,只能越发拢抱住她。 “我只是觉得时辰太短了,万一你不舒服怎么办?” 万一她不舒服?他是怕万一出事吧,把话说得那么好听。 蒲矜玉在心里算着那丫鬟去往前厅的脚程,还有晏夫人带人过来的时间。 程文阙一语双关,蒲矜玉也听出来了,他是想告诉她,他还是个雏吗? “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辰了。”她猛然转过去,直接推着他往床榻上去。 程文阙又一次震惊,他都想不到蒲矜玉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他还在惴惴不安忧虑着她沉默下来的内心想法,她忽然转身就把他给推到了。 因为没有防备,他被她推入床榻当中,而且是以围困,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他。 程文阙哪里经受过这样的大胆,他的紧张开始外泄,“少、少夫人。” “叫我挽儿好么?”她用纤长的细指点上他高挺的鼻梁。 这是嫡姐的闺名,她还在世的时候,嫡母经常这样叫她。 程文阙感受到她趴了下来,挨得好近,他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了,淡淡的,跟刚才的不太一样,但是更好闻,他有些许热。 蒲矜玉看着身下的男人,唇边勾起勾人的胆笑。 她的手指往下滑,点到他的唇上,程文阙瞬间知道她的意思了,紧张张口,“挽、挽儿……” “大声一些,好么。”她说她喜欢听他的声音,让他多叫几声。 程文阙的身躯和思绪都被她压制,顺着她,磕磕绊绊叫了好几声挽儿。 “嗯。”她勾唇笑,“阙郎,以后你就这么叫我,我很喜欢。” 她的手指又开始往下滑了,滑过他的下巴,顺着他的喉骨。 看着他受不住的轻启薄唇,蒲矜玉俯身,侧身躺到里侧,单手撑着头颅,她的手指宛若灵蛇一般划开他的衣襟,轻而易举揭开他的腰封。 程文阙紧张到呼吸急促。 蒲矜玉于黑暗中欣赏着他宛若困兽一般的丑样,想起之前在村里养的白狗,程文阙的肤色和那条狗一样白,但是此刻他的神色还比不上它会.舔。 蒲矜玉解开他的腰封之后,拉过他的手放到她的披帛上,让他解开。 程文阙攥拳犹豫,蒲矜玉叫他不要犹豫,她凑近,到他的耳畔,“一会就要有人来了。” 他总算是动作了,笨拙得取下她的披帛,视线盯着她的裙襟领口。 蒲矜玉拉着他的手,她自己褪去了她的外衫,露出雪白的皓腕。 “阙郎。”她的手指又开始不老实了。 原本都很轻柔,但忽然之间加重了,按在他紧绷的腰腹。 程文阙不自觉倒吸凉气,发出一句控制不住的嘶哼声。 蒲矜玉如同受惊,她连忙说要看看,俯身看去,可就在她低头俯身的一瞬间,他要制止她,却不小心碰到她的发簪,簪子坠落,女郎的长发倾斜而下。 看不见她的脸了,程文阙一句少字刚蹦出来,想起她的交代又变成了挽儿。 “你别——”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她的肩膀,话也没有说完。 砰! 门忽然被一股大力推来,直接砸得回弹。 程文阙吓得瞬间抓扶紧旁边床沿,朝外看去。 待看到立于门边的那抹高大颀长的身影,他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脑子一片空白。 蒲矜玉也在此刻起身抬脸,她直直看去,窥见一双阴鸷沉沉的眼眸。 ----------------------- 作者有话说:来啦,明天还会更新哒,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推荐朋友一本好看的预收~ 《高嫁之后》作者:草灯大人 追妻火葬场|先婚后爱|双处 老实人貌美农女 x 清冷禁欲贵公子 赵王为了报答猎户的救命之恩,将自家嫡长子魏衍与猎户之女定下亲事。 五年后,赵王病逝,这一桩盲婚哑嫁的娃娃亲却承了下来。 世人都知,王府世子魏衍芝兰玉树,郎艳独绝,乃是京中贵公子之最。 他前程大好,却要奉父命,娶一名乡野夫人。 白璧微瑕,魏衍自此成了贵人圈子里的笑柄,连带着老王妃都心疼儿子,处处看儿媳不顺眼。 婚后,魏衍虽话少清冷,却不曾苛责林晚,二人也算相敬如宾。 林晚渐渐放下心,她父母早逝,如今唯一亲人,便是这位刚成婚的夫婿。 只是,魏衍除了每月例行的房事,其余时候从不留宿寝院。 偶有几次温情,也是床笫间,魏衍抚动她耳后小痣,轻轻落吻。 那时的魏衍,不再目无下尘,高不可攀,他会如林晚生前的家人一般,唤她,晚晚。 - 一日,魏衍的青梅表妹登门,老王妃刻意避开林晚,招待表妹。 老王妃心疼地抱住侄女,暗骂林晚不知羞耻,竟抢了侄女的姻缘。 林晚送果盘时,不慎听到,心中满不在乎。 直到她送表妹离府,偶然间,林晚看到了表妹耳后那一颗眼熟的小痣。 得知表妹的名里,有个“晚”字。 大家都唤她,晚晚。 此刻的林晚方才醒悟,魏衍不过视她为表妹的替身,君子重诺,还是父辈遗愿,他不能不孝违背。 魏衍待她的情谊,都是假的。 林晚心灰意冷,她和魏衍提出和离。 她期盼魏衍会拦,兴许他对她也有留恋。 可是,魏衍淡看她一眼,利落地签下文书,与她两清。 - 五年后,魏衍与林晚在边城狭路相逢。 彼时,林晚照看干儿子,一时不察,弄丢了孩子。 孩子走失于闹市,哭着喊阿娘,恰好遇到魏衍。 林晚偶遇前夫,没有寒暄,只伸手,对魏衍道:“把孩子还我。” 魏衍一双凤眸寒浸,冷声问:“你的?” 林晚点头:“我的。” 多年来,林晚杳无音信。魏衍许久不见前妻,久别重逢,却知她已成家生子。 听到小孩一句句刺耳的“阿娘”,魏衍的好性情荡然无存。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28节 男人袖下,指骨微蜷,心中戾气横生。 ……她什么时候,又嫁了一任丈夫? 1.高岭之花发疯,后期带强制爱,酸爽拉扯。 第20章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便和离…… 半炷香之前, 晏池昀在前厅陪着晏将军待客,同席的皆是一些三朝元老,高官重臣。 他多半是听着, 礼貌回应对方的问询或者恭维, 视线不经意扫过屏风旁边去,那边是女眷的位置。 话说回来,方才用膳的时候他就没有看到蒲氏, 她怎么没有一道用膳,想着她可能是去了侧厅, 可旁边的女眷差不离都入席,用膳用到一半了,还是不见她。 跟着她的贴身丫鬟丝嫣, 倒是领着人招待宾客,她去哪了? 晏池昀几不可察的微微蹙眉。 不知怎么的,他竟下意识也往男子席座里巡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晏怀霄的好友程文阙。 两人一道不见了踪影? 明明之前已经想过不能再恶意揣测程文阙和她有什么关系,这很不好,但他总是控制不住下意识的查访。 晚膳也用得差不多了, 坐着不过是客套闲聊, 思忖了一会, 晏池昀寻了一个借口起身离席。 方才绕过屏风,要叫她的贴身丫鬟丝嫣过来问话, 便被一个小丫鬟叫住, 说她去了湖亭旁看人排戏, 结果不小心崴了脚,让他前去帮忙。 “严重吗?”晏池昀的眉头明显拧了起来。 小丫鬟说看着还好。 蒲氏极少有麻烦他,主动寻求他帮忙的时候, 都已经到了派小丫鬟来寻他这个份上,且没有过来用晚膳,恐怕很严重。 晏池昀当即便抬脚,大步流星往后院湖亭走去。 前厅热闹非凡,绕过抄手游廊,垂花门,月洞门往左,越来越寂静了。 一想到她崴了脚,孤立无援等着他前去帮忙的样子,晏池昀长腿迈开的步子很大,行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小丫鬟和侍从都被他甩在后面。 可抵达湖亭旁时,他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他绕着找了一下,还是没有看到她,正要出声叫她的名字。 忽然在旁边的客厢房听到了交谈的声音,纵然十分细微,但他乃是习武之人,游走于昭狱,警惕性很高。 客厢房没有燃灯,怎么会有说话的声音?莫不是今日晏家办喜事,有贼人上门?晏池昀没有丝毫的犹豫,抬脚便往旁边走去。 随着不断靠近,客厢房的人声也越来越明显了。由于四周太过于寂静所以里面的声音也渐渐清晰。 男人和女人在.交谈,不,不是交谈,更像是窃窃私语,就好似在偷.情.苟.合,难不成是家中的小厮和丫鬟? 心中做此想,他却莫名觉得这两道声音,尤其是那女人的声音有些许熟悉。 不知为何,他屏息靠近门扉凝神听了。 绾?绾、绾儿? 颤颤巍巍的男声唤出这样的一句,怎么听着这声音很像怀霄那姓程的好友? 思及此,晏池昀瞬间一凛,他皱眉再听,可谁知道,这一听,竟然听到了蒲挽歌的声音。 她说,“大声一些,好么?”还说她喜欢这他的声音,让他多叫几声,而后那男人居然真的磕磕绊绊叫了。 也是在这一刻他确认男人的声音是晏怀霄的好友程文阙。 不是绾儿,而是挽儿。 她应了程文阙的呼唤,甚至还叫他阙郎,让那程文阙往后就这样叫她,说她很喜欢。 后来的对话渐渐消匿,没有这么多了,但很快,他又听到了断断续续,十分暧昧的嘶哼与轻喃。 隔着门扉,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但已经可以想象,两人究竟在里面做些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不只是一室,甚至还是暗室。 已经不用亲眼去看,甚至都可以清楚知道里面的两人此时此刻在做什么了! 从凭借声音对话,确认这两人的身份分别是谁的时候,晏池昀就仿佛被雷劈中。 他从未有过如此愠怒,如此心绪起伏到快要爆炸的时刻,这股怒气在一瞬间泛冲上来,直叫他脑子轰裂开了。 有关于同蒲挽歌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跟她亲密无间的画面,像是走马观花一般飞速在脑子里滑过,除却恼怒到脑子被炸得空白轰裂之外,他浑身上下透顶冰寒到甚至觉得一阵阵恶心。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下去的,在里面的情态逐渐接着往下,即将发展到不可控制的时候,他终于抬脚用力踢开了客厢的房门。 剧烈的响声吓得这对.奸.夫.淫.妇,宛若惊弓之鸟。 程文阙看清来人是谁之时,他的神色寡白得厉害,同样的浑身血液一凉。 完了,他要完了。 也正是这一瞬间,晏池昀阴鸷沉沉的眼眸看到了正抬头起来,渐渐展露出的一张妆容精致的面庞。 窝睡在里侧的她,用无比漂亮的瞳眸看了过来。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透过这双幽静乌润的眼睛,晏池昀盛怒之下仅存的那一点点侥幸,被泼灭了。 是她,的确是她,就是她! 蒲挽歌,他的妻子,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他无比信任的枕边人居然在他三弟的婚宴之上,背过众人连饭菜都顾不上吃的跑到湖亭旁的客厢房与人苟合。 此时此刻,晏池昀恨不得掐死她。她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到底哪里对不起她?!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的?! 晏池昀只恨此刻身侧没有刀剑,否则他一定会当场斩杀了两人。 立于门边的俊美男人阴鸷无比,浑身气势毫不收敛的外溢,他的怒气杀意,几乎是个瞎子聋子傻子都能感知到了。 程文阙几乎是忙不迭要跟蒲矜玉拉开距离,他慌到跌落床榻,而后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抖着手穿上衣裳,企图跟晏池昀狡辩,解释。 “晏大人,你听——”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阴鸷震怒挟裹的男人一脚踢得撞倒了檀木圆桌椅子。 圆桌椅子受力往后倒,桌上放着的茶水杯盏,灯笼全都翻倒,大半都掉到了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剧烈响声。 声音传到湖亭那头的月洞门,正赶过来看戏的晏夫人以及蒲夫人还有众位高官贵妇都听到了。 “这是什么响?”晏夫人左边的尚书夫人问道。 晏夫人也是不解,右后边的蒲夫人笑着道,“估计是戏班子的人在试戏吧。” 另一位贵妇人道,“八成是呢,总不能咱们还没到,这戏就唱起来了吧。” 众人哄笑,越发加快了步伐朝着湖亭走去。 晏池昀这一脚往对方心窝子踹,带着怒气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程文阙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踢踹。 胸膛处的肋骨似乎断了,他的嘴角溢出血迹,眼前阵阵发黑,张口想要说话,可实在太疼了,启唇还没吐出一个字,先.喷.出好几些血。 他起不来了,即便是扶着桌椅板凳,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 胸膛剧烈的疼痛几乎淹没了他的恐慌,不用照看铜镜,程文阙已经足以想象此时此刻他的狼狈。 晏池昀居高临下睥睨着,这个连他一脚都承受不住的废物男人。他心里的怒火越烧越烈,他没办法压制,使得自己平静下来。 这样一个废物至极的男人,她究竟看上了他什么? 晏池昀嫌恶憎怒的目光从地上的程文阙挪开,挪到床榻之上。 他看到她衣衫不整,长发披散,她露出的雪白藕臂在夜里如此的刺目,她的裙襟绦带也松开了,只需要轻轻一拉,就会彻底掉落,被人窥见美好的春色。 她刚刚低头在这个男人身上做什么? 她跟他躺在同一张床榻之上,亲了摸了.做.了是不是?!! 那股要将她掐死的念头越来越浓郁了,他的眼睛都被气得极红,即便在压制,可没什么用,滔天的怒气使得他胸腔不断起伏,咬牙切齿到脸颊紧绷。 对于他的种种怒气,蒲矜玉冷静得可怕。 她与他对视,就像是一个局外人般欣赏着他的怒容,就像是在看戏。 晏池昀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够如此冷静,她分明做错了事情,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按着他们晏家的门楣狠狠践踏。 她就连一丝悔意都没有?她到底凭何如此冷漠? 晏池昀一直看着她,凝盯着她,但始终没有在眼前这张令他喜悦又憎恶的精致面庞上,看到任何的一丝一毫的悔过之意。 别说悔过,她貌似连恐慌都没有,一丝都没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蒲挽歌。” 他咬牙切齿叫了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这三个字激起了她内心的兴奋,她冷漠幽静的眸光总算是有所闪动了。 但他还是看不明白,他实在想不通一向规矩端方,乖巧柔顺的妻子为何会背弃盟亲,甚至是以这样难堪的做法。 她是寂.寞吗?她夜里想做的事情,他哪次没有陪她做.过?她想玩的,他都如她所愿了,即便是自己难受,也一直迁就她,哄着她,顺着他。 她还要他怎么样?是觉得他陪她太少了是不是?可他公务之外的时间都已经陪着她了,甚至前些日还撂下了堆积成山的公务陪着她。 可她呢?她还是找了别人。 晏池昀回想起前些时在床榻之上跟她行房时,她很热情,他感受到她的热情,看着她的神色产生了错觉。 当时他觉得她的热情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想要跟他做这件事情,更像是想要做这件事情所以才跟他.做。 他还在心里发出了疑问,若是换成别人了,她想做这件事情,是不是也会找上别人?那时候他还憎厌唾弃自己怎么会那么想她? 他深信她不会有别人,不会红杏出墙,可事实呢?事实就是那根本不是错觉!她被他捉.奸.在床!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须臾之后,床榻之上的女郎终于动作了,面对他的厉声质问,她无动于衷,慢条斯理穿衣下榻。 总算是勉强收拾好她自己,而后冷漠无情看着他的眼睛,就用她那双漂亮的瞳眸,他觉得很澄澈幽静,喜欢的瞳眸。 轻飘飘对着他说了一句,“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便和离吧。” 这就是她的回答?她的解释? 晏池昀看着她用胭脂水粉精致描摹的面庞,怒不可遏到森沉发笑。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29节 看着眼前如栀子般幽静,莹润貌美的妻子侧颜,微微眯眼。 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她好陌生。 陌生到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 氛围死寂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过去之后,程文阙勉强缓和过来劲头了,他意识到两人在对峙,此时此刻是他逃离的最佳时机。 已经被晏池昀抓到了,他又在盛怒之上,不论说什么都不可能解释清楚。 所以他小心翼翼,捂着胸膛,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往外爬。 他自认为隐蔽,但晏池昀和蒲矜玉都留意到了。 晏池昀森冷笑着,他对着蒲矜玉笑,仿佛要让她自己看看,眼前这像丧家之犬在地上爬行的男人,就是她苟合之人,如此丑态!她看上他什么?! 程文阙的狼狈和丑陋一定会令她难堪或者失望。 但他还是失算了,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毫无波动。 程文阙离开内室,即将爬到门口,正当他快要扶着门框爬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前方有人影晃动。 抬眼看去,台阶之下站满了本该在前厅闲聊的官眷贵妇们。 程文阙愕然惊住,他的血液凉了又凉,此刻神魂已经快要升天了。 适才跟晏夫人蒲夫人搭话的尚书夫人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在场的官妇贵人们都是过来人,一看程文阙衣衫不整,还明显被人踢打了的模样,谁还不明白? 门扉大开着,里面是什么情况? 众人纷纷往里探看,凭借着廊下的灯笼以及月影,已经有人看到了内室那抹高大颀长的绛紫色背影。 晏池昀一直备受瞩目,他的穿着始终有人留意,今日他穿的就是绛紫色锦衣,而且从这身量来看,恐怕就是……他。 如果是他在里面,就不难解释谁把晏怀霄的好友踢打成这样了,那被他遮住身影的女子岂不是……? 虽然没人说话,但已经有人将目光投向蒲夫人,其中表露的暗里意味不言而喻。 不是说让来湖亭后院看戏?看的竟然是这个戏?!!? 蒲夫人僵在原地,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简直不敢相信,是她想的那样吗? 蒲矜玉那个小蹄子偷人了?偷就算了,甚至还在晏家偷,甚至被人抓住了,她顶着她女儿挽歌的脸面名声去偷人了?? 不!千万不能是她想的那样,不能是! “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恐怕晏家遭贼了吧?”蒲夫人脸色抽动,竭力稳住脸色,提醒前面一言不发的晏夫人。 晏夫人同样心惊肉跳到了极点,因为她走在前面,适才她已经看到了蒲挽歌的脸,一晃而过,就被晏池昀遮住。 几乎不用审,这种场面,分明是……! 但众人宾客皆在,不论是不是,都不能是。 晏夫人压下心慌意怒,给身侧的老妈妈使了一个眼神。 那老妈妈立马上前搀扶程文阙,“程公子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后院遭贼,公子前来探看,被贼人伤到了吗?”老妈妈铺着台阶给程文阙下。 程文阙浑身疼痛,在小丫鬟的搀扶之下,稳住心神,磕磕绊绊接了老妈妈的话,说是有贼人,方才他过来这边散步,谁知道竟听到有声,便过来探——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里面忽然传来一句女子焦急地叫唤,她叫,“阙郎!你没——” 蒲矜玉的话没说完就被盛怒的男人给掐着脖子,捂住了嘴,抵在床畔。 男人力道大得她瞬间噎声,甚至眼前发黑,她相信,只需要晏池昀轻轻一捏,捏断她的脖颈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上一世难产时死去的窒息感席卷而来,她的眼角不受控制悄然划下一滴泪,卷密的睫毛湿透了,她仰着脸,张着唇,眼神虚虚而空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到她这副样子,仿佛快要断气,晏池昀咬牙微微松了一点手劲。 可他没想到,他方才松开,她便奋力挣扎着呜呜呜,甚至开始对他动手,拳脚相踢,挣扎着要去找程文阙,要暴露于人前! 晏池昀适才气血上头,没有听到有人靠近,直到外面传来尚书夫人的问话,他蓦地一僵。 还没做好应对的决策,她居然又找死的暴露自己,大声叫了阙郎,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与那个贱男人有.染。 “你给我闭嘴!” 晏池昀逼近她的面庞,低声吼她,加重了力道捏着她的脖颈。 方才消散的窒息感席卷而来,蒲矜玉痛苦皱着面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即便只是短短的一句称谓,但听这声音,还有那称呼,已经足以叫人察觉到亲密。 今日要来后院看的戏,竟然是晏家少主母蒲挽歌与人私通的戏! 天爷啊!这…… 今儿还是晏家三公子娶亲的好日子啊,这是趁着人多,想着不会有人发现,所以才偷偷过来湖亭后院的吗?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已经有人窃窃私语提到了蒲挽歌这三个字。 晏夫人不由眼前一黑,她踉跄了一下,吓得后面的妇人连连上前搀扶,关心。 跟在晏夫人身边的老妈妈到底是个得力的人,连忙站出来道,“家中后院闹了贼人,但请各位夫人挪步花厅稍坐吧。” 言罢,使唤了小丫鬟们将贵妇们引去花厅,离开此地。 晏夫人和蒲夫人却没走,程文阙还没站起来又瘫坐在原地,他的腰带还在内室的床榻之上,再怎么归拢都无法将身上的衣裳给归拢整齐,而且他的胸膛好疼。 官眷贵妇走了之后,晏夫人深吸一口气,让人看住程文阙,领着剩下的老妈妈们抬脚往房内走。 烛火已经点起来了,内室一片狼藉,桌椅板凳斜歪碎了,茶水和灯笼也倒在一旁。 晏池昀掐捂着蒲挽歌的脖颈和嘴巴。 晏夫人从未见过自家儿子如此失控的模样,他一直运筹帷幄,风轻云淡,此刻已经是盛怒上头,甚至是挟制着对方。 她居然真的偷人了!蒲夫人在看到蒲矜玉的一瞬间,只觉得晴天霹雳,她到底怎么敢的?! 这个小贱人!她是要毁了蒲家吗!果真跟她那个贱人娘一样下作,不要脸! 蒲夫人此刻无比后悔,她就不应该让这小贱人代替她的女儿嫁入晏家享受荣华富贵,她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天天锦衣玉食,高床软枕,甚至得到了京城最好的郎君。 可她还不知道满足,竟然!竟然堂而皇之在晏家偷人!顶着她亲生女儿的样貌名声,勾结外男,做出那样不要脸的事情! 她崩溃冲上去,趁着晏池昀没注意,把蒲矜玉从他手里拖出来,人扯到面前的一瞬间,上手就打她。 蒲夫人下手太重了,一巴掌甩过去,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房内,蒲矜玉被她打得跌坐在地,不仅头发丝都随着蒲夫人甩来的巴掌印飘扬起来,就连披帛都掉了。 她捂着脸坐在地上,长发遮住她的脸,唇边缓缓滑下了血迹。 但蒲夫人犹觉得不够,她冲上去,嘴里骂着蒲矜玉,说要打死她,“我们蒲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面的东西!你是疯了吗?” 她不再称呼蒲矜玉为女儿,她是真的要打死她,只要她死了,蒲家还能保全一个家门严谨的风声,不至于玩完。 可方才又扯着蒲矜玉的头发,将她扯去撞墙的一瞬间,被人隔开了。 是晏池昀,他挡在了蒲矜玉的前面。 “贤婿,你、你为什么阻拦我?”蒲夫人不解。 晏池昀脸上的愠怒未散,看起来很是骇人,他分明也生气,为何要阻拦她处死这个小贱人? “昀哥儿!”晏夫人大声叫了晏池昀的名字,示意他不要管这件事情。 她作为婆母不好出手,就让蒲夫人打死蒲挽歌,那晏家和蒲家的名声也还保得住。 可晏池昀为何要挡住她?难不成想要自己处置?除此之外,晏夫人再也想不到别的说法了。 这到底是蒲家的人,让蒲夫人动手,晏家手上不至于沾血。 从前有多喜欢蒲挽歌,此刻晏夫人就有多厌恶,一想到今日她还在人前夸耀了她,她便觉得恶心。 适才多少人都看见了这场难堪,她就是这么打她这个婆母的脸的!亏她这些年待她不薄,将家里的事情交给她管,让她手握大权。 “岳母,有话好说。”晏池昀冷冷,来了这么一句。 蒲夫人一时噎语,找不到话接,隐约之间她感受到晏池昀在维护蒲矜玉。 想到之前晏池昀去蒲家的事情,表面是探望她的病,实际上是去看这个小贱人。 蒲夫人忍不住在想,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难不成他还保护着这个小贱人吗? 不,适才那么多人都瞧见了,蒲矜玉已经毁了蒲家的名声,她绝对不能再让替嫁的事情闹出来,所以,打死她,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贤婿,你让开,我们蒲家养出了这样的女儿,实在丢人现眼,令家中祖宗蒙羞,怪我和她父亲教导无方,导致晏家也跟着遭殃,你让我打死她,给我们两家一个交代。” 晏夫人不说话,她认同蒲夫人的说法和做法,只有蒲挽歌死,才能够保全两家的脸面。 蒲矜玉瘫坐在地上,她的脖颈疼,脸更疼,她知道,闹成这样,极有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但她不得不这样做,她没有权势,也没有人撑腰,仅凭自己无法撼动蒲、晏两家,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她不怕。 “这件事情,我自有决断。”晏池昀的余光扫到身后的人。 她披头散发一动不动,又不闹了。 怒气勉强压了下去,但一看到她这个样子,一想到她无动于衷,冷漠无情说的那句话,他就又开始气血翻涌。 “母亲,前头还有宾客,您先去看看吧,一会儿子再过来。” 他如此讲了,晏夫人还能说什么?的确是先安抚宾客要紧,绝不能让消息流传出去。 高门世家最要紧的,永远都是脸面,处置蒲挽歌是早晚的事情,且不急在这一时。 晏夫人没有搭理蒲夫人,带着老妈妈走了,待路过程文阙旁边,晏夫人再也没有从前的客气,她冷声叫人把他给看起来,关到柴房,不给吃喝。 一朝从座上宾沦为阶下囚,还是被人拖着走的,程文阙心中无比悔恨,但再悔恨也没办法了。 在晏家处置他之前,他必须想到决策,不如把一切都推到蒲挽歌身上,方才她可是在人前都那么叫他,担心他了。 “岳母也回去吧。”晏池昀冷道。 “贤婿,你打算怎么处理?”蒲夫人不走,她甚至提出要把蒲矜玉带走。 “她做出这样的事情,留在晏家已是祸害,我带她回去,过些时日给你们晏家一个完美的交代。” 看方才蒲夫人凶狠扇巴掌的架势,晏池昀哪里还不明白这交代是什么? 实际上也的确应该如此,她如此羞辱他,羞辱晏家,就应该杀了她。 可……方才不过是怔愣了一瞬,受他桎梏的她就被抓过去挨了一巴掌。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30节 听着那清脆的巴掌声,看着她被打得跌坐在地,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竟觉得额头青筋猛跳,心中又闷又堵,甚至有些许可笑的自责。 ----------------------- 作者有话说:来啦,明天也还是有更新哒,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推推我的另一本完结文《漪梦玉檀深》笨蛋美人vs清冷公子,求收藏。 纪绾沅贵为丞相嫡女,掌上明珠,又生得花容月貌,自幼便备受宠爱,日子过得骄奢淫逸,性子更是养得骄纵跋扈。 她爱慕京城霁月清冷,芝兰玉树的第一公子温祈砚,追在他身后死缠烂打数年之久,为了得他青眼,甚至不惜卑微伏低。 只可惜对方始终不将她放在眼里,对她的示好置之不理,全然漠视。 这没关系,只要她看上的就必要得是她的,正的不行走歪的,软的不吃上.硬的。 纪绾沅让人弄来最烈的合欢药,她终于如愿以偿,与温祈砚春风一度。 当时恣意疯狂,纪绾沅神魂出窍之际,她诡异得知自己不过是活在话本里的一个恶毒愚蠢的女配。 温祈砚娶她的真实目的是亲近利用,为了替皇帝清除叛党余孽,她爹这个势大的丞相首当其冲,成亲不到两年纪家瓦解,她难产血崩而亡。 凭借处理丞相一案,温祈砚在御前站稳脚跟,一跃成为权臣新贵,越发瞩目。 次年迎娶他的心头白月,也是她的死对头过府,两人和和美美携手白头,她的儿子却备受挤兑冷落,最终也早夭死去! 清醒的一瞬间,纪绾沅登时满头大汗。看着男人清冷的侧颜,面色苍白无比,浑身如坠冰窖。 “……” - 温祈砚厌恶纪绾沅,她轻浮无知,蠢笨愚昧,除却那张漂亮脸蛋一无是处。 若非为了承接陛下诏令,搜集纪家营私佐证,一举拔除丞相党羽,顺势…周全两人阴差阳错之下闹出的“人命”,他迫不得已才娶了这个孟浪至极的女人。 本以为这段蛰伏的婚后姻缘会鸡飞狗跳,煎熬难受。 却没想到她竟一改往日令人憎恶的骄纵专横,变得善解人意,甚至避忌忍让。 或许…又是她耍的什么小花招罢了,为了引走他的视线,他嗤笑嘲讽。 可母亲提出要迎表妹进门的时候, 温祈砚想过纪绾沅会哭会闹会撒泼,甚至有可能如同过往那般无所不用其极阻止给他抬妾室, 唯独没想过她展颜点头答应了。 她居然…笑着答应了?! 闻知此事的温祈砚错愕不已,猛然折断手中笔墨,皱眉阴沉下脸来。 【恋爱脑清醒,上位者沉沦】 文章阅读指南: 清冷禁欲高岭之花世家公子vs肤白丰腴笨蛋美人(嚣张跋扈折辱他又抛弃他的恋爱脑女配(觉醒版) 第21章 “他有没有吻入你如此之深?…… 他一定是疯了, 竟因为她的挨打而自责,蒲氏如此背叛他,他竟还心疼她被打, 舍不得杀她。 她今日的下场, 全都是她咎由自取。 晏池昀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冷.硬道,“此事我自会处置。” “可——”蒲夫人还要再说话。 晏池昀直接打断她的后言, “来人!”他的下属即刻现身等待他的命令。 “将岳母送回去。” 此话一出,蒲夫人就算是想要留下也不可能了。 她愤愤看了眼地上的蒲矜玉, 下意识想要威胁她,可当着晏池昀的面唯恐打草惊蛇,露出破绽, 最终什么都没说,忍着气怒着一张脸离开。 人走之后,瞬间就只剩下他和她。 如今盛夏已过,临近秋日,客厢房又与湖亭相连,窗棂大开着, 晚风吹过来, 激起一片寒意。 蒲矜玉的手臂之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晏池昀居高临下看着地上披头散发, 狼狈至极的女郎。 已经过去了一会,她依旧捂着脸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好似木桩一般板正, 死气沉沉。 晏池昀自认性子已经算是很沉得住气了, 可对上她,甚至都要认输半截,到了这个地步她是怎么做到一直维持着无动于衷的? 他不清楚她为何要偷偷与人苟合, 被发现之后甚至还要找死暴露。 正常情况之下,不应该是推脱亦或者辩解求饶么? 可她没有,她冷静得诡异,甚至是可怕,开口上来第一句话便是跟他和离。 她就那么喜欢那个程文阙,想要和离之后与他在一起?那个该死的废物且丑陋的男人究竟什么地方越过他,强过他,让她觉得动心了? 就算是他与她和离了,她也不想想,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程文阙会娶她么?那个男人根本不值得她去抗争。 思及此,晏池昀忽然自嘲笑了一声,程文阙不值得她去抗争,可她呢,这个在他三弟弟喜宴之上,公然当着众人践踏他尊严的女人,值得自己去辩护,去为她抗争么? 别说是蒲夫人和晏夫人不解他的维护,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那么快挡在她前面,看着她挨一巴掌,他都心堵自责,如何不可笑? 总之……论不明白。 人走之后,周遭寂静,氛围死寂,晏池昀的心火达到顶峰之后,渐渐冷静下来,他看着她的样子,瞧着她的反应,觉得有些许不对。 他觉得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太对劲。 但此刻他的怒气并没有完全消散,阴郁依旧蔓延在他的胸腔之内。 如果他对这个背叛了他的可恶女人没有动心,他不会如此暴戾到失控,久久难以平复。 他完全可以理智且冷漠的处理好这一件事情,甚至不会让事情发展到如此难堪的地步。 都是因为他对她动心了,她与人私通的行径,不只是践踏了晏家的门楣,更真切伤到了他对她冒出的喜悦情意,他对她失望,又憎恨。 这股冗杂的情绪陌生且激烈,令他失控得没有发觉前厅有那么多人靠近,导致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又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她还是没什么动静,就好像要在这里瘫坐到天荒地老。 晏池昀冷看着她率先开了第一句口,“蒲挽歌,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 过去那么一会,她也应该冷静下来了吧。 可她还是不说话,夜风吹拂,她的发丝也随之被风拂动,包裹住她的小脸显出她的纤柔,除却露出的小半张精巧的下巴之外,他还看到了她细嫩的手指。 蒲夫人那一巴掌打得极重,就连他一个在昭狱里用惯了酷刑,听够了惨叫的男人都不免蹙眉。 蒲挽歌的确是与人私通做错了事情丢尽两家的脸面,但蒲夫人是她的亲娘,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再生气也不至于动那么大的力道吧? 女子的容貌最为重要,就不怕把她自己亲女儿的脸打坏了? 更何况,从发觉这件事情到冲进来,蒲夫人也不问蒲挽歌要任何的解释,当下就要把她打死,甚至亲自动手了。 她对蒲挽歌没有丝毫的维护,就从方才的言行举止来看,几乎是一丝一毫都没有,仿佛蒲挽歌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仇人。 是不是他被气昏头了,怎么觉得处处都不对?连蒲夫人是不是她的亲娘都怀疑上了,就因为蒲夫人打她的那一巴掌太重,还要毫不犹豫打死她,所以他觉得蒲夫人恶毒? 难道不是因为他喜爱蒲氏,所以才下意识排斥对她动手的蒲夫人? 思及此,他脸色冷凝。 看着她的侧脸,看着看着……他下意识之间,竟然想要蹲下去拨开她的长发看看,究竟有没有伤得很严重。 他不能这样做,蒲氏与人私通的事情还没给他个解释,他已经问了几遍她都不搭理,他凭何要上前再给她查看伤势?未免太低三下四。 “你要沉默到何时?”他又冷着声音问。 蒲矜玉还是不搭理。 “好。”晏池昀被她再次气笑,“很好。” 言罢,他径直离开了,再没有看她一眼。 男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消失,蒲矜玉方才慢慢爬起来。 她拨开长发,在地上找了一支簪子将头发勉强挽起来,露出肿胀得吓人的侧颜,嘴角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胭脂也花污成了一团。 即便是伤成这样,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更不曾展露痛意,披上披帛,整理好衣裙,她在破碎的桌椅板凳看了一眼,视线定格在破碎的灯笼烛之上停顿,而后她往外走去。 可方才走到门口,就被晏池昀留下的人拦下了。 “少夫人,大人让我等将您送回庭院。” 蒲矜玉没说话,跟着他们走。 绕过垂花门,前厅的热闹似乎还在持续,但都与她无关了。 她安静走着,一直到回了庭院。 周围伺候的小丫鬟全都不见了,包括丝嫣,只剩下她一个人,整个内室大得空寂且可怕。 她方才站定,便听到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晏池昀不仅留人看守,甚至还要将她给锁起来? 蒲矜玉没闹,转身过去看了一会紧闭的房门,进入浴房自顾自的梳洗,换上干净的衣裙,而后找了药膏上药,脂粉上妆。 入夜,晏池昀没有来,蒲矜玉上了床榻歇息,今日实在累了,不,准确来说,她一直很累,如今做完这件事情,闻着脸上的药味,她闭上眼睛没多久进入了梦乡。 相对于庭院这边的安静,送走宾客之后的晏家前厅气氛凝滞,晏夫人气得瘫坐在圈椅上,旁边的老妈妈给她顺着心口,让她保重身子骨,晏将军同样面色难看。 面对晏家的指责,蒲夫人还是那句话要把人给带走,届时会给晏家一个交代。 晏池昀看着对面的妇人,明知故问,“岳母要给晏家什么样的交代?” 蒲夫人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神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拐弯抹角,“自然是晏家想要的满意答案。” “岳母要杀了她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晏池昀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蒲夫人的脸上。 他发觉,在蒲夫人这张脸上,似乎真的对蒲挽歌没有任何的顾念,有的只是急切的恼怒,她想要快速解决掉自己的女儿。 为何没有一点心疼与顾念?难不成,蒲挽歌不是她亲生的女儿?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31节 这个古怪的念头又浮上来了,但他不动声色,没有流露出来。 母女两人之间的情意再糟糕,提及生死,总不能这样冷漠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若说是因为蒲家式微,得罪不起晏家,何至于比晏家还想要快速解决掉她的女儿?没记错的话,这可是她唯一的女儿。 晏池昀又忍不住在想,是不是因为蒲夫人的心狠手辣,所以才叫她的性子也冷漠古怪。 “她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贤婿难道还要留下她?”蒲夫人同样也在看着晏池昀。 到底是过来人,这一次,蒲夫人明确看出来了,晏池昀舍不得蒲矜玉那个小贱人。 也是,若非是动了心思,他为何会那么动怒,那么在乎小贱人的红杏出墙?甚至把人给带了回去,表面上是禁足,恐怕是担心她再动手打杀她。 不行,晏池昀绝对不能对蒲矜玉那个小贱人动心,趁着此刻两人的情意还不算深厚,必要彻底割舍斩断两人的羁绊。 她绝对不能留下,晏池昀现如今可是晏家家主,说一不二的人。 若不是他在其中阻拦,她早就把蒲矜玉那个小贱人打死或者带走了,因为晏夫人和晏将军已经同意了她的提议。 蒲矜玉不死,她有预感,替嫁的事情迟早暴露,因为蒲矜玉已经渐渐不受掌控了,要不是阮姨娘还在蒲家,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件事情或有内情。”晏池昀如此说。 晏将军还有晏夫人以及从得到这件事情就不发一语的蒲大人皆朝他看去。 “什么内情?”蒲夫人反问,心里已经紧张得不行了。 “待我查清楚了再说。” 原本要叫程文阙来问话,可谁知道,程文阙被关到柴房之后竟然晕死过去了。 原本打算让他自生自灭,但晏池昀想到这件事情的蹊跷之处,还是叫人给他看了看,但也只是看看,不必费心医治,吊着一口气别死就行了。 晏池昀没再跟蒲夫人交涉,只跟晏将军道今日方才安抚了撞见此事的官眷贵妇,对外说的是误会,对内若是处置了蒲挽歌,别人只怕是会议论纷纷。 即便不敢摆到台面上说晏家的短处,私下里的嘴巴谁管得住? 晏将军看了他一会,“行,现如今你是当家的人你说了算,这件事情你看着处理吧。” “老爷!”晏夫人很不满意,当即就叫了晏将军,可不等她说出后面的话,晏将军便抬手皱眉道,“好了,李家姑娘方才进门,这件事情不论有多严重,都得暂且压下。” 就算是要处置蒲挽歌,也不能在这个当口,否则李家也会牵扯其中。 晏将军都如此说了,蒲夫人只能压下心中的愤恨,她看向蒲大人。 对方站了起来,“亲家,这件事情不论如何都是蒲家的过错,是我与她母亲从小骄纵她太过了,才导致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犯下大错,出嫁从夫,晏家既已有了决断,要如何处置,我蒲家都没有异议。” 闻言,蒲夫人在心中冷笑。 晏夫人不接话,晏将军漠着脸勉强点头,算是应了应。 临走之前,蒲夫人提出想要见一见蒲矜玉,晏池昀却道天色不早,改日再见。 回去的路上,蒲夫人忍不住在马车里对着蒲大人阴阳怪气,说这就是外室所生的女儿,纵然是披上了嫡女的皮,骨子里依然是下贱的做派。 蒲大人起初并不搭理,可蒲夫人越说越来劲,他忍得受不了,问她还要说到什么时候,差不多就行了。 “老爷难不成还心疼那小贱人?这么多年她一直霸占着挽歌的一切,享受锦衣玉食供养,现如今还要用挽歌的身份偷人,毁了挽歌的名声,毁了我们蒲家的一切!你还要包庇她到什么时候?!” 别以为她刚刚听不出来,他在晏家说的那番话实际上是个什么意思。 蒲大人脸色很难看,但是不想跟她吵。 蒲夫人越来越咄咄逼人,说蒲矜玉如此不受管教,若是替嫁的事情捅出去,那大家都一起死吧。 这句话方才落下,马车便停到了蒲家门口,蒲夫人也不等蒲大人,率先下了马车,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八成是找阮姨娘撒气算账了。 蒲大人皱着眉头,但没说什么。 其实对于替嫁这件事情,过去快要四年了,就算是捅出来,未必全是祸处。 今日在晏家时,蒲夫人能够看出来的,晏池昀对蒲矜玉的眷恋,同样是男人,蒲大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所以,他一直默不作声,直到晏家的人给出了决断,他方才开口表态。 依着如今的形式,就算是蒲矜玉的身份暴露,纵然不配为晏家主妇,也可作为晏池昀的妾室。 只要两人有勾连,晏家和蒲家的维系就会一直存在,都是女儿,到了这个局面,分嫡庶没什么意思了。 蒲夫人在晏家憋了一肚子火,又在蒲大人那边碰壁,抓到阮姨娘,也不叫下人动手了,她亲自上去踢打阮姨娘,仿佛要将在晏家没对蒲矜玉使出来的力气,全都倒在阮姨娘身上。 阮姨娘不像蒲矜玉无动于衷,她不会乖乖挨打,尤其是蒲夫人用指甲抓了她的脸。 她气得反手就撕,一把扯过蒲夫人的头发,踢打得比她还要厉害。 没一会,蒲夫人就落了下风,不得不叫下人前来帮忙,把阮姨娘给按住。 人在屋檐下,阮姨娘被打得披头散发,嘴巴都溢出了血迹,她很识时务立马求饶说再也不敢了。 可这一次,蒲夫人是真的发了狠,让人拿了刀来,要毁了她的脸。 阮姨娘适才已经从蒲夫人的责骂当中得知蒲矜玉与人私通的事情,想到这些时日蒲矜玉对她的冷落,她心里都恨不得冲到晏家好好教训这个赔钱货。 谁知道还没骂上两句,蒲夫人就要毁脸杀人了,阮姨娘哭得厉害,连连求饶,同时使唤眼神给旁边的人。 她的心腹小丫鬟趁着老妈妈们不注意,偷溜出去给蒲大人报信。 蒲大人来时,阮姨娘的脸已经被划了两道,她哭得肝肠寸断,说让蒲夫人不如杀了她,还骂蒲夫人是个毒妇。 “够了!”蒲大人厉声怒斥。 蒲夫人动作停下,阮姨娘一见救兵来了,立马哭着扑倒蒲大人怀中,楚楚可怜叫唤着老爷,扒着蒲大人,一副柔软无依的可怜样子,跟方才鬼哭狼嚎的样子截然不同。 蒲大人看着她脸上的伤,皱着眉连忙叫人去请郎中来。 “你实在是太过火了!”蒲大人护着阮姨娘对着蒲夫人怒道,“瞧瞧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哪有世家大族的夫人作风!” “我过火?”蒲夫人散着头发,眼里含泪癫癫冷笑,“蒲明东,到底是谁过火!” “这个贱人毁了我,她的女儿如今又毁了我女儿的脸面名声,你让我怎么忍下这口气?” 她要划烂这个贱人的脸,方才能消心头之恨。 蒲夫人又冲上来了,蒲大人连忙隔开她与阮姨娘,叫人进来,把她带下去。 怀里阮姨娘还在哭,蒲大人耐着性子哄了几句。 “……” 蒲家闹得厉害,晏家看似平静却也不得安宁。 晏池昀没有回庭院,他去了另外一边的院子处理公事,说是处理公事,实际上根本就看不进去这些繁复的公文,赌场的账本,甚至还出现了明显的批阅错漏。 再继续下去只怕要出问题,他把公文账本全都给推到另外一边,闭上眼睛,抬手遮罩住了拧紧的眉心,盖住俊逸的眉目。 静了一会,他问旁边的下属,“她呢?” “守门的人来报,少夫人回去之后沐浴净身上药歇息了。” “睡了?”她睡得着吗。 “…是。” 下属明显感知到了自家主子的心绪不佳,应话声略微迟疑略微放轻了些,就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晏池昀再一次被气笑了。 她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将他心绪搅得一团乱麻,自己却美美睡了过去? 晏池昀怒而发笑到不断点头,良久之后,他沉着一张脸起身离开了这边的庭院。 经过这些时日的放纵,蒲矜玉的身子骨已经没有那么下意识的,被规训出来的紧绷了,但她警惕依然居高不下。 翻身之时,总感觉有视线凝盯在自己的身上,她幽幽抬眼看去。 果然在床畔边沿见到了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男人俊逸的面庞隐在半明半暗当中,视线落在她的身侧,不知道来了多久,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蒲矜玉起初的确是吓了一跳,毕竟此刻已至于深夜,忽然发觉在你的床畔边沿站着一个人目不转睛看着你,任谁都会被吓到。 她甚至被吓得有些许清醒,可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了,脸上的惊惧渐渐消散,她直勾勾看着男人的面颊不说话,回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一点回避。 蒲夫人下手果然很重,她的脸比他想象中还要伤得严重,小巧的脸蛋肿得.大.了一圈,借助月影和微弱的烛火,甚至能够看出来有些恐怖的青紫。 下意识想问上药了没有,忽然想起来侍从说她已经上过药了。 侍从说她睡了,他起初不信,过来一看,她果真是睡了。 即便是脸上有伤,她依然睡得很好,连他来了好一会都不曾发觉,还是翻身翻醒的,她脸上的妆容粉饰得无比精致,就跟从前一样。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就没有一点愧疚,没有一点难拗,没有一点在意吗? 没有想过这么做,他这位夫君,会伤心会难过会失意? 她怎么睡得着?还睡得那么好。 “原来你还会怕。” 心中情绪翻涌厉害,好半天了,晏池昀嗤嘲着吐露出来这样的一句话。 他说的是她被他吓到的事情。 与人私通被抓她都不怕,半夜见到他倒是怕了? 蒲矜玉听着男人嗤嘲的语气,看着他阴气沉沉的面庞,品着他此刻怒气不减到可以说是有些痛苦的状态,真的很新奇。 上一世,跟晏池昀在一起那么久,直到她心力衰竭难产死去,她都从未见过晏池昀如此愠怒的样子。 没想到,他那么在意她与人有私,居然失态成这样,他的失态还维持了那么久。 既然在意,还来找她做什么?要杀了她吗?看起来不像。 她还是看着他,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小哑巴,乌黑松软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整个人瞧着柔软端庄极了,那双熠熠透亮的眼瞳凝视看着他,看得他依旧不断颤栗着心动。 今日她与程文阙亲密的画面,说的那些话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本该恶心的,他不应该再来找她,看她一眼都应该憎恶,为什么还会心动。 他恨她,恨她的冷静,恨她的不解释,更恨他的沉溺与心动,还有他的纠缠。他半夜来找她做什么?让她羞辱他? 太可笑了,说不上来是什么可笑。 解释又能如何,她若说是程文阙勾引她,他就要原谅她? 他亲眼目睹,亲耳听到,并非是对方主动勾引,反而是她…… 蒲矜玉不接话,她看着他心绪变化,不安宁到整个人的胸膛逐渐起伏明显。 忽而,她微微勾唇,略微挪了挪床畔的位置,再次看向他。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32节 晏池昀看着她的动作,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她也是这样对那个姓程的? “你把我当成什么?”把她自己当成什么? 他依旧是阴着脸问她。 面对男人明显加深的怒气,蒲矜玉眼底的笑意深了一些,她一点都不怕他,甚至朝他伸手,展开双臂,要他抱的意思。 晏池昀看着她这副作派,沉鸷到眯眼,他嗤笑出声,“蒲挽歌,你真是令人恶心到极致。” 面对他斥责与辱骂,她依旧是笑着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即便半边脸上有伤也不会叫人觉得她丑陋,反而十分惹人怜。 对视了一会,他忽而深吸一口气,自嘲般嗤笑了几声,转身就走。 她看着男人大步流星的步伐,清俊落拓背影很快消失在内室。 珠帘玉幕因为被极速掀起又放下,晃荡碰撞之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蒲矜玉没看太久,她就要躺下接着睡,可方才沾到软枕,一阵疾风挟裹着清冽的气息,掀开了幔帐。 她被人捏着腰,握住下巴吻住了唇瓣。 愠怒至极的男人去而复返,他屈膝上了床榻,直接将她从被褥当中拖了出来,准确无误找到她的唇瓣,十分凶狠地吻了上去。 快要四年了,成亲这么久,也就是这半年来,晏池昀会频繁吻她的唇瓣,可都是很轻柔地吻她,从来没有如此凶狠过。 而且她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欢她脸上的胭脂,不喜欢她涂抹的红唇,每次吻她都很少在唇瓣上停留。 他特别喜欢吻.入.里面去,掠夺她口中的软舌和气息,呼吸,久久不肯退离。 但即便是吻得很深,吻得很久,也始终温柔,照顾她的感受,顺应她的呼吸。 这一次他在唇瓣之上停留很久,反复亲吻磨咬,吮.吸,就像是要将她唇瓣之上的口脂,以及别的男人留下的气息给彻底蚕食,清除干净一般。 也不知道他在她的唇瓣上噬咬啃吻了多久,反正他真的吻了好久,她甚至觉得唇瓣有些火辣辣的疼。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他.强.硬.撬开了她的唇瓣,捏着她的面颊,吻了进去。 他的大掌控制着她的肩,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压在身下,桎梏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不允许她挣扎,也不给她可乘逃离之机。 男人开始了新一轮的掠夺凶吻,他扫荡她檀唇当中的每一个角落,拖拽她的软.舌,翻来覆去.吮.吸。 接吻的声音明显响在床畔之内,她几乎都快要承受不住,她寻找着空气呼吸,喘得很厉害。 可他不放过她,吻得她呼吸急促,眼前发黑。 一直到她快要被他吻得难以渡气晕过去之时,男人勉强退离她的唇瓣。 唇舌纠缠得厉害,银色的水丝勾缠在两人唇畔之间。 她眼神迷离,眼角溢着泪,听到男人沉声问, “他有没有吻入你如此之深?” -----------------------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22章 和离。 他好在意, 却还亲她吗? 蒲矜玉躺在身下,任由他束缚着自己,她慵慵眨眼, 瞳眸当中的水色在喘.息.之间剧增, 就仿佛快要被他欺负哭了一般。 但只是假象而已,晏池昀心知肚明,就好似她一直以来维持着的柔顺端庄, 规矩大方,都是骗人的。 她看着男人此刻情态紧绷到绷不住了, 逐渐出现裂痕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浮现起了一丝奇异的畅快。 他的不近人情,清冷疏淡都去什么地方了? 他这么在意究竟是为什么, 觉得他身为男人的尊严被践踏,还是他现在对她的身子骨兴味正浓,而她又做出了“自毁”的事情。 没记错的话,晏池昀还有很严重的洁癖,别人碰过的,他绝不会再要。 她都和程文阙亲密了, 他不与她和离, 不杀她, 却来跟她继续纠缠。 思及此,蒲矜玉唇边笑意加深, 她的手搭环上男人的脖颈。 娇娇喘着气朝他靠近, “吻了。” “他也吻得很深。” 这就是从发生那件事情到现在, 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如此气人…… 何止是气人,他恨不得弄死她, 咬死她,掐死她。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她那么会出言挑衅?他对她的了解真是浮于表面,少之又少。 但可恨的是,她如此离经叛道,惹人恼怒,他却依然没办法对她产生纯粹的厌恶,还越发好奇。 “你一定要激怒我,是么?” 明明知道应该怎么说,怎么骗,才是他想听的答案。 可她非要捅破,在他的气恼之上火上浇油,她还要怎么欣赏他的狼狈?第一次,他发现她其实很坏。 晏池昀冷笑着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隔岸观火的神色,怒得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略微侧头躲避了一下,但她的抗拒无济于事,很快就被他给磨平了,他控制着她的面颊,握着她的下巴,在她香软的檀唇当中吻进吻出,进行新一轮的掠夺与扫荡。 蒲矜玉感受到男人亲吻所用的力道很大,她的唇瓣疼痛到充血,甚至有可能已经破皮了,总之她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不只是她尝到,就连晏池昀也尝到了。 他缓缓停下来,看着女郎花污的面庞与唇瓣,是她的唇角破了,蒲夫人打的地方。 蒲夫人扇肿了她的面庞,还打破了她的嘴角,他携裹着怒意的凶吻,亲破尚未愈合的唇角,所以血腥味在两人的亲吻当中蔓延开来,令他的理智稍微回笼。 他对上她的面庞,原以为她有会片刻的服软,毕竟嘴角都破了,唇瓣也肿胀充血。 可她丝毫没有,她依旧是幽幽看着他,瞳眸漂亮水润,分明一触见底,但他怎么都看不透她。 看不透她的眼底,却感受到了她的挑衅,她唇角溢出了血,却还在笑,笑意盈盈好似嘲讽,就连方才的抗拒也是装模作样的挑衅。 她的手已经勾上了他的脖颈,却还假意偏头,他不是傻子,还不至于品不出来。 晏池昀眼神当中怜惜与停钝一闪而过,阴鸷未减的他抬手罩着住了她的眼睛,隔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视。 他又覆上她的唇瓣,这一次没有吻得太重,也没有停留太久,他往下亲了,顺着她精巧的下巴,上面还留有他的指痕,她花污的胭脂。 蒲矜玉感受到男人的吻一路往下,他用唇齿.咬.开.她的亵衣领口,温热的吻停留在她心口的位置,久久辗转。 他不只是亲吻,甚至还轻咬.她,用温热的大掌,掌控她,欺负她。 蒲矜玉没有丝毫的控制,她任由自己发出难抑的闷哼.与喘.息,加大力道揽紧男人的.脖.颈。 女郎细细闷闷的哼吟,直叫他气血翻涌,一想到今日若是他再晚来一步,她与那程文阙即将做尽亲密之事。 她也会在程文阙的身下如此婉转,哼.咛,程文阙也会瞧见她如此迷人心窍的情态。 他便恨不得亲手斩杀那个勾引她,要与她行鱼水之欢的贱男人,那一脚还是踢的太轻柔了一些。 她是他的妻,他唯一的枕边人,她怎么能够朝三暮四,红杏出墙。 看来,他从前还是太温柔了,太顺着她,没有满足她,才叫她欲.求不满,跑到外面去偷吃。 甚至一点都不挑食了,也不看看那个程文阙是什么货色,除却一张稍微出挑的脸,那个男人还有什么长处吗? 连他一脚都挨不住的废物,有强健的体力吗?能够满足她吗? 今夜的晏池昀仿佛撕开了温润的表象,他的攻势真的很猛。 蒲矜玉的确有些许吃不消,因为她跟他上一次行房,已经是许久之前了,要追溯到晏怀霄的婚宴之前。 而且那一次的起初是她主导的,到了一半,她觉得很累,想要停下来,最后晏池昀接手残局,他很痛苦,但也一直顾及着她。 最后即便是意犹未尽,也不曾持续良久。 呵,装模作样的男人。 撕开他矜贵有礼的表象,不也是像野.兽一样吗?即便是人品和才貌在京城最为出挑,又能如何?还不是披着人皮的饕兽,在这晏家,一样的吃人不吐骨头。 蒲矜玉眼里闪过厌恶,她阖上眼,纤长卷密的睫毛伴随着水光颤栗着,饱满的唇瓣微微张着,任由他攻略,任由自己毫无反抗的沉.堕。 晏池昀窥不见她的神色,只听到她娇气四溢的,咛.吟。 怎么那么好听,让他意动得无比厉害,他对她的喜欢伴随着亲密的起伏,几乎都快要完全盖过他对她的厌恶了。 晏池昀与她亲近到底,已经亲无可亲了,退无可退,他却还不知餍足。 蒲矜玉呜呜哭着,她听着男人动作之间的沉声质问。 “他进了吗?”他这样问。 她耸吸着鼻尖,不肯回答。 他伸手拂却女郎身上的泪水与汗水,他又接着问,“他有没有到这里?” “有没有?” 蒲矜玉尖叫哭着落泪,她受不了,低头用力咬在了男人的肩膀之上。 她下口.咬的力气真的很大,仿佛要将他肩膀之上的肉给咬下来,泪水和汗珠混杂着胭脂,划过她的面颊,直至她的唇边。 泪水落到晏池昀的肩膀处,落在被她咬伤冒出血的地方,直蔓开一片辛辣。 他掰过她的面颊,掌住她的后脑勺,又吻上她的唇,这一次少了些许戾气,添了不少温柔。 他的吻不仅落到她的唇瓣之上周转,甚至挪移到了她的侧脸上,尤其是她的伤患处,轻柔得像是温热的羽毛,轻轻拂过她的侧颜。 蒲矜玉听着声响,就感觉像是外面落了一场雨。 她被迫卷入这场雨里,被淋得无比透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深人静,幔帐之内的纠缠方才停下来。 蒲矜玉狼狈瘫倒在床畔之上,一动不动,她的呼吸放得绵长,长发散落到各处,与男人的发纠缠到一起,因为两人的长发都被打湿了,缠绕在一起的时候黏得更厉害。 晏池昀抱着她,一如既往的沉默。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33节 她不说话,他也不曾开口。 直到幔帐之内的旖旎温热渐渐消散,晏池昀察觉到她就要在狼藉之内瘫睡去。 张口要说什么,想起她的冷淡,最终冷着脸默了下来,他抱起她,往浴室之内走去。 小丫鬟们已经把热水给准备好了。 蒲矜玉原本的确是打算就那么睡去,因为她真的太累了,双腿酸得不像是自己的腿,站起来都困难。 她也以为晏池昀掠夺发泄结束,他会直接离开,没想到他居然一如既往抱着她去沐浴。 整个人泡入温热的浴桶当中,她总算是勉强回神了,抬起眼睫,看到男人窄瘦的腰身,他在面前走来走去,给她拿了帕子,像是要亲自给她沐浴。 晏池昀方才在找胰子,看到旁边盛装着胭脂水粉的瓶瓶罐罐,以及药瓷瓶,不免顿了一瞬。 转过身对上她的眼睛,看到她花污得无比厉害的面庞,触及她的半边侧脸,肿得太厉害了。 他蹙眉看着她的面庞,想到蒲夫人下的死手,眉心拢得越发厉害。 蒲矜玉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以为她现在脸上有伤,丑得厉害,所以他才看着她的容貌久久怔顿,甚至有些生气的样子。 又或者不想看到她吧,毕竟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她的背叛。 她率先挪开视线,微微起身,凑过来从他的手中抽走帕子,随后又在浴桶当中背过身,自己慢吞吞擦拭着身上。 晏池昀看到她瘦弱白皙的肩膀,她的后背还有他留下的指痕,在冷白的脊背之上尤其明显,一时之间不免又想到了两人的纠缠。 她背过身,显然是不想叫他帮忙洗了,她还是不想叫他看到她不施粉黛的样子,对他依旧排外。 晏池昀静静看了她好一会,蒲矜玉浑然当他不存在,擦洗着自己的手腕和胸脯。 小半盏茶的功夫,男人抬脚离开了,他没有去对面的浴房,而是穿好衣裳直接出去了。 蒲矜玉收回看向屏风那边的视线,开始擦洗她的面庞。 她出来的时候,弄脏的床铺已经收拾好了,她上床躺下,闭上睡去。 另外一边的庭院,晏池昀也梳洗好了,从下属口中得知她已经歇了,他捏揉着皱起来的眉心嗯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就去找蒲氏,然后又跟她行了房,事情乱得厉害,连他自己都捋不清楚。 这一晚的后半夜,晏池昀彻夜难眠,就在书房端坐到了天亮。 翌日,晏怀霄领着新妇去给晏夫人晏将军敬茶。 没有见到蒲矜玉,他问怎么不见嫂嫂? 话才落,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很快就闪遮了过去。 晏夫人道她病了,暂时不能见客,不敬她这盏茶不碍事的,总归晏池昀在,晏怀霄不疑有它,没有过多追问。 倒是李静瑕留意到了晏家众人的神色不太对劲,但她不曾吭声。 敬过茶水之后,众人在一起用早膳,用过早膳,晏池昀去了官署,他身上的公务太多,根本抽不开身,尤其是地下赌场的事情不能拖,遑论还查出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晏怀霄原本也想去书院,可晏夫人勒令他在家陪伴新妇,暂时不用那么急切,如此,他也只能留在家中了。 两人虽然已经圆房,可往前没什么交集,依然不怎么熟,互相待在一起也是尴尬,晏怀霄在书房看书,李静瑕端坐着喝茶品糕。 忽然她提议,不如去看看嫂嫂? 晏怀霄倒是没有异议,两人带了一些补品,李静瑕还特地备办了特制的胭脂水粉要送给蒲挽歌。 可两人怎么都没想到,这还没有到门口,就被拦下了。 “嫂嫂病得很重吗?”居然不见客人了,而且晏怀霄留意到守门的人,都是他大哥的心腹暗卫。 “对,大人叮嘱了,少夫人需要静养,暂不见客。” 晏怀霄问是什么病?有没有请太医来看看?暗卫却没有直接回答。 看出猫腻,李静瑕很识趣的叫住了晏怀霄,两人留下了探望的礼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走到抄手游廊那边,晏夫人身边的小丫鬟请李静瑕过去说话,夫妇两人就此分开了。 李静瑕原以为晏夫人是要跟她讲蒲挽歌的病,谁知晏夫人是要将管家的事情交给她。 “这……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她才进门第一日啊,晏夫人就要把管家大权交给她?虽然很显重视,但晏家这么大的家业,她怎么管得过来? 而且蒲挽歌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也不了解,她一进门就抢了管家的事情,岂不是与蒲挽歌交恶么?还是晏夫人在试探她? 李静瑕心里揣测着晏夫人的用意,斟酌着话道,“媳妇方才进门,家里的事情恐怕管不过来,届时辜负了婆母的重托,而且嫂嫂那边不是管得挺好的吗,整个京城都对嫂嫂的贤能赞不绝口呢。” 提到蒲矜玉,晏夫人心里的憎恶瞬间翻涌,但面上却依然维持着笑。 她很清楚李静瑕的顾虑,笑着道,“正是你嫂嫂向我推荐叫你管家的。” “嫂嫂推荐?”可她今日和晏怀霄都没有见到蒲挽歌的面,别说见面了,两人都走到门口了,里面一句话都没有。 “是啊,她病得很重,暂不能管家了,我要照顾你公爹,没有那么多时间,你方才进门,我知道把如此重担递到你的肩上,会很劳累,但我希望你不要推脱,你入了晏家门,就是晏家的一份子。” “婆母您说这话真是折煞儿媳了,既然是您和嫂嫂的意思,那媳妇必然从命,但若是管不好的话,还请婆母不要怪罪。” “无妨无妨,你若有拿不准主意的,只管来找我就是了,我也会派得力的人到你身边帮你,只是你嫂嫂那边实在病得厉害,郎中叫她好好养着,你别去叨扰她就是了。” 晏池昀那边还没有决断,就让蒲挽歌禁足关着,若她还要脸,也有些自知之明,合该自我了断,保全两家的名声。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晏夫人不打算告知李静瑕。 “嫂嫂……她……” 李静瑕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道蒲挽歌是得了什么病? 晏夫人道,“唉,郎中那边也说不上来,昨日操持完喜宴,她便晕过去了,至今没有醒,所以需要好好静养。” 李静瑕正要接话,晏夫人却抢在她的前面,“待她好些再看看吧。” “你接手管家的事情,也算是帮着她了。” “…好。” 李静瑕心中虽然还有疑问,但见好就收没有再问。 后些时日,晏池昀都没有归家。 尽管地下赌场的账还没有捋清楚,但摆在明面上的京城赌场都彻查干净了,牵扯其中的官员数不胜数。 有关于匿税和倒卖人口的官员甚至还是户部的尚书等高官,那参与犯事的官员拟记下来的名录长得触目惊心,相关的匿税数额同样高得吓人。 晏池昀办案本来就雷厉风行,这一次他更是绝情冷漠,就算是跟晏家蒲家有牵扯的人,他都不讲任何情面。 特别是蒲家的,蒲夫人娘家的,上门查处拖人入北镇抚司昭狱的时候,完全不顾及那是自己岳母的娘家。 鉴于此,京城众人更不敢吭声了,只觉得他真是个铁面无私的酷吏阎王。 围观过晏家湖亭那一出好戏丑闻的官眷贵妇们,自然清楚晏池昀此举,是因为蒲挽歌的背叛,所以更不敢多言了,就怕自家也惹祸上身。 因为那日回到前厅没多久,晏夫人姗姗来迟,纵然是找了借口周全丑事,可已经板上钉钉了,谁不知道蒲挽歌偷人了啊。 须臾之后,晏池昀也来了,他的脸沉得隐隐发青,众人噤若寒蝉不发一语。 他也没有过多废话,直入主题道,但请众人见之忘之,还撂下了话,若湖亭的事情走漏丁点风声,那便是与晏家为敌,他会彻查到底,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所以不要企图抱有侥幸心理。 如此一来,那日在湖亭看到好戏的贵妇们回到家都不敢乱讲了,就怕消息流传出去,晏池昀公报私仇,毕竟晏家位列京城第一高门,与之交恶,实在是自找麻烦。 事实证明,三缄其口静默不言是正确的,看看蒲夫人的娘家,都被查成什么样子,还不算是公报私仇吗? 必然是因为蒲挽歌红杏出墙,当众扫了晏池昀的颜面,打了他的脸吧。 也是,蒲夫人教女无方,自是活该。 名录呈上去之后,一批批官员被罚下大狱抄家了。 皇帝要杀鸡儆猴,威慑地下赌场的背后主事人,所以罚得很重。 蒲夫人的娘家其实也没有过多牵扯其中,更不曾匿税,就是家中的表侄强占了两个外乡的民女,谁知道就被参报到了贩卖人口的奏折里。 娘家人求到蒲家,让蒲夫人去晏家说说情,都是亲戚,何必赶尽杀绝呢?蒲夫人表面应下,人走之后气得一把扫落了桌上的茶盏。 晏池昀这么做,到底是因为蒲矜玉那个小贱人的红杏出墙践踏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扫了晏家的脸面。还是为了她打了蒲矜玉一巴掌,又要杀了她,变相给小贱人出气呢? 想到那日晏池昀对蒲矜玉的维护,恐怕是后者吧! 老妈妈清扫了地上的茶盏碎块,哄了蒲夫人几句,提议让蒲夫人借此上晏家门探探口风,瞧瞧晏家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我凭什么要去低三下四看人脸色?就算是去,也该他蒲明东去!” 如果真的上晏家门,恐怕又要关怀小贱人,现如今她看到蒲矜玉只想掐死她。 反正她女儿已经死了,留下的可是那贱人的女儿,那贱人的女儿也是蒲明东的女儿。 这两日蒲明东对阮姨娘那个贱人可是关怀备至,这是多怕贱人的脸毁了。 蒲夫人冷笑,说什么都不愿意去,看她心火难消,老妈妈也不好再劝。 蒲矜玉这些时日虽然被禁足不能外出,但对她而言,丝毫不受影响。 总归一日三餐都有人送饭菜来,且都是能吃的好饭好菜,晏家人似乎不打算就此克扣她,所以她照吃照睡。 晏夫人卸除了她管家的职务,叫新妇顶上,以为这是对她的惩罚吗?她不知道有多轻松,这分明是奖励。 她还可以进入晏池昀的书房找书看,在博古檀木的书架之上她看到了京城的舆图,还有州郡的地方图。 她企图找到从前居住的村落地形图,但那村子实在是太小了,饶是她翻遍了晏池昀书房之内所有的地形图都没有找到村子存在的痕迹,就像是她幼年的记忆一样,已经渐渐淡去。 自从三年前跟着姨娘踏进蒲家门,被迫成为蒲挽歌的那一刻开始,她作为蒲矜玉的过去就被抹杀得干干净净了。 不知道义兄阿母阿妹她们怎么样了,她离开那日,义母和阿妹哭得厉害,她也红了眼眶,答应她们会回去探望的。 可上一世,她到死都没有回去过,她们必然会责怪她的吧,会不会恨她言而无信?思及此,她的神色有些恍滞。 这一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正当她思忖期间,门扉被叩响,是负责送饭菜的侍从。 蒲矜玉把地形图放回去,隐藏好情绪吧走过去用饭。 晏家正厅之内,众人同样在用饭,只不过很是安静。 蒲矜玉不在,晏明溪也没胃口,神色恹恹的,不似往日活泼。 家里发生的事情晏明溪不清楚,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嫂嫂病了,不再管家也不再见客,程文阙也不告而别,甚至还转了书院。 她不信,特地去书院找他,可谁知道书院不见他的踪影,旁人也道他转了学籍,问三哥哥,三哥哥也说程文阙没再跟他联系。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34节 没吃几口,晏明溪就不吃了,她朝众人告辞离了席,晏夫人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很是担心,派小丫鬟待会再给她送饭菜去,多少哄着她吃一些。 膳后,李静瑕跟晏夫人回禀家里的账目。 没一会下人来报,晏池昀归家了,去了晏将军那边,晏夫人即刻抬手道天色不早了,让李静瑕今日暂且说到这,随后也过去找了晏将军。 晏夫人到时,晏池昀刚和晏将军说完公务上的事情。 晏将军提了提蒲家的事情,让他别做得太绝情了,点到为止差不多。 “儿子知道分寸。”他淡淡回了一句。 晏夫人适时.插.入话,“蒲挽歌你要怎么处置?” 这已经许久了,他还没有决断。 晏池昀看向晏夫人,“母亲想要儿子怎么决断?” 晏夫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见他犹豫不决,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想留下她吧?” 提起这件事情晏夫人就上火,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晏将军皱眉啧了一声,“有话好好说!” 晏夫人不情不愿憋了怨气,坐下抿了两口茶。 可她第二口还没有彻底入口便听到晏池昀来了一句,“这件事情儿子也有错。” 她不解惊到咳嗽,险些呛得狼狈,不等老妈妈给她擦干净泼洒到衣裳上的茶渍,就急急问道,“昀哥儿,你发的什么昏?” “蒲氏红杏出墙,与你有什么错!?”他分明就是受害者。 晏池昀蹙眉,实在不想听红杏出墙这几个字,因为一听到,他便不由自主想到她和程文阙的暧昧纠缠。 “是儿子没有好好对她,关怀她。” 近些时日忙归忙,空下来的时日他也好生想了想,这些年,他的确亏欠蒲氏不少。 如果他对她再多一些关怀,她必然不会找别人了吧。 自古以来,男子若私养外室,众人皆说内宅女子没本事留住夫君。反过亦然,蒲氏找了旁人,也怪他留不住她,所以他也有错。 闻言,晏夫人真的不理解,她气到发笑, “你就算是舍不得蒲挽歌,也不至于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她行事放荡不守妇道,关你何事?” 他一定是最近忙疯了,说出这种昏话! 晏夫人呵声道,“总之,她决计不能再留在我们晏家,你丢得起这个人,你母亲我也丢不起这个人。” “写和离书,叫她走!” 理应给一封休书的!但到底要保全脸面,免得晏家沦为笑柄。 晏夫人都想好了,无法以不轨与人私通之名休弃,便道蒲挽歌多年无己出,郎中诊治实难生育,以此和离。 “京城贵女多得是,如今你仕途正好,何愁没有人家将女儿嫁过来。” 二房都有人时常来问,正房会找不到人吗?只怕他一与蒲挽歌和离,晏家门槛都要被踏破。 “母亲。” 面对晏夫人的呵声厉斥,晏池昀同样掷地有声,“儿子不会与她和离。”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23章 纠缠不休。 晏夫人自诩贵妇, 相当沉得住气,这么多年经历了不少事情,始终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但今天, 她真是被晏池昀气得连连发笑, 想不明白蒲家女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就连红杏出墙,和别的男人颠鸾倒凤,被他当场捉奸在床的事情他都能忍, 还如此掷地有声说他绝不和离。 也难怪他这些年如此成功,连这种事情都能忍下来, 还有什么事是他稳不住的? 但这句话若是说出来,那就太难听了,晏夫人讲不出口, 她半天闷出来一个,“你——” 中邪了吗?四个字还没有说完,晏将军再次打断她的话,“池昀如此行事,必有他的考量,就听他的吧。” “你这个做父亲的, 不劝他改邪归正, 还帮着他当绿.王.八?” 那日多少人都看见了啊!就算是得罪不起晏家不敢胡言乱语, 编排是非,可众人都在等着看晏家的做法呢, 要是不和离, 她夜半都睡不着。 晏夫人真是被气得口不择言了, 晏将军皱眉,脸色很不好看,她的贴身老妈妈也及时叫了声夫人, 眼神安抚她消消气。 晏夫人负气坐下来,但看到晏池昀就生气,这是她最出色的儿子,从来没有过任何的行差踏错,近来也不知道怎么了。 面对一个背叛他的女人,还选择了留下和原谅,噢不止如此,他还反思上了,把错揽到自己的身上。 那蒲家女从前不论是容貌亦或者性情都的确是无可挑剔的,她也很喜欢,但自从发生这件事情以后,晏夫人看着她只觉得表里不一,十分恶心。 要让这样的人做儿媳妇,还要带着她进进出出,往来世家,晏夫人接受不了。 “你先回去吧,你母亲这边,我来劝说。” 晏将军道他查案子也辛苦了,既然陛下给了两日休沐,便让他好生休整。 “儿子多谢父亲。”晏池昀拱手作揖。 晏将军摆摆手。 晏池昀退出庭院,沉默往抄手游廊那边走回去,下属正跟他汇报着今日蒲矜玉的动向。 说她很安静,就跟之前一样,用膳看书,不怎么走动也不说话。 “看了些什么书?” 原本他的书房是不允许人进去的,那日蒲挽歌一进去,立马就有人来跟他汇报。 他想了想,没叫人阻拦。 “少夫人多数看一些地形舆图。” 地形图? 晏池昀眉心微皱,“她多在什么地方流连视线?” “京城。”下属回道,很快又补了一句,“少夫人像是在找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晏池昀又问。 “卑职未曾看出来。”只是一种感觉。 “明日把她看过的书册,停留视线的地方都标注出来拿给我。” 他想知道她对什么地方好奇。 “是。” 临近庭院,看向明亮而静谧的房室,晏池昀发觉自己的内心竟有些许紧张。 母亲说得对,这件事情大部分的错都在于蒲氏,合该是她心虚,她逃避,她紧张,她不敢面对才是。 怎么反而变过来了? 在门口静默了一会,晏池昀带着一份卷宗走了进去,他的下属将门扉合上。 他扫了一圈,看到她倚靠在圆桌前看书,听到动静,她看了过来,视线一如既往的幽静且直勾勾。 晏池昀回视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看了对方许久。 她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如常般化着精致的妆容,即便不出去见人,她也要涂脂抹粉,一身鹅黄色的裙衫,显得她端庄之外,莫名俏皮。 晏池昀朝前走去,将卷宗放到桌上。 蒲矜玉的视线落到卷宗上,她眼神浮现不解,但就是不打算吭声,不跟他说话。 晏池昀冷脸皱眉,把卷宗推到她面前,“你看看?” “待你看完,一会我们聊聊。” 言罢,他也没有等她回答,径直找了干净的衣衫,往旁边的浴房走去。 蒲矜玉的视线追随着男人的背影,隔着朦胧的屏风看到他入了浴桶,她方才收回视线,看向手边的卷宗。 晏池昀沐浴出来时,见到卷宗已经被人打开了,心下一定,可再看她的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他的眉心又蹙了起来。 他行至圆桌前坐下,就在她的对面。 明知故问,“你看了么?” 蒲矜玉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俊美濯尘的男人面庞,看着他冷脸皱眉。 “你究竟要沉默到几时?” 这就是她的本性?沉默寡言,爱搭不理?往前在家中说的那些话,恐怕都是披着贤惠面具所作的必要应答吧? 他一忍再忍,实在是忍不了,径直拿过卷宗,抽出里面的信笺,指着上面查到的消息直言道这些都是她那位好情夫的过往。 “他在兰陵便沾花惹草,勾三搭四,左边钓着官家小姐右边牵着商户独女,目的就是为了要从她们身上获取利益,助自己攀登青云!” 他越说越生气,真不知道她看起来那么聪慧机灵的一个世家大小姐,怎么会被这样的臭男人迷惑了心智,难不成那男人私下里很会哄她开心?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发觉她和程文阙的事情之后,他的人在两边的庭院之内搜索了一番,程文阙那边并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应当是被那姓程的人销毁了。 可是在她这边,找到了不少两人之间往来的信笺,那人还给她送了不少胭脂水粉珠钗首饰,见状,全都被他叫下属丢掉焚烧了。 如今她用的,全都是一些新的,留下的也是他给她送的。 这些时日,她应当已经发觉了那些东西不见了,倒是没有来找他要过,或许她也知道错了吧,所以不敢来找他要,也没有提。 思及此,他略微定了定心绪,语气没有方才那般严厉肃穆。 “他当初怎么欺骗那些女子,如今就怎么来哄你,所以你应该明白他找上你究竟是为何了吧。” 他从来没有跟谁如此分析过利弊,尤其还是在把证据已经摆到了眼前的情景之下。 蒲矜玉看着男人怒气浮现的面容,他跟她说这些是做什么,以为她很蠢,她不明白吗,若说是为了羞辱她,何必如此动怒。 他看起来很生气,过去那么多日了,还不能释怀么,这不像是晏池昀的性子。 “哦。”半晌之后,她来了那么一句。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35节 晏池昀,“?” 她就如此淡然,知道了程文阙的真面目,她不生气不恼怒么? “你——” 话没说完就被女郎很不耐烦的打断了,“我们什么时候和离?” 晏池昀顿住,他看着她的面庞,“你说什么?” 蒲矜玉感受到了男人渐渐流露出的戾气,看去时,也见到他慢慢沉下来的脸色,可她还是丝毫无惧,迎着他的视线,重复了一遍方才所说的话,问他什么时候和离。 和离?她就那么想和离? 她到底为什么跟他过不下去了,他都已经退让到如此地步了,苦口婆心跟她说这些,摆明了不计较她的背弃,她为什么还要和离。 他再次怒不可遏到发笑,但仍竭力忍耐着性子在问,“你和离之后要做什么?与他双宿双栖,生儿育女?” “这不关你的事情。”她居然丢给他那么一句,还背过身去,看都不看他了。 “不关我的事情?”晏池昀气笑到重复这句话。 她是不是忘记了,他还是她的夫君。 他跟她相处了近四年,居然比不上一个刚来晏家不到四个月的男人? 瞧着女郎精致端庄的面容,他倏然起身,长臂一伸,直接把人给提了起来,桌上的卷宗信笺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去也没人管了,他逼迫她看着自己。 “蒲挽歌,他给你下了什么蛊,你就非要跟着他?” 她不说话,默不作声的样子无一不在挑衅惹怒他。 他连日以来的沉静,肃穆,耐性,在看到她这副不撞南墙死不回头的倔牛神色时,气得心血不受控制的翻涌。 “你以为跟我和离之后,他就会要你吗?”他咬牙切齿,“你蒲家的确还算高门,但跟晏家比起来,差得太多了。” “他与你亲近,不过都是为了借我晏家之势,利用你攀附我的人脉,好叫他能够在京城之内立足罢了,你这个蠢妇!” “你若与我和离,信不信他必然即刻抛弃于你!知不知道我派人去审问之时,他是怎么说你的?” “他说你以晏家主母之势逼他妥协,他碍于你的.强.权,不得不与你虚与委蛇,还说从未对你有过真心,所言所行皆是为了明哲保身,敷衍于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她怎么不怕? 她的生身母亲几乎要杀了她,她与他和离,还以为她能回去吗?她到底怎么想的。 “晏大人说完了吗?”她依旧是淡淡的口吻,“说完就放开我吧。” 他不放,冷着眉目凝视着她,仿佛要看穿她内心的想法。 终于,她开始动了,她挣扎着,要从他的束缚当中脱身,可晏池昀控制着她的双肩不愿意放开。 她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脸色也终于出现了变化,但却是他不想看到的憎恶。 她居然憎恶他? 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她不悦了,她居然用憎恶的神情看着他。 “你若与我和离,程文阙不要你,蒲家也绝计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那日蒲夫人的凶悍她还没有见识到吗,她的嘴角都被打破了,要不是他护着,只怕她要被打个半死。 他还在喋喋不休,蒲矜玉只觉得厌烦。 她不明白事已至此,为何晏池昀还不与她和离,拿来程文阙的过往跟她说一堆乱七八糟的废话。 说她愚蠢,到底谁愚蠢?看看他此刻目眦欲裂咄咄逼人的样子,简直丑陋不堪。 难不成,他喜欢嫡姐,所以不愿意放手,只可惜,她不是嫡姐。 她就是要毁了嫡姐的身份,让嫡姐将来就算是跟外面的男人过不下去,也无法与她换回身份,饱受到京城人的唾弃与指摘。 她替她活了一世,活了这么多年,她不会再接着当冤大头了。 只可惜,晏家的势力实在太大了,几乎是只手遮天,流言蜚语没有在京城蔓延开来,但没关系,那日看到她红杏出墙的官眷贵妇有很多,蒲、晏两家已经在私下里沦为笑柄,总有人指指点点的。 她的力量还是太小了,她无法摧毁蒲、晏两家,或许是命,但走到今日,命不命,活不活,于她也无所谓了。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晏家就会一直顺利么?届时晏家遇到事情有了难处,多得是火上浇油的人,这世间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落井下石的小人。 本以为那日会被嫡母或者晏夫人弄死,但没想到居然活到了今日,按理说晏夫人容不下她,定然会给晏池昀施压,命他与她和离。 可他为什么不和离,她要和离,她一定要和离! 她不要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心力衰竭凄惨的死去。 “你放开我!”她发出了抗拒的声音。 晏池昀不但不放,甚至还将她带拥到了怀里,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眉眼之间流露出的憎恶。 也不知道怎么的,蒙头吻了下去。 他封住了她的唇瓣,堵回她那些非要和离的话语,他一点都不想听。 可她这次一点都不顺从,也不再跟他亲热了,躲闪着他的吻,对他拳脚相踢。 晏池昀捏着她的手腕,攥着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抵在圆桌之前,又想到这圆桌乃是檀木所做,只怕磕碰到她柔软的腰肢。 索性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放到了圆桌之上,又要接着低头亲她。 可没想到,她抬手就朝着他打了过来。 啪! 好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愤力之下,竟与那日蒲夫人所用的力道差不多了。 男人的俊脸被这一巴掌甩打得偏移,他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显然是没想到她突然动手,可接下来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看着他冷冷道, “晏池昀,你纠缠不休的样子,贱得令我恶心!” ----------------------- 作者有话说:来啦,今日超忙,欠缺了2000字,明天我会补上的!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24章 哄她。 伴随着这一巴掌, 氛围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蒲矜玉下手很重,甩过去的这一巴掌,不仅有她对晏池昀的憎恶, 更有一直以来她对晏家压抑许久的愤意。 巴掌之下不只打红了晏池昀的脸, 连带着她的手也在发麻疼痛。 这种痛意密密麻麻发散在掌心,看着眼前男人偏移的俊颜,不知怎么的, 令她无端想起了上一世在晏家受的罪。 那些战战兢兢,提心吊胆, 如履薄冰的强颜欢笑的画面在她脑中走马观花的不间断闪过。 她都不知道那么多年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太苦了啊。 对, 是为了姨娘。 那个将她带到这个世上,却从未真正爱过她一日的妇人,满嘴花言巧语,把她当成垫脚石,趁手的工具愚弄。 将她蒙在鼓里十几二十快要近三十年,她最终连三十岁的坎都没有熬过去, 死的时候还要被她辱骂。 她是她的女儿, 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从未心疼过她,更没有为她打算过。 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因为她只是一个姑娘家吗?没有生到她想要的儿子, 在她眼里是个便宜的赔钱货。 她都那么努力了, 她让她女扮男装,入学致仕,还让她在冬日里浸泡凉水发高热, 就为了叫蒲大人过来探看,这些折磨人的事情,她但凡开口,她哪一件没有照做? 可姨娘呢,姨娘的心肠真的太冷了。 晏池昀说她愚蠢,她的确是愚蠢,若非愚蠢,也不至于被姨娘欺瞒愚弄这么多年。 可他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他有什么资格说她?凭什么高高在上指责她愚笨?还要来教她做事,这个贱男人他懂什么。 上一世乃至这一世到晏怀霄婚宴之前,虽然她是假冒的蒲家大小姐,但她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做好晏家妇,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的纰漏,她自问没有对不起晏家任何一个人。 可是…… 可就算是这样,她想要的却一直没办法得到,她想要姨娘的爱,至死姨娘都没有爱过她,她想要蒲挽歌这个身份身败名裂,废了很大功夫却也收效甚微,不说休弃,就连和离都不行。 她想要凭借自己做成一件事情怎么那么难?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若非他太过于出众,嫡母就不会非要两家联姻,嫡姐不会剑走偏锋,姨娘更不会鬼迷心窍想出替嫁的事情,为着不给他丢脸,她日日被晏夫人耳提面命,要如何如何行事才体面周到。 现如今走到了这个地步,他缠着她不愿意和离,到底是为什么? 他喜不喜欢嫡姐她不清楚,但只要激怒他,羞辱他,他必然会放手的。 所以她抬手便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不只是泄愤,也是为了达成目的。 晏池昀一直身居高位,是晏家的天之骄子,哪里吃过这样的奚落,他必然会愿意放手的,当然也很有可能恼羞成怒杀了她。 婚宴那一日,晏池昀踢门闯入,她从他盛怒的俊脸上感受到了翻腾的杀意,但她不知道他为何不杀了她,还要护着她。 要么是喜欢嫡姐,要么就是想折磨报复她。 蒲矜玉眼角含泪瞪着眼前的男人,她漂亮的瞳孔当中酝满了水意,眨眼之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面颊滑落粉腮,晕出一路泪痕。 晏池昀盛着无尽阴沉怒气转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她的眼泪仿佛滴在他的心坎上,湮灭了他的怒火,令他瞬间哑然顿住。 她居然哭了? 他都没怎么她,反而是她恶狠狠甩了一巴掌到他的脸上,甚至出言羞辱于他,合该是他哭吧。 可她居然哭了,就好似受很多很多苦,忍了许多许多的委屈,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泪水是控制不住从眼角溢出的,她的唇瓣也在涩然间抖动,可她的神情依然无比的倔强。 虽然他不知道她在倔强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何要哭,明明那日偷人被抓到,被自己的亲娘掌掴,蒲夫人甚至要动手将她打死,她都没有哭。 别说是哭,她一丝一毫的惧怕都没有。 可现如今却哭了。 这叫晏池昀不禁下意识反思了一下,他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36节 她不想跟他亲热,可他却非要吻她。 可那也是因为她太惹人恼怒,他都已经把证据摆到了她的面前,表明他愿意给她一个退路,她却丝毫不领情。 好吧,他承认方才跟她说话的语气的确是有些许冲人,他不该那么严厉与凶狠。 蒲挽歌是他的妻子,而非昭狱的牢犯,气血翻涌之下,他才克制不住,对着她凶。 但他真的不是有意的,这件事情他也受了委屈,她却怎么都不肯低头,甚至连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他苦口婆心跟她讲了那么多,纵然语气的确不怎么好,但她何至于就淡淡且十分气人的回了一个哦,而后还不耐烦打断问他何时才能和离? 他真的想让她别说,这才用了十分孟浪的方式强行要吻她。 晏池昀虽然感受到了眼前人复杂翻覆的情绪,但实在看不懂她的委屈从何而来,仔仔细细反思了一番,甚至鬼迷心窍觉得他是不是不应该那么强势踢开那道门?撕破了她的体面? 思忖期间,他的余光扫到散落在地上的卷宗和信笺,蓦地想到她的哭泣,该不会是因为程文阙对她的欺骗吧? 适才她看了卷宗,加上他给她剖析利弊,把程文阙靠近她的目的说了出来,还把程文阙倒打一耙的审问结果也摆到她的面前。 她嘴上漠不在乎,心里说不定就像是四妹妹那样难过而不能自抑? 程文阙背叛她的举措,无异于那日她对他这个丈夫的背叛。 他那日都无比恼怒她的红杏出墙,想必她今日也是生气的。 但是就为了那么一个软骨头的废物男人何至于掉眼泪? 晏池昀被打的脸依旧泛着疼,思绪转了一圈,被打被羞辱的滔天怒火逐渐消散而去,他慢慢冷静了下来。 看着眼前眼角噙着泪光的女郎,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蒲矜玉不想哭的,也竭力在忍了,可是一想到姨娘,眼泪便不受控制。 她不想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尤其还是这个高高在上企图教她做事的愚蠢男人。 他看起来是生气的,但他不说话,也没有拂袖而去,亦或者震怒到极点抬手就要杀了她。 只堵在她面前凝视着她做什么?他没被打够吗? 蒲矜玉自觉情绪有些失控,不想跟他继续面对了。晏池昀身形高大,挡在前面,她要下去,只能推开他。 她早就厌倦了戴着面具生活,也不想强颜欢笑继续应付,她抬手就要推开他,说话也不客气,“滚开!” 晏池昀不过是在走神的片刻,居然就被她猛然推退了半步,看着她灵活跳下圆桌,抬脚就要往外走。 他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出口之时,声音还是一贯冷.硬.的。 一想到方才活络的思绪,他缓了缓声线,可要再次开口又不知说什么,便加重了攥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不叫她离开。 蒲矜玉觉得他的手掌过于宽大灼热,好似一把枷锁,要牢牢锁控住她。 她烦透了这层感受,她挣扎抗拒,“我让你滚开!”她不仅上手,还上脚,丝毫不客气踢打他,活像是刺猬。 制服蒲氏一个弱女子当然很简单,但晏池昀又不好对她动手,怕不小心伤到她,尤其此刻她的情绪失控,很不对劲。 索性用了点力气直将人给拉了回来,带入怀中,至于后面抱着她,圈着她。 “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我方才不应该那么强.硬.的训斥你,对不住。” 致歉的话脱口而出,似乎也没有那么难。 晏池昀的脸色还是冷着的,眉头也是皱拧着的,但磁沉的嗓音却已经温和了许多,他一股脑接着往下道,“我并非恼你愚…”笨字还没有说出来,他瞬间改变话锋。 “而是气那厮太过于狡诈奸险,诓骗于你,将你蒙在鼓里玩弄,此后又将错全都推到你的身上。”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不会不明白,也不会相信程文阙所说的。 这些话原本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才胡乱说的,可开口又感觉不只是说给她听,哄她静下来,因为他也有些许自我麻痹。 哄她,也哄自己吧…… 因为他不是很想跟怀中的人和离,至于为何不想,他也说不上来,说他对蒲挽歌心动,的确是有些,却还不至于到非她不可的地步,可就是想挽留。 既然想,那便如此做了。 “那厮胸无点墨,愚蠢至极,不认真研学,满心想着歪门邪道剑走偏锋,想要不劳而获,指不定做了多少污秽之事,是他太差劲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之哭泣……” 他实在不太会哄人,往日里沉默肃穆,如今开口多说了一些,很怕言多必失,令她觉得自己是在说教,适得其反。 “总之,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也是……我的错。” 蒲矜玉原本还在挣扎,听着听着她就静了下来。 一双水洗过的眸子,在耳畔男人磁沉温和的话语当中,渐渐隐去憎恶厌燥,露出原本的幽静,转而萦绕了几丝若有似无的兴味。 她的安静令晏池昀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松软的头发,闻着她身上的胭脂香气。 “这件事情往后我不会再提,你也…放下吧。” 他竟想说这世上多的是比程文阙更好的人,话到嘴边连忙制止,他是要安抚她回心转意,而不是重新找男人。 当真是被她甩的那一巴掌打晕了头,鬼迷心窍到如此地步。 罢了,总会说也说了。 他冷着脸,抬手一下下轻抚摸着怀中人的脊背,身体力行安抚她。 “……” 闹过这么一场,重新躺到床榻之上。 晏池昀心中的紧张久久未散,因为旁边人侧躺面对着他,直勾勾看着他。 她在看什么? 他转过去,对上女郎幽静的瞳眸。 幔帐之外燃了一盏烛火,映得幔帐之内无比昏黄。 适才哭过,她又重新上了妆容,圆润漂亮的眼睛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了,就是一直盯着他,看着他,仿佛要在他的脸上探究出什么东西。 晏池昀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腰肢,他略微迟停,没有察觉到她的抗拒,心下松了一口气,将人缓缓揽了过来。 凑近之后,看得越发仔细了。 他低沉开口问她,“看什么?” 蒲矜玉不回答。 往日里,她不想回答,他也不会接着问了,如今他想要多多了解她的真性情,所以追问,“莫不是我的脸上也染了什么胭脂?” 闻言,蒲矜玉的视线挪到男人的侧脸之上,没有什么胭脂,只有药味。 他用的药上乘,的确是消了不少,但还是很严重,能够看到明显的绯红。 见她挪了视线盯着他的侧脸看,晏池昀故作轻松逗她,“娘子下手还真是不留情面。” “幸而陛下给了两日休沐的空闲,不然我就这副样子去上朝,恐怕要贻笑大方了。” 他在逗她笑么? 蒲矜玉揣测着他的用意,即便是心中已经有了些许苗头,但还需要印证,她抬眼继续看着男人的眼眸。 晏池昀的皮相生得很好,眉眼精致出众,虽然她不喜欢他,甚至是有些许淡淡的厌恶,却也不得不承认,看着他的这张脸,的确是赏心悦目的。 她抬手碰了碰他的侧颜,她打的那个地方。 想到之前她触碰过他的面庞,料想她还是有些兴趣的,晏池昀并没有阻拦她的动作。 可他没想到,她这一次不是轻轻地触摸,而是直接用力朝着他的伤患处重重按了下去,她的指甲本来就蓄得有些许长,此刻不留余力按下去,直叫他感受到了痛意。 他猝不及防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见对他下手的女郎,她唇边的弧度往上扬了扬。 看他吃痛,她似乎心情很好。 她本来就是这么坏的么? 晏池昀握住她的手,扣住她的指缝,“故意的?”见他吃瘪,她还笑。 笑了一会,蒲矜玉挪开眼,神色恢复冷漠,依旧不理他。 他看着她的侧颜,窥见她卷密的睫毛,观看着她的骨相,不由自主想到一件事情。 她嫁于他快要四年了,今年她的年岁是多大来着? 她时常涂脂抹粉,勾勒红唇,梳的发髻也十分端庄典雅,可如今看着她的骨相,总叫他觉得她的年岁不是很大,甚至有些许稚嫩,仿佛跟小妹差不多的。 按理说,她的年岁要比小妹大的,且大了好几岁。可她的骨相,怎么会……?怎么会跟小妹一样? 昭狱查案,有专门的仵作剖尸验尸,探看死因之类,他常在侧监察,避免验尸有所遗漏,看多了自然也学了不少,所以很清楚这人的年龄可以胡说八道,但骨龄是不可能造假的。 难道她告知家中的年岁是错误的吗?还是夜色朦胧,他看错了? 晏池昀思忖期间,她忽然朝着他靠近,携带着胭脂水粉的香气飘浮而来,无意之中左右着他的思绪,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蒲矜玉趴在他的胸膛之上,她看着他的面庞,视线挪到他的侧脸上,按得很重,已经留下了明显的指甲印。 她唇角又往上扬了扬,按着他的肩膀微微起身,凑到他被打被掐按的侧脸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晏池昀蓦地一僵,对于她的转变有些许无措。 这是她的示好吗? 他的手掌护圈着她的腰肢。 女郎虽然一触即离,但温软的气息却还留在他的侧脸上。 看着她直勾勾的眼睛,他忽然很想吻她,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她的抗拒还历历在目,刚刚又哭了。 晏池昀抬手抚了抚她的侧颜,以示他对她亲吻的回应。 蒲矜玉没有睡过去,她猛然朝着男人靠近,这一次,吻直接落在了他的薄唇之上,她趴在他的唇上吻他。 学着他往日亲她的样子,在他的薄唇之上不断的辗转.舔.舐。 为着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和啃吻,晏池昀只觉得心跳得有些厉害。 他不敢过分的回应,只怕惊了她的动作。 蒲矜玉看出男人的拘谨,垂睫掩盖住的眸子翻涌着深深的嘲弄。 可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很乖顺,晏池昀看着她的神情,根本瞧不出她本来的意思,只以为她是回心转意了,不想开口,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告知他。 蒲矜玉在男人的薄唇之上吻了好一会,她微微起身,娇娇.喘着气,看着男人已经明显浮现意动的俊脸。 而后又低下头去,这一次她不只是在他的薄唇之上辗转,更伸出柔软的小.舌,撬开了男人的唇,直接吻到里面去。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37节 她抵达里面之后,慢吞吞的扫到他的唇.舌,就好像是好奇那样,四处探查巡视着,动作又软又轻柔。 无意当中勾得他越发意动,忍得有些许难受。 他和她也不是第一次亲吻了,却叫他紧张得厉害,甚至有些不敢动。 被她吻了好一会,晏池昀很想反客为主,但又怕打乱此刻的大好局面,毕竟蒲挽歌好不容易,总算是开始愿意跟他亲近了。 她接着吻他,越趴越上来。 两只柔软的手捧着男人的俊脸,在他的薄唇之内翻来覆去地吻他。 她的攻势虽然绵延不断,却不肯更进一步,他被她亲得越来越难受,不知道她有没有感受到了? 又过了一会,她仿佛要退出去了。 晏池昀却勾着了她的软.舌,接着与她亲,这是跨出去的试探一步,他很担心她会烦躁,亦或者直接推开他。 幸而,她没有这么做,只是顿了一会,便回应了他的亲吻。 两人在幔帐之内,吻得越来越亲密,接吻的声音越来越大,喘息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须臾之后,总算是分开了。 即便是分开,依然是藕断丝连的。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相互喘.着气,彼此的气息交融到一处,搅和得难以分清楚哪一缕分属于谁。 今日发生了不少事情,吵也吵了,闹也闹了。 如今能够吻到一处,是他没想到的。 他原以为她的服软还需要好些时候,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那么主动。 即便是难受,但想着今日发生的很多事情,想到他对她那个亲近又遭到她排斥的吻,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想跟她做这件事情才哄她。 晏池昀调和着气息,按下他的意动。 大掌从女郎的背后往上抚摸,拍着她的后脑勺,轻声道,“困了么?” 言外之意便是在问她要不要歇息了? 可没想到,她唇角一勾,手指灵巧穿过锦被,而后找到他的意动,就这么亲近了他。 晏池昀倒吸一口凉气,又爽又愉悦。 她怎么……这么莽撞大胆。 他完完全全摸不清楚她的意思,越发看不透她了。 蒲矜玉蹭挨到男人的侧颈,她喘着气,一下下亲着他。 晏池昀真的忍得太辛苦了。 在蒲矜玉又一轮动作之后,他皱眉闭眼又争,直接朝着她靠近,攥过她的腰肢,将她压在身下。 对上女郎的眼睛,他低头啄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你真的想么?” 都到了这个份上,居然在照拂她的情绪,过问她的意思。 蒲矜玉用实际行动回答了男人的问话。 她不只是起身吻了吻他的唇角,更攥着他的要害,亲近她,示意他这么做。 晏池昀被她搞得很乱很狼狈,再从她脸上确认她的确是想,也要他这么做的时候,他低头便吻了下去。 接手了她的亲近,慢慢给予她所需要的亲近。 幔帐之内渐渐传来窸窸窣窣的除衣声,还有女郎的抽泣声,娇.吟声,男人磁沉的低哄声。 多种声音共同构成了满帐的旖旎,久久不散,令人脸红心跳。 蒲矜玉揽抱着男人宽阔的肩膀,感受着他一下接着一下的亲近。 他虽然很强大,却依旧十分的照拂她,留意她的感受。 她微张着饱满的唇瓣,靠近男人的唇瓣,低低轻问了一句,“晏池昀,你是喜欢我么?” -----------------------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也是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小宝们不用急,我写文比较快,进展也会很快跟上的!但请大家和平交流补药吵架啊[彩虹屁] 第25章 这是奖励。 伏身在上与她亲近的男人一直留心着她的反应, 自然听到了她的呓语。 轻轻的,又娇又粘柔,就像是她此刻带给他的感受, 但更叫他措手不及的是她的问话内容。 晏池昀的动作微微顿住, 没想到她突然这么问。 喜欢吗? 他很确定自己对她有心动的感觉,正因为此,在她红杏出墙被他抓到的情况之下, 他也不想跟她和离,甚至期许她回心转意。 蒲矜玉还在等着他的答案, 她始终揽抱着他,感受着他一下一下的亲近与沉溺,防止自己被欺到跌落。 男人的力道虽然凶猛, 却也透着若有似无的柔和。 纵然是感受到了他的亲近,她也要亲口从他的口中确定这件事情。 男人没有回答,她又问了一遍。 晏池昀再不能装聋作哑,他反问她,“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蒲矜玉很快给了答复,她轻吻着他俊逸潮红, 且湿热.滚烫的侧脸。 “那你呢。”他反问她, “你喜欢我么?” 问出这句话之后, 他的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不喜欢。 他对于情爱虽然不太钻研,却也不是傻子, 他觉得蒲挽歌不中意他, 因为他感受不到她对他的中意, 他在她身上感受到的,更多是冷漠,客套, 疏远。 不禁想起上一次,她跟小妹说她对他万分心悦,那时候他便不信,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实了她说的是假话。 若是喜爱,如何一口咬定非要和离。 思及此,他有些愠怒,控制不住越发亲近于她,蒲矜玉呜呜咽了两声,眼角和额头都挤出了不少晶莹剔透的水珠。 她娇娇哼吟.喘着哭的叫声好听得要命。 “…喜、喜欢。”她磕磕绊绊冒出来两个字。 晏池昀莫名笑了,虽然知道她极大可能是在说谎,但的确是他想要的答案。 “你是我的妻。” 他微微停下来,喘着呼吸,抬手拨开她湿漉漉黏在脸上的长发,看着她布满盈盈水意的瞳眸。 “我对你自然也是喜欢。” 她的脸蛋花污得厉害,他却没有嫌弃,低头落了一个吻在她的眉心之间。 “有多喜欢?”她又娇娇低吟着,气若游丝的问。 “…不知道。”晏池昀闷声。 或许要比他所认为的心动更多一些,毕竟这一次她如此用力打他的脸,他还低三下四与她求和。 后半夜,蒲矜玉没有再问,她放纵自己与他亲近,回应他的吻,与他在一起沉沦于水深处.火热的夜晚。 “……” 翌日,晏夫人自然听说了那边的动静,听到两人又要了水,而且不只是一次,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贴身的老妈妈见她冷了脸色,忙上前劝了两句,道昨日晏将军说得对,晏池昀不是那种会沉溺于男女情爱的人。 他如何做必然有他的考量,如今他已经是家主,还是不要过于强压他的主意,免得令母子之间闹嫌隙生分了。 “况且,依着奴婢来看,眼下大公子虽容了那蒲氏,不过就是图个新鲜,主要是近来您催着要孩子,彼此之间夫妻情热嘛,往后冷落下来,您再旧事重提,这和离啊,也是早晚的事情。” “是吗?”晏夫人捏着眉心,脸色依旧缓不下来,“幸而这件事情没有在京城当中彻底闹开,否则我的淑儿和溪儿可怎么在京城立足?” 即便是没有闹开,现在晏明溪择婿都有些难了。那日看到蒲挽歌偷人的可都是一些高官贵妇。 “四小姐还小呢,且不急姻缘一事,过一两年,大公子厌倦了蒲氏,与她和离,四小姐的婚事必定能够妥妥帖帖。” 晏夫人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吧。” “那程文阙呢?” “大公子还关着呢。”身上有伤差点挨不过去,找了人喂药,但也不过就是吊着一口气。 听说那程文阙不老实,时常叫嚷,现如今被人塞了嘴,五花大绑的关着,平日里就只喂一些馊掉的米汤。 “这样的祸害还留在晏家做什么!”晏夫人拍着桌子,“他舍不得蒲家女,非要留她在身边贪鲜也就罢了,难不成连她的情夫也要容下?!” 鬼迷心窍的爱屋及乌也要有个限度! “你派人去告诉他,早点给我处置了这个祸害,别留在我们晏家玷污门楣!叫祖宗蒙羞!” “是。” 老妈妈把消息带过来这边的时候,蒲矜玉正在和晏池昀用早膳。 老妈妈留意到晏池昀居然在给蒲挽歌夹菜,她低着头简略传达了晏夫人的意思,没多话说别的事情。 “嗯,知道了。”晏池昀应了声,叫人送老妈妈出去。 人走之后,他查看着蒲矜玉的反应,发觉她很静默,安安静静用膳,不曾多话,似乎对于程文阙的处置丝毫不关心,也不在意。 方才老妈妈提到程文阙,她的眉眼也不曾出现情绪起伏。 她真的喜欢那程文阙么?还是昨日看到那些卷宗幡然醒悟了?若真是如此,他真要松口气。 不论是不是,她漠不关心的举动正是他想要的。 但晏池昀思忖了一二,还是打算将对程文阙的处置告诉她。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38节 原本是要直接杀了的,但这人昔年到底救了晏怀霄一命,所以眼下也就留他一命。 但他勾引蒲挽歌,事后还对她进行诋毁诬陷,他命人去他的“势”,割掉舌头,驱逐出京。 闻言,蒲矜玉一顿,她看过来。 晏池昀同样停下用膳的动作,“你觉得我处置太过了?” 的确是有一些,这割舌去势,驱逐出京,只怕要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她好奇的是,晏池昀对于程文阙的处罚可谓是折磨了,对她为何轻轻放过。 就因为那喜欢?是对她,不,是对嫡姐的喜欢么。 若真如此……她眸底微光闪动。 “你为何不处置我?”她问。 成亲快要四年,晏池昀往日里忙于公事早出晚归,甚少与她同桌用膳,今日他发觉,她其实还是有些许挑食的,只是挑得不太明显。 闻言,他反问,“你希望我如何处置你?” “和——” 离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男人冷着脸夹了一块小排骨塞到了她的檀唇当中。 他的声音也有些冷,“闭嘴。” 昨日明明说得好好的,揭过这件事情不许再提,可她还要再说。 蒲矜玉抿了抿嘴中的小排骨,倒没说话了,她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地吃着。 见她又沉默下来,恐怕要将小闷葫芦进行到底,晏池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给她夹了菜放到旁边的碗里,算是变相的示好。 蒲矜玉看到男人夹过来的菜,顿了一会,还是吃了。 见她不仅吃了他夹过去的菜,甚至还给他也夹了一块胡萝卜回来,晏池昀,“……” 像是回应他的示好,却又仿佛暗藏心机。 她是故意的么?这是他最讨厌的配菜。 蒲矜玉抬头直勾勾看着他,仿佛在等着他吃。 晏池昀极讨厌吃这胡萝卜,她料理他饮食起居,内事也有几年了,必然清楚他的喜好,那应当就是故意的了。 虽然是故意,但她如此看着他,他还是强忍着不喜,夹起来吃了。 见到男人明显不喜的缓慢咀嚼着,蒲矜玉唇角微勾,眼底划过一丝愚弄。 但他只看到了她脸上的笑意,没窥见愚弄,越发笃定她就是故意的。 从前当真是对她了解太少,只以为她贤惠端庄,且处处为人考虑,行事相当周到,实际的她根本不是这样,她很坏。 可越是了解她的坏,他却越发好奇她的本性,对此不见丝毫的排斥。 用过早膳,晏池昀出去了一会,料想是去处置那程文阙了,他问她要不要一起?蒲矜玉摇头。 “那我一会回来,你可以先到书房看书。” 她没接话,只是点头。 见状,他嗯了一声。 蒲矜玉抬头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转身回了房内。 柴房当中蔓延了一地的血腥,晏池昀到时,程文阙已经受不住刑,疼晕了过去。 他过来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看着地上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冷笑叫人将他丢出京城,派两个人私下盯着他的动向,避免节外生枝。 除此之外,他也是害怕蒲挽歌会去找他,避免两人之间藕断丝连,瞒着他私下又有往来。 他回来之时,她的确乖乖在书房之内看书,就坐在窗桕旁边,不似往日端庄,整个人耷了腰肢,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翻阅着书册,慵懒而闲适。 他扫了一眼书册,是地形舆图。 想到下属说她这些时日都在看这个,便问了一句,“你有想去的地方么?” 或许忙完地下赌场的事情,可以跟陛下请休几日,带她离京出城到外面散散心。 蒲矜玉看过来,“你要带我出去?” 看来她还是有些兴趣的,晏池昀淡嗯一声。 “何时?”她又问。 “京城地下赌场彻查干净,我会向陛下请休,带你出去。” “去哪?”她又问。 “看你。”他问她可有想去的地方。 她对他显然很防备,因为他从她的眸色当中看出了试探和怀疑。 晏池昀挑眉,“莫不是疑心我要将你带出去发卖了?” “你会么?”她反问。 “不会。”晏池昀给了确切的答案。 想着她心里或许还装着红杏出墙的一根刺,晏池昀朝她走过来,坐到她的对面。 “我昨日说的话并非儿戏,绝不是唬你,那件事情就此揭过,往后我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你绝对不可以再犯!” 言及最后一句,他的神色和语气都变得严厉而肃戾。 她听着他说话,看着他的眼睛,默不作声。 他在等她的回答,可她默不作声。 “你不信我?”他又问。 晏池昀端坐着,回迎着她的目光,他的手指不紧不慢敲打着桌沿,让她若有什么顾虑只管说出来就是。 蒲矜玉顿了顿,她在想昨日发生的事情,想到他的沉溺,对她说的欢喜。 回味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若是她再犯了,他要如何?杀了她,休弃她?她倒是很好奇呢。 “没有。”她总算是给出了回答,纵然只是简短两个字。 晏池昀拿她颇没办法,她实在是沉默寡言,而且做事有些许随心所欲,完全不惧怕他的样子。 何止是不惧怕他,她连死都不怕。 提及生死,他又想到一件事情,是蒲夫人娘家的事情,他也跟她提了提。 然后他隐晦的发现她来了兴趣,不像是担忧,更像是看好戏的瞧了过来,甚至要一个确信般地问了问,“你对付了我母亲?” 想说不算,可对付蒲夫人的娘家,差不离也算是对付蒲夫人了,没什么区别。 “嗯。”晏池昀观察着她的神色承认了。 蒲矜玉的确是来了兴趣,她甚至微微起身,挺直了腰身,放下手里的地形舆图。 “为什么?”她问。 若是因为喜欢嫡姐,那不是要爱屋及乌么?自从她代替嫡姐嫁入晏家之后,蒲家借着这门姻亲都得了不少好处。 因为嫡母眼里容不得沙子,她那个生父没有更多余的妾室,而姨娘又只有她一个孩子,家中除却躲藏起来的嫡姐之外,长房之内便只剩她一个人了。 男丁没有,姑娘也少。 蒲家这才渐渐式微,但为了稳住地位,蒲夫人这些年借了不少晏家的势力扶持她娘家的人,现如今晏池昀却开始打压上了,想必这两日嫡母的脸色会很好看的吧。 “你与岳母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噢,蒲矜玉听出来,的确是为她。 她看着男人缓缓勾唇,“是呢。” “我与母亲的关系势同水火,不似表面那般融洽。” “为何?” 他前些时就好奇了,也不解了些许时日。 蒲挽歌是蒲夫人唯一的孩子,她打起她来毫不手软,甚至再三再四的提议要杀了她。 “你不是知道么。”她也淡淡的。 “就因为前番的事情?”恐怕不只是这样吧?往日里,蒲夫人对她似乎就很严厉。 通过这次的事情,他对她是不是蒲夫人亲生女儿的事情有过怀疑,却又无法验证,总不能滴血验亲? 若以相貌来评判,她和蒲夫人还是…像的。 “不止如此。”她虽然还是淡淡笑着,但却依旧垂下了眼睛。 “母亲不喜欢我。” “为何不喜欢你,你是她唯一的女儿。” 是啊,她也想知道姨娘为何不喜欢她,她是她唯一的女儿。 对面女郎的神色微蹙,似乎陷入了迷茫,又渐渐蔓延出委屈。 这股委屈看似清浅,实则浓郁,因为她被困在了里面,在一息之间就显出挣扎的苦意。 “或许因为我不是男儿?”半晌之后,她抬头看了过来,看着他笑。 说是笑,眼底的痛苦却显而易见,更像是强颜欢笑。 也正是在这一息之间,晏池昀忽而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攥紧,想说些话安慰她,却又不知说什么。 她看着他,“若我是男儿,可以入仕为母亲博前程出路,她或许会对我有一丝真正的喜爱。” 实际上她也去了,课业也做得很好,但姨娘总归不看重,她要的只是她扮作的男子身份。 “女儿……”她的语气十分轻嘲,“不都是赔钱货么。” 姨娘就这样时常骂她,短命鬼,赔钱货,这是她死后听得最多的谩骂。 见她的情绪陷入低迷,晏池昀想要离她近一些,如此想着,他也起身朝她靠近了。 蒲矜玉感受到男人的身影正在靠近,高大伟岸的身躯渐渐将她笼罩,清冽的冷檀香味也随之袭来。 她不喜欢这样跟他靠近,微微蹙眉的瞬间,还没来得及避开,他却已经捏着她的手腕,不费吹灰之力便轻而易举将她给提了起来。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39节 随后他坐到了她的位置之上,揽着她,叫她落坐到了他的腿上。 蒲矜玉蹙眉,她看着他想要下去。 可他却抬手揽上她的腰肢,将她困在他与圆桌之间,“女儿不是赔钱货。” 蒲矜玉轻嘲,“晏家的女儿自然不是赔钱货。”晏夫人对她的两个女儿都很好,有时候她看着都十分的羡慕,她从未得到这样的爱。 只有她这个外室生的女儿才是赔钱货,她明白。 “你不是赔钱货。”他抚摸着她的面庞。 怀中的女郎脸小小的,眉心微蹙的抗拒样子落到他的眼里,莫名有些许可爱。 “你是我的妻子,于我而言,如珠如玉,很是宝贵。” 男人嗓音柔和磁沉,莫名叫她心中一震,因为她真正的名讳当中便有一个玉字。 她微微抬脸看着他的神情,思忖他说这种话的用意。 或许旁人听了会觉得愉悦,可她只觉得困惑,甚至防备。 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晏池昀轻而易举原谅了她的不轨,争吵之后又哄着她安睡,甚至对她掌掴他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扬言要跟她好好过日子,甚至要向陛下请休,带她出去玩乐。 对她这么好,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她的身子骨他已经得到了,想要得到她的心,再将她狠狠抛弃,借此羞辱她么? 就像是蒲夫人之于她那个生父一般,听姨娘说,一开始她的生父在京城当中也是个优越出众的好郎君,跟蒲夫人琴瑟和鸣,不失为一段佳话。 蒲夫人自然是很喜欢她那个生父的,她的生父同样也喜欢蒲夫人,但后来他就不喜欢了。 成亲后的几年,他偷养姨娘,跟她翻云覆雨,有了后嗣,现如今跟蒲夫人相看两厌,彼此说话夹.枪带棒,时常谁也不让谁,就像两只恶狗一见面就开始犬吠。 晏池昀是想把她变成嫡母蒲夫人那个咄咄逼人的毒妇样子么? 成亲的前三年他都不爱她,冷淡疏离得要命,现如今怎么就爱了? 是因为她勾引他沉沦,可就算是有点兴趣,也只是想骗她睡吧。 呵,诡计多端的贱男人。 蒲矜玉想通之后,她脸上真实的情绪渐渐隐退,转浮上来一些他希望看到的假面,她问他真的吗? 不只是问他,甚至还伸出了细嫩纤长的食指时而抚摸,时而戳着他的胸膛,顺着月薄锦衣顺摸着他的肌肉纹路。 “我在你眼里这么宝贵?” 她的嘴角噙笑,眉眼弯弯,手指戳摸得他有些许痒。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挑逗,他耳尖已经染上了淡淡的薄红,神色却依旧正经肃穆,“嗯。” 他握住她的手,“你很珍贵。”所以不要说自己是赔钱货了。 他方才攥握住她的手,就被她给挣扎开了。 蒲矜玉又在戳着他的胸膛,她垂眼,不再跟他对视,眼底泛起一些算计,语调软而幽幽,“那你会为我做一些事情么?” “什么事。”他隐隐有些许猜到了。 “日后不允许让蒲家的人再借晏家的势狐假虎威。” 原本还想让晏池昀打压蒲家,但她此刻还顶着蒲姐的身份样貌,做得太过了,唯恐被他察觉。 不能一蹴而就,那便徐徐图之,她有的是耐性。 “我对付你的母亲,你不生气?”他再次过问这件事情,比方才问得更具体了一些。 “为何要生气?”她反问他,甚至表明了自己的心绪,“我很愉悦。” “因为母亲自幼待我不好,你对付她,正合我的意。”她还跟他提起一件事情。 上次他过去蒲家寻她,她之所以没有露面,是因为又被打了,还被罚跪了一夜。 晏池昀闻言瞬间蹙眉,“上次不是摔的?” “不是。”她很认真,“是母亲打的,母亲经常打我。” 闻言,晏池昀的脸色越发沉了,她贵为蒲家唯一的嫡女,在蒲家竟然过得如此憋屈可怜? 难怪蒲夫人那日下手如此迅速,敢情经常对她动手,已经养成习惯了。 她时常涂脂抹粉,是不是也有这个缘故,因为经常被蒲夫人打,所以脸上有伤需要掩盖? 他端详着她的面庞,也在心中确认了她的确不像是说谎,又回想起她上次的委屈,心中泛着闷闷的疼。 “…好。” 既然她想这么做,那么他会如她的意。 蒲矜玉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 既然他帮她了,那么她也会适当给予他一些好处。 于是她的手顺着男人的胸膛,划过他的锁骨,两只都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她朝着他靠近,在他的唇瓣之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女郎温软香甜的胭脂气息浮过来,柔软落于他的薄唇上。 她轻轻道,“这是奖励。” 奖励。 上一次,她也给了他奖励。 晏池昀抬眼深深看着她的唇瓣,看着她的笑靥,虽然想亲回去,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他微勾唇,嗯了一声,表示他喜欢这个奖励。 “……” 过了晚膳没多久,她去沐浴了。 晏池昀往书房走,他的下属把卷宗放到桌上时,递过来一封信笺。 “大人,这是蒲家暗地里派人送来给少夫人的。”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26章 不是蒲挽歌的话,她是谁?…… 为着近来发生的事情, 以及蒲夫人对蒲挽歌的态度,他特命人暗中留意了蒲家的动向,尤其是与她的往来。 这样的留意已经可以算得上监视, 其实不太好, 毕竟两人成亲这么多年,一直相敬如宾。 纵然之前是对她动了心,他也刻意留存了属于夫妻之间应有的边界, 不过分窥视她,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和秘密。 但她如今的言行举止实在让他捉摸不透, 他又想更多一些了解她,便只能越过这道谨守了多年的边界。 包括当初程文阙的事情,在二妹妹的回门宴上, 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她久久看着程文阙失神,感受到猫腻。 但就为着这边界,他没有过多窥探,只是问了两句,得到她当时略带漏洞的回答, 也按下不表。 谁知道她居然跟那厮滚到了一方床榻之上。 思及此, 晏池昀再也没有犹豫, 他看着下属递过来的信笺,直接拿了过来, 启开之前, 他往外书房之外看了一眼。 见她还没有从浴房出来, 便直接打开了。 这封信笺笔迹凌乱,没有提到任何名讳也没有落款。 其书写内容更有些许粗鄙,因为上面多为辱骂指控, 辱骂她红杏出墙是不是疯了?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找死,指责蒲挽歌的行为连带着她也跟着受罪。 除此之外张口闭口就是要钱,瞧着口吻,是以她的长辈自居?还有些许像母亲的角度。 蒲夫人送来的信?直觉却告诉他不是。 “这是给她的信笺?”晏池昀看得皱眉。 下属说是。 “谁送来的?” “蒲家的一个小丫鬟,偷偷给二门上的老妈妈塞了一些银钱,说要将这封信笺递给少夫人。” 确是给她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信递过来?这是第一封,还是一直以来就有这样的信? 看着这信,他抬眼往外看去,忽然之间,又一次对屏风之后的身影的身份陷入了迷茫的怀疑。 她如果跟写这封信的人有关联,那她会不会就不是蒲夫人的亲生女儿? 不是蒲挽歌的话,她是谁? 晏池昀下意识想说把人带来,可她就在内室,恐怕被她发觉。 于是他带着信笺出去了。 二门上的莲池旁边,帮忙递信的老妈妈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说她只是帮忙递信,并没有做什么。 “往日里递过多少次这样的信笺?”晏池昀蹙眉问。 老妈妈立马老实陈情道递过许多次,每次也都收了一些银钱。 三年来都没有出过纰漏,谁知道这一次居然就被家主抓到了,难不成那信有什么问题? 晏池昀一听,心下微惊。 这几年居然都有这样的信笺递来。 “少夫人往日都收了么,她有没有回信?” 老妈妈说收了,但之前是由蒲挽歌身边的贴身丫鬟经春收的,而且也是由那小丫鬟把回信递出去,除此之外,还会捎带一些衣料等物。 因为包袱是装好的,只依稀摸出来是衣物,并没有真的打开过。 信中人问她要东西,她都给了,想必外送的东西不只有衣料,更有银票等物。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40节 老妈妈还说之前经春在的时候,每每来信,蒲挽歌都有筹备包袱往外送,近些月,蒲家人照常送了书信来,但她却没有给过回信,也没有再送过包袱。 “可知道递信之人是蒲家的谁?”晏池昀接着问。 老妈妈摇头道不知,就清楚是蒲家来的,毕竟找的人是蒲挽歌。 沉默看了跪在地上的老妈妈半盏茶,瞧着对方惊慌失措,额头布满冷汗的样子,想必再没有隐瞒了,晏池昀没有继续追问,他微微抬手让身边人善后,而后回了庭院。 回去的路上,他吩咐下属暗地里去查递信人的身份,再去找她之前那个贴身丫鬟。 那人跟了她三年,必然知道些东西。 回想起之前那丫鬟与他“抢人”的奇怪举措,加上她引导他所认为的,那丫鬟是她嫡母身边的人,这一切或许还隐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但究竟是什么?她的出身么?她到底是不是蒲夫人的女儿? “大人,先前蒲家陪嫁过来的还有一个老妈妈,可否需要一道彻查?” 晏池昀脚步微顿,忽而想起来之前的确是有这么一个老仆,但近些月再也没有见到人了。 “查。” 那人走了之后,她的贴身丫鬟也离开了,这一切倘若说是巧合…… 一次可能是巧合,但若是巧合多了,便不会再是巧合,只能是人为。 回去的路上,晏池昀想了想,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他将这封封存之后看起来完好无缺的信放了回去。 也没有递交到她的手上,而是让人还给那个老妈妈,安排她次日再将信递给蒲挽歌。 她已经沐浴好了,但没有等他,径直躺下歇息。 晏池昀沐浴上床榻之时,蒲矜玉已经彻底睡了过去。 他看着她入睡之后显得无比恬静的侧颜,她如常已经上好了脂粉。 他看着看着又好奇她本来的样子了,她不施粉黛,究竟长什么样?会不会跟现在差别很大,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人? 想着想着,他忽然朝她伸手。 她此刻没有什么防备,要想得知她本来的样子也非常简单。 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之下放点迷药,再洗净她脸上的脂粉就是了,看清楚之后再把她脸上的妆容给复原。 但是真的要这么做么? 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若是被她发觉,会不会令她无比介意?以至于夫妻离心。 想到今日她靠近之后,落于他薄唇之上的吻,晏池昀最终还是歇了这样的心思,只是替她掩了掩被褥。 他和她的关系好不容易破冰,若急在这一时,被她发觉,那必然要前功尽弃了,指不定要闹着和离。 罢了,来日方长,他与她还有许多年。 在男人掩被褥的大掌收回去之后,女郎的睫羽动了动,“……” 翌日,用过早膳,晏池昀被晏将军的人给叫走前去议事,蒲矜玉一个人在庭院当中。 他解了她的禁足,留在门口的侍卫也少了,看样子是允许她出去了,毕竟他在临出门之前还与她说,若是觉得闷,可以外出去散散心。 晏夫人如今对她很冷,不让她管家,也不再叫她前去正厅用膳,显然是不把她当儿媳妇,但正中她的下怀。 今日的天色很好,她出了内室到庭院当中阔步。 许久没有晒太阳,竟觉得有些许久违的舒坦,她站在晨光当中,微扬起小脸,慢慢闭上了眼睛。 直到二门上的老妈妈过来,“少夫人,这是您的信笺。” 蒲矜玉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往旁边看去,她一直看着老妈妈,看得对方莫名有些许紧张,她才慢条斯理将信接过来。 蒲矜玉只是看着信的表面,没有展开,她摩挲着信封的边沿。 “有没有别的人看过这封信?”她忽然问。 老妈妈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啊?” “没、没有啊。”老妈妈想到昨天晏池昀的审问还有交代,连忙道,“奴婢不敢擅拆少夫人的信笺,收到信就拿来给您了。” “是吗?”蒲矜玉笑。 她落坐到庭院的四方亭里,展开了信笺,看了看内容,而后一如往常直接将信给撕毁了。 老妈妈看了一会略微福了福身子悄然离开。 蒲矜玉坐在庭院当中思忖,姨娘如今的日子不好过了,因为她的叛逆惹怒了蒲夫人。 嫡母不能向她发难,那必然会折磨姨娘,没想到居然还划烂了她的脸。 思及此,蒲矜玉勾唇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姨娘的脸有没有烂掉,若真毁了容,她那道貌岸然贪鲜爱美的生父必然不会再去姨娘那了,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 如今蒲家狗咬狗,只要晏池昀不再给蒲家借势打压蒲夫人的娘家,那她会更进一步折磨姨娘的。 就像她的上辈子一直被人折磨,委屈憋闷,生不如死。 若想脱离苦海,就看姨娘舍不舍得蒲家的荣华富贵了,按照她的性子,八成是舍不得的,就看她怎么在蒲家周旋。 至于嫡姐那边,吴妈妈那个老货的脸烂嗓子也烂了,蒲家就算是舍得药给她医治,恐怕也熬不过这个年关,吴妈妈死不死都不足为惧,因为她不知道嫡姐的下落。 至于经春那边,昔时她把她弄出去,也暗地里派人留意着她的动向,但依然没有嫡姐的下落。 那很有可能,她知道嫡姐还活着,但不知道嫡姐在哪。 若是她和晏池昀修复了嫌隙,将来嫡姐后悔,便还会有回来的可能,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若真如此,她所做的一切便真的是全都前功尽弃了。 这些时日晏池昀一直派人守着她,这封信笺他极有可能看过,否则今日的人怎么会撤得那么及时?以为她是蠢货么。 蒲矜玉看着信笺的碎片,眼底的幽静缓缓翻涌着。 晏将军叫晏池昀过去,主要是为了地下赌场一事。 先前大理寺和刑部断的案子出了纰漏,神偷的身份呈上去之后,皇帝震怒,下罚了不少大理寺和刑部的人。 官位越高的越是挨了痛骂,便有人找上了晏将军,商榷着能够通过他这个父亲,与晏池昀通融通融,好歹在御前帮忙说句好话吧。 京城明面上的赌场彻查干净之后,多少人下马,陛下抄家抄得那叫一个厉害啊。 科举入仕何其艰难,在官场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谁不想安安稳稳,但有时也是迫不得已。 毕竟地下赌场背后人的身份…… 晏将军递给他一封密信,晏池昀展开之后看到上面的名字虽然有些惊讶,但也不算太意外。 彻查了这么久,地下赌场的背后人始终没有影子,他的心里已经有数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御史大夫韦涛。 这可是人人敬仰的好官啊,多少人称赞他为官周正,从不收受贿赂,十分清廉。 正因为如此,陛下才提点他坐镇御史台,没想到他如此狼子野心,竟如此阳奉阴违。 若不是重启旧案,发觉那死去之人的身份有猫腻,以京城明面赌场抓到的官员驱以威慑,只恐怕都查不到这个层面来。 幕后主使之人已经知道了,但这还缺乏实质的证据,不然就是诬告了。 看来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于那神偷之人的下落,恐怕,现在韦家的人也在找他。 “万事小心一些吧。”晏将军深知官场的险恶,即便对于晏池昀他有一万个放心,却还是一再叮嘱。 “儿子知道。” 晏将军又道,“你此次彻查京城明面上的赌场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晏家成为众矢之的,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地下赌场的案子,这封信笺你看着办。” 晏池昀点头应下,出了院子,碰到过来找晏将军的晏明溪。 她近来为程文阙的不告而别伤心得厉害,磨晏夫人那边不动,磨到晏将军这边来了。 见到晏池昀,心里有些怕,低着头弱弱叫了一声大哥。 “嗯。”晏池昀应了一声。 再见到家中最小的妹妹,他的视线又不禁落到她侧脸的骨相之上,不免想到那日看到的蒲挽歌的侧颜。 两人的骨相看起来是一样的。 察觉到自家大哥的视线落了过来,晏明溪以为她要挨骂了,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火速开溜。 幸而晏池昀没有叫住她,否则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这位严苛的大哥。 过了今日又要忙碌,晏池昀把手上的事情分交给下属去办,回了庭院陪她,若她看书,他也顺便看地下赌场的账本,瞧瞧其中的纰漏。 可没想到,她在等他。 因为一进门,她的目光便落到了他的身上,手边也堆着一堆细屑,看起来像是撕碎的信笺。 她的样子莫名像是已经发觉了什么,正等着他过来兴师问罪。 对上她幽静漂亮的眼睛,晏池昀心中莫名一跳,但很快按下了,只问她方才都在做什么? 女郎没有接话,她还是看着他。 晏池昀坐到她身侧,不动声色问她怎么了? 蒲矜玉看着眼前男人装模作样的俊颜,直接道,“你看了我的信。” 她知道了,而且还那么快。 晏池昀头回在心里感受到被抓包的尴尬,还没想好怎么接。 对面的女郎又似笑非笑问他,“好看吗?” -----------------------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因为周末加班,今天字数少了,明天尽量补上! 对了,我想我还是需要再给大家再详细排一下雷。 这篇文主酸涩感情拉扯,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甜文,女主的性格相信很多小宝也看出来了,如果大家不太喜欢吃这一口,请及时止损。 因为看网文就是个消遣,写文对我而言也是个消遣,是个爱好,所以我会写我自己想写的,文章纲要在我动笔最初已经有了具体的走向,不会变动。 谢谢大家的理解,祝你们生活愉快呀。[彩虹屁] 对了,求营养液~嘿嘿。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41节 第27章 看身孕。 晏池昀眉眼微动, 暂未回答。 蒲矜玉似笑非笑看了他一会,忽然敛笑冷恨了他一眼,径直起身要走。 他下意识的动作比思绪要快, 径直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去哪?” 她是怎么发觉的?她的敏锐度竟如此之高, 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按理说,她此刻没有明确的证据,仅是一句断语便开始与他对峙, 极有可能在诓骗。 但一对上她布满憎恶的眼睛,他便觉得心中微紧。 蒲矜玉的视线往下挪, 看到她纤细的手腕被男人宽大修长的手掌给牢牢扣住。 害怕她又恢复昨日冷声冷气叫他放手的样子,晏池昀心里叹了一口气,温声与她道, “你听我解释。” 不论她是如何得知的,但既然已经发觉了,且她又直接说明甩了脸,那就要把心结解开,毕竟两人方才和好一日的功夫,他不想跟她吵。 “我只是担心你母亲蒲夫人私下派人送信威胁你, 忧心你又将此事闷在心里不愿告知我, 所以才私自拆了你的信。” 她的猜测没有错, 他果然看过她的信了。 原本她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就是想诈他, 毕竟她此刻受困于晏家, 没有任何的人脉帮她跑腿, 更别提避开晏池昀的人反监视他了。 事实证明,剑走偏锋,还是有用的。 他看起来像是被她的质问吓到了, 又在跟她服软,他对嫡姐这个身份居然有如此耐性么。 她倒要看看,这个诡计多端,花言巧语的男人的耐性有多好。 蒲矜玉看着他不语,妆容精致的面庞看起来怒气未减,眉眼的憎恶又浮了上来,看得他不住皱眉。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笼罩,甚至一定程度上阻挡了明亮的光线,将她置身于他身形阻隔带来的昏暗当中。 蒲矜玉身形本来就娇小,如今即便是在鞋靴里面垫了高度,靠拢着蒲挽歌的身量,在他面前依然很矮。 她讨厌他带给她的压迫感,下意识往后退,可方才退了半步,男人就加重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 “…抱歉。”他侵犯了她的私隐。 这的确没什么好辩解的,纵然他的确是出于关心,但在很大程度上亦有窥探的私心。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到算是尴尬的事情,若是对于别人自然好处理,唯独此人是他的妻子,他对她有心动。 晏池昀正在心里思忖着安抚她的对策。 蒲矜玉却在这时候反问,“你看到了什么?” 晏池昀犹豫一瞬,看向那堆被撕毁的信笺,只能如实道了内容。 他说完之后,蒲矜玉不吭声。 话已至此,他不能跟着她装聋作哑,毕竟那封信看起来很蹊跷,他也派人去查了,不如探探她的口风。 “是谁写给你的信?” 没想到的是,她防备得像一个刺猬,“你没有派人去查吗?” 晏池昀又被她噎了一下,“……” “查到不就知道了。” “你生气了?”他不自觉摩挲着她的手腕。 蒲矜玉勾唇冷笑,不想与他缱绻,她往回抽走自己的手。 晏池昀加大了力道攥她的手腕,不叫她退离,可她就好似不怕疼,不怕手腕脱臼,硬.生生往后退,手腕都挣红了。 为了不伤到她,晏池昀皱着眉松开了她的手腕。 蒲矜玉挣脱之后看着她手腕上攥出来的红痕,那冷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手。 她垂眼之时,侧脸的冷漠和疏离显得十分清晰,依稀还流露出几分诡异的病态。 从进门到现在,他看着她的侧颜,眉头就没松开过。 良久之后,他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着实拿她没办法,再次道了一声抱歉。 “若你不喜欢,我会撤了那些人。” “你会么。”她反问。 “会。” 因为看着她的样子,若是接着查下去只怕又要吵了,而且她真的很不对劲,整个人的状态诡异得说不出来。 到底是她本身的性情使然,还是她病了?她是不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有心病? 他心里盘算着找郎中或者太医给她看看,又怕她不愿意,这件事情真要实施起来,只怕还需要从长计议。 “会不会嘴上答应,私下又去探查?”她再问。 晏池昀将无奈摆到俊脸上,“你与我成亲也快有四年了,你觉得我会是这样言而无信的人么?” 的确不是。 她和他成亲可不止这三年多四年,而是快两世了。 晏池昀风光霁月,冷淡疏离,骨子里是有正人君子的架子端着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决定用不破不立的法子对付晏池昀。 因为她没有足够的势力与他对抗,此刻身份暴露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除此之外,他看起来对嫡姐很是眷恋。 连爬墙的事情都能原谅,若是嫡姐后悔,换回来了,那她一切都是无用功。 但要如何改变这样的局面? 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觉得好累,因为她挣扎到现在,没有被休弃,没有成功和离,还摸不透眼前男人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对她这般有耐性,究竟是想做什么?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她想要离开这里,不能和离,那便离开,但在离开之前…… “我既应了你,便不会反悔,但前提是你也要乖些。” 男人语调低沉,意味深长,意有所指,蒲矜玉岂会听不出来。 “我还不够乖么?”她又似笑非笑。 晏池昀反问她,“你觉得呢。”从前他也认为她乖巧柔顺,实际上一身反骨。 她迎上他的视线,半晌之后挪开了,与他道,“给我写信的人是我父亲的小妾。” “岳父的妾室?”她竟开口跟他解释了,晏池昀疑惑。 “嗯。”蒲矜玉别过脸,她坐下,凝盯着那堆碎屑,给自己倒了小半盏茶,晏池昀在旁看着她的动作。 抿了一小口茶水,她接着道,“母亲的第二个孩子没有保住,那段时日她很悲伤,精神不太好,甚至还出现了幻觉,父亲便将我放给了姨娘照料。” 竟是这样? 这个理由倒也过得去,但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细究又抓不到苗头。 蒲矜玉睁着眼睛跟男人说瞎话扯谎,语调平静而幽然。 “我是嫡女,姨娘自然尽心尽力了,我与她十分亲近,情到浓处时,甚至还叫了她几声母亲,谁知就正巧被过来寻我的母亲看到听到了。” 恐怕不是正巧,而是那小妾有意为之吧?晏池昀在心中思虑着。 “自那以后,母亲便时时惩罚我,我也开始憎恶她。” 照她这么说,她应当跟蒲大人的妾室关系很好才对,怎么那信里? “后来我嫁入晏家,母亲无法惩罚我,便开始折磨姨娘,父亲碍于蒲家的势力以及对母亲的亏欠,又不怎么管,她便会写信向我求助,她有几年对我真的很好,所以我便会暗中照拂她,但后来……” 女郎的话语慢慢停了下来,她想到上一世死去之时,听到的那些话。 “后来怎么了?”他也随之坐下,先给她添满了茶水,才给自己倒了一盏。 “后来一次我偶然回去看姨娘的时候,听到她跟小丫鬟说,她从未把我当成女儿,不过就是哄我骗我,想要从我身上榨取利益罢了,她笑我愚蠢,骂我做为女儿身不过是个赔钱货,还讲我最好当个短命鬼。” “因为我死了,蒲、晏两家的姻亲才无法维持下去,母亲就不会那么嚣张打压她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给她写过回信,送过任何东西。” 闻言,晏池昀脸色渐渐沉下来,看向女郎手边堆起来的碎屑,不免想到上面的内容。 难怪那妇人会以她母亲的口吻自居,甚至还开始辱骂她。 难怪她的性子如此冷漠,原来在蒲家一直被人抛弃。 他还想知道一件事情,“这也是你靠近程文阙的原因?” 蒲矜玉没想到他又提到这个人了,过去几日她都要忘掉了,他还介意。 重要的是介意还提吗? 她端起男人给她倒满的茶盏,扬唇抿一小口,看着他,扬起衅笑,“当然不是。” 不是这样,那是什么? 难不成还因为她喜爱程文阙? 他蹙眉正想着,对面的女郎已经给了答案,“因为他生得俊逸,还很会讨人欢心。” “他怎么讨你欢心了?” 左不过送些廉价的胭脂水粉,钗环首饰,他给她的明明更好些,她贵为世家嫡女会看不出来么。 她怎么专捡一些他不爱听,不想听的话刺激他,她觉得当着自己丈夫的面说这种话出来很好听么? 她却还是笑着答非所问,“重要的是,他比你年轻。” 晏池昀,“……” 这是对他私拆她信笺的回击么。 蒲矜玉自然瞧见了男人脸上的怒意,但她又抿了一口茶水,完全置之不理,视而不见。 呛了人又晾着他,甚至看过来时还有些许挑衅。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42节 对上女郎幽静澄圆的眼瞳,晏池昀真是被她惹恼,气到发笑,却又无可奈何,他此刻拿她完全没有办法。 吵起来的话,她必然会嚷嚷着要和离,绝无意外。 想到她说的那些过往,心中不免为她感到闷堵,难受。 晏池昀看着她的侧脸,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晚膳后,他在书房处理地下赌场这些年的账簿,追根溯源。 他的下属进来给他回话,说已经查到了那封信笺是谁送来的。 晏池昀往浴房看了一眼,示意他说。 下属十分识趣压低声音,“是蒲大人唯一妾室阮姨娘身边的小丫鬟送来的。” 阮姨娘…… 和她说的话一样。 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她突然不再沉默,骤然与他解释的举措令他有些许受宠若惊,他总觉得这件事情的真相揭露得太简单了一些。 疑虑归疑虑,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声嗯。 他的下属接着往下道,还没有找到那个贴身丫鬟经春的下落,但吴妈妈倒是有了消息,可惜人在前两个月便已经死了下葬了。 “死了?” 晏池昀蹙眉,“怎么死的?” “病死的。”他的下属说明了吴妈妈的死因,还去过问了给她看病的郎中,把治病所用的方子和病症记录簿子都给拿来了。 “恶疾……” 晏池昀翻看着,眉心又一次拧了起来。 办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老妈妈的恶疾极大概率是人为,至于是谁为……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件事情的关键就在于她之前贴身伺候的小丫鬟。 只要找到那个人,审问一二,看看其的口供与她所言是否对得上,便清楚明白了。 可她今日已经冷脸,他也答应了要撤走查访的这些人,若是他接着查下去,最后被她发觉,岂不是伤了彼此之间的情分? 他凝着神色犹豫着。 他的下属又接着道那阮姨娘的生平,听到阮姨娘曾为蒲大人诞育一子但在幼年时便已经夭折时,晏池昀抬头,“夭折了?” “是几岁?” “十岁。”下属把查到的整理好的案宗放过来。 “没有画像?” 居然只有一个名字。 蒲金玉。 “没有。” 下属道见过此子的人极少,要找到昔年与其相处的人还需要一些时日,得离京去查看。 晏池昀看着这个名字顿了半刻,想到今天她说的那些话,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合上案宗,“罢了,将人撤回来,不必再查。” 下属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浴房之内,泡在浴桶当中的蒲矜玉早已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 尽管内室与书房离得远,但烛台点得比较多,她又留意着那一边,所以自然能够发觉。 吴妈妈已经死了,他若是往之前的事情查,很有可能会查经春。 姨娘和嫡母为了荣华富贵以及自身的安危家族安危,不可能会主动将她的身份给抖出去,但是经春就不一定了。 经春活着始终都是个祸害,既然她不知道嫡姐的下落,那还留着她做什么?上辈子她可没少做好人愚弄她。 蒲矜玉擦着脸上的胭脂,脑中思绪翻涌,但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平静。 晏池昀上床榻之时,她在等他。 今夜的亲密水到渠成,他原本照顾她的感受,想着让她多多休息,毕竟这些时日行房有些过于频繁了。 那日他过于气恼,用力太甚,还伤到了她。 可她靠近他怀里之时,抬头吻他的下巴。 或许是她想了。 既然她想,作为她的丈夫,她的枕边人,自然要满足她的一切,免得她又不安分乖觉,偷偷找别人。 明日又要去忙公务了,放她一人在家他总觉得不放心。 抵达深处之时,贴着她柔软的侧颈,晏池昀想到一件事情,他伏于她的耳畔,低声道, “我们行房也有些许时日了,恐怕会有动静而不自知,不如找太医来看看?” ----------------------- 作者有话说:本章同样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谢谢大家给我投喂的营养液[奶茶] 第28章 他想令她身怀有孕。 感受到男人贴近的密切起伏, 放空自己沉浸在意近当中的女郎,瞬间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眸中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但她并不言语。 晏池昀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又问了一遍,他换了一个姿势,让她在上面, 趴在他的胸膛上,以便于他能够借助微弱昏黄的烛光, 看清她的神色。 但这个亲密抱姿有些过于,令他越发的亲近了,蒲矜玉皱着面庞不自觉溢出了一声呜咽。 他也随之, 不可控制的嘶嘶低.喘了声,待抱着她缓了缓,随后吻了吻她的发顶。 她整个人软得厉害,就像是没有长骨头一般,完完全全依附于他身上,神色恹恹而松怠。 他拨开她脸上黏连在一起的长发, 归顺到另外一边去。 动手之间, 不免擦拭到她的面颊, 带过晕染的胭脂,看到她原本雪白的肌肤, 但只是一小块。 她原本的容色似乎要比涂脂抹粉后的样子更白些。 他不动声色看着, 摩挲着她的侧颜, 她精巧的下巴。 “好么,嗯?”他低声诱哄着她,说找太医来看看。 也不只是要给她看身孕, 主要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有心病? 即便是太医很大可能治不了她的心病,或许可以开些解郁舒气的方子,指不定有些许效果呢。 除此之外,若有了孩子,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如此摇摇欲坠了吧。 蒲矜玉耷拉着眼睫,眉眼晕出些许不耐烦。 她自然不可能告知晏池昀,每次亲密过后她都有服用避子药丸,绝无可能怀孕。 但听着他的意思似乎很想带着她看太医,宫里的太医医术精湛,若是把脉很有可能会看出她在服用避子的药丸。 “不好。”她缓过来气之后,直接拒绝了他。 “为何?”他问她。 “因为我每个月的癸水都很准时。” 晏池昀自然清楚癸水便是女子的月信。 “那你…平时难受么?” 他微微动了一动,想再换一换口吻变相与她继续商量。 可没想到,她忽然起身,撑着他的胸膛,毫无留恋的退离。 明明情到浓时,她—— 对上女郎厌恶的眼神,晏池昀心中一滞,就连那些舒坦难.抑的空虚,那些情.欲一时之间都顾不上了。 她冷淡如冰的眼神仿佛在他的身上泼了一桶凉水。随后他立马道,“你不想我们便不看了,好么?” 他再一次即刻退让了。 蒲矜玉看着他俊逸的面庞,听着他低沉温和的话,她的视线毫不掩饰从他的脸上扫至于下方,看向他没有任何遮掩的私隐。 看着他的丑陋,他异于常人的狰狞。 这样算得上审视的目光十分的冒犯,即便是存在于夫妇之间,也足够令人感受到不适。 但他若是也冷脸,都不必争吵,绝对会令氛围瞬间凝窒。 晏池昀的性子往日里便很冷淡,对于她已经用了不少耐性,接二连三放低自己的底线。 他基本上从来没有哄过人,这二十多年张口的次数就在这一年居多,且回回都是对着她。 真的太少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偏偏又是他心动的人。 若是他不中意她,何至于将自己处于这番境地? 他捏了捏眉心,从旁边拉过被褥遮掩住,低哑着声音解释,“是我不好,不该贸然提议。” 那件事情才过去,他不应该如此着急,因为她的情绪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 “你不想就算了。”他朝她抿出一抹舒星朗月的笑,下意识伸手要触碰她的脑袋,但又怕她拒绝,最终只是指尖微动,没有抬手。 即便他已经扯过被褥遮掩住了,可蒲矜玉的视线依旧定格在上面,她隔着被褥直勾勾看着被褥之下的遮掩。 视线实在太过于直接,加上两人之间的这场行房还没有结束,所以他的意动显而易见的明显,纵然是用被褥掩盖了,也聊胜于无。 而且他发现自己在她如此轻蔑的眼神凝视下,居然越发兴奋,他本该排斥,甚至恼怒,但都没有。 是不是因为她的眼睛很漂亮,连带着投过来的视线他也很喜欢? 晏池昀不知道,他唯一清楚,不能这样叫她接着看下去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43节 蒲矜玉的烦躁是在一瞬间涌现上来的,与他的行房,她的确感受到了愉悦,她放任自己沉浸其中。 她想要多多在乎自己的感受,不再那么圈禁筐束于嫡姐身份的框架里,因为这个身份,在做这件事情时她一直都有所收敛。 晏池昀的确是个很好的行房高手,即便之前有所克制,但因为他很会照拂人的感受,加之动作温柔,所以她很多时候是能够感受到浅浅愉悦的。 但又因吴妈妈和经春总是掌控她和他的亲密关系,所以经常早早结束。 这一次,就在她任由自己放空沉浸的期间,她发现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又在活络心思跟她提一些有的没的。 他接二连三的,用他那磁沉性感算得上十分好听的嗓音,诱她哄她,跟她提议看太医瞧身孕,他想干什么,他很着急要孩子么?前几年都没见他那么着急。 她上辈子就是因为心力衰竭难产死去。 他想令她身怀有孕,他想害她。 这个认知,令她渐渐清醒,所以她瞬间抽离了这场情事,掐断这场让她感受到愉悦的行房。 她看着他用来取悦她的罪魁祸首,想起他对程文阙的处置。 有一刻,若是手上有一把刀,她也想去了他的势。 就是因为这里,时常会弄得她十分狼狈,令她身怀有孕,令她难产死去。 恨意在眸底翻涌上来,浓密的睫羽遮掩住了,幔帐昏暗,晏池昀没有看到。 他只感受到她的冷怒,又扯了扯被褥,加大了遮掩,他按下心底那未曾完全平复的意.欲。 “我抱你去沐浴?”他打着商量。 蒲矜玉抬眼看向他,径直推开他伸过来的手,就这么大剌剌站了起来,尽管她的腿还是软的,不曾遮掩的漂亮尚且泛着明显的泥泞。 她也不管了,趴扶着床沿,一点点下了床榻,扯过旁边的裙衫,裹上之后进入了浴房。 晏池昀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低头瞧了瞧自己,闭眼捏了捏眉心,按下烦乱与躁郁的心绪。 “……” 经过这场闹剧,蒲矜玉不同他挨着睡了。 她卷了被褥,缩到里面去,拉开距离背对着他。 晏池昀看着蒙住脑袋,只露出长发的背影的女郎,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他转过来面对着她的背影。 修长如玉的指尖拨弄着她松软顺滑还带有一丝潮意的发尾,缠绕于自己的指骨之间。 翌日,晏池昀的休沐结束,必要去镇抚司了,地下赌场的案子拖了许久,御史大夫韦涛阳奉阴违瞒天过海,运行地下赌场的事情还悬着。 幸而这些时日,那神偷的身份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人也有了下落,得赶在韦家之前找到他带回京城。 但她这边…… 昨日闹了嫌隙,他想要陪她用早膳,跟她说说话,缓和缓和关系,可他都洗漱好了,她依然不起来,似乎还在睡,有可能醒了,但是不想理他。 时辰又不能耽误过甚,晏池昀站在床榻边沿,幔帐之外,轻声与她道他今日必要得出门了,让她不要饿了肚子,记得用膳,若是事就派人去官署寻他。 蒲矜玉在男人靠近床榻的一瞬间,便已经睁开了眼睛。 面对他的关怀,她始终置若罔闻,理都不理。 晏池昀隔着幔帐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掀开幔帐,他离开了。 人走后许久,蒲矜玉方才慢吞吞爬起来,出了幔帐她便见到了丝嫣,她上来给她行礼请安。 上一次因为她的事情,丝嫣受到了杖责的处罚,近来勉强养好伤,本来她不能够再回蒲矜玉的身边伺候了,又怕新找来的贴身丫鬟摸不清楚蒲矜玉的秉性,晏池昀才调了她回来。 面对蒲矜玉,丝嫣比从前还上了十二分的心。 晏池昀的下属交代了,若非特殊情况,必要寸步不离跟着她,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也不容许她和旁的男人接触。 蒲矜玉看了丝嫣一会,没说什么,她梳洗上妆,换衣用膳。 吃完之后往外走,丝嫣连忙带着侍卫跟上。 可她方才出门,就有人给晏夫人传信。 这会子处于午后了,晏怀霄的新妇李静瑕正给晏夫人报账回信。 下人来报大少夫人要出门,她的眉头立马就蹙起来了。 提到蒲矜玉,晏夫人就来火,刚要训斥,让人把她带回去,别出去丢人现眼! 还是老妈妈及时给她端了一盏茶,眼神暗示李静瑕还在身侧呢,晏夫人这才稳了下来。 “嫂嫂的病好了吗?”李静瑕惊喜问。 “或许是好了吧。”本来就没有什么病,不过就是做错事被禁足而已。 她爬墙偷人,禁足都不算什么惩罚了,可才禁足几日,晏池昀居然就把她给放出来了,是觉得她太安分了吗? 舍不得和离,怎么着也要关个一两年,直到那日看到的众人忘却或者淡化这件事情,亦或者永远不要叫她抛头露面,他倒是好,几日就把人给放出来招摇过市了。 “婆母,要不要请嫂嫂过来一叙?” 李静瑕心中惦念着还没有跟蒲挽歌打招呼,正式见见面的事情,不知道生的什么病,前些时日还昏迷不醒,今儿就能下地走动了吗? 可晏夫人却道,“应当是昀哥儿觉得她刚醒,闷在房里有几日了,叫人陪她出来散散病气吧。” “这养病要紧,还是不要传人去叫她了,说话碰人也费精神。” 晏夫人拒绝了李静瑕的提议,她察觉到晏夫人似乎不太想见蒲挽歌,捧着账本识趣没再提这件事情。 前来传话的小丫鬟又问可否允许蒲挽歌出去? 当着李静瑕的面,晏夫人还得压着心火,尽量促使自己心平气和,“她要去哪?” “少夫人说想回娘家一趟。” 嘴上说的回娘家,别是又出去找野男人,晏夫人斟酌着要不要放行。 又听到小丫鬟说,晏池昀已经派了侍卫跟着她。 如此,晏夫人摆手,“叫她早去早回。”还是怕蒲矜玉又闹出什么不可开交的事情。 晏夫人打着体贴她病体未愈的名义,派了两个老妈妈跟着她回去。 蒲矜玉是在门口被拦下的,等了一会,见到晏夫人派了人跟过来,她没说什么,拢着斗篷出去了。 蒲夫人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回来,原本张口就想骂,可一看到蒲矜玉后面跟着的侍卫及老妈妈,不得不噎下这口堵了许久的气,只冷声问她归家做什么? 看到蒲夫人明显憔悴消瘦的面庞,蒲矜玉勾唇,“听说母亲身子骨不好,女儿特地上门看看您。” 上门探看空手来,还笑着说这种话,自从上次偷人的事情被捅破之后,这小贱人是演都不演了。 她真的以为自己占尽便宜,能够完全笼络住晏池昀吗?这男人谁不是贪鲜的货色,时日一久,腻了她,看她还怎么在晏家立足。 蒲夫人也冷笑,牙齿都快咬碎了,还在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是吗,真是劳烦你走这一趟了。” “女儿听说了舅舅家发生的事情,特来安慰母亲不要着急上火。” 闻言,蒲夫人不仅仅是冷了脸咬紧牙,更攥紧了圈椅的把手。 她就知道,娘舅家被晏池昀公报私仇的事情跟这小贱人脱不了干系。 可她没想到,蒲矜玉顶着她女儿的身份当众就跟她撕破脸了。 蒲矜玉笑意盈盈说,“因为接下来还有许多会令母亲着急上火的事情。” “若您熬不住,女儿可就要丧失亲眷了。” “你——”蒲夫人被她激得坐不住,倏然起身抬手就要打她。 可旁边的老妈妈连忙上前阻拦,“夫人千万别动怒,大小姐就是跟您闹气儿呢…” “母子哪有隔夜仇,大小姐您就算是记恨之前夫人看你做错事,恨铁不成钢当众掌掴您的事情,也不能这样说话气夫人啊。” “蒲家再怎么样,也是您的娘家。” 蒲矜玉目光幽静看着眼前的老货,她的瞳仁尤其黑,看得老妈妈略微心惊。 而后蒲矜玉没有再说什么,抬脚直接离开了。 她往阮姨娘的院子去。 被蒲夫人划坏脸的地方还没有好全,阮姨娘躲在屋子里不想见人,听到蒲矜玉来,倒是见了。 因为她同样憋着火有话要质问蒲矜玉。 阮姨娘不肯见外人,丝嫣只能和侍卫等在门口。 阮姨娘看着她面色红润,没事人一般坐下就给自己倒茶,气得压下声音就开始骂她。 问她是不是想死了,居然敢在晏家偷人,“那晏池昀是什么人物,京城当中顶尖的公子哥,有他你还不满足,非要往外勾些臭的烂的,你的眼睛瞎了!?” 除此之外,阮姨娘还想说蒲挽歌的事情,但隔墙有耳,害怕被晏家的人听去,她就没讲。 蒲矜玉从袖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推到阮姨娘面前,“这是上好的祛疤膏。” 阮姨娘对她没有防备,当下便接了过来,“难为你还有一点点良心,想着你亲……你娘我。” 蒲矜玉端起茶盏,遮掩住唇边的冷笑。 阮姨娘打开便直接对镜用了,在她涂抹之时,蒲矜玉放在茶盏,摩挲着盏面轻声道, “姨娘,晏池昀在查过往的事情。” 阮姨娘大惊,眼睛都瞪圆了,倒吸凉气低声,“你说什么?” “若非女儿安抚,早就查到了经春头上,但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只怕天长日久瞒不住,您觉得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 阮姨娘还没有回过神,愣问她,“那、那你觉得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 跟着经春那么久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蒲挽歌到底在哪? 蒲矜玉笑,“女儿觉得只有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您觉得呢?” 看着眼前女郎妆容精致的笑脸,阮姨娘莫名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这两天工作太忙了,今天恢复正常更新字数,并且开始补足前三天所缺字数。 本文主角性格的确存在一定的年龄差哦,对了,看到之前小宝有所疑虑,玉儿她的肤色是冷白皮的,所以在乡下也晒不黑。 谢谢大家给我投喂的营养液,抱住小宝狂吻(bushi[眼镜]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44节 第29章 共浴。 她怎么感觉她这女儿变了许多?可非要说变, 阮姨娘看着她的脸又具体说不上来什么地方变了。 就好似看不透她了,但这个念头冒上来,阮姨娘又瞬间在心中浮现起不屑一顾, 不过就是一个丫头片子罢了, 被人叫了几年的主母夫人又如何,真能忤逆自己么? 她回想起已经许久没有透过眼前这张蒲挽歌的脸看到她女儿蒲矜玉的面庞了。 遮着也好,她那张脸实在太招摇了, 真露出来也是个祸害。 阮姨娘擦脸的动作渐渐放慢下来,她往外看了一眼, 想要凑过去压低声音跟蒲矜玉说话,可还是害怕。 保险起见,她起身去拿了笔墨纸砚, 提笔写道还没有通过经春找到蒲挽歌的下落,这就要斩草除根了吗?会不会太操之过急了。 若是那小蹄子死了,岂不是更难找到蒲挽歌的下落了。 其实这几个月跟着经春依然找不到蒲挽歌的下落,她都怀疑蒲挽歌是不是真的活着了,蒲矜玉不会骗她吧? 但之前蒲矜玉的口吻无比笃定,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阮姨娘依然花了银钱打发人出去找。 更何况, 她和蒲矜玉娘俩个,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没有理由诓骗自己。 说到银钱, 这些时日蒲夫人克扣她在蒲家的用度, 逼着她动用了手上的积蓄, 眼下蒲矜玉既然回来了,她必要从她的手上捞一笔。 现如今她的翅膀真是.硬.了,端着晏家少主母的架子, 对她这个亲娘爱搭不理,不回书信不送东西,除此之外,甚至还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晏家婚宴上堂而皇之的爬墙偷人。 经春的事情还没有议出个结果,阮姨娘便开口问她要钱。 再不等蒲矜玉回答,阮姨娘又冷呵道,“别跟我说你没有银钱,你如今是晏家少主母,晏家总不可能短了你的。” 偷人的事情发生到现在,看着她好端端的回娘家,没有被休也没有被训斥,身上看着也没有处罚的痕迹,必然是晏家家主晏池昀给她在后面拦着了。 她笼络了晏池昀的欢心,这一点非常好。 晏池昀可是晏家说一不二的家主,有他撑着,日子岂能不好过? “多给我一些银钱,我找人也需要打点。”阮姨娘狮子大开口一次性问她要五万两。 五万两? 蒲矜玉冷笑,等她说完,静静给了两个字,“没有。” 阮姨娘恼了,摔笔,咬牙切齿也不忘记压低声音,“你给我装什么样子呢,你会没银钱?那晏池昀没给你?我可是你亲娘,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眷,我若死了,你活着谁会惦念你?别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了。” 阮姨娘不说还好,一说蒲矜玉便觉得心绪翻涌得厉害,她看着眼前即便是脸上有伤依然美貌不减的美妇人,恨得厉害。 蒲矜玉抬头冷冷迎凝着她,她的眼神寒气森森,倒叫阮姨娘心中莫名一虚。 想着外面还有人,吵起来怕不好听,她退了一步,朝蒲矜玉伸手,“你现在身上有多少给我多少,你别告诉我你这一趟回来一分钱都没有。” 说话间,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蒲矜玉挽发的簪子上,那是晏池昀重新叫人给她置办的珠钗,纵然只取一支,造价依然昂贵。 不只是她挽发的簪子,就连她穿的衣裙用物那都是上好的料子。 面对阮姨娘投.射.过来的贪婪目光,蒲矜玉强行按下心中翻复的恶心,她都不知道她从前是不是瞎了,居然容忍这个妇人那么久。 难道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她发散的恶意吗?或许是她心中想要的奢求的母爱蒙蔽了她的心,她的眼睛吧。 “前番发生的事情姨娘不是知道了吗,我如今在晏家丢了管家权,处处受人钳制,看人白眼,出行都有人监视,我哪里来的银钱?” “这么说你是不给了?” 阮姨娘咬紧牙,她不信蒲矜玉这么多年没有积蓄,当年她嫁过去的时候,蒲夫人不是装模作样给了不少的银钱么? 蒲夫人划烂她的脸,就应该用蒲夫人手上的银钱来治。 面对她冷下来的脸,蒲矜玉答非所问, “我如今已跟嫡母翻了脸,若你还想越过她在蒲家生存,最好快些解决了经春,否则她一旦知道嫡姐还活着,接她回来了,你与我都不会有任何立足之地,届时逐出京城都算是轻的了,就怕小命不保。” 听着她的语气不像是说笑,阮姨娘短暂的陷入沉思。 半晌之后,她又道,“可走动需要银钱,你得给我想想办法,你头发上那——” 刚要说让蒲矜玉给她送些珠钗首饰拿出去当了也好,毕竟她那发簪可是金雕的花叶,可话还没有说完,蒲矜玉直接不理她径直站了起来,抬脚往外走了。 阮姨娘气得要骂她,但是门打开,对上外面站着等候的一干.丫鬟侍卫老妈妈们,阮姨娘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做出舍不得蒲矜玉的亲娘样。 “……” 蒲矜玉走了之后,她气得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撕碎了,唯独没舍得砸烂那祛疤膏。 她的脸还没有好全呢,这女子的容色最是要紧,她绝不能让自己的脸面出现任何的差错。 从蒲家出来之后,蒲矜玉说要去药铺,丝嫣下意识问了一句她要去做什么? 蒲矜玉面不改色道,“姨娘的脸伤到了,我想给她买一些调理的药,一会郎中抓了方子,你带人帮我送去蒲家。” 如此倒是挑不出什么错来,丝嫣只能应是。 待到了药馆,蒲矜玉的确是在跟郎中描述阮姨娘所受的脸伤,还让郎中开了一些方子,抓了一个月的药,让丝嫣带着老妈妈送去。 丝嫣犹豫道,“大人吩咐,奴婢必须得寸步不离跟着您。”她问蒲矜玉能不能就让老妈妈送去? “我就在药馆等着你回来,这里还有侍卫在外看着,众目睽睽之下难不成我还当街偷人不成。” 女郎的话实在过于直接到令人不好接茬,犹豫了一会,丝嫣只好带着老妈妈去了。 她走后没多久,蒲矜玉又让郎中给自己把脉。 害怕晏池昀派来的侍卫会辨认唇语,毕竟晏池昀在昭狱任职,她特地转了转位置,促使外面的侍卫只能看到她和郎中的背影。 她问的是身孕,郎中搭上脉之后告知她,她并没有身怀有孕。 蒲矜玉听罢,让郎中给她抓几副助孕的药方,在郎中收脉枕之时,她整理着袖枕低声又问,“有没有能令男子吃了会绝嗣的药丸?” 郎中一愣,抬头看去,只见女郎面不改色轻声又问了一句有没有?与此同时,她掏出一锭金元宝放在了桌边。 郎中看着这丰厚的金元宝,瞬间笑了,“有。” 蒲矜玉勾唇,“……” 丝嫣快去快回,来的时候,蒲矜玉还在等郎中抓药。 丝嫣给她回话说阮姨娘接到药方听说是调理脸伤的,十分欣然,还传了话,叮嘱她往日里一定要多多保重身子骨。 蒲矜玉听罢淡嗯一声,丝嫣又试探着问她抓的什么药,她漫不经心低头拨弄着涂抹的丹寇,“这么好奇,你去找郎中问问不就知道了?” 丝嫣可不敢真的去,只能尴尬站在原地抿出一抹笑。 蒲矜玉拨弄指甲好一会,她抬头看向丝嫣,“是能令女子吃了助孕的药。” 闻言,不管是不是真的,丝嫣都心落了。 郎中包好药之后,还拟了药膳方子,叮嘱了一些用药的注意事项,丝嫣一听的确就是有助于女子怀孕的药方子,听得十分上心。 一行人折返回去,坐到马车之内,蒲矜玉拿出郎中给她的绝嗣药丸,还有药膳方子,这个药丸可以混合融到药膳里,不被晏池昀发觉。 她晃动着瓷瓶,听着药丸碰撞瓷身,发出轻微的碰撞响声,而后紧紧攥握到手心。 一直以来她都错了,她不应该自己躲着吃避子药丸,而是应该直接绝了晏池昀的后嗣,凭什么要让她来吃避子药丸承担伤身的风险,他倒是高枕无忧万事不愁。 只要他吃了,她便可以跟他接着行房享受放纵的欢愉,也可以永无后顾之忧。 至于晏家长房的子嗣,关她什么事呢。 回到晏家,那老妈妈就没有再跟着蒲矜玉了,她们去给晏夫人回话。 听到蒲矜玉和蒲家的妾室姨娘走得很近,还给她买药,甚至和蒲夫人闹得不可开交,晏夫人当下便发出了不满。 她一个嫡出的大小姐跟家中妾室姨娘往来些什么?那都是些狐媚子! 其实往前晏夫人便知道蒲挽歌跟家中妾室有往来。 那时候可能是因为她喜欢蒲挽歌,从来没有过计较,还觉得她处事滴水不漏,面面周到。 现在出了红杏爬墙的事情,晏夫人只觉得恐怕就是那蒲家的妾室教坏了她。 “日后不许她再回蒲家去!” 若她只是蒲家大小姐这倒是没什么,可她现在还挂着晏家少主母的名头呢,再出一次那样的事情,晏夫人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只怕大公子那边不好回话。”老妈妈斟酌有些许为难。 “他要是再给蒲挽歌抬头,你让他来找我!”晏夫人捂着心口,说两句话就气得不行。 老妈妈连忙安抚说好,叫她别动气,仔细伤身子。 又想到蒲挽歌找郎中把脉抓方子的事情,晏夫人冷笑,“如今她倒是知道急了。” “就算是她过些时有了身孕,我也不可能再把管家的权交给她。” 谁知道她私通外男,身子骨还干不干净,说到这个事情晏夫人犹豫着要不要找晏池昀来问话,干脆这些时日就别急着要孩子了,天晓得她会不会早就跟人私通有了孩子,借此阳奉阴违。 现在晏夫人不想见蒲矜玉,就跟家里人说她病了,不宜见人,什么见礼请安全都免了,只求一个眼不见心不烦,自然不想叫她过来问话。 “今儿若是昀哥儿归家,你让他来这边一趟。” 老妈妈应是,给她拢了拢盖着腿脚的薄被。 两日没去北镇抚司,不只是司内事务堆积成山,就连郁决掌管的南镇抚司那边也频频找麻烦。 表面说的是两司同属一气,派人来帮忙,实则就是来盯梢的。 下属的官员前来给他递话,说恐怕不能留人在此,找个由头打发了就是。 晏池昀看着被派过来的人,眸色微闪,没有采纳下官的意见,留了人在侧,倒叫对方受宠若惊,一时不敢妄动。 入夜,他回来得虽然是晚了,但其实要比往日归家的时辰更早。 方才过抄手游廊,就被晏夫人派来等候的老妈妈请过去正厅。 晏池昀回来的路上听了下属汇报今日蒲挽歌的动向,心里便对晏夫人请他过去的事情有了计较。 果不其然,他方才坐下,晏夫人直接表明叫他过来的意思,这一年内,暂时不要跟蒲挽歌要孩子。 “为何?”他明知故问。 “你不清楚吗?” 晏夫人道蒲挽歌跟外男私通,恐怕已经不干净了,谁知道若是有了孩子,那血脉是不是晏家正经的种,这谁也不敢保证,毕竟事情发生就在这一两月。 前两个月内,妇人若是有孕,绝对是把不出来脉象的。 她也不想咄咄逼人,但为了保护晏家的血脉,不得不冷着声音,“这件事情绝无退让的余地。”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45节 晏池昀没说话,神色有些难辨。 在老妈妈的眼神哄劝下,晏夫人声音软了些。 “你要强留她在身侧,我作为你母亲也拗不过你,随你就是,但她跟程文阙不清不楚,谁知道往日里有没有什么私相授受的腌臜呢。” “你可别忘记了,往日里你忙得那么厉害,在霄哥儿婚宴之前,几乎日日.早出晚归,程文阙在晏家的饮食起居都是她负责的,她与他背过人往来,这都是保不齐的事情!” “你——” 晏夫人还要再说,方才吐出一个字,就被晏池昀拧眉打断,“这件事情儿子心中自有决断,实在不劳烦母亲.操.心了。” 他起身作揖,“夜色已深,母亲早点歇息吧。” “昀哥儿!” 晏夫人恨铁不成钢,决断!决断!他决断个什么?!他当初也说自己有所决断,可是后来呢?他还不是留了蒲挽歌。 可晏池昀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听她说话了,径直往外走。 晏夫人站起来叫他都没有叫住,反而险些把已经歇下的晏将军给吵醒。 “唉哟,真是流年不利啊!”晏夫人叹骂,“莫不是上辈子欠了蒲家的……” 晏池昀回来的时候,蒲矜玉正在等他。 她坐在圆桌前,自打他一进门,她的视线便落到了他的身上,直勾勾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还没有忘记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晨起出门时,她理都不理她,现如今倒是黏过来了。 可是看归看,她根本就不吭声。 晏池昀净完手,擦帕子的时候对上她的目光,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他心里还想着适才母亲说的事情,有些许意乱。 这件事情原本已经翻篇了,可母亲一直提起就罢了,说的话还有些难听,也提到了孩子,但最终扰乱他心神的是蒲挽歌昨日夜里对他的拒绝。 他提议看身孕要孩子,排查她的心病,为她疗愈,可她听了不喜,当下便冷脸抽身,还用那样轻蔑的眼神盯着他的狼狈,起身离开,完完全全将他撂在了床榻处。 在北镇抚司忙公务的时候尚且能够沉心静气,回来面对她便有些心浮气躁了。 晏池昀暂时没说话,他擦好手去了浴房之内。 蒲矜玉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他,他在沐浴的时候,她就盯着屏风,听着水声,看着他的身影。 待沐浴到一半的时候,蒲矜玉起身,朝着浴房过去了。 晏池昀警惕很高,尽管靠近的脚步声十分的轻微,但他也轻而易举间听到了,甚至分辨出来是她的脚步声。 除了她之外,哪里还有人敢在他沐浴之时进来。 男人靠在浴桶当中,看着她的身影绕过屏风,呈现在他的面前,直勾勾的视线凝盯着他,瞳仁圆润,幽静而漂亮。 浴桶当中的男人除却了衣物,她看到他丰神俊朗的面庞,精致的五官十分旖丽。 宽阔的肩膀,漂亮的锁骨,骨窝上面还窝荡着水珠,除此之外,更有水珠划过臂膀上面鼓.胀.的青筋。 秀色可餐的骚,好.骚。 他在勾引她么? 蒲矜玉看了好一会,晏池昀没说话,也不动作。 她微微勾起饱满莹润的唇瓣,抬脚朝着男人走过去。 晏池昀看着她不断靠近,直至浴桶的边沿方才停下。 她居高临下,用十分漂亮的眼睛睥着他。 随后,她抬手,当着他的面褪却了她的外衫,仅着一层薄薄的亵衣踏入了宽大的浴桶当中。 因为她的到来,浴桶里的水瞬间满溢了出来,有一些还漾到了地上。 亵衣沾染了水,贴在她的身上,显出妙曼玲珑的曲线,长发也在水里蔓延开了。 他的视线凝着她,眸色不动声色的加深。 -----------------------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同样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30章 惩罚。 她身上湿透了, 只有肩颈处的衣襟勉强幸免于难,妆容沾染了一些微小的水珠,却依旧维持着精致。 不知为何, 每次看到蒲挽歌的眼睛, 总叫他不自觉地看入进去,从而忽略她这张由胭脂水粉精心粉饰的面庞。 浴桶本来宽大,自她进来之后, 不仅热水满溢,就连位置都变得逼仄起来。 忽然, 她抬手舀起一捧水,直接泼向不远处的烛台。 水打湿了护住烛台的罩纱也扑灭了烛火,即便浴房之内, 屏风之外还有烛台,但距离浴桶最近的烛台被扑灭了,浴房之内瞬间幽暗了不少。 浴房幽暗,她的眼眸却水润熠熠,月色透过窗桕倾斜而入,照在浴桶当中, 水面同样泛起漂亮的涟漪。 他看着她不说话, 她同样不言语。 泡在浴桶中的她, 真的很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女妖。 乌发白衣,入夜里, 面容也要粉饰得无比精致。 此刻她就在他的对面, 目不转睛看着他, 一言不发,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或许是来了兴致。 他很喜欢她的眼睛, 看着她的眼睛,总感觉无法挪开视线,这是真正吸引他注意的源头。 想到两人之间闹的嫌隙还没有解开,他心绪一动,挪开了眼。 余光落到她的肩腕上,薄薄的亵衣沾上水贴在皓腕之上,已经几乎透明,显出她原本的肤色和妙曼。 此刻两人同困在浴桶当中,他只需要一只手便能轻而易举擒住她,洗净她面上的胭脂,就可以看到她不施粉黛的样子。 明明人就在对面,也亲密过许多次,他却莫名觉得自己与蒲挽歌之间隔着阻碍,这层阻碍说不上是什么。 表面上是她对他的防备,若即若离,实际上是她的心,她不喜爱他,还有些许折磨他,譬如昨日。 在那般情浓之下,她居然骤然清醒,抽身退离了。 他已经算得上耐着性子上赶着迁就她,可她依然冷脸。 单方向的心动实在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就连她对他表露出来的明晃晃的憎恶,他居然都兴奋意动,这恐怕已经不能够糟糕来形容了。 或许,该用荒唐,亦或者中邪。 蒲矜玉瞧着眼前男人的回避,她微微勾唇,也没有动他,只是当着他的面拨动浴桶当中的热水,一点点顺着她的指尖浇到她的身上。 他即便是挪开了视线,余光也能够看到她的动作,瞧见她清洗着自己。 她哪里是清洗,分明就是在勾引。 她当着他的面沐浴,洗得无比缓慢,手指一点点划过她身上每一处,她的侧颈,她的锁骨,肩膀,以及胸.脯。 浇到身上的热水蔓延过面庞,陷入山峦雪峰。 一切都那么活色生香,迷人心窍。 她到底哪里学来的招数,入夜就开始勾人。 晏池昀闭眼又睁,睁眼之时,他直接伸手把人给带到面前,她撞入他的怀中。 周围的热水漫过两人的身体,又漾到浴桶的边沿,再浮回来,热水发出动荡的响声。 蒲矜玉被他捏着纤腰,他的虎口擒握着她精巧的下巴,端详着她的面庞。 他的手上有水,她脸上的胭脂已经开始融污。 “昨日你不是不愿?”走得那般干脆。 分明两人都还难受,现如今意起得那么快,心里的气都消散了吗。 蒲矜玉不说话,她还是笑,两只手勾搭上男人的肩膀,将小巧的脸呈现在他的视线之下。 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面皮没多久,直接低头吻住了她。 今日的女郎尤其的乖,她无比配合,在他吻上去的一瞬间,自己就张开了唇瓣,任由他吻入,任由他探索她唇瓣之内的芬芳馥郁。 晏池昀一只手捞抱着她的腰肢,另外一只手掌控着她的后脑勺,与她吻在一处。 因为吻势有些许猛,她承受不住他的亲吻,她的脑袋有些许后仰。 晏池昀都不清楚她在玩什么把戏,明明昨日抗拒得要命,今日竟然如此乖觉。 她不仅是配合,甚至还回应他的亲吻,引得他意动,除此之外,她还去触碰他。 浴桶当中的水渐渐冷却,可氛围却越来越旖旎,越来越热,接吻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了,渐渐要盖过动作之间引发的浴桶当中冒出来的水声了。 昨日未曾尽的兴以及难受袭卷而来,几乎要爬窜到他的骨头里,他难受得十分明显。 蒲矜玉不曾看到了却已经感受到了。 两人的唇短暂分开,藕断丝连着喘气,鼻尖也触碰在一处。 她的口脂荡然无存,她的胭脂也花了大半,衬得那双眼睛尤其的漂亮。 他情不自禁抬手触摸上她的眼睛,触碰的动作在一瞬间顿住,他幽深暗沉的视线顿在她的脸上。 蒲矜玉回迎着他,她面对着他娇娇的喘.息,挺俏的鼻梁凭借月影的照耀,印在窗栏之上,好似一对.交.颈的鸳鸯。 事实如此,只可惜,男鸳鸯此刻神色有几分痛苦。 因为她起先短暂触碰了他,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寻找到了他,找到他隐藏的位置之后,把他找出来,居然用脚踩他。 就这么踩他,用十分羞辱人的方式。 可就这么羞辱人的方式,经他怔顿的那一息过后,浮上他面容的是愉悦。 在她踩他,羞辱他的一瞬间,诡异的快意一点点随着她用力踩他的劲头,窜爬到后脊骨头缝里。 这种畅意,好似疼痛之后的舒缓。 他快要形容不上来了,因为他对于男女之间亲密其实很贫瘠。 蒲矜玉.喘.缓着气息,看男人俊颜间错展露着,似乎欢愉似乎痛苦的神色变化。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46节 她明目张胆欣赏着他。 晏池昀的大掌攥着她的腰肢,越发收紧,就像是抓控到了能令他缓和片刻的浮木。 蒲矜玉感受到他大掌之下的用力,她的腰肢纤细,自然疼痛。 可她的神色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她不仅是踩他,甚至还用漂亮的足趾去抓他,虽然她坐在浴桶当中,小巧的脚没有什么太大的力气,可“两军”对决,何以相提并论? 这不大的力气,足够晏池昀喝一壶了。 他面色自耳后染上潮红,他一只手扶着桶沿,磁沉的嗓音.喘.出好听的性感语调。 蒲矜玉笑得有些璀璨,还有些坏,她问他,“痛不痛?” 晏池昀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说痛并不准确,他学富五车,在这一刻,竟然找不到任何词语来表露他的感受。 他也知道此刻他的狼狈浮于脸面,不想被她看了,他靠近她,将俊美的面庞抵靠在她的侧颈之上。 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香味,承受着她踩下来的压力,情不自禁叫出她的名字,“挽儿……” 是她那日让程文阙叫她的闺名,可他没想到,她居然在一瞬间加重力道,就好像要踩坏他,碾碎他。 晏池昀再能忍,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声音,不过他的声音一点都不扭曲难听,反而十分悦耳。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了?”她有些许咬牙切齿。 晏池昀抬眼,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纤长的睫羽扫过她的面颊。 他也沾染到了她脸上的胭脂,他觉得她的脸色有些许冷凝,下意识道了一句抱歉,随后抿紧了薄唇。 为何她的情夫能叫她挽儿,他这个正头的夫君却不可以。 在这一刻,他抱着她,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侧脸,侧颈,察觉到了委屈,这是从未有过的情绪,却实实在在浮上了他的鼻端,陌生得令他难拗。 “不准这么叫我。”她又甩了男人一句,越发踩踏他。 在男人堪称支离破碎的语调中,她听到了他的应答,“嗯。” 好听的脆弱之间,莫名有些许乖乖的,蒲矜玉的脸色稍微有一点点缓和。 她羞辱着他,继续踩着他。 在已经冷却的热水当中,她的手指也虚虚揽抱着他宽阔的臂膀,转而又问他,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晏池昀此刻神思松怠,声音沉而略闷,反问她,“在做什么?” “这是对你的惩罚。” 惩罚。 原来是对他的惩罚。 “我做错什么了?” 昨日他有错吗?一直以来他犯了什么错?她居然要惩罚他,还是用这么羞辱的方式折磨他。 蒲矜玉却不再回答,晏池昀转过脸,抬手捏她的面庞,要去吻她。 可蒲矜玉躲闪着,不叫他吻。 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过大,她哪里逃得过男人的亲吻,他用了一些力,直接捏住了她的面庞,找到她的唇瓣吻了上去。 由于蒲矜玉在闪躲,这个吻便没有那么缠绵了。 他追逐着她,控制着她,吻着她。 她躲闪抵抗,推拒着他,同时回击着他。 两人就这么互相,变相的亲近着,折磨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蒲矜玉实在是恼怒了,她用尽力气去侮辱踩踏他。 可晏池昀也不甘落后,他啃吻着她,咬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都狼狈得厉害,晏池昀扣紧她的肩膀,咬破了她的唇瓣,就这么弄脏了她嫩白的脚踝。 “……” 两人在浴桶当中拥抱到一处互相喘着气,平复着呼吸。 全都脏了,晏池昀率先缓和过来,他抱着她就要起身,重新叫人送来热水,重新沐浴。 可蒲矜玉出了浴桶的时候还不动,方才站定,她就开始挣扎了。 晏池昀的视线先落到她的脚踝上,而后才落到她的脸上。 这些狼狈花污的胭脂挡住了她的本来面目。 他开始动手,要将她脸上的脂粉拂却,可是她却隔开了他的手,但他又把她的手给反握住。 “我想看你。”他直接道。 蒲矜玉别过脸,垂落的长发遮掩住她的面容,她直接拒绝了。 晏池昀掰过她的下巴,将她小巧的面孔给转了过来。 “为何不让看?” 说她貌丑无盐吗?可他看着不像是这样,她隐藏的肌玉好白,比涂抹了胭脂的样子更白。 她的眼睛这么美,样子会丑到什么地方去。 他强.硬.的掰着她的面庞,从旁边拿过沾了水的帕子,要把她脸上乱七八糟的脂粉给擦掉。 可她突然挣扎得无比厉害,踢开他的手腕,踢落帕子。 她甚至低头用力咬他的手腕,就好像要将他的肉给咬下来。 晏池昀吃痛的一瞬间松了手劲,她直接就跑了出去。 整个人衣衫不整,看得他皱眉不已,捡起地上的外衫就立马跟上。 蒲矜玉自然是跑到了旁边的浴房,丝嫣不明所以连忙跟着去伺候,可她方才踏入浴房,里面的蒲矜玉传来一声,“滚出去。” 不只是丝嫣的脚步顿住了,后面晏池昀的脚步也顿住了。 丝嫣透过地上的影子看到后面的男人,她回身,触及男人的样子,连忙低下头。 “大人,少夫人她……” 晏池昀攥紧她的外衫,被她咬过的地方,流露出血迹,顺着他匀净修长的手腕流到女子的外衫之上,最终又滴落到了地上。 “……” 再次回到床榻之上,两人都不说话。 默契的谁也没有再提方才以及昨日发生的事情。 晏池昀以为她还在闹气,要自己歇息,可没想到,她居然沐浴之后,摒弃了不快,如同很早很早之前的那般和睦,爬到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身,在他的怀中找了一个舒坦的位置睡去。 他垂眸看着女郎乌松的发顶,睥睨好一会,随后在心里轻叹一声,闭眼,微微蹭了蹭她的发顶。 翌日,晏池昀陪她用早膳。 坐到圆桌之前,她即便妆容精致也难掩睡眼惺忪。 “如何不多睡一会?” 晨起的时候,他起来,她明明还在睡,可听到他的动静,居然也跟着爬起来了。 见她脸色不太好,晏池昀没说什么。 直到坐到圆桌面前,她脸上的不满始终没有消散,但绷着脸的样子,莫名的,有些许可爱。 所以他才问了她的话,本以为她不会回答。 可她看过来时,道了一句,“要吃药膳。” 药膳。 他想起来了,昨日她去找郎中把脉抓了药,不仅仅是抓了药,甚至还拟了药膳的方子。 晏池昀看着圆桌上的饭菜,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药味,闻着就很补。 他正想问,“你不是不想要孩子?” “谁说我不想要孩子了?” “前日夜晚我提议寻太医给你把把脉,你不是不要看?”还跟他闹了。 “不看太医就代表我不想要孩子了吗?”她倒是呛人得很,一句句给他讽回来。 女郎的语气并不好听,晏池昀却不生气,他忍不住挑眉,“原来你是要自己看。” “我昨日在等你。”她又道,说话时视线凝盯着桌上的一道饭菜。 晏池昀看去,并没有什么异常,就是晨粥甜酿。 旁边的丫鬟正在给两人舀入玉碗,蒲矜玉摇头道她不要这晨粥甜酿,她指了另外的菜。 丝嫣便只给晏池昀舀了一碗放到面前。 晏池昀闻着眼前的甜酿,一股淡淡的药味,他捏着勺柄搅了一下,“我也要一起吃么?” 蒲矜玉微顿,她隐藏好自己的心绪,她嗯一声。 “那怎么没有给我也拟一个方子来?” “你没去。”她抬头,一本正经回他。 晏池昀就是想惹她多说几句话而已,这才跟她绕弯子,毕竟她今日难得的多开口了。 蒲矜玉收回眼之时,男人已经吃了那甜酿。 吃了几勺,晏池昀问她,“你刚才说昨日在等我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已经交代了,若有事派人去官署寻他? 蒲矜玉道,“婆母叫你去说了什么?” 她指的是,晏池昀被晏夫人叫去的那一会,她在等他。 想到昨日母亲所说的话,晏池昀用膳的速度降了下来,她一时没接话。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47节 蒲矜玉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垂眼之时眸色微动,她已经猜到蒲夫人有可能跟晏池昀说了些什么。 毕竟昨日晏夫人已经派了人跟着她,晏夫人明白她的动向。 “婆母怀疑我不干——” 净字还没有说出来,晏池昀的视线已经扫了过去,莫名凶戾,她乖乖闭上了嘴,只是看着他。 “我说了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 蒲矜玉不吭声,眼见她又要恢复沉默寡言的样子。 他叹了一口气,给她夹了一块芙蓉糕,“不是凶你。” 蒲矜玉看着玉盘中的糕点,又看了一眼男人,而后她夹起来吃了。 见到她慢条斯理吃着糕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垂着眼睫很乖,哪里有昨日那般踩他的样子。 或许是这些时日的亲近有所成效,她也有所动摇了吧,总算是愿意跟他讲话了,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晏池昀又给她夹了一块,这次她蹙眉了,直接开口拒绝道,“我不喜欢吃甜食。” 这是嫡姐喜欢吃的,她不喜欢,每次吃甜食她都想吐。 除此之外,甜食太松缓了,会令她紧绷的思绪变得松弛,甜腻腻的东西会让她生出渴望,她过往的人生怎么能有渴望?她没有一天为自己而活。 即便是可以了,现在已经有了渴望,她想离开的渴望,但她也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可她方才居然吃了,明明不喜欢怎么不提前讲?晏池昀刚想说话,但又觉得于事无补,因为她已经吃完了。 看来,他对她还是不太了解,这一些都要多多留意。 “你喜欢吃什么?”他问她。 “我喜欢吃胡萝卜。” 她夹了却没放到她的碗里,而是放到了他的碗里。 晏池昀忍不住失笑,纵然厌恶他还是夹起来吃了。 她看着他咀嚼的动作,想象当中的厌恶居然没有浮现。 她给他夹了她最讨厌的菜,他居然还笑着吃下去了。 吃完之后晏池昀道,“我很不喜欢吃胡萝卜,但若是你夹给我,倒是可以一试。” 厌恶还吃,是因为她夹给他了? 蒲矜玉看着男人俊逸的面庞,他噙着淡淡的笑意,显得十分疏朗。 看着她的时候,竟让她觉得有些恍惚。 因为晨光熹微,他的面庞又赏心悦目,一切过于美好了吗? 她迅速挪开眼,回避了他的视线。 第一次,她居然率先逃一般的别过了漂亮的眼睛。 晏池昀不禁勾唇,他又给她夹菜,动筷之前,问她喜欢吃什么? 蒲矜玉不说话,余光视线却下意识扫到了时兴配粥的小菜。 晏池昀自然有所留意,直接夹给了她。 半晌,她挪了过来,吃了他夹的菜,晏池昀看着她吃。 用过早膳,他告知她,他得离开了,因为朝廷的公务还没有完。 “但应该会在半个月之内结束,届时我就会向陛下请休,带你出去散心。” 蒲矜玉仰着脸看着他,答非所问,“你还在帮蒲家么?” 他起初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面才意识到她指的是蒲夫人娘家的事情。 “没有。”晏池昀说已经答应她了,就不会再让蒲家人借势。 “那为何我母亲还那么得意。”上次回去蒲夫人可还傲得很。 她的口吻有些奇怪,晏池昀微微蹙眉。 “蒲家毕竟是你的娘家,若蒲家彻底势弱或者倾颓,你会没有依仗。” 他在为她考虑。 且蒲家屹立于京城这么多年,虽然式微了,但到底还是有些许根基的,就算是要倒塌腐烂,被人蚕食,也需要些时日。 蒲矜玉不再说话了,晏池昀以为她在闹别扭,也没多劝什么。 他只认为她是在跟蒲夫人置气,毕竟上次蒲夫人打了她,甚至还要置她于死地。 为了她的体面,他不能明目张胆对付蒲家,但不给蒲家以及蒲家人借势,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了。 蒲夫人的娘家侄儿那事情就被罚得很重,如今还在大牢里关着呢,就等着流放。 这些时日没有空,也找不到时机,他便没有跟她说,此刻见她有些许板着脸,他便提了一下。 蒲矜玉听罢微微抬眼,“你做的?” 晏池昀但笑不语,过了一会答非所问,“今夜我会早些回来。” 她勾唇,跟上次一样,踮脚轻轻亲了他的面庞。 晏池昀微微一顿,不好回吻过去,只是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蛋。 他走了之后,蒲矜玉躺下歇息。 一直到晚膳时分,她才爬起来梳洗用膳。 可吃到一半,二门老妈妈前来禀告,说蒲家出事了,请她过去一趟呢。 “谁的事?”她面不改色。 “说是阮姨娘,她的脸……脸好似烂了。” -----------------------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推荐一本很好看的小说~喜欢的小宝可以入坑! 《替嫁给眼盲王爷后》作者:五点零九 书号:6691490 江茉是工部七品所正之女,花容月貌,温顺安静。 因长得和庆国公嫡女极为相像,被逼无奈之下,替嫁给瞎了双眼的昱王。 昱王身如劲松,面如冠玉,其文韬武略无所不通,本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只可惜出征归来后瞎了双眼,不但如此,原本性情温润的谦谦公子变得敏感易怒,阴晴不定。 江茉嫁过去后,小心翼翼伺候,谨小慎微行事,只求能保住自己和爹爹的性命。 直到昱王眼疾大好,皇帝欲将其立为太子的消息传出后,庆国公以江茉父亲性命胁迫,要她“归还”王妃的身份。 江茉早就想离开了,一口答应,连夜带着父亲远离上京,移居江南过起了平淡的日子。 一晃月余,三月的江南雨细风轻,江茉在院中哼着小曲,打理着兰花,享受着悠然自得的闲适,可就在转身的瞬间,笑容僵在唇边,不由得后退两步。 面前的昱王双眸赤红,震惊中夹杂着疼惜和痛楚,他瞧住了她,微微颤着身子,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那个在黑暗中伸手拉住自己的人,他就是瞎了,也记得是谁。 第31章 离京。 听罢, 蒲矜玉依旧面色无波。 不仅仅是旁边布菜的丝嫣顿住了动作,就连老妈妈都哑然了。 因为她看起来十分的宁静,完全不受一点干扰, 明明昨日她还去探望阮姨娘, 甚至给她找了郎中抓了药。 今日听说她的脸烂了,居然如此平静。 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诡异到叫人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在她的意料当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二门上的老妈妈立马就甩了甩头。 蒲挽歌怎么可能会毁了阮姨娘的脸?阮姨娘虽然不是她的亲娘,两人似乎还挺亲近的。 “少夫人您——”老妈妈刚要再问, 她去不去看看? 女郎慢条斯理咀嚼着饭菜,而后道,“是谁来传的信?” “阮姨娘身边的小丫鬟。”日常往蒲家送信给那个人。 “我如今鞭长莫及, 你去给小丫鬟回话,就说我病了,暂时不能过去。” 老妈妈愣了一会,回神就出去了。 丝嫣以为二门上的老妈妈走了之后,蒲挽歌会说些什么,可她继续用膳, 没有任何的吩咐, 一言不发。 另外一边, 蒲家的别院之内,阮姨娘没有等到蒲矜玉过来, 甚至也没有送银钱, 气得骂骂咧咧。 “她病了?什么病?”她说话的时候, 捂着半边脸,觉得很痒。 自从用了昨日蒲矜玉送来的祛疤膏,她便觉得脸伤患的地方痒痒的, 有些想要伸手去挠。 或许是要长新肉了吧?先前给她看脸的郎中说,面庞长新肉就是特别容易痒。 看来,她给她的药效果极其好。 也是,从晏家拿出来的药,怎么会不好呢?她并不会怀疑蒲矜玉会害她,毕竟这么多年,蒲矜玉一直对她言听计从,十分看重她这位亲娘。 烂脸不过就是阮姨娘吩咐小丫鬟去找她过来的借口。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经春的下落,现如今要对她动手,买凶杀人,这银钱是必须的啊。 真的全都要花她自己的?这半年来,蒲矜玉不予回信,她已经花了不少私房,现在买凶封口,处理干净后事,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蒲夫人对蒲挽歌曾经的小丫鬟倒是好,居然放了她的卖身契,让她从蒲家脱离出去了,现而今那小贱婢已经成为了京城的良.民。 如此一来,事情可不是棘手了么! 现如今蒲矜玉不愿意给她银钱,相当于完完全全脱离了这件事情,若是将来东窗事发,经春死的事情闹出来,不攀抓着晏家,岂不全是她的锅?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48节 上次撕破脸之后,蒲夫人那个毒妇可处处盯着她呢。 她就是想要把蒲矜玉给拉上买凶杀人的船,只要经春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蒲挽歌还活着的事情,重要的是蒲矜玉如今还是蒲夫人名义上的女儿啊。 有蒲矜玉在其中牵扯,即便是东窗事发,晏家和蒲家都得给她善后。 这是阮姨娘暗地里的打算,自然是不可能让蒲矜玉知晓。 可她没想到,蒲矜玉居然不搭理她了,当真是翅膀硬.了,有了好处忘了娘,这个白眼狼。 “姨娘,大小姐那边还要不要奴婢再去请请?” “请什么请?”去一次就差不多行了,再去只怕要打草惊蛇。 罢了,她说得对,经春那个小丫鬟留着始终是一个祸害,既然不能得知蒲挽歌的下落,就把她给解决了。 将来若是真的东窗事发,料想她也不会坐视不理,她可是蒲矜玉的亲娘! 思及此,阮姨娘的心中稍微安定了。 她起身去内室翻箱笼,从最下面拿出一沓银票,抽出几张大数额的,肉疼得不行,神色动作之间,侧脸非常痒,她忍不住用肩膀去蹭了好几下,甚至有些疼了。 随后叫来贴身的小丫鬟,低声吩咐她几句,把银票交给她。 小丫鬟出去没多久,蒲夫人那边就得到了消息。 “昨日那小贱人突然回来耀武扬威,前些时又把吴妈妈和经春打发出去,我便知道事情不简单。” 蒲夫人坐在铜镜前听完老妈妈的汇报,取下额发上的簪子,砰一声摔在桌上。 老妈妈见蒲夫人恼怒,恭维她道,“三小姐不过就是个嫩芽,论心计手段哪里瞒得过您。” 蒲夫人冷笑,“她敢当众与我闹翻,那般抽我的脸面,还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不给她点教训瞧瞧,她真的以为自己是蒲家大小姐,很得晏池昀欢心,为所欲为了!” 老妈妈附和,“三小姐上次在晏家偷人却一直被晏家主维护,没受到处罚反而长了脸,自然以为自己的地位很不一般了。” “贱人生的小贱人,骨子里就是上不得台面的,真以为能够飞上枝头做凤凰吗,这几年她的日子还是太好过了一些。” 老妈妈给蒲夫人篦头,“三小姐如今在晏家顶着大小姐的脸面,您动不得她,但这阮姨娘到底是捏在您的手里。” 蒲夫人想到上次蒲矜玉犯事,回来之后她找阮姨娘出气不成,反而被阮姨娘给伤到的事情,心里的恨意越发浓郁。 这三年来,对阮姨娘一直都是小小惩戒,她手下留情,倒是给这对母女养肥了胆子,居然想爬到她的头上了。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当初吴妈妈出事,眼看着不中用了,干脆就直接解决干净,毕竟吴妈妈也知道替嫁的事情。 至于经春…… 之所以还留着她,不只是因为昔年这个小丫鬟跟着她的挽歌很久了,还是想看看蒲矜玉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往日里经春跟蒲矜玉关系融洽,现如今突然被赶了出来,除却犯事,很有可能她知道了什么,但留在身边也有几月了,还是没套出话。 套不出来,干脆就放出去,顺势给她脱脱奴籍,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没想到,蒲矜玉把蒲家的人全都给支走,居然是想要偷人。 “那经春要不要救?”老妈妈询问。 蒲夫人想了想,反问老妈妈前些时日跟着经春,觉得她有没有隐瞒什么事情? 老妈妈摇头,“没听出什么。” “既然没听出什么,这人也不必留了。” 经春也是知道替嫁内情的人之一,不中用的人还养着她做什么?迟早成祸害。 都是废物,跟在蒲矜玉那个小贱人身边三年多了,连她要偷人的事情都不知道,还被人打发了。 如果经春和吴妈妈有些用处,早点知道蒲矜玉要偷人,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现如今只要经春死了,以此抓了阮姨娘的把柄,弄死阮姨娘不就简单了吗?她必要狠狠出一口气! “是,奴婢会将这件事情办妥的。” 蒲夫人点头,“派人跟着那贱人,等她下手,当场把人给捉住。” “是。” 蒲矜玉虽然不搭理阮姨娘,但她还是会给蒲矜玉送信。 跟阮姨娘相处也有两世了,到底是自己的亲娘,这一世蒲矜玉自然清楚她在玩弄些什么把戏。 不过是想拖她下水。 蒲矜玉看着二门老妈妈送来的书信,表面上是问候关心,指腹沾水涂抹上去,便能够看到真实的信笺。 是经春如今落脚的住址,还有阮姨娘预备下手的时机。 她看完之后,直接焚烧干净,嫩白的指尖也不怕烫,面无表情拨弄着信笺的灰末。 晏池昀昨日回来得很早,还给她带了不少外头的酱菜吃食,说是京城特有的,让她尝尝看,喜欢下次他再买,不喜欢就丢掉,给她买别的。 今日他迟了,久久没回。 入秋之后,外头开始落雨。 蒲矜玉看着窗桕外被雨水飘打的花树走神,一时之间入了迷。 晏池昀领着下属回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发觉。 直到他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去,还叫了她一声,她才怔怔看过来,见到他解开大氅递给旁边的随从。 “瞧什么这么入迷?”他净了手落坐到她的身边。 小丫鬟们得知晏池昀没用晚膳,给他摆上桌,蒲矜玉见丝嫣在她面前放了碗,蹙眉道她不想吃。 晏池昀本来可以在官署用膳,之所以推到现在,就是想要在饭桌上跟她多说几句话。 可看她有些许神色慵松的懈怠样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问她要不要先去歇息? 她眉间一动,“嗯。” 晏池昀笑,“那你去吧。” 蒲矜玉起身去沐浴,她的速度很快,晏池昀还没有用好饭菜,她就从浴房出来直接绕去内室上了床榻。 他边用膳边听着她的动静,余光看到她上了床榻才收回来。 知道她这些时日很闷,晏池昀已经加紧完成手上的公务了。 幸而那逃离在外的神偷已经被他派去的人率先找到了,现如今就要押送回京,但这一路恐怕不太平。 韦家和郁家来往过密,郁决派人过来北镇抚司督促,极大可能是给韦家安插.耳目。 晏池昀用过饭去书房看了一下地下赌场归拢的账目,把底下官员挑出来的地方重点过目。 出书房的时候,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夜色已深,外面的雨很大。 晏池昀快速沐浴,而后上榻。 蒲矜玉窝到里面去睡,他长臂一揽,直接把人给抱了过来。 蒲矜玉本来就睡得浅,在晏池昀把她带过去,翻身趴在他胸膛上的一瞬间,她就半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男人的声音因为压低而显得莫名温柔。 蒲矜玉有些烦躁,她不接话,也不动弹,任由他抱着她。 晏池昀带着她的腰身,把她提了往上抱,微微抬着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面庞到眼皮子底下。 “生气了?” 女郎垂着眼睫,但他依然可以看出她有些许不耐烦的样子。 她还是不说话,他又捏了捏她的面颊。 蒲矜玉是真的烦了,抬眼含着怨气瞪去。 见到怀中人恼怒,他却忍不住失笑,低头用鼻尖与她触碰到一起,“好了好了,不惹你了。” “歇息吧。” 他不只是用鼻尖蹭她的鼻尖,还忍不住啄吻了她一下。 女郎的唇瓣实在是过于柔软,碰上的一瞬间他便多停留了一会。 正要退离之时,晏池昀发觉她居然张开了唇瓣,料想她可能是要他吻入。 他也没有做太多停留,直接往女郎的檀唇当中探入舌尖,可没有想到,在他吻入的一瞬间,她直接恶狠狠咬了他的舌尖。 晏池昀猝不及防被她咬了,迅速撤退。 他蹙眉看着眼前的女郎。 她已经沉眉,小脸板着,静幽幽的圆润瞳眸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很凶。 “……” 到底是他把人惹醒了,还要亲她。 晏池昀面色微闪,可不敢明目张胆跟她对视。 他的手掌搂上她的后脑勺,摸着她柔顺乌黑的长发,直接按着她的后脑勺至于他的肩胛窝处。 勾唇清咳一声,“…真的歇了。” 蒲矜玉闻到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眼底烦躁萦绕着,但因为困,最终什么都没有说,闭上了眼睛接着睡。 翌日,碍于昨日夜里发生吵她歇息惹了她不快的事情,晏池昀着急去官署,但因为有事想要跟她说,却也没有直接把人给叫醒,而是很有耐心静等着她醒过来。 外面的下属几次想要催促,但又不敢开口。 蒲矜玉睡了许久,一直到用早膳的时辰,她才睁开眼睛。 惺忪的眼睛睁开,见到在床榻边沿坐着的男人,人还有些许怔愣。 他笑问她醒了? 蒲矜玉顿了好一会,她才慢慢爬起来,晏池昀伸手搀扶她。 蒲矜玉被男人拉住手,她坐在床榻边沿,丝嫣上前给她穿靴子,她看向一旁的晏池昀。 “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句话其实不太好听,但晏池昀没有说什么,答非所问道,“有事与你说。”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49节 “何事?”她站起来。 晏池昀看着她蹭到了一些胭脂的面庞,“这些时日我要离京一趟,留几个人在家中给你使唤。” 说是使唤,恐怕是监视?蒲矜玉心中有数。 晏池昀的确是想要监视她,但更多的是为了保护,晏夫人那边的气还没有消,加上蒲夫人凶巴巴的,唯恐他不在,这两人找她麻烦。 “你去哪?”她问了。 晏池昀道,“抓捕要犯。” 那神偷是地下赌场案的关键人物,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除此之外,他也想要提前了结这件事情,所以打算亲自去接应。 蒲矜玉眸光一闪,“哦。” “我会尽早回来。”他又说了一遍这件事情结束,带她离开京城出去散心。 既如此,她也应该快点了结这边的事情了,蒲矜玉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已经耽误了许久,他陪着他用了早膳。 见到晏池昀避开了辣酱等菜色,只吃一些清淡的。 蒲矜玉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薄唇上。 察觉到她看过来,晏池昀微微勾唇,给她夹了菜。 “……” 晏池昀时常早出晚归,往前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着家,这些时日倒是往来得勤,都是为了照拂蒲氏。 晏夫人心知肚明,纵然惦念着孩子的事情心有不满,可晏池昀如今可是家主,她做母亲的,窝着一口气,也不好多说什么。 今日蒲矜玉又要出门,在门口被拦下,守门的婆子前来传话。 李静瑕不在身侧,晏夫人立刻就会回绝,“前几日才出去,现而今不好好在家呆着,整日里出去抛头露面,她想做什么?” “少夫人说她必要出去。” 晏夫人冷笑,“她非要出去的理由是什么?” 婆子道不清楚,蒲挽歌没说。 晏夫人当下就恼了,她叫下人把蒲挽歌喊过来。 不多时,人的确是来了。 十分嚣张,站在正厅中.央,不喊婆母也不行礼。 “你如今是个什么意思?”晏夫人拍着桌子斥问她。 “儿媳有事要外出。”面对晏夫人的怒问,蒲矜玉显得十分平静。 看着她不同往日呈现出来的孝顺端庄的模样,晏夫人只恨自己瞎了眼,从前怎么就觉得蒲挽歌特别好? 要不是她后面还跟着晏池昀派来的侍卫,晏夫人已经要以她不尊婆母的名义把人按下教训了。 “什么事非要出去?你要去哪?”晏夫人说她前些时日不是已经出去了吗?在家安分几日会如何? 蒲矜玉不说话,静静看着晏夫人。 看得晏夫人很恼怒,但她怎么恼怒也没有用,因为蒲矜玉不理她,就是看着她。 “不许去!你就给我好生在家中待着!”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偷偷去干什么事。 万一是偷人,那真是丢脸丢到大街上了,晏家的脸面可经不起折损第二次,闹得满城风雨的话,她和晏将军都要气死。 晏夫人还叫了身边的老妈妈,把蒲挽歌给送回去。 可一出了正厅,蒲矜玉就往外走,根本不回庭院。 老妈妈上前阻拦,她命令晏池昀的侍卫把她们弄开。 侍卫们犹豫了一瞬,想到晏池昀临行前的交代,只听从蒲矜玉的吩咐,所以还是动手了。 老妈妈们被按下,蒲矜玉冷笑,她往外走,丝嫣连忙跟上。 晏夫人得知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出去了,直气得眼前发黑,头疼不已,骂了蒲家人好几句。 丝嫣小心翼翼跟着蒲矜玉。 她去了售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随行的侍卫只能停留在外,因为里面都是女眷。 蒲矜玉挑了不少胭脂,她让丝嫣在外接着帮她挑选,她要去里间试一试。 蒲矜玉一直都是自己涂脂抹粉,不给人看她的本来样子,丝嫣听从她的吩咐,等在了外面帮她挑胭脂,选口脂。 甩开丝嫣之后,蒲矜玉从袖兜里拿出一锭金元宝,问跟进来的铺员,后门在哪?她要出去一趟。 那人看出她的身份非富即贵,收了钱也不多问,领着她出去,还答应帮她打点。 蒲矜玉戴上斗篷帽子,抬脚往阮姨娘给她的住址走。 被禁足的那些时日,她一直在看京城的舆图,加上这两世的记忆,对于地势她已经烂熟于心。 很快就绕到了那巷子,她提裙上台阶,直接叩响了门扉。 不多时,有人来开门了,是一个老婆子。 “你是…?”对方看着她询问。 蒲矜玉刚要开口,还没说话,她的视线直接越过这老婆子看向了后面的经春。 没想到蒲矜玉居然会来,经春如同从前一般,小心翼翼给她斟茶。 “三……大……少夫人……” 磕磕绊绊好一会,她才蹦出来一句请用茶。 蒲矜玉四处看了一圈,方才端起茶盏,但她没喝。 “经春,你如今过得看起来真是不错呢。” “少、少夫人说笑了,这要多谢您……”经春不知道她的来意,说话越来越磕绊。 蒲矜玉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忽而一笑,她取出一个瓷瓶。 经春不解究竟是什么,问了她。 蒲矜玉道,“毒药。” 经春吓得一噎,脸色比方才还要白,“……” 没一会她就选择跪下来,跟蒲矜玉求饶,说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蒲夫人问了,她也没说什么,请蒲矜玉给一条生路。 生路,上辈子,谁给她一条生路了? 如果她没有重生,这辈子依然要死。 这些人个个都把她当成替身,当成傻子愚弄。 “我就是来给你送生路的。”蒲矜玉笑着将她搀扶起来。 “可您说这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蒲矜玉道这是假死药,吃了能够令人屏息。 “您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经春局促站在她的面前。 “过些时日你便知道了,好生收着吧。” 说完,蒲矜玉也没有过多停留,直接离开了。 经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向桌上的瓷瓶,抿紧了唇。 这一趟虽然是快去快回,可还是耽误了许久。 丝嫣害怕出事,差点就要进去找她了。 见到蒲矜玉出来的一瞬间,她心里一口气,“少夫人,您没事吧?” 怎么感觉她有些许风尘仆仆的样子,莫不是她看错了? 蒲矜玉问她挑好了吗?丝嫣说挑好了。 “那就都包起来。”她查看了一会,没挑剔直接出了铺子。 丝嫣连忙带着胭脂跟上。 后面蒲矜玉又去逛了成衣铺子,以及街市摊贩,买了一些吃食。 她就站在京城大道上吃,丝嫣几次想提醒,但一想到蒲矜玉眼也不眨,让侍卫拿下晏夫人身边老妈妈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蒲矜玉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吃着红糖小果,她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掠过一处。 忽然之间定住了,咀嚼的动作也停住了。 那个人……好似义兄? -----------------------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小宝们,之前就本文的人设和文章类型我已经排过一次雷了,大家如果不喜欢这种类型,真的不能入,免得看了不舒坦(我说认真的[托腮] 文章现在开始没多久,字数不算长,我有很明确的章纲和大纲,恳请大家给我一点耐心,目前是男主单方面对女主的粗箭头,真的真的还不到彼此情浓的时候,所以我也不知道咋说了,很多人物的行为,大家可以从人物经历的生平出发设想一下,玉儿她现在对谁都是无差别攻击的……大概就是这样。 谢谢大家,之后我不会再提了,避免长篇大论引起大家的阅读反感。 第32章 她昔年的故人。 真的太像了, 以至于她手上没吃完的糖串诧异到砸落在地。 她动作怔顿,眼前凝住的一瞬间之后,下意识便要向前, 可冲过去没几步, 她又立马停下,背过身往后退。 退了一两步,她迅速戴上斗篷, 扯过面纱蒙住脸,转身朝着看到人的方向跑。 丝嫣和跟着的侍卫们, 个个不明所以,连忙跟上。 蒲矜玉速度很快,跑到那个铺子门口的时候, 她气喘吁吁,提着裙裳,四处探看。 可是她找了许久,都没有再看到方才的影子。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50节 是错觉吗? 正在算账的酒铺掌柜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一着急忙慌蒙住面庞,只露出一双漂亮眼睛的女郎, 她在四处探看, 好像在找人。 还没来得及上前迎问, 这女郎的后面冲跟上来不少侍卫和丫鬟 这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大户人家出来的。 掌柜的上前探问,“不知道姑娘在找什么?” 因为蒲矜玉戴上了斗篷帽子, 又蒙住了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掌柜的不见她挽起的妇人发髻,只以为她是哪家的富贵小姐。 直到丝嫣上前阻拦提醒,“这是我们少夫人。”掌柜的才连忙致歉, 重新问了安。 蒲矜玉下意识想问掌柜的有没有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进来?还想跟掌柜描述对方的样貌。 可丝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丝嫣以及跟着她的这些侍卫都是晏池昀的人。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心里的人,过去的事,那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净土,隐藏在心中的温柔旧梦。 “我…闻到了酒香味,觉得有些醉人。”她找了一个有些许蹩脚的借口。 丝嫣跟着她也有些许时日了,下意识便察觉到了觉得不对劲,但还是没说什么。 这掌柜的喜笑颜开,“夫人好识货,我们家的酒那可是远近闻名,风靡京城的!您可以看看,想要买些什么?” 蒲矜玉顺着掌柜的介绍,有意在铺子里停留了好一会,可还是没有见铺子里有什么人。 她可能真的看错了吧。 也是,义兄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京城? 在掌柜又一次介绍铺子里的酒水有多好时,她嗯了一声,按下心里的失落,让掌柜的给她装了两坛子,吩咐丝嫣去拿。 听到蒲矜玉要买酒,丝嫣想要阻止却又不敢,只能顺从。 “夫人回头再来啊!” 掌柜的客气将人送走,随后回柜台接着拢账。 方才拨弄两下算盘,通往后院地下酒窖的门打开了。 酒铺的小二领着两名男子往外走,为首的男子身形挺拔高大,步伐矫健。 他着一身清简的褐色衣衫,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但面容很俊美,笑起来时,十分招人。 一行人抵达前铺时,小二给掌柜的交账,说是酒水已经清点好了。 掌柜的拿出准备好的银钱递给面前的男子,“闵公子,算一下?” 男人拿过银钱在手上颠了颠,并没有打开,笑着收下了,“合作这么多年,掌柜的信誉我还是很清楚的,就不点了,待下一批酒水酿好了,我会再送来。” “好。”掌柜的笑着吩咐店小二送两人出去。 离开酒铺之后,男人的目光触及不远处摊贩上摆着卖的红糖小果串,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来。 脑海当中不自觉闪过黄衣鹅裙少女坐在牛车上晃着小腿,手指捏着红糖小果串,鼓着腮帮子一动一动,弯着漂亮眼睛吃它的模样。 她乌黑松软的长发用红绳绑了起来,纤细白皙的脖颈上也绑了红绳。 边吃边含糊不清跟他说,“闵哥哥,这个好好吃呀,可是吃多了牙疼,我阿娘总是不许我碰……” 少女的声音轻灵而悦耳,他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躲避不及就会瞪他,好像炸毛的小猫。 闵致远忍不住闭上眼睛,抿紧侧额。 这么多年了,她到底在哪里? “……” 丝嫣觉得蒲矜玉上马车时的神色不太好看,一路上都牵挂着,可抵达晏家,她下马车的时候,神色似乎又恢复了正常,看不出破绽。 因为蒲矜玉出门之前叫侍卫对晏夫人身边的老妈妈动手了。 她回来的时候,晏夫人叫了她过去一趟。 知道自己压不住她了,晏夫人跟晏将军告了状。 晏将军历来不管内宅的事情,但今日晏夫人被气得眼前发黑,连连叫着头疼,他也担心再发生上次的事情,所以在蒲矜玉出现的时候,直接问了她怎么回事? 蒲矜玉对于晏将军倒是如常恭敬,福身行礼问安,解释说她在家中太闷了,想出去散散心。 “家中的宅子这么大,还不够你逛的吗?”晏将军还没有说话,晏夫人已经率先一步呛她了。 蒲矜玉还没有回话,晏将军已经看了晏夫人一眼,示意她别说了,晏夫人不情不愿将到了嘴边的指责咽了回去。 “既要出门为何不好生说话?非要动手伤人,还是你婆母身边的人?”晏将军又问。 蒲矜玉深知晏池昀不在,晏将军就是晏家说一不二的人,她可以和晏夫人闹,但是不能跟晏将军正面刚,免得被禁足。 “是媳妇知道错了。”她的态度软了下来。 晏夫人冷笑,“白日里还嚣张得不行,这会子知道怕了?” 晏将军蹙眉,抬手打断晏夫人的话,“这件事情下不为例,你还是我们晏家的媳妇,怎么说也要跟之前一样,尊敬亲长。” “是。”蒲矜玉应声。 晏将军看了她一会,罚她抄十遍女则女戒,三日后交给晏夫人过目。 蒲矜玉也都答应了,晏将军这才放人走。 她离开以后,晏夫人不满问晏将军为何不禁她的足?只抄几遍书实在是太轻了,只怕蒲挽歌不长教训。 “池昀如今对蒲氏很是看重,小惩大戒就算了,免得池昀回来为她出头,闹得家中不安宁。”晏将军捏了捏眉心。 晏夫人虽然不满,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蒲矜玉回去之后,并不打算抄书。 她照常梳洗沐浴。 丝嫣提醒她得尽早抄了,免得赶不及。 蒲矜玉问她会不会写字?丝嫣愣了一会点头说会一些。 “你去院子里问问还有谁会写字,你们帮我抄。” “可若是被夫人和老爷发现,恐怕又要加重处罚您。” “封口这样简单的事情也要我教给你?”蒲矜玉的语气虽淡,却流露着莫名的威慑。 丝嫣再也不敢多言,退出去找会写字的晏家小丫鬟,帮着蒲矜玉抄书。 她坐在圆桌之前,看着外面的月色失神,今夜景色还不错,只是四处静悄悄的。 她想到今日买回来的酒水,让小丫鬟拿上来,打开之后,倒了一盏,慢吞吞喝着。 她很少喝酒,这酒无比辛辣,方才入口下.喉便呛得她止不住咳嗽,脸都红了。 丝嫣听到动静,连忙上前劝阻,蒲矜玉却不搭理,她缓过来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盏,小口小口抿着。 看着蒲矜玉平静且红润未退的侧颜,丝嫣退了出去。 酒的辛辣缓和过后,有暖热烘上身体,她的脸越来越红,过往的事情止不住在脑海中闪过,闭眼之时,眼角有泪珠划过。 再睁眼时,眼底泛着的幽冷如同今夜的月色一般。 经春不知道蒲矜玉的来意是什么,原本想要丢掉这药,但想到蒲矜玉说的话,还是留了下来。 第二日,她悄悄去了药铺,借着抓药的时机,问了郎中这是什么药? 那郎中查看了许久,说要几日才能够分辨出来。 药只有一颗,经春掰了一小块给郎中,让郎中看看,剩下的她带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蒲矜玉突然来过,她总觉得有人跟着她盯着她,可是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看到。 到底是不是错觉?不管是不是错觉,这里恐怕都不能待了,先出去避避风头,待过一年半载又回京城。 次日她遣散了老婆子,夜里收拾好东西,第三日的夜晚便要悄悄离开。 夜深人静,她出去关上门正要落锁,发觉地上居然有人影挪动。 本来以为看错了,可能是树影或者是月影,但这明显是一个人形影子,而且这影子在一点点靠近。 经春的心都快要提到了嗓子眼,她眼睛瞪大,握着锁的手在抖。 确认这两个黑影的确靠近她之后,她取下没有扣上的锁直接就往后丢去,连带着她的包袱也摔到了对方的脸上。 前来暗杀的刺客没想到她居然发现了,还被散开的包袱打蒙住了视线,举起刀刺去,经春跑得很快,但依然被刀尖给划伤了后背。 到底是谁!是谁要杀她,害她。 难不成是蒲矜玉吗?! 此刻她已经六神无主到了极点,跑到里面去的一瞬间,她火速合上内房的门,抖着手落了锁,还扯过旁边的桌椅板凳前来阻拦。 即便如此,后背的疼痛提醒她前来杀她的人是暴.徒。 恐怕躲不过一时,她看着窗桕想要离开,可窗桕那地方有人影晃动。 来杀她的人不止一个,这个人恐怕是同伙。 怎么办怎么办? 追上来的刺客,发现推不开门,也踢不开门,径直用刀刺入,经春背抵着门,即便是隔着桌椅,还是被刺到了。 她疼得脸色煞白,又慌又怕,急得掉眼泪,慌乱之间,她想到蒲矜玉给她的药,不管有没有用,到底是不是毒药。 她抖着手从身上翻找出来,心一横直接喂到了嘴里。 与此同时,攻进来的刺客,奋力一脚踢开了阻挡的桌椅,又朝门闩刺入刀尖,经春躲避不及,直接被贯穿腰,她愕然低头,怔怔看着染血的刀尖。 在对方抽.回刀剑的一瞬间,整个人呼吸骤停倒到了地上。 前来刺杀的两名刺客同时破门破窗而入,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经春。 就这么死了? 破门而入的刺客甩了甩刀尖的血,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经春,而后又低头去探她的鼻息和脉搏。 没想到,居然真的死了,看来这一剑刺到了她的要害。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51节 刺客搜刮了经春的院子,把找到的之间的东西都带走了,伪装成贼人入室抢劫的模样,而后才收起刀剑离开。 前脚刚走,隐藏在暗处的蒲夫人派来的人立马现身,这些人兵分两路,一路追击刺客,另外一路同样的上前探了探经春的脉搏。 确认她死了之后,想到蒲夫人的嘱托,又补了一刀,而后才离开,跟着一起去捉拿刺客。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不多时,巷子里露出一抹女子的身影。 是入夜之后放迷香迷倒了守夜的丝嫣,换上丝嫣的衣裳,乔装改扮一番,从晏家角门混迹出来的蒲矜玉。 她左右看了看,拢着斗篷悄然入了院子。 经春是被疼醒的,真的很疼,死了怎么会这么疼?死了不应该没有痛觉么?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尖叫的同时,瞬间睁开眼睛。 眼前模糊晃动的人影伴随着她的清醒,清晰呈现在了面前。 “嘘。” 蒲矜玉丢掉用来戳经春伤患处,沾染了血迹的木块。 她让她小声一些。 这血流得太快了,蒲夫人派来的人补的那一刀虽然没有戳到要害处,但下手不留情,戳出了很大的血窟窿。 蒲矜玉给她倒了一些金疮药。 “大……三、三小姐。” 认出面前的女子是蒲矜玉的那一瞬间,被刺杀的记忆浮现在脑海当中。 没想到死里逃生,居然真的活过来了,可是身上好疼。 她视线挪了挪,这里似乎还是她的院子。 “三小姐,您…是来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蒲矜玉的一句问话给打断了。 甚至在听到蒲矜玉所问的这句话之时,她睁大了眼睛,瞳孔震惊颤栗着。 因为蒲矜玉问的是,“嫡姐在哪?” 经春的确震惊,可震惊过后,她立马就装傻充愣,“三…三小姐您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明白。” 蒲矜玉冷笑,直接用木块按在她的疼痛处,经春疼得尖叫,眼前渐渐发白,“你是在跟我装傻充愣吗?” 经春想不明白蒲矜玉怎么会知道蒲挽歌还活着的事情。 蒲矜玉用力按下去,经春哭着说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还真是很会为嫡姐着想,那你知道今日派来刺杀你的幕后主使是谁么?” 蒲矜玉冷笑着说出蒲夫人的名字。 “不、不可能。”夫人放了她的身契,还给了她一笔钱,对她很好。 “吴妈妈的毒的确是我下的,但还不至于那么快要她的老命,她之所以那么快就死,都是因为嫡母派人了结了她。” 蒲矜玉说话时语调悠悠,她用木块敲打着经春的疼痛处,问她是不是还要给蒲挽歌当狗? 经春疼得泪流满面,恳求蒲矜玉饶了她。 蒲矜玉置之不理,经春感觉性命在流逝,受不住折磨,她哭着说自己真的不知道蒲挽歌的下落,只知道她还活着。 当初是蒲挽歌给了她一封书信,告诉她自己还活着,但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也联系不到她。 蒲矜玉回忆着那个梦境,想到陪同蒲挽歌一同前来吊唁的男人,她早就画了这个人的画像,掏出来展开,让经春辨认。 “可知道这人是谁?” 经春哭着道这是当初给蒲挽歌诊治的江湖名医。蒲挽歌死后,他也离开了蒲家,眼下不知道去哪里了。 原来,这游医就是嫡姐的情郎。 又问了此人叫什么名字,套出有关的消息,蒲矜玉在心中记着。 经春看她在沉思,手指无措间摸到旁边断掉的木椅腿。 悄然抓挠到手里,心一横,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朝着蒲矜玉的脑袋上狠砸而去。 -----------------------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彩虹屁]有点点卡,明日我会多更的。 第33章 情敌碰面。 经春孤注一掷, 下了十足十的力道,是真的要置蒲矜玉于死地。 尽管蒲矜玉对她有所防备,且余光已经提前扫到了, 但躲闪之间还是不可避免被桌椅腿蹭刮了面庞。 于此同时, 一股愠怒和失望从她的心中腾升,她毫不犹豫抽出防身的匕首刺入经春的心房。 由于两人之间的距离过近,喷溅而出的血液飙上了她的面庞, 她下意识防备眨眼闭眼,纤长的睫毛上面都沾染了血迹, 欲坠不坠。 她使劲往下按戳着匕首,一直到经春抖着唇喷.溅出好些血,最后一口气彻底消散。 她方才松开攥着匕首把柄的手, 与此同时,攥得发白的指骨在卸力那瞬间不受控制的在抖。 蒲矜玉的心跳得无比厉害,这是她第一次杀人,纵然是出于自卫反击,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看着眼前死去的人, 她心绪不受控制起伏着。 她看着眼前死不瞑目的经春, 看着她身上的血窟窿, 瞧着她被血液弥漫浸泡变深的衣裙,浓重的腥味充斥着她的鼻息, 味道实在太浓郁了, 恶心反胃忍不住朝旁边呕吐。 吐了好一会, 她才定下神,挣扎着踩着斗篷边沿踉跄从地上爬起来。 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经春,可笑浮上面庞, 觉得自己的心软真是多余。 方才她不仅在思忖嫡姐与其情郎的下落,甚至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放经春一马的,经春知道太多事情,又是嫡姐的忠仆,上辈子愚弄她那么多年,不留她是最好的选择,可…… 但没想到,她还没有决断,经春已经率先出手要杀她了。 若是她没有防备,此刻即便不死也脑袋开花重伤倒地。 她不该心软,也不应该犹豫,因为这是一个会吃人的世道,上辈子的教训足够了,这辈子她不应该再动什么恻隐之心,绝对不能。 蒲矜玉垂着眼睫,侧脸看去十分乖的抬手.蹭了蹭面颊,看着手背上,手腕上的血迹。 捡起地上她给经春装假死药的瓷瓶,默默处理着她来过的痕迹。 收拾完一切,又去了庭院当中打了水,擦干净她手上,脸上沾染的血迹,深秋时节,快要至于冬了,这水也泛着寒意,冷得人瑟缩。 勉强清洗干净之后,她的视线扫了扫庭院,抬头看着高悬的明月,戴上斗篷帽子,悄声离开了,如同来时那一般,不曾惊动任何人。 为着今日动手,蒲矜玉又没有给她回信,阮姨娘几乎是彻夜未眠,她一直在等消息,直到用早膳了,还是没有消息传回。 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她在想会不会出事?若是一切顺利,外面的人怎么不给她来信?过去了一夜,消息都递不进来么? 可又想着花了那么多银钱,找的还是江湖人士,应该不会出差错吧,经春就算是脱了奴籍,也是个举目无亲的弱女子,解决她不也还是轻轻松松,就算是经春死了,也不会有人追查。 她定了定神,方才吃了两口粥,觉得脸的伤患处突然很痒,她实在忍受不住挠了一下,与此同时,心里的不安感加剧,便问了心腹小丫鬟。 “这件事情找的人靠不靠谱?” 小丫鬟才给她添汤,刚要回话,门扉就被人给叩响了,主仆二人看去,那敲门的小丫鬟还没禀告,就被后面来势汹汹的老妈妈们推倒在地,踢跪到另外一边。 “姨娘,夫人叫您过去一趟。” 来的路上阮姨娘就惴惴不安,一入正厅,看到地上经春的尸体,还有被押解跪地的两个黑衣人,她瞬间吓得脸色一白,险些腿软,但很快她便稳住了脸色。 “不知道夫人叫妾身来所为何事啊?” 纵然只是一瞬间的破绽,蒲夫人已经看出来了。 她提唇冷笑,一拍桌子,“瞧你干的好事!你把人命当什么了?” 阮姨娘道她不明白,说话间已经悄悄给身边的小丫鬟递了眼神,让小丫鬟去晏家找蒲矜玉搬救兵。 可是蒲夫人这次做了万全的准备,小丫鬟方才一动,就被后面的老妈妈以鬼鬼祟祟的名头给按了跪下来。 阮姨娘心惊,这两日蒲大人外出公.干,她在家里没有靠山了,若是消息递不到蒲矜玉那边,这两日落到蒲夫人手上,她就算不死也要被脱层皮,更何况牵扯到人命呢。 她特意找的蒲大人外出的日子,想着方便部署传话,谁知道蒲夫人居然还在盯着她,甚至抓住了她找来的人。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即便是心中慌乱,阮姨娘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不过开口之时,整个人的语气带有些许若有似无的讨好与服软。 “姐姐说的是哪里话,我整日都在家中,实在对您所说的一切不明所以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认是吧?”蒲夫人冷笑,叫那两个被审问了一夜的江湖刺客开口。 两人挨了一夜的酷刑,指认了阮姨娘身边的小丫鬟,事无巨细说了过程,说他们是拿钱办事。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阮姨娘自然不认,跪下来哭诉,“妾身就是个后宅妇人,往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敢与这样的人接触,其中必有构陷,有人要害我!” “我们蒲家一向门庭清正,即便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好歹也算是养在蒲家的阿猫阿狗,往日里看你还算乖觉便给口饭吃,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既已被拿住,人证物证俱在,那我蒲家断然容不下你。” 蒲夫人三两句话就叫来老妈妈,不听阮姨娘的申辩,命人把她扭送到官府去。 官府那边自然是早就打点好的,不会公然开庭,毕竟世家大族要脸面,只需要过过暗堂,借此把阮姨娘给按死,关到大牢里。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让阮姨娘出来了,蒲家的日子太好过了,才叫这对贱人母女生了反叛的心思,忘记了何为尊何为卑。 蒲矜玉那个小贱人敢污染她女儿的身份,她就弄废她的姨娘,看看是谁心疼。 “不!不是我干的,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老爷、老爷若是回来一定会明察秋毫,届时还我清白!要你好看!” 阮姨娘被拖走的时候总算是意识到了彻头彻尾的心慌。 她企图以蒲大人回来知晓一切必然会生气的名头震慑蒲夫人,可蒲夫人完全不怕。 阮姨娘又鬼叫着挪出蒲矜玉,说她女儿若是知道了,也一定会给她讨公道的,到时候两败俱伤,看谁好过! “堵上她的嘴!” 怕她接着说出替嫁的事情,被不该听的人给听去坏了事情,蒲夫人连忙吩咐。 蒲夫人身边的老妈妈很麻溜,特意拿了臭帕子塞住了阮姨娘的嘴巴,瞬间止住了她的鬼哭狼嚎,只听到一些呜呜咽咽,拖着她往外走,就连绣花鞋都蹭掉了。 看到阮姨娘犹如死狗一般被人拽走,蒲夫人只觉得,心里堵了许久的气总算是出了大半。 她捏着帕子捂住鼻息,嫌弃看了地上经春的尸骨,嫌弃让老妈妈派人带走,又眼神示意老妈妈把这两个刺客也送到官府那边,别出什么纰漏。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52节 入夜里,官府那边来信,说阮姨娘抵死不从,一直在闹,上了许多酷刑才老实,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捏着她的手指按了认罪书。 “好生招呼她了吗?”蒲夫人脸上瞬间浮现起笑容。 “夫人近来频繁受气,心中堵闷多日,奴婢怎么不为您解忧呢。” 老妈妈说好生招呼了,阮姨娘不仅被打破了脸,还被夹了手脚,挨了板子,此刻血肉模糊在牢房里躺着呢。 “吊着一口气,别叫她死了也别费心医治。”蒲夫人只觉得心中剩下的那半口也勉强出了。 “如此好的消息怎么能不传到蒲矜玉那个小贱人的耳朵里。” 她就是要用阮姨娘拿捏蒲矜玉。 “奴婢明白!”老妈妈表示立马去办。 消息传到晏家的时候,蒲矜玉病了。 是丝嫣率先发觉蒲矜玉的脸色不太对劲,即便上了胭脂粉饰得挑不出问题,但依旧能从神色看出她状态不好。 她用膳的动作有些许迟缓,吃得非常慢,丝嫣同她说话,她比往日还要心不在焉。 丝嫣是不小心触碰到蒲矜玉才发觉她身上很烫。 “少夫人您…您哪里不舒服?”丝嫣吓一大跳。 蒲矜玉轻声道没有,她只是有点累,然后便去歇息了。 丝嫣刚要追问,就听到外面二门上老妈妈过来传话,说蒲家有人来信。 方才接过,便听到幔帐之内传来一句,“拿进来。” 丝嫣只能往里面走,递给从幔帐当中伸出来的嫩白手腕。 蒲矜玉慢吞吞爬起来,用软枕垫在身后,拆开了信笺。 这是蒲夫人身边人送来的,上面自然提及了阮姨娘的锒铛入狱,只不过口吻写得十分无奈。 道不清楚阮姨娘和经春之间怎么就闹了过节,似乎是因为往日里阮姨娘不太喜欢经春,觉得经春以下犯上,所以她在经春离开晏家,脱离蒲家之后,买凶刺杀了经春。 现如今经春可是良民,被左右邻舍发现报了官,人证物证俱在,阮姨娘也签了认罪书。 蒲家的人没有办法把阮姨娘给捞出来了,只能打点守牢的狱卒,好生照拂阮姨娘。 蒲矜玉看到末尾嗤笑,恐怕此照拂非彼照拂。 她神色微晃,眼睫一动。 大抵是昨前日出去受了寒气,加上亲手杀了一个人,经春死去的样子印烙在了脑海中挥之不去,还在她的梦里出现,导致她歇息得不好。 神思有些许倦怠,气息也有些许弱,眨眼之间,感觉那浓稠的血还黏在她的眼睫之上。 她撕毁了这封信笺,倒下接着扯过被褥闷头歇息。 丝嫣等了许久,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还叫了蒲矜玉一声,只可惜蒲矜玉根本就不理她。 “……” 京城之外的客驿,晏池昀捏了捏眉心。 若非他接应得及时,这神偷木槐早就死在半路了。 没想到韦家的人如此下得了手笔,派那么多人前来刺杀。 或许不只是想要截杀这个人,还想要处理他北镇抚司的人。 只可惜,来得再多,也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晏池昀看完京城传来的密信,焚烧干净。 下属叩响门扉,说一楼的饭菜已经备办好了。 为防止出差错,这神偷木槐得随时随刻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绝不许他独处。 晏池昀淡嗯一声,出门下楼。 他随意环视了一圈楼下落脚的客人,走的步伐越来越慢。 他的下属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手放到了刀剑之上。 忽然之间,侧方有剑影袭杀而来,晏池昀轻而易举侧身躲过。 这剑影从他面前劈落,直接砍烂木楼梯的环手。 与此同时,客驿之内瞬间从四面八方涌现不少黑衣人,他冷笑一声,身边的下属们抽.剑应敌,双方瞬间拼杀到了一起。 客人们四处尖叫着逃窜,晏池昀的人出手训练有素,招式狠辣,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他解决完这批黑衣人的统领,余光见到那被钳制的神偷木槐正溜着墙边,借着桌椅板凳和倒下的人掩护往踢烂的门墙窟窿处逃走。 晏池昀长腿踢飞前来追击他的人,踩着二楼的凭栏直接飞身下去,执剑砍杀了迎阻他的人。 他用剑尖挑起旁边的酒坛,飞砸到那神偷木槐的后背,直接把人给打趴倒原地,闷哼难起。 楼下的黑衣人很多,晏池昀依旧是用剑尖挑起旁边的酒坛桌椅,飞砸到袭来的刺客身上,旁边的酒坛基本都被他砸烂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躲在角落的小厮见状,心疼得想要出声提醒,这都是他们的货啊!可还没说出一句话,就被旁边的男人给提着后颈按了回去。 “嘘!”男人蹙眉朝他摇头。 晏池昀自然留意到了这两人,他目光扫过来的一瞬间,身后有黑衣人提刀砍来。 “小心!”安抚住自家小厮的男人热心出声提醒。 晏池昀甚至都没有转头回去,他微微侧身躲避,一脚踢飞了对方,黑衣人撞到了木柱上呕出一大口血。 这人不仅样貌出众,气度不凡,就连身手也实属上乘。 角落里的男人看着对方。 来袭的黑衣人很多,拼杀了许久,跟之前一样,直接被晏池昀的人杀干净了,原本有意留下的人也咬舌自尽了。 即便是提前往对方嘴里塞了布条,阻止了对方当下的咬舌自尽,可依旧于事无补,因为前来刺杀的黑衣人体内都被下了毒药,翌日就会毒发身亡,而且这毒一时半会还查不出来源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波前来刺杀的人了,晏池昀的下属如常清查着现场,安抚客驿中受惊的客人还有赔偿驿站的掌柜。 他砸烂的酒坛特别的多,下属已经清算出来了,赔偿给对方的时候,对方却说不用了。 “这……”下属正要给晏池昀回禀。 可晏池昀已经率先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的视线从旁边唯唯诺诺蜷缩着身躯的神偷木槐身上挪到了对面。 视线越过下属定格在对面淡笑着的男人面庞上时,他视线定住了。 这人生得极像程文阙,不算十足十的一样,但至少有四五分像了。 主要在于他的身形肤色跟程文阙有所差距,这男人比程文阙结实健硕,增了明显的阳刚之气,笑起来也很是爽朗的样子。 方才这人还出声提醒了他。 闵致远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久久停留在他的身上,有些许走神。 正当他不明所以准备出声提问之时,对方起身走了过来。 闵致远从进入客驿开始便已经留意到这一行人身份不同凡响,恐怕是京城当中的人。 尤其这个为首的清冷男子,来头绝计不小,他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很足,一双眸子深不可测。 晏池昀行至跟前,他的下属道明了情由,说对方不愿意收赔偿,这砸烂的酒坛又多半是这两人的。 “为何不收?”晏池昀问。 闵致远笑着说不过就是一些空酒坛子,不值几个钱,摔了就算了,不必这样加倍赔偿。 晏池昀又看了对方几息,对面的男子带给人的感觉十分正派,不像是刺客,也不像是企图谄媚攀附之辈。 论理,他并不厌恶这个人,但莫名的,总对这个男人很排斥。 或许是因为他的这张脸吧,与他心动的枕边人的情夫有几分相似。 触及对方的面庞,总不可避免想到她与那个程文阙的纠缠。 晏池昀挪开视线,没有接话,转身坐了回去。 他的下属跟了他许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强.硬.把手上的银钱赔偿给对方。 闵致远没拿,就塞给了他的小厮,而后不会再等对方说话,接着赔偿下一个人了。 “公子,这……”随行的小厮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钱,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胡乱说话。 这行人方才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指不定是什么身份了。 就三个字,不好惹。 闵致远这些年也算得上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即便对方只是寥寥一句话,他依然能够感受到对方对他的排斥。 这个人的身份非富即贵,还是不要轻易招惹。 “罢了,收起来吧。”他让小厮钦点行装,没有在客栈过多停留。 闵致远带着小厮离开之时,晏池昀的余光扫了他的侧脸两下,“……” 旁边的神偷木槐深知这位北镇抚司大人晏池昀不好招惹,瑟缩着身躯,疼痛也不敢吭声。 这一路上,有关于晏池昀想要的案件,他什么都没说,他不说,晏池昀也没有逼他。 今日也不是第一次想要偷偷逃走了,便是身上残留有软骨药,手脚绵软,可他还是有把握能够离开。 但每次都是避得开晏池昀的人,却避不开晏池昀。 晏池昀回回都能够发觉他的小动作。 这个北镇抚司大人看着不动声色,实则危险得很。 晏池昀的下属赔偿完之后,把一瓶药放到神偷木槐的手边,明知里面有软骨散,木槐还是吃了。 后面几日,依旧有人前来刺杀,但都被解决了。 晏池昀的人折损大半,总算归京。 他率先去了北镇抚司,亲自部署了木槐的落脚处,处理了一些要紧公务,而后才回家。 此刻已至于深夜,绕过抄手游廊,步入庭院,想到待会要见的人,他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一些。 可方才踏入外院,晏池昀闻到一股药味。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53节 不同于那助孕的药膳味道,更像是…… 恰逢丝嫣端着托盘过来。 乍见晏池昀,丝嫣吓了一跳,“大人。” “她病了?” -----------------------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明日字数也会比今天多的 第34章 她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没想到晏池昀突然深夜归家。 丝嫣回神连忙说是, “少夫人在前些时日的夜里染了风寒,奴婢要请郎中,她说什么都不许。” “后两日迷迷糊糊就烧起来了, 奴婢去……” 丝嫣的话戛然而止, 神色有些许躲闪。 见状,晏池昀眉头拧了起来,冷声让她接着往下说。 丝嫣抿唇, 接着道,“奴婢去请示了夫人找郎中给少夫人看看, 可夫人却不准。” “今儿白日,少夫人烧得越来越厉害了,水米不进, 甚至还开始说胡话,夫人那边盯着,奴婢只能让二门上的老妈妈偷偷去抓了一些药回来,正煎了要喂少夫人呢。” 晏池昀听完,脸上的冷意越发浓郁了。 他丢下一句,“速去请郎中!”而后快步进入外房内室。 越是靠近内室, 药味越发浓郁, 丝嫣跟在后面, 解释道这是郎中的熏寒方,点燃之后, 身上发汗, 就会好得更快些。 此刻蒲挽歌正在幔帐当中捂着呢, 就连长发都卷了进去,半点不肯露出来,丝嫣都担心她捂坏了。 晏池昀大步流星行至床畔边沿撩开幔帐, 只见床榻之上的最里侧捂拱起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的眉头拧成了川字,揭开身上的大氅放到一边,坐到床榻边,伸手掀开锦被。 可捂着的人瞬间攥紧了被褥不叫掀开,用的力气非常大,她的手背手腕露了出来,能够看到她攥着被褥的指骨隐隐泛白。 丝嫣把盛着药的托盘放到了另外一边,低声帮着解释,“少夫人,是大人回来了,您别怕……” 可没想到她说完这句话,床榻之上的人越发往里面钻,根本就不愿意露出来,一副躲闪得更厉害的样子。 丝嫣都忍不住尴尬起来,完全不敢再说话了。 “你先下去吧。”晏池昀道。 丝嫣连忙应是,不过走之前提醒晏池昀,还是要赶快让蒲矜玉吃药,放凉就不好了。 晏池昀叫了她两声,可她完全不理,整个人往里面缩去。 他不得不用了很强硬.的力道,直接把被褥掀开了。 乍见蜷缩成一团的女郎,晏池昀面上浮现心疼,他不过是离开京城一段时日,她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居然肉眼可见的瘦了。 薄薄的亵衣应当是被她身上的汗水给打湿了,混杂着她的长发,黏贴在脸上身上。 她腰露出来小半截,出现了明显的红痕,像是她自己抓挠的,也像是压着被褥印上去的。 蒲矜玉尚存一丝丝的理智,她睁开眼时,只觉得眼前水雾浓重,依稀辨认出这是个男人,但不太确定是谁。 混杂的燥热与森冷不停间错,她觉得自己的后脊背都是疼的,尤其是骨头缝,就像是有小虫子在爬,难受得她整个人的牙尖在抖。 晏池昀下意识想叫她的闺名挽儿,想到上一次她的排斥还有惩罚,便没有张口。 眼看着她的脚勾着被褥又伸手拉扯,要往里面钻,又要把自己给包裹起来,蜷成一小团。 晏池昀隔开了被褥,揽着她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直接把人给抱到了怀里。 抱到她的时候,晏池昀方知她身上有多滚烫,简直就是一个炙热滚烫的小炉子,就连他都被烫到了。 但她此刻不能着凉,他又扯过被褥,将她裹起来,就像是照顾婴孩那般,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着她。 她脸上的脂粉怎么那么多?被汗水晕染之后,黏到她的长发之上。 他去拨她脸上的长发,想要帮她擦拭干净,可是一碰到她的脸,她便开始埋着脑袋躲闪,异常抗拒。 “好了好了,我不动你的脸。” 对于她的逃避,他已经快要习以为常,这仿佛是两人之间的一个禁忌。 也不知要到何时,方才能够令她卸下心中的防备。 蒲矜玉虽然表面很热,但身子骨却非常冷,她觉得抱着她的这块石头.硬.邦邦的,即便如此,石头身上却很热。 她防备了一会,不自觉朝着他靠近,缠抱着晏池昀窄劲的腰身,脑袋埋蹭到他的胸膛之内,好多胭脂都蹭了上去,长发同样如此。 晏池昀一只手揽抱着她,另外一只手去拿旁边的汤药。 已经不那么烫了,他小声跟她说话,道应该喝药了,不然会越来越难受的。 可蒲矜玉觉得非常吵,她不肯抬头,也不愿意吃药。 再闹下去,怎么能行? 晏池昀也不好强行掰着她的面庞,捏着她的下巴,将药碗直接挨灌到她的嘴巴里,这样的话,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犹豫了一瞬,晏池昀端起黑乎乎的汤药喝了一口,从怀里将她给捉出来,在她又要把小脸给埋回去的时候,低头下去,控制住她的脑袋,封住她的唇瓣,以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将药给渡过去。 尝到苦涩,蒲矜玉蹙眉抗拒,他一只手揽抱着她,用了十分灵巧的力道,不叫她挣脱。 一直到她逃无可逃,退无可退,只能把药给咽下去,他方才松开,又接着给她喂第二口。 连连喂了几口之后,蒲矜玉迷迷糊糊之间,趁着他不注意,就要逃走,她不是把脑袋闷到他的怀里,而是往床榻下爬。 晏池昀不防备,手里的药碗直接被打翻了,剩下的汤药被她撞得掀落,弄脏了被褥,他的衣袂,还有她的后背,披散的发尾。 晏池昀顾不上狼狈,把碗一放,攥着她的腰肢,将她给抱回来。 蒲矜玉被药苦得想哭,她的鼻尖已经红润了,耸吸着要哭不哭,长发散落。 大抵人在生病的时候,真的很虚弱,毕竟前些时日她方才去牢里见过阮姨娘,母女之间的对峙攻陷了她的心,尤其是阮姨娘咄咄逼人的样子牢牢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即便说了不在乎,但消化这些烦乱的心绪,还需要一些时间,这都是一些本能的反应,她的身上流淌着那个妇人的血,这是无法彻底分割的。 所以此刻的她格外的脆弱,晏池昀给她抱到怀里时,她的眼睛的确红了,脸也是红了,满脸的胭脂,眼睫耷拉着,上面也有胭脂。 好像是掉入满是胭脂水粉坑里的玉人,粘得到处都是。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丝嫣领着晏池昀下属往外找的郎中到了。 见到两人抱在一处,且衣衫不整,丝嫣连忙低头,说已经把人给带来了。 晏池昀长臂一伸,直接把幔帐给放了下来,挡住了两人之间的身形,他抱着她,捏着她的手腕露出到幔帐之外。 丝嫣连忙接住,用铺了鹅绒软垫的圆凳搁置蒲矜玉的手腕。 郎中上前坐在一侧,打开药箱,拿出脉枕,隔着帕子给蒲矜玉把脉。 期间,蒲矜玉很不老实一直在动,她抗拒郎中的触碰,也抗拒他的拥抱。 幔帐之内时不时传出几句男人低沉诱哄女郎的声音。 丝嫣和旁的小丫鬟以及晏池昀的下属都在外等候,静静听着不敢吭声。 不多时,郎中可算是把好脉了,他快速写了方子,让晏池昀的下属快去抓药,又拿出一颗药递进去,让晏池昀喂给她。 随后又掏出银丝与银针,绑住蒲矜玉的手指,扎了她的指尖,挤出几滴黑色浓郁的血。 两只手都扎了,蒲矜玉疼得呜咽一声。 晏池昀刚才给她喂药,也是强行喂下去的,她这会烦得不行,已经哭了,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滚落,带出明显的泪痕。 他也不嫌脏,不怕吃到胭脂,吻了吻她的鼻尖,温声安抚她,“乖一些,好么?” 郎中扎好银针,晏池昀问他如何了? “少夫人寒气侵体得厉害,才会在骤然之间发了高热久久不退,因而连带心肺也受到一定的影响,这些时日必定要好生养着,绝对不能再有所操劳损耗,免得折损寿命啊。” 晏池昀听得皱眉沉脸,他不在的这些时日,她就被折腾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底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好端端的,居然叫她病得如此厉害,都是一些不中用的人。 正当他思忖期间,郎中又道,“少夫人近些年便吃了一些助长身势的药,又泡药浴,这药性实在猛烈,浸透了身子骨,所以才外实内虚,正所谓偃苗助长危害很大。” 助长身势的药?这是什么意思? “郎中此为何意?”他觉得十分不对。 她近些年吃过什么药么?她看起来一直都好好的,极少有病痛之时,为何郎中会这样讲? 但此刻蒲矜玉还在,晏池昀心头冒了疑问,方才问了一句,她便开始挣扎了,他只得迅速压下,吩咐下属先带郎中去外休整,抓药煎药,速速端来。 郎中走了之后,丝嫣收拾了被打翻的药碗,依照着晏池昀的话,去拿了热水,准备干净的衣裙,待会给蒲矜玉沐浴。 人走之后,蒲矜玉的抽噎声越来越大。 她被扎的指尖包好了也在冒血,她难得吭声说疼,他抱着她,低头给她吹了吹。 晏池昀握住她指尖的那一刻忍不住在想,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为何,给人处处不对劲的感觉。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彩虹屁] 今天被抓去加班了,差不多十点才到家,我先更三千,去吃点饭,晚点接着写,争取明天有两更! 第35章 诱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令他觉得奇怪了。 先前好几次亦是如此, 他越是朝着她靠近,越捉摸不透她的脾性,就连她的一些过往, 都令人深感迷雾重重。 若要拨云见日, 倒也不难,无非就是动用一些人力物力,费些许时日, 就能够查得一干二净,可若是如此, 她恐怕会生气。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54节 他一直都在朝着她靠近,给她时间,等着她接纳自己。 但这么久过去了, 收效实在甚微,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于着急,还是她的防备太重。 只不过握了她的手一小会,她又开始剧烈挣扎了,不仅仅是不叫他握手,甚至还挣脱他的怀抱, 又匍匐着身子往外爬, 抽噎哭泣的声音, 仿佛小兽在哀泣,听得晏池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他揽着她的腰肢, 把她给抱回来, 继续哄着她。 蒲矜玉一直说疼哼冷, 他抱着她,将她的脑袋按在他的侧颈,时不时低头吻了吻她柔软的头发, 温声细语安抚着她,可她依然闹腾。 方才扎了银针排寒血的地方已经包住了,血也没有接着再流。 她嘴里所说的疼,真的是指尖的疼么?近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郎中给的那颗乃是清炎静气助眠的药丸,她闹了好一会,药应该是起效了,人没有力气了,抗争不过他的力道,便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靠着他的怀中小声抽泣落泪。 丝嫣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进来说热水已经备好了,但药方才抓来,还要再煎一会。 晏池昀嗯了一声,打着商量温声哄她,“我们去沐浴好么?” 蒲矜玉的身上依然冷热交加,脑袋之内声音嗡鸣,除此之外她浑身的力气都提不上来了。 晏池昀等不到她的回答,也没有继续耽误,直接抱着她起身出了床榻,去了一旁的浴房。 他小心翼翼褪却她身上被冷汗打透,黏在身上的亵衣。 多日未见,触及女郎妙曼雪白的身躯,他的动作微有停顿,视线也略是回避了,但很快又正色,认真给她换衣裳。 被人放到浴桶当中,感受到热水淹没过身子,那些冷痛被热意侵袭,蒲矜玉有些许醒神。 因为她的痛苦在热水的浸泡之下开始舒缓,她微微抬眼,眼中的水雾退却了一些,但依然浓郁。 她感觉到有一双大掌在触碰她的身躯,他在帮她擦拭,生涩之间带给她一些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她企图看清眼前人的人轮廓,但是一直都看不清楚。 意识有些混沌,但她却舒坦不少,因为身上的黏腻已经基本要被洗掉了。 晏池昀拧了新帕子要擦到她脸上时,心中不自觉的紧张,因为擦掉这些乱七八糟的胭脂,他即将看到她原原本本的样子。 可热帕子方才触碰到她的面庞之上,她警惕得瞬间躲避。 他很确信她没有清醒,这不过都是一些本能的反应,可她抗拒得无比厉害。 她睁开雾蒙蒙的眼睛,眼尾依旧是红的,退离他的触碰范围,在浴桶里潜到另外一边。 晏池昀攥紧了手,他看穿她的不清醒,想到那些谜团,试着诱哄她,“擦一擦会更舒服些。” “一会就好了,我会轻轻帮你擦脸,好么。” 他继续哄着她,与此同时朝着她身边靠去。 蒲矜玉觉得男人的声音十分温柔,她张口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 此刻虽然很难受,但她一直记得一件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否则她将来不好脱身,绝对不能! 她平复着脑袋里的混沌,她的身上太软了,可以说许多年来都没有病过,撑了这么久,这一病真是病来如山倒,她的身子骨和意识都有些许崩溃,全凭一股劲气在撑着。 她要离开,现在还不能露出破绽。 晏池昀以为她的安静,是被哄顺了,同意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要帮着她擦脸。 可他方才靠近,浴桶当中的女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忽然变脸,抬手打水,直接把浴桶里的水泼溅到他的身上。 她捂住脸和耳朵,“滚!” “不要靠近我!” 晏池昀本就是弯腰帮她,她这么一闹,何止是把水弄到他的身上,直接把水给打到了他的脸上。 再加上她说的那两句,他的脸色也变得十分不好看。 氛围寂静了许久,晏池昀看着她侧身,攀扶着浴桶,只留一个背影给他的样子,心里也是无可奈何。 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如此抗拒,若是再上前,恐怕闹得不可开交,她又还在病中。 “我叫你的婢女进来帮你。” 他把帕子放到另外一边,而后走了出去,叫丝嫣进来帮忙。 可是丝嫣进去没有多久,也被蒲矜玉赶了出来。 她同样说的让滚,别靠近她。 丝嫣非常尴尬,“大人,少夫人她……” “你就在外等着,别叫她出事。”晏池昀往屏风之后看了一眼,吩咐丝嫣。 “是,奴婢知道了。” 晏池昀顿了一会,收回视线往旁边的浴房去,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招呼她,身上弄到了药汁,可谓形容狼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想着她的事情,晏池昀沐浴的动作放快了许多。 他出来的时候,她也已经沐浴好了。 她在脸上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胭脂,看得他不住皱眉,丝嫣正在给她擦拭湿发,她乖乖坐着,一动不动。 他收拾好自己,上前接手丝嫣的工作,可没想到,他方才触碰到她的头发,她又开始了,抗拒避开不叫他碰。 想来是方才他哄着她擦脸,所以她下意识的反应对他开始排斥,因为她看起来没有完全清醒。 丝嫣在旁边看着两人的动作,只觉得十分尴尬,但又不敢多说些什么。 半晌之后,晏池昀怕她着凉退让了,把帕子递还给丝嫣,让她接着帮她擦拭,别叫她病上加病。 他披上外衫去了外面的书房。 蒲矜玉的视线始终追随着眼前的高大男人,直至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她才挪回来。 下属知道晏池昀有话要问,安顿好郎中的落脚庭院,又把人给带来了。 见到晏池昀,郎中连忙行礼,叫了一声晏大人。 晏池昀淡淡颔首,坐下,也请对方不必拘谨。 他看向郎中,问他刚才所言是何意?“我的妻子吃过助长身势的药么?” 这种药,他在昭狱当中也有所接触,但用这药的人多半是为了练就缩骨功,方便穿缝走空。 她为何要吃这种药? 郎中斟酌着话,“是,少夫人近些年是吃过的,虽然没有具体的方子,但我可以肯定就是这样的药,这药猛烈,在短时之内极速催长了她的身子骨发育,所以至于今日,少夫人的身子骨很虚弱。” “郎中能否推算出是何时吃过?”他紧紧蹙眉,接着问。 “近些年应该也有用,但若问起何时常用,应该还要推到前几年。” 前几年,她还没有嫁给他的时候? 难怪她的骨相看起来不对,身子骨却又莫名丰腴。 若真如此,她的真实年岁恐怕也不正确,她到底多大?她的年岁是假的?可蒲挽歌为何要隐瞒这些?蒲家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一连串的疑问冒了出来,晏池昀自然不可能在这时候提起。 “那可有药医治?”晏池昀想了想,暂记下疑虑,接着问郎中。 “少夫人应当是停了药的,但常年浸泡,这药浴侵体,难除根本,日后必得仔细养着,不要再过度操劳了。” 郎中还是那番话,若再继续操劳,必定损耗心力元气,折损寿命。 “对了,近些年若可以,还是先不要子嗣。”郎中犹豫了许久,方才说出这句话,也是因为晏池昀看起来十分忧虑他的少夫人。 “你说什么?”晏池昀让他说清楚一些。 郎中解释女人生孩子,那可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蒲矜玉眼下的身子骨太过于虚脱,心气不强气血不足,极大可能拗不过产育一关。 晏池昀一想到之前她去抓的助孕药,让人给找了出来,叫郎中看看,这药有没有问题? 郎中剥开药包一味一味检查了,摇头道,“的确都是一些助孕的药方,但还是别吃为好。” “少夫人的身子骨要慢慢滋补,不宜激进。” “好。” 晏池昀点头,没有再过多盘问了,让他的下属送郎中去歇息,又叫小丫鬟把这些药都丢了。 方才他的余光已经扫见小丫鬟端着煎好的药进入内室,怕她闹着不肯吃药,他欲进去看看。 可正当他走进来的时候,发觉她已经乖乖把药喝了。 药汁无比苦涩,她倒是喝得面不改色,丝嫣收了空荡的药碗,给她擦拭着沾染了药汁的唇角。 晏池昀看着她满是胭脂水粉的脸蛋,几乎连眼睫毛都沾染了一些。 她不涂脂抹粉,但不想他看到她本来的样子,仿佛整个人埋到了脂粉盒里,污花成这样也不管了。 丝嫣给晏池昀请安,道蒲矜玉已经把药给吃了。 “嗯。” 晏池昀抬手,“你下去吧。” 丝嫣端着托盘离开。 两人默默对视,她眼睛很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熬了几晚没好生歇息。 他有很多话想问,但真不知道从何问起,她现在看起来还很不舒服。 蒲矜玉与男人对视了一会,她扶着圆桌慢慢起身,与他擦肩而过,爬上床榻,钻到被褥里面去。 晏池昀灭掉剩下的烛火,令周遭陷入一片黑暗,也随之上了床榻。 他很不放心她,等着她的呼吸渐渐有些许平稳,伸手钻入她的被褥当中被人给捉出来。 她处于半梦半醒间,依然不忘记防备遮掩她的脸蛋。 一直埋着她的脸,不给他看。 他避开她的面庞,只是抱着她,她才没有过多抗拒。 她的身上依旧很热,但没有那么烫了,应该是药在起效用了。 晏池昀这一夜几乎都是浅眠,没怎么睡。 他十分担心怀里的人,时不时会醒过来确认她还有没有再起高热,幸而一整夜都没有。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55节 翌日,外头下属前来请示,说晏夫人得知他回来了,请他去前厅用膳。 正巧,他也有事要问,便起身了,临出门的时候,蒲矜玉还在歇息,他嘱咐丝嫣好生照顾。 昨儿家里请了郎中,闹出的动静不小,晏夫人也是早上才知道的。 想到晏池昀对蒲挽歌的维护,她也有些心虚,便想着先发制人。 可晏夫人没想到,晏池昀一过来,方才坐下就开始发难。 第一句话他便问晏夫人是什么意思? 晏夫人猝不及防,他居然如此冷脸,只是简单行个揖礼就开始责问。 “昀哥儿你说什么?” 晏池昀沉脸,“母亲趁儿子不在家如此欺我枕边人是何意?” ----------------------- 作者有话说:本章同样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哟[彩虹屁]。 除此之外,关于更新字数和更新时间,如果大家无法接受我的更新时间和字数建议第二天再来看哦,避免熬夜什么的,对自己身体不好。 因为我每天都要上班,只有下午晚上才有空码字,更新时间没办法调节,几乎每本都是这个点更新。 对于更新字数,有时候字数少了,的确非常非常抱歉,因为一旦卡文或者三次元工作加班,碰上不可控因素我就得调节一下。 唯一保证就是,除非病了,否则绝不会断更。 第36章 她要离开了。 晏夫人噎了一下, 还没有找到话答复。 晏池昀又接着冷道,“她往日里对母亲无不恭敬顺从,您何必赶尽杀绝, 是觉得儿子不在, 便可以随意欺凌她了,是么?” 是想过不给蒲挽歌请医,晏池昀回来可能会恼怒, 没想到他居然这般疾言厉色,这么多年, 可从来没有过啊,就连尊敬亲长他恐怕都忘记了。 不提还好,提起来晏夫人也十分不满意, 当下没顾着周全,直接把晏池昀的话给呛了回去。 “恭敬?” 她厉声道蒲挽歌如今的眼里可没有她这位婆母了,先前非要回娘家,也允她回去了。 可谁知道翌日她又要出门,顾念着她身子骨不舒坦,叫她好生在家中养着, 她不听就算了, 居然仗着威势, 命侍卫在晏家动手打人。 “都是你给她抬头,把她惯成这副样子!”晏夫人越说越激动, 抬手用力拍了桌, 直接打翻了茶盏。 老妈妈在旁边都捏了一把汗, 有心劝,却.插.不进话。 晏池昀没接话,他只思虑一件事情, 这几日她出去过?回了娘家,还外出了? 他回来之后一直在照看她的病还没有着人问离京之后发生的事情。 晏夫人却以为他是理亏了,以为自己镇住了场子,接着呵声道,“你不清楚的事情还多呢。” “先前我叫她在家静养为宜,别出去了,她觉得我这个做婆母的束缚她,与我身边的婆子们动手,把人打伤了,你父亲叫她过来问话,小惩大戒,只让她抄书,你猜怎么着?” 晏夫人让老妈妈把先前蒲矜玉送来的女则女戒拿上来,递给晏池昀看。 “蒲氏既然是你的枕边人,她的字迹你应当能够看得出来吧。” 晏池昀接过翻看,的确不是她的字迹。 能够看得出来,帮她抄写的人已经很尽力靠拢她的字迹了,但只要看过蒲挽歌写字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她的笔墨。 晏夫人看着晏池昀翻完了,依旧面色淡淡的模样,甚至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就好像完全不认为蒲挽歌做错了,何止是没做错,他仿佛认同她的做法,觉得她做得很好。 见状,晏夫人越发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品了一口茶,打算接着训蒲挽歌的不好。 可晏池昀方才放下那十遍女则女戒,就率先抢了话茬。 “儿子不在,她在家闷着难免无趣,左右不过就是出去逛逛,母亲何必派人阻拦。” 更何况,那些侍卫是他的人,对待晏家的仆妇,还是他母亲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打伤? “你的意思是,我为她着想为你思虑,还错了?” 晏夫人没有直接把话给挑破,但晏池昀已经清楚她到底要说什么。 “母亲如今对她成见太深,她做什么在您眼里都是错的。” 晏夫人被气笑了,“到底是我对蒲氏成见太深,还是你太过于偏颇她了?!” 从前她竟觉得她这最出色的儿子处事最为公正,但凡涉及任何都能够一碗水端平,现如今来看,简直就是瞎了眼睛。 晏池昀面不改冷厉之色,“儿子一走您就罚她,若非儿子给她留了侍卫傍身,你难不成还想鞭笞她?” 晏夫人冷呵,“她早已不配做我晏家的儿媳妇。” 晏池昀冷笑,“配与不配,儿子说了算,近些年父亲身子骨不好,母亲您已不再管家,便好生照料父亲的旧疾.吧,旁的事情不必.操.心了。” “你——”晏夫人被他这句话气得站了起来。 可晏池昀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不顾晏夫人难看的脸色往下道,“她纵有天大的过错,病重在床母亲也不该阻拦丫鬟去为她请医,幸而她扛了过来,否则您就是公报私仇,犯苛媳罪。” 什么叫公报私仇,犯苛媳罪? 晏夫人本来就在生气,这会直接拂袖甩了桌上的茶水,茶盏摔落在地上发出砰的响声,直接惊扰到了前来请安的晏怀霄夫妇,以及晏明溪。 三人不明所以顿在原地,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往里看去。 晏池昀看着晏夫人怒火四溢的面庞,没有一丝服软。 他甚至依旧在威胁,“这样的事情最好不要再有下次,否则儿子就不是警告那么简单了。” 言罢,他也不留在这边正厅用膳,直接起身抬脚离开。 晏夫人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眼前发黑。 外面凑近门扉偷听的晏明溪,察觉到晏池昀出来的脚步声,吓得后退,躲到晏怀霄的后面。 三人看到晏池昀出来,不禁肃穆,异口同声,“大、大哥……” “兄长……” “兄长。” 晏池昀只是看了三人一眼,淡淡颔首便走了。 李静瑕早就知道这位晏家的大伯哥是个厉害人物,常常不发一语便令人不寒而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居然连晏夫人都公然顶撞,不,不是顶撞,而是威胁。 不等李静瑕思忖清楚两人到底是为何事吵成这样,就听到老妈妈慌张传人去请郎中来,晏夫人被气得晕倒了。 另外一边,晏池昀已经回到了庭院。 因为昨日郎中就在府上落脚,所以晏夫人晕倒,前厅的老妈妈自然派人来这边的庭院找郎中。 可谁知道晏池昀不许郎中去前厅给晏夫人诊治。 老妈妈没有办法了,连忙带着人往外请郎中,幸而往外请医,晏池昀没有再过多阻拦。 老妈妈来时,蒲矜玉已经起来了,她在梳洗上妆,听着外面老妈妈跟晏池昀请示,又被他身边的下属冷呵回去。 丝嫣不敢贸然进来,等蒲矜玉上好了妆容,她方才进来给她挽发,顺便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低声道晏池昀为她去了前厅找晏夫人争执,把晏夫人气晕过去了,那老妈妈过这边来请医又被拒绝了。 蒲矜玉的高热经过一晚的折腾,已经差不多退了,只不过烧了许久,她人还有些许呆滞,浑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提不起来过多的力气。 她听着丝嫣喋喋不休,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莫名有些许乖怜。晏池昀绕过屏风,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 丝嫣还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跟她说了,尤其是晏池昀事无巨细照顾她的过程。 “大人是真的很喜欢您呢。”丝嫣低声道。 蒲矜玉的视线挪到铜镜里,透过铜镜,她看到了伫立在屏风旁的晏池昀。 晏池昀清咳一声,丝嫣听到声音往后一看,再不敢多言,连忙帮蒲矜玉的头发给挽好,而后退了出去,帮着小丫鬟们布置早膳。 蒲矜玉直勾勾看着男人靠近。 丝嫣即便是不说,对于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她也有所记忆。 晏池昀的确对她事无巨细,亲自给她喂药,但他在她沐浴之时趁虚而入,要给她擦脸的事情,她也没有忘记。 即便是她那时候虚弱,她依旧记得。 晏池昀靠近之后,她还是看着他,不开口说话。 打破沉默的人是晏池昀,他温声问她好些没? 男人此刻的语调十分的温柔,不似方才对峙老妈妈的冷冽。 蒲矜玉眸光一动,她不说话,却朝着他伸开双臂。 这是要他抱吗? 晏池昀还有些不确定,但她一直在等,他上前,直接揽腰将她给抱了起来。 他又道,“去用早膳?” 蒲矜玉不想说话,晏池昀的身量太高了,她病去如抽丝,整个人都没力气,害怕摔下去,两只雪白的腕子圈住男人的脖颈,将小脸埋到他的侧颈。 女郎温热清浅的呼吸悉数打过来,依赖的举措令他不自觉心软,泛着心动。 小丫鬟们看到晏池昀抱着蒲矜玉出来,十分识趣低头,不敢过分抬头。 蒲矜玉看着桌上的饭菜,多是一些清淡的,晏池昀刚要放她下来,坐上圆凳,她却不肯下去,依旧圈着他的脖颈。 他顿了一会,自己坐下,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一只手圈着她的腰肢,防止她跌落。 两人用早膳也黏在一起。 若是放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但今年主子们越来越亲密,丝嫣等晏家的一众小丫鬟们已经有些习惯了。 小丫鬟上前布菜,先给蒲矜玉舀了鸡汤稠粥放到她的面前。 晏池昀见她看过来,勾唇问她,“要喂吗?”他其实很厌倦麻烦,但莫名喜欢她靠近他,麻烦他,依靠他。 蒲矜玉虽然还是不说话,但这一次她点头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56节 晏池昀空闲的那一只手捏着玉勺搅了搅,确认不烫,才喂到她的嘴边。 蒲矜玉张嘴,小口小口吃着,他看着她咀嚼的动作,越发觉得她年岁不大,因为一举一动看起来十分的孩子气。 只是她涂抹的妆容十分的鲜丽端庄,拔高了她的年岁。 他心中有疑虑,却不敢问她,毕竟她还在用膳,万一不高兴甩了脸,不吃怎么会养得好身子骨。 晏池昀一直在喂她,蒲矜玉胃口很小,主要是病得难受,只吃了小半碗鸡汤稠粥,她就不想吃了。 晏池昀皱眉,不自觉伸手替她拂去唇边的汤渍,哄她,“再吃一些?” 他说别的菜也很不错的,或许可以尝一尝? 蒲矜玉并非是被晏池昀的诱哄而打动,而是因为她的身子骨不好,她得快些养起来。 她还没有忘记当时晏池昀说过,朝廷的事情忙完之后,他会带着她出门。 不知道他有没有忘记? 思及此,她顺着他喂来的食物边张口吃,边问他,“你的事情忙完了吗?” 晏池昀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只以为她是在关心他,也欣然于她的主动开口。 淡笑着勾唇,“快了。” 他跟蒲矜玉道案子里关键的人物已经抓到了,后续只需要审问,呈案等圣上定夺就好。 “哦。”她淡淡一句。 想了想,还是要确认问,“那你之前答应要带我出去游玩的事情还作不作数?” 她果然是在家中闷坏了。 也是,这家里多是一些她不喜欢,相与不来的人,自然觉得闷。 “当然作数。”原本想逗逗她,又怕她生气,晏池昀给了肯定的答案。 蒲矜玉很愉悦,既然他说做数,应该不至于骗人,既如此,她也差不离可以准备离京的东西了。 但也不能完全托付于晏池昀,她要做两手的准备。 见到她的眉眼依次泛着若有似无的愉悦,晏池昀也跟着勾唇。 他问她可有想去的地方? 他先前看过她查访的那些舆图,发现她看的地方十分的繁乱,几乎捋不出什么章程。 所以他觉得,她应该只是看看? 蒲矜玉眸光微闪,她回了一句还没想好。 “那你可以趁这些时日再挑挑。” 他让她去他的书房看看舆图,里面不光有京城的地形分化,还有各州郡以及各小国的图志,十分详细。 蒲矜玉点头,“好。” 见她应了声音,晏池昀忍不住给她喂了一块小酥肉,蒲矜玉张口吃了,看她腮帮子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活像是小仓鼠,他便忍不住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两人用过饭菜,前厅又来人了,这一次是晏将军来请。 晏池昀没叫蒲矜玉过去,看着她吃了药,让她好生歇息,不必走动,除此之外,他还留下了侍卫保护她,就怕晏将军再次派人来请。 蒲矜玉点头,目送他离开。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的转角,她收回视线,回房歇息。 原本想要躺下,可丝嫣在旁边提醒,说她方才用过膳吃了药,若是躺下,恐怕对身子不好,不如到后院散散步? 蒲矜玉没有拒绝,披上斗篷,她就出去了。 散步期间,她问丝嫣,昨日夜里郎中来了之后,给她把脉都说了些什么? 丝嫣对于蒲矜玉的问询自然不会有所隐瞒,一字不漏全都说了。 听罢,回味着郎中所言她用过助长身势的药时,她的睫羽一动,“……” 没走多久,蒲矜玉在四方亭里坐下。 丝嫣叫人把四方亭用薄纱拢了起来,还放下了竹幕,在蒲矜玉身侧烧了金丝炭,就怕她着凉,病得更严重。 如今入了冬日,越来越冷了。 姨娘被蒲夫人折磨得如此厉害,几乎面目全非,也不知道能不能挨过这个冬日。 看着丝嫣拨弄炭火的样子,听着丝炭焚烧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蒲矜玉的思绪不自觉抽离,回想到了前不久她去衙门牢狱当中探望阮姨娘的事情。 这是她重生回来,第一次与人撕破脸面对面对峙。 -----------------------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撒花] 第37章 要跑得远远的。 蒲夫人果然下手很重, 比她想象当中的都还要重。 看到牢狱当中那个血肉模糊,如同褴褛乞丐一般蜷缩趴在潮湿枯草当中的妇人,足以见蒲夫人这些年对姨娘的恨意有多重了。 除此之外,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痛, 即便脸上是笑着的,见地上的妇人如此凄惨,她的心中其实并没有好过多少。 或许是因为这个妇人是她的亲娘, 都说骨肉连心,她身上流淌着这个妇人给予的血肉。 她曾经无比眷恋依赖这个妇人, 将她视为自己的一切,她的支柱,因为她受过很多很多的委屈, 从来没有吭过一声,就为了不叫阮姨娘担心,她问起时,都说自己在晏家过得很好。 其实在晏家时每一刻都战战兢兢,纵然是夜深人静也提心吊胆到了极致,她还时常做噩梦。 说阮姨娘是她的信仰也没有错, 她支撑她走过了上一世漫长岁月里的所有困苦严苛。 不, 不止是上一世, 还有这一世,这一世若是没有重生, 她依然会如同上一世一般愚蠢, 将这个妇人视为自己的一切。 她心绪翻涌, 停在牢房之外,看着地上躺着的阮姨娘未发一语。 阮姨娘应当是听到了脚步声,她瑟缩着身子骨, 还以为蒲夫人又派人来折磨她了,身上的疼痛令她下意识躲避。 可抬头看到是来人的一瞬间,她立马愠怒道,“你这个小贱人,你亲娘都快被人折腾死了,你怎么现在才来?!你是不是要等我死了,才过来给我收尸?” 因为已经被人折腾得半死不活,开口的语气也时强时短促,可她语调的盛气凌人却是一刻都不曾减弱的,尽管声音都变得粗粝像是被粗砂磨过,再也没有从前的婉转动人。 蒲矜玉的脸上浮现出可笑,她觉得自己真是心软,就像上次杀死经春那样,还犹豫些什么呢? 竟然觉得若是阮姨娘服软,若是她忏悔,说都是她的错,都是她鬼迷心窍,其实她是爱她这个女儿的,她也不会对她下手这么狠了,她或许还可以为她想一些退路。 现在看来,这些犹豫都是多余的。 她就不应该这么做。 因为她的姨娘十分理直气壮,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觉得是她的错。 明明已经沦为阶下囚,却一直颐指气使向她索取,驱使她为她做事,就因为她是她生下来的,所以就能够将她体无完肤的利用么? “你看什么?!”阮姨娘此刻没有任何的心情留意蒲矜玉的不对劲,因为她的身上真的太疼了。 蒲夫人那个毒妇,居然如此算计折磨她,最让她心寒的还是蒲明东,明明已经回京了,却没有来探望过她,只派了身边人过来送了一些吃的用的,还是一些不怎好的东西,以为在施舍乞丐么? 男人果然靠不住,床榻之上说得浓情蜜意,穿上衣裳就不认人了,亏她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帮他们蒲家解决了危机。 “快些想办法捞我出去。”阮姨娘艰难爬起来,靠着潮湿的墙,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里了。 如果蒲矜玉不来,她捱不了多久。 她抖着被夹板夹弯扭曲的手指,撩开眼前的长发,看向对面的女郎。 发觉她居然是空着手来的,一点东西都不带吗? 阮姨娘下意识就要骂人,可她还没有开口,女郎抢先幽幽一句,“姨娘以为自己还能出得去?” 阮姨娘心里一咯噔,意识到不妙,但何处不妙,又说不上来具体的,只问她是个什么意思? 蒲矜玉欣赏着她脸上浮现的惊惧,勾起唇瓣,语气还有些挑衅惹人恼怒的俏皮,“我说您再也出不去啦。” 阮姨娘不解到疑惑,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说,甚至已经开始怀疑眼前的女郎不是她的女儿。 如果是蒲矜玉,她怎么可能会这么跟她说话,不救她还落井下石般的奚落看笑话? 可不等她回过神,眼前的女郎又开始道,“姨娘还没有想明白么?” “您今日的下场,都是应得的。” 经过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阮姨娘可算是勉强回神了,“你与那毒妇联手?” 蒲矜玉答非所问,“这牢房看起来还不错,至少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以后——”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阮姨娘便已经目眦欲裂冲上来了,可她被关在里面,根本无法冲出来,她血淋淋的手扒着锈迹斑斑的牢栏。 露出的脸满是掌痕鞭痕,昔时被划破原本愈合长新肉的地方也因为用了蒲矜玉给她的药开始溃烂流脓。 纵然面容骇人,她的眼睛依然漂亮,就是因为震惊和气恼睁得太大了,看起来很是狰狞。 “蒲矜玉!我是你亲娘!十月怀胎生下你,你居然如此狼心狗肺,与外人勾结谋害我?!”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蒲矜玉被蒲夫人那个毒妇收买,要彻底坐实蒲挽歌的身份,所以跟蒲夫人联手,要把她弄死。 因为从一开始蒲挽歌没有死的消息,就是她放出来的,是蒲矜玉告诉她蒲挽歌没有死,是她驱赶了吴妈妈和经春,也是她怂恿她对经春下手,说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蒲挽歌是不是早就死了?这都是蒲矜玉的计谋而已,目的就是要谋害她这位亲娘,因为只要她死了,就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了,是不是? 不! 思及此,阮姨娘的心里十分崩溃,而蒲矜玉欣赏着她的崩溃,她的绝望。 看着她惊慌失措,已经顾不上她身上脸上的疼痛了,看来此刻她的心里更疼。 阮姨娘捋清楚之后,目眦欲裂厉声痛斥她没有良心,以为现在讨好了蒲夫人,就可以真的成为蒲挽歌了么? 她才是她的亲娘,她如此吃里扒外,将来一旦有了孩子,生下孩子便没有了用处,就看蒲夫人那个毒妇收不收拾她就完了。 蒲矜玉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冷眼听着她的斥责,无动于衷到了极点。 阮姨娘却越说越急,她被刺激得有点癫了,一直在愤怒的笑。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57节 “你以为那毒妇恨我就不恨你了么?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纵然用胭脂水粉粉饰得与她女儿一模一样,你也不可能讨好得了她,只要她看到你,便会想起我!” “倘若我真的死了,下一个要死的人就是你!”阮姨娘不断痛斥蒲矜玉愚蠢,居然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亲娘。 蒲矜玉已经不想再看她这副狰狞的模样,她打断阮姨娘的话,告诉阮姨娘,她最恨的人是她。 “你恨我?”阮姨娘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你凭什么恨我?是我给予了你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有我,你能够嫁入晏家享受荣华富贵吗!” 蒲矜玉含泪冷笑,“姨娘,不要把自己的野心说得全是为我,当初是谁利用我进入蒲家做二房,让我成为你的棋子,我们之间到底谁欠谁?” 阮姨娘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还在这一会戳穿了。 “当年让我女扮男装,可随着年岁渐长,你发现我的身份快要藏不住了,觉得我是个拖油瓶,毫不留情把我扔到乡下,你真的想过要去接回我么?” 阮姨娘不防她忽然提起过往的事情。 对上眼前这双含泪质问的眼睛,她噎语了,她在想蒲矜玉怎么会知道这些,难不成是蒲夫人告诉她的? 思及此,她自然是不可能承认,当下就要反驳回去。 可没有想到,蒲矜玉直接道没有,“我在乡下那几年,你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也没有给我送任何东西,若非嫡姐病逝,你想起来可以利用我进入蒲家,或许,你一辈子都不会再认我这个女儿了。” “姨娘,不要把自己的自私自利说得那么大义凛然,为儿为女,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如今的下场都是你应得的!” “你就在这里腐烂吧,我再也不会认你帮你.....” 再也不会爱你了。 最后一句话蒲矜玉没有说出来。 还有很多话她都没有说,她的那些委屈,那些难拗,那些痛苦,为这个妇人想要的荣华富贵,挨过的打,受过的骂,为她辩驳出头的倔强坚持,真的太多了。 因为她不会心疼,她只会找借口,亦或者训斥她,用她那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语气伤人。 在她千疮百孔的心里撒上一把盐,甚至会说这都是对她的赏赐。 她用了两世,丢了一条命,方才认清楚,她的亲娘根本不爱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 不知道要用多久方才能够释怀,或许永远都不可能了。 “......” 丝嫣害怕蒲矜玉着凉,真的烧了很多的炭,还置了香炉。 蒲矜玉却依然觉得心里很冷,说不上来哪里冷,她神色恹恹,垂眸拢好了斗篷,垂下眼睫,遮掩住翻复痛苦的心绪。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冷,明明烧了许多的炭火。 或许因为这里还是在京城晏家吧,她不喜欢,要离开这里才能够感受到温暖。 这一次,她一定要离开,要跑得远远的。 蒲矜玉让丝嫣去晏池昀的书房找舆图过来,她要看。 另外一边,晏池昀过去的路上,正听着下属的汇报,听到下属说,蒲家二房姨娘出事,蒲矜玉甚至还去看了她的时候。 他蓦然一顿,“出什么事?”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拼手气的时候到啦! 第38章 要吃掉你。 她突如其来的病会不会跟这位蒲家的二房姨娘有关系?经过上次的试探, 他发觉蒲挽歌似乎很看重蒲家这位二房姨娘。 晏池昀的心中忽而冒起这个想法,暂时没有说话。 他的下属道,据目前查到的消息, 是因为蒲家的一个小丫鬟, 这个小丫鬟跟阮姨娘有些许过节,她买凶杀了这个小丫鬟,甚至还被京城当中的人给发现了。 碍于外面的风言风语, 蒲夫人便只能够将阮姨娘给交到了官府的手上。 后宅之中的斗争,晏池昀不是傻子, 当然清楚。 他的下属又接着道,“对了,这个小丫鬟曾经是少夫人的陪嫁, 叫经春。” 晏池昀的脚步瞬间停下来,蹙眉,“死的是这个小丫鬟?” “对。”下属道。 先前她从蒲家陪嫁过来一个老妈妈,那个老妈妈死了,没多久,这个小丫鬟也死了?会是巧合。 不, 巧合多了, 就不会再是巧合了。 想到她的抗拒, 她的那些排斥,以及哼哼唧唧哭着喊疼的呓语, 晏池昀犹豫了一会, 最后还是吩咐人去查清楚这件事情。 “如今那蒲家的姨娘在哪边的衙门?”抵达正厅之前, 晏池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在有司衙门。”下属道,蒲家的人最后还是保全了她,即便没有一命抵一命, 但这辈子都别想从大牢出来了。 “去看看。”晏池昀吩咐。 “是。” 正厅之内已经被清了场子,只有晏将军,至于晏怀霄夫妇以及晏明溪都在晏夫人的身边伺候着,郎中也在那边看顾。 晏池昀方才作揖行礼,晏将军便训斥了一句混账! “池昀,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为了蒲家女,如此与你母亲顶撞。”二十多年来,这还是晏将军第一次看向晏池昀的眼神,露出失望。 他动怒,主要还是因为老妈妈们去晏池昀的庭院那边找郎中,而晏池昀了当拒绝的事情。 非要让老妈妈们舍近求远去外面找人,他有没有想过,若是晏夫人没有拗过来,耽误了就医,就此死去,要怎么办? 思及此,晏将军又斥了一句,算是提醒,“那是你生身母亲!” “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要如何开交。” 晏池昀听着晏将军疾言厉色的训斥,没有接话。 他做事的确有失偏颇,也明白病痛不可以用来比较,但他就是这样做了,这是无从辩驳的。 他就是想要晏夫人身体力行感受到,在蒲挽歌病重时她不许人找医的事情,有多过分与荒谬。 “都是儿子不好。”他历来敬重晏将军,没有任何的辩驳。 晏池昀说了这句话之后,晏将军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但怒气并没有完全散尽。 纵然没有完全消散,却也没有接着往下骂了,晏池昀行事一向极有分寸,这次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晏夫人行事过分在前。 若不是今日老妈妈来禀告,他都不知道在蒲挽歌病重之时,晏夫人居然不许底下的小丫鬟们去给她请医。 她这是摆明了想要蒲挽歌的命。 晏池昀此举不仅仅是要让晏夫人身体力行感受到自身行事的荒谬,也是为了利用晏夫人帮着蒲挽歌在家中立威。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背后给蒲挽歌撑腰,即便她不再管家,任何人都不可以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轻慢欺辱她。 思及此,晏将军又朝着他投去一眼。 前几年怎么看不出来,他对蒲家女如此上心和看重? 现如今,连他的亲娘都搭进去给蒲家女在晏家立足搭路,也不知道这样的转变是好是坏。 父子两人对峙期间,老妈妈跑过来禀告,道晏夫人在郎中的针灸之下,已经醒了。 晏将军警告晏池昀,“这样的事情绝不可以有下次。” 晏池昀轻声嗯了之后,也给晏将军回了一句,“同样的话,也请父亲说与母亲听一听,儿子的心思同父亲是一样的。” 晏将军虽然没有应声,却也没有拒绝,他冷眼看着晏池昀,而晏池昀也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回避。 父子两人之间正在无声的交锋,须臾之后,还是晏将军率先挪开了视线,也算是妥协。 晏夫人方才醒过来,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好,主要还在生气,得知晏池昀也跟着晏将军过来了,当下就让老妈妈赶人,说不想见到这个不尊亲长,忤逆犯上的人。 她还在气头上,多说无益,晏将军就没有劝,只是让身边的侍从去传话,晏池昀暂时不用过来了。 晏池昀在外朗声道了一句,“母亲您好生保养身子,待您好些,儿子再来看您。” 这一番话,倒是给足了晏夫人的面子,尤其是当着晏怀霄夫妇以及晏明溪的面。 本来三人就在暗地里揣测晏夫人和晏池昀闹了什么嫌隙。 晏将军看向三人,道晏夫人既然醒了,就回去忙各人的事情吧,不必守着了。 晏怀霄夫妇率先走了,晏明溪赖了一会方才离开。 家里的小辈都走了之后,晏夫人才跟晏将军哭诉,说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给晏家招了这么一个媳妇进门,惹得家宅不宁。 好好的儿子,也变成了这副样子,往后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风波。 想着晏夫人才醒,晏将军到底没有在这个关口提她的不是。 这件事情,主要还是晏夫人率先做得太过火,才叫晏池昀弄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后招。 他哄了晏夫人好一会,亲自看着她吃药...... 另外一边,晏池昀则是去了官署。 在他过来之前,耽误的这段时辰里,诏狱的人已经在提审神偷木槐了。 可就算是提前提审了,依然没有什么用,这神偷木槐,就如同来京路上一般,一句话都不肯多说,该上的酷刑也都上过了,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统统不管用。 看起来不算是健硕强壮的男子,居然能够扛得过北镇抚司的酷刑,倒叫人觉得意外,这也意味着事情很是棘手了。 晏池昀到时,下属的官员们正一筹莫展。 听到下属官员没有审出来,他没有丝毫的意外。 听罢汇报,淡嗯一声。 “先给他喂一些水米,找人瞧瞧,治治他身上的伤。” 不解晏池昀的用意,到底还是照做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下属官员来报,说南镇抚司的大人到访。 晏池昀抬眼之时,对方已经不等通传大喇喇跨入了北镇抚司的正堂。 “听说晏大人已经抓到了那幕后之人?” 来人着一袭招眼红衣,衣裳招眼,可他精致昳丽的样貌却比衣裳更招眼。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58节 早些年京城当中的人皆说,南北镇抚司的两个大人平分序首秋色。 主管南镇抚司的大人郁决男生女相,性子多骄戾放肆,而北镇抚司的晏大人,清冷濯绝如同岭上雪,难以接近。 也正因为郁决太过于招摇,性子多为京城人所不喜,这才落了下乘,被人排到了第二。 对此,晏池昀并不在意,反而是郁决,往外与同僚吃酒时呵呵笑斥世人多是眼瞎的,他怎会落于晏池昀之后? 就为这个,两司之间,常有龃龉私闹,南镇抚司掌管纪律监察,北镇抚司主昭狱,这昭狱之内,面对嘴硬挑事的犯人,少不了用刑规训,可南镇抚司时常没事找事,以此抓辫子弹劾北镇抚司。 先前郁决就放了人过来,而今还亲自走一趟了。 相较于下属官员的风声鹤唳,晏池昀面不改色,只抬手叫人上茶,看了眼郁决极显放肆的坐姿,他问,“不知郁大人来此有何指教?” “晏大人言重了,指教谈不上,就是想要学学晏大人审人断案的诀窍手段,毕竟这外头人都说,便是死人落到您手里都能够开口,事无巨细吐得一干二净。” “手段谈不上,可若说是诀窍,自然隐私,岂容旁人窥探,郁大人不明白这个道理?”晏池昀翻看着卷宗打发着他。 郁决挑眉轻笑,“南北镇抚同属一司,晏大人何必如此防范。” 晏池昀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郁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慢慢品着,意味深长来了一句,“这个案子的关键或许不只是在韦家。” “我说这句话,晏大人该不会是我的私以为吧?”他放下茶盏,看向晏池昀。 晏池昀也随之看了过来,郁决挑眉起身,没有再废话,直接离开了。 他走后,晏池昀看着卷宗久久未语。 郁决出了北镇抚司,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消失,他想起来时听到的消息,吩咐身边人, “去查查晏池昀今日为何晚来镇抚司,究竟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晏池昀自从入仕以来,别说是耽误了,就连请休都不曾有过,今日莫名迟了,还真是稀奇,直觉告诉他,查一查,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今日北镇抚司的人下手不轻,木槐的气息已经变得幽微,实在经受不起第二次提审了。 入夜之后,晏池昀让人在牢房当中点上迷香,嘱咐惯用迷心术的审讯官员,对他进行审讯。 这人的意志力十分的强,即便是在他虚弱之时用迷心术也只得到寥寥几语。 纵然是寥寥几语,也够用了。 晏池昀合上卷宗,吩咐下属转移木槐,好生安置,让他养伤,三日之后再行提审,在此期间,不许任何人见他。 “是。” 晏池昀回来的时候,蒲矜玉还在他的书房看舆图。 她盘算着离京要走的路线,一一在心里做了详细的规划,并不曾动用任何的笔墨记下来,就怕晏池昀留在暗中的人有所察觉。 她觉得保守起见,还是再弄一个身份路引,以备不时之需。 先前她作为蒲矜玉的身份也可以用,只要离开京城就好,但新的身份还有些许棘手,谁能够帮她弄到这个身份呢? 她在心中思忖着可用的人脉,慢慢的,脑中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蒲矜玉伏案看得太认真了,晏池昀进院子的时候又刻意隐藏了声响,没有叫人请安惊扰她。 她才病愈,警惕的感观比之前有所放轻,并没有发觉他过来了。 见她小小一团趴在他往日里处理公务的书案之上,乌黑的长发没有挽起,全都披散于身后,将她娇小的身子骨完完全全笼罩了起来,巴掌大的小脸埋在书卷当中,只露出漂亮的眼睛,光洁的额头。 晏池昀不自觉停留在书房之外,久久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其实也不清楚,为何蒲挽歌明明如常枯燥的一举一动,于他而言,竟是有趣的,他对她的好奇随着时日不断加深,日渐浓郁,他好奇她的一切,过往的,往下的,以后的。 蒲矜玉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余光便留意到了伫立于书房边沿的颀长身影。 她看过去时,男人清冷的脸上展露出温润的淡笑,他朝着她走来,笑问她今日看了些什么地方? 蒲矜玉没有说话,她坐着,仰着面庞看向这个俊逸出众的男人。 他的语调十分温柔,透着的关怀被她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了。 她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很像是小猫。 他忍不住抬手触摸她的面庞,又问她今日在家都做了些什么,一直在书房看书么? “会不会觉得闷?”他又问。 晏池昀的问话还是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她的眉眼依旧恹怠不减,泛着松倦。 他也不介意她的沉默,触碰她面颊的大掌放到她的脑袋上,不自觉的轻揉遭到了蒲矜玉的厌烦,她歪头别过脸,觉得很烦。 “好,不动你。” 晏池昀的视线落到她看的舆图之上,跟她说回来的路上给她买了一些京城夜摊做的小食,已经吩咐小丫鬟换到玉瓷里端上来。 她现在出去净手就可以直接吃了。 蒲矜玉神色微顿,眼睫微颤。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丝嫣叩响门扉道已经摆好了。 “吃吗?”他问她。 蒲矜玉眸光微闪,她起身,但是没有出书房,而是朝着他靠近,进入他的怀中。 柔软白皙的腕子抱着他窄劲的腰身,仰着她粉饰精致的脸,幽幽道,“不想吃那些。” 晏池昀已经有些明白她的意思,顺着她问,“那要吃什么?” “你。” 她踮脚凑近,“要吃你。”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每日一拼手气的时候到啦! 最近在追灿若星月大大的《太子继兄》非常好看,和我一起追起来吧! 文案如下: 大婚前夕,华阳公主萧晚滢得知自己是前右相遗腹子。 为报父仇,她要寻一把最锋利的刀。 那位权势滔天,清冷圣洁的皇太子萧珩正适合做她的掌中刃。 那个雨夜,她从四皇子魔掌下逃脱,身上薄透的纱衣被雨淋得湿透,夜叩东宫宫门,跌入萧珩怀中,软若灵蛇般的腰肢缠上他。 又在太子要选妃的消息传出时,一不做二不休,给萧珩下最烈的药,夺了他清白。 她也因此激怒萧珩,被遣送出宫,入瑶光寺,带发清修。 但萧晚滢本就是不安分的性子,哪能甘心下半生与青灯古佛为伴, 她死遁出逃,嫁与燕王为妃。 * 少时相伴,形影不离,萧珩对萧晚滢生出了难以启齿的心思。 兄妹不伦,为世人不容。 萧珩只能压下妄念,以身为笼,决心不再见她。 身为皇储,事事冷静,隐忍克制。 但那夜他却清醒着沦陷,喝下她用嘴渡下那杯暖情酒,同她做尽在梦中的荒唐事。 为避免自己一错再错,彻底疯魔,他只能狠心送萧晚滢离宫。 没曾想竟传来了她身死的消息。 他抚着案头的那只虎头鞋,红了眼圈,望风哽咽。 没想到再次重逢,萧晚滢却成了燕王爱妃。 刻骨的思念早已将萧珩彻底逼疯。 * 城破那夜,魏太子萧珩执剑入燕王寝宫,鲜血顺着剑刃滴落。 浑身是血的燕王被羽林卫的刀架着迫跪于门外。 萧珩持剑掀帐而入。 但他看到榻上萧晚滢熟睡的笑颜,轻拭剑上的血迹,生怕污了她半分。 俯身将萧晚滢用绒毯裹好,小心抱在怀中,在声声惊雷声中,捂住她的耳朵,温声轻哄,“只要妹妹乖乖跟孤回宫,你抛夫弃子的事,孤便不与你计较。” 使用说明:1、伪骨,人设:精致利己主义vs表面清冷圣洁的疯批病娇。 2、女主嫁过人,女非男都c,但和男主是初次,是男主的xing启蒙。男主前期极端妹控,后期知道真相还被女主抛弃后发疯病态,但重逢后又开始患得患失,被女主训成乖狗狗。 3、复仇,强娶豪夺。 第39章 吃与被吃。 她不仅不曾回避他的目光, 在言语上甚至直白得令他措手不及。 她究竟是怎么顶着这么端庄规矩的面容说出要吃他的话? 怀中人的眼瞳圆润,看起来十分的无辜,十足的幽静, 就好似漂亮的夜明珠, 璀璨光华,在不经意之间吸引人的视线。 晏池昀顺势搂上她的腰肢,俯身垂眸与她贴身, 小声道,“暂时不可以。” 遭到回绝的女郎肉眼可见的不悦, “为何?” 她不仅仅是骨相看起来小,有时候的言行举止也会莫名泛着孩子气,就比如此刻。 “因为你的身子骨还没有好全。”她方才大病初愈, 纵然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红润,但就整体而言,依然是苍白的。 蒲矜玉讨厌被人拒绝,尤其是她想要做某件事情的时候。 所以她冷冷看着他,“我非要呢?” 面对她明显冷下来的神色,语气也很不好的情况之下, 晏池昀依旧是哄着的, 他轻声笑, 鼻尖触碰上她的鼻尖,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59节 “等你好一些, 过两日, 嗯?” 男人的语气温柔磁沉, 动人悦耳的同时,让她更想要羞辱他了。 她很确信自己不喜欢晏池昀,但也不会否认与他行房会获得愉悦的感觉, 尤其是他很会照拂她,还会任由她羞辱。 就像是前些时候的好几次,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在浴桶当中,任由她踩,那一次,她还想更过分的骂他,欣赏他受伤痛苦却又沉迷其中的神态。 这不仅仅是赏心悦目,更让她不自觉的想到了自己,想到自己的上一世,为了姨娘饱受苦楚的日子,故作坚持的蠢样。 即便晏池昀与她的情况截然不同,但痛苦的脸色丑陋的神态却异曲同工。 她看着他,便会不自觉想到自己,也是要不断提醒着她,绝对不能够再一次重蹈覆辙。 面对男人低沉温和的诱哄,蒲矜玉用了十分锋利的方式回击。 “若是不给我,那我就去找别人。” 就是这么一句话,直接叫晏池昀也在霎时之间冷下了俊颜。 他脸上的温和消失,眼神也变得有些暗沉,开口之时,语调带有十足的压迫感,“你说什么?” 蒲矜玉却丝毫不怕,她在他的不悦之上持续点火,“我说你不给我,那我就去找别—” 只可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直接捏住了唇瓣。 他被她气得发笑,“是不是在家待太久,皮有些痒了?” 他说她欠收拾。 蒲矜玉别过脸,怒意冲冲的面庞,比他还要理直气壮,完全不惧怕他的收拾。 现而今的她,比起之前越发不收敛本性了,可以说随心所欲到了极点,完全不想要敷衍他。 晏池昀的确恼怒,明明上一次已经说好了,不允许再提,可她居然还要用这样的话来刺激他。 他蹙眉看着怀中人的侧颜,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抬手捏着她轻巧的下巴,直接将她给转了过来。 蒲矜玉还不悦,她跟晏池昀较劲,他要捏着她的下巴转过来,可她说什么都不肯转过来。 他又不好动手太过了,免得弄疼了她,便只能轻叹一口气,问她还要不要亲了? 闻言,率先扫过来的是女郎的余光,窥见他不是在骗人,她才傲娇转过来。 晏池昀心里的愠怒,随着她这点小动作,慢慢消散了,甚至忍不住勾起唇角的弧度。 他低头轻轻啄吻了一下她的唇瓣,而后又提着她的腰肢,将她抱起来,坐到她原本坐的位置,将她放到自己的腿上抱着,这才继续接着亲她。 蒲矜玉的手原本是虚虚揽抱着男人的腰,但男人吻上之后,受她的刻意挑逗,更吻得深入了一些,没有停留在唇瓣上浅尝辄止,所以蒲矜玉被迫后仰了。 他另外一只手掌,护着她的后背,没有叫她直接磕碰上桌沿。 抛却昨前日喂药时的不得已,严格上来算,两人已经许久不曾这样亲热了。 触及女郎唇齿当中的柔软香.舌,他不自觉停留,反复.吮.吸,与她接触亲热着。 怀里的人不仅十分的配合,甚至还在不知死活的挑逗他,她学着他的样子,在他的口中扫来扫去,吸引他追逐她软软滑滑的.舌,四处逃来躲去。 两人就这样处于书房之内,以十分亲密的拥抱,亲吻了许久。 分开之时,蒲矜玉大口喘着气,唇瓣和面颊都变得异常的红润,口脂花污得厉害,她的眼神有些许迷离。 晏池昀伸手将她黏沾到脸上的头发给拨开。 看着她娇娇.喘气,忍不住摩挲她泛着水泽的唇瓣,低头又啄吻了一下,温声道,“抱你出去外面用些夜宵?” 郎中说她的身子骨还要慢慢养。 可他方才站起来,她便直接按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给按了回去。 这就是不愿意走的意思了。 晏池昀笑着问,“还要接着亲么?” 蒲矜玉低着头,伸手去触碰他腰间的玉佩,用他腰间玉佩的坠穗,扫着他...... 轻轻扫也就算了,她还生怕他不明白,仰头无声用眼神看着他,传达着她隐晦的意思。 这是要接着继续了。 晏池昀默不作声没有说话,他想要劝阻她,可一想到她为了刺激他所说的那句话。 蒲矜玉还在轻扫,观察着他的变化。 他本就喜悦她,为她心动着。 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勾引。 自然会有所变化。 她等着他的妥协,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扶上她的双肩,将她整个人揽抱到怀中,对着她打着商量道,“乖一些好么?” “郎中说了你的身子骨没有好全,若是加重了方才痊愈的病势,这可如何是好。” 她又一次感受到了他对她的关怀。 这叫她感受到迷惑和焦虑,他明明都心动意动,为何不与她共同奔赴云雨? 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难不成真的担忧她么?还是觉得她的身子骨没有好全,他不能够尽心。 男人温沉的关怀令她莫名的焦灼,她排斥自己因为他的诱哄而松懈的感受。 所以她用有些不太体面的方式惩罚了他,她捏着他的玉佩,比方才更用力的摔打他。 晏池昀不自觉轻嘶了一声,因为有一些痛。 蒲矜玉仰着面庞,看着他吃痛的神色而冷笑。 她在挑衅他。 晏池昀却没有她预料当中的生气,反而略是无奈,“又是你的惩罚么?” 蒲矜玉拒不回答,她越发用力摔打他,连连打了许多下,晏池昀吃痛要制止她的行为,可没想到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他要过来捉她。 率先径直扯了他的坠穗勒他的命脉。 此举,真的是很迅速,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晏池昀真的是没有法子,只能够退而求其次,“那先去沐浴好么?” 瞧着她的样子,是不想要吃夜宵小食了,只一门心思的要吃人,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先拖一会是一会,说不定沐浴之后,她的兴致就消散了。 可晏池昀又失算了,因为蒲矜玉就要在这里。 她见他松口,勉强松了手,即便是松手,也不打算住手。 书房之内四处都是燃烧着的烛台,灯火通明,她居然在这里就要动手。 被男人攥住手腕的女郎,用灵巧的方式转动着手腕,脱离了他的控制,很认真道她不想挪地方。 即便是临时起意,却也涵盖着一定的蓄谋已久,往前的时候,她和晏池昀并不亲近。 这位高高在上的晏家家主,她嫡亲姐姐的正牌夫君,时常在书房忙碌,两人之间的疏离,距离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他在书房之内处理的事情多为朝廷机密,写的那些折子还掌握着不少官员的生杀大权。 那时候,她便生出过阴暗的心思,弄死他,真正意义上的弄死晏池昀是不可能了,但折辱他,羞辱他,眼下却快要做到了。 就在这里,在这一处他时常伏案处理公务的地方。 蒲矜玉的动作无比大胆,晏池昀看着她不肯中断的动作,无奈叹了一口气,抬手直接挥灭了就近的烛火。 书房之内的明亮瞬间减弱,外头正在等候的小丫鬟和侍卫们识趣退远了一些,不敢惊扰主子们的兴致。 她让他看着,拨弄他的虚弱,问他觉得如何? 晏池昀纵然是有所控制了,神色也没有办法完全隐藏,她近在咫尺观察着他的情动与压抑,还有控制不住之下的倾泻展露。 “什么?”他似乎有些许不明白她的意思。 蒲矜玉让他看,看向他自己,在她掌心,受到她控制的狰狞。 “如何?”她又问了一遍。 女郎的手纤细白皙,柔弱无骨,两相对比之下,自然十分强烈。 很不好看。 “不...不怎么样。”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他的...不太体面。 可她非要问,若是不回答,便会重重的折磨他,就跟上一次一样,只不过她的双手要比她的双脚要灵活许多,不至于那么没轻没重。 便是如此,晏池昀也觉得很难受。 尤其是看着她亲近,不,不是亲近了,更像是玩弄,折辱自己,这种肉眼可见的视觉冲击,令他的心口不自觉激奋。 他应该排斥的,却没有排斥。 晏池昀的大掌扣控她的双肩,他俯身低头得越发厉害,直接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又怕她觉得重,并没有完全卸除力道压着她。 额头上冒出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的汗珠,连带着磁沉性感的喘.息。 若有似无,一下接着一下,响在蒲矜玉的耳畔。 她听着他语调之间的变化,随着她的动作,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绵长。 这也令她的心尖隐约生出了报复的快感。 可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妙。 因为她的指尖有一些许污秽了,都是她的没轻没重,以至于狼狈不堪有些明显。 晏池昀感受到了她的停顿,视线微微下垂,都不用看得太清楚,便已经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抱歉。”他弄脏了她的指尖。 蒲矜玉一时没有动,晏池昀微微起身,尽力克制压抑着自己的难受,抬手要给她擦拭,可是他方才要找帕子。 就被她牵引着手腕,往馥之郁。 晏池昀微微一顿,他以为她玩够了,毕竟她都玩了好一会。 她的身子骨还不好。 可她看穿了他的犹豫,蕴含着不满表达自己的情绪,“我还没有吃到你。”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60节 晏池昀抬眼,看着她的眼睛,“一定要在今天在这里吃掉我么?” “对。”她再次不容置喙表达。 晏池昀没有再抗拒她的力道,由着她牵引自己,亲近她。 这至极的蛊惑,令他越发的难受了,他一直在隐忍自己。 她非要晾着他,任由他的狼狈展露于她的面前,而后只牵引着他的手。 生平第一次,他居然嫉妒自己的手。 想问她玩够了没有,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观察她的神色。 应该是没有。 晏池昀另一只手圈着她腰肢的手,也没有再那么的安静。 他辗转停留在她的心口之上。 这些时日,她因为病痛消瘦了不少,可掌中之物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她没有拒绝,他便一点点的继续。 两人在书房之内,比起方才的亲吻,还要更近一步了。 晏池昀看着自己不小心弄上去的指痕,凑近吻她的一瞬间,问她疼不疼? 蒲矜玉并不回答,她总算是丢弃了他的另外一只手,转而跟他动起真格的来了。 开始之前,她忽然抬头很认真看着他。 晏池昀都不自觉紧张起来,误以为她要在这个关口之上撂挑子,毕竟之前就有过。 可没想到她居然是在告知,莫名认真到可爱的告知,“我要吃你了。” 晏池昀还在难受,却也控制不住被她惹笑,他忍俊不禁地点头。 温声暗哑,“好。” 这过程有些许艰难,因为久别重逢,不可避免的坎坷。 更何况,这又是在书房之内。 晏池昀觉得他都快要折在这里了,她还在迟迟没有太大的进展。 他已经隐忍到了极点,不只是额头上的青筋迸鼓,就连臂膀之上的肌肉线条都异常的明显。 他催促她,可以快一些么? 蒲矜玉也很想快,但是...她大病初愈,身上的力气没有多少,说实话,真的很想撂挑子。 但她不只是感受到了他的渴望,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渴望。 她指挥着晏池昀,让他把自己给抱起来,晏池昀习武,臂力惊人,即便只是用一只手,也提着她的腰身,将她给抱起来了。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一直在配合她。 蒲矜玉是真的吃不消了,还没有彻底亲近,只至于一半的时候,她打了退堂鼓。 晏池昀哪里会让她跑掉,直接掐着她的腰,将她放了下来。 于是,两人的神色都在彻底亲近的一瞬间,变了。 蒲矜玉控制不住的呜咽,她咬他的臂膀,骂他,即便是声音很含糊,晏池昀也听清楚了,她骂他是个贱男人。 很侮辱人的言辞,但她呜咽的语调实在是好听。 他吻了吻她的发鬓,问她,“好吃吗?” “我要杀了你。”她哭着道。 晏池昀勾唇,“......” 等到怀中人渐渐缓和过来,晏池昀便开始继续了。 他哄着她,吻着她,却没有停止。 门房之内,时不时传出女郎抽噎娇气的哭声,伴随着男人的低哄,暧昧得令人耳红心跳。 顾及着蒲矜玉的身子骨,也没有闹腾太久。 即便是没有闹腾太久,但因为换了位置,蒲矜玉却觉得相当累人。 明明是她犟着要开始,却把吃不消的错,全都怪到了男人的头上。 沐浴之后,晏池昀同她说话,她比之前都还要冷漠,夜里他抱她,她也异常的抗拒,卷着锦被睡到里侧去,只给他留一个后脑勺。 晏池昀等到她睡熟之后,才将人给卷到怀中,动作也不敢太大。 翌日,他陪着蒲矜玉用早膳,还是没有得到她的好脸,虽然不同他说话,但没有闹得太过分,安静用膳,乖乖喝药。 他临出门之时,她问了一句,她可不可以去找小姑说话?晏池昀道当然可以。 “那你不要再派人跟着我。” 闻言,男人眉心微动,“好。” 他撤走了明面上跟着她的侍卫,全都换成了暗中的人。 对于蒲矜玉的到来,晏明溪是有些许受宠若惊的。 尤其还是在晏夫人和她产生了争执的情况之下。 昨日在那边的庭院,晏夫人的指责,听得晏明溪是心惊肉跳的,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两人的婆媳关系分明不错,不知为何突然闹成这个样子,甚至还牵扯到了她那肃穆不苟言笑的大哥。 她对待蒲矜玉拘谨了许多,也没有之前那么随和地叫蒲矜玉嫂嫂了。 倒是蒲矜玉如常笑着跟她说话,说她这些时日身子骨不好,不能够时常出门走动。 她很清楚晏明溪对什么事情好奇,打发人出去之后,当下搬出程文阙与她闲聊。 没有想到蒲矜玉居然在暗中替她留意着。 晏明溪真的太想知道程文阙的消息,瞬间就顾不上那些隔阂了,她凑近低声,“嫂嫂,你怎么会有他的消息?” “自然是为了你啊。”她跟晏明溪说,前些时日她之所以回娘家,还频繁外出,都是为了这件事情,这才不小心染上了风寒。 晏明溪十分的感动,“嫂嫂,这家中还是你对我最好。” 她连忙问起蒲矜玉,程文阙究竟在哪?为何突然不告而别,他是真的离开京城了么? 还道她一直四处走动,可完全摸不到程文阙的下落,家中的人始终三缄其口,若是问多了父亲和母亲还要生气。 蒲矜玉端起茶盏遮住唇边的笑,搁下的时候与她解释,程文阙在书院之时,不小心得罪了京城当中的贵人,至于是谁不便多说,晏家也不好出手帮忙解决,所以他只能离开,避免牵连到晏家。 “他得罪了谁?”晏明溪十分的疑惑。 程文阙住在晏家,也算是背靠着晏家了,可居然有人连晏家的面子都不卖么?难不成是宫里的人? 可即便是宫里的贵人,哥哥也不能帮着说几句话么?大哥哥可是直达天听的人,几乎日日都在面圣。 蒲矜玉道不好言明,但也只能如此,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真的连晏家都无法在其中周旋?晏明溪的心绪瞬间陷入了谷底,“他是不是不会再回京城了?” 自然再也不能了,这可是晏池昀亲自下的暗令。 蒲矜玉嘴上却道,“若想要他回来也是可以的,只不过......” 晏明溪瞬间眼睛蹭亮,“嫂嫂你有什么法子么?” “不是我,而是你。” “我?” 蒲矜玉低声道,晏明溪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假的身份,便于他再次科考入仕。 凭空捏造一个身份,对于寻常百姓,自然不可能,但放在京城世家大族,这是很简单的事情。 晏明溪虽然只是一个娇小姐,可她也有属于自己的手帕交与人脉。 “这样可以么?”晏明溪犹豫着。 若是程文阙得罪的是宫里的贵人,就不怕被查出来? “且让他用这个假身份在外窝藏一两年,届时再入京城仕途,他开罪人的事情谁还记得?更何况,他已经不再是程文阙了。” 晏明溪听着,觉得可行了。 这件事情对她而言,的确没有什么难度。 “对了,你需得守口如瓶,捏造身份的事情,决计不能叫任何晏家的人知晓,否则晏家也会受到牵连的,尤其是你大哥,绝不能明晰此事。” 她跟晏明溪说晏池昀如今在查地下赌场的案子,许多人都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他出事呢。 除此之外,她也是在隐晦提醒晏明溪,绝对不能够动用晏家的人脉完成此事。 晏明溪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 “嫂嫂你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蒲矜玉在心中舒颜,“好。”她便知道,走这一步棋是没有错的。 幼年时,她有过女扮男装的经历,伪装成为男子,不是什么难事。 而今,这假身份,也有人帮着她解决了。 届时她离开,隐姓埋名也能够多一重保障。 事关程文阙,晏明溪绝不会往外说。 “那这件事情,小半月你能够解决么?”这是最长的期限了。 没想到,晏明溪让她放心,最多四日,她就能够将户册名籍给送来。 “好。”蒲矜玉不动声色,“那程公子那边,也能够放心了。” “这些时日你若空着,可以多去我那边坐坐呀,免得你哥哥还有家中的人起疑。” 晏明溪下意识就要点头,可转念想到如今晏夫人对眼前女郎的排斥,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嫂嫂,你与母亲究竟是怎么闹的...?” “是我娘家的事情。”她把阮姨娘给搬出来,胡编乱造了一通,轻而易举便唬住了晏明溪。 “...这件事情的确是母亲做得不好,但是嫂嫂你也别往心里去。” 晏明溪宽慰了她两句。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61节 蒲矜玉笑着说自己有错,“待婆母身子骨好一些,气消了,我就去她面前认错。” 晏明溪点头,转而又忍不住跟蒲矜玉说起,“我觉得大哥很在乎嫂嫂你。” 蒲矜玉微顿。 见她的神色展露出疑惑,晏明溪反问她不觉得么? “兄长这些年一直温润如玉,谦逊有礼,别说是威胁母亲了,顶撞都没有过的。” “可大哥为了嫂嫂你,跟母亲闹得不可开交,那日的场景,嫂嫂你是没见到,我和三哥哥还有三嫂嫂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都快吓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晏明溪拍了拍胸脯,说她现在依然心有余悸呢。 “若不是在乎,怎么可能做到这个份上啊?” 她还说晏将军为此也训斥晏池昀了,晏将军同样的从来没有凶过晏池昀。 蒲矜玉听着,神色有些许怔然,暂时没接话。 她看着晏明溪的眼睛,回味着她说的这几句话,想到男人对她的关怀与诱哄。 垂眼之时,眸底隐约泛着几丝迷茫,“......” 入夜,晏池昀端坐于回府的马车内,翻着下属递上来的卷宗,这是从有司衙门提调出来的。 是蒲家那位二房姨娘签字画押的证词。 这证词所用的宣纸即便是做了清理,依然能够看得出褶皱与血迹。 顺着犯人按下的朱色痕纹走向,晏池昀一眼便可以看出,这是一封逼供得到的证词。 是犯人在晕了之后,控制着她的手腕按上去的。 下属道蒲家大夫人暗中打点了官府,所以才有了这份证词,但人的确是阮姨娘买凶去杀的。 “可知两人之间有何过节?” 蒲家二房姨娘买凶杀的这个人,会和她有关系么? “官府和蒲家那边得到的消息,说的是经春在少夫人面前搬弄是非,帮着蒲家大夫人挑拨阮姨娘和少夫人的关系,才导致少夫人与阮姨娘之间生了龃龉,而后少夫人再也不接济阮姨娘了,所以阮姨娘才买凶杀了她。” “接这桩凶案的人是哪方人?”晏池昀又问。 下属道江湖人士,“但已经死了。” “死了?” “是蒲家人动的手?”晏池昀又问。 “目前所有的线索,的确如此。” 下属再道阮姨娘不仅手脚废了,就连脸也烂得流脓,她在牢狱当中生了病,狱卒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烧坏了嗓子以及神志,从她那边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又是巧合么? 线索居然都断了。 下马车之前,晏池昀把手里的卷宗递给身边人,“接着查。” 蒲矜玉跟昨日一般,还没有歇息,她在圆桌前翻看舆图,听到进院的动静,抬头瞧了晏池昀一眼。 他今儿也给她带了一些小食,蒲矜玉闻到酸辣馄饨的味道,在丝嫣端上来时,接了勺。 晏池昀净手坐到了她的对面,看着她慢条斯理低头用膳的动作。 指骨敲打着桌面,与他道,“有司衙门的人来告知我,蒲家二房姨娘在狱中发了急病,是否要请医。” “你说,要不要救她?”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比拼手气的时候到啦! 第40章 主人。 闻言, 她捏着玉勺的动作一顿,但又很快接着吃了。 即便很微弱,但晏池昀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 自然捕捉到了。 她对这位蒲家二房姨娘, 似乎要比蒲夫人更为上心。先前提到蒲夫人她都没有这样的反应。 晏池昀又问了一句要救么? 她抬头,幽静漂亮的瞳眸,看着他的俊颜, 他也同样看着她咀嚼嘴里的馄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活像是松鼠。 一直到彻底咽下去,她方才开口,“你在查蒲家的事情?” 她虽然喜怒无常, 又不喜欢说话,但一开口,总是叫他震惊,就比如此刻,一针见血,一语中的。 晏池昀自然不能承认, 因为他敏锐察觉到了她不喜欢, 若是承认, 只怕又要令两人之间的关系僵持。 就因为她非要在书房胡闹的事情,又嫌弃他力气太大, 这一整日都没有跟他交谈。 其实昨日在书房他已经十分的收敛力气, 但她太过于娇柔, 而且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他并非圣人,如何能够逼退回去? 已经哄了她好几次, 一开始她就是非要“吃”他,可吃了没一会觉得腻了,不想吃了,又要丢掉,这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不由想起眼前人昨日所说的那一番话,此刻看着她吃馄饨的样子,晏池昀莫名的有些许走神,但他隐藏得很好,没有被发觉。 “没有。” 他让她接着吃,继而平静跟她解释,是因为先前答应了她不再帮着蒲家人,不给蒲家人借势,而这件事情又牵扯到了人命。 近来朝廷查得严苛,有司衙门的人便借着给阮姨娘请医的声音,往晏家递了信。 想到之前她去蒲家看过阮姨娘,便来过问她的意思。 “救与不救,全凭你的意思。” 蒲家这个二房姨娘是个关键人物,眼下还不能死,所以,这只是他的一个幌子,就是想看看蒲矜玉对她的反应。 她拨弄着玉勺搅和着碗里的馄饨汤,许久都没有开口,明显心思有些许飘忽了。 晏池昀继续不动声色跟她说着阮姨娘的急病,手脚都断了,脸也如此,而今嗓子被烧坏了,神志不清不楚,若是不加以处理,她大概率会直接死去。 他以十分平静的口吻看着她陈述阮姨娘的事情。 面前的女郎还在搅和碗里的馄饨,但一口都没有吃,她的动作看起来慢条斯理,实际垂落的眼睫遮掩住了翻复的心绪。 她遮掩得非常好,若非他查惯了案子,还真看不出来她的心绪波动。 看来,她真的在乎这个蒲家二房姨娘。 两人的关系,真的只是她说的那样,阮姨娘收养了她一段时日,就再也没有旁的关系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又腾升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若她不是蒲夫人亲生的女儿,会不会是阮姨娘所出? 她突如其来的回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蒲矜玉说不关她的事情。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来了那么一句。 “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也是她的命数。”相较于上一世姨娘对她的冷漠讥讽,她的话要好听多了吧。 晏池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没有再提这件事情,只是问她这馄饨好不好吃?若是喜欢明日再给她带一份。 蒲矜玉垂眸看着已经冷却的汤,放下玉勺,又不是说话了。 她心绪不好,把他撂在这里,径直去净手漱口,晏池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伸手将她在看的舆图给拿过来。 暗卫说,这些时日,她几乎将京城州郡,乃至于整个天下的舆图都看遍了,但没有过多留意什么地方,更像是在背舆图。 晏池昀指腹摩挲着舆图的卷面,一时没有吭声,直到小丫鬟收走了桌上没怎么动过的夜宵小食,净手漱好口的女郎进入了浴房之内,稀里哗啦的热水声,惊扰了他的思绪。 他往她沐浴的地方看了一眼,随后也起身去了旁的浴房。 晏池昀出来的时候,原本要去书房,可是蒲矜玉坐在床榻边沿等待他。 跟有一次的情景一样,她坐在床榻边沿,眼神直勾勾看着他,不言语,但那双漂亮的眼瞳却勾人得厉害。 想到两人昨日闹的嫌隙,还有这些时日在她身上发觉的谜团,蒲家的案子,他调转了脚步,朝着她靠近。 他的步伐停在床榻的边沿,她没有过多说话,只是朝着他伸手。 晏池昀弯腰,将她整个人抱入床榻当中。 方才躺下,她就亲他,亲他的眉眼,亲他的鼻尖,亲他的面庞,最终又停留在他的薄唇之上。 在蒲矜玉要进一步深入的时候,晏池昀碰着她妆容精致的小脸,暗哑声音问道,“不生气了?” 蒲矜玉本来就没有生气,这些人与事都是不值得的。 但她必须承认此刻心绪的确是有些许乱,她想到他说的事情,于是打算找点旁的事情,驱散脑中的念头,不再想那个妇人。 遂以,她要在他身上找些乐子。 昨日在书房,他没有在那个关头停止,非要让她彻彻底底吃掉他。 还有一事,便是她切实感受到了晏池昀的关怀,她觉得自己是有些许受用的。 她很想离开,可他的案子还没有彻底交托,纵然如此,这一切也不用耽误太久,毕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了。 一切都捋得顺又不太顺,白日里晏明溪还和她说了那样的话,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堆在一起,在她的心里莫名其妙打着结。 今日沐浴出来时,她原本想要自己歇息,可看向对面的浴房,不禁想到了昨日夜里男人对她的那些诱哄。 虽然那些话她不想听,但他的声音是很令人愉悦的,磁沉温哑。 于是她坐到了床榻边沿等他。 她想和他亲近,因为日后离开京城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或许她会怀念晏池昀带给她的感受,不管是不是虚情假意,羞辱他的时候,她的确感受到了快意,离开京城,恐怕找不到这么称手的乐子了吧。 蒲矜玉不说话,晏池昀却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反客为主,直接吻上了她,吻入她的唇瓣,比昨日还要更深更沉地吻她。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62节 蒲矜玉的吻技比起之前有所上升。 她承受着他的亲吻,感受他的靠近。 可她想要的亲近却一直都没有来,晏池昀停在了最后的关头,他只是吻她,如同她一开始吻他那样,吻她的面颊,捧着她的脸蛋一直吻,也不嫌弃她的脸上有许多的胭脂。 即便是他不嫌弃,蒲矜玉也不能够再让他吻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要将她脸上的胭脂全都给舔吃干净,看她本来的样子,让她永远也走不掉? 这个诡计多端的贱男人。 “明日,好么?”他安抚着她,轻声问她还疼不疼了? 昨日她一直辱骂他,一直说疼,让他停下来。 可今日又开始了。 真是叫人捉摸不透,看她的神色很不情愿,晏池昀吻了吻她的鼻尖。 继续哄着她,转移她的注意力,问她有没有什么闺名,想要更亲密一些称呼她。 蒲矜玉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真实名讳告诉他。 眼珠子一转,“主人。” “什么?”晏池昀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可以叫我主人。”她这样与他说。 这个名讳不是那么好听,晏池昀被她惹笑,“有人的闺名是这个的么?” “我想你这么叫我。”她用食指戳着他的胸膛,耸吸着鼻尖,皱着眉头咕哝,声音粘稠又泛着娇气。 他吻了她一下,“为何?” 蒲矜玉不会给他很好听的话,“因为你是我的小狗。” 真的很不好听。 晏池昀轻咬了一下她的鼻尖,用变相的方式告知他不喜欢这个称谓,也不喜欢她的这句表述。 “你不是我的小狗吗?”她还在挑衅。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面颊,“我是你夫君。” “你不是。”她否认。 他是嫡姐蒲挽歌的夫君,是她的姐夫,才不是她的夫君。 只要她恢复蒲矜玉的身份,他与她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关联了。 “是。”他吻住了她的唇,不想叫她继续说出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两人在一起吻了许久,晏池昀没想到她如此的磨人,又恢复了昨日的样子,不达目的不肯罢休,非要。 不给就辱骂他,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可她骂就算了,也不是单纯的咒骂,而是边骂边亲他。 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些招数,无端令他十分的受用。 他不排斥,甚至喜欢她对他的折辱,不,已经是虐待,因为她又掐他,很疼的那种掐。 疼痛之后泛上来的舒爽,在这个夜里,一阵接着一阵,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的思绪。 他对她的喜欢,似乎比他所认为的还要更多一些。 晏池昀在心里喟叹出一口气,而后掐着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抱上来,鼻尖触碰着她的鼻尖。 虽然停止了亲吻,但呼吸之间,由于距离过近了,两人之间的气息于无形当中交融着。 他温声问她,今日要怎么吃? “似乎昨日那般的吃么?” 他这句话也是在提醒,她可不要箭在弦上,又叫人停下。 他已经退步了,可她还是在僵持。 闷闷的很小声计较着。 “你还没有叫我主人。” 又开始跟他倔强了,若是不如愿,只怕要接着闹。 晏池昀没有接话,他低头吻她,吻进吻出,勾着她的软舌,弄乱她的呼吸,不只是蒲矜玉的呼吸被他给弄乱了,就连他自己的同样如此。 可他仍然在继续,幔帐之内,满是两人接吻的声音,时而轻时而重。 直到蒲矜玉的气息已经渡不过来了,他方才停下来,指腹抬起摩挲她水润润的唇瓣, 用低沉暗哑的声音问询,“主人,今日要如何吃您的小狗?” ----------------------- 作者有话说:来啦,妹妹跑路倒计时!没几天了。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41章 她终于要离开了! 晏池昀真真是鬼迷心窍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理智提醒他, 这样实在有些卑微伏低到过火。 他顺着她,在晏怀霄婚宴之上踢开那道门,觉得她陌生, 从好奇接近喟叹她本性的那一天开始, 就一直在顺着她,这份顺,不知何时渐渐转为了纵容。 包括她身上很多的异常, 明明他都有察觉到,可依然纵着她, 没有过分的刨根问底,但今日他还是打破了边界,他让人接着查了。 她有时候说话真的太难听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受。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在接近她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有些许陌生。 这不像他。 不知道是他不够了解自己,他本来就是这样的,还是受她感染变成这样,总之, 计较不清楚了。 看到怀中女郎因为这句话而浮现明显愉悦的面庞, 晏池昀或许自己都不清楚,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击退了他的抗拒。 他看着她的小脸,她的笑靥, 他都挪不开眼。 蒲矜玉的确被他这句话给取悦到了, 还以为他不会再说呢, 都亲着堵她的嘴了。 原来不是堵,是勾引。 她早就看穿了,这个男人一本正经的严厉, 冷冽,肃穆的表象之下,包裹的是一副不安分的本性。 看到他的骚了么? 如果他足够正直冷淡,她引诱不坏他的。 除非他骨子里就是贱的。 蒲矜玉又开始骂他了,她揽着他的脖颈,气息都还没有彻底平复,娇娇笑着骂他, “晏池昀,你好贱哦。” 她怎么可以这么坏,都已经如她所愿,还要开口羞辱人。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幽暗暗沉,深不见底。 蒲矜玉低头奖励似地吻了吻他的鼻尖。 “我可以打你吗?”她笑着问询。 柔软香甜的身躯就在他的怀中,妙曼的曲线贴着他,说话时,淡淡芬芳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很挠人。 更挠人的是她的手,纤细的手指一下接着一下戳着他的胸膛,还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 他端详着她的面庞,“你为何要打我?” “我就是想打你。”她要打人还委屈上了,明明坐在他的腹肌之上,姿态和语气无一不是在居高临下。 可她依然咕咕哝哝的软声软气。 晏池昀发觉自己又在退让了。 “想如何打?”他没有再纠结她为何要打他。 蒲矜玉端坐起来,她伸手寻找到他,亲近他,抚摸他。 柔软的手,就这样一点点引起他心里的意动。 这就是她的打? 晏池昀的思绪处于繁乱的激意和兴奋当中,一时之间居然难以辨别她的话了。 她引起他的意动之后,居然开始若即若离,他实在是难受,便朝着她靠近,甚至主动去寻找她。 蒲矜玉在做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凝盯在男人的俊颜之上。 看着他渐渐沉沦,恬不知耻地耸动他窄劲的腰身,用硬邦邦的腹肌去蹭她。 真恶心。 心里如此想,她却没有表露出来,她越发若即若离逗着他。 晏池昀真要受不了她的折磨。 她怎么那么坏,还那么会? 他真的太难受了。 因为她逗弄他,却又不吃他。 她垂着脸,敛下的眼睫纤长浓密,落出一片漂亮的弧影,看着明明很乖很乖。 她柔软顺滑的长发垂落腰间,扫在他的腹肌之上,来来回回,直叫他又酥又痒又麻。 他再这样下去,真是要难受到爆炸,于是他攥着她的腰身,企图将她整个人带下来,让她必须吃了他。 可是她不肯换位置,虽然不肯换位置,但到底还是承受了他的亲吻。 两人断断续续的吻着,幔帐之内越来越热了,热到令人不适,主要是他不适。 “你怎么还不吃我?”他开口之时,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63节 “你——”他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完,径直被她一巴掌打了下去。 好痛。 晏池昀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的额头之上瞬间冒起了冷汗,汗珠滚落,神色几经变化,好一会都没有缓和过来。 蒲矜玉看着他的脆弱。 这一巴掌她用了力气,居然没有把他给打坏,她看着他在她面前丑陋又狰狞的摇晃,真想把他给切碎,撕断。 因为昨日就是这个他,令她难受得跑也跑不掉,只能哭着承受他的掠夺。 思及此,她又冷着小脸打了。 这一次,蒲矜玉用的力气更大,晏池昀直接被她打得颤栗,他用力攥着她纤细的腰肢。 “可、可不可以不...” 很痛。 可剧烈的疼痛之后,居然是酥麻的舒爽,以至于他表露出来了。 蒲矜玉看着他的变化,看着他情难自禁的流露,起初怔愣不已,转而浮现出厌倦。 打他都能那么兴奋,他的贱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很喜欢吗?”她轻声问他,抚摸着他。 已经被她打红了,还有些许脏脏的。 晏池昀回答不上来她的话,抿紧薄唇,想要控制,却怎么都控制不了。 好在她没有再问话,她抚摸着他,柔弱无骨的白皙小手,就这么轻柔的抚去了他的伤痛,但很快,这个伤痛又卷土重来了。 因为她在他最舒坦,就要处理与她交代情浓的时候扇打了他。 晏池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哼出声,蒲矜玉听着他性感磁沉的嗓声,又忍不住扇打他。 她越来越过分,而且越来越使劲。 晏池昀在极致的隐忍和疼痛舒麻中,最终控制不住,蒲矜玉没想到,他居然弄脏了她的下巴,她的脸。 晏池昀没有想这样做的,在那一瞬间也很想直接退离,可是她坐在他的身上,若是贸贸然动作,恐怕会伤到她。 但眼下......即便是没有伤到她,却也弄得不太好看。 不只是她的脸蛋,还有她胸脯,身上都脏了。 她明显也怔愣住,猝不及防又有些许懵地看着他。 晏池昀不等她回过神,立马就起身,长臂一伸,探出手去拿了外衫,火速穿好,裹抱住她去清洗。 身上擦干净,他方才碰到她的下巴,就被她不喜地推开手。 晏池昀也是没了脾气,无奈皱眉与她道,“要擦干净。” 现在清醒之后,回想方才所说的那些话,那些事情,他都觉得荒谬,怎么就由着她了。 下一次,绝不能这样了。 蒲矜玉冷着一张小脸,拿了新的帕子,从他腿上跳下去,去了另外一处擦拭,看着她无比嫌弃的动作,还有泛着憎恶的漂亮眉眼,他的心里也有些乱。 “......” 好在今夜她没有接着跟他闹,清洗过后,回来任由他抱着,只是不跟他说话了,彼此之间无比的静默。 晏池昀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蒲矜玉察觉到了,皱眉,但是没有动作。 女郎的动作十分的细微,可还是被他看到了,他没有再接着亲她,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晏池昀有心陪着蒲矜玉用早膳,可她不起,他只能如常叮嘱她要好生用膳,而后去了官署。 晏池昀走后,蒲矜玉躺着闭目养神,早膳备好之后,丝嫣过来轻声叫她,她还是爬起来了。 用膳的时候,她问丝嫣晏夫人好些没有? 丝嫣斟酌着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因为她不清楚蒲矜玉问这句话的用意。 “怎么,跟我不能说么?”蒲矜玉似笑非笑。 丝嫣连忙摇头,“不,少夫人您言重了。” 丝嫣连忙说起晏夫人的近况,药一直在吃,身子骨却没有好太多,太医说是心病,只有迈过心里的坎,才能够彻底好起来,这还需要一段时日。 心病? 蒲矜玉琢磨着这个词,又想到晏明溪跟她说的事情。 晏夫人是被晏池昀给气的,而晏池昀是为了她跟晏夫人起的争执。 她忽而冒出一个念头,若是她把晏夫人气死了,那晏家和蒲家不就永远交恶了么。 得罪了晏家,加上她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嫡女,外带她从姨娘手里挖到的一些东西,交给了朝廷,那蒲家将永无翻身之日。 转念想想,这条路太冒险,晏夫人若是死了,她很有可能也会给晏夫人陪葬。 就算是为了彻底扳倒蒲家,把自己搭进去,实在是不值得。 她已经走到了这里,绝不能这样玉石俱焚。 丝嫣揣摩着蒲矜玉的想法,很担心她忽然要去探望晏夫人,再闹出什么不可开交的事情来,幸而蒲矜玉用过早膳,没有再提起晏夫人。 她在庭院当中待着,哪里都没有去。 晏池昀后两日都回来了,陪着她用膳,两人之间没有再行亲密之事,他会抱着蒲矜玉歇息,她也不吵不闹。 今日晨起,晏池昀离开之时,跟她道后些时日可能不得空归家了。 “朝廷的案子到了关键处,要迅速收尾。”他也想快些解决官署的事情。 蒲矜玉只在乎一件事情,“你要忙到何时?” “想我?”他难得与她调笑。 原本想要伸手捏捏她的面庞,又怕她恼怒,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不说话,晏池昀笑道,“我会尽快回来。”他说最多半个月,但应该不会这么久的。 “你答应了要带我出去。” “我不会食言。”他说这次的案子忙完,就一定会带她出去,请修的奏折已经写好了。 “真的吗?” 她终于要离开了。 “嗯。” 他还是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面颊,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瓣。 “乖乖在家等我。”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看着她的笑脸,总觉得她的期盼令他心中莫名不安。 -----------------------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42章 绝不能让她离开京城。…… 许是想到可以离开, 心中宽泛愉悦,蒲矜玉今日也给了晏池昀好脸色。 她踮脚凑上去,吻了他的侧颜, 漂亮的瞳眸一直看着他。 晏池昀同样欣然于她的主动, 临走之时,又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她的唇瓣,抬手碰了碰她漂亮的眉眼。 蒲矜玉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的时候,只见到男人离开的背影, 她脸上浮现于表面的笑意渐渐消失,转而融藏于眼底。 晏明溪的动作真的非常快,用过早膳, 就请蒲矜玉过去说话,把她想要的东西交给她了,除此之外,还有路引,银票等物,以及一块玉佩。 玉佩温凉, 蒲矜玉摩挲着上面的郁字, “这是郁家的令牌?” 即便小丫鬟都打发出了, 晏明溪依然警惕四处看了看,而后凑近点头, 让蒲矜玉快些收起来。 郁家虽然比不过晏家, 却也是京城非常厉害的高门。 主要是晏家和郁家并不和气, 晏池昀同郁家嫡长子,两人同属镇抚司,表面和谐, 背地争锋相对。 晏明溪为何会有这块玉佩,蒲矜玉并不意外,郁家二公子郁司一直暗地里喜欢她。 郁司任职于户部,找他拟一个身份,的确很简单,而且将来东窗事发,谁能够想到郁司的头上?他喜欢晏明溪的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不得不说,晏明溪找这个人,真真是给她增添了一份隐蔽的保障。 有了这块玉佩,将来遇到什么难以通融的事情,或许还可以借一借郁家的势。 “多谢。”她由衷道。 晏明溪却好笑,“嫂嫂你对我谢什么呀,应该是我谢谢你,你全了我的心愿。” 说实话,晏明溪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程文阙压根就配不上她。 但眼下为了能够脱身,她也顾不上许多了,上一世,她顶着蒲挽歌的身份,在晏家周旋,也帮晏明溪挡了不少事情,挨过不少晏夫人的责骂。 这一世,利用她一下,不算是欠她的。 “我是替程公子谢谢你啊。” 晏明溪忍不住羞赧起来,想到男人那张漂亮的脸,“嫂嫂,除了谢谢之外,他、他还有没有什么话?” 蒲矜玉道没有,晏明溪神色浮上黯然,低落哦了一句,蒲矜玉胡七八扯安慰了一下她,她才很快好起来。 没一会,蒲矜玉就回去了,晏明溪去探望晏夫人,这些时日晏夫人的身子骨好多了,但就是精神状态不佳,李静瑕在跟前伺候汤药,说起近来家中情况,以及晏怀霄的课业。 见到晏明溪过来了,晏夫人想到老妈妈的汇报,说最近蒲挽歌倒是乖觉,没有再出去了,只是跟四小姐有所往来。 汤药见底之后,晏夫人打发了李静瑕出去账房盯人,而后开始盘问晏明溪,这两日跟蒲挽歌都说了些什么。 那是个不安分的,可别教坏了她的女儿。 晏明溪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她帮着蒲矜玉说了不少好话,说蒲矜玉知道自己错了,但又不敢贸贸然过来,找她是想打听这边的情况。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64节 “嫂嫂还说了,就等着母亲身子骨好些,她过来给您正儿八经的斟茶赔罪呢,嫂嫂一直惦记您,还有这样的心思,您就别怪嫂嫂了吧。” “你倒是会帮她遮掩。”晏夫人呵呵冷笑。 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加之上一次蒲矜玉十分的冒犯,晏夫人现在对她一点好感也没有,简直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你少与她往来。”晏夫人这样吩咐,“若真觉得空了,多来为娘跟前说说话吧。” 反正事情已经完成了,晏明溪自然没有异议,更何况她已经和蒲矜玉约定好了,这些时日减少往来,免得走漏风声。 “好,只要母亲不嫌弃女儿烦就是了。” “你呀!”晏夫人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瓜。 北镇抚司的暗室之内,晏池昀与神偷木槐相对而坐。 三日过去,面前男人身上的伤已经差不多结痂了,但还没有彻底好全,他佝偻着身躯,蜷坐着。 晏池昀瞧了他一会,翻着手上的卷宗,一句话单刀直入,“该叫你姜花柔还是木槐?” 他的语调很平,并不起丝毫的波澜,却叫面前的人震惊到抬起了眼睛。 离京之前,晏池昀差不离已经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了,只不过朝廷办案嘛,总需要人证与物证,否则难以服众。 眼前蜷缩着的人忽而嗤笑出声,笑着笑着,眼角闪烁着泪光,感叹道,“北镇抚司的晏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晏池昀面不改色,问她能交代了? “我想知道晏大人是如何查到这件事情的?”她已经做得足够严密,就连前些时日挨酷刑,那些北镇抚司的人都没有发觉她的身份。 晏池昀明明没有对她进行审讯,居然就这么知道了? “你的确藏得很好,木槐也死得很早,但这世上怎么会有真的密不透风的墙?” 套中套的案子的确有些许复杂,查起来费时日。 晏池昀让下属递给她一个册子,是北镇抚司分散在京城州郡暗处的内线人查到的。 昔年做木雕手艺的木家夫妇还没有来京城,携带一子木槐于珉山地界落脚,救过一个女童,名为姜花柔。 这女童的相貌与木槐有几分相似,便带回了家中。 “几年前,你与木槐同上山寻木作雕所用,可他不小心掉落了山崖,你没能抓住他,本以为他就这么死了,你躲着不敢回木家。” “在山中窝藏了一年多,最终伪装成以木槐的身份回去了,对吗。” 晏池昀并非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眼前的人没吭声。 再后来的事情,七弯八绕了一些,幼年的孩子雌雄难辨,更别提姜花柔刻意伪装,直到她的身份再也藏不住了。 这时,他的下属又递上去一份册子,上面有岷山地界州郡郎中,为她修骨改相的按押口供证词,曾于何年何月何时何地,帮她做这样的事情。 “三年前,木家夫妇带着你来了京城,你意外发现掉下山崖的木槐没有死,他在京城商首陆家二公子那地方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你想要救他回去,把他的身份还给他,可后来他羞于见人,不可能回去,你便设了一场假死局,让木家夫妇以为你死了,以此震慑木槐,变相逼木槐回去。” “可没有想到,木槐是真的死了,死在地下赌场,被人当成筹码,经转成为京城官僚韦家人的玩物,玩死在了地下赌场。” “你很清楚,以你自己之力,没有办法震慑陆家,韦家,因为其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便利用这三年设了一场局,学了一身飞檐走壁的好本事,靠近陆家二公子,盗取陆家的九连环,再倒卖入地下赌场。” “引得多方江湖朝廷的人出手,又刻意在京城散播谣言,引起朝廷北镇抚司的注意,彻查京城赌场,地下赌场,对吗。” 晏池昀说完,眼前的人长叹一口气,“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晏大人无比厉害,名不虚传。” “不枉费我这么多年的盘算和努力。” 晏池昀道,“如你所愿,案子已经彻查干净,可还满意?” 他之所以费口舌说这么多,无非就是让眼前的人知道,北镇抚司值得托付。 因为姜花柔筹备了这么多年想要扳倒商家和韦家,手里掌握的东西绝对不少,但要让她开口,并将这些东西交出来,得给她一些定心丸。 “可以说了?”晏池昀反问。 面前的人脱力一般缓缓点头,晏池昀眼神示意他的下属,去叫其余北镇抚司的官员过来。 审问姜花柔费了一日,晏池昀猜得不错,她在潜入陆家,得知了不少的消息。 昔年,陆家还不堪为京城的商首,之所以能够快速崛起,是因为跟康家有所往来,而康家可是韦大人夫人的娘家。 监察司那边也查了许多年,但始终摸不到什么尾巴,陆家人做事也足够警惕,所以一直没有结果。 若非这一次彻查京城赌场,地下赌场,恐怕无法得知那么多的事情。 但得知是一回事,查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凡事都需要证据。 晏池昀这些时日就着姜花柔嘴里吐露的东西,四处吩咐人彻查。 自打他带着这人回京城之后,那可真是“备受瞩目”,多少人盯着北镇抚司,周旋又费了不少功夫。 一来二去,差不离花费了小半个月。 这跟当时他与蒲矜玉所说的时日有所差别了,但韦家太难查,这也没有办法。 他抽不出空回去,就写信让人传回。 蒲矜玉也给了他回信,她在信中问他,能不能给她路引,她自己离京游玩,晏池昀说不行,哄了她好一阵。 蒲矜玉不悦闹了,没有给他回信。 虽然没有回信,但对于他吩咐人带给她的物件吃食,她都一一收下了,尤其是银钱。 从前竟不知道,她居然不喜欢朱钗首饰,而更中意真金白银。 不过,他有的是银钱,既如此,给就是了,只要她喜欢。 韦家的案子又耽误了几日,圣上的裁决方才下来。 由于朝廷布局所需,皇帝重点惩处了康家以及商户陆家,但没有动韦家,因为很多东西还没有查出来,尤其是跟着韦家的人。 这一次敲山震虎,只能慢慢查了。 对于晏池昀的请休,皇帝没有阻拦,直接准了。 消息传回去的时候,晏夫人虽然不满,却也没说什么。 但不知怎么的,消息走漏出去,传到了蒲家,蒲夫人这些时日过得还算舒坦。 乍闻此事,她眯眼,“不行,决不能让这小贱人离开京城。” ----------------------- 作者有话说:不是下章跑就是下章跑,就在这两章啦[彩虹屁]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推荐一下朋友好看的新文! 《当我被清冷公子巧取豪夺后》草灯大人 双处|上位者低头 心机钓系贵女x清冷疯批贵公子 乱世年间,门阀姬家为了分散追兵,从二女间,选择了长女姬琴支应门庭。 他们将次女姬月作为牺牲品,舍下她的车驾诱敌,扬长而去。 姬月流落乡野,吃尽苦头,辗转数年才回到姬家。 归家时,也不过十四岁的年纪。 - 彼时皇权式微,千年世家谢氏当权。 姬家为了站稳脚跟,卑微讨好谢氏,甚至将满腹才情的长女推出,意欲与长公子谢京雪联姻。 谢京雪清矜隽秀,克己复礼,是世家贵公子典范。对于此次联姻,他无可,无不可。 姬家权当默许,欢喜地将一双女儿送往谢家小住。对外声称附学,实则想要撮合一对有情人。 就此,姬月也有幸住进了谢家。 - 姬月心知,她遗落在外多年,家人鄙薄,族亲厌弃,就连阿姐的柔善之下也带着轻贱与不屑。 姬月一概受之,即便记恨,她也不动声色。 姬月吃尽苦头,直到养大她的阿婆,丧命于姬琴之手。 姬月心中愤恨,为了报仇,盯上阿姐的未婚夫谢京雪。 阿姐倾慕长公子,那她便当个横刀夺爱的恶人。 只是,谢京雪聪慧过人,待人漠然,即便姬月使劲浑身解数,仍是不能让谢京雪侧目一回。 直到一日,姬月遭人算计,美人香汗涟涟,倒在清贵长公子的怀中。 姬月一面装哭,一面勾动谢京雪衣上细带,颤巍巍地求他垂怜。 任姬月如何引诱,谢京雪依旧如明月高悬,不为所动。 姬月羞愤难堪,决意放弃。 不日后,姬月的心计被阿姐识破,族中怕她误事,将她送往乡下,随意嫁个落魄士族,早早打发。 只是,在大婚那日,姬月没等到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夫君。 盖头挑起,竟看到一双冷若冰霜的凤眼。 谢京雪的指骨抵上姬月的下颌,迫她抬头,温柔问她。 “月娘弃了我,是要嫁与旁人吗?” “倒是可惜,你的情夫,已被我杀了。” 姬月大惊。 此刻她才知,自己招惹上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想逃跑,可早已来不及。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65节 第43章 她不会回来了。 阮姨娘被收拾成那个样子, 蒲矜玉都没有服软示弱,恐怕她心里早就被荣华富贵浸软了骨头,一心要攀龙附凤, 不想要这个姨娘了。 虽然解决了阮姨娘这个心腹大患, 但蒲矜玉不受掌控,没有软肋,不好拿捏, 始终无法叫人心安。 一连失去两个孩子,蒲夫人心中悲痛不已, 有人劝她或许还可以再要一个,但她害怕又一次尝到丧子丧女之痛,也担心年岁上去了, 这怀孕产育始终有很大的风险,所以,这个念头搁置了许多年。 现而今,阮姨娘已经不成气候,蒲明东倒是时常回来了,这个念头又浮上来了。 浮现归浮现, 她始终没有定夺, 十月怀胎, 培养抚育实在是需要太多时间了。 娘家人提议,不如从外领养一个, 仔细挑挑品貌才学, 看看是否能够扶得上墙。 蒲夫人思来想去, 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最近她身边的人已经在帮她物色可抚养的人了。 就在这关头,稳住蒲矜玉那个小贱人是必要的, 怎么能够让她离开京城呢?谁知道她背地里打的什么主意。 蒲夫人的话方才说完,身边的老妈妈却讲,不如就让蒲矜玉跟着晏池昀去,不要阻拦。 “为何?”蒲夫人让她陈述。 老妈妈道晏池昀的公事一直忙碌,不得空陪蒲矜玉,两人聚少离多,所以才导致蒲矜玉寂寞不安分去偷人。 现如今晏池昀已经原谅了蒲矜玉,带着她外出散心,这势必会有很多独处的空闲,届时两人孕育子嗣的可能性会很大。 “您不是一直盼着三小姐有孕么。”老妈妈是蒲夫人的心腹,当然知道她的盘算。 有了孩子就弄死蒲矜玉,届时就算是晏家的人再娶,到底是亏欠着蒲家的,毕竟有了孩子,这一切可就有保障了,替嫁的事情闹出来的风险会大大降低。 “万一她闹出什么事情呢?”蒲夫人说蒲矜玉在晏家几年长了见识,现如今是越来越不好压制了。 老妈妈嗐了一声,“一个没有依仗的外室女,也就是脸面样貌占优,再过几年人老色衰了,她还能如此嚣张么?” “您就忍当下一时之气,可当是为长久打算吧。” 蒲夫人很不情愿,“依着你的意思,我岂不是还得顺着那小贱人,哄着她了?” 听着蒲夫人的语气,她也不完全抗拒,老妈妈便又苦口婆心劝慰了好一会,蒲夫人总算是应下了。 她不情不愿让人筹备了一些银钱首饰,还有铺子送给蒲矜玉,特地让老妈妈亲自送去,便说是给蒲矜玉的,让她拿着花销。 除此之外,蒲夫人还特地送了两个老妈妈,说是跟在她身边方便伺候。 蒲矜玉对于银钱和铺子照单全收,至于这人嘛,她还没有开口,就被晏池昀给打发回去了。 晏池昀发话,蒲家的老妈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带着人灰溜溜回去禀告。 蒲夫人闻言,背地里又骂了蒲矜玉许多句。 见蒲矜玉额外还带了一个小包袱,晏池昀好笑,“让下人收拾就是了,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她不仅亲自动手,还不允许丝嫣等人碰她的小包袱,就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但听着声响以及看着包袱的样子,应当是金银细软。 晏池昀是方才从晏将军那边的庭院过来,蒲矜玉原以为他要留在那边用晚膳,便没有等他。 谁知道他竟然还没有用晚膳,净手之后,坐到她的身边。 他也知道理亏,率先给她夹了菜,让她多吃一些,明明都知道她在家中做了些许什么,用膳的时候还非要问她。 蒲矜玉不想理他,没接话。 明日终于能够离开晏家了,她压着心里的雀跃,忍不住低头多用了一些饭菜。 见她胃口很好,晏池昀也跟着多吃了一些。 沐浴之后,晏池昀比蒲矜玉更先上床榻,他在等她,她还在慢吞吞的涂脂抹粉,隔着屏风,只见到她窈窕纤细的身影。 约莫小半炷香之后,她总算是出来了。 他朝她伸手,蒲矜玉今日心绪很好,没有扰了他的兴致,如他所愿搭上他的手,任由他把她给抱到腿上,摩挲着她的后腰,倒入幔帐之内,吻上她饱满的唇瓣。 饱满的不只是唇瓣,他俯身吻她的时候,甚至会将其余的饱满给压得盈满而散。 许久没有亲她,没有抱她,晏池昀的意动来得无比浓烈,更何况,她没有闹,乖乖回应他的亲吻,无比配合,也没有别的招数。 一吻毕,晏池昀都有些许恍惚了,分开之时,两人唇齿之间的银色水丝,暧昧牵扯着。 他摩挲着她已经被亲肿的唇瓣,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胭脂味,忍不住低笑,“今日这样乖?” 蒲矜玉微微抬眼,漂亮宛如琉璃珠般泛着熠熠光辉的眼瞳看向他。 他与她对视,真的觉得奇了,不管看多少遍,一旦对上她这双眼眸,便觉得心动。 他没有等她回答,直接吻了下去。 温热的吻落到女郎的眉眼中,蒲矜玉不自觉闭上眼,纤长卷密的睫毛如同蝶羽颤栗。 往日里好胆大,如今却羞怯害怕瑟缩于他的怀中身下。 两人许久没有行房,晏池昀习惯了率先过问她的意思,边吻边问她可不可以? 蒲矜玉觉得他好装,口是心非和他作对,“不可以!” 她的声音虽然染上怒气,却也娇娇的。 她觉得眼前的贱男人很欠收拾,他是不是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踩他么?期待她捏他,还是打他,是不是上瘾了? 明明之前还很抗拒,眼下却装成这样。 “小骗子。”他听出她的口是心非,闷声笑着低头啄咬了她的鼻尖。 蒲矜玉皱眉躲避,真的很想把他给弄死。 她揽着男人的脖颈,任由他吻了自己,任由温热的吻游走在她的浑身各处,就连她的脚踝他都亲。 男人的大掌握上蒲矜玉脚踝的一瞬间,她觉得他的掌心实在是太温热,太烫了,而且那牢牢的桎梏感,令她觉得恐惧。 一时之间,给她难以挣脱的感觉。 的确是难以挣脱,她用力甩了甩,没有办法将男人的手掌给甩开。 可没有一会,更灼热,更烫人的就来了,直接叫她轻颤不已。 真的是许久没有了,晏池昀察觉到无比的吃力。 他不断吻着她,哄着她,让她放松不要紧张,以此祈求亲近。 可是蒲矜玉到了这个关头,却很不配合,她挣扎,挣脱了他手掌的桎梏,居然往旁边,往外爬,晏池昀没有让她走,他伸手,握上她的腰肢,将她给带回来。 为防止她说出拒绝的话,晏池昀径直吻上她的唇,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吻得蒲矜玉气喘吁吁,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即便是软了下来,他亲近她还是有些困难,直叫她的眼角溢出了眼泪。 蒲矜玉耸吸着鼻尖,的确是有点烦了,她真的缓和了许久,可晏池昀依然是慢吞吞的,明明都已经亲近了,却磨人得很。 她撑着软枕起来,看着他亲近她,看着她,蚕食他。 她的眼泪和汗珠滚在一起,一如既往打花了面庞,语调黏黏的,一如两人亲近时产生的“甜蜜”一般。 “你怎么...变了?”她问。 晏池昀微停,伸手穿.插.过她的长发,将她的长发拢到后面,露出巴掌大的花污的面庞。 “变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他,抿紧唇。 晏池昀说,“你之前没有仔细看么?”他笑着吻她,轻声道一直都是这样的。 蒲矜玉很不满意,“你可以缩小一些。” 晏池昀被她说得哭笑不得,竟少见的凝涩答不上她的话。 这要怎么缩小,她是认真的么? 他只是吻她,一直吻她。 磨蹭了许久,晏池昀还是没有凶猛亲近,蒲矜玉原想着早点亲近,早点结束。 可是他磨磨蹭蹭,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怜惜她么?这样很令人难受。 蒲矜玉眼珠子一转,耸吸着鼻尖,柔声商量道,“你可不可以先出去。” 她整个人娇娇的,晏池昀虽然难受,但还是顺着她退离了,不想伤害她,离开的过程也有些许困难。 她垂眼一直看着,看得他无比意动,她的眼神实在太专注了,越发令人难受。 晏池昀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要么踩他,要么打他,总之就是折磨,可他没有想到,面前的女郎会微微起身,而后拿了软枕,她自己靠上去。 她让他低头,丢给他一句,“舔。” 晏池昀这一刻是愕然的,“......” 她看着他,等着他。 “你不敢么?”她噙着淡笑挑衅,整个人又开始变得蔫坏了,明明脸上的泪痕都没有消散。 她也不用手去勾他的下颚,而是用她涂染了丹寇的足趾尖,一点点顺着他的侧颜轮廓滑动。 “还是...你嫌弃我?”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垂着眼,卖弄着她的柔弱。 晏池昀顿了好一会,就当蒲矜玉要收回她的腿脚之前,男人捏住了她的脚踝。 如她所愿的俯身下去,一点点凑近。 蒲矜玉看着男人的动作,以臣服的姿势落入她的裙裳围困之间。 那股报复的快意很快就涌上来了。 虽然是第一次这样亲近她,但晏池昀又不是迟钝的人,换“位”思考,自然知道怎么做。 想着男人的臣服,蒲矜玉情.动得很快。 她的手紧攥着锦被,纤细白嫩的脚踝搭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之上,足趾也随之变得蜷了起来,泛着漂亮的淡淡的粉色。 晏池昀缓了一些,正因为如此,才没有离开得太快。 唇齿之间都是她的味道,而且不少。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66节 他看着她潮红的面庞,即便是花污的脂粉密布,依旧让他觉得好看,觉得意动。 女郎张着饱满的唇瓣平复了许久,她身上太软了,感觉力气被抽走了,晏池昀随之就要来了。 这一次,没有那么困难。 他的大掌控制着她的腰肢,蒲矜玉被他捞抱起来的时候,看到他薄唇边沿沾染的莹润。 她抬手用指腹,擦拭而去,但没有擦到旁边的被褥上,而是用指尖抵达他的唇,戳着他的,强势要将细嫩的手指,塞.入.他的口中。 “你吃嘛。” 她说想要看着他吃。 其实方才已经尝到了,但眼下她又提出要求,晏池昀便张口,抿尝了她伸过来的指尖。 见状,女郎唇瓣扬起淡笑,“好吃吗?”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 他俯身下来的同时,彻底亲近了她,吻上她的唇瓣。 蒲矜玉也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 这一夜真的折腾了许久,蒲矜玉全凭自己的心气撑着,到最后梳洗结束了,倒入床榻直接入睡。 但她翌日居然早早睁开了眼睛,这是晏池昀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按照她之前的习性,今儿不睡到日上三竿恐怕不会起来,可她就是起了。 下床榻的时候都要旁边的小丫鬟搀扶,依然要穿衣梳洗,甚至还催促他,快一些。 晏池昀看着她做到铜镜面前,看不见她的脸,只听到她问,“你还要磨蹭到何时?” 晏池昀失笑,“好。” 临行之前的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晏夫人和晏将军没有出现,晏怀霄夫妇以及晏明溪都来送两人了。 “嫂嫂,你要早些回来啊。”晏明溪舍不得蒲矜玉。“若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只管给我来信。” 晏明溪的言外之意,只有两人最清楚。 蒲矜玉伫立于晏池昀的身侧,笑着说好,回应了一些客套话。 没有耽误太多时辰,两人便上了马车。 出城之后,蒲矜玉撩起车帘,仰头看了看城门。 晏池昀瞧着她的侧颜,“方才离开,娘子便舍不得了么?” 很少见她对什么东西有所流连,今日居然盯着城门看了那么久。 “过些时日便可以回来了。”因为皇帝允他清休的时日也不怎么长。 而且,这一次出游,也有暗桩的消息需要查访,主要还是韦家和郁家的事情。 他走之后,镇抚司可就是郁决的天下了。 蒲矜玉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微微勾唇,她在心中暗道。 不,她不会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44章 逃离。 所以才会多看两眼, 但这绝不是留恋,也并非不舍,而是告别, 是她的胜利。 与她过去作为蒲挽歌这个壳子的告别, 这一处天子脚下的繁华之地,琼楼玉宇,纸醉金迷, 真的困了她太久,上一世她困死在了这里, 这一世她没有重蹈覆辙。 即便是早就有了这样的念头,为此行也做了不少的部署,但真的离开京城的这一日, 看着京城的城门在她的视野当中一点点消失,变小,直至再也不见,她内心的雀跃越来越浓郁了。 她甚至想要发笑,但还没有到最后关头,她决不能在这个关头露出破绽。 这个愚昧的男人懂什么?当然, 她也不需要他懂。 所以她只是微勾起唇角, 给了他一个好脸色。 晏池昀的确是不懂, 他只以为她是能够出游而愉悦,少见的抒发了她愉悦的心绪。 他想着, 出游能够令她如此欣然, 日后必定时常抽空多带着她出游才是。 两人此一行去的地方是樊城, 是由晏池昀选定的地方,因为他前些时日问她可有想去之地,她只说是听他的, 都可以。 对此,晏池昀便选定了樊城,樊城临江脉,没有江南那么远。 少有人知道,御史大人韦涛的祖籍便在此,因为他后来是在苍呈那边发家的,曾经在樊城所用的名讳也不是这个。 樊城虽比起京城稍有逊色,但在州郡当中也是相当的繁荣了。 在马车之内,晏池昀问蒲矜玉想不想歇息?她此刻已经敛了笑容,默不作声乖乖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早膳没有用多少,此刻的桌上已经摆着小食糕点,问了她也说不想吃。 昨日累成那样,今儿还能够早起,显然是心中过分愉悦,这股兴奋劲过了之后,神色展露出来的笑颜退却,她的疲倦肉眼可见。 蒲矜玉的确是要歇息,昨日纵着晏池昀闹了太久,如今已然出了城,她必得好生歇歇,养精蓄锐,因为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晏池昀问她的时候,她并没有透露想要去的地方,就是不想要暴露自己的踪迹与盘算。 樊城离京不算太远,重要的是,离义母她们所在的村子更近了,不得不说,晏池昀真是挑了一个好地方。 除此之外,她也很清楚,晏池昀此行必然是带了一些目的去的樊城,因为临出门时,她听到晏池昀的下属提到朝廷的公务,其中就有樊城的字眼。 所以,就算是发觉她不见了,为了公务,他必然也难以脱身,加之她在京城留下的那些后手,他再去找她的可能性会变得很小。 她打算离开樊城之后,先去探望义母她们,悄悄给她们送些银钱,再做接下来的打算。 答应了她们会回去探望,这一世总算能够兑现诺言了,但她已经没有脸出现在她们的面前,暗地里送些银钱就好。 蒲矜玉颔首说要歇息,如今已至于冬日,马车宽大,软榻之上铺了厚厚的鹅绒,还烧着银丝炭,熏香等物,即便是解开了斗篷也不冷。 她爬上软榻,晏池昀给她按了按软枕,又给她铺开旁边的锦被,被褥是上好的绒料与锦绣制成,盖在身上一点都不冷,蒲矜玉身上酸痛,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晏池昀见她躺下没有多久,呼吸便放得绵长而平稳,忍不住失笑,看来是真的累了。 她这一歇息,恐怕要许久。 晏池昀翻看着樊城的舆图,以及他让下属所做的一些可去落脚游玩,有关于樊城特色小食的册子。 翻看了好一会,差不离都记下来了,晏池昀放到了另外一边,看着她翻身朝里侧,闷着脑袋,只露出乌鸦鸦的云鬓,以及一小截雪白后颈的背影。 他忍不住伸出指尖拨弄了一下她松软的发尾,看着看着也觉得有些许困倦,索性就上了软榻,一道抱着她歇息。 温香软玉在怀,晏池昀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尖,也随之睡去。 果然如同晏池昀所料,他期间醒过来很多次,她都没有醒,一直到落脚的宝应郡,她还是困倦得不行,叫了许多声,依然不愿意醒过来。 晏池昀看她真的太困了,想到昨日夜里纠缠了许久,也没有再接着继续唤她,从小丫鬟丝嫣的手里接过斗篷,直接把人给抱下马车,进入落脚客栈的天字号上房。 蒲矜玉被放入床榻当中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毕竟这里只是个小郡,纵然是最好的客栈了,跟京城的一切是比不了的。 晏池昀一顿,察觉到她的寒意,以自身温热的身躯带着她躺了一会方才起来。 他一离开,蒲矜玉便蜷着脑袋,又往被褥里面闷去。 他起来看了一会卷宗,率先沐浴,下属道饭菜已经备办好了,他问床榻之上的人。 连连轻唤许多声,她都没有醒过来。 晏池昀便率先用了一些。 离开京城的时日莫名安宁下来,他从幼年生长至今,还从没有如此闲暇的时刻,虽然手上依然有公务需要处理,但没有身处京城那么多。 蒲矜玉这一觉,歇到了翌日用早膳的时候。 她睁眼之时便察觉到了男人的目光。 他不知道何时醒过来了,一直在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俊逸的眉眼泛着淡淡的笑意,莫名有些许蛊惑的意味。 蒲矜玉睡眼惺忪,她无意识与男人对视了好一会,直到晏池昀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歇够了么?” 他摩挲着她的侧颜轮廓,说她歇息了许久,如今已到了宝应郡。 蒲矜玉的意识彻底回笼,她瞬间摸上自己的面庞,还没有说话,就已经透露显而易见的防备与警惕。 晏池昀无奈,“没有趁你睡着偷偷擦了你脸上的胭脂。” 他与她都成亲四年了,她对他竟然毫无信任。 若是他毫无边界感,不尊她不敬她,早就将她查得一干二净。 何至于瞎子过河,盲人摸象,时时刻刻揣摩不透她。 但小半个月之前派下属去查访的事情,恐怕已经有些眉目了,有关于此,待回京之后再说吧。 先前一直在料理朝廷的事情,险些把这件事情给彻底地抛却在脑后。 “饿不饿?”他问她。 蒲矜玉摇头又点头,她慢吞吞爬起来,浑身软得没有力气。 晏池昀揽着她的腰肢,助了她一把力气,期间不免见到她脖颈,锁骨处的痕迹,又想到两人之间的亲热,他微微别过眼。 蒲矜玉一直留意着他的反应,当然察觉到了他背地里的动作,她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她起来梳洗用膳,由于脸上一直涂抹胭脂水粉,脸都有些疼了,再挨一两日就可以彻底离开,她按下对这些胭脂水粉的厌恶,尽量使得自己心平气和。 越是到了最后,越不能出一点点差错。 晏池昀在用膳的时候,跟她说宝应郡的温泉特别出名,想不想去泡泡?能够舒缓身上的酸疼痛楚。 蒲矜玉一点都不想去,谁知道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在打什么主意? 她没有说话,由于歇息太久,腹中空空,低头就一直在吃。 纵然是没有说,晏池昀却莫名其妙洞察了她的想法,“我们不同浴,你不必忧心。” 蒲矜玉这次倒是给他回话了,她说不去。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67节 “一会用了饭菜就出发吧。”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在路上耽误。 晏池昀却有些许不解,出来游玩不应该是四处都逛逛瞧瞧么?她仿佛就是想要奔着樊城去,可若说她喜欢樊城,却又不怎么热忱? “你的身子骨还吃不吃得消?”他问。 “当然吃得消。”她虽然骨子里有个玉字,却也不是真的玉做的人。 “好。”晏池昀失笑,给她夹菜。 用过早膳,没有过多在宝应郡停留,便上了马车,直接往樊城而去。 晏池昀非常的贴心,即便是蒲矜玉没有在宝应郡过多停留,他还是叫下属和小丫鬟们去给她采买了不少宝应郡的吃食以及胭脂水粉,还有出名的特色物件,供她在马车上吃喝玩乐。 对于他的好意,蒲矜玉没有抗拒,她拨弄着宝应郡用温泉旁边的玉石做成的小珠串,觉得的确好看,阿妹就喜欢这种东西,她可以带走,届时送给她。 这些胭脂也可以要一些,届时不必全都丢掉,送给阿母和阿妹,至于阿兄,到时候给他买些布料衣裳吧。 也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大家的喜好有没有变化,但就算是变,给银钱总是没有错的。 晏池昀看她一直在摩挲着小珠串,仿佛很有兴致,跟她说若是喜欢,回来路过宝应郡,还可以再让人去买一些。 蒲矜玉闻言,抬头看向他,幽静的眸子直勾勾看着。 他反问她怎么了? 她凑过去,手撑着小几,凑近他,猝不及防之间在男人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热的吻。 “奖励。” 她的奖励一触即离,等晏池昀反应过来,她的吻已经离开了。 见到女郎低头摆弄物件的专注样子,晏池昀忍不住勾起唇。 由于蒲矜玉一直催促,表示不想在半道停留,几日之后,总算到达樊城了。 这一路上所路过的郡县,但凡有什么特色的物件东西,他都派暗卫去收集买来供她玩乐,可除却第一日之外,他再也没有得到蒲矜玉的奖励。 直到抵达樊城的那一日,她在这一堆东西里,翻到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摩挲着在手中,十分喜欢的样子,跟他说很喜欢。 与他对视之时,凑过去又吻了他一下。 蒲矜玉在吻上去之前,晏池昀想到她的吻要落下来了,莫名靠前。 察觉到男人的小动作,察觉他的期待,她心里勾起轻蔑的笑意,起身时故意停顿了一会,方才缓缓给了他一个赏赐的吻。 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漏的风声,樊城的知府居然得知他抵达了,早早乔装改扮在城池处迎接。 晏池昀面上应承,心中已然微微蹙眉。 莫不是韦家的人走漏的风声,这一切像是有备而来。 可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蒲矜玉放出去的消息,她早在京城,在过来的脚程,在他忙碌的那些时日,就背地里透露了行踪,方便对方安排。 樊城的知府宴请晏池昀到府上去住。 实在是盛情难却,且对方早就准备好了,加之还携带了亲眷,那夫人还跟蒲矜玉聊得比较好。 难得见她多说两句话,与对方投缘,晏池昀便点了头。 晏池昀的本意,是想要暗地里抵达樊城,私下看看樊城的民生,顺便摸摸韦涛之前的底,谁知道这样打草惊蛇了。 唯一的好处是,她与那知府夫人的确相谈甚欢,甚至还笑了。 见状,他心中莫名吃味,她与这知府夫人才一面之缘,居然这般亲切。 成亲四年,她都没有真心实意对他笑几次。 心中做此想,晏池昀的面上没有表露,因为他觉得她若是知道恐怕要认为他不可理喻。 入夜,想要跟她多说几句话,可他方才沐浴出来,她便歇了过去。 翌日,樊城的知府又来找他,说起这些年樊城暗地里的“举步维艰”,有势力在暗中搅和,有些事情难以伸展,事情关乎朝廷与韦家,晏池昀都不能不管。 见他又要忙,她表示非常理解,说有知府夫人陪同就好,待他空下来再说,这倒叫晏池昀不好说什么了。 两人落脚樊城的后几日,竟莫名像是在京城那般,甚少见面,他早出晚归,查着樊城的案子,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其中除却樊城知府说的那些,甚至还有百姓暗地里投诉状,状告自家的委屈,身为朝廷父母官,晏池昀岂能坐视不理。 蒲矜玉看着晏池昀忙得厉害,又开始早出晚归了,忍不住勾唇,这一切都在顺着她之前在京城的部署有条不紊进行着。 只是这知府夫人得甩一甩。 对方实在是热情,蒲矜玉不得不给她下了一些药,让她神思倦怠,好似感染了风寒一般,不能下榻。 如此一来,知府夫人再也不能跟着她了。 晏池昀今日领着知府出去查案子了,蒲矜玉去探望了知府夫人,特意感谢她前些时日的陪同,这两日她既然病了,便好生养着吧,实在不用下床榻,她等着她病愈再一道出游。 两人说了好一会的话,蒲矜玉回去已至深夜了。 她借着冬日夜里寒气,给丝嫣赏了一盏好汤,把她给迷晕了。 随后蒲矜玉灭了烛火,黑暗中换上丝嫣的衣裳,裹带着她的小包袱出去了。 她低着头,又刻意改了妆容,变成丝嫣的样子,并没有人发觉她的真实身份。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红包[彩虹屁]对了小宝们,所有地名官职全架空私设哦。 第45章 “我其实是…逃妾。” 她的身形跟丝嫣还是有些许差别的, 幸而已至于冬夜,且夜色已深,身上笼罩着斗篷, 又低着头, 没有人发觉她不对劲。 纵然早就部署好了一些,直到离开的这一刻,蒲矜玉的心中还是慌张的, 不只是慌张,她激动, 绕过知州府上的葫芦门,行至角门,步伐越来越快, 生平第一次恨不得生出翅膀,直接从知州府上飞出去,飞出樊城。 她有意与知府夫人结交,不单单是想要转移晏池昀的视线,让晏池昀放心她有人陪同,也是为了弄清楚知州府上的路线包括用人, 周转一切为她利用。 幸而这后宅的事情, 差不离都是一样的, 入了夜,老妈妈们要么偷摸耍懒, 要么吃酒打叶子牌, 晏家位列京城高门, 对下人们的约束要严苛一些,但这知州府上,就松懈许多了。 即便如此, 蒲矜玉还是摇醒了角门的老妈妈给她塞了一些银钱,低声道要出门去买些夜食,一会劳烦她能够开门。 见是丝嫣,老妈妈的瞌睡醒了一些,但角门悬挂的灯笼光亮幽微,是刻意灭了一盏,就怕有人发现她在这里偷懒歇息,故而她没有瞧清楚来这里的人是不是丝嫣,只从大概的样子得知是这个人。 老妈妈想起夫人嘱咐,这是京城来的一等一的贵人,决计不能够怠慢得罪,便说是找小丫鬟去吧,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贵人身边的丫鬟也是要高人一等的。 蒲矜玉道不必了,之所以入夜去,也是因为她想出去买些私人物件,很快就会回来,还请老妈妈不要声张,说话期间,又给老妈妈送了一些银钱。 老妈妈立马喜笑颜开,亲自弯腰弓着身子开了角门,让对方去吧,必定在这里守着,待她回来,又亲自给她开门,也不会走漏了风声。 看着老妈妈讨好卖乖的样子,蒲矜玉在心中想,多筹备一些银钱果然不错,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出去之后,她顺着原先就摸好的路线,直接入知州府上旁边的暗巷。 那个地方已经等候了一个人,正四处张望着,见到她来,瞬间心落了一些,低声道,“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蒲矜玉淡声道,“说好的事情,为何会不来?” 两人一道顺着暗巷的左侧墙根拐入一方院子,这是蒲矜玉早就拿钱给眼前人置办好的地方。 这是她在京城花了大价钱找的人,模样跟丝嫣有几分相似,可以充当丝嫣几日,为她拖延时日,助力她离开樊城。 晏池昀在京忙碌的那些时日,她便已经做好了许多的后手,并没有真的乖乖在后宅百无聊赖的等待。 蒲矜玉看着她脸上胭脂涂抹的形容,亲自上手给她改了改,瞧着差不离满意了,让她换上丝嫣的衣裙,又给她交托了一些细则以及注意事项,包括近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必须记住,不能够露出破绽。 这女子原先是从窑子里出来,学人做事倒是有些许章法,应该不至于糊弄不过去。 “您真的不回来了么?”女子试探着蒲矜玉的口风。 但还没有打探出什么,就被蒲矜玉冷浸浸的瞳眸盯得莫名害怕,连忙道,只是担心,毕竟她收了不少银钱。 “你应该挺会察言观色的了吧。”蒲矜玉说能不能从知州府上脱身,就看她的本事了。 富贵险中求,她给了这人很多银钱,总不是让她安安稳稳赚的。 “您放心,我会尽量为您做好。” “嗯。”蒲矜玉不想跟她多说了,让她带上早就买好的夜宵小食快些回去吧。 确定人走了之后,蒲矜玉方才洗掉脸上的胭脂,露出一张不施粉黛,却精致貌美到令人失语的面庞。 即便因为上多了胭脂,她的额角和面颊生了一些红痱子,却依然不折损她的姝色,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怜意。 她脱掉鞋履,身量也在一瞬间变了,除却身上的衣裙,躺入热水当中的那一会,蒲矜玉只觉得浑身都是舒畅的。 她矮下身子骨,彻底将身上以及脸上,头发上所沾染的一切有关于蒲挽歌的痕迹全都梳洗而去。 再一次潜入热水当中,她憋了许久,久到整个人的意识都快要被热水吞没,就连口鼻耳都浸入了不少的水,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得非常痛苦,意识即将被吞噬的一瞬间,她瞬间起身。 整个人非常狼狈地趴在桶沿边咳嗽,大声的喘气,呼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这股窒息的濒死感觉彻底散去,她方才有种重生的感觉。 伸手拂却脸上身上的水珠,蒲矜玉从浴桶里面爬出来,她裹着湿透的长发坐到铜镜面前,看着外面暗沉沉的天色,这时候还不能够出城。 夜深人静,纵然只有她一个,也实在是太显眼了。 对着铜镜,看到自己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庞,只觉得恍若隔世,还是有些许太过于张扬了。 她拿起脂粉将肤色擦得很暗黄粗糙,将她的脸蛋变得十分的平庸。 将湿透的长发擦干,卷裹起来,在房内拿出她事先备办好的毛躁发套给裹缠起来,又在她的背上裹穿上一个包袱,如此一来,既能很好的将身形伪装成为一个干枯瘦弱的驼背老媪,又能够隐藏好她的包袱。 年轻貌美的姑娘实在是太招眼了,她早已明白世道险恶,若非必要不能展露,在抵达安全地之前必须好好保护自己。 蒲矜玉筹备了一些干粮,反复检查了需要带的东西,将她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都抹去,静候天明。 冬日的早晨天色蒙沉,算着时辰,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她没有任何的停留,躬屈着身子骨,直接离开了院子。 樊城本来就很热闹,如今已至于年关,进城出城的人非常的多,她自打一上街,混入人群当中,便变得十分的不起眼了。 远远看去何止是不起眼,简直都留意不到她,很容易被人忽视。 这几日早就筹备好了路引,紧逢年节,鱼龙混杂,人实在是太多了,时节又冷,守城的官兵也不过分核查,多数是扫一眼就放行了。 蒲矜玉顺利出城。 她躬着身子骨,拄着拐杖,不敢回头不敢探看,只是耳朵竖起来听着各方的动静,走了好一会路,她就在路边等待。 等着出城的商队阻截,等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出城的商队过来了,她步履急切而摇摇欲坠,苦丧着一张脸上前阻截,掏出皱巴巴的碎散银钱,祈求对方能不能捎带自己一程?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68节 商队的人见她是一个枯瘦驼背的老媪,给的银钱虽然多,但是皱巴巴的,多数都是一些散碎,够是够了,但对方这身子骨,说一句咳一句的,万一死在半路,快要过年了,岂不是晦气么? 于是商队的领头看了她一眼,直接把她给推开了,“走开走开,我们的商队只运货不捎人!” 蒲矜玉想要上前一步,可对方赶着马运着货,直接把她给推开了。 没有办法,她只能退离,等着接下来的商队,可是等了好一会,还没有商队过来,距离樊城依然很近,她不免担心。 部署得不错,可世上绝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 幸而在她想着,要不要搭乘别的寻常人家马车时,又来了一堆商队。 这一次,她寻思,不如用一些非常手段,撒泼打滚,逼迫对方捎带自己离开? 此方法固然显眼,却也很常见,毕竟这些时日跟着知府夫人出游,她就时常听知府夫人说,每逢年节,总有人想要贪图小便宜,就在街市上面等待,专门找着富贵人家的马车刻意碰撞呢,就想要装模作样,捞些好处。 她跟着知府夫人出游,也险些遇到,但都被知府夫人身边的小丫鬟率先发觉,提前避免了。 思及此,蒲矜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到商队面前,倒地躺下。 可她还没有躺下呢,商队当中飞出一杆红缨枪,直接钉入她要躺下的地方,多亏她眼疾手快闪开了,否则这杆红缨长枪,定然会穿过她的“驼背”,将她整个人狼狈钉在原地,难以挣脱。 她吓得跪倒在地,惊魂未定,久久没有爬起来。 平复心绪的时候,忍不住余光扫去冷冷觑着要打杀她的人。 会不会是晏池昀的人?不,不可能这么快的。 对上眼的那一瞬间,只见到一身锦绣劲装的少年,唇边挑着笑意看向她,说是笑,不如说是似笑非笑。 此人肆意张扬,不好招惹,看着身形打扮,应该不是晏池昀的人,只是这群商队的同伙,维护商队的利益,才对她出手。 蒲矜玉不意欲出头,瞬间将脑袋给低下去,她滚躲之间,本就毛躁爆炸的头发,越发垂落,就好似干枯翘起来的面条,遮住她暗沉黄黑的面庞。 不远处的少年原本对上一双幽沉冰冷的漂亮如同琉璃的眼瞳,不由一晃,方才定睛要看个仔细,却只见到一个狼狈的驼背老媪。 她滚在地上捂着心口哀哀叫着,说是疼啊疼。 适才跳下马车要去查看对方的来头,商队的领头却比他率先上前。 “怎么回事?”领头的人刚问,蒲矜玉便哼哼唧唧表示她浑身疼恐怕是要出事了,如今走不得路,要求他们负责。 商队的领头面色凝重,没想到这一程居然出现这样的麻烦。 对方有可能是来讹银钱的,干脆就给些银钱打发算了,不欲与对方争执。 毕竟此行的货物实在重要,不能够出一些差错,万一惹人耳目,过于招摇就不好了。 可谁知道对方居然不要银钱,非要他们捎带她回村子。 问她回什么村子,她还拐弯抹角不肯说什么村子,只说是她的老家她住了一辈子的村子,就算是死了,也要死在那个地方,埋在那个地方,听得人想要心烦不已。 “不行,我们的商队不捎人。”看着对方的样子,倒真的是老媪,不是假扮的,但是.....万一看走眼,真的是劫镖的人呢? 于是商队领头严词拒绝了,还给她追加了银钱,让她拿着去看病,提议让她先回樊城去瞧瞧好了,而后再从樊城租马车回去。 “这些银钱该是够您老人家使的了!”他强迫蒲矜玉收下。 谁知道对方依然是哭哀着说不,非要今日回去,让他们捎带她去客驿也好,先捎带她一程,她家的老母鸡就快要生了,害怕村里的人趁着她不在去摸鸡蛋,偷她的菜... 胡搅蛮缠,十分心烦。 领队的不想耽误,正要叫人把她给架起来,赶到另外一边去。 后面传来一声带着调笑的且慢! “既然对方不肯要银钱,只要捎带一程,那就捎带一程嘛,毕竟这是个半截入土的老人家,指不定真闹死了那可怎么办?” 这嚣张跋扈的少年人似乎有些许本事,商队的领头原本打定主意要赶她走,却因为他的三两句话动摇了。 “这......”商队的领头犹豫着。 少年人递给他一个眼神,他就点头了,“那行吧。” 蒲矜玉就这么赶上了行商的队伍,混在其中,眼见撒泼打滚的法子有效,离樊城越来越远了,她稍微心安了一些。 只是对方应当还是在怀疑她的身份,特意安排她坐了马车,这少年人盯着她不算,还额外又派了一个人,四只眼睛轮流盯梢。 蒲矜玉倒是坦然自若,她对自己的装扮还是有些许信心的,毕竟过了两世,直到现在,晏池昀都没有发现她的身份。 这少年人看起来要比晏池昀小很多,眼睛不会像他那么老练。 可她没有想到,这人将另外一个盯梢的人驱赶下马车之后,居然笑着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蒲矜玉心中一咯噔,装聋作哑不说话,也不抬眼,寻思对方若是要接着问下去,继续装疯卖傻,唠叨到对方受不了,因为此刻她没有办法跟这个人.硬.碰.硬。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身上的毒药就算偷袭成功,恐怕也难逃一死。 正盘算着如何周旋,对方却忽然抽出匕首朝着她刺杀过来。 蒲矜玉有心隐藏,生死关头难免还是露出了马脚。 落入对方果然如此的似笑非笑当中,她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但请少侠手下留情。”她的声音没有变,依旧是哀哀戚戚的,听着就很老。 少年人没有收回对着她的匕首,但却挑眉掏了掏他的耳朵,“这声音实在太难听了。” 他让对方抬起眼睛,蒲矜玉却不肯。 他索性直接用匕首逼近她的侧颈,动手眼也不眨,直接划破了她的脖颈,削铁如泥的匕首瞬间染血。 蒲矜玉感受到刺痛,蹙眉抬眼。 她用了特殊的手法混合了胭脂将眼皮耷拉下来,盖住了大半的眼睛,却没有办法遮掩完全。 触及对方的眼瞳,果然圆润清透,幽幽静静,倒有几分诡异的吸人。 他还是那句话,问她是什么人? 蒲矜玉不肯说。 匕首又再次逼近,刺痛已经转为辛辣,血流得越来越多了。 可对方依然不愿意开口,他微微停顿下来,抓住这一个瞬间,蒲矜玉解释道,“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搭商队的马车省一省脚程而已。” “难道不是躲难么?”对方不依不饶,“你从哪里来的?” 蒲矜玉答非所问,道只要到了客驿她就会离开,不会再纠缠。 “前些时日京城出了一桩大案子,洗劫商首陆家传家宝九连环的神偷木槐,居然是个女子,不会是你吧?” 这人看着身形纤细孱弱,若是用缩骨功恐怕不可能,而且她的功夫若是真的如此厉害,适才躲过他的攻击应该轻而易举才对,可是她却没有任何的闪避。 这说明,对方要么太会隐忍,要么就是弱不禁风。 晏池昀处理的案子,她自然有所耳闻,那女子最后死没死她不清楚,但眼下...... “并非如此。”蒲矜玉摇头。 “并非如此,你是哪里来的人?”少年人还是不依不饶,他长腿一伸,直接踩在了马车的小.几之上,直接把茶水给踢到一边。 陌生的男性气息笼罩过来,蒲矜玉觉得很不适,皱着眉头垂下眼帘,眼珠一转。 “我其实...是逃妾。” 对方一怔,“逃妾?” 蒲矜玉无中生有解释道,她有两个哥哥至今没有娶妻,为了能够凑银钱娶媳妇,她娘就将她卖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做妾,那老头子惯会折磨人,她不想要死,便只能逃。 很害怕被抓回去,只能搭商队的马车掩藏自己,之所以剑走偏锋,死皮赖脸,也是害怕被追上来。 言及此,她把先前刻意兑换捏得皱巴巴的银钱掏出来,低声可怜,耸吸着鼻尖,悬了两滴泪,再也没有收敛改变她的语调。 她把银钱推过去,嗓声因为低迷而显得过分温软,透着若有似无的可怜。 “我的钱都给你,你、你不要戳穿我,不要把我丢在半道,放我一马可以么?” “我求你了....” 少年没想到她的声音一放,居然如此好听,再见她抬起眼睛,已经是泪眼朦胧了,悬着泪看过来的样子,只看她的眼瞳,的确有些许动人。 蒲矜玉极少使用苦肉计,她很清楚在自身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这苦肉计就是最好的法子。 但言多必失,不能再接着说下去了,便只一味抿着唇掉眼泪。 她身形单薄,眼泪珠子掉得也漂亮,一颗颗宛若晶莹剔透的小珍珠,完全不沾她的面颊,直接打在她并拢的膝盖,她的手背上。 躬身拢膝的样子,越看越是可怜,倒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 她的侧颈还流着血,已经浸脏了她灰扑扑的衣裳。 “...行了。”就看不得女子掉眼泪,说着话,她还要跪下来。 “若真是你说的这样,那倒是可以放你一马,但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蒲矜玉心中一松,噙着眼泪展颜一笑,“少侠如此好心肠,待我脱了困处,必然会去菩萨庙里给你烧香,保佑你长命百岁,此生无忧无虞。” 少年嗤笑一声,收了他的匕首,随意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别入他的靴边,“怎么听着这话,好似在咒我呢?” “绝非如此。”蒲矜玉抬眼看着他保证,说自己是真心实意。 少年人看了她的眼眸好一会,又是一声嗤笑。 察觉对方松缓的神色,蒲矜玉心里的大石微微落地了。 脖颈真的很疼,她耸吸着鼻尖,没有再掉眼泪,从袖管里面寻找药瓶,想要给自己上药。 正在这时,这人朝她抛过来一个东西,蒲矜玉本就在防备着,还以为他趁着她松懈的片刻朝着她动手。 这一瞬,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可没想到他丢给她的居然是一个瓷瓶。 是药。 他居然把药给她了。 见到她一惊一乍,捏着瓷瓶怔顿,眼睛湿漉漉地看过来,配合着她的这身装扮,倒是滑稽好笑。 “怎么,不敢用?”少年人嘴角噙着衅笑。 蒲矜玉没有遮掩,说她的确有些许受宠若惊,但还是打开了。 她对于药物有些许研究,这药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上好的金疮药。 不管是不是,她都决定赌一把,还是打开瓷瓶,用了。 他看着她的动作不言语,“......”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69节 白日光景飞逝,转眼之间,已经至于深夜了。 被蒲矜玉派来伪装成为丝嫣的女子,今日已经打发了两次知府夫人派来问安的小丫鬟,她就在房内哪里都没有去。 心中无比忐忑,好似头上悬了一柄利刃,不知道何时会落下。 转眼看向内室,床围两侧的幔帐垂落,床榻之上遮掩着一个身影,那是昏迷的丝嫣。 也不知道能够瞒得过几时,真的能够瞒得过来么? 连知府夫人都如此礼遇,对方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可那人却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走了? 正当女子忐忑期间,门庭之外传来男人靠近的脚步声,她吓得瞬间站起来,微微低着头,悬着心前去迎接。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我会加快进度! 第46章 情怯。 绝对不能够露出任何的马脚。 那人如此料事如神, 想必今日也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吧? 毕竟自从跟那人搭上线,拿到了一笔不菲的银钱,后来所有发生的一切的确都按着她所说的往下走着, 暂时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 正思忖间, 只见到几个侍卫走了过来,为首的告知她,“今日大人因公外出耽误了, 暂不能归府,特命我等前来传话, 让少夫人在府上按常歇息,不必等候。” 闻言,假丝嫣心中的念头可算是落地了, 她捏着声音,稳住心绪回话道,“少夫人已经歇下了.....” 晏池昀的下属没有起疑,只是让旁边侍卫递了一些东西上去。 这些侍卫走了之后,假丝嫣等了好一会,方才悄悄打开桌上那些侍卫送进来的东西。 是一些精美的吃食, 胭脂水粉, 还有昂贵少见的小物件, 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看得人目不转睛。 那人说, 这些昂贵的物件东西她若是喜欢, 有本事能够带走都可以拿, 吃食之类的东西同样可以享用。 痴痴看了好一会,假丝嫣挑挑拣拣好一会,把足够名贵的, 且能够捎带的东西都私藏起来,开始悄悄躲着吃这些小食糕点。 享受这些好处的同时,她心中的恐慌微微安定下来,只要这一次能够功成身退,那些银钱她一辈子都花不尽了。 更何况那人也说,这事的成功很大,前提是要她稳得住。 那人将她从花窑里救出来,如果她不去做这件事情,迟早在烟花柳巷被人给糟蹋了,还给她这么多好处,为那个人也为自己,绝不能自乱阵脚。 “......” 樊城护城河巷尾居然挖出了几具尸体。 夜深雾重,为首的男人身姿颀长,俊逸出众的面庞隐在夜雾当中,此刻神色冷沉,越发显得他不好靠近。 知府大人没想到,今日原本在核对商户赋税的案子而已,事情都快要结束了,居然又在最后的关头有人来拦截告状,说有夜钓人在引入的护城河巷发现了命案。 还以为是讹传,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真的,这不挖还好,越是挖,越不得了,竟挖出了四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知府大人的额头之上满是冷汗,谁能够想到会出这么多的乱子啊? 再弄下去,他的乌纱帽只怕要保不住了。 这官场之上,几乎到处都是麻烦事,腌臜事情,谁能够保证就是干干净净的? 可......他的麻烦事情也太多了,知府压根都不敢上前去探看晏池昀的脸色,只觉得吓人。 “大人!”尸体挖出来之后,仵作上前去验尸,可方才一会就开始叫人。 知府压下心中的惶恐与躁意,只能够耐着性子捂住口鼻上前。 “只有一具尸体是真的!”也就是仵作验的第一具尸体。 “什么?”知府大人只觉得荒谬。 他还没有彻底进行盘问,晏池昀已经走过去,从仵作手中取出探尸的长银针,半蹲下探查尸体,知府大人连忙跟上去。 这一查的确如此,只有第一具尸体是真的,后三具尸体是成衣铺子里弄出来的,是人伪造的。 不论这四具尸体究竟是不是真的,这都已经是对官府的挑衅了。 知府大人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他甚至都不敢去擦。 没有等晏池昀吩咐,连忙下发命令,叫手底下的人迅速去走访周围喜欢夜钓的百姓,以及在这一片落脚的人,包含樊城所有的成衣铺子名录等等展开调查。 吩咐完这些之后,知府大人看着身边捕快们搬抬尸体运回,又清检维护着挖尸的现场,他方才擦着身上的冷汗,整理仪容,上前请示晏池昀。 “晏大人,霜气重,这边的功夫已经差不多收尾了,下官请您——” 知府的话还没有说完,晏池昀已经率先起身抬脚离开了。 见状,这知府的心里一咯噔,什么话都不敢说了,连忙闭紧嘴巴,匆匆跟上。 晏池昀带着的侍卫都骑马,知府大人可不敢坐马车,也连带着一起骑马,险些被颠得吐了出来,回到知州府衙,一口茶都不敢喝,又上前带着军爷账房们找来的名录等,一点点核查着。 晏池昀翻看的速度非常快,没一会,近一年内樊城失踪人口的名录已经看完了,没有报官的记录。 那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在两月之内,但因为临入冬日,又被埋在护城河边,所以还需要往后延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直接往前查了一年。 简直没有头目了,知府不知道要怎么往下查,主要晏池昀在这里,他的言行举止都需要时刻注意。 只能假借着给晏池昀斟了一盏热茶的功夫,谄媚笑着套近乎。 本以为会挨一顿训斥亦或者阴阳怪气的奚落,可没想到晏池昀接了茶水,只是跟他道接下来要往什么地方侦查案子。 除此之外再没有提训斥的事情,反叫知府大人这颗悬着的心没有办法彻底落下。 知府大人领着人出去之后,晏池昀的下属抬眼看向对方离开的背影,道这知府在近几年虽然跟韦家陆家的人没有什么往来,但却与郁家接触频繁。 且经过这些时日的查探,在早些年,御史大人韦涛曾经更名换姓的事情,就是知府大人的夫人娘家人给做的。 介于此,樊城的知府居然说他完全不知情,谁会相信? 晏池昀近些时日除却料理樊城冒出来的诸多事情之外,主要彻查樊城的商户征税,要知道陆家的产业可都还没有查封干净,毕竟是京城的头号商首。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想在一个月之内捋清楚,还是太困难了。 只要顺着这条残余的陆家征税线,就可以查到牵扯的官员,地下赌场的账本始终不干净,恐怕这最后的账,藏在众位参与官员彼此的心照不宣中。 下属道,知州府夫人娘家那边已经派人去盯上了,至于这些时日总来报案拦截的人也已经抓到了,正在审问。 晏池昀淡嗯一声,到底是谁走漏了他到樊城的行程还有得查,他当初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一直带着蒲挽歌走的官道不只是为了宽纾她的心态,缓解她的催促,也因为要刺探盯着他的暗鬼。 幸而这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刺杀,若是真的有,他必然也会保护好她。 若真的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想到她私下里的招数与胆大,只恐怕是不会的,思及此,晏池昀的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 开口之时,语调也变得柔和了不少,“那些东西都送去了吧?” 早就送去了,甚至于在折返之时,下属已经汇报了一遍。 如今主子又问起,他再次讲道东西递给了丝嫣,因为少夫人已经歇息了。 想到她,晏池昀的思绪不自觉回忆起她喜欢闷着脑袋睡觉的样子,忍不住再问下属,这两日她都做了什么? 原本是要带着她出游,可谁知道一入樊城,忙得脚不沾地,原本想要快些处理了这边的事务也好带着她四处闲逛,可没有想到,事情的棘手程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而且,樊城当中似乎有另外一股势力暗中关注他的动向,他直觉,这股势力极大可能不是韦家,也不是郁家,若说是隐藏在背后的人,一时没有头绪,还要等探查。 到底是谁暗中透露了他的行程,这些促使他绊住脚跟告状的百姓是谁在背后授意?他虽然总是跟樊城的知府在一处,但也是乔装改扮的隐藏行踪了,偏偏那些百姓摸得很透,实在是奇怪。 透露他行踪的人,感觉就在他的身侧,若说是樊城的知府却也不是,因为这些案子抖出来全都是揭他的底的事情。 “知府夫人染上风寒病了,今日没有带少夫人出游,少夫人一直都在府上歇息呢。” 那岂不是没有人陪同她一起游玩了? 晏池昀想到这些时日都没有怎么陪她,思忖片刻,安排了手底下的人,迅速将手上的公务分脱出去。 忙碌一阵,晏池昀从府衙出去了,樊城知府带人筹备早膳送过来的时候,他前脚方才出门。 假丝嫣入夜也不敢怎么睡,先去床榻之上查看了真丝嫣,确认人还活着,心绪勉强松懈了下来。 可是这一口气还没有松懈一会,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原以为是那些侍卫又送东西过来。 可听到守门的小丫鬟叫了一声大人,抬眼见到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吓得人险些站不住。 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个贵人还真是俊美出众,远远比那女子给她看的画像都还要动人心魄,简直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当然了,她一个假冒的,当然也不敢看。 假丝嫣低着头压着忐忑的心绪请安,想着这贵人为何在忽然之间回来了? 难不成发现了端倪,可看着对方的样子似乎不太像。 假丝嫣亦步亦踌跟着晏池昀往内室去,心也跳得无比厉害,可千万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晏池昀看到幔帐垂落,刚要上前掀开,可后面的小丫鬟低声且急急叫住他,说大人不可。 他手在千钧一发之际顿住,转过头看去时,对方低着头。 支支吾吾又有些许磕绊道,“少夫人昨日夜半起来吃了不少您送回来的小食,又看了话本子,歇得比较晚,特意嘱咐了不许人打扰,早膳也不要叫她,您...” 言外之意足够明显了,她不敢接着说了。 心几乎是在忐忑之间涌到了嗓子眼,假丝嫣不断祈祷着,绝对不要被看出破绽来啊! 几近窒息的僵持了一会,面前的男人总算没有靠近,他只是挑了挑眉,轻声问幔帐之内的人多吃了哪些小食?爱吃些什么? 假丝嫣也不敢过分陈情,只说差不离都吃了,没有过分多吃什么。 听罢,晏池昀再一次挑眉,这的确是符合她的口味,什么都尝一点,却又不吃尽,她似乎没有特别喜欢或者特别厌恶的东西。 “好。” 晏池昀没有再问,原本想要看看她,可又担心扰了她的梦境,生气不理人这可怎么办?他不想惹她不快。 他盯着幔帐看了一会,只见到她绰绰约约安静躺着的背影,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跟小丫鬟们吩咐要好生照拂她,别出差错。 晏池昀留在这边用了早膳,他是想着万一床榻之上的人醒了呢?届时还能跟她说几句话,见见面。 可惜他的算盘落空了,一直到用膳结束她都没有醒过来。 外面下属前来传话,说是知府大人过来了,晏池昀便只能起身离开。 三日之后,跟着商队的蒲矜玉可算是到了落脚的客驿,商队的人没有留宿的打算,只是短暂停下来修整,用膳的用膳,喂马的喂马,添水的添水,动作十分有条不紊,没有任何人磨蹭。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70节 她也随之下了马车,且不打算走了。 因为商队的脚程很快,如今已经离开了樊城,且距离有些远了,她不能再接着走了,先在客栈修整一日,明儿找马车绕路去村子。 她得再换一身装束,离开樊城之后,眼下的装束又开始惹眼了,尤其是她的驼背。 “哟,总算是舍得下来了?” 见到蒲矜玉动作慢吞吞攀爬着马车下来,不远处喂马的少年人江景,阴阳嗤笑道。 蒲矜玉却面不改色,她知道这少年人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她这两日基本不冒头,就乖乖待在马车里。 商队的人拿给的水米干粮她一应不吃,就连歇息都只是靠着马车的壁沿,没有过分深睡,防备得厉害。 她没有跟这人搭话,先去找商队的领头人,朝他们表示感谢,说就在这里下马车,不一道随行了。 商队领头随意摆摆手,见她不像狗屁膏药一样跟着,自觉摆脱了一个麻烦,没有过多与她交谈。 进入客栈之前,蒲矜玉抿了抿唇,朝着少年人江景走过去,用只有两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没刻意改变声线,柔声绵软与他道,“这些时日...多谢你。” 姑娘家低柔的声音钻到耳朵里,叫他不自觉立直了慵懒的身子骨。 自从那日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她用本来的声音与他说话了,都是那哀哀戚戚的衰老语调,听着像沙子磨过,十分难听。 眼前也不算是...好听吧,黏黏糊糊的,但不得不说,的确比那个好多了。 “还以为你不打算同我说话了呢。”适才不是不搭理? 蒲矜玉瞧着他的面庞,只觉得过分的年少轻狂,实在是太鲜活张扬了,她上一世在京城当中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但像眼前人这样的性子,基本没有。 她不算排斥,这人出手虽然狠辣,嘴上功夫也不饶人,心地却是好的,这几日都没有刁难她,容留了她。 蒲矜玉在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眼前的少年人却等得不耐烦了,“喂,哑巴了?” 就一句谢谢,居然又不吭声了。 “没有......”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而且多说多错,她不想过分暴露自己。 “你——”江景还没有把话给说话,那边的商队领头已经叫他,说是该走了,就好像生怕蒲矜玉改变主意,又要跟着他们,目光一直在打量蒲矜玉。 “那...就此别过了。”她来了这样一句。 少年人把到了嘴边的问话给噎了回去,只觉得自己晕头了,她往后的打算关他什么事情?做什么突然想要问她? 就算是在路上遭遇了不测,到底跟他无关,不过就是看着她眼前这副模样,着实太丑了,枯瘦又驼背,有些可怜。 江景没有再说什么,大步流星路过她身侧时,丢给她一个东西。 蒲矜玉一愣,是个荷包,转身看去时,商队的人已经启程了,少年人利落上了马,策马之间,只见到他宛若白杨一般挺.立的背影。 她捏了捏荷包,打开一看,居然是她给他的,那些皱巴巴的银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的手上,不止如此,荷包下面还有一锭银钱。 蒲矜玉看着这个荷包,想到方才那人阴阳怪气的语调,莫名舒颜觉得好笑。 她在客栈修整了一日,这一晚上依然不敢过分的入睡,始终保持浅眠,一点点动静她就会惊醒,感觉有人追来了,可睁开眼睛,都是虚惊一场。 按着她的盘算,晏池昀应该还没有发现,而且她的后手还没有完全揭露,且等着看吧。 她必须跑得更远,绝不能停留在此。 翌日,客栈的人醒来之后,蒲矜玉混在人群中用膳,退房,离开。 待走了一阵子,她悄然没入官道的密林当中,左右看着没人,松开斗篷,将她身上的驼背给取下来,换了一身买好的男子装束。 又将小包袱分成好几份,裹在衣裳里穿戴,塞入四肢绑着,如此以来,藏好包袱的同时,整个人看起来矮小却“健硕”。 她掏出胭脂,照着小铜镜改动了样貌,将她的眉毛画得十分粗宽。 改变了装束,蒲矜玉又进入官道,这一次她可以买马了。 她是会骑马的,只是不过分精通,但慢一些没事,骑马倒回去可以省一些脚程。 走了许久,回想着脑中的舆图,她总算是找到了可以租马车买马的地方。 挑了一匹马,蒲矜玉绕了回去,跟着商队已经过了一段路,要回村子,她得倒回去。 有了马匹果然快多了。 赶了一日的马,总算是在天黑之前抵达了村落的湘岭镇。 见到昔年熟悉的地方,蒲矜玉忽而有些情乡情怯,她竟然想要退却。 尤其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别过脸躲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放心女儿很机灵的,不会那么快被抓回去[狗头]后面会有修罗场 第47章 被抓,疯狂逃窜。 完全忘记她此时此刻的装束是个男人, 且已经改头换面到叫人看不出来了。 在湘岭镇的人眼中,她不过就是一个外乡人而已,过去这么几年了, 谁还记得她, 谁还认得出她? 蒲矜玉所见熟悉之人正是村落里的老乡,昔年跟闵家有所往来的,因为心中的怯意没有消散, 并没有做好准备,所以下意识躲了起来。 岂料对方直接忽视了她, 牵着牛车继续采买手上所需要的东西。 “你需要买土鸡么?正宗喂养的农家小.黄.鸡。”蒲矜玉走神期间,旁边一道稚弱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低头看去,是一个坐在木头凳上的小孩拢着衣裳, 守着鸡笼问她要不要买?毕竟她方才突然靠近过来了。 蒲矜玉正要摇头说不用,这小孩的母亲攥着两个热乎乎的烧糍粑跑了过来,“您是要买.鸡么?” 显然是在旁边买烧糍粑,见到鸡笼旁边有人,误以为她是要买,担心家里的孩子不会招呼客人, 捧着刚热好的烧糍粑, 不等凉些就过来了。 眼前的妇人将手里的烧糍粑递给她的孩子, 即便是隔着一层竹叶,那孩子也被烫得左右手不断互相交换, 摸着耳朵呼呼喊娘。 “您要哪只鸡啊?” 妇人一边给她的孩子拿了帕子包手, 一边.操.着蹩脚的官话笑着给蒲矜玉介绍她家里养的鸡, 说都是好的,绝对没有喂药,鸡吃的鸡食都是她亲自剁搅的, 这土鸡不论是炖汤还是煎炒都非常香的! 明儿就是湘岭镇的市集街了,湘岭镇下辖不少村落,大田村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七天一次的镇集自然热闹,故而会有人村民提前上来占贩卖的摊位,就怕赶早就抢不到位置。 这些贩卖鸡鸭的味道重,不能在里面过分占位置,所以多数聚集在进镇的村口叫卖。 她如今自然不买鸡,可...这妇人的手和脸都冻红了,脸上的笑眼里的祈盼看得人心里有些酸涩,蒲矜玉低头看了看,瞧见她放在鸡笼旁边包摆的药材。 “这也是卖的么?”她问。 妇人见她不卖鸡,转问起药材,连忙说卖的,是她孩子爹上山去挖的,配合着土鸡一起炖,相当的补身体,正是因为上山去挖这药材,才摔伤了腿,今日不能一道过来卖鸡。 蒲矜玉听着这妇人念叨,“那我要一些药材。” 虽然不买鸡,但她把大部分的药材都买了,而且不还价,农妇也没有漫天要价,憨声笑着跟蒲矜玉搭话,问她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蒲矜玉也适时回应了,道他来做药材生意,要去乡下收药材,且相对的从农妇的口中套出了一些话。 买了这些药材之后,蒲矜玉趁着夜色入了镇子,她四处看了看,这镇子比前几年,前一世要扩建了不少屋舍,且比之前要干净了。 为着明日的市集街,入夜了也有不少行人在忙碌占摊位,她找到了一家客栈,开了一间上房落脚,进入房内,虽然小小的,跟京城樊城那边的比不了,却也干净整洁。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警惕着四处瞧了瞧,尤其是推开窗桕,远眺了一会,没有发觉异常,心中方才安稳下来。 远离了樊城与京城,落脚到这里,见到昔年的一些人和景,心绪可算是没有那么紧绷了,没有了紧绷却有紧张,因为明日她就要回大田村。 蒲矜玉简略用了一些饭菜,而后沐浴歇息,这一夜她也没有怎么睡好,就跟在商队里的马车里差不多,因为客栈临街,时辰还早,外面就闹起来了,她实在浅眠,被闹得受不了,索性就起身了。 依旧是昨日矮小“健硕”的男子装束,实在没什么胃口,就用了点清粥包子,没吃完,随后也赶了一个早市去买了一些要带回村里探望义母一家的物件。 原先从樊城逃离,她也带了不少,但这些东西不够。 可能是在京城待久了,亦或者想要赠与的人是她很看重的,总觉得眼界莫名变高了不少,到处看着这些要买的物件都不怎么衬心意,不是太次就是太平庸。 转了两圈,蒲矜玉也就是简略买了一些,不确定义兄有没有娶亲,义妹有没有嫁人,她还是只买了闵家三人的份她还是打定主意多给一些银钱,报答义母一家昔年真心实意对她的照拂。 那时候姨娘将她丢弃,一分钱都没有往这边寄,可闵家的人依然对她非常好,宠着她,纵然家中清贫,也从来没有因此对她红过眼苛待她。 蒲矜玉没有耽误,她买好了东西,收拾好一切,把她买的马寄放在了客栈,而后搭乘了前往村落的牛车。 一开始她并没有说自己要去大田村,而是讲她去红香村,到了半道之后,顺着村民的话佯装知道了大田的药材更多,她便临时改道,告别了前一个带着她搭乘的村民,又在路口等了下一批前往大田村的牛车。 这两日她的运气还算不错,赶上了市集街,否则必然还要等许久才能够等到牛车,真的凭借她自己的记忆往回走,迷路是板上钉钉的了。 并非她记不得了,而是这两年湘岭镇的官员修改了村路,原先去往大田的地方两年前经历了山体坠落,冲垮了原本的山路,已经不能走了,变成了一处险坡。 蒲矜玉默默听着,今儿她搭乘牛车的人,她也有些许印象,是住在东山之下的村民,家里是养猪的,这两年发家,连带着牛羊也养了。 她不敢过分打听闵家的情况,就怕露出马脚,多数都是附和听着。 牛车七弯八拐,她于夜幕降落中暗暗记路,而后终于在入夜抵达了大田村。 村落跟镇子相比,幽静得明显,烟火气更甚,她看着眼前明显有了不少变化的村子,心中的怯意比刚到湘岭镇的时候更多更浓郁。 她攥紧了包袱,压抑着自己的神情,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带她来的人说天色已经晚了,要不要去他家落脚?明儿他可以帮她引路,带她去收药材。 蒲矜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说是想在村落里走走,其实她早些年也来过这里的,只是印象不太深刻了。 “若我一会寻不到落脚处,就去您家叨扰,可否?” 村民笑着说好,还给蒲矜玉指了去他家的路,“别不好意思啊!” 蒲矜玉同样回以淡笑。 远远看着这人将牛车给赶远了,她方才攥着手里的包袱,抿唇微微低头回忆着昔年的路去往闵家。 不知为何,越是靠近越是心慌,甚至不想去了,想要找个人代为转交手里的物件东西。 她顿住脚,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打算自己去,其实她还是蛮想见见故人的,即便是没有脸见,哪怕是在暗处看一眼也好。 至于为何没脸,或许是因为昔年答应了义母一家人说她会回来探望,可上一世却到死都没有回来过,都是顾虑真的跟过去的人往来,露出马脚,让姨娘在蒲家受罚。 正当蒲矜玉胡思乱想的那一会,已经抵达了闵家的院子周围,她发现义母家周围居然新建了院墙。 这院墙不算太高却也不矮,蒲矜玉找到了一块踮脚的石头小心翼翼站上去,扶着墙沿往里面看。 起初看不到什么,只窥见满室的光亮,依稀之间还有人声。 她等了好一会,那人声越来越清晰了,她吓得立马收回了脑袋。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71节 是她的义母汤翠云送一个妇人出来了。 两人笑着说话,她的义母说,“这件事情还要多多麻烦你上心了,否则我真是...唉。” 她说这是她的一块心病,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治好? 蒲矜玉在暗处听到这句话,原以为她病了,不免浮上担忧,可没一会,就听到那被送出来的妇人说,“哎哟,我说你愁什么呢!” “就你家那致远的脸面条件,就算是再耽误几年,多的是人想要嫁呢,如今不也还是挑花眼!你且放宽心吧!” 原来是为了义兄的亲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义兄居然还没有娶妻么? “他偏是不愿意娶妻,我这个做娘的,还能怎么着?!” 汤翠云说她都快要急死了,别人家的男儿到这个年岁,孩子都会叫爹了,唯独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就连他妹妹都身怀有孕了,言罢,又是重重叹一口气,不知说些什么为好。 妇人笑着和她说话,两人走出了院子,那妇人让汤翠云留步,可汤翠云说什么都还要接着送她,“左右家里无人,我多送你走一段。” 藏在暗处的蒲矜玉看到两人的身影远去,也听到了这句话。 她有些许紧张,也直觉这是放东西,送银钱的好时机,没有再犹豫,直接低着头,顺着墙根走,她拐入院子,也没有进屋。 因为闵家扩建了昔年的地方,庭院有些大了,再进去看看,害怕耽误,出来被抓。 所以她直接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庭院当中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火速出去了。 幸而动作很快,拐贴着墙角猫着身子躲起来了,就前后脚的功夫,汤翠云已经送了人往回走了。 蒲矜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压抑着紧张无比,快速跳动的心绪。 可她光顾着汤翠云,完全没有留意到不远处从另一条巷子有过来的人已经看到她了。 是嫁到同一个村,正回娘家的闵双。 她攥着身边的丈夫,悄然放慢脚步,歪头看着不远处留意到的人影,害怕低声叫了左边的俊逸男人, “大哥,那...那有个人好像是贼,我方才看到他从我们家院子溜出来了。” “什么?”闵致远随之看去,眯眼看了一会,果然窥见了窜动的黑影,吩咐妹婿照顾好人,他悄然上前。 可就算是小心,还是被定神之后的蒲矜玉发觉了,她抬眼看到有人逼近,吓得火速开溜,闵致远随之追去。 闵双等人也在后面喊,“前面的人别走!抓贼啊!” ----------------------- 作者有话说:来啦,[笑哭]忙成狗,争取明天补一下今天的更新!别担心!拉进度ing!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48章 他知道她跑了。 蒲矜玉真是没有想到, 都快要结束离开了,居然还能够被人发觉,甚至是以这样不体面的方式被迫“驱赶”。 皆因为太久不见故人, 适才又真的是“做贼心虚”了, 所以才叫她的警惕性放松了下来,没有注意到另外的巷子居然有人走了过来。 蒲矜玉飞速逃窜,真的是用上了浑身的力气往外跑, 她只想跑,却忘记了要往哪里跑。 适才慌不择路跑到哪里都没有注意, 且这村落的巷子幽暗无比,她迷路了,前面是暗墙, 左右两边倒是可以走,要往什么地方跑? 犹豫不过一瞬,她就往右跑,可也正是犹豫的这么一会,就这么一点功夫,身后的男人踩着侧边的墙沿纵身一跃, 在月色照耀之下宛若小山一般的身躯, 直接挡在了她的前面, 将她拦截了。 “你是——”冷厉的话还没有质问出口。 闵致远对上那双刻意隐藏过后,却依旧在月色下闪烁着漂亮的眼瞳瞬间愕然到失语, “......” 蒲矜玉同样惊魂未定到不住的大喘气, 适才跑得太厉害了, 以至于她呼吸急促。 她真的许久没有这样剧烈地奔走,加之最近没有歇息好,骤然停下来时整个人眼前发黑。 为了掩饰身形, 携带的包袱又分散成为好几份在身上各处捆绑缠绕着,在本就增加了累赘的情况之下,让她本就不快的速度越发的降低了。 她不住的狂奔,以至于身上捆绑着充当肌肉的包袱七零八落飞到了各处,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得难以言喻。 闵致远真不敢相信,眼前人似乎...... 他屏息死死盯着对面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害怕张口打破他堪称幻觉的“惊鸿一眼”。 他不敢说话,面前人却不住闪躲,她扯过乱七八糟的头发将她的脸遮住,低着头躬着身子转过去,缓了一会,她又要接着跑。 “是玉儿么?”身后男人骤然问出这么一句,直叫蒲矜玉的脚步不受控制的顿住。 她何止是脚步顿住,藏在宽袖之下的手也攥紧了,如果闵致远在她的对面,一定可以窥见她脸色之上浮现的兵荒马乱。 蒲矜玉本意就没有想要跟故人见面,她觉得自己实在没脸,鼓着这一口气,没有停顿太久抬脚又要跑。 闵致远哪里会让她跑掉,男女力量悬殊,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前面这个矮小狼狈的“男人。” 他牢牢抓着对方的手腕,就好像滚烫的铁锁,用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强劲力道攥梏着她。 “玉儿,是不是你?” 他感受到了手掌之下这矮小之人腕子的纤细,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乱七八糟的头发挡着这人的脸,可对方带给他的熟悉感却越来越浓郁了。 “是你对不对?” 对方不说话,整个人就好似被捏住了后颈,掐住命脉的猫,她躬着身子,以十分僵硬的姿势。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闵致远拉着她不松手。 蒲矜玉鼻尖已经酸涩了,在听到男人说话的一瞬间,她真的回答不上来,也羞于见人。 她改变着声线,难以颤抖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玉儿,松开我。” 说话间她不断挣扎要挣脱,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正是这一句话,男人肯定眼前的人是她,因为她改变声音的本事,是他教给她的,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蒲矜玉挣扎得无比厉害,在她即将挣脱的一瞬间,男人猛然一拽,她就落到了男人的怀中。 极其滚烫而炙热的拥抱,男人宽阔坚.硬.的臂膀将她整个人牢牢束缚于怀中。 他的声音,同样染上了颤意,用力抱着怀中的女子,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这些年去哪了,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后面追上来的汤母以及闵双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愕然得不知要说些什么。 “......” 与此同时的樊城,晏池昀在府衙的昭狱之内,看着这些百姓递上来的供词。 经过几日的审讯,已经差不离确定了,的确有人在暗中操控泄露他的行踪。 且透露他行踪的人,非常警惕隐蔽,此人没有直接跟这些百姓接触,而是通过乞丐透露出消息,道京城有大人物会在何时抵达樊城巡查。 自家有冤屈,知府不帮忙解决的,可直接拦截告状,这位大人物绝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那些百姓才会在如此短促的时日内准备的如此充足。 樊城知府的夫人娘家跟韦家确有勾连,这两日的恐吓,促使战战兢兢的樊城知府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倒了个干净。 他说也是在京城来人的前一段时日,神偷木槐被缉拿归案,韦家的外戚康家出事那会,方才从他夫人口中得知,原来他岳丈家中一直跟韦家有所往来。 当年御史大人韦涛更名的事情,就是产生往来的因头,这些年也的确迫不得已,碍于韦涛的关系,帮着韦家的一些附属亲眷压了不少事情。 毕竟韦涛如今的势力很大,掌管御史台,奉圣命彻查百官,往日里的官风又好,谁敢惹他,便是知道他私下为官不正,却也没人敢告,安生日子过着呢,谁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万一真的惹了他不快,这白的都要被颠成黑的,那可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纵然有晏家在前面出头,后面也没有多少高门贵族顺从,毕竟世家之争,可不是玩笑。 众人更想要看到的是,晏家和韦家厮杀,不论谁输谁赢,都可以看戏,甚至从其中获利。 韦家在樊城的确有些势力,但由于樊城知府胆小,这些年行事为此,倒变相的十分谨慎,不曾与其同流合污。 樊城知府与郁家的那些事情,也都查干净了,不是生意,也不是往来,而是“请教”。 韦家和郁家有些交情,樊城知府有拿不定的事情,特别是关乎韦家的,便会拐弯请教郁家该怎么处事,且最后所做的决定,也都写在了折子上面递呈圣上了。 樊城知府娘家那边所有与韦家的往来,也都吐露干净了。 这些东西摆在面前,晏池昀发觉,这一趟行踪的泄露,很大可能与韦家,郁家,樊城知府及其他夫人家都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这些人,会是谁? 无法从现有的证据入手,按照惯例追根溯源,谁最有可能得知这些消息,又能够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出去? 思来想去,他的脑海当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选。 蒲挽歌,他的枕边人。 这个念头其实很荒谬,因为他想不出来蒲挽歌为何要这么做? 但又不可否认一点,蒲挽歌是唯一知道他行踪,并且能够将一切都算计好的人。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必须是要存在于他身边,且得知他所有的空闲与部署,方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一切,不留下任何的把柄。 如果是韦家的人,亦或者郁家的,陆家的残党,也不可能不留一点尾巴,因为他留在暗中的人一直都在监视着。 再狡猾的鱼,在水里摆尾的一瞬间,都会引起波动。 可他的人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摸到任何的空漏。 倘若这个人是蒲挽歌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的确有可能做到,因为她是第一个知道他要带着她来樊城的人,往日又能随意进入他的书房。 从离开京城到达樊城,那一具从乱葬岗找来的无名尸体死亡埋藏的时间刚好对上了。 其余的三具尸体不过都是混淆视听而已,目的就是要搅热这场闹剧,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晏池昀越是思忖,眉头便越皱得厉害,因为这一切虽然还存在疑点,但很多事情都对上了。 如果没有闹出程文阙的那一档子事情,不知道她的部分本性,他绝对不会认为她有这样的本事,但现在...他几乎可以笃定,她有,很有。 当初在三弟的婚宴之上,设计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与人暗地苟合的闹剧,她便算好了时辰,让小丫鬟去前厅请人过来看戏。 先是他,然后是京城的官眷贵妇,所有一切她算得特别准。 当初都做得那么精细,现如今呢? 这件事情她会做不到么?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72节 那些百姓拦街告状,吐露的事情可都是有损樊城知府官威官途的。 若是韦家人做的,还不至于如此,毕竟两家有往来的情况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到底是不是她做的?为何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难不成当初的事情在他心里还没有过去,他对她存有偏见与不信任么?所以怀疑到她的头上,还是她本身给人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 是啊,上一次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 怕她生气他才没有接着往下查。 晏池昀捏了捏眉心,啪一声合上所有的卷宗证词,起身往外走去,他的下属连忙跟上。 回程的路上,心里的疑虑萦绕着他,久久不散。 这个荒谬骤起的念头,一经出现就没有泯灭,反而越来越浓郁,就好似他多年办案的直觉,混合着理智不断提醒他,让他别再装聋作哑了。 他的枕边人似乎真的有很大的问题,他还要包庇她到什么时候? 因为那四具尸体的案子,以及要查访陆家的商税,这两日他跟她都没有见面。 是不是太想她了,查案子都会想到她,甚至还要将她牵扯其中。 她怎么可能是那样心机叵测,机关算尽的女人? 晏池昀忽而朝他的下属问起,先前在京城的时候,蒲家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下属猝不及防他这样问,回过神之后,神色有些许欲言又止。 晏池昀留察到了,问他是怎么回事? 他的下属犹豫了一会道,“卑职发现,蒲家二房阮姨娘的烂脸流脓与少夫人有关...” 晏池昀一顿,不曾松开的眉头更是拧了起来,他让对方将之前查到的,有关于蒲挽歌的所有消息全都说出来。 下属道,阮姨娘的病已经在治,但人至今昏迷不醒,可前去审讯的人一提到少夫人蒲挽歌,她就特别的激奋,不只是手腕扭曲,就连整个人的神色都是扭曲的,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了。 就好似害她的人,仿佛是蒲挽歌一般。 而且,根据当时在京城有司衙门的人所描述的,那婢女经春出事的地方,有第三人在场。 “第三人?”晏池昀重复着这句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谁是这只黄雀? 思及此,他的脑海当中又浮现出她的样子。 “......” 顿了一会之后,晏池昀转而问起,“这些时日她都在做些什么?” “少夫人没有做什么,一直在知州府上歇息。” “没有外出?” 明明每日都有过问她的行踪,也都清楚她在做什么,但这一次他的问询,不再是出于丈夫的角度,而是为了审讯。 他的下属重复讲了一遍。 听罢,晏池昀心里的疑云越发的凝集了。 因为知府夫人病的那一日,正好是护城河尾挖到尸骨的那一日,又凑到一起,又成为了巧合。 他再问,“知府夫人病重的前一日,身子骨可有不适?” 这病,会不会是人为的? 就好似之前在她身边伺候的那个老妈妈,姓吴的,也是突然就病了,只不过那人的病要比这知府夫人病更急切一些,来得无比猛烈。 他的下属一愣,旋即道不是很清楚,但立马又迅速派人去查探。 后续,晏池昀没有再问了。 一直到回了知州府上,他都保持着沉默。 男人的面上看着平静,心绪却一直在翻涌。 他手底下训练出来的人动作很快,在他踏进庭院的一瞬间,便已经查问清楚了知州夫人身子骨的情况。 在知府夫人病倒的前一日,身子骨没有什么大碍,这风寒来得急切,但也情有可原,因为已经入冬了,稍有不注意,的确会染上风寒。 晏池昀的下属打着蒲挽歌的名号,关怀过问知府夫人身边的人,那边当然不会起疑。 只是...... 是真的风寒吗? 晏池昀听罢,眉心一动。 他不动声色淡嗯了一声,继续朝着内院走去,里面静悄悄的,就好像没有人在,因为看起来实在没有什么人气。 想到下人说,这两日她一直都在歇息,饭菜都不出来用,只叫贴身小丫鬟丝嫣伺候。 那就意味着她没有露过面了? 不知为何,他又想到那一日过来,她在歇息,而那小丫鬟丝嫣说她不叫人打扰,阻挠他上前掀开幔帐的举措。 不,那个丫鬟,是他派过去给她的人。 再怎么样,也绝不可能会背叛。 这般想着,他却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她的聪慧,不容小觑。 入了内院,依旧很安静,安静到冷凝,内室的熏香和热炭似乎都燃尽了,小丫鬟们也不进来添置,这究竟是怎么伺候的? 幸而,他进来之后,那些小丫鬟们还算是有眼力见,立马就燃点烛火,添置熏香。 晏池昀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垂落的幔帐之内,透过烛火他能够清楚看到那躺着的身影。 是她么? 她竟然睡得这般沉,一点动静也没有。 心中的疑虑伴随着这些古怪的发现越发翻滚得汹涌了。 晏池昀走上前那一会,他的下属正在盘问其余的小丫鬟,“跟着少夫人贴身伺候的丝嫣呢?” 小丫鬟们说,今儿午后,少夫人派了丝嫣去制香,还没有回来呢。 “那香料是少夫人早就留意的了,所以特地派了丝嫣姐姐去采买制作,还道今日可以不必回来,明儿再归府也成的。” 晏池昀没有转身,却已经听到了盘问。 时值这一刻,就连晏池昀的下属都已经留意到了不对劲。 因为小丫鬟还说,这些时日少夫人都只要丝嫣贴身伺候,不叫旁人近身,所以她们入夜都不敢贸贸然闯入内室。 此刻,丝嫣也不见了。 晏池昀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大步流星往床榻的方向走,他掀开幔帐的那一瞬间,隔着珠帘玉幕,他的下属们径直转身低头,就怕看到什么。 床榻之上的女子却没有转过身来,脑袋闷在被褥当中,后面也有长发逶迤于软枕之上。 没有看到脸,晏池昀却已经凭借这个背影,看出来不属于她的陌生感。 他直接掀开被褥,力道太大了,被褥里的女子被迫卷翻过来了。 这不是她的脸。 纵然有了心理准备,可晏池昀还是被震愕到了。 的确不是蒲挽歌,而是...本该出去外头采买制作香料的丝嫣。 看清楚情况的小丫鬟们都被吓得惊叫出声,“丝...丝嫣姐姐?!” “不对,奴婢亲眼所见丝嫣姐姐今儿午后出去了,奴婢一直都守在门口,她没有回来。” “是啊,奴婢们也都看到了,绝没有虚言!” 床榻之上的人是丝嫣,那出去的人是谁?这两日在内府活跃的人是谁?! 青天白日,难不成还会有鬼么?! 晏池昀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的神色在死寂当中渐渐转变得冷戾。 小丫鬟们径直跪了下来,说这两日真的是寸步不离守着蒲挽歌的,人也一直在内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下属们也转过来了,忙去叫郎中请人,把眼下昏迷不醒的丝嫣给唤醒,而后又去盘问情况。 一夕之间,知州府上下,变得灯火通明,在这边伺候的,不论是内院还是外院的小丫鬟以及婆子们,全都被叫了过来。 郎中也已经到了,给昏迷不醒的丝嫣诊脉,确认她是早就陷入了昏迷,这种情况已经有几日了。 给她下药的人下的份量很重,一时半会,就算是刺了银针,也还需要半个多时辰方才能够醒过来。 知府带着他夫人过来的时候,已经得知了情况,这晏家少夫人居然平白无故在他的府上下落不明,失踪了!!! 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护城河尸骨案方才查清楚,还以为今日能够歇睡个好觉,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难不成有人过来劫人么?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劫持到了晏家的头上,还是这个活阎王极其看重,放在心尖尖的人? 不管怎么说,人是在他的知府上面丢的。 知府方才立了一日的脊骨又弯下去了,且弯得比前两日更厉害。 他冷汗遍布,上前去跟长身玉立于台阶之上,俊颜阴冷,寒气森森的男人禀话。 “下官、下官已然调派人手去查了,大人放心,就算是丢了下官这条命,也必定将少夫人从贼人手上找回!” 找回?晏池昀心中戾气翻滚。 从种种迹象而看,她不是被掳,而是自己不告而别,丢下一切直接跑了。 逃,她到底为何要处心积虑布局逃离? ----------------------- 作者有话说:来啦,先五千二,明天持续补字数!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本文防盗是90%,如果大家购买了还不能看,可以退出刷新一下的,随着文章字数的增多,防盗比例会逐渐降低[彩虹屁]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73节 第49章 故人相认。 直到被带回去, 置于光亮之下,众人的包围圈中,蒲矜玉整个人都还是没脸把头给抬起来面对。 若不是闵致远追上她, 以自己的怀抱困住她, 她绝对不会露面,因为她真的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闵双和汤母方才已经在闵致远的话里认出了蒲矜玉,实在是不可置信, 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尤其是汤母,已经是喜极而泣了, 拉着蒲矜玉的手,同样的一口一个玉儿,问她这么多年到底去哪里了? 为何会音讯全无, 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她们曾经也找过她,就是找不到,知不知道她们有多担心。 找她,原来义母一家曾经找过她。 这还是重生回来的第一次,她于这人世感受到被人真情实意的牵挂着, 不是因为利益戴着面具对她虚情假意, 而是真的思念她, 牵挂她。 再念及过往处于这里时被滋养的好,获得的快乐, 蒲矜玉的鼻尖瞬间就酸了, 可她习惯性克制着自己。 但是怎么会找到她呢, 早在她离开大田村,被姨娘带走的那一日,踏入蒲家开始, 她就再也不是蒲矜玉。 现如今,即便是恢复了自己的身份,她也依然东躲西藏,窝缩在各种伪装之下,好似一只小老鼠,窜来窜去,窥见光亮便忍不住将自己蜷缩起来。 蒲矜玉虽然有所动作,可她低着头,瑟颤着身子,一句话也不说。 闵双看出她的不对劲,唤了一声娘和大哥,眼神示意两人不要问了。 柔声道,“玉儿姐恐怕是累了,有什么事情等之后再说吧?” 她驱使自己的丈夫快去烧些热水来,她的丈夫牟三很有眼力见,扶着怀身大肚的她坐下之后,立马就去烧热水了。 汤母也赶忙让闵致远去热碗汤水来,先让蒲矜玉吃了定一定。 眼前的姑娘浑身上下都乱糟糟的,完全看不出一点姑娘样。 尤其是她方才经历过一场剧烈的奔走,整个人脸上的胭脂被汗水给染得花污了,勾画出来的粗.黑眉头的那块地方已经彻底散开,好似在乞丐堆里打滚爬出来的,脏得厉害。 闵致远非常担心汤母看不住她,人一走她又跑了,所以不愿意离开,直接表明让汤母去,他想在这里。 汤母也清楚他的顾虑,只好自己去了,在此等待的期间,闵致远没有再问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脸,乱七八糟的长发挡着她的侧脸,她垂着眼睫,完全看不见她漂亮的眼睛了。 蒲矜玉感受到闵致远长久落于她身上的视线,有些紧张,但是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热汤端来之后,汤母哄着蒲矜玉喝了一两口。 见到她总算是动作了,众人心里纷纷松了一口气。 蒲矜玉真的也只是喝了一两口,没有再接着继续了,她没有什么胃口,能吃这么一点已经是勉强。 闵双的男人牟三动作迅速,已经率先端了一盆热水来,让蒲矜玉先擦脸擦手,剩下沐浴的热水还在烧呢,他说也很快就好了。 闵致远拿着帕子就要上前给蒲矜玉擦,可汤母挡在前面,朝他摇了摇头,闵双同样示意他不要太着急了。 最后还是任由汤母给蒲矜玉擦手擦脸,闵致远在旁边帮忙拧帕子递过去。 就好似蒲矜玉昔年刚来这里一样,也是汤母给她擦手擦脸,那时候蒲矜玉还没有眼下这般亭亭玉立,人站起来就丁点大。 汤母那时候边给她擦脸擦手,边跟哭成泪人的她说不用怕,往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会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闵双看了一会,起身过去灶房帮忙,让牟三再弄几个菜,一会蒲矜玉沐浴之后好吃。 牟三见她过来,连忙给她拿了凳子,找不到软垫,索性脱了外衫折叠压在凳子上,就为了让她坐得舒坦一些。 闵双说不用,担心他着凉叫他快些穿上,牟三憨声笑着道灶房里火气热,他不冷。 “娘子快坐下。” 闵双感受他的照拂与体贴,脸上随之浮上笑意,她有些羞赧说自己其实没有这么娇气。 “我就是想要宠娘子,想对娘子好。” 他越说,闵双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叫他别讲了,转移话茬让他一会炒几个菜,蒲矜玉恐怕没有用膳。 “娘子放心,我原也是这么盘算的,先烧了热水再炒菜,你看,饭已经在旁边烧着了。” “你总是细心的。”闵双扶着腰夸他。 牟三往主屋看了一眼,问这个人是不是她曾经提到的,在闵家寄住的那个姐姐? 两人都是一个村的,对于昔年闵家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 多年之前,闵家人外出捡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带回家养了,说是生得很漂亮呢,就是胆子很小,怕生,不怎么出门,即便是出门也是躲着。 可只在闵家待了没几年,人又走了,后些年村里的人还帮着找了找,可都没有找到,有人说她可能是自己跑了,也有人说她被拐走了,亦或者遇到了什么不测,没有想到,几年以后,人居然回来了。 “对。”如今都是一家人了,闵双没有隐瞒,事无巨细把蒲矜玉来这里的事情跟牟三说了一遍。 就说其实不是捡的,而是被人送来的,当时蒲矜玉的阿娘得了绝症快要死了,照顾不好她,就差人将她送到湘岭镇找人养。 原本她要去的人家,是湘岭镇的,可似乎是因为蒲矜玉的阿娘给的银钱不对数,收养的人家当场就怒了,说她是个拖油瓶,要将她卖到窑子里,她当时在街上哭得撕心裂肺。 “是大哥和阿娘把她给带回来的。” “后来为何又走了?”牟三不解。 闵家人对蒲矜玉绝对是不错的,否则她不会偷偷回来了。 今儿“抓”到她回来之后,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些东西,拿进去打开一看,简直震惊众人,昂贵的胭脂水粉,钗环首饰,珠串玉石,除此之外,还有大额的银票。 这些都是蒲矜玉给的吧? 她居然有那么多财物,而且全舍得给闵家的人。 可为何要偷偷来?还扮成男人的样子,今儿要不是闵双回娘家,看到她偷偷摸摸窝藏在墙根,只怕她就要走了。 “后来湘岭镇的那户人家,领着她阿娘派过来的人,找她回去,说她阿娘的病有所好转,她就跟着那人走了。” 闵双叹了一口气,“原本说会再回来的,可一直没有回来,大哥说她可能受到了诓骗,有可能出事了,便寻了村长以及镇上的不少人找她,但始终杳无音讯。” 闵致远何止是在村里,镇里找啊,他这些年酿酒,卖酒,游走于五湖四海做生意,不只是是要赚钱,更是为了找蒲矜玉。 家里已经有了不少银钱,完全可以搬去镇上过活了,可闵致远说还是村里好,老祖宗在这里,实际上就是要守着,担心蒲矜玉回来找不到人,他一直在等她。 思及此,闵双也忍不住红眼,抹了一把泪,“...这些年大哥一直在找她,怎么都找不到。” “现如今总算是回来了。”牟三看着她难过,上前给她擦眼泪。 另外一边,蒲矜玉的脸已经擦干净了,就是这卷缠起来的头发套子还没有摘下来。 除此之外,她抹了太久的胭脂水粉,脸上冒了不少红疹,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密密麻麻的,看着十分的触目惊心。 闵致远不等汤母嘱咐,已经去找药了。 蒲矜玉的余光留意着他的动静,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 汤母见状,心中莫名宽慰蒲矜玉总算不是木偶人一般的无动于衷。 热水很快就烧好了,放到了另外一边的屋内,倒入了浴桶当中。 蒲矜玉去沐浴,闵致远也不放心,男女有别他又不能跟进去,只能把目光投到汤母的身上。 汤母恨铁不成钢,跟蒲矜玉打着商量,说她进去帮忙好不好? 蒲矜玉摇头,小声说她自己就可以。 很细微的声音,跟小猫叫一样,若非众人都不说话一直盯着她,只恐怕都听不清楚。 “好,阿母阿妹,还有你闵哥哥,都在外等着你。” 垂着眼帘的姑娘乖乖点头,抱着衣裙进去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蒲矜玉垂眼看着眼前的衣裙,方才递给汤母递给她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闵双的,汤母说不是。 这是给她买的,即便她走后再没有回来,每一年闵致远都还是会给她置办衣裙,就在她从前住的屋舍,全存放到一处了,屋舍也三天两头打扫着,很干净。 衣裙确是崭新的,低头就可以闻到。 义母一家人对她还是如同之前那般好,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蒲矜玉鼻尖上的酸涩自涌上来后,就没有消散下去,她缓了好一会,耸吸着鼻尖,总算是卸除身上的伪装,开始进入浴桶,沐浴净身了。 门外等候的人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闵双见自家大哥一惊一乍如临大敌的紧绷样子,忍不住上前宽慰他。 “大哥,你别太担心了,玉儿姐既然应了我们的话,还送了东西回来,指定不会不告而别的。” 之后能不能留住人,就要看她大哥自己的了。 “是啊。”牟三也上前劝了两句。 蒲矜玉没一会就洗干净了脸上身上的伪装,她穿上干净的衣裙,发觉有一些紧了,特别是胸脯和后臀。 闵致远这么多年没有见她,必然不知道她早已嫁人了,而且离开大田村之后,蒲家的人为了改变她的身段,喂了她不少汤药,加上时常跟某个男人同房,她的身子骨早就不似多年前那般清瘦。 蒲矜玉试图松一松,没有什么成效,她找了一圈,从她的旧包袱里翻出了斗篷,披上之后遮掩住窈窕的身形,护住这些就好似掩盖了过去,她心里勉强舒坦一些。 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还是没脸面对,她又把斗篷的帽子给戴了起来。 打开门之后,见到门口守着的四个人,她的脑袋在对上众人视线的一瞬间,又迅速低下去了。 牟三从来没有见过蒲矜玉,第一眼看过来,实在是惊艳,整个人的目光都有几分愕然。 本以为村子里闵家兄妹已经生得很好很好了,没有想到这闵家的养女,竟然如此标致,简直就像是话本里才会有的精怪神女。 她的面颊鼻尖泛着不少密密麻麻的红点,可完全不贬损她的貌美,反而叫人觉得楚楚可怜,异常动人。 难怪这么多年了,他这位舅兄依然对她念念不忘,一直在找她。 抛却别的东西不说,单论这样貌,这世上恐怕再寻不出第二个能与她一般令人见之忘俗的了。 方才只是擦干净蒲矜玉脸上的脂粉,汤母便察觉到昔年的小姑娘随着年岁的增添渐渐长开了,比从前还要貌美惑人。 现如今她浑身的伪装都已经完全褪去洗净,露出这原本就漂亮的脸面和身躯,简直让人忍不住盯着她看。 闵致远的视线始终凝盯在她身上,在汤母的提醒下,挪开了一瞬又看过去。 闵双忍不住笑,“大哥,你再看,玉儿姐真是要走了。” 闵致远方才挪开视线,余光却一动不动还留意着她。 “先去用膳吧。”汤母上前拉蒲矜玉,牵着她走。 她也不做挣扎,乖乖跟着汤母,任由她牵着。 入了正屋,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怕蒲矜玉不自在,众人都陪着她用膳。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74节 摘下斗篷帽子的那一瞬间,闵致远细心留意到她的长发还没有擦干,发尾还在滴水,就连斗篷都被晕湿了一些。 在汤母给她的脸擦了药之后,闵致远也不用膳了,挪了凳子,坐到她后面,就要给她擦头发。 在他靠近的一瞬间,蒲矜玉本能的防备远离,闵致远自然察觉到了。 他还没有解释,汤母已经率先道,“你阿兄就是怕冬日里天寒了,你不擦干头发,明儿会难受头疼。” 蒲矜玉刚来闵家的时候,整个人异常清瘦柔弱,三不五时的生病,故而她吃的用的,闵家人都十分的上心。 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可闵致远依然牵挂着她。 闵致远如此贴心,倒叫她心中难安,她低声道,“一会我自己来吧。” “就让你阿兄帮你擦头发吧,你快些用膳,一会饭菜就凉了。”汤母给她夹菜,闵双也哄着她快些吃。 蒲矜玉就算是要拒绝也没辙了,因为闵致远已经动手给她擦了,若是拒绝,又过于矫情,还要接着掰扯。 她就没有再次回绝,顺了闵家人的意思,让闵致远给她擦头发,而她端着碗,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吃着饭。 蒲矜玉不怎么吭声,汤母和闵双倒是一直跟她讲这些年村子里的变化,企图让她放松下来,别再那么紧张防备。 事实证明的确是有所成效的,因为蒲矜玉时不时还会回应,特别是听到闵双去年已经嫁人,而今身怀有孕了的时候。 她看向闵双的肚子。 闵双笑着说,“玉儿姐回来了,往后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又多一个亲人了。” 蒲矜玉看着她的笑脸,唇瓣也不自觉随之上扬了些,她颔首,轻声嗯。 用过饭菜之后,汤母见到她差不离肯说话了,忍不住试探问。 “玉儿,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 作者有话说:一会还有更新,但可能是半夜了,因为我要先去吃饭一下。大家可以明天早上起来看!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速来拼手气! 第50章 若要被他找到抓回………… 蒲矜玉一时之间没有接话, 她的神色出现了明显的怔顿,眼神也在一瞬间躲闪,头又开始低下去了。 在她身后给她擦着头发的闵致远也随之放慢放缓了动作。 其实蒲矜玉的湿发已经擦得差不多了, 可他就是想要帮她做一些事情, 朝她靠近,跟她亲近。 触碰着她的头发,感受到她乌黑柔顺的发梢隔着帕子缠绕在他的指尖, 他方才能够有些许她已经回来了的实感。 真的很害怕这是一场幻觉,睁开眼,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玉儿?”蒲矜玉迟钝好一会没有说话,汤母又叫了她一声。 害怕是因为牟三在这里她觉得不习惯,毕竟从前都只有家中几个人, 汤母给闵双递了一个眼神,闵双会意,便以她身怀有孕不能够熬着时辰不歇息,率先带着牟三回屋了。 两人今儿就住在她出嫁之前的地方。 临走之时,她道了一句,“玉儿姐, 多年不见总觉得还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明儿我们再接着叙旧好么?” 言外之意便是在挽留了, 蒲矜玉两世都混迹于京城高门庭院当中,如何会听不出来呢? 她压下糟糕烦乱的心绪, 对上闵双的那双眼,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应了一声,“好。” 得了这么一句话,汤母的心都勉强落了下来, 她看向闵致远,他的神色也略略松缓。 在闵双走了之后,汤母又问了蒲矜玉一遍,这一次汤母多说了几句,她直言道不想要蒲矜玉离开。 “阿母不知道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经历了什么,但你若是在外面过得不好,回来了就别走了吧。” “这也是你的家啊,我们一家子在一处,就跟从前一样的。” 后面这句话简直叫蒲矜玉鼻尖泛起无尽酸涩酸涩,眼圈也红了。 可她还是习惯性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害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崩溃了。 她想到那个一直在利用她,将她视为工具的生身母亲,想到过往发生的那些事情,她这些年真的过得太苦了,时时刻刻都紧紧绷着。 汤翠云并非她的生母,却待她比生母都还要好,这种强烈的对比,直叫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而且潜意识里,她羞于面对这样的好,觉得自己不配。 “好了好了,今日你也累了,我们就不说了,缓一会去歇息好么?” 看出蒲矜玉的情绪又开始变得不对劲,汤母立马就止住了话茬哄着她。 “阿母今夜就陪着你睡,就跟从前一样的,好不好?” 她初来闵家的时候,新屋子没有收拾出来,汤母带着年幼的她睡了许久呢。 此举不只是为了安抚蒲矜玉,也是为了安抚闵致远。 好在,蒲矜玉没有拒绝,脑袋点了点。 她去漱口洗脸时,汤母转过头,低声跟闵致远说别着急,总归人是回来了。 今夜基本上没有说几句话的男人长叹一口气,盯着蒲矜玉的背影,跟汤母说,“娘,您多看着她。” 不要叫她又不告而别了,他真的不想再尝试一次失去她的滋味,他真的会疯。 “你放心吧。”汤母表示她都明白的。 蒲矜玉率先上了床榻。 闵家的床榻虽然也不错,但跟京城晏家的比起来还是差远了,纵然如此,她依然觉得闵家的床榻好。 躺在闵家的床榻之上,她能够放松下来,闻着这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汤母在蒲矜玉解开斗篷的时候,已经发觉了她的衣裳不合身。 视线再触及蒲矜玉窈窕玲珑,凹凸有致的身段那会,她的心中忽而浮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但在蒲矜玉看过来之时,瞬间隐藏了下去。 笑着与她说,“你阿兄许多年没有见你了,他买的衣裳不合身,赶明儿,阿母带你买新的,又或者亲自给你扯了料子裁剪你想要的裙裳样式,好么?” 她给蒲矜玉找了一些自己过去的衣裳,让她充当亵衣,率先将就着穿了歇息。 从前蒲矜玉的很多衣裳都是汤母做的,那时候的闵家远没有眼下的富裕,扯了布料自己裁衣裳,要比成衣铺子里的便宜。 “好。” 她不知道汤母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和善,并没有叫她感受到丝毫的不适。 汤翠云果然如同之前一样揽抱着蒲矜玉,察觉蒲矜玉的僵硬和防备,她没有松开,也没有过分询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一点点放松下来。 哄了许久,蒲矜玉身上的僵硬依旧不减,汤母的心中越发心疼闷堵了。 不清楚她这些年怎么过的,居然变成了这样? 汤母可以笃定,她这些年多半很不好过,否则人怎么会变得那么的防备与恐惧? 她问蒲矜玉还记不记得幼年时,自己给她唱的那首歌? 蒲矜玉闷闷点头小声说记得。 她刚来大田村时,经常偷偷哭,夜里睡不好,汤母就是这样抱着她,哄着她,用乡话给她唱歌听。 她不知道那歌是什么意思,但却觉得无比好听。 正走神想着,耳畔忽而响起汤母轻轻的咛吟,在幽暗的夜里,乡话哼唱的歌声很清晰,汤母的怀抱也很温暖。 蒲矜玉听着听着,忍不住抱紧了汤母,隐忍了一个晚上的眼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决堤崩溃了。 汤母听着她的哭声,也跟着红了眼,她把怀中的姑娘抱得越发紧,哄她的歌一直没有停。 屋外,闵致远一直在守着,他的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眉宇愁云笼罩着,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冒出一丝声响。 翌日,汤母率先醒了过来,蒲矜玉还在歇息,她分明很困,但在汤母动的那一会,瞬间睁开了眼睛。 汤母见状,让她再歇息一会,“待会烧好了饭菜,阿母来叫你,在自己个的家里,可别拘束什么。” 蒲矜玉昨日哭得厉害,今儿眼睛肿得像核桃,她看着汤翠云好一会,在她的温声安抚下,又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汤母出来的时候,灶房已经有人在烧火热水了,是闵致远。 梳洗过后,汤母跟他说蒲矜玉这几年恐怕不好过,她不想说经历了什么,还是不要逼她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便好。 “儿子知道。” 他从来就不会逼蒲矜玉做什么,只一味宠着她和闵双。 见她如今变成这样,多是心疼的,怎么可能再去揭她的伤疤,非要刨根问底呢。 一想到她这些年在外被人欺负了,就恨不得狠狠收拾欺负了她的人,给她报仇。 汤母想到昨日夜里看到的,蒲矜玉不合身的衣裙,跟闵致远提了一下,让他之后重新给蒲矜玉买,今儿她就先用家里有的料子,给蒲矜玉改改暂时凑合穿一穿。 除此之外,汤母就没有再提什么了。 她直觉,蒲矜玉很大可能已经历了人事,而且很频繁,否则她的身段不可能如此窈窕得明显。 这些年在村里,真的见过太多嫁了人,历了房事的姑娘的变化,汤母认为自己个的眼力还是不会出错的。 但一想到闵致远对蒲矜玉的关怀备至,苦苦寻了她那么多年,为她拒绝了好多婚事,汤母就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 蒲矜玉睡了许久,她是被饭菜的香味给诱醒的,汤母亲自下厨,做了好多菜,特地用药材炖了鸡给她补身体,这灶火烧的鸡汤,还没下料,那汤色就直接滚白了,老远都能够闻得到香味。 她方才穿好衣裳,披着斗篷要出屋子,就听到门口有邻里拜访,一瞬间又将脑袋给闷了回去。 “翠云呐,今儿家里是怎么了,烧那么多的菜?” 闵致远留意到蒲矜玉躲避的动作,正要上前把人给打发了,汤母让他先盛汤去正屋,径直上前把人堵在了院子里,没叫妇人再进内屋。 “哦,没什么,就是双儿不是回娘家了么,她怀着身孕,得吃好一些。” “原来是这样啊。”这人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又问起闵致远的婚事定下来没有,昨儿村里媒人来是怎么说的? 村里的人说话声音本来就大,加上这屋舍挨得近,蒲矜玉很轻易就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内容。 这人是来打听闵致远的婚事,也想给他说个媒,道她家的表侄姑娘也没有找婆家,模样生得可标致了呢,既吃苦耐劳,又温柔贤惠。 越说越来劲,似乎不打算走了,汤母明里暗里都回绝了,可她还是不能退出去,眼瞧着要在这边蹭饭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75节 乡里乡亲的,汤母又不好直接冷着脸下逐客令,再一次委婉道回头再看,如今还不急,可对方装聋作哑的本事,真是厉害得很。 闵致远不想耽误,怕蒲矜玉等久了饿肚子,上前直接道他不喜欢,也不必介绍了,今日家里不便招待客人,但请对方回吧。 谁知道这妇人尴尬一瞬,还是死皮赖脸不肯走,叽里呱啦自说自话,没完没了。 汤母头都大了。 正当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蒲矜玉披着头蓬,没戴斗篷帽子开门走出来了。 闵家人本就留意她那边,一时之间就看过去了,这妇人也随着众人投去了目光,待看清楚蒲矜玉的样貌,眼睛都不自觉睁大了。 嚯!好一个标致的姑娘,这是哪来的? “这......” “翠云,这、这是谁啊?怎么从前没见过。” 闵致远大踏步上前,将蒲矜玉护着,彻底挡住妇人探究的目光,温声问蒲矜玉是不是饿了? “饭菜很快好了。” 听着闵致远跟那姑娘温声细语,妇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不住的打转。 “这是你给致远找的媳妇?是哪家的人?不是咱们村的吧?” 生得也太好了些,细皮嫩肉,貌美精致的小脸,好像官家小姐! 汤母也顾不上许多了,直接笑着推人出去,把人拦在外面,合上了木栏院门,“她婶子,回头再说啊,你先回去吧......” 那边,闵致远已经护着蒲矜玉,带她去了正屋。 待在门口的妇人,踮着脚伸长了脖子,也没有瞧见方才的人影。 “......” 短短一日的功夫,樊城已经被封锁了。 知府打的是有奸细混入城内的名头,挨家挨户的盘查。 可找了许久,还是没有半点线索。 要想得知详细的内情,可就涉及到晏家的家事了,还是那活阎王的内事,知府哪里敢过多盘问? 不敢待在府上跟着晏池昀,就怕乌纱帽不保,索性亲自领着下面的捕快们挨家挨户找人。 知州府上,丝嫣已经醒了,得知在她昏迷的时日里,有人冒充她伺候了蒲挽歌,甚至还拐走了蒲挽歌,她的半条命都快吓没了。 仔仔细细回想了来到樊城之后一切,事无巨细跟晏池昀的下属交代着。 听完丝嫣说起蒲矜玉那几日的言行举止,又过了一遍证词,晏池昀再一次肯定,是她自己策划了一切逃跑的。 她为何要出逃?原因是什么?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还不够顺着她? 难怪当初在京城,他说带她出游她便来了兴致,后面又一直追问,敢情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直觉,她逃离的背后原因,必定跟蒲家,以及蒲家的那个二房姨娘有关。 这是一个相当缜密的计划,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顺着樊城发生的这些事情,以及查到的线索,他已经确定,蒲挽歌在京城便开始谋划要跑了。 通过知州府上夜里守角门的婆子所说,那一日假丝嫣夜半出门,差不离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 而后的几日,蒲挽歌一直在房内没有出去了,只由假丝嫣贴身伺候。 由此说明,她是在那一日逃走的,伪装成丝嫣的样子出去,回来的人也是她提前找好的假丝嫣。 已经过了这么久,她恐怕早就离开了樊城。 她会去哪? 晏池昀再次回想起当初她在京城,于他书房之内翻看的舆图。 她几乎没对什么地方做过标记,即便是做,也非常的松散,看不出具体的停留之处。 她一直重复翻阅那些舆图,想来是害怕留下破绽,所以干脆直接反复查阅,默背于心。 真是好心计,好谋算。 想他入仕以来,侦破昭狱案子无数,却接二连三栽在枕边人的身上,真是可笑。 他无比信任她,且予以她舒坦的边界,早得知她有秘密,却一直尊她重她,可她呢?她就是这么回报他的情意的? 欺瞒,哄骗,愚弄,折辱,背叛。 这就是她还给他的东西。 真是好得很。 晏池昀的神色看似平静,实则幽深如潭的眸中,那冷戾始终在酝酿,在翻涌。 随着查到的线索越来越多,他眸中,心中积攒的戾气,森寒,愠怒也越来越浓郁,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挤压得他快要爆炸了。 她最好跑远一些,躲严实了,若要被他找到抓回…… 男人俊逸的脸上浮起阴沉冷笑,往日的温和一点点被背叛的阴暗蚕食着。 ----------------------- 作者有话说:来啦,今天还有更新的,但不确定时间。[彩虹屁]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速来拼手气! 第51章 在满城风雨之下得到的休书。…… 远在湘岭镇大田村的蒲矜玉止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整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汤母忧心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莫不是昨日夜里着凉了? 蒲矜玉摇头示意没事,伸手拂却眼角因为打喷嚏而溢出来的泪水, 任由汤母给她擦脸。 她脸上的红疹又冒出来不少, 鬓边因为捂戴了许久的毛套子,勒出红痕不说,有一些红疹甚至破皮了。 家里虽然有铜镜, 但汤母就是想要照拂她,所以拿了药, 亲自给她擦拭。 这药温凉,是汤母自己调的,汤家以前就是开药铺的, 汤母自幼耳濡目染,也会诊脉抓药,蒲矜玉会调毒药的本事,也是跟着汤母学的。 以前在大田村的时候,常常跟着汤母上山去挖草药,卖药的时候也去过, 但由于她生得太漂亮的, 说话的声音绵软轻柔, 很是好听,完全不像是这边的人, 大家都喜欢盯着她看, 跟她搭话。 久而久之, 她就不跟着汤母出去了,偶尔去,也是跟着闵双或者闵致远, 多数都是闵致远。 “阿母给你拿了帷帽和帕子,冬日的阳光虽然不晒,但你的脸上有伤,还是要避着些。” 不施粉黛,穿了一身绣梅花纹冬袄的姑娘乖乖点头,她身上的衣裳同样是汤母以前的,虽然衣裳旧了,边角洗得有些许泛白,却很干净整洁,穿着也暖和。 主要是她生得俏丽貌美,这陈年旧衣套上去,不见半分寒酸,反而被她那张脸给衬得衣裳都显贵了。 闵双方才就在说,往日里那些人都讲什么人靠衣装马靠鞍,到蒲矜玉这里完全就是反过来了。 她夸得蒲矜玉微微羞赧,唇瓣跟着勾了一下。 待不经意对上闵致远从昨日遇见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甚少挪开的眼神,她忍不住垂了垂眼睫躲避,“……” 屋内已经烧了炭火,可闵致远总怕她冷,特地给她灌了汤婆子,外头的暖炉套子毛茸茸的,摸着无比舒服。 许是昨日倾泻了闷堵的心绪,今儿蒲矜玉总觉得要比昨日刚来的时候放松了一些,饭菜也用了不少,但依旧是吃得很慢,很斯文。 她自己不觉得,但旁边人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简直赏心悦目。 期间汤母一直在给她夹菜,嘱咐她多用一些。 吃过之后,闵双的男人牟三要率先归家了。 昨日两人回娘家,其实也是为了闵致远的婚事,主要是汤母一直着急给闵致远说亲,可闵致远不想娶妻,这不,汤母就让闵双帮着劝一劝。 昨儿忙完这边的事情,牟三便请闵致远去牟家用饭,谁知道回来的路上,居然撞上了蒲矜玉。 两人昨儿原也没打算在闵家留宿,计划是帮着闵致远劝一劝汤母别太心急了,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蒲矜玉回来了,牟家那边还有事情要做,牟三便先回去了。 汤母让他放心,“双儿这边我会照顾。” “女婿知道。”牟三憨憨笑着说他很放心。 人走之后,蒲矜玉的确是觉得舒坦了不少。 主要是她想要将带回来的东西送给闵家的人。 看到小珠串和胭脂水粉,以及钗环首饰,闵双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蒲矜玉说都是给她和汤母的。 除此之外的衣裳料子,多数是给闵致远的,还有一块和田玉,她说可以雕刻成为玉佩,闵致远的手很巧,不只会酿酒,还会雕刻不少精巧的玩意,从前她和闵双的珠钗首饰,都是他雕刻的。 那时候闵家没有过多的银钱,他便用木头给她雕刻了许多挽发的簪子,离开的时候她也带走了,可最后全都被阮姨娘丢掉,烧掉了。 “这......玉儿姐,这些物件东西也太名贵了。”不只是钗环首饰,还有银票,她怎么会拿这么多啊,有这么多啊? 蒲矜玉知道闵双的顾虑,让她放心,这些银钱都是她的,来路很干净,让她只管收下。 “玉儿姐你、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富裕阔绰?” 闵双好奇的还是她过去的事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之后,骤然想起自家母亲的嘱咐,连忙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蒲矜玉当然清楚闵双话语里的回避到底为何,今日晨起时,听着汤母以及闵致远跟那妇人所说的话,她心里便已经想好了托词。 此刻开口,以一个谎言对她的过去做了解释,她道她的确是被她娘给骗了。 她娘吃药需要很多银钱,可她身上没有,还欠了高利,索性就派人来将她从大田村带走,然后以一笔不菲的银钱把她卖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相貌丑陋的老男人。 后来她娘还是没有治好病死了,不只是她娘死了,就连那个老男人也卧病在床,所以她就跑了。 “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对方给的聘礼,在我名下的,我大部分都换成了银票,因为无家可归,又害怕被抓回去,就想回湘岭镇,但又没什么脸见你们,所以才......” “才女扮男装给你们送些东西,报答你们昔年对我的照拂,我真的很感激,原本也想回来探望的,但一直有人看着我,实在是不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汤母就把她抱到了怀里,抹着眼泪心疼她过得太痛苦了,这天不开眼,就这样欺负老实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蒲矜玉话茬止住,整个人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依靠在汤母的怀中,合上眼的时候,想到过往,眼角晕了一些水光。 但她没有再哭了,因为昨日已经哭了一场。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76节 她隐忍着自己的情绪,抬眼之时对上了闵致远投过来的复杂视线,直接回避,低下了眼睫。 不只是汤母哭,就连闵双都跟着抹了眼泪,说不知道蒲矜玉的过去几年,居然过得如此坎坷辛苦,难怪她变得小心翼翼,整个人十分防备又异常恐惧。 恐怕那个老男人,私下里还会训斥她,鞭打她吧? 村里就有这样的人,贫穷到揭不开锅的人家,为了换些米粮,将自家的姑娘嫁过去,那姑娘三天两头挨打挨骂。 “好孩子,回来以后就别走了,你就在这里,阿母和你阿兄都会保护你的。” 汤母直接一锤定音,让蒲矜玉留下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要再提了。 闵双跟着点头,说她也会保护蒲矜玉,不叫她再受到那人的迫害了,同时挽留她不要走了,就在大田村吧,只有在这里,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蒲矜玉却又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害怕对方追来,连累了闵家的人。 这一次,汤母还没有说话,闵致远便已经沉声冷脸表了态,“让他来!” “只要他敢来,阿兄必定为你好好出口恶气!”让此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闻言,蒲矜玉连忙说不必了,她避开闵致远幽深的视线,低低道, “阿母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更何况,我已经没有了价值,他也不会再找我了。” 蒲矜玉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有一定的把握。 更何况,就算是逃离,蒲家那边,她也不会放过的。 不,她不是逃离,而是抽身远离,用逃字太狼狈了,她不是逃。 上一世,她当了一辈子的好女儿,对于蒲家的许多见不得人的龌龊事也是相当清楚的,尤其是蒲夫人娘家那边,还有阮姨娘背地里干的勾当。 除此之外,还有晏家的,晏家在晏池昀和晏将军的掌管之下,没有什么大错,大错没有,小错要找出来也不少。 这一世,在她离开之前的小半个月,多费了一些功夫和银钱挖证据,以免风浪卷起来的时候,有人说是空穴来风。 真计较起来,这笔银钱,多数都是晏池昀给她的,除此之外,就是蒲夫人送她的嫁妆了。 思及此,蒲矜玉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只是可惜不能够亲眼看到蒲家人狼狈逃窜的样子,“......” 封锁樊城的第三日,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没日没夜地找,几乎都快要查遍了,这晏家少夫人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音讯全无啊。 知府已经不敢回去了,日日都在府衙待着,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跟晏池昀交代。 找不到人的情况之下,樊城的知府只能寄希望于这活阎王的休沐期限结束,快些返回京城。 可人就算是走了,那晏家的少夫人也是在樊城丢的,他脱不了干系了。 正当樊城知府一筹莫展之时,他手底下的人快速跑进来,大喊着不好了。 一听到这三个字,知府便觉得头疼,他皱眉起身呵斥来人,“快要至于新岁了,你乱叫什么?!” 多不吉利,是觉得眼下的事情还不够多,不够乱么?! 那人立马噤声,唯唯诺诺站在面前不敢吭声。 知府看了就烦,不耐烦骂了两句,做好了心理准备,让对方有屁快放! 传信的人道,“不好了大人,晏家少夫人丢失的消息传出去了!而且外面的人说......” “说什么了?”知府的脸又青又白,听到晏字就头疼。 “说晏家少夫人不是丢了,也不是被贼人掳走,而是跟野男人跑了!” “什么?!”知府的眼睛都瞪大了,只觉得荒谬不已。 他的下属说是真的,消息是从京城传出来的,夹杂在说书人的话本当中,已经流传到各处,不只是樊城呢。 那话本上面堂而皇之的书写着晏家少夫人在京城的“风流韵事”,说她在晏家三公子的婚宴上就跟晏家的外客私相授受,还被晏家人抓到了。 晏家人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以京城高门之势压下了得知此事的人,可晏家少夫人还是不甘寂寞,来樊城的路上便已经跟人私奔了。 “天哪,这不是天塌了么?” 若晏池昀没有来樊城,晏家少夫人不是在他的府上丢的,他倒是乐得看戏,现如今,谁敢看啊。 “大人,还不止这些呢。” “还有什么啊...” “蒲家出事了!” 知府大人满头不解,“...?” 流言蜚语传得太快了,即便是晏池昀的人遍布京城州郡各处,在话本子流传出去的第一日,及时将这些话本子回收烧毁了,可已经没有用了。 因为该看到的,众人都已经看到了,京城流传出去的话本子回收,还有人出了“野版”。 不只是京城,整个天下都在议论纷纷。 除此之外,蒲家旁支亲戚结党营私,狎.妓.参赌的事情又被爆了出来,有人打着正义的旗帜,呈了不少蒲家犯事的证据给大理寺。 蒲家的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呢,晏家也受到了牵连,晏家可是京城第一高门,多少人盯着,一朝出事,自然是人人唾弃,人人上前啃噬了。 纵然晏家那边没有实质的证据,京城人的口舌是非,也是相当厉害的,当下就有人提出质疑,说蒲家人干了这么多的龌龊事情,可多年依旧相安无事,指不定是晏家的人在背后包庇。 看不惯晏池昀的朝臣,借着流言蜚语吹来的“东风”,当即上奏,请求圣上革晏池昀的职,自然了,拥护晏池昀的人也不在少数,两拨人就在早朝之上争辩了起来,保持中立的人一直在看戏,时不时煽风点火。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晏池昀往日里有多出众,有多令人可望不可及,现如今就有多“形容狼狈”,声名狼藉。 晏夫人好不容易痊愈,一夕之间又被气病了。 她倒下之后,被郎中救醒,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要休妻,人尚且在床榻之上,手紧紧攥着晏将军,瞪大眼,进气少出气多,让他以公爹的身份,代没有归京的晏池昀休蒲挽歌。 一纸休书,摆脱蒲挽歌,与蒲家彻底割舍干净。 “否则...我真是要被气死了。” 晏夫人吊着一口气,逼着晏将军这样做,没有办法,晏将军只能如她所愿,叫手下的人取笔墨纸砚来。 其实早在樊城封锁,寻拿奸细找人的那一会,晏将军已经在暗地里得到了消息,蒲挽歌跟人跑了。 多半是找她那个情郎去了。 这一封休书也不算是冤了她。 晏将军写得很快,晏夫人撑着看完了休书,让她身边的老妈妈亲自送到蒲家去,还叫人散播消息出去,往后晏家和蒲家再没有任何的干系! 休书递到蒲家的时候,大理寺的人已经先一步上门了,蒲夫人和蒲大人正与之争辩着,看到那封休书,蒲夫人几乎是瞬间明白。 这一切,恐怕跟蒲矜玉那个小贱人脱不了干系! 可此刻,火已经烧起来了,那小贱人又不知所踪,回过神也没用了。 京城乱得厉害,樊城这边的书房之内,无比肃寒冷寂。 经过这些时日的探查,晏池昀的下属可算是抓到了一个关键之人。 是先前蒲矜玉找来扮演假丝嫣的窑娘,她的确已经离开了樊城,但又在半道被抓了回来。 人被丢到地上时,她瑟缩着,噎了一口沫,抬头对上案桌前,沉沉森气萦绕的俊美男人,大气都不敢出。 “她在哪?”男人径直问。 ----------------------- 作者有话说:过一下剧情章,明天我也会尽量多更![彩虹屁]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速来拼手气! 第52章 逃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她抓回…… 男人的语气听着平和, 实则阴冷无比,尤其是他的那一双幽沉如黑潭般深不可测的眸子。 令她觉得自己好似被一条昳丽的蛇给盯上了,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对方出手, 绝对会一击毙命,让她死得很难看。 通过这些时日听到的流言蜚语,她已经清楚, 与自己做交易的人是谁了,京城第一高门晏家的少夫人, 蒲家大小姐蒲挽歌。 天爷啊,她居然卷入了这样的是是非非里,好不容易从烟花柳巷脱离出来, 竟又入了这样的虎狼窝。 若是外面人说的是真的,那她岂不是助纣为虐了么?帮着蒲家大小姐找男人,给这位京城最惊才绝艳的人物的官帽刷了好鲜艳的颜色,“耀眼”夺目以至于全天下都知道了。 在她眼前的俊美男人,便是京城令人闻风丧胆的北镇抚司大人,晏家家主晏池昀了。 她早就应该认出来的, 除却京城第一公子, 谁还能够这样的气度, 年纪轻轻便已经位极人臣,稳坐京城高门的家主。 “还不肯说?”男人忽而轻笑了一下, 说是在笑, 实际上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只叫人泛起无尽的恐惧。 她也是京城来的,自然听说过这位大人物雷厉风行的作风手腕,听说只要进入北镇抚司, 就算是死人,也会张口说话。 “不!”一个字脱口而出,地上的窑娘手脚并用爬跪着,给晏池昀重重磕头,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她不知道蒲挽歌在哪里,而且从一开始,她就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因为对方给的银钱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在她很缺钱的情况之下,真的没有办法不心动。 “大人,民女就是手头紧,所以才答应帮少夫人办事的啊,除此之外,奴婢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求大人有大量,饶民女这一回吧,求您了...” “不知道?”晏池昀的下属呵住她的哭诉, “那就把你知道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说出来,若有遗漏与隐瞒,小心你的脑袋!” 其实在找到这个人的时候,晏池昀手底下的人差不离已经查清楚她的出身,对于她和蒲挽歌产生的交集,也摸清楚了一部分。 没有摸清楚的那一部分,也就只看她会不会撒谎了,但若是撒谎,也不怕,因为北镇抚司的人最擅长审案子,迟早会摸清楚前因后果,需要的不过就是时间而已。 想来这人也是惧怕的,根本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主动交托了前因后果。 她道,在一月之前,有人在京城的花满巷里找到了她,帮她赎了身不说,甚至还给了她一笔银钱,让她去做一件事情。 “她给了我一幅画像,让我学着模仿那人的装扮,就连日常的行为举止也得临摹,我问了她为何要这样做?” “她不曾解释,也没有透露,只是冷冷看着我,我便再也不敢多嘴了。” 听到模仿和临摹,晏池昀忽而眉心一动,但他不动声色没有表态。 他的下属让这女子接着说。 “再后来,那人来信,让我去往樊城,在樊城知州府上的旁边购置了一方院子。” 窑娘说出了院子的名字,但已经被她转卖出去了。 听此,晏池昀几不可查的微微眯眼,当初透露他行踪的人果然是蒲挽歌。 那时候他对她实在是太放松警惕了,只想着韦家和陆家,以及郁家,完全没有想到,真正扮猪吃老虎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77节 难怪,他一抵达樊城,那樊城的知府便过来迎接,这一切都跟她有关,从头到尾都脱不了任何的干系,往前话都不多说两句的人,罕见跟樊城知府夫人相谈甚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早就开始谋划这一切,在他忙碌韦家案子,审问神偷木槐之时,她便已经在暗中部署一切,为她的逃离做准备。 简直算无遗漏,何止是算无遗漏,如今京城大乱,晏家和蒲家成为众矢之的,就连朝廷都受到了牵扯,在此局势之下,她顺利脱身,而他焦头烂额。 目的就是要让他分身乏术,没有办法再去寻找她,即便是寻到她,两人之间也没有了任何的瓜葛。 因为他的父亲已经“先斩后奏”,给了蒲家休书。 她一直都很清楚他不会跟她和离,索性就“拐弯抹角”直接把主意打到了他父亲晏将军的头上。 晏夫人管束不了他这个儿子,但晏将军可以,但凡涉及到朝政,又叫这等与人私奔的丑闻闹出来,闹得人尽皆知,晏家是绝对不可能容下她的。 晏夫人做不了主,但是晏将军可以。 所以,那封休书直接送到了蒲家。 用尽心机,将她自己的身份泼污得臭如狗屎,她这是生怕自己遗臭不了万年么? 她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 通过这些时日的查探,加之前番在京城的诸多怀疑,他心中那个荒谬的念头已经浮上来了。 倘若,她不是蒲挽歌呢? 这个念头早就有了,不是在樊城查访的时候冒出来的,早在京城之时,他就已经有了很多的猜测,眼下,查得越深入,得知的消息越多,这个念头就越发得到证实。 荒谬归荒谬,却不是没有可能的。 就像一开始,他觉得谋划一切的人是她那般荒谬,可事实证明,就是她。 所以......她极有可能不是蒲挽歌。 因为她若真的是蒲家的大小姐,蒲夫人嫡出的唯一存活的女儿,那她就算是再怎么为着昔年母女之间的旧怨,何至于要到摧毁蒲家的地步之上。 她难道不清楚那些证据呈入大理寺,蒲家就算不灭,也会被剥一层皮?难道蒲家昔年对她做过什么事情? 折磨她?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居然要让她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有父亲下手?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竟觉得心中闷堵,为这个折辱他,羞辱他,抛弃他,将他多年名声毁于一旦,成为天下笑柄的女人心疼? 思及此,晏池昀忍不住自嘲般地嗤笑,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在笑蒲挽歌的心狠手辣,还是在笑他自己难以割舍的儿女情长。 时至今日,他居然还会担心她。 他都不清楚自己的嗤笑到底为何,更别提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窑女,还有位于他身侧的下属了。 两人默契的静默下来,只觉得他突如其来的笑十分渗人。 好在没有过多久,晏池昀的神色恢复清冷淡漠,微微一动修长的指骨,他的下属会意,让断了话茬的窑女接着往下说。 窑女适才说到她从京城抵达樊城之后,便一直藏在知州府邸旁边的院子,没有抛头露面,就在不久之前,蒲挽歌突然来信,让她夜半在巷口等待,两人的身份由此更换了。 再后来,她顺着那人的指使,在知州府上伪装她还在这里的假象,几日后,假意找了一个借口,遁逃出城,可是逃了没有多久,就被抓回来了。 “大人,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没有任何的欺瞒!”得知晏池昀的身份,她哪里还敢藏私啊?这不是找死么?所以她也只能够背叛蒲家大小姐了。 窑女一直在哭诉,祈求晏池昀能够放她一条生路,多次重申若是得知对方的身份,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借她一万个胆子她都不敢的! 晏池昀没有多说什么,他抬手,下属便命人将这窑女给带下去看守了起来。 而后将最近查到的消息,以及京城朝廷之上的局势跟晏池昀禀告了一番。 “嗯。”男人淡淡一声,翻阅着半月以来,樊城进出的人户名录。 由于已至于年关了,樊城的知府御下不严,导致很多人都没有实实在在被记录誊抄于册上。 即便如此,大多数人的名字还是有的,可这样查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天下实在是太大了,更何况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逃离呢。 “对了,将军来信,让您回京。”京城局势繁乱,晏夫人病重,晏将军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可饶是如此,朝廷之上的人,多数都是将矛头对准晏池昀,他不出现,不回京,只会越来越乱。 樊城闹出来的事情,多是这位少夫人在搅局,她走后,差不离都捋顺了,眼下最棘手的事情,的确是京城。 近些时日,晏池昀的情绪看似稳定,实则森寒遍布,他处事比之前要更冷戾,简直一点不近人情。 半晌之后,晏池昀下令,“你留在樊城,盯着这边的动向。”难保她没有走,亦或者又回来,打个回马枪。 “是。” 翌日,晏池昀整顿了手下的暗卫,一部分留在了樊城,一部分散出去找她,另外一部分跟着他回了京城。 他上马之前,居高临下睥睨着眼前弯腰躬身不断擦拭额头冷汗的樊城知府,冷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调转马缰绳,离开了。 晏池昀走后许久,樊城知府方才脱力一般往后倒去,吓得后面人连忙上前搀扶叫老爷。 出城之后,晏池昀回头看了看城门口乌泱泱攒动的人头,不由想到月余之前,蒲挽歌离开京城之时,掀开车帘时,久久看着京城城门的举措。 那时候她一言不发,心绪极佳,他还以为她是为了能够出行远游而愉悦,此刻终于明白,是为了她的逃离。 无妨,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把她抓回来。 她恨蒲家的人,厌恶蒲家,也憎恶晏家,所以处心积虑想要捣毁两家的人。 只要查到她的真实身份,何愁找不到她这个人。 现如今,他已经很期待再见她时的模样了。 她最好躲严实些,别被他太快抓到。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明天开始加更!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2026事事顺意呀小宝们[彩虹屁] 第53章 暧昧丛生。 男人收回目光, 俊脸淡漠且清冷。 一行人朝着京城驰骋,很快就没了影子。 “......” 刚回到大田村的前两日蒲矜玉还有些许防备,可渐渐的, 身上的防备就渐渐减弱下来了。 因为这些时日闵家人一直对着她无微不至, 处处关怀,就好似跟从前一样的。 不,对她比从前都还要好, 多是因为怜惜她离开的这几年吃苦受罪,时常哄着她, 明明不欠她的。 她带来的那些东西,汤母说什么都不肯收,还是在她的百般劝说之下, 方才归拢起来,道要留给她日后花销。 这姑且算是她自重生以来,过得最舒坦舒心的时日了。 整日不用守着那些繁复的规矩,没有人对着她颐指气使,言行举止也不必要时刻谨记着,生怕行差踏错, 重要的是再也不用日日涂脂抹粉, 改头换面了。 汤母调的药极好, 她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好多了,而且苍白退却之后, 面颊增了不少血色。 即便只是身着最素雅的冬袄, 仅用一支珠钗挽发, 不施任何粉黛,也叫人觉得她的容貌精致无比,好似九天神女。 可她却不怎么喜欢自己的脸, 看着自己,她会想到那个令人憎恶,趴在她身上吸血的妇人。 蒲矜玉在此的消息,还是在村子里流传开了,主要是那日来闵家打听闵致远婚事,窥见了蒲矜玉一眼的妇人讲出去的。 她道闵家来了一个仙女精怪似的姑娘,生得极美,也不知道是从何来的,闵致远尤其宝贝,外人瞧一眼都不肯,相当护犊子。 时常有人装头疼脑热,借着寻汤母诊脉抓药的空缺,偷偷探听探看蒲矜玉的消息,被汤母抓到戳破之后,就没有人来了。 害怕惹麻烦,蒲矜玉不怎么露面,加之她脸上的红疹子抹了药不能够见日光,干脆就在屋子里帮着汤母整理晒干的药材,归类装入相对应的罐子里,再贴上字条,整整齐齐摆起来。 闵双一开始还陪着她,后面为了给自家兄长腾挪空闲,制造时机,索性跟着汤母,没有在两人的跟前活动了。 从第一日“抓”到蒲矜玉时,用力桎梏抱着她,不许她跑,而后的两日,闵致远都听着汤母的话,不曾操之过急了。 他多是默默陪着她,照顾她,没有多问多说什么,直到蒲矜玉后来拿出那些东西,又主动开口陈情过去几年的经历,他才开始跟她贴近,与她搭话。 她对比先前几年,改变了好多。 变得越来越美,越来越安静,如同枝头绽放的栀子花,幽静迷人,无声散发着阵阵淡雅清香。 见到她,他总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注视她。 但他还是更喜欢昔年的蒲矜玉,灵动娇俏,爱说爱笑,时常跟在他后面叫哥哥。 现如今,真的太生疏了。 即便是不曾抗拒他的亲近,却也在无形当中保持着一定的礼貌的距离。 他不知道是不是过去几年,她被她口中那暴戾且面容可憎的老男人欺负得太厉害,以至于她对男子都失望恐惧。 他有心要查一查她的过往,为她报仇雪恨,可她却说不必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也不想再跟过去的人有任何的接触。 遂以,闵致远只能够暂时按下不表。 “阿兄,你把药材分拣错了。”闵致远有些许走神,不小心将两种相似的药材混合到了一起。 蒲矜玉从他的手里把药材拿走,重新分拣出来,装入另外一边的罐子。 动作期间,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蒲矜玉没有什么反应,一如往常,可闵致远的指尖却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她收整药材的动作,陷入怔愣。 直到蒲矜玉把罐子给存放好,要拿旁边的药材继续分拣,才发觉他一动不动。 “阿兄,怎么了?”她看着他。 对上眼前姑娘瞧过来的视线,闵致远神色顿闪,他错开她的视线,“没、没什么。”随后将另外一边晒干的药材拿了过来。 蒲矜玉经历了两世,内心早已不是单纯无知的少女,岂会看不明白男人这些时日一直看着她,照拂她的意欲何为。 她漂亮的瞳孔,在男人转过身去时,定定看了他宽阔结实的背影好一会。 闵双今日回了一趟牟家,方才过来,拿了不少牟三去湘岭镇带回来的蒸糕,先去给蒲矜玉送了一两块,她让闵双放到另外一边,待会再吃。 闵双应着好,见到两人在侧屋头挨着头,一坐一蹲,面对面捡药材的模样,忍不住勾唇一笑,出来之后低声问汤母,这些时日两人如何了? “你哥哥那边倒是有心,只是你玉儿姐似乎不想提这件事情了。” 汤母自然不介意蒲矜玉的过去,自幼养在身边的姑娘,汤母当然清楚她的秉性纯良。 她唯一的担心,强扭的瓜不甜,若是蒲矜玉不喜欢闵致远,只当他是哥哥的话,非要把两人凑成一对过日子,岂不是为难人家么?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78节 她打心眼里喜欢蒲矜玉,希望她健康快乐的活着,不要委屈憋闷,也别屈就妥协。 “阿兄不好意思捅破这层窗户纸,娘您要不要试探一下玉儿姐的心思?” “我瞧着玉儿姐也不全然对阿兄无意吧?” 汤母暂时没接话,只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转而闵双又跟汤母说起村里人的嘴碎,从闵家这边打听不出蒲矜玉的消息,居然找到了牟家那边,问牟家人清不清楚蒲矜玉的来历,到底是不是闵致远定下来的姑娘? “你婆家人乱说什么没有?” 闵双摇头,“都说不知道,不清楚。”饶是如此,依然有人拐弯抹角的过问,主要还是惦记闵致远的婚事。 这些年,闵致远为了找蒲矜玉,走南闯北的,连带着酿酒的生意也做得越发好了,闵家先前清贫,现如今也算是大田村数一数二的富户。 更何况,闵致远身高腿长,样貌又生得好,往日里说话做事无比妥帖,经商还有头脑,如此优越的条件,可不是遭村里的姑娘惦记了? 不仅仅是大田村的,还有旁边的红香村,朱勺村等等,以及湘岭镇不少人都拐弯抹角打听他,找媒人过闵家来说媒,其中甚至不乏镇上的官家小姐。 每日要来好几拨人,汤母都招待累了,直说家里的茶水都不够喝的,相当费口舌,只有在闵致远离村之时,方才能够得一些清净,眼下众人得知他回来,又开始了。 闵致远的婚事,一直都是汤母的心病。 先前她看出来闵致远放不下蒲矜玉,劝着他成家,也是希望他能够早点走出来,毕竟这人嘛,总是要朝前看的,总停留在过去,追忆往事,不过是徒增烦恼,虚度光阴而已。 现如今蒲矜玉回来了,两人之间却...也不好说。 “娘,您若是不方便开口,不如让女儿探探玉儿姐的心思?”闵双提议道。 “慢慢来吧。”汤母觉得有些许操之过急了,“且先看你哥哥与玉儿的相处如何再说。” 她也是过来人,当年丈夫早逝,独自一个人牵扯一双儿女长大,总有人非要给她牵线,可她不想,汤母自然也清楚这些人的好意,毕竟她一个寡妇,纵然有些诊脉认药的本事,到底艰难。 可她真的不想再嫁,说来说去,都是困扰而已,有时候个人所认为的好意都没有必要,于别人反而是烦恼。 午膳之后,又有人上门来打听闵致远的婚事,蒲矜玉在酿酒房里看酒糟,闵致远陪着她,她对学习酿酒也很有兴趣,在旁边听着他说话,闵致远告知她酿酒的大体流程,她很是认真学着。 闵致远的声音温和,主屋那边传来的声音却异常的粗声大气。 “翠云啊,我晓得你家致远是个人物,但我家秀儿也不差啊,她很能干活,人又孝顺,若是嫁过来,家里的事情能帮衬不少呢。” “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有心,还没嫁过来,便已经想着认字看医书了,就想着以后能够给你搭把手,往前我家秀儿跟你家致远也是打过照面的,致远还帮她捡过水里的衣裳,你们家双儿也跟我家秀儿走得近,往后成了姑嫂,岂不是一团和气?你瞧瞧两个孩子多合适啊......” 那人得知闵致远在家,故意将声音拔高,目的就是要让闵致远也听见。 当然,蒲矜玉也听见了。 闵致远听得蹙眉,跟蒲矜玉解释,他没有帮对方捡过衣裳。 蒲矜玉抬眼看向他。 眼前的义兄跟几年前相比,越发晒得黑了一些,他的身形更高大壮实,五官眉眼退却了少年气,多了实实在在的硬朗与深邃,已然成为了这个家中的依靠和支柱。 若是她没有离开大田村,一直在这里过活,必然不会第一眼就认为程文阙跟他像了。 因为同闵致远待久了,两相对比下来,一眼就能够察觉出区别,程文阙那厮真的很阴柔,眉眼倒也是清俊的,却时常流转着算计。 不知怎么的,看着看着,她忽而莫名其妙想起某个男人。 晏池昀的相貌是她见过最为出众的人,郎艳独绝于京城之地,他的俊逸难以用言语形容,她不喜欢他,却也会因为他的漂亮皮囊而心生喜悦。 看着那个男人,时常叫人觉得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玉儿,你生气了么?”他跟蒲矜玉解释真的没有什么捡衣裳的事情。 蒲矜玉眼睫微动,她拿起木筷,从旁边挑了一筷子醪糟,喂到闵致远的唇边,一言不发等着他张口。 闵致远看着眼前人漂亮的眉眼,都没顾得上她挑起来的这一筷子醪糟还没有彻底发酿好,下意识就张了嘴巴。 蒲矜玉喂到他嘴里,他尝到了甜与辛辣交织的味道,忍不住蹙了蹙眉。 眼前的姑娘却已经转了过去,只留给他一截被毛绒绒的斗篷圈围起来的,雪白柔软的颈项。 还有一句低低的咕哝,“你做什么与我解释。” 闻言,闵致远克制不住的勾唇,他清咳一声,“我就是想与你说,我跟那女子没什么关系。” 蒲矜玉看着酒桶,淡淡,“哦。” 闵致远又靠过去与她说话。 屋子外面原本要过来帮忙的闵双,见到两人之间的互动,没有打扰,偷笑着悄然离开。 闵致远接着道这一批新酿的是女儿红,先前八九月酿造的酒已经全都往外卖出去了。 蒲矜玉问卖到了哪里? “京城以及京城旁边的州郡。” 她捏着竹勺柄的手一顿,“阿兄你去过京城么?” 她之前在京城的铺子里见过一个与他相似的影子,不是幻觉? 她还记得那日去的是一个酒铺,可她入内却没有瞧见闵致远。 “去过。”闵致远没有回避,直言道,“去找你。” “找我?” 她微微一挑眉,闻着这屋子里的酒味,忽而忆起那酒铺里的酒味,是一样的。 那时候她没有见到闵致远,却莫名喝到了他酿的酒水。 但蒲矜玉并不打算提起这件事情,就怕牵扯出前事。 如今她已不是蒲挽歌了。 “嗯,这些年哥哥一直在找你,但是都没有你的消息。” 蒲矜玉闻言朝着男人看去,眼前的男人眼神无比深邃,他专注看着她。 她回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丝毫的回避。 姑娘直白且大胆的回迎,倒叫他莫名紧张起来,清咳一声挪开了视线,余光却还在停留在她的身上。 蒲矜玉几不可察的微微勾唇。 她又挑了一筷子醪糟给闵致远吃,依然是没有酿好的,可他还是张口吃了。 蒲矜玉看他皱眉的神色,忍不住展颜笑了。 她本就生得美,更别提笑起来,他的视线又落到了她的脸上,也跟着她笑。 主屋那边,正在待客的汤母颇觉得头疼,实在不想留这人用晚饭,几句话的功夫,就拐着弯下逐客令了。 好在这人是个听得懂人话的,没有过分的死皮赖脸,直接就起身了说家里还有活计要忙,确实该走了。 可汤母没想到,这人分明是扯幌子,走到院内,脚步一转趁着她不防备,直接就往酿酒的屋子里拐去。 好在闵致远反应快,听到后面的动静,直接就把蒲矜玉给挡在身后了。 纵然是快,这人也是个眼尖儿的,依旧看到了蒲矜玉的脸。 她死皮赖脸绕着走,就为了看清楚蒲矜玉的脸,汤母都拉不住她,甚至冷了脸赶客了,可对方还笑呢。 屋内就这么大的地方,蒲矜玉也没过分躲闪,所以就叫这妇人看清楚了样貌。 她惊得睁眼,无比自来熟,啧啧称叹,“翠云呐,这...这是哪家的姑娘,生得真俏!” 眼看着这人就要上前去拉蒲矜玉的手,端详她的脸,闵致远蹙眉,捏着蒲矜玉的手腕,一手拢过她的帷帽给她戴上,直接把她的脑袋给遮了起来,人也护到了后面。 “麻婶这是做什么,要在别人家耍横么?”闵致远一直温和,在整个村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这还是头一遭冷脸,脱口而出的话也不怎么客气。 这妇人有了些许忌惮,尴尬笑着说自己只是好奇。 “当心好奇心害死猫。”闵致远还是不客气,径直威慑道,神色也冷了下来。 “我们家中尚且有事,你先回吧。”儿子都不客气了,汤母也没多留余地,径直推着这个麻大婶,将她往外带。 闵双也要过来帮忙,闵致远示意她别过来,免得冲撞到她的肚子。 人走之后,闵致远把蒲矜玉的斗篷帽子给拉下来,还给她捋了捋鬓边蹭乱的长发,温声让她不要怕。 蒲矜玉感受到男人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耳朵,挪开眼说自己没有怕。 闵致远有意逗她笑,“阿兄知道玉儿胆子大,你没有怕,是阿兄怕。” “那下次此人来,你可不可以保护阿兄。” 蒲矜玉的视线落回去,看着男人的俊脸,一本正经,“让我保护,是需要给钱的。” “你要多少?”他挑眉。 “很多。” “很多是多少。”他让她说清楚一些。 蒲矜玉却不肯回答了,闵致远还要再问,她反问他是不是又想吃醪糟了? 没有发酿好的醪糟,辛辣与甘甜交织,味道简直难以言喻。 他笑着说不想,但若是她要让他吃,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尝一口。 蒲矜玉瞧他一眼,又不理他了,从旁边拿了新的木筷,继续看着酿酒的过程,闵致远看着她的侧颜,重新站到她身侧去,教她怎么酿酒? 闵致远的酿酒场子不在大田村,已经扩落到了湘岭镇,家里的酿酒坊非常小,多是他研弄新酒种的地方。 听他说,平时还酿了不少药酒,在村里卖得最好了。 大田村的人多以耕地为生,这药酒多是用来擦拭伤患处,而非饮用。 蒲矜玉说她想要学习酿造甜米酒,闵致远自然乐意教她。 汤母折返之时,见到两人凑在一起说话,看了一会,闵双恰逢这时,把方才蒲矜玉给闵致远喂东西的事情告知了她。 汤母反问,“果真么?” “女儿可没有半分欺瞒母亲的意思,不然您去问问哥哥或者玉儿姐。” 汤母思忖片刻,或许真的要找个时日问一问蒲矜玉的意思,若是她与闵致远有意,两人或可一道处着看看,也免得村里的媒婆总是上门,烦人得很。 若是没有的话,那她可以再为闵致远留意着娶妻的事情。 晚膳时,闵双的男人过来了。 他倒是一个有心的,每次从湘岭镇回来,总是带不少糕点和瓜果。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79节 见到蒲矜玉多吃了几口莓果酥,闵致远说明日叫人多买一些来。 她说不用了,“吃多了也是会腻的。”更何况她不喜欢吃甜食。 “若你想吃什么,记得告知阿兄。” 蒲矜玉看了他一会,也没有客气,只乖乖点头,“嗯。” 见到两人互动,汤母又给蒲矜玉夹菜,让她多吃一些。 席间,牟三忽而说起一件事情,说是京城传来的。 听到京城,蒲矜玉眼睫微动。 心中已有预感,牟三开口之时,果然得到证实,是晏家的事情。 闵双不明所以,实在有些许难以理解,她道,“这天子脚下的第一高门世家公子居然还被人戴了青头巾?” “真是够稀奇的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那京城第一公子生得俊美无俦么?为何还会被人抛弃啊?” “莫不是他身患隐疾,亦或者相貌丑陋?” 蒲矜玉低头用膳,不曾吭声,闵致远也不曾接话,只一味给她夹菜舀汤,观察她如今的口味,吃什么居多,又厌恶什么。 牟三说不知道,“京城当中闹得沸沸扬扬呢,听镇上铺子里的人说,现如今各州郡城池查得特别严实,不管人和货物,全都得对上名,对上数,才让通行。” 闻此,蒲矜玉眼睫再次几不可察的微动。 闵双好奇,转头问闵致远,“阿兄,你先前去过京城,可曾见过这位出众的晏家家主啊?他长什么样子?” 闵致远摇头,“不曾见过。” 但听过有关于这位北镇抚司大人的传言,当朝第一位连中三元的人,文武双全,足智多谋,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 “那玉儿姐你外出的这几年可曾见——”闵双好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汤母给打断了。 “你玉儿姐怎么会跟这样的官家子弟有牵扯。” 晏家那是多高的门第啊,蒲矜玉怎么可能跟这样的天之骄子有交集? 汤母是担心闵双太好奇,兴奋之下口无遮拦,问了不该问的勾起蒲矜玉的伤心事。 毕竟蒲矜玉之前也说了她是被她娘卖给了一个丑陋不堪的老男人,受尽折磨。 闵双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解释道就是好奇。 牟三为了帮自家媳妇转移话茬,道说起来巧合,那晏家少夫人跟蒲矜玉是一个姓氏的呢。 “蒲?”闵双疑惑。 “对,叫蒲......”牟三回想了一下,“蒲挽歌。” “哇。”闵双惊诧,“真的跟玉儿姐同姓啊。” “对,听说她是在樊城跟人跑了。”牟三将得到的小道消息透露给闵家人听。 蒲矜玉也在听着,这些外面人得知的消息居然八.九.不离.十,一切都算是在她的预料当中,包括那一封休书。 遥遥数千里之外的京城,嫡母和她那位好生父,此时此刻不知要如何焦头烂额呢,晏家撇清楚了两家的干系,就以为能够脱身干净了?只恐怕那些世家大族不会放过。 除此之外,她也很想知道,跟着江湖游医私奔的嫡姐究竟死没死,若是没有死,听到这沸沸扬扬的消息,她还坐不坐得住,睡不睡得着? 若她的心里还有蒲家,惦念自己的亲娘和生父,说不定她会现身呢。 晏池昀沦为天下的笑柄,自然要找蒲挽歌算账了,找吧,她也很想知道嫡姐在哪,总归找到了也不关她的事情,她又并非蒲挽歌。 牟三说了好一会方才言罢。 汤母不禁道,“这蒲家大小姐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闻言,蒲矜玉下意识攥了攥木筷,一直留意着她的闵致远察觉到了。 他凝盯着她的脸,不自觉观察她接下来的反应。 ----------------------- 作者有话说:来啦![彩虹屁]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 ——————————————— 推推基友在下不吃辣的美味连载文《渣女快穿大逃亡》很好看!! 快穿系统载入中,正在加载人物…… 任务者1号:荣雪卿,苦情文工具人女配。 任务者2号:孟栀雨,商场女强人,隐藏的海后。 任务者3号:瞿芙,白切黑萝莉,隐藏的渣女。 三人被打包扔进快穿世界,结果队友一个成了眼盲,一个成了文盲,荣雪卿想爆粗口发现自己还是个结巴,屏幕外还有看戏的高纬度读者。 系统提示:请玩家凭借积分抽取金手指,十连出金,稳赚不赔喔~ 好在第一个世界她走运抽到了玄学金手指,靠这一张嘴开始养家糊口。 失业女孩蹲在摊前哭,荣雪卿给她递过纸巾:“去去城西…试,试试。” 女孩当天找到梦中情岗。 就连当地富商要来揭穿她们的骗局,也被她一句“你,你留心他,他克你女儿”给说得半信半疑。 三天后,富商哭着回来道谢:“半仙,您算的真准啊!” 荣雪卿和两个队友看着屋里堆满的小金山,笑合不拢嘴。 世界二:在土匪窝里发家致富。 这回荣雪卿成了土匪窝里的俏寡妇,寨里穷得响叮当,内有试图夺权的二当家,外有想要剿匪的正规军。 高纬度读者纷纷留言:这下她们仨没招了吧? 结果,荣雪卿转头就带着土匪修房子,打猎换钱。 半年后,有记者来采访脱贫模范村,问村民怀念当土匪的日子吗? 村民个个头摇的像拨浪鼓:“这话可不兴说,村长听了要罚俺们抄一百遍《致富经》嘞。” 世界三:渣女翻车指南。 三人穿成武侠世界人人喊打的魔女,但一个成了脸盲,一个重病缠身,另一个干脆武功尽失。 高纬度读者留言:哦豁,完蛋,这下她们要被仇人砍成臊子了。 结果,仇人们刚提刀过来。 孟栀雨率先扑进一号仇人怀里:“你还活着真好...他们都没你温柔。” 瞿芙泪眼汪汪拉住杀红眼的仇人二号:“你怎么才来?我吓坏了.…” 仇人三号冷冷看向荣雪卿。 荣雪卿努力回忆队友操作,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你长得还挺好看。” 仇人三号:? 弹幕:??? 众仇人:哪里不对但莫名舒坦。 后来,两位浪到飞起的队友疲惫地找上门:“雪卿,海后当腻了。” 荣雪卿宠溺地看着两个队友: “最后演一场,咱们就回家。” 第54章 快要找到她了。 总觉得她似乎对这件事情也有些许上心, 是他的错觉么? 蒲矜玉相对比之前沉默,也比之前警惕,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她直接朝着他看过来。 许是嘴里有东西, 亦或者不想开口说话,也不想打断饭桌上牟三和闵双的交谈,无声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闵致远没有朝她说出内心的想法, 只是给她夹了一块小黄鱼,“这是你从前最爱吃的。”他轻声叮嘱她多吃一些。 蒲矜玉看了看他, 视线挪到碗里的小黄鱼上面,最后还是低头吃了。 牟三该说的都已经差不离说了,只剩下最后一句话, 他道蒲家的,还有这位晏家家主,悬赏了重金寻找他的妻子,不,是前妻了。 “给了多少银钱?”闵双好奇高门大户的手笔。 “十万两?”见牟三比了一个数,闵双眼睛瞪大。 “对, 而且是黄金。” 这会子不仅仅是闵双, 就连蒲矜玉和汤母以及闵致远都愕然静默。 “这、这么多?!”闵双已经不只是震惊了, 她甚至惊到放下了碗筷,看向她的手, 忍不住比划了一下, “天哪, 这得多少银钱?!” 恐怕能够将十里八村的都给买下来了吧?何止是买下来,完全绰绰有余。 “这官家子弟都如此大手笔的么?” 找个人而已啊,十万两啊!!还是黄金!! 汤母也觉得过于大手笔。 闵致远再一次下意识看向蒲矜玉, 这一次她同样也是怔愣的,只不过她的怔愣里蕴藏了一些困惑,她的困惑与闵双的惊诧截然不同。 闵致远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如此留心,总感觉她的沉默隐藏了许多秘密似的。 或许是因为她离开的那几年对他而言,实在是太空白了,他费尽心机寻找她,却怎么都找不到,这些年他真的去过太多地方了,拿着她的画像逢人就问,其中也有官宦人员,可都没有消息。 她回来之后,他想要得知她的过往,可她说了过往是一片血淋糟糕,他怎么能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再过分深究,剜开她已经结痂的地方呢,这会让她疼的。 但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他总莫名其妙控制不住自己去窥探她的反应,这着实不好。 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广负盛名,实在是太出色了吧,他想知道蒲矜玉会不会对这个卓绝于天下的男人动心。 在蒲矜玉察觉之前,闵致远率先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除却闵致远以外,牟三也在暗暗观察蒲矜玉的反应,只不过,他的视线被蒲矜玉给察觉到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80节 蒲矜玉适才走神在想,晏池昀的私库里有这么多银钱么?那可是十万两黄金,其次,他居然舍得花那么多银钱来找她?不,是找蒲挽歌。 莫名的,她的脑子里忽然想到很早很早之前,她跟晏池昀在晏家庭院内室当中,他为了刺探消息亲近她,抱着她,跟她说的一句话。 尽管她认为他是有目的的,却也不得不在那时候承认,那句话很令人诧异动容。 他对着她说。 ——你是我的妻子,于我而言,如珠如玉,很是宝贵。 那时候她在想,这个诡计多端的贱男人真是会花言巧语,究竟要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她也还是是恍惚的,他拿出如此多的银钱,找寻她的下落,究竟是为了什么? 单纯为了抓到她?他也舍得了吧?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么多的银钱,足够所有空闲之人来找她了。 他是想着找到她以后,将她带回去好生折磨,恶狠狠出一口恶气?那他这口气未免也太值钱了一些。 而且,他出这么多的银钱,就不担心自己被人弹劾?晏家贵为京城第一高门,身家底蕴无比丰厚,是拿得出来,可这一露财,绝对会有人笔诛口伐。 更何况现在的晏家还处在风口浪尖,他就不忌讳?还是被她的逃离以及京城人所说的那些流言蜚语难听话给气疯了? 蒲矜玉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她思忖了一会,没有想到什么结果,余光却扫到闵双男人牟三投过来的视线,蒲矜玉径直回看了过去。 牟三没想到对方直接明晃晃看过来了,尴尬之余,略有几分躲闪得问她,他从湘岭镇带过来的瓜果糕点,蒲矜玉可有特别喜欢的? “若是有的话,下次我再带来。” 蒲矜玉没有错过牟三神色之间极快闪过的情绪,她不动声色按下,只是淡笑挪开视线,“没有什么,多谢你了。” 牟三却误以为她没有起疑,笑着摆了摆手,跟着闵双喊的,“玉儿姐客气。”当着闵家人的面,牟三就算是惊叹于蒲矜玉的貌美,也不敢过分多看。 蒲矜玉又朝着他笑了一下,正当她的视线转过来,却对上了闵致远的眼神,他看着她。 蒲矜玉眨巴眼,明知故问,“怎么了阿兄?” “...没什么。”闵致远到底没有说出来,他不喜欢蒲矜玉去麻烦别的男人,尽管牟三是闵家的女婿,也算是闵家的一份子,可他就是不喜欢。 他私以为自己对蒲矜玉的这种喜欢,有些许过于霸道了。 就连她对着旁人笑都不太能够容忍,对着他的母亲和小妹倒还好说,可若是旁的男人,他便觉得不舒坦了,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妹婿,也算是她的妹婿。 这些时日为了躲着村里人的窥探,她总是藏在屋子里不肯出来,他一直都陪着她,虽然两人之间的交谈很少,但他却觉得那样平静悠适的独处光景愉悦难得。 想着想着,闵致远想到了搬家的事情。 先前汤母也提过,那时候为了等着蒲矜玉,怕她突然回来,院子空荡,他便找了借口回绝,现如今村里的人无比嘴碎,日日上门打着亲事,探听他和她的消息,这日夜防范不如永绝后患。 而且家里实在是太小了,不如就搬去镇上。 闵致远没有犹豫太久,晚膳过后,抽空就跟汤母说了。 汤翠云看着他,“到底是嫌弃家里屋子逼仄了,还是为了玉儿啊?” 闵致远并不回避自己对蒲矜玉的情意,“都有。” “这家里太小了,儿子不想委屈了她。” 汤母忍不住笑着摇头,“那你可曾问过玉儿?” “您指的是哪方面?”若是搬家的话,蒲矜玉应当是允准的,若说是心意,那他就有些许拿不准了。 “若是你真的有心,不如问问玉儿?”想到白日里见到的,包括这些时日两人的独处,汤母让他试一试。 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里,汤母索性就直言,“若事情成了倒还好,若是玉儿不中意你,那你也就放下吧,日后拿她当妹妹看待,也别给人造成了困扰。” 闵致远没有说话,这积年累月堆起来的情意,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更何况,他是真的张不开口,不是胆怯,而是害怕她的回绝。 “致远啊,娘还是盼着你能够成家立业的。”汤母又苦口婆心劝了他几句。 半晌之后,闵致远总算是点头了,“嗯。” “这些时日,儿子去探探她的心思。” “好。”得到他这句话,汤母勉强放下了心思。 蒲矜玉这几日没有跟汤母歇息了,闵致远给她烧了热水,她沐浴之后躺下,但久久没有睡着。 脑子里还在想着今日听到的消息,那十万两黄金实在是太多,若是事情不简单,这十万两黄金很有可能是一个引子。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她还没有忘记,晏池昀在查韦家的事情,而跟韦家有勾连的,便是商首陆家,九连环一事,牵扯颇多,通过这神偷木槐,扯出萝卜带出泥,恐怕还没有拔.干净。 若不是为了报复,那这十万两黄金,很有可能会是“引蛇出洞”的关键,而抓捕她,就成为遮掩这件事情的幌子。 就比如他当初去樊城查的赋税是一样的,本质上还是要肃清陆家的旁系,抓到韦家的证据。 越是深想,蒲矜玉越发安静。 不论是不是她猜想的这样,她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笔钱实在是太多了。 今日闵双的那个夫婿,贸贸然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情,恐怕不只是为了给大家听个热闹,很有可能已经产生了怀疑。 至于他怀疑她的原因,蒲矜玉也能够想得出来,是因为她带来闵家的东西和银票。 晏池昀不知道她的真实样貌,他去查蒲挽歌的下落,很有可能会找到嫡姐,只要嫡姐没死,那也藏不了多久了。 至于她......若想要安稳,恐怕还需要一重保障。 蒲矜玉微微起身,透过半开的窗桕,视线看向对门还透着光亮的闵致远的屋子。 “......” 京城之内,白雪纷飞。 晏池昀已经回来几日了。 晏夫人的病没有多大的好转,整个晏家上下都肃穆沉重,没有多少快要迈过年关的喜庆氛围。 真是害怕晏夫人挨不过这一关。 因为她实在是被气得太狠了,整个人捂着心口脸皱着,吃了药也无济于事。 晏池昀归来之后,她连着骂了晏池昀一日,说都是他造的孽缘,上一次就不应该留下蒲挽歌,可他非不顾劝阻。 现如今好了,闹得全天下都知道了,那女人还恬不知耻跟着人跑了,晏家的脸真真是丢尽了,她现在在京城当中完全抬不起头来。 面对晏夫人的斥责,晏池昀一言不发,脸色清冷,最后还是晏将军出来劝阻,晏夫人方才消停。 外头的晏怀霄夫妇同样面色凝重,晏明溪更是宛若霜打的茄子,脸色难看,晏明淑也从婆家回来了,眼尾红红,应该是哭过。 晏池昀出来的时候,众人依旧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异口同声叫了兄长。 晏池昀淡嗯一声便走了,瞧见清隽落拓的背影,晏明溪犹豫了许久都没有上前。 晏池昀率先进了一趟宫,回来的时候已经至于深夜了。 他离开京城的这段时日,北镇抚司事务堆积,简略处理了最要紧的,晏池昀的下属进来回话,道蒲家那边的人差不多都落狱了,大理寺还在查。 蒲大人知道他回京城,托付大理寺的大人给他递了一封求情的信笺。 都是官场上混迹的人,蒲大人自然清楚,要找谁才有用。 晏池昀接过信笺拆开看了看,只见这蒲大人狡猾无比的言语。 他先是细数了蒲家人的过错,而后又道了蒲挽歌的不是,再请他念及旧情,给蒲家留一条活路。 现如今晏家都还处在众矢之的上,他这岳父大人倒是很有眼力见,竟知道找他来帮忙捞蒲家。 只可惜,他不想这么做。 转念之间,晏池昀又想到了当初他对付蒲夫人的娘家,而蒲挽歌主动坐到他腿上,抱着他的举动。 她离京之前,费尽心机找人递交了蒲家旁支贪污的证据,目的就是要搞垮蒲家,若是他将蒲家给扶持起来,那她会不会气得回来跟他对冲? 思及此,他讥诮一笑,将这封信笺放到烛火之上处理掉。 看着火舌.舔舐过红烛,晏池昀问他身边的人查得如何了? 下属恭敬道,“蒲家那二房姨娘的病应当是不会好了,如今就是吊着半口气。” 根本就审不出来什么,只不过她人虽然浑浑噩噩,但一提到蒲挽歌的名字,就会变得异常激愤,甚至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其余人呢?”晏池昀蹙眉继续问。 他的下属微顿,在这时候递上来一份口供证词。 晏池昀接过,纵然早已经有了些许准备,可打开看到的那一瞬间,还是免不了瞳孔骤缩,脸色凝重。 他的下属道,“蒲夫人身边的老妈妈们极其忠心,大理寺那边已经审过一轮,可还是没有人开口,不方便挪移到北镇抚司,卑职便派了人过去,严刑之下,依旧没有人开口。” 当真是忠仆,到了如此地步,竟还要维护蒲夫人。 这份口供是从阮姨娘身边的小丫鬟的亲眷那里得到的。 阮姨娘入狱,她身边的人也都被蒲家的人处理干净了,但总有漏网之鱼。 北镇抚司的人在晏池昀回京的路上,顺藤摸瓜,找到了之前跟在阮姨娘身边的小丫鬟的亲眷。 果不其然有了突破口。 这人战战兢兢躲了许久,也没有多废话,北镇抚司的人表明来意,她便直接吐露了实情。 说蒲家大小姐早在几年前就病死了,现如今嫁过来晏家的人,根本就不是蒲挽歌,而是冒牌货,是阮姨娘带进门的三小姐,但对于这位三小姐的来历,她们也不是很清楚。 “三小姐.....” 对于蒲挽歌病重的这件事情,他是有些许印象的,那是在他与她婚期将近的时候了,那会他和蒲挽歌还没有打过照面。 只是听父亲母亲说起,蒲家大小姐忽而病重,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够如约举行婚宴嫁过来,若是病得厉害,损了身子骨,亦或者无法治愈,只恐怕两家的婚约就要作废了,因为蒲家就这么一个后嗣了。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他的印象也很淡了。 晏池昀的目光盯着这份供词看了许久,思绪转回想到之前蒲挽歌还在的时候,不,不是蒲挽歌,她的真名叫什么? 他记得先前派人去查过这位蒲家二房姨娘,得知这位姨娘生过一个儿子,但是早夭了,叫蒲什么? 难不成这人没有死,女扮男装金蝉脱壳?亦或者,阮姨娘其实生的是龙凤?还是她根本就不是蒲家的女儿,而是阮姨娘找来滥竽充数的? 时至今日,得知这个消息,他已经不再奇怪她为何日夜都要涂脂抹粉了,根本不是她貌丑无盐要做乔装,而是要遮掩她真实的本来的样貌。 “有关于蒲家二房姨娘入蒲家之前的消息还在查,需得过些时日才能递传回京。” “有人在其中阻挠?”他手下的人动作一直很快,过去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传回,其中必有猫腻。 “蒲家二房姨娘进府之前的相关事迹,全都被蒲家大人抹擦干净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81节 陈年往事,恐怕没有当事人最清楚。 这就是那位蒲大人,留给自己的护身牌吧。 蒲家二房姨娘很有可能就是她的生母,也有可能不是,但怎么说,蒲大人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晏池昀放下这份供词,嗤笑了一声,“明日寻大理寺的人安排一下。” “是。”他的下属立马就明白了。 这一夜,晏池昀几乎没有歇息。 准确来说,不只是这一夜,自从她走后的日夜,他都十分浅眠。 被人愚弄的愠怒始终充斥着他的胸腔,找不到她人,这件事情不会罢休。 现如今她又在哪,吃得好睡得好么。 程文阙始终被他的人控制着,她没有去找这个人,此刻也不知道躲到了何处。 若是当初他没有守着那多余的边界,过分尊重她,如今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她果然不是蒲夫人的亲生女儿,难怪蒲夫人恨不得打死她,这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包括她为什么会和蒲夫人的关系如此差劲,又为何在被蒲夫人打了之后也还要涂脂抹粉。 都是她的伪装而已,成亲四年了,说来可笑,他竟然都不知道她长的什么样子。 除了她的那张脸,她浑身上下,那些柔软细腻的肌肤嫩肉都是真的么? 她说的话,说喜欢他的话,想必也不是真的了。 人都是假的,更遑论话? 真是很好。 越是回想越是控制不住的恼怒,晏池昀阖上森沉阴黑的眸子,遮掩住压抑许久的情绪,忍受着,控制着,闭上了眼。 翌日,在大理寺的妥善安排之下,蒲明东还是等到了他这位无比出众的女婿。 对方的冷冽更甚从前,给人的压迫超乎以往。 纵然他是长辈,在对方睥过来的眼神之下,也缺了底气,不免拘束。 蒲明东很清楚眼前的局势,没有摆什么岳父的架子,恭敬称呼对方一声晏大人。 晏池昀没有接话,坐下之后便冷冷看着对方。 晏池昀不开口,蒲明东并没有耽误,直言道,“晏大人今日过来,是为了我那女儿吧。” “她是你亲生的女儿?”晏池昀搭话了,但看不出他的情绪起伏。 “自然。”蒲明东没有跟他谈条件,径直告知了晏池昀想要知道的一切。 “矜玉是我和阮姨娘亲生的孩子。” “哦?”晏池昀反问是么。 很清楚以晏池昀的手腕地位,顺着一个撕开的口子,迟早会将一切查得一清二楚,蒲明东主动将前因后果陈情清楚。 他说一开始,主要还是因为蒲夫人生了一个女儿后便再无子嗣,他不得不养了阮姨娘为外室。 “矜玉生下来的时候,我也以为她是个男儿,一直养到快要十岁了,他的身子骨越来越弱,最终暴毙。” “后来挽歌在婚期将近之时病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她母亲舍不得晏家这门好亲事,阮姨娘又想进门,便主动与我陈情道当年她产下的其实是一个女儿,随着年岁渐长,身份藏不住了,便只能假装暴毙,实则将人送往了乡下。” 晏池昀一顿,乡下? 她如今的去向,会不会就在她幼年待过的地方? 但他没有在这个关口打断蒲明东的话,听着他往后说出了荒谬的,替嫁的事情。 原本只是替一段时日,等着蒲挽歌的病好了之后再换回来,可蒲挽歌病重难治,还是死了,她再也不能够换回来。 晏池昀再次浮现疑虑,他想到蒲矜玉的“反常”,似乎是在半年之前。 若说她是因为蒲挽歌死了之后,不想在晏家虚与委蛇,那时间是对不上的。 蒲挽歌是死在了她替嫁过来的小半年内,也就是三年以前,可她的反常,是在今年。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叫她再也不想伪装下去了? 思及此,晏池昀忽而想到了牢狱当中的那个蒲家二房姨娘,他的亲岳母。 蒲明东说,她非常看重此人,那她的一反常态,会不会与此人有关? 两人究竟是因为何事而起了争执?让她再也不想演下去了? 蒲明东的话说完了,他也不绕弯子,只问晏池昀可否看在他是蒲矜玉生父的份上,保蒲家一脉救蒲家一次? 晏池昀答非所问,冷漠问道,“她幼年被送往的乡下在哪?”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速来拼手气! 第55章 她要成亲了。 蒲明东这一次没有让步, 只问他是否可以? 虽说没有让步,是在谈条件,但话语却不叫人反感, 加之蒲明东样貌生得端正清隽, 纵是求人,看着他这张脸,也不叫人恼怒。 看着对面的男人, 晏池昀微微走神,他不禁在想, 她若真是蒲明东的亲生女儿,生的什么样子? 真的跟蒲挽歌很像么?想来是像的,若是不像, 也不会如此成功,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蒙混了四年,也难以叫他发觉。 真要计较起来,往前追溯的半年之前,他其实对她所扮演的“蒲挽歌”这个人十分的生疏。 真正对她上心, 是在半年前她突然不想“演”了, 倾露出的本性, 总会时不时刺挠他两下。 晏池昀惯会不动声色隐藏心绪,就算是面对面, 蒲明东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只以为他是在思忖。 蒲明东也很清楚, 自己没有什么凭借,仅靠这点子晏池昀对蒲矜玉所动的情意,实在是难以说服他力挽狂澜救蒲家。 所以他说完这一切之后, 又追加了一个筹码,“我知道与韦家往来最密切的人是谁,这个人,晏将军或许都不清楚,但一定很感兴趣。” “哦?”晏池昀抬头朝他看去。 “只要晏大人救蒲家。”蒲明东还是那一句话。 晏池昀依然只是看着他。 蒲明东让晏池昀往五年前查查,那时候御史台大人韦涛给家中老母办过寿宴,没有大.操.大办,仅宴请了几个人,他就在其中之列。 半晌之后,晏池昀看着他,轻启薄唇,“岳父大人当年居然也在受邀之列?” 听到这句称谓,蒲明东便已经明白晏池昀的意思。 他笑着道,“昔年矜玉被送往的地方,我也不全然得知。”主要是阮姨娘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个貌美的外室,对于她的这些小动作,他并不上心。 他承认自己真正对阮姨娘有过关怀,是在最初接触她的时候。 因为这个妇人真的很美,虽说愚蠢市侩,家世极差,但她的那张脸,真真是叫人心动不已,直至后来许多年,他都没有见过比阮姨娘更貌美的女子,直到几年前,她领着他与她的女儿进门。 何止是貌美,简直是祸水。 但祸水这个词,蒲明东可不认为是贬义,看,到今日,不也救了他一命么? 有了晏池昀的这一句岳父大人,他心中再也没有什么不安心的了。 阮姨娘实在是太愚蠢了,只想着生男生女,完全没有想到,在蒲家子嗣如此稀缺的情况之下,纵然她生的是女儿,那又如何?纵然蒲夫人善妒,他也会想办法将人给接进来。 妇人短见,只想着男儿能够承袭家业,为她争得前途,有一席之地,却不想女儿有时候可比儿子有用多了。 “若不能得知,岳父大人可要在这里多受受苦头了,大理寺虽然比不得北镇抚司的昭狱,却也不遑多让。” 如今阮姨娘已然疯癫,全然审不出来,若真要一点点往里挖,天下真的太大了,他没有耐心。 蒲明东到底是她的生父,对于她的过往不会一无所知,纵然对她一无所知,他也是阮姨娘的枕边人,阮姨娘那边或许也有突破。 果不其然,蒲明东想了想道阮姨娘做外室的时候,曾经有一个贴身伺候多年的小丫鬟叫松露的,进府之时没有跟着她。 晏池昀没有再多废话,径直起身,蒲明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暗地里紧绷的神色渐渐松缓下来。 后两日,派出去的人已经将消息带回来了,彼时晏池昀正在宫内。 皇帝目光看过来时,率先扫了一眼御书房隔殿等待的臣子们,拔高声音质问晏池昀,“你要替蒲家的人求情?” 晏池昀拱手作揖,恭敬道,“蒲氏到底是臣结发多年的妻子,这些年确是臣冷落了她。” “哦?”皇帝反问他是认真的么? 晏池昀没有接话,只依然维持着恭敬作揖的姿态。 半晌之后,皇帝猛然将手里的折子摔打过去,径直擦着他的侧脸而过,因为是飞掷过来的,便是没有打到脸,却也叫人感受到了疾掷的力道。 闹出的动静非常大,侧殿那边原本就在偷听的众臣,更是在瞬间竖起了耳朵。 “好你个晏池昀!朕还没有追究你晏家欺上瞒下的罪责,你倒率先递折子,叫朕为难来了。” “臣不敢。”晏池昀头越发低了些。 “不敢?”皇帝冷笑,“朕看你是敢得很,往前你不是在京城当中广负盛名么?京城人怎么说的?北镇抚司晏大人微微一怒,京城都要变变天,如今怎么跟朕说不敢了?” “人云亦云,都是外面的人胡说八道。”晏池昀陈情着晏家这些年的忠心耿耿。 皇帝都没有听完直接叫他闭嘴,“朕对你委以重任,让你肃查陆家的账目,理清京城赌场,没想到你居然中饱私囊。” 晏池昀径直掀开月色玉袍跪了下来,“陛下清查,臣绝没有中饱私囊。” 皇帝用力拍打着桌上堆积的折子,“没有?” 他随手抄起几本,直接丢到他的面前,“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都是弹劾你晏家的折子,况你若真的没有中饱私囊,如何会有十万两黄金寻你那前妻?” “如今国库空虚,朕竟不知朕的臣子都如此富裕了?” “那不过是外头人以讹传讹,臣不曾张贴榜文,以十万黄金赏寻蒲氏的下落。” “纵然没有,话也是从你晏家流传出去的!朕已经有了确切的证据,此话出自你晏家人之口。” “臣——” 后话还没有说完,径直就被皇帝打断了,“好了!” 皇帝捏了捏眉心,“朕不想听你这些苦肉陈情的辩解,你下去吧,蒲家一事朕自有定夺!往后不准再提,你晏......”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82节 御书房内的斥责接连不断,侧殿的臣子们手执玉笏,忍不住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唯独为首的紫袍官府大人一言不发,此人正是郁老大人,与晏将军同入仕的,左边一臣子往前凑去,“大人,陛下对着晏大人生了好大的气啊,自从晏大人入仕以来,别说是发怒了,可从来没有过一句训斥,今儿是怎么了?” 郁老大人往左边瞥了一眼,没有接这人的话茬。 另外一位大臣接话嘁了一声,“晏家接连犯事,陛下恐怕早就忍不下去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可是帝王常用的权谋心术,晏家做大这么久,皇帝就不心慌么? 晏池昀各方面一直都很出众令人嫉妒,主要是他才多大啊,竟就爬到了如此高官,与不少老臣平起平坐。 且这些年从未有过行差踏错,想抓他的小辫子都抓不到,反而被他抓呢,尤其是之前彻查京城赌场的事情,处理了那么多的官员,谁人见了他不害怕?恨不得绕着道走,千万不要跟他打照面。 现如今出了蒲家女跟人私逃的事情,全天下都知道了,京城百姓议论纷纷,官员们更是乐得看戏,抓了空子就弹劾,晏池昀刚从樊城回京的时候,陛下都没有说什么,今日居然下脸训斥了! 众人这些时日基本都在看晏家的笑话,纵然有人弹劾晏池昀,却也不算是太多,如今亲耳听到皇帝训斥他,消息一旦传扬出去,恐怕弹劾的人又要增加一批了,那折子指不定堆得多高。 正当大臣们窃窃私语时,跟在皇帝身边的内官已经收拾好了那边的残局,请众人过去,而晏池昀出宫去了。 没有半个时辰,这宫里的消息就好似长了翅膀一般,飞得到处都是,京城的街巷都知道了,皇帝在宫内奚落训斥了北镇抚司的晏大人。 尚且在病中的晏夫人也听到了消息,她勉强立起身子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晏怀霄说他也不清楚,“大哥如今在父亲那边议事呢。” “去叫他过来。”气归气,朝廷的事情还是更紧要一些。 “婆母您别急,当心身子骨。”正给晏夫人喂药的李静瑕给她擦拭着嘴角。 这些时日,李静瑕一直在跟前伺候,倒是没有露出任何的情绪,晏夫人欣慰拍了拍她的手,道自己没有任何事。 “这些时日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这有明淑在,不碍事。” 知道晏夫人一会要叫晏池昀来问话,李静瑕很识趣退下了。 一炷香过后,晏池昀没有来,倒是晏将军过来了,晏夫人连忙问他怎么回事?怎么听外面的人说,晏池昀被圣上训斥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晏将军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的侍从跑过来,道宫内都太监送来了圣旨,请人去接旨呢。 又是一炷香之后,晏夫人的病加重了,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心绪,直接被气得直挺挺往后倒去,幸而宫内来了太医,帮她稳住了病情。 即便是稳住了,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太医说,晏夫人若是再气急攻心,只怕会有生命之忧,万万不能够再动怒,再激动了。 事已至此,送走了太医,晏将军劝慰她宽心一些,到底没什么大事,也只是禁足停职而已,这在官场混的,哪有一帆风顺的啊,迟早会经历的。 “什么叫只是禁足停职?”晏夫人都不清楚晏将军是从何处来的宽慰心,他就一点都不忧虑,不憎恶么? 自家儿子被那蒲家女害成这个样子,何止是沦为京城的笑柄?眼下完全影响到了仕途,若不是什么讹传十万两黄金悬赏,又牵扯到晏家的旧账,包括给蒲家求情,怎么会停职禁足? 晏夫人吃了安神的药,此刻默默流泪,只觉得心都要碎了,想她高门贵女,又嫁了一个好夫郎,简直就是一生显赫啊,谁曾想,这都临老了,居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真真是够了,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早知如此,为何要将蒲家女娶进门?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么......”晏将军不断安抚着晏夫人。 湘岭镇内,蒲矜玉正跟着闵致远过来贩酒,说是贩酒,其实就是出来游玩而已。 她穿着鹅黄色的冬袄小裙,头发半簪半落,明明素雅却无比动人,即便是用面纱蒙住了半张脸也无济于事。 眼睛生得太漂亮,身形也窈窕,在湘岭镇这乡下之地,哪里出过这样的绝色?故而有不少人在偷看她。 更遑论她身边的闵致远也是一个出众的名人,众人看闵致远也看她,听到她叫闵致远为阿兄,皆以为她是闵致远的远亲表妹之类的。 甚至大胆的人上前询问她可曾婚配了?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叫什么名儿啊? 闵致远赶了好几拨人,脸都沉了下来,面对又一个上前询问的男子,直接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冷言让对方滚,捏牵着蒲矜玉的手大踏步离开了,拐去了旁边的茶馆,跟掌柜的人要了雅间。 蒲矜玉感受着男人大掌钻捏她手腕的力道,炙热,宽大,有厚厚的老茧,跟晏池昀的有些许像,但晏池昀的手掌多数要温凉一些,指骨的骨节也更修长匀净好看。 她垂眸看着不言语,任由闵致远牵带着她离开。 闵致远到了客栈之后,便松开了她的手,清咳一声,让她先坐下,他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让她不要乱跑,还在门口留下了他的小厮。 蒲矜玉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也没有过问,只乖乖点头,见状,闵致远心尖一软,忍不住跟从前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 正巧的是,这家茶馆就在先前她过来湘岭镇乔装改扮住下的客栈旁边,透过窗桕还可以看到那家客栈的小后院呢。 已经过去些许时日了,她之前带回来的马居然还在,但此刻已经更换了身份,暂不能够认领。 蒲矜玉倒是挺喜欢品茶的,湘岭镇除却酿酒之外,最出名的便是茶业了,这边的茶样子做得不算是精致,味道却不输京城,甚至口感比那边都还要好。 但湘岭镇只做茶水,不做茶糕等物,配着茶吃的,多是一些当地的蒸糕瓜果,她不怎么有兴趣,所以基本没动。 闵致远的确很快就回来了,他给她买了一顶帷帽,问她喜不喜欢这个颜色花样,若是不喜欢,一会重新带着她去买。 蒲矜玉摩挲着长帷帽的表面,没说喜不喜欢,只是问他,“阿兄是害怕我被人看去么?” 闵致远喝茶的动作一顿,一时摸不透她的意思,便直接朝着她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于无形当中交汇着,蒲矜玉没有丝毫的回避,直白到叫他心里情绪不断波动,但他没有直接承认,只是笑着转移话茬,说他出去一会的功夫,她就喝了两盏茶,是很喜欢么?一会他多买些茶叶回去。 “阿娘近些年学会了做茶糕,味道很不错,届时让阿娘做给你吃。” 蒲矜玉微微歪着脑袋,一只手撑着面颊,另一只手端着茶盏慢吞吞抿着,透亮澄明如琉璃的眼瞳直勾勾看着闵致远,姿态散漫而慵懒。 声音又软又绵,浓密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可我想吃阿兄亲手做的。” 她难得对他提要求,闵致远自然应允,即便他不擅长,他也会去学,力求做到最好。 蒲矜玉听到男人应下,她勾唇一笑,放下茶盏说他对她真好。 闵致远本就被她看得有些许不自然,再听到这句话,说是没有,而且这也是他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他又不欠她,如何算是他应该做的?真要是计较起来,合该是她欠闵家的才对。 蒲矜玉又笑了一下,她将茶水喝到底,搁下茶盏子低头从身上拿出一个东西。 闵致远没有留意到她的动作,只给她添加茶水,将糕点推到她的面前,跟她说什么好吃,多吃不会腻味。 直到蒲矜玉递给他一块玉佩,不,准确来说是半块玉佩,一对玉佩当中的半块。 闵致远微微一顿,心绪微跳,却不敢贸然问她,只是看了过去。 “阿兄要么?”她递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认出这一对玉佩是她之前赠与他的和田玉雕刻而成,那时候他觉得贵重没有收,没想到她私下里雕刻成了一对,还将半块送给他,问他要不要? 眼前姑娘手中所递给他的玉佩上的纹路,倘若他没有看错的话,是鸳鸯的图案。 她可曾明白鸳鸯的意思?她将这块玉佩递给他,是那个意思么? 闵致远心头浮现出这个想法,一时觉得这一切太过于惊喜,乃至于他此时此刻无意识怔顿在了原地,人是懵的。 “阿兄不要吗?”她反问了一遍。 “若是不要的话,我——”蒲矜玉的话还没有说完,闵致远瞬间答话,“玉儿真的要给我?” 蒲矜玉不过就是虚晃一枪,假意要将玉佩收回,眼前的男人果然中计,瞬间就把她的手腕给捏住了。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用的力道还有些许但,一时之间,她竟然没有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道将手腕给收回。 “阿兄是不想要还是不敢要?”她又笑着问。 姑娘有意展颜,令她本就生得好看的眉目越发动人,叫闵致远的心尖颤栗得越发厉害。 他真的快要被她这几句话给砸懵了。 “我敢要也想要。”他很快给了蒲矜玉准确的答案。 “但我想要知道,玉儿平白无故为何要给我赠...鸳鸯玉佩。” 蒲矜玉拐弯抹角,她故作为难娇怯,低下头,声音微闷,小小声,“阿兄走南闯北,精通人情世故,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闵致远的心跳得越来越剧烈了,察觉到她攥着玉佩的手在往回收,将她攥紧了一些,不给她跑,“你真的是那个意思么?” 蒲矜玉却不说是什么意思,她越发低埋着她的小脸,从他的视角看下去,只窥见她白皙挺俏的鼻尖,还有浓密纤长的睫毛,好像蝴蝶的羽翼。 “...你愿意嫁给我?”他实在是不想跟着她拐弯抹角打哑谜了,直接了当问出口。 问出这句话,闵致远整个人都是紧张的,尽管他的神色和语调看起来很是正常,可攥着蒲矜玉的手却出卖了他,因为他的指尖在轻颤,不断施加力道捏握着她。 女郎眼底一片清明,开口却很温软羞怯,她轻轻的很小一声,“...嗯。”脑袋也随之点了点。 闵致远真是没想到幸福来得那么快,他这些时日一直在想着要怎么跟她表白陈情,她居然先开口了。 方才因为她被人觊觎的怒意早就被冲散。 盛喜之下,他捏着她的手腕,往这边一拽,蒲矜玉猝不及防,直接被男人给拉抱到了怀里,男人的大掌再用力一提,她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过去几年,男人身上的气息对她而言,有些许陌生了,又或者她习惯了另一个男人的冷冽清淡,此刻她下意识就防备起来,两只手横成挡在两人的拥抱之间。 漂亮的眼瞳因为无措,睁得很大,宛若小猫一样认真且防备看着他。 “玉儿......”他看着她的脸蛋,因为心跳得厉害,所以声音也低沉缱绻。 他拉过她抵挡在两人中间的手。 握着姑娘柔弱无骨的手背不住摩挲,最终牵至他的唇畔,低头且有些许虔诚地闭上了眼,克制地吻了吻她嫩若细葱的手指。 “你不要怕,我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蒲矜玉看着男人的动作,眸底说不出喜悦也说不上厌恶,但见他欣然至极,在他睁眼看过来时也跟着牵了牵唇。 “嗯。”她说好。 “真的,我会对你很好,不叫你受一点委屈。” 他再也不敢更进一步,此刻能够抱到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闵致远将她的脑袋按到胸膛之上,用下颚蹭了蹭她的头发。 “......” 汤母得知蒲矜玉回应了闵致远的心意,还给了他定情信物,一人半块鸳鸯玉佩,合起来就是一对,真是喜不自胜。 愉悦归愉悦,她还是认真过问了蒲矜玉的心思,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闵致远,千万不要因为什么所谓的恩情,亦或者兄妹之情,为难自己。 蒲矜玉在京的时候糊弄那些官眷贵妇,一糊一个准,汤母虽然看事通透,却也瞧不穿她,只以为她也是真的喜欢闵致远,确认了这件事情,喜极而泣。 很快,消息就散出去了。 大田村都知道,闵家来了一个天仙般的人物,原是汤母的远房亲戚,来投难的,同处一屋檐之下,与闵致远看对了眼,成了闵致远的未婚妻。 这会子,上门的人越发多了,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拿下了十里八乡最出色的男儿,令其关怀备至,就好似害怕对方跑了亦或者反悔似的,消息传出来没多久,闵家人便已经给两人订了婚,在筹备婚宴了。 而且,派头很大,又是修缮屋子,又是采买新的桌椅板凳,请的还是最好的泥瓦匠,眼看着处处砸钱,真是大手笔啊,众人无不羡慕。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83节 可这女子,依旧是躲着,不怎么出来见客人,加之闵家人维护,真正见过她的没几个,唯一打过照面的麻婶子,说真的很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郎,好似话本里的神女。 京城之内,大雪飞扬,看似平和安宁,实则激流涌动,通过这些时日的纠缠,暗地各处早已部署好一切。 且已经得知了蒲矜玉昔年被送往的地方。 湘岭镇么? 临近入夜宵禁时分,晏池昀带着乔装改扮后的暗卫策马出了城。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拼手气的时候到了![彩虹屁] 谢谢小宝们给我灌溉的营养液,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56章 劫亲,他追来了。 按理说, 新婚之前,男女双方是不能够见面的,因为不吉利。 但由于蒲矜玉自幼便是在闵家养大的姑娘, 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了。 牟三倒是提出建议, 说可以让蒲矜玉过牟家去,不如就从牟家出嫁? 蒲矜玉却说不要,她除却闵家哪里都不想去, 也跟汤母讲不需要大.操.大办,实在是过于麻烦, 可汤母不想委屈了她,闵致远亦不赞同。 如此,她便只能由着两人了。 她的嫁衣是由汤母和闵双帮着做的, 她自己绣了红盖头的样式,这些时日都不怎么出门,一直闷在屋子里,怕她闷坏了,闵致远每日都会给她送来一些精巧的玩意,供她赏玩。 除此之外, 还有闵家的一些亲眷过来帮忙, 那些姑娘们, 特别喜欢凑到蒲矜玉的屋子里,偷偷看她。 蒲矜玉神色自若, 任由对方打量, 面对对方的夸赞也十分的谦逊, 不卑不亢,不矜不伐。 闵致远的小表妹,叫宁初沛的, 尤其喜欢跟着她,好似一个小尾巴,人也尤其有眼力见,蒲矜玉有时候方才起身,她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譬如蒲矜玉要拿剪子,她总是先一步递过来,要拿小毛球,她也快速去帮她拿。 感受到她善意的蒲矜玉,回应了她的好,给她送了两支珠钗,小姑娘觉得名贵,不敢多拿,说什么都不收,在蒲矜玉的劝说之下,她方才收了一支,说一支就够了。 宁初沛非常机灵慧敏,给蒲矜玉带来了许多有关村里和镇上的消息,甚至还有京城的。 有关于晏池昀被停职禁足的消息,她就是从宁初沛口中得知的。 当时她正在绣红盖头的最后一个花样,动作一顿,朝宁初沛看去,对方道这件事情整个天下都传遍了。 毕竟京城序首北镇抚司的晏大人十分有名,纵然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湘岭镇也有不少人听过他的名声。 众人都在猜测他会不会被圣上革职亦或者贬黜,还说弹劾晏家的人越来越多了,皇帝还贬了晏家的一些旁支官员。 蒲矜玉却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经历了两世,对于晏池昀,她还是有些许了解的,对于公务朝政,他总是异常上心,谨慎,晏家屹立京城第一高门不倒,就是因为他和晏将军时时自检,基本上没有被人抓到小辫子。 她之前找人放出的消息,大多数皆是小毛病,那些世家大族对晏家群起而攻之,基本上是为着蒲家的事,蒲家和晏家结亲,加之蒲家的人不怎么干净,所以才会被人拐弯抹角弹劾到晏家去。 晏夫人当机立断,一封休书送往蒲家,两家原本是斩干净了的,如何又牵扯到朝廷上面的事情了? 蒲矜玉顿了许久,宁初沛敏锐发觉了她的走神,以为她也很有兴趣,偷偷压低声音跟她说,晏池昀被弹劾停职禁足的主要原因是他为蒲家求情了。 “求情?”蒲矜玉蹙眉。 “对。”提到这件事情,宁初沛异常激动,她说现在很多街巷说书人,还有话本子,都在谈及,书写蒲家大小姐和晏家大人的趣事呢。 若是蒲矜玉有兴趣,明儿她带两本过来给她看。 “都说些什么了?”她又问。 “说晏家大人放不下蒲家大小姐,所以才会为蒲家求情,就为了挽回蒲家大小姐。” “是么?”晏池昀是这么意气用事,沉溺于儿女情长的人? 她与他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从来没有发觉? 不过,他的确有可能是喜欢长姐的,在她扮演长姐的那段时日里,他总是顺从她,包括她红杏爬墙,跟程文阙纠缠,他都能够轻轻放过,让她日后不要再犯。 先前她怀疑晏池昀的“轻轻放过”,是想要麻痹她的心,通过这种“缓兵之计”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亦或者利用她去做些什么。 可时至今日,她也没有发觉,那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到底想要耍什么把戏,难道他真的是纯.贱?喜欢她这样对待他? 不,可能是真的喜欢长姐,否则为何要帮着长姐求情?倘若都不是,那就是有诈,这件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宁初沛哪里知道蒲矜玉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只以为她也是震惊的。 她看着蒲矜玉笼罩在烛火之下散发着莹润光泽的面庞,一点瑕疵也没有,白得像玉,嫰得宛若剥了壳的鸡蛋白。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大家都说,蒲家大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可我觉得玉儿姐姐才是真的美。” 蒲矜玉笑了一下,没有在意这句话。 说实话,她也没有真正且认真的见过长姐,唯一一面,是在她死后,嫡姐带着情郎,出现在她的灵堂前。 饶是如此,她也代替嫡姐,顶着她的脸,替她活了许久。 蒲矜玉再接话,她低头,预备接着绣红盖头未完成的地方,可宁初沛仿佛防贼一般左右看了看,凑到她的耳畔小声跟她说,之前帮着汤母去牟家给闵双表姐送东西,听到牟家人在弄鬼。 “弄什么鬼?”蒲矜玉的动作又是一顿。 想到之前牟三偷偷观察她的神色反应,她的心中已然有数了。 宁初沛说是有关于那晏池昀答应,若是找到蒲挽歌下落便赠予十万两黄金的事情。 “我看到他们偷偷拿了一幅画像,似乎是蒲家大小姐。” “还说虽然都是美人,有几分相似,但依然能够看出差别的。” “牟家的人怀疑我是蒲家大小姐?”蒲矜玉笑着反问。 宁初沛点头,“对。”她让蒲矜玉不要告诉别的人,还说若是走漏风声,被她娘知道的话,她又要挨训了。 “不会的。”蒲矜玉感激她告诉自己这些事情。 “不用谢呀。”宁初沛说她不喜欢牟家的人。 还说牟三看起来老实,实际上心眼很多,特别是牟家的老婶子,往日里就会拜高踩低,还讲过她的不是,说一个姑娘家,往日里也不多帮着家里干活,只知道花销家里的银钱。 “我娘乐意惯着我,关她什么事情,先前她和双儿表姐成亲,我都不想来的。” 蒲矜玉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听着她嘀咕。 “......” 去往湘岭镇之前,害怕扑空,晏池昀特意让他的暗卫们肃查了经过的州郡所进出的人口,不得不说,她真的异常警惕,居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若非从蒲明东那边下手,找到了昔年伺候阮姨娘的小丫鬟,得知了她昔年被送往了湘岭镇,对于她的下落,还真是一无所知。 但那小丫鬟说,昔年人是送到了湘岭镇,具体在哪家她就不清楚了,因为她也没有亲自把人送去,而是找了别的人护送。 对于蒲矜玉的行踪,晏池昀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他不是很确定她究竟有没有去往湘岭镇,但对于她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他都有必要去探查。 其余的地方,等找不到她再往后打算,总归他的人已经散出去了。 昔年跟在阮姨娘身边的小丫鬟也说了,曾经寄养她的这家人待她很是不错。 因为蒲矜玉回来之后,还托付阮姨娘送了一些东西回去,但都被阮姨娘私吞了,后来碍于蒲夫人,她就再也没有送过了。 晏池昀一行人抵达湘岭镇已经是几天之后了,这个镇子真的很小,因此他们一行人纵是乔装改扮过,也异常的显眼。 他们落脚于客栈之内,晏池昀不便露面,派了他的一个下属趁夜找到了当地的镇长,见到晏家的令牌,那镇长吓得当场跪在地上,心里忐忑想着如何会有京城的贵人来此,难不成是来查案子? 可湘岭镇近来也没有什么大案子啊,无非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斗殴事。 “不知大大大大大...大人有何指示啊?”湘岭镇的镇长领着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说话那舌头都捋不直。 晏池昀的下属言简意赅表明了来意,没有一句废话,气势相当凛人。 原来是捉拿奸细啊,湘岭镇的镇长当即表示,自己一定会无比配合,并且不打草惊蛇。 幸而前些时日京城和樊城闹出了不少事情,各处的看管都无比严厉,现如今查找起来倒不怎么难,也就费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差不离都查完了。 但晏池昀要的不只是这些时日的进出名录,还有前些时日的,往前追溯的话,就有些许难以查访了,主要是新岁降至了,这进进出出的,人员无比混杂。 想要多发动一些人力和物力,这上官派来的人又不许,说唯恐惊动了隐藏的奸细。 所以又费了几日的功夫,方才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之下,将湘岭镇下辖村子的人给弄清楚,这不查不知道,新岁将至,居然增加了那么多的人。 晏池昀在客栈翻看着下属带回来的名录,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径直将视线放在了大田村。 因为他特别吩咐了暗卫,新来的人,必须要查访清楚,对方的年岁还有样貌等,都要写清楚。 蒲矜玉。 男人的视线掠过这个名讳。 忍不住嗤笑,她一路东躲西藏,费尽心思离开樊城,还给他找了不少麻烦,弄垮了蒲家,带累晏家的名声,居然真的躲到了湘岭镇。 也没有改头换面,直接恢复了她本来的脸貌名字,甚至还要嫁人了,是以为她为人妻妇,他是个正人君子,便不会找她算账了是么? 方才离开多久?这么迫不及待就要嫁了? 真是好样的。 若是他再晚来一些,她是不是都要和那个男人翻云覆雨,孕育后嗣了? 纵然是昔年相处过的兄长,她方才回闵家多久,居然就要许诺终身了?了解对方的为人么?知不知道人都是会变的? 越想越是愠怒,俊逸的男人最终怒不可遏,气到连连发笑。 他看着卷宗之上写的良辰吉日,脸色沉得森寒,眼底的阴翳怎么都掩藏不住了。 好歹是夫妻一场,她再嫁人,他如何能不去吃一杯喜酒,送一份贺礼呢? “......” 就在新岁的前半月中,闵家娶媳妇的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 闵致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些时日蒲矜玉听到最多的话,便是那些闵家的婶婆们,道从来没有见闵致远这般愉悦爽朗过,日日都笑着,好脾气到不行了。 蒲矜玉也笑,只不过她笑得温柔腼腆,不怎么跟众人搭话,若非必要都不开口,大家也都习惯了她的沉默,只当她是害羞的。 方才要成亲,众人便已经在憧憬她与闵致远的后嗣了,还说什么若是有了生下来以后,不知道得多漂亮呢。 这孩子都还没个影子,便已经有人在打娃娃亲的主意了。 蒲矜玉还没有想好用什么样的措辞婉拒,汤母已经挡在了前面,说不必了,这孩子的姻缘啊,还是要孩子自己挑,自己看对眼了才好,若胡乱凑到一起,双方不满意,也是孽缘。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84节 众人附和着笑着,你一句我一句便揭过了这个话茬。 这些时日倒是安宁,闵家处处都挂上了红绸,印在一片雪景里,别样的好看,宛若盛开的红梅。 只是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人声鼎沸,很吵。 大田村没有能够承接喜宴的地方,来帮忙的都是村里的人,这做饭烧菜的自然也是了,原本闵致远跟蒲矜玉提议搬到湘岭镇,亦或者挪到她想要去的地方。 可她说了不用,觉得这里很好,就在这里吧。 虽然这里总是少不了闲言碎语,但相比于京城,这还算是安宁的,悠闲的,恣意的。 重要的是有烟火气,她很喜欢,让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她都这么说了,闵致远自然不能够再讲些什么,他总是顺着她。 临近婚宴的前几日发生了一件事情,闵双跟牟三闹了嫌隙,闵双偷偷哭过,还是被汤母给看出来了。 细问之下方才知晓,原来是牟三的老母亲在家中议论闵家大手笔。 说什么娶媳妇就这般舍得,一桌摆那么多菜,完全赶得上镇长嫁女儿了,都是一家子,怎么闵家嫁女儿的时候藏着掩着,这不是区别对待么? 还说牟家当时出了那么多的迎亲费,不见闵家给女儿陪嫁多少,明里暗里让牟三去打听汤母给蒲矜玉的陪嫁。 闵双气得不行,从小本就是惯着长大的,也不想受这种窝囊气,当下就跟牟三的老母亲嚷起来了,一开始牟三的老母亲话还软和,说着说着要长辈的面子,便刺了闵双几句。 牟三在中间企图调和,但都没有什么用,闵双不想在牟家待,打着帮忙的名义就回去了,本以为汤母不知道这件事情,谁知道一眼就看出来了? 到底是心疼女儿,汤母当下就要去牟家理论,闵双拦着她不让去,说这件事情闹出来实在是丢脸,容后再说吧,更何况过两日就是闵致远的婚宴了,被人知道看笑话。 蒲矜玉跟着汤母哄了闵双几句,从自己的私房里面,送了两间铺子给她,而且是在京城那等寸土寸金的铺面。 这铺子所产生的收益不必去京城提取,只要在本朝地界,任何钱庄都是可以通收通用的,因为她离开京城之前,就没有想过要回去,便提前办了这件事情。 “不行,我不能收!”闵双说这实在是太贵重了。 蒲矜玉面色柔软,动作之间却尽显强势,捏着闵双的手腕,非要叫她收下。 “当初你嫁人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没有给你添置嫁妆,如今就算是补了当初的礼吧。” “嫂嫂,不行的!”迟早都要是一家人,闵双前些时日已经对着蒲矜玉改了口,不叫玉儿姐,改称为嫂嫂了。 汤母也说是太贵重了,别说是两间铺面,即便只是一间开在湘岭镇的铺面,那也得不少钱啊,更别提两间了,且都是都开在京城地界。 “都是一家子,怎么还跟我如此见外呢。” 蒲矜玉说这样的铺子她还有呢,拿两间给闵双傍身也没什么。 反正都是从蒲家还有晏家捞的,分给她喜欢的妹妹,不,是小姑,也没有什么。 在蒲矜玉的强行压制下,闵双还是收着了。 蒲矜玉之所以拿出这铺面,也不只是因为要补全当初的礼,其次也为了宽慰闵双的心思。 她和闵致远的确是要好的亲兄妹,但有些悬殊太大的了话,亲妹妹的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平衡,更何况,婆家的人还那样议论,避免日后生嫌隙,能用钱填补的事情不需要费口舌,给两间铺子,没什么的。 蒲矜玉太过于大方,倒是叫闵双愧疚了起来。 这两日,她就一直在家,连同着宁初沛一起陪着蒲矜玉,让她别紧张。 其实蒲矜玉一点都不紧张,或许是因为她早就嫁过人了,上一世连孩子都生了,虽然最后没有生下来。又或者她不怎么喜欢闵致远,嫁给他,只是为了安身立命,顺便满足他的心愿而已。 她也想过离开大田村,但离开大田村实在是不知道去哪,在这里她很安心,而且这张脸实在是太招摇,日日以假面覆盖,又不舒坦,不如就这样吧,嫁了也好。 汤母倒是宽厚,道她不喜欢闵致远的话,日后便以兄妹相称,让闵致远另娶她人。 真要是这样就好了,若是闵致远能够放下,只把她当成妹妹也不错,可他似乎很中意她,总是看着她,即便日后娶了妻,她再身处闵家也是尴尬,迟早要走,不如就以这样的方式留下罢。 闵致远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论为兄还是为夫,都不会出错的,婆母和小姑也非常好,她想想,最后还是将她的玉佩一分为二,赠了半块给闵致远,应了他的求亲。 除此之外,只要她为人妻妇,将来晏池昀把一切都给查清楚了,要找她算账,总不能为难一个有夫之妇吧? 他一个位极人臣的朝廷高官,必然干不出强娶民妻的事情,何况他有洁症,上一次,她没有同程文阙行至于最后,只是作戏。 如今她嫁了闵致远,定然是要跟着他做夫妻的,换言之,她与人有了亲密,他定然不会再碰她了。 就算是他不要脸,闹到了官府之上,她又不是真的蒲挽歌,朝廷也定不了她的罪,当年有关于替嫁的事情所知道的人差不离都死了,没有人证,拿不出物证,他还想冤死她? “嫂嫂,你在想什么?”闵双见她有些许走神,误以为她是真的害怕,笑着说村里的人也不怎么多,“别怕。” “成亲也就一日的功夫,众人一道给你和哥哥贺喜,大家多数来吃喜宴送礼,不会乱说乱问乱闹什么的。” 蒲矜玉摇头说她不怕。 蒲、晏两家结亲,那排场无比盛大,连宫里都来人了,那种场面她都没有露怯,这村里的喜宴能有什么事啊。 宁初沛人小鬼大,剥着花生壳,嬉笑道,“玉儿表嫂定然是忧心明日的洞房花烛夜!” 蒲矜玉还没有反应过来,闵双便已经上前捂住了她的嘴,红着脸训斥她, “沛儿,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这也是能说的么?” 宁初沛呜呜咽咽,“这怎么不能说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你快吃些喜果吧。”真是害怕宁初沛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闵双给她塞了好多糕点。 蒲矜玉只是笑。 对于此,她也不紧张,闵致远应该比她还要紧张,因为前日夜晚,他偷偷来见她,跟她说话,话语都有些少见的凝涩。 转眼就来到了喜宴的当日,蒲矜玉心里记着流程,很早就被人给叫起来了,洗脸之后,那些人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还一边惊叹她生得好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穿戴好喜服,着喜面,听着旁边人说话,叮嘱注意事项,跟着流程走,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很快就到了该拜堂的时辰,就在对门,闵致远来接亲接得非常快。 闵家这边的姑娘们拦门闹事,闹了好一会,收了不少喜包,为难了闵致远一阵,就让他把蒲矜玉给接走了。 两人一道至于正屋院,旁边的人高声喊着“一拜高堂——” 蒲矜玉方才跟着闵致远弯腰下去。 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有人惊慌喊着,“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擅闯民宅?!” 她盖着红盖头弄不清楚状况,闵致远已经站到了她的前面,保护着她。 与此同时,蒲矜玉虽没有见到人,却听到了一句阴翳无比又异常熟悉的嗤问, “玉儿再嫁如何不通知你夫婿?”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57章 搅乱她的婚宴,强取豪夺。…… 闻言, 她一顿,浓密卷翘的睫羽隔着红盖头下意识朝声源所在处瞧去。 他来了,来得如此之快, 居然赶在了她和闵致远拜堂成亲的时候。 这么巧合? 不, 大田村距离湘岭镇是有些许远的,更别提京城了,晏池昀怎么可能刚好赶在这个关口闯进来? 蒲矜玉猜测, 他极有可能是早就到了,埋伏在附近不叫任何人发现, 刻意赶在这个时候出现来搅局,就为了报复她,这个诡计多端, 不怀好意的贱男人。 即便是闵致远拦在她的前面,将她整个人挡得严严实实,在如此人声鼎沸的情况之下,她依然能够感受到对方朝她投.射.过来的炙热视线。 除却炙热,还无比的粘稠,湿热, 阴鸷, 好似盘踞的毒蛇圈占了为人的领地, 给人十足十的压迫感,令周遭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之间, 蒲矜玉没有吭声。 闵致远是下意识就挡在了她的前面, 捏着她的手腕护着她, 与此同时,他朝外看去,在对上对方那张俊颜时, 整个人都怔住了,这个人,他是见过的。 “你、你是......?”曾经在京城州郡驿站跟黑衣人对峙的,那群将卫的首领。 闵致远还以为自己恍惚错认了人,但在他的定睛之下,确认就是这个人。 且不说对方周身的气势凌然冷冽,就说他的惊才绝艳,这举世根本难以找出第二人与之媲美。 闵致远不仅仅是认出了晏池昀,还认出了跟着晏池昀身边的侍卫,这些人当时也在客栈出现过,就跟在此人身边。 这人到底是谁?他方才说什么? 他说玉儿再嫁如何不通知你夫婿? 玉儿,夫婿? 他该不会是......? 那个对着施以暴行,辣手狠厉的丑陋不堪老男人吧? 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老,更别提丑了。 虽然跟蒲矜玉是有些许年岁上的差距,但跟丑陋不堪老男人这几个字是半点沾不上边的。 又或者,他不是那个残暴且丑陋不堪的老男人,而是那人的儿子不成? 闵致远在心中盘算,兀自计较之时,晏池昀也认出了他。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目光瞬间就凝在这个男人的脸上。 他最先想起来的不是在客栈与此人打过照面,而是程文阙,那个寄居于他们晏家,与她暗中往来,私相授受的贱男人。 这两人的皮相,居然如此相似? 她难不成就钟爱这一款的么?怎么老是找一样的?在如此短的时日内再嫁,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与程文阙相似?所以才要迫不及待嫁给他。 不......不对。 这根本就说不上来,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若说她对程文阙念念不忘,离开樊城之后,为何不去寻找程文阙?甚至在两人的事情闹出来之后,也没有替程文阙求情一二,好似满不在乎。 后来查清楚她的真实身份,他方才知道,她找上程文阙是为了搅和两家的姻亲,不再成为蒲家雕刻的蒲挽歌傀儡。 时至今日,为何还要找一个跟程文阙相似的男人?是为了怀念? 晏池昀眯眼,凝盯着眼前这张令人憎恶的脸。 若是往前追溯,她幼年养在湘岭镇大田村,她是先认识这个男人,后面才在京城认识程文阙的。 所以,不是这个男人像程文阙,而是从一开始,就是程文阙像这个男人。 这才说得通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85节 难怪她在京城时,乍见程文阙的第一眼就不顾礼仪失魂落魄盯着对方看,是因为两人的脸面相似,看到程文阙,她想到了这个男人,她在怀念。 她从始至终是把程文阙当成这个男人的替身,难怪离开京城没多久,就大张旗鼓非要嫁了,不是为了躲避他,而是要与她的心头白月光长相厮守。 好啊! 晏池昀在盛怒之下,一点点捋清楚其中的勾连与关系。 他已经隐忍了许久,这一次怎么都忍不下去了,时至今日,他快要忍到爆裂。 这个几次三番将他蒙在鼓里愚弄又羞辱,最终将他狠狠抛弃的女人。 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一次又一次对她进行原谅,在上一次她红杏出墙之后,人前人后地替她周全里外,又各种低三下四的哄着她,最后得到了什么? 又一次的背叛。 他若是没有如此的权势,早查到她的所在地,暗藏于周围等待时机,那她是不是早就会与这个昔年惦记了许久,依然念念不忘的男人拜高堂入洞房做夫妻了? 不再是如同程文阙一般的演戏,而是真的做夫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般的鸳鸯戏水,水.乳.交融。 这个该死的男人会除却她的衣裙,拥着她柔软细腻且顺滑的肌玉。 他的手会四处游走,吻遍她的全身上下,与她亲亲密密,最终还留在她的里面,很有可能舍不得出来。 她如此喜悦这个男人,多年以来念念不忘,他又这般的维护她,两人的房事一定会无比的契合,说不定日日都会在一处,很有可能极快便有了后嗣。 思及此,晏池昀的目光一点点染上了克制不住的暴戾,恨不得将眼前挡在蒲矜玉面前的闵致远,一刀刀砍烂,最好将他碎尸万段,做成肉泥,丢到河里喂泥虾。 繁育后嗣,不如看看他的骨肉究竟是怎么繁育城池里泥虾的后嗣好了。 他不仅仅是恨闵致远,更恨蒲矜玉。 她怎么敢的? 在把他的生活搅弄得一团乱麻,将他的真心践踏在脚下,圈着他的顺从安慰为掌上玩物,如今是腻了?所以才毫不留情将他抛弃,要跟别人做夫妻? 她倒是想得极美,招惹了他,还想全须全尾,全身而退,再与别人双宿双飞?这世上哪有如此好的事情? 闵致远感受到了浓重的杀意与戾意,不仅仅是他感受到了,就连周遭来吃喜宴的大田村里人,他闵家亲眷们同样感受到了。 闵双下意识护住肚子,汤母和牟三将她保护在身后,不断安抚着她,免得她动了胎气。 方才还在议论纷纷,嗑着花生核桃瓜子看戏的大田村民,此刻亦慢慢安静下来了,因为眼前这个闯入闵家,打断了婚宴进行的俊美似妖的男人,此刻面庞阴沉如水。 他的下属们仿佛得到了某种暗示,已经开始抽出刀剑了。 不会是来寻仇,要杀人灭口吧?! 天哪,都是来吃喜宴的,可不要变成断头饭啊! 闵家之内的氛围无比窒息,众人已经不敢多说一句话,也不敢留下了,有人想要趁着晏池昀和他的人不注意偷偷溜走,可谁知道,他的人无比敏锐,就好似脑袋后面也长了眼睛一般。 有人猫着身子还没出去,直接被他的人蹭.一声抽.出刀剑,眨眼之间便压在了脖颈处,这人立马吓得跪在了地上,大声喊着,“贵人!贵人饶命啊!” 不只是此人,就连周遭被吓到的人也接连跪了下去,尤其是此人的亲眷,一直嚷嚷着让晏池昀的人手下留情。 “您与闵家有任何的恩怨都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都是无辜的平民百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来吃喜宴的,毕竟在同一个村里,又不好回绝!” “是啊是啊......”这些人开始哭起来了,接二连三的哀嚎不断。 距离门口近的村民,看到了闵家院内同样来了不少侍卫,可以说出了这个门,也出不去闵家的院子,因为这个俊逸不知来路的男人,完全是携裹着戾气来的,他带了很多人。 来者不善!说不定会血洗村子。 晏池昀没有耐心听这些人的鬼哭狼嚎,他微微睥眼过去,还没有说出一句话,他手下的人便已经直接压了刀剑,冷冷让对方闭嘴。 刀剑手下不留情,那人被吓得立马就噤声举起手示弱。 全场再次寂静无声。 汤母见状,即便是心中害怕,也不得不站出来,正要压下惊惧,礼貌问询对方究竟是何人,有何来意之时,闵致远将欲上前的汤母拦在了身后,朝着她摇头,示意她不必出来吭声。 闵致远已经整理好了神色,松开捏着蒲矜玉手腕的大掌,往前一步,拱手问道,“阁下来此,是喝喜酒的么?” 听到喜酒这两个字,晏池昀阴阴冷笑出声,他不理会闵致远,直接往后问蒲矜玉, “你要装傻充愣躲到何时?”男人启唇,声音磁沉而危险。 今日,他有的是时辰陪着她耗。 这会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蒲矜玉的身上,因为鸳鸯戏水的红盖头遮掩,众人并不能得知她此时此刻的神色究竟是怎样的。 除却惊艳于她身形的窈窕之外,大家心中都忍不住在想,原来此女另有来历。 也是,她生得如此貌美,怎么可能会是闵家的什么来投靠的远亲呢? 而且,这场婚宴实在是办得太快了,此刻大家又不免想到,这个俊逸男人进门之前所说的那一句,什么夫婿,什么再嫁。 会不会是逃妻? 闵致远的确是十里八村最出众的男儿,可跟眼前的这个男人相比,显然要更逊一筹啊。 对方不仅生得俊逸高大,通身气势无比凛人,而且看起来来头不小,有权有势,这女子做什么抛弃了这样好的男儿,非要来大田村嫁闵致远? 蒲矜玉没有答话,正当闵致远预替她回绝之时,她总算是动作了,伸手拉住了闵致远的手腕。 大家都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尤其是晏池昀,他真是气得戾气往胸腔里不断横冲直撞。 当着他的面,她居然还跟这个男人拉拉扯扯! 眼见她要将自己的红盖头给扯下来了,晏池昀没有让她动作,直接吩咐手底下的人,将所有人都驱赶出去。 一听到可以走,这些村民都不用人驱赶,脚底抹油火速开溜,众人的确是喜欢看戏,但自身的小命更要紧一些,可别为了看戏,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 有一些讲义气的闵家亲戚想要留下来帮忙,汤母和闵致远让对方快些走。 话是这么说,也还是留下了一些往日里跟闵致远交好的铁哥们。 牟三本来不想走,他的老母亲硬生生把他给拽走了,汤母干脆就让他把闵双也给带走。 这些人走后,汤母原本要留下来陪同闵致远讲道理,可晏池昀的耐性告罄,他一个眼神过去,他手下的人,直接把这些自发留下,企图要帮着闵家与他对抗的人驱赶出去。 双方动起手来,即便都是大田村里的精壮汉子,可跟真正的练家子比起来,还是很快落了下风。 场子清得无比干净,汤母也被人给拽走了,蒲矜玉听到了她的叫喊声。 她正要制止,闵致远的动作最快,他上前与挟持住汤母的侍卫交起手来。 晏池昀观察着他的招数,脸上的嗤意展露无疑,没一会,就当闵致远要踢到侍卫之时,晏池昀长腿一伸,下手无比决绝狠辣,直接伤到了闵致远的要害,将他一脚踢飞了。 闵致远后背撞击到桌椅,直接将桌椅给撞倒,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嘴角已经流露出血迹,眼神同样染上了攻击性,看向了晏池昀。 汤母吓得失神尖叫,“致远!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给捂住了嘴拖了出去。 闵致远勉强站起来,欲要上前追击,可晏池昀再一次出手,这一次闵致远险险躲过,但很快,晏池昀的后招就上来了。 晏池昀的下属们已经足够厉害了,闵致远虽然会些腿脚功夫,但还是打不过,应付那些人已经很是勉强,更别提跟晏池昀对冲,毕竟晏池昀手底下的人都是他亲自训练的。 没几招,闵致远便已经落了下风,被晏池昀一拳打得闷哼吐了血。 蒲矜玉再没有任何的犹豫,她一把扯开红盖头,对着正在纠缠的两人喊着,“你们不要打了!” 晏池昀对付闵致远时,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与他过的这几招,虽然出手狠辣,却也算是有所保留。 他就是要让这个男人惨叫出声,看看她会不会无动于衷,没有想到,不过就是吐了点血而已,她就担心得立马阻止了。 蒲矜玉扯开盖头的那一瞬间,晏池昀的目光定格到她的身上,脸上。 即便是在盛怒满溢,难以控制的状态之下,骤然撞见红妆貌美的姑娘,他也措不及防惊艳了,这是完全出于下意识的反应,以至于他的动作微有停顿,凝滞。 闵致远抓住这一瞬的空子,操.起旁边抓到的碎瓷片朝着男人的面容刺杀而去。 晏池昀纵是很快回神躲避应对,可他的侧脸依然还是被闵致远刺过来的碎瓷划出了血痕。 这一会,他再也不留情面了,往死里出手,方才两三招,闵致远便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直接被他踩踏在脚下,嘴角源源不断溢出黑色的血迹,就连他的意识都开始涣散,整个人眼前阵阵发黑。 蒲矜玉冲上去,“闵哥哥,你——”可她还没有半跪到地上,也没有碰到闵致远,就被男人捏着后颈提了起来。 “晏——”话没有说完,男人施力将她给转过来,低头吻住了她柔软饱满的唇瓣。 当着闵致远的面,他就这么残暴且十分有掠夺性地吻了上去。 蒲矜玉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她瞬间剧烈挣扎了起来,可她的力气跟男人比起来实在是太小了,她要脱身也很难,因为晏池昀的大掌牢牢控制着她的后颈,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不只是蒲矜玉被吓到,就连地上的闵致远也红了眼睛,他剧烈挣扎要起身解救蒲矜玉,可还是被男人施加力道的长腿钉踩在原地,胸腔疼得快要炸了,五脏六腑被挤压得无比痛苦。 蒲矜玉以为他就要这么噬吻下去不会停的时候,在她无法换气到有些发晕那会,正在发疯的晏池昀总算是松开了她。 但也不是完全松开,只是松开了她的嘴巴。 他捏着她后颈的手往下顺,直接控制住了她的两只腕子反剪住,让她转过去,自己往上贴近,就这么自后抱住了她。 俯身,贴近她的耳畔,胁迫她往下看,“瞧见了么?”男人的气息与声音好似毒蛇吐信,他笑得令人恐惧,“你的好哥哥快要死了。” “玉、玉......” 闵致远此刻自身难保,却还是笑着面对蒲矜玉,想叫她的名字,让她不要怕,可他连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就被男人用力一踩,直接痛到被迫中断了安抚。 晏池昀胁迫着让蒲矜玉看了一会闵致远的狼狈样子,而后抬脚,直接施力,用脚尖击地,以膝骨卷起闵致远,将他踢扔了出去。 不管此人死没死,他的下属都不会再让此人进来搅局了。 蒲矜玉见他下手如此之重,很担心闵致远,越发加大力气挣扎要冲出去。 晏池昀将她转过来,再一次捏上她的后颈,让她与自己面对面,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蛋。 方才一眼惊鸿,此刻凑近了再看,依然觉得这个可恶的女人生得好美。 怎么会如此漂亮? 他没有见过蒲家的那个二房姨娘,只与蒲明东打过照面,想着她往日里装扮蒲挽歌如此成功,她的生父也较为出众,相貌应该不会差的。 可谁知道,她居然生得那么貌美,一眼令他愕神心动。 凑近了看,越发觉得她这张脸毫无瑕疵,即便此刻她面对他的神色是厌恶的,他也觉得她的嗔怒异常勾人。 往日里对他遮遮掩掩,现如今顶着这张脸在那个男人面前晃悠,还为他着红妆,穿喜服,入夜要跟那个人洞房...... 时至此刻,见到了人,抓到了她,看着她在面前做困兽之斗,晏池昀心中的盛怒也没有片刻的缓和,怒气腾升之下,酸.胀.的嫉妒也冒了上来。 方才的吻,是想要叫她闭嘴,真的吻上去时,尝到久违的馥郁饱满,染着胭脂也能叫人轻而易举分辨出独属于她的甘甜。 他没有丝毫的满足,也没有觉得泄怒,反而更加阴郁,他若晚来,今日与她亲吻的,就是方才那个该死的男人。 不只是亲吻,还有更亲密的事情要做下去。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86节 若做了,她会抱着对方娇娇气气地哭么?会不会让对方轻一些,用她的手去摸那个男人,让他看着她,又或者在浴桶里,踩他践他踏他? 思及此,晏池昀恨不得将这里来吃两人喜酒,给两人进行祝贺的人全都杀光,一个不留。 他真是恨死她了。 面对面之下,晏池昀靠得太近,两人的鼻尖触到了一起,她的发冠随着她挣扎抗拒的动作不断摇晃着,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晏池昀似笑非笑,咬牙切齿,“你叫他什么?” 哥哥? 真是好亲热。 男人的脸被划伤了,此刻流着血迹,在他俊美的面庞之上滑落,显出几分阴森的邪气。 蒲矜玉却丝毫不怕,她没有一点服软,反而尖叫着挣扎,手脚并用对付他,嘴上也不客气。 “你这个贱人!” “你放开我!”她毫不留情斥骂他,漂亮水润且澄澈的眼瞳里满是憎恶,“谁让你伤害闵哥哥了,你凭什么?” 对他就是贱人,对那个姓闵的就是好哥哥? 晏池昀此刻真是恨不得将她给掐死。 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他。 他究竟哪里对不起她? 若是一开始她就这样憎恶他,就不应该招惹他,趁早说清楚分割了双方才是。 可她对他做那些事情,让他为她心动,让他觉得她也是爱他的,纵然没有爱,也有一丝心动,亦或者波动吧? 毕竟两人之间有过那样的契合,她当时分明愉悦,流露了那么多,还濯湿了被褥。 当真是情欲上头,蒙蔽了他的理智,让他觉得这个可恶的女人对他有爱。 其实从来没有,她给他都是羞辱,欺瞒,哄骗,她从来没有说过爱他,也没有对他好过。 她唯一表露,说的话也非常难听,她说她是他的主人,他是她的狗。 她把他当成狗一样的玩弄,如今腻了,便毫不留情的丢弃,甚至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令他在京城蒙羞,让他抬不起头来。 她说得对,他的确是很.贱,但任何人都可以羞辱他,唯独她不能。 事到如今,她又凭什么独善其身,安安稳稳再嫁他人? 休想! 晏池昀冷笑,他的手捏上她的面颊,将她的脸蛋捏成柔软的圆形。 “蒲矜玉,你没有资格说凭什么。” 言罢,他直接提起她这个人。 不顾她手脚并用的扑腾,大踏步直接往外,朝着她和闵致远的新房走去。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速来拼手气! 小宝们,我再次提醒,文案从一开始就标明了后面是强取豪夺,如果大家不喜欢这一口的,绝不能勉强自己,免得造成阅读不适哦。 第58章 “姐夫。” 她这才留意到正屋外面, 内院乌泱泱的,全是晏池昀的人。 他不仅是亲自来了,甚至还带了这么多的侍卫暗卫来围堵她。 蒲矜玉不断挣扎着, 甚至连她的红色绣花小靴掉在了地上一只, 她都没能挣脱晏池昀对她的桎梏。 她要辱骂他,可是她的嘴巴,被他捂起来了, 只能够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两人所过之处,无人敢看。 蒲矜玉想要得知闵致远的情况, 完全没有办法,她就像是一只凶狠但攻击力十分弱小的小猫被男人丢到了新房之内的床榻之上。 床榻很软,蒲矜玉自然没有被甩出任何问题, 就是特别晕乎,不等她醒神,男人已经欺身压了下来。 他仅用了一只手,便控制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反剪到头顶,长腿压着她踢人的脚踝, 任凭蒲矜玉如何弯扭, 都没有办法挣脱他的桎梏。 她挽发束发的发冠簪子等物, 早就掉在了来时的路上,还有床榻之上, 此刻乌发散乱, 逶迤在红床软枕之上, 雪肤红唇,娇艳欲滴,美得触目惊心。 晏池昀从旁边捞起她的发冠, 那个男人的确舍得给她下手笔,居然也是金叶子打造的。 但又如何? 他当着蒲矜玉的面砸了出去,精美华丽的发冠瞬间在地上砸得歪裂。 “他就给你穿戴这些便宜货?”纵然是寻常人家算得上显赫,但对于京城第一高门晏家而言,还是过于寒酸了。 蒲矜玉不愿意搭理他,张口露出她雪白锋利的牙齿,朝着男人的手腕咬去。 晏池昀早就防备,准确捏住了她的腮帮子,直接压制了她的攻击。 蒲矜玉咬不了人,开始用力朝他吐口水,但也是攻击甚微,更何况她哪里吐得出什么口水到男人的俊脸上,所过来的,都是如兰一般的呵气。 晏池昀被她的动作搞得嗤笑连连,低头就吻了上去。 她的脸上虽然上了脂粉,但很少,再也不是像在京城那样,抹了厚厚一层。 他没有在女郎的唇瓣上过分停留,径直吻入,欺负着她软软滑滑的小舌头。 搅弄她的舌头,抵着她,吮吸着她,变相折磨着她。 蒲矜玉手脚都被束缚得毫无用武之地,就连腮帮子也被这个贱男人给捏住了,她无法用牙齿咬他,只能用舌头反击。 可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有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道将男人的舌头给推出去,反而被他卷着舌头卸了力道,两个来回下来,她就软得不行了,呼吸都成了困难,只能够任由男人吻吮着舌头和唇瓣。 她不想哭,也不屑于哭,因为这样意味着示弱,她不觉得自己很弱。 但却因为晏池昀吻得太凶,唇齿之间追着她不放,她很快就无法渡气,不只是眼前发黑,就连眼角都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濯湿了她卷密的睫毛,无比的楚楚可怜。 就当蒲矜玉晕乎不止那会,晏池昀的吻总算是挪开了,他的大掌开始游走,引得人泪珠颤栗不止。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壳的荔枝,很快就被他除却了外衫。 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的蒲矜玉又开始反抗,晏池昀的耐性早就告罄,这一身喜服难以直接褪却,他不过就是略微松开了她的脚踝,她就踢过来了。 而且是虚晃一招地踢打,目的就是要让他分神,因为她抓住这个空隙,人已经在往外跑,她也不怕疼的,直接往下拉扯她的手腕。 晏池昀不得不用巧劲,重新捏住她的手腕,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整个人拖回来。 她反身攻击他不成,反而摔到了床榻里面。 晏池昀冷笑,大掌一用力,径直撕毁这碍事的喜服,看到了女郎漂亮的身躯。 他挨近,压控着她。 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用的力气更大,蒲矜玉一点空子都抓不到,她的舌头被他咬了一下,就连唇瓣都不能幸免,直接被他亲肿,亲破皮了。 就当她缓息的一瞬间,晏池昀又吻到了别的地方去。 他一点都不留情面,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面团,只能够任由他揉搓捏欺,被迫变成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形态。 而她也无法克制地发出了低低的哭吟,很娇很诱人。 处在新房之外的闵致远已经快要陷入昏迷,他伤得很重,却因为忧虑蒲矜玉一直吊着一口气,怎么都没有散尽意识。 听到这样的声音,他整个人郁愤结心,直接呕出一口血,猛然清醒了一阵,竟然积攒了力气,起身要冲进去解救蒲矜玉。 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晏池昀的人给压制了下来,他们没有打晕闵致远,只是强行束缚着他,逼迫他清醒。 新房之内,蒲矜玉面庞都冒出了不少细细密密的汗珠,还有潮红。 她脚踝之上的捏痕尤其明显,已经泛起了疼痛,可晏池昀压根就不放过她。 她抵触抗拒他的亲吻,他却有得是办法。 他先是用粗粝带着老茧的手掌欺她就算了,居然还频繁,击“打”她的脆弱。 十分恶心人,又丑陋的,异常的狰狞。 蒲矜玉呜呜闷声哭着。 她哭并非是因为疼痛,而是那种令人难捱的愉悦,伴随着痛楚,一点点钻着,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尤其是她的脊背,她的脸蛋。 她漂亮脸蛋之上的潮红越来越明显了,眼睫被泪水浸染黏成一簇一簇的。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呢,因为晏池昀的“折磨”依然在持续,她的眼瞳当中凝聚的水珠也越来越多了,莹润满眶之后,又顺着她哭红的眼尾滑落。 即便此刻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乌黑的长发也黏在面颊和脖颈,耳朵上面,且全都被泪水打湿了。 却一点不显得狼狈,反而令人觉得她梨花带雨得楚楚可怜。 晏池昀瞧着她哭红的鼻尖,冷着脸不自觉低头啄了啄,转而吻上她的眼睛,吻去她的泪水,将她的眼泪吃了下去。 她的眼泪十分的苦涩与腥咸,与某些芬芳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之前也尝过的。 方才她无动于衷得有些许慢了,在如此“击打”之下,她竟然开始...算是回应了。 不,不算是她的回应,因为她根本就不愿意与他同房,只能说眼下的反应是真实的,是她无法控制的。 纵然是真实的,感受到了她的反馈,亲眼目睹着混合繁乱的场面,晏池昀依然心火难消,他真的是被她的背叛和抗拒气得郁结于心许久了。 一朝泄愤,也不算是找到发泄口,而是被她要跟别人结亲的事情,激得点燃了这一场愤怒,火上浇油到令人失去了理智。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若是他没有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今日跟她一起共赴沉沦的人就不会是他了,而是那个该死的贱男人。 闵致远会闯入她的满园春色,窥见她所有招人的妩媚美好。 思及此,晏池昀停下了“击打”,混合着戾气与粘稠,直接,探入了这场亲密。 蒲矜玉呜咽出声,她的手指直接掐到嵌入男人的臂膀,用的力道非常大,转瞬之间便流出了血。 阔别许久,再次隐秘的碰面,纵然有了前番的击打做奏,依然令她的眼角挤出了不少泪,她哭着骂他,说他不是人,是禽兽,还说要告官,让他去蹲大狱。 说她不爱他,只喜欢闵致远。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87节 不得不承认,她相当清楚怎样火上浇油把人激怒。 晏池昀原本还怜惜她,护着她的细腰,此刻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猛而接触。 “要他不要我?”他把她的小脸给掰过来,逼迫她看着自己,嗓音低沉无比,“感受到了吗,此刻是谁与你正行云雨?” 蒲矜玉哭得越发大声了,“贱、贱男人!” 在外静候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女郎凄厉的哭声以及不服输不示弱的辱骂。 但这一批人不仅仅是暗卫,也是北镇抚司专办大案子的死侍,早已见过太多阴暗,对此,众人皆面无表情。 闵致远在听到蒲矜玉哭声的一瞬间,又积攒到了力气,竟然捂着心口站了起来,就要往里冲去,晏池昀的暗卫出手,用剑柄朝他的后背击去。 闵致远气急攻心,加上内伤严重,直接晕了过去。 新房内室的纠缠久久不歇,女郎从一开始的凶狠到最后哭着求饶,已经过了许久许久。 距离天明没有多少时辰了,晏池昀方才抱着人出来。 原本热闹非凡的闵家此刻一片死寂,筹备好的喜宴饭菜早已冷却。 男人穿戴整齐,俊脸弥漫着餍足与难以消散的阴沉,他用大氅将怀中的女子包裹住,就连发梢都没有露出来。 低头瞧了一眼地上的闵致远以及不远处被打晕的汤母等人,真的很想一把火将这场费心装点过的婚宴给焚烧干净,但他最终没有这样做,只带着蒲矜玉走了。 晏池昀的人相继撤离,闵家费尽心思修缮好的院子经过一夜的混战,变得一团糟,晨起之后白雪弥漫,落到冷却的饭菜上面,就连红绸也逐渐被掩盖,包括地上的两个人。 昨日夜里大田村的村民们基本没有歇息,尤其是闵双,得知这一群人走了之后,她挺着肚子,领着牟三,还有闵家的亲眷前来探看。 见到倒在地上的兄长和母亲,闵双立马就哭出声来了。 “......” 蒲矜玉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快要散架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睁着眼睛看了看帐顶,涣散的意识渐渐回笼,浑身上下疼得厉害。 这种酸痛,超过了之前所有与晏池昀行房时带来的难受。 她动一下都疼,尤其是双腿,软绵绵的,好似被折断了一般,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手腕同样如此,只是掀开被褥的简单动作而已,做得费劲而且疼痛难以抑制。 她忍不住嘶哼一声,可还没有将被褥完全掀开,就听到了脚步声,她的动作一顿,听着脚步声不断靠近,直至幔帐被人掀开。 触及眼前这张俊逸的面庞,蒲矜玉瞳色一冷,她恨恨看着他。 晏池昀回迎着她的视线好一会,对她的憎恶视而不见,他坐到床榻边沿,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给抱了起来,让她靠着床沿。 期间即便是蒲矜玉没有动作,任由他抱,依然觉得身上好酸痛。 她忍不住哼哼,晏池昀听到了,动作顿下看了她一眼,两人的视线对上,她尴尬不过一瞬,又继续恨看了他一眼,对上她的眼睛,他收回视线,塞了软枕让她靠好。 可他方才松手,她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饶是晏池昀躲得及时,由于距离过近,还是被她的巴掌给甩到了。 她下手很重,指甲又长长了,在他昨日划破的面颊处刮出了红痕。 男人的脸色瞬间冷沉了下来,可她一点都不害怕,冷冷瞪着他,比他还要凶呢。 晏池昀看着她不怕死的样子,忽而嗤笑,“你如今对我动手,是要给你的好哥哥报仇?” 提到闵致远,蒲矜玉可算是开口了,她娇声斥问晏池昀,“你把阿兄他们一家怎么了?!” “你觉得呢?”他反问她。 蒲矜玉恨不得把他咬死,但也清楚自己此刻处于弱势,没有跟晏池昀对着干的本钱。 她开始后悔了。 后悔回大田村,就算是回去被发现了也不应该留下来,更不能为了一己私欲,为了能够安身立命,选择跟闵致远成亲,将他们一家卷入这场是非里。 她就算是要回去,也应该窝藏住自己,等个一年两年事态稳定下来,晏池昀没有追责,方才现身,如今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还连累了义母一家人,都是她的错,是她太愚蠢,见事不清楚,也没有足够了解晏池昀这个诡计多端的贱男人。 如果没有把义母一家人卷进来,现如今她也没有把柄落和软肋到晏池昀的手上。 他很有可能不会动她,但一定会动义母一家,就像昨日那样,直接把人给打得半死,至今她都不清楚闵致远怎么样了。 她不怕死,但是......她害怕对她好的人受到她的连累。 见她漂亮的脸蛋绷着一言不发,神色却在反复变化,晏池昀已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也不跟她绕弯子,抬手摸了摸被她打刮出血痕的地方,漠声道,“闵家人的安危,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就算是把所有的厉害关系全都捋顺了,明白自己此刻处于弱势,蒲矜玉依然没有办法好声好气同晏池昀说话。 她骂他仗势欺人!是个伪君子。 “嗯。”男人淡淡一声,放下手,视线凝落到她怒意横生的小脸上,“我的确是仗势欺人,你与我成亲这么多年,第一日了解我?” “若你那好哥哥的权势高过我,自然也可以仗势欺我,如我昨日对待他那般对待我,只可惜...” 晏池昀没有将话说尽,只是嗤笑了一声。 气得蒲矜玉恨不得当场弄死他,但此刻的她抬手都难,更别提跟晏池昀动手了。 事已至此,她不能跟他动手,必要得稳住心绪,养好身体,谋求后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更何况,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怎么,恼羞成怒到没话讲?”见她虽然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却又要像之前一样沉默不理人,他刺激着她。 可晏池昀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否认了两人之间的姻亲,她冷声,“谁与你成亲这么多年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与你成亲了?”想说自己是闵致远的妻子,又怕他发疯找闵致远的麻烦。 晏池昀定定看着她的脸蛋,瞧着她漂亮的瞳眸,从前只觉得她的眼睛生得漂亮,洗尽铅华之后,她的这张脸方才叫人觉得配得上她的眼睛。 “看什么?”男人的视线实在是粘稠,且带着说不上来的侵夺意味,始终黏在她的脸上,她实在是不喜欢。 蒲矜玉了提唇冷笑,叫了男人一声,“姐夫。” 闻言,晏池昀眉心微蹙,不等他说话,她又来了一句,“我说错了,不是姐夫,而是前姐夫了,毕竟你已经被我长姐像个垃圾一样甩掉了。” 她话语里的称谓实在招人恼怒,晏池昀同样冷笑,趁着蒲矜玉没有反应过来,俯身下去,直接捏着她的面颊,俯身亲了下去。 昨日他已经亲得十分过分了,纵然他给她上了药,此时此刻,她的唇瓣也都还是肿的,舌头也非常酸涩。 在男人吻上来的一瞬间,蒲矜玉便开始反抗,反抗期间疼得难受,她的双手娇娇抵触在两人的中间,不允许晏池昀压着她。 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哪里能够跟晏池昀对抗,反而被他压住手腕了,他的手掌捏控着她的下巴,一直吻她,十分凶猛的吻法,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蒲矜玉再也受不了,她直接咬了下去,总算是咬到了晏池昀的舌头,但也咬到了她自己的。 很痛,但也成功中止了这场亲吻。 他退了出去。 蒲矜玉气息不稳看着他,一张小脸又冷又俏。 见状,晏池昀却莫名笑了一下。 他发觉,对于她先前在京城刻意伪装出来的沉默规矩与柔顺,此刻的炸毛抗拒,包括那些过分的称谓,他都不怎么恼怒。 这样的蒲矜玉,鲜活而真实。 他反问她,“要不要再叫一声?我是你的谁。” 蒲矜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没想到他居然不生气,还让她再叫一声。 这个贱男人,骨子里就是下贱的。 喜欢这种市井的把戏与称呼。 “滚开。”她推不开他,无法逃离,拉不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便只能够恨恨别过脸,抬手擦着她的唇瓣,企图将他留下的气息给抹去。 他看着她擦,瞧着她嫌弃自己,却又没有办法脱离自己。 这种强取豪夺的强硬方式,他从前是不屑使用的。 只有在昭狱断案的时候,方才会采取一些非常手段处理那些难啃的骨头。 父亲自幼教导他温润如玉,喜怒不形于色,可这半年,遇到蒲矜玉真正的本相之后,被她勾得屡屡破戒,此刻也不想隐藏什么。 他从来没有了解过她,她又何尝不是,对他知之甚少,居然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思及此,晏池昀自嘲笑了一声。 两人僵持了一会,他伸手抱着她去穿衣梳洗,期间蒲矜玉要挣扎,可是身上好痛,他昨日实在是太过分,此刻她居然没有办法凭借自己的力气站稳,得完完全全依附在他的身上,好像一朵菟丝花。 这种依靠无形之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不喜欢,干脆就直接说不要他。 “不要我,你要谁?”他还在计较,蒲矜玉都意外自己为何一下子就听出来他在计较,分明他没有直接说。 “我要丝嫣。”她说。 “她没来。”晏池昀拒绝,他给她擦洗面庞,暂时闷了她的声音。 “那要别人。” “这里没有别人。”他再次拒绝道。 “你给我找个丫鬟就这么难么?”她很烦躁。 晏池昀不理她了,他不怎么会梳理女子的发髻,难得一见的笨拙小心,只是简单帮着她挽了发。 好在她生得漂亮,纵是披头散发,一点看不出来丑陋。 再然后,晏池昀直接将蒲矜玉给抱到了饭桌面前,这一会她倒是不抗拒了,低头用膳。 他看着她的侧颜,反问她不害怕他在里面下毒。 她抬头冷冷看去,眸中的无畏一览无遗,她的意思很明确,死就死了,她从来不会畏惧死亡的。 若他真的如此,帮着她了结了自己,她说不定会感谢他。 晏池昀洞悉了她眼神当中的意味不是玩笑,蹙眉,没有再提这个话茬。 用过饭菜之后,他又来抱她,带着她去了书房。 由于一直在房内,蒲矜玉实在是看不出来此时此刻究竟在什么地方。 若是问的话,这个狡猾的男人肯定也不会说实话。 她只是默默观察。 晏池昀处理着手上的公务,让她不要再白费心机,她不会再有离开的机会了。 “你要囚禁我?”她看着他伤势未愈的侧颜。 “看你。”他丢给她一句话。 蒲矜玉说他是抢夺人妻,就算是闹到官府,他也没有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88节 “嗯,那你要记得找到比我更大的官才行。”他漫不经心随口提醒着她。 男人一句话,女郎的小脸又阴下来了。 他察觉到她的脸色,转过来,看着她笑问了一句,“知道我救蒲家的条件是什么吗?”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59章 藕断丝连的憎恶与亲密。…… 看着男人笑得十分好看的面庞, 蒲矜玉心中的不悦,小脸上的阴郁越发加深了。 她很清楚,他既然已经这么说了, 那就表明, 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的亲娘不是什么好人,她那生父就是么?都是一路货色。 左不过就是为了保全自己,把她卖了, 卖给这个纠缠不休的贱男人。 当初她不应该手下留情,应该把蒲明东也弄残亦或者毒死, 让他不能够再为非作歹,她现在怀疑,她行踪就是蒲明东暴露的, 因为姨娘那边已经无法开口了。 当然了,一开始也不是没有要把蒲明东弄死的念头,都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她的姨娘只是一个蒲家的小妾,没有强盛的母族,的确可以设计比较轻易的弄垮她, 可她的生父蒲明东却是朝廷命官, 要杀他, 有些难。 思及此,她对蒲家的憎恶又深了一分, 不仅仅是对蒲家的憎恶, 还有对晏池昀的憎恶。 她恨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叫晏池昀不仅生来便有钱有权有势,还年纪轻轻位极人臣,翻手为云覆手可为雨, 想要什么就可以施展手腕权势,随心所欲无尽掠夺,甚至将人命随意践踏在脚下。 昨日他在闵家的所作所为,都是他对她的报复,给她的教训,还让那么多人察觉她的狼狈,就像她当初报复他那样,在晏怀霄的婚宴之上,请所有人看到了她的红杏出墙,围观了那场好戏。 他不仅仅是在身上凌辱她,折磨她,甚至还欺凌了她看重的人,令她的身心同时备受煎熬,弥漫痛楚。 她的确看清楚了,她与晏池昀之间的差距,她实在是太弱势了,他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都还要简单。 “不好奇么?”她只是冷冷盯着他,久久未语。 晏池昀不是第一天知道他这位枕边人的机敏聪慧,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做事相当滴水不漏,连他都要佩服,就比如从樊城逃离,以及搅动京城局势,她居然可以谋划到如此地步。 所以,此刻即便只是一句话,她定然已经猜到了他为何要出手救蒲家。 但他就是要说,要让她认清现实,还要逼迫她开口,只有撬开她的嘴巴,他才有可能弄清楚,半年之前,她为何突然一改性子,不再愿意伪装蒲挽歌了?她和阮姨娘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蒲明东还有昔年跟着阮姨娘的小丫鬟,以及蒲家所知情的下人说,她对阮姨娘非常的看重,为了这个生母,甘愿舍弃一切,任劳任怨。 到底是什么事情,令两人反目成仇,她甚至不惜对自己的亲娘下手?又或者阮姨娘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人查来查去,对此一切还是没有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她的转变仿佛在一息之间,毫无征兆,无从察觉。 解铃还需系铃人,阮姨娘已经是个废人无从下手,那只能找蒲矜玉。 找到这个死结,查其情况,要么解开它,要么斩断它。 可蒲矜玉还是不吭声,她又渐渐沉气凝息了,那种令人无可奈何的麻木又开始展露,她像个刺猬将自己的柔软包裹起来。 晏池昀搁下笔,“你父亲将你允于了我。” 果然如此,蒲矜玉脸上的冷笑重新泛上精致清丽的眉眼。 “我是什么物件么?”她反问晏池昀。 什么叫允于,这是一桩明晃晃的交易。 “你不是。”他看着她,对上她眼中的嗤意,明确且认真的回答。 时至今日,纵然是心中的阴翳未散,他也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在为她心动着。 正因为此,所以才会那么愠怒她的抛弃与背叛,嫉妒那个被她称为哥哥,能够与她结亲的男人,不受控制的像个莽夫一样做出违背礼法,披露不为人知的暴戾面目,他被她牵动着情绪,牵着鼻子走。 她在他眼里不是物件,从来都不是,可她却这样认为,无论他怎样顺从,哄慰,她都不将他对她的情意放在眼里,更别提放到心里。 “你用我做交易。” 她言外之意便是在表达,他就是将她看做物件,还装什么?不觉得恶心? “是你逼我如此去做。”他搁下笔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看着她的眼睛。 蒲矜玉不接话。 几句简单的交流而已,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晏池昀实在不清楚,她为何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怨恨,憎恶。 蒲家瞒天过海换女替嫁的事情他从头至尾都不清楚,过去的几年,纵然是忙于公务对她有所冷落,却也尽到了身为一个丈夫该尽的职责和本分,所有的体面尊重和维护全都给她了。 在不曾得知她真实身份的情况之下,两人一直相敬如宾。 若是在他没有动心之前,她找他陈情一切,告知他,她并非是蒲挽歌,她想要和离,她也是受制于人,这一切都是蒲家的过错,事情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因为他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现如今,招惹了他,令他心动不已,他就不会再放她走,便是没有爱,人也要留在他身边。 “当初为何不与我陈情一切。”他直接问她,还说了她若是坦白一切,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情。 “我若是告知了你,你会如何?”蒲矜玉总算是应了他的话。 “我会如你所愿。” “不论是和离,亦或者报复蒲家,让你平安顺遂在京城立足,都可以。” 蒲矜玉不信,他会这么好心? 她缓缓抱着手,两只腕子交叠于胸前,是个十足十的防备姿态,或许她自己都意识不到。 晏池昀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现在你也得知了一切,为何不能如我所愿了?” 是因为她做的那些事情?她承认自己某些时候是过于剑走偏锋了,但她...... 蒲矜玉微微垂眼,追溯过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做就是做了,重要的是眼下的谈判,晏池昀似乎恢复了一定的冷静,穿上光鲜亮丽的衣裳他又开始做人了。 “你不明白么?”他定定看着她的面庞,“因为我心悦你。” 不等蒲矜玉回答,他表露了心迹。 很快,她便对于他的表白给予了回应,她冷笑,“你心悦我?”是以十分可笑嗤笑的口吻应了他珍而重之的表白。 “你心悦我什么?”因为她的这张脸?还是这副身躯?她的确感受到了他的沉迷。 晏池昀看穿她心中所想,“全部。” 说不上来哪里,可她对着他有致命的吸引力,就连他自己都好奇。 “全部?”蒲矜玉嗤笑着重复他的这句话。 见她如此回应,晏池昀的心里并不好受,也很清楚,她对情感如此麻木,排外,防备,是因为从未被爱过。 一个自幼活在利用之下的人,的确很难信任别人。 思及此,他忽而想通了一件事情,她跟阮姨娘反目成仇,是因为洞悉了阮姨娘对她的利用? 可她是如何得知的?在何时何地?有什么人跟她说过,还是阮姨娘自己说了? 不,阮姨娘视她为自己登入蒲家,尊享荣华富贵的棋子,绝不可能与她说这些,一旦失去蒲矜玉,那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那就有可能是阮姨娘与谁说过,被她不小心听到了? 她信重依赖阮姨娘,除阮姨娘之外,对旁人十分设防,若是简单的挑拨离间,绝不可能相信。 要说是闵家的人也不可能,因为他已经查到了,在她逃离樊城之前,完全没有跟闵家的人接触过,她是突然回去的。 前日,闵致远见他闯入正厅,神色之间的迷茫不似作伪,这也说明蒲矜玉没有跟闵家人交托清楚她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否则闵家的人不会对他如此陌生。 晏池昀在心中捋着因果,一时没有说话。 忽而她动作了,她身上依然很疼,略是狼狈扶着桌椅站稳,朝着他靠近。 但也没有离得太近,就站在案桌的面前扶着桌沿,由于她站他坐,她强忍着身上的酸痛与不适,居高临下观察着他俊逸的眉眼,凝盯着他看。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竟有些许软了,“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晏池昀猜测到她要说什么了,却还是很配合,微微挑眉,“如何各退一步?” 蒲矜玉眼睫微动,下意识垂眼,使得她的面相楚楚可怜,实则眼底全是不耐。 “先前利用程文阙作戏,害你成为京城高门世家的笑柄,的确是我不对,我与蒲家之间的恩怨是非,也不应该牵连晏家,再做出那样的事情,让你被皇帝停职禁足。” “但你昨日对我以及闵家的所作所为,也很过分了吧。”她努力使得自己心平气和,不跟他对冲。 “不如就扯平了,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你放我离开?以后一别两宽,各自生欢。” 晏池昀看着她的小脸,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趁着她猝不及防,直接将人给拉拽到身前,提抱到腿上,再抬起她的小脸。 蒲矜玉痛得惊呼抬眼,饶是眼底的不耐与厌烦退却得很快,但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他似笑非笑,“跟我装模作样呢?” 蒲矜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伴随着身上各处的疼痛,瞬间又升了上来,她不言语,但脸上已经染上了攻击的冷意。 看了一会,晏池昀没有继续做什么。 他一手环着她纤细的腰肢,另外一只手重新拿笔批阅下属送来的卷宗,说话的语气淡却十足十的气人。 “我已经说过了,你眼下没有资格与本钱跟我谈条件。” 这句相似的话他在闵家的时候也说过。蒲矜玉反问他凭什么?就因为他的家世权柄? “对。”他都不看她,就把她的话给堵了回来。 “你不是已经意识到了,我在仗势欺人?”他说他放不放过闵家要看她乖不乖觉。 听到一个乖字,蒲矜玉直接点燃,怒骂道,“巧言令色的贱男人!” 闻言,晏池昀瞬间沉眉,顿笔。 眼看着他要恼怒了,蒲矜玉依然没有改口和收敛的意思。 她真是嫌弃到发疯了,挣扎着要从他的腿上下去,晏池昀却以更强硬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困在怀中,不许她挣脱自己的束缚。 蒲矜玉手脚并用,却又轻而易举被他控制,她软绵绵的手伸过去动他正在书写的案呈。 谁知道他搁下笔墨,一把将卷宗等物直接推远,再把她整个人揽腰抱到了案桌之上,就去动她的裙摆。 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蒲矜玉大叫着挣扎,她骂他是不知餍足的畜生,开始爬着桌沿要跑,可又被拖回去。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89节 怕她疼痛,为了让她舒坦,本就没有给她找过分贴身的裙衫,只是简单拢穿了起来,此刻完全堆积到了细细的腰际。 女郎雪白的肌肤之上满是新鲜的吻痕,不只是后背,她的后颈,耳朵后面全都是,密密麻麻到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她推拒着男人的欺近,但最终无济于事。 他一点点磨压着她,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低头看,令她的视线无法转移。 非让她看着昨前日被欺负得至今没有恢复完好之处。 蒲矜玉往日里不爱哭,可这时候真的气到控制不住,她的眼泪掉得噼里啪啦,雪白的粉腮染上潮潮的红润,眼睫瞬间就被打湿了。 她完全没有办法推开男人铺天盖地的亲吻,斩断两人之间的亲密。 她不断哭着说他恶心,不想和他这样,她讨厌他恨他,想让他去死。 她越是说,他越是逼着她看。 一点点折磨她,就跟之前一样,看着她发自本能的流露出自己真实的反应。 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明显到她不用眼睛去看,都能够感受到了自己的缴械。 而后他又压着磁沉暗哑的声音问她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对我的憎恶?”没有一丝心动,没有一丝情动?那这些是什么? 蒲矜玉却无暇顾及这些,他在羞辱她么? 她偏偏不顺他的意思,即便气势弱了下来,也黏黏哭着娇声骂他就是一条贱.狗。 晏池昀气极反笑,吻上她的唇瓣,将她的辱骂与诅咒全都封堵了回去,化为纠缠不清的暧昧。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速来拼手气! 第60章 “要不要继续,嗯?”…… 书房里的喧闹纵然没有在闵家那日闹得凶闹得久, 但也不遑多让了。 蒲矜玉身上本来就不爽利,经过接二连三的潮涨潮退,加之心绪崩溃, 她哭晕过去之后, 入夜开始迷迷糊糊烧起来了。 晏池昀发觉,即刻让人去找郎中过来。 她这一病,接连烧了许久都没有退,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即便是他凑到耳畔, 也听不清楚。 她昏迷不醒,下意识抗拒吃药,喂什么吐什么, 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郎中说她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小命不保。 闻言,自后拥抱着人的晏池昀眉头沉拧在一起。 再一次尝试给她喂药之后,他强行以亲吻的方式撬开她的唇齿, 以舌头卷着药渡了喂给她。 虽然还是吐了大半, 但总比全都吐出来好。 晏池昀就以这样的方式反反复复给她喂药, 浑身折腾得异常狼狈,却也顾及不上了。 蒲矜玉幼年吃多了药, 底子本来就不好, 高热反反复复烧着, 退下去没几日又烧上来了。 郎中把脉诊断之后,道她高热如此反复,实在是因为身子骨对药起了排斥, 不宜再吃了,这药只能作为辅助,实在烧得厉害,迫不得已再吃。 提议让晏池昀找小丫鬟给她捂汗,用热水擦身子,寻穴位扎针,慢慢以食辅养着,吃的东西也要尤其注意,仔细不能伤了肠胃。 她的病虽然不是什么绝症却也异常折腾人,晏池昀的一众下属,以为他会派人去找小丫鬟来照拂蒲矜玉,毕竟晏池昀此番暗地离京,还有公事要办,这可是奉了皇命的,耽误不得。 万万没有想到,丫鬟是找了,可晏池昀依旧亲力亲为,一边要部署底下人查访韦家贪污,朝中重臣与之勾连的事情,另一边又看顾着她,绝不假手于人。 蒲矜玉病中歇得不好,他更是日夜都浅眠,有时候蒲矜玉无意识的翻身与咕哝,他会立马睁开眼睛,轻车熟路去触碰她的面颊,额头。 若是她身上又热了,即刻去拧帕子给她擦拭。 这个新岁过得跌宕起伏又异常寒冷沉闷,熬过了年,晏池昀无微不至的照顾总算是有了成效。 蒲矜玉的身子骨渐渐好转了,不再反反复复发高热,意识也开始恢复,苍白的小脸有了不少血色。 只是她又跟之前一样沉默下来,不,比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更沉默。 好像一个漂亮精致的木偶人,一言不发,十分乖觉地任人摆弄。 她不动,晏池昀便如同她还在病中那般将她抱来抱去,喂她用膳,给她擦洗身子。 对此,她没有丝毫抗拒,让抬手就抬手,照拂她的这段时日,他发觉她的身量比之前要矮,想来她之前在身量上也做了伪装,窝在他怀中娇小玲珑。 她任由男人照拂自己,眼神就跟之前一样直勾勾看着他的侧颜,挪都不带着挪的。 晏池昀起初还会停下来,回迎她的目光,淡声问她看什么?可她始终不回答,渐渐的,他便也习惯了,任由她看,随便她打量。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熟稔,晏池昀已经比较会照顾人了。 他脸上的刺伤与刮伤也都好全了,这些时日过于折腾,他竟也消瘦了一些,如画的眉眼底下凑得近了,依稀可见淡淡的疲倦。 蒲矜玉看了一会,有些许不受控制的走神怔愣。 她恍惚想起几次发烧时难以入眠,不断眨眼张唇要调整呼吸,模糊的视线依稀可见男人忙碌的背影,就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 招人烦的同时,又莫名其妙牵动着她的心绪。 思及此,她忽而脸色一凝,瞬间挪开了盯在他身上的目光。 晏池昀方才在给她擦头发,俯身侧头时见到她别过去的小脸,怎么有些许臭得气鼓鼓的?这些时日他可没有招惹她,完全把她当祖宗。 “怎么了?”男人的眉头虽然拧着,声音却莫名温柔。 蒲矜玉不理会他,打定主意要做一个哑巴。 他停下来看了她一会,没有再追问。 她的力气已经差不离恢复了,原本都是他照顾她,喂给她,可今日她不要,无视他喂过来到嘴边的饭菜,自己去拿银筷玉勺,慢吞吞用着饭菜。 他看着她一会,确认她可以自己吃,不需要他帮忙,方才收回手,将原本要喂给她的,已经有些许凉的饭菜吃到嘴里。 蒲矜玉的余光扫到男人慢条斯理且优雅的咀嚼动作,神思倦怠的无意识又停留了一会。 晏池昀很快察觉到了她暗戳戳的余光,转过去看她,在男人看过来之前,蒲矜玉迅速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摆上很不耐烦的神色。 他一直看着她,看了许久,瞧着她慢吞吞用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睫毛纤长浓密,好像一把小扇子扑簌而动。 自己动手,吃得倒是比他喂的多了一些。 蒲矜玉不动声色任由他瞧了一会,咽下一口粥后,她抬眼看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对上,她的眉眼仿佛不悦了,晏池昀微微挑眉,给她夹了一只乌鸡腿。 蒲矜玉垂眸,不肯吃。 他笑了一下,而后放钩子,引诱她问道,“想知道闵家的消息么?” 蒲矜玉动作一顿,果然没有再无动于衷了,不过她没说话,只是又将她的视线再次投了过来。 对上男人的眼眸,蒲矜玉知道,他极有可能要跟她讲条件了。 他这次的条件是什么?想睡她?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能够值得他惦记。 无非就是这张姣好的面皮,柔软一些的身躯。 她等着晏池昀开口,却没想到他的后话是,“吃了这只鸡腿,我就告诉你。” 她蹙眉不解,他直言道,“郎中说了你的身子骨太弱,需要多用膳慢慢补。” 她还是吃得太少,菜也不怎么动。 蒲矜玉想了想,最后还是低头吃了这只鸡腿,可她吃完之后,他居然又给她夹了不少菜。 “不是耍赖。”晏池昀岂会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他又给她提了一个诱人的条件,只要她这些时日好生用膳,他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带她去湘岭镇看一看闵家人。 她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若是晏池昀没有骗她的话,顺着他的话茬,那应该还是在湘岭镇附近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道。 蒲矜玉顿了顿,可算是久违的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软,绵绵的,“要吃几天?” 晏池昀噙着淡笑,“六天。” 在这个年关,暗戳戳给韦家旁支族系送礼的人不少,前些时日他散出去的人方才送了书信回来,已经有了确凿的人数,但具体的礼单簿子还得一条条摸查。 他被“停职禁足”也有些许时日了,京城当中虎视眈眈盯着晏家的人渐渐露出水面。 前些时日晏将军送了书信过来,道以郁家为首,有不少世家借着探望晏夫人的名头,拐弯抹角打探他的消息,有一些世家还是他从前怎么都计算不到的。 京中有晏将军坐镇制衡,晏池昀不算是很担心,但韦家这边,还有她这里不好松懈。 韦家那边是公事,她这边是私事,一样的重要。 他也很清楚,若不告知她闵家的情况,她绝对会一直惦记着,既然如此,干脆坦白直言。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蒲矜玉又不理他了,就连他反问她不担心他食言么?要不要立个字据,她也不理会了,只低头用膳。 蒲矜玉觉得这一世的自己是有些许难死的。 既然上天要留她一条命,她或许还有别的后路可走。 这六日,她都乖乖用膳,晏池昀给她夹菜,不管夹什么,她也都吃了。 到了应允好的时日,她早早醒来,晏池昀却还在歇息,她侧身睁眼看去,瞧着男人的侧颜,看了有一会,如此强烈的视线,他都还没有醒过来,似乎睡得正熟。 蒲矜玉幽深安静的眸子忽而一动,她慢吞吞且很小动静的爬起来,朝着他靠近,手落在他的脖颈处,是一个要将他掐死的动作。 又观察了一会,男人还是没有反应,蒲矜玉的手总算是按下去了,可还没有接触到他的脉搏。 男人瞬间睁眼,以掩耳不及的迅雷之势撑手起身,调换了两人的位置,反捏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身下。 蒲矜玉瞬间抗拒,可他的桎梏实在严密且强势,她被困在方寸之地,无法撼动他分毫。 她方才停下白费力气的挣扎,他便俯身欺压得她一声闷哼。 就这么一声而已,他便抬起了她的下巴,吻了进去。 蒲矜玉起初还任由他的舌尖在唇齿之间扫荡游走,掠夺她的气息,留下他的痕迹。 可过了一会,她敏锐察觉到晏池昀已经有些许沉迷了,她看准时机用力咬了下去。 在她咬下去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倒是可以很快退离,即便她抿了唇瓣,困住他的后路,但这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题。 可若是真的退了,她只会咬到自己,晏池昀搅翻着她的软舌,尽量使得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攻击方式全都落到他的舌尖上。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90节 饶是如此,蒲矜玉也还是咬到了自己。 下口太重,直接把他的舌头给咬破了,她感受到疼痛之时,也尝到了血腥味。 还以为他会吃痛退出,却没想到他吻得越发深入了,捏着她的腰肢,抬着她的下巴,往她喉中探去,她不自觉的娇哼嘤咛,眼角甚至溢出了晶莹的泪珠。 晏池昀将她提抱了起来,修长匀净的手指.插.入.她乌黑松软的发间。 就这么蕴含着血腥深深吻了好一会,直到弥漫出的鲜血与口涎融化开了,弥混成一体。 蒲矜玉缓得晕乎乎的,眼神迷离,不自觉顺着男人的导向,自己都没发觉的若有似无回应着他。 不知吻了多久,他忽而停下来,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问她,“要不要继续,嗯?” -----------------------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同样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61章 “我要你。” 男人的声音十分磁沉好听, 带着无尽的蛊惑与引诱,加之他的皮相生 得俊逸,凑近了也好看, 眼前的一幕很像陷阱。 蒲矜玉气喘吁吁, 唇瓣红润肿胀,她漂亮的眼瞳蕴含着水雾,难掩迷离, 整个人的脑袋微微往后,她仰着如玉光滑的面庞, 发尾逶迤而轻微晃动着,妩媚又泛着清纯的娇气。 晏池昀的大掌略退,抚摸上她侧脸的那一瞬, 她被撩起的长发宛若泼墨一般松懈垂落,擦过他的指尖,顺滑而柔软,令他本就起伏不断的心绪越发颤栗。 蒲矜玉缓过来的一瞬间,眼神立马从娇柔转为幽冷,她扬起软绵绵的手就要朝男人的俊脸打去。 可是巴掌都还没有呼到男人的脸上, 瞬间就被男人扣住手腕给钳制住了。 蒲矜玉当机立断换另外一只手, 晏池昀比她的动作更快, 压着她的手,在她动脚之前, 将她带入怀中。 她潮红润透的脸蛋被迫贴到了男人的胸膛上, 就在他的心口之前, 她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接着一下,宛若鼓声如雷一般,震着她的耳朵。 好快。 他的心跳得这么快?到底是他的心跳, 还是她的? 因为呼吸不稳,她的心也在快速起伏,她听着晏池昀的心脏跳动,也察觉到了她自己的心在跳,都很快,好似在赛跑,在无形当中博弈。 晏池昀没有再感受到她的抗拒躁动,垂眸看着她的发旋,“......” 用过早膳,蒲矜玉总算是能够踏出院子了。 这些时日因为养病,她一直都闷在屋子里,如今终于能够出来,她忍不住仰头看了看晨光,感受到温暖的光照耀到脸上。 时日过得好快,难熬的凛冬居然就要过去,只剩下尾巴了,转眼便是春日。 她驻足仰头看着晨日,旁边的晏池昀却在看她。 女郎不施粉黛的面庞被晨曦笼罩,他甚至能够清楚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她漂亮的睫羽也在微微颤动,又一次让他觉得好似蝴蝶的羽翼,脆弱柔美。 蒲矜玉早就察觉到了晏池昀的目光,只是他看得太久了,一直凝盯在她的脸上,就不知道避一避。 自从她被他“抢劫”回来之后,他就总是这样看着她。 就算是去书房办公事也要带着她,时不时会朝着她看过来,好似怕她跑掉,她倒是想跑,但晏池昀看得太紧不说,他底下的那些人,明里暗里,不知道放了多少。 这种目光实在是粘稠且缠人,她很不喜欢。 当即便回看,不,是回瞪了过去。 对上她冷冷的目光,他仿佛看不见她眼底的心烦,反而笑,朝着她伸手,是要抱她上马车。 蒲矜玉无视,自己低头提着斗篷裙摆踩着矮凳上了马车。 她入了马车,挨着马车的边沿坐,晏池昀也很快上来了,倒是没有过分粘着她,马车宽大,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是他的视线依旧凝盯在她的身上。 蒲矜玉掀起车帘子,往外看。 她仔细观察着这边的情况,对她而言是陌生的,但也不完全陌生,因为从摊贩和铺子摆出来的吃食与物件,还有那些悬挂的招牌能够瞧得出来,应该距离湘岭镇不远,极有可能是洹城的下辖郡县。 她的脑中回想着昔时在京城所看所背的舆图,一时静默不言,直到耳畔传来男人的调侃,“是在查访二次逃离的路线么?” 蒲矜玉听到了,但是不想理会他,索性置若罔闻。 晏池昀道,“你方才病重痊愈没多久,郎中说实在不宜多思多想也不能动怒,若想要盘算逃离的路线,我可以直接把鲁巷县的舆图给你。” 鲁巷县,果然是在洹城的下辖处,她没有猜错。 这里距离湘岭镇不是很远,隔壁的富安县就是湘岭镇的上县。 盘算着时辰,按着眼下马车的奔走速度来算,今日应该能够快去快回。 “晕不晕?”对于她的冷淡,他也不放在心上,兀自跟她说话。 蒲矜玉依旧选择当个小哑巴,晏池昀打开了旁边的食屉,拿出糕点推到她面前,让她饿了就吃。 蒲矜玉不动,他的视线照旧停留在她的身上,始终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在晏池昀的盯梢之下,她很难做些什么。 索性就脱了靴袜,爬到马车内置的榻上躺下,扯过一旁的锦被盖住闭眼歇息。 她躺下没有多久,晏池昀也上来了,男人一靠近,那强势的压迫感便席卷而来,蒲矜玉瞬间睁眼,她还没开口,眼神当中便已经透露出抗拒。 晏池昀仿佛没有看见,长臂一揽,直接将她抱过来,蒲矜玉忍着一口气。 晏池昀本以为她会开口,毕竟她的抵触都在脸上写满了,可她没有,只是抗拒看着他,一言不发到了极致。 见状,晏池昀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与眉眼,而后又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歇息吧,待你睁眼就可以到湘岭镇了。” 闹也是白费力气,损耗心力,如今她能做的只有蛰伏与等待,所以她一直在忍耐着。 闭上眼睛没有多久,蒲矜玉迷迷糊糊便歇了过去,再睁开眼睛时,晏池昀已经没有抱着她了,她一个人歇息,他在处理公务。 她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悄然看向他手上拿着的卷宗。 这些时日,她虽然一直跟着他,但也不清楚他究竟在做什么事情。 如果往前追溯到樊城,很有可能还是陆家的案子,彻查与陆家有所勾连的人?具体是哪家,她就不清楚了,莫不是韦家?还是郁家? 自古官商看似表面毫无关系,实则背后错综复杂,勾连不断,没有京城官员的支持,陆家如何能够稳坐京城商首这么久? 从九连环查到京城赌场一事,陆家看似垮了,只恐怕背后还没有铲除干净呢。 她猜测,晏池昀这一次假借“停职禁足”一事离开京城,很有可能是来查访贪官的,至于是不是奉圣命,应该是?晏池昀在公事上从不含糊,不大可能会贸贸然离开京城。 思及此,蒲矜玉想到悬寻她的那十万两黄金,以及他带到闵家为非作歹的那些死侍。 “醒了?”晏池昀放下卷宗,朝她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他问她要不要起来?并且朝着她伸了手。 蒲矜玉选择性忽略,她开口试探,声音还有些许惺忪绵软,“听说你当初为了找我,悬寻了十万两黄金?” 晏池昀勾唇笑,“看来我的玉儿虽躲了起来,但一直还关注着京城的消息?” 蒲矜玉听到他的称谓,很不喜欢。 他继续答非所问,“想知道这个消息是用来做什么?” 诡计多端的贱男人又在跟着她绕弯子,蒲矜玉小脸冷了又冷,没有接着再问,晏池昀现在还是太警惕了。 待他放松了警惕,亦或者放松下来再说,他如今去哪都带着她,迟早她会抓到他的那些把柄与马脚。 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 “不告诉你便生气了?”他伸手捏了捏她冷下来的脸蛋,手感异常滑嫩。 蒲矜玉告诉自己要忍耐,便没有将他的狗爪子打开,可他捏就算了,甚至又要开始亲她了,今日晨起才亲过,她的嘴巴依旧是肿的,舌尖也还疼着,他当真是.色.欲熏心了。 蒲矜玉实在是没有忍住,别过脸抗拒。 可他非常强势,一把将她从矮榻被褥当中捞抱起来,抱到他的腿上就要吻她了。 蒲矜玉左躲右躲,实在是躲不过,被他捏住了面颊,正当她以为自己又要被他深深吻入的时候,男人却只是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而后看着她颤栗不止的睫毛闷声笑。 蒲矜玉意识到自己被他戏弄,瞬间黑了脸,又想打人骂人了。 他反而接着逗弄她,“这是怪我没有亲得太深,所以生气了么?” 他居然还说这种恶心的话。 蒲矜玉还是没忍住,对着男人的俊脸恶狠狠赏了一句,“自作多情的贱人!” 她说的话实在是难听,可听得多了,晏池昀也不怎么生气了,他不曾收敛笑容,反而越发上扬唇角,用了她避不开的巧劲桎梏着她,略带薄茧的指腹抚摸着她的唇瓣,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制住了她。 “这话很不入耳叫人听了心中不悦,若是再骂,你说一句,我便断闵致远一只手臂。” 蒲矜玉的心火越来越盛了,她还想接着骂,但也相信,晏池昀既然都这么说了,意味着他一定会做到,所以最终把辱骂忍了回去。 “卑鄙!”她道。 “嗯。”男人对她的话表示中肯地点了点头,“确实有些。” “不要太生气,郎中说了你不能频繁动怒。” “你若是放了我,离我远一些,我就不会频繁动怒,”她当下便反驳了回去,原本想叫他滚的,还是改了改口。 “我不会放了你,永远都不会。”他抱着她,握着她白皙的手背,勾唇吻了吻她冷漠抗拒的小脸,“你生是我的人,死也要做我的鬼。” 蒲矜玉,“......”这个贱男人。 闵家原本就在湘岭镇买了院子,结亲的时候,闵致远跟蒲矜玉提议搬家,在这边办喜宴,可她非要留在大田村,所以便在村里办了。 那日晏池昀带人闯入,砸了喜宴的台面不说,还在两人原本该行周公之礼的新房,强行做了那样的事情。 闵家的人带着闵致远到湘岭镇就医后便没有再回去了,生怕闵致远触景伤情,这两日都是牟三在跑前跑后。 马车停在隐蔽的转角,晏池昀让蒲矜玉往那边看,她先是看到了闵家的匾额,没有瞧见人。 等了好一会,蒲矜玉方才见到有人出来,是闵双和汤母,身侧跟着牟三,以及一个女子。 她回大田村许久,没有见过这个人。 此女生得小家碧玉,看起来十分温婉,身后还带着小丫鬟。 没有梳妇人发髻,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 这边的院落安静,即便是离得远,蒲矜玉依然听到了些许只言片语。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91节 汤母和闵双说闵致远的身子骨好多了,实在不必劳烦她又送东西来,这天天送,家里都堆不下了。 这女子笑得腼腆,声音柔软,“只要闵公子能好起来,这些不算什么的。” “......” 纵然只是只言片语,蒲矜玉却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她专注看着,晏池昀自后俯身,靠近她的耳畔,告知她那是湘岭镇长的二女儿,倾慕闵致远许久了。 闵致远自病重以来,她每日都会上门照拂,还亲自找郎中拟了膳食方子,给闵致远熬补汤呢。 他那些隐藏在闵家周围的暗卫说,闵致远喝了她的补汤,还对着她笑。 “指不定过些时日,你的好哥哥就要重新摆喜宴迎新人了。” 蒲矜玉听得火大,那边汤母和闵双已经送了这位二小姐上马车,回内院看不见人了。 她转过来看着男人好整以暇的俊脸,恨不得用匕首将他这张好看的面庞划烂。 晏池昀感受到她的杀意,却还是朝着她靠近,他看着她如此愠怒的小脸,漫不经心垂眼抬手,抚摸上她柔软的耳垂,慢吞吞摩挲着。 “若你想吃喜酒,这一次我带着你去,放心,绝不会再砸闵家的场子,必定真心实意给对方送份贺礼,毕竟这刘二小姐的父亲,也曾为我寻你出了不少力气。” 蒲矜玉再也听不下去,打开男人的手腕,欲骂未骂,一忍再忍。 良久之后,她问晏池昀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忘不了这个男人,那我只好亲自动手把他从你心里拔掉了。” 蒲矜玉真的不想和他说话,但涉及闵家的事情,不得不开口。 “他于我而言,只是哥哥。”她不喜欢闵致远,当初抉择他,就是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权衡利弊而已。 若是知道后来晏池昀会这样报复,打死她都不会回大田村,又跟闵致远成亲,把闵家人害成这样,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哪里还有脸面再去闵家人面前出现,寻求对方的原谅,跟闵致远成亲呢。 这个贱男人未免忧虑太过了,他自己死缠烂打,就以为别人也会如他一般不要脸面么?她都骂他是狗了,他还要找她。 在这件事里,她估算错了晏池昀的性子,过往他对她的了解浅薄,她又何尝不是,她或许从头到尾都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蒲矜玉也明白一点,人心人性永远是最难估测的东西,一念之间,瞬息万变。 “我管你什么哥哥。”他只知道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蒲矜玉也不跟他废话了,认真问道,“你要如何才能放过闵家的人?” “我要你。” -----------------------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班,字数少了一点,明天双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62章 “满意你的作品吗?主人。”…… 起初, 蒲矜玉误以为晏池昀所说的要她是行云雨之欢的那个要。 毕竟他总是亲她,不分场合,而且每次都异常能折腾, 恨不得将她真正意义上的生吞活剥, 拆吃入腹。 不只是在这些时日,在京城同样如此,若非她中断, 他恐怕还要继续。 那日在大田村闵家的新房之内,他终于没有再压抑, 要不是她体力不支晕了过去,他恐怕会一直如此,没有半分停歇。 后几日, 她都难以下榻,仅凭自己的力量行走。 所以在男人说出这句话之后,她用漂亮圆澄的眼瞳静默凝盯了他良久。 她在思忖,他对她这副身躯和皮囊所泛起的兴味所能达到的最长时限是多久?会不会一两个月便腻味了? 晏池昀在房事上对她很是沉迷,是觉得新鲜?还是他过往没有被满足?她跟他在京城的时候,行房的次数也就后半年频繁一些, 先前的他一直忙于公务早出晚归, 装得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任凭谁见了不得说他一句清冷禁欲? 想当初在京城,成亲那几年, 她和晏池昀一直没有子嗣, 私下里, 那些叔嫂们还问她晏池昀是不是特别冷淡,不跟她行房?往日里两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交集。 现在想来,他的那些亲眷都未必了解他的本性。 都是因为她后面的报复和羞辱勾起了他本质里的私欲, 所以他现在缠着她不放。 新鲜感应该是占据大多部分的,尤其是她的这副皮囊,他之前从未见过。 客观而言,她的这张脸的确长得有些许招人,若是丑一些,或许他就不会这样缠着她了吧? 但若是为了摆脱晏池昀,让她毁了自己的脸和身子骨,她不想这样去做。 首先不提那些疼痛,其次就是谁知道伤害自己之后,晏池昀会不会放过她?若闹到得不偿失,竹篮打水一场空。 毕竟到了现在她依然无法完全摸清楚他的意图,因为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许复杂。 晏池昀的眸子尤其的深邃,与他对视时,那里面尽翻覆着她看不懂的思绪。 先前说是心悦她,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巧言令色,利用她达成某件事情,比如朝廷的公务,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就乖乖在京城停职禁足了呢。 连姨娘都不曾完全相信男人,她更不会信,她只相信自己。 可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她忽然又莫名想起前些时日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拂,思及此,蒲矜玉忍不住蹙了眉头。 “如何?”他等了许久,她就是不吭声。 蒲矜玉微微垂眼,将冒出来的莫名情绪压了下去,“要多久?”她问。 晏池昀起初也没反应过她这句话有歧义,顺着她道,“自然是要天长地久,生同衾死同穴。” 蒲矜玉又蹙眉,“你要与我生同衾死同穴?” 他察觉到她话语里的困惑,瞬间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否则你以为我说的要什么?” 蒲矜玉也反应过来了,她抿唇,持续漠着小脸,很不想同他说下去了。 “以为我只是要你的身子,把你当成玩物宠婢带着身边发泄兽.欲,肆意凌辱?” “不是吗?”她反驳回去。 “不是。” “你与我成亲多年,且不论那些替嫁的是是非非,床上床下,里里外外我何曾对你有过丝毫凌辱?” 想说他过于冷漠?可那几年她对他就不冷漠了?她守着所谓的“蒲挽歌”边界,他尊重她的所有,到底哪里不好? “闵——”一个名字都还没出来,晏池昀就让她不要计算闵家的事情,好生扪心自问,这件事情是不是她率先二次挑衅? 蒲矜玉不想问,她觉得他啰嗦。 “我说的要你,是要你嫁给我,如我一般喜悦你那样喜悦我,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不提生儿育女绵延后嗣的事情,因为她的身子骨不好。 但这会的蒲矜玉也想不到这个层面。 “我不喜欢你。”她一贯的抗拒回绝,还想跟他说感情不能勉强,他要的东西她给不了。 “你说只把闵致远当成哥哥,既如此,你都能捏着鼻子和他过下去,为何换成我就不行了?” 晏池昀查案,逻辑十分严密,钻来钻去,令蒲矜玉很是心烦,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话回答。 如果她否认,那就意味着她对闵致远有除却兄妹之外的私情,可如果不否认,她要怎么接? “我比他差在何处?” 他让她说话,强硬将她又垂下去的小脸给抬起来,逼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瞳眸里倒映着他的面庞缩影,与此同时,他也清晰看到了自己非要强求的偏执,如此陌生,就连他自己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无怪蒲矜玉觉得他丑陋,他亦觉得如此。 “你说。”他又一次逼迫。 蒲矜玉不说话,他又继续进攻。 他凑得非常近,两人的唇,说话之间都快要碰到一起,感受到了彼此的气息,清冽与甜美,幽幽之间交.缠.着。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愉悦?”他问她是不是忘记那些淋到他身上的东西? 他牵引着她的手去触碰他的胸膛,他窄劲的腰身,他壁垒分明蕴藏着无尽力量的腹肌。 她说他趴在这上面哭过,流出的眼泪全然是痛苦么?她缠过他的腰身,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炙热的大掌往下,捏到她纤细的小腿还有脚踝,他问她还记不记得。 “那时候你分明的愉悦,为何要抗拒自己?为何要否认?我难道没有带给你快乐?”他逼迫她正视她的情感。 蒲矜玉饶是冷静了片刻,也被他说得恼了,她企图甩开他的桎梏,可对方力气太大。 她道就算是有又如何,承认了又能怎么样? “不过都是.肉.欲.的浅薄纠缠而已,换了一个人,谁说不可以这样?”该有的反应都会有,该达到的地方,谁又说达不到? “换一个人?”她又在用非常难听的话戳他的心窝子了,说得如此简单轻易。 “我不可以。”他说他不会跟任何除她之外的女人上榻纠缠。 “你也不行!”他三令五申道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倘若再让他知道她跟任何男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他一定会将对方碎尸万段! 纵然她不在乎跟她纠缠的人,那他也会拿闵家的人开刀。 她接触一个男人,那他就剁闵家一个人,接触一双,他便剁一双,还会将剁碎的肉泥撒到市集上喂狗。 “闵家人的确不多,或许不够我杀,但与闵家交好的人却不少,毕竟你的好哥哥,好义母一直广结善缘,闵家人杀光了,那就去杀与闵家有关的人,你说好不好?” 蒲矜玉在乎这些人,他知道,而且他玩弄官场权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蛇打七寸的道理。 晏池昀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凑近她,语气也放得无比温柔,可就是这么温柔的语调,说着要杀人剁人喂狗的话。 蒲矜玉咬牙切齿到了极点,漂亮的脸蛋已经气到扭曲,她大骂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说她骂得对,但她似乎忘记了,是她将他变成这样的,他是她一手调教塑造的作品,纵然是他的本性早就有丑陋的一面,但也是她勾出来的。 “满意你的作品吗,主人?”晏池昀看着她轻笑,叫出一个两人曾经在床榻之上用过的称谓。 那时候她让他这样叫,他端着正人君子的礼仪不怎么肯,眼下却是自发吐露。 贱狗! 蒲矜玉恨不得杀了他,但她没有任何趁手的工具。 晏池昀看了一会,将气到发抖的她拥入怀中轻哄,说都是他不好,让她不要这么生气。 “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嗯?”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92节 他抱着女郎柔软的身躯,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馨香,勾着满意的笑容,缓缓阖上俊逸的眉眼。 被遮掩的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偏执阴郁,神色流转之间依稀可见丝丝病态,与在京城半年前的女郎莫名其妙之间有着些许异曲同工的相似。 “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抱着她一点点用力,收紧,将人嵌入他的怀抱,他的骨肉。 蒲矜玉没有再说话,她感觉自己被他的怀抱缠绕得无比窒息。 他的胸膛无比坚.硬.宽阔,滚烫,她快要被男人的炙灼给烫化了。 在此期间,她的发抖渐渐蕴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抖得太厉害,慢慢的泛上诡异的,若有似无的舒透。 就好似方才滚入要沐浴的浴桶当中,那热水的温度实在太烫了,她又无法爬出来,只能忍受着灼肤的烫热,可渐渐地,烫热不见了,转为舒畅。 是麻木还是她要认命了么?不。 她是不会认命的,她宁愿去死,上一世认命的下场,她再也不想体验一次了。 “......” 这一次的谈判,再次以僵持恶化告终。 晏池昀依旧派了很多死侍暗中监视着闵家的人,还让湘岭镇长驱使他的二女儿刘珠频繁跟闵家的人接触。 一开始,湘岭镇长本就有意招闵致远为女婿,可闵致远不乐意,这些年闵致远办的酒窖子酒厂子,极大程度上扶持了湘岭镇的贫民,为他分忧。 所以,闵致远不喜欢他的女儿,他也没办法强求,可谁知道后面闵致远要成亲了,又不防婚宴之上出那样的事情。 闵家的人得罪了京城的天子近臣,湘岭镇长想着要不要打压打压,好顺晏池昀的气,谁又晓得,这贵人不仅没有让他去打压闵家,还让他凑一凑自家女儿和闵致远的婚事。 这既然是贵人的指使,自家女儿又中意闵致远,当初他也满意闵致远这位女婿,没考虑多久便应下了。 变相意义上而言,这也算是帮晏家办事,归于晏家之下,不就是抱到了大腿,还是那么粗的大腿。 别说是刘珠日常去探望闵致远,就连湘岭镇长自己都去了。 今日晏池昀明目张胆带着蒲矜玉,落脚了湘岭镇长的府宅之上。 席宴之上,湘岭镇长及其亲眷们无一不战战兢兢陪坐用膳,只有蒲矜玉全程冷脸,可晏池昀宠着她,顺着她,众人也都一一奉承。 她不管做出什么挑剔苛责,都有人给她铺台阶,最终将话茬给掀过去。 气归气,纵然是没有胃口,蒲矜玉还是用了一些饭菜,期间晏池昀时不时询问这湘岭镇长,刘珠和闵致远的相处如何了? 湘岭镇长自然捡着好话,晏池昀想听的说,他还让刘珠自己说闵致远对她如何? 闵致远已经是刘珠见过最为出色的男子了,没想到这位京城来的贵人,更是出类拔萃,俊美似仙君,生得俊逸就不说了,还手握滔天的权柄。 所以,即便是称叹,刘珠也不敢肖想晏池昀,这是惹不起的人,更何况这人的“暴戾”手腕,大田村的人全都见识过了。 全程刘珠不敢怎么抬头,红着脸说出她与闵致远的相处,重点提到了汤母和闵双对她很热情,闵致远还在养伤,但也没有抗拒她的亲近,她留在闵家的时候,闵致远还给她夹过菜。 蒲矜玉听了一会,看着男人噙着淡笑饶有兴致在听的侧颜,甩下银筷,径直走了。 她这一起身,刘家众人纷纷吓了一跳,刘夫人更是下意识站了起来,欲言又止,想要追上,可又不敢。 湘岭镇长随之站起,试探着询问晏池昀,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可别招惹了对方,为刘家带来灾祸,刘二小姐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头都快埋到碗里。 晏池昀倒是不见怒态,反而笑意不散,只让众人接着用膳,“刘镇长,可要早点促成刘二小姐与闵家的亲事啊,若是能让我与内人早些吃上喜酒,我必定会奉送刘家一份大礼。” 刘镇长听到这句话,喜悦瞬间压过忐忑,“好!大人所言,下官一定办妥,珠儿,快快谢过大人!” 刘珠顺着话战战兢兢谢过晏池昀。 没一会,晏池昀也起身离开了宴席。 蒲矜玉没有去哪里,因为她离开席面,就有不少人跟着她,明面上很多,背地里更多,她还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她在长廊之下站了一会,便回房了,现在晏池昀不在的情况之下,她已经不能够随时随地进入他的书房。 平心静气了一会,蒲矜玉起身去沐浴,而后歇息。 她闭上眼,力求早点入梦,可没多久便听到了进门的脚步声。 晏池昀先是看了一眼床榻,去了书房。 半个时辰出来沐浴,上床榻是两盏茶之后的功夫。 在此期间,蒲矜玉一直没有办法彻底入眠。 晏池昀上床榻便抱着她,自后缠绕,十分紧密。 她觉得很不舒服却无可奈何,只能忍受。 可他今夜似乎不打算好生与她歇息,细细密密吻着她的后颈,温热覆盖着她。 一贯的粘稠,湿热,越来越烫。 ----------------------- 作者有话说:先来一章呀,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63章 爱恨与否,他都在意。…… 蒲矜玉真的忍了许久, 晏池昀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动作越吻越深入。 她不仅觉得他像个大火炉,就连她自己都被这个大火炉, 燃得灼烧起来, 她快要被他给亲到烫化了。 她无法靠前脱离,便打算转过去,可方才转过去, 就被男人搂着腰,捏着下巴, 含住了唇瓣。 他是变相封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说出抗拒的话,蒲矜玉力气比不过他, 任由他亲了一会,在男人深入吻到唇瓣的那一瞬间,她忍不住仰头,眼角溢出了泪。 可她哪里知道,这就是一个开始。 晏池昀的舌尖钻到她唇瓣当中之后,从轻柔到渐渐用力, 她也越来越吃不消, 他不给她换气, 仿佛要将她吻晕过去。 却又在她喘不过来的时候松开一些,让她缓和, 缓一会接着用力的深吻。 蒲矜玉从一开始被迫的随波逐流到卷入亲吻, 人晕乎乎说不出一句话, 眼角晕出的眼泪越来越多,快要积攒成饱满剔透的水珠,从眼尾滑落。 方才要将泪珠给挤走, 就被男人挪了吻,直接.舔.吃去。 他允许她换气缓和,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面庞之上,蒲矜玉身上到处都是他的气息,别说是旁人,她自己都能够察觉闻到了。 好像是猛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真的好热,好生粘稠。 说到粘稠,她忍不住蜷了蜷指尖,耸吸着通红的鼻尖,她感觉不论是往左还是往右,全都无法脱开晏池昀。 晏池昀吻了她的鼻尖好一会,微微撑手起身看着她娇气与愠怒混杂在一处的柔美泛着光泽的面庞,忍不住勾唇,低头再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与她耳鬓厮磨。 蒲矜玉两只软绵绵的手抵在中间做着无用功,晏池昀要吻她护住的地方,将她的手腕给捏住,而后束缚在了头顶。 她娇娇哭着说了一声不要,尾巴拖得颤抖,直叫他恨不得将她“弄”死。 他勾唇哄她,说自己会温柔一些的,不会再似之前那样欺负她了。 蒲矜玉不信,也不理会,她知道没有办法让他离开,默默耸吸着红通通的鼻尖,流着眼泪。 她感觉自己被推到了一望无际的深海当中,无论往哪边滑动木桨,都无法靠岸,漫无目的,茫然无措全都弥漫到了她的眼瞳,汇为漂亮的迷离。 眸中水光也凝聚得熠熠波动。 蒲矜玉默默哭着,脸蛋之上的潮红越来越明显了,她垂眸看了一眼,男人俊美的面庞陷入,压着柔和,就在她的心口上方。 他还要怎么亲?明日必然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蒲矜玉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他给磨化了,其实有一点晏池昀说得很对,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这副身躯与他身躯的完美磨合。 抛却所有的事情,不提那些,她必须要承认这一点。 那丑陋的,不堪的,厌恶的,令人恐惧的。 确确实实给她带来过舒卷的愉悦,在京城的时候,她就放任自己沉沦其中过。 但这种感受还不至于上瘾,她有意断绝,却被他发现,还在两人争执的时候被他拿出来翻着说。 “玉儿...”他微微起身,停止了他的亲吻,大掌却还在停留,蒲矜玉已经抬起眼睛没有再看,也没有再观察任何。 但因为是她自己的躯体,她深刻能够感受到他的手掌是如何的亲近,如何作为。 他说她好软,他摸不到她的骨头。 这个贱男人,谁的胸脯之上会有骨头,他是。骚.疯了吗? 蒲矜玉说不上来是第几次又想讲一些难听的话了。 她不吭声,因为他的威胁言犹在耳,只是回避着,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可晏池昀本来就是故意的,他怎么会允许蒲矜玉回避。 他哄着她低头,让她看。 蒲矜玉没有办法叫他闭嘴,也没有办法捂住自己的耳朵,干脆就闭上眼睛。 他轻笑着低头吻上她的睫毛,甚至轻咬她颤栗的睫毛,逼迫她睁开眼。 蒲矜玉的确是睁开眼了,眼中愠怒骤起,她若是手里有一把匕首就被阉了他。 他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恬不知耻笑着靠近,他到底在笑什么,笑得胸膛都在震动。 “玉儿,你这个样子好凶。”男人凑近,吻着她的耳朵低声喃喃道,装得很委屈,“我有些怕。” 蒲矜玉真是受够了,“......” 她真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这个往日里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晏家最出色的嫡长子的贱样。 她想起很早之前在晏家,她命令他舔的事情,他后来似乎也这样做了,即便一开始还装作十分震惊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就很享受了吧。 蒲矜玉看着男人同样因为情动而染上潮红的俊逸面庞。 他和她一样狼狈,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忽然,晏池昀抱着她起身了。 下意识腾升而起的动作,叫蒲矜玉整个人吓了一跳,她吓到一般,娇娇揽着男人的脖颈,腿也缠上了他的腰。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93节 可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又笑出声了。 晏池昀说,“我很喜欢你依附于我的样子,玉儿。” 她用眼神冷冷回敬,表示她不喜欢。 晏池昀却又吻了她的眼睛。 他搂抱着她往浴房走,将她放在柔软的美人榻上。 知道晏池昀莅临,刘宅之上的院子虽然是临时装点的,却收拾得无比妥当,比客栈都还要好。 她被晏池昀抱到腿上,两人面对面。 蒲矜玉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她别过脸,却发现这里有一面很大的铜镜,照映着两人此刻的模样。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上一松,她又被晏池昀放到了床榻之上。 然后男人俯身,蒲矜玉感受到折磨人的开始,垂眼瞧去,见到男人的“亲吻”她亲密。 不能低头那就别过头,低头会看到,别过头也会在铜镜里看到,她仰头,发现这刘宅的宅顶居然有乾坤铜镜,同样映出两人的模样。 她彻底明白他的打算了,他就是让她看清楚,她因为他而情动的样子。 如此的清晰。 蒲矜玉的确也看到了,她看到自己因为受不住男人的亲近,她的手止不住揪紧了美人软榻上的锦被,欲哭未哭,娇气又妩媚,情动糜丽得厉害。 好陌生,这真的是她么? 可很快她就再也没有办法多想了,她绷直了纤细的脚踝,险些踢到男人的面庞。 他闪得比较快,所以只是碰到了他的耳朵,但也踢得有点重。 晏池昀将她的脚踝从肩膀之上拿下来,她看着她眼神迷离得无比厉害,仿佛盛开到极致的玫瑰,摇曳于晨光之下,引得他弯腰,不得不看她,不得不碰她。 “玉儿......”她的名字也好好听。 清楚她不相信,可他就是想说,他说她生得好美,他心悦她,无比的心悦。 将她抱起来的时候,牵引着她的手放到他的心口之上,问她有没有感受到他为她跳动不断的心绪。 蒲矜玉感受到了,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上次是耳朵听到,这一次是掌心。 如此的强烈,可她还是不相信。 她回避,他挑起她轻巧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我是你的夫婿。”他说。 蒲矜玉声音绵软,神色却很认真,“你、你不是。” “你是我姐、姐...”夫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他欺负了。 蒲矜玉不受控制抱着他,纤长的指甲嵌入他的臂膀里。 “你说什么?”他勾唇,“原来玉儿喜欢这么玩么?” “你喜欢与自己的姐夫做这样的事情?” 他就是要跟她对着干,各种意义上。 蒲矜玉咬牙切齿,面色潮红,声音软得怜人,“滚...滚开啊你。” 晏池昀吻下去,跟她低声,不住给她灌输,“我从来不喜欢你姐姐,只喜欢你这个人,喜欢的是伪装成为蒲挽歌的你,而不是蒲挽歌这三个字。”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心动在何时何地,他又不是傻子。 从她一反常态,眼神直勾勾看着他那会开始,他就被她仿佛蕴藏了无尽小钩子的漂亮瞳眸吸引了。 所以,总是对她宽慰,对她温声细语,百般谦让,即便此刻她给予他无尽的厌恶,他也欢喜。 “让我爱你,好吗,玉儿?” 白日里还在逼迫威胁人的北镇抚司大人,此刻又开始低声下气了。 蒲矜玉真的受不住了,她无法适应,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她不想承认这样的喜悦,也不相信,更不愿意接受有人爱她。 毕竟她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为此丢失了性命,连十月怀胎将她生下来的亲娘都不爱她,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会爱她? 左不过就是一些好听的话而已,他软磨硬泡,就是想要她屈服,她不愿意。 她以自己微弱的力量,不断推着男人的胸膛,想让他离自己远一些,可她怎么推得开他呢,反而被他猛然亲近。 她哭出来了,抽抽噎噎说恨他,好恨。 长发垂落遮住她留下星点痕迹的面颊,盖住她妙曼的身躯。 晏池昀掌住她的后脑勺,一点点亲去她的眼泪,露出她崩溃漂亮的小脸。 “不要怕,玉儿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她不断说着恨他,晏池昀牵唇,磁沉笑道,“有恨也好。” 爱恨与否,他都在意。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决战手气之巅(认真脸) 第64章 身孕。 只要与她有关的事情, 他都在意,于他而言,也十分有趣。 “......” 接连几日, 两人都逗留在湘岭镇。 虽然那日夜里晏池昀有所收敛, 且一直都哄着她,但他不停,蒲矜玉还是被伤到了, 倒也没有如前一般烧高热,就是下不了床榻。 整个人蔫巴巴的, 卷密的眼睫垂落,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好在饭菜什么的照常吃, 也不抗拒晏池昀对她的照顾。 他抱她的时候,她也乖乖依偎在他的怀中。 见她披头散发,乖乖靠着他的样子,晏池昀每次给她擦完脸,亦或者用完饭菜,都忍不住亲亲她的额头亦或者松软的发顶。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 蒲矜玉才会有所反应, 想要避开却又没动, 觉得白费力气。 朝政上的事情,晏池昀依旧在忙, 蒲矜玉不清楚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他对她无微不至, 这一方面却开始格外避忌。 他的下属也从来不找她在的时候进来汇报事宜,蒲矜玉很想找空子,却钻不到缝隙。 日子慢悠悠过着, 在此期间,晏池昀还是会带着她去暗巷的拐角去偷偷窥伺闵家的人,她只见过闵致远一次,他看起来伤势应当大好了,只不过养病的人略显清瘦和憔悴。 人也没有之前那么朗逸爱笑了,增了不少沉默。 蒲矜玉见到他的时候,他是跟着刘二小姐一起出来的,他走在前面,刘二小姐跟在他的身后,面容腼腆羞涩,却依然能够从眉梢处窥见她暗藏的喜悦。 蒲矜玉,洞察人心,自然能够看得出来,闵致远不喜欢刘二小姐,但喜欢已经不重要了,这是汤母的意思,更何况,他并没有忤逆汤母。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对闵家而言她就是一个祸害,先前已经连累了她们,她决不能再将闵家的人卷入这场是是非非里。 先脱离了晏池昀的掌控才好,慢慢来。 经过这些时日的反复折腾,她的冷静更胜从前。 一直看到闵致远跟刘二小姐出去,又共同采买了东西折回,蒲矜玉听到刘二小姐十分欢喜,道多谢闵致远破费了,其实她真的不缺什么。 “但既然是闵公子相赠,我还是很欢喜的...”她越发抿唇低头小声说出这句话。 这位刘二小姐说话的声音太小了,蒲矜玉听得不太听出来,晏池昀会辨认唇语,是他重复说出来的。 刘珠又跟闵致远说了几句话,方才恋恋不舍在身侧小丫鬟的提醒之下上了马车。 闵致远看着她回去,而后进了苑子,只是他阖上门的时候,眸子借着眼睑遮掩,几不可察往外的左边留意了一下。 这戏结束了,看戏的人自然也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蒲矜玉道日后不要带着她过来了。 “怎么,心痛了?”男人问。 女郎绷了绷腮帮子,忍了下去,她说没意思。 “为何没意思?”晏池昀问。 反正她早就说过原因,他不听,她已经不想白费口舌,答非所问,“你还要在湘岭镇逗留多久?何时回京城?” 晏池昀状似思忖,“不如就等到致远兄成亲那一日?照着眼前他跟刘二小姐的相处,相信很快就可以办喜事了吧?” 蒲矜玉听到他对闵致远的称谓,冷冷朝着他看去。 晏池昀淡淡解释,“他不打歪心思,又是玉儿的义兄,你我夫妻,他自然也是我的义兄了。” 蒲矜玉,“......” 厚颜无耻的贱男人!乱认什么亲戚。 他无视她脸上的憎恶,将她揽腰抱过来,抱到腿上,将头压在她的肩膀之上,两人皆漂亮无比的面庞时不时碰到一起。 他总是要和她亲密,哪怕不在夜里,在他那些属下面前也开始不再避忌了。 蒲矜玉发觉自己竟然已经有些许莫名其妙的习惯,因为晏池昀的照拂和亲密总是会令她的身子骨舒坦,安逸的时日造就的习惯会磨平人的骨头,她害怕自己随波逐流,变成不受控的样子。 因为在很多时候,她都不得不承认,这个诡计多端又狡猾无比的贱男人,的确是有十分吸引人的姿色,很多时候,纵然她心中厌恶,也觉得他秀色可餐。 想着想着,她又不禁想到那日在铜镜当中窥见的纠缠,后来情事结束,她回忆自己情动的模样,都觉得可怕。 与晏池昀行房,她在京城的时候确实觉得不错,却没想到亲眼所见之下,如此的恣畅畅爽到陌生,难怪被他看了出来。 思及此,蒲矜玉下意识在心中竖起抗拒,她微微别过脸,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不是说要我,要与我天长地久,长相厮守么?” 闻言,晏池昀微微歪头,俊逸的面庞凑到她眼前,还捏着她的下巴,“是看到闵致远要跟刘家女好事将近,所以才要跟我成亲?” 蒲矜玉拍开他的手,“你不是说要与我生同衾死同穴,既如此,是需要娶我的吧?” 晏池昀反问她是真心嫁么?会不会戏耍他? 蒲矜玉依旧是答非所问,静幽幽的瞳眸看着他,“怎么,经过之前的事情,你不敢娶蒲家女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94节 她历来不在乎流言蜚语,更何况在京城当中,晏池昀比她有名多了,他先是休弃了蒲家嫡女,又娶蒲家外室女,京城的人指不定要怎么戳他的脊梁骨,说他这辈子就离不开蒲家女。 休了姐姐又要妹妹,不要脸的老男人。 不好说出来,怕他又发疯,蒲矜玉只是在心中盘算。 当然了,她主动跟晏池昀提这件事情,并不是因为捏酸吃醋心里不是滋味,而是通过她的事情,变相将晏池昀“带走”逼走。 只有他离开湘岭镇,闵家的人方才能够脱离危险,纵然不能够完全脱离,却也不至于似眼下这一般,日日被人盯着。 就算是晏池昀走了,他暗地里留在闵家周围的人没走,也可以从长计议,再想办法。 她原本花钱雇佣,留在京城当中的人跑腿的人也有,如果晏池昀没有将她盯得那么紧的话,倒是可以给这些人传信,眼下是不可能了,晏池昀盯她盯得实在是太紧了。 她根本没有办法避开晏池昀去给京城当中的人传信。 否则,她可以让那些人在京城当中鼓吹流言蜚语,便说是在外见到了晏池昀,发觉他没有按着圣意停职禁足,而是私自外出了。 只要在平地之上将这波风流卷起来,都不用费太多功夫,就跟之前一样,自然有看不惯晏家,不服晏池昀的推波助澜。 这条路走不通,她必须要舍身入局,反正早就舍了,也不差这一回,保住闵家的人再说。 先离开湘岭镇,过了一段时日,回京城之后,晏池昀总不能带着她回晏家吧,就算是把她带回晏家了,那晏夫人和晏将军必然事多得不行,届时他走了,她再想办法给闵家人传信,让闵家人小心留意晏池昀留下的人。 “玉儿在想什么,你的眼睛转来转去,你在走神。” 他匀净修长的指尖勾着她的长发抚弄。 蒲矜玉才不顺着他的话茬回答,她没有忘记晏池昀掌管北镇抚司,和他说话,一不留心,就会钻到他的套子里,被他玩得团团转。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轻笑一声,玩弄着她腰间悬挂的小玉佩,“为何不敢娶,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梦寐以求?又在说话哄人。 蒲矜玉在心中冷笑。 她眼珠子微转,主动转过去,用纤细的食指一下下戳着男人的心口,他的胸膛,提出自己的要求,“你若要娶我,需得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人尽皆知!” “所有的一切排场,都不能输于你娶嫡姐的时候。” “若你能做到,那我便嫁给你。”反正是哄他的,而且她不相信晏池昀能够做到。 现如今他的确是晏家的家主了,但是...晏将军还在呢,晏池昀再怎么说一不二,也绝对不可能越过晏将军去。 晏将军亲自代替他这个好儿子写的休书,怎么可能会再答应他娶蒲家女呢?还是一个外室女。 可男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颔首说好。 他握着她的手,包裹住她,将她拉近,吻她细嫩白皙的指尖,“这本就是我打算做,也应该做的事情。” 蒲矜玉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气息弄到她的指背上,好烫,让她的身子骨都莫名酥麻了。 有些许很不舒服,她往回拉她的指尖,可晏池昀非要亲,挣扎了一会,她就不挣扎了,静静看着男人摩挲她的手背,吻她的指尖,看着他俊逸的脸。 晏池昀吻了一会,方才将她拉抱到怀中,蒲矜玉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温热的心跳声,骂他,“晏池昀。” “嗯。”这好似他为数不多听到的,她叫唤他的名字。 “你真是下贱。”她羞辱他。 男人微微一顿,随后勾唇,“嗯,是有些。” 蒲矜玉又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不得不冷着小脸沉下气。 好气,每次跟他对峙,都会被他压制。 虽然晏池昀是答应了这件事情,可什么时候回京城他还是没有说,没有确切的时日,蒲矜玉便开始追问他莫不是要行缓兵之计要食言? 她早就想趁机进入他的书房了,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可这个狗男人现如今十分的警惕,她脸上盛着怒意,他手底下的人深知她的身份,完全不敢拦着她。 不敢碰到她,更不敢动刀剑,就害怕伤到她。 所以在她怒气冲冲闯过来的时候,守门的死侍们瞬间请示晏池昀,晏池昀抬眼看过去时,死侍给蒲矜玉放了行。 蒲矜玉方才抵达案桌,晏池昀已经侧身,他挡住他桌上的卷宗,宽阔的肩膀转过来面对着她,笑着问,“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太闷了,嗯?” 蒲矜玉说她要回京城。 他却将她一把拉到腿上抱着,跟她说有公务要办,待办完公务就回京城,很快了。 蒲矜玉说她等不下去了,她要他快些娶她,名正言顺跟他在一起,眼下两人算是私相授受无媒苟合。 本来还想刺激晏池昀,说没有名分,他就算不上她什么人,她是可以出去外面偷人的,可又害怕晏池昀对闵致远下手,最终只是拐弯抹角,道他就是她的外室,她泄.欲.的工具,她的玩物!她随时可以抛弃他。 男人闻言,似笑非笑看着腿上正在闹的她,“原来玉儿这么着急给我一个名分?” 言罢,他直接将她抱起来,蒲矜玉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 可不等他质问,她就被晏池昀抱着往美人榻走,她实在是对美人榻之类的地方有了阴影,瞬间就吓到了,挣扎着要下去,既然他要忙公务,等忙完再说。 可晏池昀怎么会放她下来,将她放到美人榻上,随之压下来,亲她的面庞,亲她的唇瓣。 蒲矜玉两手并用,抵着男人的下巴,漂亮的脸蛋写满了挣扎,“别亲我!”她又要说难听的话,可又被晏池昀亲了下来,两只手也被他捏住了。 “呜呜呜......”眼下她就只剩下一些呜呜咽咽的声音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蒲矜玉开始娇娇气气的喘息,辱骂的声音全都被迫变了调子,她真是恨不得弄死晏池昀。 可现在反而都是被他给欺负,他每次都会哄她,但是这有什么用,他不听她的话,根本就不会停。 他还说什么,她催促他成亲,到底是为了做夫妻,他已经派人在选良辰吉日,在筹备那些成亲所需要的物件东西了,可她既然这么需要,那他一定会满足她,喂饱她,免得她找别人,还问她会不会找别人? 蒲矜玉受不了,气得说会。 他又开始说他要杀人了,蒲矜玉满是潮红的脸蛋全都被泪水给打湿了,她呜咽哭着说不会,让他不要杀人。 “嗯,听玉儿的,不杀人。”他伸手将她鼻尖上面的发丝给挪开,又继续行亲密的事情。 一直到美人榻都被湿透脏了,过了至少一个时辰,方才停下来。 蒲矜玉是怒气冲冲走进来,可后面耸吸着鼻尖被男人给抱出去。 真的是受不了。 后面几次都是这样,晏池昀以这种亲密无间又卑劣无耻的行为将她的打算给压了回去。 现在她就算是有心,也不敢靠近晏池昀的书房,甚至莫名的腿软。 由于一直住在刘宅,即便是没有再去过闵家那边,有关于他和刘二小姐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传到她的耳朵里。 虽然没有到谈婚论嫁,但据刘二小姐所说,现在闵致远也对她很上心了。 她在闵致远养病的期间给他送过不少东西,闵致远伤势差不离恢复之后,也陆陆续续给她回了相等的珠钗首饰,胭脂水粉,你来我往着。 蒲矜玉不肯出去用膳,没有见到刘二小姐,这些消息都是晏池昀手底下的人说的。 她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感觉自己成为了笼中鸟,掌中雀,无论如何都飞不出去。 而且眼下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她几乎都快要忽略了。 她的癸水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了。 若不是倚靠在窗桕边沿听到刘家隔壁墙院,负责洒扫的小丫鬟们说闵致远和刘珠好事将近,未来不久,两人就会成亲,生儿育女。 生儿育女两个字,让她想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来癸水了。 这些时日她跟晏池昀行房频繁,他每次都亲密得特别厉害,就好像要彻底跟骨肉相融,而且停顿许久许久,她也没有喝避子汤药。 也不知道那绝嗣的药会不会出现意外,会么? 若是没有出现意外,她的癸水为何迟迟不来造访? 不只是这些时日,要从好早之前,在闵家新房那一会开始计较,她的癸水已经许久没有来了。 蒲矜玉的视线缓缓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之上,若是喂给晏池昀吃的绝嗣药没有作用,让她身怀有孕,她一定会亲手落掉这个孩子。 看着看着,她的眉眼之间流露出浓郁的杀意。 “......” 入夜之后,汤母问闵双,牟三真的不过来用晚膳了么? 闵双摸着隆起的肚子,道他回去大田村了,今日不过来呢。 汤母说好,“那洗洗手用膳吧。” 自从发生了那次的事情,闵家的氛围就没有从前的轻松了。 众人皆沉默用膳,直到闵双顿了一下,问闵致远,“阿兄,你真的要跟刘家二小姐成亲么?” 闵致远一顿,没有直接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汤母随之看去,她也想知道闵致远的意思,“你妹妹也是担心你。” “是啊。”闵双点头,“我、我也是想要阿兄早点安稳下来。” 不知道该不该提蒲矜玉,害怕闵致远伤心,亦或者觉得尊严受到打击,闵双欲言又止。 毕竟在新婚之夜,有人抢婚,甚至还在两人的新房之内做出那样的事情,实在是...... 碍于往日里闵家在大田村有些许脸面,众人表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讲得实在是难听,说是逃避也好,总之现在闵家的人已经不回去了。 “刘二小姐,我看着人很不错。”汤母想了想,搁下碗筷,还是打算将这件事情说开,毕竟一直横成在那个地方也不好。 “致远,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玉儿是很好,但是...她..她与你真的不合适。” 何止是不合适,主要是闵家的人得罪不起京城的晏家。 那日晏池昀带着蒲矜玉走了之后,还是留人将所有的事情都讲了清楚,甚至还留下了一大笔银钱,说什么算是感谢她们闵家这些时日对蒲矜玉的照顾。 汤母这才清楚,原来蒲矜玉根本就不是嫁给了什么老男人,而是京城当中的晏家嫡长子。 她就是蒲挽歌。 既然是蒲家的大小姐,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那男子纵然俊美出色,可看着十分暴戾,汤母十分忧虑蒲矜玉,可过些时日,晏池昀又派人过来送信说蒲矜玉一切都好,让她们不要再惦记了。 要是不照着晏家所言去办,那就让他们闵家一辈子不得安宁,不只是三条人命,还有闵家的列祖列宗,死掉的人也要挖出来鞭尸,因为她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回想过往的事情,汤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你就把玉儿忘了吧。” 汤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闵致远整个人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95节 闵双意识到氛围不对劲,瞬间也沉默了下来。 闵致远渐渐放下碗筷,还是没有将最近暗中的发现告知汤母和闵双,只是反问汤母,她希望他怎么做? “母亲要儿子去迎娶刘二小姐么?” 知道闵致远不喜欢刘二小姐,但是汤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真的非常希望闵致远早点忘记蒲矜玉。 闵家纵然是不缺吃喝,算得上富裕,可到底还是平民百姓,怎么跟天子脚下的这些京城高门去斗。 汤母不怕死,可闵家还有她娘家的那些人,她的女儿要怎么办? 那一日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打得半死,她这心里疼得跟什么似的。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够去代替闵致远。 “母亲希望你平安,安生的过日子,不希望你出任何的意外。”汤母变相回答了他的话,也表露了自己的期许。 期间,闵双一直不敢插话,只是默默听着。 良久之后,闵致远叹一口气,“儿子知道了。” 虽然没有一句确切的话,但汤母还是放了心,没有在这个关口接着逼迫他,到底还是要慢慢来的。 “快用膳吧。” 深夜,闵致远躺在床榻之上,眸色留意着窗桕边沿隐蔽的黑影,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日,晏池昀外出没有回来,蒲矜玉等了许久。 她在想身怀有孕的事情要不要跟晏池昀说?这个男人会不会知道她给他下药? 知道的话,又能如何? 可她等不下去了,往外去叫晏池昀留下的人,“去给我叫一个郎中来。” “少夫人哪里不舒坦么?” 蒲矜玉不回答,“去给我找郎中。” 或许还能够赶在晏池昀回来之前,把了脉象,届时再谋后定,她盯着自己的肚子。 ----------------------- 作者有话说: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继续拼手气吧![彩虹屁] 第65章 她给他喂绝嗣药的事情被发现…… 蒲矜玉没有想到, 晏池昀居然是和郎中一起回来的。 而且他走在郎中的前面,步履匆匆,恍若生风。 蒲矜玉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去, 只见男人大步流星, 他进门之后,随手将苍青色大氅解开递给后面的侍从。 蒲矜玉的视线定格在他的身上,只见他走得太快了, 步履生风之间,无意勾勒出他很漂亮出众的躯体。 宽肩窄腰, 身高腿长。 认真的说,抛却晏池昀那张清冷如雪的面庞,他这个人的身骨也异常好看。 就在蒲矜玉无意识的愣神期间, 晏池昀已经近在咫尺,坐到她的身侧。 现如今的时节,正是冬末与初春的交接,外头的寒气依然很重,他乍然坐到她的身侧,她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冷意, 还有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蒲矜玉不动声色微微蹙眉, 她的余光以极快的速度往接过晏池昀大氅的下属那地方看去, 的确见到了他的大氅末尾的颜色要深一些,很像是被血迹染透了的那种。 他是出去杀人了么?若非如此, 身上怎么会沾染上血迹?还有血腥味。 话是这么说, 晏池昀身上的血腥味极其淡, 蒲矜玉就是在他快速走过来坐下时闻道,细闻之下已经没有了。 男人的语调温柔,问她怎么了? “哪里不舒坦?”郎中站在屏风后面低着头, 一句话都不敢说。 除此之外,室外的院子里,刘镇长及其夫人都过来了,很是担心蒲矜玉在刘家出些什么意外。 毕竟这些时日都好好的,突然就要找郎中,若非晏池昀回来,刘家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京城来的北镇抚司大人是祖宗,这位被祖宗捧在手里的,更是祖宗当中的祖宗。 “如何不说话,嗯?”晏池昀发觉她在走神,用温凉如玉的指背碰了碰她的面颊。 蒲矜玉被冰得往后撤,昳丽的眉眼瞬闪嫌弃。 见她眉眼生动鲜活,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晏池昀勾起薄唇,让人准备把脉。 很快,郎中就有了诊断,只说蒲矜玉近来心火过旺,郁结于心,可以吃一些郁肝解郁的药。 “可否进行食补?”晏池昀还没有忘记上一个郎中的交代,他说蒲矜玉的身子骨不宜吃汤药了。 郎中连忙说可以,还让蒲矜玉多出门去散步走走,不宜闷在院子里,毕竟这心病还需要心药医么。 心病。 晏池昀的视线放到她兀自沉思的脸蛋上。 他担心蒲矜玉是不是忧心回京城之后的事情,浑然不觉她低下眼睫,瞧着小腹是在思忖身孕。 按照郎中的说法,她并没有身孕。 闻言,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勉强落地了。 上辈子到底是心力衰竭难产死去的,这一世她对身怀有孕已有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若真的有了,也不能留下。 幸而没有,但这块石头并没有彻底落下,因为她的癸水没有造访。 晏池昀跟着郎中去拟膳食方子以及听医嘱,蒲矜玉透过屏风看着男人颀长的身影晃动,磁沉温和的应答声时不时响起,悦耳好听。 没一会晏池昀回来了,他问她是不是太闷了。 “你出去杀人了?”她问。 晏池昀微微一愣,就这么一会,蒲矜玉已经从男人的俊脸之上得到了答案。 “嗯。”他说解决了一些麻烦,不等蒲矜玉又问,他淡淡道,“放心,不是闵家的人。” 蒲矜玉依旧是直勾勾盯着他的脸,“那是什么人。” “刺客。” “谁派来的刺客?” 什么样的刺客还要晏池昀亲自出手,他带来的这些死侍比寻常侍卫还要厉害,皆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这些人都解决不了? 若不是对方人数众多,那就是背后的主使出现了,晏池昀要审问? 她在心中胡乱猜测着。 晏池昀却以为她是在担心闵家的人,问她要不要去看看?但是看了别心堵,因为今日闵致远和刘二小姐在一处。 听说还是两人独处呢,因为闵双和汤母去了外面采买物件,不曾在家。 “看了不要难受就答应带你去。”晏池昀有意激她多说几句。 谁知道蒲矜玉只是白了他一眼,“你去杀了哪家的人?” 闻言,晏池昀挑眉,“玉儿对我的公事这么上心,是想做什么?” “自然是要抓住你的把柄,给你致命一击,弄死你。”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刻薄和恶毒。 且蒲矜玉自以为她还是有些许威慑力的,浑然不知道她整个人落到晏池昀的眼里,娇得像只哈气的可爱小猫。 他给她掖了掖被褥,靠近,伸手帮她捋鬓边垂落的发丝,“你随时可以弄死我。” 他俯身凑近与她低语,说她前两日就险些弄死他了,不是么? 蒲矜玉瞬间就想起来这件事情了,那是书房的案桌上,他压着她,明明都已经结束了,可还是不离开,她推他出去,却适得其反,反而令自己,也令这个可恶的男人难受了起来。 当时他就说过这句话,他问她是不是要弄死他?怎么这样亲密?仿佛要将他绞杀。 而后怎么都不肯走,反正就是非要停留,甚至还继续了。 蒲矜玉听到这句话便觉得心烦不已,偏偏此刻晏池昀居然还有脸旧事重提。 虽然是她挑起来的头,可她却没有刻意要往这边想。 每次一靠近她,他脑子里装的都是那些事情。 思及此,她的脸色瞬间黑了。 见状,男人闷声低低笑开,“好了好了,不惹你了。”他挨近,揽过她的肩膀,要将她抱到怀里,蒲矜玉将他的大掌给拍掉,不允许他触碰自己。 她用力拍开,晏池昀又凑过来,白净的手背被她给打红了,他还往前凑,蒲矜玉打得自己的手掌疼,却也无可奈何,因为晏池昀非要抱她。 他还要抱得很亲密,蒲矜玉没辙了,无法动手动脚,干脆就动嘴,她凑过去咬晏池昀的侧脸,十分凶猛。 幸而晏池昀侧身躲得很快,蒲矜玉锋利白糯的小虎牙险险擦过他的侧颜。 男人笑,“你若是再咬,我就亲你了。” 蒲矜玉依旧是冷冷看着他,神色未变,但在男人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却不再动手,紧绷着一张小脸任由他抱。 “告诉我哪里不舒坦?”她必然是觉得不舒服才找郎中,方才问了又不说。 晏池昀担心这小乡小镇之上的郎中医术不佳,耽误了病情,还是要问问。 开口之时,自然也做好了蒲矜玉不会讲的准备。 可没想到她居然说,“我这个月的癸水没有来。” 蒲矜玉思忖再三没有隐瞒。 虽说这个郎中的话安定了她的心思,但也只是暂时的,因为她的癸水迟迟未至,而且她之前跟在汤母身边,听到她给大田村里的小娘子们把脉说过,前一个月,很难准确把出喜脉。 所以一切还是要以癸水和个人反应为准。 她癸水没来,至于反应...... 这些时日心烦意乱,时而暴躁时而宁静,似乎察觉不出什么,要是再找郎中,晏池昀定然要问,索性讲清楚好了。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96节 反正,她有没有身孕,这个男人都是罪魁祸首。 晏池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找郎中是为了查看身孕?” 蒲矜玉不耐烦,“不然呢?”不知为何她竟有些许莫名的想哭。 而让她意外的是,她的情绪波动并不算明显,晏池昀居然发现了,并且第一时间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脑袋和后背。 “是我近来忙碌,失察了,都是我的错。”他抚摸她,亲吻她的发丝。 蒲矜玉的鼻息之间满是男人身上清润冷冽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可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总觉得整个人都被安抚了下来。 她的身子骨在无形中微微放松,心绪却抵触紧绷着。 没一会,她发觉自己在他的诱哄之下,居然有了困意,她猛地清醒一般推开了晏池昀,抗拒看着他。 晏池昀看了她一会,往外叫来他的死侍,重新去找几个郎中过来,医女也要。 外面等候的刘家人也听到了声响,连忙帮着翻湘岭镇的人户录簿,没一会就带来了好几个郎中和医女。 这一次,晏池昀具体让看有没有身孕,至于那些医女探问蒲矜玉的癸水。 闹了差不离小半个时辰,众人皆表示蒲矜玉没有身孕,医女们道她之所以癸水迟迟不至,多是心绪恍惚,神思紧绷,加之前些时日大病一场,所以才推迟了。 而且她的身子骨经过一段时日的食补疗养,其实已经正在恢复,不必太担心。 闻言,蒲矜玉可算是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她没有身孕,万万不能够重蹈上一辈的覆辙。 晏池昀窥见她彻底松下来的神色,也随之安心,其实他早就觉得她应当不会身怀有孕。 他知道她的身子骨不好,每次行事前都有吃男子所用的避子汤药,这药是在京城就配好的,太医的医术应当不会有问题。 可她说自己许久来癸水的时候,他还是不免紧张了一二,这世上没有绝对万无一失的事情。 不如一劳永逸? 虽说他很想同她繁育后嗣,有一个属于两人之间的孩子,可若这个孩子会威胁到她的安危,甚至有可能让她丧命,那绝不能要。 已经不是第一次想到这件事情了,正是为此,他方才意识到自己比想象当中,更害怕失去蒲矜玉。 他让下属将大多数郎中医女全都给送走,只留了一个医术最好的,带去了旁厅。 回院子安抚了一下蒲矜玉,见她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差了,这才过旁厅去。 晏池昀让对方开一副绝嗣的药方来。 听到这句话,郎中起初还以为是给蒲矜玉开的,毕竟现在许多男子不想闹出问题,多叫人开方子让女子吃下去。 结合方才眼前的贵人找了那么多人把脉,听到没有那绝色女子没有身孕,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郎中笃定他也跟那些男子一样。 可他正准备开方时,又听眼前的贵人道,要男子的绝嗣方子。 一直小心侍奉的郎中控制不住傻眼了,“您、您是要...您吃的绝嗣的药方?” 若是不想闹出子嗣,不应当是让女子吃么?何至于自己吃? 这好端端的,他没听错吧? 晏池昀不想废话,原本要让郎中径直开了方子,可又想到他之前让太医拟的避子药方,叫属下拿了过来叫这郎中过目,又叫对方给自己把脉,看着脉象下绝嗣的药方份量,可别过重了,影响他与她之间的房事。 现如今,蒲矜玉对他没有过多的情爱,只有身子骨上的情.欲,要是药量下得太重,他日后还怎么取悦她,亲近她。 郎中压下心里的震惊,上前给晏池昀把脉。 这不把脉还好,把上脉,他心里一咯噔,生怕是自己过于忐忑,所以把错脉了,故而接连把了几次脉。 晏池昀看着这郎中战战兢兢,欲言又止,反复把脉的样子,蹙眉问他究竟是怎么了? “难不成我的身子骨有何问题?” 郎中想到来前刘镇长千叮咛万嘱咐必要多多上心,不能够得罪贵人的模样。 直接吓得跪到了地上回话,“大、大人,您...您早已绝嗣了啊!” 晏池昀的眉宇彻底拧到了一起,“你说什么?” “......” 在晏池昀过来之前,刘二小姐回府了。 得知蒲矜玉身子骨不舒坦,请了不少郎中,她自然让小丫鬟放下手里的东西,另外又挑了一些补品前去探望。 蒲矜玉不是很想跟刘家的人接触,尤其是刘珠,若是这人日后成为闵致远的妻子,也就是她的嫂嫂了,晏池昀定然会把她算成闵家人,用来当做威胁她的筹码。 她敷衍应付着,刘二小姐也意识到对方不想搭理自己,说了几句好听话之后,便让人放下补品正要离开,可蒲矜玉的余光扫到了她的腕骨,上面系着一根红绳。 这红绳其中还错落了一些花线,乍看普通,细看精致。 很像是闵致远之前给她弄的。 很多年之前了,她刚到闵家之后时常做噩梦,汤母为了稳定她的心神,让村子里的老把式给她做了法事,帮她招魂驱祟。 她不信这些,但害怕被赶走,汤母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法事做完之后,闵致远在她的脖颈和脚踝手腕之上,系了红绳。 他说这些很好的意头,能够保护她。 懵懵懂懂的她觉得这红绳虽然好看,但也是一根红绳而已,能有用么? 闵致远却道,有了这红绳,日后不管她到了什么地方,他都能够将她找回来,所以她不要将红绳弄丢了。 她回蒲家之后,红绳被姨娘用力扯掉了,还在她的后颈勒出了血痕,这么多年过去,那血痕早就痊愈消失。 记忆却一直封存在她的脑海当中。 “......” 时至今日,她在别人的手上见到了一模一样的红绳,是闵致远给她系的么? 蒲矜玉没吭声,只是看着,刘珠感受到她的目光,主动道这是闵致远送的,说是驱邪保平安,是他亲手编织的,没想到他一个男子,居然也会这些小玩意。 果然是。 蒲矜玉这一次接了她的话,看着她的脸蛋,“很好看。” 闵哥哥是要定下心了么,还是要给她传达什么? 应该是前者吧,他又不知道她在这里。 刘珠意外她突然接话,还以为她有了兴趣,立马就要应蒲矜玉的话,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转身一看是晏池昀,刘珠只觉得对方的气势凌人,吓得立马低头,问过安,带着小丫鬟跑了。 蒲矜玉对上男人暗沉的眸子,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更新!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66章 心动与抗拒,挣扎或接受。…… 她从来不怕晏池昀, 只要他不拿闵家人的安危威胁她。 所以蒲矜玉当下便回看了过去,她的眼神直勾勾,即便是坐着, 看着比他还要凶。 晏池昀凝盯着她乌润漂亮的瞳眸, 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直都很清楚蒲矜玉对他没有多少爱,但每一次被迫证实这件事情,心中总忍不住难受, 这种闷痛郁堵的感觉,过往从未有过, 但自从为她动情,便深受折磨。 晏池昀与她对视良久,他都不清楚, 自己怎么就栽到了蒲矜玉的手上,说是相貌?之前她的脸并没有眼前这般出色,而且他在京城时也见过许多貌美如花的女子。 与蒲矜玉相处,多是在床榻之上,她脸上的胭脂时常因为情热而被染得乱七八糟,甚至谈不上美, 只能用狼狈不堪形容。 那样乱七八糟的情况之下, 他都为她心动,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只是爱她的样貌。 且她所用的蒲挽歌的那张假面便是没有她眼下的这一张脸倾国倾城, 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两人是亲姐妹。 他很清楚, 自己不是为她的脸心动的,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真的非常有吸引力。 她的眼睛太勾人了, 她扑朔迷离的性子令他深陷。 难不成,真的如同她所说,他骨子里真的非常下贱? 这一刻,晏池昀竟有些许怀疑自己。 他闷痛郁堵的同时,居然有些许丝丝诡异的自豪,他看重的喜悦的姑娘,如此心狠手辣,做事不拖泥带水,与他的行事风格同属一路,他和她也算得上天生一对吧。 真是疯了,回过头来,晏池昀不免自嘲笑道。 两人皆在沉默对视,且各怀心事。 良久之后,还是晏池昀走近,他落座到她的旁侧,兀自倒了一盏茶,原本想要吃了茶水冷静一二,可入口之前,也还是给她倒了一盏。 蒲矜玉看着男人堪称莫名其妙的动作,黛眉微蹙,“......” 晏池昀吃了一盏茶水之后,才看向她,问她,“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蒲矜玉不解,没有说话。 她下意识回想,有什么话要跟他说的? 她兀自思忖一会,眼睫一顿,瞳眸微闪,的确想到了一件事情,她给晏池昀下药的事情。 今日来了好多郎中,他会不会也让郎中给他看了? 思及此,蒲矜玉按兵不动,暂时没有说话。 “看来,你想起来了?”晏池昀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看着她从痴懵困惑转为恍然大悟,便清楚她反应过来了。 这时候,他又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脸色若有似无泛着些许阴沉。 那郎中说,他体内的绝嗣药已经下了有许久了,而且药量十分重,在此情况之下,他很难令女子身怀有孕,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寻常人根本没办法近他的身,基本可以确认,他体内的绝嗣药是她下的,至于在何时?晏池昀猜测,极有可能是她去找郎中拟药膳的时候。 她在京的时候便一直花言巧语,很多事情,连他都没有发觉她在唬人。 所以在早就被她下药的情况之下,她的癸水没有来,她为何会心慌? 难不成,她离开京城回闵家待的那段时日,跟闵致远,亦或者别的男子有了亲密? 晏池昀神色变化莫测,正乱七八糟想着。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97节 他知道不应该怀疑她,可......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便忍不住吃味,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他不想过分自傲吹嘘自己的身段与样貌有多出众,但京城当中的人都说不错,有了他,她居然还不满足? 这就是旁人说的,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想要尝些清粥小菜?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她还是不说话。 晏池昀再三询问,蒲矜玉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戾气在流露,耐心隐隐告罄。 她答非所问,“你要怎么处置我?” 反正他已经知道了,她早就做了这件事情,无从抵赖,没有什么好否认的,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看着她毫无解释的样子,晏池昀的确是生气,他看着她一会,长臂一伸,直接捏着蒲矜玉的手腕,将人给提到了腿上抱着。 蒲矜玉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他又要欺负她,用那丑陋无比的凶器,折磨她,将她弄哭。 这是他一直惯用的把戏,她已经习惯了。 就像是上次在闵家村那样,对吧。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承接晏池昀的怒火,可没想到,他并没有除却她的罗裙,在她身上又吻又弄,对她进行折磨,而是从后将她给抱住,把他整个人的头压在她的肩膀之上。 好重,蒲矜玉的脊背都弯了,想要挣扎,却无法挣脱他的怀抱。 他叫她的闺名,“玉儿。” 男人的声音本就温和,此刻压得低了,越发显出性感,莫名的磁沉,还有诡异的委屈。 她方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就张口了,说他很委屈很心痛。 “你与我下药之前,为何不与我商量一二?” 蒲矜玉无暇顾及那些情绪,听到这句话却是冷笑,“我与你商量,你就会同意了么?” 晏家的人一直催着要子嗣,他与她行房越来越频繁,还次次都那么深,她如果不想点办法,岂不是又要身怀有孕? 上一世,她虽然许久才怀上,可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保不齐早有了孩子呢? “会。”晏池昀坦率且称得上直接的回答,叫她不免怔住,甚至转过去看着他。 对上男人略是无可奈何的神情,蒲矜玉又开始迷惑了。 因为他看起来是认真的。 难不成晏池昀也不想要孩子? 在蒲矜玉想出确切结果之前,晏池昀蹭了蹭她的侧脸道,“先前你生病,我让郎中给你把脉,郎中说你身子骨不好,自幼吃过一些助长身势的药,底子很差,若是可以,还是别要子嗣,否则极有可能生不下来。” 这件事情,蒲矜玉有印象。 那是在她去看了姨娘之后,心中郁闷导致卧床不起,所以晏池昀找了郎中来。 那时候病得难受,晏夫人为了惩罚她,不允许丝嫣去找郎中,她也险些认为自己要死了。 可后来,晏池昀夜半归家,为她请了郎中,后面还帮着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了晏夫人。 思及此,蒲矜玉莫名想到晏明溪跟她说的,晏池昀其实对她非常好,甚至为了她跟晏夫人忤逆。 “从那时开始,我便在暗中找太医开了避子的汤药,每次与你行房之前都有吃了。” “你吃了避子的汤药?”晏池昀居然真的不想要孩子。 若说他觉得她的身份下贱,只是一个外室女,不配生下他的孩子,那...也不对,那会子,晏池昀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呢。 所以,他这样做,是害怕伤了她的身子?忧心有了孩子会令她难产? 他喜悦她,所以...珍重她? 很快,蒲矜玉的脑海当中有了答案。 即便是意识到了,她也还是不怎么相信,甚至又开始抗拒了,这是不是他花言巧语之下的软磨硬泡,可...不,没有可是,就是!就是他的花言巧语! “你放我下去!”她不想听了,都是骗人的,就跟姨娘哄她一样。 姨娘把她当成攀附荣华富贵的青云梯,晏池昀必然也是有所图谋,他若不是想要凌辱她的身子,就是要哄她,令她爱上他之后,又狠狠将她抛弃! “放开我,我要下去!”她挣扎着。 晏池昀不肯放,他将她牢牢桎梏在怀中,还掐着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整个人转过来,看着她逐渐呈现兵荒马乱的柔美面庞。 “玉儿,你为什么要回避,你已经意识到我是爱你的了,是不是?” 她不想要了解他,抵触他的靠近,那他就一直跟她不停地说,不停地倾诉自己的心思,不叫她胡思乱想,不让她胡乱揣测。 看来,还是有些许成效的。 好不容易撕开一个口子,晏池昀怎么可能会让她逃避,让她走,让她缩回壳子里。 他得寸进尺,顺着女郎心房之上不小心被他捅破的口子,往里钻去。 “玉儿,你若是觉得我骗你,回京城之后,我找那太医来与你求证,亦或者你去找个你信得过的郎中来给我把脉,看看是不是这样?瞧瞧我究竟有没有骗你?” 男人的语气实在太过于笃定,拥抱又十分灼热,重要的是他字里行间诉说的每一句,都叫她无法接受。 “我不想听!”她让他闭嘴。 可晏池昀不闭嘴,非要说,他说他担心她的安危,其实在方才已经想着不如就一劳永逸,让郎中给自己开一个绝嗣的方子,永除后患,可却在郎中把脉之后,得知这样的事情。 他心里闷堵难受,觉得她总是瞒着他,不管碰上什么事情都不跟他讲,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托付么?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憎恶我,排斥我?” 蒲矜玉捂住自己的耳朵,也还是听得到晏池昀在说什么,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她气得抬手去打晏池昀的脸,晏池昀的嘴,企图如此施以震撼,打掉他对她的喜爱。 谁知道男人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唇边,细细密密的吻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明天依然双更!多谢大家的支持,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速来决战手气之巅[眼镜] 第67章 惩罚,赏赐。 她的力气好小, 无法挣脱他的束缚,也没有办法逃避他的亲吻。 男人宽阔硬朗的身躯炙热滚烫,将娇小清瘦的她揉抱到怀中, 他一直在对着她诉说心声, 说他因为她的隐瞒和不信任心中郁闷难受,他该拿她怎么办?她还要他怎么做? 蒲矜玉不想听,让他离她远一些, 可他不松手。 她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逃避,男人温热的吻不断落到她的手背之上。 力道温柔且湿热, 他所吻下的地方仿佛被点了火,蒲矜玉觉得浑身上下满是他的气息,她的心里浮现不受控制的慌张, 她察觉到自己无法压制,便开始恼怒。 这种恼怒既是对他也是对自己。 一方面认为晏池昀诡计多端,另一方也厌恶自己的心绪变化。 晏池昀吻了好一会女郎白皙嫰软的手背,而后将她整个人一把抱入怀中,用了极大的力道抱着,恨不得将她嵌入自身的骨血当中, 彻底与她融为一体。 “......” 这些时日, 闵致远已经不是第一次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着他了, 自从上次那个男人来抢亲之后,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便始终缠绕着他。 若是玉儿还在湘岭镇, 那极有可能是在刘家, 因为刘镇长的反应很不对劲。 闵致远一直都很清楚刘二小姐对他的心意, 先前也礼貌回绝过,刘二小姐也没有再来打扰。 按理说他闵家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人又是京城的高官子弟, 突然造访大田村,还带来那么多人,湘岭镇的镇长会不清楚么? 而且那个男人还这么快就找到了大田村,带着诸多死侍埋伏在周围,这其中恐怕少不了刘镇长在其中帮忙的手笔。 他手底下的小厮说,刘家这些时日添置了不少名贵的物件,就连吃食的采买也都要最好最鲜的。 所以,闵致远推断,蒲矜玉很有可能还在湘岭镇,但他如今被监视,不好派人四处奔走,唯一能够下手的,只有刘二小姐了。 且,在闵家得罪了京城高官子弟的情况之下,刘二小姐居然还能够频繁与他往来,甚至想要跟他成亲,前些时日刘镇长也曾过来露面慰问,从他的态度里,闵致远已经看出了猫腻。 碍于周围监视的人不知凡几,他始终按兵不动。 思来想去,便给刘二小姐赠了有关于过往的红绳,想要铤而走险,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红绳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寻常的富贵人家根本不屑去看,应该比较好区分的。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 刘二小姐戴上红绳的第二日,在他的不经意询问之下说红绳精巧,还说也有人夸这红绳好看呢。 当闵致远不动声色问是谁的时候,敏锐留意到她的神色有几分躲闪,扯着幌子道就是她家中的人,可是家中的谁她却没有详细提。 这些时日刘珠一直跟在他身侧,提起她们刘家的人,她总会事无巨细说得非常清楚,这还是头一次回避。 闵致远的心瞬间波动了起来,一定是玉儿。 因为她也曾经跟他歪着脑袋说过这红绳好看,不管能不能招魂驱邪保护她的平安,她都很喜欢。 可她却不知道,当年给她的红绳里,还有他的发丝缠绕编织其中。 他曾以发呈于佛前寻得道僧作法,并虔诚许愿,用自己的寿命护佑她余生平安顺遂,哪怕身处险境,也一定要扭转乾坤,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只是上一次见面,他没有在她的脖颈,手腕,脚踝见到红绳,很有可能早已遗落。 如今根据这红绳,总算是有了她的线索,纵然线索不怎么明确。 闵致远思来想去,最终问了刘二小姐一句话,道他可否与刘镇长见见面? “你、你要见我父亲?”是她想的那样么? “对。”闵致远说他的身子骨已经好多了,多谢她这些时日的往来照拂,便想登门拜访,郑重表达他的谢意。 刘珠自然喜不自胜,因为她很清楚,闵致远这一登门拜访意味着什么,极大的可能,她与他之间便能够谈婚论嫁了! 刘珠十分想要应下很方便,可又害怕闵致远觉得她不矜持,于是抿唇羞涩道,“那我回去与我父亲说说。” 闵致远颔首道嗯。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晏池昀同蒲矜玉的耳朵里。 晏池昀挑了挑眉朝着蒲矜玉瞧去,问她怎么看这件事情? 蒲矜玉冷着神色别过小脸,她一句话都不跟他说,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98节 外面的刘镇长还在等着回话,晏池昀随意笑笑摆了摆手,很快,他的下属便将消息带了出去,可以见面,一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蒲矜玉每次生气就不理人,话也不同他说,晏池昀却一如往常,不,他比往常都还要过分,什么都要跟她说,真的很烦。 蒲矜玉不想听都不行,因为他每次都要抱着她,将她抱到腿上,自后拢着她,两人状似亲密的耳语,她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她烦得不行。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心火,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如就顺着他好了。 行此缓兵之计,麻痹晏池昀的眼线,再行第二次的退路,毕竟她的手上还有一个身份呢,从晏明溪那个地方得到的。 晏池昀应该还没有发现吧,但她也无法保证,毕竟这个贱男人实在是诡计多端,他自从上次离开,一夜未归之后,便又开始日日带着她。 到底是怎么做到公事和私事同时平衡的,明明在京城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 她不相信,晏池昀在湘岭镇逗留就为了她,一定还有别的公事,至于什么公事,她暂时刺探不出来,就仿佛走到了死胡同。 这些时日她在盘算,从晏池昀这边摸不到头绪,或许可以往刘家人身上挖到一些线索呢?毕竟晏池昀带过来的死侍往日里都不在明面上出现,供他驱使的侍卫不多,刘镇长一定在帮她办事。 蒲矜玉在暗中思忖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痕迹。 只是她不说话,晏池昀又开始招惹她了。 这些时日,他总是“挑衅”她,跟她说一些有的没的。 现如今又来了。 晏池昀很喜欢跟她亲近,将她抱到怀中,问她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不想喝自家义兄的喜酒了么? “你要喝酒自己去喝,我还要回京城。” “这么着急回京城,是害怕触景伤情么?”他说闵致远明日可就上门了,若是她想去,他会带着她出席,这么久不见闵致远,她难道就不想念。 “你少犯贱了!”她受不了,娇声斥骂他。 被骂的男人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笑,他笑得胸膛都在震动,因为是从后面抱着她的,所以蒲矜玉也感受到了他的喜悦。 想骂他是个贱人,真是一忍再忍。 “玉儿,你好可爱。”他看着她怒气满满的面庞,忍不住抬手捏了捏。 蒲矜玉,“......” “我们何时回京城?”她问。 晏池昀揽着她细细的腰肢,“我已经派人选定了良辰吉日,但还需要将手头的公事给办了,才能够回京城。” “你离开京城这么久,北镇抚司的事情就不担心?”南镇抚司跟他一向不对头,他就不慌? “公事的确重要,但你对我而言,也同样重要。”他又说之前都是因为太过于忙碌公事,从而忽略了她的感受,“日后不会了。” “我会多陪陪你。”他朝着她笑,还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 蒲矜玉躲避不及,只能够被他亲。 她冷笑说她不信,无法从暗处得知晏池昀来此逗留的目的,索性就直接问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这是懿旨,暂时不能告知你。” “你是怕我走漏了风声?” “不,只不过此事说来复杂,待日后我再详细与你说明,可好?。”话是这么说,晏池昀顿了一会,还是告知她一句,“是韦家的事。” 韦家? 御史大人韦涛? 果然,和她猜测得没有错,她问韦家什么事情?再具体的内情,晏池昀却不肯说了。 “小气。”她咕哝着骂他。 晏池昀伸手捏着她的面颊,“训我呢?” 她拍开晏池昀的手,就要从他的腿上跳下去,可晏池昀越发用力将她往怀中带,她欲挣扎时,他忽而问她恨不恨蒲大人? 蒲矜玉答非所问,“你要做什么?” “若你恨他,将来他出事,我便不会再理。” 蒲矜玉想到之前晏池昀说他跟蒲明东做了一个交易。 “你在风尖浪口之上捞蒲家,不只是为了得到我的下落吧?” “玉儿真是聪慧,捞岳父大人的过程中,的确意外得知了一些消息,但更多还是为了你。” 她选择性忽略他的话,“你就不怕惹火上身?” “蒲家将你过往的消息抹得一干二净,我又心系你的下落,不得不铤而走险。” “事实证明,铤而走险是对的,因为我若再来迟一步,你与闵致远不就做了夫妻?” 提到这件事情,蒲矜玉就没心情。 转而之间,他又跟她说起一件事情,道晏明溪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蒲矜玉略微扬眉,朝他看去,晏池昀说出晏夫人定下的人选。 就跟前世是一样的,蒲矜玉并不意外。 可她没想到,晏池昀竟如此警惕,他一直留察着她的神色,忽而问她,“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她的神色就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若说是对晏明溪所嫁之人并不意外却又不像,因为她方才已经挑眉了,说明还是有些许在意的,往日里,她跟家中的小妹也走得比较近。 晏池昀也很清楚蒲矜玉在京城当中有些雇用的帮手,但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他已经差不离将她之前所雇用过的人挨个查了一个遍,她没有动过的人手,他便是察觉到了也没有打草惊蛇。 那些人是没有渗透入晏家的,晏明溪的婚事也没有往外传,京城当中少有人知,外面就更别提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晏池昀微微蹙眉,同时想到了一件至今没有弄清楚的事情。 她和阮姨娘决裂的原因。她是如何得知阮姨娘真面目的? 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阮姨娘主动跟身边的人透露,被她听到了? 但若真是如此,却又觉得差了些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的相拥。 蒲矜玉思忖着晏池昀逗留湘岭镇不肯离开的原因,他想着她身上的谜团。 “有何可好奇的?”她肃着一张小脸,“反正你与我早就和离了,这是你们晏家的事情。” “是么?”她在撒谎。 即便是看穿她在撒谎,他也没有戳破。 接下来的时辰,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晏池昀的下属呈了厚厚的一箱卷宗上来,他将她抱放到了一旁的美人榻上,让她自己歇息会。 蒲矜玉倒是想要跟着他闹,但她也非常清楚跟晏池昀闹的下场是什么。 真要是闹了,他必定又要折腾她,将她折腾得睡了过去。 所以,蒲矜玉十分安静,只是观察着男人查阅卷宗的动作。 看着看着,在书房当中安神香的作用之下,她实在是困倦,就这么歇过去了。 待美人榻上的人的呼吸放得轻柔绵长之后,晏池昀的下属方才开口,说韦家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动作,往鹿鸣城那边囤积了重兵。 “嗯。”晏池昀蹙眉淡淡一声,“让人继续盯着。” 越顺着陆家的事情往下查,方才知道这一趟水有多浑。 陆家不过就是韦家匿税的一个幌子而已,先前通过地下赌场端掉的世家也是少部分。 可惜,这件事情查得太晚了,通过陆家,韦家早已赚得钵满盆满,甚至招兵买马,培养出了庞大的势力。 “陛下身子骨不好,已经病了有些许时日。” 晏池昀抬眼看去,“现如今是谁在帮着太子监国?” “五殿下。” 闻言,晏池昀眸子微顿,唇边扬起一丝嗤笑。 等了这么久,狐狸尾巴可算是露出来了。 蒲矜玉觉得她这一觉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刘家的席宴已经办好了,特地派人来请。 蒲矜玉不想去听那些人说恭维话,摆着战战兢兢的样子,直接拒绝。 她不去,晏池昀自然也不会去。 他忙完了公事,抱着她去沐浴。 可将她放入浴桶当中之后,晏池昀也跟着进来了。 蒲矜玉掠过男人丑陋的狰狞,抬眼看着男人漂亮窄瘦的腰身,壁垒分明的腹肌。 然后是冷白平直的锁骨,宽阔硬朗的肩膀,还有他俊美出众的脸。 他都进浴桶了,还笑着问她可不可以一起洗? 蒲矜玉的眼神如常一般定定看着他。 晏池昀回望过去。 “......” 湿热的粘稠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化开,晏池昀吻着靠近,大掌控制着她的腰肢,大手自后掌控住她的后脑勺。 饶是有如此的帮衬力,蒲矜玉依旧被他吻得不住仰头,长发散在浴桶当中漫开。 热水随着两人的动作时不时淹没过她柔软的身体,晏池昀将她的腰肢一提,她就坐到他的腿上,怀里。 浴桶里的热水好炙热,就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 她不动声色,他却又接着吻了下来。 他的唇离开了她唇瓣,却依旧没有停下来,顺着她的鼻尖,她的面颊,吻上了她的耳朵,以及她的后颈。 在她的后颈上吻了许久,又转回来,接着吻她的侧脸,她的眉眼,她的眼睫。 蒲矜玉已经快要适应这种密密麻麻的吻了。 有时候,即便是晏池昀不说,她自己都能够从他的动作里感受到他似乎非常喜爱她的身子骨。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99节 每次都吻得厉害,每一处都不放过。 宛若一只凶兽,在她的脸上不住的啃噬,舔吻,每次都吻得她的气息变得无比温热。 蒲矜玉娇娇喘着气,漂亮的眼睛染上了迷离。 她的两只手虚虚环抱着男人,手腕之上已经有了新鲜的痕迹。 蒲矜玉看着这痕迹,忽而走神,想到一个计策。 她之后若要逃离,不好让晏池昀松口,却可以在她身上下手脚。 蒲矜玉不过就是略微走神而已,晏池昀便已经发觉,他吻她,低低问她,“在想什么?” 蒲矜玉不回答,只是垂下湿漉漉的眼睫,整个人娇娇喘着气,耸吸着通红的鼻尖。 “玉儿。”他吻着她香香的侧颈,“你感受到我了么?” 这一刻,蒲矜玉真是想翻白眼。 都那么明显了她会感受不到他么? 这个贱男人,白日里还一本正经,清冷如雪,入夜褪却他的衣裳,就开始发.骚.了。 只可惜浴房之内没有铜镜,否则她真是要让他自己看看,他此刻.骚.成什么样子了。 晏池昀牵着她的手,让她亲近。 蒲矜玉感受到烙铁一般的炙热,几乎要将她的掌心给烧化了。 往日里,就是这个令人厌恶的丑陋,折磨她,让她变得无比陌生,让她被迫正视自己不想要承认的情动。 思及此,蒲矜玉忽而猛然的一用力,恨不得捏断,掐断,弄残他,看他还怎么折磨她,怎么耀武扬威,怎么欺负她? 可没有想到,她明明都用了那么大的力气,为何这掌中之物,没有出事,反而快要挣开她的手?就快要脱离她的掌控了。 蒲矜玉还在意外,便听到了男人性感的闷哼嘶咛。 晏池昀也在喘,不如她的娇气,却也异常的磁沉烧耳。他的面色似乎痛苦却又仿佛愉悦,“玉儿,你是要废了我么?” 蒲矜玉看着他的样子,凑过去,勾起唇,笑得漂亮又冷漠,“怎么会,这不是赏赐么?” 说完之后,她用上了一只手,鼓着腮帮子,用力惩罚这个贱男人。 而后她又听到了男人的闷哼,真的很闷,很骚,很贱。 明明是在折磨他,这都能愉悦,他还不肯承认自己的下贱。 蒲矜玉感受到了反震力,她实在是泡得有一些些软了,没有多大的力气,这都无法跟晏池昀抗衡。 “玉儿,你摸摸我。”他哄着她,让她动一动,还要轻一些。 蒲矜玉很不耐烦,“我们谁是主人谁是狗?”她说他没有资格提这提那。 男人没有被羞辱的怒意,反而闷声笑开了,开口之时泛着宠溺,“嗯,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蒲矜玉越发恼怒,很不情愿,折磨着他,可不管怎么折磨,他都似乎非常愉悦。 闹到后面,蒲矜玉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断掉了,在水里泡得发白,可他都还没有结束。 一瞬间,她实在是没有了耐心,搁下就想要出浴桶。 可方才要爬出去,晏池昀的手捏着她的后腰,将她给捉了回来。 他贴上来,亲密无间的拥抱,低声笑着不说,语气也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危险,“玉儿很机灵,可你以为,我会让你跑掉么?” “今日我们玩点不一样的好不好?”他问。 蒲矜玉不想知道是什么,也不想玩,她娇声喘着气,叫他滚开。 晏池昀却一直在哄,他不仅仅是哄,又开始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吻她。 蒲矜玉泡在浴桶里,被吻得晕乎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直到后面被抱起来,晏池昀吻到了别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的脑中炸开了烟花,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她哭得无比厉害。 迷蒙之间,看到男人的脸似乎脏了。 又或者,本来就是脏的吧。 因为浴桶里面都是水,可他俊脸之上的水又不太一样。 正当蒲矜玉的眼神迷离期间,她又被人给抱下楼去了,淹没到浴桶当中的水中。 感受到有一双大手落到她的身前,她的两只手揽抱着男人窄劲的腰。 她迷迷蒙蒙不知道是几更天,有些许睁不开眼,却感受到了有什么,时不时会触碰到她的下巴,即便是她别过脸,偏开头,依然无法逃避。 许久之后,她的脸蛋和晏池昀的脸蛋一样脏了。 她自己都觉得难受且恶心,可他又来吻她。 这个亲吻狂魔,令人恐惧得厉害。 后面的事情,蒲矜玉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翌日醒过来时,感受到人影在晃动,晕得厉害,有一瞬,甚至没有分清楚这是在哪里。 直到幔帐被人撩开,男人坐了下来,问她还要不要接着歇息? 有关于昨日的记忆方才涌入脑海当中,蒲矜玉不是很想搭理他,索性就不说话。 晏池昀轻笑,从被褥当中将她给揽抱起来,“你的好哥哥上门了。” ----------------------- 作者有话说:我来迟啦,双章合一,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明天我会继续双更,且早一点更新,因为今天下班太晚了,所以让大家久等了。 第68章 强制的逼迫。 蒲矜玉闻言, 眼神瞬间变得凉飕飕。 晏池昀略略挑眉,低头吻了吻她愠怒的漂亮眉眼,“好了好了, 不惹你。” 说是不惹她, 却依然在笑,蒲矜玉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 一忍再忍,才将心里鼓起来的气给摁了下去, 如果她要是恼怒,他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 她是不是因为闵致远要上门同刘二小姐谈婚论嫁,所以心中不畅快了? 因为昨日闹得厉害,蒲矜玉身上没有什么力气, 所以晏池昀十分自觉帮她梳洗,但梳妆他就不怎么擅长了,只略略收拾了一下。 蒲矜玉坐在妆奁台前面,透过昏黄的铜镜看着男人专注的动作,他身量太高,此刻正俯身低头, 漂亮修长的指尖捏着篦子穿过她的发梢, 动作因过分轻柔而略显笨拙。 蒲矜玉看了一会, 直到男人的动作顿住了,她很快留意到了什么, 顺着铜镜往上看, 透过铜镜对上男人俊逸含笑的眉眼。 “玉儿要看我, 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何必偷偷摸摸?”他说他是她的人,任何时候都可以看。 蒲矜玉没忍住, 娇声嗤道,“谁要你。” “嗯,你不要我。”男人的眉眼始终含笑,“只是昨日要我轻一些而已。” 蒲矜玉,“......”她又想骂人了。 晏池昀却是忍不住又笑,蒲矜玉从他的手里夺过篦子,自己挽发梳妆,不要他碰,还叫他滚远一些。 晏池昀对于她的难听话充耳未闻,长身玉立于侧看着她的动作,学着她挽发的样子,唇边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 在她拿珠钗的时候,先一步帮她找了出来递过去给她。 蒲矜玉本来要用这个,但晏池昀递过来,她就不要了,重新换了另外一个。 晏池昀摩挲着她不要的珠钗,不知为何,总感觉能够透过指尖,闻到她发梢的幽幽香气,往前在京城的时候,她身上都是胭脂香气。 蒲矜玉自从用回她自己的脸,就甚少涂脂抹粉,越是淡雅的衣裙越发能够将她衬得精致漂亮,她静默不言语之时,看着她的脸蛋,有时都会莫名恍惚,因为实在太漂亮了。 不用胭脂,这身上自然也就少有胭脂的味道,她本身就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味,幽幽的,淡淡的,辨不出来,总之异常好闻,令人上瘾。 思及此,晏池昀唇边的弧度往上扬了扬。 蒲矜玉见到他又开始笑了,简直莫名其妙,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为何看着她也能笑? 直到快要梳妆完成,晏池昀方才将她的珠钗放回来,俯身从后靠近,一手按在圈椅,一手掌着妆奁台的桌沿,将身形娇小的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男人骤然靠近,蒲矜玉感受到了笼罩过来的压迫感以及男人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端,让她响起无法抗拒的纠缠。 磁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他说他想和她用一样的纹路簪子,过些时日让人打成一对的,届时一道用,不只是簪子,就连衣衫的颜色和样式也要一样。 “如此一来,即便你与我没有成亲,别人只需要看我们的穿着打扮,便清楚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了。” 他还问她好不好? 蒲矜玉凑近了看男人的俊颜,卷密的眼睫眨动着说不好。 “为何不好?”晏池昀仿佛饶有兴致,要听她的后言,“玉儿不想对我宣誓主权吗?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你的人。” 他越来越靠近,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嗓音道,“主人。” 蒲矜玉抬眼,定定看着他,“青天白日,北镇抚司晏大人又要开始发.骚.了吗?” 晏池昀看着她沉冷肃穆的小脸,低声笑着压在她的耳畔,“玉儿说得对,我不应该白日宣.淫。” “但只是想表达我对你的喜爱而已。”他说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说与她听呢。 蒲矜玉推开他起身,猛然站起来的那一会,险些腿软,幸而及时扶住了桌沿,加上晏池昀护住了她的腰身,方才幸免于难。 可她站定之后就卸磨杀驴,猛然推开男人,晏池昀倒也纵容,噙着宠溺的笑看着她的侧颜。 闵致远早就到了刘家的正厅,刘镇长还有刘夫人热情招待着他。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刘家的布局,尤其是空缺出来的两个主位,看着像是给刘镇长及其夫人坐的,却又不像是,若不像是,这位置给谁? 是玉儿和那个男人的么? 闵致远思忖着,也不敢贸然说话,就害怕打草惊蛇,他静静等着,应付着刘镇长及其夫人的问话。 许久之后,外面忽而传来动静。 不等他看过去,刘镇长及其夫人,所有刘家在座的人全都起身了,他也随之起身,而后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姑娘,被一俊逸高大的男人揽着腰肢,亲密护着走进来。 他的目光瞬间定格到了对方的脸上,即便是有心伪装,这一刻也禁不住思念的冲击,露出了些许破绽。 幸而刘家的人全都忙着迎接晏池昀,没有人留意到他的反应,在刘二小姐看过来的时候,闵致远瞬间将自己的目光给挪走了,转瞬之间将伪装的面具戴到了脸上。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00节 闵致远在看蒲矜玉的时候,蒲矜玉同样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再见故人,还是险些成为她夫郎的人,她的眼神有些许复杂,主要也是心痛和内疚,觉得愧对闵家的人。 闵致远看起来又消瘦了,整个人的身形看着虽然还是高大的,却明显清减了不少,定然是那一日晏池昀下手太重。 伤在胸口,贴近心脏,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如此重伤,养了那么久,怎么会不清减呢。 这里这么多人,就算她不忌讳刘家的人,总还是要忌讳晏池昀,因为他若是发疯,又要威胁她,说要杀人了。 蒲矜玉的心中方才做此想,身侧进门时非要揽着她的男人,借着给她别发到耳后的动作,贴近她的耳畔道,“若是玉儿再如此含情脉脉看着闵家子,我让他站着进来横着出去,你说好不好?” 蒲矜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仅仅是她的脸色,她的视线也极快收了回来,对上男人好整以暇的神情,漂亮的眼瞳骤然一凉,真是恨不得将他的笑脸给挠花。 对于她流露出来的凶戾,晏池昀却不在意,完全就是小猫哈白气,可怜又可爱。 不仅是他不在意,就连刘家的人都习惯了蒲矜玉的喜怒无常,因为这位小祖宗可是说甩筷子就甩筷子的人,晏池昀都宠着,谁敢惹她? 刘镇长躬身弯腰请两人上座,期间略过闵致远,两人都没有打招呼的想法。 晏池昀的身份太高了,闵致远不过就是一介平民,若非晏池昀开口,刘镇长不敢贸贸然引见,免得惹了晏池昀不快,毕竟...其实闵致远的身份,晏池昀也很清楚,晏池昀的身份,闵致远会不知道吗? 所以在众人坐下之后,晏池昀看过来时,主动开口问,明知故问这是谁的时候,刘镇长方才站起来引见,说这是闵家的人,也是湘岭镇上十分出色的青年才俊。 旁边蒲矜玉已经不敢看闵致远,低头兀自用膳,席面之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吃,因为晏池昀正在询问闵致远的身份并没有动筷子,晏池昀不动,刘家的人也不敢动。 她历来是不管这些的,所以低头吃她自己的。 “青年才俊?”晏池昀重复这句话,又看向刘二小姐。“是给刘二小姐挑选的夫婿么?”晏池昀直接就这么开门见山了。 蒲矜玉的余光留意到刘二小姐的脸瞬间变红,而闵致远... 因为这座位的安排有些许巧妙,她和闵致远的座位形成了一个死角,她正面不抬眼,余光根本就扫不到闵致远。 所以,这一会,她根本就看不到闵致远的神色,无从得知他究竟是怎么看待这门婚事的。 晏池昀非要带着她来吃这场鸿门宴,就是要以“势”要挟,给刘家施压,拐弯抹角让闵致远接受这一门亲事。 看来这个贱男人喝不到喜酒是不肯回京城了。 她在心里想着,把碗里的山药当成晏池昀在戳着,变相将晏池昀砍成好几段。 晏池昀看着她的小动作,看穿了也不戳破。 刘镇长好歹是个芝麻小官,多少是有点眼力见的,如何会不清楚晏池昀的意思,立马就顺着晏池昀搭的台阶往下对着闵致远说,“刘家的确是有这个意思,闵家那边呢?” 闵致远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依旧在忍着,他的余光几不可察扫过主座之上男人挡住的地方。 直接起身表明来意,“致远今日上门主要是为了答谢刘二小姐与镇长大人的照拂,除此之外,再无它意。” 蒲矜玉没有想到,如此强权之下,闵致远居然还回绝了,她下意识就抬眼看去,可这时候晏池昀正给她夹菜,她抬眼对上的不是闵致远,而是身侧男人似笑非笑的脸。 晏池昀表面虽然在笑,但他的眼底根本就没有一丝笑意。 无声对视了一会,蒲矜玉只能低下头去,接着默默吃晏池昀给她夹的菜。 “这么说,闵公子对刘二小姐没什么意思了?”不等刘镇长说什么,晏池昀已经笑着讲了一句。 闵致远与此同时越过了刘镇长,直接看向晏池昀,对着他道,“是。” “我对刘二小姐只有朋友之意,并无男女之情。” 表面是对晏池昀,实际上更像是对着被他遮掩的那个人。 当着这么多人被心悦的男子回绝,刘二小姐已经吃不下去饭菜,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哦?”晏池昀好笑道,“是么?”他看向闵致远,两人的眼神在无形当中交锋。 刘镇长想到之前晏池昀的交代,还有他说过的话,今日请闵致远上门,无非就是要当着晏池昀的面,将两人之间的婚事给定下来啊,谁知道这闵致远敬酒不吃吃罚酒。 自己想死就算了,居然还要把刘家要给搭进去吗? 刘镇长不好发怒质问,当下就使了一个眼神给旁边的刘夫人,刘夫人会意,即刻站了起来,“闵致远,你说什么?你对我的女儿并无情意,那你们之间的往来算什么?” 面对刘夫人的呵声厉问,闵致远依然不卑不亢,直接道是。 他起身拱手,“在下的确对刘二小姐没有男女之情,今日上门就是为了说清楚此事,未免将来耽误了刘二小姐的姻缘。” “你!!好啊你!”刘镇长气得连连说了许多个好字。 刘夫人接着斥问闵致远若是不对她的女儿有情意,那为何要送她这么多的东西? “此为还礼而已。” 闵致远解释道先前他在养病的时候,刘珠明里暗里给闵家送了不少物件补品,所以在这些时日里,他都是按着价钱和份量给刘珠还了这些东西。 “若是镇长大人不相信,可以找府上的账房前来算算,看看在下所赠刘二小姐的东西是否跟刘二小姐送到闵家的东西是一个数额。” 想来是情绪失控了,刘镇长和刘夫人都还没有说话,刘珠便直接站了起来,她抬起手腕质问闵致远,“那你送给我的红绳呢?!” “这也是还账的?” 蒲矜玉再一次抬眼看去,只可惜她依然没有看到闵致远,只窥见刘珠朦胧的泪眼。 “那不过就是家中小妹所编之物,算不上什么。” “是吗?”刘二小姐十分伤心,觉得没有脸面留在这里了,直接扯下红绳丢在桌上,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身后的小丫鬟追了上去。 蒲矜玉定定看着那根红绳,“......” 原来义兄根本就没有要娶亲的打算,是为了给她传递消息么? 刘镇长没想到事情居然变成了这样,心疼女儿的同时更害怕不能够跟晏池昀交代,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对付闵致远,便已经战战兢兢看向了晏池昀。 而晏池昀依旧是好整以暇的看戏神情,仿佛事不关己,不打算插手。 见状,刘镇长和刘夫人也不敢贸贸然跟他开口请示。 气氛在一瞬间陷入窒息,刘镇长找了一个十分蹩脚的借口,跟晏池昀禀话,说席面之上,刘珠实在是丢人现眼了,往日里都是他管教无方,还请晏池昀不要见怪。 蒲矜玉的视线也落到了晏池昀的身上,他倒是动了一筷子,但也没有怎么吃,就是一直给她夹菜。 刘镇长说了这句话之后,晏池昀许久没有接,氛围再次陷入了死寂。 闵致远始终不卑不亢,完全不畏惧强权。 刘镇长的背后却已经泛起冷意了,因为晏池昀看似温润,实际周遭的气势十分的凛人,如此情况之下,只恐怕要吃人。 许久之后,刘镇长索性就弃卒保帅,朝着闵致远发难,一拍桌子,说他居然敢玩弄他女儿的真心,把他们刘家当成什么了?! 言罢,立刻就叫了人过来就要把他给拿下,听候发落。 晏池昀不曾表态,也没有阻止。 蒲矜玉却沉不住气了,她下意识看了过去,可没有看到人,放下碗筷的那一瞬间,率先被晏池昀给攥住了手腕。 男人沉沉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晨起时的温润,过来时的笑意已经彻底隐退去,只有翻涌的冷戾,骇人的冰冷,叫在座众人皆感受到畏惧。 蒲矜玉纵然不怕他,可坐在他的身侧也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寒意。 她的确是要为闵致远求情,可她也很清楚,若是在此刻开口,定然会适得其反,所以她忍了下来,任由男人攥着她的手腕。 刘镇长让人把闵致远拿下,关入了刘家的地牢,说明日要将他扭送到府衙,好好跟他算算账,看看他有没有故意玩弄官家小姐,糊弄刘家。 闵致远不曾开口求饶,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在被人押着离开的时候,朝蒲矜玉这边看了过来。 蒲矜玉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不敢偏头。 这顿饭菜吃得众人心尖忐忑,早早就散了。 回去之后,关上门,蒲矜玉当下就问晏池昀他到底要做什么? 晏池昀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异常清冷,更别提他此刻默着脸,越发寒气森森了。 良久之后,他方才看过来,“我要做什么,玉儿不清楚么?” 蒲矜玉都快要气死了,她的确是清楚,正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她都不知道晏池昀为何能够这么理直气壮的逼迫闵致远娶妻。 “闵哥哥他不喜欢刘二小姐,我也答应跟着你回京城了,你为何还要逼着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她又说得直白了一些,直接道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闵致远。 “你、你不是说,你也要把他当成义兄的么?”为什么转过头又开始反悔了?” 晏池昀垂眼,神色散漫,语调悠悠,“虽然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但...他的心上有玉儿,放不下玉儿,不是么?” 晏池昀忽然站起来,他的身量太高了,蒲矜玉不得不仰着脸看他,方才能够与他对视。 她抿唇,“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我还没有动他,你就说我做得过分。”他说她偏心偏得真是厉害。 晏池昀一向吃软不吃硬,蒲矜玉跟着他几年,不,是两世,对他的脾性也有些许了解。 逼迫闵致远娶亲的事情,虽然是晏池昀强权在先,可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若是非要跟他对着干,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思来想去,蒲矜玉最终也没有跟他嚷了,她看着男人,朝着他靠近,而后伸手拉上他的腕子,“这件事情...我们好好商量可以么?” “你要如何跟我商量?”他的神色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却软了一些,是在给她台阶了。 但语气温和,话里的意思却依然不容人置喙,“闵致远放不下你,你也没有那么心甘情愿非要留在我的身边。” “玉儿。”他俯身,抬手抚摸上她的面颊,不住的摩挲着,“我做事已经非常留情面了,是你的好哥哥不识抬举,一再挑衅。” 他就是要通过闵致远,拐弯抹角来逼她,逼迫她非要选择他不可。 蒲矜玉心里的火气又开始冒起来了,但也非常清楚,在这关头,绝对不能够跟晏池昀闹,必须要忍。 她静默了一会,敛下眼睫正在思忖,该怎么样跟晏池昀谈判,她的手上一点筹码都没有。 顿了好一会,蒲矜玉的心神忽然之间定了下来,她觉得这件事情不全是坏的,或许也可能是一个契机。 趁机跟晏池昀服软,麻痹他的一个契机。 让他觉得,她的确是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了,如此一来,不仅能够解救闵致远一家,甚至还可以脱身。 除此之外,她还猜测,晏池昀手头上的事情很有可能已经办完了,否则他不可能在这个关头上,让刘镇长去逼迫闵致远。 很有可能是京城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亦或者他必须要离开湘岭镇,所以想要快刀斩乱麻,逼她也逼闵致远,了结这边的事情。 但她不能够转变服软得太明显,因为这个贱男人实在是太敏锐。 她垂着纤长的眼睫,脑中飞速运转,想着应该怎么办,要怎么说,方才能够妥帖且不露出任何马脚糊弄他。 良久之后,她干脆直接问晏池昀,“你要我如何做?”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01节 说这话的时候。她抬眼对上男人的视线。 眼中的盘算已经瞬间清理干净,竭力稳着心神,确保不被晏池昀看出破绽。 他笑,“不如你去劝劝你的好哥哥,早些把你放下,让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还是这样,没办法谈了,她想着闵致远方才的样子,心里没有什么把握。 但事到如今,恐怕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晏池昀看着她在思忖,却以为她在心疼闵致远,冷笑一声,“若是真要我来动手,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玉儿,你自己好生想一想吧。” 两人之间缄默了好一会。 算着时辰,的确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蒲矜玉便答应了下来。 “好,我去劝说他,但我也没有把握能够成功。” “若你真的想做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你当初连朝堂的风雨都卷得起来。” 蒲矜玉不想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又觉得他太强势,忍不住道,“闵哥哥不喜欢刘二小姐。” “那你让他挑一个自己喜欢的,过得下去的。” “但别让他找死选了你,若说了一些我不想听的话,你我夫妻一场,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脾气其实不怎么好。” 他在利用她去逼迫闵致远死心。 蒲矜玉忍了下来,“…好。”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等她见了人再说吧。 不论怎么样,闵家对她那么好,她是一定要保住闵家人的。 先做一场戏,把晏池昀带离这里就好。 晚膳过后,蒲矜玉在晏池昀的安排之下,见到了闵致远。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呀[彩虹屁]依然是双更合一。 第69章 先礼后兵,再次逃离。 说是规劝, 其实就是明晃晃的逼迫。 彼此之间,心照不宣。 而且晏池昀就在旁边监视着,她的言行举止都在这个可恶的男人的掌控当中。 过来时所穿的衣裙必须要经过他的挑选, 换了一身非常不起眼的, 他依然觉得不满,甚至还想要她蒙着面纱,戴着长帷帽, 将浑身遮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点边角。 闵致远没想到他被关押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会是蒲矜玉, 一瞬间有些许恍惚,盯着她看了许久,方才低声唤出一声玉儿。 蒲矜玉谨言慎行, 暂时没有对他的呼唤做出应答。 地牢的侧室之内,刘镇长弯腰躬身跟在晏池昀后面,他听着看着地牢里面的动静,只觉得害怕,他历来知道这闵致远是块硬骨头,却没有想到, 居然能够找死到这个份上。 他自己想死就算了, 难不成还要连累刘家陪葬么? 就在晏池昀的眼皮子底下, 居然还敢跟蒲矜玉纠缠,刘镇长恨不得上去分开两人!以此消解晏池昀的怒火, 免得晏池昀降罪闵致远, 牵连到刘家。 自古红颜祸水, 真真是没有说错。 当然了,这句话可不能当着晏池昀的面说,否则, 刘家上下都要遭殃。 “玉——”闵致远还要再说话,方才吐露一个字就被蒲矜玉给打断了。 “阿兄。”她换成了跟闵双一样的称呼,没有再叫闵致远为闵哥哥,因为过来的时候,某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男人说他很不喜欢,讲什么她都没有叫过他哥哥。 当时她忍不住在心中嗤嘲,什么哥哥,也不看看他的年岁,叫他小叔都可以了吧,但她没有在晏池昀不愉悦的情况之下去触怒他,只是乖乖应了一声哦。 他果然满意了,笑着揉了揉她的耳朵说很好。 “你我之间有缘无分,将我忘了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蒲矜玉自认重生以来已经足够冷情冷性,可真的对上闵致远这双黯然神伤的眼,落寞憔悴的脸,她发觉自己的心中是痛的。 即便她不爱闵致远,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意,却有兄妹的怜惜,她将闵致远看做自己的亲眷,自然为他难过。 她一直压抑着自己,因为晏池昀就在暗处,她必须要足够冷漠,才能够晏池昀相信,她并没有放不下闵致远。 她越是跟闵致远纠缠,晏池昀越发会恼怒,说不定会直接杀了他。 闵致远要是折在这里,她怎么跟汤翠云以及闵双交代,没有了闵致远,汤翠云和闵双往后的日子又要怎么过? 思及此,蒲矜玉原本软和的心肠瞬间冷硬了起来,她表现得很不耐烦,“阿兄,到了今日你还不明白么,我根本就不爱你,你的情意于我而言是一种困扰,若非看在义母的面子上,我今日也不会来这里跟你废话。” 闵致远看着她漂亮泛着不耐与冷漠的侧颜,喉头几度哽涩,“这...是你的真心话?还是有人逼——” 话没有说完,又一次被蒲矜玉打断,“是我的真心话。” 她转过来了,她必须要借此跟闵家割舍干净,否则上一次的事情定然会再次重演,上一次闵致远还能够侥幸保住一条命,下一次可就说不准了。 “算我求你了,不要再纠缠我。”她说她很厌倦,她对他的厌倦就像是他对刘珠那样。 “...找个你喜欢的姑娘,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不要再想着我了。” 她本来不想说这句话,但来之前晏池昀耳提面命,若是不说,回去之后,那个贱男人又要开始计较。 闵致远瞧着她的脸许久未曾言语。 真的太久未见了,再次相见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蒲矜玉的容貌未曾有过半丝改变,依旧漂亮到令人心颤不已。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在勉强……只是真的太喜欢她了,所以想自私一次。 确认她的平安就好,闵致远也清楚,眼下的时局对他不利。 话到嘴边,有些想问的话几经流转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变成一句没头没尾,“他...他对你好么?” 时至今日,闵致远就跟晏池昀打过三次照面,第一次在京城的客驿,第二次便是大田村,第三次是昨日。 昨日,看他将蒲矜玉遮掩得严严实实,便足以看出这个男人的占有欲与控制欲有多强,不容许旁人窥伺她的边边角角。 京城人纷传北镇抚司晏大人铁面无私,清冷不近人情,也确实没说错,那日在大田村见他出手,真真是心狠手辣,每一次都专往人的命脉刺,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提到晏池昀对她好不好,蒲矜玉略微顿了顿。 侧室之内正在听着的众人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蒲矜玉犹豫什么,恨不得上前替她回答了。 好,非常好! 可蒲矜玉犹犹豫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不说话。 幸而良久之后,她可算是开口了,说了一句挺好的。 刘镇长等人心中的大石头还没有彻底落地,便又听到蒲矜玉道,“他就是太过于强势,脾气臭了一些,除此之外,对我的确蛮好的。” 嗯,趁机说了两句晏池昀的不是。 刘镇长等人又开始抬手擦额头上的冷汗了,顺便偷偷抬眼瞧了一下晏池昀的脸色,却见被道了不是的男人没有任何的愠怒,反而在俊逸的面庞之上噙着诡异的淡淡的笑。 笑了? 被道了难听的话,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是吗?”闵致远不信,他还想再说什么,蒲矜玉却说都是真的,“他时常在意我的感受,还说会重新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娶我,必要人尽皆知,我会是他唯一的正妻。” “那你与他之前又是怎么回事?”那些闹得京城人人议论的过去,是真是假?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但都是我与他之间的私事,我们兄妹一场,有些事情恕我无可奉告,也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闵致远自嘲笑着着重复,蒲矜玉抢在他开口之前接着道,“昔年我困顿潦倒,多亏闵家施以援手,对我多加照拂,才让我有了一线生机,所以,我对闵家一直都是心怀感激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将玉佩给你。”说完这句话,她朝闵致远伸手,“如今事情走到这个地步,阿兄,那玉佩,你还给我吧。” 玉佩? 晏池昀微微蹙眉,他竟不知道她居然还给闵致远送了一块玉佩。 闵致远的心口微微发烫,隐藏起来的半块鸳鸯佩此刻莫名发烫,他撒谎道,“我没有带在身上,也不知扔到了何处,或许要寻一寻...” 说话期间,他见到女郎从玲珑袖里拿出另外半块鸳鸯佩,放到他的面前,“不必寻了,此佩,我今日以义妹身份相赠,愿兄长将来觅得良缘,夫妻圆满,相守一生。” 闵致远看着他的动作,神色之间流露出痛意,“.....” 蒲矜玉走之前又说了一句,她先前给闵家送了不少金银珠宝,足以与闵家这些年对她的照拂相抵了,“你我日后不要再见,就当从未认识过吧。” 丢下这句话,蒲矜玉就直接走了,没有回头。 闵致远一直凝盯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蒲矜玉已经走了许久,就连她留下的气息都开始消散,他还站在原地不动。 蒲矜玉回去时,晏池昀先一步到了。 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晏池昀不说话,蒲矜玉更没有话讲。 她不想表露自己的任何心绪,装着面无表情。 可晏池昀却非要试探,他问她是不是舍不得?若是舍不得可以大哭一场。 蒲矜玉没好气,“要哭你自己哭。” 晏池昀看着她的侧颜,果不其然开始计较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喝一口茶,坐下来的一瞬间,他便道,“你何时给他送的玉佩,我怎的不知?” 那时候他还在樊城或者京城,连她的行踪都查不到,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蒲矜玉不动声色道,“就是一块随手买的玉佩。”若要叫晏池昀知道是她亲手雕刻的,指不定..... “是么,我怎么瞧着那对鸳鸯玉佩,像是我给你送的和田玉?” “什么和田玉?”她装傻充愣。 晏池昀看着她故作不知的样子,唇角一勾,直接将人给她捉到腿上,蒲矜玉原本在喝茶遮掩,平复心绪,猝不及防就被男人给提了过去,险些将手里的茶水给撒了,也得亏她放得及时。 她坐在男人的腿上,挺直纤细的腰肢,颇有些居高临下睥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庞,“你在吃味么?” 她的腰肢实在是太纤细了,他一只手便能够将其圈过来。 她在看他,他任由她看,“你看不出来?”他反问,他说他都快要醋死了。 “你还从未给我送过什么。”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02节 蒲矜玉说不对,“在京城给你送过。”每逢年节,尤其是晏池昀的生辰,她都送了,而且价值不菲。 “那些都不算。”男人十足霸道。 他揽抱着她的腰肢,让她贴近,挨着自己,“你居然将我赠与你的东西送给别的男人。” 蒲矜玉以细嫩的食指戳着他的肩膀,抵着他,企图以此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不是不要了么?” “玉儿,不要蒙混过关,毕竟你也知道我十分强势,脾气还有些许臭。”他说他现在很生气,想要她哄一哄他。 蒲矜玉蹙着黛眉,实在是有些许受不了这样粘人的晏池昀,而且他说的话,总叫她不知如何接,他让她哄他,还要怎么哄? 喜怒无常,明明在她出去之时,还阴沉着脸,仿佛要杀人,现如今又好了,装作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还有些许狐媚。 因为他的皮相和骨相实在是太出众,用狐媚,狐狸精来形容,蒲矜玉也觉得十分恰当。 “你要我怎么哄你?”她不怎么会哄人,更别提哄狗了,她在心中默默腹诽。 “你哄人还要人教你?”他又说她没有诚心,对她的不满已经摆到了脸上,却依然不肯放手,非要抱着她。 蒲矜玉看着他的样子,莫名其妙有些许想笑。 可一想到他的阴晴不定,又笑不出来了。 想归想,此刻还是要顺着他一些,她盯着男人看了一会,而后想起之前大田村遇到的那只大狗,回忆着抚摸那只大狗的动作,一点点抚摸着男人的侧颜以及他漂亮的肩骨。 然后在他因为她的触碰舒坦到不自觉闭上眼睛时,低头在他的眉心轻轻吻了一下。 一触即离。 虽然敷衍,却也算是主动。 晏池昀很清楚她的顺从是为了什么。 如今她的态度总算是有些许和软,纵是做戏,他也没有打破,只是淡笑着说她敷衍,抚圈着她腰肢的手掌,渐渐往上,掌控她的后脑勺便吻了下去。 纵是这些时日总亲热,蒲矜玉也还是没有彻底习惯他凶猛绵长的吻法。 晏池昀的舌方才吻入没有多久,她便开始气喘吁吁,娇娇攀附着他的肩膀了。 因为只有这样,方才能够确保自己的身子骨不会往下滑落。 他提着她的腰肢,将她往上抱了抱,蒲矜玉猝不及防嘤咛一声,整个人越发挨靠着他了,软软的胸脯压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面。 不等她适应,晏池昀又接着吻她。 蒲矜玉想着服软,也为了叫自己好受一些,偶尔回应着男人的深吻。 尽管她的回应十分的浅,却还是叫男人异常情动。 晏池昀原本没有打算更近一步,但被她的回应点了火。 他抱着她,将她提放到圆桌上,俯身,两只手就撑圈在女郎的身侧,磁沉暗哑的声音道,“替我解开衣襟...” 蒲矜玉垂眼,软绵绵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听着他的话,慢条斯理给男人褪却衣裳。 可她方才剥开他的外衫,露出些许冷白的锁骨,他便笑着仰头,对她蛊惑道,“可以享用你的山珍了,主人。” 蒲矜玉动作一顿,被吻得气喘吁吁的嘴角忍不住一抽,“......” 若是知道这个诡计多端的贱男人如此风骚,打死她都不会跟他提什么主人。 现如今三不五时他就要拿出来说,真是不要脸。 后面的纠缠实在过深。 晏池昀不知餍足,蒲矜玉体力不够,自然又一次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时,居然在马车里了。 走的官道,虽然马车颠簸,却半点不碍事,因为软榻之上铺了厚厚的软衾。 蒲矜玉方才睁眼,晏池昀便已经发觉,他转过来,问她歇息得可好? 蒲矜玉纵然睡眼惺忪,却也留意到了他迅速收起来的信笺,她垂眼之间在想,猜测得应该没有错,晏池昀果然离开湘岭镇了。 只是闵致远那边...... 犹豫了许久,蒲矜玉在得知已经离开湘岭镇去往洹城时,问了晏池昀,他有没有把闵致远放了。 “怎么,一醒过来就要问你的好哥哥?”男人的语气不咸不淡,蒲矜玉却已迅速闻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 若是之前她必然不想回答,眼下却道,“闵家于我有恩,你答应过我,会放过闵家人的。” 晏池昀暂时没有言语,等她用膳用到一半的时候,方才道,“只要你的好哥哥安分守己,日后我不会动他,但若是他自己找死,玉儿,你就不能厚此薄彼,怪罪于我了。” 男人仿佛话里有话,一时之间,蒲矜玉无从探究他话语里的深意。 只可惜上一世的她太过于听话,太过于安分守己,光想着替晏池昀管好后宅的事情,做好蒲挽歌该做的本分事,没有过多留意晏池昀在朝堂上的动作,所以没有什么可利用的筹码。 而且在这一世,也发生了不少变故,事情的走向也不知道会不会随之发生变化。 但在思忖期间,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很紧要的关键。在上一世,晏池昀屡登高位,稳坐明堂,青云不坠。 这结果是注定了的。 按照时间线,以及他所说过的,目前在处理韦家的事情,如今应该是他和韦家的博弈。 那闵家会不会牵扯其中? 晏池昀方才所言,会不会就跟闵家有关系?若是没有关系,他为何要在湘岭镇逗留那么久? 见她用膳的速度越来越慢,晏池昀道,“我虽非正人君子,到底有些许信誉,还不至于诓骗你一个小姑娘。”他说他已经如她所愿,撤走了留在闵家监视的人。 “包括留在你身边的人。”蒲矜玉还在揣摩晏池昀所说的上一句话有没有深意,他忽然又来了那么一句。 “我身边的人你也撤走了?”真是叫她意外。 “对。”他说这是他给她的信任。 言及此,男人忽而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瞬息之间变得鼻尖挨着鼻尖。 晏池昀温凉的指尖触碰上她的侧脸。 大掌摩挲着她,清幽的气息浮打在她的脸上,男人若有似无的语调也微微扬扬,仿若鬼魅一般,“玉儿...你可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男人的这句话,让她心中莫名惊慌。 她直觉,他很有可能已经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看穿了。 不,晏池昀怎么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蒲矜玉与他对视时,不断安抚着自己的心绪,绝计不能够被男人诈话,否则那就真是要被他给愚弄了,晏池昀就算是厉害,但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上一次他不就是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了么? 这这一次也不会是例外的。 他料事如神,也料不到,她是重生回来的人,料不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攻心之计在后宅当中也屡见不鲜,她可不能被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糊弄住了。 思及此,蒲矜玉安定了下来,她拂开男人的大掌,倒打一耙道,“我不知道你整日里疑神疑鬼究竟在想什么,若你如此信我不过,又何必再次娶我?不如——” 一拍两散几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骤然冷下来的眸色给吓到了,在他有些许骇人的凝盯之下,蒲矜玉将原本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临时改了口,“那不如不要将我身边的人给撤走,一直跟着我盯着我好了。” 晏池昀临时在这个关口将人调走,恐怕不只是因为什么所谓的信任吧?他此次离开京城调来的死侍虽然多,却也有力尽之时。 会不会是人手不够了,所以才用这样的法子? 对,若是他的人手够用,那上一次又何须他亲自出马去解决什么麻烦? 蒲矜玉不动声色跟他对恃,低头抿了一口饭,慢吞吞咀嚼着,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上面明晃晃挂着新鲜的吻痕,是他昨日亲出来的。 晏池昀看着看着勾唇,伸手过去,帮她拢了拢衣裳,遮掩住雪白的颈子,暧昧的痕迹。 用闲聊似的语气跟她道,“但愿玉儿如此乖觉,今日我且与你说好了,往后若是你违背约定誓言,不要怪我做事狠绝,不择手段。” 他说他这是先礼后兵。 蒲矜玉品着男人的这句先礼后兵,“若...我说的是倘若,若我真的这样做了,你要如何对我,杀了我?” 不是说不忠之人永生不容么? 更何况事不过三,她若是再跑,把程文阙那次也算上,应该算得上背叛第三次了吧? “我怎么舍得杀你?”他说他爱她。 爱。 蒲矜玉微微一顿,暂时没有接话。 “我命人在京城一处幽静的地段打造了一座漂亮的宅院,若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我会永远将你关在那里,此生不得离开。” “当然了,我们会时常见面,你也只需要见我就好。” “你要囚禁我。”她漂亮幽静的水瞳朝他看去。 这一次,晏池昀没有否认,他了当嗯了一声,用异常平静的语言叙述。 “不止如此,我还会将你的手脚用上好的寒铁打造的锁链锁扣起来,防止你再逃跑,毕竟我有公务要办,不能够时时刻刻看着你,底下的人便是我训练出来的高手,我也不怎么信得过。” “疯子。”她的脊背泛起一股寒气。 晏池昀却低眸笑,“我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许可怕,但选择权在玉儿的手上,你不要逼我,我就不会变成疯子。” 蒲矜玉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说了,甚至连饭菜都有些许吃不下去。 因为她清楚,晏池昀跟她来真的。 所以这一次她要跑么? 仅仅用了一瞬,蒲矜玉便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要跑,她要离开,她绝不会被他再次抓到!她又不是被人吓大的,三言两语就能让她屈服?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谢谢小宝们帮我捉虫,给我灌溉营养液~ 第70章 再遇那少年。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03节 三日的脚程就到了洹城, 过来的路上还遇到了刺杀,只不过都被晏池昀手底下的人给解决了,期间蒲矜玉听到了喊打喊杀的声音, 只不过她不曾露面, 十分安全。 她甚至阴暗期盼着想,这些人来得多一些,杀得晏池昀的人应付不及, 届时她也可以“趁乱被俘”,然后顺理成章逃走。 但她的期盼没有成真, 晏池昀此次带出来的人都是北镇抚司的精.干.高手,她算是见识到了这些人的厉害。 马车外在打架,霹雳乓啷, 她和晏池昀四目相对,他还老神在在地品茶。 她定定看着他不言语,他同样好整以暇,甚至有些许似笑非笑,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这险些让蒲矜玉露出破绽。 从前她只觉得晏池昀古板肃穆, 毫无趣味, 甚至在京城, 在樊城的时候,她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可经过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 她开始对他心生忌惮, 深觉他阴暗, 捉摸不透,这让她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跟晏池昀打交道。 他示爱的方式过于直接,而且从不在嘴上说说, 言行一致,更让她没有办法,每次都把她惹得十分恼怒,与他动手又打不过,回回都被他按着亲得气喘吁吁。 入了洹城,依旧入住客栈,蒲矜玉坐下后,晏池昀问她要先用晚膳还是先沐浴? 她仰头看着男人出众俊逸的面庞,问他如何不找洹城的知府? “你若是来这里办事,找官府的人不是更方便么?” “故技重施?”他说他还没有忘记上一次在樊城的教训。 蒲矜玉说她这次不会了。 “我此次离开京城不为外人知,贸然透露行踪岂不是将自己陷于险地么?” 他还反问她是怎么想的,“就这么盼着我出事?”他说他要保全好自己,才能够跟她白头偕老。 她没有回答,晏池昀便让人先上晚膳,纵然是出门在外,晏池昀依然对她的饭菜十分上心。 听到男人吩咐下属,多给客栈的后厨一些银钱,让他们按照食补的方子烧菜,而且她的很多刻意隐藏之后的忌讳,他都发现了,她不得不承认,晏池昀观察入微。 见男人薄唇翕动,事无巨细如数家珍说着,她不知觉看入迷了。 晏池昀叮嘱完下属之后,转过来正见到蒲矜玉盯着他神情发愣,他笑着问她看什么? 蒲矜玉连忙挪开眼睛,粉嫩的唇瓣抿着,将视线放在桌上的骨瓷杯里。 瞧着少女绷着小脸不理人的模样,男人脸上的笑意随之加深。 “......” 用过晚膳,沐浴,蒲矜玉说想要出去走走,晏池昀道他有公事处理,明日可否? 今日的确有些许晚了,蒲矜玉没有挣扎,她白日里在马车上歇息多了,入夜睡不着,刚要在脑中回忆洹城的舆图,盘算接下来要走的突破口。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批人都是韦家派来的,即便不是韦家,也是跟晏家敌对的世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与虎谋皮虽然危险,但在某些时候,不失为一种良策。 不等她捋出思绪,晏池昀的下属忽而送来一本册子,蒲矜玉不解,问是什么? “属下也不知道,但大人道您或许会感兴趣。” 人走之后,蒲矜玉翻开一看,窥见上面的内容动作一顿,小脸瞬间冷了下来,因为晏池昀给她的是,洹城的舆图。 的确是她需要的,但......他是在羞辱她么?! 蒲矜玉一点都不想忍,直接把书册甩了过去,摔打到晏池昀正跟下属谈及公事的侧间。 书册以十足的力道飞掷到屏风之上,险些把屏风给打穿了。 其实书册飞掷过来的时候,晏池昀已经留意到了,没有感受到杀意,他只是斜过去一眼,没有制止。 他的下属将册子捡起来,告知他是蒲矜玉丢过来的书册,晏池昀看着被摔来的册子,愉悦挑了挑眉,淡淡嗯了一声。 这个小插曲过后,下属道明面上的影卫撤走之后,韦家的人果然找上了闵致远。 “您在鲁巷县,湘岭镇逗留的时日很长,不只是韦家留意到了,就连郁家,还有旁的世家也都开始蠢蠢欲动。” “除却韦家之外,派过去湘岭镇最大手笔的人是谁?”晏池昀并不意外,淡声问道。 “郁家。” 闻言,晏池昀顿了一下,暂时没有说话,他的下属接着道,他被“禁职停足”的这些时日,郁决已经借着督查的名义,掌控了北镇抚司,一人做大,而且郁决同韦家来往甚密。 “晏将军前些时日找过郁老大人,郁老大人也曾出言管束,但始终收效甚微。” 晏池昀翻看着郁决这些时日入了北镇抚司之后,暗地里帮着韦家所抹掉的案子,不下三桩。 他翻看完毕,合上册子,吩咐手底下的人继续盯着,“郁决在北镇抚司的所作所为,记录在册,不必出手管束,紧要关头,暗地里帮他一把。” 晏池昀此举堪称诡异,但他手下的死侍历来只听从吩咐做事,从不出言置喙。 “闵家那边也盯着,但不要惊动了人,必要时刻,需护闵家人安危,不要叫一人出现闪失。” 他虽然总是出言威胁,但也很清楚蒲矜玉到底在乎这些人。 言归正传,若非有闵家横在中间,他也不可能如此之快便挤入她的身边,逼得她露了性子,而且她说得对,闵家人于她有恩,在她昔年走投无路之际,闵家到底还是平安护佑她多年。 所以不管闵家将来选择如何,下场如何,如今能护,自然得护一些。 洹城是御史韦涛离开樊城之后的第二发家之地,虽然他只在这里住了两年,便举家搬到了苍呈,在苍呈做大闹出名声,而后周转京城,但这里才是他真正的老巢。 狡兔三窟,说的就是韦涛了。 根据蒲明东曾经给的消息,御史韦涛所藏的真正账本,掌管账本的师爷就在洹城当中,还有那一批从京城樊城运出来的“货”也在洹城。 他的下属道,洹城的防密看似松散,实则严密,而且这里高手不少,又与鹿鸣城接壤,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这座城池极有可能会被摧毁。 当然了,若真闹到毁城,那便是到最坏的地步了。 晏池昀的指骨轻点着桌沿,“按原本的计划进行。” “是。” 蒲矜玉原本想等到晏池昀议事回来,让他上别处去歇息,这个贱男人不配上她的床榻,可等着等着,自己却率先睡了过去。 她心神不爽,给她把脉的郎中跟晏池昀说过,若是可以的话,入夜给她多用一些安神的熏香,这休息好了,精气神也就能够慢慢养回来了,她的心病需要慢慢养愈,重要的是发泄,别让她憋着。 见到她的睡颜,晏池昀唇边扬起宠溺的笑。 躺下之后没有多久,情不自禁在她的额头之上落了一个温热的吻。 睡梦当中的蒲矜玉察觉到额头一热,但她真的困倦,睁不开眼睛,只是蹙了蹙眉。 晏池昀没有接着动手动脚,只是将她往怀中拢了拢,随后闭上了眼睛。 她无意当中往男人的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坦的地方睡得越发沉了。 千里之外的京城,过了年,大雪早就停了,时节更换,着实太冷了一些。 别说是晏夫人缠绵病榻,就连晏明溪都倒下了,跟晏夫人一样,她也是心病。 她没想到,这年过得如此的窒息,她娘就这么把她的婚事给定了下来。 大哥被禁足不肯见人,她想找人去说说情都不行,二姐姐三哥哥三嫂嫂倒是去了,可没有什么用啊! 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她嫁给那什么...成国公家的二公子么?那人年纪轻轻,却比她大哥晏池昀都还要严肃古板,不苟言笑。 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不如直接把她给杀了算了,眼下她还有什么法子? 郁司倒是想要娶她,可她不能嫁给郁司,不仅仅是因为她不喜欢这个人,还因为郁、晏两家隶属敌对,若是两家联姻,皇权必然忌惮。 而且,听母亲说,这一次之所以要给她选这个人,也是怕将来晏家出事,没有人庇护她,有个夫家作为后盾总是好的。 母亲病重还为她盘算,她难不成要忤逆回绝么? 思及此,晏明溪趴在被褥上忍不住闷声哭了起来,良久之后,她忽而想到之前托付郁司办的那个身份,上面有落脚处,干脆修书一封,看看他怎么说吧,万一真的可以有转机呢? 即便是没有转机,她也没有遗憾了。 晏明溪挂着泪花站起来,抬袖擦拭眼泪,让小丫鬟取笔墨纸砚来。 晏家氛围闷窒,韦家更是火烧眉毛。 书房之内,年过半百依然精神矍铄的御史韦涛听到晏池昀已经领人抵达洹城时,他脸肉忍不住抖动,眸中划过一丝阴狠。 “负责处理这批货和账本的人,可都藏好了?” 手底下的随从说藏好了,但晏池昀恐怕没有那么好糊弄啊,就凭他能够从樊城绕过苍呈又摸到洹城,足以说明此人的厉害之处了。 “老爷,不然一不做二不休?”手底下的人提议解决了晏池昀。 “他本就是在停职禁足期间外出,死在外面也不会有人发觉的。” 韦涛冷笑,“派出去这么多人,就连江湖的高手都出动了,晏池昀可曾损毁一根皮毛?” 以为他不想杀掉晏池昀么?问题是晏池昀底子太.硬,太难杀了。 别说杀了,就连他的身都没有办法近距离接触。 若是真的闹到从鹿鸣调兵攻打洹城,那也太玉石俱焚了,更何况天子只是病重,五皇子也没有铲除。 晏家百年峥嵘,根基实在稳固,不好在明面上动手。 眼下应该怎么做?韦涛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刺头,无法收容,更无法铲除,实在是心腹大患。 “未必不能铲除。”韦涛的随从凑过去,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闵家那边已经在接洽了,只要与这位闵家义女联络上,杀掉晏池昀是迟早的事情。 湘岭镇发生的事情,韦涛已经了解清楚,他开口,“多增派一些人手,实在不行......” 顿了一会后,“将景儿派去。” 听到江景的名字,韦涛的随从愣了一下,没讲别的只道是,“卑职这就飞鸽传书。” 书信抵达江府时,江老爷正在训斥江景,说他已经到了适婚的年岁,早就应该成亲了,不要整日不着家,天天往外跑,他和江夫人实在是担心。 “是啊,景儿,你父亲所言也是为了你好。”江夫人站起来,靠近他哄着道,“先前娘给你找的姑娘不喜欢,你好歹打声招呼嘛,做什么把人家姑娘晾在那地方,实在是过分了。” 墨发高束的俊逸少年耷着眼,懒洋洋倚靠着桌椅,左耳进右耳出。 任由两人絮叨了许久,实在坐不住了,问两人说完了没有,若是说完了,他就要去歇息了。 江夫人唉了一声,江大人则是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你!” 眼看着父子两人又要争吵,江夫人连忙上前哄劝,“老爷有话好好说,可不要跟景——” 劝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小厮匆匆跑了进来,凑到江大人身边说了一句话。 听罢,江大人神色一变,“果真?” “是。”小厮将手里的信笺递了过去。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04节 江景懒懒抬了眼皮子,看到两人之间的动作,还没开口问,江大人就叫他,“跟我来书房。” 方才抵达书房,江景也没问是怎么了,直朝江大人伸手要那信笺。 可江大人瞧了他一眼没有给,拿过信笺坐下之后方才展开,看到上面的传信,他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信上说什么了?” 江景跟过来,毫无世家公子的端方礼仪,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案桌上,去夺江大人手里的信笺。 江大人又是下意识一躲,江景见状,忍不住挑眉抱着臂膀好笑问,“父亲大人这是做什么?” “为父...”江大人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不希望江景涉险,可韦涛的指令,他岂能违逆?更何况,对方才是江景正儿八经的生身父亲。 就在江大人顿神不知如何处理这事之时,江景已经趁着他不防备将他手里的信笺给拿走了。 “你这混小子!”到底养了多年,襁褓婴儿时便接过来跟前带着了,即便是上司的孩子,对外也是当亲儿子养的。 江景又叫他做父亲,这些年训也时常训,说话便没有那么忌讳。 “北镇抚司晏池昀?”江景低声念出这信笺上的部分内容。 后面的他还没有说出来,江大人便一脸凝重,“此人十分厉害,且...很得圣命。” “为父不希望你涉险。”江景固然出色,但用江景去对付晏池昀,万一牵扯出陈年往事,江景很有可能没办法全身而退。 陛下处事,历来严苛,若是株连九族,江景身上可是正儿八经流淌着韦家人的血啊。 “不希望我涉险,那这封信笺怎么办?”少年看过之后,以修长的指尖夹着信笺放到烛火之上点燃。 看着火舌迅速卷烧了这封信笺,他道,“静观其变吧。” 难不成这北镇抚司的晏大人果真如此令人闻风丧胆?若是真的如同传闻那一般,他倒是真的很想去会会了。 别是个绣花枕头,仗着是晏家人,冠着一个晏家姓,就吓得众人风声鹤唳了。 这世上之物,真假难辨,就比如他那位好生父,外头人都说他为官清廉,可实际上呢,草芥人命,为官不仁,这些年所做之事,罄竹难书。 “景儿,你先不要插手,待为父去探探虚实再说。” “他就这么强?”自从收到这封信笺,看到这个人的名字,这老头子的眉头就拧得跟座小山似的。 “晏池昀是陛下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剑刃,剑锋所指之处,无不血色淋淋。” “即只是一把剑刃,何须如此大动干戈?”使剑的人不是病了? “他的出色,为父无法用言语同你形容,但此人不好相与确是真的。” 江大人让他这些时日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家中待着。 害怕江景不老实,江大人还从府衙调派了人手看着他,且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比江景的武功差。 翌日,晏池昀还揽着蒲矜玉歇息,便听到外面下属前来叩门传信,说洹城的知府江大人到了。 “来了?”比他预料的还是慢了一些。 蒲矜玉从他怀中抬眼,整张脸又白又小,眼睛尤其漂亮,好似被水浸润的琉璃珠,晏池昀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起了?” 蒲矜玉蹙眉,从他怀里爬起来,还没立稳,就被男人抱下了床榻。 她轻轻挣扎说是不要他抱。 他却不听,笑着说他想抱,喜欢抱她。 “这些时日闷在客栈不无趣么?今日为夫带你去看戏可好?” 她跟他早就和离了,他算是她那门子的夫君,顶多算是外室。 看戏?这个贱男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蒲矜玉不答话,就是看着他。 晏池昀又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脸,带着她去梳妆。 江大人在客栈的正堂等了许久,还以为只有晏池昀一人,没想到他牵着一名女子下来。 只是这女子戴着长帷帽,别说是样貌了,就连身形都看不清楚,但应该就是闵家那个义女,跟晏池昀纠缠不清的人。 晏池昀不曾对她的身份做出介绍,江大人便没有过多探究,只是走明面上,虚虚作了礼数。 众人出了客栈,直接去了知府,江大人给晏池昀讲述着这些年来洹城人的营业民生。 晏池昀装模作样听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淡淡唔了一声,“我此来行踪隐蔽,只为游山玩水散闷的,江大人何必如此战战兢兢,我并非携带公务前来查你。” 他直接撂下这么一句话,倒是叫江大人有些许无所适从,不知道应该怎么接。 这会子,晏池昀又把蒲矜玉给带到怀里,问她也听了一路,觉得如何? 见两人贴着耳朵说话,姿势很是亲昵,且晏池昀的声音十分温柔,众人越发噤声。 蒲矜玉微微蹙眉,没想到他居然把话茬给引到她的头上,这个贱男人究竟要玩些什么把戏? 她不吭声,只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晏池昀曲解她的意思,“累了?” 闻言,蒲矜玉还没说话,那江大人立马道他来时已经吩咐府上的人摆了宴席,还请晏池昀不要嫌弃,过府上去坐坐。 “想去吗?”晏池昀又问蒲矜玉。 她的确是想要去,因为回去也是闷在客栈里,出去外面走走,好歹能够认认路。 见到蒲矜玉点头,江大人带着晏池昀去了江府。 七弯八绕,蒲矜玉虽然没有掀开车帘子往外开,却也凭借方向将路隐晦记了下来。 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江府。 只是她没有想到,除却江夫人之外,居然还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当时她从樊城逃出来,在商队遇到的那个少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江湖人,而是世家公子?还是知府大人的儿子。 蒲矜玉敏锐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朝她投了过来,但应该没有把她认出来,她那时候伪装得很隐蔽,这会对方看她应该是出于好奇。 见到江景露面,江大人气得背过身瞪了他一眼,这个不孝子,找了那么多人都没有将他看住?非要点什么眼? 他出来露头,就不怕晏池昀发觉什么猫腻? “江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在江大人引荐过后,晏池昀夸赞道。 可对方还没接话,他又来了一句,“只是这江公子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江大人所出?” “什么?”江大人的语气微微凝滞。 晏池昀又详细道两人看起来不太像亲生父子,江景不仅仅是跟江大人不像,就连江夫人也不太像呢,“难不成江公子是抱养来的么?” 蒲矜玉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了。 人家亲父子,轮得到他一个外人说三道四,可是她也清楚晏池昀历来是不会乱说什么。 很有可能他察觉到了什么猫腻,难不成真的不是什么亲父子么? 蒲矜玉暂时没有说话。 江家也没有人说话,就在这时候,晏池昀又话锋一转道他是说笑的,还请江大人不要放在心上,实在是因为江景太出众了,比他在京城世家所见的公子都要出色。 江景在这时候嗤笑道,“天下不像的父子多了去了,难道晏大人跟晏将军晏很像,我倒是想见识见识有多像?” 这少年的语调跟之前相见时候没有什么差别,依旧盛气凌人,连晏池昀都不怕。 心中作此想,蒲矜玉隔着帷帽隐晦看向对方。 江大人立马跳出来接话,训斥江景实在是不懂规矩冒犯了,命他跟晏池昀道歉,还请晏池昀不要见怪。 江景不情不愿拱手说了一句冒犯,晏池昀淡道了一句无妨,江夫人迅速接过话茬,请两人快进门入座说话吧。 蒲矜玉跟着晏池昀进门,她没想到晏池昀真的老谋深算,她全程没表态,他居然还是发觉了什么,借着给她整理帷帽的功夫,俯身凑到她的耳畔问她,是不是认识这位江公子? “玉儿,你见到他的时候顿了一下,被我发觉了。” ----------------------- 作者有话说:走一下剧情呀,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71章 醋汁子拧出来的男人。…… 晏池昀何止是观察入微, 简直是警惕成精。 难怪能够坐镇北镇抚司这么多年,令众人心悦诚服。 震惊归震惊,蒲矜玉自然不可能承认, 她压着声音低低道, “...没有。” “没有,你瞧他做什么?”他说他不喜欢她看向别的男人。 蒲矜玉微微蹙眉,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醋劲, 天天吃醋,日日都在计较, 好不容易从湘岭镇离开,远离了闵家,不提闵致远, 转过头,又开始计较旁人了。 而且她也只是顿了一下而已,他那么风声鹤唳做什么?完全就是醋汁子拧出来的男人,从前在京城那些人妇人跟她抱怨道家里的夫郎,在外不洁身自好,却还跟人说家里媳妇计较, 是醋汁子拧出来的。 那会子她就觉得是玩笑而已, 再吃味能吃味到什么地方去, 直到现在,她是完完全全信服了。 她的确是与这少年有些许渊源, 但这渊源, 都多久之前了, 指不定对方完全不记得她了。 而且那时候她是伪装出现的,虽说后面露了声,但拢共也没有跟此人有过几句交谈。 她之所以顿住, 完完全全是因为好奇。 蒲矜玉不想过多吭声,因为江家的人一直在留意她,江夫人江大人,还有江景。 他观察得纵然隐蔽,不为人知,但目光是落到她身上的,且她自幼警惕,所以很快就留察到了。 她都能留察到,这晏池昀会不知道么? 他在人前如此不避讳的与她亲密,到底想做什么? 蒲矜玉微微隔开他的手腕,离他远了一些,自顾自整理着她的帷帽。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05节 晏池昀没有再凑过来,只是勾唇。 江景看着蒲矜玉的背影,觉得很奇怪,此人为何给他一股诡异的熟悉感?他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对方是个女子,能让他有印象的女子少之又少,无非就是一些江家的亲戚表姐表妹之类的,这人为何给他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江景还没有将心头这股诡异的熟悉感辨析明白,便又察觉到了来自这女子身侧,高大俊逸的男子投过来的冷戾目光。 江景迎上对方的目光,同样的似笑非笑。 可还没有对视一会,就被江夫人背地里拍了两下,说他不得无礼。 江景只能挪开目光,敛下睫。 晏池昀的视线停留片刻方才淡淡掠过。 纵然只是一个小插曲,江家众人还是留意到了,但没有人敢提这个茬。 入坐之后,蒲矜玉将帷帽给取了下来,乍见她的容貌,江家的人无不惊诧,竟有如此清纯貌美的姑娘。 饶是江景对女子的皮囊容貌没有什么兴趣,也还是被惊艳到了。 蒲矜玉早已习惯旁人投过来的目光,神色自若用膳,晏池昀借着给她夹菜的功夫,将她短暂挡住,看她的人方才回神,不敢再看了。 席间,江大人一直找话跟晏池昀搭着,晏池昀很给面子,全都应了下来,时不时还会反问一句。 他看起来真的就像是来游山玩水散闷的,只问江大人这洹城可有什么好去处? 江大人一一讲着,还说过几日就是洹城的庙会,届时会很热闹。 洹城的庙会闻名四海,蒲矜玉往日也听过,来了一点兴趣,她微微抬头,晏池昀留意到她的动作,跟江大人说,“那得去瞧瞧了。” 江大人问晏池昀是否需要人陪同?那日他也没有什么公务。 晏池昀摆手,“不必了,江大人若跟着我二人出游,恐怕惹人注目。” 江岳可是洹城的父母官,洹城人认识他的人可太多了,晏池昀自京城来,他的名声虽然响彻天下,但真正见过他的却没几个。 “是下官做事欠考虑了。”江大人说那他派一些人跟着伺候? 晏池昀也淡笑着回绝,道他身边有人伺候,“庙会热闹归热闹,这人多眼杂的盛景,若不留神监管,很容易出乱子,江大人还是小心一些吧。” 她仿佛话里有话,江岳瞬间不敢乱说什么了,连忙点头,“晏大人说得是。” 晏池昀没接话了,笑着给蒲矜玉夹菜,温声告诉她,这道菜烧得不错,他尝了一口,觉得好吃,让她也吃吃看。 蒲矜玉低头吃了,的确可以,只是她没有表态,他又笑着问她是不是觉得好? 蒲矜玉不理他,就吃自己的。 于是众人发觉晏池昀很宠爱他带过来的女郎,但对方并不怎么给他好脸,对他爱搭不理,遇到冷遇,晏池昀也丝毫不介意。 京城当中有关于晏池昀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洹城这边的人当然也知道了,外面人都说晏池昀的夫人有了新欢跟人跑了,但看他今日,恐怕内情不止如此吧? 在江家用过饭菜,又逗留了一会,晏池昀便带着蒲矜玉辞别。 江家人跟来时一样,众人皆到场相送。 见到晏池昀不顾对方的挣扎,非要抱那女郎上马车,皆眼观鼻鼻观心。 蒲矜玉不喜欢这样人前亲密,小小骂了他一句不要脸。 江大人和江夫人没听到,江景的耳力极好,瞬间捕捉到了,也正是这一瞬间,他灵光一闪,想起来,这人为何会带给他一股诡异的熟悉感了。 她是那个......樊城之外,伪装成驼背老妪的女子,逃妾? 纵然只有一面之缘,也没有见过她的脸,但她留给他的印象着实深刻。 江景很肯定,自己的回忆不会出错。 她居然是信笺当中所说的闵家义女,晏池昀的逃妾?晏池昀有妾? 对了,回想当初她离开樊城的时日,正是晏池昀去往樊城的那一会。 她要逃离的人是这位天子近臣? “景儿,你在看什么?”马车已经走远了,江景还在走神,江夫人很担心他是动了什么心思。 江景立马回神,“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官场人情复杂。” 江夫人还没有接话,江大人便开始训斥了,“昨儿才让你静观其变,别出来,你出来做什么?” 江景没正形地掏掏耳朵,“父亲大人,您以为此人是避得开的么?” 晏池昀摆明了来者不善,否则他进门就不会提什么父子像不像了。 江大人不想当着江夫人的面提这件事情,只让江景跟着他去书房。 “过些时日晏池昀要走庙会,我打算派人跟着他,你不要——” 江大人还没有说完,江景便道他去吧。 “你不要掺和这件事情。”江大人说他自己会找人去办。 “父亲,儿子已经避不开了。”不管是为了韦家,还是为了江家,更何况,他的生父已经来信让他出手处理。 江大人皱眉,过了一会,放缓声音给江景商量道,“不如你跟着你母亲去外祖家避一避风头吧,这边的事情,为父来处理就好。” 这十几年来,他真是把江景当成亲骨肉,不想他搅和到这些事情了。 先前韦涛让江景去护镖押货,他便已经不满了,可碍于韦涛的强权,不敢多说什么。 江岳到底入仕多年,韦涛为何要这个关头把江景拉进来,很有可能是想要出事了让江景去顶包,因为江景的身上流淌着韦家的血,又是实打实的韦家子。 若是将来东窗事发,韦涛将他推出去,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 都说虎毒不食子,沾染上权势富贵,又不是自幼养在身边的,怎么可能真的会心疼? “听父亲的。”韦涛到底远在京城,等江景和江夫人走了,这边的事情他也鞭长莫及。 江景不和江大人说那么多,直接道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就算是江大人入夜将他迷晕送走,他醒了也会回来,反正腿是长在他身上的。 “嗐!你这混小子,到底怎么跟你——”话没有说完,江景道,“父亲何至于如此风声鹤唳,进退两难,天无绝人之路,谁说死路里没有生机?” 江景虽然年轻,但也历事不少,他做事看似狂肆,实则严谨小心。 “你的意思是?”江大人有些许不明白。 江景挑眉,回想起方才那女人,暂时没接话。 回去的路上,晏池昀还不曾问什么,蒲矜玉便率先开口,问他为何在人家府门口便开出言挑衅,说什么江家父子不相像? 晏池昀翻看着手上从京城传来的信笺,淡声告诉她江景本就不是江大人亲生的。 晏池昀太警惕了,她也不敢过多提那少年,害怕晏池昀发觉猫腻。 只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好奇?”晏池昀看着她笑了一下,反问她若想知道,不如亲他一下? 蒲矜玉冷着小脸,绷着下颌,撑着手,没有过多犹豫,直接重重往他的脸颊之上亲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地撤离开了。 她不像是亲吻,更像是泄愤。 淡淡的口脂停留在男人的面颊之上,晏池昀抬手碰了碰她亲过的地方,看着她冷冷的小脸。 “江景的亲生父亲是韦涛。” 御史大夫韦涛? “那为何要养在洹城江家?”她问出关键。 “这就要问韦涛了,我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极有可能是不愿意往下说了。 蒲矜玉顿了好一会,以为晏池昀又要跟她讲条件,非要她亲他之类的,可他接下来便一直在处理信笺,查看卷宗,没有跟她多说什么。 纵然男人十分认真在处理公务,可在她骨瓷杯中没有茶水,探身要去拿茶壶的时候,他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率先给她拎提过来,给她添置了茶水不说,还放了一些糕点在她的面前。 他不管在做什么事情,总会留几分神在她的身上。 意识到这个,她不自觉一顿,又朝着男人的侧脸看去。 晏池昀不说话,蒲矜玉看了一会挪开视线,盘算着接下来要走的路,若是江家是韦家的附庸,那必然会帮着韦家对付晏池昀,她或许可以跟江家人联手。 情况看似糟糕,其实认真捋下来,要比先前在樊城更好一些。 在樊城时,她孤军奋战,现如今或许会有盟友呢。 回了客栈,晏池昀的下属已经提前等候着要给他禀事了,见到这些出现的死侍,蒲矜玉十分识趣回了房。 她企图偷听,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沐浴之后方才躺下,晏池昀居然已经处理好公事过来了。 她看着他去沐浴,半炷香出来。 晏池昀坐到床榻边沿,长腿一伸上了床榻,问她怎么还不歇息? 蒲矜玉看着男人俊逸的侧脸不想说话。 晏池昀同她对视了一会,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这么对着她的唇瓣吻了下去。 蒲矜玉自己都没有发觉,在男人气息席卷过来,舌头吻入她唇瓣的那一瞬间,她习惯性地仰了仰脑袋。 她虽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与厌恶了。 晏池昀觉得她的唇瓣好甜,她并没有涂抹什么口脂,但就是确确实实让他尝到了甜味,不只是甜,他还觉得她的唇瓣异常柔软,怎么亲都亲不够。 亲着亲着,晏池昀微微起身,想要将她压拢到身下,可蒲矜玉推拒着他的肩膀,闷声喘着气说她要在上面,她不肯下去。 晏池昀只是顿了一会,便笑着说好,提着她柔软的细腰,将她抱到身上。 蒲矜玉趴在他的身上,还没有趴稳,就被男人以大掌控制住了后脑勺,他修长的指尖.插.入.她柔软的长发。 就这样缠绵深吻了许久,晏池昀问她可不可以? 往日里不见他这样讲礼,蒲矜玉微微抿唇,她的唇瓣上满是他缠吻留下的水泽,一抿就抿到了这个,她真是想要将这个男人给弄死。 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 她不说话,但晏池昀已经知道可以了。 低笑了一声,接着吻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蒲矜玉还是不肯下来。 晏池昀让她感受自己明显的“痛意”,说自己很难受。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06节 蒲矜玉故意往下压了压,又娇又凶绷着她雪白的面颊,说的话也戾气十足,“我想弄死你。” 晏池昀的笑意越发加深,“玉儿一点都不喜爱我么?” “若是将我弄死了,还有谁能带给你如此多的欢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探到了一片,潺潺。 “嗯,这是什么?” 蒲矜玉脸色羞红,但更多是恼怒,她直接拍掉了晏池昀的手,骂他就是一个贱人,下贱! 这时候她已经顾不上晏池昀当初说的,若她再讲这些不入耳的话,就要杀闵家人。 因为他明目张胆的挑衅羞辱她,非要让她看他把她吃掉的过程,还问她感受如何? 她不说话,他却一直在叨絮。 京城当中那个严肃古板,沉闷寡言的晏池昀仿佛已经相去甚远。 亲密过深,蒲矜玉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力气,就连动都不敢怎么动,她娇娇喘着气。 晏池昀以长指为梳,为她梳理着秀发,说她的头发好柔软,像她这个人带给他的感受。 他居然说她是柔软的,还说她很棒。 蒲矜玉不知道在棒什么,她勒令晏池昀不许动,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与她的亲近。 如此的艰难,却泛着有些许说不上来的愉悦。 她承认,他的确是会当狗的,因为主人现在不怎么讨厌他——他很听话没有动,是个很好的玩具,但仅此而已。 女郎浓密卷翘的睫毛不住抖动,他垂眸看着她。 “玉儿对我的感受呢?”他问她。 蒲矜玉不理,她的思绪还沉浸在他的上一句话中。 她想到了很多人对她的形容,说她端庄大气,规矩知礼,这些是京城人对她最多的形容了,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对长姐。 后来离开京城樊城,换回自己的身份,闵家人,大田村的人,说她貌美沉静,汤翠云是夸她最多的人,夸她乖巧惹人怜惜。 姨娘和嫡母,她一点都不想提,因为这两个女人是毒妇。 听晏池昀说,姨娘已经疯疯癫癫,现如今正在牢狱当中,气息奄奄恐怕很难熬过这年了,但他的下属一直盯着,确保不会有人趁虚而入,利用阮姨娘对她进行攻击。 蒲家的案子经过这些时日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因为他和蒲明东做了一些交易,所以他暗中叫人保下了蒲明东,现如今蒲明东被降职,过些时日就要贬黜到边关去做芝麻小官。 看似保下来了,往后的时日恐怕难熬,而且他去的地方无比贫瘠偏远,甚至还欠了朝廷不少罚俸,这些年都要还债,估计蒲明东都没想到晏池昀这么阴,说保他一命,真的就是保一命而已,这是让他生不如死,活着受罪。 蒲夫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主要是蒲夫人的娘家不干净,没有了晏家人在其中周旋,暗地里浑水摸鱼攻击蒲家的人很多,不出意外的话,蒲夫人的后半生也是要在牢狱当中度过。 这些消息是前不久晏池昀告诉她的,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蒲家,尤其是蒲夫人的娘家,下场之所以如此惨烈,是他的手笔,为了给她出气,问她满不满意? 其实他不说,蒲矜玉也很清楚,这恐怕跟晏池昀脱不了干系。 蒲夫人的娘家在京城还是有些许势力的,当初她为了逃跑,从京城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并不算是太实质的证据,即便也有些证据算得上实质,但更多的是针对蒲家,针对她的那个生父。 蒲夫人的娘家在这个当口被处理,比蒲家都要处理得重,还处理得那么迅速,其中没鬼,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但她不想回应晏池昀,因为她莫名害怕,她不想倾诉心绪,平时已经被他打乱了不少阵脚。 她即便是承认了,承认又如何,又能怎么样? 蒲矜玉神色恹恹,不接话,晏池昀又低头来吻她,却被她甩了轻飘飘的一巴掌。 她的巴掌不疼,还携带着淡淡的香气。 没有打疼男人,反而将他给打笑了。 她微微撑手起身,与他脱离了一些,晏池昀倒吸一口凉气。 蒲矜玉居高临下看着他,似乎痛苦又似乎欢愉的俊颜,“你是我的狗。” “只是我的狗。”这句话听着像是对晏池昀说,其实也更像是对着她自己。 晏池昀没有回答,手掌往上,扣着她的后脑勺,以灵巧的力道,将两人之间的位置给对调了。 蒲矜玉一躺下,就被他给欺负了。 她的眼角溢出了眼泪,不只是眼角溢出了泪,还有别的。 她抓着他的臂膀,用力掐着他,男人结实的臂膀之上,满是她刻意留下的掐痕。 漫长的夜还在延续,幔帐之内的旖旎也一直都在继续。 “......” 那一日实在是太累了,蒲矜玉歇息了几日,她不想出门,就闷在客栈里。 晏池昀抱着她用膳,给她梳洗,跟她说这些时日他散出去的人做了些什么。 他开始不避讳,告知她,他是怎么查韦家的事情。 蒲矜玉知道了他来洹城的目的,找御史韦涛从樊城运过来的账本还有货物。 他说这一批货和账本极有可能就在江家人的手中,那日上门,不只是要会会江岳,更是趁机放了不少高手混入江家。 韦涛隐藏的账本上面记录了这些年与韦家往来的世家大族,还有暗中勾结,往外走账的详细名录,他查了许久,近些年才知道的。 至于那批货,晏池昀没说,蒲矜玉也明白,极有可能是数以万计的金银珠宝。 转眼,就到了洹城的庙会。 入夜,蒲矜玉披上斗篷跟着晏池昀出门了,他牵着她,两人的脸上都戴了银色的面具。 蒲矜玉甚少出门,没见过这样隆重的庙会,第一反应是好吵,人好多。 晏池昀往日带着的那些死侍没有露面,只有他跟她。 男人的大掌修长温凉,牢牢牵着她,她从后看着他,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姿。 这一身深色的玄袍,显得晏池昀异常矜贵清冷,尤其是他的身段,特别好,即便是蒙住了脸,依然能够透过气质穿着,看出来他出身不凡。 真是个祸害,遮住脸也能招蜂引蝶,出来没一会儿,她便已经留意到有不少擦肩而过的女子偷偷朝他看过来。 不知道这是她的狗吗?蒲矜玉的脸有些许冷。 ----------------------- 作者有话说:依然是过渡剧情章,现在到收尾阶段啦。 这两天要上班,然后又病了,所以更新晚了一些。 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72章 你能容忍我与别的女人成亲?…… 晏池昀就像是在后背长了眼睛, 明明没有看她,只是牵着,他居然能够感受到她的心绪变化, 而且她的脸上还戴着面具。 他转过来, 朝着她看,隔着面具视线对上,高大挺拔的身躯俯下来凑到她耳畔, 声音温柔泛着轻而易举便能够叫人察觉的宠溺,“怎么了?” 蒲矜玉很烦,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人多烦,被他牵着烦, 那些女子看晏池昀她也烦,此刻他跟她说话,她也烦。 她想要甩开男人的手,自己走,没想到晏池昀居然伸手揽腰,仅凭一只手臂便将她像孩子那样抱了起来。 她后臀坐在男人结实的臂弯里, 两只手吓得下意识揽环着他的脖颈, 她略显得茫然无措又慌张似小麋鹿的眼神惹得男人低笑不止。 蒲矜玉真是要生气了! 她下意识抬手就要打他, 可不经意间抬眼看去,满是一片灯笼海, 天上地下, 朦胧笼光凝汇而成的漫天银河, 美得如同幻月泡影。 而她坐在晏池昀的臂弯肩上,窥见不断窜动的织织人流,好像一切都变得特别慢, 她被吸引住了。 蒲矜玉便是在京城都从未见过这样的盛景,她抬手要打人的动作顿住了,漂亮的眼瞳里弥漫着对盛景的惊艳。 她在看漫天的银河灯笼海,晏池昀则是看着她的侧颜。 她的脸真的好小,面具将她的脸严严实实护住,卷密的睫毛好似一把小扇子,眨动之间牵引着他的心绪。 蒲矜玉的手缓缓放下,搭在男人的肩骨之上,她四处看着,看了许久,看着被放飞的灯笼不断升空,远去,但人们还在放新的,好多人都在放,由灯笼汇集成的银河源源不断“流淌”着。 晏池昀看她的视线定格在左边,就带着她往左边走。 蒲矜玉被男人举起来,此刻身居高位,那些喧闹落了“下乘”,她的耳边清净了,甚至看得更远更漂亮,还不用自己走路。 在晏池昀走动的那一瞬间,她回神了,下意识朝着他看去,却没有看到男人的脸,只对上他的眼眸,她瞬间绷着侧颜,小小哼了一声转过去,接着看灯笼银河。 见到两人如此亲密,那些女子投过来的眼神瞬间变成了艳羡,而且都不怎么看晏池昀了,更多看蒲矜玉。 不仅仅是那些女子,还有同样被自家父母托举坐在肩膀上的稚童们,皆在看着蒲矜玉。 她和这些孩子大眼瞪小眼,对方手里拿着糖葫芦在舔,跟自家父亲呜哇叫着,“姐姐也被哥哥举起来了,好高好高!” 蒲矜玉听到了,她两只雪白的腕子揽紧了晏池昀,这时候,男人唤了一声玉儿,蒲矜玉循声低头看去,手里就被塞了一串糖葫芦。 跟那些稚童一样的,他把她当成孩子哄么? “哥哥给姐姐买了糖葫芦,姐姐也有糖葫芦!”孩子们仿佛特别新奇,一直在叫。 蒲矜玉本来不想吃,可那些小孩一直在盯着她手里的糖葫芦,不只是山楂,还有乌梅,莓果等物... 这一串真的很贵,要不少银钱呢,个别稚童很艳羡。 蒲矜玉也意识到了她手里这个是最好的,于是她在那些稚童羡慕的眼神当中咬了下去。 晏池昀见状,忍不住勾起唇角。 “......” 他抱着她抵达护城河岸,这里有不少人放河灯,猜灯谜,做灯笼,吃的也不少,总之热闹非凡,洹城的庙会就是博个好彩头,祈愿来年风调雨顺。 蒲矜玉说她要下去,晏池昀将她稳稳放落地,她的糖葫芦还没有吃完,她不想吃了。 她想要丢掉,晏池昀看穿她的意图,将她手里的糖葫芦取走。 蒲矜玉看到一盏类似于河神的灯笼,十分精巧,栩栩如生,旁边的人还在做呢,她一时看住了,等看够了,转过头,发觉晏池昀正在吃她吃剩的糖葫芦。 他吃得慢条斯理,矜贵优雅。 见她看过来,晏池昀道很甜,她觉得他在花言巧语,因为这糖葫芦明明就是酸的,方才她又不是没吃。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07节 她挪开眼。 等她再看过来,晏池昀已经买了两盏河神灯笼,递到了她的手上一盏,又跟商贩要了笔墨,“可以许愿的。” 蒲矜玉接过来,晏池昀给她指了指许愿的地方。 她预备动笔,可又不知道应该许什么愿,许愿她此行顺利,还是晏池昀早点死掉?早点脱离晏池昀的掌控? 若说是这样,她发觉自己似乎也没有怎么被他掌控。 蒲矜玉顿了好一会,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愿望,她提笔落字,祝愿闵家人平安顺遂,万事无忧。 她顿笔那一会,晏池昀也已经写好了,他在看她的愿望,她也朝他的愿望扫了过去。 见到男人的心愿,她顿了一下。 虽然早就猜到晏池昀的心愿很有可能同她有关,但真的看到了男人落笔写下的那几个字,“唯愿吾妻矜玉,心想事成岁岁欢愉”时,她还是顿了一下。 她之所以在这个关口写了闵家,就是想要“借力打力”,毕竟晏池昀跟她说了,这里许愿十分灵验,她的心愿能不能实现,就看他了。 他写这个,算是对她的回应么? 蒲矜玉没有吭声,晏池昀将她的心愿念了出来,随后笑着问他,“玉儿是在暗示为夫么?” 蒲矜玉瞧他一眼,自己拿着灯笼去放,她的余光扫到晏池昀也拿着灯笼跟了过来。 这放灯笼也有讲究,他跟她叮嘱了一下,千万别伤到手,蒲矜玉蹙眉反驳,“我没有那么笨。” “是我太唠叨了。”他接过话笑,道总是担心她。 蒲矜玉眉心微动,“......” 灯笼很快就放了起来,她看着她的灯笼越飘越远,晏池昀的灯笼紧随其后,跟着她的灯笼不放,飘了很远,都没有落后,依旧紧紧粘着她的灯笼。 她看了许久,直到脖颈酸涩,灯笼越来越远,混入灯笼海,快要认不出来了,旁边传来一声玉—— 紧接着,有人推了她一把,旋即锃亮的刀尖横了过来。 来了好多刺客,人群尖叫着四处逃窜,旁边有好多人簇拥着她,她着急看向晏池昀朝着他伸手的一瞬间,忽然顿住。 她为何要叫晏池昀,此刻正是她逃离的好时机啊。 洹城如此不太平,这一刻她早就预料到了,甚至在出来的时候,心中便隐有预感,今夜的庙会,韦家以及江家,还有暗中想要对付晏池昀的人很有可能就要出手了。 这一刻真的来临,她叫什么晏池昀。 思及此,蒲矜玉佯装害怕,跟着人群越退越远,她看到晏池昀在跟前来行刺的黑衣人纠缠。 他的那些死侍也出现了,双方的人手正在纠缠,晏池昀的人不是吃素的,手起刀落十分利索,可来的黑衣人太多了。 眼看着晏池昀像是切瓜果一样,刷刷用凌厉的剑气震杀了左右两边的刺客,纵身朝着她跃过来。 蒲矜玉在想要不要接着往后退? 正在她犹豫的期间,有人在暗中攥住她的手腕,她下意识就要掏出腰间配好的迷药,忽闻一声,“是我!” 这人? 她愣了一会,还没回想起来这人是谁,已经被对方拽蹲下了,她看到了一张覆盖面具的脸,对方自报名讳,“我是江景,可还认得我?” “樊城之外,捞你一命的人。” 蒲矜玉明知故问,“你、你怎么在这?” “先跟我走。” 他也不多忌讳,直接缠上蒲矜玉的腰,带着她四处逃窜。 碰到女郎的那一瞬间,少年心中浮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古怪想法,好细。 她的腰怎么这么细?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父亲说得对,多带人是对的,这位北镇抚司大人训练出来的高手足以以一敌十,完全不在话下。 蒲矜玉企图在混乱当中记路,但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又要防止被人踩踏,她一时有些许难以分清东西南北。 直到离开了护城河,到了系满红绳的榕树之下,碰上了迎神的队伍,众人舞狮喷火,周围的人惊叫喝彩,她的耳朵快要聋掉了,吵得她不住皱眉头。 眼前红绿繁乱间错,她不知道这人要带着她去哪,回江家么?他是江家的人,也就是韦家的人,那是要利用她?指不定有可能是囚禁她。 正当蒲矜玉思忖期间,她被人提着腰直接抱到迎神的轿子里。 这轿子里摆满了各类贡品,有些拥挤,但好歹能够喘口气了。 晃晃悠悠地被人抬着走,周围还在敲锣打鼓,她的心脏因为遁逃奔走而剧烈跳动,不仅仅是她,在她对面的少年同样如此。 她脸上的面具被人群撞歪了,蒲矜玉索性就取了下来,江景借着昏黄的光影窥见她清纯柔美的面庞,她旁边的鬓发跑得炸了,还出了不少汗珠,黏在脸上,也沾染着发丝,她在喘气,擦着额头。 等对方的眼神投过来,他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居然盯着她看了一会。 江景轻咳一声,错开眼睛,随之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恣意的面庞。 蒲矜玉没有吭声,江景意外于她的冷静,却也知道此刻时辰宝贵。 直言道,“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你不是他的逃妾么?”他把上次两人相遇,产生交集的话茬给搬了出来。 蒲矜玉没有同他装傻充愣,但话茬里正在打太极,江景长话短说,道他们江家跟晏池昀有仇,若是她还记得他,同时也受到晏池昀的桎梏与压迫,可与江家联手,各取所需。 蒲矜玉反问,“如何联手?” 江景递给她一个瓷瓶,蒲矜玉问是毒药么? 江景挑眉,反问她不想要弄死晏池昀?只要晏池昀死了,她就彻底自由了。 听着此人的话茬,应当将她的过去都给了解清楚了,也是,都准确无误找上她了,怎么可能没有了解清楚呢? 杀晏池昀,这的确是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但......如果晏池昀真的死了,她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晏家的人恐怕也不会放过她。 换言之,就算是她自己遁逃离开了,晏家的人一旦查清楚来龙去脉,那与她有关的闵家人日子也会非常难过,保不齐就要得晏池昀陪葬了。 晏家如此势大,韦家真的可以把晏池昀扳倒么?他此次出游可是奉了圣命来的,说明皇帝是站在晏池昀那一边的,如果晏池昀所说不假,要查的事情为真,那韦家倒台是迟早的事情。 她不想要掺和什么朝廷党争,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同时也清楚若是奸臣当道,那天下真是要大乱了。 晏池昀虽然很讨厌,但算得上一个好官,上一世她作为晏池昀的妻子,那些替嫁之间的是是非非暂且不论,晏池昀为国为民,的确做到了人臣本分的极致,即便是晏家人犯事他都没有手软,也没有给晏家人走过后门。 说到后门,她不禁想到蒲家的事情,这一世,他似乎有在帮她“走后门”。 “你不想离开他?”等了一会不见她回答,江景又问了一句。 蒲矜玉道她想,但是她不敢杀晏池昀,“你们江家想要借刀杀人是可以,但也别把人想得太蠢了。” 这一次她露出了真面目,没像上次一样伪装。 江景莫名想笑,他也的确笑出来了,“这不是毒药,只是上好的迷药而已,可以放在膳食里,也可以…涂抹到身上,无色无味。” 他直言道,“江家一直在暗中部署一切,若是姑娘可以拖延住晏大人,那江家的人会护送你离开洹城,去你想去的地方。” “如何证明这不是毒药?” “想必姑娘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吧?”他说这话时,一直盯着蒲矜玉的脸,从她毫无波动的神色当中,江景便清楚了,她知道。 这位北镇抚司晏大人倒是对她很宠爱,什么都跟她说,但也意味着她很有可能是一个饵,是与不是,只需要试试就知道了。 “我与你透句底,我虽是韦家子,却也算不上真正的韦家人,只想要保全眼前的一切。” “江家不曾参与韦家所做的事,更不想帮韦家担责。” 她若是个真正的聪明人,应该清楚他话里有话吧,至于这话锋就看她能不能领会了。 蒲矜玉咀嚼着少年的话茬,很快意识到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内情。 晏池昀曾经跟她说过,朝廷要查的账本和货物或许就在江家手中,江家如果想要从韦家这边独善其身出来,那是想借此跟晏池昀谈判了? 否则,何必如此大费干戈,毕竟认降的话十分简单,只需要同樊城的知府,直接跟晏池昀坦白一切同韦家的交易不就成了。 她很快捋清楚,反问他,“这件事情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要冒的险可不比江家少,因为一旦被晏池昀抓回来,他还会杀掉闵家的人,甚至会将她抓回京城囚禁。 “只要姑娘得手,我有八成把握送你离开洹城。” 八成,很高了。 如果她单打独斗,很有可能只是三成。 蒲矜玉没直说什么答应不答应,但她收下了这瓷瓶。 见状,江景扬眉,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游神的队伍很快就到观音庙,蒲矜玉和江景所乘坐的轿子被人放到了庙后面。 周围敲锣打鼓的声音不散,趁着人不注意,江景率先出去,而后让她也快些出来。 幸而这边堆积的贡品特别多,否则也不可能会这么顺利。 但是她没想到,江景就这么大喇喇带着她折返,去找晏池昀碰头。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晏池昀居然受伤了。 没有伤在致命处,却也很深,在他的臂膀上,就是他将她托举起来看灯笼银河的地方。 她看向他受伤的地方,就是被简单处理了一下。 “多谢江公子了。”江景三言两语跟晏池昀解释了为何会跟蒲矜玉同行。 直接道他是江大人派来的,目的就是要暗中保护晏池昀的安危,当时见到刺客太多,只留下了一部分帮忙,另一部分人便先护送蒲矜玉转至安全地。 “这位姑娘看起来像是大人的心头肉,让别人看顾我实在不放心,未免出事不好向大人及我父亲交代,我便亲自出手护送了。” 晏池昀笑了一下,直接道,“的确是心头肉。”蒲矜玉看到两人的目光在无形当中交锋。 江府的人暗中跟着护送,蒲矜玉同晏池昀回了客栈。 很快,郎中就上来了,她看着郎中给晏池昀处理伤势,藏在宽袖当中的手不经意摩挲着江景给她的瓷瓶。 期间谁都没有说话,但在人走之后,晏池昀转过来,问她吓到了没有? 蒲矜玉没有说话,他朝着她伸手,她看着男人的眼睛,视线落到他的手上。 不等她动作,他伸手将她牵拉过去,蒲矜玉没有反抗,直接落坐到他的身上,闻到了他身上混杂着金创药味的冷冽气息,感受到他的心跳。 “吓到我了。”男人用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还吻了吻她松软的发梢。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08节 蒲矜玉怀疑他在装模作样,抬头之时猝不及防,险些撞到男人的下巴,他嘶一声。 蒲矜玉的动作下意识变缓了一些,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她看着他,“你会不知道今日有人来刺杀么?” “猜到了,但是没想到有那么多人,但也不奇怪,因为想要我死的人好多。” 她看着他的俊脸,总觉得他后面这句话有深意。 不好接话,蒲矜玉转移话茬,“你也会怕?” 她就没有见过晏池昀害怕恐惧的样子,他仿佛一直算无遗策,万事万物尽在掌控,连她这个两世之人都算不过他。 主要还是先前她不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性子,认为他是个有洁癖的正人君子,不会纠缠儿女情长。 实际上,他就是个死缠烂打的贱狗。 在心里骂了对方几句,蒲矜玉郁堵不悦的心绪好多了。 “会。”他抬手摩挲着她的下巴,说上一次在樊城见不到她,把他吓惨了。 “吓惨了?”他会吓惨?又在装模作样。 她怀疑的神情没有彻底藏住,晏池昀捏了捏她柔软的面颊还不够,甚至落吻亲了亲,说他是真的害怕。 “上一次我还以为你在跟我玩闹,直到后来京中流言四起,天下纷乱不止,我方才知道你将我抛弃了。” “玉儿,你会不会抛弃我第二次?”他又问了一遍。 他揽抱着她,头颅搁在她的肩骨之上,薄唇贴着她的侧颈,与她诉说着上一次她消失之后他的煎熬,无措,不解,迷茫,还有怒火,以及委屈。 “你我夫妻有几年了,我不知何处做得不好,你要接二连三抛弃我,还让天下人如此耻笑于我。” 他还说他的成就,不是她这位妻子的荣耀么?夫妇一体荣辱与共的啊,她怎么这样给他泼脏水? 蒲矜玉的侧颈被他吻得好热,密密麻麻的粘稠缠上她的脖颈,听着男人低沉的陈情表述,她竟有些许意起。 他又在勾引她了。 只想着这个茬,却没有看到,男人眸底隐晦翻涌的神色。 晏池昀凑过来自后抱着她,不只是为了亲她。 他还为了辨认,果然...在她的身上闻到了那江景留下的味道。 这味道意味着两人方才挨得很近,亦或者同在一处许久了。 “你不要亲我了。”她忍不住伸手推开男人的头颅,让他离自己远一些。 可怎么都推不开他,他仿佛中毒,又仿佛上瘾,真的特别特别粘人,不仅仅是在床榻之上粘着她,下了床榻也这样缠人。 蒲矜玉都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却低笑着说,这是接二连三被主人抛弃的后怕症,必须要时刻确认主人在身侧,所以要一直跟着她。 “永生永世都要跟着你。”他笑道。 蒲矜玉冷脸,“你可以找一个新的主人。” 他却说不要,“认主之后不可更改,更何况...” 他忽然转过来,捏着她的面颊,让她看着他,逼问她, “你能够忍受我同别的女人成亲,做这样亲密的事情,在床榻之上纠缠不休么?” 顺着男人的思绪往下想,想到那个画面,蒲矜玉心里的憎恶和不悦骤起。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明天加更。 第73章 假死脱身。 她忽然诡异的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些许接受不了的。 不是些许, 而是很多。 因为晏池昀既然做了她一个人的狗,那就只能够服务讨好她一个人,若是他被别的女人染指, 那她决计不会再要他了。 思及此, 她拧起来的黛眉越发明显。 她还发现自己心里这样的不悦,不是这一会才有的,其实在逛庙会那会便已经出现过了, 是在那些女子隔着面具,看向晏池昀的时候。 她很不喜欢他花枝招展, 招蜂引蝶。 现如今他又要这样比喻,让她不自觉顺着他的话往下想象,想到他会给别的女人.舔, 称别的女子为主人,对着对方嘘寒问暖,当牛做马。 若真的出现这样的可能性,她不仅会将他抛弃,还想将他弄死。 她的不悦有很多面,她不仅是对晏池昀可能会出现的“背主”行为不悦, 还对于她自己不悦, 她怎么会对这个贱贱的男人有独占欲呢?他怎么配? 她与他终究是不长久的, 说什么成亲,不过都是虚与委蛇的场面话。 可就是这样, 她居然发觉自己对晏池昀有了独占欲。 先前都还没有这样的情绪, 她跟他成亲的前一世, 晏夫人时常提议给晏池昀纳二房,包括这一世的前三年,他有没有别人, 纳不纳二房,她都丝毫不在意。 甚至希望他动作快一些,若有人进门,那她也不至于披着嫡姐的脸面,在晏家风声鹤唳,至少能够帮着她转移注意力。 现如今她做回自己,竟发现不能接受他给别人当舔狗了。 他描述的画面,只是想了想,她的脸色便不受控制的黑了下来。 蒲矜玉兀自沉思的那一瞬,情绪起伏明显,晏池昀见到她的不悦,心中泛起舒愉,但他没有戳破,还在引导她,变相逼迫她泄露心绪,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一点点靠近,等蒲矜玉反应过来那会,发觉男人的薄唇已经贴到了她红润饱满的唇瓣上,他在跟她说话不算,一张一合之间,他的唇会触碰到她的唇瓣。 比正式的亲吻都还要亲密,他用低沉暗哑的嗓声与她道,“玉儿真的可以接受么?” “接受我与旁人如此亲近地说话,交换我们彼此的气息,接受我抱着她,哄着她?” 他说了这几句话就没有张口,趁着蒲矜玉被转移了注意力,手掌撑到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他灵活撬开她的唇瓣,吻入她的檀唇当中,用舌尖在她柔软的腔壁当中扫荡,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状似紧紧缠着她不放,实际上更是取悦,他哄着她,吻着她,安抚她。 蒲矜玉原本无意,还在思忖晏池昀说的那些话,可很快她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思绪落到了这个吻上,她回应他。 不,不是回应,而是欺负,啃噬,她在宣誓自己对晏池昀的主权,明晃晃告诉他,现在主人很不愉悦。 察觉到她的反应,她的宣誓,晏池昀心中激荡,胸膛发热。 他越发强势吻入她,将她整个人吻得娇娇往后仰去,而他的手掌早就控制了她的动向,蒲矜玉此刻只能“困”于这个吻里。 两人坐在圆桌面前吻了好一会,晏池昀单手抱着她起身,带着她往床榻走。 蒲矜玉眼瞳退却迷离的那一瞬,人已经被他压到了软枕当中。 没有来得及说话,方才张口又被男人按着吻。 两人的身形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从后面看,完全看不到女郎的身子,只窥见她两只雪白柔软的腕子挂在男人的脖颈之上,还有逶迤于软枕之上的乌发。 蒲矜玉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跟男人吻了多久。 只知道稀里糊涂之间,眼神当中的水雾越来越多了,不只是眼神当中有水雾,别的地方也有。 她微微垂眼,撑着手腕起身,膝盖骨碰到男人俊逸的面颊。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晏池昀喘着气起身,他的喘息变得十分性感。 起身,凑到她唇瓣,与她亲近之时,蒲矜玉还没有与他吻,便率先感受到他薄唇,鼻尖之上的湿润。 这并非晏池昀的,而是她的。 他明显进步,而她越来越招架不住。 她眼神迷离看着这个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在这一会,他又听到她说,“我这样亲别人也可以么?” 她不喜欢听这种话,他居然还要一直说,蒲矜玉想要抬手打他,却没什么力气。 索性直接张口,在他的脸上鼻尖上咬了下去。 晏池昀嘶了一声,即刻躲过,但他的鼻尖之上依然留下了她的牙印。 “玉儿这么凶?” 她娇气缓和着,骂道他贱。 晏池昀答非所问,“玉儿可以接受我与旁人亲近,可我怎么都无法看到你与旁人亲近。” 他不能接受,他死都不能接受,便是死了化成鬼,也会阻止。 他说他一想到那个画面,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爆炸了,若是她真的有了别人,他一定会杀人。 不只是杀那个人,还要将那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一起鞭尸,他就是如此的恶毒,如此的小心眼,还如此的善妒,眼里除却她之外,再也容不下旁的女子。 甚至还状似疑惑地问她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迷药?为何他只想跟着她,只想对着她死心塌地。 蒲矜玉真的受不住他的直白,他说话不仅仅是直接了,更称得上裸露,他怎么可以什么都跟她说,真是不知羞! 蒲矜玉微微别过潮红不止的小脸,眼睫控制不住地颤栗着闪躲,被吻肿的唇瓣轻轻抿着。 晏池昀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勾着唇,轻声说他要“亲”她了。 蒲矜玉听他说话就很烦,晏池昀的声音自然是好听的,她努力抵触着自己对他的不排斥,可惜效果甚微。 她束手无策,绵软无力,眼角又溢出了不少泪珠,但这个泪珠并非是因为痛苦,而是舒愉。 “......” 翌日,她醒过来的时候,动一下都觉得身上好痛,她不想翻身,懒懒趴在柔软的被褥里,周围很安静,但撩开幔帐,静听之下,能够听到男人低沉悦耳的交谈声。 具体内情,实在是听不清楚了。 可以确定是晏池昀,她只知道晏池昀在说话,却不知道他与人说了什么。 蒲矜玉顿了一会,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 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缠,把自己的不悦抛诸脑后,她企图捋清楚江家找上她的意图。 首先,也是最毫无疑问的一点,合作是必然的,尽管是陷阱她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因为洹城始终是江家的管辖地,没有江家人的路引和出城手札,她根本无法离开。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09节 但对方真正想要做什么?她必须得弄清楚,否则很有可能会落入陷阱当中,沦为掌中玩物。 江景话里有话,他隐藏的话锋到底是什么? 她想着昨日江景说的那一番话,只知道他极有可能是想要跟晏池昀谈判,具体谈判的内容是什么,她还是摸不明白。 主要是,她对于朝政的事情知之甚少,眼下得知的消息都是从晏池昀那边听来的。 结合这些讯息,她觉得没有差错的话,江景要用来跟晏池昀谈判的,极有可能是那批晏池昀在找的货和账本,只要这批货和账本交出去了,韦家不就垮台了么? 韦家垮台,那江景是要晏池昀保住他亦或者江家?要不是这样就很有可能是他想要取韦家而代之? 若真如此,不管什么可能,那江家和晏池昀就隶属于同一阵营了。 她和江家的合作不能认真,必得时刻警惕,她要做好时刻摆脱江家的准备。 但从洹城离开,怎么做才能够摆脱护送她的江家呢? 江家人要是想跟晏池昀合作,那就不可能真的送她走,因为晏池昀曾经在江家人面前表露出他很在乎她,如果将她送走,那就是彻底得罪了晏池昀。 得罪了晏池昀还怎么跟晏池昀合作呢? 思及此,蒲矜玉忽而灵光一闪! 她眨眼之间,瞳眸微眯,想清楚江家为何要迂回婉转跟晏池昀“作对”了。 极大可能是为了作戏给韦家看,让远在京城,或者暗处的韦家人知道,两人之间是对上了的,而她就是这场戏里至关重要的“棋子”。 不管是对于晏池昀还是江家,她都是一个推动朝廷纷争往前走的棋子? 江家利用帮她逃离的迹象,假装跟晏池昀对峙,实际上就是为了迷惑韦家。 是这样么?江景想要大义灭亲? 昨日他说过,他虽是韦家子,却也算不上真正的韦家人,只想要保全眼前的一切,江家不曾参与韦家所做的事,更不想帮韦家担责。 意识到真相很大可能便是如此,蒲矜玉忍不住兴奋到蜷缩起来,她强行按耐住自己的心绪,眼帘垂下遮掩住翻涌的情绪,嫩白的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咬着。 真是这样的话,那江家人找上她,假装帮她,很有可能也是为了调和她和晏池昀之间的矛盾,将她送走,又将她的行踪透露给晏池昀,让晏池昀在她的逃离之处守株待兔。 如此一来,也不算是得罪了晏池昀了,反正答应帮她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她会被晏池昀抓回来也是晏池昀厉害,她在中间吃哑巴亏,根本没办法报复江家人。 一箭三雕。 这群贱人,以为她是任人鱼肉的傻子么。 捋清楚之后,蒲矜玉思忖着她的后路,她要如何破局? 一找上韦家人,告知御史韦涛,江家人有反心,江景已经和晏池昀站到了一起,借此再次扰乱局势? 不,若真是这样,那她便是参与朝廷的.党.争了,就算是离开了晏池昀,也有可能被皇帝处死,毕竟晏池昀的背后是皇帝。 这一次的情况跟上一次不一样了,如果她这样做,不是得罪了晏池昀,而是得罪晏池昀背后的天子,且不说韦涛能不能打压晏池昀,万一她跟韦家的人交涉,被对方囚禁桎梏,那怎么办? 思虑再三,蒲矜玉认为这条路走不通,她不能掺和朝廷的纷争,将自己陷入死地,因为这不仅仅是关乎自己,也是关乎天下民生,皇帝是一个好皇帝,晏池昀也是一个好官,至于江景......她想到上一次分别,那少年丢给她的荷包。 里面不仅仅有她自己捏得皱巴巴的银钱,还有他给的一锭银子。 此人怜贫惜弱,也没有坏心。 罢了。 此路走不通,那就走另外一条路,她还没有告知江家人她的去向,或可在逃亡的路上做手脚。 不如让晏池昀以为她死了? 晏池昀不死,那就让晏池昀以为她死了吧。 如何假死脱身呢? 官路...水路... 蒲矜玉的思绪一顿,对了水路,洹城有护城河,旁边就是汾吴江,她若走水路离开,届时可以凫水离开,她的游术不错,可以赌一把。 只是冬日刚过,那水极冷,很有可能会死。 但......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寻不到尸体代替自己,下落不明也算是变相的“死无葬身之地”。 打定主意,蒲矜玉总算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得做一做准备。 幔帐忽而被撩开,她瞬间抬眼,看到男人的俊脸。 他挂好幔帐,坐到她的身侧,将她扶起来。 蒲矜玉身上酸痛,扶着男人的臂膀,就这样坐了起来,她坐到男人的身侧,可他却将她带到怀里。 温声细语,问她早膳想吃些什么? 还像是报菜名那样说了一堆,蒲矜玉本来心不在焉盘算着,可不知为何,听着男人的心跳,他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进去了。 她依偎在男人的怀中,顿了一会之后,回了他两句,告诉他自己想吃什么。 “前些时日没见你吃那白丝鸭,如今怎么惦记上了?” 她就是想吃了,哪里这么多废话,她不理会晏池昀。可晏池昀非要她回答,低声哄着她,问她,让她说话。 蒲矜玉忍不住仰着小脸,凶巴巴,“你好烦啊!” 被骂的男人笑,“确实有一点烦,可我想跟你说话。” 蒲矜玉不耐翻了一个白眼,晏池昀伸手捏了捏她的面庞。 漫不经心状似随意跟她道,“江大人来人传信,三日后邀我们过府一聚。” ----------------------- 作者有话说:来啦,晚点还有更新![彩虹屁]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 第74章 出逃被截。 蒲矜玉被卷密睫羽遮住的思绪一顿, 没想到江家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 三日之后就要行动了?一切准备就绪了么? 晏池昀问她想不想去?“若你不想去,我叫人回绝。”这个诡计多端的狗男人,居然将选择权交到她的手上。 “你呢, 你想不想去?”她把问题抛给晏池昀, 没有直接回答,躺在他的怀中仰着漂亮的脸蛋,睁着澄澈明润的水瞳看着他, 好像小猫。 晏池昀瞧着她的眼眸,里面倒映他的面庞, 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面庞,捏捏她的耳朵,上面还有他亲出来的痕迹, 是新鲜的。 若是之前,他触碰她,必然会被她打开手,现如今她倒是不抗拒了。 思及此,晏池昀的眸中划过一丝深意,但蒲矜玉没有捕捉到, 尽管她已经很认真在窥视他的情绪, 还是没有发觉什么。 她只感受到晏池昀的缠人, 粘人。 “玉儿这么问,就是想去了?”他把问题给丢了回来。 蒲矜玉不回答了, 她冷着小脸生气, 凶凶瞪着他, 漂亮的小猫晃着尾巴很不耐烦了。 晏池昀低头吻她的眉眼,闷声笑着,“好了, 我错了。” 他说不应该又犯贱,说这种很惹人烦的事情。 蒲矜玉抬眼,“你承认你自己贱了吗?” 晏池昀回她以低沉的闷笑,他的胸膛忍不住颤栗,蒲矜玉被他抱着,自然感受到了。 好想打人。 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因为她的手腕实在是太酸涩了。 三日转瞬即逝,蒲矜玉还以为会很难熬,但实际上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上江家这一日,她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晏池昀这一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跟江大人道谢,多谢他那一日暗中派人保护,若非江景出手,事情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了。 “大人这样讲,真真是折煞下官了,这本就是下官应该做的。”江岳受宠若惊。 蒲矜玉坐在旁边,四处看了看,今日江景没有出来,也不知去哪了。 她正纳闷思忖江景的去处,晏池昀便已经问了出来。 江大人回道,“大人今日莅临,按理说犬子不该缺席,但因为江家的庄子出了一些棘手的事情,下官特让他前去处理。” “既如此,今儿恐怕是见不到江公子了。”晏池昀说处理事情要紧,只是对江景的谢意,要托付江大人借此转达了。 “哪里哪里,大人您说这话,实在是太抬举犬子,而且下官怎么受...” 蒲矜玉眼观鼻鼻观心听着江大人和晏池昀交集,都是一些客套话。 客套话过后没有多久,又讲到了洹城最近发生的事情,饶是晏池昀已经说了,他此行并非是为了探查,但这江大人依然还是会拐弯抹角朝着他汇报。 晏池昀这一次倒是给面子,多数都应了,在江大人拿不准主意的地方,还给他讲了一些折中的法子。 蒲矜玉吃着糕点茶水,江夫人小声给她介绍着说什么糕点配茶水好吃,让她多尝尝,蒲矜玉回以一笑,并没有接话,埋头小口小口在吃。 上一次过来,江夫人已经见识过了蒲矜玉沉默寡言的脾性,所以也不觉得尴尬,兀自给她介绍着,已经称得上伺候了。 不多时,晏池昀和江岳提到了护城河改修的地方,晏池昀反问江岳可有修筑工事图? 江岳连忙说有,他叫人去取来,晏池昀却说不必这样麻烦,他跟着走一趟就是了。 起身的时候,问蒲矜玉要不要一起,她摇头说不去。 江夫人连忙接话说蒲矜玉在这里,她一定会好生照料。 晏池昀对着一味吃糕点的蒲矜玉笑,“那我早去早回?” 当着人前,蒲矜玉给了他两分脸,点头淡淡嗯,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蒲矜玉瞬间就不满了,她朝着他瞪过去。 晏池昀勾着唇,带着江岳走了。 江夫人看到两人之间的动作,越发觉得这位北镇抚司大人宠溺这名女子。 恐怕不久的将来,会娶她?会吗? 但也说不准,毕竟......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10节 蒲矜玉吃了一会,反问江夫人席面准备好了么? “姑娘饿了么?” “有一些。”她摩挲着宽袖当中的瓷瓶,提出想要去看看。 江夫人犹豫说厨房那种地方烟火气重,做粗活的下人多,万一冲撞到她那可怎么办? 蒲矜玉放下没有吃完的糕点说不会,毕竟她不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姑娘,而是村里养的。 闻言,江夫人倒是不知道怎么接了。 说实话,貌美的姑娘她也见过,可貌美成这样的,着实少见,还有蒲矜玉的举手投足,完全不像是村里的姑娘,更像是高门贵女。 索性就带着蒲矜玉去了后厨,看了看正在筹备的席面。 蒲矜玉四处看着,她让江夫人跟这些人说不必管她,她会拘束。 江夫人意外于她的直接,基本都照做了。 这次的席面跟上次差不多,但是比上次都还要丰盛,她趁着忙碌的众人不留意,将宽袖当中打开的迷药抖入一道菜里。 很快,晏池昀同江岳回来了,这边的席面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晏池昀神色如常,倒是江大人的面色有些许凝重,蒲矜玉察觉了,却没吭声。 众人很快入席,没吃一会,蒲矜玉给晏池昀夹菜,自然是她加了迷药的那一道。 “今日这样好?”他凑过来,低声同她讲。 蒲矜玉不想回,就是吃她自己的,晏池昀也给她夹了不少她喜欢吃的菜。 蒲矜玉都吃了。 她还给晏池昀倒了一盏酒水,这酒里没有料,但酒盏的边沿被她放了东西。 这一招很早之前她用过,在京城之时。 害怕程文阙不中招,她曾经在提过去的那盏灯笼,还有给他喝的茶水里都添了一些东西,十分的细微,烧过喝过就没了,所以到现在,晏池昀都没有发觉。 但这一次就在江家,姑且算是她的“盟友”家中,一切要比那一次更顺利。 比如晏池昀就这么不胜酒力甩了甩头颅,然后一句话玉儿都还没有彻底讲出来,就倒了下去。 太过于顺利了,所以她更肯定,晏池昀跟江家达成了合作。 比如这一次,晏池昀跟着的那些死侍没有出现,江大人也面不改色,反而是江夫人吓了一跳,“这这这——” “晏大人是不胜酒力么?” 江夫人连忙让下人去找郎中来,吩咐婆子去熬醒酒汤,但被江大人制止了。 “老爷——”江夫人问这是怎么回事,但没有得到回答。 江大人的随从拿上来一份路引,还有斗篷,递给蒲矜玉,“蒲姑娘,可以走了。” 江夫人不明所以,吓得愕然。 “我的人会带着姑娘离开。” 蒲矜玉嗯声说好。 她拢着斗篷,拿上路引等物,又顺了几块糕点,方才出去,可快步走到门前时,不知怎么的,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于饭桌上的男人。 没有看到他的脸,只窥见他被白玉冠束起的发。 就一眼,蒲矜玉便离开了。 果然是有了盟友,此行远远比她想象当中都还要顺利,这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出城之后,上了马车她见到了江景。 “很意外?”少年转着手里的匕首挑眉,话落下的瞬间,蒲矜玉看到沾染了血色的匕首被他像上次一样别入靴边。 “江公子不去押送货物账本,反而亲自送我?” 听到货物账本几个字,江景微顿,朝着她看过来,“晏大人比我想象当中还要信任你,看来这一趟由我亲自护送你离开,没有错。” 原本父亲提议,让另一波高手护送她,而他转运假账本以及货物,可他也不知为何,就是想亲自送蒲矜玉,除却知道她对晏池昀很重要之外,他就是莫名想送她。 江景不好糊弄,这下有些麻烦了。 不知道他们这场戏是怎么做的,蒲矜玉觉得甩开他有些难。 她想拐弯抹角试探盘问,又担心被江景察觉,此人的警惕不在她之下。 出城没有多远,蒲矜玉直接表达了她的意图,“我要走水路。” “你要走水路?”他蹙眉,似乎不太赞同。 果然,江景说,汾吴江上面的冰虽然化了,也有船只在走,但水路缓慢,不如往官道。 蒲矜玉没有废话,直言,“你们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我要走的路需得同你们请示?” 她的本性真是跟她的脸一样,十足...叫人意外。 先前还跟他卖乖装可怜,说什么去菩萨庙里求神,庇佑他长命百岁,也不知道去没去。 思及此,江景吩咐完赶马的车夫换道,随后问她之前说的话有没有做到? 蒲矜玉明显不记得了,反问他什么? “祈求神明护佑我长命百岁的事情啊,你真的只是嘴上说说,没去做?” 蒲矜玉盘算着接下来要走的路,不知为何她莫名心中不安。 猝不及防之间,听到这人跟她计较什么求不求神的事情。 愣了好一会,蒲矜玉方才想起来之前说的话,她直勾勾看着少年的眼睛,看得对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呵声问她看什么看? 她方才挪开眼睛,“我回头拜。” 江景嗤笑一声,说就知道她是骗人的,“你——” 话还没有说完,飞驰的马车在抵达渡口的那一瞬被人截停。 蒲矜玉察觉到危险逼近,江景忽而朝她扑来,扑倒她的同时躲过了刺过来的箭矢。 接二连三的箭矢直接将马车顶给掀翻了。 蒲矜玉侧眼看到了数不清的黑衣人,仿佛早就埋伏在这里。 是晏池昀的人?还是...她算错了?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 第75章 跳江濒死,梦回前世。 慌忙当中她的脑海想到了晏池昀当初对她说过的话。 说她若是再跟人跑了, 一定会杀了拐带她离开的罪魁祸首,作为对她的惩罚。 他说他舍不得动她,但对于旁的男人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可这些人, 不仅仅是对江景有杀意, 对她也有杀意,方才若不是江景护着她,单凭借她自己的警惕和反应速度, 根本无法躲避。 此刻她正要动作,护着她后脑勺, 防止她撞到马车壁沿的江景低斥了一声别乱动! 蒲矜玉瞬间没有再动了,也正是这一会,又有铺天盖地的箭矢飞.射.过来, 蒲矜玉看着数不尽的箭雨,恍惚之间莫名想到那一日在庙会,晏池昀托举她起身看到的灯笼银河。 江景当机立断,扯过一旁的软衾盖在她的身上,额外又拉了软衾作为遮挡,挡住了射过来的箭羽, 他后脚踢碎马车的挡板, 那些木屑掉在盖住软衾的蒲矜玉身上。 “爬进去躲好!”面对江景的嘱咐, 蒲矜玉十分听从,她猫着身子往里面爬, 很快就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 有了木板的遮挡, 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软衾, 蒲矜玉不算是特别大的活靶子。 江景纵然功夫不错,面对这么多飞.射.而来的箭矢,还是感受到了吃力。 他手里所执的被褥满是飞箭, 臂腕一翻,裹住飞箭瞬间丢向了旁边,喘着气抽出腰间的软剑,挡在了蒲矜玉所在处的前面。 可这些黑衣人却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停了下来。 蒲矜玉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摸着心口裹穿起来的油纸,企图查看这马车有没有可以逃脱的地方? 她决不能折损在这里。 “景公子为何要以死维护一个外人?”忽然她听到了一句陌生的问话。 景公子?江景和这些前来行刺的黑衣人认识?那就是韦家的人了? 会不会是韦家的人暗中察觉到了猫腻,所以干脆连带着江家的人一起解决?这江景可是韦涛的儿子,如此对他下杀手,没有韦涛的授意,这些人就不害怕么? 手执弓箭将他和蒲矜玉围起来的黑衣人们分列开来,后面走出一个身着褐色短襟的中年男子,看着气息不稳的江景笑问。 “果然是你。”江景微微眯眼,昔年将他送往洹城,又时常过洹城前来探望的人。 蒲矜玉将耳朵贴在木板之上,凝神听着。 她猜得没错,这些人和江景认识。 “景公子可不要犯糊涂,您到底还是韦家的人,是老爷的亲儿子,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啊。” 江景缓缓起身,挥臂一震,他手里的软剑发出凌厉的剑鸣。 “亲儿子?且不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就说他韦涛何曾把我当过亲儿子?” 在他这位好生父的眼里,他不过就是一枚随时可以抛弃,替死的棋子,早在樊城韦涛让他去帮忙运货的时候,他就应该醒悟的。 只可惜......不过现在也不晚。 “景公子误入歧途,尚且有救,您与老爷之间的事情,老爷说了,容后再与您计较,现在您只需要把这名女子交出来!” 是冲着她来的,蒲矜玉心中有数了。 她在担心江景会不会妥协时,听到一声清亮的,“废话少说,要想拿她,且先踏过我的尸体!” 褐衣男子冷笑一声,也没叫人动手,而是对着蒲矜玉道,“蒲三小姐,您看重的闵家人可是在我们的手上!” “若是想要闵家人活命,劝您最好不要与我们动手,乖乖出来吧。” 江景意识到对方在跟蒲矜玉打回旋,连忙低声,“不许出来,且不论对方的话是否属实,若你落到他们的手上,那就真的是任人宰割了。” “知道蒲三小姐不信,我们特地带来了一样好东西。”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11节 那人取出一个盒子,用力摇了摇,蒲矜玉听到玉石碰撞发出的声音,不等她反应过来,那男人将盒子飞掷过来。 只可惜江景不留情面,直接动手劈开这木盒,刹那间,迅速捂住自己的口鼻,也叮嘱蒲矜玉屏息。 这木盒里没有什么迷药之类的东西,少年凌厉的剑气劈碎盒身,两块躺在里面的玉佩碎得四分五裂到处都是,有几块零星末点砸到了挡板上。 除此之外,还飞溅到了蒲矜玉的眼皮子底下,她辨认了一会,发觉...这是她还给闵致远的鸳鸯玉佩。 她的心瞬间凝重起来。 不等她说话,领着黑衣人前来埋伏袭击的男子见到东西被弄碎了也不恼,直接跟蒲矜玉说这是从闵致远身上得到的信物。 若是她不信,那下一次他会取闵家人身上的“物件东西”亲自让她好好辨认一二。 “还不出来吗?” 江景知道蒲矜玉和闵家的纠缠,忍不住骂了一声卑鄙,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低声规劝,“你那亲眷落到我生父手上此刻暂不会有性命之忧,若你妥协,便没有筹码与之对峙了。” 到了这个份上,江景也没有隐瞒,直言江家和晏池昀达成了合作,原本是想做一场戏转移韦家的注意力,没想到韦家的人居然做了两手准备。 现如今是要将他们全都一网打尽了。 思及此,江景在想,为何晏池昀跟着的人没有赶过来?纵然江家的人被这群人解决了,没道理晏池昀会如此晚来啊?他手底下的那批死侍不是北镇抚司的精锐么? 必然是出事了。 蒲矜玉恼怒归恼怒,却也不断暗示自己要冷静,如果自己都无法保全,那更别提保全别人了。 听着这些人的口风,暂时不打算杀她和江景,一来江景是御史韦涛的亲儿子,二来他们想要将她活捉,如果她死了,那就没有用了。 这些人拿她做什么? 她一个外室女有什么用?很快她的脑子里有答案了,用来对付晏池昀。 她在晏池昀心里如此重要?居然值得韦涛派这么多人来捉她,利用她去逼晏池昀妥协。 越是往里深想,蒲矜玉心中的异样越来越明显,她想到出门之前,晏池昀被迷晕的样子,居然诡异担心他会不会出事? 不,这个诡计多端的贱男人一向非常有手腕,他怎么可能会出事?而且她只是一枚棋子,根本不值得大动干戈,这些人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真是打错了。 江景不是说了江家与晏池昀达成了合作,江家不会对付他的。 她很快甩开这股乱七八糟的思绪,跟江景一样意识到江家和晏池昀的人没来,极有可能是出事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能够把晏池昀和江家的人同时绊住?难不成韦家的人明目张胆群起谋反了? 眼下她和江景只有两个人,赶车的侍卫与随行的人都被解决了,以少难以敌多,为今之计,拖延时辰,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她还在想如何将这个法子转达给江景,未曾开口便发觉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江景问对方是如何发现的?难不成又在他的身侧安.插.了眼线? “景公子是在拖延时辰么?”对方十足警惕,不好对付。 江景挑衅冷笑,“怎么,敢做不敢说啊?” 褐衣男子笑着说,“自然可以。” “景公子虽然一时走错了路,依然还是老爷的儿子,您此刻痛改前非,回头是岸,老爷不会与您计较的。” “废话少说,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发觉一切不对的?”若是江家出了奸细,那父亲和母亲岂不是危险了? 褐衫男子一句话便解了江景与蒲矜玉的疑惑,“晏家人企图谋反,已对洹城起兵,我等奉朝廷之命前来捉拿与叛党有关之人。” “起兵?” 江景和蒲矜玉瞬间知道怎么回事了。 为了不让这批货和关键账目流传出去,他那心狠手辣的好生父,从鹿鸣城调兵打算对洹城动手了,要让整座洹城给他谋反积攒下来的货物及账本陪葬啊。 随后再将谋反的帽子扣到晏池昀的头上,因为此时此刻的晏池昀本应该在京城停职禁足,他突然出现在洹城,已经足够说不清楚了。 主要是皇帝病重了,现如今出来帮着太子监国的人是五皇子。 即便上面有太子压着,五皇子依附于韦家,晏家备受争议,无法抗衡,毕竟理亏了。 “洹城如此多的百姓,他要攻打洹城,他是疯了吗?!” 尽管早就知道了他这位生父的狠辣面目,但真的走到这一步,江景依然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他自幼生活在洹城,如何能够看着洹城受牵连,举城上下数以万计的无辜百姓死在战争里?还是为了一己私欲发动的战争。 如果这样的人坐上帝位,真不知道天下要乱成什么样子,生灵涂炭到何等地步。 “景公子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出身。” 褐衣男子大言不惭的颠倒是非黑白道,“这都是江家人不识好歹,老爷扶持江岳起来,让他坐上洹城的知府,甚至还给他抚养韦家子嗣,他居然生出反心,教唆您叛出韦家,他不该死么?” “这样的人不仅该死,还应该被五马分尸!” 褐衫男子的脸上染上阴狠,他身边的黑衣人瞬间抽弓搭箭,预备.射.击。 江景不动声色掩护好蒲矜玉的所在地,继续拖延时间道,“究竟是谁该被五马分尸?” “我只知道父亲这些年在洹城所做之事,无一不为洹城百姓考虑,而他韦涛披着伪善的表面欺骗众人,私下残暴不仁,这样的人,你居然还追随于他,真真是善恶不分,愚蠢至极。” 褐衫男子嗤笑,“成王败寇,当今天子庸碌无能,这天子之位,本就是有才能者方可居之,老爷所为,皆是顺应天道。” “景公子,没有人能够来救你们了,速速束手就擒吧!” 言罢,褐衫男子正要叫人放箭,忽而之间从后面的暗处飞来一支势如破竹的箭矢,贯穿他的脖颈。 方才还在趾高气昂的人,愣愣低头看了看他脖颈横成的箭矢,唇边溢出许多鲜血,抬起来的手还没有放下去,便轰然倒了下去。 黑衣人们瞬间失去了主心骨,众人转身过去寻找此刻的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箭矢飞来了,但这一次不是对着江景和蒲矜玉,而是对着这些前来袭击两人的黑衣人。 “支援的人来了。”江景略略喘了一口气。 原本正要动作,让蒲矜玉出来,可没想到这些黑衣人在主心骨死掉的情况之下,居然还训练有素分成了两批人,一批应对外来支援的人,另外一批,来捉蒲矜玉。 江景替她阻拦,纵身下马车,将靠近马车的黑衣人一一解决。 蒲矜玉也没有料到在这个关头,这些人依然不肯放过她,她不想坐以待毙,往马车下面钻去,由于身量很轻,落地倒是没什么声响。 这时候她看到了一把被打掉的剑,伸手去捡来防身,可没想到被人发现了,那人提刀砍来,蒲矜玉也看到了,她迅速拎起剑往回收手,可依然被对方的招式给震伤了,疼得手腕子发麻。 江景都快被她给吓死了,连着锦衾将她整个人给拎起来,边杀人边骂,“你找死啊,你出来干什么?!” 天知道,若是这个女人若出了什么事情,那北镇抚司的晏池昀不得发疯么? 江景勒令她躲好,跟她道,“北镇抚司的精锐放眼整个天下,几乎无人能敌,拖下去,这批黑衣人不是对手。” 因为已经出来了,蒲矜玉看到了不少前来支援的人,认出基本都是晏池昀的死侍。 这次他带来的人不少,但跟真正要攻城的人相比,还是不够多,他把人全都派过来了,洹城他那边要怎么办? 双方已经缠斗到了一起,江景这边围起来的人特别多,他一个人护着蒲矜玉,饶是功夫再高也还是受了不少伤,面色有些苍白了。 蒲矜玉拿出自制防身的铜喷小壶,对着前来袭击的黑衣人便一顿胡喷,这些人没想到她居然还留有后手。 这类似于迷药的东西,沾染到身上,不仅仅让人视线模糊,头脑昏沉,身上居然还开始发痒。 “你、你居然会用毒?”江景震惊。 蒲矜玉没吭声,抿着唇瓣,裹着锦衾,闷声提醒江景捂住口鼻,甚至还手疾眼快帮他解决了侧边前来袭击的人。 江景也意识到此刻不是议论这个的时候,连忙按照蒲矜玉的提醒,撕下一块衣角塞住鼻息。 有了蒲矜玉的帮忙,江景比方才省力多了,但蒲矜玉准备的小铜壶不多,很快就见底了,饶是如此,黑衣人依然对她产生了忌惮。 晏池昀分过来的人手多,可对方的增援也快到了,黑衣人推崇出来暂时领头的人劝江景投降,交出蒲矜玉。 蒲矜玉被挡在后方,北镇抚司的死侍杀不过来,再这样下去,她会连累江景。 她正在火速思忖对策,怎么办?周围有马,或许可以借助马力迅速离开? 可是她要如何做? 她身上的毒药虽然还有,但这些人已经防备她了。 这里靠近汾吴江不远了,若是这些人赶上,可以上船,只要上了船,就有一线生机,拖在这里会被耗死。 蒲矜玉与江景背靠背,告诉他必须撤离。 “我知道。” 江景说韦涛在鹿鸣城囤积了重兵,如今是要倒打一耙谋反,彻底弄死晏池昀,他敢在洹城起兵,那京城当中必然是乱了的。 蒲矜玉没有再多说什么,害怕对面的人会看唇语,她余光示意江景后面的马。 江景瞬间明白了,蒲矜玉低声说她身上还有一些毒药。 没有犹豫多久,江景挥出剑气,将周围前来刺杀的人击飞,而后卷带着蒲矜玉的细腰,踩上马车留下的轱辘借力飞身,后面的人火速.射.箭阻拦。 蒲矜玉当机立断,顺着风吹的方向撒了毒药,这药落到身上便会发作,那些人还以为是迷药,可没想到沾染到的瞬间,呼吸开始急促。 江景带着她踩踏前来刺杀的黑衣人的肩膀,顺便还解决了不少人,可算是出了重围,他把蒲矜玉抛上马。 这一刻,蒲矜玉是真的很想自己骑马离开,毕竟这江景再怎么说,也是韦涛的儿子,但想到他之前帮她时留下的银钱,还有韦涛对他展露的杀意,最终还是调转马头,朝江景杀敌的地方去。 她的骑术不怎么好,一路颠簸得想吐,但还是强力稳着心神。 江景见到她过来帮忙,顺着她递过来的马缰绳,直接拉住她的手腕,飞身上马,在她身后,将她拥了一个满怀,接替了她捏着的马缰绳,双腿一夹马肚,带着蒲矜玉离开。 蒲矜玉不仅自己心跳得无比厉害,由于距离过近,也感受到了江景的喘息。 他受伤有些许严重了,蒲矜玉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大部分人都被晏池昀派来的人拖住。 洹城沦陷,他却将大部分的死侍派到这边来。 江景在她耳畔道,“外头说得没错,我那位生父也算得没错,晏池昀还真是在乎你。” 若不是这些人及时赶到,她这会和江景早就落入敌手。 蒲矜玉心跳如雷,想着洹城被攻打会不会是一个谎言?这一切会是做戏么?做给她看?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真相。 因为追杀她和江景的黑衣人的后面,来了一批兵卒,数量极多。 江景原本还在跟她计较要如何处理甩掉这批黑衣人,没想到转眼之间就来了这么多人。 走不了了。 他加快赶马的速度,后面的人开始.射.箭阻拦。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12节 蒲矜玉想要帮忙,江景让她别乱动,“若是你少了一根头发,那晏池昀不得杀光我江家人。” 现如今真是相互托付。 晏池昀在洹城阻截攻城的人,保护江家的人,保护洹城百姓,他带着晏池昀死侍的精锐,护送他的心头肉离开。 人若是出事,他要怎么跟晏池昀交代? 很快,就到了汾吴江的渡口。 蒲矜玉眼尖,看到了一艘货船,而且这艘货船已经在启开了。 不只是她看到了,江景也看到了,他越发加快速度,可是这马驮着两个人,方才又受伤了,此刻根本跑不快,没有办法,江景抽出匕首,刺入马臀,马瞬间受到疼痛刺激,四处奔走,仿佛发狂。 江景用尽力气控制着马往前冲,蒲矜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颠疼了,可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死死咬着唇。 与此同时,江景快速将一个被包裹得特别好的,类似于册子之类的东西交给她。 直接道,“这就是韦涛一直想要的账本,我给晏池昀的是誊抄下来的复本,这一本才是最原始的,乃是韦涛亲手所书,你离开之后,去往京城,以此为证,命人前来支援。” 他把这个给她,不仅是将晏池昀的命交到她的手上,还托付了洹城千千万万的百姓。 包裹好的账本明明很轻,却叫蒲矜玉察觉到了沉重,这不仅是一个账本,还关乎她的选择,天下的变局。 如此重担,猝不及防之间就落到她的手上,她的身上。 蒲矜玉有些怔愣,江景怒呵一声,“你发什么愣!快收起来!这东西比你我的命都要重要!” 汾吴江和洹城有些许距离,洹城被攻打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边来,但此刻的宁静亦维持不了多久了。 这启开的船没有停下,江景原本想纵马冲上去,可是距离有些远了,他当机立断,缠上蒲矜玉的腰肢,奋力踩着马背起身,将她抛丢过去,又呵令船上的人接住。 周围的人群吓得四处奔走躲避,有些摊子都被掀翻了。 蒲矜玉感觉自己快要死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块令牌,她伸手接过,还没来得看,只感受到耳畔呼啸的风声,以及令牌散发的温热。 江景掉入水中,马冲到了别处。 她摔落船中,虽然江景已经尽力给她找了托举处,丢到沙袋堆积地,但依然疼得厉害,她感觉眼前阵阵发黑,眩晕无比,她忍不住蜷缩成一团,唇边都流出了血,真的好疼好疼。 船上的人看到掉在她身上的令牌,大声喊着这是江家的令牌! “方才莫不是知府大人的公子?” “洹城被包围了!” 有早就得知消息遁逃的乘船人在这时候惊叫,也看到了后面追来的人,提议把蒲矜玉丢下船,因为这就是个麻烦。 “什么?洹城被包围了?” “对,千真万确!就在一个时辰之前!” 船上越发乱了起来,有人惦记着洹城的亲眷,提议要回去。也有人不信,说出来的都还好好的呢。 “若不是洹城沦陷,这知府大人的公子怎么会把这女子给抛过来。” 蒲矜玉于众人纷吵当中抖着手往怀中摩挲到一颗保心丹,这是她早就准备的,为了凫水,没想到这会子就用上了。 “后面的人追来了!怎么办?”有人上前拉扯她,说要把她给交出去,也有人阻拦说不行,这是江家庇护的人,江大人是个好官,江公子也是个好人。 拉扯之间,她微微起身坐了起来,靠着沙袋,浑身的形容无比狼狈,长发盖住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活像女鬼。 她把保心丹吃下去,又缓了许久,方才缓了过来。 众人围着她争吵不休,注意力渐渐从她身上转移到洹城的沦陷上,她的耳朵快要炸开了,摸了摸账本,蒲矜玉从地上从众人的脚边爬走,她捂着心口站起来。 扶着船舱走,往后看了一眼,看到岸边的打斗,江景似乎已经上岸了,在为她拖延。 但以他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彻底解决。 这船启开的速度不怎么快。 那些人还在争吵,为了明哲保身,将她交出去怎么办? 她强忍着疼痛,又吃了两颗保心丹,抖着受伤的手腕,将袖口,还有裙角给绑了起来。 有人已经发觉她不见了,正要寻找,她火速将长发用绦带缠稳,顺着船舱躲着走,擦肩而过的人便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却也没有过分跟着,只是好奇回头看了两眼。 蒲矜玉回想着舆图,汾吴江可去的地方太多了,她临时抓到一个人问这船是去往何处的? 那人愣愣看着她状似女鬼苍白又漂亮的脸,下意识回道苍呈。 苍呈? 蒲矜玉剧烈咳嗽,她下意识捂住嘴巴,却发现掌心有些血丝。 那人再次吓得愣住,后面传来喧闹,她再没有多问,直接起身离开,抬手抿擦着嘴巴,另一只手扶着旁边。 似乎是到了船尾,蒲矜玉看了左右两眼,咬牙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有船舱里的人听到了动静,推开窗看,却只看到渐渐消失的水花,“......” 蒲矜玉觉得应该是身上太痛了,痛得产生了幻觉,她竟觉得这江水是暖的。 她心中惦记着方向,蒙头往前游,她要靠岸,她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在她跳船没有多久,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但两艘船之间尚且有些距离,便开始故技重施拉弓.射.箭,对着无辜的百姓下手。 漫天的箭矢飞来,船上的人尖叫逃离。 已经游走的蒲矜玉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的眩晕感越来越强了,她呼吸困难,又不敢贸贸然探出头,害怕自己暴露。 长时间的屏息憋屈,让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掉。 重生回来好几次她都想死,可都没有死掉,这一次握护着账本,在不想死的时候感受到了窒息的死意。 她不知道还要游多久,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停下。 心里憋着的这股气不散,始终凝着。 她咬牙,唇边耳朵都溢出了血,但还在奋力往岸边游着,她的速度越来越快了,都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就在她快要窒息死去的那一瞬间,她终于探出头,大口喘息着,她咳得唇边带出血沫,心脏都快要炸开。 眼前黑得厉害,她往回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但她的意识已经差不离涣散。 蒲矜玉觉得好累,她鼓着一口气,继续游,可浑身都好疼,她觉得自己游得越来越快,身子居然变得轻盈了起来。 怎么、怎么回事? 她甩了甩脑袋,甩出耳朵鼻子里的水,才发现...她遇上了漩流。 她不是自己游动了,而是被旋流卷着跑,距离岸边越来越近,怎么会这样? 她猛力咬着舌尖,逼迫自己清醒,鼓着最后一口气往前游。 可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快要靠近岸边了,她的力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脱散。 只差那么一点点,谁知道旋流卷着石块冲过来,击打到她的后背,猝不及防,她张口咳嗽,吃了一口水。 彻底脱力了。 陷入昏迷的一瞬间,蒲矜玉的眼睛看到了忽远忽近的岸沿。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了。 她的灵魂就像是上一世那样,飘忽了起来,她居然看到了晏池昀。 好模糊的画面,她还听到了晏池昀的声音。 的确是晏池昀的声音,如此清冷不近人情,他仿佛在跟晏夫人说话。 不是说话,而是争论。 “蒲氏死了那么久,你为何就不肯续弦!”晏夫人在训斥他。 “你爱上蒲氏了?!” 好吵,这是什么时候? “.....” ----------------------- 作者有话说:来啦,今天有点忙,就双更合一啦[彩虹屁],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奶茶] 第76章 旧梦,蒲挽歌出现。 她是死了, 又重新回到前世了? 为什么会听到晏夫人同晏池昀说话?她不是在汾吴江中凫水逃亡么?这是哪里?梦? 蒲矜玉只觉得眼前一团迷雾,她看不清楚人影,但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但多数都是晏夫人单方面训斥晏池昀, 问他到底想如何?就这么放不下蒲氏么?如今晏家长房就他没有后嗣, 他是不是非要逼死她和晏将军,方才肯罢休? 这一连串的质问落地之后,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去, 她看清了眼前的场景画面,晏家的正厅, 晏夫人和晏池昀在对峙。 似乎......是很多年以后了。 因为晏夫人看起来上了年岁,两鬓已露霜白,站在她面前的晏池昀是她前一世所见不多的样子, 高大冷冽,清冷肃穆,此刻脸色阴沉,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晏夫人说完那一席话,气得连连咳嗽,旁边的老妈妈哄着她, 缓过来之后, 晏夫人的语气又软了不少, 她跟晏池昀商量说,“我给你找个类似于蒲氏的贵女可以么?明家那个二姑娘相貌与——” 这已经是她的退而求其次了,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男人冷冷一声母亲给打断。 晏夫人本以为晏池昀闻言, 会有松动,万万没想到他的脸色居然越发难看起来。 冷笑着反问,“母亲是在侮辱蒲氏还是在侮辱明家女?” 晏夫人看着他戾气四溢的脸, 一时不知道如何接,毕竟她也清楚自己剑走偏锋,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晏池昀拖着不肯娶亲,她能如何?还能如何?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还放不下。 难不成要给蒲挽歌守一辈子么?即便是家中守孝都只需要三年,蒲氏死了也不只三年了,他到底为何放不下? 其实晏池昀不说,晏夫人已经明白,晏池昀对蒲家女动了心。 尽管他不曾表露,跟着他的人说,不经意间会见到他瞧着蒲家女留下的胭脂水粉走神,人都走多久了,他居然还留着蒲家女的物件。 现如今为了她,当一辈子的和尚。 “儿子再说最后一遍,儿子这一生,都不会再续弦,她是儿子唯一的正妻。”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13节 “你...!”晏夫人最终还是被他的拂袖而去气晕了。 蒲矜玉看着画面当中男人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微微发愣。 上一世,她跟晏池昀相敬如宾,几乎没有任何的红脸。 不,有过的。 多数是在床榻之上,情动之时,连呼吸都不稳,面颊自然是潮红湿润的。 晏池昀对外冷漠话少,对她也还算可以,为人夫的确无可挑剔,但也仅此而已。 她顺从嫡母和姨娘的意思,与他没有多少接触,就害怕露出什么马脚,毕竟晏池昀可是查案子的人,十足警惕。 上一世,她和他堪称井水不犯河水,除却必要之外,基本很少主动开口说什么,唯一一段亲密的时日,是为了要孩子。 在那一段时日里,她吃着嫡母送来的助孕养身药,频繁跟他行房,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亲密了起来,他甚至会时不时给她送一些胭脂水粉,绫罗首饰,糕点瓜果,且都是御赐的东西,她也收下了。 入夜,他还会多跟她说一些话,她偶尔也会好奇那些官场上的事情,时不时守着规矩应他,反问他几句。 再后来有了孩子,嫡母几多打压训斥,加上晏家的事情多,她和晏池昀越发疏远起来,甚至比之前都还要冷。 晏夫人在她怀孕时,见到两人关系不亲近了,跟她说,她的身子骨不稳当,时常需要郎中看顾,便想给晏池昀收几个人放在房中伺候,毕竟长房的子嗣很重要,她年岁大了才身怀有孕,生下这个孩子,往后还不知道要如何。 她当时也同意了甚至还帮着挑了挑人,可后来不知为何,晏池昀没有收,甚至为了办案子,许久都不回来。 好奇归好奇她也没有追问。 有了孩子,她和晏池昀之间确实应该减少接触。 她觉得晏池昀对她是没有感情的,她于他而言,就像是一个妻子,一个放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所以在她死去之后,晏池昀为了绵延后嗣,不应该早早续弦,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娶亲,晏夫人还说什么他爱上了她? 蒲矜玉不解,十分不解。 她努力回想过往,抛却这一世的纠缠,对于上一世的晏池昀,也只是一个要嫁的男人而已。 她很肯定地说,上一世的自己对晏池昀没有动情,就连所谓的独占欲更是没有,有时候还觉得他是一个麻烦,一个随时会暴露她身份的麻烦。 可在她死后的许多年里,他竟然如此放不下自己,不肯续弦。 这个梦境一直在变幻,她“置身事外”看戏。 瞧着晏夫人去把她的好嫡母找来,多年不见,她这位嫡母始终光鲜亮丽,晏夫人说蒲挽歌始终是她的女儿,能不能拜托蒲夫人劝一劝晏池昀,让他能够纳妾。 亦或者...... 晏夫人道,可以在蒲家找一找,再送蒲家的姑娘过来联姻。 多年以后的晏池昀更是身居高位,蒲家早就高攀不上晏家了,晏夫人曾经也打过类似的主意,可都被蒲夫人回绝。 现如今晏夫人主动开口,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连忙说她有个外甥女,这脾气秉性啊,就像是她的亲生女儿挽歌一样。 晏夫人捂着心口道,“不如夫人去跟池昀谈谈?” 蒲夫人说好。 送走了蒲夫人,蒲矜玉也跟着“走”了。 她想要在梦中看看蒲夫人怎么劝晏池昀的,可没想到不过就是“走”得慢了一些,多看了几年她走后的晏家的变化,方才到达庭院当中,就听到晏池昀在跟蒲夫人争吵? 不是争吵,而是晏池昀在下蒲夫人的面子。 对比来时的喜上眉梢,此刻蒲夫人的脸色无比难堪,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晏池昀对她这位嫡母不是一直礼遇有加么? 她凑近跟前听到晏池昀厉声道,“很多事情不翻出来不代表过去了,蒲夫人若有脸,就该自觉离晏家远一些,离她远一点!” 他口吻当中的她是谁? 蒲矜玉听不明白,只在旁边看着她这位好嫡母的脸色变化纷呈,异常的赏心悦目。 “否则......”晏池昀的后话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十足。 蒲夫人再也不敢久留,尴尬填补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小丫鬟离开了。 蒲矜玉不明所以,停留了一会,见到人走干净之后,方才还盛气凌人的男子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坐到椅子上。 他抬手捏着眉心,也遮掩住了俊颜,蒲矜玉凑近看,发觉他透过修长指缝流露出来的神色很是痛苦。 晏池昀这是怎么了? “为何从来不告诉我?”他低喃了这么一句。 后面的话仿佛噎在了嗓子眼,她凑得很近也听不清了。 蒲矜玉蹙眉猜测,难不成在她死后,晏池昀发觉了她的真实身份? 他这样自责是做什么? 蒲矜玉在他跟前停留了一会,出去外面了,出去时,特意绕了内室外室庭院一圈,发觉这里居然还保留着她在时的情况,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仿佛没有什么变化。 她留下的东西居然还在,衣裙等物甚至悬挂于内室当中。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她死了,看着内室和外室,仿佛叫人以为她还活着呢。 她离开之前,又往回看了一眼晏池昀,男人高大挺拔的肩膀耷了下来,好像被人遗弃的大狗。 她去了蒲家,还没有抵达蒲家,先上了蒲夫人所乘的马车。 蒲夫人正在吃茶平复心绪,压着脸上的慌张,昔年跟着她的老妈妈似乎已经死了,眼下这个蒲矜玉见过,是那个老妈妈的女儿。 “夫人,您别怕,姑爷他不会对蒲家出手的,到底还是顾忌...顾忌三小姐的。” “不会出手?”蒲夫人满脸衰样,“发现那小贱人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可没少对我们蒲家进行打压,若不是晏池昀在前面搞鬼,蒲家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她说现在基本没有什么世家大族跟蒲家往来,她没有后嗣,抚养的义子,一个不如一个,好似来讨债的。 蒲矜玉心下一惊,晏池昀是如何得知替嫁的事情?她活着的时候,晏池昀都不知道,死了晏池昀居然知道了。 很快,蒲矜玉便得到了结果,蒲夫人骂着阮姨娘。 说道,“都怪那个早死的贱人,要不是她买通手下人,把这件事情捅到晏池昀的面前,小贱人就算是死了,晏家也不会对蒲家出手,有愧疚在的话,晏家终究是欠着蒲家的。” 小丫鬟压低声音,“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夫人您别担心,只是这晏家恐怕不能够往来了。” 蒲夫人唉声叹气,“是。”不多时,她的脸上浮现冷笑,“幸而晏池昀还不知道那小贱人真正的死因是因为我给她的助孕药过于猛烈。” “说来说去,还是这个小贱人过于福薄了。” 小丫鬟低头应是,“还是夫人您有远见,早在得知姑爷对三小姐动心之时,掐断了苗头。” “这小贱人享受着我女儿所有的一切,居然还背地里勾引晏池昀,往日里让晏池昀给她送那么多好东西。” 小丫鬟劝着蒲夫人不必恼怒,因为那些东西不都被她收起来了么,还成功让经春在其中挑拨离间,恶化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阮姨娘已经死了,您解决了心腹大患,不必为此烦忧。” 蒲夫人心里的气可算是顺了下来,她让小丫鬟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蒲矜玉听得不解,没想到她往日里已经足够远离晏池昀了,嫡母竟然还觉得不够,还要在晏池昀那边下功夫,让经春活络那么多手脚,当真是处心积虑。 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对啊,是一场梦吧? 她有些恍惚,回想着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她如果是死了,不是梦的话,晏池昀会不会找到她? 回想起临行前的匆匆一眼,蒲矜玉的思绪变得十分繁乱且沉重。 也不知道迷茫繁乱了多久,这个梦扭曲变化,她听到了啼哭不止的声音。 是蒲夫人,不是坐在马车里的蒲夫人了,而是又过了许多年的蒲夫人? 她披头散发,哭得撕心裂肺,被押在囚车里,大声喊着冤枉! 这又是过了多少年?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时候,她听到了周围围观的人说蒲家是罪有应得,蒲大人暗中敛财无数,还有蒲夫人借着晏家的势力胡作非为,牵扯不少人命,现在被押解流放为贱奴,没有砍头已经是宽恕了。 “谁能想到晏家和蒲家的婚事居然...有这么多波折?” 波折? 她替嫁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么? 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闹出来呢,可很快,游历在街头巷尾的她,便从七嘴八舌当中得知了始末。 原来是蒲家的对手暗中发现了这件事情,所以将疑点透露给了晏池昀,晏池昀开始正式对蒲家人下手,经过北镇抚司的查访,那些婆子便将知道的事情吐露出来了。 她明明都已经死了,嫡姐不知所踪,晏池昀居然还休弃了嫡姐,为她正名,抬了她的牌位进门。 蒲矜玉听到这件事情,只觉得无比魔幻。 因为是梦,所以才这么奇怪? 晏池昀居然在她死后的多年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休弃了嫡姐,娶了她的牌位?是他疯了?!还是她死前的一个臆想?就因为后一世晏池昀对她上心,所以她会做这样的梦么? 她尚且沉浸在这件事情无法回神,又听到旁边的人接着说晏池昀对她情根深种,否则也不会收养了一个与她样貌相似的义子,记在她的名下,而且那个义子还是断了左臂的缺儿。 “人家就算是残缺了左臂又如何,现如今可是晏家长房的嫡公子,而且晏大人亲自给他打了铁臂,完全活络自由,放眼整个京城谁敢说他的不是。” 蒲矜玉始终觉得不相信,她游离到晏家去,可还没有游入晏家的门,便看到了多年以后的晏池昀。 他俊逸的面庞仿佛没有什么变化,积年累月留下的只有沉淀,似乎岁月都对他这种优越的人格外厚待。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晏池昀的身侧看到了一个与她面容相似的少年。 真的很像,就像是她生出来的一样,可是...... 她和晏池昀的孩子早就死了。 不仅仅是孩子死了,就连她也死了,这是晏池昀在众人口中收养的义子,她看向这少年的左臂,确实是铁臂。 “父亲。”少年轻唤晏池昀,“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 父子两人先后上马,蒲矜玉也不知道两人带着侍卫要去何处,她一味跟着,直到前面的人终于停了下来,蒲矜玉看到了一处漂亮的墓陵。 ——吾妻矜玉。 是她的墓? 晏池昀下马之后,伫立于前看了她的墓碑许久,“玉儿......”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14节 男人低低的轻喃顺着风吹到她的耳朵里,让她不禁想起后一世里,晏池昀这样唤她的每一次。 低沉而缱绻。 “我带思玉来看你了。” 思玉? 她顿顿想着这个素未谋面,跟她长得很像的,她的儿子。 晏...思玉? 蒲矜玉的心绪十分复杂,她听着这个孩子拱手屈膝跪在地上,跟她说着自己的课业。 晏池昀站在他的后面听着,她并立于晏池昀的身侧,也在听着。 微风吹拂,少年不仅仅是在说话,他还在烧纸,蒲矜玉觉得这纸烟飞扬,迷到她的眼里,让她的眼睛都开始酸涩了起来。 莫名的,看着自己的墓碑,她竟觉得心痛,好痛,仿佛有人在挤压她的五脏六腑,很用力,很窒息,眼前的画面也渐渐消失不见。 却有人一直在说话,“矜玉...玉儿...玉儿?” 谁在说话,谁在叫她? 怎么会这么疼,这么吵? 在剧烈疼痛袭来的一瞬间,她猛然睁开了眼睛,整个人不住的大喘气。 眼前的视线渐渐恢复,她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是一间竹屋,不...是山洞,竹子和山构建而成的地方。 “你终于醒了!” 蒲矜玉还在懵然中,她循着声源看去,瞳孔瞬间睁大,此刻完全失声了。 因为眼前她所见的这个人,这张脸,是她曾经用过的。 蒲挽歌?活的蒲挽歌? 她出现了?! 蒲矜玉的脑子是懵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时此刻她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又做些什么。 甚至以为是幻觉,亦或者还在梦里,发癔症呢。 如果不是发癔症的话,为何她突然就见到蒲挽歌了? 蒲矜玉震惊了许久没有回神,直到对方朝着她走过来,落座到她的身侧,柔声问,“玉儿,认识我吗?” 女子走动之间,斗篷敞开,蒲矜玉看到了她不知道几个月大的肚子。 她身怀有孕了。 “玉儿,我是长姐。”蒲挽歌见她不说话,伸手到她面前晃了晃。 蒲矜玉吓得下意识隔开她的手腕,却不小心打翻了对方端过来的补汤。 噼啪碎了一地,发出不小的声响。 动作之间,蒲矜玉感受到了无尽的疼痛,这种疼让她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她回想起之前渡江发生的事情,想到那个账本,下意识伸手去摸,可什么都没有摸到,再一次吓得坐起来,四处寻找。 找了好久,什么都没有找到。 蒲挽歌刚跟她说她的东西都收起来,话音未落,外面疾步跑进来一名男子,“双妹!” 他挡在蒲挽歌的前面,警惕看着蒲矜玉。 蒲矜玉对上这个男人的脸,瞬间认出他是谁了,嫡姐蒲挽歌的那个游医情郎。 “双妹,你没事吧?”男人十分紧张检查蒲挽歌的周身八道。 蒲矜玉看着两人之间的动作。 “我没事,只是补汤撒了,你再去端一碗来。” “可你——”男人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肯走,蒲挽歌推着他出去,他方才收拾了这里,然后出去了,但依然一步三回头。 人走之后,蒲矜玉不说话,漂亮的瞳眸警惕看着蒲挽歌的一举一动。 看着她起身去屏风后面拿了一个小包袱过来,蒲矜玉赶在她开口之前已经认出了是自己的东西。 “你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蒲挽歌递过去之后,看着蒲矜玉低头检查小包袱的一举一动,温声细语跟她解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 说她被附近的渔民给打捞了上来,被人拴到市集上卖,当时有不少人在围观,她已经重伤昏迷了,是她的郎君周添去买药材,发现了她,认出她的身份,将她给带了回来。 兜兜转转,居然是蒲挽歌救了她。 命运是否太荒谬了一些。 蒲矜玉找到了账本,这账本被包裹得很好,当时藏得很深,幸而没有在江中遗落,她想要打开查看,可蒲挽歌还在这里。 她收了起来,一句话都没有说,依旧十分警惕看着蒲挽歌。 蒲挽歌也在看着她。 蒲矜玉从她的眼神当中没有感受到敌意,只有好奇。 很快,那游医周添就回来了。 端来了新的补汤,他说这也是药汤。 蒲挽歌接替他的话,跟蒲矜玉讲,她外伤还好,内伤十分严重,需要静养,否则问题就大了。 “添郎的医术很好,你放心。”末了,她又补了一句,“玉儿,我们不会害你的。” 蒲矜玉看着黑乎乎的补汤,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周添一直护着蒲挽歌,就害怕蒲矜玉对她和腹中的胎儿不利。 良久之后,蒲矜玉感受到五脏六腑泛上来的疼痛,她端起药碗,垂眸闻了闻,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最后还是喝了下去。 苦涩蔓延,压不住疼痛,反而跟疼痛搅合到了一起。 见到她乖乖喝药,蒲挽歌和周添对视一眼,勉强松了一口气。 吃过药后,蒲矜玉问的第一句话是,“洹城怎么样了?” 没想到蒲挽歌低头摸着她的肚子,试探反问,“玉儿是不是想问晏大人?”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第77章 思念。 蒲挽歌反问出这样的一句, 蒲矜玉坐于床榻之上,警惕且定定看着她不言语。 她自己或许不觉得,落到旁人眼里, 完全就是一只漂亮的小猫, 警惕生人。 她身上脸上都有伤却丝毫不显得狼狈,这粗衣麻布的素衫套在她的身上,反而将她的容貌衬得无比精致。 蒲挽歌在京城的那几年, 众人称她为第一美人,可今日见到她这三妹妹, 她方才觉得美,真真是比画像上都还要漂亮,可爱。 意识到蒲矜玉持续散发敌意, 蒲挽歌的情郎周添道,“洹城正在打仗,至于内情,我们夫妇二人隐居深山,并不清楚内情。” 蒲挽歌是不自觉盯着蒲矜玉的脸瞧得走神了,周添说了一句话之后, 她连忙安抚蒲矜玉让她别担心, “晏大人厉害, 决计不会有事的,至少目前我们还没有听到洹城彻底沦陷, 只说是在打仗。” “怎么说的?”蒲矜玉问了第二句话。 周添道, “外面人说晏家起兵, 晏池昀忤逆,预攻下洹城作为主城根据,借此向朝廷挑衅, 因此朝廷的人没有发兵。” 蒲矜玉眉心一蹙,想到上船之前江景的交代,韦涛起兵,那京城必定是乱了的。 对,此刻京中一定是乱了。 倘若是京城没有大乱,那不管是韦涛亦或者晏池昀起兵,为了保住洹城,朝廷都应该迅速派遣军队去镇压,而不是坐视不理,这将洹城人民百姓置于何地? 晏池昀带来的人虽然厉害,但是人数终归有限,而且那一日江景说,晏池昀把大部分精锐都派过来保护她了,那洹城那边怎么办? 除却晏池昀,闵家人也落到了御史韦涛的手里。思及此,蒲矜玉不禁捏紧了衣角。 她的目光落到一旁的账本之上,眼下,携带账本入京? 可京中的局势不明,她一个人真的可以闯入大内么?还是去晏家找晏将军? 她的心中没有底,即便是往日里坐得住,坐得定,现如今牵扯到朝廷大事,也开始心烦意乱了起来。 想着想着,蒲矜玉忽而觉得心口疼痛,她伸手按着,企图镇压下去,却适得其反,咳嗽不止。 蒲挽歌训了她的郎君周添几句,让他不要再说了,“你先出去吧,玉儿刚醒,这一碗补汤不够她养身的。” 她让周添看看炖着的乌鸡好了没有?可是周添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担心蒲矜玉会对她下手。 蒲挽歌却很肯定地说不会,让周添快些出去守着汤。拗不过蒲挽歌,他只得走了,走得一步三回头。 蒲矜玉这时候也停下了咳嗽,她发现掌心依然有血丝,视线一顿,但很快掩下。 可蒲挽歌眼尖已经瞧见了,她坐到蒲矜玉的身侧,想给她顺顺后背,抚抚气,可蒲矜玉侧身,冷冷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蒲挽歌最终没有亲近她,找了一方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 她的神色十分和善,跟蒲矜玉轻声讲,身上的伤必须要好好养着,否则会有后顾之忧。 “添郎曾师从已经致仕的太医院首,医术极佳,有他调理,你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周添说蒲矜玉的身骨底子不好,若非后面有过细细疗养,这一次决计熬不过来,也算是她命大了。 蒲矜玉没有接她递过来的帕子,蒲挽歌放到她的身侧,拢了拢斗篷,遮掩住她隆起的小腹,“玉儿,我知道你怨恨我,但长姐绝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不论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亲妹妹。” “亲妹妹?”蒲矜玉嗤笑,“我与你可不是一母所生。” 面对蒲矜玉的刻意挑衅,蒲挽歌始终温和,“可我们始终是一父所出啊。” “你说是不是,玉儿?” “蒲明东不是我父亲。”她没有这样冷漠无情的生父,而且对方也从未将她当女儿疼过,唯一一次用正眼看她,是她跟着姨娘踏入蒲家那会。 蒲明东总算是朝着她看过来了,但他的眼里满是审视,权衡利弊,就像是打量一个物件那样看着她,在她又慌又怕的心里泼上一盆冷水,而后为了换取自己的利益,将她卖给了晏池昀。 “我知道你对蒲家有所埋怨,恨我憎我,但我心里是真的把你当成妹妹的。”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15节 蒲挽歌说自己亏欠她,对不起她。 “我也明白,如果不是我过于自私,不会出后来那么多事,但......”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蒲挽歌略略停顿,她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转变得无比忧愁且怅然,蒲矜玉顺着她转移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天。 一碧如洗的天。 “玉儿,我真的不想像一只鸟儿永远关在笼子里过活,不想母亲叫我如何做,我就如何做,如果我是一个死人,那的确是没有关系,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也有自己喜欢的人。” 蒲挽歌转过来,看着眼前这张柔美虚弱的漂亮面庞,“当初我真的没有想要把你牵扯进来。” 她跟蒲矜玉认真解释,说晏池昀固然出色,贵为京城第一世家公子,年纪轻轻便已经位极人臣,可她真的不想嫁。 她和周添自幼年相识,很喜欢他,但从没有表露过心意,因为她深知自己的母亲蒲夫人不会将她许配给一介江湖游医,临近婚期,她郁郁寡欢。 蒲夫人担心她出事,便朝大内递了帖子,让太医来给她诊治,不知为何周添得知了消息,便借着郎中的名声一道来探望她了。 那时候她看着周添,心里的难过越发浓郁起来,她还是对着他表明了心意,准备一死了之。 她对不起家族,又不想委屈自己,所以打算这样做,可没有想到,周添给她的是假死药,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周添带离了京城。 “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毕竟她都已经“死”了,可没想到,又冒出来了一个蒲挽歌。 蒲夫人的确怀过第二胎,但没有保住。 这个“蒲挽歌”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她和周添四处打听消息,但家中的消息封锁严密,她也不能得知,便冒险联系上了昔年跟着她的小丫鬟经春。 总算是从经春那边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原来父亲在外养了一个外室,还有一个女儿。 “我曾经好奇你本来的长相,便让经春给我画了一幅你的模样,添郎也看过,所以那一日才会在集市上一眼认出你。” 蒲矜玉真的生得太漂亮了,见过她的人几乎难以忘记,若非如此,那些将她打捞上来的渔民,不会将她拿去卖掉。 原本也有人企图将她据为己有,可集市上的郎中医术实在是不好,说她快要死了,就算是带回去也治不好,还不如趁机捞一笔。 “玉儿,你本人比经春给我的画像都还要美。”蒲挽歌跟她说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画像的头样子,觉得惊为天人。 “我自幼就很想要一个弟弟亦或者妹妹。” 蒲矜玉对于她所说的话没有丝毫的动容,冷笑道,“要一个弟弟妹妹来为你承担家族责任是么?” 两人之间的氛围随着这句话瞬冷下来。 蒲挽歌看着蒲矜玉抗拒抵触且厌恶的模样,摇头与她说不是,“只是觉得一个人太孤独了,若有兄弟姐妹,或许我就不会离开了。”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法令蒲矜玉信任,但将心中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好受多了,但蒲矜玉讽刺得对,她就是个自私的人,她不否认。 “你的伤一定要好好养着。”从周添那边得知,蒲矜玉自幼吃过一些助长身势的药,且她郁郁寡欢,少食多餐,已经出现了心力衰竭的情况。 若非后来有过滋养,有过发泄,决计是活不了几年的。 蒲挽歌已经从经春那边知道,蒲矜玉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她母亲蒲夫人的手笔,现如今她想要尽自己所能,补偿蒲矜玉。 她虽然远离京城,远离纷扰,但有关于京城的那些传言,也都还是听到了的。 别的且不谈,那位晏家的大人,只恐怕对她这个妹妹动了心。 两人歪打正着,修成正果,也不失为一段良缘,只是现如今蒲家不复存在,以晏家之势,晏池昀和蒲矜玉之间...... 怕蒲矜玉心中闷堵,蒲挽歌便没有提这件事情。恰在这时候,周添端着饭菜进来,说可以用膳了。 担心蒲矜玉身上疼痛,难以下床榻,她让周添将圆桌挪过来。 蒲矜玉不动声色看着两人的言行举止,尤其是蒲挽歌。 她之前从未见过这位长姐,上一世在灵堂之上瞧过,她认为蒲挽歌是前来确定她死了没有,可眼下却莫名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难不成,蒲挽歌是真的前来吊唁她的? 蒲挽歌的这张脸,她用了两世,现如今看着这张脸活跃在面前,一颦一笑,有种说不出来的魔幻。 而且许是因为身怀有孕,蒲挽歌并没有涂脂抹粉,她露出本来的样貌,细看之下,跟她前几年用胭脂水粉,粉饰出来的蒲挽歌其实不怎么像了。 上一世由蒲矜玉粉饰而成的蒲挽歌,贵气端庄,好像一个精美的人偶傀儡,可眼下的蒲挽歌十分的柔和,多了活人气。 蒲矜玉瞧着瞧着,越发觉得不像,也幸而晏家的人甚少跟出嫁之前的蒲挽歌往来,否则必定会瞧出破绽,只要熟知她和蒲挽歌的人也知道两人的差别。 但她已经不担心了,因为都过去了。 “玉儿。”蒲挽歌察觉到她的视线,没有避开,任由她打量,倒是周添一直在防备,很担心蒲矜玉会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眼下陷入困境,暂不能离开,她需要快些好起来,蒲矜玉没有像喝药那样抗拒,接过碗筷便开始用膳了。 见到她吃得秀气,样子可爱,蒲挽歌忍不住对她进行照拂,给她夹菜,可她夹的菜,蒲矜玉基本不吃不动。 几次下来,蒲挽歌就没有夹了。 蒲矜玉吃了不少,身上力气恢复了一些,又吃了药,可依然很痛。 她觉得自己早已习惯忍耐疼痛,可不知为何,这一次竟异常难受,疼的时候想起一个模糊的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在湘岭镇的时候,她发了高热昏迷不醒,晏池昀在她的跟前百般照拂,她因为病痛折磨,忍不住泄愤,打他,骂他羞辱他,他也不还手不还口,笑意吟吟哄着她。 人果然是不能常吃甜的,吃过就会惦记,她厌恶这股味道,更厌恶怀念这股味道的自己。 蒲矜玉眼下还不能频繁走动,只是在屋内转了一圈,就坐了回来。 她守着账本,脸上似有若无萦绕着愁云,但不开口,蒲挽歌一直陪着她,跟她说话,起初说这是什么地方,而后又跟她讲起这些年的经历。 蒲矜玉不曾接话,却也没有打断。 说到后面,蒲挽歌累了,端起甜水汤抿了一口,也给蒲矜玉倒了一盏,说是周添特调的汤,让她尝尝看。 蒲矜玉端起来喝了,确实不错,不怎么甜,十分清爽。 见到她喝了,蒲挽歌忍不住说了一句她好乖。 就是这么一句,让蒲矜玉的目光瞬间变冷,小脸紧绷。 蒲挽歌依然觉得她好漂亮可爱,很想伸手捏捏她的脸又怕她抗拒,恶化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最终没有动手。 入夜之后,十分静谧。 吃了止疼的汤药,依然觉得身上好痛,蒲矜玉也没翻来覆去。 据蒲挽歌所说,这里在苍呈和洹城的附近,由于位置隐蔽,洹城的战事不会牵连至此。 蒲挽歌在这里跟她的情郎躲了许多年,就连京城闹出风雨,蒲家出事她都没有回去。 蒲矜玉思忖着接下来要走的路,忽而听到外面有动静。 她瞬间斜眼看去,不动声色小心翼翼爬了起来,靠近声源处,扶着旁边的木架子,将耳朵贴到木门之上,总算是听到了两人说话的声音。 原来是蒲挽歌起来小解,周添陪着她,两人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外面看了会夜景。 不多时,蒲矜玉看到周添往她这边的所在地看了一眼,而后低声问蒲挽歌是怎么想的? “玉儿的身子骨不好,添郎,我希望你能够帮帮她,毕竟是我欠她的。”蒲挽歌也随之瞧了过来。 但两人都不知道她起来了正在偷听。 “这是自然,我只是担心她很危险,万一她对你和孩子不利,那真是防不胜防了。” 周添是担心蒲矜玉的到来,会令两人平静的生活产生变数,蒲挽歌明白。 她道,“我能够看得出来,玉儿不想留在这里,只是现如今她身上有伤,不好离开。” 这倒也是,周添说蒲矜玉今日用膳吃药也不怎么抗拒,他还跟蒲挽歌讲蒲矜玉懂一些医术,能够分辨药材。 “或许是在闵家学的。”蒲挽歌摸摸小腹,让周添别担心,“玉儿心地善良,我觉得她不会伤害我和孩子的。” “可京城当中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她做的啊。” 不管是阮姨娘下狱,还是蒲家的覆灭,都是蒲矜玉的手笔,就连那位大名鼎鼎的北镇抚司大人都沦陷在了她的手中,周添没有办法让自己放心。 “我觉得她心地善良,不会无缘无故对我下手的,现如今我想要救她,为她做一些事情,倘若她真的恨我,恨到要杀了我,那也是我的命吧,但我总觉得她不会。” 蒲矜玉若是真的自私自利,也不会为蒲家,为阮姨娘付出这么多了。 “双妹...你...”周添叹了一口气,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心护着她回去。 两人折返没有多久,蒲矜玉也离开。 翌日,背过蒲挽歌,周添还是找上了蒲矜玉,他直接说会尽全力治好她身上的伤,也会给她调理的方子,但不希望蒲矜玉留下。 “我和双妹对不起你,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蒲姑娘,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生路,昔年谁给了她生路? 现如今的生路,都是她自己杀出来的。 “若我不听呢?”她挑衅威胁。 周添也不客气,“那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蒲姑娘或许不知道,洹城苍呈一带,已经在通缉你了,只要我报官,你就会被带走。” 通缉?韦家的手笔么? “双妹把你当成亲姐妹,我不想闹到这个份上,让她在中间难做,欠你的,下辈子我们再还给你吧。” 蒲矜玉许久没有再说话。 周添见她神色冷凝,到底没有再继续逼迫蒲矜玉张口。 吃两日的汤药,加上扎针药浴,蒲矜玉的伤好多了,胸口也没有那么疼,但依然时常闷咳。 第三日,蒲挽歌过来的时候发觉她在收拾包袱,“玉儿,你要离开?” “嗯。”这是蒲矜玉除却第一日以外,第一次接她的话。 “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我已经让周添把汤药换成了药丸,他还给了我一些后续调理的方子。” 蒲矜玉将包袱给系好,那账本她藏在了身上,心口处。 洹城此刻情况不明,就算外面有人通缉她,她也要离开,话说完她抵唇闷咳了好几声。 蒲挽歌问她是不是自己哪里照顾得不好?劝她多留几日,见蒲矜玉无动于衷,蒲挽歌便将她被通缉的事情告知她,“外面太危险了,在这里避避风头吧,待风声小了一些再离开?” “若你是担心晏大人,玉儿,我劝你别搅入这趟浑水里,而且晏大人到底是晏家的家主,长房的嫡长子,晏家屹立京城百年不倒,其中势力盘根错节,晏池昀出事,晏将军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眼下洹城还没有坏消息传来。” 她甚至想去抢蒲矜玉的包袱,让她别走,觉得她太倔强了。 蒲矜玉憎恶蒲挽歌,却也不难听出蒲挽歌的每一句话都在为她考虑。 她不明白,为何蒲挽歌对她如此善意,也不理解蒲夫人那样歹毒的妇人居然生出这样的女儿。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16节 周添这时候听到动静过来了,蒲挽歌让他帮忙劝蒲矜玉留下。 可周添怎么都开不了口,因为蒲矜玉这么快走,他“功不可没”。 蒲挽歌见他不说话,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周添事先知道,“你让玉儿走的?” 周添神色微动,正要解释,蒲矜玉却已经将包袱挎到了肩上,“不是。” “只是因为我厌恶你,厌恶你靠近我,厌恶你的这张脸,看到你,我便想起过去的那几年,蒲挽歌,知道我那几年有多难熬么?” “现如今你更名改姓,与心爱之人双宿双飞,十月怀胎即将承欢膝下,你不会明白。” 她的苦楚,她的怨恨,不会有人明白。 若是蒲挽歌恶毒如蒲夫人一般,或许她会直接将这两人弄死泄愤,可蒲挽歌身怀有孕,和她的情郎救了她,甚至对她关怀备至,或许的确是出于愧疚,想要弥补,但的确让她感受到了善意。 她重生以后,为数不多感受到的真切善意,跟闵家人给她的,是一样的。 但......她已经不需要了。 蒲矜玉几句话就把蒲挽歌的话茬给堵死了。 她看着蒲挽歌在她眼前渐渐僵住了神色,眼圈有些发红。 正视她,靠近她,与她道。 “不要再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实在令人作呕。” 言罢,她直接离开了。 蒲挽歌怔在原地,眼圈泛着酸涩,周添扶着她坐下,很快拿过桌上准备的干粮和银钱追上蒲矜玉,让她带着走。 蒲矜玉没有拒绝,她越过周添往后看了一眼,“多谢。” 周添折返时,见到蒲挽歌眼眶哭得越发厉害,正要捡一些好听的话哄慰,蒲挽歌抢在他的前面问蒲矜玉走了么? 周添坐到她身侧,“嗯,走了。” “那些银钱和干粮,她带走了。” 蒲挽歌怔怔点头,“...带走就好。” “其实——”周添方才开口,又被她打断,“添郎,你不必说。” “我知道玉儿是个面冷心热的姑娘,她很好,她撂下就这句话,就是为了让我好受一些。” 让她不要再记得过去的事情,也不要再提什么什么亏欠。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心中方才这般郁堵难受,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蒲挽歌摸着肚子,眼泪还是没有忍住,周添叹了一口气,将她拥入怀中,肩膀很快就被女郎扑簌而下的泪水打湿了。 蒲矜玉没离开太久,找了一个隐蔽处,重新换上男子的短衫,改了装扮。 幸而她之前离开京城,在晏明溪那个地方又套了一个身份。 她的动作非常快,弄好之后,将包袱类似之前装藏到四肢处,如此一来,也不至于叫人觉得她过于瘦弱,引人注目。 检查没有问题,蒲矜玉快速下山。 这两日她已经从周添那地方得到了地形图,她体力不支,走走停停,总算是在午后抵达市集。 这是洹城附近的雁关镇,暂时没有在这个镇子看到她的通缉令。 她没有多停留,买了一匹马,前往京城。 如今洹城在打仗,她去那个地方无异于自投罗网,先去京城找晏家的人。 赶了半日加上一整夜的路,抵达风渡时,她觉得好累,身上好痛。 她的伤势没有好全,禁不住这样舟车劳顿,但也实在是耽误不起。 风渡和苍呈比邻,在这里,她看到了她的通缉令,通缉令上说她是晏池昀的同.党,盗走了朝廷的机密,悬赏五百两。 蒲矜玉看了看她身上的装束,没有露出破绽,她脸上冒出不少汗珠,喘得有些厉害,一直在忍,实在忍不住了,方才闷咳出声。 蒲矜玉不想过多停留,也不敢过分进城,只是在城门口附近找了一个小摊坐下略作修整,要了一碗葱花汤面及几串烤肉。 她警惕着周围,一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这店小二方才端上来汤面,她低头吃了一口,对面就笼罩过来一个黑影。 蒲矜玉目光一顿,先是窥见对方的腰身。 男人,有些熟悉。 为着这熟悉感,她瞬间抬眼,触及对方的面庞,她再次瞬间愕然。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彩虹屁] 快速走剧情线中~ 剧情线很快了,大家别担心! 第78章 尾声。 “阿兄?!”乍见闵致远, 还是在回京的路上,蒲矜玉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对方即便是乔装改扮过,她也依然能够瞧出来是闵致远。 他不是...不是被韦家的人抓走了么? 怎么会在这里, 甚至还找到了她, 找到了刻意伪装成男人的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闵致远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盯着她,眼神十分复杂, 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化不开的浓愁, 交.杂.在一起,甚至闪烁泪光了,可他一直压抑着。 纵然有许多话要问, 蒲矜玉还是忍了下来,因为此刻并非长聊之地,随时都会有人发现。 “抱歉,我认错人了。” 她回神,继续警惕着四周,低头快速吃面, 与此同时小心翼翼观察着闵致远, 就害怕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倘若面前的人不是闵致远,而是有人假冒, 那就糟糕了。 韦家的人为了拿她威胁晏池昀, 那日下了大手笔来了那么多人, 使这些旁门左道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多番观察下来之后,蒲矜玉发觉对面坐着的男人的确是闵致远。 如假包换。 见状,她的心绪微微安定下来。 闵致远能够出现在这里, 有两种可能性,一韦家的人已经发现了她的行踪,劝闵致远来动容她,其二,他被救了。 至于救他的人是谁,蒲矜玉的脑子里冒出一个人名。 晏池昀。 他至今生死未卜,虽然知道他神通广大,泰山崩于前不改颜色,可面对那么多攻城的人,皇帝没有派兵驰援,他要如何破局? 晏池昀会死么? 死字一冒出来,蒲矜玉不禁想到那日做的梦,梦里男人沉静肃穆,神色郁郁。 还有他认的义子,取的名字。 思及此,剩下的饭菜怎么都吃不下去了,她发觉自己对晏池昀的担忧比想象中还要多,已经影响到了她的食欲。 不止如此,她还为了他携带账本回京。 吃不下去,蒲矜玉便几口快速解决,而后放下银钱起身离开。 她走后没多久,坐在她对面喝汤的男人也随之离开。 找到隐蔽茶馆的蒲矜玉在闵致远跟来的路上,仔细留心了一番,没有察觉到什么跟着人,第一种可能性不成立了。 也对,若是韦家的人将闵致远放出来是为了寻找她,那何必犹犹豫豫,早在闵致远认出她的一瞬间就应该直接上前将她给拿下。 所以,是第二种可能性,闵致远被人救出来了。 果不其然,闵致远跟过来坐下之后,跟她道清原委,道那日在湘岭镇的地牢与她分别之后,他就被放了。 可是回到闵家没有多久,又有一伙人闯入,暗中拿下闵家人,将汤翠云和闵双都给抓走了,他同样没有幸免于难。 “那现在阿母和阿妹还好么?”蒲矜玉问。 闵致远点头,“她们也都被救了。” “怎么救的?”她追问。 “是我的人。”他道。 蒲矜玉一直盯着闵致远的脸,他也同样看着她说出了这句话,没有任何的躲闪。 蒲矜玉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敏锐,在闵致远堪称坦荡的目光下,依然能够看出破绽,甚至戳破了他。 “阿兄,你骗我。” 闵致远的确有些许势力,但这些人根本就不足以跟官府的人斗,韦家的人做事缜密,甚至连最坏的打算都能够计较好。 怎么可能让闵致远的人钻了空子,所以...是她想的那样,对,极大的可能是她想的那样。 “晏池昀救了你们,是么?” 听到这句话,闵致远眸色微闪,但是很快否认,“不是。” “是我的人。”他还是这句话。 蒲矜玉却摇头,“韦家的人狠辣,一旦拿住你们作为我的软肋威胁,怎么可能会叫你的得手?” 除却北镇抚司的那些精锐,她想不到别人。 两人对峙良久,闵致远忽而苦笑,他垂眸看着冷却良久的茶水,不禁想到上一次和蒲矜玉坐在湘岭镇的茶馆里。 他真的好想回到那个时候,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短短的时日之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早已物是人非。 但...... “玉儿,我们走吧。”良久之后,他鼓起勇气,朝蒲矜玉开口,伸出大掌握裹住蒲矜玉放在茶桌上的手。 “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去过我们的日子,平静悠然的日子,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 “什么叫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他真的出事了么?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17节 蒲矜玉心里的担忧上涌,不可控制的演变成了慌张,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将闵致远的话给听到脑子里去,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分外溢,超脱她往日里的掌控。 “他怎么了?”她问。 “玉儿!”闵致远企图将她的思绪给扯回来,拔高声音呼了她的名字。 可蒲矜玉专注在这件事情里,完全没有顺着他的思绪走,她想知道晏池昀怎么了,死了?还是出事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觉得自己不能接受。 他是她的狗,没有她的允许,他怎么能死。 这个贱男人,居然让她牵肠挂肚。 “他不重要了。”闵致远越发用力拉着她的手,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曾经答应嫁给我,也说了要过平静的日子,如今就是最好的时机,我们离开,去没有人能够找到我们的地方,不好么?” 他说不只是有他,还有汤翠云和闵双,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他会永远照顾她,保护她,珍爱她,无论经历多少事,都不会有所改变。 “你从前向往的日子,你说过的,你忘了么?”闵致远又问了一句,紧紧攥着她的手。 蒲矜玉身上很疼,手也被他攥得有些疼,她被他接连几句询问,问得有些恍惚懵然。 是啊,她忘记了么? 从前的那些委屈,那些仇恨,那些厌憎,她都忘记了么? 似乎没有,她还是记得的,可不知道从何时,这些东西开始尘封在角落里,不刻意去提,甚至也有些许想不起来了。 不管是姨娘,还是蒲夫人,亦或者蒲挽歌,对她而言,已经有些许过去了。 怎么就过去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俊逸却不怎么爱笑,但每次见到她都会笑的面庞。 ——玉儿。 ——我带思玉来看你了。 ...... 他总是会对她说很多很多话,太多了,不管是委屈还是强势,亦或者威胁,现在回想起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充斥在她的脑海当中。 说到威胁,却没有做到。 嘴上说要杀闵家人还要把她给关起来,实际上把人都给救了,还将她放走。 那日的酒和菜,他难道尝不出问题么? 欲擒故纵玩到这个份上,现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不是无所不能?有没有料到今日?还是他故意的? 她的心好乱,想骂这个诡计多端的贱男人,可面前却不是他的脸。 蒲矜玉眉心紧蹙,她最终撇开眼睛,往回缩她自己的手。 闵致远察觉到她在后撤,越发攥紧她的手,可不管他多用力,始终没有办法挽留,蒲矜玉的手就好似打了胰子一般滑了出去。 就像是他与她之间,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挽留,始终留不住她。 闵致远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脸上的苦笑又浮现上来了。 蒲矜玉见到了,有些不敢与之对视,她微微垂眼,看着眼前完全冷却,味道不怎么好的茶水,“抱歉阿兄,我不能随你离开了。” 一句话,将两人之间本就在僵持的氛围瞬间推向凝滞。 闵致远苦笑出声,即便心中已然有数,可还是问了出来,“为了他?” “你爱上他了?” 爱? 她觉得自己不会爱,因为没有人爱她,她不懂爱,又如何学会去爱? 从前的她以为爱就是顺从,听话,懂事。 她就是这样爱着姨娘,也以为姨娘爱着她。 可是,后来发现不是,她得到的只有欺骗和侮辱。 所以她太恼怒了,重生回来之后,她一直在报复,以自毁的方式去报复,只要能够伤害到那些她憎恶的人,她就愉悦,无论自己死不死,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在乎。 可是后来,有人在她折辱之下,用心将破碎的她捡了起来,即使被她的尖刺扎得遍体鳞伤,都没有松手,怎么赶都不走。 现如今似乎是把她给拼全了,她感受到自己的心完整了,有了颤动的实感。 可这个人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晏池昀,总之就是想要立刻见到他,当面辱骂他,狠狠咬他,弄死他,因为他让她担心。 或许是爱?她不明白。 但可以肯定,她想要见到这个人,思及此,她抬起垂下的眼瞳,朝着闵致远看去,一字一句告诉他,“曾经我也以为我再也放不下了。”甚至几度想死,觉得日子好难熬。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放下了。”或许在某个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瞬间。 “阿兄,你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闵致远明白了,可还是不甘心,“玉儿,我已经算是你过去的人了么?” “不是的。”蒲矜玉道,“你是我的亲人,一辈子都是。” “我爱你,如同亲眷一般的爱,你出事我无比忧虑,我期盼你平安顺遂,不要遇到任何风浪。” 这个愿望她曾经在漫天灯笼汇成的银河之下许出,暗示晏池昀放过闵家人,他明白也做到了。 “这种爱,并非男女之间的情爱。” “那你当初为何要答应嫁给我?”闵致远问。 蒲矜玉叹了一口气,“是我对不起你。” “当初我只是想要一个避风港而已,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后面这句话现实又伤人,但的确如此。 蒲矜玉的语调陷入迷茫,她道,“现如今我做不到了。” 她抛弃不了那只狗,还想让他跟着自己。 或许有一天会腻?但眼下她就是想要这样做,重生回来之后,她想要去做的事情好少好少,几乎没有,如今有了,她就要去做。 “我输在何处?”家世还是样貌。 “你没输,只是不一样,你和他不一样。”蒲矜玉让他不要再斤斤计较。 闵致远笑出声,可还不如不笑,因为他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看来我是真的比不上他了。” 闵致远喃喃自语到点头,不禁回想起晏池昀带人去救他闵家人的事情。 韦家囤积了重兵,将他和母亲还有妹妹关押在苍呈。妹妹月份很大,随时有可能产育,受不得惊吓。 他祈求韦家的人放过母亲和妹妹,可对方不肯,要让他将蒲矜玉骗来交换。 一边是母亲和妹妹,另外一边是心爱之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要怎么割舍。 他可以自己死,但怎么能让妹妹和母亲为他陪葬?可要为了妹妹和母亲,折损蒲矜玉? 正当他陷入两难,不知如何做的时候,晏池昀带着人来了。 韦家的人数太多,饶是晏池昀神勇无双,带的人皆是高手,可为了护着他闵家的人,还是受了不少伤。 尤其是韦家的人发觉到无法从晏池昀手上留下人时,预备将他们所有人当场处理掉,便丧心病狂到要移平府邸,动用了雷火箭。 他为了保护身怀有孕的妹妹以身做挡之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预想当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回身一看,发现这个男人居然挡在他的前面。 已经过去了许多日,回想起来,见到那一幕,闵致远还是震惊的。 明明当时在湘岭镇,这个令人恐惧的男子凶戾异常,出手招招不留情面,恨不得杀了他,现如今居然舍命保护他。 几经波折,后来总算是彻底脱离魔爪,母亲和妹妹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排,在转移之前,他还是没有忍住问晏池昀为何要那样做。 屹立于马背之上,欲折返回洹城的俊美男人身上有伤,语气却不咸不淡,“爱屋及乌,你不懂么?” 他喜欢玉儿,所以连带着她珍视的一切也一并庇护,纵然是情敌,也能够不计前嫌? 当时闵致远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在想,若是换成自己,会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大抵是不会的,因为他憎恶晏池昀。 “阿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蒲矜玉觉得奇怪,她明明已经乔装改扮。 纵然她这一身本事,都是闵致远教的,可也不至于就这么被人认出来了吧? 而且闵致远就好似在这边守株待兔一般,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找蒲矜玉,而是在找她如今所用的这个身份。 她用的这个身份,明明只有晏明溪知道。 回想到一个晏字,蒲矜玉瞬间反应过来,很有可能又是晏池昀的手笔,否则以闵致远的手腕,怎么能够将手伸到晏家去呢?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蒲矜玉迫切想要知道答案,追问闵致远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她的追问之下,闵致远端起茶盏,将这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蒲矜玉。 听到晏池昀去苍呈救人,而后又折返回洹城,甚至为了保护闵家人受伤时,她惊到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茶水顺着桌沿流淌,淅淅沥沥,打湿了她的衣摆她都顾不上在意,只是抿唇看着闵致远,问此事当真? 闵致远往外要了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拭,“真的。”尽管他不想承认。 “但他离开那日看起来还好,只是眼下我就不清楚了。” 闵致远道他放心不下她,只身前往洹城,却被晏池昀的人给找到了。 “他的人在附近?”她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什么行踪。 “他的人交托我来洹城苍呈一带寻你,说你在这一带落水,我先是去了苍呈,可没有你的踪影,料想你应该知道苍呈是韦家人的地盘,便来了风渡城门口碰运气。” 言及此,闵致远拿出两封信笺,一封是从京城来的,晏明溪给她眼下所用的身份写的书信,上面表露她即将成亲,慰问挚友,若有空闲,可上京吃杯喜酒。 晏明溪不知道这个身份是她在用,只以为是程文阙。 晏家往来的书信被晏池昀的人拦截,所以他通过户部,很快就查到她如今使用的身份,告知了闵致远。 这才叫闵致远如此迅速寻到了她。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18节 蒲矜玉看过信笺,反问闵致远,“他的人在不在附近?” 闵致远倒了一盏茶,压着心里的苦涩,“...应当是在的。” 蒲矜玉迅速站起来,朝着左右看了一圈,开口让这些人现身。 起初她以为没有人搭理,可正当她要踏出厢房之时,打开门看到了一个影卫。 她没有见过此人,但可以断定是晏池昀身边的人。 “少夫人。”对方依然如此称呼她,给她请安。 “他呢?”蒲矜玉没有耽误。 “大人在洹城击敌,护卫洹城百姓。” “朝廷的援军未到,他如今......”想问他要如何破局撑下去,又想问他的安危。 可话不曾说尽,蒲矜玉便立刻道,“你带着账本回京,去晏家传信!” 她拿出账本,“请务必将此账本交托到晏将军手上。” 既然是晏池昀的人,必然是信得过的,这些影卫,个个武功高强,往日里来无影去无踪,必定会比她的脚程更快! 影卫接过账本,而后又道,“大人曾嘱咐属下,若您不与闵家公子离开,便随属下回京等他凯旋。” “这么说,如今他还好好的了?”有了这么一句话,蒲矜玉的心微微安定下来。 “大人暂无大碍,只是无暇分身。” 末了,这影卫又补了一句,“得知您落水不知所踪,大人万分忧心,寝食难安,前些时日寻到您的踪迹,已有人带信传回洹城。” 蒲矜玉听出猫腻,此刻没有空闲计较,只让他快些去送账本。 只有把这账本公之于众,方才能够扭转乾坤,见到晏池昀的人现身,她心中的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否则,凭借她一人之力,实在是波折,且...她就算是达到京城,去往晏家也很费劲。 正当她思忖期间,又有一影卫出现,请她上马车离开回京。 蒲矜玉回头看了一眼闵致远。 闵致远回望着她,神色看似平和,其实心中已经忐忑无比。 他已经不敢开口挽留,他在等着蒲矜玉的答案。 蒲矜玉转过来了,闵致远的心高高悬起,可没想到蒲矜玉是在跟他告别,“阿兄,珍重。” “替我向阿母和阿妹道个不是,我对不起闵家。” 闵致远笑,眼中依稀有泪光,“玉儿不是说了,我们是一家子,一家人怎么能够谈亏欠?总是要相互...拖累的。” 蒲矜玉迟钝片刻,缓缓点头,“嗯。” 而后她再没有停留,跟着晏池昀的人离开。 人走之后,闵致远许久方才转回来,闭眼之时,眼角被挤压出来的水光异常明显。 “......” 消息被带回洹城之时,晏池昀正在任由旁边的人包扎伤口,他淡淡嗯了一声,实际嘴角已经上扬。 江景留意到这活阎王的心绪不错,挑了挑眉。 这两日洹城的战事胶着,对方久攻洹城不下,欲将雷火箭改成雷火炮,利用重械投城,炸毁城池。 可没想到晏池昀居然赶在对方之前做出了雷火炮,打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父亲说得对,此人的确深不可测。 前不久,韦涛的人打过来,洹城没有驰援,江景真的担心撑不下去,可没想到以少敌多,撑到了现在。 只是前些时日人手不够,导致他心头肉落水下落不明,他一连几日都森气沉沉,戾气四溢。 那日江景真的以为要落入敌手,可没想到晏池昀亲自出城来了,杀得敌军溃不成军,又派人守住了汾吴江,四处搜寻,江景散了不少银钱出去,让那些居于岸边的人一起找。 幸而可算是有了蒲矜玉的下落,人还活着就好。 若是死了,只怕事就大了。 除此之外,他以为晏池昀找到蒲矜玉,不会再回洹城了,毕竟他去了苍呈,没想到紧要关头他又回来了。 江岳进来,江景起身叫了一声父亲。 江岳点头,先去问候晏池昀伤势,而后道,探子来报,韦涛的人久久攻不下洹城,联合了周遭的城池府役,预备进行袭击,就在这些时日了。 “让他集结。”晏池昀拢上外衫,“就怕他不动手。” 江岳大抵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五日后,蒲矜玉抵达阔别已久的京城。 这一路上她没有乔装改扮,进城出乎意外的顺利,她以为晏池昀的人会将她带去晏家,亦或者另外安置,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将她送入宫里。 乍然面圣,蒲矜玉说不慌,那是假的,她跪在地上,静默不敢言语。 五爪金龙盘踞的屏风背后,皇帝问出一句,“你便是令池昀魂牵梦萦的女子?” 蒲矜玉不知如何解释,索性回了句民女惶恐。 皇帝却异常和善地笑出了声,而后伺候在圣架边沿的皇后使了一个眼神,旁边的掌事宫女上前搀扶蒲矜玉,让她起来,领着她到了皇后的跟前。 蒲矜玉始终低垂眉眼,即便是皇帝皇后让她抬头,也不敢冒犯。 “这孩子模样生得真是好。”皇后惊艳称赞。 皇帝说若生得不好,也入不了晏池昀的眼睛了。 “依臣妾看,晏大人不是那等以貌取人之人。” 皇帝点头说倒也是。 蒲矜玉静默听着两人说话,不料,皇帝又问,“朕有意收你为义女,入皇家嗣谱,你可愿意?”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下午还有一章剧情,正文剧情就完结了。 然后开始写婚后的小番外,主要是男女主之间的拉扯,酸酸甜甜的那种,包括一些家长里短什么的(正文的订阅率下午我会再调整一下,不喜欢看这种拉扯日常的小宝们可以按个人需求订阅,多谢大家支持正版)还有一个男主意识到女主是重生的番外(这个番外大家是想看什么样的写法呢?)小宝们可以各抒己见,一经采纳,有奖励哦。 除此之外,大家想看什么番外也可以提的。 第79章 归来。(正文剧情…… 此言一出, 蒲矜玉越发惶恐了,她直接跪下,道自己实在是不敢。 “不敢?”皇帝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出了声, 但蒲矜玉诡异的没有在皇帝的语气当中听出质问, 他好似真的只是觉得有趣所以笑。 “朕看你胆子大得很呐。” 蒲矜玉不说话,跪匍在地上,埋着她的脑袋, 打算当一只小乌龟,只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皇后也跟着笑, 但帮着她劝了一句,“这孩子第一次入宫,您可别吓到她, 回头晏大人又该心疼了。” 蒲矜玉上一世虽然也曾进过宫,却没有单独与皇后说过话,多是陪在晏夫人身边,更别提单独面圣了。 不是说皇帝病重,皇城乱了么? 为何眼下听着,皇帝的声音中气十足, 毫无病态, 莫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其实回京城的路上, 她便已经感受到了不对,但那影卫实在是沉默, 她从那个人的口中问不出什么猫腻, 便没有刻意探查, 只能够自己主观猜测。 皇帝笑着让蒲矜玉起来,还给她赐了座,让她抬起眼睛。 蒲矜玉压着心中的惶恐一一照做, 待对上皇帝和皇后的视线,她发觉皇帝的气色很好,不像晏池昀还有外面人所说的病重不能上朝。 倘若不似外头传言,那就是幌子,引蛇出洞再瓮中捉鳖的幌子吧。 只是皇帝为何要召她入宫? 她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算计了?护送她来的影卫究竟是不是晏池昀的人? 面上波澜无惊,脑中已在飞速运转,还要不动声色,不能被眼前两人看出来。 “是个有胆色且知道进退的姑娘。”皇帝瞧着她的眼睛,“若你是男儿,官场之上必定不逊色池昀。” 只可惜,她是个女子,本朝不允许女子入仕,思及此,皇帝忽而觉得待此间事了,这条律令或许可以同文武百官商议一二,修改修改。 毕竟这放眼整个天下,有才学的女子也不少,譬如眼前这蒲家女,就连晏池昀都被她摆了好几道,如此心计手腕,敢想敢做,比朝廷之上许多只知道食君禄不知为君忧的废物强多了。 “蒲、晏两家的案子,朕亲自过了目,你倒是一个很会审时度势,也知道何时该当机立断的。” “陛下谬赞,民女实在担当不起。”蒲矜玉一直很谦逊。 “解决蒲家麻烦的时候,出手干净利落,一环套一环,若非是你在背后变相的推波助澜,朝廷的这场大戏都唱不起来,你是个有功劳的。” 蒲矜玉又不敢接话了,简直坐立难安。 皇帝看了她一会,“好了,瞧把你吓的,朕今日叫你进宫,并非是找你问罪,而是真的要收你为义女,入皇家嗣,这不仅仅跟你拼死护送御史韦涛贪污勾结百官的账本有关,还因为池昀求了朕。” 晏池昀?他求了皇帝什么? 给她一个新身份么?蒲矜玉意识到了,但不敢说出来。 “这一次朝廷的事情,表面乱成一团,实际上是为了捉拿叛党,所以朕同晏家还有郁家演了一场戏。” 皇帝解了她的疑惑,提到晏家的时候,蒲矜玉还能理解,提到郁家,她瞬间惊诧,没想到郁家也是皇帝安插下去的棋子,晏、郁两家表面敌对,晏池昀和郁决在镇抚司分庭抗礼,斗来斗去,都只是为了迷惑御史韦涛? 思及此,她越发觉得龙椅上的这位才是真的老谋深算。 即便是她重活一世,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她都不清楚郁家实为纯臣。 上一世里,郁决可是给晏池昀找了不少事情。 或许,这也是帝王的权衡之术? 她简略想了想,应当是的。 “御史韦涛欺上瞒下,残暴不良,徇私舞弊,这些年所做之事罄竹难书,为了铲除他,拔其党羽,可是费了朕不少心力。” 尤其还牵扯到皇家争夺储君之位的事情,五皇子到底是皇帝的亲儿子,这些年面上做得恭恭敬敬,没有什么大错,即便是知道他的真面目实为忤逆不孝,几次刺杀太子,但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如何贬黜他?百姓不服,掌权者便没有威信。 若不是有晏家这一遭事闹出来,晏池昀将计就计,以身入局,恐怕还有得耽误。 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119节 韦涛这颗朝廷的毒瘤不.拔.掉,不知道还要危害多少人。 皇帝也知道这般引晏家入局,委屈了晏池昀,同他在文武百官面前演了一场君臣离心的“好戏”之后,答允他此事了却必有厚赏,可他只要了一个人。 “他以自己的功劳换取你荣光加身,祈求朕与皇后能够庇佑你,给你一个尊贵的身份。” “朕与皇后思量再三,决定收你为义女,封号瑾瑜。”这不仅仅是为了了却晏池昀的心愿,更是为了笼络晏家。 晏池昀年纪轻轻便已经有如此建树,难保将来不是第二个韦涛,毕竟人心难测,这权势富贵最容易将人心浸坏,蒲矜玉若为皇家女,那晏池昀便是皇族驸马,如此一来,也可消融君臣之间部分嫌隙,剩下的,便是软肋了。 晏池昀看重蒲矜玉,她是他的盔甲,何曾不能算是软肋?有软肋握在皇族手上,晏池昀也不敢生出什么异心。 蒲矜玉还沉浸在皇帝所说的话里,没有彻底回神,内官却已经将拟好的圣旨递给她了。 她跪下听封,直到接旨之时,整个人都是晕乎的,完全不敢相信,她摇身一变,就这么成了皇家女,再也不是蒲家一个外室所出的,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了? 瑾瑜,多为形容美玉,完美无瑕,内外兼修。 “此圣旨你且接着,这些时日跟着皇后住吧,认一认宫里的人,待你的公主府修筑出来,再搬过去。” 蒲矜玉晕乎乎到谢恩之时有些磕绊,惹得皇后笑。 “来,好孩子,过来本宫跟前,让本宫好生瞧瞧。”蒲矜玉听话过去了,皇后拉着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端详她的脸,越看越喜欢。 “当真是个标志人物,日后你便是本宫的女儿了......” 阳祐七年,受百官敬重百姓爱戴的御史韦涛,被爆私账。 账目经过六部及天子亲鉴,乃韦涛亲笔所书,账上累积了韦家多年贪污勾结的数目,其中与韦家同流合污之人,被韦家谋害之人,不计其数,甚至有皇家子嗣五殿下。 两人狼狈为奸,勾结外敌,泄露朝.国.机密,运用这些贪来的不义之财,招兵买马,在鹿鸣囤积重兵,以苍呈为据,私称为王。 更私藏重金于洹城,朝廷钦使北镇抚司晏池昀奉皇命暗地前往洹城彻查此事,却被构陷背锅。五皇子辅助储君太子监国期间,对太子下毒,放任洹城沦陷,至百姓安危不顾。 陛下震怒,命北镇抚司及六部,联合大理寺,有司衙门,肃清御史台与五皇子背后党羽,更颁布圣谕,开设监举司。 若天下百姓有受韦家及五皇子迫害者,皆可上京.检.举,若经朝廷查清来龙去脉,确有其事,受厚赏!但若有浑水摸鱼扰乱公务者,一律问斩,决不轻饶! 圣旨一出,天下哗然。 除此之外,皇帝皇后认一义女为公主,封号瑾瑜,记于皇后名下,赐黄金百两,修筑宫殿,仆奴无数,此女在肃查韦家之事有大功,九死一生护送账本上京,堪称巾帼典范。 皇帝从洹城附近率先派兵驰援,又令朝廷镖旗大将军奔赴,历经半月,北镇抚司大人晏池昀剿灭叛党,不仅解了洹城之难,更杀往苍呈,于风渡城池,阻截出逃的韦家父子,取其首级回京。 后,韦涛私生子.检.举韦涛罪行,又罗列不少罪状,同时上交洹城重宝,陛下赏罚分明,厚赏其子,允其入仕,列入江家后嗣,江岳继续持掌洹城知府。 短短一个月左右,朝廷政局发生巨变,人人自危,风声鹤唳,提心吊胆。 韦家事后,陛下又颁布律令,若有监察不到者,可自首,朝廷会酌情从轻发落,否则必有重惩! 韦家被铲除得如此干净,威慑力道十足,有不少朝官自首。 蒲矜玉居于后宫之内,这些朝廷上面的事情,就算是不想听也必须得听。 虽然她只是义女,但因为记挂在皇后名下,又得皇后与皇帝宠爱,后宫的嫔妃们皆对她十分客气。 只是总有人暗地里说媒,拐弯抹角的打听。 她还没有怎么回绝,皇后便已经替她挡了回去,说蒲矜玉的婚事,陛下心中自有主意。 众人试探猜测,却都想不到是谁,可蒲矜玉的心里已经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她与他已经许久没有见了,自从上次洹城一别,好几个月了。 自洹城分别之后,发生了好多事,且不在她的掌控当中,一切都太快了,快得措手不及,她至今没有反应过来,整日里还有些许懵然。 说到旧人,在此期间,她也见了一些晏家的人,晏夫人和晏明溪以及晏明淑,皇后请她们来的。 晏家人同她打了照面,基本不敢抬头看她,怕觉得冒犯,说话也是字斟句酌,这让蒲矜玉觉得新鲜奇妙。 因为从来都是她在晏夫人面前拘谨,风水轮流转,变成晏夫人到她面前小心谨慎了。 而且,晏家的人没有将她认出来,唯独晏明溪,觉得她样貌出尘,愣了好一会,还是晏夫人呵斥提醒,她方才低下头去,福身道歉说她冒犯了。 蒲矜玉喜欢晏明溪,自然不会计较,她主动开口,让晏明溪若是有空,可以时常进宫,一道玩乐。 晏明溪说好,可晏夫人害怕晏明溪毛手毛脚冒犯了蒲矜玉,想要替她婉拒,最后皇后开了口,晏夫人便谢过蒲矜玉,没有再说什么了。 听说战事虽然已经平复下来了,但事情很多,蒲矜玉想着晏池昀不会那么快回京城的。 却没有料到,他来了。 在她猝不及防,搬入新宫殿的第二日。 这一夜,蒲矜玉依然浅眠,听到窗桕处有动静,还以为是守夜的宫人,她原本不打算理会,可这声音越来越近。 好像正在靠近,吓得她以为有人行刺,睁眼的瞬间,缓缓起身,蜷缩到角落,摸出压在软枕之下的簪子,正欲回击。 在幔帐被撩开的瞬间,她眼也不眨,向前刺去,可对方明显更厉害,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轻而易举化解了她的招式。 蒲矜玉被攥住了手腕,咬唇又要再踢他,可男人突然一句,“是我。” 她突然顿住,所有的动作停滞了,于昏暗当中朝男人的面颊轮廓看去。 还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却已经闻到了他的气息。 来人的气息清冽幽淡,手腕却灼热滚烫。 她手里的簪子坠落在被褥之上,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神,就被男人用力抱入怀中。 好紧,他真的抱得好紧,让她觉得呼吸困难。 可很快,真正让她呼吸困难的来了,晏池昀短暂松开了,带着薄茧的大掌捧着她娇嫩的面庞,就这么吻了下来。 蒲矜玉被他撬开唇瓣,仰着脑袋,长发逶迤于软被之上,任由他亲吻啃噬。 男人的吻实在是凶猛极了,简直叫她吃不消,在男人将近疯狂的摄吻当中,她不自觉张唇回应,手也缓缓揽上了他。 幔帐之内,接吻的声音此起彼伏,闻者脸红心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蒲矜玉真的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方才从她的唇瓣当中退出。 暧昧的银色水丝牵连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她眼神迷离,娇娇喘气,看着眼前忽而归京,夜半闯入的男人。 真的好久没见,久到她觉得数不清日子。 蒲矜玉略微缓过来一瞬,晏池昀便又要接着吻了,可他方才压下来,蒲矜玉抿唇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十分响亮且清脆的一巴掌。 打得她手心发麻,有些莫名其妙想哭,但其实眼中早就被他亲得泪水凝集。 男人抬手抚摸着被打的侧脸,低低嘶哼一声,说有点疼。 蒲矜玉的气息还没有彻底平复稳,喘着气娇声斥责他,“贱人!” 被骂被打的男人一点都不恼,反而发出低沉悦耳的闷笑声,旋即压着她就吻了下去。 修长的手指穿入她乌黑松软的发中,控制着她,吻着她,强势掠夺她的气息,感受她的柔软,她的芬芳,她的存在,她的鲜活。 他的玉儿,他唯一的惦念,此生唯一的妻子。 -----------------------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彩虹屁],我先去吃饭啦,一会把前几天的小红包一起掉了,小宝们速来决战手气之巅! 正文剧情到此结束,明天开始就是结婚,然后家长里短婚后番之类的,也是日更,我会早点更的!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