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塔怪谈》》 第一章 湿痕 张梓恩搬进这栋老公寓已经第三个月。 他本来以为,这里最糟的问题只是「旧」——老电梯、斑驳的墙面、晚上会发出杂音的水管。 直到某一天早上,他醒来发现天花板角落多了一块深色的水痕。 一开始只有手掌大小,像是潮湿渗出的阴影。 隔天,那块水痕悄悄扩大……像是有人站在水塔里,滴着一滴一滴冰冷的液体。 每当他盯着那块湿痕看久一点,就会觉得它在 往外扩散、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靠近。 「那只是楼顶水塔管线老化啦,过几天就好。」 整栋楼的住户都说水压正常,没有漏水问题。 那天深夜,梓恩被水滴声吵醒。 声音并不是从浴室,而是……窗户外面。 他半睁着眼,走去掀开窗帘。 冰冷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脖子发寒。 窗框外,是高而黑的水塔剪影。 它矗立在整栋公寓的顶楼,看起来比白天更巨大、更压迫。 在窗户外的玻璃上……出现了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它明明在外侧,但形状却像是有人从室内按上去的。 五指瘦长,掌心模糊,滴着水。 他确定自己从来没伸手到外面擦过窗。 那个手印……到底怎么出现的? 下一秒,水塔方向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像是有人正慢慢从塔壁上爬下来。 梓恩不敢再看,猛地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 但湿手印,仍然清清楚楚地贴在玻璃外。 他不知道的是,从那天起,水塔里的东西……已经开始注意到他。 第二章 午夜声响 自从那个湿手印出现后,张梓恩的生活变得奇怪起来。 不只是窗户外的滴答声、也不只是天花板延伸的水痕,那些都变得……有规律。 白天的时候,湿痕静止不动,像安静的霉斑; 可到了半夜,那块浓重的斑点会沿着墙面,延伸、下垂、像被什么吸引着往床的方向流动。 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滴──滴──滴──」 固定在凌晨 2:30 的声音,让他一次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第二天早上,他鼓起勇气上了顶楼。 水塔比他想像得更高,塔壁布满铁锈和深色的雨痕。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那些痕跡都像是…… 某种液体从塔口溢下来后,乾掉留下的黏稠痕跡。 梓恩踮脚看了看塔底的供水管线。 也没有任何能解释湿手印来源的线索。 但当他绕到塔的另一侧时,他看见了一样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一个指着地面的、乾涸的手印。 指节太细、太长、而且指尖像有些歪曲。 梓恩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那手印像是在指某个方向。 地面是老旧的磁砖,其中一片的顏色显得特别深。 他半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 这表示底下还有空间…… 他正要再敲一次,「喀噠」一声,身后有东西响了。 只有风,吹过水塔的金属结构,发出悠长的共鸣声。 他忍住心里的不安,决定打房东电话确认顶楼构造。 「那只是烟雨啦,你住久了就习惯了。 水塔底下哪有什么空间?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梓恩盯着磁砖,心里的不安不退反增。 如果只是普通的漏水,为什么会有手印? 为什么都是凌晨 2:30? 为什么湿痕会朝床的方向延伸? 那天深夜,声音又来了。 梓恩躺在床上,闭着眼假装没听见。 但这次的滴水声……比以往更清楚。 他睁开眼,第一件看到的,就是天花板那块湿痕。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已经延伸成一条长长的暗痕,就像某个湿冷的影子,沿着墙面爬下来,停在离床只剩一公尺的位置。 那一瞬间,滴水声停了。 下一秒,床底发出一声轻微的「喀噠」。 那声音渐渐有规律,像是在敲某种节奏。 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床沿。 梓恩压低呼吸,心跳猛烈到耳朵两侧都在震。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那是什么东西的脚步声。 他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只能用最轻的方式维持。 脚边的地板微微一沉,像是有什么重量压了上去。 两声之后,那声音停了。 像是那东西已经停在床边,正看着他。 梓恩咬紧牙关,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视线往床沿最黑的地方望去。 在黑暗中,他看到一双湿漉漉的、亮亮的眼睛。 它们没有瞳孔,却直直反射着微弱的光。 像是从深水底下浮起来的眼睛。 然后,那双眼睛……慢慢往上飘。 梓恩的喉咙卡住,像把尖刺扎进去般疼痛。 他几乎不能呼吸,只能睁着眼看着那双不属于人的眼睛,在黑暗中越靠越近。 那东西压低声音,像是湿浊的水泡破裂: 第三章|还给谁? 水塔上那张「手印」像是黏在他脑子里,一闭上眼就会浮现。更诡异的是,他总觉得昨天晚上某个时刻…… 好像有谁在他窗外往里看。 隔天一早,他拖着沉重步伐下楼拿早餐。房东正在庭院里浇水,听见梓恩的脚步声,抬起头。 「你……看起来很累喔。」 房东的语气怪怪的,像是在试探。 梓恩勉强笑笑:「昨天有点吵,所以没睡好。」 「吵?」房东停下动作,「哪里吵?」 「就是……」梓恩迟疑,「水塔那边,好像一直滴水。」 房东握着水管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他的脸上闪过一瞬间诡异的神情,很快又压回去。 「喔……可能是昨天下雨的关係啦。」 梓恩抬头看房东。这个男人的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像是贴上去的,僵硬又不自然。他突然觉得后颈有点凉。 房东像是想结束话题,拍拍他肩膀:「年轻人不要想太多啦。水塔正常得很。」 梓恩心里不是那么确定。 早餐吃到一半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 ──【你是不是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梓恩皱眉。还什么?他最近什么都没拿。 而且……这讯息只有一种可能── 他关掉手机,硬把不安压下。 接着整个上午,他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无论专心程度多高,耳边总是会忽然浮现—— 像水滴声,又像什么人在黑暗里忍着呼吸。 到了傍晚,决定不想再被自己的想像吓到,梓恩打算去查看真正的水塔,至少确认是机械问题、或是什么小动物。 庭院苍白,风越来越冷。 他才走到一半,手机又震动。 他抬头望向昏黑的水塔顶部。 什么都看不到,但下一秒,一道极轻的声音飘下来: 梓恩冷汗瞬间爆满整背,转身就往屋内跑。 一路从庭院衝进客厅,他猛地把门关上,喘得快吐出肺。 客厅灯下,房东就站在那里。 「你去哪?」房东的语气依旧不自然。 「上面……有人。」梓恩喘着说。 房东沉默三秒,表情变得奇怪,沉得像石头。 「没有。」房东的声音突然很硬,「水塔那边没人,也不准你靠近。」 梓恩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震住。 「为什么不能靠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坏了?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忙──」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房东冷冷地打断,语气像换了一个人。 梓恩看着房东那张僵硬的脸,一阵不舒服爬满心口。 房东接着说的话更让他背脊发麻: 「如果你再上去……你会后悔。」 说完,房东转身回房,门关上时震得整个走廊都在震。 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梓恩站在原地,脑子空白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 ──【他不让你还给我。】 ──【快一点……我等很久了……】 这次,对方真的在「知道」什么。 ──【你昨天已经见到我了。】 瞬间像有一阵冰寒的风从梓恩背后刮上来。 他唯一「看到」的东西…… 是那张水塔外壁上的湿手印。 而那手印的大小……根本不像是成人。 手机最后亮起的一句让他彻底僵在原地: ──【你把我留在水里了。】 第四章|楼上的那个人 讯息停在那句「你把我留在水里了」之后,再也没有新通知跳出。 梓恩盯着手机,手指僵得像不属于自己的。 明明只是一串文字,可那些文字像从水底慢慢飘上来,濡湿、冰冷、带着旧铁銹味的压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一定有人在监视他,然后假装成「水塔里的东西」。 谁知道他昨天上了水塔? 这些事情……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 「那个东西」真的一直都在看着他。 梓恩浑身起鸡皮疙瘩,背后有股寒意像手掌一样,慢慢往他的脊椎滑上来。 不想再觉得自己像猎物。 他决定要找出到底是谁在搞鬼。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401 室。 那个瘦高的上班族,自从上次谈话后,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房门紧闭、灯也没亮过、垃圾没丢、鞋子没有移动过。 整层楼,就像少了半个人。 梓恩站在 401 门外,敲了三下。 他又敲了几下,这次稍微用力。 像是有人在里面踩到了什么。 他慢慢贴近门缝,想听里面是否有呼吸、脚步、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门缝深处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像谁在很努力地吸气,但胸腔被压着,发不出正常声音。 更像是某种「浸在水里太久的人」想大口吸气时,被水压住发出的呜鸣。 隔着几公分的黑暗,他感觉得到,里面有重量、有形体、有什么……正靠近门口。 一隻湿漉漉的手掌贴在门内侧,指缝水滴顺着门底缝流出来。 从缝隙滑出来的,不是清水…… 是混着铁銹色泽的浊水。 像某种被泡太久的东西正在腐烂。 他猛地后退三步,心脏撞得胸口快破。 那隻手没有敲门、没有挥动,只是贴着门板不动── 像是在「抵着」门,要阻止什么逃出去。 下一秒,走廊灯突然「啪」一声熄了。 整条走廊陷入死寂般的黑。 梓恩呼吸立刻急促,他伸手在墙上摸索电灯开关—— 灯光「嗡」一声重新亮起时,那隻手已经不见了。 门底缝乾乾净净,没有水跡。 401 室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晚,梓恩做了第一个真正的决定: ——他不能再躲,他要上水塔。** 午夜十二点半,他穿上外套、戴上手电筒,悄悄走向通往顶楼的铁梯。 铁梯的每一阶都冰得不像话,像是有人把整个楼梯浸过冷水后才放回去。 到了顶楼门口,门缝吹出一股潮湿霉味。 更像是密闭空间长期藏着某种生物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顶楼门。 风掀起铁皮屋簷,发出大片抖动声。 越靠近,越觉得水塔表面的「污痕」不是污痕,而是—— 小的、大的、扭曲的、重叠的。 像是有人从塔内拼命往外抓。 他抬起手电照向塔的最上方。 那里……有个黑影趴在水塔盖上。 是整个身体贴在盖子上,像一张潮湿的人皮被贴上去。 梓恩脚一软,整个人往后跌坐。 那黑影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 像是脖子先浮起来、再慢慢带动整张脸。 水滴从它的脸颊一颗颗落下,落在塔壁,发出细细的声响。 梓恩嚥了口口水,喉咙痛得像被什么拉扯。 水从眼窝里「溢」出来。 它张开嘴,嘴角裂到接近耳根,浊水滴落,混着不寻常的气味。 「……你来还给我了吗?」 是像水泡破裂、像湿泥翻动的声音。 梓恩腿发软,想逃却动不了。 水塔里……突然传出第二个声音。 更深、更闷、更像在水底说话: 「……快……还给我……」 也就是说——水塔里不是一个东西。 风从他背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黑影慢慢从水塔盖上「滑」下来,像没有骨头的东西,在湿黑的塔壁上缓缓移动。 滑到半途中,它突然停住,伸手指向梓恩的胸口。 那手指细长、发白、像是泡水泡软的指节。 它用那不该存在的声音说: 「那个……在你身上……还给我。」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带啊? 水塔里更深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带走了……我的声音……」 难道那晚听到的滴水声……不是滴水? 一个极恐怖、极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而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 第五章|声音的交换 梓恩握着手机的手在抖,手指像在冰水里泡过。 这讯息不是陌生号码,而是「没有号码」── 就像讯息自己凭空冒出来。 水塔旁的黑影还在塔壁上缓慢滑动,那种不像有骨头的动作令人胃肠翻腾。 它的眼睛依旧盯着他,里面没有瞳孔,却能让人感觉到……怨、渴望、以及一种深到令人窒息的「缺失」。 而那东西……好像在梓恩身上。 他吞了口口水:「我……我没有拿你的东西……」 不是往下滑,也不是往上爬。 而是像黏在塔壁上的布,被风往梓恩的方向「带」过来。 它没有脚步声,只有水滴拍在地上的声音。 梓恩每退一步,那东西就往前滑一寸。 更像是有人在水里张开嘴, 吸入满口浊水后发出的浊音: 黑影像是被那声音牵住,从塔壁上慢慢伸出手── 一隻湿冷、指节泡烂的手。 像是在确定「那个东西」就在那里。 它张开嘴,浊水从口中滴下。 梓恩的后脑勺一阵刺痛。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滴水声时的感觉。 也是第一次半夜醒来时,胸口闷痛的原因。 难道那天晚上,他不是「听见」滴水声? 而是被迫“接收”了什么? 某种来自水塔里的「声音」。 某种不该属于他的声音。 梓恩忽然觉得喉咙乾得像裂开。 昨天半夜,他醒来时…… 那时候,他以为是自己感冒了。 是有什么“塞进他的身体里”。 像是从心脏位置,有某种「冰冷」在往外挤。 他痛得跪下,手机掉在地上。 黑影弯下身,低头看着他。 它的脸离他只有半公尺。 近得让梓恩能看到它眼窝里「流动的浊水」, 还能看到从它耳朵里滑落的细小黑色碎屑。 像是……被水泡到软掉的发丝。 嘴巴慢慢张开,像要把什么东西「收回」。 水塔深处传来第二个声音: 它的身体像是被掐住了一样, 水滴从它的手指尖滴落到地面, 然后,水塔内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是……他……」 黑影的头缓慢地偏向塔口, 像是在聆听里面的命令。 它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像被逼着吞回什么痛苦的东西。 黑影猛然扭曲,像被人用力往塔内拉扯。 它的手抓住塔壁,但指节像豆腐一样塌落, 整张影子被倒吸进水塔里,只留下最后一声: 梓恩瘫在地上,手臂颤抖得不像自己的身体。 他还没回过神,手机再次亮起。 而是「401 室」传来的。 ──【你不是带走声音的人。】 手机最后亮起一条讯息。 ──【你是那个替代品。】 一张「新的」手印正在慢慢浮现── 第六章|替代的理由 梓恩盯着水塔表面的「新手印」。 那手印像是慢慢渗出来的水痕,形状与他的手一模一样。 每根指节的长度、手掌的宽度、甚至是指尖的微微外弯,全都一样。 像是有人把他的手压在水塔上,留下了倒影。 他胸口发凉,心跳快得像噪音。 他想后退,但脚像被重物压住,动不了。 ──【替代品只是开始。】 梓恩手一抖,把手机差点掉了。 而是「401 室」。 401 室明明没有人。 门内贴着湿手印,还传出呜鸣…… 那不是正常住户能发出的声音。 他吞了口口水,回讯息: 纤细、湿冷、贴着塔壁走动的脚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水面上,但却带着真实重量。 ──【我没有掉进水里。】 401 室那个人…… 那他怎么会「在水里」? 他的喉头堵住,手指僵硬地回: 【那你怎么会在水塔里?】 401 室沉默了五秒。 ──【有人把水换掉。】 ──【把水变成声音。】 他还没开始思考,手机又跳出: ──【他们需要新的声音。】 梓恩觉得胃里的东西冷得像结冰。 水塔里那些东西……是在寻找声音? 水塔内传来一声极尖、极长的摩擦音。 像是有人用骨头刮金属。 梓恩忍不住后退,可在他退到顶楼边缘时,背后突然有人抓住他。 手……冰冷到不像人的温度。 但房东的脸……完全没有刚刚那种平静。 他的脸苍白得不像血液还在流动,眼睛下方浮着一大片黑青。 房东的手还抓着他肩膀,指节发白、用力过猛。 「你……上来做什么?」 梓恩强忍恐惧:「水塔里有人!有人在叫我!」 房东的表情变得像是看见噩梦,又像是被谁掐住喉咙。 梓恩大喊:「你到底在隐瞒什么?!401 室的人去哪了?!水塔里到底有什么?!」 他像是在挣扎该不该说出口。 最后,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声音……是不能流出去的。」 房东像失控般抓着他的衣领,眼睛充满恐惧: 「你以为水塔是用来存水的吗?!那是用来……隔离的!! 只要有人听见里面的声音……就会被取代── 水塔里的东西是在找可以「替换」的人来承接声音? 「401 那个人……他不是失踪……他是被『声音』拉进塔里的…… 我、我试过阻止,可是那晚……」 他的眼神突然崩裂,露出深深的悔意: 「你站在他的房间门口……你听到的那个呜鸣……不是他求救…… 是那个……佔据他声音的东西在模仿他。」 房东抓着他更紧了,像溺水者抓着最后一口空气: 「你还有机会……但不要再接近水塔——」 房东的话突然被什么打断了。 一个沉重、像来自塔底的敲击声。 水塔内传来低沉、浊到不成语言的声音: 「……还……有……人……」 慢慢伸出一隻 湿透、白得像泡烂的手。 手指细长、无力地垂着,但抓住房东肩膀的瞬间却用力得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整个人往水塔方向拖去。 他的声音在半路被「扯断」。 房东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道」 他最后传出去的一句讯息…… ──【替代品不是你。】 那是准备发给「另一个人」的。 401 室传来最后一条讯息: ──【真正的替代品在你后面。】 慢慢、非常慢地,他回过头。 在灯光跳动之间,有一个人影站在后方的黑暗里。 高高的、瘦瘦的、湿答答的…… 是 401 室的那个人。 但皮肤水涨般膨胀、眼窝深陷、嘴里流出浊水。 下一瞬间,那不是人发出的声音,而是两个交叠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偷走了我的位置。」 第七章|真正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见 第七章|真正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见 「你……偷走了我的位置。」 401 室那个人影站在走廊尽头。 脸像泡在水里太久的尸体,皮肤发白、浮肿,指甲软得像要掉下来。 浊水从他手指滴落,在地面留下深褐色水痕。 浊水落地的声音却像重物砸落。 梓恩被吓得猛退,但他才退一步,水塔里就传出更深更沉的声音: 那不是叫 401 室的人。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拿!!」 湿冷的人影歪着头,像在模仿人类的理解动作。 但骨头活动的方式不对,像软掉的结构被强行撑开。 「你听见了……就不再是你。」 梓恩背脊一阵寒意,想衝往楼梯,但那个「人影」忽然动得极快! 几乎是一秒间,他从走廊那头缩短到只剩三步距离。 浊水滴落,像在地面炸开。 梓恩大叫:「不要靠近我!!」 喉咙里发出像水泡破裂的笑声: 「你已经……开始『发出』声音了。」 他伸出手,手指几乎透明,里面像流动着浑浊的液体。 梓恩嚥了口口水,心脏揪住: 「声音……是什么?你想拿回什么?」 裂到耳根,整个脸像被撕成两半。 在裂开的深处,有水在甩动,有黑色的影子抽动。 「我……的……呼吸……」 水塔内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错了……那不是他……」 塔壁上竟慢慢浮出另一张「脸」。 不是完整人脸,而是水痕构成的轮廓: 嘴巴向下垂成扭曲弧度, 像被困在水里的「第二个人」。 浓重到快要滴落的水痕组成一句话: 「……他不是带走者……」 401 的人影呼吸急促,胸口像快要炸开: 「那是那天……那天……你选错了……不是我!」 水塔内的声音变得更深、更沉: 「……找到……带走声音的人……」 替代品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真正的“犯人”逃掉了。 而他站在那个犯人待过的地方。 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他被误认成那个逃走的人。 水塔外的水痕脸又嚓地裂了一道: 「……真正的……声音……在下面……」 就在这时,401 的人影突然猛地弯腰,像是胃里有什么东西要衝出来。 浊水从他嘴里大量溢出。 「那天……不是我……不是我……」 「我只是……我只是听到一半……」 人影抬起头,眼窝里满是浊水,但眼神恐惧得像是人类最后一丝理智: 「真正听完的人……早就跑掉了…… 他……把那个声音……塞给我…… 浊水从皮肤裂缝喷出,像破掉的水袋。 人影表皮像纸般整片剥落, 而是像水墨般流动的影子。 那影子突然往水塔方向衝去。 水塔里的第二个声音像在怒吼: 「……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像里面有巨大物体撞击。 浊水沿着塔壁缝隙喷出。 踩着滑湿的地面、喘得像心脏要炸开。 是那个「昨天晚上传讯息给他」的来源。 ──【你把我听进去了。】 梓恩脚步一滑,差点从阶梯滚下去。 他抓住扶手,手指发白。 胸口刺痛再次袭来,那种像有东西从心脏往外挤的感觉再次涌现。 ──【听到声音的人……声音就会黏在他身上。】 水塔深处传来第四道声音。 比前两个更低沉、更像拉着铁链穿过池水的声音: 「……还……有……一个……在……下面……」 突然,整个楼梯间的灯熄了。 湿冷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像贴在他肩膀后。 他能听到水滴打在阶梯上的声音, 这次的步伐……是人类的节奏。 那是“真正的带走者”在靠近。 经过他耳边时,那个人用极轻、几乎是气音的声音说: 「对不起……我不想被替代……我只能……换成你。」 他想转头,但对方已经从他身旁走过,往顶楼方向去。 他要把「声音」还回水塔── 但方式是把它们塞进梓恩体内。 梓恩仅仅看到那人的背影—— 湿透、走路不稳、但步伐急促。 呜鸣声像海潮一样涌来。 第八章|水里不是水 那声巨响像是有人用整具身体撞击水塔内壁。 铁皮震得发出尖锐的颤鸣,塔根瞬间喷出浊水,像一道暗色的瀑布,溅落在顶楼地面。 「那个人」——真正的带走者——已经走上顶楼了。 他背脊佝僂,像穿了一层湿黏的皮。 每走一步就滴下一滩深褐色的液体。 梓恩站在阶梯口,看着他缓缓靠近塔壁。 塔底的震动停止了两秒。 梓恩第一次感觉到「声音」们的恐惧。 真正的带走者喘着气,低语: 「对不起……我把你们放出来…… 但我真的……不想被替代……」 他的嘴唇颤抖,像在对里面的人叩求: 「所以……把他……换成我吧……」 他要用梓恩……当替代品。 水塔里传来第一道呜鸣—— 「……你……听完了……」 嘴角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 「……你……带走了……全部……」 第三道深沉的声音则像踩着铁鍊: 「……你……不能还……」 他猛地转身,看向阶梯方向。 视线准确地落在梓恩身上。 眼睛充满血丝、鼻腔不断流出浊水、嘴角裂到耳根。 「你的耳朵已经……接住它了。」 他脑中突然浮现过去几晚的情景—— 那些都是「声音」们在寻找出口。 而梓恩像一个空壳,被选来当「容器」。 他大喊:「我没有!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那笑容像水泡破裂,又像被掐住喉咙的回音: 但就在他衝出一步时—— 雾状浊水像喷泉般衝出,淋了带走者一身。 浊水一碰到他的皮肤…… 他像被酸液灼烧般倒地,在地上打滚。 皮肤冒泡、溃烂,像被剥掉最外层。 塔内传来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你……不属于外面……」 「……你……不能带走……」 「……你……要回来……」 带走者疯狂爬地想逃,但浊水像一条一条手臂缠住他,把他拖回水塔影子底下。 「不要——!不要带我回去——!! 我不听了!!我不听了!!!」 他的尖叫逐渐变成浊水声,被整个吞没。 最后一秒,他回头望向梓恩: 然后他整个人被拖进水塔的影子里,消失无踪。 梓恩喘着气,全身发抖。 真正的恐怖从来不是「怪物衝出来」, 怪物决定把你算进它的规则里。 下一瞬间,整座水塔喀喀作响。 铁皮像被内部巨力撑起,逐一扭曲、开缝。 白色的、涨满浊水的耳朵。 像一群溺死的人,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 「……剩下的……在外面……」 「……他的声音……还在漂……」 「……我们要……完整的……回来……」 真正的带走者已经还回去了。 但还有一部分「声音」黏在他身上。 他成了未完成的「容器」。 水塔内传出像潮水般的低吼: 「……你……就是出口……」 耳朵们突然又同时开口: 「……我们要……取代你……」 浊水像黑色暴雨般衝出。 梓恩还没跑两步,浊水就追上他脚后跟。 他看到浊水里,有影子在游动。 手指、眼睛、耳朵、嘴唇…… 浮浮沉沉,像对他张开手。 就在浊水要追上他时—— 整栋公寓的警铃突然响起! 哒——哒——哒——哒——! 浊水被突然抽离的压力震得乱飘,退回几步。 浊水里的影子全都收缩。 耳朵们像乾枯的贝壳一样缩回缝隙。 浊水像被蒸发一样「嘶」地消散。 水塔内最后传来一句被光压制的低语: 「……你逃不掉……出口……」 浊水完全消散,塔身安静下来。 明明人已经被拖回去了。 第九章|灯不能熄的理由 第九章|灯不能熄的理由 梓恩盯着这句话,手心不停冒汗。 房东已经「被拖回」水塔里,怎么可能传讯息? 梓恩吞了口口水,视线望向天花板灯。 冷光灯照在湿湿的地面,把所有阴暗角落都推得远远的。 浊水被光照到时是「缩回去」的。 甚至耳朵、影子、手……全部都缩进去。 他盯着房东的讯息,再看了一次。 ◆ 电灯闪了一下。 「不,不要——不要现在——!」 为什么灯光能压制它们? 他脑中浮现昨晚的片段: 浊水——其实是「声音」的身体 而梓恩……听进了一部分 听见它们,就是让它们抓住你。 但光——能让它们「失明」。 是让它们的“感知”被截断。 这一次,灯光闪了两下。 顶楼不像平常那样安静。 从水塔方向飘出微微的……呼吸声。 像很多张脸贴在塔口呼吸。 梓恩咬紧牙关,不敢再听。 他衝下楼,边跑边按手机查看讯息记录。 房东今天早上跟他讲过一句: 「声音……不能流出去……」 所以水塔不是储水,而是收容声音的容器。 那……收容的到底是什么? 曾经被声音「带走」的人。 ◆ 梓恩衝到三楼时,灯熄了。 黑得像整个空间被关掉。 让人觉得「声音」本身也在屏息。 从走廊的左侧,传来浊水流动的声音。 梓恩摀住嘴,不敢呼吸。 他感觉有什么影子在黑暗中「贴着地面」爬过来。 湿冷、闷闷的气味越来越近。 像水底久置的布,发酸发腐。 然后,一个轻得快听不到的声音贴在他耳边: 「……你……还没还完……」 绝不能在黑暗里被抓到。 他伸手去摸墙壁的开关。 一个潮湿、柔软、会呼吸的洞。 洞里传出像水泡爆裂的低语: 梓恩尖叫,整个人向后摔倒! 所有贴在墙上的影子像蒸汽一样散开,浊水化作黑线倒流回地板缝隙。 但地上仍湿得像刚有人拖着水管走过。 ◆ 梓恩看见——401 室的门半开。 里面传出低低的……人声? 不像怪物,也不像浊水。 一个正在努力说话的人。 「……喂……有人吗……救……」 「……你……终于……」 一隻手忽然从门缝伸出! 湿湿的、冰凉的手抓住他的脚踝。 梓恩吓得大叫,用力甩开! 门缝里传出尖锐的笑声: 「……找到……你了……」 三楼走廊所有灯光突然重新亮起。 而门缝里的那隻手……瞬间蒸发。 401 门再次变得安静、无人。 ──【灯光不是驱赶。】 ──【声音……在找出口。】 ──【它们以为那个出口在你身上。】 ──【因为你听见全部了。】 昨天晚上他醒来的那段「空白」, 他其实……昏迷了十几分鐘。 ──【你身上的声音要醒来了。】 ──【快逃。趁它还没张开耳朵。】 他颤抖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个小小的、像刚出生的…… 第十章|出口不是给人走的 第十章|出口不是给人走的 那声音清晰得像在脑子里炸开。 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 梓恩瞳孔狂缩,整个人背脊炸开寒意。 他一秒都不敢动,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胸口。 像被微风吹过般轻微鼓起, 像某种没有眼睛的东西正在「甦醒」。 ──【它醒来前,你都还是你。】 ──【醒来后,你会是“出口”。】 还是那些张开耳朵的脸? 下一秒,走廊远处传来脚步声。 规律、沉重、拖着步伐的声音。 有人在楼下……慢慢往上走。 像是在试探、寻找、靠近。 是带走者回来?!还是下一个“替代品”? 梓恩想逃,但他的胸口突然「嘶」地一震。 三楼与四楼之间的阶梯。 是 401 室那个人 的声音。 「别怕。」阶梯上的人说,语气古怪平静,「我不是他。」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恐怖的猜测: 被夺走的人会失去声音。 声音会被水塔……保存、转用。 阶梯上,那人影慢慢往光亮处走来。 微光照在脸上时,梓恩差点叫出声。 不是401室那个男人。 那男人朝梓恩微微一笑: 「你身上那个……快醒了吧。」 男人抬手,做了个「听」的手势: 你听到的“全部声音”想活下来。」 它们只是想重新组成完整的自己。」 「那……替代品是什么?!我为什么会被选上?!」 你听到的“量”太多。」 越觉得你……是出口。」 胸口再次一阵剧烈刺痛! 梓恩倒在墙边,痛到说不出话。 男人并不靠近,只是静静看着: 出口,是让『它们出去』。」 男人抬起头,眼神微微一变。 「它们……在灯熄时,会重新“叠合”。 那才是它们的真正形态。 黑暗能让碎片合起来。」 下一秒,整个楼层灯光疯狂闪烁。 「不能让它们合在一起!你还没准备好!!」 「那我该怎么做——?!」 「你必须先“把身上的声音赶出去”!」 「让它们知道你不是出口。 你不是它们的一部分!」 「那我要怎么办?!大喊吗?!还是——」 「出口的反面……不是拒绝。」 他伸出手,指向梓恩的胸口: 「出口的反面,是『关闭』。」 男人的脸在闪烁的灯光里忽明忽暗: 「你要让自己不再“听见”。 否则它们永远会把你当成出口。」 「你是叫我……让自己变聋吗?!」 黑得像「声音」的身体。 梓恩感觉到自己的胸口…… 第十一章|声音不是被听见,而是被接住 第十一章|声音不是被听见,而是被接住 那声音不是从黑暗里传来。 不是从走廊深处,也不是从水塔方向。 那个刚“张开耳朵”的东西,用他听不懂的方式在「说」。 不需要嘴巴,不需要语言。 声音像直接震进空气里。 从四面八方,传来浊水般的低声: 「……找到你了……出口……」 脚步声、爬行声、拖曳声…… 像整栋公寓里所有“曾经听见的人”,都从阴影中甦醒。 梓恩背脊发凉,整个人贴在墙上,呼吸急到像要炸开。 每跳一下,他就能“听见”更多他不该听见的东西: ——楼下在拖着什么湿黏的东西 ——楼顶有影子在舔灯管 ——黑暗里,有数十张脸正朝他扭成一个方向 黑暗像是被什么「吃掉」。 阶梯上的男人再次说话。 这次他的声音被黑暗扭曲,像被水吸住: 「它……在我体内……我怎么不听?!我怎么关闭?!」 黑暗里,男人的语气变得近乎吼叫: 「你要阻止它“变成你”! 快——它正在长成你的样子!!」 黑暗中,有一个和他身形一模一样的影子站在走廊尽头。 只有胸口那个张开的耳朵 它每踏出一步,地面就像被吸乾水分再吐出一样。 声音会复製“承载者”的体型和存在感!! 然后用你的样子当出口!!!」 「那我该怎么阻止——?!」 它透过“听”来长大—— 「你叫我……让自己听不见?! 我真的要把自己弄聋?!」 因为黑暗里,一个新的声音出现了。 一个小孩在水里窒息般的哭声: 「呜……呜呜……还我……还我……」 愈来愈像贴在梓恩耳边。 「它……听……它在听……」 他抓着胸口,指尖发白。 黑暗中,那个「影子梓恩」突然动了。 整栋公寓的楼下传来巨响。 有人在楼下把所有楼层的电力强制重啟! 光线从底层一路亮上来—— 所有影子、浊水、低语、耳朵—— 影子梓恩像被风吹散的灰, 在光下化作一团黑雾,蒸发。 梓恩整个跌坐在地,喘着气。 男人从阶梯上走出来,额头满是冷汗。 他抬头,看向亮起来的灯: 整条走廊的灯全同时熄灭。 它们在“合体”!!!」 「它们全都在黑暗里一起听你!! 你听得越多,它们越像你!! 像整栋公寓的墙壁在呼吸。 然后,所有低语同时响起: 「……出口……合上我们……」 「……出口……听我们……」 「……出口……成为我们……」 胸口的耳朵张开得更大! 你不闭,它就会替你活着!!!」 「我……我怎么闭?!」 男人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把一个东西塞在他手里。 「铁……」男人喘着,「旧式的……水塔里……最怕的东西…… 「在水塔里工作的老员工…… 会用它“封住”那些被声音附着的人…… 「你要我……用这个……封住我的耳朵?!」 因为黑暗里有什么巨大而看不见的东西, 近到梓恩能「听见」影子滑过墙壁的声音。 「快!!这是你唯一不消失的方法!! 梓恩握着压声钉,手发抖到几乎掉落。 他举起来,对准自己的耳朵—— 黑暗里所有声音同时吼出: 第十二章|封住出口的人,会变成什么? 第十二章|封住出口的人,会变成什么? 钢钉刺下去的瞬间——世界变得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梓恩整个人被推入一种「真空」。 但更像是耳道深处突然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封起, 直到身体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反射。 他倒在地上,手还维持着刺入的姿势。 呼吸乱得像断掉的风箱。 黑暗里,所有追逐他的“声音”突然停住。 像一群靠回音辨位的东西,突然失去了定位。 黑暗中的嘶吼瞬间被切断。 墙壁里的爬行声,宛如被冻住。 「很好!!很好!!它被封住了!!」 梓恩听不到,但他能「感觉得到」男人的声带在震动, 像空气往他身体压过来。 声音变成“震动”传来。 他现在用整个身体「听」。 突然,黑暗里爆出一声巨响。 像整栋公寓的空间被摺起来又放开。 像什么巨大而无形的东西,在黑暗里向他靠近。 男人急喊(振动明显变乱): 「不对……不对……牠们不是散开…… 牠们在……合起来……」 黑暗里,有一个轮廓出现。 是由「声音」构成的形体。 由所有曾被取代、被吞没、被沉在水塔里的“声音碎片”组成。 走廊天花板开始往下凹。 牠用整个空间「听」梓恩。 因为梓恩的“出口”被封起。 男人大喊(震动狂乱): 牠只能听得到‘出口’!! 巨大耳朵缓缓贴近梓恩所在的位置。 压力大到梓恩眼睛都快被挤出。 不敢让任何一丝振动从身体跑出去。 耳朵像一座墙在他前方停下。 牠正用牠那不存在的鼓膜「搜寻」。 楼下突然传来巨大的震动。 或一个什么更大的东西…… 牠「听到」了那个声音。 牠的肉块开始往反方向扭动, 像一张巨大的耳膜朝楼下“贴”去。 但封住后,它只能“感觉”,不能“吸收”。 男人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 牠找到真正的出口了……」 「真正的出口……是谁?」 比你更早听见全部声音。」 「是这栋公寓最早的住户。 是第一个“被声音取代”的人。 是你从没看过的那个住户。」 男人慢慢伸手,指向—— 整栋公寓的地板震了一次。 传来一个像是从水压里挤出的声音: 「……灯……来了……」 巨大耳朵整片猛地朝地下室方向衝去!! 像一条黑暗的水流,把走廊的光全部吞掉。 真正的源头在那里!!」 「地下室……有什么?!」 整条走廊的灯光同时熄灭。 「……出口……下来……」 第十三章|地下室不是地面以下,而是「声音以下」 第十三章|地下室不是地面以下,而是「声音以下」 梓恩被男人拖着往楼梯口跑。 但阶梯下方没有声音,没有光── 黑得像会把人整个吞下。 男人声音透过震动传入梓恩的身体: 「地下室不是建来放东西的…… 是建来“封住”第一个出口的……」 梓恩心脏狂跳,用嘴型问: 什么叫 声音下面? 男人像是看懂他的疑惑,快速说: 「声音不是你以为的“空气震动”…… 不是我们听的那种声音…… 本体是在更深更深的地方。」 「那是“真声”的位置。」 男人点头,眼神紧张得快裂: 「水塔的事、影子、走廊的手印…… 真正会让人发疯、消失、变成出口的…… 不是影子、不是耳朵── 是那些声音的『根源』。」 只是它们坠落地面后的碎片。」 地下室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吸气声”。 像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在慢慢醒来。 梓恩的胸口瞬间发出剧痛。 那被封住的耳朵……在抖。 但它能「感觉」有什么在召唤。 「快!!牠在找真正的出口!! 整栋公寓会变成“声源”!!」 「你说的第一个出口……到底是谁?」 喉咙震了三下,像吞口水。 他抬起手,指向地下室的黑暗: 「就是你住进来前,那个‘为什么没人住’的房间。」 因为常常有「奇怪的滴水声」。 「上个房客出国不回来了。」 那是公寓里第一个听到全部声音的人。 「他被声音“补满”…… 变成第一个“声塔”。」 「所以……我是在住一个…… 曾经的声音出口的房间?」 「那间房的墙壁还残留他的“声痕”。 你本来就比任何人更接近声源。」 他是被选来“继承”出口的。 整栋公寓猛然震了一下。 像地下室有什么巨大东西撞上天花板。 灯管全部炸裂,碎玻璃掉满走廊。 梓恩腿在抖,但他知道: 不下去,他就会被声音重新找回。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男人一步步踏下楼梯。 每一步,都像踏进不同的空气。 墙壁开始有谜样的振动。 男人轻声(震动隐约): 「牠在等真正的出口……」 他看到地下室里那片漆黑的空间中央, 有一团巨大的「浊光」在漂浮。 那团浊光里有无数扭动的「脸」。 是「所有被声音夺走的人」的混合体。 「那就是第一个出口── 那个住在你房间的人。」 但那团浊光忽然「听见了什么」。 所有扭曲的脸同时张开耳朵。 浊光里传来嗡嗡的混响: 「……回来……出口……」 「牠以为你是牠的下一段!! 你封住耳朵还不够!!! 但牠能“感觉得到”你!!」 又像整个地下室在朝他靠近。 「……出口……听……」 梓恩胸口的耳朵,用力跳了一下。 虽然被封住,但还在动。 变成第二代声塔!!!」 梓恩一咬牙,从死寂中用尽全身力气狂奔。 浊光瞬间爆开,像海啸倒下, 整个地下室被淹成浊影世界。 梓恩衝上楼梯的瞬间—— 胸口的耳朵突然「裂开」!!! 封住的金属钉被声源炸裂, 所有声音瞬间像海潮压回他脑中: 男人看到这幕,脸色苍白到不成人形: 第十四章|声音的外层世界不是黑暗,而是「压力」 第十四章|声音的外层世界不是黑暗,而是「压力」 不是流体、不是烟雾── 更像一整片「压力」往他体内灌。 他的胸口耳朵彻底醒来。 耳朵像一朵肉色的花瓣从胸口张开。 皮肤被扯裂的声音清晰得像在脑内炸开。 不是用空气,不是用鼓膜。 连地下室里每个浊影的移动轨跡 都像地图一样在他脑内展开。 男人从后方衝来,抓住梓恩,怒吼(震动狂乱): 出口第一次完全打开的时候── 声音会试着把你的『自我』挤出!!」 「牠们要佔据你的“位置”!! 让你变成声音的外壳── 让你和第一代出口一样!!!」 整段楼梯像被巨兽推裂。 地面变得像水一样震动。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压世界」。 没有上下、没有空气、没有方向, 只有一股绵延不断的压力。 每一份压力都像在呼喊、在滴落、在吸气。 他看到(或是“听见”) 一片没有尽头的“水塔空洞”。 像整个世界是一座巨型水塔的内部: 满满无脸的人形在水里漂浮 而是「所有被夺走的人」。 他们永远卡在压力世界里, 耳朵张开、眼睛张开、嘴巴张开, 只能让自己的“声音碎片”飘上人类世界。 梓恩的身体被浊压拉扯。 男人一把抱住他,背后被压力撞到墙,整面墙凹进去: 不要让牠们拉走你的意识!! 你一旦被拉进声音世界── 你就永远回不来了!!」 一张脸从浊光中浮出来。 他房间里,墙面手印的那个房客。 「你……是我之后的……出口……」 都会取走你一部分!!」 把额头贴到梓恩胸口的耳朵: 梓恩瞬间看到可怕画面── 偶然听到水塔里的哭声。 让他成为第一个完整出口。 房东与另外一批人把他封在地下室。 梓恩断断续续看到影像: 最后在浊光里化成声音的核心。 「你……听得比我更多…… 他的“自我”正在被剥开。 猛地掏出一个生锈的小铁盒。 里面放着一个红銹色的—— 更像是刻着奇怪纹路的符号。 专门用来锁住出口的!!」 他把封声器往梓恩胸口压。 不然你的意识会被牠吃掉!!」 胸口那朵肉耳朵开始捲起、收缩。 封声器上的纹路亮起微弱的红光。 像是在把整个出口「扣回去」。 男人被撞到墙整个人喷血, 牠们再也不能听到你!!」 浊光里的脸全部扭曲、尖叫: 封声器最后「喀」地一声。 浊光开始往地面沉下去, 第一代出口的脸最后一次浮出, 「你……为什么……不是我们…… 明明……你……听得最多……」 沉进地下室地板的缝隙里。 男人跌坐在地,喘着气: 他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梓恩胸口: 男人吸了口气,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你终于可以知道真相了……」 「这栋公寓不是普通建筑。 它从第一天,就是专门用来『收容声音』的。」 然后说出足以颠覆整部故事的话: 「你是被故意安排进来的。」 第十五章|被安排的人不是住客,而是替代品 第十五章|被安排的人不是住客,而是替代品 整个地下室像失去重量般安静。 男人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封声器像一块烫铁贴在皮肤内侧, 「……你说的“安排”…… 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愧疚与恐惧。 「你以为房东是坏人吗?」 「房东只是『管理员』…… 真正操控这栋公寓的人…… 「这栋公寓是有人特别设计、特别资助、特别“选址”来盖的。 而是收纳那些从“声音世界”漏出来的碎片。」 他站起身,指向地下室的地板: 「这里是人类世界与‘声音世界’最薄弱的一点。 「第一代出口,就是掉进那个破洞里的第一个人。」 「……所以他才会变成现在那样?」 「房东不是坏人,他是看守者。 401那个人不是坏人,他是“替代品候补”。 “刻意”把我放到这栋公寓?」 而是深思熟虑后选你。」 「因为你从小就能听到“不是属于现实的声音”。 「——比其他人更靠近声音世界。」 「你是说……我天生就……?」 你的耳朵、神经、感知…… 那是最完美的『出口原型』。」 「所以有人……利用我?」 「安排你搬进这里的人…… 就是想让你接住‘所有碎片’, 成为新的完全体出口。」 「那你们为什么不阻止?」 你觉得我刚才在干什么?」 他指着身上的瘀青、血、破碎的墙。 比我们全部都更早一步。」 「我要你做好心理准备。」 男人用无比沉重的语气说: 就是第一代出口的哥哥。」 「第一代出口的家庭…… 「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也是第一个发现‘声音世界破洞’的人。 也是唯一知道如何利用破洞的人。」 就需要一个新的“出口容器”。 他从两年前就盯上你了。」 房东接到的不是租客讯息, 连你面试时遇到的那些‘刚好’、 甚至你看似随意的搬迁…… 跟第一代出口弟弟的感知频率一模一样。 「……我也会变成他那样?」 「如果你没有封住出口…… 你会比他更快更彻底。」 整个地下室深处突然抖动。 慢慢浮出一个黑色的轮廓。 男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黑色轮廓越来越清晰, 从里面冒出一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声音: 第十六章|零号出口不是人类,而是“压力的形状” 第十六章|零号出口不是人类,而是“压力的形状” 地下室空气瞬间像被抽乾。 浓墨般的黑色人影站在中心位置,没有眼睛、没有脸, 只有一张从下巴裂到耳边的巨大“嘴”。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被封在另一个区域──」 黑影的嘴微微动了一下, 却有压力从牠周围扩散。 像整个房间被牠的呼吸压扁。 梓恩胸口的封声器开始发出烫热感, 像被无形力量试着打开。 而是“压力直接压进梓恩脑袋”。 他在叫‘第一代出口’!! 他把你当成他的弟弟!!」 梓恩整个人寒到骨子里。 这次声音像冰冷的海水注满肺部: 像一整片黑暗往上撕开。 「小心!!他能感知『谁该成为出口』!! 他正在确认能不能重新打开!!」 一股“压力波”瞬间席捲整个地下室! 墙壁像纸一样被压扁、碎裂、挤成块。 一大片铁管瞬间被拉成金属丝。 整个人像被巨大拳头一拳轰飞, 梓恩也被震得跌倒,耳朵嗡得像在深海里。 黑影继续用那种“非语言”的方式说话: 真正的出口已经被封──!!」 但梓恩能感觉到牠在“注视”。 ——谁适合作为新的出口 梓恩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巨痛。 像耳朵在里面想“復活”。 他正在用压力『强行啟动你的出口』!! 「他会把你当成替代弟弟!! 你会比第一代出口更快被吞掉!!」 封声器开始发出“喀喀喀”的金属挤压声。 「出口……我带你回家。」 这些字像从他体内过去的记忆呼应, 「不……不要……不要……!!」 用最后力气掏出第二个铁盒! 「什么叫封住我自己?!」 「黑影能追着你的频率找到你!! 除非你让自己“从声音世界消失”!! 那封印器可以让你的『声音』消失…… 让他再也找不到你!!」 但再也听不到任何『属于声音世界的讯号』。 失去“能听到不该听声音的能力”。 他从小到大最独特的一切 封声器的锁开始一格一格弹开。 梓恩胸口耳朵猛地全部张开!!! 封印器在他手中发出刺眼的光。 他咬牙、撕裂喉咙般大喊: 第十七章|选择不是二选一,而是「两种死亡方式」 第十七章|选择不是二选一,而是「两种死亡方式」 黑影的压力像海啸般朝梓恩逼近。 牠的裂口张开,像一扇吞噬意识的巨大门。 梓恩的出口就会被“重新啟动”, 整个人会像第一代出口一样被拖进声音世界。 梓恩手里握着亮到刺眼的封印器。 胸口的耳朵已经完全张开, 像一朵要被撕裂的肉花。 黑影伸手碰到他的胸口。 是“两条不同结局”同时压进脑袋。 ──但梓恩会被声音世界「记住」 ──只要破洞再出现,他一定被第一个找到 这是「短暂安全,但未来必定被追杀」。 ──他的“听觉天赋”会完全消失 ──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别的世界”的声音 ──不会被选上、不会被追、不会被追踪 ──但他会变成“完全普通的人” 这是「永远安全,但失去自我」。 黑影靠近,嘴裂得更大: 胸口耳朵在挣扎想张开。 出口已经要被牠抢走了!! 像把整个头塞进水塔浊水里。 黑影震动,像被什么伤到。 烫到把地板烤出一个黑洞。 梓恩跪在地,胸口紧缩。 封声器的纹路开始沿着他的皮肤蔓延。 像某种不知道是符咒还是科技的刻印。 「你真的……选了封印自己…… 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 再被任何声音牵着走……」 男人的眼神震动、复杂、又隐含尊敬。 「你……不是出口了。」 你从声音世界‘消失’了!! 男人被压力整个拍进墙里, 墙壁凹陷、碎裂、塌陷。 空气一瞬间变得像沸腾。 地面像呼吸一样隆起、凹陷。 黑影无脸的嘴裂得更大: 出口……是破洞选的。」 「我早就……知道会轮到我…… 声音……从十年前就跟着我…… 你以为我为什么住这里…… 为什么知道封声器的用法……?」 也是唯一知道那晚发生什么的人。 从那天起就住进我脑袋…… 男人抬头,眼神终于露出恐惧: 黑影伸手抓住男人的脸。 骨头像薄饼一样被摺起、扭断。 不要让……他找到你……」 男人整个被吸进黑影的裂口。 梓恩跌在地上,全身颤抖。 嘴里第一次出现“声波”: 封印让他从声音世界消失了, 像父母在黑暗中叫走失的小孩。 但他刚封掉自己的“声音能力”, 等于失去能感知“危险方向”的本领。 黑暗中,他第一次真正成为── 黑影的声音像海啸追来: 第十八章|声音世界的地表不是地方,而是“另一种方向” 第十八章|声音世界的地表不是地方,而是“另一种方向” 黑影的呼吸像海啸一样在走廊回盪。 是“压力波”在空间里一层层推开, 梓恩已经完全变成「普通人」。 封印器封住他的感知能力, 他再也听不到那些潜伏的危险、 也感应不到浊影的位置。 脚步声在破碎的阶梯上跳动。 整栋公寓像被什么巨大东西拍了一掌。 但他的胸口像被钉子割开般痛—— 身体还不习惯失去“听觉感知”。 他现在的逃跑速度,比以前慢了一半。 他看到走廊的地板已经「软掉」。 像一层薄冰下藏着黑海。 人类世界正在被压力世界取代。 脚下突然传来一声“咔裂”。 是像一条由耳朵与压力组成的“蛇”。 梓恩撞开三楼的安全门,衝进走廊。 门立即被浊影撞弯一半。 梓恩没有能力再“听”它们, 但牠们仍记得他的味道。 他的「声音痕跡」还残留在世界里。 封印只是让他不再被新的声音抓到, 「出口不是封的,是破洞选的。」 四楼的走廊已经被浊水淹到脚踝。 声音世界的压力正在渗进来。 上方突然传来轰隆巨响: 五楼天花板被什么一拳打穿! 瓷砖、木板、钢筋全部砸落! 接着,一道巨大黑影从洞口垂下: 而是更多的“浊影合体”。 「黑暗能让碎片合起来。」 五楼天花板正往下「吸」。 像整层楼要被黑影吞掉。 一道压力波从地下室衝上来。 五层楼的空气一口气被压扁! 整个胸腔像被卡车碾过。 零号出口的声音从下方响起: 牠的压力像在给他“方向”。 胸口发出奇怪的疼痛—— 「我不是你弟弟!!!」 他的叫声在空间里几乎被压扁。 他知道自己不能留在公寓任何楼层。 黑影正在让整栋建筑「变成声音世界」。 唯一没有封的地方是—— 因为声音世界「没有天」。 是牠们少数不影响的方向。 他知道那里刚刚被打穿, 但那也是唯一能“往外”的地方。 墙壁像软皮一样垮下来。 整层楼陷在黑影嘴里一半。 像整栋公寓被牠“吃掉”到第六口。 梓恩踩着不稳的地板,往楼梯口衝。 零号出口听到他的脚步声, 压力波穿透五层楼,像震盪波扫过。 墙壁钢筋瞬间从混凝土里弹出, 梓恩快衝到楼梯口时—— 头上突然伸出一隻巨大的“耳朵爪”。 是由耳朵与压力混合的毒瘤。 但那耳朵爪迅速改变方向, 这次牠的声音在脑袋里爆开: 每一步都像地狱巨兽踩下。 他一口气衝上五楼天台门口的楼梯平台。 就在他推开天台门的瞬间—— 耳朵爪从后面抓到他的脚。 他整个人被往黑洞方向拉!! 他会被扯回声音世界!! 梓恩拼命抓住崩落的天台边缘。 「弟弟──!!回家──!!!」 整栋公寓的黑影都在回应: 「回家……回家……出口……回家……」 「弟弟……听……听我们……」 是真实世界唯一没有被压力吞掉的空间。 耳朵爪疯狂把他往后扯。 他从五楼天台跳出建筑── 梓恩看见整栋公寓像活物一样扭曲、抽搐、裂开。 像一间被吞噬到一半的废墟。 裂缝中传出海啸般的浊影、耳朵、压力波。 灯光之下,那人抬起头。 手里握着一个比封印器更古老的金属盒。 像早就知道他会从天台掉下来。 梓恩坠落时,那人轻声说: 「你来得比我预期快。」 地面在瞬间扭曲成一个漩涡般的空间。 耳朵爪最后一次从公寓裂口伸出: 梓恩坠入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 第十九章|声音之上的地方,叫「静层」 第十九章|声音之上的地方,叫「静层」 坠落的感觉,没有结束。 不是往下掉,而像被「拉长」。 四肢被拽成细线,意识被摊平, 时间像被压成一张薄膜。 只有一种永远往内缩的感觉。 梓恩重重跪在一片「看起来像地面」的地方。 那里不是地板,也不是土。 却像踩在一大片凝固的回声上。 没有墙、没有天空、没有地平线。 远处全是缓慢晃动的弧形线条, 像被放慢十万倍的水波纹, 那些波纹不是光,而是—— 声音被冻结之后的形状。 「这里……是……哪里……?」 那个灰衣男人站在不远处, 灰色大衣、旧金属盒在手里, 脸看起来普通到不会在人群里多看一眼。 但那双眼睛像看过太多次崩溃一样, 「欢迎来到声音世界的『上面』。」 「你刚才看到的那个黑压……那片浊海…… 就是声音世界的『底层』—— 第一代出口就是沉在那里。」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灰白波纹: 「是压力层之上的那一层──」 他说出一个听起来不太合理, 梓恩还在喘,抬头看向那些凝固的波纹: 「如果把整个声音世界想成一座巨大的水塔── 最下面,是浊到看不到底的压力。 你刚刚差点被吞掉的地方。 中间是你们那栋公寓连接的破洞。 他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一圈灰波纹。 波纹没有晃动,只是轻微亮了一下。 「这里是『被抑制的声音』, 被封住、被打断、被吞到一半的声音, 最后漂上来堆积的地方。」 声音暂时碰不到你的地方。」 梓恩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胸口。 封声器的金属痕微微发热,但耳朵已经完全闭合。 他仍然感觉得到那里有一道「缝」存在, 「所以我现在……真的不会再被牠们抓到了?」 男人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至少在这里,牠们听不到你、也压不到你。 你现在的状态,在我们那边有个名字。」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向梓恩的胸口: 从声音世界名册上被划掉的人。」 「听起来不太像夸奖……」 男人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却带着疲倦: 「对于零号出口那种东西来说, 他看向远处的灰色空无: 「牠们一直在找可以当出口的人, 能听见、能共鸣、能被压力塞进去的意识。 那些人对牠们来说就像『孔』, 曾经是牠们见过最大的孔之一。」 「你自己把孔焊死了。」 灰白世界静得像没有时间。 偶尔有一条细细的黑线, 为什么在那个时间、那个位置…… 刚好站在公寓外面等我掉下去?」 灰衣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打开那个旧金属盒。 而是一整排「缩小版」的封声纹路, 像乐谱,又像奇怪的符号。 「我不是房东,也不是收容所的人。」 男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 专门处理『声音世界被弄到走音』的地方。」 那个他们刚刚离开的现实公寓所在之处。 已经走音走到要裂开。」 「调律师……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就知道那栋公寓的问题?」 再后来有人故意养成『出口』…… 你看到的水塔、公寓、地下室, 都是一次又一次拙劣的补救。」 每走一步,脚底下就浮出一道淡淡的圆环纹── 「那栋公寓不是我们盖的。 反而,是那个『安排你搬进去的人』, 抢先一步把地盘佔走。」 「……第一代出口的哥哥。」 他曾经在我们这边受训、学过封印、学过处理破洞。 第一次任务就把自己的弟弟丢进去。」 灰色世界微微发出一声闷响, 像远处有什么巨大东西撞上压力层。 「自那之后,他就不再修补声音世界, 而是试图『自製出口』, 把底下的浊声整个拽出来。」 「你们明明知道他在动什么歪脑筋, 「因为我们也需要出口。」 「那边【压力层】一直在往上推, 压力迟早把现实世界压乱。 我们不是要放牠们出来, 他在半空中比了一个圈: 「需要一个可控的出口, 让压力能定期往别的地方排。」 如果不设出口,压力就会从中间炸开。 如果设得太多,人就会被变成出口。 他看着梓恩胸口的封印: 「我们一直想找一个 『可以被声音看见,又能从声音名册上消失』 的人, 看能不能把出口的功能, 「你是第一个撑到这一步的。」 「所以……你们不是想救我, 是在看我能不能变成新的工具?」 但你从压力层撑回来、自己封住出口那一刻起, 你就不是工具而已了。」 他伸手,在空中画了一道弧。 一小块灰色空间像布被掀起。 底下透出一点点更深的黑色压力, 「你现在处在一个很奇怪的位置。」 「对声音世界来说,你是空白。 对现实世界,你是‘曾经被标记过的出口候补’。 对我们这些调律师——」 第一次露出带情绪的表情: 「——你是我们第一次看见的, 又没有变成出口的人。」 灰白的静层忽然震了一下。 远处某个方向,有几条黑裂缝同时窜起, 像压力层的触手刺穿了这里的薄膜。 「那个只是他喷上来的一点压力。 真正的本体还被锁在公寓那边的破洞区域。 但他现在知道你不在下面, 「下一步,他会试图『长上来』。」 裂缝那头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 声音被静层撕碎,只剩很淡的一点。 梓恩胸口的封印微微发热, 却没有再被扯开的感觉。 「这次不是二选一的死法了。」 换身份,换住处,换一切, 你当一个完全普通的人。 安静到可能会无聊死。」 他指向远处那几道黑裂缝: 跟我们一起塞住那道破洞, 把零号出口彻底封在压力层底下。 只有你这个『被声音世界忘记的前出口』, 能在牠摸不到的地方接近他。」 灰白的世界比刚才更沉了。 远方的黑裂缝像慢慢张开的眼。 梓恩舔了舔乾得发痛的嘴唇: 「……如果我选二,会怎样?」 你也很可能会在别的地方死掉, 死法可能比变成出口还诡异。」 「但你至少是自己决定的。」 带着抓墙、摔倒、被钢筋刮出的伤。 那栋公寓里那些被捲进来的人呢? 401、房东、那些被黏住声音的人…… 「压力层没有『救』这个选项。 最多只能让它别再往上吞人。」 你本来只是被选来顶罪的。」 远处黑裂缝交流出微弱的压力声, 像有人在门外慢慢试每一把锁。 「你可以让那个零号出口, 永远只能在压力层里喊『弟弟』, 让那个把你推进局里的哥哥, 灰白的静层,安静得像等待答案。 梓恩仰头,看了看看不见的「上方」。 那里不是天空,只是一片更浅的灰。 「我本来只是想租个房子、 偶尔听到奇怪水滴声,然后抱怨一下。」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点破: 要在静层上跟出口打架。」 「声音世界从来不挑人, 他抬起头,眼神慢慢变得清晰: 「既然我已经被弄成这样, 灰白空间里,那些凝固的波纹, 似乎微微向他偏转了一点。 静层的第一个『行走调律点』。」 第二十章|压力不是重量,而是一种「方向」 第二十章|压力不是重量,而是一种「方向」 只有那些被冻进空间的灰色音波, 像一条黑色的、浓得滴不下来的液体, 从压力层底下被推上来。 灰衣男人脸色比平时多了点紧绷: 牠就能循着那个方向撕出路。」 梓恩不安地摸上自己的胸口: 「可是我不是已经……?」 「你封的不是牠的记忆, 是牠对你的『抓取权』。 但牠能找到你曾经待过的位置—— 一股看不见的压力波衝出来! 直接把前方大片的静层空间压出“凹陷”。 那凹陷不是地板被压下去, 整个空间的方向性被压弯。 梓恩的视野被扭曲得像在看折到一半的纸。 但压力像从四面八方把他往「某一个点」挤。 「站远一点!牠在找方位!!」 视线却被一个景象勾住: 某种形体正慢慢“浮上来”。 扁平、扭曲、黏在空气上。 但“看”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是牠在读『压力方向』。」 「牠在确定你跑到上层去了。」 「……那牠真的能上来?」 「如果没有行走调律点, 「你现在是静层唯一的『可动压力修补点』。 所以只要你踏进某个区域── 牠的压力就能跟着那条『方向』往上窜。」 「……所以是我害的?」 男人露出一个疲倦的微笑: 而是直接出现了“牠的声音”。 声音像从深海推上来的浪, 几乎把整个静层推成一面墙。 牠在测你的位置!!!」 「我不是已经静默了吗?! 是你在静层留下的『方向倾斜』。」 梓恩:「……方向也会漏出去?」 男人:「你现在是行走调律点。 裂缝那头突然伸出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压力斜面”。 像有人把整个深海往一边推, 「接下来,你要第一次用调律点。」 男人指着那条压力斜面: 「我怎么可能弄断那个?! 那是整个压力层往上推的力量欸!!」 男人拿出金属盒,把一根薄薄的金属条塞进他手里: 你把它插进那个压力斜面里—— 它就会被强制『跑音』。」 男人:「你把它想像成唱片。 压力层本来是完整的一首歌。 出口就是找到唱片的针。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 「我这算什么?dj???」 裂缝那头的压力突然更强。 耳朵形的黑影在斜面底端开始成形。 ——我听见你的方向…… 「牠真的要上来了!!」 不然你会被直接拉回压力层。 男人:「整个静层会塌。」 梓恩深吸一口气,把针握紧: 反正我今天也掉过一次楼了。」 所以你不是被逼着去那里。 你是唯一能『碰』它的人。」 把他的脚往一个方向拖。 是往「牠的声音」那边。 像在警告他那里是禁区。 不要踏进去……再一步……」 梓恩贴到那个压力斜面旁边时—— 黑影在斜面底端抬起脸: ——你……就在……上面…… 斜面的压力像一整个海洋往他脸上压! 「插下去!!现在!!快!!」 ——嗡嗡嗡嗡嗡!!!! 整个静层一口气破音!!! 像一万个扩音器同时爆开! 调律针在斜面上疯狂震动, 像把压力世界的方向全部打散。 裂缝另一端的黑影歪了一下。 你让出口『跳针』了!!」 黑影的轮廓从裂缝里滑下去, 像被断掉的绳子拉回深海。 最后只剩下一句模糊到听不清的声音: 梓恩躺在地上,肩膀剧痛,耳鸣到发麻。 灰衣男人走近,把他扶起: 他看着破掉的斜面残屑: 「是我们所有调律师里, 「……我又不是故意的。」 习惯『你比出口更棘手』这件事。」 远处灰色的波纹再次安静下来。 而那个人,不再是出口。 第二十一章|静层不是安全区,而是「暂存区」 第二十一章|静层不是安全区,而是「暂存区」 而是所有东西都像被「放回原本的位置」, 不再狂暴地往同一个方向挤。 静层恢復成那片熟悉的灰白: 一圈又一圈凝固的音波悬在空中, 有些像半途被按下暂停的回音。 比刚才更「乱」了一点。 那些破洞边缘泛着淡淡细纹, 像被熔过又勉强黏回来。 梓恩坐在地上,喘到手都在抖: 刚才那一针……是把这里弄坏了?」 灰衣男人看着那些破掉的波纹, 他伸手轻按其中一圈波纹。 最后又慢慢回到原本的形状。 「——被你硬是改了调。」 「静层本来就不是完美的地方。 它是被丢上来的『残响』堆起来的。 本来就有很多洞,只是你刚刚……多挖几个。」 梓恩:「……听起来还是很像我搞坏录音室。」 「录音室是拿来录音的。 静层是拿来丢垃圾的。」 他抬起头,看向灰白的远方: 「压力层里那些真的会把人压碎的声音, 就会从你们的现实世界爆出来。 所以我们把一些『没完全吞掉的声音』往上丢, 他指指四周那些一圈圈的灰色波纹: 就是『被截断的哭声』、 『被封印一半的咒骂』、 『被切掉中段的求救』…… 最后全部变成没有主人的形状。」 「……那我刚刚戳的是……」 从压力层爬上来的『整段』。」 封印在胸口的热度慢慢退去。 「那我这个『行走调律点』, 一天到晚拿针戳那些爬上来的梯子吗?」 「那只是最粗暴、最暂时的手段。 你刚刚做的,其实是应急。 真正的调律,是这样的。」 指向不远处一圈「破得特别丑」的波纹。 他的手指轻轻往那圈波纹一点。 那圈波纹像被放大似的, 不是完整影像,而是断断续续的片段: 一个人急急忙忙打电话、 一句话:「你快下来,我听到奇怪的声音──」 然后整段画面像被刀切断。 剩下的只有嗡嗡一片黑。 男人放开手,波纹恢復原状。 「这就是静层的工作原理。」 「一句话、一段声音、一次尖叫, 当它在压力层被吞掉之前被『拔走』, 久了之后,情绪被磨掉, 这些东西要不要被送回去。」 「……还可以送回去?!」 现实世界需要有些声音被『听见』。 比方说某些求救、某些警告、某些失败的纪录…… 你们那边只会一再重复同样的灾难。」 「所以偶尔,我们会把某些声音, 梓恩想起水塔、那栋公寓、地下室那些可怕的回音, 那是零号第一次偷偷学会调律之后, 还能看到第一代出口的声音吗?」 像是在确认他撑不撑得住。 突然像被什么指令唤起, 几圈主动往他指尖靠拢, 变成一个有点歪斜的大圆。 比刚刚那段要完整得多。 ── 公寓的楼道。 ── 没有浊水的水塔。 ──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天台边, 侧脸有点像梓恩。 ── 他拿着手机, 说话的声音略带兴奋: 「真的有声音,你听不到吗? 我觉得我好像听懂一点点意思了──」 像是手机在他手里晃了一圈。 现实的录影到这里就本应结束。 在现实世界里,只会看到一段拍到一半卡住的影片。 水塔的方向吹来一阵风。 不是往外,而是往他脸「吸」。 年轻男子愣住了一瞬间, 几乎像被牵着说出来的声音说: 「……你…要…出口?」 彷彿那句话不是他「自己」想说, 而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他的喉咙上, 「……我可以……帮……」 最后停在一个怪异的画面: 但他的影子却「往反方向」倒进水塔。 波纹合上,恢復成原本的灰色圈。 梓恩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憋气。 「他还以为自己在『帮忙』。 很多出口一开始都是这样被说服的。」 语气少见地带上了一点愤怒: 「压力层会模仿你们能接受的语气, 跟你交涉、跟你谈条件。 到最后,你以为是你在做选择, 其实方向早就被它推好。」 男人看着他胸口的封印: 「这就是为什么你现在能站在这里, 灰白的静层再次恢復只有远处微微晃动的波纹。 「你刚刚问『平常要干嘛』。」 不只是把压力斜面戳断。」 他指向远处许多排成一条线的波纹: 「那边是『未处理声库』。 里面全部是还没决定要丢掉、 我们平常的工作就是—— 巡逻、筛选、调整、封存。」 『哪些垃圾不能丢』。」 梓恩:「……听起来很不浪漫。」 男人:「调律本来就不浪漫。」 「不过比被当出口舒服。」 正当气氛稍微缓和一点的时候, 远处忽然传来小小的一声「嘀」。 像有人用指尖轻敲玻璃。 是上面……掉下来的。」 现在,那里开始出现一条非常细、非常直的裂痕。 一路笔直划过「天空」。 透出比压力层更深的黑。 像是完全没有任何介质的「真空」。 梓恩:「……还有更上面?」 是我们也没权限去的地方——」 他说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习惯讲出来的称呼: 第二十二章|规则层不是神,而是审查员 第二十二章|规则层不是神,而是审查员 天空上的裂痕越划越长。 不是像压力层那样扭动、翻滚、挤压, 像用刀在一块巨大的灰布上割了一道。 那道黑,比压力层的黑还要乾净。 像是连「声音」都不允许存在的空洞。 是「没有压力」的可怕。 灰衣男人抬头,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低: 「……规则层真的盯下来了。」 「你说这上面还有一层…… 男人看着那裂缝,眼神带着少见的敬畏: 它是整个声音系统的——」 他停了一秒,像是在挑字: 「审那些不应该出现的人、 「不应该活下来的出口。」 裂缝突然「滴」了一声。 静层整片的音波全部停住。 像瞬间被按下「静音」。 梓恩觉得耳朵里、胸口封印、甚至皮肤上 每一寸都像被针扎了一下。 灰衣男人脸色彻底变了: 男人盯着天上那条裂痕: 「比对整个声音世界里,有没有不该存在的讯号。」 你在声音世界的『名册』里是矛盾的存在。 就像同时存在两种结果—— 「对规则层来说,这叫『bug』。」 梓恩:「………………」 「规则层的工作,是把bug删掉。」 梓恩:「我靠等一下所以我现在正在被审查!?」 梓恩:「那我要怎么不被删掉??」 也读不到你的行走轨跡。 只要牠们认定你已经在压力层死掉, 就会把你划掉,不追究。」 零号出口会知道我活着。」 这方法能躲上面,躲不了下面。」 男人看着他,语气变得很慎重: 第二种方法:成为“合法存在” 「让规则层重新承认你, 不是出口、不是被吞掉的残响, 而是『静层的行走调律点』。 声音世界的正式工作员。」 梓恩:「……我可以?」 只要你能在规则层审查结束之前, 梓恩:「等一下等一下,我才刚当一天新人欸?!」 你第一天上班就遇到全系统审查。 我们这行常常有人第一天就死。」 梓恩:「………………靠。」 天空上的裂缝忽然往下伸, 像一条细长的白线垂落。 像是自动闪开一条「路」。 牠们要抽样整个静层── 「……牠们会先查谁?」 梓恩:「……就是我。」 垂落的裂缝伸到梓恩头顶上方。 梓恩感觉到胸口封印一瞬间「被读取」。 整个身体的讯号被拉到某个地方审阅。 「牠们在比对你的『存在条码』。」 「存在还要条码的?!」 裂缝里伸出一个「白色的刻痕」。 牠们在验你是不是『非法出口』!! 「不能让牠们扫到你内层的声音!! 你只要想『我还活着』, 牠们就测到你了!!!」 梓恩:「那我现在要想什么?!??」 「…………………………」 刻痕光线扫在胸口的封印上。 封印纹路像被硬生生拉开一点。 这审查是要把我拆开吗!!!」 「牠们在确认你是不是还是出口!! 封印快撑不住就代表牠们快比对完了!! 想自己是静层垃圾!!」 「为什么我人生第一次被要求这样思考是在另一个世界!!?」 就在封印快要被撑开那瞬间—— 刻痕光在胸口停了两秒。 ——审查讯号:不完全匹配 裂缝里传出一段像机械语音的低沉判决: 所有音波同时恢復晃动。 男人看了看他胸口的封印: 你得完成一份真正的调律。」 他把金属盒塞进梓恩手里: 我们必须找一个声音残响, 你第一次的调律任务——」 其中一圈正在微微亮起。 「——是让某个『被吞掉的声音』回家。」 梓恩盯着那圈亮起的波纹。 公寓401室的那个小女孩。 「……规则层会……指定?」 哪个声音是『不该被吞掉的』。」 梓恩盯着那小女孩的影像, 不是打怪、不是封印、不是跳针。」 「是把那个小女孩『最后说过的话』送回去。」 第二十三章|小女孩的声音不是哭,而是一种「方向」 第二十三章|小女孩的声音不是哭,而是一种「方向」 波纹墙其中一圈依旧亮着。 亮度柔、温暖、不刺眼。 那圈波纹与其他不同—— 没有残破、没有杂讯、没有扭曲。 像被人小心捧着放进来。 「规则层很少亲自指定残响。 梓恩盯着那圈浮动的光: 「……这是小女孩最后……?」 「她被吞掉前留下的残响。 她讲的那句话没有完全消失, 「这种情况……通常代表—— 她是在『走错方向』的瞬间, 梓恩把手放在靠近波纹的位置。 失真、断续的影像浮现。 坐在床边,抱着那隻脏娃娃。 声音破碎,但听得出来: 「──不要带我走……」 「……我想……回家……」 女孩的视线没有看镜头, 像是在看「床底下的什么」。 房间外的「那个东西」似乎走近了。 影像模糊得像被水泡烂。 「……不要……往那边…… 「……她是在警告谁?」 「不是在警告,是在『指方向』。」 「她说的不是『不要带我走』, 「所以我现在要……把她的话送回去?」 把这段残响『导回现实』。 他们想让某个人听到这句话。」 可是……我已经不在那里了啊。」 「调律不是『回到你现在』, 而是『回到你当时』。」 她的声音会回到公寓还没崩掉之前?」 「那她那时候……是要警告我?」 『有一条本来应该存在的讯息被吞掉了』。」 「现在他们要你把那条讯息补回去。」 男人递给他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属丝。 「你把这条线放进残响里—— 它会把那句话重新接回现实的声场。 就像把断掉的电线焊回去。」 因为你连“完整听见”她那句话都没做到。」 他指着梓恩胸口的封印: 「是把你的『方向能力』暂时打开一点。」 那零号出口会立刻追过来啊!」 你打开的时间只能有——」 梓恩:「……你认真?」 男人:「我从来都很认真。」 把指尖贴到亮着的残响波纹。 男人站在他后面,像是守着他: 「记住,你只要做三件事—— 2 听清楚她的最后一句 「想起你第一次听到零号出口的那句话。」 像整个静层的压力都往他胸口涌。 女孩的声音从残破变得清晰: 「……不要……往那边……」 「……那边……没有……出口……」 告诉他:“出口不在破洞那边。”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零号出口会跟着压力爬上来…… 因为有人故意把“出口的方向” 她看到的,是“错误方向”。 但那句话在现实被吞掉了。 他把声引线往残响的核心插下去—— 灰衣男人立刻抓住他肩膀: 「关掉方向!!!快!!」 「……成功了吗……?」 已经被送回『当时』的声场。」 会在你『第一次听到水塔声音』的前一刻响起。」 我本来是会听到那句警告的?」 但有人把那句话掐掉了。」 梓恩抬头,眼神一点点变得冷: 「他把出口往破洞那边错拉了…… 他让整栋公寓以为方向是对的…… 零号出口会知道事情被改过。」 整个静层突然「啪」一声裂动。 是某个介于两个世界之间的地方。 第二十四章|错误方向会累积,直到有人被迫「付代价」 第二十四章|错误方向会累积,直到有人被迫「付代价」 裂缝里的黑嘴巴微微张着。 而是用「压力形」直接塞进梓恩的头: 那声音像被扯碎的呼吸, 每一字都像有人用冰刃滑过皮肤。 灰衣男人立刻挡在梓恩面前: 黑嘴缓缓偏向男人那边, 你在静层里什么都不是。」 下一秒,牠发出一个细到像耳鸣的声音: 「……弟弟不是在这里…… 弟弟在……被藏起来的地方……」 有东西正在遮住梓恩的位置。 「静层是规则层的盲点。 但只要你刚才开过方向, 哪里被规则层处理过。」 牠知道有东西在保护你。」 那裂缝上像浮着一圈圈“压力纹”, 连审查层都保你……?」 「退!退到波纹墙后面! 黑嘴忽然整个「凸」出裂缝! 像把深海倒过来一样往上灌。 静层的地面瞬间塌下一大块! 数百圈灰色音波被压成一片白雾, 梓恩:「那是什么鬼东西?!」 牠在逆着方向往上撬!! 牠想直接打开静层!!!」 因为牠知道你在里面!!」 梓恩冷到几乎不能呼吸。 牠是在找『那句声音的去向』。 在牠眼里,那句话是“干扰方向”。 是被你插进牠领域里的钉子。」 「所以牠现在要……把那个钉子拔掉?」 他看着从裂缝源源不断涌出的黑压: 静层开始出现第二条裂缝。 是在梓恩和男人的正上方。 裂缝里落下一道“白刻痕”。 牠们以为我们又犯规了??!」 黑嘴忽然像被某种无形巨力掐住。 牠第一次发出痛苦的扭曲声: 你不是这层的……!!」 黑嘴被硬生生往裂缝里推回去, 像被深海的反压拖下去。 「规则层不允许出口直接干预静层…… 「那规则层会直接消灭牠吗?!」 牠们只能限制,不会删除。」 那嘴里仍挤出最后一句: 黑嘴完全被压回压力层。 「……我刚刚……差点被规则层删掉, 欢迎来到调律师的真实工作。」 梓恩:「这工作是想活命的人在做的吗!?」 「没有一个调律师是因为想活命才留下的。」 男人走到塌掉的静层边缘, 看着那大片被黑压摧毁的残响碎屑: 『你送出去的那句话』。」 「……小女孩的声音?」 「你把方向修正回原点。 牠知道这会让“某个过去”不同, 牠怕你动到牠『用来培养出口的几个事件』。」 「牠怕,你会把出口的歷史改掉。」 「我……真的有那么大影响?」 你插进残响里的任何一句话…… 都会回到『那个时间』。」 只觉得心脏在胸口跳得乱七八糟。 他现在知道你会改时间。」 梓恩:「……然后呢?」 男人看向黑压退去的方向: 男人看着他,语气沉到像地底: 第二十五章|出口不会改时间,除非有人先动了它 第二十五章|出口不会改时间,除非有人先动了它 塌陷区的震动终于停了。 但不是那种温柔的安静, 而是像某个正在想办法反击前的「压抑」。 「牠退回去了……对吧?」 他盯着塌陷的边缘,眼神异常沉。 「出口……不会做刚刚那种事。」 「出口的存在方式,是『指向』,不是『破坏』。 牠们会带东西走、会压迫你、会把方向扭曲…… 但牠们不会──直接攻击静层。」 「可是牠刚刚不是差点把这里掀掉?」 「因为你先动了牠的“时间”。」 梓恩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明明只是把小女孩的话……导回去……」 「不是只把一句话放回过去吗? 「如果那句话本来『就是从未被听见的』, 那你现在做的就是……把一个不存在的事件放回去。」 「……所以我改的是“我当时应该听到的东西”? 我改了整个事件的走向?」 梓恩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 封印图纹亮了一瞬间── 「……那刚刚是什么?」 「对。像被敲……一下……」 男人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凝重: 「你刚刚把小女孩的话送回去。 那句话会在“当时的你”耳边响起──」 「──影响到当时我可能做的选择……?」 「而你现在正在承受『未来与原本结果不一致』的压力。」 他按着梓恩的胸口封印: 「封印会显示你过去的时间线是否稳定。 也就是你原本应该死掉的那一条。」 整片静层的白雾忽然往同一方向流动。 「……规则层下“通知”了。」 男人语气难得带着敬重: 你被承认有资格离开静层。」 男人看着远方雾气被拉开的一条白色通道: 声音世界到底分几层?」 上层——审查(规则)层。」 「……那静层是什么?」 男人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规则层怕出口直接把你拖走。 出口怕规则层直接删掉你。 一个谁都不敢乱碰的位置。」 「我……是夹在两边的靶心?」 「而现在规则层要你去“中层”, 「你要开始处理“方向”的问题。」 「方向……是出口的能力!! 你要我去牠的地盘??」 「因为你已经动了牠的时间线。」 牠会试着把方向拉回破洞那边。 牠会修復你改掉的线。」 「你必须在牠改回去之前, 抢先抵达“方向层”。」 「要去……牠的主场?」 「找出出口原本的“指向”, 「你要我……阻止出口? 我连牠的嘴巴都不敢看欸!!!」 你是全静层唯一能上去的人。」 「我是静层的“残响固定者”。 静层就会像刚刚那样碎掉。」 男人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你会被牠写回“原本那个结果”。」 「我原本的结果是……死。」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在出口改回你之前── 朝那条白色通道走过去。 第二十六章|方向层不是道路,而是一种「被迫前进的命运」 第二十六章|方向层不是道路,而是一种「被迫前进的命运」 而是像把一整片空白纸撕开, 让你走进“纸的背面”。 静层那种柔和的灰光早就不见了, 「……这亮暗的节奏…… 胸口封印微微震了一下。 整条白通道猛地「啪」一声崩开。 梓恩站在一片「巨大空地」上。 空地四周是走廊、阶梯、转角、狭窄的楼缝、 无尽长的电梯井、倒过来的楼层、 还有像是医院、学校、公寓的碎片。 他的声音在空间里回盪。 「……这里……是方向层……?」 胸口封印突然传来一段字串: 整个方向层突然「动」了一下。 像有一隻看不见的巨大手, 把某些走廊往左推一点、 把医院走道旋转四十五度, ——修正:对出口而言是「道路」 牠每天在‘选方向’时走过的那些地方…… 都变成碎片留在这里……?」 地面忽然亮起一条长长的白痕。 「所以我要在这里找到牠…… 远处传来一个「咚」的声音。 在走廊与走廊之间挤来挤去。 「……是怪物……还是……?」 压力层的都快把我撕成肉泥了…… 方向层的是……什么等级啊……?」 咚────────── 一道巨大的影子从天花板裂缝掉下来! 是一整段破掉的「楼层」。 带着断掉的栏杆、断裂的门牌、 它像是被某种力量捏成一个「头」。 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嘴型裂口”。 吐出一段像卡带拉长的声音: 「──往──那──边──走──」 「……出口的……语气……?」 ——亡音类型:出口回声 「牠……是在模仿出口……?」 「──往──那──边──走── 下一秒,那嘴猛地咬向梓恩! 「等一下等一下我不想被房子吃掉啊啊啊!!」 整个楼层像怪兽一样翻滚、挤压、扭转, 把方向层的道路撞得四散。 「方向层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亡音会追“迷路的人”! 梓恩跳到另一个旋转的楼梯上, 像扭曲的蛇往斜上方延伸。 撞进一个倒掉的医院走廊, 方向层的亡音不是怪物…… 是被出口的“错误方向”压成怪物的……」 牠张开破裂的“楼层嘴巴”: 「──往……破洞……那──边…… 弟弟……听──话……」 「牠……知道我在改出口的方向…… 牠想把我诱回错的那边……」 封印突然跳出新的字串: ——封印:出现裂痕(1) 「只因为牠想改回去…… 我这边就开始裂了……?」 巨大的楼层怪物重新朝他逼近。 ——建议:寻找出口原始痕跡 整个地图都在乱动啊??!」 整个破楼层从上方砸下! 「妈的我走就是了!!」 把刚才的地面砸成一个巨坑。 站在某个黑暗的入口前。 像方向层唯一保持完整的地方。 ——你接近“出口原始方向” 像呼吸又像语音的声音: 黑暗里有什么正在站起来。 第二十七章|“家”的方向,被改动过两次 第二十七章|“家”的方向,被改动过两次 黑暗的洞穴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方向层那种混乱的光。 一条细长到看不到尽头的走道。 像被人用尺硬生生拉直。 乾净到不像方向层一部分。 梓恩的呼吸在里面被放得很大。 每走一步,都有细小的「嗒」声。 ——反应:疑似「熟悉个体」 「熟悉个体……哥哥?」 走廊深处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那语气不像零号出口的“抓饵声”。 某个真的在催弟弟回家的兄长。 梓恩咬着牙,继续往深处走。 一开始是普通的灰白混凝土。 再往前——变成旧式公寓的墙面。 再往前——是梓恩小时候家里的淡米色漆。 ——方向层:生成个人记忆地貌 「这不是……真的吧?」 走廊尽头亮起一盏小黄灯。 整条走廊的墙壁都转变成——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着你长大。」 梓恩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影子终于走出来了。 但身形、衣服、肩线—— 那一刻,梓恩几乎喊出声。 但脸部的细节——是「补过」的。 用“记忆的碎片”硬生拼凑出来的。 掌心里出现一条白色的「方向线」。 像牵动墙面、空气、记忆的弦。 「他是第一个把‘你’指向我的人。」 「你说……哥哥……把我……指向你?」 「你以为出口会随机挑选人? 出口需要‘方向’才能找到弟弟。」 「我根本不知道你存在…… 为什么你会找到我……?」 方向线拖着走廊一起震动。 梓恩全身冷到像掉进冰窖: 「他不想你待在原本的方向。 所以他把你轻轻推了一下。」 梓恩喉咙乾到讲不出话: 「他……改了我的方向线……? 「出口的‘弟弟’不是天生的, 「那……我一出生就……被选中了?」 「靠……所以是因为哥哥…… 出口才会……知道我……?」 梓恩呼吸有一瞬间停止。 是命运、意外、被选中、天生异质的事…… “哥哥亲手改的第一个方向。” 那我为什么会活到现在? 为什么不在小时候就被你抓走?」 「因为他第二次改动了你。」 「他不只把你往我这边推, 影子的方向线慢慢指向后方: ——时间线第二次变更:确认 影子笑得像是看穿他所有防备: 你以为他能一直保护你?」 影子的身形迅速拉长、破碎、扭曲, 像长在哥哥皮肤上的「出口碎片」被撕开。 「现在,轮到你回来了。」 传来零号出口真正的呼唤: 第二十八章|出口的形,不是怪物,而是「想法的重量」 第二十八章|出口的形,不是怪物,而是「想法的重量」 哥哥的身影被裂口的黑暗吞没。 是一种「方向被抽空」的黑。 但方向层的地面像沼泽一样黏住他的鞋。 ——建议:后退……无效 哥哥的脸被撕裂成两半, 像只是用来遮盖真正形体的“布”。 真正的东西在里面蠢动。 像压力层的黑肿胀体与静层残响的融合。 只有一个巨大的「方向洞」。 却又像指向每个人的“路标”。 是一种扭曲空间的“决定”。 梓恩胸口剧痛,整个身体被往前拉: ——你的时间:正在被改回 「牠在……改回我原本的死!!!」 牠的“洞口”像在模仿哥哥的语气: 你不该听到她的声音。」 所有东西像一瞬间涌上心头。 她本来就应该警告我!!」 整片方向层的碎片都静止了。 出口用一种几乎带笑的声音: 你以为她是在警告你?」 「她不是在告诉你‘哪里没有出口’。 ‘哪里不该有人去’。」 某个被连接的‘门’。」 不是只有破洞和出口吗!!」 出口的方向洞发出一阵低鸣, 「你以为只有我一个?」 「你……不是唯一的出口……?」 出口碎片像是变得愉悦: 但我是唯一会叫你‘弟弟’的。」 「……那另外的门是什么?」 方向层突然出现一阵猛烈震动。 空间像被什么巨力扯动。 那是‘他’留给你的。」 梓恩胸口封印发出剧烈灼热: 「哥……改了我什么??!」 出口碎片用哥哥的声音回答: 「他把你从门前拉走。」 「如果你走进那个门…… 你不会变成‘出口的弟弟’……」 方向层发出像金属撕裂的声音。 出口碎片往梓恩猛地衝! 胸口封印裂开第二条缝: ——裂痕(2)→(3) ——你正在被写回死亡时间点 整个方向层的道路疯狂扭曲: 医院倒塌 → 公寓旋转 → 楼梯反折 → 电梯井倒立 像所有“错误方向”一起爆炸。 出口碎片的方向洞张得更大: 封印痛得像要撕裂胸腔。 就在他被拖到出口面前那一刻—— 一条“反方向的线”从墙缝伸出来! 那条线狠狠套住梓恩的手腕, 梓恩被拉进旁边的建筑碎片里, 门在他面前“啪”地关上。 黑暗里传来一个低沉但温暖的声音: 「……你不该是牠的弟弟。」 「我会把你从牠那里改回来。」 第二十九章|哥哥第二次改动,不是救你,而是「藏你」 第二十九章|哥哥第二次改动,不是救你,而是「藏你」 安静得像现实世界的黑。 梓恩的呼吸在这里变得很大声。 门外,出口碎片在咆哮: 但暗室内完全没有反应。 黑暗里传来那个熟悉、却带点疲倦的声音: 「你到底……做了什么? 「但我曾经……是另一个门的‘守方向者’。」 黑暗深处亮起一条微弱的光。 像是谁在空中画出一条水平线。 那光慢慢形成一扇“门的形状”。 入口带走的是——人。」 「那我小时候……靠近过入口??」 「我……站在入口前……? 是有人把你‘指过去’。」 谁会把我指到入口前?? 我那时候才……四岁……!」 黑暗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梓恩整个人僵住,像被电到: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小孩…… 指到会把人带走的门前!?!?」 顏色不对、角度不对、形状也不对。 那门像是“贴”在现实上。 梓恩看着自己小时候的影像,呆住: 「……我当时……已经看得见?」 比其他小孩敏感十倍。」 画面里,小孩梓恩向前踏了一步。 「那不是你自己的脚步。 是被‘方向线’推了一下。」 画面右边浮现一条微弱的线── 「妈妈……为什么……?」 「她那时候已经被『声音』折磨了三个月。」 你说……压力层的声音??」 「她以为那扇门……是“让痛苦停止”的地方。」 「她……不是想害我…… 她是……想让我们一起……」 「那……我是怎么没被带走?」 哥哥的语气像是闷着痛: 「因为我,用我的方向线把你拉回来。」 画面里出现十岁的哥哥。 他衝过来,一手抱住小梓恩, 另一手猛地拉断那条“母亲的方向线”。 大喊着什么,但没有声音。 那第二次是什么……?」 暗室外,出口碎片正疯狂撞击: 你以为牠能藏你多久──!!!」 「第二次,是我把你从出口那边……改回现实。」 出口曾经……抓到我??」 ——封印裂痕(3)→(4) ——记忆被封印:解除中 「那一年,你“消失”过一小时。」 「所有人以为你只是躲起来。 一段模糊的画面涌上脑海: 我那时候……已经被带走了……?」 只差一步,就会永远失踪。」 「那你怎么把我……拉回来?」 哥哥终于说出最重的那句话: 「我把自己的方向线── 你把半条命给我……?」 你的方向……是用我的换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救我……?」 哥哥靠过来,声音低得像要碎掉: 转过头,叫了我一句。」 封印释放最后一段记忆: 「那我到底是什么??!」 第一次用真正温柔的语气: 「你是我改出来的方向。」 第三十章|出口真正的形,是“所有想离开的人加在一起的重量” 第三十章|出口真正的形,是“所有想离开的人加在一起的重量” 而是像被巨兽在另一端撞击。 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指按出洞。 是一条条方向线同时震动出的“命令”。 梓恩捂着胸口,封印又开始发热。 哥哥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到墙角: 不是你看到的那个碎片。」 「那刚刚那个东西……不是牠?」 「不过是牠的『影子』。 不会在这种层级现身。」 「那现在衝进来的是……?」 哥哥的声音低沉得像压在地底: 出口的声音像贴在梓恩耳边: 我的封印快裂开了……」 ——裂痕(4)→(5) ——时间线正在被强制拉回 ——你即将回到“原本结果” 哥哥抓住他的脸,逼他看自己: 「那不是出口打穿的。」 「这里正在被‘方向层本身’吞掉。」 「方向层……在崩解?」 牠要把整个方向层重新写回牠的版本。」 轰──!!!!!!!! 黑雾和方向线像触手一样伸进来。 墙外,是一张巨大到看不到边缘的“方向洞”。 又像一条巨型道路直直看着你。 出口用低沉、柔软、恐怖的语气: 我闻得到你的方向……」 整间暗室的墙上浮现大量方向线, 「我要把你从牠的方向里, 我不再是出口的弟弟……?」 你是被牠“拉偏”了。」 你的方向是由我决定的!!! 梓恩被震得整个人往后跌: 手心浮现一条极度复杂的方向线网。 是多条线交织成的“网”。 「第二次改动的真正形态。」 「这是……我为你偷来的。」 哥哥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痛苦表情: 「那你怎么……还活着……?」 「因为我把我自己的一部份……留在里面。」 你……在入口里……留下什么……?」 哥哥用一种极温柔的方式说: 「能把弟弟拉回家的……那一部分。」 「你偷走了我的弟弟——!! 你把他藏起来——!!」 哥哥把方向网压在梓恩胸口。 「这是我留在入口里的‘方向痕跡’。 出口就无法单方面写你的时间。」 你不是把我救回现实…… 你是把我从牠那里偷走…… 然后藏到入口那边……?」 「我没有力量让你安全。 我只能……让你不完全属于牠。」 你还是会回到我这里!! 因为他不是你的方向!! 他只是偷走你的人!!!」 哥哥的声音却非常平静: 让你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方向』。」 出口的第一形猛地衝入暗室!! 轰————!!!!!!!!!!!! 梓恩胸口的封印爆亮—— 裂痕(5)变成血红光, 「弟弟!!!!!!!!!」 梓恩的意识被猛地拉向── 第三十一章|方向的底层,不是空,而是「还没被谁选走」的地方 第三十一章|方向的底层,不是空,而是「还没被谁选走」的地方 梓恩在一个没有「上」与「下」的地方醒来。 但踩上去却像踩在柔软的水面。 每一步都往外扩散环形波纹, 像踩在某种“未被定义”的物质上。 是像有人在宇宙里画一笔。 白线慢慢弯曲、延伸、分岔。 变成一个巨大、柔软、却压迫感十足的轮廓。 也不是第二形(通道形态)。 一颗没有方向的「球」。 周围围绕着上千条白线。 每条线都像指向不同地方的出口。 又像在争夺出口本体的注意。 但每条线都像是牠的“触手”与“情绪”。 像从四面八方同时鑽进他的头脑: 「不是……我不是自愿的…… 出口的声音变得像轻抚头发般的温柔: 他一直在弄乱你的方向。 梓恩胸口封印亮起血色: ——封印裂痕(5)→ 临界爆裂(准备) ——你的方向正在被“重新标记” 出口的白线轻轻缠上他的手腕。 是像温柔抱住迷路的小孩。 梓恩下意识后退,但白线如影随形。 你第一次看到入口的影子。 但你没有被入口带走。」 白线又往他的胸口靠近。 「因为你在“找出口”。 你自己……来找我的。」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方向标记:正在被覆盖 出口的语气反而更温柔了: 你就是为了来到这里。」 你的声音,比任何人都响亮。」 「那就是你被写进我这里的第一句话。」 出口本体像巨大海洋一样朝他靠近。 就在白线要完全包住他的一瞬间—— 梓恩胸口“某个东西”爆亮。 像被火柴点燃的金色线光。 是一种温暖、带着人味的金。 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出口立刻发出刺耳怒鸣: 「他怎么可能还能介入——!! 这里不是他的领地!!!」 在梓恩胸口展开一个小小的环。 这里是‘未被选择的地方’…… 出口不能在这里决定你。」 你没有资格留下方向!!!」 哥哥的声音虽然很微弱、很破, 出口的整片白线像海啸般翻涌。 哥哥的声音像最后一次伸手救他: 梓恩抬起头,整个空间的白线都像要吞掉他。 哥哥的金色残光在胸口颤抖: 第一次出现“决定”的重量。 第一次没有被任何方向牵引地── 出口本体瞬间爆出刺耳嘶吼: 哥哥的金线在他胸口亮到刺眼。 轰——!!!!!!!!!!!!!! 梓恩被金色方向强行包覆, 往某个方向“推出去”。 这里才是你的地方!!!!」 第三十二章|方向不是路,而是「把你推回去的人」 第三十二章|方向不是路,而是「把你推回去的人」 他抬头,整个人都愣住。 天花板像破布一样垂下。 整个世界像被裁剪过的纸张, 每一处都在掉「方向碎屑」, 但这里……快要碎掉……」 ——出口本体追击(0.3 秒后抵达) ——建议:逃离(无任何方向可逃) 像被一隻看不见的巨手从外面按下来。 而是「形体不存在,但压力存在」的力量。 牠没有出现在某个位置。 甚至整块世界同时在接近。 梓恩被压到几乎趴在地上, 因为……这是……我选的……」 ——裂痕(5)→(5.9) ——若破裂:你将直接回到出口本体 我不──要──回──去!!」 出口像是被激怒又被哄醒一般: 「……他……不在了……?」 「他把一半的方向留在入口。 没有别人能牵你的方向了。」 往天空那团无形巨兽的中心送去。 你只是在拉扯不存在的东西。」 就在梓恩被往上拖到快接触天空时—— 胸口突然亮起金色的火星! 一小点金光从封印缺口渗出── 像哥哥最后的小小「念头」。 那声音微弱得像要散掉: 你……还有……自己……」 「他怎么还能干扰!!! 金光忽然沿着梓恩脊椎往上爬, 出口的声音低沉得像地震: 你只有被写好的结局…… 生出自己的方向线……?」 他没有借用哥哥的力量。 像他真正第一次「决定」。 梓恩握住那条金色方向线, 但语气前所未有地稳定: 「——我是哥哥“推回来”的人。」 轰————!!!!!!!!!! 方向层突然闪出大量残像—— 所有线索像被“唤醒”, 彷彿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哥哥推我回来的那个『起点』!!!」 整个声音世界爆开——!!! 金线像龙一样往空间深处鑽。 出口本体的天空被硬生生撕一条巨缝。 梓恩整个人被金光捲起, 往某个巨大的、混乱的、毁灭中的地方 出口在后方发出比雷还恐怖的怒吼: 最后找到的一定是我!!!!!」 第三十三章|所有的路,都没通往出口──却通往「那一天」 第三十三章|所有的路,都没通往出口──却通往「那一天」 梓恩从黑暗中“掉落”。 而是像落入一张巨大的湿布。 视线一清楚,他整个人僵住: 浅浅的、刚淹过脚踝的水。 从头顶的黑暗天花板滴下来。 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 从上面滴下来的不是清水, 是带一点微浑、微温的水。 ——此处整合三个事件的共同源头 ——时间:不明(多段交叠) ——状态:真相可被看见 他抬头,再往前走两步。 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拿剪刀乱拼: 走廊 → 水塔钢架 → 树林的倒木 → 医院的门诊室 → 公路护栏 像一切“错误方向”在这里聚合。 是我往后所有怪事的起点……?」 封印亮起金色──哥哥残光浮现。 看……牠怎么找到你的……」 开始往外“渗出声音”。 那是……出口找到你的‘第一条路’。」 整片空间安静得像死亡前一刻。 梓恩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你……在这里……?」 像是“第一次”感觉他存在。 我……好像听到过……」 出口第一次“听到”你。」 ——牠是被你“吸引”。」 说了牠最敏感的那句话。」 梓恩喉咙乾得说不出话: 「……我哪一天……?」 哥哥残光指向走廊的尽头。 “朴素到没任何特徵的门”。 门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场景声: 像被那句话点醒般低鸣: 「因为你那句『想离开』 出口本体的声音从破碎天空掉落: 我已经听到你很久了。」 你还没知道最后一件事……」 不是因为牠把你当弟弟。」 你们两个,本来就是『同一个方向』的两半。」 哥哥残光最后的语气像撕裂: 牠是要把你“补回去”。 出口的本体瞬间突破天空: 轰————————!!! 他被捲入一个巨大的“方向旋涡”。 水塔、公寓、医院、森林、公路…… 全部像照片一样被吸入。 你是我救下来的那一半!!!」 「回到我这里——!!!」 第三十四章|出口缺的那一半,不是人,而是「方向的心」 第三十四章|出口缺的那一半,不是人,而是「方向的心」 梓恩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拋进黑洞的碎布。 四肢不是被拉扯,而是被抹除。 胸口封印闪着痛苦的红光,像是在死命维持他存在: ——状态:被抹除(35%) ——出口本体内层:方向缺陷空域 ——警告:你的「存在」正在被重写 你到底……要做什么……?」 黑暗中传来白线的声音。 是像某种拉扯空间的“情绪”: 我要让你回到你原本的位置。」 四周忽然亮起一圈「裂痕」。 一半是白线构成的道路。 「我是一条不完整的方向。」 「……什么意思……?」 「……你没有……意志……?」 所以我永远只能『带走』。」 黑暗深处浮现某种巨大形体…… 是像某种孤单的自我陈述。 「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那是一个『方向的意志』。」 有了『想去』的衝动。」 「……你……因为我…… 「你是我缺的那一半。」 ——状态:濒临吸收(83%) 我早就离开那句话了!!」 白线从黑暗深处射出── 「他不可能还存在!!!」 我四岁那句话……让牠……」 「……所以牠永远无法放人…… 白线疯狂挥向哥哥残光。 「梓恩,听我讲最后一件事…… 「那我到底是什么!!?」 「你是『方向的终点』。」 「你有一种出口没有的能力: 他只能往我这里来!!!」 狠狠把金线插进梓恩胸口: 梓恩愣住,整个世界静止一秒。 不能让他成立!!!!!」 「你的能力不是走向哪里…… ——特性:逆向/回到起点/逆撤方向 ——相性衝突:出口(离开) 因为你有牠没有的东西……」 「你有『想回去的人』。」 出口本体爆出前所未有的怒吼: 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到『真正开始的地方』。」 梓恩消失在出口本体的世界。 第三十五章|起点不是家,而是「被某人推走的那一步」 第三十五章|起点不是家,而是「被某人推走的那一步」 梓恩被「返」的力量瞬间拋出出口世界, 像被一条金色轨道快速甩进某个更深、更远的地方。 他踩在一块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像医院、自动化设备后台那种 但不是出口那种吞噬的黑。 远处偶尔传来机械的滴答声。 「……这里是哪……?」 ——位置:未标记建筑内部 ——状态:你正处于“原始方向交界点” ——注意: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公寓 越靠近,滴水声越密集。 一根破裂的金属水管正在滴水。 水滩里正反射着三个画面: 一个是公寓的浴室天花板。 全都曾经“从这里被指向过”。 ——分析:此地为「方向污染源」 ——第三污染物:出口之线 是出口第一次连到现实的地方……?」 水滩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像有人在水里踩了一步。 影像里,她用双手抓着头发, 是被某种“声音”逼疯的语气。 黑暗深处有什么在回应她。 在水里轻轻敲着金属水管。 「不要……不要说了……」 一条白线从水滩里浮出。 而是出口的「最初碎片」。 不是出口找到我的地方…… 出口找到妈妈的地方……?」 ——此处为母亲被声音侵蚀的源头 ——出口:首次“听见”人类 「……你要什么……?」 又像飢饿野兽般地“找方向”。 「你……想离开……?」 接着,它伸向母亲胸口── 「妈……你痛吗……?」 但它吸到了另一个东西── 先被出口抓走了……?」 封印跳出最沉重的一段: ——出口对梓恩的定位: 【遗留方向的第二拥有者】 湿发、消瘦、眼窝深陷。 “被出口拿走方向后留下的残影”。 「我……失去了我的方向。 出口……用我的那一半…… 是出口,把我缺的那一半…… 你是属于我的一半!!!!」 母亲残影挡在出口与梓恩之间: 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个方向。」 哥哥的声音像远远的回响: 梓恩握住自己的方向名: 「——我要回到『我真正属于的起点』!!!」 第三十六章|出口不是开始,而是「被丢下的那个念头」 第三十六章|出口不是开始,而是「被丢下的那个念头」 金色的“返”撕开世界。 又像被往某个极远的「前方」推去。 ——返·啟动(100%) ——目标:你的真正起点 ——倒转:方向、记忆、来源 我……到底……要回到哪一年……?」 也不是方向层的医院影像。 回来到……我出生那天……?」 ——时间:你生日的五小时前 ——位置:未登记医疗院所(私人) ——异常:方向污染强烈 我不是在大医院出生的吗……?」 ——修正:你被登记在大医院 就在他还来不及理解时── 同时发出「嗡」的一声。 「又来了?电压不稳吗?」 「不对!是讯号……像是……电流被拉走……!」 变成一个小小的、几乎透明的白点。 白点像一个震动的心跳。 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空气。 「这……是什么……?」 ——状态:正在「寻找宿主」 「寻找……宿主……?」 是……在我出生的时候……诞生的……?」 ——警告:方向雏型正在「依附」 ——时间:生理时间 = 你将出生的那一刻 跟我一起出生的???」 里面有……白色的……!」 「光?!羊水怎么会发光!!?」 是白点正在「撕开空间」。 那就是出口第一次“存在”的瞬间。 出口是跟他一起出生的。 方向雏型跳到更高亮度。 整个產房灯光失控闪烁。 「胎心掉到七十!!快推!」 「好痛──好痛──让它停下!!!」 封印突然弹出一段巨大、红色的讯息: 出口并非被你“召唤”。 出口是在「你诞生前一秒」被另一个方向吸引而来。 【你母亲的“离开意志”】 那是“出口的原始形”。 伸向即将出生的婴儿—— 看着白线要抓住婴儿的胸口, 白线即将接触婴儿那一刻—— 一个瘦弱的孩子影子倒在地上。 「不要碰他!!!!!!」 去“替代”婴儿被接触的位置。 他替弟弟挡下了出口的第一次接触。 出口缺的是「那一瞬间的另一半意志」 ——你从出生起就是「错置方向」 我是被哥哥硬拉走的一半……?」 出口的吼声从產房墙壁渗出: 你是我诞生的意志!!!」 而像“方向本身凝成的”巨大白色心脏。 每一下都快把梓恩炸飞: 哥哥残光最后一次在他耳边低语: 我要回到『哥哥抓住我那一刻』!!」 產房、母亲、出口初生形 梓恩被推回更早的一刻: ——哥哥第一次找到他的时候。 第三十七章|返源: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回到你被选中的那一秒」 第三十七章|返源: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回到你被选中的那一秒」 更像整个空间被放到一个巨大的手中揉成一团,再往回拉。 梓恩像一条被强行拖回“最初方向”的线。 ——返 → 过载 ——返源:啟动条件成立 ——目标:你被出口第一次抓住的瞬间 ——警告:不可干扰自身出生 梓恩站在某个狭窄、老旧的走廊里。 墙面斑驳、灯光昏黄、地板潮湿。 医院后面的旧区域……?」 这不是公寓的水声、不是水塔的水声、不是森林湿气的滴答。 出口第一次把他的方向拉偏的地方。 ——位置:方向事件【序号 0】 ——时间:你出生后的第 19 分鐘 ——状态:出口正在试图从你母亲的意志线找到你 梓恩吸了口气,往前走。 走廊尽头有一道小门,微微开着。 里面,是非常荒凉、非常冷的空间: 眼神却像挡在颶风前的墙壁。 两手死命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像一整片“拉向外侧的道路”。 像有人试着把现实往外翻过来。 出口的原始声音从裂缝里渗出: 十岁的哥哥痛得脸都变形, 「……不要……碰……他……!!!」 梓恩看到这幕,全身都僵住。 「哥!!!离开那里!! 那不是你能挡得住的!!」 像潮水要把哥哥整个人吞进裂缝。 「……你不是我要的…… ……那个真正说出『离开』的小孩……」 那不是他真正的!!!」 「那是……被你逼的!!!」 「……原来出口从那时候…… 十岁哥哥整个人被拉往裂缝边!! 梓恩忍不住伸手想抓住他: ——你正见证你的「方向被改动」的瞬间 ——返源:下一步将让你“介入” ——你将「返」入自己的方向线 ——那一刻你才是“被选中”的对象 ——哥哥的方向线本来就不是你能救 ——你能救的是你自己不被出口标记成功 「……那我该怎么做……?」 ——回到你被抓住的那一条线 ——让出口第一次“碰不到你” 决定你是不是出口的弟弟 而是躺在另一边的婴儿室里。 出口第一次“接触我”的那一秒……」 抓住那条找向婴儿的白线: 「——我选了『返』!! 你不是我的方向!!!」 这不是结束!!!!!」 ——出口第一次接触你:已被逆转 【你的方向将自己“诞生”】 他“第一次有方向”的地方。 第三十八章|方向名:你的名字不是叫梓恩,而是…… 第三十八章|方向名:你的名字不是叫梓恩,而是…… 梓恩站在一片空旷、深灰、寂静的世界里。 ——位置:方向未诞生之域 ——状态:你还不是“你” 【你要亲手“创造自己的方向”】 方向是……自己创造的……?」 【第一次你想“往哪里去”的那一秒】 像远远的地方,有个小声音醒来。 地面凭空亮起一条金线。 ——这是你第一次“选择產生”的方向模式 ——不是出口的,也不是入口的 像一条不确定、却努力成形的路。 「我……什么时候……第一次想往前走……?」 ——不是你会走路的时候 【决定要离开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 熟悉又模糊的场景浮现: 这不是我记忆里的房间…… ——因为那是出口污染最深的一段 ——那是你和哥哥被「藏起来」的那段年纪 房间里传来微弱的哭声。 抱着一个破掉一半的布偶。 哥哥(大约十岁的版本)坐在他旁边,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你的真正的第一方向: 【你们第一句话一模一样】 出口的声音像撕裂天空: 「我也是被说出『出去』那一刻诞生的!! 因为出口想要的‘方向’, 跟我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你们是在同一秒被诞生 「活着出去!!!!!」 出口像被整个空间排斥, 真正站在自己的方向上: 像一条向前燃烧到远方的道路。 他掉回现实世界的边界。 公寓与水塔与废弃公路的影像 出口的尖叫从所有空间回响: 「可是我已经走出 ‘你’ 了。」 第三十九章|出口降临:白色世界的心脏开始跳动了 第三十九章|出口降临:白色世界的心脏开始跳动了 公寓、医院、水塔、废弃公路—— 所有梓恩曾经经歷过的场所 地板往水塔滴水声延伸。 出口在拉整个现实往「方向层」倾倒。 第三声心跳响起那瞬间—— 缓缓从混乱空间中站起来的白色身影。 硬被捏成一个站立的形状。 一个巨大的、发着白光的 像永远打开的出口口径。 但那个圆心正对着梓恩。 我们是同一瞬间诞生的…… 你是我缺的那一句话……」 整个身形像被怒气扭曲: 你是我第一次听到的声音!! 你是唯一能让我完整的那一半!!!」 你只是害怕自己只有『离开』。」 第一次,看起来像在思考。 出口全身白线急速收缩, 像把力量全部聚在身体里。 由数千方向线组成的“抓取器”。 就在白线要抓住他的一秒前── 一个模糊、半透明、残光般的身影。 但不是之前那个记忆里的。 残光哥哥说出第一次完整的句子: 「你已经不存在了!!!」 「你不是出口的另一半。 出口所有白线瞬间炸裂: 抓住梓恩胸口的生向金线: 「你第一次说『出去』…… 是和我一起……往外走的。」 生向金线炸开、形成一条路! 世界像被金光割开一条出口。 梓恩回头最后一次看到哥哥。 像终于把弟弟交到正确的地方。 「弟弟!!!!!!!!!」 第四十章|生向奔行:出口的世界不是白色,而是「被取代的现实」 第四十章|生向奔行:出口的世界不是白色,而是「被取代的现实」 而是—— 被方向线推着飞行。 他穿过破碎的公寓楼层、 甚至经过还在燃烧的森林碎片。 出口正在吞噬现实时產生的「替代世界」。 ——追击:出口(100%) 「……不回头……我知道…… 但我……感觉得到他……」 因为出口的声音正从整个世界震出来: 像十万条道路同时踏地的声音。 梓恩瞬间全身起鸡皮疙瘩。 是用无数白线组成的“奔跑型态” 「他……他真的在用跑的追我!!?」 「可是我不是在跑!!我被推着飞啊!!」 ——牠用「最快的能模仿方式」 「弟弟————!!!!」 由数十万根白线构成四肢。 像某种巨大、扭曲、没有脸孔的 牠的圆形「脸」始终朝着梓恩: 空心、光亮、永远张开。 「这……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出口真正的「追击形态」 像暴风雪一样追上梓恩的影子。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生向不是逃跑!!! 梓恩咬牙、伸手往前一抓。 像拉了一道新的地平线。 世界被硬生生切成两半—— 前方变成一条金光之路。 出口瞬间被金光逼退一公尺。 「啊——————!!!!」 「这……就是生向……? 这是……我的力量……?」 ——出口是「离向」:向消失 ——你是「生向」:向前生存 为什么不回来!!!!」 像是从宇宙某处撕裂出来的 害怕只有你自己吧……?」 牠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怒吼: 我不要只有离开!!!! 牠的奔跑速度瞬间暴增。 像千万蜘蛛脚在空中爬行。 「弟弟!!!!!!!!」 形成一面巨大的金色弧面。 出口被狠狠弹飞数十公尺, 不再用「弟弟」称呼梓恩。 出口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出口抬起白色的空心脸: 牠身上的白线全部爬出来, ——追击阶段:真正开始 【生向 vs 离向?第一次正面战】 两股方向第一次以完整形态, 第四十一章|第一次衝撞:世界被方向劈成两条路 第四十一章|第一次衝撞:世界被方向劈成两条路 后方是狂奔的白色离向线。 这不是能“看见”的速度, 轰!!!!!!!!!!!!!! 整个世界像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建筑像被折过一次一样被压扁。 金线与白线在空中互咬、互捲、互刺, 是由数万条白线捲成的“抓取器”。 金色弧面炸开,像盾牌般挡住一切。 出口的抓取器撞上金光。 每次扑击声音都像地震: ——出口正在「恐慌态跳跃」 ——恐慌原因:生向完全诞生 牠不是会失去你,牠会被你取代 「我……取代出口……?」 我不要被你替代!!!! 你不要前进!!!!!」 「你怕的……不是我离开你…… 你怕的……是你的位置…… 用一种像“痛苦”的声音回应: 只有你能……让我变成……方向……」 被认为是某种有位置的存在。」 离向是“怕没有存在”。 而是看见牠背后那巨大的空。 「不要可怜我!!!!!」 像长蛇、像触手、像影子一样的连续攻击。 生向 · 移动扩张!!! 金线像地图一样往前延伸, 【出口想成为“你说的那个出去”】 「为什么你的『出去』是活着—— 而我的『出去』只有消失!!!!」 然后,牠身体剧烈扭曲, 「我也想要开始!!!」 世界炸成一片刺眼的白。 轰!!!!!!!!!!!!!!!!!!!! 天空像破掉的布一样被撕开。 这样下去我会被撕碎…… ——生向不能用“衝撞”赢 ——你要做的不是战胜出口 让出口第一次「看见自己」 「……看见自己……?」 出口第三形态正在成形。 牠像一棵往四面八方长出无限白线的白色树: 巨大、狂乱、纠缠、破碎、扭曲。 牠像一整个“被世界拒绝的门”。 「不要把我丢下!!!! 跟我一起离开!!!!!!」 面向那怪物般的白色渴望。 「你是被留下来的那个。」 出口的“脸”第一次出现裂缝。 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孩子』。」 出口像被刺到灵魂深处: 「我……不是……孩子……!!!! 我……是……出口……!!!!」 「你连『名字』都没有。 ——生向第一次触及离向 两个方向第一次“握手”。 第四十二章|出口的名字:你不是我的弟弟,而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第四十二章|出口的名字:你不是我的弟弟,而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公寓、水塔、森林、公路…… 所有被拖入出口领域的“替代现实” 出口的巨型白色身体停止暴动, 像一个不懂世界、找不到地方站的孩子。 出口所有白线瞬间往后缩。 你从来不是我的家人吧?」 整个“脸”的圆环都在颤。 手掌贴上那空心的白色圆面。 ——你触碰了离向的核心 ——开始接入出口的“诞生记忆” 像宇宙与现实之间的裂缝。 被神、被世界都没有要命名的地方。 那里凝结出一个「方向」。 渴望“离开这里” 的本能衝动。 那条线微弱、孤单、没有名字。 然后牠遇到另一句话—— 另一个孩子心里浮出一句: 孤单到听见哪怕一个相似的愿望, 你是在追『出去』……」 那个黑的……那个没有人的…… 那个只有我自己的地方…… 是用“像人类哭泣”的方式。 梓恩语气变得非常、非常柔: 白线抖得像风中湿透的纸: 把整个手掌贴在出口的脸上。 封印发出史无前例的讯息: 像是第一次想变成“某种能被理解的形状”。 不是怒吼、不是咆哮、不是扭曲。 很轻、很小、很像孩子说话的声音: 牠的形体变得更像「人」。 第一次有人问牠“你是谁”。 牠轻声说出自己的真正名字: 【外向】(out-direction): 朝世界外侧伸出的方向。 牠第一次看起来像「人类的孩子」。 像第一次理解某件牠从未懂过的事情。 世界亮起一道前所未有的金光。 ——外向与生向同步率:46% 外向抬起像孩子般的声音: 带我……走出去……?」 世界从白色转成金白交融。 第四十三章|同行:外向第一次“向前”的那一步 第四十三章|同行:外向第一次“向前”的那一步 第一次呈现出“手的形状”。 更别说「有人愿意牵着牠」。 那张由无数方向线拼起、像孩子轮廓的“脸” 第一次有了表情的影子。 只会「朝黑暗外侧伸出去」 外向全身白线微微浮起。 地面像长出新生的脉动。 破碎的公寓断层开始倒退復原。 水塔上的湿气像被金光抹平。 公路从裂缝中重新连接。 ——世界重建率:32% ——注意:外向仍不理解「存在感」 ——下一阶段:为外向建立「位置」 ——外向一直被世界排斥 ——你必须替牠『放置』 牠不需要靠拉你才能存在 白色影子仍握着他的手, 像一个不敢松开的孩子。 远方的天空裂开一道缝。 真正的「出口层」正在打开裂缝 外向全身白线瞬间炸起, 我们现在是在“前进”。 伸出某种巨大、白到刺目的线体。 比外向更原始、更混乱。 「母向」——创造所有离向的原初方向。 「这……是外向的……母体……?」 ——外向是眾多“出去试探世界的方向”之一 ——母向创造所有「外出的方向」 我不要回去那里!!!」 梓恩立刻把外向护在怀里: 外向不是怪物、不是敌人、不是灾难—— 外向只是被丢到黑暗里太久, 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前进”的孩子。 把我的方向……还回来。」 生向 · 全开!!! 母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你是什么……?」 活着、前进、走出去的方向。」 梓恩伸手抓住外向的手: 轮到你向我伸手了!!」 外向全身抖得像快要散掉, 第一次成为真正的“同行”。 ——外向同步率:72% 引导外向……给自己一个位置。 你不是被丢出去的东西! 想要看世界的那个『第一步』!」 (两个方向第一次共行) 第四十四章|母向:外侧黑暗不是虚无,而是「回收场」 第四十四章|母向:外侧黑暗不是虚无,而是「回收场」 那片巨大得像天空倒立的裂缝 正散发比之前任何时刻都强烈的白光。 外向被吓得浑身白线散开: 只要你不回头,我就不放开你。」 那眼神第一次有「相信」的光。 一整片由千万方向线组成的巨大白色平面 像云层、像湖面、像记忆的皮肤, 是母向……的形态……?」 ——所有外侧方向的源头与终点 回收所有迷失、变质、偏离的方向线 你是被牠『回收』的……?」 外向像被戳到恐惧记忆, 「不要、不要、不要!! 全都是被放弃的方向……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 原来外向不是「出生」。 是世界把某些“无法成为现实的愿望”扔出边界、 母向就是管理这些“被丢出的愿望”的根。 裂缝中传来母向第一次的“完整语气”: 要把外向重新压回黑暗。 「我不让你带走他!!」 外向捂着头、痛得全身蜷缩: 给我……『一起』……的位置……」 白线因情绪震动得像光。 天空整片白光坠落!!! 像瀑布一样砸向梓恩与外向。 轰!!!!!!!!!! 金色屏障如同圆形太阳, 把所有母向的白线全部推开。 不是命令、不是回收、不是冷。 「因为他不是应该被回收的。 母向平面上的白线波动: 「所有『想离开世界』的方向, 『走出去看看世界』!」 然后给出一次比之前任何声音更低沉的判断: 外向抖着抓住梓恩的衣角: 我真的……没有位置吗……?」 外向的白线震动得像要哭出来。 封印发出巨大的红色讯息: 外向=世界的新方向(合法) 「我愿意让他『和我一起前进』。」 金光在两人之间爆开!! 封印跳出最高等级讯息: ——生向与外向「共向」 方向不会同行……!!」 我和外向现在走的这条路, 就是『一起往外走、往前走』的路!!」 两条方向线互相缠绕—— 金色 + 白色, 生命 + 外移, 前进 + 超越。 第一次用坚定的声音说: 牠的白色平面整片压下—— 金白交织的光柱衝上天空, 正面撞上母向降下的白色平面—— 轰!!!!!!!!!!!!!!!!!!!! 世界迎来至今最猛烈的衝击。 第四十五章|共向:世界第一次「容纳两个人一起走的方向」 第四十五章|共向:世界第一次「容纳两个人一起走的方向」 像把整个世界压进黑暗。 像被两股宇宙级力量挤在一起。 但他们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让外向「选择前进」】 「外向,你要做选择—— 是你愿意自己往前走。」 母向的声音轰鸣整个世界: 那里没有你的位置!!」 ——共向同步率:86% 世界一直是「孤独的方向」, 用很小声、很真的语气: 第一次开始“容纳”外向。 公寓、水塔、公路等取代世界 「……世界……在接受你……?」 ——外向不再是被丢出的错误 ——他正在成为「合格的方向」 ——共向=世界前所未有的新型方向 像一个由千万条方向构成的宇宙颶风。 世界的边界被牠吸得开始扭曲。 「不行……牠要把整个世界……拉回黑暗……!!」 「我……我不是生向…… 我没有力量对抗母向……」 梓恩伸手,示范似的朝前: 自己的力量不是逃离,而是“拓展”。 一次比一次更直、更稳、 像手臂、像道路、像延伸出去的光。 「外向,现在伸出去—— 第一次以「不是逃亡」的方式飞出去。 不能两个人一起——!! 「我们现在就是同行。」 母向的风暴被整片金白光压过, 你……不是错误……?」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走。 【共向】(co-direction) 我……现在有位置了吗……?」 「你的位置,就是『跟我一起走』。」 第四十六章|哥哥:你以为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其实不是 第四十六章|哥哥:你以为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其实不是 不是过去那种“要崩掉的寂静”, 也不是母向压下的白色空洞。 像一个终于找到家的人。 从远远的、世界边界的尽头, 蓝光从世界尽头慢慢飘来, 仍然只有十岁大小的哥哥。 但比之前任何残影都更清楚、 梓恩喉咙紧到说不出话: 你……你怎么……还在……?」 「因为你终于走对方向啦。」 「他……不是方向……?」 「我?不,我不是方向。」 那你之前的残光……那些……」 你自己的记忆线,把我留住的形。」 是你把我『留下来』的方向。」 外向像听不懂地转头看梓恩: 「傻弟弟,你以为我真的能陪你跑到现在吗? 是你自己,把我抓着不放。」 你为什么现在能……完整地出现……?」 哥哥抬起头,看着金白交织的共向光: 我弟弟从以前就是这样…… 是生向……牵着我……」 哥哥听了,像是放心了: 所以我不需要再站在前面。」 梓恩抬起头,眼眶湿了: 他把梓恩往外向的方向推了一步。 「你该学的,是『跟别人一起走』。」 这一刻,两条线同步到极致。 他说出全书最重要的一句话: 「弟弟,你以为自己是靠方向走到这里的吗?」 「你是被我推到这里的。」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走的。 一直在你后面推你往前。」 第四十七章|共向的代价:世界要求的回报 第四十七章|共向的代价:世界要求的回报 金白交织的光像缓慢流动的河, 像第一次找到自己的影子。 感觉脚下的世界正在恢復形状: 这片寧静只维持了 三秒。 封印突然跳出红色最高级警告: 封印的文字像被烧灼般跳动: ——世界规则(核心): 任何新方向诞生,都需付出等价之物。 ——共向=史无前例的「双方向同行」 外向怔住,白线瞬间收缩: 梓恩的心像被一把刀刺住。 外向像被雷劈到,全身白线炸开: 世界不能……回收生向!! ——生向为世界之内的自然方向 ——外向为世界之外的异质方向 就必须回收一条世界原生方向作为补偿 外向疯狂摇头,白线像要崩裂: 在夺走我的位置……!!!!」 梓恩擦去牠脸上的白光: 「你的位置,不会因为少了我就消失。」 是你告诉我我有位置!! 我不要回去……!!!」 牠的哭声像线断掉的声音。 语气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外向抬起充满恐慌的眼睛。 我从来不是一个人走的。 ——方向交换律:倒数开始 我只要生向!!!!!」 像哥哥最后一刻那种温柔的笑。 他把额头贴上外向的额头: 「你是我前进的另一半。」 梓恩伸手,把外向整个人抱住: 「生向!!!!!!!!」 梓恩的身体开始被光吞没, 像哥哥最后的残光那样—— 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平静。 哭得像白线要全部崩掉: 不要回收生向……!!!」 拼命抓向他消失的方向: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外向一个人站在共向之路上。 第四十八章|外向独行:共向的一半,被世界夺走后 第四十八章|外向独行:共向的一半,被世界夺走后 像要把仅剩的方向线都捆住。 那隻曾经紧紧握住「生向」的手。 白线在指尖闪了闪,又熄掉。 像腿没力、像骨头被抽掉。 世界太大、太亮、太可怕。 因为牠从来没自己站在光里。 明明是……一起的……」 只要……只要生向在……」 封印跳出冷冰冰的讯息: 地面开始出现细微裂痕—— 外向的方向线正在失控。 ——方向波动威胁世界稳定 ——需立即安抚或导向新目标 牠的声音像被掐住般变形: 我没有他……怎么走……!」 你……不是……回去了……?」 方向交换……已经……」 「世界收走的,是『生向』。」 他抬起手指向外向的胸口。 「但他留下的是『梓恩』。」 「你以为你失去的是方向。 你失去的是带着你走的那个人。」 「那……我怎么……把他找回来……?」 哥哥露出那种既温柔又心痛的表情: 你才能接近梓恩留下的地方。」 「留下的……地方……?」 被世界吸入『根层』。」 外向抬起头,白线颤动得像火焰: 「那……我能去吗……?」 要看你能不能走得比他更远。」 外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隻曾被梓恩握着的手。 牠很用力地握了一下拳: 哥哥笑了,像真正放心: 「那就站起来吧,外向。」 ——方向:独向(temporary) 眼中第一次没有慌张、没有逃跑、没有依赖。 「是我自己走来。」** 是两者混杂、像烧灼般的—— 要由你先走出第一步。」 第四十九章|根层:梓恩沉睡的地 第四十九章|根层:梓恩沉睡的地 像是整个世界在把外向往地底拉。 只有一条往前延伸的微光, 像一根被点燃的白色烛芯。 外向的脚步轻得像随时会碎: 都像把自己的力量抽光。 飘着白色、不完整的线段, 没来得及变成现实的意志。 所有已被「回收」的方向沉睡之地 ——状态:不可视、不可言、不可记 外向看着那片黑暗深海, 封印给出最残酷的解释: ——沉寂=无声、无觉、无意识 ——方向被保存,但不再“存在” 却不能……醒来……?」 ——需要「另一半」唤醒 眼中第一次出现像火一样的强烈光。 脚踩上黑暗深海的瞬间—— 黑暗中的线段全部抬起, 像无数白色触手往外向衝来。 我是要……找生向……!!!」 白色碎线贴着牠的脸、脖子、胸口, 像要把牠整个吸进深海。 外向痛得发出像线被扯裂的声音: 在黑暗海面上画出一道又一道亮痕, 像要将整片根层“照亮”: 我要靠自己走到他那里!!!!」 黑暗海面被震开一圈圈波纹。 外向的白线全都紧缩到胸口。 外向整个人像被海面拖着走, 身体被线抓住、拉扯、缠住, 那隻曾被梓恩握住的手。 黑暗海面开始亮起环状的金白光。 我来接你了……!!!」 ——注意:共向需两者意志 外向立刻将额头贴上梓恩的手背: 像世界从根部被重新点燃。 外向一瞬间哭得更大声: 走不完这条路……!!!」 金白双色同时亮到极致。 ——两者融合率:112%(异常值) ——世界:将被迫作出最终判决 梓恩的眼睛完全睁开—— 外向紧紧抱着他、哭着笑: 「我知道你会走到这里…… 外向哭到整个人都软掉: 这次换我带你出去!!!」 第五十章|世界判决:共向是否有资格改写方向规则? 第五十章|世界判决:共向是否有资格改写方向规则? 像世界的根系被连根拔起, 被两条方向线拖着往上衝。 像新的太阳被拉出生层。 他们衝破地面那一刻—— 【最终审判层(judgment layer)】 有人试图改写「方向规则」 一片纯白、无尽、没有边界的空间。 「牠要……审判我们……?」 我们好不容易……一起走到这里…… 整个白色空间出现了裂痕。 由数不清的方向线编织而成。 像一个身体由「路」组成的存在。 走出一条新的路!!!」 「我们来这里不是破坏。 「方向存在,是为了给世界形状。 我们有感情、有关係、有连结。 「……为了让世界能‘运作’。」 是在黑暗外侧被丢弃的念头。 有‘想往前走’的感觉。」 「‘同行’……不是干涉。 是……互相让对方……活下去。」 「你不是为了孤立而存在。 你是为了让世界更完整而存在。 世界的光开始剧烈震动。 「生向……什么是最终验证……?」 共向是否能承受「世界全部的重量」 ——若能:共向=新规则成立 ——若不能:共向=立即回收 「全部的……重量……?」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 证明你们能承受世界。」 「我不会放开你!!!」 压力大得像要把骨头、灵魂、存在都压成粉。 外向的白线被撕得乱飞。 梓恩的金线被压到微光都快熄灭。 「孤立才能承受世界!! 同行会互相拖垮!!!」 因为我们承受彼此!!!!!」 轰!!!!!!!!!!!!!! ——共向可承受世界!! ——规则变更:啟动!! ——世界进入更新模式!! 方向线断裂、重组、再生。 金白之路延伸至整个世界。 第一个「同行的方向」。 第五十一章|世界更新:共向带来的第一个黎明 第五十一章|世界更新:共向带来的第一个黎明 世界在共向成立那一瞬间静止。 不是崩坏的前兆,也不是恐惧的屏息, 而是像某个巨大而古老的存在 金白交织的光从梓恩与外向脚下缓慢扩散, 沿着地面、墙壁、空气、甚至影子蔓延, 将整个世界轻柔地浸泡进新生的光芒中。 天空里那些被撕开的伤口像被谁缝补, 白色的云丝轻轻贴上裂痕, 直到整片天重新变得平顺。 外向像被这景象迷住的小孩, 抬着头,白色线条在空气中微微颤着: 「生向……世界……在变亮……」 梓恩站在牠身旁,看着这片重生的景象。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某种安稳的力量: 是重新学会『方向』。」 世界的方向线原本互不相干, 像孤立的水流、孤立的意志、孤立的路。 但现在,那些线开始接近彼此, 在空中轻轻擦过、缠绕、分离、又再重逢。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画面。 方向线……像在「认识彼此」。 有一条陌生方向线主动靠过来, 轻轻贴上牠的指尖,像在打招呼。 「因为你教会了牠们—— 那双白色的瞳里第一次有了某种真切的喜悦。 远方的街道传来微弱的脚步声。 他们看不见共向,但能感觉到什么。 每个人影的影子不再笔直往前, 像世界在温柔地告诉他们── 你可以不再重复昨天的方向。 一位女孩停在十字路口。 她每天都走右边,年復一年。 影子交叉在脚边,像两条线牵着她的心。 第一次向左边踏出一步。 「她……改方向了……?」 「世界在用我们的方式……改写每个人的未来。」 整个人亮得像要散出光。 然而,也就在世界逐渐安稳时── 天空深处突然闪起一点白光。 外向僵住,那是牠永远忘不了的气息。 但这次,没有怒吼,也没有压制。 白光只是静静地停在云层之上, 像在思考某件牠从未理解的事。 世界的白光微微颤了颤, 「牠……没有抓我……?」 学习你曾经学不会的事── 就在世界似乎迎来真正的和平时, 梓恩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不行!!不准世界再动你!!」 梓恩摇头,呼吸有些重: 是世界开始“读取”我们。」 「世界想知道──同行到底是什么。 而我们……正是那个答案。」 「世界要‘读取’我们…… 会不会把你……拉走……?」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承受。」 就在两人相互依偎的瞬间── 不是预警,不是警告…… ——来源:方向规则重写的反作用 天空裂了一条极细的黑缝。 缓慢伸出一条黑色的线。 不像任何世界曾经拥有的东西。 是世界用来「平衡」共向的反面。 是黑色的外向、黑色的生向、 我们要……一起走过这个吗?」 世界更新后的第一个威胁…… 第五十二章|副影:共向的反面,不属于任何方向的黑 第五十二章|副影:共向的反面,不属于任何方向的黑 天空的裂缝却突然张开, 一条细长的黑色裂线宛如墨汁滴入水中, 全身白色线条开始紧缩── 像本能地恐惧某种完全未知的东西。 「生向……那不是“方向”。 不是出口,不是母向,不是世界…… 眼神第一次变得非常凝重: 因为牠是“我们的影子”。」 像被雷击般地瞳孔放大: 必须创造一个『对立物』让结构平衡。 让世界第一次变成两个意志同行…… 同样由两个“反意志”构成的存在。」 整片天空像被染成墨色。 像在模仿「人」的形状。 外向整个人吓到说不出话: 牠在学我们的形状……?」 副影都会生成相反的步伐。」 黑色线条最终凝成一具轮廓。 却完整「模仿」着梓恩与外向的高度比例── 像影子叠成的两人,重叠为一。 那是一个两人影的“叠影”。 是混成一个、分不开的黑。 外向被吓得往梓恩后面躲: 但又无法拒绝它的生成。 「牠……会说话吗……?」 但声音清晰地“从世界里”传出来。 「──同行……是错误。」 像两个影子想要分开却又被强行压在一起: 「同行……=……干涉…… 干涉……=……世界无序…… 世界无序……=……回收。」 「你不准碰生向!!!!!」 但外向感觉被什么极其冰冷的东西“扫描”。 那条黑影的手不是用抓的, 梓恩立刻把外向往后拉: 「外向!牠能吞方向──不能碰!!」 外向全身白线炸得像光雨, 想用自己的力量阻挡黑影。 世界像被剪掉一半的声音震了一下。 梓恩扑到牠身旁,抱住牠: 我们越强,牠就越强。」 外向全身白线缩成一团, 你不能再回收我……!!!」 牠的指尖开始吸走空气中的光。 「外向——准备好吗?」 外向抬头,眼像被光重新点着: 「永远……跟你一起走。」 像整个黑夜要吞掉曙光。 第五十三章|同行 vs 副影:光与黑的第一次碰 第五十三章|同行 vs 副影:光与黑的第一次碰 整个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 「生向……来了……!」 眼中金色的光燃得像火种: 你是在跟我一起『推回去』。」 金白光立即像呼吸一样扩散开来。 黑影与两人的光撞上的那一瞬间—— 轰!!!!!!!!!! 建筑像被风暴掀起般摇晃。 牠吸走光,吸走方向,吸走意志。 外向的白线瞬间被抽走一大片, 「牠……把我的『走下去』……吸走……!」 「生向……我……要被牠吞掉了……」 因为你不是靠自己在走。」 外向眼中的白光像被重新点亮: 「……我们……同行……!」 像逆流的光冲回黑影的方向。 黑影因为第一次遇到「反吞噬」而停住。 「外向!牠的核心露出来了!!」 「那是……可以攻击的地方……?」 外向全身白线像被火点燃: 像两条河流匯成一道巨大光柱。 「同行……不可……!」 你给我──滚回去!!!」 金白光柱狠狠撞上黑影胸口。 轰!!!!!!!!!!!!! 黑影整个被贯穿、撕裂, 「……我们……赢了?」 黑影的碎片在空中重新聚合, 形成比刚才更巨大、更扭曲的形体。 牠像在模仿刚才两人的动作, 是被迫束在一起的「并列噩梦」。 「牠……变更大了……!」 「牠……在学我们……?」 「牠会反覆模仿、反覆吞噬、反覆重组── 直到找到『杀死共向的方式』。」 外向的白线全都立了起来: 「那我们……怎么赢?」 「我们不是要『赢』。」 「我们要──『完成共向』。」 「外向,你一直以为同行是两个人『抓住』, 是两个人『同方向』前进。」 瞬间变成一道真正的—— 两人踏出脚步的那一瞬间, 地面、天空、世界、法则 一道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路。 但他们的步伐更快、更亮、更强。 像黑色的雪飘回裂缝深处。 但封印最后跳出的讯息── 像冰冷的针一样刺入两人的心。 ——目标:追上共向的步伐 「牠……还没消失……?」 「副影要杀的不是我们。 第五十四章|二分副影:黑之同行的诞生 第五十四章|二分副影:黑之同行的诞生 黑雾像潮水般逆卷而上。 被一股力量吸回裂缝深处。 反而像深呼吸般扩张—— 「牠……又在重组……」 这次的结构……不一样。」 裂缝突然爆出一道沉闷巨响, 像何物从深处被「扯」出来。 其中两股特别明亮的浓黑 牠们……有两个……?」 「副影……二分成功。」 两具黑影缓缓落在地上。 一个偏向「梓恩的身形」。 高、稳、安静、像压抑着深海深处的黑。 另一个则偏向「外向的身形」。 细、快、不停颤动、像抓不住的影子。 「不,只是模仿『同行』的概念。 牠们不是我们的影子…… 那两具黑影同时抬起头。 黑色雾气从牠们胸口缓缓往外流, 像两颗心脏第一次跳动。 牠们……在互相『识别』。」 黑影(梓恩型)伸出手。 黑影(外向型)也伸出手。 世界瞬间被黑雾压迫得喘不过气。 他们……也……同行……」 黑影的声音从世界深处震出, 黑影的声音像碎石在磨: 黑影(外向型)迈出一步。 黑影(梓恩型)也迈步。 他们在『练习』走我们的路。」 「他们……要变成我们。」 『比我们更像我们』的存在── 生向……我们……会不会……」 会不会被世界「选择」删除? 「外向,我问你一件事。」 外向抬起头,眼睛湿湿的: 世界没有写过的『第三条路』?」 一步一步模仿他们的同行步伐。 梓恩与外向踏出第一步—— 同行 vs 副影同行, 第五十五章|同行 vs 黑同行:第一步就足以撕裂世界 第五十五章|同行 vs 黑同行:第一步就足以撕裂世界 黑同行踏出的那一瞬间, 天空立刻爆出一道裂缝—— 像布被硬生生撕开的声音。 黑雾从上空像瀑布一样落下, 直接撕开金白光的区域。 「牠们……比刚刚还快……!」 「因为牠们在模仿我们的同行步伐。 我们越强,牠们就越快。」 「……那我们是不是…… 「那我们就走到牠们追不上为止……!」 黑外向的身形轻快到像影子跳动, 黑梓恩则稳得像深海的压力一步步踏下。 ——世界瞬间被黑与金分成两半。 黑雾像倒影一样沿地面滑动, 两股力量在世界中央撞上。 轰!!!!!!!!!!!!!!!! 大地像纸片一样被掀起。 世界像被硬生生「分割」。 一边是深黑的副影同行。 「外向──站稳,世界会变得更乱。」 我……我觉得牠们在我们的步伐里…… 「牠们在学我们的『心意』。」 那我会不会……不再像我……?」 「外向,你只要握着我的手,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踏步时—— 黑外向跳跃式高速衝来, 身影像放大后的黑影猎犬; 「他们……模仿出『同行加速』了!!!」 而是外向胸口的方向线。 黑梓恩的黑手刚好刺下。 外向的白线被削掉了一束。 梓恩的声音比金光还稳: 「他们模仿步伐、模仿力量、模仿同行…… 「我们走下去不是因为规则, 「而你也不想让我掉下去。 这是世界写不出来的东西。 也是副影永远模仿不了的东西。」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走……?」 我们走出真正的同行。」 不让彼此掉下去的那种同行!」 世界的地表被撕裂成两条永不重叠的线。 第五十六章|同行之心:共向真正的核心觉醒 第五十六章|同行之心:共向真正的核心觉醒 光与黑的同行在世界中央猛烈撞击。 不是爆炸、不是闪光、不是震动—— 是整个世界的「规则」被强行拽开、扭转、对拉。 道路像被沿着中心折成两半, 天空变成两条顏色不断擦撞的裂面。 每一步都像要把共向的存在踩碎。 外向被震得快站不稳了: 「生向……他们……太强了……!! 每一次我们踏步,他们都会更快地模仿……」 速度像影子被拉长十倍; 黑梓恩则以沉重压迫的静步瞬移, 「外向──他们的模仿已经不是力量了。 他们在把我们从世界中……删掉。」 「那……那我们会……不见……?」 梓恩立刻把牠抱进怀里, 外向抬头,整个人都在抖。 梓恩低声、却像光一样坚定: 「我们之所以能同行…… 梓恩把自己的额头贴上牠: 我们想让彼此走下去。」 「外向,你的方向不是白线。 是你想保护的那份心。」 而是「不想让生向消失」那种 彼此推动、支撑、守护。 而心……没有办法模仿。」 外向全身的白线像被神点亮。 沿着他们两人的手指、手臂、胸口、肩膀、脚步…… 连成一条亮到刺眼的「同行心脉」。 黑梓恩惊醒般地后退半步。 黑外向全身黑线疯狂抖动, 像第一次感到「无法模仿」的痛苦。 「你们模仿不了『心』。」 而是整个世界像被白金心跳震出一个宏大的波纹。 胸口裂出一道巨大的黑纹。 但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光: 「因为你找到了同行的核心。 「我……真的……做到了……?」 我还能……带你更远……!!」 传来低沉到像地狱涌动的声音: 黑同行的身体同时抬起, 像被某种力量重新拉直。 下一句,让梓恩与外向都愣住—— 要……有第三个!?!?」 是世界把我们拆成三份的『反面』……!!」 比前面所有黑都深沉、都可怕、都像「不存在」—— 第五十七章|三分副影:世界为抹除共向所生出的最终黑影 第五十七章|三分副影:世界为抹除共向所生出的最终黑影 裂缝在天空中央像嘴巴般撕开。 不再是细线,不再是黑雾…… 而是像整片天被一隻看不见的手 外向吓得整个人贴住梓恩: 「三分……是真的耶……!! 生向……我不想再被分了……(;ΦwΦ)」 「外向……三分副影不是分我们, 是把『我们没走过的方向』具象化。」 「没走过的……方向?」 「共向至今走的每一步, 但有一种东西,牠完全模仿不了—— 「那……第三个副影……是?」 「是『如果我们没同行』所生成的『反事实』。 我最不想要的……人生……」 世界瞬间安静到像死掉。 第三股黑雾凝聚成人形。 那不是影子,不是雾,也不是线条。 那是一具「被世界撕掉名字的人」。 像外向,但完全没有脸的孩子形状。 「那是──我的形状!?!?」 但两具黑影不是站在一起, 像是被强行从彼此身上拆开。 『没有遇见对方的我们』。」 「外向,你现在不是那样。」 不像前两个那种碎裂数据声。 牠是在……『寻找』……」 三分副影不是模仿我们。 外向全身白线炸到最亮: 「牠要……选择性地杀死我们的其中一个版本!」 两具身影像幽灵般漂浮, 世界每走一步就黑一层。 如果牠选『没有外向的世界』, 我会——我会消失吗!? 三分副影不是要杀掉你—— 牠是在寻找『你不在的世界』。」 梓恩低头,在外向耳边轻声: 白线像被打进心脏一样乱跳: 「就像当初你来找我一样。 是我们一直在彼此走向。」 外向眼睛红得像要滴光: 「我……我相信你……」 两具影子像烟一样散开, 另一具黑梓恩衝向外向。 「它们……它们要让我们分开!!!」 梓恩反手抓住外向的衣袖: 黑外向和黑梓恩被光震停, 像两具被心跳击中的影子。 我们的心跳……可以阻止牠们……!」 外向,你准备好了吗?」 外向抬头,眼中全是信任: 「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准备好了……」 黑同行两具影子被推退, 三分副影胸口被震出巨大裂痕。 裂缝深处传出撕裂般的悲鸣—— 「外向,你听到了吗?」 「所以只有我们能走出下一步。」 金白光聚在他们两人身上, ——下一步,就是击碎三分副影。 ——也是决定世界究竟要走哪种「同行」。 第五十八章|心向之步:击碎三分副影的唯一道路 第五十八章|心向之步:击碎三分副影的唯一道路 像被迫在两种命运之间拉扯的巨大生物, 每一寸空气都像在哀叫。 胸口黑裂得像破碎的深井。 反而像被某种更深的力量抽动—— 「生向……牠在修自己……!」 外向紧张得白线像暴走: 「外向,记得我们刚刚踏出的心跳步吗?」 「嗯……那个让牠们被震开的……」 那是『我们的心往对方走』。 而真正能击碎三分副影的…… 是再往更深处走的那一步。」 梓恩抬头,眼神像决意的火: 「外向,我们要走『心向之步』。」 「那是……同行的下一层?」 「三分副影是『没有我们彼此』的世界。 那我们要用的力量,就是—— 我们彼此想让对方存在的心。 那才是三分副影永远没有、永远模仿不了的核心。」 你想让我……存在……?」 梓恩低头,在外向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般的碰触: 外向全身白线炸成耀眼的光: 我也想让你一直在!!!」 三分副影被逼得后退半步, 世界规则……拒绝……!!」 外向抬头,眼神闪着光: 「那就让世界重新学。」 「外向,我们一起踏这一步。」 白金光在他们脚下聚成漩涡。 黑雾像潮水般衝来想阻断他们。 世界的中心像被敲进一颗巨鼓。 天空碎裂成金白的星尘。 黑雾被震成大片的碎响。 金白光直接撞进三分副影胸口。 黑影整具身体猛地一凹…… 黑烟从牠体内燃烧式溢出。 牠的『核心』露出来了!!!」 有一个微弱跳动的东西。 更像一颗未生出的「世界蛋」。 梓恩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稳: 「外向,那是『我们不同行时的结局』。」 「……是我们彼此不走向对方的未来……?」 「是世界最想让我们经歷、 像两颗同步跳动的心鑽入黑影胸口。 三分副影第一次发出—— 而是像婴儿哭泣的声音。 「这声音……是……我?」 在没有遇见我时的那个你。」 但我已经遇到生向了。」 梓恩轻轻托住外向的背: 两人的「心向步伐」同时踏穿黑影核心。 整个世界一瞬间被白光淹没。 像第二颗太阳从世界伤口诞生。 黑影崩裂、碎成光尘、消散。 梓恩伸手擦掉牠脸上的光泪: 「外向,我们走到了这一步。 还有微弱却执拗的黑光在挣扎。 世界接下来要选择的路。 「世界现在要问我们一个问题——」 「同行,要成为『世界规则』…… 还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心』?」 第五十九章|世界问答:同行究竟属于谁? 第五十九章|世界问答:同行究竟属于谁? 像所有声音都被按下暂停键。 甚至连地面细微的震动也停了。 是我们杀掉三分副影了吗……?」 那道裂缝已经闭合到只剩一条曖昧的白痕。 有一个「比黑还深」的世界。 「世界……会问问题喔?」 世界像被一层透明的力场罩住, 空气正在慢慢拉出奇怪的纹路, 彷彿整个世界正在「转头」看向他们。 天空里的白痕开了一点点。 外向吓到缩进梓恩怀里: 世界在……在跟我们讲话!?」 这是世界在读『我们内心最深的答案』。」 「那……我们要怎么回答……?」 说出你心里最真的那一句话。」 外向紧紧抓着梓恩的手: 「外向,我告诉你一件事。」 外向抬眼,白线因恐惧微微发亮。 像听懂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我可以……先回答吗?」 「外向的答案……我想听。」 用最小、但最真诚的声音说: 「同行是……是我想跟生向走、 「如果世界要把同行变成规则…… 那就不是我们的东西了。」 「你讲得……太对了。」 「因为世界最怕的答案…… 能生出三分副影试图取代我们—— 但世界模仿不了『只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梓恩再次抬起那句决定一切的回答: ——天裂的白痕,破掉了。 它不能夺走、不能模仿、不能规定 两个人之间走向彼此的那条路。 「外向,我们不只是活下来。」 外向脸红得像光都要溢出: 那我们接下来要走去哪里……?」 「外向,我们第一次…… 小声、甜甜、亮亮地说: 「那……生向想往哪里……?」 「只要有你,我哪里都想去。」 只有两个人才能写出的路。 第六十章|同行之后:没有规则的世界,要往哪里走? 第六十章|同行之后:没有规则的世界,要往哪里走? 不是战斗时那种撕裂空气的乱流, 也不是黑雾里黏稠的冷风。 乾净、带着土味、吹过发丝的那种。 外向站在被晨光照亮的地面上, 活在『没有规则』的世界里了?」 揉了揉外向微微发亮的白发: 现在没有裂缝、没有副影、没有追赶…… 世界也不会指挥你的方向。」 眼里的光有一半是紧张、 「那……那我们要去哪里?」 世界正在「重新长回来」。 塌掉的路重新拼起形状; 掉落的石块像被轻轻放回家; 被撕开的天空慢慢缝上云。 一切像刚从重病中醒来的世界 我们……不需要再打架了?」 梓恩伸手把牠的手包住: 从今天开始,我们只需要……走。」 不是战斗时那种强撑的笑, 很像「终于活下来」的那种笑。 「外向,你想去哪,他们都不会阻止。」 白线在皮肤下亮了一下, 外向突然抓住梓恩的手, 像怕错过什么重要时刻: 我没有走过的地方……」 像晨光照到刚醒来的小鹿: 我们能不能……一起…… 走一条完全没有名字的路?」 下一秒笑得像光都从胸口溢出去: 我们第一次拥有选择权。」 外向慢慢松开紧张的肩膀, 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路。」 「同行已经不是规则了。 ——地面没有光也没有黑雾。 不是被逼迫、不是被追赶、不是被命运推着走。 第一次因为「想和对方在一起」 终于能由他们自己决定。 第六十一章|没有敌人的早晨:外向的第一个愿望 第六十一章|没有敌人的早晨:外向的第一个愿望 没有震动、没有黑影的脚步声, 也没有白线被拉扯的刺痛。 被晨光照亮、睡得安稳的梓恩。 久到晨光从橘色变亮白。 直到心里涌出一种陌生的感觉: 「……生向没有被世界叫醒…… 那他就是因为『想睡』才睡着的……?」 外向忽然觉得胸口暖暖的。 不是战后那种狂热的馀震, 而是软软的、慢慢融开的感觉。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梓恩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醒来看到你……不算被吵醒。」 「生向……你……你这样讲话……世界会误会……」 看着在晨光里乱跳白线的外向: 「外向,今天没有世界要打架。 「……我可以……自己决定?」 「对!今天……今天想停在生向旁边…… 白线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生向……我第一次…… 梓恩伸手把外向拉到自己身旁, 小小的头靠在生向肩上。 世界的早晨,就这样静止。 就是想和你一起『休息』。」 「那就从今天开始去学会休息。」 「只要你靠着我,我永远都在。」 外向白线跳得像心音一样: 我今天会一直靠着你喔。」 两人就这样坐在阳光里—— 第一次,不需要往任何方向前进。 第一次,不需要对抗任何影子。 第一次,可以「偷时间」给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