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天天深陷修罗场》 第1章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wanrenxian.html target=_blank >万人嫌天天深陷修罗场》作者:青藤殊【完结+番外】 文案: 【无官配】有个人番外。 谢雨眠重生自杀现场,系统找上门来,只要完成原主的愿望就可以获得奖金一百亿,原本不情不愿的谢雨眠瞬间真香。 原主的心愿被很多人爱,无论是哪一种爱,都想要得到。 谁说这系统不好,这系统可太好了。 却在实现愿望的过程中却卷入了各种各样的修罗场。 包括但不限于—— 楚斯聿前期: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三个月后和平离婚。 后期发疯:他年纪还小,贪恋外面的风景,这很正常,家是避风港,外面是旅馆,他总是要回家的。 楚泽洵前期:用不入流的手段勾搭上大哥。 后期: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斯文医生许京潜前期:谢雨眠也配? 后期:不要脸就能舔到,那就不要了。 网瘾大少爷程舟野前期:md,敢骗老子,去死。 后期:他没有把我耍得团团转,是我自己喜欢转圈圈。 混血律师闻见殊前期:我对他不感兴趣。 后期:结婚了那又怎样,结了还能离。 年上熟男赵婺前期:无聊的纷争。后期:你为什么不能只爱我一个? 谢雨眠:请问同时跟七个男结婚,只结婚不领证,这犯法吗? 1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wanrenmi.html target=_blank >万人迷修罗场,非一见钟情,不管多嚣张最后都会真香。 2前期嫌弃,后期真香定律,无副cp 第1章 是的,他重生了 进过小黑屋,建议加书架,被封了也能看,最好是追连载,毕竟每天都在修改的边缘,放出来的只有阉割版。 攻洁。 排雷:不要在小说里找逻辑,看得不爽就换下一本,好文千千万,不行咱就换。主角受有一点渣,会玩男人,还玩尬的,不是阳刚大男人,会用手段勾引男人,介意勿入,若有不适,及时退出,放过彼此,谢谢。 ps:致某些人,请不要在评论区造谣glm,还要造谣其他读者说人家是水军,我要是请水军我今天暴毙,反之,这个祝福送你。(你说我请水军,我连全勤都够呛,我哪来的钱请水军?别太过分。) 我接受客观评价,你说难看一坨都ok,但请允许个人口味不同,霸凌别人的审美并不能够提升自己。关于剧情争论点在于主角帮助‘霸凌’过原主的人出手,主角选择出手,是因为那人手机里还有欺负其他人的证据,所以决定把事情闹大,楚星遥并非是出手原因,这一点让你不爽,我直接帮你避雷,我尊重不同意见,但不接受造谣。 杨知微是男的,太多人误解,提前说明一下,本来想着取名知微见著反讽,但好多人以为是女生。 正文开始—— 谢雨眠重生了。 重生在自杀现场。 他生无可恋躺在浴缸里,仰天长叹。 刚赚了五百万,在给客户送设计方案的路上,他就这样水灵灵车祸身亡,钱还没捂热乎,人先没了。 谢雨眠任由冰冷的水漫过胸膛,又漫过下巴,他索性直接摆烂。 不过是车祸现场变成了天崩开局而已,怎么办,那就死呗。 他扫了一眼被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的新闻标题无比鲜红,一个大大的爆字。 #【豪门惊变】总裁偷食,原配头顶一片青天# #【假意变真爱】总裁女星共进晚餐! 网嘲:原配沉默因自知不敌,两人疑似婚变# 什么破玩意?! 就在此刻,脑海里突然冒出“叮”的一声,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来。 “检测合适的目标,即将绑定......宿主是否选择绑定系统?”系统机械音落在耳边。 “否否否!” 真当他没看过一下小说啊,这系统听起来像是什么好东西吗?! 十八岁就开始打工的他,十二年的奋斗,一毛钱没留下。 他都想死了,还做什么任务。 “完成原主心中愿望,奖励一百个亿。” “绑定绑定绑定!”谢雨眠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人的本质是真香,走钢丝怎么了,走的就是钢丝。 这系统是多么好的一个财神爷!怎么能错过这种机会,一百个亿,不干也得干。 谢雨眠想起身,痛得手抬不起来。 靠,下手是真狠,真是报了必死的决心。 原本都快深入见骨的伤口渐渐凝结,看来是系统发挥了作用。 忽然间,大脑一阵刺痛,原主的记忆渐渐席卷而来。 原主也叫谢雨眠,就是新闻头条上那位被戴绿帽的妻子。 谢雨眠皱眉且不解,怎么是男的。 这居然是一个同性婚姻合法的世界。 原主是一个毕业三年的大学生,苦苦暗恋楚斯聿很久,三年前满心欢喜在一起,结果到现在连恨都没做过。 楚斯聿对他十分冷淡,除了必要场合维持表面关系,平日里几乎不会见面。 “原主最大的愿望就是得到很多的爱,被人真切地爱着。” 谢雨眠觉得有些奇怪,问了一嘴,“什么爱都行?” 系统犹豫一下:【不知道,看主角自己摸索。】 谢雨眠摸了摸下巴,亲人的爱,朋友的爱,以及恋人的爱,但是这三个肯定还是不够的,在原主记忆中,最想得到还是楚斯聿的爱。 接收完这些信息,谢雨眠从浴缸里爬出来,对着镜子打量自己,从头到脚透露出阴沉气息,略长的刘海湿漉漉地盖住眉眼。 随手撩开发丝,一张令人惊艳的脸彻底显露出来,鼻梁挺直,唇红齿白,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身上穿着白衬衫,扣子被解开两颗,露出洁白细腻的锁骨。 腰又细又白,就那一截,居然还有腰窝。 谢雨眠勾唇浅笑,镜子里的自己跟着笑起来,他跟原主长得还挺像。 “宿主赶紧进行伤口处理,我只能为你维持一个半小时的生命体征。” 手上的伤口虽然止血了,但是还得赶快处理一下。 谢雨眠赶紧把衬衫给换了。 拿起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十几度。 出门前,他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一件风衣,正打算穿上。 定睛一看居然是burberry的风衣,还是海格罗夫庄园中长款。 两万六一件,加上鞋子和羊绒衫,身上穿的东西都快价值四万了。 谢雨眠啊,谢雨眠,你也是过上真正有钱人的生活了,资本主义真是腐蚀人心。 谢雨眠走下楼梯,听到楼下的几个佣人正在说小话。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这几个佣人早就摸清谢雨眠的性子,就算他过来也不怕,更何况没看到他人。 于是,讨论的氛围愈发热烈。 “我说这次那位是真的要走了,我看那女明星长得可漂亮。” “哎呦,在楚家白吃白喝三年,先生一家人都不喜欢他,哪里还能待下去。” “身上一股小家子气,毕竟是外地来的嘛,来到这个金窝窝,怎么可能走?” “就是说他那家庭还不如我们,好不容易攀上先生这个金龟婿,哪里肯放手。” 谢雨眠没有出声惊扰她们,挑了挑眉,默默打开了手机录音,将她们说的话全部录下来。 “陈阿姨,刘阿姨,王阿姨.....”谢雨眠浅浅微笑,那三个佣人看到他走过来。 虽然表情有些尴尬,但她们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跟谢雨眠问好。 谢雨眠笑眯眯的,那几个佣人也没当回事,下一秒话如同惊雷炸起,“三位,上厕所没擦嘴啊,只管吃不管擦啊。” 三个佣人表情有点恍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谢先生,先生知道一定会生气的。”陈桂香梗着脖子,脸都气红了。 她们谁不知道,这都三年了,先生一家人别提多厌恶谢雨眠,先生家里人除了逢年过节,其余时间都不会来这里看一眼。 “别说当面骂你们,你们要是听不清,还能刻在你们墓碑上呢。” 谢雨眠冷笑一声,“呵,真是屋里挂葫芦娃,真把自己当爷了。” 再怎么样,谢雨眠跟楚斯聿都是合法夫妻,真是什么人都敢欺负到他头上了。 三个佣人气得话都说不出,脸色铁青。 这个没用的便宜老公,不知道从哪找的卧龙凤雏,还搭成一台戏。 没事儿,那就玩呗。 看谁先把谁玩死。 毕竟,原主可没少受着这三个人明嘲暗讽。 于是,谢雨眠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哐哐一顿输出,战斗力直接拉满。 三个佣人张着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雨眠表情舒缓许多,害,把脏话说出口,心就干净了。 嗯,舒服了。 临走之前,谢雨眠又补充了一句,目光冷然,“我劝你们没事给自己多盖点土,别在我面前瞎蹦跶。” 第2章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别再让我听见你们再说类似的话,否则,我会让你们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我说到做到。” 这三个人做的好事可不少呢,现在没空收拾,等有时间,还有一场大戏看。 他在这里过得一般,时常被三个佣人骑到头上,得不到丈夫喜欢的谢雨眠,被冷落忽视,又处在明嘲暗讽的环境中度过三年。 楚家的人都不喜欢谢雨眠,除了楚奶奶,没有一个看得上他,平时更是眼不见心不烦。 本就是敏感脆弱的性格,在这种环境下,没产生心理问题才怪。 谢雨眠好像知道了他为什么会自杀了。 联想到原主的遭遇,谢雨眠神情分外冷漠。 拉满战斗力,过了好几分钟,这一场单方面的骂战终于结束,系统都惊呆了。 它到底找了一个什么宿主啊,三个人居然还骂不过他一个人。 夜晚的京市凉意袭来,谢雨眠裹紧衣服走在路上,在心里吐槽,便宜老公是真不把人放在心上啊,连司机都不配一个。 周围环境清幽,只有风声擦过耳畔。 他提前打了车,不过司机进不来富人区,得走到门卫处专门停车的地方,才能坐上车。 “宿主,有合适目标就在五十米外的地方。” 谢雨眠眯起眼睛,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到一辆车,大概扫了一眼,银蓝配色的迈巴赫。 妥了,一百个亿,他来了。 谢雨眠快速走过去,敲响车窗说,“师傅,我到了,快开门!” 一张漂亮至极的脸蛋露出来,他神色着急,好像真的很赶时间。 谢雨眠舔了舔嘴,刚刚泡在浴缸里,水都快喝饱了。 男人摇下车窗,暗暗冷嗤。 男生脸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语还休的情态,他看得分明。 这种手段他见多了。 不过,看在长了一张还算顺眼的脸蛋上,他倒是愿意为这张脸买单。 “上来吧。” 男人的声音是那种天生的公子音,温润如玉,慵懒又随意,苏得人耳朵都麻了。 谢雨眠愣了一下,这男人声音是真好听,跟网上那些cv相比,他甚至觉得更好听。 浑然天成的那种,一点都不带装的。 “师傅,我要去中心医院,麻烦快点!”谢雨眠瞬间切换状态,系好安全带。 接下来,好戏开场。 第2章 先生,请你不要无理取闹 路灯下,橘黄色的光晕透过挡风玻璃流淌进车里,男人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谢雨眠上车,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方向盘。 许京潜瞥了眼后视镜上的人,男生微微仰着头坐在后面,似乎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还真把自己当作司机了。 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张得天独厚的一张脸,美得客观。 系统:【宿主,这么做有用吗?这样的手段过于明显。】 谢雨眠:【你等着看好了。】 谢雨眠用余光轻轻扫了一眼男人的脸,确实是有资本的,人类高质量男性。 男人长得好看,完全贴合禁欲系的审美标准,油然而生的高智感与轻熟风,贴切地出现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汽车的引擎声响起,男人搭在方向盘的手微微一动。 露出的腕表是江诗丹顿传承系列,经典正装设计款,很符合他身上的气质。 休闲款的黑色西服,不过分张扬,反而显得内外兼收。 许京潜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转,他垂下眼睫,静静地开车。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中心医院的车程不远,许京潜开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谢谢师傅!” 一到达目的地,谢雨眠拉开车门的速度非常快,一转眼的功夫就走到了医院门口。 许京潜唇角微动,确实被勾起了一点兴趣。 中心医院许京潜还算熟悉,好几年前在这里规培过。 “许医生?” 前几年一起在中心医院规培的医学生,认出了许京潜,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好久不见。” 谢雨眠直接挂了急诊,医生的速度也很快,很快对伤口做了处理,先是清洁伤口,再进行消毒,在处理的过程中,开口问了一句。 “这么深的伤口,怎么现在才来处理?”医生扫了一眼谢雨眠的脸色,皱起眉头,说话的语气有些重。 说着又把袖子往上拉了一下,看到上面有好几处触目惊心的疤痕,顿时愣住。 医生大概想到一种可能,病人可能有抑郁情绪,大概率是自残。 “谢先生,有任何难过的情绪,可以尝试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排解出来,多出去旅游,多出去看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医生说话的方式变得更加温和,现在的人心理问题越来越多,他们不是心理医生,只能治疗外伤,但每次都看到这种自残的行为,都会忍不住劝解。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谢雨眠面对关心自己的人,向来都是一张笑脸。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谢雨眠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是司机打过来的电话,两人说了几句,简单把事情说清楚。 谢雨眠直接支付了双倍违约金,司机也很爽快收了钱。 许京潜跟以前的同事聊了几句,看到谢雨眠走出来,脚步顿在原地。 谢雨眠看到他还在这,表情有些惊讶,“司机师傅,你怎么还在这?” 许京潜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薄薄的眼皮掀开,“搭车游戏结束。” 修长的手指搭在眼尾上,动作不急不徐,扶了一下镜框,禁欲斯文的表象下似乎被撕开了一丝裂缝。 有胆子拦车,怎么没胆子继续下去呢?演技还算不错。 彻底进入飙戏状态的谢雨眠,将不可置信演绎的淋漓尽致,许京潜差点都信了。 “你住在远洋,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吗?我本来不想真把你那点心思摆在台面上。” 远洋位于京市的核心区域,房价只高不低,出现在那里不会是巧合。 装无辜装单纯在他面前没用,要是干脆利落,表明自己想要什么,他倒是还高看一眼。 谢雨眠没有任何慌乱,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这位先生,是我眼拙,不认识豪车,你那辆车的配色实在太像出租车了。”谢雨眠说着点开打车软件,一张银蓝双色的出租车图片跃然出现在眼前。 迈巴赫银蓝双拼落地价400多万的车,被人当做是出租车?许京潜要被气笑了。 许京潜看到谢雨眠十分无辜的表情,表情依旧很淡,想看看他嘴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只听到他又接着说,“算了,我可以给钱。” 许京潜怒极反笑,他的十五分钟,值两百块,他第一次被人用钱打发,还是以这种方式。 “我赶时间回家,最多再给你一百,这位先生,请不要无理取闹。”谢雨眠往许京潜手里又塞了100块,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系统: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一分钟后。 系统不明白。 谢雨眠对系统还算有点耐心,给它解释了一下。 【人呢,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但是跳出框架后发现自己是错的,这种感觉就很微妙了。】 这种男人看似外表斯文禁欲,其实掌控欲最强,既喜欢新鲜感又不喜欢跳脱于自己掌控外的东西。 系统见谢雨眠真的打算离开医院,没忍住开口,【宿主,真的就这么走了吗?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 高质量男性可遇不可求,能被系统认定为高质量男性,都是万里挑一的,甚至可以说个个是人中龙凤。 【京市,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他大概率跟我那个便宜老公是一个圈子的,总会有见面的机会。】 就从衣着打扮来看,加上四百多万的那辆迈巴赫,至少a11的家底没跑了。 这种也是个人精,聪明人,再跟他接触,说不定所有底子都给你套出来,见好就收才是正确的选择。 太过明显就会落入他人的圈套,始终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才能够掌控全局。 【不要着急,要徐徐图之,饵料要一点点放,你看那些钓鱼佬每次打窝,能钓上几条?饵料都被鱼吃完了,还是空军。】 系统宕机了一下,【哦哦,你说得对。】 诶,不对,它为什么这么听话? 谢雨眠坐在车上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随意点开微信,微信联系人不多,都不用掰着手指数,就三个。 楚斯聿。 杨知微。 程舟野。 原主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接收到,先看看那个便宜老公有什么信息吧。 点开信息框。 2月14号——斯聿,这周晚上你会过来吗? 第3章 3月5号——斯聿,明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3月10号——那个宴会,你要带杨知微一起去吗? 最后一句话停留在今天晚上。 3月30号——我做了饭菜,想见你一面。 不过,很可惜,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全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隐隐作痛的心脏,似乎在告诉谢雨眠,他曾经有多么爱这个人,原主的身体记忆并没有完全消失。 死之前的那种绝望与痛苦,谢雨眠感同身受,冷白的皮肤冒出许多汗,嘴唇被咬到已经出血。 过了几分钟,终于平缓了这种情绪。 回到住处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男生年纪不大,大概20岁的样子,一张俊秀的脸露出来,看见谢雨眠的表情带着明显的厌恶。 “滚开,离我远点。”男生语气不善。 哈?神经。 谢雨眠这暴脾气蹭的一下就往上冒。 第3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系统:【楚泽洵不喜欢谢雨眠,对楚斯聿这段婚姻非常不看好。】 谢雨眠皱眉:【这一家子到底要干啥?】 楚泽洵跟楚斯聿长得并不像,一个随了妈,一个随了爸。 他生得俊秀白皙,当那张脸落在阴影处,莫名多出几分阴翳。 “我跟你哥是合法夫妻,就算厌恶,也请尊重人,如果连做人最基本的尊重做不到,我建议你回炉重造。” “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在于人有思想。” 谢雨眠漂亮的眉头都没动一下,冷淡的眼神懒懒落在楚泽洵身上,顿时多了几分凌厉。 说完这些话,他很快收回视线,仿佛只是看了一眼无关紧要的东西。 楚泽洵似乎没想到谢雨眠敢这么对他说话,愣了一下,试图说点什么。 只见眼前的人径直往前走打开门,看都没看他一眼。 砰的一声甩上门,动作干脆利落。 声音又重又响,门跟着微微震动,那股嚣张的劲都快溢出到楚泽洵脸上了。 他站在门外,满脸的不可置信,谢雨眠从头到尾都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短短几个月没见,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知道这人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曾经的谢雨眠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忍受这些不公,他绝对不会,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当然他也不是莽,毕竟这便宜老公现在还需要他,绯闻的事情闹得满天飞,不出意外的话还需要他来回应。 因为隐忍,什么人都敢欺负到他脸上,谢雨眠脑海中隐隐约约有点关于楚泽洵的记忆,不过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罢了。 谢雨眠走进客厅,那三个佣人表情有点不对,前不久才安分一点,似乎又把他说的话忘了。 “我要吃虾仁馄饨。” “抱歉,谢先生,食材已经用完了,只能等第二天了。” 谢雨眠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双手摊开,双腿交叠在一起,姿态无比随意。 听到这些敷衍的话,他没有生气。 “二十四小时的智能厨房系统,管家执行采购,你告诉我没有?” 佣人没想到他居然会对厨房的事情那么清楚。 像这种别墅区,不仅采取智能厨房系统化管理,还有高端进口与全球空运,不过这些事情一般这位都是不管的,也不可能知道。 “我给你们10秒,不按我说的做,我就拨通这个电话。” 谢雨眠揉了一下肩膀,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电话通讯录,楚斯聿的大名赫然出现。 手机屏幕正对佣人,指尖落在楚斯聿名字上,就差一点。 陈桂香有些不忿,却不得不按照谢雨眠说的做,不敢赌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谢雨眠,你真是威风了,还敢威胁人。” 谢雨眠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气随意,“怎么,在你眼里我还不配吃一碗虾仁馄饨,不得不说,你们一家人垃圾分类真是做到登峰造极啊。” 眼神在佣人和他之间流转,戏谑的意味毫不掩饰,明明说话没带一个脏字,嘲讽的意味却直接拉满。 佣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走到楚泽洵面前,“二少,很抱歉,确实是我们的失误,不是我们不给谢先生做,我们做了三年的饭菜,谢先生从没吃过虾,谢先生是外地人,毕竟跟京市人的口味不太一样,这次是我们疏忽了。” 言辞中暗含贬低,先是道歉,又补充暗戳戳说是谢雨眠的错,还扯上外地人。 好赖话都被她说了,好像谢雨眠才是最不讲理的那个。 楚泽洵听完佣人说的话,轻嗤一声,“谢雨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你明知道我哥不喜欢你,没必要用这种低下的手段吸引他的注意,显得掉价。” 陈姨在他小时候就待在楚家老宅做事,三年前,他哥结婚,才来到这边照顾谢雨眠。 谢雨眠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不要因为自己脑子有病,就到处咬人,眉毛底下挂两蛋,只会眨眼,不会看是吧?” 话音刚落,谢雨眠把手机上联通的智能厨房系统打开,利落丢在桌上,甚至懒得递过去。 对谢雨眠来说,他还不配。 楚泽洵皱着眉拿起手机,手指在手机上划了一下页面,顿时发现了不对劲。 每个月的食材消耗以及食材的新鲜程度全都在上面。 页面显示每日的食材消耗还不够一个成年人的量,只有某些日期的食材消耗量是正常的,不用多说,当然是楚斯聿来的时间。 这其中的猫腻不用多说。 陈桂香咬着牙说,“谢先生的食量小,每次多做都会浪费,这才减少采购的食材量。” 这样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说出口都不觉得好笑吗? “楚家没那么小气,以后按照正常的量来做。” 让别人以为楚家连伙食都克扣,丢人现眼。 谢雨眠轻笑,没太在意。 楚泽洵顿了一下,快速移开视线。 那个便宜老公,现在都没有消息,不过也快了,谢雨眠兴致勃勃的在微博上刷了几条楚斯聿的绯闻八卦,看到写得不错的,还给点了个赞。 #【旧爱抵不过新欢】寰宇总裁与“纯情玉女”白晚晚 座驾内激烈纠缠半小时# #【女星究极翻身】庆功宴秒变变修罗场!女星携新欢总裁挑衅旧爱:谁才是凯子?# 看来出差港城这半个月,楚斯聿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啊。 楚泽洵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来处理这些无聊的事情,他哥虽然不怎么来这边,老宅的地下车场在维修了几个星期,所以之前买的车放在这边,连带着钥匙也丢在这边的书房里。 他走进楚斯聿的书房,拿到想要的车钥匙,出来后遥遥望了一眼在餐厅喝粥的谢雨眠。 桌上摆满了七八道菜。 谢雨眠吃饭的时候很专注,只见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勾勒出浅淡的阴影。 他正用一只素白的瓷勺,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 灯光落在那张昳丽的脸上,谢雨眠似乎察觉到打量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眸子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过去。 随即,谢雨眠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投出半分注意力给他。 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 ——谢雨眠,跟我回一趟老宅。 这命令的语气,啧啧啧。 要求他做事,这高高在上的姿态哦,反正谢雨眠又不着急。 吃饱喝足后,谢雨眠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肚子,消化得差不多了,躺在床上,两眼一闭就是睡觉。 寰宇大厦,最顶层的办公室里,楚斯聿正在处理公司的文件,签署完最后一份合同。 过了许久才想起发给谢雨眠的信息。 俊美的脸上,只有冷漠,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门外的助理刚好敲门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喘不过气来。 修长的指骨间夹着一支黑檀鸢尾钢笔,笔尖压在纸上,直到墨水彻底泅开,黑成一团污渍。 楚总看起来面无表情,但绝对是生气了。 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在楚斯聿面前差点露怯,助理差点忘记今天要说的事情。 “楚总,那几家媒体已经收到律师函,明天事情就可以处理好。” 三个小时前发送的消息,谢雨眠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打电话给他。” 助理总算知道症结是在哪里,低着头快速拨通谢雨眠的电话。 不过很可惜。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又打了一个,还是关机。 谢先生,求你接个电话吧! 第4章 离婚可以,得加钱 谢雨眠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起来又是美好的一天。 洗漱完走下楼梯,发现站在客厅里的人正是那位便宜老公。 十天半月不见回来的楚斯聿出现在面前。 一张足以让任何女人心跳失衡的脸,眉眼深邃,男人味十足。 第4章 不得不说这人,皮相是一等一的绝,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形,每一寸都透着矜贵。 一米九的身高,就搁这一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楚斯聿的目光淡淡扫过谢雨眠的脸,收回视线,“去书房。” 也不管谢雨眠有没有跟上,抬起长腿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里。 “我没有耐心跟你玩把戏,关机的事情没有下次,希望你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畅通。”男人低沉的音色,没有一丝温度。 他向来是通知,从不是商榷。 资本家的臭毛病。 “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回老宅吃饭,奶奶想见你。” 谢雨眠没有回应,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个月生活费增加二十万。” 不错,还挺大方。 原本一个月是三十万,这个月是五十万了。 谢雨眠没有开口,楚斯聿就当接受了。 眼前人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还有最后一件事。”楚斯聿开口,语气平淡得像说起平常的事情。 他绕过谢雨眠走到桌子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按住纸张边角推到桌沿处。 书房的光正对着谢雨眠的脸,他面无表情静静看着站在对面的人。 “三个月后和平离婚,以后一切各不相干。” 楚斯聿隐没在些许阴影中,无情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心痛的感觉再次漫上心头,谢雨眠本就苍白的脸,光线下,显得有点惨白。 楚斯聿微微蹙眉,根本不在意谢雨眠的状态如何,一点情面都不留,“你要知道好歹。” 谢雨眠的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点,“我很清楚我们的婚姻是合作,但尊重是双向的。” 说完,谢雨眠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翻了几下离婚协议书,直接锁定离婚赔偿的数额,三千万。 三年的婚姻,三千万,还挺大方呢,加上之前每个月生活费三十万,足以谢雨眠一下子变成小富哥。 一夜暴富爽得人头皮发麻,真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没等男人说话,谢雨眠自顾自想坐在楚斯聿旁边的椅子上,差点没坐稳摔下去。 男人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似乎想看看谢雨眠还有什么手段。 他预期会看到惊慌、愤怒,或者至少是失落。 都没有,只有淡淡的戏谑。 半晌,就在楚斯聿即将失去耐心时,谢雨眠下一秒终于开口。 “我不同意。” 男人表情变得更冷了。 心里暗讽,果然是穷图匕见。 谢雨眠还是跟以前一样,楚斯聿没有任何意外,不过,他没有耐心了。 谢雨眠翘着二郎腿,姿态随意地抱着胸,连头都懒得抬起来,拖鞋随性地晃动着。 他慢悠悠地开口,“得加钱。” 他说的话让楚斯聿顿时愣在原地, 谢雨眠继续补充,“这点钱跟沙漠里的毛毛雨一样,掉进沙子里就瞬间蒸发了,我帮你做的事不止这个价。” “楚总,扮演温顺听话的妻子三年,加班加点,随叫随到,还得应付您那些难缠的家人...现在的价码,可不够买自由身。” “补偿六千万,加上这套别墅。” 楚斯聿自认为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虽然这笔钱对他来说就像指缝的沙,但能买长久的安稳,还算不错。 系统有点不可置信:【他居然会同意。】 【利益牵扯驱使呀,系统宝宝。】 资本家可不会做没有回报率的买卖,楚斯聿跟谢雨眠的结合本就不单纯,没有利益关系捆绑,楚斯聿可不会让步。 灰姑娘的故事鬼才相信,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玩什么聊斋了。 “可以。” 谢雨眠忽然站起来,俯身靠近桌面,双手抵在上面,唇角微翘,他笑眯眯地开口,“不过我提醒一下,我们是盟友,统一战线的利益共同体,别跟我用这种通知的语气说话,没有下次。” 说完这句话,谢雨眠走到楚斯聿身边,脸上漫开笑意,无比生动,显然开心极了。 “不过,接下来的戏还没结束。” “特别是最后这场戏码,”谢雨眠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可是重头戏,得加钱,亲爱的。” 在谢雨眠的记忆里,楚斯聿的奶奶是对他最好的人,身体不太好,她很喜欢谢雨眠。 他们离婚,很多人会开心,但不包括楚家奶奶,显然楚斯聿很在意她,不愿意她难过。 两人看起来姿态亲密,谢雨眠伸手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领带,也不管男人表情如何。 反正谢雨眠不管,自己爽了就行。 垂下的眼睑盖住谢雨眠的眼神,脸上表情尽是嘲讽。 将至亲至疏是夫妻的感觉演绎得淋漓尽致。 短短十分钟,谢雨眠的态度变了又变,这倒是让楚斯聿觉得自己好像没看清过这个人。 他以为的笼中雀,早已磨平了棱角,现在看来,事情超出预料。 眼前的一出戏唱完了,谢雨眠起身准备离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通知栏的微信信息冒出来。 ——雨眠,是我不好,你千万别误会,上次我跟斯聿参加宴会的事情只是个巧合。 这就是那位杨知微,哟,好浓郁的绿茶味,功力不浅。 谢雨眠慢悠悠回复他。 ——知微,我知道你们一定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连手都没牵过啦,嗯嗯。 天真的语气加上“嗯嗯”两个字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谢雨眠想到什么,唇角勾起来,又发了个小狗乖乖的表情包。 还是那种主人的手在摸狗头的表情包,仿佛在说,狗崽子,最好乖一点哦。 ——呀,发错了,知微,你知道的,我不怎么会用微信的。 屏幕前的杨知微看到这个表情包,正准备发过去的话停下,脸色有点难看。 又看到谢雨眠接下来发过来的信息,气得发抖。 谢雨眠把昨天晚上截屏的新闻发过去给他。 #寰宇总裁夜会清纯玉女白晚晚 座驾内激烈纠缠半小时# ——像这样凭借容貌想要上位的小三,最贱了,知微。 ——幸好斯聿身边的人是你,我才放心,你才不是那种人呢。 谢雨眠很心机地把“知微”放在最后,连起来就是——最贱了,知微。 谢雨眠到底什么意思,居然说他不如那个女的,最后那一行字,绝对是故意的。 被气疯的杨知微打通一个电话,语气快速,“段奚,你这个月帮我组一个局,我会让谢雨眠过来,好好招待他。” 最后四个字“好好招待”咬牙切齿。 第5章 因为我中意你呀,bb 走出书房,楚斯聿接了一个电话,没有过多停留。 临走前对谢雨眠说,“三天后,有一个慈善晚会,明天我会让助理把饰品和衣服送过来。 他试图从谢雨眠慵懒的姿态和浅淡的笑意分辨真假,只可惜,陌生得惊人。 楚斯聿又补充了一句,“不喜欢我挑的,可以让寰宇旗下商场所属的奢侈品店上门服务。” 藏在角落的陈桂香听到这话也有些惊讶,往常先生都是让助理挑好了直接送过来,这次怎么不一样。 奢侈品店的上门服务她还是知道的,直接搬空整个店,只为一个人服务。 不仅有专属顾问来帮助现场量体、试戴、搭配,还可以量身定制,按客户需求做个性化设计或改款。 要是不想试衣服还会找体型一致的模特来试衣。 三年来,这样的手笔陈桂香从没见过。 “那就谢谢便……老公了。”谢雨眠差点嘴瓢,于是不再看他,径自拿起手边那杯早刚泡好的红茶,轻轻呷了一口。 “今晚我会来接你。” 谢雨眠点了一下头,继续低头玩手机,压根不在意。 当楚斯聿走到门口,脚步停滞了一瞬,预想中的哀求与挽留没有出现,他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谢雨眠陷在宽大沙发里,一只手肘撑着扶手,视线落在手机上,突然被什么东西逗得笑出声。 那张曾经让他觉得美丽却逐渐枯萎的脸,好像在此刻重新焕发了生机。 漂亮的眼眸荡漾着楚斯聿从未见过的亮光。 谢雨眠突然开口:【系统帮我报个泰拳一对一的俱乐部。】 系统有点疑惑:【宿主,为什么这么突然?】 谢雨眠虽然没有接收原主的全部记忆,但很清楚那一大家子不好对付。 他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绝不会懈怠。 【忘了跟你说,我之前练过一段时间泰拳,现在不练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系统快好奇死了,它的宿主重生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第5章 【宝宝,这是个秘密哦,现在都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 【你、你为什么叫我宝宝?】系统被媚到声音微颤,有点卡壳,机械音快变成电流声了。 【因为我中意你呀,bb。】谢雨眠瞬间丝滑无比切换粤语版的情话,调戏系统简直是信手拈来。 系统主板快烧了,数据错乱了好一会。 这宿主也太会了,它好像找了一个很了不得的宿主。 【宝宝,说出口有点冒昧,我可以给你取个名字吗?】 系统快被钓傻了,有点晕头转向,一开始的高冷荡然无存,【啊……嗯嗯】 这样的宿主谁能抵挡得住啊,被它的宿主钓,是那群臭男人的荣幸吧,在系统嘴里变成臭男人,笑死。 谢雨眠:【阿珠,这个名字可以吗?】 系统冒烟中,过了十几秒才回复:【嗯……】 谢雨眠:【不逗你了,我的傻猪猪。】 系统持续红温,是害羞的。 谢雨眠突然想起杨知微,好像没怎么了解这个人,于是点进他朋友圈看了一眼。 哇,真是深谙绿茶真谛。 杨知微置顶的图片是他与楚斯聿戴的同款腕表,两人的手若隐若现交叠在一起,暧昧气息拉满。 文案也很耐人寻味。 #好巧啊,跟斯聿买了同款表,看来审美一致呢# 这审美一致的说辞,在暗示什么不言而喻,到底是审美一致,还是说两人更加相配呢。 要说没点什么,一般人都不会信。 不过很可惜,谢雨眠不是一般人,一下就看出图片的问题。 不仅图片光源方向不一致,边缘还有点不自然,加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过渡生硬,抠图没跑了。 看出来花了心思,不过都要当小三了,还亲自上阵,不舍得花钱请人p图,怪不得追不上。 谢雨眠给那条精心炮制的朋友圈点了赞,直接保存了这张图片后才评论。 ——知微,你真的好崇拜斯聿哦,这图p得真用心!不过下次用他的照片,记得选光线亮一点的哦,这张他袖口的暗纹都看不清了,好可惜~ [可爱] ——知微,你只顾着把你们的手p在一起,是不是没注意色调统一呀?你手腕的肤色和斯聿的手指差得有点明显哦,看着好像硬接上去。 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一个小时过后,那条朋友圈删除了。 谢雨眠弯了弯唇角,没了杨知微,谁还会逗他开心,不过这么快就破防了,没劲。 看了两部电影,谢雨眠有些累了,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五点多,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今晚还要去老宅。 他从床上起来,去衣帽间选了一下想穿的衣服,选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羊绒。 随手拿了一件loro piana的毛衣小羊绒,材质是顶级的天然纤维小山羊绒,摸起来无比柔软。 谢雨眠站在全身镜面前,简单搭了一下衣服,加上一件路易威登双面材质大衣,非常完美。 他吐槽了一句,这羊绒毛衣绝对是楚斯聿派人送过来的,衣柜里还有好多loro piana的衣服。 完全符合楚斯聿的审美,绝对是old money style。 他更喜欢这一件大衣,看起来显得年轻点,还好毛衣是内搭。 谢雨眠刚穿好鞋子,楚斯聿刚好到,看他楼上走下来,愣了一下。 米色大衣反而衬得他愈发挺拔,浸在骨子里的从容。 蓝宝石袖扣在光下一闪,当谢雨眠抬眼望过来,那双清透得能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衣摆轻动的瞬间,一种超乎年龄的优雅油然而生。 别墅外。 司机躬身拉开车门,谢雨眠毫不犹豫先上车,身后的楚斯聿顿了顿随后进入车里,刚刚的感觉是错觉。 老宅在京郊,开了大概四十多分钟才到。 楚家老宅在京郊半山腰,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典型的中式建筑风格。 上衔环的铺首是两只磨得发亮的黄铜貔貅,气势非凡。 “我跟母亲说点事情,你先去找奶奶。” 走进老宅,一道带着恶意的视线横扫过来,少年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见楚斯聿不在旁边,径直走过来。 “谢雨眠,你还敢来老宅,我堂哥都这么讨厌你了,不知道你哪来的脸。” 谢雨眠皱着眉头,哪来的熊孩子。 第6章 绿茶境界的登峰造极 少年长得好看,是白净清秀的那一款好看,眼型狭长,眼尾微挑,厌恶之色直接摆在台面上,连样子都不想装了。 谢雨眠不理解原主到底做错了什么,这熊孩子对他这么没有礼貌? 楚星遥承认谢雨眠有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身上那股阴沉的气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是脸上平静至极的神情。 不过仅此而已了,他做的这些事情,不是一张好脸能够弥补的。 谢雨眠从来不是忍受的脾气,六千万能保持表面的和睦,如果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他不客气。 只见少年还想挡住他的去路,见谢雨眠不想搭理他,一时情急拉住他的手腕。 谢雨眠眉头一皱,这死孩子力气还挺大。 “你不放手,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三,二,一……” 楚星遥不信谢雨眠敢对他做什么,甚至没有用正眼看谢雨眠,勾起一个讥讽的笑。 谢雨眠的耐心已经耗尽。 下一秒。 一记清脆至极的耳光,狠狠甩在少年的那张写满惊愕的脸上。 力气之大,整张脸被打到偏向一边去,鲜红的巴掌印在脸上。 楚星遥似乎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眼神冷漠的人跟曾经那个谢雨眠联系在一起。 甩甩有些发麻的手掌,还是太久没练了,懈怠不少。 “下次不要在我面前瞎叫唤,没文化可以学,长的丑可以整,你心眼坏真的是没法治。” 谢雨眠径直往前走去,懒得给少年一个眼神。 周身散发的疏离与冷意愈发明显,因此显得更加遥不可及。 楚泽洵挡住他的去路,身后的楚星遥也跟上来,两个人长得高,站在一起还挺有威慑力。 “谢雨眠,给星遥道歉。” “你要不道歉,我不介意把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一一复述。” 谢雨眠语气很轻,眼底仅存的温度消失殆尽,“见过马桶在厕所,没见过马桶在嘴巴里,要是看我不爽,你们可以把眼睛戳瞎。” 楚泽洵眉头紧锁,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谢雨眠嘴皮子这么犀利,“之前在我们面前装乖讨好,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在我哥面前说点好话,你装什么?” 楚泽洵见谢雨眠执迷不悟,直接撕破脸面,把他的丑事抖露出来,“真是伶牙俐齿,你要是要脸就不会爬上我哥的床!” “哟,敢情那天趴在床底听呢,你们不要脸,我何必吝啬一张嘴。” 谢雨眠皱眉仔细想了一下,脑海里隐约有那么一点记忆,不过很模糊,转瞬即逝。 原主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 谢雨眠两手一摊,眼尾微翘,“就算我跟你哥真的发生什么,也轮不到你来指点,我跟他谁也不欠谁,看我不爽就去死,反正我不会改。” “这边我推荐上吊哦,刚好凑个屌字。” 这股嚣张的劲,要不是还是那张脸,楚泽洵都以为换了一个人。 谢雨眠突然觉得有点口渴,给自己倒了杯水,瞥见两人被怼话都说不出来,那两个人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细白的手指遥遥指向他们的脑袋,勾唇浅笑,危险而美丽。 谢雨眠举起手上的玻璃杯,对着他们的方向摇了一下,无声地说——plz shake~(请摇晃) 倒倒脑子里的水吧,煞笔。 那两个人惊呆了,看着谢雨眠,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game over,全军覆没。 阿珠有点担心:【眠眠,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把人得罪了,这可咋整?本来就举步维艰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谢雨眠:【傻猪猪,贱人自有天收,我做一回天又如何呢。】 总不能上赶着吃屎吧,这种人不值得他他低头。 楚斯聿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抬步朝谢雨眠走过来,刚刚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不过听完了整个过程,也无所谓。 “绯闻的事情需要你回应一下,我已经让公关发到你邮箱上,直接复制就好,其它不要回应,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楚斯聿从口袋拿出一张卡递给他,“这是给你的补偿,婚姻存续期间,这张黑金卡你随便刷。” 谢雨眠眉梢微动,美国运通百夫长黑金卡,便宜老公手笔还挺大,这么大方的原因,可不仅仅是绯闻的事情吧。 身后的助理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盒子走过来,楚斯聿没说是什么,语调平淡,“这个你拿好。” 第6章 谢雨眠打开看了一下眼,差点被闪瞎眼睛,百达翡丽星空系列。 如果没记错的话,几百万,豪气冲天啊,便宜老公。 楚斯聿出声警告:“在奶奶面前,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搁这等着他呢。 楚奶奶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坐在摇椅上,见到两人走过来,笑成了褶子,见到楚斯聿有点生气,显然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眠眠,他欺负你,不要怕,奶奶帮你打他。”楚奶奶拉着谢雨眠的手,又摸摸他的脸颊,毫不掩饰心中的疼爱。 谢雨眠怔愣片刻,露出一个笑容,“奶奶,谁说我们闹别扭了,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楚奶奶也跟着笑,“只要你们好好的,我这老骨头就放心了。” “斯聿,过来帮我把表戴上嘛。” 楚奶奶见状松开手,笑眯眯地看着小两口。 只见谢雨眠走过去,半边身子靠在楚斯聿身上,凑近耳边说,“不用公关那么麻烦……” 在奶奶面前不好翻脸。 楚斯聿下意识伸手触碰右手,没想到谢雨眠直接躲开,他反应极快,语气温柔,“今天不想戴右手哦,要戴左手,亲爱的。” 谢雨眠突然凑近楚斯聿的脸,故意顿了顿,“别动哦,揽住我,奶奶在看。” 温热的呼吸落在脸上,那两片略带肉感的唇,似乎擦过他的脸颊,转瞬即逝,已经结束。 十指相扣,拍照over。 楚奶奶见小两口和和美美的,放心了不少。 几分钟后,谢雨眠发了一条朋友圈,仅杨知微可见。 #怎么办,在线等p图,把我老公p掉,谢谢# 图片拍得很不错,还带点ins风,简约又好看。 漂亮的表盘外缘,一条清晰的椭圆形银河带横贯而过,每一个细节都闪耀着人类对美的终极追求。 一件登峰造极的机械艺术品。 百达翡丽星空比卡地亚ronde louis的玫瑰金腕表不知道上了几个档次。 ——知微,斯聿在旁边,我好烦他,绯闻的事情还没解决,又给我送了一块破表。 ——还是你那一块表好看啦,可以给我发个链接嘛,他刚给了我一张黑金卡。 敢跟他比绿茶,谢雨眠不妨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绿茶境界的登峰造极。 第7章 不想好好吃饭,都别吃了 七点,到了饭点,本该是一家人阖家欢乐的时光,却在谢雨眠入座后,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晚饭楚奶奶没有过来,年纪大了,这几年身体状况不太好,叫了佣人直接把饭菜端到房间去。 楚家除了楚奶奶,真是个个讨厌他啊。 楚斯聿的母亲赵若音瞥了谢雨眠一眼,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看到楚星遥的脸红了一片,问了一句。 楚星遥心中不忿,就等着这一刻发作,目光直视谢雨眠,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谢雨眠丝毫不惧,坐姿端正给自己倒了杯茶,仿佛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赵若音本来就不喜欢谢雨眠,当年出了那种事情才捏着鼻子认下这门婚事。 “有空多跟知微接触,别把那股小家子气摆上台面,别拖斯聿的后腿。” 斯聿当年要娶一个男人的事情,除了婆婆,家里没有一个人同意。 两个人本该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出身云泥之别,成长经历截然不同,从头到脚没有一处相配。 谢雨眠动作轻缓将筷子撂下来,“赵伯母,我一直尊敬您是长辈,我一直想说……” 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低眉顺眼,看起来跟从前一样不敢忤逆。 赵若音打心眼里不接受谢雨眠,自然也不希望他喊自己妈,听到还算懂事换了称呼,眉心渐渐舒展。 “你真的很讨厌。” 赵若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冷笑:“我都忘了没人教导你怎么尊重长辈了。” “母亲,到此为止。”楚斯聿停下所有动作,把筷子放在碗中间,意思很明显。 立刻停下。 谢雨眠暗讽,这不是会说人话吗? 这三年来,赵若音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不少,她实在想不通儿子为什么要把谢雨眠娶进家门。 孤儿院出身,就单单长了一张好脸,什么底牌都没有,完全不能给楚家一丝一毫的助力,三年前下药的事情还闹得那么难看。 谢雨眠看向赵若音的眼神瞬间变得莫名多出几分狠厉,“是啊,我天生的野孩子,没人教。”艳丽的眉眼微挑,本该含情,掀开眼帘,尽显凛冽。 肤色是冷调的白,透出一种不染尘埃的干净。 【眠眠,你不是野孩子,你还有我。】系统声音软了许多,无比心疼谢雨眠,它不会说话,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法安慰他。 “不想好好吃饭,就都别吃了。” 谢雨眠不想奉陪,连带着对这个世界都生出了不耐,瓷碗拿在手上,高高扬起来。 下一秒,清脆的声音响起,定制瓷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数不清的碎片。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在一片狼藉中,他掏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手指,声音平淡,字字冰冷:“我尊老爱幼,可惜长辈无德,晚辈不值得爱护。” 他们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的谢雨眠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谢雨眠冷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楚星遥,楚泽洵,楚斯聿,最后定格在赵若音身上。 “什么态度对什么人,礼貌这个东西很宝贵,不是每个人都配得上。” 千不该万不该用那句话来刺他。 “掀桌这种事情我做得出来,想把我当软柿子捏,选错人了。” 一家子卧龙凤雏。 赵若音被气得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楚斯聿拦住他离开的身影,眉心微拧,低声喊住他名字,“谢雨眠。” “如果是来劝我,那就滚开。”谢雨眠语气冰冷。 “刚刚的事情,是母亲不对。” 谢雨眠听出楚斯聿想给自己母亲一个台阶下,他不留情面戳破,“除了我自己,谁也没有资格劝我大度,不得不说,你们一家人真是如出一辙。” “楚斯聿,我现在暂时愿意陪你演这场戏,要是你母亲在搞什么动作,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寰宇上市刚一年,一切还没有稳定下来,他亲手打造的世界不可能容忍出现一丝一毫的裂缝。 对于一个利益至上的资本家,只有利益才能牵动他的心。 谢雨眠走上前一步,指尖随意拉住楚斯聿的领带,迎着男人暗沉的目光。 他偏偏让楚斯聿被迫低头,意味不明地凑近男人耳畔,“一个孤儿院出身的大学生,不仅好掌控,还不会生孩子,再稳定不过了,真是一桩好买卖。” 楚斯聿瞳孔微微睁大,没想到谢雨眠这么敏锐。 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几乎要亲上去,楚斯聿喉结滚动,有点陷入这种迷乱的错觉中,似乎感官也跟着失调。 可谢雨眠就像一阵风瞬间抽离,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楚斯聿不受控制抬起手指想抓住,只可惜堪堪碰到了衣角。 这顿饭吃不下,谢雨眠没看手机上楚斯聿发过来的信息,迎着风走出楚家老宅。 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见谢雨眠出来,立刻拉开车门,等他进入车内。 【阿珠,帮我联系一些珠宝商。】 楚斯聿给的补偿,不花白不花,三个月的时效,不花可惜了。 【眠眠,我马上帮你联系!】 “回远洋。”谢雨眠揉了揉太阳穴,阖上眼睛,一只手撑着侧脸,休息了十几分钟。 从京郊回到市中心,路上越来越堵车,目光静静掠过京市的繁华大道,车慢慢停下来。 六十秒红灯,身旁的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停在谢雨眠的左车道上。 透过车窗看到一张极其英俊的面孔,能看出来有亚洲人的基因,但眉眼深邃立体,轮廓英挺。 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微抿的薄唇平添了几分理性的克制。 就在绿灯即将亮起的前一秒,谢雨眠忽然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迎上了他的注视。 闻见殊习惯了被注视,也擅长观察,却很少如此平静的对视一个人,一场无声的解读在悄悄蔓延。 男生的脸很漂亮,准确来说,不只是脸,是从头到脚的漂亮,瞥过来的眼神是一种绝不折腰的野性。 他产生了一点病态的兴奋。 闻见殊少用漂亮这个词形容人,他用词向来精准,普罗大众定义的美人,在他眼里,只能算作能看,他从小接触的人太多,好看的人也不少。 可他不一样。 惊鸿一瞥的相遇,命运似乎开了一个玩笑。 谁也没想到,他们很快再次相遇。 不过,变成了针锋相对。 第7章 第8章 你要脸吗?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了,没什么心情吃饭,谢雨眠抱着一桶酸奶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玩手机。 谢雨眠打开微信,想起列表上的程舟野,点开聊天框,看了一下之前的聊天记录。 程舟野:【你骗我?】 程舟野:【你他妈要脸吗?装女的骗我,不行的话,我找几个模子哥过去给你?】 谢雨眠:【我没有。】 谢雨眠:【我可以解释。】 这句话发完之后,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谢雨眠试着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看到红色的感叹号冒出,立即弹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的提示。 被单删了,上辈子没有过,这辈子第一次。 呵。 牛逼。 谢雨眠生出一点兴趣,想看看程舟野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细白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之前的聊天记录,谢雨眠心中这股兴味越来越浓。 谢雨眠待在家里无聊,没事会玩点游戏,程舟野就是在王者上认识的,估计产生了什么误会,人家得知谢雨眠是男的,感觉受到了欺骗,就这么闹翻了。 可从头到尾谢雨眠都没说过自己是女的,程舟野自顾自地把他当作女生,两人天天双排,感情越来越好,谢雨眠不是不知道,程舟野想要什么。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因为舍不得放开这一点温暖,哪怕是虚拟世界的爱,只要爱有那么一刻落在身上,哪怕跟一场雨一样,会让他狼狈不堪,他都会甘之如饴。 现在不算太晚,谢雨眠索性登上王者。 王者好友程舟野没删,正显示他在和别人双排,谢雨眠眉梢微翘,点开社交关系,不出意外看到新鲜出炉的情侣标。 不到一周绑了cp。 主页上几个非常漂亮的国标,全是打野英雄,剩下的还有不少万战的英雄。 两人排位赛没打过几把,大多打的都是匹配,曾经的谢雨眠只会玩辅助和中路,数来数去,也是那几个英雄。 阿珠提醒:【眠眠,程舟野这人有点难搞。】 阿珠觉得有点困难,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阿珠:【眠眠,如果……你觉得为难……】 谢雨眠:【不用,就他了。】 曾经厌恶原主的人,最后喜欢上他,难道不是更刺激吗? 谢雨眠笑了笑,不删除游戏好友,在这等着呢。 程舟野开局十七八分钟,一出来没有马上开游戏,像是故意等待,又拉了两个人进去。 谢雨眠还在领东西,屏幕飘过来邀请的信息。 队友:【程哥,真要把他拉过来啊。】 程舟野:【无所谓,他骗我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还没准备的人,快点。”程舟野的声音很像渣男的低音炮,但是比网上那些故意压低声音的高级很多。 天然的渣男音,听着耳朵都有点酥麻,语气随性又浑然不在意,一听就是那种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大少爷。 在现实生活,程舟野也从来不缺女生追,长得好家世好,各方面都无法挑剔,正因此他看不上身边的女生。 程舟野喜欢在网上寻求刺激,隔着屏幕,又不需要负责,花点小钱就能拥有极高的情绪价值,而且现在的国服谁还没有个cp。 结果遇到谢雨眠,网恋遇到gay,男同装少萝,md,敢骗他。(自以为人家骗他) 听到他的声音,谢雨眠的心突然痛了一下,那种难受的感觉似乎要覆盖他的心头。 心脏很难过。 谢雨眠依旧没有开麦,以前他就不喜欢开麦,当时程舟野只是觉得女孩子害羞,不开麦很正常。 结果人家怕自己装不下去,一想到屏幕那头是个男的,程舟野是真想吐。 程舟野嗤笑出去,“不想打滚出去,别浪费时间。” 他没说谢雨眠名字,不过跟点名没区别,就谢雨眠还没准备。 谢雨眠被分到辅助分路,还没选,就听到程舟野对cp说,“你拿瑶,别管他。” 女生的位置在二楼,谢雨眠很不幸运在五楼,一楼的程舟野直接帮抢,完全不考虑谢雨眠的感受。 谢雨眠冷笑,补位选了小乔,对面故意针对选了兰陵王,程舟野选了橘右京,绑了情侣标的女生选了瑶妹,真有意思。 几十星的局,打起来比匹配难多了,小乔虽然清线快,但兰陵王来得也快,好几次都是闪现脱困,就剩一滴血。 所以没什么机会去帮队友,射手有点不爽了。 射手语气一般,显得有些冲,“小乔会不会玩,对面中路都到了,你在干嘛?选个小乔有什么用,还要被针对。” 谢雨眠可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直接开怼,“给你发了信号让你撤退,眼睛不用,拿去捐了好吗?下雨天不知道躲雨,被打了不好好待在防御塔,还想别人给你守坟?” “给你发信号是让你规避风险,不是让你迎难而上。” 谢雨眠也一点不客气,他刚刚都快被兰陵王和对面甄姬压着打死了,而且瑶妹和打野都没去帮,偏偏只说自己。 有能力的不去帮,只敢拿自己撒气。 橘右京从头到尾都没来过一次中路,在对面野区疯狂吃野,搞得兰陵王全部报复自己身上。 橘右京和瑶妹两人全程连体婴儿,但技术在线,射手也没话说。 也许是没想到谢雨眠会怼回去,全场安静了好一会,没有人说话。 射手愣了一下没吭声,这中路声音好像还挺好听的。 谢雨眠声音又冷淡又缱绻,带着点江南软调,听出来是南方人。 上扬的尾音还带着点艳丽的感觉。 不对,怎么会觉得一个男人的声音好听? 谢雨眠瞥了一眼小地图,轻笑说道:“打野不会来是吗?” 笑起来的声音跟带了钩子似的,平静的湖面荡漾开波澜,一圈又一圈,余韵未尽。 程舟野耳朵麻了一下,随意的坐姿,微微扶正,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原本是外放,不知道怎么的,从口袋里掏了耳机出来连上蓝牙。 “嗯,不来,怎么了?”程舟野无所谓回了一句,他就是故意的,反正随便打都能赢,就是不想谢雨眠赢得那么轻松。 “没怎么,挺好的。” 谢雨眠给自己换了月神,打了一波团,这一次操作意识很不错,直接收割四个人头。 程舟野全程身上挂着个瑶,到处乱杀,没赶上这一波团。 谢雨眠操纵着小乔往对面野区跑,只剩一点蓝,废了半天劲,终于快打完蓝buff,程舟野从天而降一个惩戒给抢了。 纯贱行为。 “程舟野,你有病是吧?” 程舟野人头总数更多,两个人针锋相对,你杀一个,我杀一个,对面顶不住,不到十分钟直接投了。 程舟野顺着接下去:“你有药啊?” 谢雨眠语气随意,“有病别来找我,我不是兽医,我要是收破烂的,我肯定稀罕你。 含糊不清的声音,故意调笑的意味太过。 程舟野没接这一茬,面无表情点了点谢雨眠的头像,故意嘲讽。 谢雨眠继续说,“活不起了这是,触景生情,你还真就占了两个字。” 程舟野愣了一下,看来之前在他面前都是在伪装,现在才算是露出真面目。 两个人表面上的平静被彻底打翻,队伍里剩下的三个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吵的这么凶,谁敢说话? 对面打野破防:【你们打野和中路都有病吧,满世界追着我打,宁愿被防御塔打死,也要抓我。】 对面打野追着他杀就算了,这小乔也疯了,追着兰陵王打,多新鲜,去他爹的,两个阎王。 游戏结束。 十个人头,14.2的评分,顶级中路。 十五个人头,16.0的评分,顶级打野。 啧,烦。 队伍里有人问,“还打吗?” 大家都能察觉谢雨眠和程舟野氛围不对劲。 “不打了。”谢雨眠说完直接秒退。 【眠眠,这人是不是欠骂?】 谢雨眠看到页面显示程舟野一个人排位中,平淡地应了一句,【是啊。】 程舟野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特别不爽。 明明骗人的是谢雨眠,难受的却是自己。 台球厅。 程舟野在休息室打了会游戏,朋友玩得差不多,走到旁边问了句,“程哥,灵宁路新开了一家酒吧,卡颜局,有顶美,要不要去玩?” “不去。”程舟野心情不好,把手机丢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起来。 换做是以前,他估计还有点兴致,就当是撒钱玩。 “行吧,这次的场子质量真不错,可惜程哥没想法,我们走了。”好友见程舟野真没有兴致,也没有逼迫他。 休息室没人,程舟野捞起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又登上游戏,看到谢雨眠在跟别人双排,啧了一声,彻底没了兴致。 第8章 他退出游戏,手机被用力扔在桌上,顺势撞到酒杯,响得很大声,更加心烦意乱。 第9章 隐身偷窥 程舟野舌尖抵着牙关,发出一声嗤笑,才几天就跟别人双排,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 不知道怎么想的,程舟野把状态改成隐身,盯着屏幕看了会,见到两个人又开了一把,眼睛盯久了有点发涩。 跟程舟野打完之后,谢雨眠单排打了把排位,遇到一个打得很厉害的野王,刚好那一把乱杀,玩瑶骑在他头上,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废物是什么感觉了。 对局一结束,他就把人拉过来了。 薛驰不爱说话,人很高冷,不必要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全程出现频率最高的话,就是“嗯、好、知道了”。 谢雨眠擅长主动出击,打开麦克风,“薛驰,这是你名字吗?” 薛驰:【嗯。】 很少有人会用本名当作游戏id,有点新奇。 薛驰没开麦,一个简单的字都透出一股子冷淡的气息。 薛驰:【开吧。】 “我可以听你声音吗?薛……驰。”谢雨眠念他名字,忽然顿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咬字,刻意压低了一点。 带着些央求的意味,仿佛能想到每个字在迂回萦绕在唇齿间,含着又吐出。 温柔的语调落在耳边,薛驰停顿了几秒,才打字:【为什么?】 他不太理解,游戏不就是用来打的吗?干嘛搞这些没用的,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只是手指搭在屏幕上听到谢雨眠的声音时,好像颤了一下。 “想听,不行吗?”屏幕前那头的声音一下子失落,听着就让人不忍心拒绝他。 薛驰说,“听到了,现在可以开了吗?” 好听的少年音,十七八岁的年纪,冷冽的嗓音淡冷的像是雪夜的冰,不难猜测他性格也如出一辙。 谢雨眠听到声音直皱眉头,他还没禽兽到对小孩下手,多少有点bt了。 【眠眠放心,绝对是成年人,刚满十八岁,听说男高比钻石都硬,不仅18岁,而且有18……】 谢雨眠立刻打断,【傻猪猪,后面那句话,就不必说了。】 【阿珠,你到底是在哪里学会这种东西?】 阿珠有点不好意思,【互联网大数据,高频率冲浪学会的。】 谢雨眠跟着薛驰在整个峡谷里游荡,他瑶妹玩得很灵活,不仅会看准时机刷盾,每次探草十之八九能探出人。 薛驰第一次玩得那么舒服,之前都是靠前期抓节奏才能c起来,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全方位的保护,游戏体验极好。 进对面野区犹如进入无人之境,搞得对面打野也不去支援了,一心在野区蹲人,可惜每次都以失败告终,被杀了几次,对面打野也学精了。 帮射手抓完人,薛驰看了眼小地图,看到妲己给了个去上路的视野,数着对面蓝刷新的时间,再次进入野区,没想到这一次被三个人一起蹲,射手还在发育路清线根本来不及支援。 局面十分紧张,残血的澜面对对面四个人,四打二还带走对面两个,薛驰知道自己走不了,变成小鹿的瑶还有机会,瑶妹的大招时间还有五秒,来不及了。 “走吧,别管我。” 对面支援来的快,薛驰又被对面的后羿的大招控住,必死无疑的局面,他心里毫无波澜,想着能活一个是一个,反正不亏。 瑶妹突然回头上身,薛驰愣了一下,在这个时候不离不弃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手上动作不停,操纵着还剩一丝血的澜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毅力,配合姗姗来迟的射手,收割最后两个人头。 “你干嘛回头?” “薛驰,我怎么会不管你?我要保护你。” “你好厉害呀。” 薛驰的心尖似乎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他声音平静,“我知道。” 澜一万六的战力,带眼前人足够了。 “那可不可以教教我呀。” 无意识软下来的声音,咬字间透露出那股难言的蛊惑。 薛驰发了一串省略号,眉心拧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手机传来同学的信息。 【驰哥,你跟谁双排呢?要不要一起打?】 薛驰回复:【带人,有点菜,不方便。】 【得嘞,有异性没人性。】 薛驰突然意识到还没有解释清楚,想要反驳,连“他是男的,不是异性”都打好了,还是没发出去。 算了,没必要这么刻意解释,他们是第一次遇见,解释反而显得刻意。 两人又打了两把,毫不意外赢了。 “小朋友,十一点半了,该睡觉了。”谢雨眠知道他刚满十八岁,没那么放肆,听着还带点诱哄的感觉。 鼻腔发出的轻笑,像是突然加热的空气,微微拖长的调子,让薛驰的耳廓有点发麻,他面无表情伸手揉了揉耳朵。 四月天,还没到夏日,燥热的感觉却在蔓延。 “可以加个微信好友吗?” 薛驰没有立刻回复,他个人边界感很强,不会随便加人,微信通讯录联系人少得可怜。 “好吧,没关系。”谢雨眠一点都不着急,这种事情急不来,节奏很重要。 麻烦,果然还是不要在游戏里乱进别人的队伍。 薛驰关麦把自己的微信号复制发过去。 屏幕前的少年穿着一身黑色卫衣,坐在电脑桌前,手机被丢在桌上,是手机在发烫。 窗外的风徐徐吹来,他蓦地拉起帽兜,遮盖住大半张脸,静静盯着桌前的手机。 他听到耳机那头传来的一声晚安。 语调是极致的温柔,像风拂过耳畔,自由又慵懒。 少年将手覆盖在有些烫的脸颊上,他低声说了一句。 ——谁是小朋友? 【年轻就是好。】谢雨眠不由得感叹,随着年纪的增长岁月的沉淀,可就不好骗了。 薛驰真是个大方的好孩子。 一想到楚斯聿和那一大家子,谢雨眠的心情就不太美妙,过两天又要去应付慈善晚会,不过出场费不便宜。 第10章 戏演得真一点 很快到了慈善晚会那天,楚斯聿几天没有见过,谢雨眠好像又变了。 谢雨眠坐在沙发上,一条长腿随意曲起,另一条则懒懒伸展,足踝精致,骨线分明。 见楚斯聿出现在眼前,谢雨眠扫了一眼,关注点再次回到自己身上。 系带时,他垂着眼,懒洋洋地穿好皮鞋,当昂贵的皮革包裹住白皙的足踝。 明明楚斯聿站着,却感觉谢雨眠在居高临下。 最动人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挑,晕开天然的绯色,本该是多情的轮廓,却神色清冷疏离。 楚斯聿移开视线,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幅画面:有人跪伏着为他奉上皮鞋,他眼皮都未撩一下,只将脚踝懒懒一递,恰好抓住,握在手里。 好像这样才是对的。 一切准备就绪。 “走吧。” 天气不太好,六点半出发,云层像是脏掉的棉絮,乌压压的一片,随时能挤出水来。 雨水连成线模糊了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 就像这段婚姻单方面的炽热,终究会变成一摊死水。 他能从细碎的记忆片段中窥见,无数个深夜独自等待的孤寂里,每一次伸向楚斯聿的手都会落空,永远疏离冷漠的语气,每一句的警告依旧刺痛人心。 喜欢不是水龙头,不能说关就关,但可以像电池,慢慢的消耗,总有一天,会耗尽所有的念想。 ——你的职责是做好一个合格的体面妻子,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洗手作羹汤,逢场作戏何必入戏,再者说,你装什么? ——你自已做过什么,心里清楚,我不喜欢撒谎成性的人。 车子平稳停在宴会门口,侍者手上拿着伞,立刻向前拉开车门,黑伞撑开在车门前。 楚斯聿弯腰走出车门,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接过侍者手上的伞,“给我吧。” 伞的距离不高不低,处于一个较为亲密的距离。 谢雨眠利落走下车,踏入丈夫角色撑起的伞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凉意。 并肩走向门口,两人礼貌又克制。 “有人在看,配合一下。”楚斯聿侧过头,瞥见他眼尾那颗泪痣,怔忪一秒。 谢雨眠察觉到周围有不少打量的视线,唇角微翘,“知道了。” 好像看到杨知微了。 便宜老公很大方,得让他感到物超所值才行。 “揽住我的腰,快点。” 楚斯聿犹豫片刻,谢雨眠挑眉贴近耳边,“戏要演得真一点,不是吗?” 下一秒,结实有力的手臂穿过顺滑平整的昂贵布料,温热的手掌稳稳地贴在腰侧。 微微收拢的手,让两个人贴得更近。 楚斯聿微微低头,怀中人就这样安静待在怀里,低眉顺眼,乖巧极了。 第9章 要不是知道这些天谢雨眠做的事情,还真以为任人搓扁捏圆的小羊羔。 那张漂亮的脸贴在肩膀处,对着远处还没来及收回恶毒眼神的杨知微,忽然一笑。 迎着杨知微恨得要死的目光,谢雨眠更加依恋靠近楚斯聿的胸膛,抬起手指帮他整理领结。 楚斯聿紧皱眉头说,他不需要。 他需不需要,谢雨眠才不管,逢场作戏也要有点演员精神。 “好了。” 潮湿的地面有点反光,地上的影子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黑色的伞面明显朝向另一边倾斜,某人昂贵的西装面料被飘洒的雨水洇湿了一点。 “别......”太过了,我们只是逢场作戏。 楚斯聿话还没得及说出口的警告。 在踏进灯光辉煌的宴会厅时,谢雨眠毫不犹豫翩然离开,留下的话还带着奇异的香气。 只听他在耳畔留下:“配合得不错,走了。” 离开众人视线的谢雨眠,刚刚的亲密如潮水般褪去。 体面的假象让楚斯聿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打扰,他跟几个熟悉的面孔开始寒暄,不知道什么时候,谢雨眠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推杯换盏的交际,谢雨眠对此完全没有兴趣,在甜品自助区逛来逛去。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戴上奢侈品也是野鸡,竭力维持体面也难以掩饰窘迫。” “再怎么打扮,也飞不出麻雀的命格。” 周围的视线变得有些玩味和探究,站在那人身后的杨知微露出充满挑衅的目光,他唇角勾起一个笑容,恶意满满。 是谁授意的,不用多说。 杨知微补充说,“麻雀飞得再高,眼界也飞不过篱笆墙。” “谢雨眠,你说是吧?”张绍杰见谢雨眠装作没听见,他反而更加来劲。 他是杨知微的朋友,杨知微从小跟楚斯聿走得近,十几岁开始喜欢他,所有人都以为楚斯聿喜欢女人,杨知微为了维持朋友关系,拼尽全力隐藏自己的喜欢,却在三年前得知,自己喜欢的人跟一个男人结婚了。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如果楚斯聿喜欢女人也就罢了,可他偏偏选了一个男人,一个哪里都不如自己的男人。 杨知微对谢雨眠不仅仅是嫉妒,他恨这个人。 不知廉耻往上爬,完全不是一个圈层的人,却因为爬床,攀上楚家这条大船,凭什么他十几年的喜欢坠入谷底,而后来者居上。 谢雨眠不慌不忙吃下一口蛋糕,径直走到张绍杰面前,盈盈一笑,“我不需要奢侈品来证明自身价值,而你的存在让我知道,原来奢侈品也可以喧宾夺主。” 面对不同场合,谢雨眠应对办法不一样,暗讽也算拿手好戏。 “奢侈品的设计理念和风格大都不同,不过,你却可以巧妙地都变成一种风格。”谢雨眠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不少人掩唇浅笑。 暴发户风。 谢雨眠注意到张绍杰身上的穿着,眼神平静,“ralphah lauren之所以能成为跨越时间的经典,是品牌超越物质层面的精神追求,风格是个人的印记,不惟其形,为其神也。时尚易逝,风格永存。” “当然,真正的优雅不是商品价格赋予的,而是在于个人的文化内涵与精神价值,优雅自在心中。” 谢雨眠抬起香槟,慢悠悠地啜一口,气定神闲地摇晃酒杯。 “送你一句话,别把自我价值绑在奢饰品上,底气来源内心的丰盈。” 张绍杰指尖陷入肉里,他竟产生一种被人看穿的无地自容感。 杨知微还想说点什么,可谢雨眠已经没有耐心逗他玩,直接打断施法,“我先生在找我,失陪。” 谢雨眠目不斜视路过杨知微身边,忽而停顿,侧头靠近他,声音响起,“你们还有想做点别的,我随时奉陪,不过现在不行哦,斯聿在找我。” 杨知微面色扭曲,已经快忍不住对谢雨眠出手,紧紧攥着拳头,这个贱人! 张绍杰赶紧阻止,不能在这种场合太过失礼,毕竟邀请函是费了力气才弄来的,“知微,你别生气,狐假虎威罢了,一个没进入社交圈的人,要是楚斯聿真的喜欢他,怎么可能这么对他?” 张绍杰说的话有道理,真的放在心上,人脉和资源至少会给一样,这三年,杨知微从来没听过楚斯聿对谢雨眠给过除了钱以外的东西。 “你说得对。”杨知微心情渐渐平缓下来,看着谢雨眠离开的背影,脸色难看。 楚斯聿隔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谢雨眠的存在,他静静望着他,本以为不会被发现,却发现他径直朝自己走过来。 “楚总,我这边有件事情想跟你谈一下。” “有事可以联系我的助理,我爱人在找我,失陪。”面容俊美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说,知道自讨没趣的人讪讪点头,没有再过来打扰。 心里却在腹诽:花边新闻满天飞,还装什么深情。 【眠眠,要不要把刚刚的事情告诉楚斯聿啊?】 【没必要,楚斯聿自己发现的过程才有意思,效果会更好。】 阿珠不明白,装可怜难道不是更快吗?按照它看的小说套路都是这样的,装绿茶装可怜很有用的。 【人性本贱,求来的爱更珍贵,绿茶的招数男人不是不懂,有时候是装聋作哑罢了。】 第11章 拿到他婚内出轨的证据 狗皮膏药在哪里都会黏上来,到了拍卖环节,原本四号桌的杨知微走过来,直接在楚斯聿身边坐下。 “你怎么过来了?” “斯聿,刚好跟你聊聊项目。” 杨知微借口找的好,楚斯聿没有拒绝的道理。 “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还是等下回去跟你说。”杨知微知道两个人不住在一起,自然而然想拿这个扎谢雨眠的心。 “电话里说也是一样的。” 谢雨眠突然开口搭腔,“知微,刚刚的那位呢?” “我都录音了呢。”谢雨眠眼眶说红就红,姿态像是被雪压低的枝条垂丧着虚虚靠在楚斯聿身上,柔弱无骨似的。 杨知微没想到谢雨眠来这一招釜底抽薪,居然敢偷偷录音。 楚斯聿趁杨知微愣住低声凑近谢雨眠耳边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演技那么好?” 他的瞳孔很黑,垂落的多情眸在灯光下透着几分春色,笑意荡漾,“耳濡目染,是楚先生教得好,况且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一百亿,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暂时在这便宜老公身上能多捞一点是一点,没有爱,那就要很多的钱。 楚斯聿侧头躲开谢雨眠的靠近,神情寡淡,眼眸停留在颈侧,顿了顿。 光滑白皙的颈部随着靠近的动作露出大半,纤细的一截,这一抹白落在眼中着实晃眼,莫名联想到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在勾引谁? 以前谢雨眠是好看的,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眼神就能摄人心魄,源源不断的生命力肆意张扬,整个人都变得无比鲜活动人。 心中被某种怪异的情绪占据,这种莫名的情绪带不来任何实质价值,反而消耗自己的专注力与判断力。 楚斯聿彻底移开视线,没有再看谢雨眠一眼,警告了一声,“别太过分,谢雨眠。” “哦,好的。”谢雨眠立马回到原来位置,打开手机看到自己还在路上的翡翠,心情瞬间起飞。 谢雨眠:【这一批缅货,我花了一百五十多万人民币呢,好不容易运回来的。】 谢雨眠:【要是有不错的料子,我画好设计图让人做好,给你送一个,你喜欢蛋面、无事牌、山水牌还是平安扣?这些要是不喜欢,按照你喜欢的来买。】 阿珠:【天呐,眠眠,你怎么还送我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宿主,呜呜呜。】 阿珠:【你送的我都喜欢,你的心意就是最好的礼物。】 谢雨眠跟阿珠聊得开心,没注意身边两个人在说什么。 他安静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落在他人眼中,像是在暗自伤神。 楚斯聿注意到谢雨眠的沉默,在他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浓密卷翘的睫毛微颤,眼睫如扇,安静时垂下的眉眼显得格外清冷,却莫名多出了一种秾丽。 “雨眠,你觉得我说得对吗?”杨知微笑里藏刀。 谢雨眠没想到还能cue到他,抬起眼皮,“啊?没听清你们说什么,刚买了点东西,你们继续。” 杨知微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又气不过,“雨眠,我有点好奇你买了什么?” “翡翠。” “翡翠的水太深,你不怕亏吗?” “斯聿有钱。” 杨知微见谢雨眠沉默,一股脑说了很多,看似劝解,实则都是在暗讽他不懂装懂。 谢雨眠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莞尔一笑,“知微,你刚刚说什么呢?我又买了一批货。” 反正他装聋作哑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就买怎么了,花便宜老公的钱,你管得着吗你? 第10章 阿珠气气的:【就是,对别人的钱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哼。】 “会花钱也是一种本事。”楚斯聿一句话堵死杨知微,看似对着谢雨眠说,其实真正针对的人不言而喻。 人家秋雅结婚,你搁这又唱又跳,图什么呢? 直到慈善晚会结束,杨知微都没找到机会插嘴,谢雨眠和楚斯聿的气场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特别诡异的氛围,谁也插不进来。 杨知微的身影在廊灯下拉得颀长而孤寂,他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神如同淬了毒望向谢雨眠。 “好久不见。”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异常熟悉的嗓音,带着惊讶在走廊响起: “——京潜?” 包厢里,光线昏暗,天花板角落泻下几缕昏黄。 许京潜陷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烟雾被慵懒地吐出,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疏离与神秘。 他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抽支烟缓解情绪。 “怎么突然来找我?” 杨知微跟许京潜也好几年没见过面了,小时候在一起玩过几年。 许京潜在德国读博四年,唯有过年才会回来,因为家里联系少了,两人的联系自然而然也少了许多。 “京潜,帮我一个忙,拉投资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杨知微知道许京潜最近开了一家医药公司,家里人本就不同意他学医,希望他从政,更不可能支持他,断了资金链,如今正是举步维艰的时候。 许京潜拿着酒杯对准远处,眸色透过玻璃杯逐渐变深,“说来听听。” 想用钱拿捏他,那真是想错了。 “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拿到谢雨眠婚内出轨的证据。” 要找一个上档次的男人,眼前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要不然怎么能骗谢雨眠出轨,他就不信面对这样的男人,谢雨眠能不动心? 要不是他从小喜欢楚斯聿,估计也会把持不住,许京潜这样的男人确实有让人心动的本钱。 坚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随着动作微微下滑,神情倦懒,修长的手指扶住上移,透出漫不经心的慵懒。 斯文俊美的长相,恰到好处的贵气,对谁都文质彬彬,偏偏谁也入不了他的心。 手上的酒杯停滞,许京潜顿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听错杨知微的话。 他没记错的话,谢雨眠是楚斯聿的老婆,虽然知道谢雨眠爬床的人不多,但许京潜消息还算精通,前几年在国外,跟圈子里的人联络到没断过,自然知道一点。 他没见过谢雨眠,但应该不会比那天见到的那个男生惊艳。 许京潜摘下银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被烟雾弥漫的镜片,语气玩味,“真可怜。” 这话不知道在说谁。 现在的杨知微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只想快刀斩乱麻,要是许京潜出手,十有八九能拿下。 没有人会比他更合适。 一个孤儿能翻出什么大浪,就算许京潜不愿意,杨知微还可以找别人,许京潜身份不一般,就算闹得声响大了点,有人粉饰太平,许京潜可以摘得干干净净。 一身脏污的只会是谢雨眠。 圈子里出轨算什么,大家明面上都是体面夫妻,背地里玩开放式婚姻的不在少数,情人小三一箩筐。 但是闹到明面上难以收场,谢雨眠只能落得净身出户的下场,到时候就不是他愿不愿意离婚的事情了。 杨知微越是想象到这个画面越是兴奋,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 “事成以后,我会把名下百分之2%的股份转给你。” 许京潜应了,“好。” 他本来就是一个穿上了斯文外衣的人,只要不做违法犯罪的事,踩在道德边界游走,似乎更加有意思。 第12章 就到这吧,不用送了 雨已经停了,但夜空依旧沉郁。 谢雨眠轻轻拢了拢肩上还披着的西装外套,雨停后气温骤降,冷冽的气息随风翻涌入侵。 走出宴会大厅,湿凉水汽的夜风扑面而来,刚刚因香槟和暖气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我送你回去。” 雨水洗礼过后,地面湿滑,司机小心拉开车门,车内气氛沉默,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响起。 谢雨眠偏头望向窗外,时间冻结在这一刻。 车窗上,隐约能映出谢雨眠模糊的侧脸,挺直的鼻梁,线条很漂亮,他有一双多情的眼睛,却在此刻一切归于平淡。 他微垂眼睑,仿佛没有东西能入他眼中。 展现在人前的锋芒毕露,在安静的环境中,变成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前。 暖黄色的门灯驱散了门前的黑暗,映照着台阶上未干的水迹。 谢雨眠没说再见,径直往前走去,背对楚斯聿懒洋洋挥手,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愣了一下。 怎么还跟着? 谢雨眠脚步顿住,站在台阶上回首,“就到这吧,不用送了。” 他语气淡然,听不出什么情绪。 楚斯聿没说什么,沉默的一步之遥,他站在下位,夜色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能清楚看到谢雨眠脸上的冷淡。 莫名想起来谢雨眠为了让自己留下来,总会提前煲汤,这三年来,他懒得应付,从来没有搭理过。 谢雨眠每次看到他,都很惊喜,渐渐地,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甚至连信息都懒得回复,谢雨眠发信息的频率变低了。 谢雨眠不再等他回应,干脆地转过身。 “咔哒”一声轻响,指纹解锁打开,门很快关上。 突如其来的凉意,瞬间冷却楚斯聿翻腾的思绪,他神色莫名。 楚斯聿没有立马走,静静站了一会,他刚刚魔怔了,似乎想抬步跟上,或者说,试图履行作为丈夫的职责。 楚斯聿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记忆中胆小怯懦的谢雨眠一点点模糊,眼前的谢雨眠变成他认不出的样子。 助理走到身旁,低声说道:“楚总,今天还有一份文件没处理。” 就连助理也看出谢雨眠已经不是曾经的他,心中有点感慨,果然人都是会变的,毕竟喜欢是会耗尽的,水滴不一定石穿嘛。 跟其他人不一样,助理一开始对谢雨眠就没有偏见,他们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人,谢雨眠能抓住机会,那是他的本事。 况且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就连他都能看出来。 可惜老板没有情根,一个早上七点在京市,中午就落地沪市连轴转的工作狂,怎么可能看出谢先生的喜欢是真心实意的呢? 希望老板以后不会遗憾吧,曾经有一个人那么喜欢他,只可惜相遇终究不能相爱。 楚斯聿看到别墅二楼亮起来的灯光,淡声道:“走吧。” 谢雨眠看着窗帘被风吹起的一角,两人离开的背影,今天做的一切不算白费。 他摘下手上的腕表,拉开抽屉正准备放进去,却看到抽屉里放着好几瓶药,动作停住。 看到药品名字,谢雨眠愣了好久。 帕罗西汀是治疗抑郁症的药。 谢雨眠,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一切都好。 谢雨眠安静了好一会,心情有点沉重,勉强打起精神。 现在时间还早,可以上线跟薛驰打一会游戏。 一登游戏,好巧不巧,薛驰刚好也在。 “好巧,我上游戏,你刚好就在。” “嗯。” 就在这个时候,谢雨眠看到程舟野申请入队的信息,眼睛微眯,不知道这人想搞什么幺蛾子。 先前两人绑定了亲密关系,不是情侣标,是闺蜜标,自然可以直接进入组队房间,不用手动邀请或申请入队。 谢雨眠问,“你介意有人跟我们一起打吗?” “你朋友?”薛驰顿了顿。 “不是,游戏好友。”谢雨眠随口一说。 “随便。” 谢雨眠没忘记之前跟程舟野打游戏,他帮cp抢自己的分路,还用惩戒抢蓝的sb行为。 他好像知道怎么报复了。 程舟野进入队伍第一件事就是点开薛驰的头像,看了眼他的主页。 不得不说,确实是有实力,好几个亮眼的国标,射手标比打野标多一点,主玩射手的。 这么快就找到下家,谢雨眠,你可真行啊。 出乎意料,程舟野以为薛驰会选射手分路,人家选了打野和对抗分路。 当然程舟野射手也玩得不错,有几个小国,谢雨眠的首选就是辅助,大概率还是要跟着自己。 啧。 程舟野在二楼选了马可,谢雨眠选了瑶,顺其自然的马瑶组合。 游戏一开局,程舟野回头一看,瑶果然还是跟过来了。 “薛驰,我帮你看红。” 第11章 程舟野走到防御塔才发现,瑶妹扭头去了红区草地,澜蓝开速度比红开快一些,谢雨眠率先一步探出对面视野,对面蓝区的野怪还在,猴子红开。 程舟野拿马克,本该是一对非常好搭配的组合,偏偏谢雨眠从头到尾都不跟他,他跟着澜到处乱杀,路过也不救丝血的程舟野,他直接炸了。 程舟野终于忍不住开口,“真有意思,我一打二,你一开始跟我,这局早就结束了。” 谢雨眠声音平静,“所以呢,你配吗?” 程舟野语气不好,“你这种辅助,配赢吗?” 一直专心打游戏的薛驰突然开麦,“不跟你又怎样?” 声音比平常还要更冷一点。 程舟野一下子明白了,嗤笑道:“这就是你新钓的凯子,毛都没长齐,谢雨眠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 “你叫薛驰是吧,他上赶着舔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 “你知道他装女生骗人吗?明明是男的,从一开始就骗我,还跟我说什么我们只是朋友。” 谢雨眠之前没有真正生气,直到这一刻,面无表情地操纵着手上的英雄。 关掉游戏的效果音,谢雨眠听着自己异常平稳的呼吸声,“首先,我没说过我是女生,你的想象,是你的一厢情愿。” 两人认识之初谢雨眠没开过麦,程舟野以为他害羞不想开麦,因为他主玩辅助中路,加上id名字一看就是女孩子才会取的名字,自然而然觉得他是女生。 两人在一起玩了快一个月的游戏,程舟野逐渐没了耐心,加上微信后,突然有一次说想听谢雨眠的声音。 谢雨眠:【我有点感冒,不太方便。】 程舟野兴致缺缺,暧昧了快一个月,连声音都没听过。 直接一个语音电话发过去,谢雨眠不知怎地接下这个电话,说了句你好,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舟野把谢雨眠删了。 “其次,”谢雨眠轻轻笑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之前所谓的喜欢很廉价,隔着屏幕就能喜欢上一个人,甚至不了解全貌,你难道真的喜欢我吗?还是说你只是享受网恋的不用负责?” 谢雨眠有严重的抑郁症,他没有放弃自己,试图走出来,曾经被谢雨眠视为最后一束生命之光的人,似乎在自杀那个晚上,“啪”地一声,熄灭了。 程舟野忽然愣住,呼吸停滞。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手上的马可停在敌方防御塔前,澜带着瑶妹长驱直入敌方高地。 游戏结束了。 “我曾经把你当作唯一的朋友,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那道声音回荡在耳边,程舟野久久不能回神。 谢雨眠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抑郁、委屈倾泻而出。 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响起,他好像在说,谢谢你,谢雨眠。 第13章 我给你唱首歌吧 “我认为的喜欢是两个人灵魂的共振,隔着屏幕的喜欢本身就是带着滤镜,你真的了解我吗?从一开始我只把你当作朋友,而你自顾自地给这段关系下了暧昧的定义。” “我因为不想失去你,所以不敢承认自己是男生,将这段关系推向深渊,可是我不明白,性别才是决定你态度的原因吗?你能告诉我吗?”谢雨眠的声音没有一开始平静,仿佛他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两人一起打游戏时的快乐,程舟野承认,跟谢雨眠一起打游戏很舒服,他不会拐弯抹角地撩人,只会笨拙地夸人,还是从网上学来的。 程舟野被这句话刺到,麦克风早已经打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情。 “你说我骗你,可你的感情是假的,喜欢也是假的,就当是我骗你吧,骗你那一文不值的喜欢。” 相遇的美好,不可否认。 谢雨眠没有朋友,整天待在家里,第一次玩王者在大厅里遇见程舟野,鼓起勇气加了好友。 压根不了解游戏规则的谢雨眠,看到有人在频道上发找固定队友的信息,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去加程舟野的好友,他想,这一次也许能交到朋友。 没想到程舟野人很好,不仅对他很有耐心,还对他很好,没有嫌弃他刚开始玩游戏。 谢雨眠在他身上得到了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关心和善意。 指缝里泄露出的一点假意,足够让一个常年呆在自己世界里的谢雨眠开心不已。 他想,自己好像又得到幸福了。 可是,亲爱的,这不是幸福。 谢雨眠说完这些话,心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 胸口有点闷,这种感觉像湿透的一团棉絮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谢雨眠缺失的自我拼图是无法靠他人填补的,把一点善意当止痛药的人,注定无法自救,也许这是他选择离开的原因之一。 怎么能把别人一点善意就当作是救赎。 程舟野彻底愣住,一周前的谢雨眠绝不会跟他说这些话。 一团柔软的棉花变成锋利带刺的玫瑰,带着不可驯化的生命力肆意生长。 一字一句带着刺,触及灵魂的瞬间,曾经感受到的脆弱变成了错觉,程舟野无话可说。 谢雨眠不想继续拖下去,“你之前给我送的皮肤,微信通过一下,我转给你。” “我们互删吧,再见。”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一把刀子一样不重不轻划了一下程舟野的心。 谢雨眠的声音比刚刚低一点,细微的哽咽几乎微不可察,隔着屏幕,漫开一片绵密而沉郁的悲伤。 令人怜爱的脆弱。 几秒钟后,程舟野从他的好友列表消失了。 阿珠担心:【眠眠,这可怎么办?他不会恼羞成怒吧。】 不过,阿珠知道自己多虑了。 阿珠惊呆了,这涨幅速度真是没见过。 谢雨眠说:【这种大少爷,常规操作见多了,不按套路出牌说不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谢雨眠猜得没有错,程舟野不缺人喜欢和追捧,但没有一个人像谢雨眠说出这样的话,每一句话如同雨点落在心上乔大,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倾盆大雨。 程舟野没有退出游戏,屏幕上“你已经被请出队伍”的一行字格外刺眼。 他失神地盯着屏幕上的头像,那股说不清的失落随之而来,又涌上心头,他分不清这种情绪是难过还是失落。 程舟野很快收拾好心情。 总之,对程舟野来说,这过于情绪化,一个游戏好友而已,不值得让自己这么失态。 程舟野打了一个电话,“今天把场子包了,我过去一趟。” 薛驰听完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倾听。 房间里还剩他们两个人,薛驰终于开口:“你还好吗?” “挺好的。”谢雨眠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但薛驰知道此刻的他应该很难过,强撑着回复自己。 薛驰不会安慰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一刻突然想到一句话,应该会合适。 “我下线了,有空一起打。” 安慰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咽下。 薛驰退出王者,坐在电脑桌前打开平时喜欢玩的cs。 同学:【薛哥,今天这么早下线了?】 薛驰回复:【打一把cs就下。】 只是页面一打开,薛驰忽然没了兴致,不知道这种烦躁的感觉从何而来,他吸了口气,又打开steam,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游戏。 这时候同学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一起玩一把绝地求生呗,大家好久没玩了。】 薛驰突然站起来,从书架上拿了一个本子打开,手机开了闪光灯,拍了一张相片发过去给谢雨眠。 谢雨眠坐在吊椅里,整个人窝成一团,吊椅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grief is in two parts. the first is loss. the second is the remaking of life. (译文:悲伤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失去,第二部分是重塑生活。) ——不要害怕被人误解,这是别人的错,不必归咎在自己身上,人具有多面性,只要感受到善意的瞬间是开心的,那就足够了。 说句自私点的话,薛驰认为人可以活得通透一点,人生只有一次,只要活得让自己舒服就够了,至于别人的想法不重要。 谢雨眠笑了,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安慰了,这种感觉真奇妙啊,不过挺好的。 谢雨眠一个语音电话打过去,薛驰以为是家里人打来的电话,立马接了。 “薛驰,谢谢你。” 薛驰说:“不用。” 谢雨眠语气温柔,“我给你唱首歌吧。” 每个字都跟裹着蜜糖般,却并不腻人,丝丝缕缕的温柔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人不自觉沉迷其中。 薛驰没说话,“……” 谢雨眠就当他同意了,几分钟后,发了一个视频过去。 第12章 一首rnb风格的歌曲。 谢雨眠坐在书桌边,视频位置刚好定格在下巴处,略有肉感的唇泛着红,一层水光覆在唇上,唇色是很健康的红。 秀色可餐的具象化,有些过于漂亮了。 纯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精致的锁骨露出,线条流畅。 细白的颈部纤长挺直,某种令人遐想的意味在无声蔓延。 只见他唇角向上牵扯,一个惑人的笑容溢出。 “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脸庞微微仰起,姿态随意又慵懒,细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打着节拍。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你就是我要遇见的……特别的人” 薛驰就看了一眼,却再也移不开视线。 正在玩绝地求生的薛驰差点没压住枪,原本可以一个瞬狙爆掉对面的头,结果歪了一点,打到敌人身上,对面少了一半血,还要补一枪。 同学发现薛驰今天的发挥实在是诡异,怕不是之前带妹带傻了。 “薛哥,你今天怎么回事?” 已经不是发挥失常了,连续三枪打歪,这是中邪了。 同学见薛驰不说话,才发现不知道他什么关了麦。 “诶,薛哥,你怎么关麦了?!” 十八岁的少年,正处于从青涩走向成熟的阶段。 薛驰即使在比自己大几岁的人面前,向来都是平静淡然的态度,在这个人面前,却总是不能保持冷静。 心跳得有点快。 子弹打中的瞬间,薛驰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第14章 别问这种蠢问题 “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 他唱得很好听,又带着一点沙哑,沙砾摩擦过的低沉,尾音还夹着笑意。 咬字有些不清,悠长的腔调慵懒又散漫。 薛驰眼睑低垂,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无暇顾及电脑上跳跃的光晕。 电脑上操纵的游戏人物已经倒地,屏幕一片灰色。 薛驰脸色淡淡,眼睫微颤,刘海遮盖住眉眼,动作有些不自然,即使戴上帽兜,也于事无补。 同学发出一声惊叫,“枪都拿不稳了,薛哥你到底被谁迷惑了心智?!” “抱歉,我先下了。” 此刻薛驰的心绪很乱,总觉得有种东西即将压制不住破土而出,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对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存在这种的想法。 他是不是该冷静一下?好像真的被迷惑了心智。 对方是男生,他很清楚自己不是gay,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任何一个人,不管男的女的,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十八岁的小楚南,即使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同性恋,也并不觉得自己会是性少数。 曾经听说某种说辞,十八岁的男高脑子装的东西比厕所都脏,薛驰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甚至嗤之以鼻。 无法控制裤裆的男人,不如没有生理特征,任凭欲望下坠,这是动物行为。 可是刚刚,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不得的画面,真的跟昏了头没区别,不能再这样下去,会不受控制。 新开的酒吧,场子不算热闹,但在场的人都是帅哥美女,毕竟是卡颜局,随便拉出去一个都是别人的天菜。 酒吧迷离的光影在他身上多了几分冷调,程舟野在这些人里,却显得更加耀眼夺目,眼神极具穿透性,溢出漫不经心的野性。 狼尾鲻鱼发型非常适配眉压眼的深邃轮廓,稍长的发丝垂下,左边耳垂的那枚银色耳钉若隐若现,后颈的发尾却恣意地扫在外套上。 随性放荡不羁的风格实在抓人眼球,很快就有女生上前。 女生容貌清纯漂亮,身材不错,直勾勾盯着程舟野的脸,露出一个笑容。 “方便加个微信吗?” 程舟野换做是以前也许会答应,可是现在提不起任何兴趣,眼前的女生很漂亮,但是真的没有这个心情。 “不好意思,没有微信。” 拒绝人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女生表情僵住,这绝对是借口吧!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没有微信。 指节分明的手搭在威士忌杯壁上,腕间的银色手链随着程舟野转杯的动作无声滑动。 一个游戏好友而已,连暧昧对象都算不上,他又不是gay,谢雨眠不过是一个意外,就像他说的那样,互删才是最好的选择。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刚好朋友从一旁走过来,拍了一下程舟野的肩膀,“刚刚那个妹子是你喜欢的类型,你不确定要个联系方式?” 程舟野盯着手机屏幕,眼睛有点发涩,是王者营地发过来的信息。 ——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程哥,你怎么了这是,这可不像你。”朋友瞥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没看清,被程舟野挡住了。 互删?程舟野不屑地哼笑一声,打开微信重新发送好友申请。 谢雨眠那么着急想跟自己撇清关系,跟那个叫薛驰的小鬼搞在一起,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皮肤的钱才不过花一万多,比起现实一个礼物少说几万,多则十几万,确实算是便宜了。 把钱还给他就想撇清关系,没门。 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自己思绪蔓延。 “你和网恋对象出问题了?那个骗子跟你说什么了?”朋友只能想到这个,刚刚躲避的动作显然是有鬼。 程舟野唇线抿成一条直线,瞥了他一眼,“别问这种蠢问题。” “我先走了。”程舟野随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头都不回离开这个专门为他包场的酒吧。 朋友啧啧称奇,看来是真出问题,之前不是还骂人家死骗子,直男装少萝吗?现在说一句都不行。 与此同时,谢雨眠不可否置地笑了一下,还是有点刺激了。 薛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恐怕不会轻易搭理自己。 正如谢雨眠所料想,再一次邀请薛驰时,他拒绝了自己,薛驰拒绝的借口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抱歉,高考在即,近期不会上线了。” 薛驰找的借口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如果他的同学知道他会这么说,绝对会吐槽,薛哥,你装什么?你不是早就被保送了吗? 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薛驰毫无悬念获得保送京大的名额,几乎不用去学校,根本不用准备高考。 谢雨眠自然而然表露出祝福 ,“那小驰高考加油哦,希望你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小、小驰? 薛驰眼神暗了暗,指尖触碰谢雨眠的头像,他本来想把人删除,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的机会。 阿珠:【薛驰的情绪波动那么明显明明,为什么态度一下子就变得那么冷淡?】 谢雨眠:【一时冲动冷却下来后就是这样,况且隔着屏幕,片刻的心动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慢慢减退。】 隔着屏幕的喜欢能有几分,冲动来得快,降温也快。 阿珠:【那可怎么办?薛驰是沪市人,本来距离就远,现在还主动切断联系。】 沪市人?那可真是远,谢雨眠没想到薛池居然是沪市人,不过仔细想想,他说话的口音确实不像北方人。 谢雨眠:【无所谓,一步一步来吧。】 为一个人停留,那不是他的风格。 阿珠相信自己的宿主,也没有多问,毕竟系统无法深入思考人类的想法,反正它知道眠眠没错。 何必舍近求远,眼前两兄弟还在,现实接触比隔着屏幕当然更好,在优渥的土壤和温暖的气候等合适条件下,种子总会生根发芽的,不着急。 第15章 他被挂电话了 楚斯聿给谢雨眠打了一个电话,听到铃声愣了一下。 “i'm worthy of abundance i open the door……” ——家财万贯开门迎,我配得上富有。 “money loves me and it comes more and more……” ——财神爱我,钱越来越多。 谢雨眠现在听歌的品味变得独特了。 楚斯聿沉默几秒开口,“奶奶问你回不回来吃饭?” 谢雨眠果断拒绝,“不了。” 这样的对话,三年来有很多次,每次都是谢雨眠毫不犹豫答应告终,通话时间基本不会超过一分钟。 谢雨眠没什么想法,单纯是觉得上周刚去,这周不想去了。 他手上拿着ipad,点进应用商城下载procreate和jewelcad。(画图软件) 软件已经下好,谢雨眠正想着开始大干一场,以为早就挂断的电话,居然屏幕还亮着。 谢雨眠这才注意到楚斯聿还没挂断电话。 “还有什么事吗?”谢雨眠画画的时候容易不耐烦,字里行间都透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意思。 要说谢雨眠为什么对这人态度那么差,只能说他不愿意上赶着吃屎,别人对他什么态度,他就别人什么态度。 第13章 这个前夫哥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跳板。 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叫他前夫哥也没错。 楚斯聿这个人看似冷静理智,克己复礼,谢雨眠总觉得这一类人更像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还有一件事,星遥的家长会,你能帮忙参加一下吗?就在后天。” 楚星遥? 谢雨眠差点都快忘了这一号人,一个毛还没长齐的男高,长得不错,脾气差的要死,扇了一巴掌才老实。 一个小屁孩。 谢雨眠不喜欢给自己揽活,“你妈不能去吗?” 楚斯聿皱眉说,“不合适。” 母亲不喜欢这种场合,宁愿跟自己小姐妹去做spa,况且楚星遥的身世不适合母亲出面。 楚星遥是父亲弟弟的儿子,典型的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为爱离开楚家,楚星遥七岁那年,两人就出车祸去世了。 当年的事情闹得太大,楚星遥的父亲为了脱离家族连族谱的名字都被划掉了,楚家把这件事情压下去,毕竟未婚生子传出去不好听。 “下个月的钱我打你帐上了。” 听到进账,谢雨眠懒洋洋撩动眼皮,慢悠悠回答:“知道了,把时间地址发过来。” 给钱就行。 “我要一个保镖。”谢雨眠突然补充一句话。 “会让助理安排,如果你还有别的需求,跟助理说。” 谢雨眠没有耐心听他继续说下去,“挂了。” 啪的一下,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嘟……”响着。 他被谢雨眠挂电话了。 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错愕的神情。 楚斯聿握着手机愣了一下,助理从外面敲门走进来,见老板蹙眉微愣的样子,低声提醒:“楚总,行程已经安排好了。” 明明老板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助理却看出来他情绪有点不对劲。 这一次飞纽约的行程有些突然,凌晨的航班,不过楚总早已经习惯了出差的生活。 助理跟着楚斯聿七八年,从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老板的情绪就不太对劲。 在贵宾专属柜台值机时,手机一阵震动,楚斯聿扫过屏幕,顿了一下,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是打过来的母亲的电话,楚斯聿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滞涩。 “斯聿,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赵若音很清楚自己儿子压根不喜欢谢雨眠,要不是老太太同意这门婚事,谢雨眠连楚家的大门都进不来。 楚斯聿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母亲,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挂了。” 十几个小时过去,终于在夜晚抵达纽约。 连夜召开的会议结束,楚斯聿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华灯初上的纽约,从顶层套房的落地窗望出去,窗外是铺天盖地的繁华。 手机屏幕安安静静,曾经那个熟悉的号码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主动打过来了。 每一次出差,谢雨眠都会拐弯抹角地给助理打电话,可这一次,没有,就连信息也没有。 楚斯聿眼中流露出一丝冷嘲。 “他有打电话给你吗?” 助理愣住,才意识到楚斯聿说的是谁,他实话实说:“楚总,谢先生没有联系过我。” 助理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楚斯聿扯下领带,随手扔在昂贵的丝绒沙发上,神情倦淡,头微微仰着,任凭微暗的灯光落在脸上,双手撑开在沙发顶上。 只有独处的时候,他才会露出真实的自己。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楚斯聿一个人,他的指尖在屏幕前停住,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收好。 楚斯聿自认看得透彻,或许是自己最近对他太过冷淡,让谢雨眠终于按捺不住,换了种方式来吸引他的注意。 楚斯聿知道自己身上有谢雨眠需要的东西,钱能满足他一切需求。 他很清楚,钱在,谢雨眠的喜欢就在,不过,能装三年也算一种本事。 …… 谢雨眠睡了一觉醒来,耳边响起阿珠的声音。 阿珠突然问:【眠眠,如果我有实体,你会喜欢吗?】 谢雨眠:【你喜欢就是最好的。】 【眠眠,我现在能量充足,向总部申请了拟态,你看你喜欢哪一个?】阿珠的语气扭扭捏捏,还是想问谢雨眠想法。 谢雨眠扬眉:【如果是我个人想法,当然是毛绒绒万岁。】 阿珠选择了猫咪形象,脑海中闪过许多品种的猫咪,最终选定布偶猫。 凭空出现的布偶猫优雅地走着猫步朝谢雨眠走来。 布偶猫脸蛋圆润,一双杏仁形状的湛蓝色眼睛,凝视着谢雨眠时,透着无辜和天真。 浑身的毛发纯净宛如被初雪覆盖天地,不染一丝尘埃。 阿珠跳上沙发,蓬松的尾巴扫过谢雨眠的下巴,轻轻摇曳。 谢雨眠眉眼带笑,一把抱住阿珠,把脸埋进猫咪柔软腹部里。 “喵喵喵……” 【眠眠,不、不可以……这样的,喵~】 阿珠着急说话,在外人眼中也变成咪咪的撒娇。 谢雨眠眼神暗沉,这谁能忍得住,这不纯勾引吗? 第16章 我只示范一次,蠢货 楚星遥得知是谢雨眠来参加自己的家长会,坚决地反对这个决定,可惜反对无效。 以前都是楚斯聿参加他的家长会,这一次偏偏是他最讨厌的人。 在去学校的路上,楚星遥一句话都没说,他对这个扇了自己一巴掌的人没有什么好感。 下车前,楚星遥冷冷来了一句,,“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之前被扇了一巴掌的事情,他记在心底。 谢雨眠偏过头眯着眼睛睡觉,不想搭理小孩,赶稿子累死了,还不如多睡一会。 国际学校的教学楼更偏向欧式建筑,谢雨眠打量了一圈,跟在楚星遥身后,离家长会还有二十分钟。 “你去哪?” 少年不耐烦地回答:“wc。” 说完,楚星遥也不管谢雨眠怎么想,快步离开走进卫生间。 即将踏进卫生间的那一刻,厕所模糊的人声传进楚星遥的耳朵里,声音有些遥远。 男声充满恶意和嘲弄,“楚星遥跟狗有什么区别,赖在楚家,一个私生子,还天天装得要死。” 楚星遥虽然姓楚,却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所有人都当他是楚家的私生子。 “橄榄球校队没要他,是我故意搅黄的,还让人蒙着麻袋打了一顿,真跟个狗一样,都不敢还手,哈哈哈。” “这次换个人怎么样?老是欺负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两人又开始讨论新目标,估计是惯犯。 楚星遥在学校的处境很微妙,因为长了张好脸,有不少女生喜欢他,这就导致有不少男生讨厌他。 有些恶意来得没有缘由,嫉妒和怨恨只需要一点催化剂,就能快速壮大爆发。 哄笑的声音一下子把气氛炒热。 谢雨眠刚刚在楼梯口等了会,没看到人出来,不耐烦抬脚走过去,自然也听到这些话,听到最后一句话,皱起眉头。 这些人怎么听起来是校园霸凌的惯犯?他本来以为只有楚星遥一个人,怎么还牵扯了其他人? “林哥,我妈找我,先过去了。” 话音刚落,一个男生从厕所走了出来,见到谢雨眠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才走,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楚星遥。 楚星遥紧紧攥着手,自始至终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被欺负不敢还手?”谢雨眠淡淡扫过楚星遥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打开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然后,抬手松了松束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结,动作舒缓,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面色平静走进卫生间。 楚星遥愣了一下,不知道谢雨眠想要做什么,不到几分钟,西装革履的保镖从楼下赶上来。 “我只示范一次,蠢货。” 谢雨眠走在前面,声音慵懒响在耳边。 明明是在骂他,楚星遥却一点都不生气,蠢货两个字仿佛有种触电的感觉,他有些不自在地眨了一下眼睛。 走进卫生间的这一刻,他不知道谢雨眠到底想做什么。 偌大的卫生间只有三个人。 只见谢雨眠摘下腕表放进口袋里,快速抽出领带。 迎着那个少年错愕的表情,一把抓住少年的头发,捏住后颈往前走了几步,狠狠砸进洗手台,男生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这一番景象让楚星遥瞳孔微缩,但不得不说,疏解了他内心长久的阴郁,暴力制裁的场面给了他说不出来的快感。 他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楚家,他不愿意给楚家添麻烦,早就想清楚,一到十八岁,他会搬出去。 跟谢雨眠不同,楚斯聿冷静理智,绝对不会有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而谢雨眠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第14章 他讨厌自己,又帮了自己。 谢雨眠面无表情地打开水龙头,将水流拧到最大。 哗啦啦的水砸落在少年的头上,他发了疯似地挣扎,双手被捆绑住抵在墙上,手指在瓷砖壁上刮擦试图挣脱,只可惜都是徒劳。 “你谁啊……放开我,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的!”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男生的腰脊弯折成一个屈辱又痛苦的弧度,楚星遥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却发自心底多了戏谑的快感。 “我等着。” 谢雨眠低着头轻笑,艳丽的眉眼弯弯,“不是很擅长霸凌吗?怎么现在跟个软泥鳅一样。” 有时候以暴制暴是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 男生佝偻着背,被水呛到,疯狂咳嗽,谢雨眠却没有放过他,面临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让气焰嚣张的男生顿时开始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意识到谢雨眠不吃自己那一套,他瞬间低头。 谢雨眠抓住他的头发往上一提,“说吧,你是怎么霸凌别人的?我给你一分钟组织语言,记得带上你的名字和班别。” 飞溅的水滴落在男生衣服上,也溅了几滴在谢雨眠笔挺的西装袖口。 男生呼吸到新鲜空气,剧烈的喘息着,结结巴巴开口,“我、我是高三四班的林弗,因为、因为看不惯楚星遥,到处造谣他是楚家的私生子,为了不让他进橄榄球校队,故意给他使绊子,雇人把楚星遥打了。” 谢雨眠皱着眉,慢悠悠提醒,“时间地点。” 男生颤抖着把打人的时间地点说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想找机会反击。 谢雨眠微微抬手,站在外面的保镖走了进来。 “录音啊。”谢雨眠瞥了一眼楚星遥,见他这么不上道有些嫌弃,逼迫男生又说了一遍。 一米九的肌肉猛男走进来,赫然出现在眼前,一身腱子肉都快撑爆西装。 男生看了一眼,只能偃旗息鼓,被迫掏出手机给保镖,威逼利诱下把密码说了。 谢雨眠对保镖说,“打开蓝牙把聊天记录传过来。” 说完,谢雨眠松开手,慢条斯理开始洗手,抽出几张纸把每根手指头擦干净,将脱下的腕表重新戴上。 谢雨眠当然不会盲目下手,眼前的少年顶多是中产家庭,身上的衣服是两千多的羽绒马甲,没有什么值钱的饰品。 这些人霸凌的事情肯定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被欺负的人肯定也不只是楚星遥一个人。 谢雨眠看到手机上堆成山的霸凌视频,不由得皱起眉头,涉及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林弗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恶毒。 这种人,思想教育没用,已经从根源坏掉了。 “你不怕被他们家长找麻烦吗?” 谢雨眠垂眼时,浓密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谢雨眠,这个令他无比厌恶的人。 楚斯聿是整个楚家的支柱,在他刚来到楚家时,他是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跟亲哥没有区别,所以得知谢雨眠跟楚斯聿在一起,他才会格外愤怒。 除了拥有一张好脸,一个各方面都不出色的男人,根本配不上斯聿哥。 “看懂了吗?” “下次要这样——”谢雨眠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一滩烂泥般的男生,语气淡漠地补上后半句,“往死里弄,狗才会老实。” 楚星遥望着谢雨眠离开的背影愣神,回过神来快速跟上去。 礼堂里,家长会正式开始。 家长会上的家长个个都是精英人士,几乎全是西装革履贵妇人打扮的人,毕竟能送孩子来上国际学校的人,家里至少也是中产阶级以上的家庭。 谢雨眠很年轻,在一群保养得当的中年人显得格外突出。 林弗十分狼狈从外面走进来,见到谢雨眠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快速走到家人身边。 谢雨眠恍然不觉,坐在位置上,对上少年的视线,微微一笑。 林弗在母亲身边坐下,马上告状:“妈,我被人欺负了,就是他!” 正是谢雨眠那边。 林母见到狼狈至极的儿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听到儿子说的话,火气涌上来,循着儿子指向的方向走过去。 “就是你欺负我儿子?!” 第17章 我谢雨眠随时恭候 谢雨眠单手托住下巴,眼睛微眯着,修长的手指覆在侧脸上,听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他侧头回答:“嗯,是的。” 看不惯,那就搞死他,要不然就等着被他搞死。 谢雨眠瞥了一眼收回视线,一副你看不惯我,那又如何呢。 所有家长里只有谢雨眠年纪最小,看起来也最好欺负,林太太觉得自己能够拿捏他。 阿珠心想:你偏偏惹了一个大魔王。 林太太气急败坏踩着高跟鞋,走到谢雨眠面前,想要将人一把拽起来,谢雨眠侧身躲过,反而抓住她的手腕,猛地甩开。 林太太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步,指着谢雨眠和楚星遥的鼻子骂,“真是有爹生没爹教的小杂种!” 班主任见状连忙上前试图调解:“林太太,您别激动,事情我们还在了解……” “了解什么?!”林太太猛地甩开班主任的手,“我要他现在就给我跪下来道歉!不然我让你今天就滚出这所学校,别忘了我们家给学校捐了多少钱!” 因为知道楚家没有认可楚星遥的身份,所以林弗丝毫不怵,他妈就在这里。 林弗家庭条件属于中上游,比那些个被欺负的人条件好上一点,但校董是他舅舅,这才让他敢这么嚣张,因为他确实随时能让那些人滚出学校。 谢雨眠双手摊开,一脸无所谓,“行,我给你道个歉,你跪下听呗。” 林弗一脸怨恨地盯着那个让自己这么狼狈的罪魁祸首。 在全体家长和老师惊愕的注视下,谢雨眠迈着长腿,慢悠悠地走上了讲台,打开电脑。 “今天给大家看点东西。” 讲台上的多媒体电脑还开着,上面是班主任专门做的ppt,还写着欢迎各位家长的到来。 灯光下,谢雨眠一身休闲西装勾勒出挺直的身形,他身上自带着掌控全局的淡定。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用数据线连接电脑,动作从容不迫又漫不经心。 林弗几乎立马猜到他想做什么,想要冲到讲台上,却被保镖控制住,眼睁睁看着投影仪投射出来的画面。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段视频和一些照片。 还好林弗是个笨蛋,霸凌留下了不少痕迹。 触目惊心的图片一张张呈现在大屏幕上,颐指气使的主角只有一个。 那就是林弗。 随后被放出一个视频,而视频里的林弗用脚狠狠踩在楚星遥的白色运动鞋上,身边还带着几个小弟围上来。 被套着麻袋的楚星遥,无力挣扎只能缩在墙边,来的人实在太多,双拳难敌四手。 那个角落本来没有监控,林弗的小弟却拿了手机把霸凌的过程拍下来,分享在一个群里。 接着是几张照片——林弗找帮手的聊天记录,联系校外人员堵楚星遥的聊天记录都在上面,以及霸凌其他人的过程都有。 很快,被欺负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这一次谢雨眠没有放图片,而是放了录音。 有在厕所的录音,也有谢雨眠把视频转换成音频的录音。 林弗没有任何抵赖的余地。 谢雨眠单手插在西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另外,关于林太太您儿子对我家孩子以及其他孩子实施的长期欺凌,加上您刚才的诽谤和人身威胁,我会让律师稍后联系您和校方。届时,法庭上见。” “其他受到伤害的孩子家长,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孩子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就让我们大人来解决吧。” 说着,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投影在屏幕上。 最后谢雨眠望向那一对面如死灰的林家母子,“楚家随时恭候,我谢雨眠也随时恭候。” 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谢雨眠依旧从容淡定,姿态犹如闲庭信步。 林太太脸一阵青一阵白,刚才的嚣张的气焰顿时熄灭,如果真的是楚家出手,不单是她儿子要完蛋,整个家都要完了。 台下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曾经被欺负的那些孩子低着头,眼含泪水,跟父母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国际学校也有阶级之分,那几个被欺负的孩子无疑是家庭条件还可以,但也没到能够得上顶层家庭的地步。 这所学校几乎不对外招生,实行是内部推荐制,可以从幼儿园直升到高中,高中一毕业就能获得推荐信直接出国。 优越的教学质量以及畅通无阻的直升通道,加上跟国外的多所知名大学都有合作,一切完美地形成了闭环。 第15章 可以说能进入这所学校等同人生已经成功了大半。 每年将近五十多万的学费,还不算是活动的费用,依旧能让许多家长蜂拥而至。 这也导致那些被欺负的孩子不敢跟任何人说出口。 楚星遥将那些独自咽下的委屈被公之于众,谢雨眠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为他讨回公道。 他的目光锁在谢雨眠身上,心脏失控地在胸腔里狂跳,视线没办法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氛围依旧安静。 楚星遥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你为什么帮我?” 谢雨眠没什么波澜的眼眸被顶灯照亮,“楚斯聿打钱了,再者说临时家长也是家长。” 这种毒瘤现在不收拾,以后就难了,受到伤害的又不止楚星遥一个人。 谢雨眠淡淡警告:“你最好乖一点,我不想再来一次。” 别逼我扇你。 楚星遥咬牙,“我不听话,你又能怎样?” 谢雨眠选择转移矛盾,“那我就告状喽,你说楚斯聿会不会从美国赶回来呢?” 这句话彻底拿捏楚星遥,没话说了。 谢雨眠刷了会视频,看到程舟野发过来的信息,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程舟野:【我不要钱。】 程舟野:【我们好好谈谈,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等了许久没有谢雨眠的信息,程舟野不耐烦地把手机丢到一边,也没心思打游戏。 直到手机“叮”的一声响,他点开信息页面。 谢雨眠发了一条信息。 程舟野盯着这条转账信息,看了足足一分钟,第一次有种想把手机砸烂的冲动。 屏幕上的一分钱格外显眼,微信转账的最低额度。 最让人不爽的不是谢雨眠给他转了0.01,是他备注了【稿费】。 意思很明显,文字只值一分钱哦。 简单的操作,极致的嘲讽。 第18章 这不就是贱吗? 家长会的闹剧结束,楚星遥的心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知道谢雨眠在帮自己,却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明明他可以独善其身,什么都不管,斯聿哥也不会怪他。 自己好像从来没了解过这个人。 楚星遥第一次见到谢雨眠时,第一印象就是这人怯懦又自卑,就算和楚斯聿结婚后,也没有发生多大变化,生活水平的提高并没有让他思想境界提高。 全身上下显露出的小家子气,毫无个人魅力可言,在事业上给不了楚斯聿任何助力。 楚星遥觉得他好像错了,自以为是地给别人下定义,这真的对吗? 况且今天,谢雨眠帮了他,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帮了他是事实。 窗外的街灯如同流萤一样,在谢雨眠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车子平稳地开进富人区。 就在这时,楚星遥突然开口,“这件事情能别让斯聿哥知道吗?” “我不想让他知道。”语气还带着一丝恳求。 楚星遥很少表露出真实的自己,很清楚自己的身世不能公之于众,他习惯掩藏情绪。 如果因为自己让公司出现问题,他不会原谅自己。 一个非婚生子,以远房亲戚的名义待在楚家,不想因为他的身世让楚家陷入舆论中。 谢雨眠轻笑一声,似乎在嘲笑少年的单纯,声音平静而清晰,“从我上台的那一刻开始,这件事注定他会知道。” “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解决的事情。” 楚星遥声音一下大起来,“我不是小孩了。” 他不想被当成一个孩子。 谢雨眠扫了一眼过去,淡声道:“没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和成年之前,在法律意义上,在社会规则里,你就是一个需要监护人负责的孩子。” 话说的太过直接,也太过真实,楚星遥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一味忍耐不会换来好结果,你不反击,刚好适合当他们的发泄口,你认为楚斯聿是在意你,还是更在意外人的看法?” 楚斯聿可以对谢雨眠无情,但不会对楚家人无情,他很在乎楚家,在乎每一个家人,从他对楚奶奶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外界的纷扰无关紧要,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你要知道自己该走的路,楚星遥。” 谢雨眠说完,就不再停留,俯身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便站到了车外。 楚星遥目光没移开过,轻而易举看到颈后露出的白皙曲线,抽出来的领带重新打好领结,有点皱巴,沾上的水痕似乎还在。 车门打开时吹进来一阵风,连带着谢雨眠身上那一丁点说不上来的香味飘过来。 楚星遥仰着头似乎不自觉追逐这股味道的来源。 微凉的夜风拂动谢雨眠微卷的发梢,西装外套勾勒出他挺拔优越的身形,他径直走到门前,没有回头。 隔着车窗,楚星遥望着窗外的身影,纵容着无人知晓的心跳声肆意跳动。 顶灯照亮少年青涩俊美的面容,眼眸中好像多了一丝亮光。 回到房间的谢雨眠,想到自己给程舟野转了一分钱,估计那人气得不轻,谢雨眠被愉悦到,眉眼弯起来。 谢雨眠点进他朋友圈看了一眼,很亮眼的战绩,十连胜,几乎把把金牌,还有一把顶级打野。 现在时间还早,可以打两把,薛驰走了,这不有个现成的替补吗? 仔细一看,十连胜的时间是在五点到七点这个时间段,刚好是他在学校的那段时间。 这人的心思挺多啊。 谢雨眠打开平板登录游戏,没过几分钟,营地发过来一条信息。 ——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游戏内删除好友,营地依旧可以看到好友的在线状况,这个设计妙。 微信消息提示的声音响起来。 程舟野:【你觉得薛驰厉害吗?几个打野的小国标而已。】 程舟野:【你近期都是单排吧。】 在营地里,英雄右上角能看到组队人数,谢雨眠几天前开始单排,没有人带他,赢得多输得少,但肯定没有野王带着那么舒服。 谢雨眠没搭理他,直接开了一把。 换做以前程舟野很少会主动找谢雨眠,顶多队伍里缺人了,或者不想打排位,才会跟谢雨眠打打匹配。 从头到尾没有得到回应的程舟野愣了一下,心情有些微妙,他有点搞不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妙,曾经对自己无比殷勤的人,现在连发条消息都欠奉。 阿珠吐槽:这不就是贱吗? 谢雨眠这一把玩的辅助,打野前期节奏抓的不行,还被对面反了红,射手玩得也不怎么样,拿的硬辅也保不住他,三番两次跑到对面挑衅打野,上赶着找死。 玩辅助还是太考验队友,只要打野和射手其中一个人能起来,这局的局势都不会这么糟糕,不到十分钟,高地被平推。 刚退出游戏,程舟野的微信电话就打过来了。 谢雨眠盘腿坐在沙发上压根没注意,阿珠跳进他怀里,窝成一团,乖乖贴着胳膊,时不时舔舔自己的粉爪爪。 谢雨眠:【系统也有猫咪的习性吗?】 阿珠:【这是录入的数据啦,要做猫,就要做一只绝世好猫!】 谢雨眠抱得太近,阿珠挣扎了一下,粉垫子压住放在旁边的平板,好巧不巧,接通了微信电话。 布偶猫软乎乎的小脸蛋被谢雨眠捧起来,谢雨眠低头凑近蹭蹭,“阿珠,真乖呀。” 他故意尾音拉长,慵懒含笑的声调温柔至极,磨耳酥麻。 程舟野听到一声猫叫,猜到谢雨眠可能在逗猫,他侧过脸没有看向手机。 隔着屏幕溢出的轻笑。 还没听清下一句,电话被挂断了。 程舟野摸了摸鼻子,尾睫上挑,狭长漆黑的眸子眯起来。 刚刚的一场乌龙过去,谢雨眠没多在意,一点小意外而已。 谢雨眠突然想起来还要解决楚星遥的事情,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看了眼时差。 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半,纽约时间上午九点半,东部的标准时间。 快速拨通楚斯聿的电话。 楚斯聿正在开会,他看到手机来电显示表情凝滞一秒,嘴角扯出一丝嘲讽。 还是打过来了,谢雨眠。 很快这点残存的情绪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之前没有一个电话打过来,现在终于耐不住了,他几乎能想象出,大洋彼端的谢雨眠一脸惊愕的样子。 “会议继续。”他抬眸,对着略显诧异的众人,直接按了静音,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没接电话。 目光落在计划书上,指尖轻划,翻过一页。 一万公里外的谢雨眠冷笑一声,还真是给他脸了。 这人在搞什么? 第19章 可以,我all in 一个小时后。 第16章 “抱歉谢先生,楚总刚刚在忙。”周助理面露苦色,夹在中间的感受太难受,他两边都不想得罪。 虽然现在会议已经结束,但楚斯聿依旧没有回电话的想法,显然是想谢雨眠打电话过去。 谢雨眠语气疑惑:“我知道了,不过会议效率有点低诶。” “这一次会议需要商讨的事情较多……所以耗费时间长了一点。”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周助理有时间接电话,他没空,嗯……很棒。 谢雨眠也不为难打工人,“请周助理跟他转达一声,工作真是辛苦了,我以后所有事情都会跟周助理联系,不会再打扰他,让他好好工作哦,文件已经发邮箱了,记得看。” 这阴阳怪气的劲,周助理有些汗颜。 挂断电话后,微信消息提示传来,谢雨眠看到杨知微发过来的信息。 ——雨眠,你应该很久没打高尔夫了吧,我组了一个局,欢迎来玩。 谢雨眠有点佩服这人脸皮怎么那么厚呢,两人就差没捅破一层窗户纸,显而易见的谁也看不上谁,谁跟你哥俩好? 就在这时候,一段有些遥远的记忆碎片汇聚在一起,有点模糊。 记忆中,万里无云,是个爬山的好日子。 画面中,谢雨眠跟在楚斯聿和杨知微身后,那时候三个人一起爬山,他似乎被人遗忘在身后。 走在前方的杨知微和楚斯聿看起来更像天生一对,他们谈天说地,也许是在说人生,也许是兴趣爱好,谢雨眠被彻底隔绝在外,反而成了第三者。 他的体力太差,原本只领先十几米的两人,渐渐拉开了更大的差距。 谢雨眠想要追上他们的背影,太过着急加快速度,一个不小心摔倒地上,沾了一身泥,狼狈又可笑。 ——没有共同话题在一起的话会很可怜诶。 ——雨眠,你知道斯聿喜欢什么运动吗? ——是高尔夫哦,你想学吗? ——我可以教你。 谢雨眠想到记忆中的画面,嗤笑一声。 特地给他设了一个局,真瞧得起自己啊,陪他玩呗,正好无聊。 次日。 高尔夫球场地在郊外,谢雨眠按照杨知微给的地址过去,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谢先生,这边请。”侍者提前收到消息,察言观色的能力一流,第一眼就认出谢雨眠,很快把人带到休息室门口。 走进休息室,杨知微,银蓝迈巴赫哥,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 见到熟悉的“司机师傅”,谢雨眠挑眉笑了,京市真小啊。 阿珠惊讶:【真的遇见了。】 天生的浓颜系长相,非常具有冲击力,只是微微一笑,整张脸都变得活色生香。 谢雨眠任凭光线落在脸上,那双勾人含情的桃花眼漂亮得晃眼,眼角的泪痣十分性感。 许京潜垂着眼眸不知道心想什么。 他就是谢雨眠啊。 显然没办法把眼前的人跟那个传闻中上不得台面的谢雨眠联系起来。 谢雨眠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段奚的长相有点邪气,是一种很有味道的好看,微微上翘起来的单眼皮撩开,挺直的鼻梁阴影明显,看向谢雨眠晃荡着笑意。 “你好,我是段奚。”段奚似笑非笑扫了一眼杨知微,这就是你说,土包子,上不得台面的谢雨眠? 他有眼睛,不瞎。 “我是许京潜。”许京潜站起来微微颔首,身形颀长,妥妥的衣架子,polo衫都给穿出一种男模在t台走秀的既视感。 “谢雨眠。” 简单的介绍过后,谢雨眠和许京潜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一茬。 这里的高尔夫球场是私人场地,基本不对外开放,设备配置齐全,拥有十八洞球场。 谢雨眠注意到球童人数还不少,不同于其它高尔夫球场三个人配备一个球童,这里实行一对一服务。 球童是新来的,非常负责跟谢雨眠说相关的注意事项,“谢先生,每个洞的地形长度码数都不一样。要根据球所在地距离果岭的距离以及看地势风向选择球杆,每个球杆因为角度击球距离也不一样,所以……” 谢雨眠懒洋洋地应答:“我知道了。” 杨知微给谢雨眠故意安排的新手球童,还没通过球童考试的新人,他知道谢雨眠不会打高尔夫,才特地安排的新人,讲得虽然细致,但都没讲到点子上。 让谢雨眠丢脸,当然让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杨知微用眼神示意自己的球童等下把画面拍下来。 杨知微见谢雨眠有些生疏拿起球杆摆弄姿势,突然提议,“雨眠,一起玩个游戏吧。” “有两种玩法,斗地主和2对2的玩法。”杨知微下套的特别明显,连球童都能看出气氛不太对劲,更别说段奚和许京潜。 谢雨眠不想要什么队友,“斗地主吧。” 没什么特殊原因,就单纯因为这个有彩头。 “雨眠,还是玩简单一点的吧,可以玩2对2的队际赛,这样也能让你有点参与感。” 谢雨眠轻轻摇头说,“就玩斗地主呗。” 既然喜欢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喽。 杨知微心想,真是不自量力,斯聿不在身边有谁能帮你。 球童上前简单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 斗地主的玩法四人一组,选一人当“地主”。地主在这个洞是4杆,那其他三人在该洞总杆数低于12杆,地主就输,高于12杆则地主赢。 简单来说,杆数少为赢家。 输的地主得给其他三人彩头,赢了能从三人那各赚彩头。 “彩头多少?” “看雨眠你想定多少?我反正都能接受。” 杨知微看向许京潜和段奚,“你们没意见吧?” 许京潜和段奚不可否置,对此表示无所谓。 谢雨眠笑了一下,“五十万一个人怎么样?” 要是输了,作为地主的谢雨眠翻三倍,也就是一百五十万。 “你确定?”一个初学者好大的口气,谢雨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百五十万,这一笔钱对杨知微来说不算什么,但谢雨眠来说,他会大出血。 “可以,我 all in.” 谢雨眠全盘接受。 这副孤注一掷的样子,绝对的赌徒心理。 段奚对此只能说,等下输的时候,希望不要闹得太难看,他作为一个看客,陪杨知微组了这个局,楚斯聿又不在意谢雨眠,真出事,也无所谓了。 杨知微率先开球,动作很漂亮,白色小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球道中央。 身后传来球童的奉承:“杨先生,这状态,今天肯定能抓鸟啊!” 杨知微浅笑,直接挑衅:“雨眠,别太紧张,放轻松。” “就像上次登山一样,我把你远远甩在后面,是故意的。”杨知微歪着头笑起来,故作天真地问,“落在后面,找不到路,是不是很难过啊?” 谢雨眠没有回答,沉默的样子让杨知微非常满意,以为刺痛到他心底的伤疤,更加得意。 谢雨眠面无表情选好杆子,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莫名多了一种压迫感。 实在只是不想搭理颠佬,虚伪的表面客套稍后再说。 许京潜和段奚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他们都没打算出手。 许京潜从见到谢雨眠第一眼开始,突然觉得答应杨知微这个决定好像也不错。 那玩一玩吧,希望谢雨眠不会让他觉得太无聊,随便勾勾手指就上钩的人,他不喜欢。 这么想着,许京潜的目光追寻谢雨眠的的背影,丹凤眼微微眯起,开始打量谢雨眠。 令人非常吃惊,谢雨眠的姿势非常标准,弯腰,架杆,转身,引杆,一系列动作无比流畅丝滑,完全不像一个没有打过高尔夫的新手。 “砰!”一声清脆至极的击球声,球往果岭的方向飞去。 第20章 好劲的人,又欠又劲 极快的球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那颗小球飞过沙坑,飞过水障碍,越过漫长的距离。 球童屏住呼吸,立马用望远镜仔细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球。 他以为这颗小球会戛然而止,没想到,竟然……竟然直接落在了果岭上,并且朝着旗杆的位置急速滚动。 他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以为是看错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极其罕见的信天翁,全场静默了十几秒,球童的欢呼声一下子把气氛炒热。 “谢先生打出了信天翁!”球童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四杆洞,一杆进洞!这是信天翁啊!我居然亲眼看到了信天翁!” 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球,居然在今天见到了,百万分之一的概率,美国高尔夫大师赛历史上共有四个信天翁,在场的人无一不为此哗然。 一杆入洞的现实几率,运动员是三千分之一,而普通玩家两万分之一差不多,但信天翁的含金量比一般的一杆进洞难太多了,对技术精度和球场条件要求极高。 第17章 段奚愣了许久,一向散漫的脸庞第一次露出错愕。 哪一个新手给你表演信天翁,还玩个毛线啊。 许京潜全程保持旁观者的姿态,直到这一刻,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那个造成这一切轰动,却依旧一脸懒散的谢雨眠身上。 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跟第一次相遇的晚上相比,他的出现仓皇失措,再次出现却绽放出无限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 阿珠尖叫:【天呐,眠眠,你好厉害!!!】 谢雨眠:【谢谢阿珠为我加油,很开心能跟你见证奇迹发生。】 阿珠:【你对我太好了,呜呜呜……】 谢雨眠微微侧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在脸色铁青的杨知微,语气促狭又无辜:“轮到谁了呀。” 段奚腹诽:这气人的主,看把杨知微气得脸色铁青。 阿珠:【许京潜一直在看着眠眠,表情有点微妙。】 阿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慕强吧。】 谢雨眠无奈:【是个人都会慕强。】 慕强是动物本能,写在人类基因编码里,这很正常。 不过许京潜这人也许并不是慕强,可能是有某个点触碰到他,像他这样的人,傲慢又自我,给出的好感哪有这么简单。 阿珠想,慕强是一种人之常情,是啊,谁不会喜欢眠眠呢? 谢雨眠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所以,应该是我赢了吧,三位,承惠。” “知微,下次还有这种活动,记得叫我哦。”谢雨眠把球杆递给球童,笑眯眯地打开手机把银行账户发过去。 众人吐槽:你都这么玩了,其他人还玩个屁啊,职业选手都不一定能打出来的球,让其他人怎么打,去赌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吗?估计一杆子把草皮掀飞都打不出。 谢雨眠心情愉悦,甚至有点想哼曲。 害,敲诈一笔就是很爽,不对,怎么说敲诈呢,应该说免费的才对,从天而降150万,好爽。 阿珠:【眠眠,你怎么会打高尔夫?好厉害啊。】 它的宿主十项全能怎么办?!感觉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要问谢雨眠为什么会打高尔夫,这要从上大学说起,他一个没钱的学生,为了赚钱啥办法都能想出来。 机缘巧合来到一家高尔夫球场应聘,因为长得好学历高,通过了体能测试被招进去。 于是,谢雨眠为了挣钱当了几年的球童,还考了个球童证,一周去两三次球场工作,高尔夫技术飞涨,就连毕业之后也会隔三差五去打球。 他打高尔夫单纯是喜欢那种掌控全场的感觉以及回忆一下曾经。 曾经大学那几年,他水课是一律不上,特地花钱请的代课,不得不说大学生真是最便宜,代课在教室坐一个下午也才四十块钱。 球童时薪五百,时不时还有大方的人打赏,换你怎么选?(不要学习哦) 谢雨眠让保镖给球童分了钱,背着众人招手,“真的不玩了吗?” 打了一场高尔夫下来杨知微身心俱疲,谢雨眠神采奕奕。 “好吧,我也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说完,谢雨眠伸了个懒腰往休息区走去,动作带着点午睡初醒般的倦意,晃动的泪痣平添几分勾人心弦的风流意味。 好劲的人,又欠又劲。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碎金色的余晖落在整个球场。 谢雨眠走出休息室,倚靠在墙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立马开口。 “谢雨眠,谢谢你。”楚星遥唇线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我勾引楚斯聿,你不是快恨死我了?” “你们是合法……夫夫,你说得对,我管不着。”楚星遥咬着牙说,心里冒出的那一点不舒服被他忽视,他不敢窥探太深自己因何不舒服。 合法夫夫,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一定是同性婚姻法通过得太快了,让他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上次的事情,是我错了,那一巴掌是我该的。” 楚星遥原本想说的话,却不知怎么地,说不出来了。 ——你跟斯聿哥不合适,假如你是真的喜欢他,耗在一个人身上三年,看不到一点希望,真的值得吗? 谢雨眠心情还不错,今天多点耐心,见他又不说话,没挂电话,还问了一句,“说完了,还有事吗?” “没事。”楚星遥声音有点闷,听着谢雨眠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 “张绍杰,订好包厢了吗?” 丢了那么大的脸,杨知微要找回场子,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一定会让谢雨眠付出代价。 第21章 难道要我说你不行吗 包厢里的灯光迷离,音乐鼓点舒缓,一群男男女女围在一起,大概五六个人,见到谢雨眠出现在包厢里,表情有点惊讶。 他们都是一些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对别的不感兴趣,对八卦倒是很感兴趣,自然听过谢雨眠的事情,都是一些负面的八卦。 这看起来跟传闻中的谢雨眠也不太像啊,简直是两模两样,哪里上不得台面,看那表情拽得二五八万一样。 眼前人长相出挑,脸上挂着松弛而明媚的笑意,脸颊因微醺泛着红晕,令人移不开眼。 谢雨眠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今天打高尔夫也累了,玩点游戏舒缓一下心情,真心话大冒险,雨眠,要不要来玩?” “就是就是,人都坐下来了,就不要那么不给面子。” 在场的人渐入佳境开始起哄,相互对视一眼,这些人算是半个气氛组,专门过来陪杨知微演一出戏。 “随机抽取纸牌,数字最大的人为提问者,数字最小的人是接受惩罚者。” 游戏规则很简单,其中掩藏着多少小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有人负责发牌,八张牌摆在桌面上,谢雨眠瞥了一眼,拿了最中间的一张。 打高尔夫的幸运似乎用完了,谢雨眠抽中了红心三。 他挑眉看了一眼杨知微,呵,真是演都不演了。 “谁的牌最小?”杨知微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谢雨眠身上。 谢雨眠说,“我。” 杨知微早有预料,眼里是明晃晃的挑衅:“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谢雨眠:“真心话。” 杨知微不怀好意问:“最近一次为爱鼓掌是在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问得太大胆,有人吸了一口气,没想到会玩这么大。 楚斯聿的私生活,前段时间白晚晚的事情闹得太大,才平息风波,现在问这个问题,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许京潜突然开口,“有点过了。” 杨知微冷哼一声,还没勾搭上,就忍不住装上了,英雄救美可以,别坏他的好事。 “前几天。”谢雨眠平静开口,脸上的笑容淡去,没有半点心虚。 “不可以撒谎。”杨知微依旧咄咄逼人,谢雨眠住的地方早就被他打点好一切,有没有跟楚斯聿发生什么,他清楚得很。 阿珠:【这么喜欢爬床底听,真是不要脸。】 谢雨眠:【无所谓,他喜欢玩,我就陪他玩,结果就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了。】 谢雨眠懒洋洋地回怼:“这么好奇,你给斯聿打电话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还是说……你不敢?” 杨知微没想到谢雨眠真的敢说出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怎么可能拿这种问题去问斯聿。 这件事只能就此翻篇,谁敢真的打电话去问楚斯聿。 其他人交换眼神,他们可不敢冒犯人楚斯聿,否则他们的下场一定很惨。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谢雨眠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楚斯聿打过来的。 原本是想直接挂断,他突然想到什么,点了一下接听键。 毕竟这场游戏还在继续。 楚斯聿听到电话的背景音有点嘈杂,谢雨眠没有开口解释,等着他开口,沉默了十几秒,楚斯聿终于开口。 “你在哪里?” 谢雨眠没开免提,坐在他身边的许京潜能听到一点模糊的声音。 楚斯聿身处空旷的空间里,电话那头的喧闹听得清楚,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好像听到杨知微的声音,还有一些人的声音,大概七八个人。 有一个女生问:“轮到你了,段奚,你应该玩得起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话里话外内涵谢雨眠玩不起,故意撒谎。 “真心话,你随便问吧。” 女生看了手机,估计在找提示,“假如你有喜欢的人,说一说你最喜欢他对你的脸做什么?” 段奚撩起单眼皮,双手摊开在皮质沙发上,舔了一下唇,银色的舌钉若隐若现。 只听到他说,“sit on it.” 他勾唇浅笑,拿起酒杯仰头灌进去,匆忙吞咽酒液,嘴角溢出一点。 这话一出,莫名的se气。 第18章 艹,好他妈色,此人淫/商极高。 知道段奚放得开,没想到他这么牛逼。 坐下来,三个字,极具震撼,现场的人沉默了会。 大洋彼端的楚斯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握着手机顿住,阴沉下来的脸冷得有些可怕,一股无名火悄无声息地窜起。 以上对话,听着就心烦。 正常人可能会说触碰或者亲吻,但段奚显然不属于纯爱的那一挂的。 “我艹!” 终于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 在场的人都是成年人,但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回答,真是聊到黄的都聊美了。 阿珠:【sit on it?坐下来,好奇怪啊,人类为什么喜欢做这种事?】 谢雨眠:【你还是宝宝,不要知道这么多。】 阿珠被激起好奇心,虽然它是个宝宝系统,但它会好好学习的。 楚斯聿声音很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你跟杨知微在一起?” “是啊,在包厢玩呢。”他的声音带着点游戏后的慵懒。 电话响起来,杨知微表情很微妙,原本在场燥热起来的气氛,也跟着冷却下来,大家又不是傻子,多少懂点察言观色。 谢雨眠眼睛直勾勾望着杨知微,嘴角噙着一抹笑。 杨知微突然之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想要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谢雨眠托着下巴,朝杨知微眨了一下眼睛,话锋一转,“知微似乎对我们很好奇,想知道我们前几天有没有做恨?” 他一直奉行一个原则,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你在胡说什么?!” “怎么,你不信我?” 楚斯聿扯开领带,下意识想质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简直是不知羞耻,丢人现眼。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攫住了他的大脑。 谢雨眠甚至悠闲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背上,拿着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疑惑和无辜:“难道要、我、说……你不行吗?”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真的不是在挑衅吗? 楚斯聿.不.行? “闭嘴!” 是这三年他太过仁慈,让谢雨眠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这段婚姻的本质,忘记了他该有的本分? 谢雨眠继续火上浇油,“别人敢为难我,是因为你没用。” 这句话更是跟惊雷一样,把在场的人轰得外焦里嫩,他们谁敢说楚斯聿没用啊! 谢雨眠想死别拉上他们这些人! 只能说,今晚谢雨眠真是杀疯了。 谢雨眠心情好了点,他从不内耗,能转移矛盾,何乐不为? 他很清楚杨知微这个人已经恨透自己,觉得自己占着茅坑不拉屎,恨不得以身替之。 所以谢雨眠选择见招拆招,楚斯聿是个再好不过的挡箭牌。 阿珠结巴:【楚斯聿……是、是茅坑?】 那岂不是很臭。 谢雨眠:【形容词啦,宝宝。】 阿珠:【哦哦。】 好像学会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包厢里有人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好大一出戏,好大一张床,呸呸呸。 大哥,你敢说,我们都不敢听啊,生怕明天就死无葬身之地。 楚斯聿很少这么生气,额角青筋都在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雨眠轻飘飘来了一句,“goodnight,sweetie.” 说完,谢雨眠将手机往旁边一丢,拿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酒,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举了举杯,唇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继续啊,轮到谁了?” 第22章 你哥还没死呢 听完全程的段奚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快笑弯了腰,第一次听到楚斯聿这么生气。 真有趣啊,谢雨眠。 段奚感觉到灵魂有点兴奋,他三年前就在宴会上见过谢雨眠,当时谢雨眠刚跟楚斯聿结婚,参加宴会都是小心翼翼的, 在他的记忆里,谢雨眠总是低眉顺目,像一株需要依附他人生存的菟丝花,美则美矣,却没有灵魂。 可刚才那一刻——真是疯了。 本来这场局就是针对谢雨眠,这下所有人都成了他和楚斯聿play的一环,其他人都不敢触楚斯聿的霉头,继续搞谢雨眠的心思只能作罢。 谢雨眠环视了一圈,愣是没有人开口说话,便宜老公真好用。 楚斯聿咬牙切齿,“谢雨眠……” 谢雨眠面无表情,语气温柔,“嗯,我在……” 阴阳意味拉满。 还没等楚斯聿说话,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干脆利落挂断的忙音还响着。 楚斯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身后噤若寒蝉的周助理说:“给我订最新回国的机票。” 周助理都惊呆了,跟在楚斯聿身边七八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状态,哪怕是收购其它公司超出预算,也只是皱了皱眉冷声说,用点手段降低公司估值,在进行收尾工作。 对于资本家来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因利益受损产生的冲击竟然比不上谢先生说的话冲击大。 周助理忍不住在心里说,能把老板气成这样,谢先生,你在某种意义上真的非常牛逼。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的许京潜缓缓直起了身子,那双惯常带着疏离和冷漠的眸子溢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 他像被擦去尘埃的明珠,骤然间变得璀璨夺目,浑然天成的肆意张扬,带着刺眼的锋芒直晃晃刺激人心。 人总是会被亮眼的东西吸引,他也不例外。 谢雨眠感受到那道有些灼热的视线,微微侧头,视线不经意间与角落里的许京潜撞个正着。 他笑了。 今天这一趟收获真不错,真是充实的一天啊,值回票价,不过,也该回家了。 谢雨眠突然站起身,没去看周围人的表情,走到杨知微面前。 对气到话都说不出来的杨知微笑道,“知微,谢谢你今天的招待哦,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 杨知微已经没心思搭理谢雨眠,恨不得他现在马上滚。 因为现在满脑子都是,从今以后该怎么面对楚斯聿。 谢雨眠这个贱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竟然真的敢把那些话说给楚斯聿听! 许京潜忽然走到谢雨眠身边,“我送你回去吧。” “好啊。”谢雨眠没有拒绝。 两人一起离开包厢,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只有段奚笑得开心。 许是分心,又或许是地毯的边缘微微卷翘,谢雨眠将走到走廊转角时,身子往前倾了一下,猝不及防的踉跄朝旁边栽去。 修长指骨扣住谢雨眠的腰间,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他垂眸对上谢雨眠的视线,笑道:“别摔了。” 许京潜揽在腰侧的手掌温度透过顺滑的布料传过来,两人贴得太近,谢雨眠身上那股并不浓烈的香味一下钻进鼻腔里。 若有若无,反而令人想要追寻。 许京潜无意间蹭到头发,他躲开了。 谢雨眠只能说,这勾引的小手段,闷骚男,骚起来真是不一样。 谢雨眠正要推开他的时候。 “啧。” 一声带着十足嘲弄和冷意的咂舌声从前方传来。 “谢雨眠,才几天不见,你真是把不要脸的本事再次发扬光大。” 楚泽洵懒洋洋地倚着门框站在那里,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穿着一身黑色卫衣,脖子上还挂着随身听,青春男大的打扮显得清爽又帅气。 他厌恶这种不择手段的人,没想到谢雨眠跟他大哥结婚了还这么不老实,还敢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楚泽洵脸上挂着恶劣的笑走过来,说话更加刺耳,“你真够可以的,我刚刚接到大哥的电话,让我过来接你。” “还以为你有多安分守己,你在这勾引谁呢。” 出乎意料,谢雨眠脸上没有任何撞破奸情的尴尬和无措,表情异常冷静,轻轻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的意外而微皱的衣摆。 谢雨眠语气平淡说,“豆腐都有脑,你却没有,你哥还没死呢,你就急着替他行使‘捉奸’的权利了?” 楚泽洵被这话噎住,有点不可置信,“谢雨眠,你别太过分!” “天下之大,大不过你缺的那块心眼,满脑子龌龊思想,看什么都觉得是勾引。” 到底谁勾引谁啊? 谢雨眠说完没再搭理他,径直往前走去,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许京潜打了声招呼,“许先生,再见。” 而许京潜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摩挲着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扶住腰肢时,那柔软的触感。 他低头闻了一下,鼻尖蹭到手指,轻微眨了一下眼睛。 嗯,确实香。 第19章 坐在车上的楚泽洵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 【哥,你快点回来。】 楚泽洵实在没办法把当前的情况,直接说出口,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无意间扫了一眼后视镜顿住。 后视镜上的谢雨眠神情淡漠,随意放松的姿态,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放在心上。 这是在挑衅吗? 半个小时前。 楚泽洵刚刚接到大哥的电话时,还不敢相信他让自己去接谢雨眠,又确定了一遍自己没有听错。 “大哥,你让我去接谢雨眠?” “立刻,把人带回老宅。”楚斯聿声音低沉,没有一丝起伏。 楚泽洵感觉到大哥情绪不对劲,还想问点什么,只听到,“还有事,我先挂了。” “楚总,最新的航班时间是在……” 好像听到了周助理的声音。 明明记得大哥这一次出差时间应该是一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23章 否则自认小碧池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 “回远洋。”谢雨眠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回老宅。”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透过后视镜为难地看向后座这两位气氛明显不对的祖宗。 “不行我就下车。” 谢雨眠身体微微前倾,姿态十分强硬:“楚泽洵,你听好了。我想回哪里,由我说了算,不是楚斯聿,更不是你。” 谢雨眠回到安全距离,重新靠回椅背,对前方再次明确指令:“回远洋,需要我重申一遍吗?” 司机不敢再犹豫,立刻应声:“好的,谢先生。” 车子朝着远洋的方向平稳驶去。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到达目的地,谢雨眠利落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去。 楚泽洵咬着牙快步跟上去,还没完成他哥交给他的任务,刚刚竟然被这人唬住。 “谢雨眠!你给我站住!”他几步冲上前。 谢雨眠加快步伐走上楼梯,碰上门把手,刚准备进房间。 一路追上来的楚泽洵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谢雨眠的手腕。 “放手。”谢雨眠蹙眉。 “除了仗着有几分姿色到处勾引人,你还会什么?老男人不够,我大哥不够,现在又勾搭上许家人?” “你以为许京潜会喜欢你这种人?许家会只会比楚家更看重家庭背景,想把我大哥当作跳板,你还不配。” 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楚泽洵并不在乎楚斯聿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但决不允许人品低劣爱慕虚荣的人跟大哥在一起。 他曾经亲眼看到谢雨眠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车上下来,姿态亲密,那人碰了一下他的脸,谢雨眠没有丝毫反抗,神态有点迷醉,要说没有发生什么,他根本不会信。 那个时候他还在上高中,以为就是一个钓凯子的男人,看了一眼没多在意。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成为他大哥的妻子,因为一场无比荒唐的爬床,顺其自然成为大哥的妻子。 他大哥十岁就在英国男校读书,接受精英教育,十六岁就考上常青藤院校,父亲出事的时候,他也才十八岁愣是凭借一己之力支撑起整个楚家。 大哥怎么可以和这样不堪的人组成家庭,从头到脚都不般配,就算是合作,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 “勾引人?”谢雨眠重复着这个词,忽然停止了挣扎。 下一秒,谢雨眠手腕巧妙一转,反而借力将楚泽洵猛地向后面一推。 猝不及防,楚泽洵往后退了两步,砰的一声撞在冰凉的墙壁上。 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谢雨眠步步逼近,极具侵略性。 不知道谢雨眠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他已经被彻底搞懵了。 “你……你想干什么?”楚泽洵突然结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警告你一声。” 谢雨眠仰着头打量楚泽洵,不得不承认。 优越的五官和身高,扔进娱乐圈也是属于顶帅的那一款。 楚家的基因的确不错,个个长得盘靓条顺,楚斯聿长得高,楚星遥少年感十足,楚泽洵也不赖。 谢雨眠一米七八,楚泽洵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 “我看到过一个说法,可以把男人分成四类,daddy(爹系)、virgins(初恋)、sluts(绿茶)、bitches(坏男人),”谢雨眠故意压低声音,“你知道你属于哪一类吗?” 楚泽洵眨了一下眼睛,心脏狂跳,只觉得脑子有点混乱。 就在两个人即将要碰上的瞬间,故意错开,似乎蹭到脸颊。 脸上细微的绒毛变得有点痒。 耳根和脸迅速蔓延开烫意。 谢雨眠轻笑一声,似嘲讽又似感叹,“男高堪比钻石,你哥那种轻熟男,经过权势阅历沉淀,自有他的味道……” 他顿了顿,“而你呢?楚泽洵……” 摆在明面上的比较,毫不掩饰的贬低。 谢雨眠意味不明,“比上不足,比下……你行吗?小碧池。” 不得不说,有点资本,不过,也就这样。 “我喜欢遛狗,可是不喜欢不听话的√,你还不够格。”谢雨眠佯装无辜翘起嘴角, 阿珠简直叹为观止,这一套连招下来,它都傻了,更遑论楚泽洵。 楚泽洵瞳孔剧烈收缩,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冰冷含笑的眼,大脑嗡嗡作响,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在气到极点时,大脑一片空白。 脑子好像已经坏掉了。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谢雨眠说他是碧池,他怎么敢?! 谢雨眠不轻不重地在他脸颊上拍了两下,“所以啊,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我……” 动作轻佻又狎昵。 “否则……就是自认小碧池哦。” 谢雨眠做完这一切,轻笑一声,收回撑在墙上的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滚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他耳中。 “谢雨眠——!!!” 回应他的只有砰的一声关门。 楚泽洵气到发疯,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手指发麻出血也不觉得痛。 怒气已经超过身体上的疼痛,他恨不得把谢雨眠弄死。 他永远不会喜欢谢雨眠这种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 【检测楚泽洵情绪波动过大。】 谢雨眠直接看笑了。 谢雨眠:【人挺嘴硬,不过身体倒是很诚实。】 阿珠疯狂点头,非常赞同。 原本在打扫卫生的佣人听到楼上巨大的声响,连忙赶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佣人看楚泽洵表情不太对,注意到他正在流血的手,一脸惊愕。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少爷怎么还流血了。 “药箱就在一楼,我马上去拿。”佣人想在楚泽洵面前留个好印象。 “不用。”楚泽洵压根不想用这里的东西,他觉得恶心。 佣人看着楚泽洵离开的背影,不知道谢雨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二少爷那么生气。 第24章 发烧 夜深了,十一点半,一阵凉风涌进房间里,谢雨眠起身准备去关窗。 拂面吹来的风,让他闭上眼睛,他想,他需要这片刻的宁静。 谢雨眠站在窗台边,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开始下起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毫无预兆落下来。 他倚靠着玻璃窗,冰凉的触感从手臂传来。 夜风从微开的窗缝钻入,拂动颊边的碎发,原本只是想发会呆,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闯进他的视野中。 那一片静谧的区域,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是楚星遥。 他站在那盏孤零零的路灯下,朦胧的光晕笼罩在身上,透出一种落寞。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校服衬衫,领带被摘下领口微微敞开,肩上随意挎着一个单肩包,看起来有些沉。 谢雨眠托着下巴,目光望向他。 这小孩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楚星遥似乎感受到打量的视线,他微微仰着头,视线的方向……赫然是窗台上的谢雨眠。 他什么都没说,竟然莫名多出一种被遗弃的可怜感。 谢雨眠皱着眉头,快速把窗帘拉上。 厚重的窗帘阻隔了所有视线,楚星遥仰着的脖子微微发酸。 他眼底最后一丝隐秘的期待,也随着那拉上的窗帘,彻底熄灭。 他知道自己是被讨厌了,之前做的事情,确实足够让人讨厌。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只被雨淋湿后无处可去的小狗,带着几分倔强,几分茫然,还有说不清的可怜。 直到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他抬起眸子,腾地一下亮了。 第20章 谢雨眠撑着伞朝他走过来,“干嘛搞得那么可怜?” “谢雨眠,你可以收留我吗?”楚星遥身上已经湿透,看着就怪可怜的。 “我没地方去了。” “我可以给房租。” 楚星遥眼巴巴看着谢雨眠,动作带着点笨拙。 “给多少?”谢雨眠故意逗他。 “三万块够吗?” 真是够笨的。 谢雨眠没说话,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走进房子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星遥低低叹了一口气,开始解释。 一天前。 楚星遥突然做了个决定,“伯母,我不想出国。” 赵若音皱眉,指尖搭在手腕处的首饰上,“这件事情早就确定了,容不得你任性。” 楚家早就给楚星遥安排好出国留学,地点已经选好就在英国。 “你堂哥十岁就出国读书了,出国留学有什么不好?” 赵若音实在不能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这孩子从小没了爸妈,养在身边这么多年有感情,算是当儿子来养的。 她认为自己是为他着想,一片光明的前途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楚家给的,楚家给了你最好的资源,不要求你回报,只要你能好好利用就行,为什么要犯蠢?!” 楚星遥以前也觉得出国没什么不好,遵循和堂哥一样的人生轨迹,只是,他现在,突然不想这样下去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追逐堂哥的背影,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 直到谢雨眠突然闯进他的世界,鲜活的生命力如乍破的天光照亮他整个世界。 好看的皮囊之下,他灵魂的底色有些令人目眩,美貌是先天的馈赠,不可驯化的生命力是超越外表的吸引力。 人性深处的慕强、攀高、避低、远弱,本就是常态。 谢雨眠以一种绝对强者的姿态出现在他的世界,他不可避免地想要接近。 林弗敢对他出手,他原本想好了不连累楚家的情况下,该怎么报复那个人,谢雨眠打了个猝不及防。 纯粹的暴力美学带给他极大的震撼。 真的有人会不计后果站在他面前,也许只是为了堂哥一句随口的约定。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产生一种不可言说的想法,待在他身边,也许能够得到答案。 所以,他不想走了。 “楚星遥,想做什么,最好跟人说清楚,他们只是为你打算。” 谢雨眠知道像这类家庭,孩子从一出生就已经安排好了人生路线。 楚斯聿从十几岁开始一个人支撑楚家,从小贯彻精英教育的人,自然会对楚家其他小孩也奉行这一套。 楚泽洵在京市上大学,以后大概率还是会出国留学读个硕士,更遑论楚星遥,读国际学校,人生的路线已经定好。 楚星遥垂下眼睫,轻微点了点头。 谢雨眠大概知道楚星遥在想什么,只是问了一句,“那你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楚星遥打算这段时间好好思考自己未来的路。 谢雨眠已经叫厨房准备好驱寒的姜汤,“赶紧过来喝点红糖姜汤,别感冒了。” 楚星遥一口气就喝完了,坐在沙发上,佣人已经整理好床铺,客房就在谢雨眠卧室旁边。 他正想上楼洗澡的时候,谢雨眠发觉不对劲,立马叫住他。 只见楚星遥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沉重。 谢雨眠伸手探上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楚星遥知道自己生病给人添麻烦,倒是很乖。 毛茸茸的脑袋贴在谢雨眠手上,眨了一下眼睛说,“我好难受。”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刚换好的衣服还带着熏香,跟谢雨眠身上的味道交融在一起。 楚星遥却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楚星遥?”谢雨眠轻声唤他。 楚星遥迷迷糊发出呓语,跟个小狗一样本能地在他手心上蹭蹭,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谢雨眠皱了皱眉,无意识靠过来的少年环抱住自己的腰,手指微微收紧。 两人的身体逐渐变得严丝合缝,谢雨眠真服了,也不知道这死孩子哪来的力气,跟个八爪鱼一样,缠人得紧。 刚试图要掰开楚星遥的手,他就开始哼唧唧喊难受,感觉跟被鬼上身一样,谢雨眠也懒得跟小孩计较。 他赶紧打了电话让人把退烧药和热水送上来。 只能说自己真是一时心软,捡了个大麻烦回来。 楚星遥昏昏沉沉中感受到身边的存在,彻底放松下来,这是他这几天睡得最好的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谢雨眠接到楚斯聿的电话,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诡异。 谢雨眠不想浪费时间,“他在我这。” 机场的声音有点嘈杂,可能刚刚下飞机。 楚斯聿回来会把之前该算的账一一算清楚,但现在最重要是解决楚星遥的事情,“你告诉星遥,如果考不上国内顶尖院校,我还是会把他送出国。” “至于……我们的事,今天晚上我会跟你好好谈谈。” 第25章 约会 谢雨眠坐在沙发上画稿子,听到楼上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醒了?” “嗯。”楚星遥乖乖点头,看着谢雨眠不知怎地开始打量他的脸和表情。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休闲裤,穿得比自己还像个高中生。 目光落在平板上,指间夹着电容笔随意地转着。 “早餐在桌上。”谢雨眠没法忽视楚星遥暗戳戳盯着的视线,以为他是饿了。 再看他脸上也没吃的。 “谢哥……我马上去。” 还叫上哥了,这死孩子。 谢雨眠不会多想楚星遥会有什么小心思,他上辈子去世的时候已经三十岁,楚星遥对自己来说,可不就是小孩。 楚星遥有点好奇凑过来,“谢哥,你在画什么?” “珠宝设计图。” 楚星遥眼神变了一下,他记得堂哥的生日快到了,不会是给堂哥做的吧? 阿珠:【好厉害啊,眠眠。】 谢雨眠:【你喜欢哪一个?】 谢雨眠画了好几张设计图,他这次买的货不仅有翡翠还有一批斯里兰卡的宝石,刚好可以给阿珠做一个。 阿珠:【呜呜呜……我要爱上你了,眠眠。】 谢雨眠:【毕竟你蓝色的眼睛才是真迹,宝石只为衬托,阿珠,你的眼睛胜过一切。】 阿珠嗷呜一声暴哭。 斯里兰卡的蓝宝石举世闻名,曾被称赞如同被阳光洗涤过的清澈湖水,色泽亮丽夺目,胜过克什米尔的“天鹅绒蓝”。 眠眠却说它的眼睛胜过一切。 天呐,他好爱我。 布偶猫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把软乎乎的脑袋埋进谢雨眠怀里,开始嘤嘤嘤叫唤撒娇。 “很漂亮。” 楚星遥好像从没了解过谢雨眠,一切的看法浮于表面,随波逐流地讨厌他。 这些设计图风格各异,有的宛若成熟的女人……有的像是灵动的少女,最后一张设计图湛蓝色的宝石被设计成吊坠,非常漂亮。 楚星遥知道,这是送给堂哥的,他喜欢蓝色。 心口毫无预兆地有点闷,他移开视线没有再看。 谢雨眠上辈子作为一个打工皇帝,还没毕业就有一笔存款,大学毕业之后,又做了几年程序员,存了点钱,跑到国外学了珠宝设计。 他这个人性子不喜欢被拘束,对他来说,让自己快乐才是人生的意义嘛,有钱就花,没钱就躺平,既然找到喜欢的事情,那就去做。 这是他人生的准则。 他喜欢宝石雕琢的过程,一块块原石褪去洗去铅华,露出美丽璀璨的内里,再用各种镶嵌和设计,让它拥有自己的灵魂。 海洋之心和天使之泪正是被人类赋予极大的情感。 人类赋予宝石情感,宝石如同获得二次生命,跨过着时间的长河,在人类文明熠熠生辉。 “那些你还不能得到的答案,一切都要亲身生活,不用着急。”谢雨眠突然开口。 楚星遥愣住,只觉得此刻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漫上心头,渐渐缠上心脏。 茶室内,明亮的茶汤在茶杯里微微荡漾,氤氲的水汽缭绕着。 赵若音优雅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夫人,郭小姐答应了。” 赵若音满意地轻点头,指尖拂过茶匙又舀了一勺茶叶,重新泡了杯茶。 郭家虽然比不上楚家,但也是富贵人家出生的女孩,长得漂亮,学历也高,基本上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就不信真的破不开斯聿的一句箴言。 七岁那年,楚斯聿遇到一个道士,留下一句箴言。 ——这个孩子是五弊三缺的命格,但不缺钱权,注定一辈子孑然一身。 第21章 五弊:鳏(老而无妻)、寡(老而无夫)、孤(幼而无父)、独(老而无子)、残(身体残疾)。 一开始楚家人都没有把这个道士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信口胡说,可到了楚斯聿十八岁生日前夕,楚父出事了,对家因不满公司收购价格,找人对车做了手脚,车失控坠入悬崖,当场去世。 楚斯聿也逐渐开始倒霉,二十二岁时,他自觉承担联姻的责任,可是每一次相亲,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女方不是在路上有事,就是在最后一步爆出女方的负面消息。 最后是楚奶奶找了道士来看。 道士皱着眉头,最后说:“老而无妻,妻子是唯一的变化,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 ——找一个命格硬的男人,挺过三年,说不定能命盘会变化。 如今三年的时间已经过去,楚斯聿身上确实再也没出现奇怪的事情。 赵若音终于不用忍受儿子跟一个恶心的男人在一起。 在谢雨眠和楚斯聿结婚前,楚家就调查过谢雨眠的背景。 那些援助交际的帖子在校园论坛满天飞,一想到谢雨眠一门心思想要嫁入豪门,不知道跟多少男人在一起过。 赵若音坚决不同意他们结婚,若不是谢雨眠的命格够硬,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斯聿扯上关系。 她原本以为儿子站在自己这一边,没想到,斯聿居然同意了。 最后一剂猛药是爬床的事情爆发,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这样荒唐的婚姻就这么开始了。 现在终于要结束。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楚星遥和谢雨眠两个人和一只布偶猫。 谢雨眠见谢楚星遥坐在旁边坐了半天,突然来了一句,“今天不去学校?” “今天是周末。”楚星遥眼神有点无语。 谢雨眠扶额,差点忘了,画了几个小时,把脑子都画迷糊了。 “我晚上出去吃,你要一起来吗?” 天天在家里吃,吃腻了,谢雨眠单纯想吃外面的东西。 谢雨眠对一个小孩没有什么恶感,只要他保持目前的状态,他还是有点耐心的。 “我跟你出去。” 谢雨眠在手机上订了一家评分不错的西餐厅,阿珠用大数据扫描的,绝对没有任何掺假的数据。 西餐厅价格不便宜,一顿饭就要几千块,还不算小费,不过,钱就是用来花的,况且花便宜老公的钱,他才不心疼。 西餐厅很有情调,一阵柔和的钢琴曲响起,淡淡的香氛蔓延,一切都无比舒适。 谢雨眠切着盘中的牛排,将肉块放进黑椒汁里浸透,外表焦香,内里软嫩,一口咬下,在口腔里溢出浓郁的汁水。 顶级的食材加上顶级的味道,顶级享受。 楚星遥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视线穿过摆放着花束的餐桌,落在了靠窗的位置。 不远处,楚斯聿正和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相对而坐。 女人似乎要起身,高跟鞋不经意地绊了一下,身体微微失衡。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斯聿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动作流畅而自然,出于绅士风度的搀扶,无可厚非。 楚星遥下意识看谢雨眠的反应。 他会难过吗? 楚斯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眼望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谢雨眠朝他笑了一下。 好巧。 第26章 勾引 谢雨眠眼里没有温度,也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了然的平静。 “你不吃吗?”谢雨眠专注地吃东西,见楚星遥没怎么吃。 “你不生气吗?”楚星遥没办法忽视刚刚的画面。 想知道谢雨眠会不会难过,也许他只是故作镇定。 谢雨眠咽下最后一块肉,把叉子搁置在盘子上,“为什么要生气,人生那么漫长,如果因为这种事情生气,那太没意思了,我只想做一个开心的人。” “我无法改变客观事实,但可以决定让自己活得轻松点。”谢雨眠停顿一秒,继续说,“难道你觉得我该像个怨夫一样去质问他,失去体面,让自己不愉快?” “情绪无法为我解决任何实际问题。那么,又何必让负面情绪困扰自己,至于别人怎么看我,无关紧要,也没有必要。” 另一边。 “楚先生,这家的基安蒂牛排很不错。”郭小姐对楚斯聿产生几分好感,刚刚被他扶了一下,加上聊天的过程还算愉快,她自然认为人家对自己应该也有点意思。 郭小姐知道楚斯聿即将离婚,但现在还是已婚。 她没打算越雷池一步,等几个月后的好消息,如果能跟楚斯聿结婚,郭家绝对能再上一层楼。 况且楚斯聿皮相这么好,不像其他歪瓜裂枣,亲一口噩梦都得做一宿。 曾经的楚家风雨飘摇,一个庞然大物被蚕食鲸吞,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楚斯聿却凭借一己之力支撑起来,将腐朽化神奇,创造了一个比原先还要庞大的商业帝国。 “嗯。”楚斯聿淡淡回应。 郭小姐是合作伙伴的女儿,郭家是她在掌权,如果联姻,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楚斯聿却没有这种心思,他本以为今天是只谈公事,没想到郭小姐却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谢雨眠的笑容很柔和,他好像被刺了一下,这种感觉很细微,却没办法忽略。 这样的场合,谢雨眠早该习惯了,就算是逢场作戏,他也没资格管自己。 楚斯聿这么想,脑子里却浮现过往的事情。 “斯聿,你能别去吗?”谢雨眠用着一种哀求的语气挽留。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楚斯聿皱眉把谢雨眠的手拉开,毫不犹豫推开门走出去。 解释什么?没有这个必要,他还没找谢雨眠算账。 更何况,看谢雨眠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他的解释,岂不是更像一种自作多情? 思绪渐渐回笼,他敛下眉眼,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将舌尖涌上来的那股涩意强行压下去。 吃完晚饭过后,谢雨眠对楚星遥说,“你明天还要上学,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 谢雨眠觉得这些天待在家里真是快废了,是时候动动筋骨,打个拳放松一下。 “好。” 阿珠报的泰拳馆就在附近,大概一公里,谢雨眠之前一直没去,现在没那么忙,想起来这回事。 谢雨眠骑着共享电动车过去,迎面出来的风,呼啦呼啦吹过来。 他眯起眼睛,享受此刻吹风的感觉,自由又舒服。 十分钟后。 泰拳馆的人不算多,前台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敲键盘,注意到前方的人影,抬起头顿时愣住。 谢雨眠后脚走进来,注意到前面男人的身影有点熟悉,直到看清侧脸,佩服自己的运气。 混血的英俊面孔在人群中十分醒目,男人一身西装革履的打扮,身材比例极好,衬衣几乎要被肌肉撑爆,不少人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 典型日耳曼男人的长相特征混合亚洲人的轮廓,显得异常和谐。 鼻梁高挺,眉眼深邃,浅灰色的眼睛垂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男人还没来得及换上衣服,似乎是刚从公司过来。 他单手拎着西装外套往换衣间的方向走去。 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抬眸望向那人,很快收回视线,走进换衣间。 谢雨眠给自己洗了把脸,整张脸清爽不少,转身往身后的换衣间走去。 走进换衣间的闻见殊,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利落换上紧身上衣,从换衣间出来,听到隔间脱衣服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 旁边的谢雨眠利落地脱下衣服,布料擦过皮肤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肌肉随着动作在背部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汗珠沿着脊沟滑落,没入腰际。 谢雨眠习惯性伸手想拿衣服,才想起来,刚刚洗脸随手衣服放在凳子上,忘记拿进来,有点无语。 “请问外面有人吗?可以帮我一下放在凳子上的衣服吗?” 闻见殊淡淡回答:“有人。” “先生,请帮我拿一下,可以吗?” 说着,一只非常漂亮的手从门缝探出来,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往前勾了一下。 谢雨眠没有拿到衣服,似乎有点着急,又打开了一点门。 这时候,闻见殊甚至能看到白皙的下巴尖,漂亮的锁骨随着呼吸起伏,圆润的肩膀微微缩起来。 闻见殊却没有半分上前的意思,静静站在原地,盯着门缝收敛起表情。 “先生……你可以往前一点吗?” 门背后的人似乎有点窘迫,闻见殊嘴角牵扯上扬,往前走了一步。 谢雨眠有点着急,略微冰凉的手指触碰男人的手腕,立马往回缩,指尖无意中勾住了对方的手指。 闻见殊猛地抽回手,顿时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第22章 曾经被男同骚扰过的数次经历,让闻见殊对突然靠近的男人厌恶至极,就算是眼前人符合他审美也不例外。 闻见殊抬脚正准备离开换衣间,隔间响起打电话的声音。 “我现在没空。”谢雨眠声音平淡。 “谢雨眠,我们已经结婚……沟通交流必不可少,就算……” ——我真的出轨,你也没有资格管。 楚斯聿觉得谢雨眠在闹脾气,语气变得不耐烦。 闻见殊皱着眉头冷嗤,快步离开换衣间。 有老公还出来招惹别的男人,真有意思。 后面的声音没听清,反正跟自己没有关系。 第27章 恶心的死gay “有什么就在电话里说吧。” 听筒里传来楚斯聿低沉的嗓音,带着惯有的冷冽,“你的责任是做一个体面的妻子,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失态的局面,否则,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会一一收回。” “体面?”谢雨眠轻轻重复这个词,像是品味着什么,“那我面对他人的侮辱挑衅也要低头吗?” “我做不到逆来顺受。” 楚斯聿蹙眉,“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不必选择让你我难堪的方式。” “谢雨眠,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到底是谁让谁难堪?” 谢雨眠声音平稳,字字清晰,“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触底反弹。” “既然沟通不了,那就不要交流,如果只会激化矛盾,我劝你去进修一下语言的艺术。” 挂断电话后,谢雨眠走出换衣间,教练正在门口等他。 拳馆很大,到了晚上,人渐渐多了一些,各个区域都有人。 谢雨眠的目光不由自主被不远处的男人吸引。 黑色紧身衣凸显出漂亮的腹肌轮廓,汗水沿着他深刻的腹肌沟壑滑落,他面无表情地挥动拳头,整个人在灯光下闪着光。 周围不少学员,无论男女,视线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他。 闻见殊这一款是绝对的gay圈天菜,当然在哪个圈子都是天菜,天花板级别。 “谢先生,我带你去热热身,初学者先打好基础。”教练见谢雨眠的视线停留在闻见殊身上太久,出声提醒。 教练说起闻见殊带着欣赏,“那位来了快一年,天生的格斗料子,学得特别快,无论是力量还是协调性都是一流。” “不用了教练,我之前练过一段时间,先去沙袋区练一下。” 当闻见殊停下调整护手时,谢雨眠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打一场吗?”谢雨眠扬眉问,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濡湿的鬓角。 闻见殊冷冷扫过他的眼睛,继续打沙包,好像力度更大了一点。 “怕了?”谢雨眠嘴角勾起,目光直勾勾盯着闻见殊,毫不掩饰的挑衅。 闻见殊目光冷然望向他,这人前脚刚跟丈夫通完电话,从换衣间出来又迫不及待跟自己搭话。 真是够恶心,死gay。 “可以。” 两人站在拳台上,教练一声令下。 闻见殊率先发起攻击,没有丝毫留手,一记低扫腿速度极快。 谢雨眠抬腿格挡,强烈的冲击力连连后退,腿部微微发麻。 闻见殊的实力不一般,初次的试探就能看出,无论是力道还是技术,都是一等一的。 谢雨眠有点兴奋,面对砸过来的拳头,俯身闪避攻击,他的拳头擦过发梢。 他以前练泰拳是为了保护自己,现在好像有点不同,他喜欢不停出汗的感觉,伴随每一次呼吸汗浸湿全身。 狂跳的脉搏,过快的心率,都会让他无比兴奋。 这种感觉甚至会比x高潮迭起更加刺激。 闻见殊很快抓住机会,有力的膝盖顶在谢雨眠的腹部,一只手迅速制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将人摔倒在地。 谢雨眠的背部重重砸在拳台垫子上,胜负似乎已在顷刻之间定下。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有让我正眼看你的资格。”闻见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青年,漫不经心的嘲讽道。 谢雨眠垂下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眼睫,似乎已经放弃挣扎,躺在台上一动不动。 看台下的其他学员早就习惯闻见殊打赢的场景,这一年来,这样的场景也有几十次了。 谢雨眠眯起眼睛觉得很不甘心,他不想输,他要打赢闻见殊。 他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个字。 谢雨眠听到裁判在数数。 三,二……一! 就是现在,谢雨眠蓄力即刻爆发,抓住闻见殊松懈的一瞬间。 刹那的破绽,足以扭转乾坤。 未被完全控制的左腿猛然曲起,脚掌狠狠蹬向垫子借力站稳,腰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以一种野性爆发的力量拧身翻起来。 闻见殊显然没预料到这绝地反击,面露惊诧,强力的攻击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天旋地转,不过转瞬之间,躺在台上的主角换位。 一场堪称精彩的绝地反击,就算在职业赛场上也算得上是罕见。 待众人看清时,谢雨眠已跨坐在他的腰腹之上,取代了他刚才的位置。 谢雨眠显然吸取闻见殊刚刚的教训,双腿如铁钳般牢牢锁住,让人动弹不得,抓不到一丝反制的机会。 湿透的额发,汗水从那张昳丽的脸颊滚落。 有的直接滴在闻见殊的胸膛上,烫得他微微一颤。 被迫躺在台上,闻见殊的视角变了。 他微微怔住,眼睁睁看着汗珠滴落在英挺的鼻梁上。 也许是真的痴傻了,闻见殊没反应过来。 脸颊因剧烈的运动泛起潮红。 缺氧的感觉并不好受,谢雨眠仰着头,大口大口吸气。 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额角与颊边,更衬得皮肤白皙,瞳仁漆黑。 作为第二性征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 裁判在数数。 “最后十秒,十、九、八……三、二、一!” 一切尘埃落定。 谢雨眠唇角翘起来,他俯视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是……我赢了。” 闻见殊神色有些僵硬,心里的异样让他无法忽视。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笑容很美,摒弃了所有的矫饰,展现在众人面前是绝对纯粹的力量美学。 汗水在他身上流动,酣畅淋漓的对战中,爆发出惊人的美。 阿珠尖叫:【眠眠,你好帅!!!啊啊啊!】 阿珠:【眠眠,闻见殊情绪起伏好强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好感的递增是必然的,谁会不喜欢强大的人。 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后不少人爆出哄叫声。 “我艹,牛逼!” “那位居然被打败了!” 原本只是过来看帅哥对打,大家都能猜到结果,板上钉钉的结局却发生翻天的逆转。 一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挑战过闻见殊,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教练甚至感叹,这么好的天赋,非常适合参加比赛,只可惜他志不在此。 “你刚刚那句话说错了,我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 泛红的眼尾被汗洇湿,漂亮的泪痣随着在眼前晃动,这次是他居高临下地看向闻见殊。 “你技术还不错,仅此而已。” 第28章 不可能改变性向 “今天打得很过瘾。” 谢雨眠微微倾身伸手。 闻见殊没有拒绝,一把抓住手,借力站起来。 白皙的皮肤实在晃人眼睛,手上的滑腻的触感,转瞬即逝。 上面还有他留下的痕迹,红色的印子很显眼。 闻见殊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那片印子上,浅灰色的眸子微微一缩。 “你叫什么?” “谢雨眠。”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谢雨眠换了一身衣服才回来,一进来就看到楚斯聿坐在沙发上。 风雨欲来,算账的人来了。 两人一同走到书房,一前一后,就如同那天一样。 谢雨眠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平静地迎上他。 “离婚协议我一定会签。”谢雨眠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时间要改一改。” “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我不想四个月后才能真正离婚。” 谢雨眠刚刚在路上才发现,这个世界不仅通过同性婚姻法,甚至连离婚冷静期都有,真是“非常完善”。 “你应该不差三十天的时间吧?” 门没有彻底关上,门内的声音不大,门外的人却听得分明。 楚星遥站在门外,大片阴影笼罩住他的躯体,俊美的脸覆上一层淡淡的阴影,显得有些阴森。 无法言喻的感觉持续蔓延,听到他们即将离婚的消息,楚星遥是开心的,但这一次他的开心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 “谢雨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耐心?” 第23章 楚斯聿话锋一转,低头凑近谢雨眠的脸,趁他没反应过来,用虎口掐住白皙的下巴。 他冷下脸,语气冷硬,“杨知微的事情我不追究,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做不到,你想得到的东西,我会尽数收回。” “你该庆幸你还有一点利用价值,让你的人生不至于低谷中沉浮。”楚斯聿终于暴露出真面目,毫不掩饰精英阶层的傲慢。 他对谢雨眠已经是仁至义尽,也许谢雨眠并不知道,像这样想要跨越阶级的人,类似楚家这样的家庭通常会这么做,离婚可以,钱和利益一分都不会给,净身出户已经是不错的结局。 “就算杨知微对你做了什么,除了我帮你,你有什么反抗的资本?梦该醒了,谢雨眠。” 冷漠又自恋,这是谢雨眠内心真实想法,他快气笑了。 谢雨眠却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黯然离去,伸手抓住他的手狠狠甩开。 向前一步,双手轻轻撑在光滑的桌面上,“用完就丢,你有没有想过这场婚姻最大的暴雷是什么?” 他身体微倾,“即使公关团队及时反应,但堂堂楚总为了改命格,找一个命格硬的男人结婚,这样的舆论风波楚家能承受吗?” 谢雨眠脑海中的记忆在逐渐恢复,画面中的他端着刚煲好的鸡汤现在书房门前,在书房听到过楚斯聿的只言片语。 ——母亲他的命格还有用,三年后,我会跟他马上离婚,这你不必担心。 刚刚只是套了一句话,看他反应,这事十之八九是真的。 楚斯聿沉着脸,“你在威胁我?” “威胁?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谢雨眠直起身,“一个连自己婚姻都处理不当,任由其成为公众笑柄和集团丑闻的领导人,那些精明无比的股东们,凭什么相信你能带领楚氏这艘巨轮平稳航行?” “而我作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被丈夫冷落,被楚家人厌恶的可怜人,我会做出什么都不意外吧?”谢雨眠轻轻摇头,眼尾瞬间红了,泫然欲泣的样子演绎得惟妙惟肖。 “我要出什么事,电脑里的东西会自动发出去哦,整个舆论会……” “砰的一下爆炸。” “你敢?!” 谢雨眠无辜地拍拍手,嘴角上扬,“why not?” “我真是小看你了。”楚斯聿冷笑,最后一点心软也被消磨殆尽。 这一次交流,他们的位置短暂地处于平等。 “你做不到守身如玉,就别对我有任何要求,我不喜欢脏东西。”谢雨眠意有所指。 这场还算“愉快”的交流结束,谢雨眠抱着猫走回房间,只留楚斯聿一个人在原地脸色铁青。 游戏已经好几天没登录上去,谢雨眠再次登下去,随便领点东西,点开好友列表,一下就看到程舟野的好友申请。 程舟野:【带你上分,国标和国标不一样。】 这在暗示什么不言而喻,国标和国标之间也有区别,他有打野的大国标,薛驰只有打野的小国标,王者这个实力至上的游戏,该怎么选择,不用多说。 程舟野从来没这么做过,拉下面子去加一个人,被晾了好几天,依旧锲而不舍。 谢雨眠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有点想知道他到底想搞什么。 刚同意没多久,邀请的信息飘在屏幕上。 谢雨眠看了一眼他的社交关系,情侣标还绑着,笑了一下,亲密度不算高,才几级。 真狗啊,绑着cp来找自己打游戏。 程舟野这段时间一直没打排位,排位表现分已经打满,都是打巅峰赛,主页那一片耀眼的标实在晃人眼睛。 “谢雨眠,你不要删我。” 谢雨眠:【……】 谢雨眠有点搞不清这人的脑回路,翻脸还挺快。 “我不跟有cp的人打游戏,而且你是直男吧?” “我喜欢男的,你不怕网恋遇到gay吗?”谢雨眠轻笑一声。 “我记得你喜欢少萝?” 程舟野没有特定喜欢的类型,只是喜欢刺激的感觉,他从不在线下谈,就怕麻烦。 “那个cp是我在笔芯上点的包月。”程舟野原本有点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 那个时候,他没有心思找cp,单纯是想雇个人来气谢雨眠,彰显自己并不是非他不可,让他这个男同滚远点。 “你喜欢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可能被掰弯。”程舟野不屑一顾,谢雨眠是有点意思,但让他改变性向,这不可能。 第29章 我只喜欢处南 直男就是直男,怎么会是gay,谢雨眠以为他是谁啊,国色天香还是沉鱼落雁,勾勾手指就能把自己当狗玩? 谢雨眠未免太过自信了。 谢雨眠懒得骂他,“你加我就是说这些?” 程舟野反问:“我带你上分你还不乐意?” 谢雨眠把麦克风关了。 “为什么不说话?” 谢雨眠无语:“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程舟野打开谢雨眠的主页,扫了一眼常用英雄,没有市标,顶多一个铜标,嘲笑道:“连金标都没有,确实菜。” 阿珠:【不是,这人有病吧?】 谢雨眠:【确实。】 程舟野话锋一转,“正好我这段时间没什么事……” 谢雨眠给他扣了一个问号。 “所以……你想干什么?” “给你打个标,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程舟野随心所欲惯了,他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拒绝。 谢雨眠淡淡拒绝:“没必要。” 程舟野不信他不心动,“这个赛季快结束了,你巅峰才1500,你确定不要免费的?我从来不帮人打标。” 这个赛季还有两周时间就要结束。 谢雨眠想了一下,万一还能在游戏上认识什么优质对象,游戏账号主页弄得好看一点,说不定有帮助,有免费为什么不用? “行。” 谢雨眠直接扫码让程舟野上号,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好巧不巧,谢雨眠前脚退出游戏,薛驰后脚就登上游戏,刚好看到巅峰赛已经开局一分钟。 薛驰本来没想看的,只是手不自觉点进主页,不知怎地就点进去观战了。 这一把巅峰赛玩的中路,不是谢雨眠玩的常用英雄,玩的比较少,薛驰顿了顿,继续看下去。 看了将近五六分钟,从操作风格以及节奏来看,他可以肯定,这个人百分之九十不是谢雨眠。 那只有一种可能——程舟野。 啧。 为什么? 只是几天没上线,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说不上来的失落和郁闷充斥整颗心脏。 薛驰随手拿起罐装啤酒灌进嘴里,刺激的的酒精味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他捏紧手中易拉罐,直到扁得不成样子,啪的一下丢进垃圾桶。 他猛地晃了一下脑袋,他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在手机上观战人家,还加以揣测。 那个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绑着cp来找谢雨眠打游戏,脚踏两条船的贱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对,他只是想提醒一下谢雨眠,别被那个男的骗了。 这么想着,薛驰退出游戏,给谢雨眠微信发了信息。 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十天前,薛驰幽幽盯着手机屏幕,给谢雨眠发了一条信息。 薛驰:【我可以帮你打标,不要找他。】 谢雨眠心想,鱼儿上钩了。 随后,谢雨眠给程舟野发了一条信息。 谢雨眠: 【我要跟薛驰打,你自己找人玩吧。】 程舟野:【……】 程舟野刚结束巅峰赛,跳出这么一条信息,直接打微信电话过去,“我特么找谁啊?” 程舟野这段时间要么单排,要么跟战队的车队打五排。 谢雨眠把心里话说出口,“我记得你游戏账号每天有不少妹妹加你吧?” 像程舟野这样的野王从不缺妹子,说句实话,哪怕是屏幕背后是门酱,游戏打得好声音好听一点都会有自己的cp,总会有人愿意买单的,毕竟虚拟世界里谈恋爱,不用考虑太多。 程舟野的游戏账号确实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来加他,只是他这段时间根本没心思,直接把好友申请关了。 程舟野脱口而出,“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谢雨眠很轻笑了一声,很磨耳朵,“你可以拒绝,没人能勉强你非要当狗。” “而且,你当初不就是这样对我的吗?换成自己就受不了?” 从前两人打游戏,谢雨眠永远迁就程舟野,他喜欢硬辅,自己就去练习,五排车队从不带谢雨眠,宁愿带别的女生,也从不带他。 程舟野薄唇微动,“很好,真有你的,谢雨眠。” “你以为我会像那种晕头转向的小处男一样给你当牛做马?你想得美。” 阿珠默默吐槽,莫名感觉气急败坏惹,真素笨笨嘟。 第24章 “所以……你不是吗?” 程舟野:“什么意思……” 谢雨眠反问:“处南?” “我当然……”是,话到嘴边转了弯,程舟野阴恻恻冷笑,“呵,当然不是!” “那算了,我只喜欢处南……”说完这句话,谢雨眠挂断电话。 程舟野满脑子都是谢雨眠那一句话,他到底什么意思?只要处南,真是够了。 薛驰的侧脸在屏幕光里显得格外专注,偶尔蹙眉时,额前碎发轻轻晃动。 他已经一周多没上线,害怕自己控制不住那些越界的情绪,害怕那些几乎要破土而出的奇怪心思。 谢雨眠还没回复信息,微信的消息接连不断地振动。 薛驰:【我刚看了他主页。】 薛驰:【社交关系里绑着cp。】 薛驰:【你要跟他打吗?】 薛驰不是告状,他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谢雨眠曾经对那个男的有好感,这样的人明明有cp,还跟喜欢过他的谢雨眠一起玩游戏,那不是在钓人家吗? 纯剑行为,sb。 发出去的每一行字都像在克制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谢雨眠还没有回复。 薛驰紧抿着唇,眼神沉郁,自己没感觉手指用力得快要捏碎手机。 谢雨眠把选择权交给薛驰,对话框正在输入中,最后归于平静,觉得还是直接说更有效果。 谢雨眠一通电话过去。 “你想我跟他一起打吗?” 这一句话让薛驰愣住原地,他想让谢雨眠跟别人打吗? 他发自内心地问自己。 答案很显然,甚至不用一秒就能得出。 ——不想。 薛驰没有恋爱经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一句简单的话,把他的心搞得七上八下。 选择权在他手上,难道他说不跟那男的玩,谢雨眠就不跟他玩吗? 薛驰沉默几秒说,“嗯,不想。” 说完,他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谢雨眠这么问自己,一定是不喜欢那个男的。 第30章 贞洁是男高最宝贵的礼物 “小驰,你不是要准备高考吗?怎么会有时间给我打标呢。”谢雨眠还记得前不久薛驰才说的话,故意提起。 薛驰耳尖有点烫,为什么要叫自己小驰,他长大之后,就不让别人这么叫自己了。 薛池沉默一会,“我……骗你的。” 谢雨眠语气听起来有点落寞,“为什么骗我?” “我……”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不为难你了,反正我们只是游戏好友而已。” 薛驰有点慌,仓皇赶紧解释,“我……我只是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想冷静一下自己,不是故意不理你。” 还是不能逗得太过了,诶,小孩是这样的。 谢雨眠问:“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当然。” 薛驰不会哄人,快速在百度查了一下哄人语录,感觉没什么用,只好干巴巴地开口,“你不要生气。” 要是那些同学看到薛驰这一副哄人的舔狗嘴脸,一定会嘲笑他,不知道以前是谁说,恋爱狗都不谈。 现在真是狗不谈,你薛驰谈,你就差直接给人当狗了。 “要一起打吗?” 两人同时上线,翘首以盼的程舟野看到两人组队中,直接点观战。 薛驰这一把拿的李白,一开局就拿到优势,反了对面的红,他被猴子打到残血,血量告急,没有像之前一样头都不回直接走。 而是说,“快上来,瑶。” 李白这个英雄其实大多数瑶妹不太喜欢跟,因为每次打架,瑶只能面临群殴,看着李白的影子潇洒离去。 好不容易赶过来的队友看到这一幕:真服了,这些情侣。 谢雨眠赶紧上身给他套盾加血,下一秒,有了护盾的李白犹如神助杀了个回马枪,迎面而来的队友帮忙抗伤,对面姗姗来迟,变成大型送人头现场。 来一个杀一个。 ——本剑不才,曾以此身破万军。 薛驰打得确实很帅。 顺风局才八分钟,就已经推到对面高地。 他带着谢雨眠扫荡野区,每次打到buff血条还剩最后一点,乖乖让出位置给瑶。 薛驰乖乖站好说:“我给你让蓝。” 薛驰看过朋友跟女朋友打游戏,好像也是这样,谢雨眠是他的好朋友,这样做他应该会开心一点吧? 脑海中闪过某个画面。 ——谢谢宝宝给我蓝。 ——不客气。 ——好感动呜呜呜,好爱你。 那个时候,薛驰面无表情皱起眉头,真是谈恋爱把脑子丢了,他以后绝对不会这样。 他想,就算是女朋友,他也不会给她让蓝。 可是现在,给谢雨眠让一下没关系的,他又不是“女朋友”,给兄弟让蓝很正常。 这熟练的样子,让谢雨眠很难不怀疑,到底哪学的? 谢雨眠问:“你带妹了?” 薛驰唇线抿成直线,十分认真:“我只带过你。” 这种感觉好像老婆查岗,有点奇怪,又有点爽。 薛驰唇角翘起来,他才不像那个男的,到处带妹。 一个纯情的男高,怎么会做这种有辱贞洁的事情,贞洁是薛驰最宝贵的礼物,只有他老婆才能享用。 平日里别说让蓝,他甚至能干出让瑶妹别上他身的事情,让瑶去保护射手。 只要他能solo全场都不会给射手红,毕竟打野要掌握节奏,没人能阻拦他赢的决心。 刚好十分钟,已经推掉敌方对面水晶。 两人打了快两个小时,谢雨眠有点累了。 退出游戏之前,薛驰突然问:“你还会给我唱歌吗?” “留到下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吧,小驰。” ! 薛驰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谢雨眠在说什么。 他想跟自己见面。 阿珠震惊:【诶,程舟野的情绪发生波动。】 谢雨眠有点惊讶,没想到薛驰带给他刺激那么大。 谢雨眠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时间不早了,该去洗澡了。 半个小时后,浴室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谢雨眠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拖鞋走出卫生间。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还夹着若有若无的轰鸣声,这段时间雨太多,到了六月份估计还有的下。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 门没有完全反锁,楚星遥推门进来,看到浑身弥漫着水汽的谢雨眠,目光不自觉地移开。 “谢哥,我想……跟你说一点事情。” 刚洗完澡的谢雨眠变得柔和许多,翘起来的呆毛尖尖冒着水珠,透着粉的脸望过来,一脸疑问看着楚星遥。 有点可爱。 “谢哥,过几天我要搬回去住了。”楚星遥昨天得到的消息,伯母已经同意他高考的决定。 谢雨眠还没开口说话。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猛然炸开,沉闷却极具穿透力,这道雷好像落在身边一样。 楚星遥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身体颤抖,肩膀紧绷,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似乎想伸手,又觉得唐突,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这孩子,居然怕打雷,之前还那么嚣张。 谢雨眠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且微颤的手腕。 楚星遥似乎愣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寻求庇护般地将额头抵在了谢雨眠的肩膀上。 “怕打雷?” “嗯。” 楚星遥父母当年出车祸时,刚好是他七岁生日,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接到了父母去世的电话。 他一个人待在家里,等待父母精心给他准备的礼物,结果等来的却是父母的死讯。 从那天开始,雷声一响起来,他就会想起父母去世的场景,出事的车上还放着他最喜欢的玩具。 轻拍后背的手似乎拥有某种力量,楚星遥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眸光微闪,死死盯着颈侧的那一片白皙的肌肤。 任由那股好闻的香气一点点侵入他的灵魂。 堂哥,你真的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吗? 既然你想离婚,我一定会帮你的。 阿珠看着楚星遥埋在谢雨眠颈窝的脸,不经意间蹭了一下,它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但系统没有收录拥抱行为的详细数据,拥抱在人类世界是很正常的,可以发生在亲朋好友爱人之间,甚至有时候陌生人都有可能。 “好……孩子。”本来想说好再来的,好像不太合适诶。 谢雨眠眨了眨眼睛,有点尴尬拍着他的背。 3万块钱,跟楚斯聿相比,苍蝇再小也是肉。 三万块,好再来,害。 楚星遥想,是的,他是好孩子。 好孩子应该得到奖励。 第25章 奖惩制度真是个伟大的发明。 第31章 ‘许dogtor’ 谢雨眠委婉地下达逐客令,“我有点困了,要跟阿珠一起睡觉了。” 外面的雨声停歇,雷声消失。 楚星遥该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谢雨眠三秒抱着猫咪躲进被窝里。 裹紧身上的被子。 “喵~” “阿珠乖。”谢雨眠睡意朦胧,他是真困了。 楚星遥盯着门看了一会,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第二天起来,谢雨眠刚醒过来,伸个懒腰,突然剧烈咳起来,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听到动静,在旁边四仰八叉的阿珠也跟着悠悠转醒。 谢雨眠打了一个喷嚏,刚想说话发现自己喉咙又干又痒,没忍住咳嗽几声。 阿珠:【眠眠,你睡觉不老实!】 软乎乎的粉垫子压在谢雨眠的腹肌上,义愤填膺地开始踩奶。 “错了,错了。”谢雨眠抱着阿珠的爪子,乖乖认错。 谢雨眠睡相实在很一般,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热了掀被子,冷了裹成一团,折腾来折腾去。 阿珠:【眠眠要去看医生吗?】 感冒这种小病,谢雨眠从不去看医生,喝两天药就差不多了。 走进洗手台刷牙时,谢雨眠想起,许京潜好像在医院工作来着? 咕噜咕噜,泡沫哇的一下全部吐出去。 谢雨眠:【等下就去。】 半个小时后。 “许医生来了。”前台的护士姐姐跟小姐妹悄咪咪说。 无论见多少次都无法对许医生这张脸免疫。 谢雨眠随着视线望过去,两人四目相对。 “好巧,好久不见。” 不巧,故意蹲你。 两人一同进来。 “哪里不舒服?” “有点感冒,喉咙又干又痒。” “啊——”许京潜轻声示意,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引导意味很浓。 谢雨眠知道他想做什么,顺从地张大了嘴。 “你张得不够大,我看不清,介意我用手掐住下巴吗?” 谢雨眠瞥了一眼点头,玩什么把戏。 医院冷白的灯光落在许京潜低垂的眼睫上,在镜片后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他全部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专注垂眸时,镜片后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闪动。 许京潜将手掌覆在谢雨眠脸上,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脸颊,顿了一下,用虎口卡住下颌。 指尖先是轻轻落在颧骨附近,略显饱满的唇珠颤一下,自然透粉的唇乖乖打开让许医生检查。 好乖。 见过锋芒毕露的他,这副可怜的样子楚斯聿也没见过吧。 谢雨眠满脑子想着,都怪出门忘了多点喝水,现在嘴唇干巴巴的,感觉还有点起皮,又被捏着脸颊。 啧,好烦。 许京潜检查得非常认真,全神贯注把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检查透底,即使戴着口罩,眉目冷淡也能看出长相优越,直晃晃凑近,显得迷人而神秘。 谢雨眠承认,处于工作状态中,男人的确有几分姿色。 隔着薄膜手套,传达微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谢雨眠有点不适地皱起眉头。 许京潜拿着一次性棉签,探入喉咙深处时,搞得谢雨眠忍不住轻轻颤抖。 这是不是故意的,怎么还不行?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谢雨眠是这真难受,每次做咽拭子都会难受想要反呕。 眼前人透过朦胧的泪光看着他,许京潜动作微滞。 采集结束后,许京潜利落地取下标本放入试管,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那个指尖微顿的瞬间从未发生。 “扁桃体有点发炎,给你开些消炎药。” “记得最近多喝温水,不要吃刺激性食物。” 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冷淡,仿佛之前那个骚里骚气的男人不是他。 装什么? 许京潜写完单子递过去,“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跟我说。” 谢雨眠现在说话觉得腮帮子疼,刚刚这人是不是公报私仇? 算了,一百个亿。 反正他就一个朴素无华的愿望。 暴富。 两人顺利加上联系方式,谢雨眠点开许京潜头像看了一眼,是北极光,还是个文艺青年。 许京潜在想,明明没用什么力气,还是留下一点红印子,并不明显。 谢雨眠拿了单子就想出去。 “等等。”他突然叫住谢雨眠。 谢雨眠回头,看见许京潜拿着一杯温水,轻轻推到面前的桌上。 “喝点温水会好受一点。” 谢雨眠确定一下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给我的?” 许京潜点头,“这只是出于医生的职业关怀。” 他并不认为许京潜会是这么好心的人,一个端坐钓鱼台的人,突如其来的关心真是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多谢,我先走了。”谢雨眠拿起一次性塑料杯,头也不回推门出去。 门内,许京潜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口罩下的唇角微微地扬起——这个动作泄露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谢雨眠按了按有些酸的腮帮子,许京潜,你真狗。 门外,谢雨眠扫了一眼关上的大门,哒哒在手机上打字,给某人备注‘许dogtor’。 完美适配,他真是个取外号的天才。 走出医院大门,谢雨眠接到楚斯聿的电话,这两天两人没有交流,又有什么活动需要自己出席? 楚斯聿迈开长腿进车里,看了眼腕表,“星遥的事情,谢谢。” 他刚从楚星遥口中得知,原来谢雨眠一直都在帮堂弟,如果不是那天他去参加家长会,恐怕自己也要被一直蒙在鼓里。 谢雨眠随口问,“事情都解决了吗?” 其实回来的那一天,楚斯聿已经让手下的人解决得差不多了。 林弗家世一般,星遥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怎么利用势力。 “星遥说,如果方便的话,想让你帮他补习功课。” 楚斯聿有点惊讶星遥这么喜欢谢雨眠,明明以前不是这样。 果然长大了。 楚斯聿最在乎的就是楚家,在他心里,楚星遥跟亲弟弟没有区别,从小喊自己哥哥。 楚斯聿补充:“要买什么都随你。” “知道了。” 谢雨眠觉得两个人气氛怪异得很,前几天吵得那么凶,现在又变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 第32章 偶遇猪头肉 寰宇集团大楼。 总裁办公室大门紧闭,周特助抱着一沓文件,敲响大门,听到应答声走进去。 “他最近很奇怪。”楚斯聿皱起眉头翻阅文件,刚刚的对话挖不出什么信息。 楚斯聿敛住表情,指尖按住纸张,“去查一下谢雨眠这段时间,到底干了什么?” 楚斯聿不相信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化可以有,但这不寻常。 如今楚斯聿是集团最高决裁者,十八岁杀进董事会,花了三年站稳脚跟,从不缺乏手段。 周特助低声说,“马上去办。” 他实则心里想的是,就是不爱了呗,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人心是会冷的,谁能撞了南墙不回头,三年后还一直撞,撞得个头破血流。 当了三年时间的舔狗,突然不当了,老板不习惯而已。 十一点半,午休时间。 门外响起敲门声,杨知微站在门口,袖口下微微攥紧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杨知微做了足准备,小型录音笔藏在口袋里,非常隐蔽,在进来门前已经打开。 “你怎么来了?”楚斯聿放下手上的钢笔。 “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像瘦了。” 杨知微目光扫过窗外繁华的城景,“斯聿,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选择谢雨眠?” “家世、背景、能力、性格……他哪一样拿得出手?” 他们才是最合适的,一起在国外留学,从小一起长大,杨知微真的好不甘心。 杨知微埋藏在心底最深刻的问题说出口,“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楚斯聿身形挺拔,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处理着跨国邮件,似乎对他的质问并不意外,也并未投入太多关注。 “因为合适。” 四个字,简洁,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楚斯聿不想解释那么多。 “知微,下次,别带他玩那种不知所谓的游戏。” 杨知微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那些人只是店家请来的气氛组。” 楚斯聿显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抱歉,我等下来还有一个会。” “那好,不打扰你了。”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第26章 杨知微真的不甘心,他到底哪里比不上谢雨眠,如果是输给女人,他无话可说,可是偏偏是一个男人。 凭什么?他家世不差,长相不差,他不知道自己差在哪里。 他一路追着楚斯聿出国,一起在国外留学,楚斯聿在美国读常青藤院校,他就跟在附近的大学读书,两人一起度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直到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刻,杨知微回头望了一眼,而楚斯聿的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神情专注认真翻阅资料,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停留。 十年过去了,他变了很多。 二十八岁的楚斯聿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再也没有人能够看穿他。 一上车,杨知微把录音笔连接上手机,打开微信通讯录里那个署名为“谢雨眠”的名字,死死盯着看了一会。 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内心翻涌着强烈的嫉妒、愤恨,终于点击发送过去。 ——你只是合适。 手机嗡嗡震动。 谢雨眠在外面点了一杯降火凉茶,粗略扫了一眼信息的大致内容。 “你是谢雨眠?” 啥玩意? 谢雨眠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循着声音望过去,一张长相普通的脸,丢进人群里也不一定能够想起来的程度。 隐约想起来,这人好像是谢雨眠的大学同学?没什么印象,好像是个贱人。 来者不怀好意。 “你还做以前的生意?哈哈。”何浩上下打量一番,突然笑出声,“你也是攀上有钱人,穿了一身名牌。” 这话一出,果然是贱人。 才三年的时间,岁月就变成了一把杀猪刀,看着眼前人濒临灭绝的发际线,圆滚滚的啤酒肚就要撑爆衬衫,说他有七八个月身孕也丝毫不夸张。 有些人还不到三十,已经被油腻腌入味了。 谢雨眠无比嫌弃拉开距离,他是来下火的,不是上火的。 谢雨眠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挥挥空气,“喔,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村的猪跑出来,这么膨胀,按都按不住,好臭。”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不少人,有人忍不住哄笑出声。 “谢雨眠,你别忘了,以前做过的那些事还有人记得。”何浩被这一番话气得面目扭曲,拿这个威胁人,东西虽然删干净了,但他也算个人证。 谢雨眠摸摸耳朵,假装没听见,一脸感叹,“猪脸就一张,不能省着点儿丢吗?我真是近视,好像看见猪说话了。” “小哥哥,你要不要躲着点。”有小姐姐被闺蜜拉着过来凑个热闹,怕帅哥吃亏,忍不住劝解两句。 何浩看起来虽然油腻,但好歹也是一坨猪头肉,往这一站,还是有点压迫感的。 谢雨眠扭头对女孩子笑得温柔,“放心啦,我不会拿畜生气自己的。” 何浩没有想到在大学里唯唯诺诺的谢雨眠,居然敢直起腰板跟自己这样说话,一双猪眼直溜溜的瞪着他。 谢雨眠一脸嫌弃,“看我干什么?我虽然不杀猪,你非要逼我,再看就把你做成扣肉和杀猪菜。” 妈呀,真是捧腹大笑了,帅哥大战猪头肉。 一旁的小姐姐捂着嘴跟自己的闺蜜互相拍背,快笑得憋出内伤了。 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青年,看到这一幕,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 “谢雨眠,你给我闭嘴,你别以为你现在攀上了有钱人,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就没有人知道!” 阿珠急得想直接变成猫骂他:【诶,猪头肉真嘟生气惹,没关系,猪头猪头不痛哦,眼一闭,刀一砍,猪头就落地,痛痛飞走惹,嘿嘿。】 还特地模仿的台湾腔,最后两个嘿嘿尤其魔性。 谢雨眠惊讶:【阿珠哪学来的阴阳怪气。】 阿珠有点不好意思:【眠眠言传身教啦。】 这阴阳的本事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一部分是言传身教,一部分是高频率冲浪,归纳总结学会的,它真是一个聪明的系统宝宝呢。 见谢雨眠没反驳,何浩冷哼一声,他敢反驳吗?这些都是事实。 第33章 骂死渣男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惊讶、好奇、疑惑的视线一一落在身上。 谢雨眠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慌乱或愤怒,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结了一层薄冰。 “破事?” 谢雨眠仔细回想一番,想起了不少有趣的事情,“是说大学时你抄袭别人的设计稿,被导师当场抓包,跪在系办公室哭求同学不要追究?还是你偷用室友的钱去泡吧,结果被人堵在宿舍楼下打得鼻青脸肿?” 周围窃窃私语,没想到有人能五毒俱全,看来上大学真是能遇见很多奇葩,毕竟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眼盲心瞎的猪头肉,看谁都像同行,勉强有个人形配个猪脑,如果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女人看到你这猪头肉都要选择当场跳楼自杀。” “谢雨眠,你不要逼我!你也就是命好才被那个男人看上!” 谢雨眠张嘴继续开喷,“你以为女人看不上你,男人就看得上你?你不会以为你前后都能卖吧?鸡皮一撕又是处南吧?人家没钱了能下海,你没钱了只能跳海!” “你这种猪头肉放在菜市场分斤售卖一折都没人要。” 吃瓜群众目瞪口呆,帅哥,你好能骂,这么刻薄,原来刚刚只是开胃菜。 何浩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了半天。 要不是长了一张好脸,他怎么可能攀上楚斯聿,像谢雨眠这样的人就应该永远是社会最底层,贱人! 谢雨眠喝了口凉茶,沁凉的液体滑进喉咙,舒服得眯起眼睛,“再来挑衅,我不介意把你那些‘丰功伟绩’打印成传单,贴满你公司大楼哦,煞笔。” 何浩知道没法待下去了,抱着满心怨恨快速离开。 结束战斗,谢雨眠提着塑料袋准备离开商场。 “哎、小哥,你别走啊……”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大概二十岁的男生着急忙慌一路小跑到谢雨眠面前。 干嘛? 谢雨眠一脸狐疑看着眼前的男生。 赵洋兴冲冲喊住人又有点不好意思。 “你有什么事情吗?” 赵洋有点尴尬,回忆起发生在身上的一切,表情瞬间都变愤怒又难过。 “小哥、哥,我想请你帮个忙,报酬好说,”赵洋一咬牙全说了。 几个月前,赵洋在酒吧认识一个男生,人长得不错,个子也高,为人风趣幽默,他一个母胎单身的小零,哪里见过这种货色,傻乎乎地一头砸进去,快在一起三个月,两人感情不错。 直到最近几天不经意间看了男朋友的手机,才发现人家不止谈一个自己一个,还同时谈了好几个,有男有女。 赵洋气得头皮发麻。 又不想让家人知道,也不想那群狐朋狗友知道,跑去质问渣男,结果那男的直接承认了,还把赵洋好一顿羞辱,要钱没有,让他滚蛋! “我给他转了二十万。”赵洋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被骗就算了,还被骗了一笔钱,要是真被家里人知道,逢年过节都是谈资。 谢雨眠惊讶,年纪不大,还挺能爆金币。 这种事情绝对不会让家人知道,但每次跟前男友对峙,他骂不过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反而把自己气得不轻。 刚刚在凉茶铺看到谢雨眠大战猪头肉的过程,一时间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骂人谁说不能找辅助?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办! 他看着这人指定能行! “报酬多少?”谢雨眠还挺感兴趣,只要不是违背良心的事情,他挺愿意帮忙。 赵洋皱眉,这个月卡里余额还有十多万,确实有点窘迫。 不过一想起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死渣男,真是恨得牙痒痒,“报酬五万,骂死他,让那个死渣男破大防,让跟他在一起的那些人全部知道他干的破事。” 千金难买他快乐,他不仅要让渣男道心破碎,还要让他社会性死亡。 有意思。 谢雨眠接下了。 “什么时候过去?” 赵洋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恨不得手刃渣男,“晚上七点!” “你叫什么?” “谢雨眠。” 两人交换联系方式。 “我叫赵洋,记住了!” 谢雨眠收到聊天记录的截图,眉头就没放松过。 这是什么品种的渣男。 晚上七点。 酒吧氛围灯若隐若现,在台上驻唱的男人,长得凑合,氛围感营造得还不错,唱歌也一般。 谢雨眠皱着眉头打量台上驻唱的男人,低声吐槽,“哥们,你遇到的这个不叫海王……应该叫水鬼。” 难道是他审美跟不上时代了吗? 真欣赏不来这种男的,圆寸头,脸一般,长得挺高,白袜子白背心,一脸肾虚的样子。 第27章 谢雨眠身边就没有丑人,楚斯聿长得好,楚泽洵也好看,就连楚星遥也有一副好皮囊。 中场休息时,音乐骤停。 男人很快唱完歌曲,一个看着二十五六岁的女生在台下等他,两人姿态亲密挽着手。 谢雨眠走上台,抢过麦克风。 “各位!”谢雨眠声音响起,没有人在意,毕竟每天都有路人上台唱歌,不过好看的脸还是很吸引人,不少人的目光落在谢雨眠身上。 男人刚点起一支烟,听到谢雨眠声音眉心一跳,手明晃晃指向渣男,“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情歌王子——专业pua学员,时间管理大师,男女通吃的收割机。” 渣男脸色骤变想上前抢过话筒,被谢雨眠躲开,气急败坏,“你谁啊?!” “一个平平无奇的热心市民罢了。”谢雨眠逼近一步,“同时吊着五个人很累吧?装深情被你搞得好明白,一缺爱就乱谈恋爱。” “刚刚唱《唯一》的时候不脸红吗?”谢雨眠冷笑,“你唯一的是什么?是唯一不要脸,还说你是唯一的贱人?” “你给我闭嘴!”渣男凑过来,伸手想抓话筒。 “急什么?”谢雨眠灵活侧身避开,阴阳怪气念出聊天记录,“宝宝,我好爱你,命都给你……” “啧,尽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玩得很花啊?”谢雨眠一字一顿,“建议你下一首别唱情歌了,唱《算什么男人》怎么样,什么狗屁海王,一池子鳖。” “丑成这样,看一眼的耐心都没有,圆明园的猪首,你直接可以冒充。” 底下哄堂大笑。 “哈哈哈,海王翻车现场。” “太有意思了,比歌唱得有意思,王八四条腿,他还多出一条。” 他彻底僵在原地,嘴唇发抖却说不出话。 台下嘘声越来越大。 “不想收到法律传票,记得还钱哦。”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恭喜你遇到鬼了。”谢雨眠放下麦克风,轻声补上最后一刀,“垃圾谁爱回收谁回收吧,我朋友不要,错过你,真是谢天谢地。” “想要证据的受害者欢迎来找我朋友,随时提供哦。” 五万块到手! 谢雨眠从台上下来没多久,刚刚的女生冲上台,直接给渣男甩了一巴掌,红着眼睛跑下来。 赵洋变成星星眼,快崇拜死谢雨眠了,赶紧拉着他找了个空位坐下,“陪我喝一杯?谢哥。” 谢雨眠不怎么喝酒,不过喝两口没事。 两人越聊越尽兴,情绪也上来了,开始诉衷肠。 这是赵洋第一次谈恋爱,没想到栽了个大跟头,“你说,我这么喜欢他,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赵洋从青春期开始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他也从不藏着掖着,但这么多年一直没谈过。 赵洋拿起酒杯跟谢雨眠碰杯,酒一杯又一杯下肚。 谢雨眠有点遭不住,说话变得更加大胆,“哥们,有时候,对某些人来说,成年人的爱情就跟数列一样,一个等差一个等比。” “况且大马哈鱼为了交配也可以环绕地球半圈。” 赵洋懵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瞪大眼睛,“我艹,兄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他妈也太糙了吧。” 谢雨眠醉意上头,声音淡淡:“我只是不太能理解,获得一个如此普通的男人的忠诚,比你这辈子找到更优秀的自己还要重要吗?” 原本喝得烂醉的赵洋,一个鲤鱼打挺揽住谢雨眠肩膀,涕泪直流,“好兄弟,你说得太对了!你真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啊!” 第34章 家里人 “楚哥,这边。”楚泽洵的室友朝他招手。 这次小组聚会,好不容易把楚泽洵请过来,坐在旁边的女生表情有点害羞,没想到楚泽洵真的会来。 楚泽洵在b大被誉为最不可能走下神坛的高岭之花,从大一到大三,追楚泽洵的人前赴后继,甚至还有男人追求过他,至今没有在大学谈过一段恋爱。 有不少人在私底下猜测楚泽洵是不是性冷淡。 “楚同学,要不要一起玩游戏?”女生坐在楚泽洵对面。 室友跟朋友四目相对,外语系的系花一头扎进来喜欢楚泽洵。 不过,说实话,谁都会喜欢优秀的人,楚泽洵长得好,家庭背景好,就连个人能力也出类拔萃。 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谢雨眠喝得有点多,眼神眯起来,肚子有点胀,想去上个厕所。 酒吧的厕所就在后门的位置,谢雨眠一路走过去。 刚刚的女生往酒吧后门的方向走,怒气冲冲的样子,谢雨眠觉得不太对劲紧随其后,隐约听到压抑的争执声。 在昏暗的走廊尽头,刚才台上那个男人正粗暴地抓着女生的手腕,脸上是恼羞成怒的狰狞。 谢雨眠原本有点混乱的意识瞬间无比清醒,对一个女孩子动手,真是没品。 “想干什么?对女孩子动手真是没品。” “妈的又是你!少多管闲事!” 渣男另一只手甚至抬起来想推搡谢雨眠,被他轻松躲开。 就在这时,谢雨眠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攥住了渣男抬起的手腕,狠狠往后一折,渣男痛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渣男很快反应过来,抬起另一只手,握成成拳头狠狠砸向谢雨眠。 突然一只手牢牢抓住渣男的手腕,声音冷淡,“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渣男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气得口不择言:“你他妈又是谁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真是服了,一天天,总能遇见这些见义勇为的。 楚泽洵目光快速扫过谢雨眠,确认人没事,然后才重新看向渣男,语气带着点冷嘲:“路见不平,看不惯男人对女人动手动脚,不行?” 他不想管闲事,只是看到一个女生被这样欺负觉得不太好,作为一个正常且有良知的人,他不容许自己袖手旁观。 还有一点,谢雨眠再怎么说也是楚家的人,在外面被人欺负,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渣男只好跟女生道歉,然后灰溜溜走了。 女生刚刚哭过一场,眼睛红肿,十分感激谢雨眠和楚泽洵出手帮自己,“真的很感谢你们。” 谢雨眠露出一个笑容,眼神有点迷糊,语气温柔,“不客气,女孩子不要为一个不值得的渣男哭泣哦。” 将随身携带的手帕递过去,女生怔怔接住。 楚泽洵皱起眉头,盯着谢雨眠,没想到,这人还真会怜香惜玉。 谢雨眠上完厕所出来,走路有点摇晃,往赵洋的位置走去。 他晃晃脑袋,果然还是喝得太多了,这钱拿的不亏。 “啧。”楚泽洵低啐一声,最终还是认命般站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谢雨眠的手腕,将人从椅子上拽了下来。 谢雨眠闭着眼睛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好像睡过去了。 楚泽洵皱着眉想要推开,又被一把抱住,只能冷脸揽住身上的大型挂件。 如果谢雨眠在这儿彻底失态,消息传回去,楚家脸上也无光。 所以,他只是帮大哥照看一下而已。 真在酒吧出事,丢脸的还是楚家。 赵洋看着他兄弟被人拉走,赶紧阻止,“你干嘛,他是我朋友。” 楚泽洵不想跟人胡搅蛮缠,一句话堵回去,“我是他家里人。” “走了。”楚泽洵语气硬邦邦的,半拖半拽地把谢雨眠往酒吧外拉。 楚泽洵抱着谢雨眠,顺道过去跟室友解释情况,“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先回去了,今晚花销记我账上。” 谢雨眠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一时间没站稳,脑袋重重砸在楚泽洵胸口上,撞得他又是一阵闷哼。 “什么玩意儿,这么硬?” “……”在室友面前,楚泽洵所有的骂声都卡在了喉咙里,沉着一张脸冷嗖嗖的。 烦死了。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熨烫在皮肤上,带着酒气的脑袋沉甸甸地压着他。 众人正好目睹了这“精彩”的一幕,这亲密无间的距离,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众人:说好的高岭之花呢? 等人走后,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谁见过楚泽洵跟别人这么亲密?未曾听闻过啊。 走出酒吧后,楚泽洵立马叫了车。 而怀里的人毫无防备靠在肩膀上,睡得像头死猪。 好烦。 第35章 哥,他喝多了 楚泽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持续性地散开,楚泽洵脖子有点痒,耳尖不自觉动了动攀上微红。 他不自在地摇下车窗。 麻烦死了。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大声。 这铃声真是朴实无华。 楚泽洵本来不想接,电话又打了一个,只好将手探入口袋,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有点不舒服,某人脑袋贴在胸膛蹭蹭,“唔……” 第28章 手机来电显示是大哥。 楚泽洵没想到是大哥,“哥,谢雨眠喝醉了。” “我知道了,”楚斯聿顿一下,“我在家里等他。” 哪个家?楚泽洵一时间不知道大哥说的是哪个家。 他们分开住这么久,楚泽洵知道大哥另有住处,就在公司附近。 楚泽洵多嘴问一句,“远洋?” “嗯。” 结束通话,手机消息通知栏亮着,楚泽洵原本想把手机放回去,没有回复的信息还挂着。 是杨知微发过来的信息。 ‘你只是合适’这一句话映入眼帘,成功激发楚泽洵的好奇心,尾指微微蜷缩摩挲。 要不要看一眼? 楚泽洵对杨知微的印象大概就是大哥关系不错的朋友,仅此而已。 但现在看来,谢雨眠跟杨知微关系也不一般。 迟疑太久,屏幕黑了。 最终楚泽洵还是被好奇打败,原本熄灭的屏幕再次亮起来。 谢雨眠只设置了指纹解锁,很轻松解开,他点开微信,看到空荡荡的页面,竟然只有杨知微的聊天记录比较多。 除了大哥,其他几个人都不认识,也没有聊天记录。 连朋友都没有,怎么搞得这么可怜。 楚泽洵指尖停滞,心想,他只是好奇杨知微到底会说什么,其它跟自己没关系。 点开录音,楚泽洵耳朵贴近手机,杨知微和大哥的声音传进耳里。 从第一个问题开始,那一连串的问题下,楚泽洵愣了一会。 录音很简短,都不用听下去,已经知道大哥的答案了。 ——因为合适。 大哥说这样的话,楚泽洵丝毫不意外。 可是如果他真的那么喜欢大哥,谢雨眠今天晚上的买醉,突然就能解释清楚了。 谢雨眠突然嘟囔了一句,“楚斯聿……” 楚泽洵因靠得近,听得一清二楚。 就这么喜欢大哥? 楚泽洵感受着身边人温热的身体,睡着的谢雨眠安静又恬然,没有面对他时的锋芒毕露。 就好像卸下了所有伪装,显露出真实的自己。 楚泽洵想起刚刚在酒吧里发生的一切,他好像真的不太了解谢雨眠。 一个毫不犹豫帮助别人的人,真的会是一个很坏的人吗?爱慕虚荣,钓凯子是他亲眼所见。 他也有点不清楚了。 顶灯关闭,车内灯光昏暗,楚泽洵俊秀的轮廓若隐若现,目光直勾勾落在身边人上。 快到目的地了,楚泽洵垂眼看到怀里睡得天昏地暗的谢雨眠,手臂还无意识地搭着。 楚泽洵抬起手落在侧脸上,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 “到了。”楚泽洵推了一下,人没醒,加重力气,又推了一下。 蠢死了,喝那么多酒。 算了,还是把人抱起来算了。 下车后,楚泽洵低头,认命地弯下腰,另一只手环过后背,稍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动作停滞。 他站在门口望向屋内,跟楚斯聿一门之隔。 好奇怪。 几秒后,按响门铃。 佣人闻声赶来,开门看到楚泽洵抱着谢雨眠面露惊讶。 “准备醒酒汤。”楚泽洵瞥了一眼陈桂香,没有过多解释,迈着长腿径直往里面走。 楚斯聿端坐在客厅里,眉目冷淡,听到响动,漆黑的眸子望过去,不含一丝情绪。 “哥,人我交给你了。” 楚泽洵果断放手,看着楚斯聿皱眉接过人,心头浮现莫名其妙的情绪。 哥,真的那么不在乎吗? “哥,他喝多了,叫不醒。”楚泽洵言简意赅地解释,心里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楚斯聿没有多问。 只是在谢雨眠贴过来的时候,他侧过头去不想靠近,下意识皱起眉头。 酒精会麻痹人的意识导致失控,他讨厌失控,失去理智。 他只有刚进集团时,为了拉合作,才会在酒桌上喝酒,后来集团渐渐走上正轨,他也不需要喝酒了。 人只有清醒的时候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能走吗?” 谢雨眠一脸迷茫抬起头,似乎听不懂楚斯聿在说什么。 烦人的酒鬼。 谢雨眠喝醉了并不老实,小动作不断。 醉意朦胧,漂亮的桃花眼被染上了几分潋滟水色,眼尾掐出一抹红晕,谢雨眠似乎没意识此刻的状态,仰着头凑近楚斯聿侧脸。 戳了一下。 “老实一点。”楚斯聿冷声拉开他的手。 打开房间门,楚斯聿刚把人放下,没打算继续停留,想叫个人过来给他换衣服,“你最好安分一点,不然……”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 楚斯聿瞬间被拉住手腕,一时不察,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倾倒,压在床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醉鬼该有的。 而始作俑者,眯着眼睛,唇角勾起,天真无辜。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谢雨眠的鼻尖。 “放手!”男人忍耐到极致,强行压抑着怒火。 白皙的手指拽住领带,轻轻往下一带,两人的距离变得更加近,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食指在领带上滑了一下,谢雨眠有点迷糊地说,“好……好玩。” 因为醉酒而微微颤动的睫毛,泛着水光的唇。 “你是不是以为我脾气很好?”楚斯聿眼底似乎翻涌着化不开的浓墨。 一点点掰开手指,动作不算温柔。 蓦地。 楚斯聿不可置信呆住,反应过来,毫不犹豫把谢雨眠的脸移开。 应该说点什么,或许是斥责,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剩沉默。 一个乱发酒疯的人,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只有清醒的人记得。 讨厌的酒味还是以一种猝不及防的形式入侵他的大脑。 “……” 谢雨眠对此一无所知。 第36章 突然的关心 楚斯聿烦躁地揉揉眉心,身上的酒味经久不散。 他洁癖有点严重,现在不得不去洗个澡。 他打电话叫人把换洗的衣物送过来,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那个罪魁祸首。 睡着的谢雨眠很安静,一点都看不出刚刚那个无比恶劣的样子,嘴角无意识翘起来,像是做了个美梦。 佣人很快收拾好客房。 别墅有专门给楚斯聿准备的房间,只不过他基本上没在这里住过,佣人三天打扫一次,这次有点匆忙,只是简单地打扫了一番。 一进到房间,楚斯聿眉头不自觉皱起来,他脱下西装放在衣架上,扭头看到桌上的一抹亮色。 佣人还没有走,正将多余的东西清理出去。 楚斯聿视线停留过久,陈桂香注意到,走上前去。 楚斯聿漆黑眼眸沉沉,“谁放的?” 陈桂香脸色尴尬:“谢先生三月底的时候买回来放这,放到现在,一直不让动。” 这不是她不收拾,谢雨眠现在态度大变,她也不敢不听。 玻璃罩里的玫瑰,看起来依旧娇艳欲滴,尖锐的刺显眼锋利,在光线下更加吸引眼球,就好像现在的谢雨眠一样锋利。 他目光沉凝,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桂香觉得气氛怪异,收拾得差不多,没有过多打扰,轻手轻脚关上门离开。 打开花洒,氤氲升腾的水汽弥漫在脸上,楚斯聿眉心一跳,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进大脑。 他刚刚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停留在3月30日。 ——我做了饭菜,想见你一面。 他隐约记得那天,正在国外处理一个棘手的并购案,没有多余的时间,也觉得没有必要搭理这种信息。 自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收到过那些带着试探和期待的邀请信息。 温热的水流过宽阔的胸膛,他闭上眼睛,不再思考。 刻意忽视说不清的微涩涌上心头,以及逐渐弥漫开迟钝的滞闷感。 那朵玫瑰,看起来依旧完好,甚至美丽,但内里早已失去了生机,只剩下一个被精心保存的空壳。 本该睡过去的谢雨眠,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醉意只有三分。 他笑了。 翌日。 京市某家咖啡厅里。 杨知微搅动勺子,动作随意。 坐在对面的男人显得有些胆怯,眼睛时不时转来转去。 何浩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想做什么,一下班“被人”请上车。 “何浩是吧?” 何浩很会看碟子下菜,对杨知微不自觉低下姿态,“是,我是何浩。” 眼前这人一看就是有钱人,一身名牌,要是人家要求自己做点什么事情,办成了说不定还能攀上这一条线。 “你是谢雨眠的大学同学?” “我跟他的确是大学同学。”何浩见杨知微提起谢雨眠表情微妙,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第29章 杨知微叹了口气,表情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困扰,“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他,只是他似乎对我有些敌意。听说你们是大学同学,所以想了解一下他的为人。” “当然,报酬好说。” 一听到报酬,何浩眼睛瞬间亮了。 果然没猜错。 何浩瞬间变换脸色,“谢雨眠?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交际花!大学时候就一心想着钓凯子攀高枝。明明是个贫困生,表面上装得清高,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龌龊事。” 何浩一边说一边观察杨知微的脸色。 杨知微表现出适度的好奇:“真的吗?这和我认识的雨眠不太一样啊……” “那是他太会装了!”何浩越说越激动,新仇旧恨加一起,添油加醋,“我记得大四那年,还有人拍到他从一个老头的豪车上下来,照片在校园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 何浩言之凿凿,“结果你猜怎么着?一夜之间所有相关帖子全消失了,再没人敢提这件事。你说要是没鬼,干嘛这么大动干戈地删帖?” 听到这,杨知微嘴角掠过一个恶意的笑。 终于被他找到把柄了。 “他现在的丈夫是我的好朋友,如果真的是按你所说,我不想朋友被欺骗。” 何浩看着那张卡,喉头微微滚动,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代价。 “想看真相大白。” 两人眼神交汇,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手机嗡嗡作响,是楚斯聿发过来的信息。 楚斯聿:【下次别喝酒了。】 谢雨眠给他扣了个问号。 楚斯聿:【对胃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真是让人惶恐。 谢雨眠发了条语音过去。 楚斯聿点开语音,带着浓重鼻音和明显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软绵绵的,一看就是感冒了。 他按下了内线通话键。 “周助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联系一下家庭医生,让他去一趟远洋。” 楚斯聿略一沉吟,补充道,“顺便,叮嘱醉香居煮点清淡的粥,一起送过去。” 他能做的不多,这样已经足够。 这一场婚姻本质是交换,他给不了谢雨眠想要的,现在这样就很好,不会耽误他。 孑然一身没什么不好。 周助理接到电话以为是听错了,但听起来不像是开玩笑,还是立马照做。 如果是这个时候喜欢上谢雨眠,是不是有点晚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 如果是真的,那老板还是自求多福吧。 就连他一个外人都能看出,谢先生已经不复从前,眼前人已不是心上人。 许京潜:【感冒好点了吗?】 谢雨眠刚走下楼,迎面就看到周特助带着人走过来。 这一大早,还真是热闹啊。 “谢先生,这是陈医生。”周助理简单介绍两句,没提是谁派来的,心知肚明。 一个晚上,态度变化真大。 “我没什么事,昨天看过医生了,吃点消炎药就行,多谢他的好意。” 周助理有点命苦地看着他,谢雨眠瞬间get打工人的不容易。 他要回去交差。 谢雨眠无奈地点头,“我知道了,检查吧。” 第37章 这边也要亲哦 周特助在心里给谢雨眠竖起大拇指,谢先生,你真是太给面子了。 陈医生检查的过程很快,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扁桃体发炎比昨天更严重一点。 毕竟又喝酒又折腾的,能不严重吗? “这粥?”谢雨眠这次注意到周特助特地带过来的粥,有点疑惑。 百合银耳莲子粥,清香味扑鼻,一看就十分养胃。 “这是楚总的要求。”周特助言简意赅。 谢雨眠也不客气拿过饭盒,“麻烦周特助你帮我转达一下感谢。” 粥的味道还挺惊艳,他以为莲子可能会有点苦涩,结果一点苦味都没有,咬起来清香软糯,胃也暖融融的,十分舒服。 吃了几口粥,谢雨眠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还没回复许京潜的信息。 谢雨眠对着粥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谢雨眠:【还好,喝粥养胃中……】 许京潜:【等你身体好了,要不要一起去钓鱼?】 谢雨眠吃完最后一口粥,心想这钓的是哪门子鱼啊? 是他钓自己,还是自己钓他? 这人对他态度的转变有些奇怪,说是一见钟情不见得,另有目的更合乎情理,跟自己差不多。 谢雨眠:【有时间再说吧。】 许京潜一眼认出这是醉香居的早餐,桌上的其他菜品也是招牌,很明显是醉香居特色。 这是楚斯聿送过来的,醉香居是楚斯聿的个人私产。 看来楚斯聿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厌恶谢雨眠,这种感觉有点微妙。 …… 程舟野坐在电竞椅上,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停在上方,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发送信息。 已经好几天了,谢雨眠说到做到,真的不搭理自己,这几天两人就没联系过。 程舟野心烦意乱,又拉不下脸来发信息。 ——我只喜欢处南。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程舟野脑海中。 谁还不是处南了,喜欢毛还没长齐的男高,真是审美降级。 程舟野鬼使神差点开谢雨眠的朋友圈,点了以后又有点后悔。 他这是干什么? 算了,点都点了。 谢雨眠的朋友圈只有一张图,配文谢谢你的粥,设置了三日内可见。 谁给他送的粥,他生病了吗?所有这几天不理自己,只是因为生病了? 程舟野这样想着,点开聊天的页面,看到转账被退回的信息挂着,心情好了点。 那笔钱已经退回给谢雨眠,只要没收下这笔钱,他就不会删了自己。 他只是出于对网友的关心,问一下情况。 他看着即将发送出去的文字,‘谢雨眠,你是生病了吗?’不知怎地没点发送键。 程舟野突然愣了一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注谢雨眠,是他说的那一番话,还是那一次游戏。 他向来以自己为中心,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 他只是一个网友,谢雨眠压根不是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人,明明隔着屏幕,却总会被他的话牵引走,跟昏了头一样。 程舟野闭上眼睛,手指插进浓黑的发丝里,烦躁抓了一把,狼尾被他搞得一团乱,就好像他的心情乱七八糟,不上不下。 他想关上手机,脑海中浮现谢雨眠朋友圈的图片,他朋友圈的定位没关。 所以,谢雨眠在京市。 他的心猛地一跳。 很近。 …… 阿珠:【程舟野情绪波动强烈。】 谢雨眠也有点惊讶,不知道程舟野到底到底脑补了什么,不过这也是件好事,懒得深究。 拳馆的教练在群里发信息,谢雨眠这才想起来,这几天在忙设计图的事情,差点忘了。 谢雨眠:【阿珠,再过几天,你就可以戴上我亲手设计的蓝宝石了。】 阿珠:【天呐,mua,mua,眠眠,爱死你了,我要亲死你!】 阿珠激动得电流音跟着颤抖,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调成这样。 谢雨眠挑眉轻笑,将脸贴过去,手指点在侧脸上,笑意蛊惑,“这边也要亲哦。” 阿珠宕机了,数据错乱中。 它的宿主太会撩人怎么办?! 在家里躺了几天,谢雨眠感冒好得差不多。 下午三点正是松松筋骨的好时机,谢雨眠出门去往拳馆。 前脚刚进拳馆就看到熟悉的背影。 缘分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闻见殊这次没穿西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修身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腕。 他显然注意到谢雨眠的视线,遥遥望了一眼,没再看过来,眉宇间是沉淀下来的专注与冷静。 上次输给谢雨眠,他的确不甘心。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他承认这人的确厉害。 闻见殊不可避免回想上次的场景,盘坐在腰腹上的人,挥之不去的肆意张狂。 拳击象征着热血拼命,而对他来说流淌的汗水似乎成了一种性感的象征。 他沉眸片刻,不再多想,迈开长腿走向训练场地。 鉴于谢雨眠不是初学者,上次打赢闻见殊,教练就把两人训练的场地安排在一个地方。 闻见殊原不想关注谢雨眠,只是轻轻扫了一眼,视线很难移开。 他的腰腹力量很强。 前踢、蹬踢、侧踢、扫踢,每一个腿法都做得很到位。 他叫谢雨眠,他的丈夫自己也认识,楚斯聿。 第30章 他是楚斯聿的好友,多年待在德国,两人不怎么见面,因此没见过谢雨眠。 谢雨眠也许只是楚斯聿的棋子。 “一起喝一杯咖啡?”谢雨眠忽然提议,看向闻见殊。 闻见殊唇线抿直,三年无性婚姻的寂寞,让他这么急不可耐吗? 与此同时。 一则新闻在微博瞬间爆炸,热搜前十都是关于谢雨眠。 【爆】寰宇总裁妻子的猎艳笔记:他的鱼塘里,没有普通男人! 知名爆料博主发布九宫格长图,内含谢雨眠在不同豪车旁、高级餐厅内的合影,时间线横跨整个大学时期,男主角却各不相同。 配文极具引导性:#深扒寰宇总裁妻子谢雨眠的真实面孔!# 寰宇集团总裁的妻子的八卦,一时间让吃瓜群众目瞪口呆。 楚斯聿这样的男人谁不好奇啊,面容俊美,西装革履,能力顶尖,长相顶尖,说他是企业家的标杆也不为过。 但他的料很难扒出来,公众只是知道他跟男人结婚。 其余对谢雨眠的了解都是在各种晚宴以及慈善晚会,加上几乎没有正脸照,显得十分神秘。 爆出来没多久,不少博主紧跟时事,连夜制作视频,分析谢雨眠的上位路。 那些博主敢这么做,就是吃准了谢雨眠不会反击,要不然之前楚斯聿花边新闻满天飞的时候,也不见他出来发个声。 一个妻子眼睁睁看着丈夫出轨却从不反抗,怕不是忍者神龟?恐怕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不爱,二是懦弱,不敢反抗。 加上寰宇集团的公关团队很厉害,这才被压下去。 发生的这一切,谢雨眠已经收到了阿珠发过来的信息。 才几天,就耐不住了。 第38章 接近目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闻见殊脱下护具,目光带着审视。 谢雨眠笑了一下,令人心荡神驰,“不在乎。” “因为你很有意思。” 闻见殊沉默着,斯聿,你的妻子真是不安于室。 今天,他会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楚斯聿,让他知道谢雨眠的真面目。 不过在此之前,要收集一点证据。 闻见殊沉声道:“走吧。” 居然答应了? 谢雨眠也就随口一说,自己都没当真。 走在前方的闻见殊,随意解开两颗扣子,被汗水浸湿的深蓝色衬衫,肌肉线条格外明显连背后都洇湿了一片。 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身材极好,一双长腿修长无比,加上这张脸,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是王炸。 不愧是人类高质量男性。 要是有点青色的胡茬,就更加涩了,叔控天花板啊,不对,人家也没那么老。 有新来的学员见到闻见殊走不道,想要上前要微信,看到身边谢雨眠,硬是转个弯。 “帅哥,加个微信?” “不了哦,我老公很小气。”谢雨眠笑眯眯地摆摆手。 楚斯聿那个人确实小气。 新来的学员瞬间看向闻见殊,明白谢雨眠的意思,怎么帅哥都是gay?!! 走在前面的闻见殊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隔得有点远没听清,也没多在意,走向换衣间。 五分钟后,闻见殊换好衣服出来,整个人清爽不少。 咖啡厅的位置有点远,谢雨眠不是自己开车来的,本以为闻见殊不会答应,突然想起来要不要叫司机过来接自己。 闻见殊似乎看穿谢雨眠的想法,“发位置给我,我的车在附近。” 两人加上好友。 谢雨眠第一反应点开他的微信头像,头像契合本人的气质,直接一片黑色,朋友圈看起来像是荒废很久,就连背景都是原始的。 开车的闻见殊很安静,有点过于安静,目光直视前方,从上车到下车,都没有跟谢雨眠说过一句话。 咖啡厅氛围宁静明净,谢雨眠点了拿铁,加了牛奶,口感温和不少,是他喜欢的味道。 闻见殊点了意式浓缩,两人面对面坐着,那股浓郁的香味很强烈,仔细闻还能闻到苦味。 意式浓缩以其未经稀释的纯粹苦味著称,不加一滴水。 谢雨眠只能说,不愧是闻见殊。 反正他喝不来。 “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闻见殊很直白,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抬眸看向谢雨眠。 气氛沉默,谢雨眠没有开口。 闻见殊眼底似有薄冰凝结,冷淡来口,“我没有耐心。” 谢雨眠无奈,“别天天阴谋论,以自己为世界中心。” “行吧,就当你是个香饽饽,人人都想啃一口。”谢雨眠说完最后一句,没忍住笑出声,嘲讽意味很浓。 在拳馆遇见闻见殊的确意料之外,他向来是随性而为,人家这个态度,算了,这样聊下去更没意思。 “咖啡不错,我得走了。” 谢雨眠没有过多停留,刚走出咖啡厅,不知道从哪来的人挤在一起,记者蜂拥而至。 还没反应过来,记者们瞬间围堵上来,镜头几乎要怼到谢雨眠脸上,令人十分不适。 “谢先生,关于‘猎艳笔记’的爆料您有何回应?” “寰宇总裁知道您的过往吗?” “请问你跟这些照片里的男士都是什么关系?” “请问你跟眼前这位先生是什么关系,他是你新的选择吗?”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激烈,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谢雨眠眯起眼睛,倏地冷了脸,手无意识攥成拳头,不过片刻就得出了答案,这几天罪过的人,无非就是何浩。 何浩了解自己的过往,但是谢雨眠缺乏这一部分的记忆,大四发生的事情记不太清楚。 原本也打算离开的闻见殊径直走到前面,并没有看身边的谢雨眠。 即使刚刚两人对话不算愉快,他无法袖手旁观,毕竟是好友的妻子。 他挡住记者的镜头,不着痕迹地将人护在身后,隔开了最汹涌的人潮。 浅灰色的眼睛平静扫过每一个记者的脸。 “我是谢雨眠先生的代表律师。” “目前我们不对此事作出任何回应。请各位立即停止对谢雨眠先生的近距离拍摄,这已涉嫌侵犯个人隐私权。若继续下去,我方会即刻采取法律措施。” 他的在一片混乱的声音中显得冷静。 姿态疏离且专业的态度让咄咄逼人的记者动作稍微停下,怼到脸上的镜头终究是收敛了几分。 即使闻见殊个人对这位“朋友的妻子”并无好感,但此时此刻的情况,斯聿,也不想看到这件事持续发酵。 化解眼前的窘境,避免朋友的妻子在公众面前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谢雨眠冷冷看向那几个拍了照片的记者,“麻烦拍照的照片全删了,否则别怪我把你们告上法庭。” “我的时间很多,可以慢慢跟你们耗,一个一个告,我不嫌麻烦。”谢雨眠明晃晃地威胁。 看到记者把底片都删完了,谢雨眠才让人离开。 闻见殊微微侧身,面无表情对记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无可挑剔,却暗含锋芒。 记者走了许多,只有一个记者依旧紧紧盯着谢雨眠,他一定挖到寰宇总裁妻子的独家新闻,这是有人交代他的任务。 就算拿不到,也要拍几张照片拿回去交差。 谢雨眠眼尾天然的弧度眯起来变得有些锋利,冷声警告:“把照片删了。” 那个记者十分警惕,快速退了一步想跑,谢雨眠步步紧逼,直接抢过摄像头,十分果断把该删的东西删掉,才把摄像机还给记者。 谢雨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热搜,不堪入目的图片比比皆是,他知道这一场舆论战很快会来,没想到这么快。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心想,如果单单是何浩,他的能力不足以支撑这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 所以,杨知微,又是你。 手机铃声响起。 “你在哪里,身边有人在吗?” 身旁的闻见殊微微一滞。 第39章 已经看到结局 闻见殊伸手示意谢雨眠把手机给他。 “斯聿,是我。”他沉眸语气平和。 听到好友的声音,楚斯聿很惊讶,闻见殊怎么会跟谢雨眠在一起? 两个几乎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偏偏在一起。 闻见殊知道他的疑惑,简单说了一下两人认识的过程,顿了一下,下意识隐瞒了在换衣间发生的一切,直接过渡到现在突发的情况。 “我现在把人送回去。” 车平稳在行驶中,闻见殊握紧方向盘,能感受到后视镜里的人,似乎一直在注视自己。 “闻见殊,第一次遇见你,好像就在这个路口。” 闻见殊眸光微凝,没有回应谢雨眠的话。 寰宇集团。 楚斯聿正在下达命令,让公关部门处理突发的情况。 第31章 “三天之内,平息这场风波。” 楚斯聿很清楚这样爆发的舆论发酵不可能单人行为,他当年用了手段压下去,如今故态复萌,绝对有猫腻。 楚斯聿神色沉静,“哪一家媒体最先发出来的,从什么渠道得到的信息,全部找出来,都告了。” 顺藤摸瓜,全部按死。 楚斯聿起身走到桌前,身高颀长,眉眼凌厉,看向众人莫名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众人大气不敢出。 周助理:楚总今天心情很差,那眼神都能杀人了。 他也看了那些新闻,写得有鼻子有眼的,如果不认识谢雨眠,绝大部分人都会相信。 周助理只是觉得谢雨眠不是那样的人,如果真的爱慕虚荣,明明可以不用装作喜欢楚总,还装了三年,装或不装,钱都是一样给,装三年,太累了。 说直白点,这并不划算。 楚斯聿处理完一系列事情。 周助理敲门径直走过来,将手中调查结果递给楚斯聿。 本来早该整理出来的,但因为日常流水有点杂,周助理花了点时间整理谢雨眠这三年来的流水。 结果很惊讶。 周助理语气有点复杂:“谢先生三年来很少花钱,年消费不足两万元,最高支出是在这两个月,分别是买翡翠原石和斯里兰卡宝石,总计230万,还有一笔消费是三月底。” 楚斯聿眉心紧皱,他以为听错了,翻开银行流水,随意扫了一眼,指尖顿住,摩挲着纸张。 1950块5毛3、1850元、1997元……数不胜数,有零有整。 纸张上赫然写着——四月以前月流水不足两千元,大多数都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三月底买了一个玻璃罩玫瑰,花了刚好两千块。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奢侈品店密集的账单,或是各种高额消费。 楚斯聿表露出几分错愕,沉默许久,垂眸看向周助理,“给陈阿姨打个电话,问一下他最近在做什么?” 曾经筑起偏见的高墙,忽然之间轰然倒塌,这种感觉实在是无法言喻。 楚斯聿喉咙发紧,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之间无法开口。 一种微妙的涩意,像细小的藤蔓,带着刺,悄然缠上了他的心。 他以为的爱慕虚荣,原来只是他基于偏见勾勒出的虚假倒影。 周助理跟在楚斯聿身边多年,太了解他,只能默默叹了一口气。 唉,好像还没真正开始,已经看到了结局。 陈桂香接到周助理的电话,还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周助理开门见山,“麻烦你说一下最近谢雨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事情?” 陈桂香暗戳戳的小心思开始活泛起来,杨先生给了自己一大笔钱,时时刻刻关注谢雨眠的动向。 周助理还真是问对人了。 陈桂香经常看到谢雨眠在客厅用平板画图,“谢先生,这段时间在画画,似乎在画珠宝设计图,还养了一只猫。” 陈桂香当时在客厅打扫卫生,时不时听见谢雨眠和猫喃喃自语一起玩闹。 那只猫从不用她们喂,都是谢雨眠亲自来喂。 谢雨眠本身就是珠宝设计专业,会画图很正常,周助理心想,这说的跟没说一样。 陈桂香突然想起来自己遗漏的细节,又补充了一句,“当时楚小少爷跟谢先生聊天,他们大约是在说什么蓝宝石设计图之类的,大概是是要送人吧。” 周助理猛然想到,这个月底是楚总的生日,所以这个礼物…… 楚斯聿显然也想到这,原本稍稍平静的脸,瞬间凝结了一层薄冰,若有若无的酸涩漫上心头。 电话挂断,办公室氛围静默。 周助理看着这情况,心里已经有些底,如果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按照楚总往常行事作风,直接打一笔钱过去,仁至义尽。 “回远洋。”楚斯聿阖了阖眼,收紧手掌,呼吸有些紊乱。 陌生的情绪起伏掠过心间,让他有些恍然。 十五分钟后。 车停稳在别墅门口,引擎声尚未完全熄灭。 闻见殊并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谢雨眠正准备推门的手上,“谢先生,我希望有些话最好都不要对斯聿外透露。” “我不希望因为你的任何不当言辞,引发不必要的误解。” 谢雨眠无语笑了,“哦。” 煞笔。 “坐你身上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告诉他的。”谢雨眠拉开车门前,突然向前贴近驾驶位置的闻见殊。 “拜,谢谢你送我回家。” 闻见殊只听到某人潇洒关门的声音。 另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已利落地停在旁边。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隔着车窗,闻见殊朝他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推开车门,迈步走到面前。 “斯聿,好久不见。” 闻见殊望向楚斯聿,两人四目相对。 “好久不见。” 闻见殊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现在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天色不早,我就不打扰了,还有事。” 楚斯聿点头,将视线转回谢雨眠身上,他轻声问,“你没事吧?”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看向谢雨眠的目光已经变了。 第40章 后知后觉的心疼 “记者那边,还有网上的舆论,我已经在处理,你不要担心。” 男人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认真和坚定。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不太一样。 那种视若无物的眼神彻底消失,原来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那么大。 谢雨眠“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低头弯腰换上拖鞋,绕过楚斯聿,想去倒杯水。 两人错身的瞬间,他们之间长达数年的沉默与隔阂,再次弥漫开来。 隔阂其实一直都存在,这是楚斯聿乐见其成的相处方式,好像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化不开的冰川。 看到谢雨眠走过来,他似乎在斟酌措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另外,”楚斯聿再次开口,眉眼间的冷冽褪去,“谢雨眠,我为之前说的话道歉。” 自以为是假的关心,假的喜欢,假的温柔,全部都是真的。 他践踏了真心,未曾得到过的真心。 他的冷漠倾向一种自我保护,用来划清界限,以此来证明自己绝不会陷入这场由利益开始的婚姻。 二十八年的人生,让楚斯聿低头的次数极少,进入公司的董事会,被元老股东联合打压,他依旧没有低头,采取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他们咬着牙同意自己进入董事会。 骨子里的高傲自大已经深入骨髓,如今能做到的已经是最大限度。 谢雨眠喝了一口温水,目光沉静,“我知道了。” 两人的交流方式回归正常,那双睥睨一切的眼睛终于学会平视。 道歉很重要,却在此刻好像没那么重要,因为时机不对。 迟来的道歉,随风散了。 楚斯聿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谢雨眠觉得还是有些话要说清楚,“你说得对,我的确不体面,只要有人敢欺负我,我一定用尽全力会反抗。”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这是他在小时候学会的丛林法则,一直奉为圭臬,至今未变。 哪怕两败俱伤,他也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人生可以很长,可以很短,他要活得鲜艳热烈,哪怕即刻死去,谢雨眠也甘之如饴。 他在骨子里就是一个疯狂的人。 “抱歉。”楚斯聿不会后悔自己说过的话,心底里却泛起他不愿意承认的悔意。 他从未真正了解眼前人,去尊重他,只是凭着自己的臆断,给他下定义。 嗡嗡作响的手机在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明显。 楚斯聿看到来电显示,眉心不可避免皱起来,“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随后迈开长腿走向走廊,接通电话。 “斯聿,不要等三个月后,就这几天,把离婚办了,只要沾上他,楚家就被搞得一身腥。”赵若音本来今天高高兴兴地跟小姐妹一起出门做spa。 结果突然有人对她说,谢雨眠上了热搜了。 赵若音看了一下新闻,恨不得即刻把谢雨眠撵出楚家,真是丢人现眼。 她想着反正三年之期也到了,不差这一时半会,估摸着儿子下班时间,这才打电话过来。 “京市多的是漂亮且出身不错的姑娘,你没跟郭小姐看对眼,还有其他人……” 母亲的声音传过来,响彻空荡的走廊,还没听完她说的话,楚斯聿已经不想听了。 楚斯聿眸光微闪,语气略冷,“如果您只是说这个,就没有必要说了,我的婚姻请您不要插手,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哎、哎……”赵若音还有话没说完。 第32章 斯聿现在怎么回事,不会真被那个谢雨眠迷住了吧?那可真就完了。 再回到客厅时,谢雨眠已经不在了,又收到周助理发过来的信息,还有工作要处理。 楚斯聿打个电话让周助理把电脑送过来,进入书房前,遥遥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他没有开灯,借着月光走到卧室门口。 只隔着一扇门,却越来越远。 什么开始心在渐渐走向一个人,他自己也不知道。 当一个人得知自己曾经得到过真心。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有种窒息感,哽在咽喉里。 突如其来迅速扩张的情感,压抑了太久。 楚斯聿最终没有敲门,收回手。 他还有工作没处理。 谢雨眠也不想见他。 他还是做不到彻底低头。 书房的这段距离不远,他很快就到了。 工作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好方式,楚斯聿打开电脑,目光停留在屏幕上,脑海中闪过谢雨眠的脸。 他沉下心,赶在一点前,完成了工作。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站起来时,手肘有点僵硬。 他迈开腿走到门前,正拉开门,迎面走过来的谢雨眠,还保持着前进的动作。 于是,猝不及防往前倾倒。 楚斯聿伸手圈住谢雨眠的背部,找到身体平稳的支撑力。 他抬眼,谢雨眠对上视线。 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靠近。 一米九和一米七八,差距明显。 整个人都被圈在怀里,宽大的手掌贴在背上。 谢雨眠往后躲,很快推开,“谢谢。” “我敲门了。” 楚斯聿手僵住在半空,刚刚没听清。 他只闻到谢雨眠身上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香味,猛地钻进鼻腔里。 已经一点了,才刚洗澡。 刚洗完的谢雨眠脸颊泛红,那双乌黑微翘的眼睛望着他,湿漉漉的。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白色圆领t恤和灰色休闲裤,简单的穿着,自然又好看。 “我是有事情想跟你说。”谢雨眠没在意刚刚的小插曲,一开口所有旖旎的氛围全部消散。 谢雨眠表情很认真,“那些照片是假的,我很肯定,我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与其查那些制造舆论的人,不如先查一开始就是假的帖子,大面积的打压舆论,会发酵得更厉害。” 有时候舆论越打压,反弹得越厉害。 谢雨眠丝毫不客气借用楚斯聿的力量,“我建议查当年第一篇帖子的ip地址,看看他是谁,成千上百的帖子,未免有些太恨我了。” 能达到目的,洗清身上的脏污,让谢雨眠堂堂正正走在这世间,这才是他想要的。 谢雨眠认为幕后之人可能是大学期间跟自己有矛盾的人,何浩很有可能,但不只是他。 楚斯聿安静听完谢雨眠说的话,他的思维突然之间有些迟缓。 谢雨眠眉宇间没有任何难过,非常淡定。 他的心忽地抽痛,心疼后知后觉。 第41章 我有自己的节奏 眼前的人已经24岁,少年气息依旧很浓。 阴郁的气息尽数消散,没什么变化的学生打扮,如今生动又鲜活。 看过他眉眼弯起来的弧度,看过他生气的样子,也看过他的冷漠。 无论是何种模样的谢雨眠,都在牵引楚斯聿去追寻真正的他。 鲜活不仅限于动态的活力,遵循自己内心的静其实也是一种鲜活。 弥漫在空气的柑橘香味,瞬间占据感官,莫名,复杂而微妙的情绪悄然在心底滋生。 楚斯聿有些困惑,他一点都不了解眼前人。 两人面对面注视对方,顶光照在长桌上。 一切像极了商讨离婚协议的那个晚上。 “我说完了,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谢雨眠清晰表达完自己的诉求。 “好。” 听到楚斯聿这么快答应下来,谢雨眠眉眼弯弯,笑意浅浅。 还算上道。 他笑起来的样子确实好看。 手机嗡嗡作响,这一次是奶奶打来的电话。 楚斯聿思绪被打断,接通电话。 “奶奶,你怎么还没睡?” 现在都一点多了。 楚奶奶隔空着急,“斯聿,你可千万不相信那些网上那些媒体乱说的!眠眠是个好孩子,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奶奶,我都知道,你别担心,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你该睡觉了。”楚斯聿声音平和,对待老人家十分耐心。 楚奶奶其实不是不知道两个人的结合,是利益捆绑,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在这三年的相处中,她能感受眠眠的真心。 人心都是肉做的,以真心换真心,她喜欢那个孩子,也希望他们的结局是好的。 斯聿这孩子从小对自己要求过于严格,十岁一个人在英国读男校,跟家人不算关系亲密,性子冷淡高傲,不会表露自己真实的想法。 他向来封闭自己的内心,不会正视自己,做自认为对的事情,反而让喜欢的人渐行渐远。 “告诉眠眠说,我想他了。” 老人家的话刚落下,谢雨眠怔住。 第一次感受到老人毫无保留的关心。 阿珠:【眠眠,我在。】 谢雨眠:【谢谢你。】 “我会的。” 电话挂断。 谢雨眠起身准备离开。 楚斯聿垂下视线,拉住他的手腕。 手腕细小,骨骼明显,楚斯聿很轻易圈住。 “周五去看看奶奶好吗?” “我会去的。” 谢雨眠目光落在相接的手上一瞬,又看向楚斯聿,意思很明显,所以,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漆黑如墨的瞳孔微闪,他自然而然地收回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 没有刻意打压的舆论愈演愈烈。 杨知微看着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满意地勾起唇角。 谢雨眠,你再嚣张还不是被我踩在脚底下。 只要做过,这个世界上就会留下痕迹。 我就看你什么时候彻底沦为脚下泥。 谢雨眠曾经的那些挑衅的话,宛如一根根刺,扎进他的心脏,现在看到讨厌的人即将彻底消失,没忍住笑出声。 杨知微心情愉悦,看到许京潜打过来的电话,有兴致跟他聊上两句。 “京潜,你找我?” 许京潜显然看了新闻,淡淡开口,“还要继续下去吗?” 杨知微笑道:“你想吗?我不介意结果更坏一些。”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许京潜说不上来对谢雨眠是什么感觉,大约是有点好感,但不足以付出一切去爱一个人。 喜欢这个词的分量对他这种人来说,已经很重,爱就更不必说。 因为谢雨眠放弃庞大的利益,他做不到,他不是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一头扎进去。 许京潜摘下眼镜搁在一旁,站在窗边,“你就这么恨他?” 窗边的绿植生机勃勃,嫩绿的小叶子伸展着腰肢,摸起来很柔软,根茎却十分坚硬。 没了眼镜,眉目显得冷淡疏离,独处的空间才能短暂释放变成真实的自己。 “这就不用你管了,你做好自己该……” “容我打断一下,我不是你的下属,不要用颐指气的语气跟我说话。” “事情我可以做,也可以不做。”许京潜语气冷下来。 随手折断绿植的叶子,在手上把玩着,最后叶子丢进垃圾桶里。 他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 许京潜没觉得这是警告,“我有自己的节奏,你不要插手。” 杨知微听到这话,眨了一下眼睛,希望是他想要的结果。 翌日。 谢雨眠坐在车上,旁边就是楚斯聿,两人距离隔开二十厘米,没有一丝暧昧。 两人待在一起,没有交流,氛围容易陷入僵局。 楚斯聿不自觉余光扫过谢雨眠,微微仰头,半阖着眼。 柑橘的气息变淡了一些,还混合点谢雨眠身上自带的气息,很清新。 面前突然冲出一辆车,打破原本平稳行驶的车。 急刹车的惯性让谢雨眠往前倾,几乎要撞上前排驾驶位,一只大手抵在座椅上,刚好挡住冲击。 温热的掌心覆盖住额头。 谢雨眠侧头,恍然回过神,调整好状态,很快退回来。 心想,这人中邪了? 楚斯聿端坐着,脸上表情似乎缓和一点。 司机有点担心开口,怕触怒楚斯聿,“抱歉,先生,刚刚突然有人改车道。” “没事,慢慢开。” 距离公司的距离越来越近。 公关团队接到新的公关方案,有些惊讶正主出现在面前,照片里的谢雨眠跟本人差远了。 基本的需求对接完成,谢雨眠有点渴了,周助理带他前往茶水间。 第33章 一路上有不少人悄咪咪地盯着谢雨眠,看了一眼再也移不开视线。 长成这样,很难不爱上吧。 茶水间。 “你说,谢雨眠真的是这样上位的吗?” “新闻写的这么详细,怕不是跟记者价钱没谈拢,才被爆出来。” “谁知道呢?楚总也是倒了大霉。” 公司哪里都不缺喜欢八卦的人,这一层茶水间平日里都是他们小组来的多,说话也无所顾忌。 谢雨眠听到这些话表情平静。 周助理立即上前阻止,厉声警告,“公司不是八卦的地方,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什么,需要我提醒吗?诸位。” 老板的幸福暂时由他守护。 第42章 是想钓鱼,也想钓你 时针正指十二点,正是饭点时间。 谢雨眠打算就此离开。 楚斯聿撩开眼皮,看向周助理。 仅仅一个眼神,周助理瞬间心领神会,喊住谢雨眠。 “谢先生,请留步。” “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楚斯聿唇角微微翘起。 “不了,有约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还停留在聊天页面。 许京潜:【今天天气不错,适合钓鱼,可以放松心情。】 楚斯聿原本翘起来的唇角,倏然回归平淡。 他的社交圈自己不算了解,但这三年来,从没见过他跟谁出去玩,也不会拒绝自己的邀请,从来不会。 周助理心想,那可真是完蛋了,下意识用余光看老板的脸色,黑得厉害,像个制冷的冰箱一样持续释放冷气。 唉,一被老婆拒绝就这样,那以后可怎么办,要吃的苦头可能不止这一点哦。 “是谁?” 谢雨眠一时间没听清,退了一步,一脸困惑地看向楚斯聿。 谢雨眠挑眉轻笑,“你想知道?” 差点没憋住说,没有告知的义务。 周助理愁眉苦脸。 谢先生,你别再逗人了,你看看这冰坨子,还在制冷。 谢雨眠对上楚斯聿的目光,“只是去钓鱼。” 楚斯聿面上没有一丝破绽,一如平常,“我让人送你去。” “不用了,他来接我。” 楚斯聿眼底掠过一丝不快,所以那个人,是男是女? 他看着谢雨眠的背影离开,突然多出几分烦躁。 周助理微叹。 这难道就是宿命,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样子。 “你去看一眼。” 周助理愣了下,就差没指着自己,啊,谁去看,他吗? 这真是难搞。 ……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许京潜不经意间扫过谢雨眠的脸,他丝毫没有被舆论影响的样子。 “想钓鱼了。” 是想钓鱼,但也想钓你。 许京潜选择的位置有点远,京郊差不多二十三公里,加上堵车,开了快一个半小时才到。 谢雨眠跟在许京潜身后,脚下泥土湿润,一路沿着曲折的小路,拐来拐去,终于找到一个小湖泊。 眼前的湖面清澈如镜,平静没有什么风浪,大片云层遮盖住光线,没有阳光的直线照射,偶尔吹来的微风轻柔又舒缓。 身处这样的环境确实让人心情愉悦,是个钓鱼的好去处。 许京潜熟练地架好鱼竿和网兜,装备十分齐全,饵料也准备了几种。 谢雨眠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不禁发问,“你经常来?” 坐在折叠椅上的许京潜,脊背挺直,依旧保留良好的姿态。 听到谢雨眠的话,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浮漂上。 “从前是偶尔,去德国读博之后,就再也没来了,今年第一次。” 谢雨眠有些好奇他的年纪,直白问,“你今年多少岁?” 许京潜温润地笑着,反光的镜片隐去眼底的情绪。 “猜一下。” 鱼线破水而出,钓上了一条小鱼,谢雨眠扫了一眼,不大不小,适合做炸鱼。 “三十二?”谢雨眠跟他较劲,德国留学的话,还是医学专业,大学本硕连读七年,他不可能三年读完博士。 “是三十而立。” 半个小时过去了,谢雨眠还没上鱼,不过他心态蛮好的。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从不强求。 过了十几分钟,终于钓上一条五斤重的草鱼。 “你看起来似乎很惊讶。” 这不正常人都会惊讶吗?十八岁考上大学,本硕连读七年,二十五岁毕业,在德国读了5年博士就毕业了。 “我十六岁上大学。” 还挺厉害。 许京潜不讨厌也不喜欢自己的专业,只是想着能够逃避一些事情,就干脆学医了。 “那你呢,喜欢什么?”许京潜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他不想再说关于自己的事情。 谢雨眠托着下巴,倒是很爽快,“我喜欢设计珠宝。” 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 拥有热爱的事物,并为之付出努力,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两个人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场不咸不淡的聊天中渐渐消融。 一个下午过去,两个人零零散散钓上来不少鱼,总的来说,许京潜钓上来的鱼多一点,谢雨眠也不算差,有三四条的收获,加起来也有十几条。 如果只用网兜来装,半路就得死。 “你有专门的箱子放鱼吗?” 许京潜起身,提着一桶鱼往前走,侧头对谢雨眠说,“跟我来。” 湖泊附近就有一户人家,房子不大不小,院落收拾的干净整洁,还围了篱笆种菜,生活气息很浓。 这一户人家显然也认识许京潜,见到他愣了好一会,赶紧把两人拉进来。 “阿潜,有好几年没见到你了,变化可真大。” “是好久不见了。” 王小兰和丈夫开心极了,已经整整四五年没见面了。 许京潜看起来松弛了许多,“王婶,杨叔,这是我和朋友钓的鱼,送给你们一些。” “这位是?” “婶子,你好,我是他朋友谢雨眠。” “雨眠,今晚也留下来吃饭,有什么想吃的,有什么忌口的尽管说。” 王小兰又看向许京潜笑眯眯的说,“我记得你最喜欢吃鱼,你杨叔等下就做红烧鱼。” 因为自个手艺不行,所以家里都是男人做菜。 许京潜也进了厨房帮忙,谢雨眠坐在沙发上,本来也想去帮忙,被王小兰叫住,“雨眠,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谢雨眠顿住,重新坐下来。 “阿潜他不是一个坏孩子,如果他有让你觉得做的不对的地方,请不要放弃他,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个孩子从小就孤独寂寞,爹不疼,娘不爱,跟地里黄的小白菜一样。 一番话说出口。 谢雨眠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王婶,我知道,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 这位看起来眼高于顶的人,居然也会认识王婶这样的人,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要不是攻略对象,谢雨眠都想摇头。 手机嗡嗡震动,打开一看,好几条信息涌入眼帘。 楚斯聿:【6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楚斯聿:【需要我去接你吗?】 楚斯聿:【跟陌生人吃饭拍到的话不太好。】 楚斯聿:【有一件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尽快回复我。】 第43章 小绿茶 “阿潜,你别动!” 厨房里的声音突然变大。 许京潜备菜的时候手不小心弄伤了,血流成一条长线,看起来颇为醒目。 他毫不在意,“没事,杨叔,我现在就去处理。” 这种小伤口简单处理一下,很快就可以。 “我来吧。”谢雨眠掀开门帘,拉着许京潜走到房间门口,王小兰找出药箱递给他。 “先赶紧处理,然后看要不要去医院,” 伤口不大,割到尾指的刀痕大概一厘米。 谢雨眠用干净的纱布轻轻按压止血,随后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 将手腕轻轻抬起,让许京潜保持这个姿势不动,才开始包扎。 “你怎么会这么熟练?” 房间里吊灯摇摇晃晃。 谢雨眠低垂的眉眼,安静而专注,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谢雨眠没有多说。 他的动作轻缓温柔,让人没有丝毫不适。 许京潜第一次这么认真看他的脸,神情专注认真,鸦羽般的睫毛垂下,他的目光只落在伤口上。 头顶上的灯在摇晃,他的心似乎也跟着晃了一下。 似乎被蛊惑般,许京潜想要探寻更多,低头凑近。 两人靠得很近,他能闻到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谢雨眠微微抬头,撞入他那双狭长蛊惑的丹凤眼中,有些灼热。 第34章 摇晃的灯光似乎模糊了人的面容,许京潜慵懒从容的神色一下变了。 指尖的薄茧有意无意剐蹭肌肤。 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必多说,一个眼神就能懂。 “吃饭了。”外面响起王小兰的声音。 谢雨眠侧过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笑眯眯地王小兰交谈。 许京潜自嘲,他刚才到底在期待什么? 吃完晚饭后,正打算离开。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氛围。 谢雨眠叹了口气,接通电话。 “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谢雨眠快无语到笑了,“这才8点半,大哥。” 八点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你搁这查什么呢? 楚斯聿抬起手看了眼腕表,8:35分,“难道你还想夜不归宿吗?” “我不想传出什么别的新闻。” 还没等到谢雨眠的回答,旁边一个温柔的男声插了进来,距离话筒有些距离,但足够清晰:“这是王婶包的饺子,让我们带回去吃,我现在给你装起来吧。” 楚斯聿面无表情,一股无名火又拱了上来,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个男人的得意洋洋。 那个贱男人难道听不到自己和谢雨眠在打电话吗?还不要脸的凑过来让他听见,这不是耀武扬威是什么? 他们还没离婚,只要还有一天没离婚,在法律上,谢雨眠就是他老婆。 骤然抿紧的唇线和蹙起的眉头能表明他此刻的心情很差劲。 周助理咽了咽口水,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想起中午一路跟下去,看到有一个陌生男人来接走谢先生。 这件事情告诉楚总后,一整天都阴晴不定,会议上火力全开,有些员工被痛批头都抬不起来。 不知道是谁惹了这尊大佛。 “你现在在哪?到底跟谁在一起?” 大哥,我们要离婚了,你这一副捉奸的样子是闹哪样? “谢雨眠……”他语气加重,“地址发我。” “我说了,不用。”谢雨眠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楚斯聿,我们之间从来不是可以随时查岗的关系,那只是合约,不是事实婚姻。” 楚斯聿没有说话,不轻不重的哼笑一声,脸色彻底沉下来。 不是事实婚姻,那就把它变成事实婚姻,不就行了吗? 阿珠:【楚斯聿好像有点破防。】 谢雨眠:【没关系,让子弹再飞一会。】 电话挂断后发现,许京潜还一直保持原来的距离,并没有隔开。 “怎么,还喜欢听墙角?” 许京潜将最后一个饺子装好,表情无辜的看向谢雨眠,“一个没有度量的男人才会想要24小时监控妻子,你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谢雨眠就想看这人嘴里还能憋出什么话,“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妥协呢?” “如果他实在介意,难道你会为此切断我们的来往吗?你们不会因为我关系破裂吧?” 哇塞,搞得这么绿茶,他有点听不下去。 “那可不一定,小绿茶。”谢雨眠歪过头靠近,话语飘进耳畔,手掌落在许京潜的肩膀拍了拍。 许京潜丝毫不怵,直勾勾的盯着谢雨眠笑了。 谢雨眠,果然很有意思。 晚上回到家门口,已经是9点多了。 楚斯聿早早就在客厅等着,看到谢雨眠回来,沉浮的心,终于安定些。 “下次这么晚,就算不想让我去,也应该打电话让司机去接。” 谢雨眠拎起袋子,往厨房走去,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看情况吧。” 语气里的敷衍和不以为意,显而易见。 谢雨眠随口说出的话,让他心底又酸又胀。 玄关处顶灯冷白的光照在他身上,他忽然有点明白,有些东西想要重新拿到远比想象的困难许多。 “陪我演一出戏。”男人往前快速迈步挡住谢雨眠前进的道路。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模糊了边界。 “舆论可以不打压,但是夫妻关系要做出回应,打消外界的猜测。” 谢雨眠大概知道他的策略,做出夫妻恩爱的戏码给外界看,混淆大众的视线,争取更多的时间。 “所以,你想怎么做?”谢雨眠手上的袋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拍几张照片。”楚斯聿盯着谢雨眠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又补充一句,“亲密的照片。” 亲密两个字被咬的有些重。 将虚假婚姻变成事实婚姻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他等不了太久,亲密接触能促进感情,这一次是个不错的机会。 所以,穷图匕见的到底是谁? 阿珠都给看笑了,忍不住吐槽,【装什么,想亲就直说,死装男,再装就把你丢进垃圾桶,看你有没有垃圾袋能装?】 下一秒,楚斯聿猛地低头。 谢雨眠躲开,偏过头。 第44章 你发什么疯? “要这样……”楚斯聿声音里充满乞求般的意味,像是在说服自己,“……才能让人相信。” 楚斯聿还想再凑上来。 谢雨眠没有什么表情躲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收回视线,又拿出手机准备回复信息。 “刚刚那个男的找你,是吗?”楚斯聿拉住他的手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谢雨眠不耐烦,掀开眼皮,“我有必须回答的义务吗?” 手机屏幕的光还亮着,停留在某个页面上。 程舟野:【谢雨眠,我们见一面。】 “楚斯聿,你发什么疯?” 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楚斯聿的理智渐渐回笼,才松开手。 “就算我真的出轨,你也没有资格管,我补充你之前没说完的话,”谢雨眠直接把话撂这,紧接着又补充一句,“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谢雨眠不留情面的讽刺,自杀的那个晚上看到的新闻标题历历在目。 “那些都是假新闻,是无良媒体为了吸引眼球创造的噱头。”楚斯聿向来不想解释这些无聊的事情,只有被惹急了才会让公关去处理绯闻。 谢雨眠笑笑,“无所谓了,我们保持像你说的那样,别装什么深情,也没那个必要。” 楚斯聿怔怔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全都应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伤人的话说出口很难再收回,即使是后悔,当事人也不会选择原谅。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是夫妻吗?不是,是合作对象。”略带冰凉的声音落在耳边,却犹如水滴进热油之中。 从头到尾,楚斯聿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回到熟悉的地方,谢雨眠躺在床上眯了一下,躺到了10点多才慢悠悠的起来准备洗澡,接到赵洋的电话愣了一下。 不是已经钱货两清了吗? 赵洋声音有点兴奋,“雨眠,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想邀请你来度假村玩。” 自从酒吧那场骂战结束后,赵洋终于扬眉吐气,收回被拖欠的20万,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变了。 赵洋心里已经把谢雨眠当做朋友,就凭他敢上台单挑渣男,还在洗手间阻止渣男对女生动手动脚,他就佩服这个人,认为这个人值得相交。 “度假村?” 赵洋没有瞒着谢雨眠,“我小叔盘下来的地,还没有完全开发完,再过两个月就能正式验收。 “好,我会去的。”谢雨眠果断答应,正好这段时间放松一下心情,这几个月都没出过远门。 本来想熄屏,程舟野又发了几条信息,还夹带着几张图片,他骑摩托车的帅照,以及超觉不经意露出腹肌的照片。 谢雨眠收到照片第一时间保存。 图片上的男生大概跟自己年龄差不多20来岁的样子,长得又帅又高,稍长的狼尾被打理的很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桀骜不驯的气质。 还没看几秒就快速撤回。 程舟野:【发错了。】 阿珠不屑:【是发错还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精心挑选,发照片给自己发美了吧。】 谢雨眠惊叹:【哇塞,阿珠,你最近好犀利。】 阿珠害羞〃〃拍拍胸膛:【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啦。】 它现在已经学会归纳总结,攻击范围逐渐扩大,一定能给眠眠提供更好的骂人范本。 谢雨眠听到这一番话,这个伟大的志向大可不必。 谢雨眠故意没回他信息,装作没看见。 程舟野心情烦躁,戳了戳旁边的朋友,“你说的这种方法也没用啊,他根本就不理我。” 朋友一脸无辜且无奈,你也不看看你之前干的什么事儿?人家要是还喜欢你,他名字就倒着写。 这话当然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容易被揍。 “可能是这个……那个,我猜人家可能有事儿吧?”朋友想来想去,终于想出来一个搪塞的说辞。 第35章 “我也觉得。” “他没道理看不上我,我知道他有事情。” 程舟野从小就长得好,就算是在那个圈子里,他也觉得自己是天花板的那一类,没道理谢雨眠会瞧不上。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得到回复。 谢雨眠:【昨天太累睡着了,你确定我们要见面吗?】 程舟野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脑子里总是想起谢雨眠说的那一番话,隔着屏幕的喜欢算不上真正的喜欢。 习惯了给别人下定义,他想看看这一次自己究竟是对是错。 他很清楚自己对别的男人没有兴趣,甚至不小心触碰的时候还会感到厌恶。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影响,程舟野最近压根没有兴趣跟别人打游戏,满脑子都是一个人。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也许见一面,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会停下来,斩断所有的念想,重新开始以前的生活。 程舟野:【我想见你,并为我以前说的话真正道歉。】 谢雨眠:【周六的时候,见一面吧。】 谢雨眠把约好见面的地址发过去,没有再回复他的信息。 调查的帖子很快有了新的消息。 “谢雨眠,我有事情要跟你说。”楚斯聿说完,随后打开摄像头。 三年前的帖子不太好查,ip地址会随着时间的变化,楚斯聿跟学校有点渊源,之前捐过一笔钱,学校开放了权限,才查到那一篇帖子的猫腻。 关于谢雨眠的帖子大多数都是一个人发的,只有少部分是有人跟风。 周助理在旁快速打开电脑连接校内论坛,将主要几篇热度高的帖子的ip地址找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周助理不止一次皱眉。 那些帖子不堪入目,所用言辞之激烈,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周助理也是一阵恶寒,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仅仅是因为见不得别人好,就想毁掉别人。 “是何浩吗?”谢雨眠其实心里早有猜测,但没有下定论。 第45章 当勾就当勾 “是。” 谢雨眠知道推波助澜的肯定不止他一个,“恐怕还不止吧。” “我会处理好一切,你不用担心。” 谢雨眠不太相信他会处理好杨知微。 “你不要越界,楚斯聿。”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楚斯聿脱口而出,“这是警告?” “不,怕你弥足深陷。”谢雨眠低笑,缱绻迷人。 “周助理,接下来的事情你看着办。” 周助理懵了一下,怎么突然叫他离开,事情都交接得差不多,他不是更应该留下来处理细节吗? “好的,楚总。” 明明隔着屏幕,却有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楚斯聿有种无端的燥热开始蔓延,他以前很少紫薇,突然起来的反应让他有点诧异。 若是以前有人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他只会冷静讽刺,然后让对方永远滚出自己的视野。 如果是谢雨眠,他正看着自己清醒地沉沦。 哪怕只是浅尝辄止的程度,他有些迷醉了。 他不喜欢其他人进入自己的生活,也做好离婚后孤独一辈子的打算,真的跟谢雨眠在一起这个决定好像不算太差。 “今天晚上我来接你。”楚斯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谢雨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视频显示已经挂断。 他随手丢下领带在床上,走进浴室的速度有些过于快了。 快速一拧,花洒瞬间打开。 好像这样才能停止某种燥热,加速流动的血液让整个人变得更加兴奋,青筋凸起的手背贴在光洁的瓷砖上。 水珠顺着皮肤纹理滚下流至线条流畅的腹肌,脑海中是谢雨眠刚刚的声音。 被水雾弥漫的俊脸,他仰着头去接水,脸庞是不同寻常的红,明明水温不高不低。 再次来到楚家老宅,谢雨眠的心境有些不同。 楚星遥围上来,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眼巴巴的看着谢雨眠,楚斯聿上浮的嘴角绷紧,挡住过于炙热的视线。 “谢哥,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 谢雨眠还没说话,只是刚伸出手,楚星遥绕过楚斯聿,乖乖贴上来,像个找到肉骨头的哈巴狗一样,就差没摇尾巴了。 浅栗色的蓬松卷毛,看起来确实很好摸。 手心柔软蓬松的触感,谢雨眠眯起眼睛,心想,自己这摸狗的手法愈发精湛。 楚斯聿眼睁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近,是当自己不存在吗? “星遥,你是狗吗?”楚斯聿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一把将楚星遥的脑袋推开。 这副跟发情有什么区别,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楚星遥蠢成这样。 “多大的人还要摸脑袋,真把自己当狗吗?” 当就当了呗,总好过有人当不上吧。 楚星遥切换心态的速度很快,从厌恶谢雨眠到一心想要帮助他脱离苦海。 不过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示弱才是最好的选择。 楚星遥果断示弱,“堂哥,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又看向谢雨眠,唇角翘起来,“谢哥,你不会介意吧?只是太久没见,有些激动而已。” 谢雨眠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哇,又是一个小绿茶。 之前几个月没见过,怎么没见他这样。 谢雨眠接下了这一茬,“当然不会啦,小……遥”差点嘴瓢叫成小狗了。 “这么热闹?隔这开会呢?”楚泽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身酷哥打扮,耳朵戴上银色耳钉,浓密的碎发若隐若现地盖住眉毛,典型的微分碎盖,帅气又青春。 青春男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雨眠没有过多的视线停留在楚泽洵身上,“我先去看奶奶了。” 楚星遥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上来。 楚泽洵盯着楚星遥屁颠屁颠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得劲。 “眠眠,你都不来看我,是不是一点都不想我这个老太婆。” “奶奶,我想你了。”谢雨眠坐在老人身边,握住楚奶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时间来看你,是我错了。” 谢雨眠会来事,漂亮话一套一套的,给老人家哄开心得不行。 “斯聿对你不好,你就打他。” “真的可以吗?”谢雨眠话音一转,故意逗老人家,“打脸会不会痛啊?” 谢雨眠顶着一张漂亮至极的脸,说着这种话。 楚星遥默默站在一边,不可避免想起上次在厕所的画面。 估计会又痛又爽吧。 “打他,奶奶给你兜着。”楚奶奶乐呵得不行,突然想起什么,“今晚就住下来,就当是多陪陪奶奶。” 谢雨眠眸光微闪,在老宅住下来就不好分房住了。 老人家身体不太好,又到了吃药时间,谢雨眠跟楚星遥陪了一会,等到老人家睡下后,才离开。 “雨眠哥……” 楚星遥突然语出惊人,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他的态度大变。 走廊的灯还亮着,随时会有人过来。 “七月十号是我的生日。” 所以别只记得堂哥的生日好不好? “想要礼物?”谢雨眠突然贴近,想要看清楚星遥到底在隐藏什么,楚星遥没有闪躲。 “嗯。”楚星遥低低答道。 果然是小孩子啊。 低着头跟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更好rua了。 谢雨眠也是不客气,随意在楚星遥脑袋上抓了两把。 垂下眼眸的楚星遥任由摆布,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影子,笑得乖巧。 阿珠:【楚泽洵好像在角落。】 谢雨眠笑容加深,原来角落里还有一只小狗呀。 晚饭时间在七点。 赵若音的态度不知为什么好了许多,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讽刺挖苦,没人作妖,这一顿饭吃得宾至如归。 楚斯聿似是无意间提起,“奶奶希望我们今晚留下来睡。” “我知道。” 谢雨眠注意到身后的人一直跟着自己,回头问,“不分房住?” “配合表演恩爱也是你的责任。”楚斯聿一本正经。 “哦?” 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攥住了他深色领带的末端,轻轻一扯,将楚斯聿的头颅拉得向下低了几分。 他低着头嗅,身上那股浓郁却不强烈的香气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地侵占了他的呼吸。 楚斯聿目光怔住,灵魂似乎被无形的绳子栓走。 第46章 一墙之隔 真成狗了。 “这也行?” 谢雨眠不过片刻,就松开手。 “不逗你了。”轻飘飘的话落下,谢雨眠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里。 一打开门,谢雨眠愣住。 整个卧室被装扮成某种情侣主题的房间,粉红的一片,还有昏黄的氛围灯。 雪白的床单上是铺满爱心的玫瑰。 第36章 目光移到桌面,装备之齐全,让人叹为观止。 谢雨眠第一反应就是这不会是楚奶奶准备的吧?!这也太与时俱进了,估计吩咐的人是个年轻人。 “你睡沙发还是我睡?”谢雨眠手上拿着衣服,瞥了一眼楚斯聿。 其实床很大,只是谢雨眠不喜欢跟人一起挤来挤去,阿珠是例外,它抱起来软乎乎的,当个抱枕最好不过。 楚斯聿声音有点绷紧,“我睡沙发。” “这些东西我叫人马上撤掉。” 谢雨眠无所谓地在床边坐下,“不用,动作太大会让老人家伤心的。” 楚奶奶精心准备的这一切,要是连夜丢出去,多少有点辜负老人家的心意,虽然他不可能用这些东西。 柜子里还有一套备用的被子,楚斯聿很快就铺好,抬起眼眸见谢雨眠盘着腿坐在床上跟人打游戏,还戴上了耳机,不知道他在跟谁一起玩。 但从他脸上愉悦的表情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十点了,你要去洗澡吗?” 谢雨眠头都懒得抬一下,随口敷衍,“你先去吧,我还要打一会游戏。” 手指还在不停敲击屏幕,似乎在回复人家的信息。 游戏里的人似乎又说了什么,谢雨眠眉眼弯弯,笑容自然又温柔。 另一边。 薛驰没忍住勾起唇角,这段时间他加上程舟野那条疯狗,自从知道谢雨眠天天跟自己打游戏后,又是破防又是拉扯地干一些小动作。 “你刚刚为什么不打开麦克风?”薛驰跟谢雨眠打游戏以后,养成打游戏都要开麦的习惯。 当然仅限谢雨眠,其他人他才懒得搭理。 “刚刚不太方便。” “是旁边有人吗?” 男高的直觉还挺敏锐,谢雨眠当然不能承认,“我在想见面的时候给你唱什么歌。” 薛驰一时语塞,持续升温的耳朵快要冒烟了,他猛地用力搓了搓。 耳朵怎么会这么敏感。 “随、随便你。”薛驰一边结巴,一边拿下一个人头。 “可是……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谢雨眠的声音没有故作温柔,却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温柔, 浴室里,水声淅沥。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隐约被房门阻隔的声响。 楚斯聿站在花洒下,闭上眼睛,隐约能听见谢雨眠笑闹的声音。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滞涩。 此时此刻,他的妻子正在床上,戴着耳机,在和别人打游戏,笑得那么开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关掉花洒,随意扯过浴巾围在腰间,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处汇成细小的水流。 他走出浴室,身上散发着水汽,目光落在谢雨眠身上。 他已经换上黑色短裤,修长白皙的长腿换了个姿势,微微翘起来,很漂亮。 膝盖是粉的,脸也因为情绪激动,透着粉,每一寸肌肤,不是粉的就是白的。 “薛驰,你好棒。”谢雨眠的声音带着明显兴奋和雀跃,脸上的笑容真心又鲜活。 陌生的人名突然出现,楚斯聿勉强保持的冷静被骤然打破,抬起的脚步僵住。 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 他的妻子在情侣主题的房间里,夸别的男人……很棒? 那是他许久未曾在谢雨眠脸上看见过发自内心的情绪流露。 不是为了应付他,不是为了维持体面,只是纯粹的,因为游戏,或者因为……耳机那端的人。 楚斯聿站在原地,感觉刚被热水浸润过的身体又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看着谢雨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他这个大活人不存在一样。 这样鲜活、生动,带着蓬勃朝气的兴奋。 可这份鲜活,与他无关。 “我要去洗澡了,拜拜,小驰。”谢雨眠有点累了,看到又上了几颗星星,心情很不错。 穿上拖鞋,这才注意到站在浴室门口的楚斯聿。 两人的视线,就在这弥漫着淡淡水汽和未散尽游戏激情的空气里,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怪诞极了。 楚斯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人是谁?” 谢雨眠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网友。” 尚未平息的酸涩,伴随着某人平静的反应愈演愈烈。 “只是网友?”楚斯聿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特有的微哑。 “不然呢,你可以找,我不介意。”谢雨眠语气平常,仿佛刚才那个在游戏里欢呼雀跃的人不是他。 “反正不用担心会被媒体乱拍,又能给我带来情绪价值,这样总算符合你的要求了吧。” “别那么小气,跟我学学,大方一点。”谢雨眠突然笑了一下,双手撑在床上。 难不成你还能隔着网线去捉奸?那真是赛博笑话了。 楚斯聿扯着唇冷笑:“谢雨眠,我真是小瞧了你。” “害,还好了。” 谢雨眠摆摆手,走进浴室里洗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出来,穿着浴衣,松松垮垮的,连腰带都没怎么系好。 一出来,放在桌面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许dogtor的信息。 谢雨眠没跟坐在沙发上的楚斯聿解释什么,直接推开门出去。 “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谢雨眠随意倚靠在墙上,松散的样子看着像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 “你这声音不会刚洗完澡,跑出来跟我通电话吧?” 许京潜懒散地眯着眼睛,低笑,“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偷q?” 谢雨眠淡定又缓慢的打了个哈欠,有点倦怠,“除非你想来一场隔空发情,你以为你是泰迪日天日地日空气?” 许京潜沉默。 “滚吧。” 攻击力很强的猫咪,不过在洗澡之后,好像被顺了毛。 依旧可爱。 一墙之隔,楚斯聿的脸阴沉得不像话。 第47章 收取利息 寰宇集团。 电梯正在上升。 楚斯聿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站在身边的周助理大气不敢出。 不知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晚上过去,又变成制冷器了。 电梯门打开,有人早就翘首以盼。 杨知微赶忙迎上来。 “斯聿,我正好有事找你。” 楚斯聿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眼底冷然掠过,“很巧,我也有事找你。” 杨知微被这个笑容蛊了一下,心跳如鼓。 周六。 正是跟谢雨眠相约见面的时间。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复古风格的咖啡厅里,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轻柔的音乐。 谢雨眠眯着眼睛享受午后时光,托着下巴等待来人。 他提前十五分钟来,程舟野估计还在路上。 程舟野还在路上,昨天一个晚上没睡,临近出门才惊醒,为了赶时间,饭都没吃,着急忙慌赶过来。 十分钟后。 一走进来,第一眼就看到谢雨眠坐在窗边,落地窗透过来的光线落在他身上。 阳光似乎也很青睐他,乌黑的发丝被染上一层金色,整个人都变得圣洁起来。 漂亮的脸微微仰着,目光看向窗外,是在等待来人,修长的手指抵在有些尖的下巴上,似乎注意到有人在观察自己,缓缓转过来。 正脸对上程舟野的视线,他瞳孔缩了一下。 昳丽好看的五官属于浓颜系,绽放的光彩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极具冲击力。 轰的一下,程舟野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炸了,剧烈的心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从小不知道见过多少好看的人,自己本身也属于好看的范畴,他心想,就算谢雨眠再好看,他也不可能对一个男人动心。 但是现在,真真实实,他的心脏因为一个男人剧烈跳动。 “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谢雨眠的声音比起游戏里更加好听。 无意识的撩人,举手投足散发的魅力,第一次程舟野觉得有些局促。 “我点了两杯卡布奇诺,你喜欢吗?”谢雨眠将眼前的咖啡推到他面前。 程舟野跟被烫到一样,手指搭上杯沿,“我喜欢的。” 一抹笑意在唇边散开。 程舟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顿住,“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郑重地跟你道歉。” 他不甘心问了最后一句,“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无论是哪一个谢雨眠都没喜欢过。 “没喜欢过哦。”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刚走进咖啡厅的闻见殊眼中,眉心渐渐拧起。 他是这家咖啡厅的常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雨眠,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谢雨眠是真不怕死,胆子大成这样,光明正大给斯聿戴绿帽子。 不知检点。 这四个字像钻入闻见殊的脑海。 第37章 他为自己的好友感到不值,想要揭穿谢雨眠“真面目”的冲动让他下意识地摸出了手机。 可此刻,谢雨眠身上流露出的那种淡然又掌控一切的气质,混合着阳光下无与伦比的侧颜,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有种陌生的悸动。 他突然想起来上次比赛,谢雨眠骑在身上的感觉,笑得张扬肆意。 他任凭莫名的情绪一点点占据大脑,似乎迷惑了心智,竟然试图接住流下的汗珠。 “闻律师?闻律师?”客户略微惊讶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 眼底的迷蒙在瞬间褪去,换上冷静的面具。 “抱歉,王女士。”闻见殊微微颔首,声音因长时说话而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关于您刚才提到的股权部分,我们需要补充一份资产证明,这是确保您权益关键。” 迅速回到工作状态,他言辞精准地给客户讲解这场官司利害关系以及采取的措施,仿佛刚刚的状态只是假象。 “合作愉快,闻律师。” “合作愉快,王女士。”闻见殊强撑着跟客户握手,唇色有点泛白。 闻见殊直不起身子,垂头喘着气,这几天连轴转处理棘手两个的案子,胃里除了早上一杯黑咖啡再无他物。 勉强站起来,眼前猛地一黑,闻见殊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什么,却捞了个空。 即将失去意识时,一双手从身后稳稳地扶住了他。 那力道并不算大,却足以成为他崩塌世界里唯一支柱。 他跌入一个熟悉,带着淡淡香味的怀抱。 他靠在谢雨眠单薄的肩头,缓了好几秒,视野才逐渐清晰。 然后,闻见殊看见了身旁还站着一个人——那个穿着潮牌衣服的男生,一脸不爽地盯着自己。 “我先走了,拜拜。” 就这么跟这个男人走了? 程舟野凌乱好一会。 凭什么? “为什么?” 明明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这不是我必须要回答的问题。” “我该走了。”谢雨眠就像是一阵风,无声出现,无声的离开。 看着谢雨眠扶着那个陌生男人离开,背影显得如此无情决绝。 程舟野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好,很好,被耍了。 “喂,我送你医院了?”谢雨眠拍拍闻见殊的脸。 “不用,回、回车里。”闻见殊呼吸有点不稳,相当的重量压在谢雨眠身上,脸色丝毫不变。 闻见殊靠在副驾驶椅背上,胃部的抽痛和方才濒临晕眩的无力感依旧强烈。 男人侧过头,声音因虚弱显得低哑:“谢雨眠,谢谢你。” “我帮忙可是要收取利息的。”谢雨眠哼笑一声,男人微微侧头,他将其掰正,对着自己。 闻见殊有些惊诧,下意识想躲开,可是没办法,虚弱至极的状态,加上谢雨眠力量强大,他一时之间没办法反抗。 实在猜不透谢雨眠想做什么。 谢雨眠想到自己要做什么,眉眼带笑,溢出明艳又嚣张的劲儿:“现在就要收取利息,别赖账。” 来不及消化刚刚四个字,大脑像是被瞬间清空。 他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刚好闪躲得够快,才没让谢雨眠得逞。 不行,这太荒唐了,怎么发生这种事情? 手机铃声响起,谢雨眠看都没看,直接挂断了。 “……你真是疯了。”闻见殊咬牙切齿。 第48章 同流合污 还好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背叛了好友。 但理智回笼的下一秒,闻见殊狠狠皱起眉头,终于找到机会拉开距离。 “现在我们同流合污了。”谢雨眠跟个滑溜的泥鳅一样偷香一口,笑容灿烂,完全没有一点干了坏事心虚的样子。 阿珠有点小害怕:【眠眠,他不会跳起来打你吧?】 谢雨眠:【别担心,他敢打我,我拉一块横幅坐在他律所门口哭唧唧说他是负心汉,看谁丢脸。】 闻见殊情绪失控地说道:“不知廉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嗯,我就是这样的人……不喜欢的话,你就习惯一下就好了。” 闻见殊本来有点苍白的脸晕开一层薄红,是被气的。 “你是怕在这里被我亲,会被谁发现吗?” 谢雨眠的气息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熟悉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 屏幕亮起,清晰无比地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楚斯聿。 谢雨眠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泛红的脸颊,慢悠悠举到闻见殊的面前。 空气瞬间凝固。 谢雨眠欣赏他因来电显示失神的样子。 “要接吗?” 他的声音很轻。 “你不是想告密吗?我给你这个机会,不如就现在,亲自告诉他,他的妻子,正在哪里,在谁的车里。” 阿珠愣了一下:【眠眠,你也太勇了,这一不小心就要翻车。】 闻见殊可不像男高那么好骗。 谢雨眠:【这人看起来古板禁欲,普通的手段对他不起作用,反而会起到反作用,所以我只能试试铤而走险。】 指尖就悬在那个绿色的接听键上方。 …… 一个小时前。 寰宇集团。 楚斯聿一如往常走进办公室,杨知微紧跟其后。 “知微,你是我的朋友。” 杨知微不知道楚斯聿为什么突然这么发问,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杨知微面色平静,却悄悄的在观察楚斯聿的表情,“怎么突然这么说?斯聿。” “所以你背着我做的这些事,也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楚斯聿话音刚落,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证据丢在地上。 论坛和帖子的事情已经解决,现在就差眼前人。 杨知微有些慌张开始解释,“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那我可以帮你,只是损害他的名声,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斯聿,你说的,你跟他只是因为合适才会在一起,我只是帮你永绝后患。” “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杨知微从赵若音嘴里套出来的话,离婚就在最近两个月,所以他下手才会这么迫不及待。 “那天的录音我发过去了。” 他一把揪住杨知微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敢想象谢雨眠听到那段录音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怪不得他对自己的态度总是若即若离。 “但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插手!” “所以你是喜欢上他了对吗?”杨知微没有反抗,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定要问出个答案。 楚斯聿没有犹豫,“是。”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被一个毫无优点、毫无长处的人吸引住。”杨知微心痛的不行,一想到这他就恨谢雨眠,希望他马上去死,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喜欢我?”楚斯聿冷笑一声反问,“我不需要,你的喜欢我嫌脏。” “永远滚出我的视线,不要再回来。” 楚斯聿扫了一眼周助理,冷声对他说,“跟杨家的合作全部终止。” “斯聿,你不能这么做!”杨知微这下是真的慌了,他没想到自己随手做下的事情,会让自己的家族承受这种后果。 寰宇集团跟杨氏的合作,对杨氏至关重要,如果这几次合作圆满完成,必将更上一层楼。 “你敢对他下手,要承接好应有的后果,我已经很仁慈了,毕竟你曾经是我的朋友。”楚斯聿面无表情的样子,才是手段狠辣果断的决裁者。 杨知微彻底呆在原地,他知道迎接自己的命运无非就是被送出国,自生自灭,永远不会有再回来的机会。 楚斯聿没有再看杨知微,将手机递给周助理吩咐,“给他打电话。” 周助理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深吸了一口气立马拨通了电话。 这修罗场的画面真是不想再看第二次,生怕这余火烧到自己身上。 电话毫不犹豫的被挂断了,周助理一脸命苦。 “给我吧。”楚斯聿拿回电话,隔了一会才打过去。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不相信谢雨眠会没有一点反应。 安静的车上似乎还在回荡着刚刚的话。 闻见殊拿过手机反扣在操作台上,垂着眼睛,没有开口说话。 “你想让我做什么?” 谢雨眠故意,“做我的……地下qing人。” 闻见殊果断拒绝,“不行。” 谢雨眠叹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又接着说了一句,“p友吗?” 还没上算什么p友。 “你知不知道违背他人意志已经构成了猥亵行为?” “哦?我们这个最多叫和女干……”谢雨眠扫了一眼下面,只能感叹不说,不愧是混血。 “好了,不逗你了,送你回家,闻大律师。”谢雨眠又偷香一口,看着被气的脸色涨红的大律师,心情爽的不行。 第38章 之前在谢雨眠面前拽的要死,现在还不是沦落在他手上。 反正只要他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谢雨眠没有回电话,给楚斯聿发了一条信息。 谢雨眠:【我今晚没空,有事的话,明天再说。】 另一边。 楚斯聿唇角勾起,他知道也许是谢雨眠给他准备礼物。 第49章 心烦意乱 车里氛围凝滞,谢雨眠眉眼弯弯,嘴角翘起,“你不说你住哪里,我们就一直耗着。” 闻见殊别过头,不想看到谢雨眠,“……不用你管。” “一分钟不说,我就亲你一次。” “你是……变态吗?!”闻见殊因这荒谬的话愣住片刻,气得眼前发黑,胸膛跟着上下起伏。 腹部绞痛让他瞬间白了脸色,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谢雨眠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明媚,眨眨眼睛,“只对你这样哦。” 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种危险的慵懒。 逗逗无比正经的大律师,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快乐。 一分钟时效,如果闻见殊不答应,自己也会带他去医院。 只可惜这位闻大律师实在不相信自己。 近在咫尺的脸让闻见殊无处可逃,他一时间不知道胃部的绞痛让他不舒服,还是这个男人蛮不讲理的态度让他更加难受。 闻见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地址。 这个恶劣的男人。 谢雨眠露出一个笑容,似乎无声说了句“好乖”,闻见殊睁开眼的瞬间似乎看到他的嘴型,好像又没看清。 再一次被搅得心烦意乱。 谢雨眠握好方向盘,按照闻见殊说的地址开过去。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高级公寓楼下。 他家位于市中心的一套两百平的大平层,不仅位置好,私密性也很强,没个几千万拿不下来,还挺有钱。 一打开门,一股性冷淡的风格扑面而来,一扫过去全是黑白灰,房子冷冰冰的,就跟房子主人一样。 随手给他和自己倒了杯温水。 “我可以用一下冰箱吧?”谢雨眠有点饿了,想随便做点东西吃。 闻见殊掀开眼皮,眸色沉沉,“嗯”了一声。 冰箱空荡荡的,蔬菜肉类都没有,就连基础的蛋面也没有,只有一些准备好随时可以加热的半成品。 这人生活真是单调到了极点,像是一潭死水,感觉活着没有半分意思。 谢雨眠看着就倒胃口,想了一下,还是点了外卖,顺手给闻见殊点了养胃的食物。 “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闻见殊你这人真够无聊的。” 闻见殊不搭腔,浅灰色的眼眸里尽是冷淡,明明知道他无聊还要过来招惹,谢雨眠岂不是更无聊? “药在哪里?” 毕竟把人逗成这样,就当做个好事了。 闻见殊一点都不客气,“房间抽屉柜第二层。” 办公室。 “报告楚总,后续的扫尾工作,已经完成。”周助理在心里给楚斯聿比了个心,又一笔丰厚的奖金到手。 谢谢老板送来的小钱钱。 楚斯聿将所有事情解决完,特地给公关部门每个人发了一万块的奖金,从公司大楼下来,坐车前往远洋。 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楚斯聿在心里问自己。 自己真的喜欢上谢雨眠了么。 好像真的是。 只是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原本平稳的心跳陡然间开始加速,心跳声说不了谎。 喜欢只有一点,但是已经是他的全部。 也许离婚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楚斯聿这一次想跟着心走。 房间空旷得可怕,衣帽间望眼过去全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和衬衫,几乎没有什么休闲风格的衣服。 拉开第二层抽屉,出现在眼前的却不只是药物,还有一张相片被压在最底下。 谢雨眠抽出那张泛黄的老照片看了一眼,很快放回原本的位置。 照片上的小男孩眉眼精致,小时候混血感比现在还要重一些,他牵着老人家的手,笑容不明显,却无比真挚。 谢雨眠表情默然,什么都没说,阿珠却能感受到他的难过。 阿珠:【眠眠,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 谢雨眠闻言笑了,陪着自己的人,只有自己而已。 很快,谢雨眠拿着药瓶从房间里出来,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谢雨眠却没有立马接通。 先把药放在桌面,谢雨眠才接通电话,看向闻见殊,懒洋洋说了句,“今晚不回家。” 楚斯聿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别无理取闹。”谢雨眠冷静到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已经给这场对话定下结局。 就像从前的楚斯聿一样,只是位置调换了一下。 类似的话扎到自己身上,怎么就这么疼。 就在这时,闻见殊喝了一口温水,不小心被呛到,没忍住咳嗽几下,被耳尖的楚斯聿听到。 “是谁?!” 没等到回答,电话已经被挂断。 楚斯聿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这一刻大脑是有些空白,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个陌生男人的咳嗽声。 这绝对是故意挑衅。 此刻,他的妻子,在他生日的晚上,在一个男人的家里,因为他挂断了自己的电话。 他开始想象着电话那头的场景,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亲吻,或者是更加深入的画面。 所以他才会那么不耐烦地打断自己,说他“无理取闹”?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安静的车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还是带劲的dj版,彻底打乱了楚斯聿的思绪。 楚斯聿听到歌词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脸色沉如墨水,英俊的面容只剩下阴翳和愤恨。 奸夫是个贱人。 他们还没正式离婚,就上赶着做三的贱人。 周助理抱着必死的决心,低着头一脸尴尬接通电话,小心翼翼地说,“怎么了,宝宝,我还在上班。” 真该死,前几天跟女友出去玩忘记调回静音了。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助理又开始哄人,“我马上就回去,别生气,别生气。” 通话结束后。 周助理和司机更是头都不敢抬一下,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晚上的失意人只有一个。 第50章 真把他当勾了是吗? 心里从未有过的古怪情绪,一点一点将楚斯聿淹没。 这种陌生的感觉,突兀极了。 楚斯聿看到手机亮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以为是谢雨眠发过来的信息。 赵若音:【斯聿,我们在老宅给你准备了生日会,你什么时候回来?】 ——公司还有事,不回去了,你们玩的开心就好。 这一场生日主角还没有到场,就已经宣告结束。 可是没有主角的生日会,怎么会玩的开心。 本该顺手熄灭的屏幕,悬停在半空中,片刻后,点进谢雨眠的朋友圈。 一张好看到无可挑剔的图片映入眼帘 他愣在原地,手指不自觉放大照片。 姿态优雅的布偶猫微微翘起圆润的下巴,似乎在炫耀主人给戴上的蓝宝石。 漂亮到晃眼的蓝宝石,二十克拉左右,原来佣人曾经说过的设计图,是给这只布偶猫设计的。 特别的设计款,是市面上都没有见过的款式,仿佛倾尽了主人所有的爱。 那个他以为会送给自己的蓝宝石,却戴在一只布偶猫身上,从头到尾就不是他。 谢雨眠配文——宝贝,你值得这世间一切的美好。 更映衬楚斯聿彻头彻尾的失败。 电话挂掉的那一刹那,闻见殊的质问随之而来,“谢雨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猛地从沙发上撑起身子,胃部的抽痛因情绪激烈起伏引起一阵痛,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了,“耍我们两个人很好玩吗?” “看着他为你失控,你很得意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把所有男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特别有成就感?!” 一字一句似乎想要彻底剖析谢雨眠的内心。 闻见殊要让谢雨眠知道什么是廉耻,让他感到羞愧,可惜在闻见殊面前的这个人没有什么道德。 闻见殊防猝不及防被拉近距离,视线撞进他神色平淡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他气谢雨眠的游刃有余,气他的若即若离,更气自己明明看穿了他的把戏,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牵动了情绪。 两个人仅仅是一个对视。 闻见殊在这一刻甚至觉得自己溺水了,找不到一丝喘息的空间。 呼吸紊乱,烫得他心跟着一颤。 谢雨眠虽然仰着头,心里却没有什么起伏,就喜欢他不喜欢自己的样子,这才有意思。 第39章 没等到闻见殊推开,谢雨眠率先抽离,“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就应该用尽全力推开我。” 目光缓缓移回闻见殊泛着红晕的英俊面孔上,“而不是给我留下幻想,还摆出一副被我强j的样子,闻大律师。” 谢雨眠看过来的眼神,像一块石头一样,重重敲击在他心上。 仿佛在说难道真的推不开吗?还是说,根本就不想。 身高的差距明显,两人的体型差也十分明显,谢雨眠虽然不想承认,但在闻见殊面前就跟个小手办似的。 上次用了巧劲赢过他,但自己很清楚,如果再来一次,眼前人不会再给自己这个机会。 一米七八的身高在一米九几的男人面前,确实显得有些娇小。 闻见殊被这一个问题弄得哑口无言,似乎被窥探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他沉默了,没有再开口。 难道他真的不想推开这个人吗? 这个认知让闻见殊感到一阵恐慌和前所未有的自我厌恶。 所有的冷静和理智在遇上这个人之后仿佛消失殆尽。 闻见殊攥紧手指,似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抬头恶狠狠的对眼前人说,“离开我家,滚出我的视线,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以为还会像之前一样一阵胡搅蛮缠,出乎意料,谢雨眠笑着答应了,“好。” 谢雨眠心想,今天的收获颇丰啊,不错不错。 看着毫不留情转身离开的背影,让闻见殊恍然一瞬,他真的就这么走了,没有一刻间的停留。 刚一走出门口,谢雨眠又接到了程舟野的微信电话。 电话那头的程舟野似乎在酒吧,背景音是吵闹的音乐声。 终于接通电话,程舟野憋了一整天,就想着等谢雨眠的电话过来给自己解释清楚,“谢雨眠,我问你今天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还没摘下的高岭之花。”谢雨眠很直接。 程舟野没想到他真的敢说出口。 “你来接我吧,好吗?”谢雨眠声音轻柔,跟在那个男高面前说话的声音一样。 有求于他的时候,就假装温柔是吧? 程舟野没有搭理他,只是冷笑一声,真把自己当勾了是吧? 今天当着自己的面跟那个男的走,现在被人家抛弃了,又想回头来找他,他程舟野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你真的不来吗?那好吧。”谢雨眠有些失落的想要挂断电话,却被程舟野的声音打断,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地址。” 谢雨眠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懵了一下,“啊?” 程舟野没有半分好态度,一点都不客气道:“别装傻!” 咦,被看出来了。 谢雨眠一边慢悠悠的往下走,一边说闻见殊家的地址。 酒吧。 坐在程舟野旁边的朋友,一脸惊奇的看着他,脸色像调色盘一样,翻来覆去的发生变化,真不知道电话那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出去一趟接个人,你们先玩。”程舟野臭着一张脸,凶神恶煞的样子,那架势仿佛是要去寻仇。 因为酒吧嘈杂的声音,程舟野打开了免提,耳尖的朋友听了大概,不由得感叹,他兄弟估计真的要栽在这个人手里了。 “别生气好不好?来哄你了。”谢雨眠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落在耳畔。 似乎连带着温热的气息隔着屏幕传过来。 程舟野感觉耳朵有点怪,又痒又烫的,没有接话,冷哼一声,脚步走得更加快了。 一溜烟的功夫就到了酒吧门口,开着心爱的摩托机车,按照他给的地址马不停蹄飞奔而来。 摩托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像是自由的弦,一触即发。 第51章 活着viva 不到半个小时,程舟野到达了目的地,谢雨眠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到。 凭着身高腿长的优势,程舟野快速跨步到面前,黑色头盔还没摘下,微微晃动的发丝遮盖不住深邃的眉眼。 他站定在谢雨眠面前,在等某个人先开口说话。 过了十几秒,没等到谢雨眠的话,程舟野抿着唇,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头盔的下缘,利落地向上一掀。 那一瞬间,被束缚的黑发骤然获得自由,略带潮湿。 额前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润,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洒落下来。 半晌,程舟野唇角一挑,显出戏谑恶意的弧度,“不去追你的高岭之花,找我干什么?” 帅气的五官痞气十足,在路灯下,银色耳钉发亮,整个人似乎也在发光。 谢雨眠似乎被这个态度刺到,有些委屈,“想找你不可以吗?明明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为什么要说别人呢。” 人家不搭理谢雨眠,这人才想起来找自己。 他表情很臭,随手拨了下额前汗湿的头发,背过身去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说,“发什么呆,上车。” 程舟野见到谢雨眠本以为会很生气,从小到大,他只有在这人身上摔过跟头。 可出奇的是生气只有一点,更多的是不爽,不知道是对谢雨眠还是对那个男人。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夜晚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也许是顾及谢雨眠可能第一次坐机车,程舟野开得没那么快。 匀速前进的车速让谢雨眠有足够的时间欣赏美丽的夜景。 来到这个世界,他一直在向前走,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停下来休息一下。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猎猎夜风呼啦呼啦吹过耳畔,将额前的碎发尽数向后拂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种自由的鲜活让谢雨眠感觉自己才算真正活着。 怕被风声掩盖声音,谢雨眠靠在他后背上,唇贴近耳畔说,“程舟野,我好开心,想再快一点,可以吗?”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谢雨眠毫无防备的脸庞和飞扬的发丝,低声回应:“加速了。” 拧动手下油门,强烈的推背感瞬间袭来,谢雨眠下意识抱住他的腰背。 程舟野穿着一身黑色的皮夹克外套,里面是单薄的黑色背心,抱得太紧,不经意间摸到块状分明的腹肌。 程舟野咬着牙问,“好摸吗?” 谢雨眠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 他六块腹肌,程舟野八块,摸起来差不多,就是不知道胸肌摸起来怎么样? 饱满富有弹性的胸肌只需要稍微用力一按,就会从指缝溢出皮肉,谢雨眠没忍住,按了一下。 喔,手感真不错。 “谢雨眠,你在干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后视镜上的谢雨眠正佯装无辜可怜地眨眨眼睛。 “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谢雨眠随口一说,唇角微翘,“抱歉,只是好奇,你不舒服的话,下次让你摸回来。” 程舟野被这一句话堵住。 喜欢摸男人胸肌的小变态。 不由得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谢雨眠不会还摸过其他男人的胸肌吧?这个念头冒出来,怎么都消散不了。 烦躁。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程舟野脸色难看得可怕。 程舟野的臭脸一直延续进入酒吧。 谢雨眠无奈地摇摇头,两步追上前面的身影,抬头看向程舟野。 “拜托拜托,”谢雨眠双手合十的动作并不夸张,“别生气了好不好?”尾音不自觉拖长,声线比平日略微放软。 澄澈漂亮的眼睛撞入程舟野的视线中。 见程舟野依旧板着脸,谢雨眠合十的双手轻轻晃了晃,伸出食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生气会变丑的。”谢雨眠露出一个笑,眼波流转间,似有星光散落,“所以,不生气,好不好?” 程舟野冷着一张脸,像是在说“这招对我没用”,目光停留在谢雨眠脸上。 一声轻哼从他鼻腔里溢出,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我没生气。” 在一旁看完全过程的朋友不禁咂舌。 不是吧,哥们,你这也太好哄了吧? 先前不是因为被人甩下,跑过来酒吧借酒消愁,结果现在呢,人家勾勾手指头,就把你哄好了。 谢雨眠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酒吧里灯光摇晃迷离,喧闹之中,谢雨眠突然靠近正上对程舟野的眼睛:“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话音刚落,程舟野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眉宇间掠过一丝困惑。 他给自己灌了口啤酒,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这是惊喜,幼稚鬼。”随意扔下两个字,谢雨眠没等他反应过来,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径直走向舞台。 驻唱的乐队刚好结束,看到谢雨眠突然走过来,脸上充满惊讶,在谢雨眠表明来意之后,非常爽快地把手上的电吉他递给他。 灯光师很默契地将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今天,我想谢谢一个人。”谢雨眠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他让我很开心。” 顿了顿,笑容明媚,眼神亮得惊人,“这首《活着viva》送给他,希望他能开心。” 第40章 谢雨眠调整好背带,站到麦克风前,对着乐队比了个ok的手势。 程舟野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谢雨眠。 心跳声愈演愈烈。 伴奏响起的瞬间。 台上的谢雨眠右手猛地扫过琴弦,手指在琴弦上飞快移动,开场就是一段燃爆全场的电吉他solo。 台下的观众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直接被这帅得头皮发麻的solo瞬间点燃氛围,这跟演唱会有什么区别?! “年轻得碰着谁亦能像威化般干脆……” 台下的一时之间欢呼声、口哨声、喝彩声爆发出来。 上一秒还在看热闹的乐队成员,突然面面相觑,这人台风和实力都无可挑剔,靠,老天追着喂饭吃啊。 本以为是观众想要上台自娱自乐,结果人家上来直接开大。 台上光芒万丈的谢雨眠,像一团滚烫的火焰,肆意燃烧,是程舟野从没有见过的模样。 他洒脱狂热,脸上带着灼热的笑意,牢牢地看着程舟野,也只看着他一个人。 这种被偏爱的感觉,好像这一刻他真的被谢雨眠真切地爱着。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里某个角落正在一点点坍塌。 没有人能够抵挡在台上光芒万丈的一个人,穿过汹涌的人群,毫不犹豫地奔向你一个人。 对于程舟野这种富家子弟来说,见过的人太多,多数人都是人生的过客,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才会成为重要存在。 谢雨眠在这一刻,对他来说,很重要,如同心脏。 第52章 拿错酒杯 谢雨眠猛地向后仰头,右脚甚至踩上了舞台前方的返送音箱,闭上眼睛,任凭灯光打在脸上。 “快活到半日也像活尽一百万岁,任何事亦能像青春般清脆……” 谢雨眠最喜欢这一句歌词,跟他的人生准则一样,要活得鲜活热烈,不枉来这世界走一遭。 “觉得激动便流泪,碰上了花蜜便陶醉……” “活着是为了像蝴蝶来又去……” 台下的人群早已陷入喧嚣狂热,跟着音乐节奏一起舞动起来。 最后一段电吉他solo手速快到飞起,谢雨眠跟随着激烈的节奏自然摆动,发丝飞扬,整个人肆意张扬。 额前冒出汗珠从脸颊滑下,他随意仰着头,无暇顾及。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彻底成了一个掌控全场的rockstar。 就连程舟野的朋友看着台上的人,彻底呆住,心里暗暗说,阿野,如果你栽在这个人身上,我真理解。 从头到脚,每个发丝都散发着极致的魅力,为这样的人痴迷,为他狂热,才是正常的反应吧。 这首歌过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毕竟谁都会被这样的人吸引,舞台上光芒四射,舞台下自然而然会给他赋魅。 一曲终了,尖叫与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酒吧,似乎是不想让谢雨眠就此离开,酒吧的管理还专门在等他。 管理看着现场氛围炒得无比火热,不由得心思活泛,“打扰一下,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姓谢。” “谢先生,请问你有没有兴趣做酒吧驻唱?价钱好商量。” 谢雨眠果断摇头,抬起手遥遥指向程舟野的方向,“不了,我朋友在等我。” 回头一望,就看着程舟野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盯穿。 隔着人群相望,谢雨眠唇角勾起一抹笑,快速地将电吉他还给依旧处于震撼中的主唱,单手撑在台面上,动作干脆利落跳下舞台。 谢雨眠微微喘息着,脸颊因激烈的表演泛着红晕。 快步走向程舟野所在的地方,仿佛为他一个人而来。 目睹这一切的人,小声的跟周围人吐槽。 “刚想上去问联系方式,人家名花有主了?” “难得看上一个男人,结果人家是gay,是gay啊!” “为什么那个人这么幸运?” 引起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程舟野平白无故挨了不少眼刀。 阿珠疯狂摇旗呐喊:【眠眠,你好棒,你好帅啊啊啊啊!】 谢雨眠:【mua。】 阿珠宕机片刻,随后mua了好几声。 啊啊啊,又乱撩人,眠眠。 “喜欢这个礼物吗?”谢雨眠气息未定,眼睛亮晶晶的。 程舟野大脑空白了一瞬,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诚实得无法掩饰: “……喜欢。” 谢雨眠就唱了一首歌,却觉得口干舌燥的。 下意识寻找水源,目光扫过桌面,随意拿起一杯酒,全然未觉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好渴。” 谢雨眠仰着头一饮而下,琥珀色的酒液一滴不剩。 唯有冰球在杯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止是冰球在晃动,还有程舟野的心跳声也跟着在晃动。 眼前人手上拿的杯子是他刚刚喝过的。 而谢雨眠的唇贴在杯沿上,正好是他刚刚喝过的位置。 谢雨眠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该走了。” 程舟野想跟上去。 “不用你送,有缘下次见。”谢雨眠抬手表示不想被跟着。 谢雨眠像是一阵风一样毫不留恋摆手离开,程舟野有点失神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一走出酒吧,发现停放着熟悉的劳斯莱斯,似乎感受到等待的人已经出来,缓缓摇下车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 楚斯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压抑着着声音问,“到底是谁值得让你冒着那么大的风险?” 目光移到谢雨眠泛着潮红的脸上,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无声收紧。 不久前,他打电话给楚泽洵问过谢雨眠可能会去的地方,最有可能的居然是酒吧。 谢雨眠带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多,如今的他更是彻底推翻了楚斯聿脑海中的印象。 现在的他聪明伶俐,似乎又在某种事情上优柔寡断。 顶着楚氏的名头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总好过跟什么都没有男人在一起。 他不相信哪一个有能力的男人会愿意做一个见不得天日的小三,显然那个男人就是个吃软饭的。 一天的行程下来,谢雨眠实在也有些累了,没有力气跟楚斯聿争辩,一坐上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顶光随着谢雨眠平稳的呼吸声熄灭,楚斯聿单手圈住谢雨眠的腰间,垂着眼睛的样子有些可怕。 到达目的地后,谢雨眠才悠悠转醒,扫了一眼窗外,发现居然不是自己家,而是楚斯聿的住宅。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楚斯聿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声音沉稳,“远洋太远,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 从酒吧回去确实有点远,大概一个小时,这个路段经常堵车,现在都快十一点,折腾到家十二点多。 他想十二点前睡觉。 谢雨眠不知道楚斯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从来不是一个往后退缩的人。 车子开进别墅区,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静。 跟在楚斯聿身后走进房子。 房子很大,空旷得可怕。 “客房在二楼,房子里的东西,你自便。” 已经很晚,谢雨眠接过佣人送过来的换洗衣物,不经意间回头望了一眼。 楚斯聿垂下的眼睫遮盖住阴沉至极的眼神。 谢雨眠回头的瞬间并没有发现,男人面无表情的状态不太对劲,神情晦暗阴晴不定。 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 他阖了阖眼,慢慢吐出烟圈,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脸庞。 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病态。 洗完澡出来,谢雨眠原本想直接上床躺着,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把手机落在一楼。 从楼上慢慢走下来的谢雨眠看到楚斯聿的状态惊了一下。 楚斯聿注意到谢雨眠的视线,随手把烟蒂掐灭,指尖弹弹烟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找什么?” “手机落在一楼。” “在我这。”楚斯聿语气平淡,抬起手,往谢雨眠的方向勾勾手指。 怎么偏偏落在他手上。 第53章 跟你哥上c去了 他双腿慵懒地交叠在一起,微微扬起眉头,好整以暇地等待谢雨眠伸手过来。 谢雨眠走到他面前,刚抬起手想要接过手机,就被拉住手腕。 整个人被迫跌落在他怀里。 黑色衬衫衣襟微敞,谢雨眠落在他怀里,跟贴在一堵热墙身上没区别。 烟草的苦涩随之蔓延过来,并不浓重,却丝丝缕缕地弥漫在空气里。 谢雨眠皱着眉头,反应极快地侧过脸。 “我说过不喜欢脏东西。” “没有别人……”楚斯聿盯着谢雨眠的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急于剖白自己,“从来没有过别人,那些都是假的……” 第41章 谢雨眠主动凑近了他,忽然间伸出手,在男人紧抿的唇上用力一按,毫不留情的嘲弄:“你这样……” “让我很没有兴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冷冽的气息。 楚斯聿抬眼却没有跟谢雨眠视线对上,或许是不想看到他眼里的浓重的晦暗,语气艰涩,“所以,别人就让你有兴致?” 下一秒,谢雨眠姿态懒散地跨坐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姿态男人呼吸一滞。 谢雨眠漫不经心地挑起楚斯聿的下巴,轻佻的眼神似乎在诉说他的毫不在意。 楚斯聿却仰着头。 “你猜?”谢雨眠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地反问,压根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意思。 空气莫名安静了一瞬,得不到准确答案的男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就已经验证跟外面的小三试过了吗? 阿珠害怕:【我的天,索吻失败的男人好可怕,那眼神感觉他要把眠眠你生吞活剥一样。】 谢雨眠淡定:【有点破防而已,没有什么大事。】 “没意思,该睡觉了。”谢雨眠快速起身,拍拍手,头也不回地上楼。 翌日。 b大教学楼,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学生鱼贯而出,楚泽洵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偶尔听到周围的同学讨论八卦。 “最近的热搜你看了没有?” “谁不知道,在热搜挂了好几天。” “好大一出戏,不知道那位谢雨眠到底拿了什么剧本,说他运气好吧,又被泼了一身脏水,说他运气差吧,有个提款机老公。” 楚泽洵听到熟悉的人名,蓦地怔住,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挡在那两个同学面前。 这节上的选修课,教室里的人没几个是认识的,那两个人看到楚泽洵突然过来愣了一下,她们并不认识眼前人。 “打扰一下,我想了解一下你们说的事情。”见两人一脸疑惑,楚泽洵又补充一句,“只是好奇。” 真是看不出来,帅哥还会好奇这种事情。 两个人简略地说了个大概,楚泽洵越听越觉得堵心,自己都没发现沉着一张冰块脸,给两人吓一跳。 “谢谢。”楚泽洵表达谢意后,抱着手上的书,飞快离开教室。 室友突然打来一个电话,“楚哥,今晚聚会吃火锅,你来吗?” 上次聚会并不圆满,这一次大家想要弥补上次的遗憾。 “有事。”楚泽洵简单说了两个字,直接挂断电话,往前飞快地奔跑着。 车在停车场,走过去需要十分钟,这一次他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他满脑子都是想快点见到谢雨眠。 第一次这么迫切想要见到一个人。 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弱智。 五月底,天气渐渐暖起来。 站在漂亮的小洋楼前,楚泽洵脚步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自从上次楚泽洵来过一次后就换了指纹锁。 停顿几秒,按响门铃。 “二少,你怎么来了?”陈桂香一打开门看到是楚泽洵,有些惊讶。 “谢雨眠在吗?” 陈桂香回答:“谢先生昨晚没回来。” 一晚未归。 楚泽洵错愕几秒,怎么会这样? 没有听过大哥提起,大哥根本不喜欢谢雨眠,也不在乎那些新闻,只要不影响公司和楚家,对他来说,谢雨眠怎么样都无所谓。 楚泽洵罕见地生出一丝不忍,思绪手机微微震动打断。 室友:【下午是陈老师的课。】 这位老师的课不好混,满出勤才会给高一点的平时分,还喜欢随机点名。 逃课不是楚泽洵的作风,只能先离开了。 楚泽洵本想离开,抬起脚步走到栅栏处,不知怎么地,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房间,被风吹动的浅蓝色窗帘微微浮动,若有若无地掀开一个角落。 似乎在牵引他留下来。 算了,等一下也无所谓。 室友:【楚哥,下午的课你不来上课了?】 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楚泽洵:【不来了。】 谢雨眠在做什么,会不会因为难过借酒消愁,像上次一样,喝得烂醉,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这次,是不是在别人身上?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楚泽洵心情一下子沉下来。 谢雨眠没想到自己刚回家就看到这场景。 哎呀,家门口坐着一个可怜巴巴的小狗。 男生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俊秀的脸溢出几分怒气,紧紧攥着手机,突然在手机上发送信息。 “哪来的脏小狗?” 楚泽洵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不知在哪蹭了满身的灰,看起来像只脏兮兮的小狗,灰色的外套都沾上不少灰尘,有点狼狈。 看到谢雨眠出现在面前,他选择性过滤那一句“哪来的脏小狗”,人没事就好。 “你怎么才回来。”楚泽洵没有质问,只是简单陈述。 不过,这听起来隐隐有种怨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等你快三个小时了,你昨晚去哪里了?”楚泽洵依旧坐在台阶上。 “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谢雨眠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楚泽洵仰着头,有些长的睫毛眨了一下,固执地在等待谢雨眠回答。 “想知道我去干什么?” 楚泽洵别过脸,语气闷闷,“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跟你哥上c去了。”谢雨眠笑眯眯地丢出炸弹。 楚泽洵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这种事情,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真是不害臊。 第54章 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他跟大哥上c了。 这几个字,搞得他脑子有些疼。 楚泽洵突然想站起来问清楚,结果坐在台阶上太久,一时间站不稳,没注意踉跄了两下,直愣愣往前扑。 一下扑进谢雨眠怀里。 “你怎么还投怀送抱呢?脏死了。”谢雨眠将人扶住后,嫌弃的把人推开。 直到看清谢雨眠脸上的笑意,楚泽洵才意识到他在开玩笑。 还好是假的。 他心里竟然暗暗生出一种庆幸的感觉。 他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么奇怪。 夫妻之间发生关系本就是无比正常的事,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谢雨眠在心里感叹,次次都上当,当当不一样,逗小狗真有意思。 “你没有吃东西吧?” 谢雨眠摸了摸肚子,正好饿了,顺便问了一句。 楚泽洵没说话,但眼神传递的意思很明显,在这等了你一个下午,你说呢? 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个小时后开饭。 餐桌上做的都是谢雨眠喜欢吃的饭菜。 楚泽洵本来就有个挑食的坏毛病,碰上自己不喜欢吃的菜,端详了半天,硬是不肯动筷子。 谢雨眠看都没看他一眼,埋头苦吃。 阿珠:【这人还挑上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谢雨眠:【饿两顿就老实了。】 谢雨眠压根就不看他,楚泽洵满肚子话压在心底,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谢雨眠,那个老男人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 “哦?你说一说你误会我的是哪一件事太多了,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件。”谢雨眠不紧不慢的撂下筷子,随手抽了张纸擦嘴。 这段时间他脑海中的记忆在渐渐恢复,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串起来,勉强能够凑出一个完整的事情脉络。 其实无非就是一个嫉妒生恨的故事。 简单的几个帖子和几张图片,如果没有楚斯聿在三年前压下来这件事,足以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网络的力量很强大,无论怎么打压,都会留有痕迹,而谢雨眠将会伴随着这样的痕迹度过一生。 楚泽洵抿着唇,目光认真诚挚,“我为我以前说过的话,向你郑重道歉。” “对不起,谢雨眠。” 金主是假的,钓凯子也不存在,那一张图片的来源只是意外。 当时跟何浩在同一个公司实习,两人关系一般,谢雨眠作为优秀毕业生,进入这家公司实习,而何浩大概率靠关系走后门进来,一个连挂好几门的人,大公司不会考虑招这样的人进来。 谢雨眠刚出来实习,顶着一张极好看的脸,被人惦记上也并不意外,但不是所有人都会通过正常的方式来接近一个人。 谢雨眠虽然聪明,但刚出社会,终究是学生思维,他刚完成了个大项目,不好拂大家的面子,陪着一群人去参加酒局,结果就是被强行灌醉。 被人拉上车的场景被何浩看到,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照片这就这样流传下来。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也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谢雨眠叹了一口气,手指抚上隐隐作痛的心脏。 第42章 “没必要因为一时的愧疚,对我难得有个好脸色,我很清楚我在你们楚家人眼里不过跟宠物差不多,高兴就逗弄一下,不高兴就可以随时丢弃。” 谢雨眠无所谓地笑笑,“我知道你想说,我配不上你哥,陈词滥调,我已经背下来了。” 一字一句仿佛在扎楚泽洵的心,他一下子就慌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心脏似乎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谢雨眠垂下眼皮,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说起今天的天气一样,“你说得也没错,确实配不上,所以……”语气忽然一顿,他看向楚泽洵,“我们要离婚了,你应该会开心吧?” 要把心疼化为心动,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对不起。”楚泽洵慌了神,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从三年前开始,他就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我上去了,你慢慢吃吧。”谢雨眠忽然起身,本以为会直接离开,却在走过楚泽洵身边时说,“挑食对身体不太好哦,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 别浪费了,这么多菜。 楚泽洵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谢雨眠离开的背影。 谢雨眠慢悠悠的上楼,在走廊边停顿了一下,默默地在心里数数。 是十秒,还是二十秒呢? 十、九、八、七……二、一。 默念的“一”刚落下,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谢雨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谢雨眠总是很有耐心。 谢雨眠转身的瞬间已经切换好状态,似乎没想到他会来,搭在门柄上的手收回,有些惊讶。 “你来干什么?” 楚泽洵忘不掉他刚刚的眼神,大脑还没想好,身体率先做出反应跟上来。 “以后你有任何想要做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全力帮你。”楚泽洵语气无比认真。 晚饭过后,天色已经暗沉,窗外的星子隐约可见。 走廊狭长,唯一的光源是尽头那盏的壁灯,晕开一小圈暖黄。 “现在就想做一件事。“ 楚泽洵眼里像是闪着亮光,迫切的想要听到谢雨眠的愿望。 “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谢雨眠下了很大决心般才说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清晰的捕捉到男生眼里的惊愕和无措。 楚泽洵怎么也没想到谢雨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可以吗?我印象里好像从没有人这样安慰过我。”谢雨眠眼眶微红,蓄满了泪珠,欲落未落,白皙的脸上布满失落。 阿珠叹为观止,想给眠眠的演技疯狂打call。 楚泽洵微怔,深吸一口气,“可以。” 他只是在安慰谢雨眠,朋友之间拥抱一下,正常不过,更何况,他们现在是亲人。 所以这个拥抱只是个意外,哥,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谢雨眠鼻尖萦绕着干净的皂角气息,脸颊靠在微热的胸膛上,眼神却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身影在壁灯的笼罩下,微微晃荡。 第55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翌日。 天气不错,晴转多云,是个出门的好日子,不过出门前看了眼空气质量指数,谢雨眠决定还是戴上口罩。 谢雨眠刚出远洋,在前往度假村的路上,手机跳出好几条赵洋的信息。 赵洋:【我已经到了,就等你来。】 谢雨眠:【在路上。】 车流如织,旁边一辆车正缓缓驶过,前方红灯闪烁,车停在旁边。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发丝上落下一圈毛茸茸的金边,掌心托着侧脸,望着窗外出神。 谢雨眠恍然不觉有人在看着自己。 “楚总,要不要喊一下谢先生?”周助理从后视镜里看到,楚斯聿微微怔住,眼神却许久没有焦距,唇线抿得有些直。 周助理也看到另一车道的谢雨眠,以为老板想要见他。 “不用。”语气没有什么起伏,隐隐生出的烦躁被强行按下。 这段时间,楚斯聿的冷静和理智被不断撼动,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个陌生人。 情绪因他而起伏,也因他而失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谢雨眠似乎已经占据工作之余的所有。 曾经,工作对于楚斯聿占据人生百分之九十九,只有百分之一是留给家人。 但这段时间,他的心里的天平开始朝着他预想不到的方向倾斜。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不想任由自己失控。 周助理没有再吭声,只是觉得老板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这么多年,他从没有见过楚斯聿变成这样。 楚斯聿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那个理智又冷漠的上司,仿佛永远不会被什么东西困住,就算是感情也只是生活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绿灯亮起来的瞬间,两辆车几乎同时起步,一个直行,一个左转。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刚才那一幕却仿佛慢镜头,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分岔的路口像极了两条短暂交错的航线,奔向难以相遇的远方。 车在高速路上加速行驶,距离度假村还有五十公里,至少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谢雨眠对着天空比了“v”拍了张照片随手发在朋友圈上。 漂亮的云层泄出点点阳光,并不刺眼,洒落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那条朋友圈不到几分钟就有人在下面评论。 薛驰:【出去玩?】 谢雨眠:【是呀。】 薛驰原本抿着唇,缓缓上扬,雀跃的心情渐渐蔓延。 谢雨眠秒回自己。 “薛哥,你在乐呵什么?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朋友一回头看到薛驰笑起来的样子,无比惊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薛驰熄灭屏幕,在朋友面前恢复正常,仿佛刚刚的笑容不过是幻觉。 脑海中浮现再次朋友圈的图片,车窗成了一个相框,白皙修长的手指比着v,随意放松的姿态,不由得幻想他是一个热爱生活和喜欢分享的人。 下午四点,谢雨眠即将抵达度假村时,给赵洋发了条信息,提前打了招呼,车很顺利开进来。 赵洋在门口等着谢雨眠,一看到人影,立马让人来拿行李。 “这度假村,还不错吧?”赵洋自来熟揽住谢雨眠的肩膀,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 青翠欲滴的山林,一缕白雾萦绕在山顶上,茂密的草丛随处可见,一来到这里,空气质量都好了不少。 山地度假村的自然风光当然是不差的,就是唯一一点,采购生活物品需要下山。 远处拉动行李的声音吸引谢雨眠的注意。 赵洋循着谢雨眠的视线看过去,突然想起什么解释了一句,“度假村只开放给部分人,这些人估计拿到内部的名额,家里多少有点实力。” 这个度假村为上层人群服务,只接受预约,需要验资才能进来。 那一行人,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 谢雨眠隐约觉得有个人的身影不太一样,直到那几个人往谢雨眠这边走过来。 其中一个人戴着黑色鸭舌帽,脊背挺直,步伐轻快。 他走到没什么阴影处,才掀开帽檐,露出一张惊艳的脸庞,浓密的睫毛轻颤,一双眸子如同霜雪般剔透,无可挑剔的五官。 谢雨眠心中隐隐有了猜测,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个男生。 “陈松,还不过来。”男生的声音跟游戏里的一模一样。 薛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看自己,他扫视一圈,定格在谢雨眠身上,目光凝了凝,很快收回视线。 莫名其妙的人。 甚至谢雨眠的目光停留得稍久时,他狠狠皱了下眉,显而易见不耐烦。 薛驰和朋友说话时故意侧过脸,右耳后那颗浅褐色的痣,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你好,”谢雨眠声音很轻,却让旁边打闹的人都静了一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薛驰抬眼,眼中是被打扰的不爽,但教养让他语气还算温和:“不好意思,我没带手机。” 这么明显的谎话,愣是不打草稿张嘴就来。 谢雨眠扬眉,唇边的笑容加深,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是“薛驰”的号码,拨了出去。 第一声振铃响起时,薛驰的表情还没变化,没有半分被戳穿谎言尴尬的样子。 第二声,身边的朋友碰了碰他肩膀:“你手机在响啊。” 掏出正在振动的手机时,他看到了屏幕上来电显示。 薛驰的脑子持续放空,反应过来时,猛地看向谢雨眠,心里的躁动比直射的阳光还要火热。 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薛驰刚刚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没看清谢雨眠长什么样。 目光正对着他的脸,呼吸有些凝滞。 谢雨眠眼底荡漾着笑意,鼻梁挺直,皮肤白皙,明媚又漂亮。 第43章 他快步向前拉住谢雨眠的手腕。 薛驰眼中的惊喜不加掩饰,他握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手足无措得像第一次拿到糖果的小孩,“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雨眠故作委屈歪歪头:“不是说没带手机吗?小朋友。” “对不起。”薛驰道歉,突然察觉阳光有些刺眼,谢雨眠的脸被晒得泛红,下意识抬起手挡住他面前的阳光。 “原谅你了。” 赵洋和薛驰的朋友被这场景搞得摸不清状况。 搞半天,是遇上熟人了? 第56章 我都准备好了 “怎么回事啊?哥们。”赵洋戳戳谢雨眠的胳膊,一脸惊奇。 谢雨眠也只是简单以“游戏好友”带过。 朋友见薛驰状态不对劲,脸有点红,看了眼太阳,“薛哥,你不会中暑了吧?” 薛驰摸了一下脸,发现脸上的温度烫得惊人,扫了一眼罪魁祸首,什么都没说。 “那个人是谁啊?” 薛驰本想含糊过去,见朋友一脸好奇,还是找了个理由随便搪塞了过去,“之前认识的朋友。” 朋友一脸不相信,咦,还是没有老实交代,认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薛驰还有别的朋友,什么朋友,眼珠子都快掉到人家身上了。 到了晚饭时间,赵洋特地让人安排一块地拿来搞烧烤,说是要体验一下农家乐的意趣。 “你还挺会享受。”谢雨眠笑了一下。 “那可不,记得把你那个小朋友和朋友也叫过来呗。”赵洋不经意间提议,想要八卦的心演都不演了。 晚上七点半。 晚上送过来的食材都是当天宰杀,格外新鲜,已经提前让人串好。 几人围在篝火旁形成一个小圈,谢雨眠身边坐的就是薛驰。 赵洋天生就是开朗的性子,自我介绍过后,跟薛池朋友陈松开始聊天。 这才知道他们是从沪市过来的,家里人让他们多出去玩玩,跟度假村的人联系后,直接安排好一切,就让他们过来玩。 薛驰本来是不想来的,被家里人说得烦的不行,为了耳根子清净会,索性拉上朋友一起过来。 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薛驰余光扫了一眼谢雨眠。 荔枝果木穿插在烤鸡的身体里,烤得滋滋冒油,果香味飘起来,浓郁的香味,真是馋人得不行。 薛驰不怎么说话,手上干活倒是利落,见谢雨眠目光落在烤鸡上,等到时机成熟,毫不犹豫用小刀割下鸡腿肉,还摆了盘递给谢雨眠。 “薛哥,你这不厚道啊,你哥们我的呢?”陈松见状拍了一下薛驰肩膀,故意调侃。 “好啊,马上给你。”薛驰拿了一把新的小刀,随手割下一块肉装盘子上,递给陈松。 陈松美滋滋地接过,心想这兄弟还有点良心,仔细一看,表情抽搐。 这tm是鸡屁股! 薛驰眉眼弯弯,扯唇一笑,“吃吧。” “薛驰,你真狗啊。” 谢雨眠忍俊不禁,这两人真有意思啊。 赵洋被逗得哈哈大笑,“大家别客气啊,该吃吃,该喝喝。” 这样的场景很适合说说话唱唱歌,温柔的晚风拂过他的脸颊,谢雨眠在看远方,薛驰在看他。 “薛驰,你想听什么?”谢雨眠喝了点小酒,被醉意熏陶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却很亮,直勾勾地看着他。 “明天我告诉你。”薛驰对上谢雨眠的视线。 饭饱酒足,已经是九点多,云层害羞地躲起来,微闪的星子点缀着夜空,美极了。 天色不早了。 “顺路,我送你。”薛驰突然跟上来。 陈松和赵洋水对视一眼,谢雨眠住在三楼,薛驰住在四楼,不在同一栋,哪里顺路。 这话说得真是,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意外突然来临,黑暗像温热的墨汁,瞬间铺满整个走廊。 谢雨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停电了。”薛驰的声音在右侧响起,他突然靠得很近。 黑暗中,人的听觉会变得敏锐。 谢雨眠听见他呼吸的节奏,似乎比白天快一点。 “应该很快会……”谢雨眠的话没说完。 手忽然被握住了。 少年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掌心,完整地包裹住他的手指。 温度透过来,比闷热的空气要热。 “谢雨眠。”薛驰突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在密闭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查了天气预报,明晚和后天凌晨,有天琴座流星雨。” 他耳根红得厉害,连脖子都漫上一层薄红,“你想看吗?” “根据天文学家的预测,天琴座流星雨将在凌晨达到高峰期,最佳观测的时间在凌晨2点到4点之间。” “度假村后山有个观景台,视野特别好。”薛驰说得有点快,像早就打好了腹稿,“我带了帐篷,还有两个睡袋……是双人帐,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我都准备好了。” 应急灯迟钝的亮起,少年的面容被光照亮一点,整个人脸红的厉害,好像一凑近就会冒烟似的。 “你连帐篷都带了?” 其实是只带了单人帐篷,但在看到谢雨眠的那一刻,已经想好该怎么做,短短两个小时,就让人从山下送来了双人帐篷。 这话就没有必要告诉谢雨眠了。 他微微垂着头,黑发在微弱的光线里毛茸茸的,竟然显得乖巧又可爱。 谢雨眠扑哧一声笑出来。 “嗯。” 阿珠嫌弃地撇撇嘴,这一连串说下来,别人生怕不知道他蓄谋已久。 薛驰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是试探性地,轻轻勾住谢雨眠的食指。 “所以,”他喉咙动了动,黑眸亮得惊人,“要不要一起看?” 远处传来维修人员的喊声。 谢雨眠笑着答应:“好啊。” 书房里。 男人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思绪放空的瞬间,视线微微垂下。 手机屏幕没有任何信息传来。 楚斯聿僵持了许久,终于点开屏幕,手指微微蜷缩,还差一点下定决心。 只是看一眼,确定他目前状态怎么样,并不是想要关心。 人家已经不喜欢自己,他又何必自作多情,世界上的人那么多,他难道要在一个人身上吊死吗? 手指已经帮他下定决心。 点开朋友圈,谢雨眠一天发了两条朋友圈,第一条,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还有一条,围着篝火的照片。 没有拍到脸,照片只拍了烤鸡,没有他的身影。 楚斯聿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直到发现地上突然多出来两个贴近的影子。 笑容僵住,眸光蓦地一沉。 第57章 少年爱意至死不休 观景台。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微小的光在浮动。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黄绿色的,忽明忽灭,然后变得越来越多,从叶隙间升起。 “薛驰。”谢雨眠突然喊他名字,想到了什么。 薛驰贴近低声应答:“嗯,怎么了?” 其中一只特别亮的,摇摇晃晃飞近了,几乎要撞到谢雨眠的鼻尖。 他看着那点暖绿的光在眼前打转,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睫翕动了一下。 谢雨眠突然对着薛驰笑,“我想好给你唱什么歌了。”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黑夜中响起歌声,周围很静谧,只有偶尔的风声带来些声响。 薛驰蓦然怔住,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在持续加速。 十八岁的薛驰,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占据他所有的心神。 只要谢雨眠一出现,目光凝聚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 这就是喜欢的心情吗?他从前不懂,也从未体验过,但好像这一刻,他突然能够理解电视剧里男女主说出的那一句,我喜欢你。 少年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低头凑近,眼睛里映着星空和他的影子。 这种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隔着屏幕的喜欢,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漆黑安静的夜空下,少年的心永远炙热,爱意至死不休。 后半夜的山林有些冷,气温骤降到七八度,谢雨眠没有带厚衣服,只有一件简单的灰色休闲外套。 谢雨眠摸了摸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以为最多会降到十几度,没想到会降到七八度,如果现在回去要半个多小时,多少还是有点麻烦。 “快过来。”薛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发梢,手上拿着一条羊毛毯,严严实实的将人裹成一只茧。 谢雨眠还有点懵圈。 薛驰深吸一口气,呼吸声有些重,“我只带了一块羊毛毯,没带多,所以……” 第44章 “你不介意的话,这条羊毛毯很大,够我们两个人一起盖。”谢雨眠打开毯子,招手让薛驰过来。 两人裹成一团,两颗脑袋靠在一起,毛茸茸的头发时不时蹭过脸颊。 谢雨眠垂下眼睫,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喜欢是美好的,可总是被辜负。 “谢雨眠,我想……”怀揣着欣喜,几乎脱口而出的喜欢。 “嘘,流星来了。”少年没说完的话被谢雨眠打断。 无数银线穿过夜幕,交织成光,坠落、绽放。 “许愿了吗?”这次换谢雨眠问,声音闷在他胸口。 薛驰低头,看着他在衣领间露出的发顶。 “嗯。”他说,手臂环紧了些。 其实没有。 在这场的流星雨里,他看着谢雨眠被星光点亮的侧脸,什么愿望也没想,满脑子都是眼前人,哪里有空想别的东西。 少年的喜欢太过炙热,只要一触碰就会灼伤。 谢雨眠突然问:【阿珠,如果完成原主的心愿,我能回去原来的世界吗?】 阿珠愣了一下,从没听过谢雨眠这么问,以为他早就接受重生的现实。 阿珠:【眠眠,我跟主系统联系一下,你等一下哦。】 主系统?之前从没有听阿珠提起过。 过了不知道多久,阿珠的声音响起:【眠眠,你可以回去原来的世界,但由于你没有身体,所以只能短暂停留。】 谢雨眠:【阿珠,有很多像你一样的系统吗?】 阿珠:【不太清楚,遇见你那一刻,我才开始激活。】 流星划过夜幕的瞬间被手机记录下来,两人的身影倒映在地上,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是相爱的情侣。 凌晨四点,谢雨眠发了一条朋友圈,文案耐人寻味。 #错过了落日余晖,依旧可以期待满天繁星。# 高级公寓。 男人坐在书房里,衣袖挽起,手肘微抬,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 手上的文件终于翻译完毕,一桩涉外谈判,前期工作有点繁琐。 男人眉心拧起,浅灰色眼底蕴藏着深沉难言的情绪。 闻见殊的生活似乎在谢雨眠离开那天后恢复正常,但好像又有些不太一样。 谢雨眠自从上一次离开,就再没有找过自己,就像他答应的那样。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璀璨夺目的夜景,脑子开始渐渐放空,偏向远方。 片刻后,闻见殊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来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 忽然顿了一下,手中的杯子正是谢雨眠那天喝过的。 他放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让钟点工收拾。 闻见殊转身准备回到卧室休息。 蓦地,瞥见在沙发上某人遗留下来的手表。 一块非常漂亮的百达翡丽星空,确实值得谢雨眠戴在身上。 这几天,闻见殊一直在外地出差,今天刚回来,钟点工知道他不喜欢被打扰,于是给他发了信息,很可惜,他没有看到。 闻见殊蹙眉,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谢雨眠的微信,又想起什么,眸光沉沉。 手指却不小心点开谢雨眠的朋友圈。 一张漂亮的流星实况图跳出来,闻见殊看着文案,好像品出些许不一样的意味。 等过落日余晖,现在期待繁星。 所以,余晖是谁,繁星又是谁。 谢雨眠,有楚斯聿还不够吗? 照片上的另一张图,姿态很亲密,影子依偎在一起。 霎时间,闻见殊莫名多出一丝烦躁,他本应该觉得轻松,不会再被这样的人纠缠。 只是手表还在他这里。 只要将这块表还回去,他们之间的联系才算是彻底切除。 手表在掌心,分针慢悠悠地转着,表盘的繁星如同瑰丽的艺术品般,他突然想起谢雨眠那双眼睛。 闻见殊半阖着眼,伸出手掌覆在眼上。 莫名其妙。 夜幕深沉,未眠之人何止一个。 楚斯聿疲倦地揉揉眉心,脑中绷着的一根线瞬间断裂。 第58章 我结婚了 夜深了。 身边传来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谢雨眠睡着了。 薛驰平躺在睡袋里,整个人僵硬得像标本的姿势。 谢雨眠侧身对着他,睡袋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每一次呼吸都会落在他脸上。 月光从帐篷的透气窗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他的脸颊上,安静睡觉的谢雨眠有种莫名的乖巧。 像某种小动物。 看起来无害又柔软,让人想碰一碰…… 又一阵窸窣声。 这次,似乎睡得更沉了,整个人往他这边微微蜷缩了一点。 薛池浑身僵住。 现在,他们睡袋的边缘紧紧挨在一起。 他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薛驰猛地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发烫,能感觉到太阳穴突突地跳,能感觉到隔着两个睡袋,几厘米外,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薛驰一直没有办法睡着,仅仅是谢雨眠待在身边,他就会胡思乱想,根本睡不着。 两个睡袋紧紧贴在一起,毛茸茸的脑袋贴近谢雨眠的脸,偷偷观察中。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薛驰才勉强睡着。 微微亮的天光破开云层洒落,灰扑扑的云层渐渐染上一点金色的光。 谢雨眠醒得比薛驰早一点,六点半醒过来。 一打开手机,就看到看到屏幕蹦出两条信息,都是闻见殊发过来的。 闻见殊:【你的手表记得来拿走。】 闻见殊:【我没有义务送上门。】 谢雨眠这两天脑子里都是出来玩,这才想起之前留下的手表。 现在才发现他留下的小彩蛋吗?闻见殊。 谢雨眠本来以为前两天他就会发现,比自己预想得要迟一些。 现在时间是七点十分,按照闻见殊的作息,现在早就起床了。 谢雨眠拨通电话。 十几秒后,接通微信电话。 男人沉默几秒,声音处理公务时特有的平稳冷淡,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你的手表落在我这。” “确定好时间发给我,你自己来取。” 闻见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直接让谢雨眠来家里取手表是最好的选择。 他去远洋,无论怎么样,都不合适。 谢雨眠却不接招,语气冷淡:“让快递员送货上门就行。” 现在快递多方便。 闻见殊神情冷漠,“我不想有一丝风险。” 快递通常会送到保安处,然后由物业统一送上门,会经过多方人,有风险。 “哦。”谢雨眠也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 身后传来拉开拉链的声音,薛驰从帐篷里冒出来,睡眼惺忪,揉揉眼睛,见到谢雨眠在面前,唇角微翘。 “早上好。” 闻见殊闻声眼皮掀开,眼神暗了暗,神情凝固了一瞬。 才过了多久,身边就出现另一个男人。 薛驰刚刚没看清,现在才看到谢雨眠还在打电话,“抱歉,打扰你了。” “不会,现在就挂了。”谢雨眠利落地把电话挂断。 电话那头的闻见殊手臂还停在半空中,保持着通话的姿势。 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薛驰表情明显亮了一下,原来他比电话那头的人还要重要。 一路下山,回到度假村花了半个小时。 在度假村吃过早餐后,薛驰突然提议:“度假村附近还有一个好地方,你们要不要来?下午三点半。” 赵洋猛地摇头,他不想当电灯泡。 陈松掏出手机,表示自己要打游戏,昨天折腾了一个晚上,当然要好好放松。 “好啊,我跟你去。”谢雨眠欣然答应,这个时间刚好可以补觉。 谢雨眠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整个身子骨感觉都酥软了,昨晚没休息好,现在睡个回笼觉,总算是恢复精气神了。 薛驰没有告诉谢雨眠地方在哪里,开着度假村提供的小电驴,带着谢雨眠一路狂奔。 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前的风景从山林变成绿葱葱的农田。 一块农田旁边紧挨着的就是荷花塘随风吹拂,碧波荡漾。 荷叶田田,层层叠叠,有的花苞绯红,有的开得正好。 “好漂亮的地方。”谢雨眠不由地赞叹。 薛驰跟随着谢雨眠视线望去,“你喜欢就好。” 这个地方是他偶然发现的,在度假村周围逛了一圈,这一片荷花塘闯入视野中,看到的第一眼,他就决定带谢雨眠过来。 “这样的风景还是拍下来最好。”谢雨眠拿出手机对了半天,还是没有拍出满意的照片。 薛驰的心微动,此情此景表白再合适不过,不过在表白之前,要满足谢雨眠的心愿。 薛驰察觉谢雨眠眼中的期盼,“你等一下,我回去拿相机。” 第45章 回去一趟大概二十分钟。 在薛驰离开的几分钟后,突然下起了雨。 小雨淅淅沥沥,周围没有躲雨的地方,谢雨眠狼狈地用手挡在脑袋上,雨势逐渐变大,一发不可收拾。 谢雨眠想去荷塘里拿一片荷叶遮雨,却在走近时,发现有一只被荷叶掩盖的小船,心思活泛起来。 阿珠提醒:【有人在船上。】 谢雨眠眸光微闪。 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跌进来,带着满身雨气和荷香。 船身剧烈一晃,男人神情自若,看着闯入者。 乌发湿漉漉贴在颈边,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大约是跑得急了,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像塘里将开未开的花苞。 船还算宽敞,能够容纳三四个人。 “抱歉,我……刚刚没找到躲雨的地方。”谢雨眠垂下眼睫,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 赵婺长着一张极其端正英俊的脸,三十多岁的年纪,岁月的沉淀在他身上留下些许痕迹,显得愈发迷人。 婺:(wu第四声) 没开口说话,周身气度非凡,准确来说,扑面而来的daddy感。 “请便。” 谢雨眠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睛里先有了笑意,然后才漾到唇边。 雨是来得突然,声声入耳。 此情此景,赵婺忽然想起一首诗。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这一场小雨没下多久,不过十来分钟就停了。 谢雨眠见雨快停了,认真地对船上的男人道谢。 “谢谢叔叔。” 男人眉心一跳,顿了顿。 叔叔? 男生来得快,去得也快,赵婺眸光循着他的身影停住片刻,很快收回来。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少年朝男生正飞奔而来。 真是活力四射。 薛驰的表情是藏不住的懊恼,自己都没来得及换衣服,匆匆赶过来,“没想到会下雨,你快擦一下。” “你怎么没换衣服?”谢雨眠皱眉。 薛驰低声道:“我一想到你会被淋湿,哪里还记得别的事情。” 谢雨眠接过手上的毛巾,突然说:“低头。” 薛驰懵了一下,乖乖低头,感受着谢雨眠的手隔着毛巾在脑袋上擦来擦去。 指尖的温度似乎透过布料传过来。 他突然抓住谢雨眠的手,眼睛很亮,“谢雨眠,我喜欢你。” 谢雨眠的动作顿住,语气平淡:“你才十八岁,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必须要给这段感情降降温,否则不利于其他人的展开。 “薛驰,我结婚了。” 薛驰不解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没听清。 只感觉倏然冒出来一双大手掐住他的脖颈,让他几乎窒息。 手中的相机早就被浸湿,雀跃的欢喜一瞬间经历了雨打芭蕉。 被雨水打湿的黑发乱七八糟垂着。 薛驰抬眸望向半个小时前漂亮的荷花塘,如今被雨水敲打过后的荷叶,似乎还在耳边噼里啪啦作响,十分狼狈。 他的心正在极速坠落。 第59章 或许那人是你的丈夫 自从谢雨眠和薛驰回来后,气氛就变得不太对劲,赵洋也不好直接问。 薛驰活泛的心思一下子堕入冰窖中,跟昨天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还是谢雨眠那张脸。 他竟然已经结婚了。 那些天的撩拨算什么,只是想要玩弄他,把自己当作无聊生活中的调剂品? 谢雨眠一切如常,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他的睡姿依旧不老实,侧弓着身子,这是一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阿珠把小脸贴在谢雨眠下巴上,毛茸茸的毛发给他些许温暖,不自觉深埋其中。 阿珠没有挣扎,乖乖让他抱住。 明天就要离开度假村,早点睡觉吧。 第二天一大早,谢雨眠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遇到陈松在吃早餐。 “你要走?”陈松有点惊讶,这么快就走了? 谢雨眠点点头,没有解释自己突然离开的原因,“嗯,麻烦你跟薛驰说一声。” 陈松表情未变,看着谢雨眠下楼的背影,马不停蹄给薛驰打了电话。 几秒后,薛驰接通电话,声音沉闷:“什么事?” 这语气这状态,陈松震惊,才一天过去,怎么人就变成这样了? “那位要走了,你要不来送一下,估计以后没机会了。”陈松能看出来薛驰有多在乎谢雨眠,旁观者都知道,本人更不用说。 “我知道了。”薛驰说完这句话,立马挂了电话。 陈松放下电话没多久,喝了最后一口豆浆,望窗外扫了一眼。 薛驰已经到下面了。 哥们,你这是神速啊。 “我送你。”薛驰气息还没有平定,剧烈运动导致胸腔上下起伏。 这是薛驰今天第一次跟谢雨眠说话。 “你确定?或者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谢雨眠拿着行李箱的动作顿住。 薛驰似乎恢复第一次在网上遇见的状态,冷淡又疏离,“我很清楚。” 这一次过后,也许不会再见面了。 策划这一次流星雨,已经是超出自己的预料,轨道偏移方向,薛驰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但他贪心想要最后一次。 经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零散落在谢雨眠侧脸上,阴影不断变化,就像薛驰好像从没有看清过这个人一样。 一路上两人无声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雨眠听到前面司机提醒才醒过来。 车停在别墅的雕花铁门外。 到家了。 薛驰看着没有说话。 直到谢雨眠开口,“我到家了。” 他的声音很轻,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 谢雨眠刚踏出一只脚,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闷响。 薛驰也下来了。 “就到这吧。” 薛驰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垂着,先落在左手无名指上,空荡荡的,没有戒指。 谢雨眠身子被迫转了一个方向,正对着薛驰。 少年忽然拉住他的手。 薛驰身体平直宽阔,身高颀长,谢雨眠在他怀里,显得有些娇小。 “谢雨眠,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薛驰似乎会提前预判谢雨眠的说辞,语气稍微快了一些,“不要拿年纪说事,我年纪比你小,但我不是傻子,分得清虚情还是假意。” 冷脸的薛驰跟前两天那个害羞的少年简直是两模两样。 “回答我。”他又说,声音哑得厉害,“谢雨眠,你看着我。” 谢雨眠拉开薛驰的手,低声回答:“就算有又怎样,这样对你不公平。” 薛驰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 “有人在看。”他低声说,嘴唇几乎没动,热气拂过耳廓,“或许那人是你的……丈夫。” 柱子后的阴影,一动不动。 他微微侧头,目光仍锁定那根柱子,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挑衅。 楚星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气血上涌,他本该冲出去抓住那个奸夫,像以前一样对谢雨眠恶语相向。 但他现在做不到。 这件事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如果被别人知道,谢雨眠拿不到相应的离婚补偿。 但看着那个男生挑衅的眼神扫过来,楚星遥顿时怒火翻涌,一拳砸在柱子上,指骨发麻。 谢雨眠往后退了一步,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我要的你给不了,我要的是爱,不是喜欢。” 爱这个词对于薛驰这个年纪来说,过于浓烈,少年的喜欢不深不浅,才刚刚好。 相处时间太短,而两人距离太远。 “好,我知道了。” 那双黑眸望着谢雨眠,情绪藏得很深,很快垂下。 他没问谢雨眠会不会离婚,也没问那个躲在柱子后面的男人是谁。 薛驰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眸子像是覆盖上一层薄冰,寡淡又冷漠。 夜晚,一辆劳斯莱斯在跨江大桥行驶着。 车里的氛围沉默得可怕。 周助理坐在副驾驶扫了一眼后视镜,心中有点忐忑,“谢先生在两天前离开京市,前往度假村,那个度假村是赵家的产业。” 楚斯聿静静看着远方。 “度假村还没完全验收,没有正式投入使用,加上私密性很强,谢先生这两天的信息很难查到。” 其实是可以查到的,但是需要花费时间精力,一天时间根本不够。 “不过,谢先生今天回来了,是被一个男生送回来。” “年纪不大,大概十八岁。”周助理低着头,不敢看楚斯聿的表情。 调取监控时,监控后半段突然坏了,压根看不到,只有两人一起下车的画面。 前方视野一片漆黑,车进入隧道中,楚斯聿陷入阴影中,顶光落在脸上,若隐若现。 第46章 眼底眉梢都透露出一股冷意。 倏地,浓烈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楚斯聿闭上眼睛。 周助理说完后,没听到楚斯聿说一句话,直到出了隧道,才听到他说,“不回老宅。” 周助理以为是要去找谢雨眠,下一秒听到地址的时候,霎时间愣了一下。 居然不是去找谢先生吗? “见殊,我们见一面吧。” 第60章 谢雨眠,你真厉害 安静的车厢里,手机微微震动的声音,尤为明显。 原本倒扣在扶手上的手机,被楚斯聿拿起来,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直接挂断。 杨知微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再次响起来,男人烦躁地皱起眉头,他敛眸,接通电话。 “楚斯聿,谢雨眠根本就不喜欢你。”杨知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声嘶力竭。 楚斯聿微微侧头,把手机移开一些距离。 周助理真服了,杨知微这人怎么上赶着来触霉头,生怕自己活得太太舒服,人都要送出国了,临了还来这一下。 周助理在心里暗暗吐槽,话说自由美利坚,是润人的天堂,不过,孟菲斯还是太过自由了一点,毕竟是犯罪率最高的城市。 杨知微被送过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得而知,但肯定不会过得很愉快。 楚斯聿一直都是一个面冷心狠的人,曾经的朋友又如何,只要触及核心利益也要被送上西天。 楚斯聿:“……” 楚斯聿语气平淡,“我和他之间不需要你来指点。” “打开这一通电话来,你以为我脾气很好?” 杨知微恨得咬牙切齿,“我们十年的感情还抵不过一个谢雨眠。” “你该庆幸有这十年,不然杨家的损失会更加惨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杨家的小动作?”楚斯聿不紧不慢地开口。 前些年跟杨家合作没出什么大问题,不大不小的项目,似乎给了杨家一个非它不可的信号。 敢坐地起价,区区一个供应商,楚家不缺,想要投标的人多的是。 杨家又算什么。 杨知微没想到楚斯聿什么都知道,愣了一下,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还有十几分钟办理值机,杨知微阴沉着一张脸,拨通最后一个电话。 另一边。 许京潜正慢条斯理地用绒布擦拭着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显出一种疏离的倦怠。 手机在实木桌面上震动,屏幕亮起一个熟悉的号码。 半分钟后,终于拨通电话。 他戴上眼镜,镜片瞬间恢复了那层温和的假象。 指尖划过接听,却没有立刻开口。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依稀能听到机场广播冰冷的登机中英文提示音。 他语调平稳,“一路顺风,听说国外环境不错,适合静养。” “少来这套!”杨知微的呼吸急促起来,显然被他的客套刺痛,“我打电话不是来听你虚情假意的!你别忘了,我要你做的事!” 杨知微警告,“许京潜,你别忘了我要你做的事情。” 勾引谢雨眠,制造丑闻,让那个碍眼的人身败名裂,彻底从楚斯聿身边消失,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易。 他给了许京潜两个月的时间,进展无比缓慢。 “我可以加大筹码,在国内还有一些产业。” 许京潜没有惊讶,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要你尽快动手,我要看到结果!” 许京潜用着毫无温度的腔调说,“好啊,股权转让合同送过来,明天我要看到,否则免谈。” 杨知微冷笑一声,“可以。如果我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你做的一切都会暴露在谢雨眠面前,就连你父母也会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杨知微知道许京潜的父母可不会任由他这样下去,前些年为了逼迫他从政,甚至差点搞砸他的研究项目。 许京潜这人不可能拿不下谢雨眠,除非是真的喜欢上,否则怎么会失态。 杨知微知道自己已经被杨家放弃,在离开之前,他一定要出一口恶气。 “如果想做的话请便,不过记得把合同送过来。”许京潜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送上门的猎物,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 清吧。 氛围灯如流淌的溪流缓缓移动,吧台前,楚斯聿沉默,目光垂下盯着面前的酒杯。 两人许久没有出来一起喝酒,学生时代在国外还会经常聚会,像现在这样喝两杯。 跟闻见殊成为朋友也是一场意外。 闻见殊来到美国留学,两人在辩论赛上遇见,算是不打不相识。 楚斯聿指腹摩挲着酒杯,“见殊,我感觉最近状态不太对。” 冰凉的液体滑入咽喉,却没半分缓解。 闻见殊第一反应就是想到谢雨眠,他默默听着楚斯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放在吧台上的手机突然振动,闻见殊原本没在意,看清来电显示,即刻熄屏将手机塞在口袋里。 楚斯聿问道:“怎么了?” 闻见殊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客户打来的电话。” 闻见殊一贯作风,下班时间不接受任何委托。 但这一次闻见殊反应有些激烈,动作十分迅速,似乎在隐藏什么。 楚斯聿没有怀疑,也许是酒精侵袭大脑,让他忽视了这一点。 “我去一趟卫生间。”闻见殊拿起放挂在椅子后的西装外套。 手机再次振动,闻见殊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在屏幕再次亮起的瞬间。 来电显示:谢雨眠。 楚斯聿抬手揉了下眉心,随意点头。 闻见殊走进洗手间,确认里面无人,进了最里面的隔间,接通电话,“谢雨眠,你最好有要紧事。” 察觉到闻见殊语气的不耐烦,谢雨眠反而来了兴致,开始故意逗弄他,“诶,闻大律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闻见殊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好啦,不逗你了。”谢雨眠似乎见好就收,语气稍稍正经了些,“说正经的,我在你家楼下。” “雨有点大呢,”谢雨眠的声音贴着耳朵,似乎还带着潮湿的水汽,“没带伞,车也临时送去修了,一个人站在这里,好可怜哦。” 他语气放软,尾音微微下坠。 川剧变脸应该请谢雨眠来,昨天对他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闻见殊一阵烦躁,六月份怎么那么多雨要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更有资格出现在谢雨眠身边的人不是他,可如果是斯聿去接他,自己又该怎么解释,他的妻子为什么会在自己楼下等待? 莫名的燥意,让他太阳穴微微发涨。 谢雨眠打了个喷嚏。 “……等着。”闻见殊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别乱跑。” 正要挂断,隔间的门板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楚斯聿冷淡的嗓音响起:“见殊?” 闻见殊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捂住话筒,却没有挂断。 如果被斯聿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过来的,所有的一切都会完蛋。 楚斯聿在门外,作为楚斯聿的朋友竟然跟他牵扯不清。 谢雨眠,你真厉害。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门出去,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和冷静,“斯聿,有点突发状况,需要我立刻过去处理一下。” 看着闻见殊离开的背影,楚斯聿感觉刚刚听到的声音有一丝说不上来的熟悉。 第61章 我不喜欢男人 保安室。 谢雨眠在里面安静等待,乖乖巧巧的样子让保安大叔不禁感叹。 长得好秀气的男人。 手机微微振动,谢雨眠以为是闻见殊发过来的信息,定睛一看,是楚星遥。 楚星遥:【雨眠哥,六月份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时期。】 什么意思?谢雨眠有点没看懂。 六月份最重要的就是那一场考试。 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是改变一生的考试,不过,对楚星遥来说,应该不至于吧。 谢雨眠:【你想我怎么鼓励你?】 楚星遥秒回:【考完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这小子,整得还挺神秘。 楚星遥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任凭光线落在脸上,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他有好多话不能说出口。 目前的身份不合时宜,时机不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谢雨眠才算真正自由。 闻见殊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下车后,他脑海里还盘旋着谢雨眠说的话,甚至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伞。 他脚步一顿,视线转向旁边亮着灯的保安室,透过玻璃窗,他看到谢雨眠好端端地坐在里面。 哪有他说的半分狼狈的样子? 刚才那阵没来由的心急,此刻化成了被愚弄的恼火。 第47章 保安大叔注意到闻见殊的视线,立马拉开门,“闻先生,你总算是回来了。” “你爱人在这儿等了快半个小时,我问他要不要上去等,或者给你打电话催催,他只说没事,就在这儿看看雨,顺便等你回来这大晚上的。” 保安大叔一连串话下来,口若悬河能言善辩的大律师居然没能插上嘴,下意识张嘴想要解释,“王叔,我……” 谢雨眠抬手揉了揉鼻尖,眼睫垂下,再抬起时,眼眶似乎微微泛着一点的红晕,声音也带上了点闷闷的鼻音,“你回来了啊……” 闻见殊盯着谢雨眠,眉心微微拧起,都快要被气笑了,这人演技真是出类拔萃。 闻见殊的表情有些冷,不愿多说,“我跟他不是这种关系。” 保安大叔不禁摇摇头,配上不赞同的目光,谢雨眠活脱脱成了一个苦等爱人归来的可怜人。 再解释下去,只会越描越黑,实际情况根本说不清,闻见殊只能闷头吃下这个亏。 谢雨眠轻声说了句没关系,眼睛泛起一层水光,湿漉漉的,长睫轻轻颤动。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阿珠:【眠眠,他会不会跳起来打你啊?】 阿珠感受到闻见殊极其可怕的目光落在谢雨眠身上,恨不得弄死他一样。 咪的天呐,好可怕。 “走吧。”闻见殊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他没有发难,隐隐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谢雨眠在他转身时跟上去。 距离公寓楼还有一段距离,大概一百米,两人同撑一把伞。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喜欢平静的生活,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楚斯聿,没有必要招惹我。” 谢雨眠停住脚步,两人无声的对视,闻见殊扫过来的视线想要把他看穿。 “谁说我是为了报复他?” 这样的雨天似乎很适合情绪发酵,连雨声都成了情绪的烘托。 谢雨眠长得好看,毋庸置疑,闻见殊却没有真正意义上打量过,深层次的原因不言而喻。 他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本该是人生的过客以一种强硬的突然闯进闻见殊的世界。 “我是为你而来的。” “我不想在一个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而你值得。” 这么短的一段距离,竟然显得如此漫长。 闻见殊顿住一秒,退无可退,侧过头去,“谢雨眠……我不喜欢男人。” “哦?” “你谈过女朋友?” 这番操作搅他得心绪微乱。 闻见殊没有回答,快步走到楼下,收好雨伞。 这二十几年的人生没有起伏。 闻见殊打开门,扭头对谢雨眠说,“拿了你的手表,请你马上离开。” 窗外的滂沱大雨未能动摇他分毫,态度依旧强硬。 手表被装进盒子里,放在桌子上,一进门就能看到。 “有点麻烦,楚斯聿没给我配司机,你说,我要打电话叫他过来吗?” 闻见殊冷冷提醒:“打车。” 谢雨眠拿出手机,手机显示还有十几秒关机。 “你到底想怎么样?”闻见殊眼底眉梢染上冷意。 谢雨眠又打了一个喷嚏,鼻尖泛红,还有点痒,他没忍住揉揉鼻子,显得有点可怜,“我感冒了,想洗澡。” 晚上十一点半,还下这么大的雨,确实不好打车。 闻见殊怎么也没想到,会再次让这个人登堂入室,一遇到他,所有的理智好像瞬间蒸发。 闻见殊警告:“你最好安分一点。” 闻见殊的底线一步步降低,声音低沉,“你睡客房,明天一早醒来就走,不要让我看到你待到下午。” 谢雨眠比了个ok的手势,看起来乖得不行,“嗯嗯,好的,我知道了。” 装得这么乖,跟之前翻脸的他仿佛不是一个人。 “换洗衣服怎么办?” 闻见殊感觉脑子有点胀痛,纷乱的思绪交织在一起,想要冲垮他的理智。 他该冷静下来,“我衣帽间有全新的。” “谢谢哦,闻大律师,你真好。” 人在屋檐下,可以稍微低一下头,谢雨眠装乖的时候,装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乌亮的眸子泛着一层水润的光,笑起来的样子明艳动人。 闻见殊脚步一顿,没有过多停留,拿电脑进了书房,工作暂时让他忘记了刚刚的一切,不知道过了多久,肩颈处在一个姿势太久,有点僵硬。 突然有点口渴。 他走出书房,不经意扫过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谢雨眠。 蕴着水汽的眉眼雾蒙蒙的,眸子漆黑如墨,见到闻见殊,乖巧无害地露出一个笑容。 闻见殊目光一凝,谢雨眠身上的衣服是前些日子刚买的。 这衣服他试穿过一次,他觉得不合适,钟点工看吊牌没摘,也就没有分门别类。 “这衣服拿在手上就有一股香味,穿起来也很舒服。”谢雨眠认真地夸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够了。 闻见殊不想听下去,“闭嘴。” 谢雨眠愣了一下。 第62章 巴浦洛夫的狗 “你是故意的吗?”闻见殊心头的滞涩感突然涌上来。 白色衬衫有点大,闻见殊穿上身觉得有点紧,谢雨眠穿在身上,下摆居然能长到大腿。 白皙修长且笔直的腿眼前晃来晃去。 谢雨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意味不明留下这一句话,“还有一个月,我就自由了。” 闻见殊英俊的脸上有些恍然,似乎没有料想到谢雨眠会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还想说些什么,谢雨眠已经回了客房。 他跟斯聿关系不错,但还没到亲密无间的地步,离婚的消息从谢雨眠口中说出,他是在跟自己暗示什么? 眉心下意识地皱起来。 分针指向十二点,新的一天开始。 闻见殊走进浴室里,解开衣服扣子。 完美无缺的身躯显露出来,温热的水流顺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来。 本该是放松的时间,他的状态却不太对劲。 淅淅沥沥的水声渐渐停歇,闻见殊从浴室里出来。 十几分钟后,漆黑一片的空间里,他闭上眼睛,没有丝毫困意。 直到快要天明,他才勉强睡着。 闻见殊做了一个梦。 一个非常古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成了一只德牧,作为一只高傲的狗狗,他对待主人爱搭不理。 但是主人每天都会抱着狗头又揉又亲,才不管他挣扎。 他的挣扎成了调味剂,渐渐地,狗狗不再挣扎,甚至享受。 直到后来,只要主人招手,狗狗就会跟着摇尾巴。 梦中的他跟巴浦洛夫的狗没有什么区别。 最可怕的不是他成了狗,而是德牧主人的脸在梦醒才看清。 是谢雨眠。 闻见殊猛地醒来,脑子一片混乱,深吸一口气。 他从没做过这么荒唐且没有逻辑的梦。 谢雨眠睡得挺好,一觉睡到天亮,七点多已经醒过来,桌面上摆好双人份早餐。 男人眼下是淡淡的乌青,不算明显,能看出来状态有点奇怪,见谢雨眠落座,冷冷扫了他一眼。 谢雨眠有点困惑,这又是怎么了?大早上的释放冷气。 寰宇集团。 总裁办公室。 周助理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放在桌前,“这是这两天需要您过目的合同。” “还有呢?” 周助理瞬间get他的意思,今日份工作量都在这,那老板除了工作最在意的就是谢先生。 不过,又不是什么好消息。 周助理低着头,将具体情况细细说来,“谢……谢先生昨晚没回家,打了手机显示关机,但是今天早上十点已经回家。” 又是一次夜不归宿。 楚斯聿握着黑色钢笔,墨水在空白的纸张上晕开一片,力透纸背。 即将离婚的怨夫好可怕,周助理忽然一颤,不敢再看。 …… 午休时间。 公司饭堂十分热闹。 周助理跟在楚斯聿身后,不知道这位怎么突然对员工食堂感兴趣? 楚斯聿沉默,眉眼间掠过一丝恍惚。 他这几天看过谢雨眠的资料,大学四年,他一直在食堂吃饭,大四实习的时候曾经给寰宇投过简历,履历不错,不过由于专业不符合要求,二面没有招进来。 脑海中想起谢雨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斯聿,我听说寰宇的食堂最好吃。 不少员工坐在一起开始闲聊。 “姐妹,我最近看了一部电视剧,好tm狗血。” “说说看,下饭不?” “早几年的霸总剧情,男女主假结婚,冷落女主好几年,女主心灰意冷想要离开,男主在离婚的前夕竟然爱上女主,被男主的朋友横插一脚,男二美美上位,结果在最幸福的时候,女主失忆了。” 第48章 “女主的记忆停留在几年前,她再次爱上男主。” “这种剧情没个十年的脑血栓写不出来,男主贱的要死,为什么搞这种狗血失忆梗,就应该让男二上位。” “不过最后的结局,还好没跟男主在一起。” “你这叫什么话,女主选择谁,谁才是男主。什么叫男二,那是来迟的男主。” 楚斯聿停下,表情凝住。 “你说楚总像不像小说里的霸总?” “嘘,乱说什么,不想活了。” 周助理好想上去捂住她们的嘴,求求了,别说了。 回到家里的谢雨眠一刻也没闲着,让阿珠联系珠宝展览的负责人,一边给负责人发了封邮件,一边报名参加了国际珠宝首饰设计大赛。 做完这一切后,谢雨眠坐在摇椅里,抱着阿珠,抚顺它身上的毛发,阿珠舒服得哼哼撒娇。 阿珠脑袋晕乎乎的,开始踩奶,咪的天,好舒服哦。 谢雨眠始终记得,他人的爱终究是虚无的,可以借力,却不能一辈子依赖。 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能因为楚斯聿给的一切,而笃定自己“有退路可依”。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给的避风港,都不及自己给的,只有自己才能成为托底的人。 谢雨眠知道自己不会停下来,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推着自己往前走,顺应着节奏走向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上辈子,事业占据他人生的大部分,这一辈子,事业和生活他都要,终究还是不能习惯躺平,也许三十岁之后躺平才是更好的选择? 可能吧,谢雨眠露出一个笑容。 …… 赵氏。 赵婺随意翻动纸张看了几眼。 助理敲门进来,将一份简洁的报告放在他面前,恭敬地开口:“赵总,已经查到那位的信息。” 赵婺的视线落在报告上。姓名栏:谢雨眠。 很美的名字,倒是配得上那双春水荡漾的眼睛。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他目光下移,迅速掠过那些无关紧要的背景信息,直到落在婚姻状况一栏。 已婚。 赵婺顿住,随后合上报告,“不用再跟进。”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走神。 他对这人的确产生了一点兴趣,但是所有不该有的兴趣,都该在边界清晰时,戛然而止,这是他的原则。 “赵总,这是一周的行程表。” 赵婺扫了一眼,京市珠宝设计展览。 第63章 手把手教 谢雨眠翻看微信列表的时候,才发现好像已经一周没搭理过楚泽洵了。 谢雨眠:【周末有空吗?】 本以为楚泽洵要过一会才回复,没想到他秒回,毕竟现在是午休时间。 楚泽洵:【怎么了?】 谢雨眠:【想去b大看看你,顺便看看b大校园。】 楚泽洵:【等我周末来接你。】 谢雨眠想起曾经的大学生活,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大学四年都是在打工中度过,没有参加过社团活动,就连班级活动都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 谢雨眠可没打算周末去,择日不如撞日,好久没去学校里看看了。 睡了个下午觉,浑身轻松的谢雨眠直接出发去b大。 迎面吹来的清风,凉快又舒适。 刚好碰到周五下午放学时间,校园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有不少人在组织活动。 各种各样的摆摊让人看不过来,有拿出来卖的二手物品,也有不少diy的针织玩偶。 谢雨眠走在校道上,忽然被一个小摊子吸引住目光,摊子上玩偶不多,但每一样都非常精致可爱。 憨态可掬的小熊怀里抱着蜂蜜罐子,胸口戴着红色领结,一双圆溜溜的黑色眼睛十分有神。 谢雨眠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可惜摊主不卖,要玩飞镖游戏才能获取奖品。 飞镖游戏规则很简单,50分以下不得奖,50分到80分三等奖,80分到115分二等奖,115分以上一等奖。 看中的那个小熊要115分。 谢雨眠站在摊子前试了一下,很可惜,才75分,奖品只有一个小挂坠。 突然有人凑过来。 “同学,你想要这个吗?” 一个长相清秀有些腼腆的男生似乎鼓足勇气才敢上前跟谢雨眠说话。 阿珠:【眠眠,楚泽洵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谢雨眠忽然有了一个小念头,唇角悄悄勾起。 “是的。”谢雨眠对男生露出一个笑容,清秀男生愣住,看着谢雨眠有些晕头转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可以帮你拿到奖品。” “不用啦,谢谢你。” “那……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室友发现前面全是摆摊一下子被吸引住,“泽洵,这边好热闹,你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是啊,有些东西还挺值得淘一淘的。”另一位室友附和。 楚泽洵对眼前的的一切不感兴趣,“我没什么兴趣,你们逛吧,我先回去了。” 准备离开的瞬间,眼睛却捕捉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一个小摊子前。 谢雨眠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的,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还跟一个男的聊得那么开心? 不是说好周末去接他吗? “你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好周末我去接你吗?”楚泽洵走过来,立马隔开谢雨眠和那个男的,站在两人中间,扫了一眼过去。 谢雨眠看楚泽洵超绝不经意隔开那个男生,对上他的视线,倏地笑了,“想现在就见到你。” 那个男生一下子懂了,有点小失落,唉,名草有主了。 “祝你们幸福!” 楚泽洵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那个男生逃跑似的离开现场。 另外两个室友逛得起劲,一扭头看到那个说不感兴趣的楚泽洵直晃晃站在一个小摊子前面。 两人面面相觑,啊?不是说,不感兴趣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楚泽洵,我想要那个。”谢雨眠指了指蜂蜜小熊。 楚泽洵小时候参加过飞镖投掷比赛,取得过不错的成绩,闲暇时也会玩玩,还算擅长。 “我教你。” “首先是握法,最常用的握法是三指法,用你的大拇指和食指、中指三个手指握住飞镖的金属杆,大拇指在一侧,食指、中指在另一侧。” 楚泽洵站到白线后,侧脸在光影里显得干净利落。 “看好了,”他说,手腕平稳地向前一送。 飞镖“笃”一声扎进镖盘,正中红心。 “学不会。”谢雨眠无辜地眨眼睛。 楚泽洵嘴角不自觉弯起来,“笨死了。” 嘴上是这么说,他却绕到前面给谢雨眠又示范了一次。 “会了吗?” “你教的不对。”谢雨眠缓缓摇头。 楚泽洵愣住,倏然蹙紧了眉,“哪里不对?” 他讲得完全没有问题,针对初学者是足够了。 只见,谢雨眠忽然抬手,缓慢将他的手指完全包裹进自己的掌心,温度透过皮肤渗透进来。 “师父教徒弟,”谢雨眠抬眼看他,声音压得低低的,笑意渐浓,气息拂过他耳侧,“得手把手才行。” 楚泽洵忘了说话,忘了动作,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周围是喧嚣的人声,镖盘上的彩色分区在视野里晃动模糊。 他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唯有谢雨眠的呼吸声,轻缓地在颈侧起伏。 下一秒,飞镖脱手,一声轻响,正中红心。 正中红心的瞬间,楚泽洵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谢雨眠侧头看向他。 五次投飞镖机会,投中红色圆心区两次,分数100分,投中圆心外绿色区域三次,分数75分,一共175分。 气氛骤然沉默下来,摊位前的灯串把玩偶绒毛照得蓬松柔软,谢雨眠将玩偶抱在胸前,整个人似乎也变得无比柔软。 他的脸颊若有似无地贴了贴它毛茸茸的头,看着楚泽洵,无意间说了一句,“小熊好像你哦。” 楚泽洵抬起那只被他握过的手,指尖蜷缩,又松开,耳尖的烫意一路蔓延。 怎么会这样?肯定是六月份天气太热了。 “我好开心,不过,我要走了。”谢雨眠顿了顿,“你能不能闭上眼睛,送给你一个小惊喜。” 楚泽洵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听话,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照做了。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根魔法棒吊坠,在眼前微微晃荡。 “小麻瓜,这根魔法棒属于你了。”他声音清浅却温柔。 楚泽洵微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用语言表达。 “我该走了,拜拜。” 谢雨眠送完礼物,朝愣在原地的楚泽洵挥挥手,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第49章 走到校门口,谢雨眠才想起来忘记打车了。 许京潜刚开出实验楼区,车速缓慢,目光无意识地掠过校门口熙攘的人流。 然后,就像镜头突然锁定焦点,他看见了谢雨眠。 车窗缓缓降下,车身停在谢雨眠面前。 离开b大的时候,谢雨眠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许京潜。 第64章 他看到了 楚泽洵还站在摊子前,没有缓过神,手上攥着谢雨眠送给他的魔法棒。 “同学,忘了跟你们说,你们刚刚的分数已经突破记录,所以还有一个额外礼物。” 摊主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只小熊玩偶递给楚泽洵,显然跟谢雨眠手上的那一只是一对小熊,只有脖子上的领结颜色不同,是蓝色的。 “魔法棒在手上,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哦。”摊主似乎有意无意提醒了一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楚泽洵拿着手上的玩偶,黑眸染上一层淡淡的暖意。 “谢谢。” 傍晚的风带着白日未散的暑气,谢雨眠安静得像一幅美丽的画卷。 许京潜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 车子停在了一段僻静的林荫道旁,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京潜简单地解释,“我是b大的客座教授。” 他本身就是b大毕业生,在德国读博时,发了一篇cell的子刊成功毕业。 作为履历优秀的毕业生,b大想要邀请他再正常不过。 谢雨眠笑了一下,“那以后我是叫你许教授还是许医生?” 成熟男人身上的魅力不在表面,看不见却能感受得到,成熟能带来一种安全感,解决问题的能力才是他最大的魅力。 现在,谢雨眠就要利用他的能力,身后的小尾巴还在,眼前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光影交错里,两人目光相遇,无声交缠在一起,有些话不用说出口,暗号已经如此明显。 “随你……” 然后,他的影子覆了过来。 这场捕猎游戏,不像疾风骤雨。 “还好吗?” 谢雨眠没有应声,只是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 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到许京潜衬衫的袖口,抓住了一小片布料。 谢雨眠松开的瞬间,皱巴巴的,昂贵的面料,变得没眼看了。 “抱歉,许教授。”谢雨眠抚过下唇边缘,一点一点擦干净。 许京潜还在回味,眸光微闪,“在这样的场景下责怪你,这不是一个绅士该做的事情。” 谢雨眠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发出疑惑。 绅士?西装革履的禽兽好像更贴切。 谢雨眠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冠,还好没太乱。 无意间瞥到小狗站在林荫路边路边,手上还拿着小熊玩偶,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紧抓着玩偶的手指微微发酸。 什么也不必再说,他清楚地看到这一切。 阿珠惊慌失措:【眠眠,怎么办怎么办,楚泽洵看到了?!!】 刚刚两人还在一起投飞镖,结果眠眠转头就跟许京潜上车,发生的一切还正好被赶过来的楚泽洵看到。 这可是史诗级翻车啊!!! 谢雨眠:【看到了就看到了呗,就是让他看到。】 谢雨眠从不做亏本生意,一箭双雕多好。 爱当然越多越好,由爱生恨,爱恨纠缠,岂不是更加刺激? 阿珠担心谢雨眠要面对接下来的可怕场面。 谢雨眠:【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用太担心。】 “送我回去吧。”谢雨眠提醒旁边的男人。 许京潜循着谢雨眠的视线发现了楚泽洵的身影,人站在阴影中,能看出来年纪不大。 “你认识?”许京潜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 “露水情缘,怎么还问那么多?”谢雨眠眼神很明显,啵个嘴而已,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许京潜快要被气笑了,没见过像谢雨眠这样翻脸不认人的,前一秒情真意切,下一秒,拔x无情。 一路上,车里气氛十分安静。 大概二十多分钟,车身缓缓驶入别墅区。 一到地方,谢雨眠头也不回地下车,许京潜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哼笑一声,目光幽深望向离开的背影。 谢雨眠,你真行。 走廊里一片黑暗沉寂,原本该亮起来的壁灯突然坏了一样,谢雨眠走到开关旁,刚触到墙上的开关。 一只大手猛地从旁侧阴影里伸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啪嗒”一声轻响,指尖下的开关被人更快地按了回去,壁灯彻底熄灭。 谢雨眠来不及说话,就拽进了走廊更深的暗处。 男生站在黑暗中,带着山雨欲来的怒火,步步逼近,谢雨眠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手腕被攥得生疼。 谢雨眠抬起头,在几乎不透光的黑暗里,对上了楚泽洵的眼睛。 “我都看见了。”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强行压抑着怒火。 “你小声点……”谢雨眠蹙眉,瞥了一眼楼梯方向。 楚泽洵忽然笑了,很短促,没有一点温度。 “小声点?”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脸颊,“你都敢这么做了,还怕别人知道?” 楚泽洵快一步回到别墅,第一反应就是遣散别墅里的所有佣人,他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不受控制。 但谢雨眠不知道。 原来他还知道怕,在外面跟别人接吻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呢? 厌恶谢雨眠背着他大哥做这种事,可他更难过的,却不仅仅如此。 “手好疼。” 谢雨眠眼眶蓄满泪水,无声的砸落在他手上。 我哭了,我装的。 楚泽洵顿时松开手,却下意识想帮他擦眼泪。 嘴唇微微颤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咽喉中,缓了一会,他才开口,“我被你大哥冷落了整整三年,他的花边新闻满天飞,身边的莺莺燕燕换了一个又一个。” 谢雨眠很会示弱,有时候示弱反而是一种进攻。 “我不过是寂寞了,想找个男人玩玩。” 阿珠欲哭无泪:【眠眠,你这话都敢说出口,好big胆。】 谢雨眠:【人家愿意被我玩,没关系呀。】 “况且我和你大哥都要离婚了,你以前那么讨厌我,巴不得我跟你哥离婚吧?” “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一个好消息吗?”谢雨眠咬着下唇。 楚泽洵盯着谢雨眠黑暗里模糊的轮廓,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 他喉咙发紧,不由得发问,“为什么一定要找许京潜?” 谢雨眠总不能说恰好遇见,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反正又不吃亏。 “别找别人,好吗?” 阿珠冷哼,不找别人,难道找你吗? 第65章 只想玩二十五以下的 谢雨眠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唇间。 打火机在指尖转了转,却没点燃,谢雨眠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楚泽洵。 阿珠:【眠眠,你要干什么?】 谢雨眠:【装个逼。】 他的睫毛安静垂着,脸庞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温柔,伸出食指,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倏然,轻轻在胸口上画了个圈。 “楚泽洵。”谢雨眠抬眸,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心跳好快。” “你……”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什么意思?” 谢雨眠抽回手,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落在他脸上。 微亮的火星子照亮那张俊秀好看的脸庞,男生愣住的神色似乎也定格在这一刻。 “我可以找你吗?” “一个月时间,刚好我跟楚斯聿分开。” 谢雨眠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那种捉摸不透的笑意,“刚刚接吻的时候不知道该闭眼,也分不清什么是逢场作戏,什么是认真。” 右手倏地抬起,冰凉的指尖擦过他的下颌。 浓烈烟草气息渡进了他的口腔。 楚泽洵彻底懵了,猛地偏过头捂住嘴,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咳咳咳……” 耳边却响起谢雨眠的笑声,刚刚那个还在掉眼泪的罪魁祸首,现在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哪里还有半分悲伤难过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 “要不要谈?” 气势汹汹的楚泽洵一下子变成缩头乌龟,故意不去看谢雨眠,“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你忍心让我难过吗?” 尾指勾住他的t恤,轻轻往下拽了一下。 “一个月过去之后,我绝对不纠缠你,我只想被人好好爱一次。” “这不算背叛,反正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第50章 阿珠震撼:【眠眠,你真不怕成夹心饼干吗?我怕走向不太对,万一成了豪门gong妻,omg!】 谢雨眠不知道到底是把可爱单纯的小系统变成这样,暗恨互联网真是害人不浅。 谢雨眠眼前一黑:【别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每一个字都是把他拉进深渊,可楚泽洵却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嗯……”楚泽洵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得心慌意乱,心脏跳得太凶。 谢雨眠眯起眼睛,抬手对准楚泽洵的心脏处比了开枪的手势。 楚泽洵觉得意识有些恍惚,整个世界都在谢雨眠朝他开枪的那一刻安静下来。 他的心脏似乎真的被子弹击中,目光怔怔。 脑袋变得晕头转向,好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谢雨眠微微仰头,“下次再看到什么,不如直接来问我。” “或者……” 谢雨眠的指尖又一次抬起,这次只是虚虚地,隔空点了点还在发烫的唇。 “亲自来验证一下。” 话音落下,他毫不留恋打开门走进去,只留楚泽洵一个人在走廊上。 楚泽洵靠在墙上,身体僵在原地,仰着头,气息有些不稳。 下意识抚过唇,总感觉似乎还残留着浓烈的烟草味,好像成了一个烙印再也洗不掉。 阿珠突然之间没那么害怕谢雨眠会翻车,三言两语把楚泽洵耍得团团转。 随意耍一点小把戏,把人哄成狗了,哪里需要它担心! 一通电话打破他的思绪。 “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楚泽洵努力保持以前的状态,不想被楚斯聿听出不对。 脑海却无法避免闪过谢雨眠的脸,心脏砰砰直跳。 楚斯聿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楚泽洵声音有点沙哑,“你声音怎么了?” “刚刚跑完步回来,还没调整好呼吸。” 楚斯聿知道弟弟没有撒谎的必要,转移了话题,“你今晚怎么不回老宅吃饭?” 楚泽洵习惯周五下午直接回家住两天,今天出奇没有回去,所以楚斯聿才觉得奇怪。 “我最近在参加一个项目,跟同学组队做项目计划书。”楚泽洵没有对楚斯聿撒过谎,但这一次只能这样。 楚斯聿没有追问下去,莫名其妙停顿了一下,才开口,“泽洵,你知不知道……现在年轻男孩子喜欢什么?” 楚泽洵和谢雨眠年纪相差不大,应该喜欢的东西差不多。 “哥,你还不如上网去查。”楚泽洵知道他是想给谢雨眠送礼物,心底微妙泛起来的酸意让他不想继续这通电话。 手机上突然冒出谢雨眠发过来的信息。 谢雨眠:【没跟我说晚安哦,男朋友。】 紧接着,还发了一段两秒的语音。 楚泽洵有点紧张,“哥,我……有点事,先挂了。” 挂完电话后,楚泽洵居然有种偷q的感觉,手不自觉地点开语音,将手机贴在耳边。 ——晚安,泽洵,mua。 听完后,楚泽洵的手都在抖,手覆盖在脸上,一边是大哥,一边是谢雨眠。 他居然真的晕了头,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像梦一样。 一门之内的谢雨眠躺在床上,正在应付许京潜。 许京潜:【用完就丢,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谢雨眠装傻:【听不懂。】 许京潜:【考不考虑换个对象?】 谢雨眠:【你知道的,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你比楚斯聿还大两岁。】 言下之意,你更加不行。 谢雨眠找来几个近些年来男性精z质量下降的视频发过去给他。 许京潜一通电话打过来。 “怎么啦?”谢雨眠又装无辜。 许京潜:“你什么意思?” 谢雨眠停顿一下:“没什么意思呀,你看着一副风流多情的样子,我怕你太虚。” “你似乎忘记了我的职业?”许京潜冷笑一声。 谢雨眠面对老狐狸,倒也不想藏着掖着。 挑衅一般看向视频上的许京潜,“最近不喜欢老男人,只想玩二十五以下的,还有一点,我不喜欢太sao的。” 啪的一下,视频电话挂了。 第66章 瑶瑶公主请上马 许京潜看着漆黑的屏幕,第一次有种被人扼住喉咙的难受,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回到宿舍刚好是十点半,楚泽洵像是失了魂魄一样坐在位置上愣了好久,室友走过他身边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反应。 “泽洵,你怎么了?” 室友有些疑惑,这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楚泽洵终于缓过神来,伪装似的打开电脑,“不是,我没有发烧。” 相处了两年的室友怎么可能没看出来他的异样,难不成是谈恋爱了? 要不然他实在是想不出楚泽洵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没有。”楚泽洵立马否定。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室友知道。 室友一脸看破不说破上下打量,顿时觉得这人身上到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咦,好恶心。 说好的高岭之花,绝不会在大学期间谈恋爱呢。 晚上熄灯之后,楚泽洵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反复点开谢雨眠发过来的那条语音。 亲亲的声音很清晰,真的落在他脸上一样。 楚泽洵:【你有空吗?星期天,我们一起去看展览吧。】 谢雨眠刚洗完澡出来,本来是想打一把游戏的,看到通知栏冒出来的信息,心里突然有一个小念头。 谢雨眠:【为什么没有亲亲?这是我定的规则,晚安之后没有亲亲是要被拉出去枪毙的。】 楚泽洵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无理取闹的样子也很可爱。 室友才刚刚躺下,还没有开始入睡,楚泽洵第一次干这种事,对着手机说了句晚安发过去。 亲亲实在做不出来。 干完这件事之后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离谱。 不对,他为什么会这么听话?! 楚泽洵:【你早点休息,星期天我再来找你。】 谢雨眠没把早点休息放在心上,睡前来一把游戏,真是美滋滋。 没想到自己一上线就被人蹲着。 谢雨眠还没反应过来,程舟野的邀请组队信息像雪花一样飘过来。 “干嘛?” 程舟野不经意的咳嗽一声,“咳,我帮你打了个金标。” “哦,那谢谢你了。”谢雨眠就连道谢显得没什么诚意。 “我们要不要绑个cp?” 谢雨眠叹了一口气,十分认真,“不要,我不喜欢别人的东西,你说了你不是处南。” 屏幕前的程舟野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咬着牙开口说话,“我是。”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的变小了。 “你是什么?”谢雨眠假装没听清,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疑惑。 “我是处南……” 谢雨眠故意逗他玩,“那你怎么证明呀?有些人鸡皮一脱就说自己是处南诶。” 程舟野突然有一种被老婆查岗的慌乱感。 这种东西确实很难证明,但他真的没有跟别人乱搞过。 他之前处的那些假cp都是在笔芯点的,毕竟他开黑的那些国服车队个个都有cp。 为了不标新立异,搞得他只好激情下单,花钱假装谈恋爱,但他脑子里根本就没这根筋,谁知道会因为这个被质问。 谢雨眠就是随口一说,逗逗小男生还是挺有意思的,谁让他是个bad guy呢。 程舟野舌尖抵着后槽牙,闭上眼睛,似乎突破了羞耻的底线,极其微小的声音从嘴里冒出来,“不信的话,我可以拍照的。” “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后面这一句话,声音小的几乎很难听见。 谢雨眠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阿珠,快点捂上耳朵,不许再听了。】 阿珠觉得自己快冒烟了,都有点不敢听下去,哎呀妈呀,这整得多不好意思啊。 这聊天的方向真是越走越歪了。 谢雨眠没有继续刚刚那个话题,“为什么我要跟你绑cp呢,我有什么好处呢?” 程舟野语速有些快,“我可以给你打标,你喜欢什么我就打什么,你喜欢什么皮肤我都给你买。” 谢雨眠佯装疑惑,“你不是说你是直男吗?你不会是gay的,你不怕我吃了你呀?” 程舟野深吸一口气,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但我应该不是gay,反正我就想跟你绑cp。” 自从酒吧那天过后,程舟野隐隐觉得自己对谢雨眠不太一样。 昏了头一般,试了很多办法来证明自己到底是不是gay,包括但不限于去网上找了片,结果一打开差点给自己整吐了。 无论怎么试,他对其他男人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觉得恶心,但把脑海中的人换成谢雨眠,好像一点都不恶心。 第51章 “可以跟你绑cp,不过我有个要求,我想要瑶瑶公主的国标,你可以做到吗?” 程舟野一口应下,他很清楚,没有钞能力不可能做到,国服前十的瑶,在赛季后期几乎不会怎么变动。 一个几乎没有玩过辅助的人,玩了这么久的游戏,加起来也就十几场辅助,不过没关系,他有钞能力。 两人一起开了一把游戏,谢雨眠毫不犹豫的锁了瑶妹,不想动脑子,只想要快乐的当一把废物。 程舟野突然之间变得很懂事,该让蓝就让蓝,该让人头就让人头。 于是乎出现了峡谷奇观,100星的局瑶妹带斩杀,打野不仅让人头还让蓝,这舔狗程度,真的是没眼看了。 搞得对面打野都忍不住吐槽。 【不是,哥们,你也太舔狗了吧,100星的局你都让辅助拿人头。】 【我愿意,你又能如何?】 谢雨眠还是有点不满意,“在我上你身的时候,知道要说什么吗?” 程舟野觉得他像极了热恋期闹小脾气的小女孩,有些荒谬,但没忍住追问下去,“要说些什么?” “你要说,瑶瑶公主,请上马。” 程舟野懵了一下,啊?他的地位竟然只能成为一个马夫吗? 谢雨眠见程舟野愣住,不太高兴地“啧”了一声,“你有什么意见吗?” “瑶瑶公主,请……上马。”程舟野看着翻身上来的瑶妹,恍然间竟然真的有一种被当马骑的感觉。 这一把打得非常顺利,拿人头最多的竟然是辅助,得了个顶级游走。 谢雨眠心情不错。 “不……打了?”程舟野愣了一下,没想到今天就打了一把,他就要下线了。 “熬夜会变丑的。” 下线之前,谢雨眠还特地瞅了一眼好友。 薛驰好几天没有上线,也没来找过谢雨眠,那天对话过后,好像真的放弃了一样。 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放弃吧?小驰。 第67章 又纯又欲 星期六,晴转多云,是个睡觉的好日子,谢雨眠早上七点多起床,开始画稿子,直接干到下午一点。 寰宇集团。 楚斯聿在办公室里,签完最后一个字。 突然想起已经好几天没给谢雨眠打过电话,问过他的近况,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楚斯聿直接打了个视频过去,顺手打开工作文件,周助理手里还拿着这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正准备汇报。 接电话时,谢雨眠似乎刚起床,睡眼惺忪的样子还没缓过来,“唔……怎么了?有事找我……” 刚睡醒时的声音,不自觉带着一丝懒音,听着有些像撒娇。 “这个季度的财报……” 谢雨眠身上的衬衫不太合身,穿起来还要大一号,松松垮垮打开了两个扣子,一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来。 白皙的脸上染上一抹绯红,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歪着头戳了戳手机屏幕。 “为什么不说话?有话快说。” 早上起来画了几张图给自己画得困死了,他还要睡下午觉呢。 楚斯聿目光停留在那一截精致的锁骨上,顿了一下,很快移开目光。 瞳孔突然间缩了一下。 他好像……没穿裤子? “谢雨眠……” “嗯……”谢雨眠拍了拍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交叠的长腿盘坐在床上,衬衫的下摆过长,若有若无,kiton的衬衫不太像谢雨眠喜欢的风格,倒像是闻见殊喜欢的风格。 衬衫虽不透肉,但非常容易皱,能看到腹肌凸起的痕迹,腰细腿长,纤细的腰肢,双手掐上去仿佛就能留下指痕。 目光所及之处便是这样的场景。 又纯又欲。 楚斯聿眼神暗了暗,看向有些疑惑的助理说道:“相关报表你直接发我电脑上,不用你汇报了。” 周助理瞬间get得到老板的意思,头也不回,用最快速度离开办公室。 “我不知道现在的男孩子喜欢什么,我按照你的喜好买了一些翡翠和宝石,希望你会喜欢。” 楚斯聿虽然不懂现在的男孩子喜欢什么,但他知道砸钱总没错。 手机微嗡嗡振动,全是楚斯聿发过来的图片,谢雨眠差点没忍住冒出一句国粹。 谢雨眠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人看的这么顺眼,还是爆金币的时候最帅。 图片上这些料子最差都是正冰往上的种水。 谢雨眠看了看这些料子,有帝王绿,还有玻璃种,不仅色好,种水也好,还不止一块品质这么好,看得他眼花缭乱。 没个几千万拿不下来,谢雨眠都惊了,这快比上他的离婚补偿了吧,我靠。 怎么突然之间对他这么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些料子都能做好多东西了。 “今天六点前,这些东西都会送过去给你。” “谢谢便……老公!”谢雨眠心花怒放送了一个飞吻过去,差点嘴瓢又说成便宜老公,下次得注意点。 楚斯聿怔住。 好像好久没有听过谢雨眠这么叫过他了。 谢雨眠擅长变脸,看着图片上的料子,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如沐春风,“最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吗?包您满意。” 他的语气有些干涩,“你喜欢就好。” “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楚斯聿终于还是问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谢雨眠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朝他眨了眨眼睛,“放心,我不会弄出绯闻的。” 楚斯聿这几天基本都是泡在公司里,脸色显得有些不太好,眼下淡淡的乌青被谢雨眠注意到。 “你也要注意身体呀,不要经常熬夜,注意饮食规律。” 嘴上关心一下,万一楚斯聿一高兴又给他转个几百万过来,那可真是太美了。 “下次不要这么穿衣服。” 谢雨眠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在家睡觉怎么舒服怎么来,要不是接到这个电话,还想裸睡呢,“我一个人在家,你也要管我,你怎么那么闲啊?” “而且我有的你也有,你担心什么?” “这不一样。” 说完这句话,楚斯聿就挂了电话。 谢雨眠眼中的迷糊渐渐退散,摸了摸手上的衬衫,突然有了个不错的主意。 走进浴室里,谢雨眠看着镜子中的人,眉眼弯弯,不经意间露出的腰线,手指抚过有些凌乱的发丝。 头发稍微有些长了,不过看起来正好,谢雨眠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闻律师,刚刚斯聿让我不要这么穿,可这是你的衣服诶。 闻见殊收到那张图片的时候,手上还拿着公文包,正准备从律所出来,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掠过一丝不可置信。 纤细精瘦的腰肢,衬衫撩开,隐隐可见腰窝显露。 腰窝在美学角度上有一个更为浪漫的称呼,叫做维纳斯的酒窝。 “闻律师,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律所的其他律师经过看到闻见殊的脸色,以为他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没事,有些低血糖。”闻见殊低声回答,呼吸有些不畅。 所以,谢雨眠穿着他的衣服,跟楚斯聿视频? 这人是不是疯了? ——敢给律师发这种照片,谢雨眠你是不是疯了? 过了七八分钟才收到回复,谢雨眠哒哒哒在手机上打字。 ——也是啵过嘴的关系,你怎么一点不念旧情呀? 下午6点送过来的翡翠和各类珠宝明晃晃的摆在客厅里。 但看起来东西还不止这一些,谢雨眠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礼盒袋,大大小小都有二十几个袋子。 这又是啥? “谢先生,这是楚总让人专门送过来的衣服。”周助理注意到,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谢雨眠对这一批货非常满意,笑着对周助理说,“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说一声谢谢他。” 周助理很快带着一行人离开。 谢雨眠也正准备上楼休息,却在这个时候接到楚泽洵的电话。 “谢雨眠,明天我们看完展览之后再去看电影吧。”楚泽洵声音也变得温柔许多。 稀里糊涂的开始这一段关系,背负着满心的愧疚,他知道对不起大哥,但他真的做不到,就这样放手。 正常情侣该做的事情,他都会一一实践。 谢雨眠以为自己是半强迫楚泽洵,结果人家似乎很快就适应了男朋友这个身份。 “好呀。” 第68章 送给你吧 楚泽洵上次看过谢雨眠的朋友圈,自然知道他对珠宝设计非常感兴趣,为了投其所好,特地订了珠宝展览的票。 时间总是过得这样快,很快就到星期日这一天。 珠宝展览的场地似乎看起来没有多少人来,谢雨眠联系过这里的负责人,大概对这一场展览有些了解。 这一场展览是私人性质,不对外开放。 第52章 珠宝展的灯光调得很好,展厅里灯光流转,那些被丝绒托起的宝石静默的闪烁着,氛围感十足。 漂亮的火彩晃眼至极,谢雨眠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静静的观望。 楚泽洵顺着谢雨眠的目光看去,那枚深邃的蓝宝石,像深海无意间的一瞥。 “你喜欢珠宝?”楚泽洵不由得发问。 他不知道谢雨眠喜欢什么,也不曾了解他的过去。 谢雨眠垂着眼睛回答,“珠宝作为一种纪念性的载体,可以通过造型符号和材质传递情感,它沉默不语,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打动人心,这些是官方的话。” 但很快又笑起来,“说得通俗一点,我喜欢漂亮的东西,一闪一闪的。” 身旁有人经过,似乎听到了他这一番话,上下打量谢雨眠,发出一声嗤笑。 女人大概30多岁,穿着一身名牌,踩着高跟鞋,看到谢雨眠,眉眼之间流露出几分不屑。 这种私人性质的展览,很少混进像这样的人。 谢雨眠听到旁边的声音,丝毫不怵走到那个人面前,“这位女士你为什么发笑,难道你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吗?” 女人说话丝毫不客气,“我在笑根本什么都不了解就来评判,如果像你这样的人都来混口饭吃,那真是完蛋了。” 什么都不懂?这话听起来新鲜。 谢雨眠并不着急反驳,抬眼发问,“这位女士,你知道为什么这一颗海蓝宝没有采用传统的明亮式,而采用改良的阶梯式吗?” 女人的表情有些僵硬,单看这一款海蓝宝,的确看不出什么,确实跟别的设计不太一样,但她又不是正儿八经的珠宝设计师,自然不了解其中的理念。 想他人接受自己的观点,有时候不需要强加给别人,谢雨眠谈及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眼中似乎泛着亮光。 楚泽洵站在他身旁,像他观望珠宝一样,观望着他这个人。 他好像从未了解过这个人。 谢雨眠看她没有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继续说,“英国爱德华时期的海蓝宝最常见的搭配是铂金,40年代之后开始搭配白金,这样的设计更加能凸显海蓝宝本身的特质,衬托本身的静谧和幽深。” “这一款圣玛利亚蓝很漂亮,只可惜你眼光还不行。” 女人也没想到自己碰到一个懂行的,还以为是个小虾米,脸上的高傲瞬间荡然无存。 这一刻,楚泽洵认为,他比展厅里任何一件珠宝都更生动。 他整个人自内而外,因为热爱而笃定地明亮着。 另一边。 赵婺进来时,脚步声不重,但周围几个正低声交谈的人,话头忽然就断了。 步子迈得不急不缓,脚底那一点暗红就在光影里时隐时现。 展柜前,原本站着两位女士,另一位下意识看向赵婺,给他留出了位置。 赵婺朝他们略微一点头,众人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停留在他身上。 “赵总,这些都是最近设计的款式。” 赵婺第一眼就被这一款戒指吸引住,它静静的躺在黑色天鹅绒上,似乎等待真正的主人。 戒指正中间是一枚异形切割的天然彩钻,边上镶嵌着双层小克拉钻石,整齐的排列在主钻周围,形成一种簇拥守护的感觉。 乍一看中规中矩,将戒指转到另一个角度就会发现其中的精妙之处,螺旋状的设计很有意思。 彩钻与金属相结合,非常大气且适合成熟男性的一个款式。 赵婺微微抬手,助理立马跟展览的负责人联系上。 “这一款是非卖品。”展览负责人的表情也有些为难,不是他不卖,是人家没有授权,他也没法子卖啊。 赵婺身边的助理跟展览负责人聊了一会,有点不太相信负责人口中的说辞。 这一场展览的噱头不就是为了接下来的拍卖会做准备吗? 居然不卖? 得到准确答复的助理也只好向老板汇报。 “找一下这枚戒指的设计师,就说我很有兴趣。” 谢雨眠手机突然在这个时候响起,他跟楚泽洵说了一声,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 听到负责人长篇大论下来,终于抓到了重点。 “人家想要买我的戒指?” 谢雨眠本来就是想来积攒点名气的,又不是来卖东西的,“这个东西不卖。” 珠宝设计师没有名气的加持,设计出来的东西不一定会有人买单,他还想参加一下couture design awards,能够积攒经验也不错。 挂断电话后,谢雨眠走回刚刚的位置,却没有找到楚泽洵,手机上是他发过来的信息。 楚泽洵去了一趟卫生间,等下会过来找他。 谢雨眠也没有多在意,开始一个人闲逛,不得不说,这一场展览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有不少很有意思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 不经意间的一瞥,余光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谢雨眠目光定在他身上,快步走过去。 见他目光停留在展柜前,谢雨眠看到戒指,勾唇一笑。 “叔叔?好久不见。” 一个成熟的男人身上流露岁月沉淀的魅力,跟红酒酿造一样,时间越长味道越醇厚,两者似乎同理。 周围的喧嚣自动沦为模糊的背景音。 “叔叔喜欢的话,送给你吧,结个善缘。” 有人见谢雨眠,在心里暗讽,赵总最不喜欢这样趋炎附势的人,上赶着抱大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众人又飞快地移开,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想着看他的笑话。 谢雨眠一点都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依旧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还好这一枚戒指没花什么钱,因为材料钱都是楚斯聿出的。 说不定还能在这个人身上捞回更多钱,赵婺的人脉可比一个戒指值钱多了。 赵婺没什么表情,目光平平地掠过那枚戒指,最后看谢雨眠,没什么停留,像看展柜里的物件。 第69章 下药 楚泽洵突然出现在谢雨眠身前,不着痕迹地挡住赵婺的打量,隐隐有种宣誓主权的感觉。 赵婺对这些小年轻的感情史没什么兴趣,不过,他记得谢雨眠的丈夫应该不是这位吧? 看起来稍显年轻。 不过,上次那位看起来也才十七八岁。 “叔叔,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下次你还有喜欢的款式可以直接跟我说哦。”谢雨眠眼疾手快打开微信,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那天回去之后,他就上网查了关于赵婺的资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好tm有钱,跟这便宜老公不相上下。 赵婺扫了一眼助理,心领神会的助理立马加了谢雨眠的联系方式。 谢雨眠知道不会这么顺利的要到他的联系方式,不过有助理的也不错,总有机会可以联系上。 楚泽洵第一眼见到赵婺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个男人很危险。 他垂着眼睫,拉住谢雨眠的手,余光一点都没给旁边的人,“展览时间在下午五点半结束,现在还有十几分钟。”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去看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完全都是在为谢雨眠考虑。 赵婺懒懒抬眼看了一眼他,年纪不大,心眼倒挺多。 “听你的。”谢雨眠没有挣脱,乖乖的让他牵着,两人准备一同离开。 谢雨眠蓦地回头,对赵婺露出一个笑容,令人心神荡漾。 楚泽洵选的地方是在一家私房菜,每天只接待5桌客人,很难订到,但味道非常不错。 “这个有鱼刺,你先别吃,我给你挑出来。” 这么贴心的吗? 谢雨眠看了这一大桌子菜,有些无从下手,他喜欢吃虾,但是不喜欢剥虾。 楚泽洵敏锐的察觉到谢雨眠的想法,直接将一盘虾放进碗里开始剥。 他没给别人剥过虾,动作也显得有些笨拙,但一连剥虾了七八个之后,也渐渐掌握了诀窍,动作得越来越快。 “虾肉在这。”楚泽洵特地包好了一盘虾肉,摘下手套将那一盘虾全部递给谢雨眠。 谢雨眠一边吃一边夸,“你怎么这么好呀?连虾肉都剥的这么好。” 虾肉味道鲜甜,一口下去裹满蘸料,肉质紧实q弹,非常新鲜,绝对是当天送过来的食材。 “你喜欢吃我就给你剥。” 哎,真是太懂事了。 赵婺接到家族旁系的人打来的电话,地点在郊外一家私房菜。 一进入包厢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位堂叔伯。 几个堂叔伯作陪,话里话外是集团子公司的股权分配。 新开的这个项目可是一块大肥肉,丰厚的分红让人垂涎欲滴,这群人像是鬣狗一般闻到味就上赶咬下一块肥肉。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主位,静静的听着他们说了一堆,愣是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表态。 第53章 手机微微震动,手机上是助理发过来的信息,他扫了一眼具体内容。 助理:【赵总,西城那边的项目我已经派人去对接,鑫晨的老总想见你一面,是否需要回绝?】 展览结束之后,助理就直接回到公司开始处理相关事务,这一周的行程安排的井井有条,本不应该出现这么多纰漏,不知道哪一个环节出现了差错? 赵婺:【把时间挪到第二天,七点之后派人来接我。】 助理:【好的,赵总。】 赵婺喝了一口茶叶,倏然蹙眉,茶杯被他搁置一旁。 茶的味道有一点涩。 “阿婺,都是一家人。”最年长的堂叔把酒杯推近些,“条件可以再谈。” 赵婺眉心紧蹙,没有接过这一杯。 “堂叔,原本想给你们留点面子,但你们不要这个脸面,就别怪我无情。” “借用赵氏集团的名义,在背后做的事情最好收敛一点。” 赵婺眼底眉梢如同霜雪覆盖,没有一丝暖意,现在还不到彻底收网的时间,暂时跟这些人周旋一下,才不会损害他的利益。 “赵婺,你不帮我们就算了,还有没有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堂叔喝不少酒上了脸,说话变得不管不顾起来。 其他旁系的人也开始纷纷闹起来。 有人眼神闪烁盯着赵婺的脸,药效应该发作了才对,怎么没见到他脸上有一丝表情。 赵婺皱着眉头,隐隐感觉身体不太对劲,他只是没想到真的有这种蠢货敢在这种场合对自己下药。 “如果是这些无聊的事情来找我,我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说完这句话,赵婺直接离开。 这句话直接将在场的人都打入死牢。 赵婺的突然离场,在场的人惊慌得面面相觑,到底发生了什么,莫不是有人背着他们搞了新的计划。 赵婺不可能突然说出这种没有条理的话。 堂叔扫过屋内一圈的人,低声询问,“你们是不是有人做了什么?” 自作聪明的人顿时慌了神,刚趁服务员不注意的时候,在茶酒里面下了药。 他原本想着等一下就安排上自己的人,刚好可以威胁赵婺。 不过赵婺只喝了一口,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事。 只是他的人还没上来,赵婺怎么就率先离场了?完全不按照套路走。 走出包厢的赵婺,额发被汗打湿几缕。 电梯在下行,镜面映出泛红的眼眶和轮廓清晰的下颌线。 “立刻……派人过来接我……”赵婺打完最后一通电话。 大堂水晶灯照亮他的脸庞,赵婺踉跄了一步,有人恰好从旋转门进来,他下意识抬眼望去。 药效像潮水般袭来,视野里那人的轮廓在融化。 谢雨眠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他此刻的状态。 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看这样子像是中药了。 算了,要赌博就赌一个大的。 楚泽洵刚刚接到同学的电话,走到谢雨眠身边,“我……现在要回一趟学校,我参加的那个项目出了一点问题,需要我回去调整一下。” 这个项目已经准备了两三个月,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那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我。” “我……” 谢雨眠唇边挂着笑,突然凑近偷亲了一口嘴角,还顺手摸了摸他的脸。 楚泽洵愣在原地,耳尖微红。 他长得养眼,害羞的样子更养眼,比之前顺眼多了。 “今天晚上记得要跟我说晚安哦。”眉眼之中流露出的淡淡笑意,更是十分迷人。 “我……会的。”楚泽洵低着头想起含糊不清的语音。 谢雨眠感叹,真是有够闷骚的。 不过,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完全不费功夫,还想着怎么支开楚泽洵,人家直接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赵婺在前面走了一小段路,步伐不稳,甚至有服务员上去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被他果断拒绝了。 没想到今天会被做局,这群蠢货,竟然真的敢这么做,蠢人灵机一动,自寻死路。 原本还想周旋一下,现在没有必要了,自寻求死之道,他索性成全。 第70章 猛兽总是独行 谢雨眠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就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 时机成熟的那一刻,倏然,谢雨眠快步向前,恰好抬头,四目相对,赵婺本能朝那个方向踉跄了一步。 谢雨眠向前稳稳扶住即将下沉的手臂,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叔叔,你别担心,车子就在外面,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的。”谢雨眠声音不大,却能让人渐渐镇定下来。 意识短暂的清明了一瞬,赵婺在视线彻底暗下来之前,他隐约看到男生眉眼间流露出温柔的弧线。 在晃动的光晕里,谢雨眠像一块安静的浮木,而此刻溺水的他只能抓住这一块浮木。 谢雨眠视线飞快地扫过他汗湿的额发和泛红的眼尾,以及那身价格不菲却已显狼狈的西装。 谢雨眠几乎是半搀扶着他走出门口。 鼻尖嗅到一股极淡的香味,赵婺下意识偏过头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也隔绝了外界。 “师傅,请尽快送我们到医院。” 司机能看出赵婺的状态不太对劲,以为是突发疾病,一脚油门直接起飞。 病人一分一秒都是在跟时间赛跑,这可得快点。 赵婺的额头抵上了冰凉的车窗玻璃,身体随着一阵颠簸起伏不定。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速度难免快一些,有一些颠簸也实属正常。 突然间的一个巨大的颠簸让他的头不受控制的滑落。 失去了车窗的支撑,他整个人沉沉向下坠。 正好跌落在一片柔软温热的地方,是谢雨眠的腿。 赵婺试图让自己保持体面,他意识到自己属于一种何等尴尬的境地,凭借最后一丝意志力偏头,不想靠近谢雨眠。 残存的意识让他猛地一僵,试图挣扎起身,“……抱歉。” 随后,一股轻柔的力道将他往后揽了揽,“没关系的,叔叔。” 紧绷的思绪一点点放空,那点挣扎的力气似乎被这句话抽空,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沉沉睡去。 侧脸无意识的贴近小腹,试图找寻一个更为安稳的姿势。 谢雨眠扫了一眼后视镜上的自己,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赵叔叔,你不想跟我扯上关系,没关系,我硬扯也能扯上关系。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赵婺恰好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医院病房苍白的天花板。 视线微侧,看到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谢雨眠。 谢雨眠抱着他的西装折好放在椅子上,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得不成样子。 “你的助理在外面。” 点滴快要结束时,他彻底清醒了。 “今天的事情,多谢。” 谢雨眠闻声转头,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这种沉默通常意味着等待报价。 “你想要什么?”赵婺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视线对上谢雨眠的眼睛,“合理的范围内,我可以尽量满足,工作机会,经济补偿,或者其他。” 三十五年的人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谢雨眠的出现是一个意外,本以为是萍水相逢,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却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谢雨眠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人家的确够大方。 但是他对以上的东西都不感兴趣,用这些东西能够买断一次恩情,不划算,但如果能搭上这个人就不一样了。 谢雨眠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就拒绝了,“我不想要这些东西。” “医生说了你现在要住院几天观察,不要乱动。” 谢雨眠走到门口,侧过半边脸,笑着对赵婺补充了一句:“药效可能没完全散,需要交代的事情可以跟你助理说。” 赵婺一时间还没有理清楚,谢雨眠走了也好。 却没想到谢雨眠半路折返,探头靠在门口,“我去给你买点粥,叔叔。” 他今年三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被谢雨眠一口一个叔叔搞得心情微妙。 助理站在门口,看到谢雨眠出来之后才进去。 “参与这一件事的所有人都不要放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赵婺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留手,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直接掀桌,损失的这一点小利益不足以平息他内心的怒火。 助理顿了一下,“好的,赵总,我现在就去办。” 牵连的人太多,甚至有赵婺母家那边的人,看来要送进去一大批人了。 偌大的一个集团,总有人想要拉他下水,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猛兽总是独行,只有牛羊才会成群结队。 第54章 手指无意识地捻过西装外套的纹理,似乎那人的香味停留在衣服上。 谢雨眠手上拿着打包好的粥,走在医院的长廊里,接到楚泽洵打过来的电话。 “你到家了吗?” 楚泽洵特地给谢雨眠叫的车,本来想着一到达目的地就给自己发信息,可过了半个小时也没见他打电话过来。 电脑屏幕显示着创业计划书,楚泽洵一边接着电话,一边飞快敲键盘改动内容。 “我已经到家了,你不用担心我,去忙吧,辛苦了。”谢雨眠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还表现的特别善解人意。 楚泽洵听他说这话心里都觉得有点内疚,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就搞成这样。 “我今天很开心,不要有其他的想法,也不要觉得内疚好吗?” “突如其来的意外我们都没有料想到,但这是你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我会在你背后为你加油的,希望你能快点突破难关。” 楚泽洵正在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停下,听到谢雨眠说的这些话,藏在心底里的喜欢,在这一刻再也掩盖不住。 “谢谢你。” 下一秒,谢雨眠就接收到了20万的转账,还贴心的备注了自愿赠与。 谢雨眠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还挺大方。 我靠,一言不合就转账,太喜欢了。 一句话让一个男人,为我花20万。 第71章 好狗,做得好 “赵叔叔,这是我在楼下粥铺买的粥。”谢雨眠目光安静的落在赵婺身上。 赵婺抬眼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似乎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相径庭,在烟雨飘渺的船上,他神情羞涩,但这次见面他十分大胆向自己索取联系方式。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救了自己,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有别的目的。 无声的观察自带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不着痕迹的移开,“刚刚你走的急,我有些话还没说清楚。” “如果你对我先前说的东西不感兴趣,我可以算欠你一个人情,不是空头支票,在合理范围内,我会支付,其它你且随意。” 他习惯用清晰的价码摆平一切,包括“人情”,可对方连价码都不愿意开,还拿乔,不免让他生出几分烦躁。 “把一时的援手当做奇货可居的筹码,这个决定并不明智。”平静的话暗含着几分警告。 西装上似乎还停留着某个人的气息,他闭了闭眼睛,切断不合时宜的联想。 没有等到谢雨眠的回复,赵婺眼神流露出几分不耐,毕竟连他的家族的人都敢对他动用下作手段,一个陌生人又凭什么分文不取? 不标价就意味着主动权不在他手里。 “赵叔叔……” “换一个称呼。” 英俊深邃的五官在灯光的照射下,投出一片阴影,他抬眼看着谢雨眠,神情显得有些冷硬。 “赵……先生?”谢雨眠识时务者为俊杰,果断换了个称呼。 “我的耐心有限。”赵婺刻意放缓了语速。 谢雨眠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他这一番话,该怎么样保持长期的关系呢,“赵先生,你考不考虑多一个家人?” 这些年并非没有见过类似意图的接近,要借着这层关系获取更多利益。 谢雨眠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我想认您做我的干爹。” 万一他跟前夫哥离婚闹得太难看,还能抱着这干爹的大腿,不至于被楚家欺负。 谢雨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都变得轻快许多,完全没有想象自己说出这句话有多么惊人。 想要跟他攀上关系,直接摆在明面上的人,只谢雨眠一个。 阿珠也没有料想到,谢雨眠语出惊人,胆子简直大到爆炸。 阿珠瑟瑟发抖:【眠眠,你真是艺高人胆大,我害怕……】 现在招惹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到时候收不了场,该怎么办呢? 谢雨眠:【干爹也是爹,只要他认我,之后我离婚,没有人敢为难我。】 这话一出,就连助理也目瞪口呆,差点控制不住表情管理,这位谢先生可比赵总家族的人还要胆子大。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赵婺没什么表情,在心里暗叹了一句,勇气可嘉。 谢雨眠看了一眼助理,年轻人大惊小怪,多一个干爹没坏处,要是人家再给几百万,叫自己爹也行啊。 口头上占便宜和实际上能拿在手上的好处,两者并不冲突。 谢雨眠:【阿珠,你要学会灵活变通。】 以后哪有这么好的机会再跟这个人扯上关系,要利用就利用到极致,况且他很想看赵婺处在失控边缘的样子。 感觉会很有意思诶。 “好啊。”赵婺利落答应这个荒诞的请求,眼底浮动着一丝淡淡的兴味。 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遇事不惊的那份沉稳似乎刻进了骨子里。 确实没有想到这是谢雨眠的要求,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照单全收。 赵婺也想看看这样能闹出多大的风雨,毕竟他快要跟楚斯聿离婚,着急想要找一个护身符,很正常。 “那干爹记得喝粥,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谢雨眠见好就收边朝赵婺温柔一笑,不再过多停留。 谢雨眠今天心情很好,回到家里的时候都是哼着曲,赵婺成了离婚后的一大保障,总算是让他攀上了这一条高枝,那可真是美的不行。 大学宿舍。 楚泽洵从宿舍出来,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 每天晚上十点半是谢雨眠睡觉的时间。 楚泽洵:【小熊,我已经派人送过去。】 谢雨眠在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收到包裹,现在两个小熊整整齐齐的摆在床头柜上。 谢雨眠:【在晚上睡觉之前,男朋友应该说些什么呢?】 楚泽洵秒回:【我知道。】 谢雨眠:【我喜欢听话的,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牵引他走向一个不可预料的方向。 楚泽洵站在楼梯间里,由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也就没有惊动顶上的声控灯,仅凭借着窗口泄露的一点月光照亮那张眉目清隽俊秀的脸。 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他哪里招架得住这样的引导。 “宝宝,晚安……”诡异的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了含糊不清的亲亲。 谢雨眠:【good boy,good job.】 这句话不亚于在说“好狗”,做得好。 楚泽洵对着手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呼吸是颤抖的,仰着头,竟然觉得氧气有些稀薄,手指覆盖在脸上,渐渐插进黑色发丝里,试图能够平稳一下情绪。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么病态,全然不复往日的冷静理智。 没有人会想到在学校论坛里众人称为高岭之花,绝不会走下神坛的楚泽洵,正在阴暗的角落里,遵循着谢雨眠每一句话。 谢雨眠很满意楚泽洵这么听话,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如果你哥来找我了,怎么办呢?” 楚泽洵听到这话,浑身的火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他闭上眼睛,用着略显卑微的语气,“别……别见他好吗?或者尽量少跟他见面。” 阿珠目瞪口呆:【倒反天罡啊,你小子!!】 楚斯聿是你哥,是你哥啊! “被发现了怎么办?” 第72章 你是不是有病? 一楼客厅里。 楚斯聿阔步走进来,扫视了一圈问道:“他今天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 “谢先生下午3点一个人出门,差不多十点钟才回来。”佣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现在刚好十一点,刚回来不久。 在壁灯的映衬下,手腕被衬得愈发冷白,搭在门把手上,突然发现门并没有关上。 磨砂质地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一点风光,若隐若现的。 他伸出手轻轻一勾,指尖抬起来,似乎在按压沐浴露,被水雾弥漫的空间,看不清他的脸庞。 在浴室里,他似乎还在跟人打电话,三言两语听不清,感觉到谢雨眠心情不错,连语调都是上扬的。 向来从容不迫的楚斯聿,竟在心底难言的生出了一丝酸涩和肿胀,在和谁通电话?又在和谁聊的这么开心? 试图回笼的理智一点点被碾碎,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踏进这个房子的那一刻开始失控。 楚斯聿站定在门口,艰难的移开视线,忽然注意到床头柜有些不太一样,停留在那里几秒。 立马被床头柜上的两只小熊吸引住目光。 霎时间,眼底浮现出几分阴狠,呼吸在这一刻停止。 满脑子都在想着耀武扬威的小三,竟然敢直接摆在明面上来挑衅他。 还摆在这么显眼的床头柜上,憨态可掬的两只小熊,红色的领结和蓝色的领结映衬着他们之间的私情。 第55章 眼前的这一幕,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插得他鲜血淋漓。 这些天他试着不去在意谢雨眠,结果根本做不到,越是克制隐忍,心里冒出的想法愈发强烈。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楚斯聿无表情的拉开门,走在长廊里,拨通了电话。 “先……先生?” “今天还有谁来过家里?” 佣人还以为是自己工作不够周到,听到这话总算松了一口气,“今天没有人来,除了谢先生出了一趟门之外,没有其他异常。” 很好,这个小三很会掩盖踪迹。 “那这些天家里有什么异常?” 佣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到最后只憋出一句,“谢先生前段时间让人来家里修过监控,其他就没有了。” 为了藏住那个奸夫的痕迹,竟然让人来调整监控,瞒过了家里的佣人,就这么喜欢那个人吗? 满腔的怒火让他几乎保持不了理智。 佣人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先生的愤怒,电话被挂断的那一瞬间,像是找到了喘息的机会。 先生,生气的样子真是太吓人了。 谢雨眠没想到洗澡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楚斯聿,愣了一下。 “你来我这干什么?” 楚斯聿的目光看向谢雨眠,“你现在已经到了不管不顾的地步吗?” 眼神里情绪复杂,有悲愤,有难以置信。 高大挺拔的身影朝谢雨眠靠近,足以将他整个人覆盖住,主动凑上去,想要索取一个不属于他的kiss,被谢雨眠偏头躲开。 谢雨眠一开始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大脑转了一下,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so what,那又怎样。 上次是那个十八岁的少年,这次又是谁?年轻的身体,稚嫩的脸庞,就让他这么沉迷,甚至带回这里,他们曾经的婚房。 说不定还躺在他们曾经的婚床上,抱着谢雨眠耳鬓厮磨,一想到这楚斯聿就忍不住想要发疯。 谢雨眠轻轻扫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你来我这里发什么疯?” “离婚冷静期还有一个月,我劝你冷静一点,别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 “我可以支持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为你提供人脉和金钱。” 楚斯聿清楚地知道仅凭借自己这个人已经留不下谢雨眠,那就用金钱和人脉堆砌高楼,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谢雨眠眯着眼睛,抬起头,这么优渥的条件,所图的东西看来很有价值。 “条件只有一个。” 谢雨眠饶有兴味的听着他说,直到听清楚他的条件,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不离婚,将这段婚姻继续维持下去。” 哈,哪来的神经病?谢雨眠真想一巴掌扇他脸上,让他清醒清醒。 楚斯聿像一个战败的骑士,垂下他曾经高傲的头颅,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一个吻十万。” 谢雨眠烦的要死,眼底眉梢都流露出一种厌烦,“闭嘴,别逼我扇你。” 一天前还亲密的叫他老公,一天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楚斯聿从没发现谢雨眠这么善变。 “二十万。” “三十万。” 报价在不断提升,楚斯聿的心却在一点点坠落,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原来金钱也换不来一个吻。 谢雨眠直接抓住他的领带重重往下一扯,咬牙切齿的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我们不会有除了离婚以外的其他结果。”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归于平静,破碎的镜子不可能再破镜重圆,伤害永远存在。”谢雨眠做不到原谅,更加做不到忘记伤害。 “楚斯聿,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楚斯聿有好多话没有说出口,看着谢雨眠的眼神,一时间语塞,说不出来。 “我不打扰你了。”楚斯聿垂着眼睛,没有回复他说的这些话,像是掩耳盗铃一般快速离开这里。 来迟了,就再也没有可能吗? 错过的时间,弥补不了,就像曾经说过的话,覆水难收。 楚斯聿走在路灯下竟然显得有些孤独寂寥。 路灯留下的那圈光晕,将他整个人圈住,楚斯聿仰着头看向别墅二楼闪烁的灯光。 周助理跟在身后,忍不住摇头叹气。 这是他早有预料的结果,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对感情不屑一顾的人,居然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冷静理智的楚斯聿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样子,不由自主的沉迷,又试图将人推开。 “去找见殊。”楚斯聿再次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话。 别墅二楼的灯依旧亮着。 谢雨眠没有挂断语音电话,放在口袋里。 楚泽洵沉默的听完了刚刚的对话。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不……不会。” 在这一刻,他似乎彻底背叛了大哥。 第73章 别赶我走 楚斯聿原本想跟闻见殊出来喝一杯,没想到时间不巧,闻见殊在外地出差。 “见殊,我是不是做错了?”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电话那头的楚斯聿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安静倾听。 “谢雨眠喜欢上别人了。” 闻见殊神色微凝,抬起的手顿住,他看到谢雨眠发过来的信息,突然愣住。 目光像被烫到一样移开,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回去。 楚斯聿发觉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异常的沉默让他不由得疑惑,“见殊,你怎么了?” “这几天在忙一个大案子,有些累。” 楚斯聿自然知道闻见殊是一个工作狂,跟自己不相上下的程度,一年365天,可能只有几天休息。 “别太累了,有时间出来聚一聚。” 闻见殊对着电话那头的好友,说出的话连自己都觉得虚伪苍白: “我知道分寸,你放心。” 他喉咙发紧,有很多话的话都堵在胸口,吐不出半个字,目光停留“谢雨眠”三个字上。 谢雨眠:【为你设计的袖扣,just for you.】 很快一张图片出现在屏幕上,深蓝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对袖扣。 设计很独特,以玫瑰金为底色,镶嵌着微小的钻石,如星点闪烁,简约又贵气。 谢雨眠似乎很会挑时机,一边是好友的电话,一边是他发过来的信息。 此刻的闻见殊在接受道德拷问,为什么没有把一切告诉楚斯聿。 他和楚斯聿之间,有多年并肩的友谊。 而现在他在做什么? 闻见殊听着好友的声音,脑海中却回想着谢雨眠的脸,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站在道德的边缘上,甚至,一只脚已经踏过去。 平静如水的生活因谢雨眠溅起层层巨浪,他想把自己拉进深渊。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也跳了出来:【用这一对袖扣来锁住你的衬衫,似乎很不错。】 落地窗前,脚下是繁华的都市夜景,目光平视,透明的玻璃窗前倒映着闻见殊的身影,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堪。 谢雨眠搅乱了自己平静的生活。 ——你克己复礼,我离经叛道,我们绝配。 闻见殊猛地闭上了眼睛,电话那头楚斯聿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 寰宇集团。 周助理敲门进来,手上端着咖啡走过来。 夜色深重,楚斯聿还在处理文件,翻阅最后一份, “去查他最近跟什么人有联系。” 周助理点头表示明白,转身打算离开,又被楚斯聿叫住。 “你和女朋友是怎么……相处的?” 周助理一眼就看出老板想干什么,现在想要把人追回来,时机已经迟了。 不过老板的问题,周助理硬着头皮也要回答,“我会花心思给她送礼物,人不在身边,心意总要送到。” 楚斯聿想到自己曾经错过的三年,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谢雨眠喜欢珠宝和钱,一无所知。 “将城西的那一套房产挂到他名下,准备好过户合同,明天送过去。” 谢雨眠喜欢,他就投其所好。 翌日。 谢雨眠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遇见薛驰,他刚从商场回来。 凉爽的晚风吹拂面庞,薛驰出现在面前,与他的视线交接,平静的黑眸里没有惊讶,只有欣喜。 再次见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飞回沪市的那个夜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盯着天花板出神。 人生不过三万天,自从听到谢雨眠说出那几个字,他的心就像被挖了一个洞,空落落的。 他试图去忘记谢雨眠,不再登录游戏账号,不再去偷看他的朋友圈,保持着应有的界限,无声无息的空虚感入侵他的大脑。 第56章 他把游戏卸载,却还是每天会习惯性打开手机,盯着屏幕发呆。 隔着屏幕的喜欢,在见到谢雨眠的那一刻,变得如此真切,原来离别并不能抚平思念。 谢雨眠问他懂什么是喜欢吗? 太年轻,分得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 喜欢有些浅薄,爱太过深重。 可是他放不下,满脑子都是谢雨眠。 他给自己唱的每一首歌,薛驰都悄悄录下来,反复的去听。 你真的想跟他形同陌路吗? 一辈子不再相见,就像飞鸟与鱼。 承认吧,薛驰,你根本忘不掉。 一个合格的丈夫,不会让他在网上排遣寂寞,可见,那个男的根本不懂得珍惜,那有什么可犹豫的? 引诱谢雨眠的人是他,就算要接受道德谴责,他也甘之如饴。 于是,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在没有开学前,直接在京市住下。 谢雨眠有些无奈,声音放柔,“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你了。” 千言万语终究是变成了一句我想你了,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心疼又可怜。 “别赶我走。” 他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年轻青涩的面庞,低声哀求的时候,乌黑的眼瞳水光若隐若现,眼里带着几分期盼。 薛驰小心勾住谢雨眠的手指,一点一点往上带,贴在脸庞上。 往日的纯情小男生,动作可没有一点青涩的样子。 这些天,他已经想通,如果注定放不开,那就纠缠到底,丈夫又如何,败犬而已。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我给你找一个酒店吧。” 突然从沪市过来找他,肯定没有找好酒店。 如果把人留在家里,多少还是有点麻烦。 “我买了房子。”薛驰唇角微微勾起,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就在附近。” 薛驰将这几年投资赚到的钱,瞒着所有人在谢雨眠家附近买了一套房子,这几年,他通过炒股和投资已经挣了不少,从没有考虑过钱的问题。 谢雨眠愣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听错。 远洋的别墅区,这里处于市中心的位置,没有上亿拿不下来,这小孩这么有钱? 阿珠提醒:【只有足够优秀,才能成为鱼塘里的鱼。】 第74章 他亲过吗 “雨眠哥哥,你要来看看吗?” 谢雨眠懵了一下,这小孩怎么听起来那么茶呢?之前从没觉得他还有做绿茶的潜质。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去看看也无妨。 到了才知道,薛驰所说的附近,竟然是他家对面,距离不过几十米。 空荡荡的别墅,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客厅的空旷显得有些可怕。 灯在这个时候突然暗掉,就像上次在度假村的那个意外一样。 薛驰只能隐约看到谢雨眠的轮廓,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他呼吸的节奏有些急促,似乎在压抑什么,“我可以亲你吗?” 在短短的时间里,他褪去了之前的莽撞和生涩,变得更加大胆。 没等到谢雨眠的回答,下一句又追上来,“可以只要我一个好吗?” “薛驰,你知道的,这不现实。”谢雨眠冷静的话像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薛驰当然知道自己在说傻话,可他就是想要谢雨眠身边只有他一个,突兀又直白的问,“……他亲过吗?” 那个他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薛驰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吃醋,可是凭什么一个根本不懂得珍惜谢雨眠的男人能够拥有他? 沉默过后,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吸气。 “我好像说了傻话。”他短促地笑了声,“不过没关系。” 他可以将这些痕迹一一覆盖,直到彻底消失。 薛驰低着头,没有对上谢雨眠的视线,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混着一点未散的夜风气息,将谢雨眠温柔地围拢。 他牵起谢雨眠的手,指尖微微发烫,就像刚刚做的那样,贴在脸上。 谢雨眠没有马上打断,而是过了一会才开口说话,“我饿了。” 转头就开了客厅的灯。 “你饿了吗?我点外卖。”薛驰刚搬过来这里一天,还没有安排好保姆,只有每天上门收拾卫生的钟点工。 谢雨眠不怎么点外卖,通常都是在家里吃饭,“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东西吧。” 点外卖估计都要半个小时,还不如自己随便做点吃的。 本以为冰箱里不会有食材,结果冰箱一打开,食材应有尽有,被塞得满满当当,居然还有海鲜。 谢雨眠叹了一口气,“我来做吧。” 不太想吃外卖,食材这么多,随便做点应付一下就算了。 谢雨眠随意从冰箱里拿了一点食材,薛驰接过,开始洗菜。 他不会做饭,洗菜还是可以做的,做完这一切后,开始悄悄观察谢雨眠。 切菜的时候十分专注认真,完全不会给周围人留一丝目光。 薛驰突然想到什么,从冰箱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蛋糕,拆开包装袋,将叉子取出来,朝谢雨眠的方向笑了一下。 “要吃蛋糕吗?” 谢雨眠喜欢吃甜食,草莓蛋糕是他喜欢吃的口味。 “你不方便,我喂你吃。”薛驰直勾勾盯着谢雨眠的唇。 薛驰微微弯腰,手上拿着草莓蛋糕,挖了一勺裹着奶油的草莓,递到谢雨眠嘴边。 谢雨眠皱了一下眉头,他只喜欢吃草莓尖尖,草莓蒂那一块不喜欢,总觉得泛酸。 他这个人一点酸都吃不了,吃水果只喜欢甜口的。 薛驰似乎看出来谢雨眠的想法,把叉子插进草莓蒂里,再次送到谢雨眠嘴边。 谢雨眠张嘴咬了一口草莓尖,剩下的部分没有吃。 甜而不腻的奶油在舌尖上停留,十分香甜,谢雨眠眉眼舒展,甜食确实能治愈心情。 转身的瞬间,薛驰盯着被咬掉的半颗草莓,果断放进嘴里。 薛驰从小不爱吃蛋糕,这一次破天荒地觉得草莓蛋糕味道还不错,汁水丰沛的草莓果肉混合着香甜的奶油,味道确实不错。 装乖而已,如果能得到更多,他不介意一直伪装下去。 谢雨眠煮好了面条,两人将就吃了一顿。 “我该回去了。” “好。”薛驰没有提出要送他的要求,静静的看着谢雨眠离开,走上了楼楼。 他进入房间里,站在窗台边突然打开窗。 薛驰看着对面别墅二楼亮起的灯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未曾平复的喜悦,也有对那个不知所谓未曾见面谢雨眠丈夫的愤恨。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对面别墅的二楼。 也许那个房子是他们曾经的婚房,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回到房间的谢雨眠,摸着下巴在思考薛驰突然搬过来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薛驰的变数太大了,他本以为用结婚这个借口就可以把人劝退,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月,这人居然从沪市飞过来在京市买了房子。 谢雨眠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起来,刚认的干爹是不是忘了维系关系来着? 这可不行,好不容易找到的干爹,怎么能不榨出一点价值来,那他这么处心积虑岂不是浪费功夫? 谢雨眠给赵婺的助理发了信息。 谢雨眠:【你有没有干爹的联系方式?我想要他的电话号码和微信。】 助理很会看眼色,悄咪咪的观察了一眼赵婺的表情,才把他的电话和微信发给谢雨眠。 谢雨眠:【谢谢。】 谢雨眠给赵婺发了申请信息,又在平板上画好的戒指图,想着等一下发给赵婺看一下。 人家既然喜欢他的戒指,那当然要多送一些了,反正又不花他的钱,都是楚斯聿的钱,他不心疼。 几分钟过后,好友申请通过了。 谢雨眠给人备注好后,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谢雨眠:【干爹,我今天派人给你送了东西,你有没有收到呀?】 谢雨眠一大早就让同城快递送过去东西。 赵婺没想到谢雨眠讨好一个人这么直接。 赵婺:【……】 谢雨眠:【干爹,你是不喜欢吗?那你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嘛。】 助理悄无声息的离开,临走前还把门关上了。 赵婺:【你想要什么?直接发给助理。】 谢雨眠盘着腿坐在床上,心想,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么快切入主题,还是循序渐进好一点。 谢雨眠:【我想要下一次看到您手上戴着着我设计的戒指,好吗?】 赵婺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黑色包装盒,从早上放到现在,连包装还没有拆开。 第75章 托着我,好吗? 赵婺:【嗯。】 赵婺的回复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敷衍,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应谢雨眠的信息。 第57章 谢雨眠一点都不意外,像赵婺这样的人不可能那么容易接近,不过,赵洋可是赵婺的侄子,喜欢什么东西,他应该比较了解。 谢雨眠:【小洋,你小叔喜欢什么?】 赵洋秒回:【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雨眠:【我认他做干爹了。】 赵洋一脸惊愕,这么炸裂的消息,给他整得一愣一愣的,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谢哥,你你你……真的认我小叔做干爹了?!!” 谢雨眠还以为赵洋会生气自己没有马上告诉他,结果赵洋纠结的点完全不一样,他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啊?!”赵洋惊呼。 跟谢雨眠成为一家人,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是不知道这辈分还怎么论。 赵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保持原来的样子最好,“还是各论各的吧,反正我叫你谢哥。” 谢雨眠比赵洋大一岁,叫一声哥也没错。 “你怎么会跟小叔……”赵洋实在好奇谢雨眠怎么会跟小叔扯上关系,两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年龄段的人。 谢雨眠省略了一下不必要的东西,将遇见赵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赵洋听完谢雨眠的话,再开口语气猝然变化,十分生气,“我就知道又是那群人动的手。” 赵洋没瞒着谢雨眠,将赵家的事情细细说来,谢雨眠安静地倾听。 赵家在两百年前就是一个大家族,曾经因为战乱,分成几支,有的留在国内,有的去往国外寻找机会,还有的去了港城。 赵婺作为主家的这一脉选择留在国内,在动乱年代,艰难生存下来,几十年前,赵婺的父辈向那几支旁系求援,可惜渺无音讯。 如今国内发展速度极快,赵婺抓住机会,将赵氏发展成一个蒸蒸日上的集团。 曾经那些怎么都找不到的亲戚一溜烟地全部跑回来了,目的只有一个,想要瓜分利益。 家里亲人去世的早,偌大的赵家只剩下小叔和自己,他甚至可以说是被小叔拉扯长大的。 小叔原本不喜欢做生意,为了撑起这个家族,接过属于父亲的责任,将一盘散沙的赵家重新支撑起来。 “我很敬佩小叔,不可避免又有些惧怕他。” 赵洋真心实意地说,“所以我很感谢你,希望你能多陪陪他,过段时间,我要出国留学。” “怎么……突然要走?”谢雨眠其实挺喜欢赵洋这样大大咧咧的人,开朗直接,有事说事。 离别总是突如其来的。 “之前就做好的决定……”赵洋突然想到什么,又急冲冲补充一句,“就算我出国了,你也要跟我经常联系啊!” “好。” 谢雨眠没有立马回应,缓了一会才开口,“我会尽量多陪伴他。” “也不用那么伤春悲秋,九月份才入学,还有三个月呢。” “对了,谢哥,小叔喜欢古董,还喜欢花草哦。”赵洋在电话挂断前告诉谢雨眠。 …… 律所。 那天过后,闻见殊的状态就有些不对,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只要一停下来,就会想起某个人。 他打开手机,点开谢雨眠的头像,页面停留在鲜红的“删除”二字,迟迟没有下手。 有人经过办公室,看到里面还在亮灯。 有人敲门询问:“闻律师,你不走吗?”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 闻见殊言简意赅:“有点事。”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闻见殊一个人。 “谢雨眠,我们见一面。”闻见殊不想再这样下去,给谢雨眠打了个电话。 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该趁早斩断,不要留下任何后患。 一个小时后。 “这是给我准备的?”谢雨眠站在闻见家门口,看着放在鞋柜里另一双拖鞋。 闻见殊没有说话。 “我想喝水。” 他没说什么,接一杯水给谢雨眠。 闻见殊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想要利用我报复他?那你选错了人。” 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我没有闲情逸致去报复他……” 闻见殊顿了一下,“我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别跟我扯上关系,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别告诉他。” 谢雨眠垂着眼,自嘲般笑了:“大学的时候我被人陷害是援助交际,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自己的力量太薄弱,毕业以后工作不顺利,我也没有抱怨,总觉得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座城市扎根。” “我原以为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是跟喜欢的人结婚……” “可是我忘了,没有爱为基石的婚姻,迟早会完蛋,这段婚姻让我身心俱疲,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又把我弃之如履。” “你要放开我吗?我只有你了,你在我深陷泥沼的时候伸出援手挡在我前面。” 闻见殊没办法忽视心脏的抽痛,望向那双仿佛弥漫着湿润水汽的眸子。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蓦然偏离视线,最后又不受控制盯着谢雨眠,他神情失落,带着一丝丝脆弱。 “你还记得我在微信上发的最后一条信息吗?” ——你克己复礼,我离经叛道,我们绝配。 闻见殊神色怔怔,被这句话彻底冲垮了理智。 “我问你……我那些拙劣的勾引,你看不懂吗?” 就在这时,谢雨眠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着。 谢雨眠没看手机,只是看着他,轻轻拉住他一点袖口,又很快放开,“这次选择的机会给你,这个电话,要接吗?” 漂亮的脸因脆弱的神情,反而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他仰起脸,眼眶泛红,见闻见殊没有反应,眼里的光芒一点点暗淡。 我的拙劣手段,我的劣根,我无所顾忌全部暴露在你面前,你拿捏我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你真的忍心戳破我吗? 明明居高临下的人是闻见殊,看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竟然生出一种占据上位的人应该是谢雨眠才对。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手指悬在红色的“拒绝”键上方,停顿片刻。 下一秒,他闭上眼睛,铃声戛然而止。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背叛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闻见殊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是的,他是疯子。 咔哒一声。 几乎同时,手边的玻璃杯被碰倒了,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有水溅到他的脚背上,混着一点碎玻璃碴。 谢雨眠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去看。 血珠很小,但确实渗出来了。 “我的脚……”谢雨眠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好痛。” “托着我,好吗?”谢雨眠牵引着他的手放在皮谷上,眼皮微微撩开,抬起眼看他,睫毛湿湿的。 男人心神不稳,有些恍惚。 这一次电话是闻见殊挂掉的,就连亮起来的屏幕也被倒扣在桌面上。 卫生间很安静。 谢雨眠坐在高高的洗手台上,垂眼看着他微颤的睫毛和捧着脚跟的指尖。 他什么也没说,微微抬起脚,不小心碰到男人的下巴。 青色的胡茬,有点硬,有点糙的触感。 嘶,被胡茬扎到了。 谢雨眠没缩回去,脚趾又轻轻动了动,像无意识的试探。 闻见殊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但他没躲,也没抬头,只是托着脚跟的手收紧了一下。 看来这段时间,闻见殊心事很重。 “抱歉。”谢雨眠微仰着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嘴角弯起来一点很淡的弧度,这声抱歉显得无比敷衍。 阿珠看呆:【这都能稳坐钓鱼台,不愧是你,眠眠。】 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 第76章 这是给你的奖励 闻见殊半蹲下来,托起谢雨眠的脚踝。 这些天,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逃避一般的频繁出差,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被谢雨眠几句话打乱所有想法。 在遇见谢雨眠之前,喜欢一个人,对他来说是荒谬的,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 这并非高傲,而是他无法感知喜欢的心情。 他潜意识里觉得这种不受控的感觉非常糟糕,甚至不能理解电视剧里诠释的那些美好爱情,男女主会为爱情让步,变得不像自己。 闻见殊讨厌gay,因为学生时代曾经被骚扰过,直到成年都对这个群体抱有极大的厌恶。 出奇的是他对谢雨眠的感觉很奇怪,他见过无数年轻漂亮的面孔,却唯独对他一个人印象深刻。 厌恶的心情在他心里还没留下痕迹,乱七八糟的思绪塞满了大脑,最后都化成另一种汹涌的情感。 想要跟他在一起。 闻见殊跨越道德的底线,成为他曾经最不耻的那种人,当真的这么做的时候,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第58章 他对不起好友。 脑海中的思绪渐渐回笼。 他低着头,眉头微蹙观察脚上的伤口。 伤口很浅,但他还是凑得很近,仔细检查有没有碎玻璃残留。 他抽了纸巾,浸湿一点,动作极轻地擦拭溢出的血丝,快速地处理好伤口。 洗手台显然是为闻见殊特别定制的,谢雨眠一坐上来,双脚直接悬在半空中。 坐了十几分钟的谢雨眠,突然张开双手,微微抬起脚晃了一下。 见闻见殊没有动作,皱起眉头,“要抱。” 那小表情仿佛在说,你怎么一点都不上道。 “你不想抱我吗?还是嫌我重?” “难道你还想指控我猥亵你吗?大律师。” 三条无理取闹的发问直接把人都给问懵了,闻见殊刚刚只是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听到这话,闻见殊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弯腰将谢雨眠横抱起来。 谢雨眠在他怀里很轻,安静地靠着他肩膀。 走出门口的时候,谢雨眠听到了一句,几乎要吹散在空气的话。 “你说得没错,我们是和女干。” 闻见殊把人放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石英钟,“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你在这里住不合适。” “你觉得我今晚上该回去吗?万一遇到他在怎么办?”谢雨眠却没有放过故意调侃他的机会,“诶,不知道是谁之前一点都不想来我家?” 闻见殊像个闷葫芦一样,又没吭声。 谢雨眠细细的打量着这张脸,长得帅就是好啊,半天憋不出一个响屁来,一抬头看到这张脸,心情又好了。 “过来。” 谢雨眠抬起手指,往闻见殊的方向勾了勾。 闻见殊低头的瞬间嘴角翘起一抹笑,猝不及防被扯住领带,往前狠狠一拉。 声音不大,湿润的感觉犹在。 他情不自禁的抚摸着嘴角,有点出神。 谢雨眠笑盈盈的盯着他看,“今晚就不回去好不好?这是给你的奖励。” “你怎么不说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寰宇集团。 电梯在不断上升,站在电梯里的周助理,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接下来还要进行汇报,更是命苦。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电梯最终停在最顶层,周助理从电梯里走出来,径直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楚总,关于这一周的行程安排大概是这样……” 说完行程安排后,周助理不可避免要说到一个最重要的话题。 “关于谢先生的行踪以及跟最近接触的人……有结果了。” 原本还在处理文件合同的楚斯聿,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助理。 周助理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继续说,“谢先生接触的人很多,有楚小少爷,闻先生,接触最频繁的人是……二少爷,以及赵氏集团的赵洋,两人看起来似乎只是朋友。” 楚斯聿皱着眉头,眼底掠过一丝冷然。 见殊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上次还是他帮谢雨眠挡下那些媒体的,为此还特地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说清楚这件事。 星遥自从家长会之后就开始粘着谢雨眠,现在这段时间都在努力复习,很少来找谢雨眠,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周助理观察了一下老板脸上的表情,心里也直犯嘀咕。 只是,这二少爷具体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情况。 曾经看不上谢雨眠的楚泽洵怎么会突然之间改变想法,一点确实有点奇怪,但两个人算作是同龄人,能玩到一起,也勉强说得通。 跟赵氏集团的赵洋认识?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但从资料显示,两人的确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查来查去都是身边人? 周助理也是费了大力气才查到,“度假村有消息了,跟谢先生一起度假的不止有赵洋,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似乎都不是京市本地人。” 所以那两人极有可能就是跟谢雨眠有过亲密接触的贱人。 晚上九点十分。 别墅二楼的灯没有亮起来,证明房间的主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薛驰看着手上还在转动的腕表,面无表情抬起头,语气有点冷,“雨眠哥哥,只要我一个还不够吗?” 第77章 只吃几把苦 “见殊。” 谢雨眠喊他名字。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把脸贴在闻见殊的手心上。 “做吗?” 简单的两个字,让他的心跟着一颤。 谢雨眠对这种事没有什么抵触,也不会觉得羞耻,人生在世,及时享乐。 闻见殊是一个比较传统保守的人,虽然他是混血,但母亲是中国人,性格更多是随母亲。 才刚刚确认在一起,怎么突然就到这一步了? “我们……不能这样。” 谢雨眠乌黑透亮的眼睛荡漾着笑意,语气温柔,“可是不该做的已经做了呀。” “至少要等到你们真正分开,才能跟你堂堂正正在一起,贸然这样做对你不好。” 闻见殊下定决心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会考虑非常周到,可能存在的漏洞他都会一一补上。 婚姻存续期间,若构成重婚,与他人同居,无过错方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可能会在财产分割中获得明显倾斜。 若是一般出轨,无过错方无法主张赔偿。 所以没有一锤定音之前,万事要小心。 两人极有可能在在婚前就签署了一份婚前协议,如果被掌握证据,谢雨眠一分钱都得不到。 “好吧。”谢雨眠语气有点小失落。 闻见殊找了个整理房间的理由,松了一口气,走进客房里开始收拾。 “我整理好了,你今晚就睡这吧。” 上次谢雨眠也在客房睡,闻见殊可没这么殷勤还帮自己整理床铺。 “那我先去洗澡了。” 手机被随意的放在桌上,有半截露在外面,看着随时会掉的样子,闻见殊上前一步,想要把它放在安全一点的位置。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亮了。 是楚泽洵发过来的信息,准确来说是一条语音。 闻见殊平静的双眸没有任何波澜,默默的坐在床边,等到谢雨眠出来。 “见殊,可以帮我吹头发吗?”谢雨眠使唤起人来,会先软下语气,然后看人表情,再得寸进尺。 闻见殊沉默的拿出吹风筒,插进插座里,热风呼啦呼啦的吹在头上,手指轻柔的穿插在发丝里。 谢雨眠安静坐着的样子很乖巧。 “闻见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因为你是个温柔的人。” 闻见殊手上的动作微顿,两人第一次见面并不算美好,他甚至一开始就抱着厌恶的态度对待谢雨眠。 谢雨眠怎么会觉得自己是个温柔的人? “刚刚有人给你发信息。” 谢雨眠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每天的例行晚安时间到了,确实该发信息过来。 “要是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不用拐弯抹角。” 谢雨眠直截了当戳破他的心思,闻见殊没吭声。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好吗?” 就在这句话说完之后,楚星遥突然打来电话,跟下饺子一样。 还有两天就要高考了,时间很紧张,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心真大。 “雨眠哥,你还没有睡吗?”楚星遥很清楚谢雨眠晚上睡觉的时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般情况都会在9点半或者10点前睡觉。 但现在已经11点多了。 “你想说什么?”谢雨眠心想,这说的不是废话吗?睡着的人能接电话? “雨眠哥,那天你可以来送我吗?” 谢雨眠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事要做,“可以啊。” “你有想去的学校吗?”谢雨眠突然问了一嘴。 “q大吧。” 跟b大相比,离谢雨眠家里更近。 谢雨眠窝在闻见殊怀里,突然把脚搭在某人膝盖上,闻见殊意识到现在这个状况有些不妥,想把乱动的脚放回正常的位置。 随着重重踩下的动作。 “嘶……” 在安静的空间里,呼吸声都显得愈发沉重,耳尖的楚星遥立马察觉到电话那头还有第二个人存在,眼神瞬间暗下来。 是上次那个贱人,还是别的贱人? 早上十点,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透过窗户落在被子上,围成了一个小圈,把被子照得都暖融融的。 闻见殊敲门进来,站在床边提醒谢雨眠,“该起来了。” “你怎么不去上班?”谢雨眠到10点钟起来还能看到人待在这儿,有点惊讶。 “我休假。”闻见殊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三个字,反正今年他都没有怎么休过假,想休息哪天都可以休息。 第59章 作为律所的合伙人,休假的权利他还是享有的。 他身上还穿着围裙,依旧是白衬衫,只是饱满的胸肌连带着围裙都跟着鼓胀起来,细细的那两根带子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好涩。 胸围目测至少112,腰围的话,应该在74左右。 就四个字,好大,好细。 看样子应该是刚刚做好早餐过来,不得不说,这贤惠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合格的人夫。 阿珠:【才一天时间,就这么快进入角色了吗?】 阿珠:【男人怎么这样啊?昨天晚上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第二天起来就变成人夫了,啧啧啧。】 谢雨眠:【阿珠,你戏怎么这么多?】 阿珠不知怎么地突然来了一句:【人家看起来可不是大树挂辣椒,眠眠,我怕你以后吃苦。】 吃的什么苦不言而喻。 谢雨眠咬牙切齿警告:【别天天瞎上网,净学一些黄色废料。】 阿珠装死不回复,它现在可是学习了很多东西,况且觉得自己说的也没有错呀,只吃几把苦,总好过吃生活的苦嘛。 “抱我起来。”谢雨眠直接伸手,懒洋洋的。 闻见殊倒是没想到,谢雨眠真是会得寸进尺,顺着杆子往上爬。 “见殊哥哥。” 哥哥这两个字都要被他玩出花了。 闻见殊无可奈何地将人抱起来,谢雨眠歪头靠在肩上笑出声,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整个人挂在身上。 “懒死你算了。” 阿珠:【你可曾记得你昨天说的话?哥们……】 早餐是简单的中式早餐,饺子,豆浆,包子,都是闻见殊亲手做的。 闻见殊一般吃早餐的时间都是在7点半,很少会在这个时间段吃东西。 两人原本还在安静的吃早餐,嗡嗡作响的手机提醒闻见殊有人发信息过来。 闻见殊看了一眼信息,表情有些凝滞,“抱歉,临时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今天不能陪你。” 短短几分钟之内,他就换好了衣服。 西装革履的闻见殊,社会顶尖精英人士,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谢雨眠从口袋里掏出那两颗袖扣,放在眼睛前比对着大小。 “你先别走,过来。” 随后,谢雨眠低头专注地将袖扣穿过衬衫袖口的缝隙。 这般模样像一位妻子在清晨为即将出门的丈夫整理衣装。 “说要送给你的礼物,怎么会食言呢?” 临走前,闻见殊突然说,“你们具体分开的时间,我要精确到天。” 谢雨眠心里想的却是,那天过后,两人在不在一起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当闻见殊得知真相的时候,恐怕会比想象中还要恨他。 爱恨交织,才更美味。 谁叫他就是这么坏呢? 第78章 西装跪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谢雨眠在闻见殊家里睡了个午觉,才想叫车来送自己回去。 被人照顾的细致入微,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家呢。 私立医院。 许京潜刚刚下班,换下身上的衣服,跟同样下班的同事微微颔首。 “许医生,你下班了?”同科室的医生见许京潜表情依旧淡然,但能看出来跟以往不一样,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许医生,要一起吃个饭?” 谁不知道这医院持股最多的就是许医生,其他人自然明里暗里都会巴结捧着他。 “不好意思,今晚约了人。” 同事有些惊讶,“女朋友吗?” 许京潜笑笑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很明显,传递出来的意思就是跟你想的差不多,同事还算也识趣,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车外流转的灯光映照在方向盘上,许京潜墨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烦躁。 该做的事情还要继续做,不能再推迟。 以为已经放弃当三的许京潜,突然又发来了消息。 许京潜:【谢雨眠跟我在一起,你不亏。】 谢雨眠挑动眉头,呦,跟你在一起还不亏呢,怕是一不当心就要被你给卖了吧。 老男人心眼就是多。 谢雨眠:【可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诶,当然,你能按照我说的做,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谢雨眠勾起一抹坏笑。 阿珠顿时察觉不妙,看到谢雨眠找到的视频时,倒吸一口凉气。 咪的天呐,好sao啊,此等骚气冲天,十分少见,短视频上非常火的西装跪,还配上特别动感的音乐,张力十足。 不敢想象许京潜也会拍这样的视频发过来。 许京潜点开谢雨眠发过来的视频,目光落在视频上几秒,蓦然顿住,眼里尽是不可思议。 他知道谢雨眠的胆子一直很大,但没想过,这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视频上的男人穿着黑衬衫,身上的黑色肩带正斜斜地压在他衬衫肩线的位置。 视频中的男人低声唱着“sexy back......” 谢雨眠:【许dogtor,如果你能这样做的话,我会满意的,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许dogtor?许京潜以为自己看错了。 狗? 谢雨眠的信息总是来得合乎时宜,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对他发号施令。 他凭什么以为自己会照做? 与此同时,手机上某人的短信也随之而来。 ——许京潜,你不想让你父母知道吧,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孟菲斯生不如死,你们也别想好过。 杨知微像个伥鬼一样,出了国都不让人安心。 许京潜许久都没有回复,谢雨眠也懒得跟他继续聊天。 微信上还有便宜老公的各种信息。 谢雨眠看着这七八条的信息,一直不搭理也不行,索性回了一条。 没过一分钟,楚斯聿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昨天晚上打电话你没接。” “睡着了。”谢雨眠随意开口,连找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找。 这显而易见的敷衍,楚斯聿眉心一拧。 一个晚上没回来,也没有任何解释。 “明天下午三点有一个活动需要你参加。”楚斯聿这几天都要去外地出差,恰好碰上这一次活动,行程没有办法调整。 “你说吧。”谢雨眠知道拿钱就该干活,说起正事的时候,态度端正了一点。 楚斯聿大致说明一下具体是什么活动,寰宇集团每年都会组织一次慈善活动,主要是给孤儿院捐赠物资和钱,用于提升企业形象。 楚斯聿今天不方便参加这次活动,但没有主要负责人去肯定不行,谢雨眠去的话,当然更好。 至少是他能看到的地方,谢雨眠没跟其他男人在一起,还能让他放心一点。 孤儿院? 谢雨眠听到这三个字,神情顿了一下,继续听着楚斯聿说完。 好久没有想起这个地方了。 挂掉电话的楚斯聿,即将办理登机手续飞往沪市。 楚斯聿今天的行程,还要参加一档采访节目。 晚上八点,楚斯聿进入电视台直接开始录制节目。 这次录制节目采取的是直播的形式,楚斯聿回答的无懈可击,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主持人一开始问的问题都是围绕着公事,直到接了现场观众的电话。 主持人接听完电话,表情有些尴尬。 “楚先生,有非常多的观众想要了解您和爱人之间的故事,在茫茫人海中到底是怎么选中了彼此?” 楚斯聿撒谎起来表情一点都没变,唇边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我和妻子是在他实习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他刚刚大学刚毕业……” 大概就是一个因为加班遭遇暴雨天气的实习生在路上遇见好心人,载他回家,稍微包装一下就成了一个非常美好的爱情故事。 底下的观众及时给出反馈,有不少人甚至还掉了眼泪,为这美好的爱情感动。 谢雨眠在商场玩了一天,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薛驰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门口等着了,还专门蹲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跟踪呢? “雨眠哥哥。” “别。” “你再这么叫,我要被你整吐了。”谢雨眠只能接受自己这么绿茶,不能接受别人这么叫。 谢雨眠回到房子里,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突然想起楚斯聿说他今天要上节目,生出了几分好奇。 一打开节目,看到是重播。 “雨眠哥,他说的是真的吗?”薛驰看着电视机上的楚斯聿,突然问谢雨眠。 在电视机上侃侃而谈的楚斯聿,说起他们的爱情故事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他们真的如此相爱一样。 谢雨眠倒没有想隐瞒,“我实习的时候住公司的员工宿舍,他哪来的机会送我?” 薛驰眼睛顿时亮了,原本阴沉沉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晴。 “昨晚,你去哪里了?” 第60章 谢雨眠觉得薛驰有点不对劲,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该回去了吧,天色不早了。” 手机嗡嗡响,谢雨眠扫了一眼。 薛驰不着痕迹地凑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豁,好像是许dogtor的信息,不会真的拍了视频吧? 第79章 你该叫我老婆 许京潜:【你真的想看?】 谢雨眠:【嗯。】 谢雨眠漫不经心地发送信息。 金丝眼镜和西装果然很配。 许京潜:【……】 翌日,谢雨眠下午两点准时出门。 谢雨眠坐上前往慈善活动的车,单手托住下巴,半阖着眼,眉眼之间尽显冷淡。 捐赠仪式的地点在一个礼堂里。 一走进礼堂,乌泱泱的一片人。 底下坐着的都是福利院、孤儿院派来的人,还有社会各界的爱心人士和慈善机构。 程序性的流程,谢雨眠跟着众人一起鼓掌,听着台上的人说话。 谢雨眠倏然间出神,视野里是飞舞的彩带,围绕着鼓掌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幻。 孤儿院的记忆似乎消失殆尽,偶尔想起零星的记忆,也是难过更多,潮湿又带着微不可见的温暖。 这具身体的谢雨眠的记忆从五岁开始,零零碎碎,小时候的大多数记忆都是为了饱腹到处翻垃圾桶,瘦瘦小小的身影龟缩在角落里,看着蓝蓝的天空。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两个人的经历相似,却不尽相同。 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同样在孤儿院长大,同样在18岁离开。 十八岁的谢雨眠离开孤儿院,在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找了一份进厂的流水线工作,因为不包住,只能住在几百块钱的城中村,一天干十二小时,干了三个月,终于攒够了自己读大学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高强度的工作时间,一米七多的身高,体重才堪堪九十斤,整个人瘦得脱相,那个自卑的身影一点点跟自己重合。 他为什么会喜欢上楚斯聿? 谢雨眠一直找不到这部分的记忆,就好像是被特地封印起来了一样。 他不相信一见钟情。 十八岁的谢雨眠如果见到楚斯聿,应该会选择规避风险,绝对不会选择靠近他。 阿珠:【眠眠,我只要你幸福就好。】 谢雨眠:【我现在很幸福。】 捐赠活动持续到下午六点半,天色渐渐昏沉,谢雨眠在离场之前,不少记者围上来,想要拿到独家采访。 “谢先生,您对这一场捐赠活动有什么期许吗?” 记者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谢雨眠垂下眼睛,“希望孩子们能够过的开心一点吧,学会好好爱自己。” 物质能够满足生理需求,但童年的潮湿会伴随一生。 也许是个人浅薄的想法,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正爱另一个人,要求别人爱自己,是最大的傲慢。 他不要求别人来爱他,只会用尽手段,去索取别人的爱。 我对你好,为你付出,牺牲自我,你就应该爱我,这套逻辑谢雨眠不敢苟同。 基因是自私的,人真的会违背基因的本能爱上另一个人吗? 底下的人群渐渐散去,就像浪潮一样,总有退潮的时候。 有人停下脚步,女人往谢雨眠的方向看了一眼,蓦然愣住,像是看到似曾相识的一张脸,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谢雨眠低着头,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谢雨眠:【今晚九点,来我家。】 闻见殊:【怎么……突然让我过去?】 谢雨眠:【不来就算了,你如果担心楚斯聿会发现,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或早或晚而已。】 闻见殊隐隐觉得谢雨眠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 谢雨眠把照片发过去,如果心情不好,那就看点让心情好的东西。 办公室。 收到信息的闻见殊,手指僵住,过了几秒才敢点开图片。 十几分钟后,一本正经的大律师,在手机上认真打字搜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回复客户信息。 闻见殊抿着唇,终于下定决心下单同城当天送达。 他就配合一次。 晚上八点半,闻见殊提前出现谢雨眠家门口,这是他第一次登门拜访,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现在平静如水。 也许早就该来了。 站在二楼窗台的谢雨眠朝底下的闻见殊勾勾手指,让他上来。 黑发雪肤在浓郁的夜色下显得格外秾丽。 闻见殊非常顺利走进来,一路上都没有人,佣人已经提前散场。 谢雨眠倚靠在窗边,忽地眼前一亮。 眼前穿着西装的闻见殊跟平时不太一样,西装剪裁得更加修身,鼓鼓囊囊的一片,非常吸引眼球。 “知道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闻见殊诚实回答:“地下情人。” 准确来说,他是小三。 “所以,你该怎么称呼我?” “雨……眠。” 谢雨眠温柔的纠正他,“不对,我叫你老公,你觉得该叫我什么?” “这……是你们的房间,我……这样做不好。” 谢雨眠眉眼上挑,“你他妈的都撬他老婆了,叫我一声老婆,怎么了?你本来是鸠占鹊巢。” 闻见殊嘴唇动了动,偏离谢雨眠的视线,低声喊了句,“老婆。” “见殊,我今天有点难过。” 六月份这场雨来得合乎时宜,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噼里啪啦打在叶子上。 明天就是高考,每年到这个时候好像总是格外多雨水。 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十指相扣,大手扣住小手。 弥漫的气息扑面而来。 闻见殊换下黑色西装,里面穿着白衬衫。 白衬衫配上黑色肩带,随便拍个放在短视频绝对能爆火。 112的胸围和74的腰围,绝佳的倒三角比例,高大挺拔的身影整个人笼罩住谢雨眠。 “这个时候,记住要闭上眼睛。” 闻见殊低下头,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抬眼看向对面的别墅,温柔弥漫的情意瞬间变化成惊人的冷意。 那双偷窥的眼睛,就应该挖出来。 “老婆……” 在他们曾经的婚房亲吻谢雨眠,闻见殊彻彻底底背叛了他的好友。 他后悔吗? 答案是不后悔。 闻见殊一边吻他,脑海中却不可避免想到楚斯聿。 他不禁自嘲,多年的友谊,在异国他乡的相互扶持,统统被他抛之脑后。 闻见殊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谢雨眠对他的喜欢少得可怜,“坏家伙,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 也许对胸肌的喜欢都比他本人多。 明明只有三分喜欢,却表现出十分。 感受到闻见殊的一丝幽怨,谢雨眠没有隐瞒的意思,唇角笑容渐起,却无法掩盖眼底的情绪。 他承认闻见殊说得对。 他就是一个喜欢玩弄人心的坏家伙。 润物细无声的吻随着窗外渐渐变大的雨势,也开始变得猛烈起来。 闻见殊冷漠厌恶的眼睛终于变成了谢雨眠想看到的东西,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晃荡着柔情蜜意。 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两人身影摇晃。 薛驰双眼猩红,嘴唇被他咬出血来,仿佛没有知觉一般死死地盯着对面二楼窗台发生的一切。 第一次他那么痛恨自己的视力达到飞行员的要求,将眼前的一切看得如此真切。 漆黑的空间里,手机突然震动。 泛着冷光的屏幕上亮起熟悉的头像。 是谢雨眠发过来的信息。 谢雨眠:【小驰,放弃我吧,我是个喜欢玩弄感情的坏蛋,我不适合你,抱歉。】 第80章 我朋友是gay 谢雨眠奖励般摸摸他的脸庞,气息不稳,轻轻吸了口气,“你该回去了。” 闻见殊突然有种眼前这人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感觉。 “乖。” 谢雨眠依旧站在窗台边,看着闻见殊离开的背影,眼底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珠:【眠眠,我担心你。】 谢雨眠:【不用担心。】 他的任务是得到很多人的爱,如果这些人还不够。 特殊时期可以用点特别的手段刺激一下。 漆黑一片的环境里,薛驰眼底泛着冷意,手机被随意丢在桌面上,页面停留在谢雨眠发送过来的信息。 那个男人挑衅的眼神,他到死都不会忘记,这才多久,满心欢喜变成冷水直流。 谢雨眠的信息,薛驰知道一些,他的丈夫叫楚斯聿,很有名的企业家,前段时间因为绯闻闹得满天飞。 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怎么不去死? 薛驰并不想考究这些新闻是真是假,但却忍不住深想。 新闻是真的,如果谢雨眠爱他呢?那么受到伤害一定是他,如果是假的,那个贱男人为什么不澄清?任凭流言四起。 第61章 思来想去,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点半,时钟滴滴答答地转动,薛驰没有半分睡意。 陈松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醒过来,一看时间忍不住抱怨,“哥们,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送你ps5,回答我的问题。”薛驰眼睛都没抬一下。 一听ps5陈松顿时清醒,从床上爬起来,哪里还有一点幽怨,“好嘞,好兄弟,快说快说!” “陈松,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他……也在接触别人。” “那不然换一个?”陈松实在想不明白薛驰在高中也是有名的顶级帅哥,追他的人一箩筐,怎么会看上一个跟别人暧昧的人? 陈松一拍大腿,突然想起来上次在度假村的谢雨眠,“不会是上次那个男人吧?” 他以为薛驰当时只是见到网友太激动,没想到两人是有基情。 妈呀,我的朋友是gay,是gay啊! 铁直男哪里接触过这个,陈松挠着脑袋,想不明白,“不行咱就换呗,男人多的是。” 薛驰语气坚定,“换不了。” 他这人认死理,认定是谢雨眠就是他。 陈松摸着下巴认真思考,半晌过后,幽幽叹气,“实在不行,撬人家墙角吧。” 只能给出这个答案了。 陈松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鼓励好兄弟走上撬墙角这一条不归路。 “你说得对。” 薛驰冷冷一笑,”那几个男的又算什么?” 陈松听到这话,非常震撼,不是,怎么还有几个啊?!兄弟,你是不是被渣男骗了!! 夜色深重,有人依旧未眠,小台灯照亮女人布满愁绪的脸庞,她皱着眉头,迟迟没有入睡。 从慈善活动回来的林小梅就一直心不在焉,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一直想着不经意间看到的那个青年。 总觉得似曾相识,那个青年,她绝对在哪里见过。 似乎是想起什么,她猛地从床起来,开始翻箱倒柜,终于找到放在抽屉里那张泛黄的集体照。 照片上有很多小孩,其中有一个小孩长得是最好看的,即使是在角落,也是非常突出,能让人一眼就看到他的存在。 那个孩子的名字,林小梅倏然握紧拳头,她在心里默念。 谢雨眠。 林小梅陷入回忆中,表情有点怅然若失,他的名字就是一场绵长的雨,经久不停。 高考这天,谢雨眠定了个闹钟七点半的闹钟,去接楚星遥。 楚泽洵也在场,他看到谢雨眠,迫不及待地走过来。 许久没有再见的楚星遥似乎长高了许多,整个人跟抽条一样长到快到一米九。 谢雨眠发誓,他绝对不是在嫉妒,只是疑惑楚家基因真就这么好? 这几个人怎么都长那么高。 谢雨眠穿得简单,白色体恤和黑色长裤,手腕上随意佩戴着理查德手表,机械设计感很强,跟楚星遥站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同龄人。 楚泽洵注意到这个小细节,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腕,觉得自己是时候也买一块表,理查德就不错。 “雨眠哥。” 楚星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想抓住什么,突然问谢雨眠,“可以抱一下吗?” 谢雨眠笑了一下,眸底笑意更浓,“当然可以。” 拥抱的瞬间,感官变得格外清晰,闻到谢雨眠身上好闻的味道,楚星遥心神晃了一下。 多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抽离的瞬间,双手终究只是虚握着空气,勉强收回,回归应该在的位置。 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正轻轻颤动的眼睫表明了此刻楚星遥心绪不宁。 “星遥,你该进去了,祝你一切顺利,”楚泽洵不经意间挡住谢雨眠身前,隔开两个人的距离。 楚星遥处理好监控的事情后,这些天没怎么联系谢雨眠,竟然不知道谢雨眠什么时候跟堂哥关系这么好了。 不过现在,不是该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送楚星遥进学校后,两人一起上了车,楚泽洵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升起挡板。 “宝宝,你这几天怎么没回我的信息?” 第81章 他想玩你就玩你 谢雨眠无声地笑了,随便找了个理由,“最近很忙,在画设计图。” 忙到连回复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楚泽洵有很多话想问,却被一只手覆盖住眼睛,另一只手则是扣住他的手,谢雨眠轻声说,“给你设计了手链,你会喜欢吗?” 温热的掌心落在在轻薄的眼皮上,带着安抚意味般拍了拍。 楚泽洵呼吸一滞,原本抿直的唇线变得和缓许多,微微上翘。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原来这几天不回复他信息,竟然是在为自己准备惊喜,现在看来谢雨眠这几天可能是累坏了。 谢雨眠轻轻摇头,“你的回答太官方,我不喜欢。” “那……我应该怎么说?我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谢雨眠将手放到楚泽洵脑袋上,他乖顺低下头,让谢雨眠更容易摸到。 摸狗的手法越来越精湛,一点点顺毛。 “喜欢是要表达出来的,比如亲吻,金钱,都是表达喜欢的一种形式。” 楚泽洵似乎听懂了潜台词,有些迫不及待凑上来,谢雨眠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唇,用食指隔开,正好抵在唇上。 楚泽洵眼底流露出不解和几分委屈,仿佛在说,不是你要求我这么做的吗? “乖,在这里不行,司机叔叔还在前面。” 安静的车厢里,挡板隔绝了大部分声响。 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 两人能够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楚泽洵这段时间也很忙。 下车之前,谢雨眠特地对楚泽洵说,“我记得你还有项目要做,这段时间就减少见面吧,我会在背后为你加油的,期待你的成功。” 时间管理大师也是要精心规划的,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我可以尽量抽出一些时间来见你,没必要减少见面。”楚泽洵周末还是能够抽出一些时间过来,虽然时间不多,可能待一两个小时就要回去处理团队的事情。 谢雨眠撩起眼皮,“你哥最近可能在调查我,我们还是注意一点吧。” 楚泽洵沉默了几秒,他在思考现在的自己能给谢雨眠带来什么。 每年公司的分红和基金是一笔巨大的数目,但除此之外,他确实不如大哥能给谢雨眠更多的东西。 这种情绪瞬间蔓延,根本压制不住,只要一想胸口就会发闷。 谢雨眠倏然凑近,含着浅浅笑意,在嘴角落下一个吻。 轻柔的吻瞬间安抚了略显沉重的心情,心中的失落洗涤一空。 楚泽洵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狗狗得到主人的安抚,又迫不及待地朝主人摇尾巴。 谢雨眠下车之后,嘴角挂着的笑意渐渐归于平淡。 阿珠:【眠眠,你真是顶级的时间管理大师啊。】 三言两语又打发走一个,家里对面还住着一个,时不时还有一个上门的,还有一个意图做小三的顶级绿茶,咪的天呐。 阿珠真的很担心,如果某一天翻车,那场景一定非常可怕。 回到房间躺下,谢雨眠望着天花板,思绪一点点放空。 也不算说谎骗楚泽洵,谢雨眠确实有事要做,要参加一个比赛,最好搞出一点名声来。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笼络一下跟干爹的关系,毕竟后面还要用到人家的人脉和资源。 谢雨眠:【阿珠你说,赵婺喜欢花草会喜欢什么样的呢?】 阿珠:【我不太懂这种东西啊。】 谢雨眠:【那你天天上网都在学什么啊?】 阿珠扭扭捏捏了半天:【这不是为了咱们的任务吗?我也就看了很多……恋爱相关的书。】 阿珠:【《恋爱心理大师》、《爱上你的15个秘诀》……】 谢雨眠听阿珠如数家珍跟报菜名似的,报了十几个书名。 一开始都挺正常,直到最后越听不对劲,他似乎还听到了海棠、po文那些极度羞耻的书名。 谢雨眠:【你看的是正经网站吗?别看那种东西,这是精神污染。】 阿珠:【才不是呢,你们人类可会玩啦,我一个系统哪里见过这种花花世界。】 阿珠完全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第一次看的时候害羞不敢看,但又有点好奇,第二次背着眠眠,还躲在他怀里看he文(e不发音),天呐,真是羞死咪了。 谢雨眠觉得不能跟阿珠再聊下去了,还是自己去想想办法吧。 看到二楼亮起的灯,薛驰的心情稍微平稳了一点,与此同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 陈松:【哥们,上号!】 薛驰:【没空。】 陈松:【咱不能有了喜欢的人就没人性了,哥们,你之前跟别人双排把我丢下的事,我还没计较呢,但这一次四缺一,就差你。】 第62章 薛驰:【……】 薛驰:【打一把。】 登录游戏页面,十几天都没有打开过的游戏,薛驰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手指不自觉的点开好友栏目,看到了谢雨眠正在游戏中。 刚开局一分钟。 时间还够。 薛驰果断预约了下一把。 陈松叫过来的人是打得不错的人,一开局,薛驰这一把跟吃了炮仗似的,连自家的红蓝都不吃了,专吃对面的,逮着对面的人杀,攻击力直接拉满。 10分钟不到就推了对面的高地。 陈松觉得有点疑惑,“哥们,你今天这状态不对劲,怎么这么猛?” 薛驰语音转文字回复:【我要跟他双排,他快打完了。】 陈松呵呵一笑:“不想跟恋爱脑说话。” 八字没一撇,就这么上心了。 剩下的话,陈松还没来得及说,一退回房间人直接就撤了。 薛驰出来的时间似乎刚好,他看到谢雨眠正在空闲中,直接邀请他,没想到被拒绝了。 薛驰:【为什么不同意?】 程舟野:【我是他cp,在帮他打标。】 薛驰冷不防的愣了一下。 程舟野直接把薛驰拉进房间,嘴里还说着无比扎心的话。 “我劝你最好安分一点,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 程舟野这段时间一直在打瑶妹的国标,打满排位的表现分,还专门花钱请了几个大国标来带自己,巅峰赛没办法带,用了钞能力,规避了大多数的风险。 程舟野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他想玩你就玩你,我不介意他在网上找点消遣,你也别真把自己当回事。”薛驰冷笑说完这句话后,直接退出房间。 薛驰始终平稳不了气息,心脏气得生疼,忽地站起来,拉开窗帘看向对面的窗台。 他记得谢雨眠门口的监控坏了。 那天他打量过一眼,旋转式的监控,根本没动。 而且那天在柱子后面的男人,也可能是他认识的人,要么监控坏了,要么就是那个男人处理过,否则,他的丈夫怎么会没有一点反应? 薛驰突然笑了。 该做点什么呢?雨眠哥哥。 第82章 爬床 薛驰弯了弯嘴角,看着对面的灯光犹在,每天睡觉的时间大概是在10点半左右。 就算是在网上绑了cp又能怎么样? 他就在谢雨眠面前,近水楼台先得月,谁跟那个蠢货一样,还巴巴的在那打标。 薛驰心里冒出一个无比大胆的想法,仔细想想,真是个好主意。 果断掏出手机拨通谢雨眠的电话。 “怎么了?” 谢雨眠刚从浴室里出来,语气显得慵懒又随意,平日里不太一样,像是被水汽浸润过后,一种极其放松自然的状态呈现在薛驰面前。 薛驰微微垂头,脑海里似乎已经想象到谢雨眠刚从浴室里出来,随手撩动发丝,漫不经心地坐在床上,接通电话。 一想到那个画面,心不受控制跟着颤动。 薛驰语气尽显委屈,“眠眠,我睡不着,自从来到这边之后,每天都睡不着。” 他现在装乖可谓是驾轻就熟,眼睛都不眨一下。 阿珠:【?妈耶,绿茶,这就装上了吗?】 “那该怎么办呢,要不要吃点褪黑素?”谢雨眠佯装什么都不知道,还认真的给出自己的意见。 薛驰似乎想把话题往某个方向偏移,“我去看过医生了,医生说我这种情况,通常与心理依赖、缺乏安全感有关。” 所以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想说什么,小驰。” “在这里我只认识你一个,只有你才能给我一点安全感,我……想跟一起睡。” 呵,穷图匕见。 谢雨眠态度模棱两可,“不行,家里佣人还在。” 薛驰看到希望的曙光,眼前一亮,语速飞快应下,“没关系,我有办法,你别关窗就好。” 在拨通这个电话之前,他早就想好了一切,只要不惊动佣人就可以顺利爬上2楼,翻墙而已,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半个小时后,整栋别墅里都熄灭了灯光,陷入一片沉静之中,只有在门前的小灯还亮着,勉强能够照亮一小片区域。 因为是密码解锁,薛驰提前得到密码,干脆利落的进门。 在微弱月光的映照下,薛驰身影若隐若现,影子一点点拉长。 他仔细观察过,别墅每层大约在三米左右,二楼也就六米,就算摔下去也顶多摔个骨折。 突然庆幸自己之前学过攀岩,这点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就算不小心摔下来,也能够卸力缓冲。 窗台吹过来的风凉意十足,昨天下过的那场大雨,湿润的气息仿佛还在。 薛驰一点一点往上爬,找准落脚点,奋力往上一拉,双手搭在窗台上,直接翻身而上,非常顺利进入谢雨眠的房间。 他垂眼打量一下周围,目光落在打开的窗户上。 就是在这个窗台,昨天晚上那个男人跟谢雨眠做的一切历历在目。 橘黄的小台灯流露出来的光晕,映照在谢雨眠精致的脸庞上。 他坐在床边,刚刚换上睡衣,抬眼看了一下这位不速之客。 谢雨眠双手撑在床边,身子微微后仰,眉梢微动,“你之前,不会就想过要偷偷爬上来吧?” 薛驰当然有过这个想法,但是怕被发现,要是被谢雨眠讨厌,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提前告知一声。 阿珠:【眠眠,你开了这个口子,我怕这个人成惯犯,万一哪天楚斯聿跑过来找你,这人也在,怎么办?】 谢雨眠对此冷冷一笑,这种可能性不存在,就算真的发生了,那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让他躲床底吗,还是让他直接跳下去? 薛驰一路鬼鬼祟祟爬上二楼,到现在气息都还没有平稳下来。 听到谢雨眠的话,薛驰抿着唇,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莫名感觉像个鬼魅一样,“嗯。” 他乖乖承认,似乎已经猜想到谢雨眠的愤怒,无声的低下头,像个落败的骑士跪在王子面前。 夜色深重,但窗外清冷的月光洒在薛驰身上,像是为少年心事落下的一地霜。 “过来。” 简单两个字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薛驰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快步朝谢雨眠走过去。 他不敢想象自己真的能跟谢雨眠睡在一起。 直到最后一盏小台灯关上的瞬间躺在床上,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 他侧着身子,像是那天睡在帐篷里的那样,借着微弱的月光,偷偷的打量谢雨眠的脸。 睡觉的样子真的好安静。 眼睫毛好长,嘴巴也好漂亮。 薛驰的脖子突然被手揽住,凑过来的脸依靠在胸膛上。 心跳在不断加速,薛驰怕自己的心跳声吵醒谢雨眠,不由得忘记了呼吸。 此时此刻,薛驰睡在他们的婚床上,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涌上来。 只是想起那个不懂珍惜的男人,眼底尽是嘲讽。 快点去死吧。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睡意也渐渐涌上来。 薛驰有些迷糊的想着,原来是那天在帐篷里,是睡袋禁锢了他的睡姿。 不过这样也很好,好开心。 睡着之前,薛驰的嘴角都是上扬的。 翌日。 谢雨眠一大早起来发现身边早就没了人影,不过薛驰还特地给他留了纸条。 大概率是从抽屉拿了纸。 ——眠眠,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谢雨眠看了眼,把纸放在桌面上。 还算懂事,提前走了,没给自己惹麻烦。 谢雨眠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对面,薛驰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蹭的一下从对面冒出个脑袋朝他招手。 谢雨眠被他逗笑,小朋友精力就是旺盛,晚上爬上来,天还没亮,又回去。 目光转移到花园里开得正盛的栀子花,轻轻吸了口气,仿佛空气中都飘荡着栀子花香。 今天得去一趟花木市场,给干爹买个盆栽。 第83章 孝敬干爹 外面日头正烈,谢雨眠下车眯了眯眼睛,抬手挡在眼睛上。 谢雨眠一走进花木市场,扑面而来的大片绿植,眼睛顿感舒适,感觉空气都净化了不少,吸一口气,隐隐还能闻到散落在空气中的淡淡花香。 每一家店侧重都不一样,有的只卖鲜花盆栽,有的品种繁多,大大小小的盆栽都有,谢雨眠走进一家看起来最大的店。 绿萝、多肉、发财树、玫瑰花。 谢雨眠只认识一些常见的植物,其它奇形怪状的压根不认识。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见谢雨眠没办法决断逛了一会,这才迎上来,才发现眼前人一看起来像个大客户,“欢迎光临,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第63章 “送人,男性。” 谢雨眠确实对花草这些东西不太了解。 老板洋洋洒洒说了一堆,绿植都有属于自己的寓意,谢雨眠越听越喜欢发财树。 赵婺应该会喜欢吧,寓意又好,看着还绿油油的。 “小梅,你怎么来了?”花木店老板见到从门口走进来的林小梅,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切。 林小梅手上拿着饭盒,看到谢雨眠的出现愣住,谢雨眠注意到她的失态,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眼前人认识自己。 “你是?” 女人仔细地打量着谢雨眠,上次只是粗略的看到他。 谢雨眠穿着简洁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身上穿的都是名牌,能看出来他现在的生活条件很不错。 林小梅却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场景,小小一个,躲在角落里,穿着破洞的衣服,神情怯懦。 “你认识我?” 林小梅下意识点点头,眼里流露出的恍然和心疼不似作伪,酝酿着太多的情绪想要释放出来。 谢雨眠付过钱之后,转过头来对老板说,“先把这棵发财树包装好,按照地址送过去就行。” 一身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这就十分唬人,上前跟老板说清楚地址。 “我们聊聊。” 花木店的老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给他们让出了一块地方,让他们单独聊。 “我上次在慈善活动上见过你。” 林小梅有些难以启齿,想起曾经的往事,欲语泪先流,“我上大学的那几年,在向日葵之家当过义工,那个时候你才七岁,每次抢着帮我干活。” 她本身就是富有善心的人,遇见这样玉雪可爱又懂事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心疼? 每次分发的糖,眠眠都会给自己存着,生怕自己没有,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一见到自己就奶生生的叫着自己姐姐吃糖。 人心都是肉长的,自然会偏心,林小梅也不例外,真的把眠眠当作自己的弟弟。 可惜学业压力日渐加重,在大四即将毕业那一年,林小梅要出去实习,渐渐地也不怎么来孤儿院,后面自己出了点意外,间隔几年都没有来过孤儿院。 再得到谢雨眠的消息,就是他已经被领养了,听说是一户不错的人家,家庭条件富裕,能给谢雨眠更好的环境。 谢雨眠终于想起那天在慈善晚会那一双打量的目光是从何而来了。 在记忆中的确有一双手时常抚摸过谢雨眠的发顶,带给他温暖的安慰,让他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虽然短暂,但足够温暖。 “我……后来身体出了点问题,回老家治病。”林小梅虽然没说自己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但从她刚刚走进来的样子,脚步有些僵硬以及十分迟钝,大概率是双腿出了问题。 “眠眠,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谢雨眠垂眼笑着,“我这些年过的很好,谢谢姐姐。” 好多年没有听到的一声姐姐,让林小梅湿了眼眶。 两人聊了很多十几年前的事情,谢雨眠在临走前加了林晓梅的联系方式。 上车后,谢雨眠抬头看向窗外,思绪却一点点飘远。 从林小梅口中得知,他曾经被领养过,但是在他脑海中为什么没有这段记忆。 这具身体的记忆一点一点在恢复,但是关于孤儿院的大部分记忆都比较模糊。 向日葵之家,谢雨眠无声勾唇浅笑。 这个地方是时候该查一查了。 车里安静的只能听到手机响起来的提示声。 保镖:【谢先生,发财树大概会在半个小时后送到赵氏集团。】 在花木市场耽搁了两个多小时,来到赵氏集团已经是下午4点。 “您好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谢雨眠一直在想刚刚的事情,这才发觉自己确实没有提前预约,不过他也没有责怪前台,这毕竟是人家的职责。 还好手机里还存着赵婺助理的电话。 一分钟后,前台小姐姐领着谢雨眠进入电梯直达顶层。 助理就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亲自给谢雨眠开门。 “干爹,好久不见。” 赵婺拿着钢笔的手顿住,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谢雨眠表演。 心知肚明的尴尬关系,还能表演的这么游刃有余,确实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谢雨眠见赵婺不接招,走到赵婺面前。 “干爹,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赵婺微微点头,声音淡淡道:“只陪你玩这一次,你还有10分钟。” 这人不达到目的,是不打算走了,陪他玩上一场,也无妨,只给他10分钟打扰自己的时间。 “我转动这枚硬币,你猜是数字还是花。如果你猜对了,我就送你一个礼物。要是你猜错了,你就送我一个礼物。”谢雨眠眉眼弯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1元钱的硬币。 食指和大拇指间夹着一枚银色的硬币,立在桌面上的瞬间开始快速转动。 倒下的瞬间被谢雨眠遮挡了视线。 “数字。”赵婺不想跟他玩这种小把戏,随便猜了一个,只想赶紧结束。 谢雨眠笑得狡黠,“猜错了。” “不过,猜错了,我也送你礼物。” 谢雨眠走到赵婺身旁,双手撑在黑色方桌上,微微歪头喊他,“你是我干爹,我当然要好好孝敬你。” 赵婺似乎是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剧烈的拍门声,还混杂着几声听不清的咒骂。 “我还要待在这儿吗?” 赵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平静地说,“你可以听。” 一群不遵守规矩的鬣狗,沦落到这个下场是活该。 第84章 游戏刚刚开始 门打开的一瞬间,迎面而来的人气势汹汹的朝赵婺走过来。 “赵婺,你把我们这些元老踢出董事会,又利用子公司牵制住我们,资金链的断裂一定是你的手笔,好一招釜底抽薪啊。” 作为子公司的法人,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资金链断裂带来一系列的巨大影响,如今他们负债累累,就连银行都不会借钱给他们。 “子公司也有你的股份,你一分钱不出,你是想让自己也亏掉所有的钱吗?!!” 赵婺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人心不足,往往看不清自己端的是什么碗。端了不该端的,”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眼前人,“容易送命。” 手中的钢笔轻轻搁在合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你们记性太差,股权我早就转让给你们,准确点来说是被你们架空了。” 赵婺连头都懒得抬,语气冰凉,“我给过你们机会,可惜你们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 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纸,抬手扬起在半空中,瞬间洒落,地上一片狼藉。 上面全是这些人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财的证据,满满当当,做不了一点假。 赵氏集团能够重整旗鼓,发展到如今规模,的确有他们几分助力,但这些年他们敛财的手段越来越过分,已经超过他们应得的东西。 他的视线垂下,带着些许居高临的意味,踩过脚下的白纸,走到赵兴面前,“你们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负责送你们上西天。” 谢雨眠眼底染上一丝嘲讽,他终于知道本该回避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这就是他把自己留在这里的目的,是警告自己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箭双雕。 赵婺的话瞬间击溃赵兴的心,他发了疯似的,忽然从胸口掏出一把剪刀,朝赵婺扑过来。 “你不给我们活路,你也别想活!”赵兴面容骤然扭曲。 谢雨眠余光瞥见一点金属的寒光,正朝着赵婺的胸口狠狠地扎下去,身体比脑子快,他一下就冲了上去。 谢收敛眼底的情绪流转,一个飞快的扫踢结结实实地抽在对方的手腕上。 赵兴痛嚎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骨骼碰撞发出闷响,剪刀脱手飞出,滑落在十几米开外的地面上。 谢雨眠立马将人控制住,人被扣在地上,动弹不得,呼吸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而略微急促。 助理听到里面的声响立马跑进来,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迅速报了警。 “谢先生,您没事吧?”助理报完警之后,不到1分钟,底下的保安冲进来按住还在嚎叫的赵兴。 谢雨眠沉默了几秒,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受伤。 攀高枝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人家愿意给你才能拿,人家不愿意给你伸手要那就是过界。 这就是赵婺想要表达的意思。 与赵婺复杂的视线对上,谢雨眠的异样有些明显。 瓷白细腻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冷下来的脸庞,反而有种奇异的魅力。 第64章 安静下来的样子让助理都察觉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赵婺瞥过来一个眼神,助理迅速叫保安把人拉走,自己也快去把门关上,离开办公室。 随着所有人离开后,气氛再次陷入凝滞。 赵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谢雨眠再一次救了他,以一种无法忽视的姿态挡在他面前。 就算是攀高枝,他也认。 “我知道干爹你要表达什么。”谢雨眠眼睫动了动,语气也没有一开始的讨好亲近,显得有些干涩。 “确实是我高攀和不自量力,我只想在离婚后找到一个庇护,我不想被人报复,您讨厌我这样趋炎附势的人是应该的。” 乌黑的眼瞳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若有若无,令人无端生出一丝怜惜。 努力讨好,似乎在眼前人眼中只是一个笑话。 落地窗外映照着夕阳,外面霞光满天,谢雨眠看了一眼外面的夕阳。 “打扰了。”谢雨眠微微颔首。 赵婺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他一开始的确是这样的想法。 在谢雨眠转身的瞬间,赵婺看到谢雨眠修长白皙的手指泛起一片红肿。 “别走。” 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握住。 谢雨眠怔住。 不知何时已走到谢雨眠面前,赵婺的手很热,牢牢圈着他的腕骨。 他的目光落点在谢雨眠手上。 谢雨眠似乎叹了一口气,“300万直接买断吧,赵先生,我以后不会再过来烦你了。” 300万对赵婺不足挂齿,是一笔小钱,对他来说确实也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但赵婺看到眼前人的表情,像是失落,又像是松了一口气,说不上来的滋味在他心口萦绕。 谢雨眠一点一掰开他的手指,目光移向他身后放在桌子上的黑色盒子,“那个戒指既然您不喜欢,我现在就可以带走,不会让您为难。” 谢雨眠走到黑色方桌面前,拿起那个黑色盒子,包装都十分完整,从没有拆开过。 一时的戏言怎么会放在心上? “赵叔叔,再见。” 临走前,谢雨眠只留下了这句话。 谢雨眠走后,整个办公室如同死了一般沉寂下来。 解决完赵兴的事情,助理在公司门口收到谢雨眠送过来的盆栽。 助理快速给赵婺打了个电话。 “赵总,谢先生送了个盆栽过来,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当助理以为会像以前一样直接扔掉时,赵婺突然说,“放进办公室。” 助理还算了解赵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助理带着人坐上电梯升上顶楼,看到谢雨眠离开的身影,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谢雨眠在电梯里,在急速下降的过程中,看着轿壁映照出自己清晰的面容。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无声浅笑,抬起手指在空气中写了个字母z。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85章 祝“daddy”天天开心 助理派人将盆栽安置在角落里,立马离开了办公室。 他习惯在极度疲惫或需要彻底静下来的时候,在这里独自坐一会,偶然瞥见刚抬进来的盆栽。 发财树大概一米左右,表面枝干呈现灰褐色,层层叠叠的绿叶,色泽鲜绿。 赵婺目光微顿,停留在枝干上,注意到挂在一条低垂枝条上的那张卡片, 他起身走过去。 纯白色的卡片,边缘烫着极细的金线,在昏黄灯光下微微反光。 手写的字迹,用了一种特别的墨水,在光线下泛着轻微的珠光。 ——祝daddy天天开心⊙▽⊙! 字迹写得干净漂亮,还留有几分笔锋,最后的表情符号画的俏皮又可爱,还画了一个小人比心。 daddy还特地用的英文圆体字。 圆体字特有的花饰在“d”和“y”的末尾被渲染得更加旖旎。 daddy,一个在特定语境下,充满了亲昵依赖的词。 那截纤细的腕骨在他掌心下显得如此脆弱。 一个能冒着生命危险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就算他有些小心思,那又何妨呢? 十一岁的年龄差距,认自己当干爹,白得一个便宜儿子,似乎听起来也不错。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联系李医生,请他去谢雨眠家里一趟。”赵婺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至于他喜欢的珠宝,列个清单发过来。” 挂断电话,赵婺点开了手机银行。操作熟练,输入金额时没有片刻犹豫。 六百万。 收款人:谢雨眠。 在转账备注栏里,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屏幕的光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然后,他敲下几个字,发送。 转账成功的提示很快出现。 他简单的备注了几个字。 ——关系不会结束,一切照旧。 收到转账信息的谢雨眠,眼底浸满笑意,一切不出所料。 真是个好daddy。 还真是多谢那个给了他机会的歹徒,要不然今天不会进行的那么顺利。 正准备熄屏,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许京潜的信息突然传过来。 谢雨眠愣住,看到视频的封面,有点儿不敢相信。 没想到他真的会拍这种视频发过来。 视频灯光昏暗,只能看清人影,周围的一切,周围的一切仿佛陷入朦胧之中。 许京潜穿着白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黑色马甲紧紧包裹着腰身,更显得肩宽腰窄。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尽显禁欲的气息。 “i'm bringin' sexy back…” 光影落在他脸上,他只是垂眼没有丝毫躲避,眉梢似乎染了点别的意味。 跟网上普遍加快的节奏不一样,他唱得有些慢,咬字缱绻多情。 唱完最后一句歌词,他才抬起眼,镜片被摘下丢在一边。 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彻底露出来,漆黑的眸子如若寒潭,似乎透过屏幕直达人心。 虽然不是完整版的西装跪,但好歹真唱了那首sexy back。 眼前的场景十分具有冲击力,谢雨眠毫不怀疑,如果这个视频发布到短视频平台,一定能够爆火。 谢雨眠眉眼带笑,直接下载视频到本地保存起来,不得不感叹,真sao,按照约定,那就只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谢雨眠:【半个月后,我恢复单身。】 许京潜:【我要现在。】 谢雨眠漫不经心的又打了几个字过去。 谢雨眠:【那你想怎么样?】 许京潜:【我只要你一个月。】 谢雨眠:【好。】 他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没关系,反正还有赵婺。 毕竟他的好“daddy”,会帮他的。 回家之前,谢雨眠提前让佣人做好了一桌子菜,本来还想着享受美食。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楚斯聿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快活的心情打了个半折。 楚斯聿再次看到谢雨眠,这几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他这次出差不像以往,几乎是压缩了所有行程,能够尽早回来就尽早回来,一下飞机就直接回远洋,等谢雨眠回来。 “你……这几天还好吗?” 谢雨眠随意点头,直接坐下开始吃饭。 他穿着白色圆领短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夹菜的时候,手腕上的那点红肿格外明显。 “让家庭医生过来……”楚斯聿刚对周助理下达命令,被谢雨眠直接打断,“不用,已经叫了医生。” 回来之前,已经接到赵婺助理的电话。 楚斯聿眸色一点点加深,“你受伤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 “我不需要你管,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要维持到这个月底,还有17天。” 谢雨眠懒得跟他争辩什么,直接摆出事实。 沉浸在享受美食的谢雨眠,分不出一点眼神给他。 倏然,一缕发丝落在脸颊边上翘起来。 “头发乱了。” 谢雨眠这才想起来,将近几个月没有剪过头发,确实有些长了。 楚斯聿抬起手来,试图将那一缕翘起的发丝压下去。 谢雨眠灵活躲过他伸过来的手,快速把那缕头发顺到耳后。 僵在半空中的手只能收回,修长的指骨一点点捏紧。 一切都像没有发生一样,谢雨眠连眼神都没有给他,继续吃饭。 周助理越看越想离开现场,老板被拒绝之后,那眼神真是吓人。 门铃响起,赵婺派过来的李医生到了。 李医生进来发现气氛不太对劲,目光确定在谢雨眠身上。 “谢先生,是赵先生让我过来给你看看手腕。” 赵先生又是谁? 楚斯聿只觉得胸口很闷,似乎被一块石头压着。 第65章 “你现在已经把人放在明面上了吗?”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他给奸夫让位置…… “食不言寝不语,安静点。”谢雨眠夹了一块肉放碗里,慢悠悠的提醒道。 要不是离婚冷静期,这一切早就应该结束了。 “哪位赵先生?”楚斯聿一记眼刀飞到李医生身上,平白无故生出阴冷感。 李医生哪曾想还能遇见这种事,深吸一口气,“我是赵婺赵先生派过来的家庭医生。” 赵婺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勾搭上谢雨眠了? 三十五岁,年纪都差一轮了,老东西怎么还想着做三,年纪越大越不知道羞耻。 第86章 我不介意你有丈夫 “谢先生,手腕没有大碍,只需要涂抹药膏三天,就可以恢复得差不多。”李医生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两人之间沉默保持了很久,谢雨眠直接抽身离开,走到楼上。 走廊很长,壁灯暖黄的光晕开,铺在深色的地毯上,也映着楚斯聿轮廓分明的侧脸。 楚斯聿站在谢雨眠房门外,没进去,只是挡住了他的去路。 “雨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能不能不离婚?” 楚斯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不在意你在精神上暂时的游走,只要你跟外面那些人断掉。” 怎么可能不在意?他恨不得把那些奸夫千刀万剐。 谢雨眠轻轻牵了一下嘴角,不是笑,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视线微垂,却透露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回心转意,然后对你感恩戴德吗?” 楚斯聿猛地往前一步,身影完全将谢雨眠的笼罩在墙壁前,气息滚烫而热烈。 理智如同洪水般轰然冲垮了堤坝。 谢雨眠神色恹恹,不想跟他玩什么强制爱的游戏,不耐烦的抬起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力道不轻,他的脸偏了过去。 楚斯聿维持着偏过脸的姿势,没动。 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蔓延开。 壁灯暖黄的光依旧柔和地笼罩着这一角,可他却觉得眼前眩了一下。 “我不愿意,没有谁能勉强我。” “忘了说,你之前的吻技真的很差,让我很倒胃口,我没有兴趣再来一次。” “你对我的那点‘喜欢’,浅薄至极。” 谢雨眠轻轻挣开他的禁锢,往后退了半步,重新靠回门框,“你喜欢的到底是什么?一个听话的附属品?一个能满足你控制欲和占有欲的漂亮玩偶?还是说想你玩新鲜感的游戏?” 谢雨眠微微歪头,仿佛真的在好奇。 “你真的清楚吗?” 话音落下,走廊里一片死寂。 暖黄的壁灯在他乌黑的眼瞳里跳跃浮动,说出的话却字字扎人心窝。 谢雨眠轻笑,“忘了说,就是在这个位置,我跟他在这里接过吻,他的吻技可比你好多了。” 楚斯聿曾经得到最真挚的爱,可他并没有珍惜,反而弃之如履。 楚斯聿被阴影笼罩的半张脸,漆黑的眸底深不见底。 他没有开口说话,往后退了一步,连带着头发丝都染上了一层黑。 阿珠瑟瑟发抖,看了一眼楚斯聿的脸色,眠眠,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你难道不知道男人的嫉妒心多么可怕吗? 阿珠:【我感觉真吓人,好可怕,我怕他打你。】 谢雨眠:【大不了对打,直接翻脸。】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谢雨眠留下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回荡在楚斯聿耳边。 楚斯聿抬眼看着天花板,他的心彻底坠入谷底之中,想到就在现在的位置,谢雨眠竟然把人带回这里,跟他接吻。 怒从中来,楚斯聿一拳砸在墙壁上,手上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在意。 心痛远远超过肉体上的痛。 他又将目光移向在这幽暗长廊里唯一的壁灯,这是仅存的一点温暖。 他眸光微闪,拨通周助理的电话,声音沙哑,“调查赵婺什么时候跟谢雨眠扯上的关系。” 周助理听到老板的声音都吓了一跳,以为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还小心翼翼的询问,“楚总,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大错特错?” 周助理哪里敢说实话,作为打工人的警觉,他只能含糊其辞,“我不是当事人,无法做出清晰的判断。” “你可以随便说,我不会怪你,这个月工资翻倍。” 周助理终究是没有抵挡住工资翻倍的诱惑。 “我其实觉得您可能真的有这么一点错,只是可能啊,您千万别扣我工资,别放在心上,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的。”一段保命的前摇过后。 “你说,我不扣你工资。” 周助理深吸口气,开始吟唱,“人家以前那么喜欢你的时候,你不把人家放心上,现在不喜欢你了,你又跟条狗一样凑上去,确实有点贱了哈。” 楚斯聿知道这些话听着刺耳,却没有生气,他沉默几秒后开口,“是我先来的。” 周助理一口气直接敞开了说,“就跟之前在员工食堂那两个女员工讨论的一样,谢先生选择谁,谁才是男主,不论先来后到,不被爱的才会出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声音。 周助理心想,还有更扎心的话没说呢,爱人如养花,你之前就差没用敌敌畏浇灌人家,谁能忍受三年冷落与忽视,还要继续当舔狗? 电话挂断之后,周助理才发觉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妈呀,太敢说了,怎么办?会不会被扣工资啊?他还要趁着休假跟女朋友出去旅游啊。 楚斯聿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在门外静静站着。 房间里突然传出来一些声响,是重物摔落在地上的声音。 谢雨眠眯着眼睛打量薛驰,今天才九点,是不是来得有点早了? 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又转向四周。 周围东西都没有动过,只有之前弄乱的桌面被整理了一遍。或者说是早就来了,待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一直藏着。 小狗真是不老实。 薛驰察觉到谢雨眠的意味深长,直接就招了,“眠眠,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谢雨眠反手揉了揉他蓬松柔软的发顶,薛驰顺着杆子往上爬,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我不介意你有丈夫,他却介意你有小三,你还要质疑我的爱吗?” 阿珠瞠目结舌:上赶着做三,还这么理直气壮,还埋怨楚斯聿不够大度,这世界真是癫了。 “我可以把名下所有财产全部给你,明天就去公证。” 薛驰发疯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一股子疯劲。 “雨眠,你怎么了,需要我进去吗?” 门外是楚斯聿的声音。 薛驰眸色一暗,在谢雨眠嘴角上落下一个吻。 他看向门口,挑衅的目光似乎要透过那扇门,弄死那个无能的丈夫。 第87章 合格的干爹 谢雨眠拉开薛驰的手,对着门外的楚斯聿说,“没事,你走吧。” 谢雨眠似是叹惜,却非常认真,“小驰,我说过,我是个坏蛋。” 薛驰知道,但不后悔。 “眠眠,你不要我吗?” 薛驰顶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眼眶湿润,语气期期艾艾,“我已经被你玩过了,那……以后还会有谁要我?” 一个清纯的男高,被谢雨眠搞过之后,名声都坏掉了,以后还会有谁要他? 阿珠见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震惊,各方面都是顶级的男人,根本不可能缺人追。 这这这,从未见过如此绿茶之人!! 谢雨眠挑眉浅笑,抵在他唇上,“小驰,嘘。” 小孩装可怜真是有一套。 “他可能在听。” 薛驰心想,管他怎么想,识相点,就赶紧离婚。 翌日。 林小梅越想越不对劲,还是想要知道谢雨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当年的孤儿院。 她这些年过得辛苦,十几年前出了车祸,落得个双腿瘫痪,以为再也站不起来,荒废了好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复健能够站起来。 几年前,她去找过谢雨眠,只是向日葵之家早就被拆了。 林小梅想起来那场慈善活动,她在活动上认识不少慈善机构的人,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拿到当年院长的联系方式。 她迫不及待打电话询问李春霞,也就是向日葵之家的院长。 对面的人没想到十几年前的人还能找到自己,愣了一下。 一开始都很正常,直到林小梅问起谢雨眠的事情,李春霞的态度一下变了,开始含糊其辞,问到谢雨眠领养的事情,她只说收养人家跟谢雨眠协商一致,解除收养关系,再次被送回来。 第66章 一问谢雨眠被送回来的具体原因,李春霞就拿涉及隐私问题拒绝回答,林小梅也拿她没办法,只好给谢雨眠打了个电话。 “眠眠,你当年领养的事情有些不对,我感觉院长隐瞒了一些东西。”林小梅语气艰涩,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眠眠被收养短短半年的时间就被送回向日葵之家,直到十八岁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姐姐费心了,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谢雨眠能看出来林小梅对他似乎抱有愧疚。 十几年前认下的弟弟,她做得已经够多了,甚至超过自己本该承受的东西。 谢雨眠挂断电话以后,在想自己该怎么查当年领养的事情,得找个人帮自己查,谁才是最合适的人?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来。 这是赵婺第一次打电话过来。 “谢雨眠,我上次说的话还作数。” “叔叔……”谢雨眠眸光微闪,低声喊着他,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对。 免费劳动力,这不是来了吗? “一起吃个饭。” 谢雨眠应了声好。 一想到六百万还乖乖躺在银行里,谢雨眠心情都好了不少。 夜幕降临。 谢雨眠站在路灯下,神情倦怠,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压力大的时候,习惯放松一下。 淡淡的烟草味飘散在空气中,还没散开的烟雾朦胧了五官轮廓。 谢雨眠抬眸看向车里的男人,吸了最后一口,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指腹滚烫的感觉停留片刻,他眯着眼睛,用纸巾包起来丢进垃圾桶。 谢雨眠垂着视线,柔软的黑发翘起一缕发丝,看着乖巧得不行,怎么看都像是好学生。 跟刚刚抽烟时的漫不经心仿佛是两个人。 副驾驶的助理瞥了一眼谢雨眠,暗叹,赵总前些年戒了烟之后,就不喜欢再闻到烟味,怕是会让谢先生换一辆车。 下一秒,助理眼睁睁看着谢雨眠上车坐在赵婺旁边。 谢雨眠一改以往的热情讨好,沉默不语,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即使极力掩藏,那股子难过的气息让人无法忽略。 赵婺久违地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前方一辆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变道,司机顿时急踩刹车,巨大的惯性将谢雨眠向前甩去。 他的身体失控地往前扑,赵婺伸手将谢雨眠揽住,往回一带。 左右晃动,谢雨眠的脸猝不及防地撞在赵婺的腿上。 西装裤料挺括。 完全贴了上去,鼻尖甚至能感受到体温。 “对不起我……” 两人视线短暂交接。 男人幽深的眸底翻涌着未名的情绪。 伸手揽住盈盈可握的腰身,指尖顿了一下。 谢雨眠慌乱中想撑住什么借力,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了男人的身侧。 刚刚抬起的上半身一下子失去平衡,再次跌回去。 这次,是撞进赵婺怀里。 谢雨眠的唇,迅速地擦过了他的下巴,连带着赵婺厌恶的烟草气息印在皮肤上。 只有一瞬。 这个吻快得像错觉。 谢雨眠仰起头,眼眶微红,昳丽的面容染上几分绯红,似乎是羞窘导致。 这副可怜的模样,晃进赵婺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 谢雨眠自知狼狈,立刻偏过头,想躲开。 可已经晚了,赵婺抬手,指尖划过脸颊,虎口卡住下颌。 柔软的脸颊贴在手上,触感很好。 他将偏开的脸,稍稍转回来一些,略有薄茧的指腹擦过眼角。 甚至带上了一点安抚的意味。 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真是楚楚可怜。 “哭什么,乖乖坐好。”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擦眼泪的动作倒是真的像一个合格的daddy。 前排的助理和司机屏住呼吸,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雕像。 赵总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谢雨眠尽量坐得离他远些,紧贴着另一侧车门。 侧脸映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他面色懊恼,时不时咬着唇。 而身旁的赵婺阖上眼睛,似乎在假寐。 谢雨眠瞥过后视镜上的自己,笑意飞快掠过嘴角。 眼泪是一种武器。 赵叔叔,出乎意料的心软呢。 第88章 真让喊daddy怎么又不肯? 脸颊上的热意还未消散,谢雨眠按下一截车窗,凉爽的晚风吹拂着面庞。 跨江大桥底下水波粼粼,船只缓缓驶过,璀璨的霓虹灯交相辉映,漂亮的夜景让他晃出了神。 赵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透明的玻璃窗映照出谢雨眠的脸。 他正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外面的夜景上,嘴角微微翘起。 吃饭的地方似乎是在郊外。 中式园林风格的院子,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一进来里面却别有洞天。 潺潺流水的声音悦耳动听,被风吹拂沙沙作响的竹叶,影子在地上摇摇晃晃。 这样安静清幽的环境,只是吃饭好像有点大材小用,谢雨眠打量着周围有点出神。 “你来点。” “叔叔,还是您来吧,我对这里不了解。”谢雨眠是第一次来这里,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兴许是客人少的原因,不到半个小时,菜一下子就上全了。 菜色均色香味俱全。 谢雨眠不得不说,有钱人是真会享受,看着窗外风吹竹林沙沙响,一边坐在里面享受美食,真是一种顶级享受。 燕窝鸡丝汤,燕窝与鸡丝同炖,汤色清澈明亮,鲜美不腻。 颜色鲜亮的樱桃肉,吃起来酸甜可口,更是色味双绝。 谢雨眠吃得筷子停不下来,入口的东西就没有难吃的,都非常合他的口味。 不过,吃到一半才想起来,好像忽视了旁边的赵婺。 这些菜都是很有名的宫廷菜,这地方应该不好定,不过对赵叔叔来说应该只是小事。 赵婺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扫过谢雨眠的脸,兴味浓郁,又将目光转移到他手上。 一贯冷淡的眉眼生出几分好奇,送给他自己设计的戒指,只是为了讨好他这个“干爹”吗? 感受到某人的目光,赵婺为什么突然这样看着他? 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也没有戒指佩戴过的痕迹,就好像从来没戴过一样。 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不带婚戒,意思已经很明显,要么打算离婚,要么已经处在离婚状态。 给一个未婚的男人送戒指,这很难让人不想多。 吃完饭之后,赵婺说,“我送你回去。” “这么晚,楚斯聿怎么还没给你打电话?”赵婺像是不经意间问起。 “叔叔,我们要离婚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赵婺漫不经心的在耳边落下这几个字,“为什么要离婚?” 不会是因为那天在珠宝展览上见到的那个男生。 赵婺虽然对谢雨眠的感情生活不感兴趣,不过有点好奇,他怎么在这场婚姻里全身而退? “叔叔,你为什么那么关心这个问题?” 赵婺冷淡一瞥,声音淡淡响起,“我说过关系照旧,况且关心一下自己的干儿子,难道不可以吗?” 谢雨眠眨了眨眼,有些无措,眼眶似乎又有泪意蓄满。 赵婺像早有预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寰宇集团。 跟下属通完电话后,楚斯聿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而站在旁边的周助理刚刚布置完其他任务。 手机还在拨打电话。 “sorry,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楚斯聿打电话给谢雨眠基本都是打不通,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楚斯聿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想离婚,不想看着那些贱男人登堂入室,住进属于他们的家,还耀武扬威的睡在他们的婚床上。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怒火中烧,恨不得直接把那些男人弄死。 可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所有努力,依旧挽回不了谢雨眠。 “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吗?” 周助理大学毕业就在寰宇集团实习,到现在已经是第七个年头,楚斯聿主动问起才知道他跟女朋友高中恋爱直到现在,这么多年的感情一直没变。 周助理面色很苦,不,他感觉自己命很苦,怎么问这种送命题?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薛驰,呵。” 楚斯聿想起之前在度假村得到的消息,刚满十八岁的薛驰,就恬不知耻地贴上来,勾引谢雨眠。 顿时倍感压力的周助理,纠结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一番见解,“首先,为过去造成的伤害进行真诚的道歉。” “至于原不原谅,那是谢先生的事,不能用任何东西来要挟谢先生离婚的事,否则会适得其反,剩下就顺其自然吧。” 第67章 “爱绝非捆绑和索取,也不应该成为控制欲的遮羞布。”周助理就差没点名楚斯聿的所作所为了,他能看出来老板是真的喜欢上了谢先生。 但按照老板的秉性,他所做的事情,谢先生一定会讨厌。 “楚总,真心很重要,如果能让谢先生看到,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他说出的这些话,就当是他为那个曾经不善言辞的谢先生说两句真心话吧。 当然,楚总期盼的那个结果可能微乎其微。 …… 在回去的路上,谢雨眠收到了许京潜的约会通知,估计是在给自己下套吧。 “为什么哭?”男人冷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谢雨眠以为他不会问这个。 “赵叔叔,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赵叔叔?”男人抬眸反问,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谢雨眠瞬间改变称呼,“赵、赵先生……” “我想让您查我当年所在的孤儿院发生的事情。” 谢雨眠微仰着头,凭男人的指尖拂过脸颊,垂下来的眼睫掩盖住眼底的冷淡。 赵婺之前查过谢雨眠的相关信息,对于他能够跟楚斯聿结婚结婚这件事确实有点惊讶。 “可以帮你查。” “换一个称呼。” 还要换? 静了片刻。 赵婺忽然开口,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不是想认干爹么。” 尾音微微上扬,似乎还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干爹……” “不对。” 终于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谢雨眠猜到他想听什么,瞬间按下挡板,被眼前男人恶趣味无语到。 真要开口时却像被什么堵着,烫得他发不出声音,睫毛似乎湿着,鼻尖也残留一点微红。 这可怜巴巴的小狐狸。 谢雨眠迟疑了许久,小声的喊,“daddy……” 赵婺没说这个称呼好也没说不好。 在卡片上写daddy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吗? 真让喊怎么又不肯。 拇指的指腹再次抚过下眼睑,将那将落未落的水光,轻轻揩去。 谢雨眠快装不下去了。 第89章 被迫躲在床底 终于下车的那一刻,谢雨眠头也不回地赶紧下车。 两人单独在一起称呼daddy没什么,但前排还坐着助理和司机,这画面一想起来就尴尬。 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上。 赵婺冷峻深邃的眉眼浮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小狐狸。 进门的一瞬间发现佣人正在正在忙上忙下的搬东西,楚斯聿出现在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 两人视线相撞。 “最近这段时间我会在这里住,毕竟这也是我们的婚房。” 谢雨眠有些疑惑,“我记得公司离这里挺远的吧?” 楚斯聿之前住的地方距离公司开车过去只要10分钟,而要从远洋过去的话,至少需要30分钟,通勤时间直接多了20分钟。 “没关系。” “离婚补充协议需要你看一下,变动有些大。”楚斯聿顿了一下。 谢雨眠跟在楚斯聿身后进入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碎金色的阳光落在桌面上。 谢雨眠拿到补充协议看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他。 楚斯聿只是站着,双手微微撑着桌沿,目光落在谢雨眠身上,又似乎没有完全聚焦。 沉默持续了片刻。 楚斯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打破了寂静。 “眠眠。” 楚斯聿不像从前那样连名带姓地喊他名字。 变动不是一般的大。 10个亿的离婚补偿,还有5%的股份,再加上基金,下半辈子,不对,单单是拿分红,下辈子这钱都花不完。 “这三年,”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是我不好。” 没有借口,干脆利落的认错。 楚斯聿垂下眼,看着光滑的桌面,上面倒映着谢雨眠的身影。 他仰着头,手指曲起压在侧脸。 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静静地听着,像是台下的观众在看一场演出。 “里面提到的所有资产分割和补偿,都已经安排好了,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跟我说,那张黑金卡随你处置。” “我知道这些……补偿不了什么。”楚斯聿看着那份文件,声音更低了些,“时间,感情,还有那些……我本该给你的关心和尊重,用钱买不回来。” 谢雨眠终于缓缓抬起眼,看向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光,也映着男人失魂落魄的身影。 “知道了,就这样吧。” 谢雨眠在那份补充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这场婚姻在半个月后,会真正画上句号。 楚斯聿不想就这么结束,离婚也许是新的开始,他想重新开始追求谢雨眠。 两人平安无事地住在一个屋檐,井水不犯河,谢雨眠并没有感觉到不舒服,10个亿的离婚补偿,不得不说这前夫哥还真是舍得。 直到星期六那天,楚泽洵突然过来找谢雨眠,打破了本该有的平静。 “你怎么突然过来?”谢雨眠微微蹙起眉头,还好楚斯聿现在还没回来。 楚泽洵身姿修长挺拔,站在谢雨眠面前,俊秀的眉眼间溢出几分委屈,“门口的拖鞋多了一双,不是你的尺码。” 谢雨眠没打算瞒着他,直接开门见山告诉他,“你哥会在这住一段时间。” 楚泽洵垂下眼皮,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中强烈的嫉妒,“你们不是要离婚了吗?” 离婚不是应该分居,然后老死不相往来吗,大哥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又缠上来? 谢雨眠没有探究前夫哥内心的爱好,“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问他。” “他快下班了,你还是快走吧。”谢雨眠目光看向他身后的石英钟,这几天楚斯聿下班好像格外准时,就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我不想走。” 楚泽洵把为期一个月要完成的项目计划书压缩到不到半个月,现在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找谢雨眠,他却要为了大哥把自己赶走。 “难道你想让我陷入尴尬的境地?我该跟他怎么解释他的弟弟在我房间里。” 楚泽洵不会让谢雨眠为难,这几天的思念让他望眼欲穿,恨不得多待一会,“我可以走,不过临走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想要接吻。” 谢雨眠微微点头同意,下一秒就直接被他抱起来。 洗手间灯光是冷白的,就连瓷砖都泛着光。 手机铃声贴着口袋响起来。 楚泽洵的动作顿了一下,迅速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让屏幕朝下,不再理会,任凭手机响着。 楚泽洵目光沉沉的落在谢雨眠脸上,把人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低着头凑过去。 “手机铃声……唔” 身高腿长的优势,让楚泽洵只能弓着身子,他低头索吻,从眉眼开始,鼻梁、眼尾痣,开始是蹭了一下,又慢慢磨。 他捧着谢雨眠的脸,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得章法。 看似占据主导者的地位,其实他才是那个被踩在脚底的人,他知道,他甘之如饴。 他就是一个道德败坏的人。 一场风雨过后,谢雨眠的眼睫像是染上了一层湿意,整个人被wen熟了。 “眠眠,你想我吗?”楚泽洵意犹未尽地舔一下嘴唇。 谢雨眠擦了擦嘴角,“当然。” 楚泽洵是没有谈过恋爱,但又不是傻子,他能看出来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要回来了。” 楚泽洵低声应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我知道。” 时间紧迫,楚泽洵走出洗手间,环视了一圈房间,最终将目光移到窗外,他走过去目光下移。 别墅门外是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大哥回来了,现在走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几分钟过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眠眠,我给你带了礼物,你方便开门吗?” 谢雨眠指了指床底,意有所指的看向楚泽洵。 躲进去。 2.2米长x2m宽的大床,楚泽洵躲在床底下绰绰有余。 楚泽洵深深的看了一眼门口,憋着一肚子气爬进床底,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做过这么屈辱的事,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沦落到在床底躲着。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楚斯聿隐约的察觉到谢雨眠状态不太对劲。 乌黑的眼瞳水润透亮,本就漂亮的眉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过一样。 唇色泛红,不像那种正常的健康红色,更像是被人用力啃咬过的痕迹。 准确来说像是被人wen熟了,一掐就能冒水的样子。 “今天有谁来过?” 谢雨眠没有躲避故意遮挡什么,楚斯聿直接从外面走进来,阴沉沉的眼神扫荡了一遍房间,像是试图要找出那个奸夫。 第68章 第90章 老天赏你绿帽戴 试图凝聚的理智差点被冲垮,楚斯聿只能将愤怒一点一点压制下去,不想让谢雨眠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你在怀疑什么?”谢雨眠一脸不耐烦的抬眼看向他,“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捉奸的样子?” 谢雨眠索性连装都懒得装,“你之前花边新闻满天飞,跟别人逢场作戏就可以,我只是想放松一下心情而已,不可以吗?” 楚斯聿脸色难堪,他把人带回家,就连监控都处理好了,不敢想今天这是第几次。 也许那个奸夫躲在不知名的角落,听着他们说话。 楚斯聿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没有,我没跟她们逢场作戏过。”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伤害真真切切存在。 漆黑的眼眸微动,俊美的脸庞没有半分温度。 他想质问,可是又凭什么呢?外面的野男人像是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眠眠年纪还小,外面的贱男人太多。 家是避风港,外面是旅馆,他总是要回家的。 就算是离婚,楚斯聿也不会给那些贱男人机会。 楚斯聿眸光渐冷,薛驰,赵婺,是时候见面了。 谢雨眠直接把话撂这,“如果你只是送礼物,我可以收下,但如果你还想要对我指手画脚,我请你现在就离开。” “对不起。”楚斯聿干脆认了错,现在沦落到这个局面,都是他咎由自取,他没有质问的资格。 他没有开口说话静静的看着谢雨眠,喉结滚动了一下,舌尖都是苦涩的味道。 片刻,楚斯聿转身离开。 谢雨眠打开礼盒袋。 里面装着一个正红色丝绒质地的盒子,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颗硕大的天然红宝石,明亮而深邃。 天然十分珍贵稀少。 谢雨眠眼睛顿时亮起来,这一颗红宝石看起来大概25克拉左右。 缅甸鸽血红红宝石,如果没记错的话,拍卖价格3000多万美元。 楚斯聿,很大方啊。 谢雨眠平日里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去看一下珠宝拍卖会的相关记录,当时只是粗略看了一下,以为是被哪个神秘富豪买走了,没想到是被楚斯聿买走的。 躲在床底下的楚泽洵,听完大哥说的那些话,想都不用想,他肯定是喜欢上谢雨眠了。 他咬牙切齿的想着,白白蹉跎了三年的时间,浪费谢雨眠的青春,跟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身后。 所有的忽视与冷落都只能一个人默默消化,那个时候他该有多难过。 楚泽洵刻意忽视了心底冒出了那一点小愧疚。 大哥的爱是后来的,后知后觉的爱谢雨眠并不需要,他喜欢上谢雨眠无可厚非,况且他本来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人。 “你该走了吧。” 楚泽洵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才从床底爬出来。 他实在嫉妒。 临走之前,楚泽洵突然对谢雨眠说了这样一番话,“眠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也别喜欢上别人好吗?” 话音刚落,他走到窗台边,在即将跳下去的瞬间,蓦地回眸看向谢雨眠,“我会想你的,希望你也是。” 楚泽洵竟然做出了跟薛驰一样的选择,选择从2楼窗台下去。 谢雨眠看着他下去的背影,抱着枕头坐在床边,隐隐察觉几分不对劲。 意识到什么之后,看了一眼手机,才突然想起来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按照正常时间,薛驰会每天晚上在这个时候过来。 两人不会在半路遇上吧? 谢雨眠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刷视频,那画面可真就太精彩了。 从2楼顺利爬下来,楚泽洵正准备离开,迎头就撞上了走进来的薛驰, 两人目光交接。 都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楚泽洵见眼前的男生天生长着一张帅脸,一看就是非常受人追捧的类型,看着年纪不大,刚刚成年的样子。 而薛驰也在打量他,20来岁的年纪,长得倒是马马虎虎,从2楼下来,肯定跟谢雨眠有关系。 翻墙的技术还不够熟练,像是第一次。 “你是谁?”两人异口同声。 薛驰冷冷回答:“关你什么事。” 楚泽洵眯着眼睛宣示主权。“我是他男朋友。” 薛驰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一点温度,下一秒,直接撸起拳头,朝着楚泽洵的脸狠狠一拳砸过去。 楚泽洵快速躲开拳头,抓住他的拳头,往后一拧,“发什么疯?” 不在谢雨眠面前楚泽洵压根不想装,冷冷的眼神落在薛驰身上,“你也配?呵,毛还没长齐就想着当三。” 薛驰也没有落于下风,一抓住机会就直接用手紧紧攥住他的衣领。 薛驰在情敌面前毫不掩饰自己恶毒的一面,“是,你最配了,血统一定纯净,拉去配种最好不过,不过,国内只有动物讲究血统。” 薛驰在来之前还特地查看了一下,生怕出现意外,想起刚刚停在门口的那辆劳斯莱斯,忍不住冷笑一声。 楚斯聿,真是老天赏你绿帽戴,一茬接着一茬,就连外面的男人一个都管不住,还不如趁早让出丈夫的位置。 “小屁孩,你想让他被发现吗?他的丈夫就在上面。”楚泽洵控制着声音,强烈的愤怒充斥在胸腔里,但为了谢雨眠只能强忍下来。 薛驰捏了捏拳头,抓住衣领的手慢慢松开,愤恨的眼神落在楚泽洵身上。 虽然双方都恨不得把对方弄死,但是为了谢雨眠都只能强行摁下这个心思。 今天晚上不适合来,如果真的出现意外,利益受损的一定是谢雨眠。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别墅。 而谢雨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窗台边上看着这眼前的一幕发生,缓缓的勾起唇角,真有意思。 谢雨眠:【真是看了一出好戏。】 阿珠:【这两个人已经够可怕了,不敢想象那几个男人撞在一起的画面。】 眠眠啊,这不是夹心饼干了,这是千层蛋糕了。 第91章 你惹到鬼了 翌日。 忙了一个下午,谢雨眠让阿珠帮自己提交设计稿,之前投递的设计图已经通过比赛的初审,现在终审需要提交优化后的设计终稿。 前一阵子忙起来脚不沾地,现在突然空闲下来,谢雨眠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随意打开一部电影,看到将近七点。 窗外夜色沉沉,许京潜本应该打过来的电话,却迟迟没有打过来, 两人约定好的时间就在晚上七点。 许京潜把自己当猴耍呢。 谢雨眠打了一个电话没有接通,显示正在通话中。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第三个电话打过去,终于打通了,对面却没有声音。 “我在你家楼下,赶紧下来。” 许京潜从楼上下来,一脸倦意,神情略显萎靡。 许久没有见过谢雨眠,他坐在车里,缓缓摇下车窗,就像上次许京潜停在他面前一样。 “我订的餐厅预约时间已经过了。”谢雨眠想让自己来主导这一次约会,本来订了一家不错的餐厅,想去尝尝,但现在已经是十点多,那家餐厅在九点半就已经关门了。 许京潜像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声音显得无比干涩,“抱歉,是我个人的原因。” “脸怎么回事?” 纵使是天色昏暗,脸上那点痕迹也是掩盖不住的。 他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许京潜沉默着,在这一刻独属于他身上的面具暂时脱下,不再是以往的游刃有余和放松。 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要告诉谢雨眠,两个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关系,顶多是为了利益接近他。 “许医生,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对身体不好,你是医生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许京潜脑海里还回荡着父母的对话。 ——家里早就给你安排好了你要走的路,一条康庄大道你不走,非要去学医,让你闹了十几年,现在也应该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你觉得我们在逼迫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注定就要背负责任。 晚风从耳畔滑过,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仿佛都带着青草和泥土湿润的气息。 谢雨眠带着他来到了附近的公园。 波光粼粼的湖面,旁边是知了在树上叫唤的声音,一切生动又自然。 路灯的光从谢雨眠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温柔至极。 两人坐在长椅上,谢雨眠看了眼他还在泛红的脸颊,起身走到自动售货机前,掏出手机扫码,随便选了一瓶。 几秒后,橙子味的芬达从底端滚落下来。 “冰敷一下。” 那罐沁着冰凉水珠的易拉罐轻轻贴在许京潜发烫的脸上。 第69章 冰凉的感觉落在皮肤上,心底却有一股莫名的热意席卷而来。 “要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许京潜下意识接住饮料,冰凉的感觉像小小的针,刺破皮肤表层的烧灼,一点点渗进去。 许京潜并没有在外人面前透露自己私事的习惯。 “没什么。”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是凉还是烫。 谢雨眠也没打算戳破他此刻的脆弱,换了一种方式,“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我喜欢你的自信,之前看过你的采访,你在专业领域上的绝对自信让我印象深刻,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倒你。” 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质,许京潜也不例外。 谢雨眠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等到你愿意开口的那一天,我依旧选择倾听。” 许京潜有些错愕,他没想过谢雨眠会对自己说这些话,不可否认,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点震动。 两人坐了一会,这次约会莫名变成了心灵交流,许京潜说起自己其他的爱好,例如说观察星象。 “我看到你朋友圈的背景是北极光,你想去看北极光吗?” 许京潜似乎不想过多涉及这个话题,只是点了点头。 在路灯映照下,谢雨眠的笑容显得愈发灿烂,“那有机会一起去吧。” 许京潜有点语塞,他本该淡然随口应下,突然间说不出口。 谢雨眠看出了他的异样,转移话题,“蚊子好多,还是赶紧回家吧。” 招来的蚊子越来越多,嗡嗡嗡的声音响起,再好的兴致也没了。 谢雨眠原本只是想找个安静一点的环境吹吹风,可不是来这里喂蚊子的。 时间也差不多,他们确实该回去了。 “走吧,我送你。” 公园距离许京潜家不远,开了10来分钟就到了楼下。 “下次约会你要是还敢晾着我,你死定了。” 许京潜勾了勾嘴角,“不会有下次。” “下次我要看真正的西装跪,可以吗?”谢雨眠低头贴近他的侧耳,拍了拍许京潜的肩膀,语气很轻。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多,都能理解。 许京潜比谢雨眠想得还要多。 肩膀上不止能用手压着,还有更适合的。 准备抽离的瞬间,许京潜猛地抬手抓住谢雨眠,声音哑着,“这句话只对我一个人说?” 许京潜好像一个眼神就能知道谢雨眠在想什么。 “你说呢?”没有固定答案的话,给人留下无限的遐想。 在这瞬间,许京潜觉得自己好像成了这水里吐泡泡的鱼,获得片刻喘息的机会。 “坐好一点,给你一个奖励。” 谢雨眠眉梢微挑,为了方便自己的动作,示意许京潜靠过来,抬起他的下巴。 他的吻并不激烈,反而细水长流,一点一点入侵许京潜的世界。 许京潜发觉自己变得很奇怪。 无意间扫了一眼后视镜上的自己,那个他仰着头无奈轻笑,衣领凌乱。 似乎在无声的沉沦。 “不喜欢?”谢雨眠察觉到他的停顿,拉开距离,两人视线交接。 “唔……” 谢雨眠还没说完的话就被封住,许京潜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过了好一会才松开。 喉结上下滚动。 老男人就是sao啊。 十一点五十分。 谢雨眠叹了一口气,表情无奈,“许京潜,你害得我夜不归宿。” 许京潜站在车外突然俯身靠近车窗说,“那就留下来。” “可惜灰姑娘的魔法在十二点会消失。” 谢雨眠把车窗摇上一截,直勾勾的看着他。 许京潜不明白他的意思,只看到他突然伸手在玻璃窗上画了个爱心,还补上了一把箭。 被射中的心脏的人是谁呢。 还没等许京潜缓过神来,谢雨眠踩下油门,一骑绝尘。 许京潜如梦初醒一般,低头抚上唇,眼神晦暗。 谢雨眠,你惹到鬼了。 第92章 愿者上钩 这些天程舟野跟谢雨眠都没有在线下见面过,顶多是微信电话联系一下,赛季末瑶妹的大国标不好拿,不仅需要钞能力,还需要一点运气。 于是,在周一拿到国标的时候,程舟野主动给谢雨眠打了个电话。 他想象着谢雨眠看到国标时惊喜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扬。 “谢雨眠,我拿到了瑶的大国标。” 他一边说,一边还把截图发在了微信上。 拿到大国标的这个过程有一点艰难,花了一点小钱。 谢雨眠刚睡了个午觉醒过来,就连感谢都显得有些敷衍,“那谢谢你喽。” 程舟野高涨的情绪像是被戳了个小孔,稍微泄了点气,但很快又被更重要的念头填满。 程舟野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开口,但真到开口的那一刻又开始迟疑,“谢雨眠……我不只是想跟你当网上的cp,我喜欢你。” 这段时间程舟野总算是想清楚了,自己对谢雨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嗯?”谢雨眠好像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程舟野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想跟你真正在一起。” “程舟野,” 谢雨眠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清晰,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意,“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 他愣住。 谢雨眠打断他,笑意依旧,却显得格外刺耳,“程舟野,游戏里的cp不都是为了好玩吗?我就是想找个人帮我上分,正好你还是免费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们每天一起分享生活,我这段时间还帮你打标,你把我当狗来耍吗?”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谢雨眠慢条斯理地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从头到尾,我可没承诺过你什么。” 网撒下去这么久,确实应该收网了。 “况且我有男朋友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显得很沉重,程舟野压抑着怒气质问,“你什么意思,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还要跟我绑cp?!” 谢雨眠渣得明明白白,丝毫不掩饰,“谁会把网上的cp当真啊,就像你曾经做的那样,花钱买乐子,你不是很熟练吗?” 程舟野感觉脸颊发烫,耳朵里嗡嗡作响。 回旋刀扎在自己身上才会觉得疼,程舟野感觉呼吸不上来,真正的痛彻心扉,将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却被谢雨眠狠狠踩在脚底。 程舟野曾经花钱请来的那些cp,跟谢雨眠绑定cp后,他再也没有跟女生双排过。 “我只是觉得无聊,你刚好又撞上来。” 谢雨眠很轻笑了一下,似乎是找到了什么乐子,“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你如果是不上钩,我也玩不了你呀,毕竟愿者上钩。” 愿者上钩四个字,重重撞进程舟野脑海中,原来谢雨眠从一开始软化的态度,都是设计好的,只是为了报复自己。 “你不是恐同吗?怎么随便勾勾手指头,就上当呀。” 程舟野第一次被人赤裸裸的当狗耍了。 谢雨眠又补上一刀,“你愿意当狗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程舟野恨得就差没把牙咬碎,从齿缝挤出来,“谢雨眠,你可真行。” 谢雨眠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我知道,我一直都很行。” 阿珠最担心的那一天还是到来了,眠眠从一开始就打着玩弄程舟野的心思,它只怕最后不好收场。 一阵忙音还嘟嘟嘟的响着。 程舟野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扭曲的脸。 游戏客户端还登录着谢雨眠账号,那个闪闪发光的标志,仿佛在嘲讽他这段时间有多么可笑。 胸腔像是空了一块,冷风猛的往里面灌。 原来他像个傻瓜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谢雨眠,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赵氏集团。 将文件最后一行批注写完,赵婺揉了揉眉心,神情倦怠。 窗外华灯初上,夜景繁华。 “赵总。”助理轻叩大门,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走进来。 赵婺抬眼:“查到了?” “是。”助理将文件夹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并未打开,“按照提供的线索和时间范围,派人联系到几位已经退休的工作人员和可能知情的老街坊。” “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谢雨眠在孤儿院的经历有些复杂,因为当年的向日葵之家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搬离了原先的地址,并改换名字。 赵婺示意助理继续,自己则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扶手,“说吧。” “谢先生大约九岁时,被一对当时结婚多年未有生育的周姓夫妇收养,手续齐全,看起来是很好的归宿。” 第70章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不到半年,他就被送回了孤儿院。当年官方记录的原因含糊,只说是不适应家庭生活。我们通过一些辗转的关系,找到了一位当年住在周家隔壁的邻居,她对谢先生印象深刻。” 赵婺闭上眼睛已经能够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一个刚刚因为没有亲生孩子而被选择的小男孩,在试图融入新家庭,学习叫爸爸妈妈的时候,忽然失去了最核心的价值。 从“被需要的孩子”,瞬间变成了一个尴尬且多余的存在。 “那位老太太的原话是,”助理的表情也有些不对,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周家满心欢喜的迎接新生命,那个可怜孩子总是一个人蹲在门口,瘦瘦小小的,也没见他笑过,偶尔还能听见屋里传来打骂的声音。” “谢先生在那之后很快就被送走了。邻居老太太感慨了一句,说孩子被领走时,抱着个塑料袋,不哭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跟着孤儿院的人上车。” 沉默了片刻,赵婺没有立刻去碰那份文件夹,怜惜这种情绪似乎在他身上已经消失了多年。 他不知道心里那点怜惜从哪里而来。 “这件事,”赵婺眉心紧蹙,“事情暂时先别让他知道,继续查下去。” 一个身体健康的孩子怎么会沦落到孤儿院,疑点重重。 赵婺从没想过谢雨眠会经历过这些,现在的他看起来明媚又张扬,活得潇洒自在。 “是,我明白。” 第93章 情侣对戒 谢雨眠算了算时间,按照赵婺的能力,孤儿院的事情应该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谢雨眠:【赵叔叔,方便接电话吗?】 赵婺过了大概几分钟才回复:【嗯】 谢雨眠快速的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是轻微的呼吸声,像羽毛搔在耳廓上。 赵婺蓦地笑了,听筒里传来咖啡搅动的细微声,他似乎换了一个更慵懒的姿势,“什么事?” “赵先生。” “我说过关系照旧,你不是喜欢叫我干爹吗?” “干、干爹。” “我不喜欢这个。”赵婺食指轻扣在桌面上,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听得很清楚,“你知道的。”他的声音放得更缓,像在引导。 听筒里没有声音响起,只有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逗小孩好像逗得太过了。 “daddy……” 因极度羞耻,颤巍巍的声音从听筒里溢出来,单词含在唇齿间,吐出来时带着青涩的羞窘。 柔软的称呼如同暖冬里化开的蜜糖,浓稠又绵密。 赵婺微微怔住,这一刻他好像真的成为了谢雨眠的daddy。 不可否认,他的确因为这个称呼获得了精神上的愉悦,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尽。 跟养宠物不一样,谢雨眠是活生生的人。 他完美符合赵婺的审美标准,甚至超出预期,如果他不是楚斯聿的人,也许他真的会有兴趣开展一段不一样的关系。 不过,这也只是如果。 跟赵婺想象中的不一样,谢雨眠没有他想象中的无措和羞耻。 浴室升腾的雾气弥漫了整张脸,谢雨眠在镜子前,观摩着镜中人。 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眉眼轻挑,眼波含春,却尽显锋利。 任何男人都可以成为父亲,但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够成为daddy。 一个称呼而已,只要能给他带来实际的利益,算不了什么。 难道真叫他daddy就能成为自己的父亲? 谢雨眠对于过往的经历有自己的猜测,借用赵婺作为一把划开伤口的刀,赌他内心仅剩的那一丝柔软。 索取别人的爱就要用尽手段,他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漂亮的皮囊能吸引一时的兴趣,但想要持之以恒,就必须要有更大的筹码。 赵婺对他坦露的那一丝柔软,就足够让谢雨眠下定决心。 赵叔叔,心软的人会最先低头,爱一个人,先从心疼一个人开始。 你会是那个最先低头的人吗? “那件事,您查的怎么样了?”谢雨眠似乎因为尴尬,特地规避了那个称呼,开始转移话题。 赵婺并不打算马上告诉谢雨眠,“有些复杂,过段时间会给你准确的信息。” “谢谢您帮我查孤儿院的事情。” “我……给您种了向日葵。”谢雨眠的声音轻快起来,“亲手种的,放在窗台上,每天都看着它长高一点点。” 喜欢花草是吧,那就投其所好,再种一棵向日葵送给他,反正拼夕夕买的向日葵种子,一包才两块一毛五,价格美丽,还能凸显真诚。 最主要的是好养活,撒一把下去,看哪个能发芽,就养哪个。 “我很期待。” 在电话挂断之后,谢雨眠才想起来戒指的事情。 他转头就送给了楚泽洵,现在估计已经戴上了吧,赵叔叔不珍惜,那就送给懂得珍惜的人。 倏然,手机嗡嗡震动,是楚泽洵发过来的信息,还配上了一张图片。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正是楚泽洵戴上戒指的图片,照片特别sao。 他似乎知道谢雨眠喜欢看什么,还专门穿上了西装打好领带,将手掌覆盖在下巴上,微微仰着头,分明性感的喉结被阴影盖住。 身上青涩的气息尽数褪去,宽阔的肩膀是最坚实的依靠,手腕上戴着理查德机械腕表,跟谢雨眠相同的款式。 修长的手指抵在鼻梁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 阿珠啧啧称奇,心机男,戒指戴在中指上就算了,就连手表也要情侣款。 他发了几段语音过来。 “眠眠,戒指我好喜欢。” “我们可以一起戴情侣对戒吗?” 楚泽洵心想,他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能够让谢雨眠依靠的男人,这一天不会太久。 谢雨眠:【之前结婚的时候没戴过,现在也不想戴。】 “对不起……眠眠,我错了。”楚泽洵想起曾经的那三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 这副模样像极了一条尾巴摇的正欢的狗,突然耷拉着耳朵趴在地上。 谢雨眠没回复他这条语音,直到看到131400的转账,眉头才抬了一下。 很懂事。 谢雨眠:【长记性就好,我以后没有提出来的事情,不要擅自做主,乖。】 楚泽洵:【眠眠,我可以发朋友圈吗?不会带上名字,只是想……炫耀一下。】 谢雨眠:【随便。】 楚泽洵喜欢推波助澜,索性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一些,到时候,场面一定精彩。 楚泽洵精心拍好的图片发在朋友圈,除了母亲,没有屏蔽任何人,就当是他嫉妒心发作。 晚上十点半,谢雨眠又给赵婺发了条信息,一个合格的干儿子,每天晚上说句晚安很正常吧? 谢雨眠:【晚安。】 赵婺:【……】 还真没睡。 赵婺站在vip通道前,身后是拖着行李箱的助理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猝不及防的微信电话直接打过来,男人声音里透着几分倦怠。 这时,助理拿着文件走近,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先生,您最近失眠太频繁,医生开的药,我已经放在包的夹层里,希望您在飞机上最好能睡一觉。” 谢雨眠冒出一个主意,有些不自然的开口,“赵叔叔,那……你闭上眼睛。” 赵婺眼睫垂下,隔绝了机场流动的光影,将手机贴在耳边,静静倾听。 谢雨眠开始哼唱那一曲《声声慢》,唱得很慢,越过机场鼎沸的人声,落在耳畔。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任何助眠药物都无法带来的宁静,像极了一双温暖的手覆盖在他眼睛上,缓解了他疲惫的神经。 良久,他睁开眼,看着玻璃窗外无尽延伸的跑道,唇角勾起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心底那片躁郁的阴霾已经被驱散大半。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嗯。”赵婺低声应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第94章 离婚 一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寰宇集团。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光线昏黄,圈住宽大的办公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楚斯聿靠在椅背上,领带松散地扯开,眼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眼神没有焦点。 心碎和难过的情绪像水一样漫上来,一点点淹没他。 转眼明天就是正式离婚的日子。 门被轻轻叩响,周助理端着咖啡走进来。 “楚总。”周助理看到眼前的一幕,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情。 即使他早就预料到楚斯聿的状态会很糟糕,但没有想过会如此狼狈。 楚斯聿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下的乌青有些重,这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周助理沉默地站着,双手交握在身前。 第71章 “楚总。”助理的声音很稳,也很轻,“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以我作为旁观者看到的一切,我只能说……” “早已注定。” “从三年前开始,这场婚姻注定就是一场悲剧。” “一个心彻底冷掉的人。”周助理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现实,“是不会回头的。” 没有用心浇灌的种子是不可能长出美丽的花朵来的。 楚斯聿慢慢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塌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谢雨眠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一想到今天今天正式领离婚证的好日子,根本控制不住嘴角的笑容。 终于要恢复自由身了。 谢雨眠第一通电话却不是打给楚斯聿,而是打给闻见殊。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谢雨眠明知故问。 闻见殊怎么会不知道谢雨眠想干什么,“嗯。” “后续如果有任何争议,需要打官司,我会解决一切阻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离婚案件,我虽然不算专精,但也有涉猎。” “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谢雨眠想起之前泰拳馆见到闻见殊时,跟现在相比真是大相径庭。 “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你好凶啊。”谢雨眠突然在这个时候翻起了旧账,语气委屈巴巴。 闻见殊果断道歉,“抱歉,是我的错。” “鼎鼎大名的闻大律师,主攻的可是国际法。”谢雨眠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调侃,“用牛刀来帮我处理这点家事,是不是太委屈了?” 之前睡在闻见殊家里的时候,偶然看过书架上放着不少国际法的书籍,大概猜测到他学的就是国际法。 “你的事永远是优先选项。”闻见殊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无奈。 谢雨眠故作叹惜,“唉,我可真是太坏了。” “你想做的,我都会为你达成。”闻见殊知道谢雨眠会利用自己报复楚斯聿,那又怎样? 从今往后,他们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在阳光下,牵起彼此的手,成为一对真正的情侣。 “下午三点半过来接我。” 闻见殊眼神微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总要面对这一天的来临,两人的关系不可能一直埋在地下,即使会面临楚斯聿的质问和愤怒,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预约正式拿离婚证的时间在下午3点。 楚斯聿在这天推掉了所有的行程,从公司回来接谢雨眠去民政局。 楚斯聿即使知道自己会面临这个结局,用尽方法想要规避,直到这一天真的来临。 车窗外人流如织,车内安静的可怕,周助理第一次见楚斯聿露出这样的表情,失魂落魄到极致。 就算是曾经因为收购失败,楚斯聿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跟在他身后七年,有且只有这一次。 周助理无声叹了口气,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 车停在别墅楼下。 大概等了几分钟,谢雨眠从别墅里出来,眼底眉梢都透露着喜意,周助理有点不太敢看老板的表情。 谢雨眠一改往日的打扮风格。 一件简单的白t恤,胸口印着卡通图案。 下身是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修长的腿型,罩了件卡其色的工装夹克,布料挺括,几个口袋方方正正,整个人显得干净清爽且自然。 谢雨眠朝着车的方向走过来。 周助理腹诽,谢先生,你这不像是去离婚,更像是开始第二春。 两人站在一块不像是夫妻,差辈了。 一路上的沉默,谁都没有选择开口,谢雨眠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低着头似乎在跟什么人聊天。 民政局。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楚斯聿突然转头对谢雨眠说,“眠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而谢雨眠随意点点头,手上拿着红色的证件封皮,往外面走去。 玻璃门自动向两边划开,谢雨眠一步就跨进了阳光里,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往前走去。 楚斯聿跟在身后,快步追上,“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有人来接我。”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顺着谢雨眠的目光看去。 路边停着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这辆车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车门边倚着一个男人,那个人低着头,楚斯聿看不清他的脸。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高大,只是觉得背影看起来很熟悉。 男人似乎感应到视线,缓缓抬起头来,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一切陷入一片死寂。 “嗡”的一声,楚斯聿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如同玻璃渣全部扎进心脏,顿时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原来是他。 怎么会是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 曾经的种种异样,再次浮出水面。 kiton的衬衫,是闻见殊喜欢的风格。 谢雨眠穿着那件衣服跟他视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亲密无间,甚至穿上闻见殊的衣服。 就这么爱他吗? 原来闻见殊在酒吧喝酒时突然离开不是突发情况,接到自己电话的时候语气的不自然,好像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今天阳光明媚,楚斯聿却觉得无比寒冷。 第95章 痛彻心扉 强烈的愤怒几乎将楚斯聿灼烧殆尽,他目眦欲裂,快步走到闻见殊面前,毫不留情一拳砸过去。 闻见殊没有躲开,结结实实挨下这一拳,十足的力道,顿时鲜血直流。 这是他该的。 “闻见殊,我们是十几年的朋友。” 闻见殊没有过多辩解,“楚斯聿,你冷静一点。” “冷静?”楚斯聿冷冷一笑,双眼猩红,恨不得将他弄死,“别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闻见殊不经意间露出的袖口更让楚斯聿愤怒难忍,下意识就想到这是谢雨眠亲手设计的。 平日里,闻见殊绝对不会戴这种花里胡哨的袖扣。 两人十几年的友谊在今天散尽。 楚斯聿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他死死盯着谢雨眠,“你跟他做过吗?” 谢雨眠穿着闻见殊的衣服,而闻见殊戴着谢雨眠设计的袖扣,真是情真意切。 可笑的只有他,曾经还跟闻见殊倾诉过自己的感情问题。 也许在楚斯聿看不到角落里,在属于他们的房子里接吻,甚至上c。 一想到这,楚斯聿呼吸急促,妒火中烧,“闻见殊,你以为你是唯一吗?” “我送你一句话,你能乘虚而入,下一个人也能,你凭什么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闻见殊撕破脸皮,讽刺开口,“三年时间被你白白浪费,但凡你肯回头看一眼他,我怎么可能会有机会乘虚而入。” “来迟的爱,不过是自我感动的泡影,你所谓的爱经不起半点推敲。” “爱从来都不是空中楼阁,凭什么我后来者居上,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闻见殊一想到楚斯聿最后那一句话,气得肺疼,依旧咬着牙,“就算有其他人,这些事也跟你无关,你已经出局。” 谢雨眠没有参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斗,垂眼打开手机,看了眼薛驰给自己发的图片。 薛驰:【眠眠,我做了草莓蛋糕,你今晚要不要过来?】 图片上的草莓蛋糕不算完美,能看出用了心。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有朝一日居然会亲手做蛋糕。 当不再急着证明被爱,自然就能看见月光爬满窗台。 “谢雨眠,你爱他吗?” 谢雨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你还记得3月30号我给你发的信息吗?” 楚斯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那是谢雨眠最后一次邀请他回家吃饭。 谢雨眠语气很轻,“那天我刚好自杀。” 谢雨眠随意地抬起手,手腕上的疤痕被粉底液遮盖住,轻轻揉搓,才真正显露出来。 疤痕很丑陋,真切存在。 谢雨眠表情平淡低声说,“谢雨眠曾经真的很爱你,严重的抑郁症压垮了他,你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 他本应该作为一个旁观者,明明是在说另一个谢雨眠的故事,却真实地感到心痛,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 这半个月,谢雨眠逐渐恢复孤儿院的部分记忆,那些碎片中有楚斯聿出现过的痕迹,一点一点串联起来,成了一本暗恋者的书。 为什么会爱上楚斯聿?在谢雨眠的少年时代就能窥见一斑。 十几岁的谢雨眠并不讨人喜欢,阴郁沉默,强烈的自卑和自尊心贯彻他的整个少年时代,自卑让他抬不起头,自尊让他做不到彻底低下头。 第72章 十一年前,楚斯聿十七岁,谢雨眠十三岁,他站在高台上跟楚父一起参加慈善活动,资助成绩优异的孤儿上学,谢雨眠就是那个被资助的孩子。 十七岁的楚斯聿站在台上说,“人生也许会面临诸多风雨,但能走出雨季靠的,不是伞,而是自己。” 谢雨眠在那天鼓起勇气询问楚斯聿,“你好,我想知道如果是你,面临雨季,你会怎么走出去?” 楚斯聿出乎意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借用史铁生的一句话,生命的意义本不在向外的寻取,而在向内的建立。” 那天过后,谢雨眠心里被撒下一颗小小的种子,再次相遇已经长成花。 楚家资助他读完大学,这份恩情永远无法还清。 楚斯聿找上门来,谢雨眠才会毫不犹豫同意假结婚这个荒唐的决定。 可惜花开终究有落败的一天。 论坛上充满艳情色彩的八卦是压垮谢雨眠的第一道防线,八卦被强行压下去,却在心底留下重重的痕迹。 楚斯聿的冷漠与忽视令他无比痛苦,让他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不配得到爱吗? 一个长期被打压的人,如何自救? “眠眠。”闻见殊被心疼的情绪灌满,他上前拉住谢雨眠的手。 楚斯聿如同雕塑一般站定在原地,怔怔看着谢雨眠手腕上的疤痕,整个人的表情坍塌,如同雷击。 心脏似乎霎时间骤停,脏器彻底被掏空,只留下一个空壳。 远比得知闻见殊跟谢雨眠在一起,还要痛苦。 这一刻闻见殊的出现变得微不足道,出不出轨也变得没那么重要。 楚斯聿张着嘴想说什么,只感觉喉咙里全是玻璃渣,吞下难受,吐出也难受,胸腔窒闷。 “眠眠,对……对不起。”楚斯聿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我不知道会这样……” 当时他在干什么?他在处理一桩跨国并购,看到谢雨眠的信息,下意识选择忽视。 原来那一次是谢雨眠求救的信号。 终于知道谢雨眠从头到尾对他只有满心的厌恶。 是他罪有应得。 道歉已经不重要了。 蓦然间,一阵吹过来的风,卷起落叶,飘向远方。 闻见殊对楚斯聿的一丝愧疚在此刻荡然无存。 “走吧。”谢雨眠没有看他,转头看向闻见殊,直接拉开车门。 谢雨眠坐在副驾驶上,表情淡淡。 “眠眠……”闻见殊满眼的心疼,还想说点什么,在下一秒被封住唇。 车窗没有关上,不远处的楚斯聿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闻见殊脖子上有一颗痣,很性感。 谢雨眠眸光微闪,从脖子最下面那颗痣开始慢慢吻。 谢雨眠抱住他的脖颈,闻见殊拿下巴去蹭,像是小狗在标记一样,停留在鼻尖附近。 谢雨眠轻抬眉眼,闻见殊凑过来,鼻尖轻蹭,再次含住。 因为紧张,汗水打湿衬衫,形成一片汗津津的痕迹。 谢雨眠对视上男人意乱情迷的眼神,下一秒,垂下眼睑,眼睫微颤,遮盖住眼中的平静,随意看向车窗外的楚斯聿。 很轻笑了一下。 第96章 那我抱你去洗澡 闻见殊最后一个吻落在额头上,他低声说,“眠眠,我们回家吧,我们的家。” 一语双关,谢雨眠知道他什么意思,没有拒绝。 闻见殊没有询问谢雨眠过去的事情,当真正爱上一个人,会心疼他曾经遭遇的一切,甚至会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现在他身边。 在一时心疼的加持下,闻见殊也许头脑发热做出一些不能理解的事情,就像现在,他彻底违背自己的行为准则,邀请谢雨眠回他家住。 谢雨眠从不高估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分量,也做好随时结束一段关系的准备,因为不曾抱有期待,所以就不会失望。 楚斯聿看着他们纠缠,整个人麻木,双腿没有知觉往前走,试图再看一眼车里的人。 只见那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在他面前疾驰而过。 就像那天的分岔路口,奔向难以相遇的远方。 “回去吧,楚总。”周助理从车里下来,走到楚斯聿面前无声叹气。 楚斯聿这一辈子最狼狈的样子就在今天,他突然眨了一下眼睛,明显能感受到有湿热的液体从脸庞上滑落。 恍惚间,手指触碰到脸,他才知道这是眼泪。 在父亲去世的那一年之后,他再也没有哭过,早就忘了流泪的感觉,18岁的他体验了一次心痛,10年之后,28岁的他再次体验了一次痛彻心扉。 楚斯聿回到远洋的时候,是晚上七点钟。 谢雨眠没有回来,别墅里安静至极,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睡的房间就在谢雨眠隔壁,路过谢雨眠房间时,楚斯聿的脚步明显顿住。 他走进房间,打开灯光,忽然站定在原地,目光落在桌面上。 桌子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面的玫瑰还没有褪色,做过特殊处理,能够永远保持娇艳欲滴的状态。 谢雨眠送给他的礼物,所有的爱意都停留在过去。 与此同时,站在窗台边的薛驰给谢雨眠发送了一条信息。 薛驰:【眠眠,今晚还回来吃蛋糕吗?】 谢雨眠手指微动,最终还是回复了这条信息。 谢雨眠:【不了,下次吧。】 薛驰今天一整天都在观察谢雨眠的情况,他亲眼看到谢雨眠从家里出来坐上楚斯聿的车,到晚上十点,回来的却只有楚斯聿一个人。 他失魂落魄地从车上下来,整个人形容枯槁。 薛驰隐隐有个猜测,他不太确定发过去。 如果真的是他想象的那样,那可真是太好了。 薛驰:【眠眠,你今天是去民政局吗?】 谢雨眠:【嗯。】 他看着消息时,指尖都麻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狂喜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可是回过神来,心像被人高高抛起,落地却是闷的。 谢雨眠离婚了,彻底自由了。 薛驰悄悄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可是此时此刻的他在哪里呢? 原来人真的可以同时高兴又难过。 薛驰打开窗户,凉爽的夏风一下子从窗口灌进来,热腾腾的欢喜一下子像火一样被扑灭。 每吸一口气,只感觉胸腔里冒着浓浓的酸气。 高级公寓。 “眠眠,你想吃什么?” 谢雨眠躺在沙发上掰着手指头开始点菜,“我要吃可乐鸡翅,糖醋排骨,辣椒炒肉,再来一个,紫菜蛋花汤。” 三菜一汤刚刚好。 闻见殊唇角勾起,认真应答,“好,我马上去做。” 给喜欢的人做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阿珠:【眠眠,你点的都是小孩菜呀。】 谢雨眠:【就爱吃小孩菜,我在你心里难道不是宝宝吗?还是说你背着我有别的宝宝?】 阿珠即使在网上冲浪学到不少新鲜词汇,依旧也骚不过谢雨眠。 阿珠:【眠眠,你永远都是我的宝宝。】 谢雨眠骚了一句:【亲一个,mua。】 阿珠沉默了会:【mua……】 闻见殊正在厨房里忙活,腾腾升起的雾气萦绕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他低着头切菜,一阵哒哒哒的声音响起。 谢雨眠悠闲地刷视频,突然有种自己多了个老婆的感觉。 闻见殊是一个贤惠的家庭煮夫。 一个多小时后,这些菜全部做好了,每一样菜看起来都色香味俱全,扑鼻的香味让人无法忽视。 谢雨眠突然问,“见殊,你厨艺为什么这么好?” 闻见殊没有丝毫的隐瞒,非常坦诚,“我一个人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找不到正宗的中餐馆,所以学会了做饭。” 说话的时候闻见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谢雨眠注意到他硬生生挨了一拳的嘴角,虽然血迹被处理干净,但依旧微微肿了起来。 谢雨眠咬下一块肉,腮帮子塞的满满的,吞下后,突然看着闻见殊说,“要不要去处理一下伤口?” 吃完饭后,谢雨眠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身体陷进椅背,像只饱足后懒洋洋的猫。 谢雨眠撑得有点走不动路,他上次就知道闻见殊厨艺好,因为饭菜实在太合胃口,这次吃了足足两大碗米饭。 他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完了。”声音黏糊糊的,“走不动了。” 闻见殊起身走到他旁边,影子柔和地罩下来,手掌隔着一层棉质家居服,贴上微鼓的小腹。 掌心很暖,力道温柔。 “……都怪你。”谢雨眠含糊地嘟囔,头往后仰,蹭到他臂侧,闭着眼,“太好吃啦。” 下意识的依赖,让闻见殊揉动的节奏顿了一瞬,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下去,又满满地涨起来。 第73章 他想,在这一刻无限的接近幸福。 往后的更多幸福还可以一起创造。 谢雨眠懒得动,干脆整个人都窝在他腿上,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过了多久。 他陷在闻见殊怀里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整个人乖巧得不像话。 眼看着时间已经来到10点半, 闻见殊的手碰了碰他的肩,“醒醒,”声音压得很低,“洗完澡再睡。”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脸往靠胸肌里蹭,没动。 “起不来……”尾音拖得绵软,就像撒娇一样。 闻见殊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俯身,手臂小心地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 “那我抱你去。” 身体忽然悬空,谢雨眠惊得睁开眼,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手机突然嗡嗡震动,闻见殊瞥了一眼,懒得搭理。 第97章 眠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手机……”谢雨眠提醒闻见殊放下自己,闻见殊低下头用着恳求的语气,“眠眠,关掉它,好吗?” 不合时宜的铃声被迫终止。 “水放好了。”他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谢雨眠连眼皮都懒得抬,只从鼻腔里发出含糊的回应。 脚步声靠近,阴影笼罩下来,谢雨眠闻到他身上独有气息,淡淡的薄荷香气,混合着一点温润的水汽。 浴室雾气弥漫,闻见殊愈发晦暗的浅灰色眼睛若隐若现。 “想睡觉,不想动……” 闻见殊说,“那就别动,让我来动。” 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响起。 闻见殊克制又礼貌地说,“需要我帮你解开吗?” 腾空而起的身体,十分没有安全感。 “眠眠,你的答案是?” 大胆又直白。 闻见殊足够尊重谢雨眠,只要他说一个不字,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当然,这道题选c,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人独处的空间里,闻见殊彻底撕下面具。 白色衬衫被水浸湿,线条流畅的腹肌显露出来。 “喜欢看?”闻见殊注意到谢雨眠的视线,抓着他的手,“那就好好感受。” 侵略性十足的眼神,仿佛要将谢雨眠燃烧殆尽,嘴角泛起的弧度迷人又危险。 谢雨眠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睫毛微颤,眼尾泛红。 闻见殊没有半分难受,轻抬下巴,微眯着眼,十足的荒唐相,哪里还有点精英律师的样子? “眠眠,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别的,我很喜欢。” 闻见殊把人放在洗手台上,准备顺势低下头下去,呼吸不稳,“闻见殊,你是狗来的吧?” “我是不是狗,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闻见殊意味深长继续说,“眠眠,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眠眠,明明最喜欢看克己复礼的外壳在他面前崩坏,表露出最真实的样子和贪念,怎么就不诚实呢? 坏孩子。 谢雨眠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绯红攀上双颊,小腿有点抖。 瓷砖墙面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空气湿润得仿佛能拧出水。 柔软的脸颊肉覆盖上一只大手,闻见殊微微用力掐开,“眠眠……你要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 洗手台上方就是一面清晰明亮的镜子。 背部抵在镜子身后,略微冰凉的感觉从身后袭来,谢雨眠微微蹙眉,有些不适。 闻见殊的恶趣味横生,换了个方向,让谢雨眠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为人师的闻见殊一点点纠正他的坏习惯。 “眠眠,看镜子。”闻见殊的声音被水汽浸润,有些低哑。 谢雨眠迷茫抬眼。 闻见殊抬手,用掌心缓缓抹开镜面上的雾气。 像幕布被拉开,谢雨眠的脸一点点从水雾后显现出来,变得清晰。 发丝微乱,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眼睫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 “面对真实的自己。” 身后的男人如影随形,他看着镜中的谢雨眠,仿佛要把他吸进眼中。 “做得好,眠眠。” 眠眠,无论是怎样,都迷人得要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发出一声感叹,“好可惜,又得重新洗一遍。” 脸上顶着鲜红的巴掌印,他们做了番茄不允许做的事情。 闻见殊却甘之如饴,嘴角翘起,神情餍足。 斯聿,这怎么不算是胜利者呢? 阿珠死鱼眼望向的天花板,满脑子都是【禁欲律师x钓系魅魔对镜の超绝中出……】 (已做恨,审核求放过)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谢雨眠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腰间的酸软让他吸了一口气。 开荤的男人真可怕,闻见殊真够sao的。 耳边传来阿珠的碎碎念,谢雨眠彻底清醒过来。 阿珠:【眠眠,好长时间的马赛克,还会动呢。】 阿珠阴阳怪气哼笑:【后半夜都不睡觉,有了好哥哥,就是行啊。】 阿珠怨念浓厚,字里行间都是控诉,它昨天晚上听不见,只能看到一团会动的马赛克,整整一个晚上。 谢雨眠心虚摸摸鼻子,把责任全都推到闻见殊身上:【阿珠,都是他的错。】 阿珠:【哼哼。】 跟阿珠一阵插科打诨后,谢雨眠正准备下床洗漱,闻见殊突然进来,手上还拿着平板。 “眠眠,我做了个小程序,以后有想吃的东西,可以直接在上面点餐。” 小程序上五花八门的菜色应有尽有,甚至还配备了图片,谢雨眠抬头看着闻见殊,他脸上的表情毫无破绽,笑得温柔。 这副模样显然是蓄谋已久,还没正式住在一起,就已经规划好以后的生活了, 谢雨眠都惊叹他的细心入微,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快活日子,这真是让人堕落啊。 闻见殊俯身在额头落下一个吻,他低声询问,“这段时间在这里住下,好吗?” “我知道刚刚脱离上一段婚姻,对于接纳一段新的感情还需要时间,请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闻见殊话说得漂亮,仿佛都是为了谢雨眠考虑。 只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阿珠都看出来了。 阿珠吐槽:【照顾是真的,但是预防小三才是最主要的吧。】 闻见殊太清楚自己是怎么上位,永远不会忘记来时路。 谢雨眠没有立刻给出答复,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多多指教了,闻大律师。” 远洋那边住腻了,换个地方,换一个环境,说不定能对接下来的任务有所帮助。 闻见殊眸光微闪,他打造一个温馨的环境,让谢雨眠彻底离不开他,就像鱼永远离不开水一样,习惯性的依赖会变成一张网,将他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谢雨眠吃完早餐之后才想起要回个电话,打开手机一看昨天打过来的电话一共有八个,有三个是楚泽洵的,剩下的都是薛驰的。 “我要回去一趟。” 闻见殊看起来并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语气平静,“那我陪你回去吧。” “这些事情我能解决,不用担心。” 闻见殊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想见他?” 谢雨眠没有解释,“乱吃飞醋不是一个好习惯。” 第98章 同时喜欢很多人 谢雨眠最终还是一个人回远洋,他有些东西没拿过来,平板和电脑都要用,里面还有不少重要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谢雨眠揉了刚回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蹲在门口花草边上的影子。 薛驰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僵,像是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了。 “回来了?”薛驰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光。 薛驰站起来,挡在谢雨眠面前,却不靠近,只是看着他,很仔细地看,不肯放过一点异常的地方。 从凌乱的发梢,看到微微肿起的嘴唇。 然后,目光盯在他的颈侧。 那里衣领遮不住的地方,有一小块红痕。 “为什么不能是我?眠眠。”薛驰明明语气平静,却让人无端生出一丝害怕。 就怕不在沉默中爆发,在沉默中变态。 他其实知道,从谢雨眠消失一整夜,从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他就猜到了。 可猜到是一回事,亲眼看见证在谢雨眠身上,是另一回事。 没看到证据还能骗自己,现在就连这一点幻想都要被剥夺。 “小驰,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我是一个坏蛋,不要对我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很好,只是不适合我。”谢雨眠冷静得像是一个旁观者。 “为什么……”薛驰问,眼泪掉得更凶,混着浓重的鼻音,“你宁愿跟别人……” 薛驰说不下去了,抬手用手背狠狠抹眼睛,却越抹越湿。 谢雨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开口,“我贪恋美好的肉体和样貌,永远不会为只为一个人停留,你的人生很长,我只是一个过客,也许你转眼就会忘记我。” 第74章 谢雨眠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你往后的人生,还会遇见很多人。” 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残忍的清醒。 “会有人比我鲜活,比我美好。你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遇见……” “我不要!”薛驰果断说出这句话,他拒绝遇见其他人,也不想带着谢雨眠留下的痕迹去伤害别人。 薛驰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个人,以后也只会有谢雨眠一个人,他知道现在说永远就像是一个笑话,没有人能够断定自己会永远爱一个人。 “我谁都不要!”他抓住谢雨眠的手腕,力气很大,指尖都在抖,“我只要你一个……你为什么不明白?” 薛驰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把一颗真心剖在他面前,以为他离婚,自己就能被看见,却被忽视得彻底。 “你明明知道那些人都不是你,我只要你。”薛驰在没有遇到谢雨眠之前,从来没有过结婚的想法,直到最近。 他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22岁,正式合法结婚的年龄,他在暗地里已经做好了谋划。 一到二十二岁,如果谢雨眠愿意,他们就结婚。 阿珠:【同时跟8个男的结婚,只结婚不领证,这违法吗?不,这不构成犯罪。】 谢雨眠:【别皮了。】 阿珠感叹,眠眠能有什么错,他的心跟榴莲一样,每个尖尖上都站满了人。 谢雨眠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望进他泪湿的眼睛,似乎是在无声的叹息。 “小驰,我是个很贪心的人,你能接受我会同时喜欢很多人吗?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自己的特质,我的目光不会一直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他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等你找到答案的时候再来告诉我吧,小驰。”谢雨眠轻轻抽回手,指尖掠过他冰冷的手指。 开了又合上,而站在门外的人,怔怔地发愣。 谢雨眠只拿了重要的两样东西,准备离开房间时,习惯性瞥了一眼没有关上的窗户。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窗台随意撒下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向日葵冒出鲜嫩的芽。 一阵风吹过,小绿叶颤巍巍抖动着,茎干挺拔向上,还没有开花,不过这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还挺可爱。 关于自己的身世,赵叔叔应该查得差不多了吧。 谢雨眠嘴角的笑意渐浓。 这半个月他没有间断过每天的例行慰问,虽然赵婺的回复略显敷衍,但好歹有问有回。 这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像这样的老男人,经历的岁月长,不会轻易动感情,能够用金钱衡量的东西自然最好。 刚想到某个人,他的电话就在下一秒打过来,这算不算是某种程度的心有灵犀? “谢雨眠,我有事情要跟你说。”赵婺声音平静,听不出有什么情绪起伏。 但会突然叫自己过去,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恐怕就是调查结果。 谢雨眠临走之前,抱着小盆栽一同离开,遥遥望向对面的别墅,停顿片刻后上车。 赵婺特地派人过来接谢雨眠,他的住处在一片更为静谧幽深的中式园林。 准确来说那一片地方隔绝人群,住宅与住宅之间相距甚远。 进门之前谢雨眠看了一眼手上的向日葵。 赵叔叔亲手养大的向日葵,应该会特殊一点吧。 赵婺在书房等待良久,镇纸压在雪白宣纸上,拿起挂在笔架上的毛笔,蘸取墨水,背手在后。 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敲门声响起,赵婺顿住,墨点在笔锋处晕开,这字已经毁掉。 有些话,赵婺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出口。 人在没有任何情感维系的时候,可以毫无负担的说出这些话。 赵婺觉得自己对谢雨眠感情更多倾向于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叔叔,好久不见。” 赵婺看着谢雨眠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笑容温柔明媚。 “谢雨眠,当年的真相也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谢雨眠固执己见,他就是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赵先生,我有知情权。”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过于残忍的真相,就连他也生出了一丝怜悯。 赵婺微叹一声,他其实不想告诉谢雨眠, “当年你沦落到孤儿院,不是因为父母双亲去世,也不是因为身体原因。” 像谢雨眠这样的情况,当年本应该送往福利院,却出现在孤儿院门口。 谢雨眠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双手压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倾斜。 赵婺语气微顿,“是有人抛弃了你。” 第99章 那不是看晚辈的眼神 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顿住,似乎不太理解赵婺在说什么,谢雨眠愣了一会。 “为什么?” 这个答案,谢雨眠一定很想知道。 阿珠:【眠眠……】 阿珠看出来谢雨眠的情绪不太对劲。 谢雨眠:【没事。】 赵婺从抽屉里拿出调查结果,缓缓推到谢雨眠面前。 这件事能被查清楚,说起来也是赶巧,一路顺藤摸瓜下去,找到一个孤儿院的老员工,刚好就是当年在门口捡到谢雨眠的那个人。 老员工今年刚好52岁,记性不差,正好撞见被谢雨眠遗弃的过程,对这一幕印象深刻。 当赵婺的人找到老员工的时候,他还一脸警惕,以为是当年遗弃孩子的人,想把孩子认回来,说明来意之后,老员工总算是愿意将当年的事情说清楚。 老员工语气惆怅,“那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呢,像是着急赶车,她跑的实在太快,我根本没追上,天色又黑漆漆的。” “小孩子站在雪地里天寒地冻的,真是可怜啊,脸都被冻得又青又紫,我追不上那个人,只好把孩子带回去。” “我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抛弃一个身体健康的孩子,还是个男孩。” “那孩子衣服领口背面还绣着自己的名字。” 在那个年代,男孩很少会被送到孤儿院,除非有重大疾病或身体缺陷,才会出现在福利院和孤儿院这些地方。 谢雨眠明明已经接受自己是因为父母双亲过世,才被送到孤儿院,也许在那个家中,他从一开始就是不被爱的存在。 眼泪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谢雨眠哭得没有声音,眼泪不停的在流。 两个谢雨眠,重合的人生轨迹实在太多,他何尝不是在为自己哭一场呢。 在极度伤心的时候,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谢雨眠有些站不稳,扶着椅背慢慢蹲下去,蜷成很小一团。 赵婺终是走了过去,手悬在他颤抖的肩背上空落下去。 他的头发有些长,贴在双颊上被泪水打湿,这副样子像极了被雨水打湿的梨花。 谢雨眠长得好,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格外的符合赵婺的审美。 “谢雨眠,” 他很少安慰人,不懂怎么安慰人。 脑海中忽然想起谢雨眠的笑,他眼尾会弯成月牙,每次喊他“赵叔叔”,声音像是春日刚化开的溪水。 还是更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 就在这时,谢雨眠陡然站起来扑进他怀里。 猝不及防的拥抱让赵婺发愣。 他的手微微抬起,却没有挣脱开,而是垂下手落在脊背上安抚谢雨眠。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仰着头询问,“daddy,你可以抱我吗?” 鼻尖泛红,可怜巴巴。 谢雨眠将主动权交到他手里。 赵婺本应该推开的手,僵持在半空中。 算了。 谢雨眠垂下眉眼,湿润的睫毛微颤,水光潋滟。 哭完,他也该收割了。 这个拥抱停止在助理敲门时,从书房外面进来。 赵婺自己身上突然多了一股味道,不是自己身上的,那就只有谢雨眠。 赵婺没有避讳他的存在,谢雨眠顺着杆子往上爬,“叔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看看这里的书吗?” 谢雨眠一进来的时候就观察到,赵婺书房藏书丰富,甚至有不少绝版的书, 闻见殊刚从律所回来,发现家里空无一人,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谢雨眠打了个电话。 没接,他又发信息。 闻见殊:【眠眠,你今晚还回来吗?】 谢雨眠没有给他回电话,而是发了条信息过去:【见殊,我有事需要处理,等我回来再跟你说这件事。】 闻见殊捏着手机,眸光渐冷,其实他心里隐约有猜测。 他希望是谢雨眠说得那样,因为有事情要处理,所以才不回来。 还没有彻底落地的名分,总是会让闻见殊格外没有安全感。 他倒是想要结婚,刚结束上一段婚姻,就让眠眠立马接纳下一段婚姻,根本不现实。 随手将西装挂在架子上,松了松领口的领带,眼神无波的看着那个熟悉的来电显示。 第75章 “闻见殊,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闻见殊现在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就连对楚斯聿的一丝愧疚也彻底消失,笑了一下,“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迟了?” 他漫不经心的说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又补充了一句,“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应该是在准备离婚协议吧?” 痛打落水狗。 电话那头一阵沉重的呼吸声传来,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闻见殊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神情寡淡,外面的莺莺燕燕总会夺去眠眠的目光。 为什么就不能至始至终的只看着他一个人呢? 书房。 谢雨眠窝在沙发里看书,膝上摊着本厚厚的画册,指尖停在某一页。 灯光落在谢雨眠发梢,晕开暖黄的轮廓,他看得慢,偶尔翻一页。 另一边,赵婺站在窗前听助理汇报。 声音压得很低。 助理提到几个项目的进展,在末尾提到赵家的旁系。 “那几位被踢出核心圈子之后,只能退出京市圈子,退而求其次,往其他城市发展。”助理没把话说完,就算去往别的城市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发展。 一群酒囊饭袋。 助理继续汇报,声音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赵婺看见他的脑袋一点点歪向沙发扶手,眼睛还半睁着,睫毛却越来越沉。 书从膝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男人英俊的眉眼突然舒缓了片刻。 助理简短的汇报完最后一点内容,安静了几秒,微微颔首,随即走向门外,关上门的时候声音微不可见。 书房彻底静下来。 赵婺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地毯上那本书旁停下,弯腰捡起来,搁在茶几上。 “谢雨眠。”低声唤他。 没有反应。 谢雨眠睡得沉,脸颊压出一点红印。 …… 赵婺抱着他走出书房,动作稳而缓。走廊光线昏暗,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 楼梯转角,助理听到声音,顿在原地,他抬头看向两人的背影。 赵婺手臂收得很紧,脚步却放得极轻,低头看怀中人的目光。 深重复杂。 那不是看晚辈的眼神。 至少不全是。 助理转身下楼,没再回头。但心里那点隐约的猜测,在这一刻忽然落了地。 赵总自己或许还没察觉。 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第100章 拿下他,三个月 谢雨眠迷迷糊糊睁开眼,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他今日的打扮格外元气活泼,白色高帮布鞋和一条黑色短裤,配上一件工装马甲,这一身打扮跟稚气未脱的少年一样。 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像个孩子一样。 蓦地,他很轻地仰起脸,在嘴角落下一个吻。 梦呓般的晚安吻,带着睡意的潮湿与柔软。 “今夜好眠,daddy。” 小腿在半空中晃了一下,赵婺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轻飘飘的触感烫得赵婺耳根发麻,而怀里的人却已经又阖上眼,脸颊贴回他肩窝,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谢雨眠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睡着了,仿佛刚刚只是睡糊涂发生的意外。 赵婺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拿谢雨眠完全没有办法。 晚安吻明明是外国的礼节,不是中国的,而且他亲的不是额头,是嘴角。 只是微微收缩的瞳孔,足以表露他此刻心情的不淡定。 他是不是故意的? 赵婺并不想知道。 房间里。 躺在柔软的床上,谢雨眠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赵婺离去的背影,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的身形。 绝对的极品。 不仅脸是极品,身材也是。 刚刚被抱起来的时候,谢雨眠不经意间摸了一把腹肌。 真不错。 年纪大了一点,但身材是真不错。 丰富的阅历和岁月的沉淀,赋予他独一无二的魅力,像品酒一样,需要慢慢品才能品尝出其中的醇厚浓郁。 阿珠:【都这么久了,好像还是没什么进展,我感觉拿下他难度还是有点大。】 谢雨眠:【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不是阿珠不相信,只是赵婺认下眠眠做干儿子,况且这人好像还对眠眠没什么好印象。 谢雨眠:【多看点电视剧沉淀沉淀,你还年轻。】 谢雨眠:【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阿珠犹犹豫豫:【那我赌一年之内拿下他。】 它在网上看到的老男人最精了,最会权衡利弊,准确来说,人活到一定岁数,也不是白活的。 谢雨眠笑了一下:【三个月。】 阿珠挠挠头,看不懂人类, 与此同时,美国孟菲斯市。 杨知微的声音十分凄厉,“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一点进展?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段时间杨知微过得生不如死,就算有家里的接济,那也只是杯水车薪。 在一个犯罪率极高的城市里生活,活得战战兢兢,高频率的biubiubiu,每天都在速度与激情中度过。 杨知微每次想要回国都只会被家人和稀泥。 “我记得你之前还做了不少好事。”许京潜跟他彻底撕破脸皮,不留一丝情面。 他本来都不打算接通这个电话。 “学生时代,你霸凌的事情没少做吧?” 但为了防止杨知微在背地里做手脚,许京潜派人去调查过杨知微,一调查才发现,这人以前做的坏事还真不少。 当年在国外读书,杨知微依旧不改自己的性子,不过他还挺会挑人种,只欺负亚裔,在美国,abc比黑人还不受待见,杨知微的事情被闹大,只是当年被强行压下去。 两家算是泛泛之交,这么多年,只当个普通朋友,明面上过得去就行,许京潜也没想介入这么多,当查到这件事的时候,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杨知微不说话了,十几年前的事情被挖出来,不仅他这个人保不住,整个杨家都保不住。 “算你狠。”杨知微恶狠狠挂断电话。 泛着冷光的电脑屏幕传来十几条信息。 杨知微当然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还派人去调查了谢雨眠的真实背景,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终于,在这段时间终于给他带来了反馈。 他的人找到了谢雨眠的亲生父亲,并且跟他们联系上。 没想到,谢雨眠亲生父亲在杨氏的分公司工作。 杨知微看着电脑传过来的信息,发了疯似的笑起来,神情癫狂又阴森。 他怎么会甘心?如果不是谢雨眠,他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现在被他抓住了一个天大的把柄。 谢雨眠是被故意抛弃在孤儿院。 资料显示,他的母亲早已经去世了,他的父亲在他四岁那年又娶了一个妻子,隔年就生了一对龙凤胎。 谢雨眠的继母并不喜欢他,认为会抢夺自己孩子的资源,在回娘家的时候,故意把谢雨眠放在娘家的孤儿院,转头就带着自己的孩子坐上火车,扬长而去。 谢雨眠的父亲虽然报警去找过孩子,但是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一家人过着幸福的生活过了十几年。 杨知微的人刚联系上那一对夫妇的时候,他们还十分警惕,直到他的人提供了谢雨眠的信息,态度突然变得殷勤起来。 也许得知谢雨眠现在的身份地位,迫不及待的想要接近他。 这样的人会像鬣狗像一样闻到味道围猎上去,在谢雨眠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哎呀,真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做点什么好呢?现在的他随便就能够毁掉谢雨眠的安稳人生。 杨知微抬起手臂,神情满足的吸了一口叶子,只是手臂上那密密麻麻的针孔,看着就恐怖。 几分钟后,杨知微给国内的人手下打电话说,“你们继续盯着那一对夫妇,在恰当的时机让他们出现在谢雨眠面前。” 一想到脑海中会发生的一切,整个人又兴奋起来。 至于许京潜,他也不会放过这个人。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许京潜,谢雨眠会看到你做的一切,做过的一切事情都会留下痕迹,你那点微不足道的真心,也会被人弃之如履。 他实在是太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了。 第101章 他迎来了一场大雪 楚泽洵想过要来找谢雨眠,只是这几天积压的事情太多,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手机里的语音是支撑他继续下去的动力。 大哥能给他的东西,自己也能给。 上个周日,母亲多次让他回家吃饭,楚泽洵以为谢雨眠也会回来。 满心欢喜地等着6点半的家宴,却发现属于谢雨眠的位置空无一人。 第76章 没有人问起是什么原因,母亲不在意。 楚泽洵发散性的思维想了很多,一个月两次在老宅吃饭,谢雨眠几乎没有缺席过。 而这一次。 楚斯聿身边没有人。 晚饭结束后,楚泽洵在和谢雨眠发消息。 “你谈恋爱了?” 楚泽洵这段时间的变化很大,不仅穿衣风格发生了变化,就连言行举止也不像从前。 他身上穿着古巴领衬衫,手上佩戴的表是理查德米勒,手上多出了一枚戒指,在中指上代表着正在恋爱中的状态。 一枚十分具有设计感的戒指,像谢雨眠会喜欢的风格,总觉得这枚戒指哪里不太对劲。 楚泽洵下意识挡住了聊天页面,楚斯聿还是看到他的备注是【老婆】。 “是。”楚泽洵飞快地应下。 “戒指也是女朋友送的?” 楚斯聿问这句话的时候,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在过去的三年,他和谢雨眠没有婚礼,也没有婚戒。 荒诞的开始,潦草的收尾,一地鸡毛。 “我们感情很好,希望哥你暂时先别告诉妈。” 大哥的异样他都看在眼里,在旁敲侧击之下,终于得到他们离婚的消息。 楚泽洵感叹了一句,“谈恋爱仪式感很重要,美好的回忆是可以一同创造,但伤害就像疤痕一样永远都存在。” 楚泽洵说完,垂下眼睛,情绪强烈的翻涌。 他想要马上告诉大哥,他早就跟谢雨眠在一起了,但现在还不行。 楚斯聿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楚泽洵的意有所指,站在落地窗前,底下花园的景象一览无余。 花房里的玫瑰被养得很好,娇艳欲滴的花瓣,风轻轻吹过,仿佛空气中都多了玫瑰的香气。 这是园工细心照料的结果。 …… 手机还在不停的振动。 第十个电话打过来时,谢雨眠终于接通。 楚泽洵都快急疯了,他从学校赶过来的时候,发现谢雨眠家里没有一个人。 “眠眠,你搬出去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谢雨眠敷衍的说,“你太忙了。” 带队老师和小组成员的催促,让他不得不静下心来,专心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楚泽洵知道自己不该要求这么多,但他忍不住,“可是我再忙都能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为什么你的态度会这么敷衍?” 楚泽洵知道他在外面还有别的狗,只要他说,跟外面的人断了,他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谢雨眠突如其来的质问,只是淡淡的说,“楚泽洵,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一场雪吗?” 楚泽洵脸色瞬间煞白,想起了那一段对谢雨眠来说并不算美好的回忆。 三年前,除夕夜,院子里张灯结彩,就连树上都挂上了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的雪,天地间变成了冰雪世界。 楚家亲戚的孩子在老宅里堆雪人,打雪仗,谢雨眠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树后,似乎在发信息。 不知道是谁狠狠的踹了一脚树身,从树上抖落下来的雪,瞬间将谢雨眠覆盖。 楚泽洵皱着眉头,走过来时那几个孩子面面相觑,被吓了一跳。 “玩够了没?!” 谢雨眠眨着眼睛看向眼前的人,睫毛上是白花花的雪,有些开心。 第一次有人挡在他身前。 那群孩子看懂脸色,才作鸟兽散了。 守岁的时候,大家齐聚一堂,谢雨眠默默的找了个角落,他看着手机屏幕发呆,若有若无的视线飘过来,实在让他无所适从,干脆走到楼下透透气。 只不过路过厨房的时候,谢雨眠在垃圾桶里看到自己精心挑选送给每个人的礼物。 the beatles的专辑,这是送给楚泽洵的礼物,谢雨眠费了很大的精力和人脉才托人买到。 被丢弃的礼物连垃圾桶都装不下来。 难怪所有人收到礼物的时候,表情淡淡,没有人回应他的心意,都默契的选择了丢在垃圾桶,维持他的体面。 楚泽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讽刺一笑,“嫂子。” 这句嫂子更像是讽刺。 “不要再来讨好我们,别痴心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昔日说过的话,就像楚泽洵今天刚从口中说出的话,回旋刀狠狠扎在了自己心口上。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伪装都是骗我的?”楚泽洵语气有点哽咽,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你只是为了报复我。” 谢雨眠叹了一口气,“只要你不上钩,这一切都不会开始。” 如此荒诞却又合理。 谢雨眠语气很轻,“可惜鱼儿咬钩了。” “谁叫我睚眦必报,上不得台面呢?” 回忆里的画面再次袭上脑海。 停留在除夕夜的最后一幕。 热闹的客厅里,少了个人也没有人发现,亲戚们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谢雨眠就站在柱子后面,捧着一杯热水,直到有人说起他。 “泽洵哥,堂哥和那位,估计没两年就要散了。” “就算是要结婚,也不能找一个这样的,说出去都令人耻笑。” 圈子里都在笑话楚家找了没有任何助力的孤儿。 楚泽洵没打算没搭腔,最后被问烦了,冷冷说了句,“他也配?反正就是一个外人,过不了多久,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楚泽洵终于回过神,曾经的往事像是潮水一般涌上来,阵阵的恐慌让他不得不想要说点什么来辩解。 谢雨眠像是无意间提起这个话题,“楚泽洵,the beatles限量版专辑很难买的。” “丢掉的礼物,永远都只会待在垃圾桶里。” “楚泽洵,忘了说,你手上的戒指我送过给别人,可惜他不要。”谢雨眠轻飘飘的扔下一个重雷。 简单的几句话,瞬间将楚泽洵打入一个狂风骤雨的世界。 三年前的除夕夜,谢雨眠迎来了那一场大雪,三年后,在闷热的夏日,楚泽洵也迎来了一场大雪。 屏幕上的冷光落在他脸上,挂断电话的忙音还响在耳边。 随着电话的挂断,他的心被挖出了一个大洞,空落落的,什么都没剩下。 他说过的话像一场漫长的凌迟,呼吸时胸腔的窒闷,几乎呼吸不过来。 那个雪夜,谢雨眠曾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只在大哥身上看到过。 曾经拥有比不曾拥有还要难受。 两个人就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没过多久又恢复了平行的状态,或许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交过。 回到住处的楚斯聿,脑海中依旧没能忘记那一枚戒指的存在,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去寻找。 他打开微信,看到楚泽洵的微信头像,顿了一下。 可爱的动漫头像,憨态可掬的小狗叼着骨头,完全不像楚泽洵会用的头像风格。 点进朋友圈。 一张非常凸显个人风格的照片,脸和身体占据了照片的大部分,只有一点露出的背景。 照片拍摄的地址不像是在宿舍,也不像在老宅。 楚斯聿快速拨通周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谢雨眠最近有没有去过珠宝展览。” 几分钟后,周助理立马开始翻找桌前的文件,他犹豫的开口,“谢先生跟二少爷去过一次珠宝展览。” 当时他跟楚总说过这件事,但好像楚总并不在意。 隐约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楚斯聿不敢想那个让他最害怕的结果。 第102章 那就扎个秋千吧 第二天早上。 谢雨眠一走进花园,映入眼帘的就是拱门架上爬藤月季,花团锦簇,被修剪得非常漂亮。 “好漂亮。” “大叔,你这修剪的真不错。” 正在修剪灌木丛的园丁老陈听到谢雨眠的话,脑袋冒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大水壶,乐呵笑着,“我这修剪的手艺可是一等一的好。” 谢雨眠走了一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站在一丛白玫瑰前,鼻尖几乎要碰到花瓣。 “真香。”谢雨眠眯起眼。 园丁老陈正在不远处浇水,大水壶哗啦哗啦的,“这园子啊,”他擦了把汗,“是先生母亲留下来的。每株花都是她亲手种的。” “那儿,”谢雨眠的声音轻快起来,指着一个方向,“要是挂个秋千多好。木头的,缠上绿藤,风一吹,肯定很棒。” 谢雨眠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 二楼书房,窗帘半掩。 赵婺站在窗后,静静的看着花园里的一切。 谢雨眠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在绿荫里晃,像只蝴蝶,在花丛中转来转去。 风吹过花园,也吹动了厚重的窗帘。 草木清新的气息随着清风拂过脸庞,其中还夹杂着一点花香。 第77章 赵婺微眯着眼。 与此同时。 许京潜发过来一段语音,促狭又撩动心弦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 许京潜:【sit on it.】 这句话仿佛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谢雨眠笑了,许京潜骚起来简直无人能敌。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离谱的话,似乎是为了承接上文,又发来一张泳照。 画面中的男人似乎脱下了禁欲的外壳。 透明的护目镜被撩起来,脸庞微仰,游泳的时候被水打湿半张脸,就连高挺的鼻梁上也挂满了小水珠。 漂亮不夸张且块状分明的腹肌。 目光下移,满分的实力,无需多言。 谢雨眠立马将图片保存到本地,他是没想到身材这么有料,不看白不看,看到就是赚到。 看着左上角冒出来的小红点,正是许久不见的杨知微发过来的信息。 杨知微:【你以为许京潜接近你是因为喜欢吗?】 谢雨眠正好觉得这段时间无聊,杨知微送上门来,解闷刚好。 摸着下巴过了半分钟,谢雨眠突然想到个好主意,给他发了个aaa养鸡王哥的视频。 谢雨眠:【好担心你,自由美利坚,不是天天被抢,就是biubiubiu,生怕你沦落街头成为流浪汉,要不要先学习一下养鸡技巧?保证一次下8个蛋。】 杨知微没有回复信息,属实已经气疯了。 …… 薛驰连夜飞回了沪市,回到家里之后,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门外的敲门声响起,薛驰跟条件反射似的,“妈,我想自己静一会。” 宣见欢叹气,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宣见欢没有强行打开门,而是站在门口,过了会开口,“那妈妈就站在门口跟你聊会天,好吗?” 薛驰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宣见欢从来没见过儿子会变成这样,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 曾经的薛驰,整个人内敛不失自信。 青春期的早恋问题通通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一直以来都是那个令人放心的孩子。 薛驰没有告诉宣见欢实情,隐瞒一些细枝末节,将自己和谢雨眠之间事情,告诉她。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应该放弃?” 宣见欢叹了口气,“喜欢一个人是需要勇气,我希望你能在这个过程中感知爱,学会爱,尽可能不受伤害,但你已经不是牙牙学语的孩子。” “一个成年人该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你不受伤,妈妈不会阻拦你。” “为什么不可以一直都只喜欢一个人呢?” “人是很复杂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从一而终地喜欢一个人,这是人性。” 宣见欢拍拍儿子的肩膀,最后说了这么一段话,“不要试图去改变一个人,克制自己纠正别人的欲望,如果接受不了就要尽早抽身,选择离开。” 薛驰默默握紧了拳头,从他飞往京市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放弃,六米高的窗台顶多摔个骨折。 他可以变得更加优秀,让谢雨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无论有多少前仆后继的人,他都会将其拦在外围。 …… 谢雨眠收到楚星遥的信息时,玩味地笑了笑。 楚星遥高考结束之后,就被家里人安排了一次出国旅游,现在人还在瑞士。 京市现在是下午两点,瑞士那边现在是早上七点,这么早爬起来给他发信息,也真是有毅力。 “雨眠哥,我生日那天你会来吗?” 七月十号成年,那就送他一份大礼。 “我记得你养了一只小猫,这两天买了一只小狗,想问问你一些关于养宠物的注意事项。” “好啊,狗狗最可爱了。” 听到这话,阿珠垮着个小猫批脸,它非常不高兴,圆溜溜的眼睛全是怒气,挪动身体,背对着谢雨眠,只给他留个屁股。 狗狗才不可爱,它最可爱。 挂断电话后,谢雨眠见状无奈一笑,俯身凑近阿珠的脑袋,“怎么生气了?” 谢雨眠:【阿珠最可爱了。】 阿珠被顺毛,哼哼一声,这才差不多。 天黑透了,谢雨眠给赵婺发了条信息,已经离开。 老陈被叫到书房时,身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气。 “先生。” 赵婺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园子。“他今天,”顿了顿,“在花园都说什么了?” 老陈想了想:“谢先生夸花好。我跟他说,是老夫人种的。。” “后来呢?” “后来谢先生说,梧桐树下该有个秋千。”老陈老实复述,“秋千最好缠上花藤。” 赵婺想起很多年前,好像也有过类似的对话。 他默念着这两个字,秋千, 脑海浮现出谢雨眠低头闻花时的样子。 “那就扎个秋千吧。” 老陈怎么也没想到先生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一下,说了句好的。 第103章 要爱也要名分 翌日,谢雨眠收到珠宝设计比赛主办方发来的邮件通知。 ——尊敬的谢雨眠先生,在刚刚落幕的jma比赛中,您提交的作品【洛神】,凭借卓越又不落俗套的设计理念,从全球优秀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荣获金奖。 谢雨眠没有任何意外,一切都是努力的结果,天道酬勤。 阿珠:【眠眠你真棒,完成任务之后你还有什么打算?】 谢雨眠:【做一个品牌吧。】 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任何牵挂,如同像水里的浮萍,谢雨眠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证明自己来过这个世界。 反正前夫哥给的钱下辈子都用不完,随便折腾,扔到水里面还能听个响。 律所。 闻见殊处理完手上的案件,走到茶水间听到刚来律所实习的两个女生在交谈。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听清。 “小云,你跟你那个男朋友最近怎么样?” 那个叫小云的女生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他因为忙工作,我订好的餐厅都没去,可是我再忙也能抽得出时间跟他报备,我给他打电话关机,微信不回,过了半天他就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还在忙,能不能不要这么粘人?” “难道关心他,我还有错吗?” “小云,你听我的,这种人你就得晾一晾,除了例行报备,接下来的时间都不要搭理他。” “我根本感受不到他的爱,也不知道这段感情要怎么维系下去。” “他说喜欢不粘人的,那你就要彻底冷下来,看谁才是那个最先耐不住的人。” “如果他没有任何反应的话,那你们还是敞开心扉聊一聊吧。”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可以考虑对这段感情做个总结。 两个女生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她们之间的对话还停留在闻见殊耳边。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的聊天记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闻见殊变成了主动的那一个。 主动权完全落在了谢雨眠手里。 即使已经发生关系,也对自己真的没有一点真心吗? 手中握着的咖啡早就凉了。 下班时间,律所的人已经离开得差不多,闻见殊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发愣,桌面上熄灭的屏幕似乎在等待某人的信息。 可惜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一条信息。 窗外太阳西沉,闻见殊站在窗边,看到底下行人行色匆匆。 爱是控制不住的,可是不爱却能让人感受到这么深刻。 闻见殊:【眠眠,我今晚可能10点才回来。】 谢雨眠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愣了一下,回复:【好。】 闻见殊听到消息提醒的瞬间,马上拿起手机,当简短的一个字映入眼帘时,动作顿住。 谢雨眠竟然连自己为什么这么晚回来的原因都没有问,就说了“好”。 理智冷静都在这一刻丢盔卸甲。 他现在以什么身份去质问谢雨眠,男朋友?还是谢雨眠曾经戏言的p友? 他好像因为喜欢一个人,丢失了自己。 有很多事情必须要有个决断,他要谢雨眠的爱,名分也要。 …… 电影院门口。 谢雨眠在进去之前开始约法三章,“跟我约会是有规矩的,首先第一点,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认真遵循,知道吗?” 许京潜忍俊不禁,“好,都按你说的来。” 谢雨眠选了一部末世丧尸片,7点半开始的那一场,在售票处还买了一大罐爆米花。 人类在绝境下的求生让人看得揪心,满屏的丧尸围城,一种强烈的不适涌上来。 谢雨眠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血腥恶心的画面。 许京潜低声凑近他耳边,“既然看不了,那就不要勉强。”随即一只温柔的手盖在眼前。 第78章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气,不上来是什么味道,让谢雨眠莫名觉得有点困,像个安眠药精一样。 谢雨眠脑袋歪了一下,没忍住,直接倒在许京潜的肩膀上。 许京潜唇角微翘,抬手盖住谢雨眠的耳朵。 电影的声音还在响,不过也无所谓了。 包厢里。 “楚总,我送您回去吧。”周助理看着在桌面上堆成山的空酒杯一阵头疼,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三十五分,天色已晚。 包厢里昏暗的光影,隐约能看见男人脸上的颓然与失落。 楚斯聿知道那枚戒指昭示着无限的接近某个答案。 即使不愿意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 周助理一边开车,时不时看着后视镜上的人,从来没见过老板这个样子。 后座上的男人闭着眼睛,神情倦怠,就连这片刻的休息,精神都在紧绷着,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却在某个时刻清醒过来。 摇下一截车窗,扑面而来的风,吹散了淡淡的酒味。 他拨通了楚泽洵电话。 “楚泽洵,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开始楚泽洵没有听清,还反问了一句,“什么?” “你和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本以为楚泽洵会装傻充愣,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开口,“四月。” 这两个字响起的时候,车身正进入隧道,前所未有的痛苦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仿佛被拖进一个深不见底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他努力的想要保持冷静,整理着措辞,再次开口,“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平静无波的声音似乎隐藏着暗潮汹涌。 “哥,那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楚泽洵语调平稳地反问,仿佛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楚泽洵并不意外大哥会知道这件事情,纸包不住火,他终究会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既然选择了放手,那就痛快的放手。” 三年的时间很充裕,足够了解一个人,可楚斯聿的目光从未停留在他身上。 “哥,你以为凭借你一个人就能让他回心转意吗?” “他快恨死我们了。” “除夕夜下的那一场雪,太冷了。” 楚斯聿猛地愣住,被这一句话拉回三年前的除夕夜。 漫天飞舞的雪,院子里玩闹的孩子,以及挺身而出的楚泽洵。 而楚斯聿作为一个看客站在窗前观望。 那时候的他在想什么呢?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我宁愿是哥。” “哥,你不会以为跟眠眠有关系的人只有我吧?” 一字一句砸在楚斯聿心上,砸得他心口发闷。 第104章 服务意识会比你更好 闻见殊十点准时回到公寓。 空无一人的客厅,在这一刻恢复了曾经的安静,冷色调的设计愈发冷清。 闻见殊把手上的公文包放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拿出手机地拨打电话。 没有任何解释,谢雨眠到晚上10点都没有回来。 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他听到周围杂乱的声音,似乎是在美食街人流众多的地方。 “你在哪,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周围的环境实在太过吵闹,时不时还能听到路人说话的声音。 谢雨眠找了个还算安静的角落,才开口,“我在北环二路的美食街,你不是说10点钟才回来吗?我就索性在外面吃了。” 他的解释挑不出一丝差错。 “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谢雨眠沉默了一会开口,“你想听哪个答案?” 他不会隐瞒这件事。 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闻见殊捏紧了手机,手背的青筋暴起,但很快的冷静下来,回想谢雨眠刚说的地址,立马拿上钥匙下楼。 选择出轨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谢雨眠会对自己有任何特殊或者不一样? 15分钟后,闻见殊到达地址上的美食街,找到地下停车场后,开始寻找谢雨眠的踪影。 闻见殊穿着一身正装,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周围的人群大多数都是穿着休闲的衣服,他显得格格不入,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闻见殊已经找了三条街,还是没找到人。 那个露天的烤肉摊上,在最角落里,谢雨眠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露出白皙的脖颈,正侧着头,对旁边的男人笑的眉眼弯弯。 男人生得斯文俊美,跟自己是截然不同的风格,黑色衬衫微微敞开领口,就连袖口也被挽起来,拿着夹子开始翻烤锅里的肉片。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跟着笑起来。 谢雨眠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吃过路边摊,家里的保姆做的是好吃,但是没有什么烟火气。 他这人吧,有时候就得吃点路边摊,补充一下能量。 滋滋冒油的大鱿鱼,香味扑鼻,谢雨眠拿起来就咬了一口,非常满足的眯起眼睛。 没有注意到嘴角沾上了一点油,许京潜非常自然的抬手替他擦掉。 闻见殊觉得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断掉了,胸腔里溢出的怒气在不断翻腾,几乎要立刻冲过去,把谢雨眠带走。 最终他还是闭了闭眼睛,没有上前,就算要讨要个说法也不是现在。 他们需要一个安静隐蔽的环境,来敞开心扉聊一聊,而不是在人声喧嚣的地方大闹一场,让谢雨眠失去应有的体面。 闻见殊心头酸涩,跟那个男人在一起,谢雨眠的状态放松惬意,似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过了大概40分钟,他们起身了,男人很自然地虚揽了一下谢雨眠的肩,为他挡开旁边拥挤的人。 闻见殊跟了上去。 隔了十几米的距离,混在夜市的散场人流里,看着他们一同走进停车场。 闻见殊以缓慢的速度,无声地跟在后面。 跟着一路到达公寓楼下。 男人停下脚步,谢雨眠转过身,面对面站着,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几乎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男人似乎想说什么,低下头。 谢雨眠微微仰着脸,昏黄的光晕染在侧脸上。 就在这一瞬。 闻见殊再也忍不下去。 猛地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 两个沉浸在微妙气氛中的人惊愕地转过头。 谢雨眠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见到闻见殊目光怔住。 闻见殊勉强隐藏眼里的心碎,隐忍到了极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如果我有错,我可以去改,可你为什么要去找别人?” 即使知道谢雨眠不爱自己,他做不到恶言相向,也做不到指责他。 谢雨眠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开口。 见谢雨眠没有开口的打算,闻见殊才看向眼前的男人,“许京潜?” 他跟楚斯聿一个圈子的人,自然知道许京潜是什么人。 “很晚了。”他盯着谢雨眠,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眠眠。” 闻见殊嘴角的笑显得有些温情,声音温柔,“眠眠,你先上去好吗?” 情敌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来解决,至于回去再好好要个说法。 只有两个人的环境里,气氛猛地凝固起来。 闻见殊毫不避讳的问,“你们做了?” 眼睛直直的盯在他脸上,不肯放弃许京潜脸上的任何一个微表情,只要露出一个破绽就能被他捕捉到。 “你猜?”许京潜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微垂并没有与他直接对视。 闻见殊敢问出这句话,那就是有足够的底气,换种说法,他跟谢雨眠已经做过。 许京潜意识到他们两个人真的发生过关系,并没有自己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闻见殊这些年帮人打官司,靠的不仅是专业能力,还学过一点心理学。 人面部的每一块肌肉都会因为情绪发生变化。 真正的情绪会转瞬即逝,超过了这1秒,便是伪装。 许京潜一瞬间眉毛微微上扬,将明知故问表演得有些过度。 闻见殊面对情敌,脸上没有半分笑容,冷笑说,“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选择你吗?” “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许京潜并没有因为被戳穿而感到恼羞成怒,“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不讨人喜欢吗?” “明明没有名分却还像个正宫一样,跳出来维持自己的正房地位,跳梁小丑真可怜。” “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也许你给他的体验不够好,他才会找上我。” “你跟他是完成时,我跟他是将来进行时,我的服务意识会比你更好,闻律师请你放平心态。”许京潜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漫不经心的开始欣赏闻见殊脸上的表情。 服务意识四个字瞬间点燃了闻见殊的怒火,愤怒的眼神仿佛要把许京潜烧成灰。 第79章 而站在高台上的谢雨眠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吞云吐雾,看着底下搭好的戏台。 阿珠:【眠眠,他们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谢雨眠:【顶多打一拳就会收场。】 猝不及防,一拳狠狠砸过去,许京潜整张脸偏过去。 嘴角挂了彩,但许京潜却没有还手,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第105章 只耍我,不耍别人 “闻见殊,好自为之。”许京潜将滑落的镜框往上压了压,抬手擦去嘴角的血丝。 闻见殊立马就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闻见殊重新迈步,脚步却比先前快了些,只是那背影看上去,多少带了点仓促的意味。 许京潜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眼里是被点燃的胜负欲,他拿出手机,找到最好的拍摄角度,对着自己的脸。 谢雨眠说他是“绿茶”,那为什么不把这个称号贯彻到底呢? 做一个讨人喜欢的绿茶,借机上位,总好做一个看不清形势的人。 谢雨眠窝在沙发上刷视频,手指微顿。 微信传来信息,是某个人发来的图片,许京潜的自拍。 图片上的许京潜抬起下巴,嘴角溢出一点血丝,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镜框微微歪斜,透过镜片竟能看出他眼中流露出几分破碎的可怜感。 另一只手扶上被打的侧脸,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屏幕,眼眶微红,破碎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许京潜:【眠眠,他好凶。】 人都是视觉动物,谢雨眠也不能免俗。 被打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处理伤口,而是来给自己发这种骚照,哇塞,谢雨眠也真是开了眼。 汝甚骚,吾不能及君也。 阿珠:【我艹,这么绿茶。】 谢雨眠吐槽归吐槽,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迅速,毫不犹豫将这张照片保存到本地。 霎时间,门被打开,闻见殊从外面走进来,整个人安静得厉害,看向谢雨眠,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为什么?”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谢雨眠,你告诉我……为什么背着我,见别人?”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架势是想讨要个说法。 “背着你?”谢雨眠把屏幕熄灭,抬起头,光线落进他眼里,清冷冷的,“闻见殊,我们是什么关系?” 闻见殊一僵,谢雨眠从来没给两个人的关系下过定义,就连口头上都没有。 谢雨眠顿了一下,“我见朋友,吃顿饭,需要向你报备吗?” “朋友?”闻见殊像是被这话烫到了,猛地拔高声音,“哪个朋友会那样碰你?会送你到楼下,还……” 他说不下去,胸腔一阵窒闷。 “如果你这么介意,”谢雨眠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我的正常社交,你都觉得无法接受……” “那我们还是冷静一段时间吧,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相处。” “冷静?” 他声音发抖,“谢雨眠……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他盯着谢雨眠的眼睛,拼命想从里面找出一点赌气和玩笑。 谢雨眠眼神十分平静,没有受到一丝波澜。 闻见殊挤出那句压在心底的话:“你难道对我就没有一点真心吗?” 向来冷静自持的性子,在此刻破功,他以为这么多天的相处,谢雨眠对他就算称不上爱,至少也对他有一点喜欢吧。 谢雨眠沉默带来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闻见殊期盼的眼神骤然间冷却下来,从未有过的委屈在心头冒出来,他以为真心相待就能得到真心。 少年时期一个人在国外闷头读书,周围的同龄人开始了一段又一段的恋爱,对他表露好感的也有很多,有男有女,但他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 大学毕业之后遇到的人形形色色,各行各业的都有,其中不乏对他感兴趣的,他从来没有产生过心动的感觉,并不认为爱情这种无用的东西会降临在他身上。 工作带来的成就感远比爱情重要得多,在遇见谢雨眠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道德败坏的人。 就算是这样,也得不到他的一点真心。 谢雨眠坦坦荡荡,“见殊,我喜欢你的冷静自持,喜欢你因为我而变得意乱情迷,但我做不到只喜欢你一个人,这个世界太大,我们注定会遇到很多人。” “我会对你感兴趣,也会对别人感兴趣。” “如果你接受不了,那就离开吧,不然你会受伤的。” 谢雨眠把自己的想法说的清清楚楚,闻见殊没有立刻开口,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立刻斩断关系,他们就不会再有别的可能,但让闻见殊接受谢雨眠的想法,根本不可能。 接受谢雨眠的说辞,无异于将自己的自尊和人格都踩在脚底下,妒忌心将他整个人侵蚀,变得不像自己。 为什么他见一个爱一个? 为什么他的目光不能永远只停留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谢雨眠并没有在闻见殊口中得到答案,突然站起身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闻见殊抬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腕,最终还是握成拳头垂下,攥紧手心,骨头咔咔作响。 咔哒一声,随着门被关上,室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闻见殊目光怔怔看着他离开。 来之不易的幸福,又从指缝中溜走。 …… 酒吧。 程舟野喝得烂醉如泥,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只有片刻的清醒,他喃喃自语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已经一周多没有联系过谢雨眠,微信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再也没有亮起红点。 他就这样被彻底抛之脑后。 “程哥,你要不还是把这件事情放下吧。”好友不忍心看到他变得这么颓废。 “我不想。” 这些天他试图冷静过,也想过要把谢雨眠放下。 程舟野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谢雨眠。 谢雨眠站在舞台上为他唱的那一首歌,从舞台上跳下来时的肆意潇洒,在人海中奔向自己,这一幕印在他脑海中,无比深刻。 无论怎样都忘不掉,至少那一刻,是喜欢自己的吧? 好友无奈叹息,“既然无法放下,那就做好充足的准备,打持久战吧。” 曾经做过的事就是回旋镖一样扎在程舟野身上。 程舟野突然打开手机自虐一般看着以前的聊天记录,下定决心:“你说得对,他愿意耍我,却没有耍别人,这说明他对我还是有一点好感的吧?” 好友听到程舟野说这话,扣了个大大的问号,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啊?不是,兄弟,你特么是恋爱脑啊? 人家把你当狗玩,你还要自己拴上狗链子,说为什么你不拴别人,只拴我?那你一定是喜欢我。 好友无言以对。 第106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翌日。 京市机场,谢家人大包小包的从飞机上下来,一路舟车劳顿,终于到了杨知微提供的地址。 “妈,根据杨家人提供的信息,据说谢雨眠现在过得真不错。” 谢静芸看着图片上的地址,打开搜索引擎一搜,瞠目结舌的价格跳出来,真是把人吓了一跳。 谢静芸真是又嫉妒又难受,“远洋别墅区,市中心的位置,十几万一平米。” 谢雨眠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人,竟然过得这么好。 陈美芳紧盯着图片上的别墅,心中恨得不行,没想到当年把那小兔崽子扔在孤儿院,他还能有这种奇遇。 就算是现在的谢家也住不上这么好的地方。 谢静芸脸色极其难看,她知道自己父亲曾经还有一个儿子,但早年“走失”,小时候还不以为然,长大后才觉得少一个人跟自己争家产,简直太好了。 结果自己区区这点家产,还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 谢世伟没有说话,但能看出他的心情不太好。 因为跟前妻感情不太好,他向来不喜欢这个儿子,当年丢的时候,只是象征性的找了一下。 当一行人来到远洋别墅区时,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保安看着眼前来者不善的一行人,开始上下打量他们。 鬼鬼祟祟,东张西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几人哪里见过这么豪华的别墅区,一时间被吸引住目光,四处打量,这别墅简直比图片上的还要夸张。 陈美芳咬牙切齿,谢雨眠哪里来的福气?住在这么好的地方,早知道当年扔远一点,还给他扔进了个好地方。 “你们这几个人来这里干什么的?”保安见几个人奇怪得很,手上拿着电棍急忙走过来。 陈美芳见保安手上拿着电棍,脸上立马堆笑:“我们是来找谢雨眠的。”说完这句又指向一旁的谢世伟,“这位是他父亲。” 保安心存疑虑,姓谢的业主,他倒是知道是谁,但这几年也没见过他亲戚来过,外人进入别墅区都是要有记录的,这几人看着面生。 第80章 “你要是不放我们进去,我待会就跟上面的人投诉,说你不让业主的亲戚进去。”陈美芳见保安没打算放他们进去,直接开始威胁。 保安呵呵一笑,心想,看起来像是业主的穷亲戚,上门想要打秋风。 不过还是按照程序走,保安给谢雨眠打了个电话。 “谢先生,有一群自称您亲戚的人来找您,让我给他们,请问……” 谢雨眠接到这种电话的时候还觉得疑惑,听完保安说的话,让他把电话给谢家人。 陈美芳接到电话后,一脸老泪纵横,声音哽咽,“雨眠,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年找你找的有多辛苦,你爸爸当年差点想不开就要去寻死。”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着,只是时不时刷短视频的声音,十分影响陈美芳发挥。 谢雨眠听完她说的话,才撩起眼皮,眉眼微挑,“你哪位啊?” 陈美芳一时顿住,这跟她预想的反应不太一样,随即开始呕心沥血的表演,诉说着这些年找谢雨眠的不容易,长篇大论几百个字,愣是一刻都没停。 谢静芸也没闲着,凑到电话旁边来了一句,“哥,我好想你啊,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吧,没关系,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谢雨眠眯了眯眼,“是吗?” 陈美芳故作可怜,“我们来到京市实在没有住处,不知道可不可以暂时住在你这边?” 谢雨眠现在暂时不住在远洋,之前楚斯聿过户了一套大平层,从闻见殊家里离开之后,索性就住在那里。 只是,别墅就算是空着也不想给这群人住。 “想住啊?”谢雨眠漫不经心地拉长调子,“真羡慕你的脸皮,能保养的这么厚,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再把自己当回事了。” “保胎针打你头上了还是拼多多最后一刀砍你头上了?” “滚。” 阿珠胡咧咧来一句:【左青龙右白虎,我看你是个二百五,横批卧龙凤雏。】 谢雨眠唇角微翘:【阿珠,这对联不错。】 啪,电话挂断。 “我呸!”陈美芳气得对着紧闭的大门啐了一口,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扔的真是没有错! 保安听完对话的过程,马不停蹄直接拿着电棍把这几人赶出去。 果然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还好打电话问了一声,没把这群傻逼放进来,不然自己的工作可就没了。 “妈,怎么办?他居然不让我们住进去。”谢静芸望着远处,只能看不能住的别墅痛心疾首。 陈美芳眼神凶狠,露出一丝精光,“不让我们住进去,我们也要从他身上扒下一层皮,我可怜的锦程还躺在病床上,要是没钱那岂不是等死?” 谢世伟对此没有任何意见,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这个儿子,自然对他没有什么感情。 “他不是跟寰宇集团的总裁结婚了吗?每个月零花钱都有几十万。” 杨知微提供的资料非常齐全,谢静芸知道谢雨眠跟楚斯聿结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就他这么好运?还能嫁个富豪老公。 “他不愿意给我们钱,我们就闹,反正吃亏的是他,又不是我们。”陈美芳当年敢抛弃谢雨眠自然是个狠人,撒泼打滚样样精通。 “呵,我们去楚家闹,去寰宇集团闹,就不信还治不了他,到时候丢人的就是谢雨眠。” “我不信他不要脸,刚刚保安打电话的时候,我把电话背下来了,明天就去找楚斯聿。” 谢雨眠垂下眼睛,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回想着刚刚那一家人的面孔。 十几年都找不到谢雨眠,一来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住下来,看来不要脸的境界还是可以学一学的。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那就陪他们玩玩,正好最近缺点乐子。 第二天,谢家一行人就来到寰宇集团。 “我要见你们的总裁楚斯聿!” 前台小姐姐就问这一句,“请问有预约吗?” 陈美芳理直气壮,“没有!” 前台被陈美芳搞得一愣,没有预约,还想见楚总? “楚斯聿可是我女婿!” 第107章 不想纠缠不清 午休时间,公司的员工零零散散的从大楼里下来走向食堂,有些员工看着前台突然变得这么热闹,还想过来瞧一瞧。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谢家人昨天晚上一直没睡好,差不多10点多才过来这。 饥肠辘辘的谢家人在公司外面随便找了一家馆子。 没想到旁边就是寰宇集团的人,他们嘴里还在讨论谢雨眠。 “你知不知道,最近公司里都在传言那位谢先生?” “谢雨眠?” “是他,这不是快传他们离婚了吗?” “妈,这可是获取信息的好机会。”谢静芸用手拍了一下陈美芳的肩膀, 谢家人一听,耳朵直接竖起来,就想从他们嘴里听出点信息。 “不是每年都在传吗?谢雨眠从来都没来过公司,也没有在重要的剪彩活动上亮过相,要不是上网我看到他的消息,估计也没几个人认识他。” 陈美芳心想,果然是这样,差点没忍住,几乎都要笑出声来。 她就说谢雨眠哪来那么大的福气,还找了个富豪,结果根本得不到楚家人的喜欢,所以连集团的员工都不认识他。 “看到群里的消息没?今天上午公司门口来了几个自称谢雨眠亲人的人。”寰宇集团员工说着,语气还带着几分调侃。 听到那俩人提起他们,谢静芸和陈美芳表情都不太对劲,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 只有谢世伟埋头吃饭,压根不在意这些。 “谢雨眠哪来的穷亲戚,人家孤儿院长大的,这么多年没来找一招发达,不知所谓的远房亲戚又想趴过来吸血呗。” “说难听点,臭外地的。” 这可把陈美芳气得恨不得上去开始撒泼打滚那一套。 他们家是比不上京市这些人,但在当地好歹也是小康家庭,要不是儿子生病被拖垮,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妈,别激动,初来乍到的不适合跟人闹矛盾。”谢静芸赶紧按住陈美芳手,不让母亲这么冲动。 陈美芳气得直喷火,但知道女儿说的对只好忍下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是能从谢雨眠身上扒拉下一点东西来,给自己儿子治病。 谢家人快吃完这顿饭,又赶紧来到寰宇集团门口。 刚刚因为是午休时间,前台小姐姐没来得及联系周助理。 前台小姐姐以为这几人无功而返,应该就会离开,没想到又卷土重来,立马打电话联系周助理。 现场的气氛一直僵持不下,前台小姐姐又赶紧联系的保安。 公司底下有人闹事的消息很快到楚斯聿耳边。 周助理将大致情形复述了一遍,他在心里也有了大概的猜测,看那些人的架势来者不善。 “跟前台闹起来的那一行人,据说是谢先生的亲人,但并未得到证实,尚且存疑。” 楚斯聿站在落地窗前,眉目冷淡的瞥了一眼底下的风景。 “把人请出去,再派一些人盯着他们,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不要让这些人生出是非来。” 如果真的是亲人,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显得有些可疑。 十几年都找不到谢雨眠,好不容易找到人,第一反应居然是跑来寰宇集团楼下。 楚斯聿眼神倏然变冷。 如果是真的亲人,那还好说,如果是不怀好意的亲戚,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就看这群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好的,楚总,我这就去处理。”周助理快速理解他的意思,合上门,往楼下走去。 在楼下左顾右盼的谢家一行人终于等来了周助理。 周助理扫了一眼,很快没有正眼再看他们,“这几位,楚总说了不认识你们。” “你们在这里已经影响到前台女士的工作,如果你们不尽快离开,我会采取强硬手段请你离开。” 周助理脸上表情温和笑了笑,目光移向一旁身强力壮的保安,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有让该处理的人过来处理。 一开始前台小姐姐显得有些愁眉苦脸,看到周助理过来这样的表情才算缓过来一些。 总算是迎来了救星。 这一家人实在是胡搅蛮缠,没有预约,她怎么可能随便把人放上去。 如果真的那位谢先生的亲戚,楚总一定会提前交代,她宁愿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事,也不愿意冒着失去工作的风险把人放上去。 谢家人一行人丢了大脸,被保安架着赶出来。 “这个谢雨眠真是没用,连他老公的心都笼络不住,搞得我们都上不去,没用的东西。”陈美芳才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 “现在可怎么办呢?” 眼看着太阳越来越大,昨晚上住的酒店,一大早就办理了退房,还没找到落脚点。 第81章 三个人的住宿费可不便宜,儿子躺在医院每天都要烧钱,他们现在自然是能省则省。 “世伟,你不是说你大哥就在京市住吗?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他?让我们暂时住几天。” 谢世伟跟个闷头葫芦一样,出乎意料点点头。 有人是给了他一笔钱,但这笔钱用在儿子身上跟个无底洞似的。 陈美芳冷哼一声,“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个小兔崽子。” …… “谢先生,这是核心商务区的黄金地段,周围遍布高端写字楼,连锁咖啡厅与餐饮都在附近,可以为员工与客户提供便捷的配套服务。”中介带着谢雨眠看写字楼,他能看出这位谢先生上压根不差钱,要是能拿下这一单,他的提成能有几个百分点。 那他可就赚大了。 接到楚斯聿的电话,谢雨眠还是有些惊讶,前段时间才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以为不会再打过来了呢。 谢雨眠微微抬手,中介瞬间看懂脸色,立马噤声。 楚斯聿以为打不通这个电话,已经准备好拨打微信电话,打通了这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开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雨眠又把自己从黑名单中拉出来。 “眠眠,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楚斯聿也不拐弯抹角,“有几个自称是你家人来到寰宇楼下,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你最近一定要注意,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谢雨眠知道他是好意,“谢谢你。” 楚斯聿声音温润,“不用客气。” 过往一直盘踞在他脑海中,他没有办法彻底放下,那就努力为谢雨眠多做一些事情吧。 “我刚刚听到你旁边似乎有中介,在给你介绍写字楼。” “我有几个不错的地段,如果你需要的话。”楚斯聿眼光还不错,前些年买的地皮现在都成了新的商圈。 “不用,我不想纠缠不清。”谢雨眠想着要真用了他的地,恐怕会影响自己接下来的任务。 唉,怎么能逮着一只羊薅呢? 楚斯聿突然安静下来,离婚之后就连他提供的这点东西都不愿意接受了吗? 还是说闻见殊给了他更多? 闻见殊跟他相比,家族的产业更多是在国外,的确能给谢雨眠提供不错的生活条件。 一想到这原本不错的心情,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对闻见殊这三个字,恨得咬牙切齿。 第108章 我做得好吗?眠眠 首都机场落地窗外映着落霞,薛驰无暇欣赏美景,急往外赶。 路灯连成昏黄的光带,车子在路上疾驰,薛驰紧盯着手机屏幕,无意识地开始摩挲。 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 到达目的地时,远洋别墅区黑沉沉的,他迫不及待的走到谢雨眠家门口,只看见地灯晕开一圈又一圈的光。 镂空铁门外,别墅的二楼没有亮起灯,没有一丝光透出来。 薛驰盯着窗户失神了半刻,快速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家才对,看朋友圈也没有发现近期有旅游的计划。 电话过了半分钟才接通,薛驰听到一阵杂乱的风声。 “眠眠,你在哪里?” 谢雨眠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来找自己,这才几天,就想清楚了? “我在江边。”谢雨眠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 另一边。 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磕出急促凌乱的声响,薛驰快速把行李箱放进别墅里,头也不回往谢雨眠说的地址赶过去。 车刚停稳,薛驰立马推门下去,人行道走了几百米,终于看到在江边的谢雨眠。 江风浩荡,薛驰一眼就看到了谢雨眠。 谢雨眠气定神闲靠在栏杆上,单薄的衬衫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黑发地贴在脸颊上,注意到远处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薛驰站在几步之外,衣服的下摆被风微微扬起,像是刚奔跑过,呼吸还未平定,胸膛微微起伏。 可他的眼睛却静极了,深得像此刻他们头顶这片没有星月的夜空。 江边的人不算多,一个人吹着晚风,舒服极了,身心不由得放松下来。 “你怎么过来了?” 薛驰身影高大,肩线平直宽厚,他比谢雨眠小几岁,但身上青涩的气息已经减退许多。 一步一步朝谢雨眠走过来,凉风吹过发丝。 “眠眠,我做不到不喜欢你。” 谢雨眠在他的眼里就是闪闪发亮的存在,就算是隔着屏幕那份心动依旧炙热,真正见到谢雨眠的时候,心动骤然落地,越来越深。 他也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可这是没有原因的,很难说清楚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人。 如果能说清的话,这个世界的很多疑问也许都能得到解答吧。 用因果关系来论证喜欢与否,这很奇怪。 因为谢雨眠拥有什么,所以他喜欢什么,并非如此。 薛驰喜欢上的是一个完整体的谢雨眠,而并非只是因为他身上拥有的某种特质。 “你当时问的那个答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薛驰眼里看不出一丝玩笑,他非常认真的接着说,“爱这个词在我这个年纪显得虚无缥缈,我只能将自身的筹码全部摆在你面前。” “在这回去的三天,我为我们未来做了充分的准备,钱的问题你无需担心,我不会让你降低目前的生活水平,所有的财产都可以直接公证,赚得不多,养活你是够的。” 薛驰这些年通过股市和比特币赚了不少,加上公司的股份和家族基金,十几个亿是有的,只是还没到大学毕业真正继承公司,所以也只有这些。 “眠眠,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吗?” “我不会介意你去找别人。” 其实非常介意,甚至痛恨别的男人靠近谢雨眠,他知道,这并不是眠眠的错。 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至少也要获得一个在他身边的机会。 薛驰妒忌心很强,不喜欢谢雨眠将别的目光停留在别人身上,但如果自己还能够再强大一点再厉害一点,也许那些前仆后继的男人都会知难而退。 在等待谢雨眠的回答,在这等待的过程中心跳骤然加快。 只是许久没有等到谢雨眠的回答,失落地垂下眉眼,唇线抿直。 “来我家吧。”谢雨眠抬手摸摸他的头,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一秒从地狱到天堂,薛驰猛地抬起头,将谢雨眠紧紧抱住,脑袋搁在肩膀上。 他瞬间听懂了这个暗示。 上一秒两人还在江边,吹着晚风,下一秒就到谢雨眠的新住处。 回到家里的那一刻,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江边呼啸的风声。 门打开的一瞬间,薛驰快速反锁,谢雨眠惊呼一声,后背也贴上冰凉的门板。 他不知道该如何下口,鼻尖蹭过来,手都在抖。 谢雨眠忽然笑了,“不会?” 他身体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乖孩子,我教你。”谢雨眠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下颌,引导着,偏过一点角度,“这样。” 谢雨眠对他很是纵容。 薛驰盯着眼前的这一番景象,一开始的羞涩慌乱如潮水般褪去,眼中只剩下灰暗的情绪,心底那一股强烈的侵占欲翻涌上来。 他一手仍稳稳托着谢雨眠,另一只手却穿过黑色浓密的发丝。 谢雨眠起初还能游刃有余地回应,渐渐地,只觉得氧气稀薄。 薛驰带着来到落地窗前,谢雨眠猜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眠眠,是单向窗,不要害怕。”薛驰开始启动撒娇技能,语气都变得软绵绵的,“可怜一下我好吗?” 谢雨眠双眼有些失神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在透明的玻璃窗前,却没欣赏的心思。 底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和霓虹灯照亮的街市,璀璨夺目。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虽然谢雨眠知道单向玻璃外面的人看不见。 少年人得胜般的带着野气的笑,一点一点爬上他的眼角。 “眠眠,”薛驰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声音哑得不像话,却字字清晰:“我做得好吗,眠眠,你怎么不夸我?” 他学习的速度快得惊人,从一开始的生涩变得十分娴熟。 薛驰低下头,这次落在唇角,然后流连到耳垂颈侧,跟谢雨眠一起看着窗外的夜色。 谢雨眠觉得自己真是太纵容薛驰。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的,他们做了番茄不允许做的事。) 第109章 别撒娇 谢世伟的大哥家在京市郊外,谢家一行人坐地铁过去都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些年他们两家一直都有联系,不过都是谢世伟主动联系谢世柏,这段关系勉强的维系了十几年。 陈美芳一进门就开始打量房子,一开始还在嫌弃这房子是真难找,坐地铁转来转去花了快一个小时。 第82章 听到房价的时候还是大吃一惊,就这地方要几百万。 谢世柏看到自己弟弟拖家带口的来,表面倒没有什么嫌弃,只是言语之间都透露着轻慢。 “世伟,怎么只见你们过来,没带锦程过来呢?”谢世柏其实知道他们家是什么情况,也问自己借了一些钱。 “爸,你怎么又乱带人回来?”听到客厅的响声,谢琳琳从房间里出来,目光停留在这一行人身上,过了几秒才想起来是谁。 谢世柏脸一下子拉下来,厉声对女儿说,“不要没有礼貌,还不赶紧叫人。” 谢琳琳撇撇嘴,他爸之前给二伯借的钱,到现在都还没还呢,哪来的穷亲戚上门讨饭吃,真不要脸! 不情不愿的喊了几声二伯母和二伯。 要是放在平日里,陈美芳早就阴阳怪气让谢世柏好好管教自家孩子,不然以后没出息。 坐下来之后开始了一系列的寒暄,谢世伟到最后才说明来意,说是想要在这儿住几天。 “大哥,我知道你为难,” “我也不妨跟你说,我们找到当年丢的那个孩子,现在人家可发达了。” 谢世柏不以为然,这些话听听就好,就想着什么时候能把这一家子打发走。 “谢雨眠跟寰宇集团的总裁结婚,楚斯聿也算我们半个女婿呢,当时我们去他住的地方找人,那别墅是真气派。”陈美芳吹起牛来一点都不带虚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寰宇集团这个庞然大物还是听说过的,怎么可能跟那个走失了十几年的孩子有关? “你怕不是在这儿说笑?” 谢静芸一时着急还从网上搜了谢雨眠的照片,指着手机上的照片说,“这跟我爸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是我爸取的呢,现在都还没改。” 谢世伟没有吭声,像是在默认,只是这名字倒不是他取的。 谢世柏和谢琳琳愣住,这居然是真的。 陈美芳见两人反应,表情那叫一个满面春风,鼻子都快翘上天去了。 拿到京市户口以后,谢世柏对他们家爱搭不理的,现在还不是要乖乖低头? “爸,那可是寰宇集团!”谢琳琳作为应届毕业生,寰宇集团工资待遇,福利都十分优厚,每年都有无数毕业生投递。 如果她能拿到内推名额,那可是一只脚踏进了福窝! “爸,我回来了。”谢博安没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刚换下拖鞋,才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三个人。 谢琳琳见谢博安皱起眉头,正要发作,赶紧拉着他到房间门口,把事儿给他说清楚。 谢博安听完妹妹说的话,脸上的不耐烦消失,眼睛越来越亮。 这事要是真的,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 早上十点半左右,谢雨眠才悠悠转醒,身上没有什么不适感。 他只记得后面好像没什么意识睡了过去被抱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 自从昨天晚上两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薛驰就直接登堂入室睡在谢雨眠的房间。 “眠眠,我想跟你一起住。”薛驰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谢雨眠的鼻尖,想要听到喜欢的那个答案。 谢雨眠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到昨天晚上自己丢人的一面,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见谢雨眠没反应,他退开一点,眼神湿漉漉地看着谢雨眠。 “我九月份就要开学了,只有两个月可以跟你在一起,可不可以心软一点。” 那点撒娇的尾音,勾得谢雨眠心尖一颤。 薛驰说完这话直接把脑袋搭在谢雨眠肩膀上,眼睫微颤,显然是对撒娇感到羞耻极了。 撒娇对薛驰来说,在他印象里就没干过这种事,今天晚上半信半疑按照陈松给的方法尝试了一下,没想到出奇的好用。 “别撒娇,”谢雨眠拇指抚过他发烫的耳廓,指尖下的皮肤烫得吓人,“你是小狗吗?” “如果你觉得是的话……”薛驰一口咬在谢雨眠肩膀上,没怎么用力,更像是一种调q。 谢雨眠有些招架不住,指尖陷进他肩头的衣料,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你既然想住在我这边,那你就住吧。” 薛驰眼里的晦暗瞬间转换为明亮的得意,登堂入室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一步一个脚印在这间房子里留下他的印记。 “那我现在把早餐热一下。”薛驰在谢雨眠唇上亲一口,立马起来穿上鞋往厨房走去。 他今天早上8点多醒过来,刚好遇见上门做饭的阿姨把早餐做好离开。 刚洗漱过后,谢雨眠坐在餐桌上吃了点三明治和烤肠,又吃了一笼小笼包和虾饺,也许是昨晚太累了,他胃口很好。 “小驰,我今天晚上要出去一趟。” 薛驰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唇边的笑意依旧。 “我有个朋友过生日,晚点我会回来。” 薛驰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似乎并不在意谢雨眠去给别人过生日,“那你要快点回来。” 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下午6点多,两人刚吃过晚饭。 薛驰看着谢雨眠似乎在准备礼物,在房间里转悠,把礼物装进盒子里,最后放进礼袋。 “眠眠,快点回来。”薛驰突然抱住他,在唇边落下一个吻。 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薛驰的眼神彻底冷下来,面无表情地想着,那个要过生日的朋友到底是谁? 手心微微冒汗,薛驰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心理斗争,薛驰终于下定决心,如果不跟上去他一定会后悔的。 如果那个人觊觎谢雨眠,那么薛驰就要防患于未然或者斩草除根,希望不是他想象中最坏的那个结果。 第110章 我能把他老公熬死 十八岁的成人礼,楚星遥提前订下包厢,他还邀请了一些关系不错的同学过来。 楚星遥站在门口,在来往的同学中一眼就看到了谢雨眠。 谢雨眠是人群中最显眼的存在,他穿着简单,一身白衬衫和黑西裤,风格变换多样,比起上一次比较元气的穿搭,这一次更显清冷。 谢雨眠站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四目相对,眼波流转,似有星光落入眼中。 楚星遥目光微怔,“雨眠哥,你来了。” 同学也一共来了有五六个人,一行人走进预定好的包厢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大家都是刚毕业的高中生,被压抑了许久,突然解放,都想着好好放松一下。 切完蛋糕,有人起哄玩国王游戏,还有人提议玩狼人杀,想来想去,还是把主动权交给今天的寿星。 楚星遥下意识把选择权交给谢雨眠,“雨眠哥,你想玩哪个?” “那就国王游戏吧。” 狼人杀有点费脑,出来玩还是玩点轻松的。 酒瓶转了几轮,瓶口颤巍巍,停在楚星遥面前,他原本还在发呆,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同学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你,星遥!” “抽签抽签,快点快点!” 楚星遥心跳有点快,展开手里的小纸条,看清内容的瞬间,耳根“腾”地红了。 周围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和右边第一个人,用嘴分吃完一根巧克力棒,不能断,断了要重新吃。”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赶紧从工具箱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棒递给楚星遥。 他右边的第一个人不就是谢雨眠吗? “雨眠哥,你介意吗?” 谢雨眠挑挑眉,没说话,随手拿起细长的巧克力棒。 “你说呢?” 谢雨眠凑过来,咬住巧克力棒的另一端,直接对上他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毫不掩饰。 距离瞬间拉近,楚星遥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闻到他发间的香味,心神不可避免开始晃荡。 不经意间的遐想,像漩涡一样越扯越深。 楚星遥盯着他的唇,竟然觉得产生几分口渴, 巧克力棒在齿间一点点缩短,就连呼吸也逐渐变得有些奇怪。 周围的口哨和倒数声越来越远成为了模糊的背景声。 楚星遥听到自己雷鸣般的心跳,手心一点点攥紧,在不断冒汗。 几乎能碰到他的唇。 就在最后一厘米,谢雨眠忽然极轻地偏了一下头。 原本会落在唇上的吻,擦肩而过,温软的触感,落在楚星遥的嘴角上。 巧克力棒尾端被谢雨眠成功吃掉,一点都没剩下。 谢雨眠语气平常,脸上还挂着笑,“我去趟卫生间,你们先玩。”指尖随意抹过自己唇角,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卫生间里一个人都没有,水哗啦啦地流在手上,谢雨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脸颊变得有点红。 被水沾湿的手贴在脸上,那股烫意却没有消退。 走廊尽头,灯光昏暗。 脚步声在空旷的卫生间显得格外清晰,谢雨眠下意识抬头望去,看到熟悉的脸庞皱起眉头。 第83章 薛驰的目光看向谢雨眠,淡漠的眸子溢出几分不可置信。 “眠眠,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雨眠背对着这边,靠在装饰柱旁,抱着胸,开始观察薛驰的反应。 哟,演技不错,消失的这三天,感情是去进修演技了。 包厢里。 楚星遥如坐针毡,已经过去了5分钟,谢雨眠还没有回来, 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在拐角处见到两人靠近的那一幕,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楚星遥走过去,脚步很沉,挡在谢雨眠身前,“你是谁?” 薛驰看都没看他一眼,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谢雨眠,就看眼前人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谢雨眠简直是没眼看,把薛驰拉过一点,偏过头快速地亲了一口,眼皮微微撩起,“大概就是这样的关系吧。” 薛驰手臂很自然地环上谢雨眠的腰,将他往身边带了带,然后抬眼看向呆立的少年唇角勾起。 楚星遥在这一刻什么也听不见了,精心策划的一切,就像一场笑话。 “生日快乐,星遥,我把礼物放在刚才的位置上,你记得去拿。” “我还有点事先跟他一起回去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在楚星遥的预想中,他们会开心的度过这个晚上。 今天并不是他的生日,只是楚星遥今天的目的想跟喜欢的人度过零点。 那一刻的意义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一同走出卫生间,薛驰的脚步突然顿了顿。 “眠眠,你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手,你先走。”薛驰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谢雨眠没好气的笑了一下,一眼就看出他藏的小心思。 装什么呢? 以前这么老实,现在也开始学坏了,真人不露相啊,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阿珠最近看了不少狗血偶像剧,一眼看穿薛驰:【手脏不一定,恐吓情敌倒是真的,唉,这男人的心眼真是比针眼小。】 转身离开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面前。 楚星遥冷冷盯着眼前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生。 薛驰像是没看到他喷火的眼神,还开始了自我介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薛驰。” “你知不知道他有老公?”楚星遥咬牙切齿。 不敢相信在自己高考的这一个月里,谢雨眠身边就多出了这么多男人。 薛驰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结了不是还能离吗?他有老公,那我就做小,而且我才十八,他老公二十八,四舍五入就三十了,老菜帮子一个。” “我能把他老公熬死,优势在我。” “况且他现在是我老婆,眠眠刚刚承认的,他老公算个什么东西,你又管哪门子闲事?” 楚星遥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堂而皇之的要做小三,就算是他都还没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贱人。 “你没老婆吗?怎么总想觊觎别人的,看看就得了,还真想要啊。”这句话轻飘飘地落进楚星遥耳膜,像淬了毒的利剑。 “哦,忘了说。”薛驰转身离开的瞬间,蓦地,侧过半张脸,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十八岁成人礼快乐。” 成人礼快乐。 原来成年世界的第一份礼物,是眼睁睁看着谢雨眠走向别人,一秒从天堂掉下地狱。 楚星遥以为谢雨眠愿意跟他吃同一根巧克力棒,多少对他有一点好感。 都是假的。 第111章 奢求你爱我 薛驰从卫生间里出来,再次揽住谢雨眠的腰,“眠眠,我们走。” 夏夜的柏油路还蒸腾着白天的暑气。 两人一同走在人行道,这里距离谢雨眠家不算太远,大概十来分钟就能走到。 不远处,一辆车在路上缓慢的行驶着,车窗降下一半,燥热的晚风灌进来,却吹不散车里冷凝的气氛。 谢雨眠身边跟着个男生,一张没见过的生面孔,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看起来帅气逼人。 薛驰察觉到身后有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身上,他极其自然地揽住了谢雨眠的肩膀。 “眠眠,我想亲你。” 谢雨眠笑着,用手指勾住他的下巴,挡住他凑过来的脸,调侃说,“今天晚上可真巧。” 薛驰知道他在问什么,身体一僵,谢雨眠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薛驰虽然聪明,但还没有那么老谋深算,跟在谢雨眠身后出门没有想的那么深,急匆匆的赶出门,生怕跟丢人。 绿帽子分深绿和浅绿,眠眠外面的狗实在是太多,总要警告一下。 闻见殊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骨发白。 无穷无尽的不甘,将他整个人缠绕,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颤抖,不断的往上涌。 车内的后视镜映着闻见殊满脸阴沉,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因嫉妒而发狂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闻见殊喘着气,身体往后仰,手缓缓覆盖在脸上。 谢雨眠,为什么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 只爱一个人很难吗? 手机嗡嗡响起,闻见殊强忍情绪接通亲戚的电话。 “小闻,不知道你最近方不方便,周五大家组了个联谊。” “说实话,是你母亲打过来的电话,大概意思你是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闻见殊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一丝异样,“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了想要结婚的对象。” 亲戚疑惑了一下,但本人都这么说了,也只好偃旗息鼓,不好强求。 不知道为什么,闻见殊本该选择离开,却跟谢雨眠到他家楼下。 指尖触碰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通了谢雨眠的电话。 “……” 许久没有联系谢雨眠,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亲密无间的两人都在沉默,就连寒暄都成了一种奢侈。 看着谢雨眠的目光在追寻自己,闻见殊从车上下来,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 “你先回去吧。”谢雨眠对薛驰说。 闻见殊只看了一眼薛驰,快速移开视线,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吓人。 年轻,帅气,的确是一种优势,不过,同时也可以转化为缺点,他足够青涩。 薛驰垂着眼,捏了捏拳头,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谢雨眠,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游刃有余。”闻见殊说着话,心脏又闷又涩,他实在太想知道,一个人为什么能够同时爱上两个人,甚至更多。 谢雨眠脸上的表情很淡,他要完成任务,只能这么做,没有什么东西会比金钱带给他更大的安全感。 阿珠:【眠眠,我能检测到他很爱你。】 谢雨眠一次没有回应阿珠的话,可是不够。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身边只有我。” 闻见殊骨子里就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从小跟着母亲长大,十几岁后在德国上男校,同龄人都在谈恋爱,他仿佛天生就缺这一根筋,直到现在除了谢雨眠之外,没有人会给他心动的感觉。 他非常厌恶第三者,可是自己竟然也成为这样的存在,这些天道德的谴责压得他难以喘息。 他的母亲就是因为父亲的不忠,才选择离婚,从小将闻见殊带在身边,耳提面命让他不要成为父亲那样的男人。 谢雨眠沉默了会,才开口回答他这个问题,“你改变不了我,我只做筛选,从不去改变,如果你接受不了,那就放手。” 爱他如果会痛苦的话,那还是希望让闻见殊放手吧。 “好好爱一个人对我来说太难,因为我觉得一个人的爱是悬浮的,不真切的,我喜欢足够安全的方式。” “同时喜欢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分散情感投入,稳定持续的情感也许才够稳妥,安全。” 闻见殊张着嘴,他的心好似在这一刻裂成了两半,一阵又一阵的堵塞,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轻微的刺痛感一点一点蔓延开,随之而来,密密麻麻的针扎在身体上,他不太清楚,紧握着拳头有没有出血,似乎感觉到手心有点湿润和粘稠。 “你能付出100%,我顶多只能付出30%,所以我不适合你。” 谢雨眠就这样理智地分析两人之间的可能性,最后得出不合适的结论。 连彻底斩断关系都说的这么明白,毫不留情,曾经的耳鬓厮磨,都成了过眼云烟。 闻见殊没见过比他还要狠心的人,他比一个专业的律师还要理智冷静。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残酷,让他叹为观止。 “我真是疯了,才会奢求你爱我。”闻见殊自嘲。 他从小情绪就稳定冷淡,泪腺跟缺失了一样,就连父亲过世也没哭过,此刻,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从他脸庞划过,滴落在手心上。 第84章 “再见。” 闻见殊没能在他面前保持最后一点体面,声音有些抖,“好,我知道了。” 作为一个律师,他有无数种讽刺人的方式,但他都不想用在谢雨眠身上。 在这一场感情中,闻见殊输得彻彻底底,一厢情愿就要愿赌服输。 他离开的步伐有些踉跄。 闻见殊回到那个冷清到没有生活气息的房子里,没有打开灯,周围漆黑寂静的一切,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曾经的爱在房子里无声的流淌,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不存在。 闻见殊闭了闭眼睛,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帮我预约英国的签证时间。” “好的。”助理愣了一下,之前不是已经取消了去英国的行程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了计划? 看来要做一个新的行程表,这一周的计划全都要往后延迟。 第112章 眠眠,来我家 谢雨眠在路灯下站了一会,才慢慢上楼。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好好爱一个人付出的代价太大,曾经的谢雨眠就是前车之鉴。 什么是爱,是长相,是感觉,还是性? 有时候没必要深究这么多。 薛驰坐立难安,在阳台上看完了全过程,看到那个男人失魂落魄的离开,他的心下意识变得轻松许多。 但转念想到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开学,他的心一下子沉下来。 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觊觎谢雨眠的人却变得越来越多。 程舟野,楚星遥,前夫,刚刚又来一个,狭路相逢爬窗的贱人,他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个。 …… 郊外小区。 “这么做真的能行吗?”陈美芳对这个办法还是有些疑虑。 “我那朋友跟我是哥们,他们公司有个小群就专门讨论聊八卦,想套点谢雨眠的消息还不是分分钟。”谢博安直接包揽了这件事,要是真的能攀上楚家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指缝流出来的那一点,都够他们家一辈子用的。 一直联系不上谢雨眠的谢家人也只能同意这个办法。 谢博安赶紧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老陈,最近你们内部的消息能不能给我透露?最好是谢雨眠的,周末一起出来吃个饭聊一聊。” “你怎么突然问那位?” 谢博安叹了口气,“他有极大可能是我们二伯失散多年的孩子。” 朋友愣了会,立马答应了这件事。 “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陈美芳和女儿这才露出笑脸,这么耽搁下去,icu每天都要烧钱,终于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几天他们一直试图寰宇集团楼下闹事,结果保安远远的就看见他们,直接把他们丢出去,还叫了警察,吓得他们落荒而跑,再也没敢去。 “如果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怎么办?”谢静芸有些担心。 谢博安抬眼看向她说,“你猜我是做什么的?” 他是传媒大学毕业,学的新闻学,结果一毕业,被领导下放到基层整天去采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路上的井盖被谁偷了,谁家又跟谁吵架需要调节。 谢静芸恍然大悟,想起来大堂哥的专业。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薛驰变得越来越焦虑。 “眠眠,我九月就要开学了,我现假期还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q大离现在住的地方有点远,大一的课表基本上都是满的,就连晚上都有课。 谢雨眠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听到这话,“那你到时候搬出去住吧,方便一点,我记得q大离这里虽然不算远,但开车都要40分钟。” 但楼下的这条路每天都会堵车,对上学很不方便。 谢雨眠没有什么感觉,这些天黏在一起,确实有些累了。 年纪小,精力太过旺盛,谢雨眠竟然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至于假期的事我还没想好,你可以跟朋友一起去。” 薛驰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默默走到阳台,看了一下外面的天空。 鸟在天空自由自在的飞翔,不受任何约束。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年轻,劣势也是太过年轻。 他年纪小,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不够稳重,他会一直学习。 在满18岁的时候,他已经步入了这个成人的世界。 不知道在阳台上待了多久,手机上传来谢雨眠的信息。 谢雨眠:【我出去一趟。】 薛驰低着头打开手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不断移动的红点,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手机屏幕上的红点能够给薛驰带来足够的安全感,他能时刻看到谢雨眠的存在。 薛驰想跟在他身后,像之前一样宣誓主权,可是的巧合已经不能够再使用,他会厌烦的,会落得跟那个男人一样的下场。 被他抛弃。 谢雨眠掐着时间,准时来到私立医院门口,把车停在医院侧门时。 许京潜刚好换完衣服走出来,浅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着,朝谢雨眠的方向点了点头。 “等很久了?”许京潜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腰。 两人一起上车,许京潜已经约定好今天约会的地点。 电话就是这时候响起的。 “谢雨眠,你能来看看她吗?奶奶真的很想你。” 电话接通时,许京潜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位置,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侧脸平静。 谢雨眠并没有在意,只是在想楚奶奶的事情。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楚奶奶,久到都快忘记那双充满皱纹的手落在自己脸上时的感觉。 “约定好时间发在我手机上,现在还有事,挂了。” 算起来应该快有两个月了吧,连楚家的大门都没有进过。 两个人并非没有联系,时不时还会打个电话和视频,每次说起要去看望她,谢雨眠会拿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推辞。 谢雨眠在一个老人家面前很难掩饰,楚奶奶太过敏锐。 他和楚斯聿已经离婚,楚奶奶的心脏,经不起任何刺激,于是怕奶奶心脏受不了,只好减少见面。 楚奶奶似乎也意识谢雨眠跟楚斯聿之间出现了问题,一直让楚斯聿积极的解决,可是她并不知道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无法挽回的问题。 这通电话打完之后,许京潜突然摘下眼镜朝他靠过来。 谢雨眠转头想说什么,他的吻已经压了过来。 他吻得很凶,就连垂下的眼睛都盖不住他脸上凶狠的表情。 许京潜觉得自己有点生气,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这电话响起的那一瞬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就已经狠狠皱起眉头。 早已经离婚的两个人,还会因为楚家人牵扯在一起。 可他有什么立场生气呢? 两人算什么关系。 谢雨眠有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双手开始捶打许京潜的胸腔,他这才放缓速度。 车里柔和的灯光,映照着两个人的脸。 谢雨眠脸色很红,眸光水润。 “眠眠,来我家吧。”许京潜突然说,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好。” 许京潜在这一瞬间晃了神,眼前眉眼带笑的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心怦怦直跳。 谢雨眠知道这个回答,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许京潜快速打了转弯灯,在前面的路口转弯,原本是直往谢雨眠家的路,被他改成了另一个方向。 第113章 发烧时的真心话 许京潜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带谢雨眠回家,做了一顿简单的饭菜,都是谢雨眠喜欢吃的。 “饭饱思淫欲。”许京潜看着谢雨眠吃完,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凑过来。 谢雨眠皱着眉,感觉他身上的体温热得不同寻常,下意识抬手摸他的额头。 确实很烫。 “你发烧了。” 发烧还不好好休息,又是做饭还想做那种事,谢雨眠还没那么禽兽,欺负一个病人。 阿珠没敢出声,只敢在心里嘀嘀咕咕:谁欺负人,屁股会痛啊。 许京潜这才发觉自己发烧了,今天做了将近十个小时的手术,一直站着没有休息过,后知后觉的疲惫席卷而来。 房间里常年配备药箱,谢雨眠把退烧药找出来,又接杯了温水给他。 生病的人总是脆弱的,就算是医生也是一样。 许京潜躺在床上,半倚在纯白枕间,穿着浅灰睡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泛红的锁骨。 额发被汗濡湿,眼尾烧出一层薄红。 “把药吃了。” 许京潜接过,指尖无意擦过谢雨眠手背,他没躲,但眼睫垂了一下。 许京潜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发高烧,家庭医生来去匆匆,父母各自有晚宴要赴,大宅子里只有老保姆用酒精棉一遍遍擦他手心。 突然升起一股很强烈的倾诉欲望。 第85章 “想说什么,说吧。”谢雨眠一下子看出他的欲言又止。 许京潜闭了闭眼睛,“我父亲和母亲是家族联姻,两人各自都有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对他们来说是任务,他们希望我从政,这是最后一个任务。” “我不想按照他们的意愿去从政,我想当飞行员,十八岁通过飞行员的测试,却因为‘视力’不达标,被筛下来。” 他注定是被困在笼中的鸟儿。 许家有无数种的办法让医院开不下去。 他睁开眼,眼中的迷蒙渐渐清晰,看见谢雨眠正望着他,瞳仁里映着暖光。 “所以我一直觉得……”喉咙发痒,他咳了几声,“感情是件可控的事。剂量、疗程、预后。和治病没什么不同。” 直到你的出现。 这句话他没说,他伸手虚虚抓住谢雨眠一片衣袖,纯棉布料,有点发软。 可此刻他烧得糊涂,只想攥住一点真实的东西。 谢雨眠转回身,新拧的毛巾冒着热气,“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三个字,轻飘飘的。 许京潜知道天一亮就会失效,可此刻他贪心地闭上眼,让那句话落在烧得滚烫的耳廓上。 像小时候渴望过无数次,一个不会在天亮前消失的拥抱。 许京潜微微蜷缩着,将谢雨眠的手贴在脸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谢雨眠没挣脱,余光瞥见他的手机屏幕频繁亮起,像是一闪一闪的灯泡。 指纹解锁一下子就解开了。 点开信息,跟杨知微的聊天记录映入眼帘。 谢雨眠随意翻了一遍,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滑到最顶上。 ——你的担忧很多余,我对楚斯聿老婆没兴趣,如果不是你给出的筹码足够多,我不可能接近他。 ——他要是能上钩,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聊天记录是在四月份,到后面两人联系变少,几乎没怎么联系。 谢雨眠笑了笑,他和许京潜两个人都心怀鬼胎,没什么好说的,逢场作戏总好过真情投入。 他把事情大概捋了一遍,许京潜一开始的靠近不是兴趣,因为有利可图,只是谢雨眠没想到许京潜跟杨知微在背地里策划了这么多。 许京潜并没有做聊天记录上的事情,难怪杨知微越来越耐不住。 谢雨眠平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睡过去的许京潜,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分针指向零点,时间不早了。 谢雨眠摸摸他的额头,直到烧差不多快退了才离开。 临走前,手机亮起来,是一条短信。 没有署名,陌生的号码。 ——祝你喜乐无边,至此经年。 谢雨眠一下就猜到是谁发过来的,望着漆黑的夜空无声叹了口气。 他应该离开了。 …… “闻律师,相关手续已经办好。”助理其实不太理解闻见殊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助理本以为是简单的出差,只是闻律师突然让自己申请apec商务旅行卡。 apec商务旅行卡持卡人可以在5年内免签多次往返于16个apec经济体,如果不是打算长期拓展涉外业务,闻律师没有必要申请。 闻见殊等上飞机的最后一刻,蓦地回望,茫茫人海中,没有一个人是他想见的人。 形形色色的人在机场里交错,闻见殊默默握紧拉杆,不知道想到什么,快步往前。 再不走,他就再也走不掉了。 谢雨眠和他的思想完全相悖,留下来也只是徒增烦恼。 如果真的改变了谢雨眠,那他还是自己爱的那个人吗? 9200公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距离和时间会愈合一切。 翌日。 “小陈,你说这话是真的吗?”谢博安没想到这么容易到手重要的信息,一时间兴奋起来。 小陈直接把在群里看到的消息都转发过去。 “学长,我骗你干嘛?” “谢雨眠的确被楚家人厌弃,寰宇集团的重大活动基本上没有他的身影,听说公司没有他的股份,楚总的母亲也很不待见他,在公众面前明摆着的厌恶。” “我有个朋友去过一次楚总的住处,当时周助理请假,有一份重要文件落在公司,我朋友把文件送过去,才发现楚总跟那位分居,看样子时间还不短,这事绝对保真。” 谢家人得到最新消息,笑得合不拢嘴。 “那就不怕得罪楚家了,我们直接找媒体曝光他。”陈美芳目露凶光,这小兔崽子不想给钱,他们也有办法逼他给钱。 陈美芳这么谨慎就是怕楚家万一护着他,到时候他们家怎么死都不知道的。 “小陈,到时候请你吃个饭。” 挂断电话后。 陈美芳赶紧让女儿打电话给谢雨眠。 打了七八个才接通。 “谢雨眠,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弟弟躺在病床上,你不想着帮帮他,我们找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这么没良心!”陈美芳劈头盖脸的骂声穿透听筒,谢雨眠眯了眯眼睛。 “天杀的,有钱了就不认他的父母了。” 谢雨眠对付这种人没有半分客气,“你们这两张老脸比粪坑石板还厚,当年丢了孩子不找,现在闻到钱味就跟鬣狗一样扑上来?” “少在这儿跟我演演戏,当年是故意丢的还是不小心丢的,你们心里那本账清楚得很。” 没等对面回话,谢雨眠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陈美芳气得胸腔上下起伏。 “刚刚他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谢博安开始安抚陈美芳。 这些话流露出去,谢雨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到时候不想给钱也得给。 第114章 去维港看烟花 薛驰站在他身后,有很多话想问,一时间难以开口。 谢雨眠昨天晚上,十二点半才回来。 手机上的红点显示他的具体位置,在一栋高级公寓里。 薛驰没忍住跟过去,看着两人一起上楼。 香烟在夜里被点燃,猩红的火光亮起又变小,直到最后熄灭,变成一堆灰烬。 看到谢雨眠没换衣服,从楼上下来,薛驰才松一口气。 回想起这一段,薛驰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会因为一点的拉扯崩掉。 “眠眠,你能告诉我,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吗?”薛驰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小驰,如果你知道太多,你会难过,我宁愿你不知道。” 谢雨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语气平淡,“而且有些话要跟你说明白。” “如果以后想要结束这段关系,只需要提前知会我一声,不让我们两个都陷入尴尬的境地就行。” 谢雨眠仔细端详这张脸,年轻帅气,足够青涩,不知道会吸引多少女孩前仆后继,这就当是他最后的一点善意吧。 “我这辈子就要你一个。” 谢雨眠没有反对他这句话只是说,“一辈子太长了,你太年轻,不要轻易许下承诺。”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感受爱,即使分开了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遗憾,小驰,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你会成长,但我希望不仅仅是因为我,即使分开,请你也不要颓废痛苦,好吗?” 薛驰望着他的眼睛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谢雨眠把两个人之间所有的退路都想好了。 “好。” 薛驰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领悟到,绝情又温柔。 两人之间把话说开了之后,相处的越来越融洽,手机上的实时定位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谢雨眠这段时间的确没有空去见那些男人。 因为最近他刚创办了一个公司,现在忙的脚不沾地,之前看的写字楼,已经租了一层楼,现在就差员工。 为能够把接下来的品牌系列推出,需要招收大量的人员来推进项目。 找了专业的猎头暂时代替hr的工作,猎头的速度也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推荐了十几个人的简历过来,都是履历十分优秀的从业人员。 这一整天谢雨眠见了十几个人,只有两三个觉得比较合适。 有些人见谢雨眠年纪不大,本以为能够糊弄过去,都被他抓住细微的错误点一下出局,工作时间谢雨眠显得格外冷酷直白。 “抱歉,你不太合适。”谢雨眠以前对于不合适的人会立马给出答案,不会耽误彼此的时间。 即使是面试失败,谢雨眠也会准备好回去的车费转给人家,谁让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呢。 现在大环境不好,大家找工作都不容易,有些人为了一个面试,地铁转了几个线,一路上都会花费不少时间精力。 自己的时间宝贵,别人的时间也宝贵。 “合作愉快。” 见完最后一个应聘者,谢雨眠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上辈子当牛马,这辈子还要继续。 第86章 不过已经做出了选择,咬着牙都要坚持下去。 一周下来,谢雨眠见了将近有几十号人,能够通过面试的也只有几个。 公司现在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个人。 基本上搭建好班底后,谢雨眠直接让新来的hr去开通校招渠道,有时候新鲜血液的涌入也很重要,他还是喜欢活力满满的氛围。 薛驰这几天见他早出晚归,今晚上两人很难碰到面,除了晚上回来。 “眠眠,我想给你投一笔钱。”薛驰这几天也没有闲着,又买了不少股票,之前的投资已经有不少开始盈利。 “不过也是有要求的。” 谢雨眠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就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希望可以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命名一款珠宝。”薛驰当然有私心,他想让全世界都看到谢雨眠和他在一起过的证据。 谢雨眠同意了,虽然公司目前不缺钱,但能拉到一笔投资最好不过。 …… 赵婺放下手上的钢笔,开始翻阅财经报纸,双腿交叠在一起,动作优雅。 “我接下来的一周会去港城出差,你跟他打一个电话,问他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叔叔要去港城出差?” “是的,谢先生,如果您有想要的礼物,可以直接发一张单子过来。” 谢雨眠语出惊人,“那我还是把自己打包过去吧。” 助理愣住,完全没有预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助理挂断电话之后,不知道该怎么传达给赵总,只能咬牙硬着头皮上。 “赵总,谢先生说,不用送礼物,他会把自己打包过来。”助理不太敢看老板的脸色。 谢先生的胆子好像一直都这么大,还是赶紧习惯一下,万一以后真的跟老板在一起了,这种场面只多不少。 下一秒,赵婺的手机响起。 “喂,叔叔,你有在听吗?”谢雨眠听到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响起,有些疑惑。 “我们一起去维港看烟花吧。” “你想来就来吧。”赵婺没有拒绝他的要求,甚至嘴角还不自觉的上扬。 助理低下头,不太敢露出自己的表情,压抑着的表情实在是很精彩。 赵总,这是不是中邪了? 助理跟在赵婺这边这么久了,也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宽容,如今看到这情景,忍不住咂舌。 他原本以为只是陷进去一点,看来不只是一点,早已陷入其中而不自知。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近互联网上开始流传一段录音,起初没人都没有当回事,只是看个乐子。 直到又有一个视频发出来,正是录音里的女人。 视频里,陈美芳的哭泣开始是压抑的抽噎,开始诉说当年如何无奈,如何穷得揭不开锅,再回娘家的路上,不小心把孩子丢了,结果现在那孩子十分怨恨,还不愿意认他们。 谢世伟在一旁没说话,只是时不时的叹气,拍拍大腿。 “你弟弟……小宝,”陈美芳的哭声猛地拔高,“他得了要命的白血病啊!你能不能给点钱,医生说,要换骨髓,要好多好多钱……我们砸锅卖铁,能借的都借了,实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呀!”她突然似乎想跪倒在地上,被谢静芸连忙拉起来。 陈美芳老泪纵横,“这钱我们一定会还的,砸锅卖铁我们也还,绝对不会占你的便宜,求求你了。” 陈美芳和谢静芸掩盖着眼中的得意,泪水糊住他们的整张脸,看起来确实“可怜”。 这一段不足2分钟的视频,迅速在互联网上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间骂声不断。 第115章 叔叔,可以帮我拉紧吗? 晚上。 薛池倚靠在门窗边,看着谢雨眠收拾行李的身影,万般情绪在眼底流动。 现在的他还不够强大,没办法成为谢雨眠最坚实的后盾,把人锁在自己身边,只会适得其反。 临走前,薛驰拉住谢雨眠,低头吻住他。 动作有点急促,如同狂风骤雨铺天盖地,谢雨眠没有反抗,似乎要跟他跌入无边无际的海洋一起溺毙。 不知道什么时候,薛驰终于放开。 谢雨眠呼吸不稳,缓了一会开口,“我要去谈一笔生意,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薛驰乖得让人心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望着谢雨眠。 曾经不想接手的东西,为了能够跟谢雨眠并肩前进,现在要开始尝试接手。 谢雨眠走后,薛驰拨打了宣见欢的电话。 “妈,我想开始了解公司的业务。” 谢雨眠跟赵婺去港城当然不是无的放矢,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他。 跟港城的珠宝大商达成合作,保持宝石的长期供应,解决供应链的问题。 谢雨眠出门前特地打扮了一番,这次走的是复古优雅法式风格。 跟赵婺快两周没见过面了,所以想着要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谢雨眠朝着车走过来。 缓缓摇下车窗,赵婺目光怔住。 他穿着白色立领衬衫,独有法式慵懒的垂坠感,丝质面料随着动作流淌,掠过锁骨,佩戴着鸢尾花袖扣,光感十足,流光溢彩。 腰封微微收束,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黑色长裤笔直垂下,衬得腿线修长。 见到赵婺露出一个笑容,眼尾霎时间晕染开一点蔷薇粉,光彩夺目,令人心跳怦然。 赵婺喉结微动,视线下意识移开,遮住眼底涌动的晦暗,表面上依旧是流露出来的矜贵淡然。 脑子里却在想,腰细得仿佛一只手都能掐断似的。 无法想象当时他是怎么敢挡在自己身前。 “叔叔,好久不见。” 车开得不快不慢,路程已经行驶到一半,谢雨眠脸上多了几分懊恼。 腰封的细绳不知什么时候松开大半,谢雨眠试图重新扎好,反倒变得十分混乱,一排小孔细绳交错混乱。 谢雨眠轻轻抓住了身旁男人垂在身侧的手腕,用求助般的眼神看着他。 深沉的视线从两人交叠的手,缓缓移到谢雨眠仰起的脸上,那里只有一片澄澈的无辜。 在幽暗光线里那张漂亮得近乎失真的脸,就连他都不可避免被吸引住。 牵引着那只温热宽厚的手掌,覆盖在自己腰侧松开的位置,单薄的衣料下,微妙的凹陷无所遁形。 手掌很大,覆盖面积很广,绵软的触感多了几分不真实感。 连带着体温也变得灼热。 “叔叔。” 他的声音轻而软,像羽毛搔过最敏感的神经。 “可以帮我拉紧吗?” 副驾驶的助理低头装死,甚至还闭上眼睛,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十分淡然。 “快点呀。” 赵婺低眸思索片刻,他终于动了。 另一只手也抬起,姿态随意落在青年腰侧的那根细绳上,收紧布料,微微用力勾勒出更深的凹陷。 谢雨眠轻轻哼了一声,赵婺指尖微顿。 留在掌心,纤细而脆弱的触感久久不散。 谢雨眠无声笑着,摸了一下袖口的鸢尾花,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 楚斯聿轻抬茶壶,动作行云流水,滚烫的沸水落入杯中,沉浮在底端的茶叶翻涌起来,顿时茶香四溢。 “斯聿,你的心静不下来。”楚奶奶只喝了一口,泡出来的茶反映出他此刻的心境——心不在焉。 楚斯聿没有否认,放在桌面上的屏幕亮起来。 是闻见殊发过来的信息。 楚斯聿有点诧异,太久没有看到闻见殊的信息。 两人自从上次已经彻底闹掰,就没怎么联系过。 目光定格在信息内容。 ——好好照顾他,别让其他人欺负他。 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证明他跟谢雨眠已经分手了。 楚斯聿了然,他足够了解闻见殊,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闻见殊性子克己复礼,甚至能称得上古板,不可能接受三心二意,他对爱情要求绝对忠诚。 你也有今天,闻见殊。 楚斯聿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渐渐地,弥漫上来的是兔死狐悲。 他和闻见殊没什么不同。 周助理的电话打来,楚斯聿放下手中茶杯,走到书房接通。 “楚总,谢先生的父母在网上发布不利于谢先生的视频,接下来怎么做,需不需要告诉谢先生?”周助理言简意赅。 谢家人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 这些天周助理一直在查谢家人,厚厚一沓的资料,真是越看越糟心。 十几年都没用心找过丢失的孩子,自己小儿子生病,立马就把人找到,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谁信? “谢家人能找到谢先生,估计跟杨知微有关。” “让谢世伟失去最引以为傲的工作,名声扫地。”楚斯聿对待谢家人没有半分留情,“至于陈美芳,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第87章 谢雨眠更想亲自来解决丢弃他的人。 “联系谢静芸的室友,如果她想告,可以放心把一切都交给这边。” 谢静芸在大学偷室友奢侈品的事当时只掀起了一点小水花,她现在大四不住校,但事情做过就会有痕迹。 “杨知微蹦跶不了多久。” 周助理瞬间明白老板的意思,看来杨氏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最近的收购计划可是专门针对杨氏。 他都能预想到某人的结局,过不了几天,杨知微被切断经济来源,还染上了dp,最后等待他的结局只有流落街头。 谢家其他人,楚斯聿也给他们准备好了对应的礼物。 “楚总,我认为陈美芳不仅仅是想要钱,可能还想用舆论来推动给小儿子捐赠骨髓。” 骨髓移植类型亲属最佳的就是兄弟姐妹,周助理担心谢家人不仅仅是冲着钱来。 楚斯聿明白周助理的意思,薄唇抿起,狠意在眼底翻涌,面无表情地侧头看向暖灯。 他不介意让谢家人永远翻不了身。 第116章 只有好男孩才会得到奖励 阿珠:【眠眠,你有看到网上的那些视频吗?】 阿珠上网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全是针对谢雨眠,那群可恶至极的谢家人。 它昨天晚上就知道这件事,但不太敢告诉谢雨眠,怕影响他出发的心,犹豫着还是把事情说了。 谢雨眠不怎么在意网上的那些事情,这件事会有人帮他解决,他只需要签完合同之后回来收拾最后一个人。 谢雨眠:【他们以为我是软柿子,但他们想错了。】 谢雨眠看着手机上近期调查的结果,他对谢家人的近况了如指掌,有些事情不需要他去做,自然会有人帮他扫尾。 现在最重要的是达成合作,谢家人事情可以稍微放一放,让子弹飞一会。 将人捧上最顶峰,又重重摔下,这才是令人最绝望的报复。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谢雨眠拿出眼罩盖在眼皮上,昨天晚上没睡好,现在总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飞机在平流层穿行。 他放下手中的《金融时报》,对折,理平边角。 余光里,青年已经戴上了黑色真丝眼罩,头微微偏着,露出一截瓷白的脖颈。 呼吸均匀绵长。 睡着时的谢雨眠,褪去清醒时的灵动,此刻只剩安静的轮廓,像收起了羽翼的鸟。 忽然,谢雨眠无意识地动了动,双臂慢慢环抱起来,手指蜷进衬衫袖口,微微瑟缩的姿势。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通风口。 指尖轻按呼叫铃。 等到空姐悄声走近,赵婺压低嗓音:“麻烦拿张毯子。” 很快,空姐把杏色的羊绒薄毯送到面前。 谢雨眠在睡梦中似乎感知到了暖意,环抱的手臂松了些,下巴无意识往毯子里蹭了蹭,头直接歪到一边,赵婺他下意识抬手接住。 柔软的脸颊在掌心停留。 他坐回原位,重新拿起报纸开始看。 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对谢雨眠来说就像弹指一挥间,一觉睡过去,就到了目的地。 通过安检后,赵婺突然停止脚步,看了眼身后的谢雨眠。 “你喜欢港城的哪个位置?” 谢雨眠没有理解他意思,眼神有点懵,带着刚睡醒下飞机时的迷糊。 “我在港城有几套房产,你想住哪里?”赵婺又细心提醒一遍。 谢雨眠才听明白他的意思,是想让自己选择住的地方。 “位置最好能够俯瞰维港。”谢雨眠不客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两人一同走到机场外,前来接机的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去太平山司徒拔道。”赵婺低声对司机说。 赵婺在港城有几套房产,不过他也不怎么住,他在各地都有房产,前些年买的房子,现在交给专业的经理人打理。 太平山半腰,司徒拔道转弯处,藏匿于半山腰之中的别墅缓缓露出真面貌。 白墙灰瓦,房子很大,很空旷,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院墙,是整面的落地玻璃,港岛的天光云影,尽数映在上面。 傍晚时分,对岸的灯光,一格格亮起来,像群星闪耀,霓虹灯光倒映在海里,晃晃的,如同一片流动的碎金。 谢雨眠有时候不得不感叹,有钱真是会享受。 “叔叔,我可以踩在上面吗?”谢雨眠指了指地上的毯子,他一进客厅就注意到蓬松柔软的毯子,看着看着就想一脚踩上去。 “随意。”赵婺对此没有什么意见,连眼皮没有抬一下。 地毯很厚,如同云朵般的柔软,赤脚踩上去,还会陷进去一点。 足趾在绒毯里悄悄蜷了一下,又松开。 那截露出的脚踝,白得晃眼。 赵婺移开视线,走到酒柜前, 脑子里的画面却是纤细的骨节,在他面前不停的晃荡。 冰块哐当一声落入杯中,赵婺给自己倒了威士忌,回望一眼身后,“你要喝点什么?” 谢雨眠似乎玩上瘾了,没有察觉到脚背弓起的弧度很微妙。 有点像芭蕾舞者绷起脚背翩翩起舞的感觉,又有点情色。 “我想要一杯水,谢谢。” 露台极宽,摆两张柚木躺椅。 窗户开着,一丝凉风钻进来,灯火在玻璃上浮成一片湿漉漉的光。 谢雨眠解开身上的衬衫,走进卫生间,躺在浴缸里,懒洋洋的给某个人打了个电话。 “喂?”谢雨眠声音有点懒,贴着话筒,能听见隐约的电流杂音。 谢雨眠忽然笑了,声音压得更低,混着一点潮湿的水雾。 “突然想到个事儿。” 他勾唇说道:“嘲弄甚至猥亵的幽默和‘脏话’会刺激一些人的x欲,“特别能刺激某些人的想法。”谢雨眠意有所指。 “许京潜你会是哪种人?” 许京潜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一种仅用声音就能让彼此进入情感高c的独特交流方式。 虽然在视频时代可能略显复古,但拥有含蓄又奔放的魅力。 紧接着,一阵短促的咳嗽声穿透听筒,凌乱狼狈,水声混着气音。 “咳、咳咳……!” 许京潜又吸了口气,声音近了点,流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恼怒。 “你真是搞得我……”他停顿,似乎摇了摇头,水珠溅落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谢雨眠嘴角弯着。 “那你之前怎么敢挑衅我?” “许京潜,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不用掩饰,也不要压抑。”谢雨眠直接一语道破他的现状。 谢雨眠脑子里闪过一个有意思的想法开口问:“许京潜,想不想要奖励?” “我允许你喊我名字。” 电话那头的许京潜在完成上一次两人错过的时间。 “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之前我要求的西装跪。”谢雨眠不紧不慢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许京潜犹豫了几秒,谢雨眠只说了一句话,“你要是不想的话,下次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只有good boy才会有奖励。” 许京潜闭了闭眼睛,打开视频,按照他说的做。 这是灵魂的下坠,自我羞辱和自我的物化,承认自己是他人的某种所有物。 可偏偏许京潜却没有觉得厌恶,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涌入大脑皮层。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顶上的花洒浇下一片冷水。 谢雨眠心满意足欣赏了好几遍视频。 蕾丝眼罩配合西装跪,果然不一般。 鱼儿终于上钩。 他想要就会得到。 第117章 他不会结婚 翌日。 谢雨眠一觉醒来,看了一眼约定好的时间,今天下午要跟陈先生谈合作,晚上再按照行程去打卡美食。 工作之余,放松一下身心也是很有必要的。 跟人谈合作之前,谢雨眠提前预定了一家餐厅,环境雅致清幽。 下午三点。 见到谢雨眠,陈家荣倒是没想到,跟自己谈合作的人这么年轻,看样子二十出头。 端上来的凤凰单丛让陈家荣眼前一亮,看向他的目光有几分诧异。 “小谢,你也喜欢喝茶?” 谢雨眠一点都不怯场,开始介绍这凤凰单丛的历史,最后还给出了自己的一点想法,“当然喜欢,尤其喜欢这凤凰单丛,香气扑鼻持久,口感醇厚回甘。” 两人开始聊茶叶,并不着急进入正题,聊天其实也是一种无形的谈话。 三观一致的人,达成合作才能长久,如果急于求成反倒不美。 交流的过程中可以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谢雨眠喝完一口茶,“看来与陈总所见略同。” 两人基本达成了合作的意向,还有一些小细节需要商讨。 不远处。 第88章 赵婺从餐厅二楼下来,看到谢雨眠的角落里,顿住脚步。 “赵总,关于合同的条款还有一些地方需要稍作修改,刘总会在明天上午将合同送过来。” 助理顺着目光看过去,下意识询问,“赵总,谢先生这次前来港城似乎有别的事。” 潜台词,意思就是要不要出手帮忙。 赵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了会,给谢雨眠发了一条信息。 谢雨眠神采飞扬说着自己跟陈家荣达成了合作的过程,是自然而然的开心。 在这一刻,他们好像真的像是一家人一样。 “蓝宝石原料首批价格比预期低了5个点。” 赵婺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看到蓬松发顶翘起来的那一缕发丝,伸手抚平。 “在外面注意形象,头发乱了。” 待谢雨眠最初的澎湃稍缓,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提出自己的看法,“达成合作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还要简单的梳理一下。” “合同的约束条款是什么,以及蓝宝石的产量和品控,良品率标准是否写入合同附件,这些都是后续需要仔细斟酌的东西。”赵婺名下的产业有很多,其中就有涉及珠宝产业,自然对这一方面多少有一些了解。 谢雨眠眸光微动,这就是叔叔的魅力吗?让他看清脚下的每一步虚实。 几人走出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太阳在西沉,碎金色的余晖在碧波荡漾的池塘上波光粼粼。 餐厅的位置极好,后面还专门挖了一个小池塘。 阳光正好,夏风徐徐。 谢雨眠心里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 “叔叔,我想拍照,可以吗?” 赵婺没反对谢雨眠的拍照要求。 助理目光露出几分诧异,很快反应过来,立马担起拍照的职责,拿着手机对准两个走进相框里的人。 赵婺有点愣住,目光定格在两人牵起来的手,谢雨眠丝毫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暧昧,拉着他走向拍照的位置。 他们站在枝繁叶茂的林荫下,谢雨眠笑着看向镜头,似乎感染到赵婺,英挺深邃的眉眼弯了一下,五官一下子柔和起来。 赵婺从小就不喜欢拍照,所以留存下来的照片也极少。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两人牵着的手没有放开。 来港城玩怎么能不打卡拍照,谢雨眠兴致勃勃地拉着赵婺走街串巷,跟着小红薯的攻略,把附近的打卡点都吃了一遍。 “这是最后一份抹茶红豆麻薯,快吃一口!”谢雨眠终于排到一家等待许久的店,不过很可惜,只抢到了最后一份。 他手里捏着一盒抹茶红豆麻薯。白玉似的团子,裹着碧绿的粉。 “我不吃甜。” 赵婺犹豫着,他很少吃街边的东西,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食物直接怼到了嘴边,只好咬了一口。 甜腻的抹茶香混着红豆沙,瞬间在舌尖化开。他蹙眉咽下。 下一秒,谢雨眠却极其自然地接过那剩下的半颗,签子一转,送进自己嘴里,腮帮微微鼓起,抿着唇笑。 剩下的那一大半直接被谢雨眠包圆了。 “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谢雨眠歪头,眨了下眼:“没有呀。” 一脸无辜。 谢雨眠突然在这段路的尽头停下,向前一步,仰起脸,眼底映着远处的光。 说完,极快地凑近。 一个吻,轻轻落在赵婺唇角,似乎带着抹茶残留的微甜,“叔叔,我刚才是故意的。” 赵婺看着他亮晶晶的、藏着狡黠的眼睛。 良久。 赵婺嗤笑了一声,“呵,小狐狸。” 随即抬手,拇指缓缓擦过自己的唇角。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接下来的行程,赵婺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蹙眉有些不耐。 赵婺没有开口让他回避。 谢雨眠随意找了个去买瓶水买瓶水,给他足够的空间,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 “舅舅,我尊重你,但我不认为你能以此来逼迫我。” 这些年舅舅一直试图想让他结婚,将偌大的家业继承下去。 赵婺心里早就有决定,他对感情不抱任何希望,也不想因此耽误一个人的一生。 结婚就意味着责任,他极强的掌控欲一定会作祟,只怕会介入伴侣生活的方方面面,让人喘不过气,所以他选择不结婚。 “我不需要一段婚姻来维持集团的发展,不想成为任何一个人上升的通道,以此来共享社会地位与财富。”赵婺完全有资格说这种话,他自信又自负。 “我没有结婚的想法,也不想跟人谈恋爱,请您不要借机给我塞人,既耽误人家女孩子,也是对我的不尊重。”赵婺态度十分强硬,不留任何余地。 谢雨眠手上拿着两瓶水走过来。 赵婺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有没有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如果听到了也无妨,这就是他目前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其实知道自己对谢雨眠有好感,但迟迟不肯迈出最后一步,已经料想到的结果,没必要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时间的差距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的,即使喜欢,赵婺也不能够抛开一切去享受他的青春和肉体,这是一种亵渎。 如果刚刚的话,能让谢雨眠听到心里去,赵婺觉得也挺好的。 花一样的年纪,应该自由的绽放,而不是被困住。 如果真的跟谢雨眠在一起,他绝对不会只满足于现状,待在谢雨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被他一一清理。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深知自己的贪婪和占有欲,与其让谢雨眠痛苦,不如从未开始过。 谢雨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自然而然给赵婺递了一瓶水过去。 第118章 轰轰烈烈的告别 两人之间的氛围自打那通电话之后就变得冷凝许多。 赵婺已经想到这种情况,可他并不后悔这样做,不趁早剪断,只会更乱。 助理大概猜到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汇报谢家人的情况。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助理低声说起自己查到的事情,“楚斯聿已经介入这件事情,现在网上的风评已经基本控制住,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浑水摸鱼想要蹭热度,故意抹黑谢先生。” 互联网时代从不缺乏想要起号的人,那些人就像蚂蟥一样吸附在人体上,势必要从他人身上吸到血才肯罢休。 赵婺不嫌麻烦,声音冷淡,“把那些人的id全部记下来,全告了,以及把陈美芳这些年做的事全部公之于众。” 将事情公之于众才是刚开始。 谢家其他人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不需要他出手,但陈美芳,赵婺让她死。 不仅是社会性死亡,就连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这一点赵婺并不在乎。 他准备好最好的律师团队,送她进去,那个地方才是它最好的归宿,会有人好好招待她的。 第二天。 赵婺完成一天的行程后回来,发现别墅里空旷又安静,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询问别墅里的阿姨才知道谢雨眠一整天都没有下来,一直待在房间里。 赵婺将外套搁置沙发上,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你打个电话问一下赵洋,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让他列个单子过来给我。” 助理愣了一下,赶紧应答。 谢雨眠待在楼上一整天都没有下来。 他在想什么? 赵婺快步走上台阶,直到来到谢雨眠门前,才发觉自己此刻在做什么。 准备敲门的手定格在半空中。 房间门并没有完全关上,而是留有一丝缝隙。 赵婺没有发出任何响声,而是通过这一丝缝隙窥见里面的身影。 谢雨眠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正在整理东西。 才来港城不到三天,就已经做好回去的打算。 看来那天说的话已经被他听到了。 他当时告诉自己是想来港城看烟花。 烟花还没有看。 僵持了许久,赵婺终于推开门走进去,看到他略显惊讶的眼神。 赵婺试图从谢雨眠脸上找出一丝不对劲,只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什么时候的飞机,怎么不说一声?” “今天晚上9点半的飞机。”谢雨眠正在折最后一件衬衫,是那天来的时候穿的法式衬衫。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 赵婺敛住眼底情绪,背过身去,回到自己房间时,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维港放烟花的时间调到7点。” 助理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一联想到谢雨眠,倒也觉得没什么。 他已经习惯赵婺经常为一个人破例。 赵婺有很多话想要说,让他知道在这种情景下,脱口而出的话也许会造成误会。 “以后我和他见面的次数应该会减少。” 第89章 助理猜到赵婺的意思,想到个妙招,“可以用led显示屏表达想说的话。” 不仅显得浪漫,还能让人印象深刻,他在网上刷到的求婚视频,有不少人会采取这样的方式,当然也可以表达自己的祝福。 谢雨眠发觉今天的晚饭吃得格外早,前几天都是7点钟才开始吃晚饭,现在6点不到就让阿姨准备好饭菜。 赵婺提前预估好时间,不会耽误飞机,“等一下方便跟我出门一趟吗,大概半个小时。” 现在还不到7点,谢雨眠同意了。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沉。 “你要带我去哪里?” 赵婺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到达维港,谢雨眠恍然大悟,知道他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里。 跟陈家达成合作之后,他就再也没想起过这件小事,当时随便想的一个小借口。 茫茫人海,人头攒动。 赵婺将人揽在自己身边,以绝对的身高优势将其他人隔开,这一次他没有特意保持距离。 因为他知道今天晚上过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我记得烟花不是八点到九点才开始的吗?” 人群中有声音传来,是对这一次烟花活动的不解,有不少人在议论纷纷,今天怎么特地改了时间? 七点整,第一朵烟花猝然炸开。 金色流光撕裂夜幕,人群的欢呼如潮水般涌起。 赵婺站在他身后半步。 第二枚升空,爆裂的巨响震荡着空气,谢雨眠仰着头,眼眸被映得璀璨。 赵婺抬手,温热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双耳。 隔开震耳的轰鸣。 谢雨眠睫毛颤了颤。 璀璨的烟花照亮整个夜空。 烟花接二连三铺满夜空,如一场盛大的陨落。 就在最后一蓬金雨绽开的刹那。 岸边一整排巨大的led屏幕,忽然齐齐暗下。 随即,浮现出一行清晰的中文: “祝你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字体沉静地映在显示屏上。 烟花的光在谢雨眠脸上明明灭灭,赵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名的多了几分温柔,“眠眠,祝你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人群瞬间静了几秒。 随即哗然声起。 “我的天,到底是谁?!” “好大的手笔,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啊?” “快拍照——我要发到社交平台。” 窃窃私语汇成嗡嗡的声浪,在烟花余韵里弥漫。 那这几个字在大屏上滚动着。 ——祝你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这一场告别轰轰烈烈,被许多人见证。 人群中有不少人在猜测,得到祝福的人到底是谁。 阿珠都不得不感叹,还是老男人有手段啊,如果是它,估计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人了。 赵婺声音平静,“送你去机场。” 谢雨眠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显示屏上流动的字。 “叔叔,窗台的向日葵已经长出小花苞,回去之后我会叫人送过来给你。” 窗台的向日葵是他从远洋搬到新家,一直都在照顾。 赵婺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从他的角度能看到谢雨眠的侧脸,恬静又美好,就像那天飞机上。 “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第119章 当他是死的吗? 谢雨眠到家的时候,薛驰手上正捧着一束勿忘我,插在花瓶上,就摆在客厅的桌面上,新鲜得像是刚从花圃里摘出来,尖尖上还冒着晶莹的水珠。 谢雨眠扫了一眼桌上的勿忘我,又看向薛驰。 勿忘我源自中世纪欧洲骑士传说,相传一位骑士与恋人散步时,看着河畔对岸绽放着漂亮的蓝色花朵,为了博取恋人欢心,不惜生命的代价去采摘,却不慎掉落湍急的河流中。 在即将沉入河底前,他将手中的花抛给岸上的恋人,并对恋人说:“请不要忘记我。” 谢雨眠只能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眠眠,你喜欢吗?”薛驰从身后慢慢环住人,修长漂亮的手一点点交缠住谢雨眠的手指。 温暖的怀抱似乎驱散了所有的疲惫,谢雨眠安安静静在他怀里,直到打开电视才从他怀里出来。 电视里在播放海绵宝宝。 阿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液晶电视。 “眠眠,这猫是不是有点傻?”薛驰指了指不会用猫砂盆的阿珠,有些担忧看向谢雨眠,这几天照顾这只猫,呆呆傻傻的,连猫砂盆也不怎么会用。 “不仅是不会用猫砂盆,连逗猫棒都不会玩。” 专注看动画片的阿珠听到这话,气得直跳脚,想一脚踹飞猫砂盆。 奈何实在腿短,猫砂盆只是移动了一下。 阿珠:【我是数据猫,怎么可能真的有屎拉?!】 谢雨眠:【阿珠,要不你还是装一下吧,没有生理需求,确实让人十分怀疑。】 阿珠原本还在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听到谢雨眠的话瞬间萎靡。 天啊,堂堂一个系统还要去表演拉屎。 垂头丧气的阿珠垮着个小猫批脸,同手同脚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猫猫叫。 谢雨眠忍俊不禁,大概知道它要做什么了,只好无奈的跟上去。 阿珠:【说我不会拉,我现在就拉给你看!!眠眠,给我打开马桶盖。】 在薛驰震惊的表情下,阿珠啪的一下直接跳上马桶,动作丝滑流畅,丝毫不拖泥带水。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薛驰表情略微凝固了一下。 这猫成精了吧? ……… “我先去做饭,眠眠,好好休息,这几天你也累了。”薛驰十分体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围裙穿上。 谢雨眠这才发现,薛驰的身材也很不错,宽肩窄腰,少年特有的薄肌渐渐往青年的方向转移,腰身变得越来越精瘦。 谢雨眠想起某些画面,由衷感叹自己思想龌龊。 没有闻见殊那么夸张,却恰到好处,年轻有劲。 谢雨眠出差的这三天,薛驰专门找了大厨一对一教学,炸了几次锅后,终于学会了一些菜。 简单的一顿饭菜很快就做好,就在这时,门铃声音响起,外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楚星遥。 薛驰手上还端着刚炒好的韭菜炒鸡蛋,冷飕飕的眼神紧盯着那个被他警告过的贱人。 这是他专门给谢雨眠做的饭菜,却被不相干的人打乱了节奏。 谢雨眠察觉到身后的人有些异样,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薛驰只好皮笑肉不笑把手上的韭菜炒鸡蛋放在餐桌上。 楚星遥,从哪来就死哪去,别来碍眼。 谢雨眠倒是没表露出什么厌恶的情绪,只是随口一问,“你来干什么?” “我……只是想来见你。” 谢雨眠直接戳破他的想法,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这么勾搭你堂哥的前夫,不好吧?” 楚星遥想要表达清楚,“他不是我哥……” 楚斯聿只是堂哥,况且他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不能表明自己的心意? 谢雨眠都要被这样的脑回路搞无语了,“堂哥不是你哥吗?” 楚星遥虽然这几天下了功夫,去查了一下薛驰的事情,这个人跟他同岁,才比他大几个月。 楚星遥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从堂哥那里要到了谢雨眠现在的住址。 楚星遥有几分不解,“那他十八岁,我也十八岁,你为什么要选择他?”语气里隐约还有几分委屈和失落。 薛驰索性都不装了,整张脸冷下来,“十八岁还有人死了呢,你怎么不去死?” 当他死了吗?还敢在他面前撬他墙角,看来上次的警告没起作用?一家子都是贱人。 楚星遥懒得搭理薛驰。 谢雨眠都要叹气了,“你们楚家风水有问题吗?个个都是gay,这么快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 “我没喜欢过别人,只喜欢你一个。” 楚星遥表情变得有些苍白,语气艰涩,“你……对我没有一点喜欢,当时为什么要帮我?” 谢雨眠蹙着眉头,“因为你未满十八岁,而且那个人的手机里受到伤害的不止你一个人,我只是觉得做了一件对的事。” 谢雨眠并不认为自己只是为了帮楚星遥,本来就是一时兴起,直到在那个人的手机里看到那么多霸凌其他人的证据,才想把这件事闹大。 他想要准确的答案,不甘心又问,“仅此而已吗?” 谢雨眠反问,平淡的语调仿佛只是说起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不然呢?” 声音有点发颤。 “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对我口出恶言还不尊重我的人?” 楚星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又酸又涩,一阵钝痛慢慢扩散开来,丧气地低下头。 第90章 谢雨眠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忽然开口:“退一万步说……” 楚星遥猛地抬头,眼底暗淡的星光一点一点聚起来,眼中盛满了希望的光。 谢雨眠偏了偏头,像在认真思索,“你觉得你身上哪一点值得我喜欢?” “全身上下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什么优点?我贪财好色,你满足不了我。” “薛驰不仅长得帅,还天天健身,腹肌有八块,人帅还有钱,最重要还听话。” 薛驰听到老婆夸自己,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眼睛一下亮起来。 楚星遥在这一刻才真正接受了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一点偏爱,曾经犯下的错,如同回旋镖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接下来的话都不用谢雨眠开口,薛驰直接摆出正宫的架势,把人请出门。 “回去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薛驰站在门口,看着失魂落魄的楚星遥,语气森然又补充了一句,“做什么白日梦,脑子里想想都不行,滚!” 外面的狗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住进他跟眠眠的家。 第120章 我要回国 郊外小区。 陈美芳一边看到视频的最高点赞,心里别提有多畅快。 想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心情一下郁闷起来,迫不及待给谢雨眠打了个电话。 陈美芳趾高气扬的说出自己的要求,“谢雨眠,要想平息风波可以,我要500万,另外你还要给我儿子捐骨髓,我就放过你。” “不然我会让你名声扫地,你以为楚家还会要你这种烂货?” 为了公司的股价,楚斯聿一直没有对外宣称两人离婚的消息,谢雨眠拿了丰厚的补偿,自然也没有特意宣扬这件事。 “这么想还给我打电话,不如去医院看看,看看你儿子还能活多久,一把年纪了,能不能给你儿子积点福?”谢雨眠精准插到要害上。 他在手机上已经联系好律师,以及当年孤儿院那位老员工。 等着,伤害过谢雨眠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谢雨眠面无表情翻阅手机上的评论。 吃瓜群众一号:【真没想到,楚家人会选这样的人结婚,良心都被狗吃了,连自己的亲弟都不救!】 咯噔一下:【听说这不是他亲生母亲,这是继母!】 性感绝育母蟑螂:【那当年不小心走失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奇怪?就当是我阴谋论,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 骗我这辈子发不了财:【带着三个孩子回家走亲戚,偏偏丢了最大的那个,还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这心思我都不想多说了。】 我只是善心大发:【你们怎么忍心说一个寻找了孩子十几年的母亲,她跪在视频里,只是为了想要得到帮助,谢雨眠怎么忍心不见自己的亲人?那可是他的亲弟弟呀。】 末世第一刀先杀圣母:【哪来的圣母白莲婊,他们一家子在附近的风评早就坏了,尤其是那个陈美芳道德绑架,让别人给自己儿子捐钱,因为始终找不到合适的骨髓,才开始寻找丢失十几年的孩子,况且那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原本一边倒的舆论,现在已经出现了分庭抗礼的局面。 网络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变小,但仍有不少的社交平台都在讨论,讨论的声浪依旧不小,不过相比的之前声势浩大,已经减少了许多。 陈美芳隔着手机想要杀了谢雨眠的心都有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挂了。 “妈,不好了!” 谢静芸神情惊慌失措,拿着手机从房间里跑出来。 “嚷嚷什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话?!”陈美芳看着女儿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几天越来越多人想要过来帮助他们,甚至有人上门采访,他们都一一接受了。 用谢博安给的话术,对谢雨眠都是明褒暗贬。 哼,她就等着谢雨眠什么时候装不下去,主动求上门来,到时候还不是任她拿捏。 “楚斯聿给我们发了律师函!” 谢世伟直到刚刚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一脸阴沉打开房间的门,开始质问陈美芳,“你到底做了什么?!我现在被解雇了。” 正常情况下他被解雇至少可以获得一大笔补偿,他在杨氏的分公司待了十几年,至少可以拿到2n。 谢世伟这些天一直为儿子的事情烦心,被辞了倒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反正还有谢雨眠兜底。 只是不甘心,为什么只有一点补偿,电话打给相关负责人,对方冷冰冰只来了一句,“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你还想拿2n?” “但凡上一下网,你就知道你们一家子到底做了什么!” 谢世伟心一下子就凉了,瞬间想到什么。 房间里。 几人面面相觑。 谢世伟平日里是沉默的老实人,突然在今天发出了一声怒吼,“我现在工作丢了,还收到了寰宇集团的律师函!” 所有人之中,就除了陈美芳没有收到律师函,连参与策划这件事的谢博安和谢世柏都没有幸免。 突如其来的律师函如同一块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 陈美芳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态变得不对劲。 怎么会所有人都收到了律师函? 明明打探到的消息不是这样的,楚家根本就不喜欢谢雨眠,最近还传出来他们要离婚的消息。 谢雨眠慢条斯理地打了个电话过去,“陈美芳,重头戏还在后头。” 房间里的众人无比慌乱。 远在英国的闻见殊,完成今天的工作后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他以为距离能够抚平一切的伤口。 但在异国他乡,他却总是能回想起那些亲密的细节,但他知道一直待在那个人身边,他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站在窗台边,目光向下移,夜晚寂寥安静,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亮前方的路,满腹的心事不知道该向谁倾诉。 闻见殊思来想去拨通了一个电话,但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很多话说不出来,如鞭在喉。 奶奶接到他的电话显得有些惊讶。 这件事藏在他心里,实在难受,闻见殊终于开口,“奶奶,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太太语气很温柔,“爱就像春天里的花朵,不一定是为了结果,也可以是为了绽放。” “如果你真的爱他,奶奶不会反对,在有限的生命,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并不容易,我只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别忘记自己的感受。” 两人的聊天如潺潺流水一般,轻柔又舒缓,闻见殊这些天压抑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缓解。 挂了电话之后,闻见殊想点进微信,却不小心点到了旁边的视频软件。 手机里自动下载的软件,一直没删。 正想着退出,却被一个视频吸引到。 【眠眠,你弟弟生病了,爸爸妈妈好不容易找到你,说不定哪天你弟弟就去世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你怎么忍心呢?】 闻见殊听到眠眠两个字,皱着眉头看完这个视频,又开始翻看这个账号的所有视频。 空气仿佛沉默了一秒。 他基本上不接触社交软件,除了工作时间只会用工作微信添加客户,所以对这些天网络舆论的发酵一概不知。 闻见殊死死的盯着网上的那些评论,眼中翻滚着滔天的怒意,随之而来的是抑制不住的心疼和难受。 立马给助理打了个电话,闻见殊强忍着怒火,“我要回国,请立即给我安排最快返回的航班!” 第121章 我真想恨你,可我只能爱你 闻见殊的助理震惊闻见殊的转变,很快反应过来他真的有急事需要处理,立马做出相应的安排。 他原本以为这次出差至少会在国外停留三个月。 那剩下的工作安排只能让律所的其他律师来完成。 凌晨3点的航班,机场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候机等待。 候机厅的玻璃映出闻见殊的脸,还有窗外漆黑无边的夜。 闻见殊将手机贴在耳边,电话被接通,但随之而来的是沉默。 “你在那边还好吗?”率先开口的是谢雨眠。 他并不打算说起自己的情况,只是问他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 “谢雨眠,你怎么什么都不说?”闻见殊的声音是颤抖的,他有很多话想说最后都变成了这一句。 想说那些难过的人和事他会来挡,想问谢雨眠这些天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他心痛谢雨眠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事。 谢雨眠叹了口气,“爱上我,你会难过的,可是我不想你难过,我宁愿你离开。” 这些话像钝刀子一样扎到最柔软的地方,没有破皮,没有流血,只是觉得又酸又胀。 闻见殊低声说,“等我回来。” …… 谢雨眠坐在咖啡厅角落里,笔记本电脑上是画好的设计稿,还需要做出渲染效果。 第91章 工作起来,时间的流逝变得很快。 最后一张设计图被渲染完,突然听到咖啡厅外响起一阵轰鸣声,是飞机经过留下的声音。 谢雨眠抬起头,看到蔚蓝的天空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划痕。 他在想,不会是闻见殊回来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完成了这一整天的工作,谢雨眠把笔记本装进电脑包里,走出咖啡厅。 他忙了一天,现在刚好放松一下散散步。 闻见殊没想过会这么巧,赶紧停车,让司机先把行李送回去。 他回国刚好路过这边,没想到会遇见日思夜想的人,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他站在路边观望了一会,将谢雨眠的身影深深印在眼中,才快步跟上去。 傍晚的风徐徐吹拂,谢雨眠独自一个人走在街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来。 “谢雨眠。”闻见殊低声喊他名字,丝丝入骨,仿佛想要镌刻在心头。 谢雨眠听到声音没有惊讶,似乎已经忘记了曾经的那些不愉快,朝着他张开双臂。 “欢迎回来,见殊。” 闻见殊将人抱在怀里,哑着声音,“你让我怎么放得下?”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在谢雨眠面前失态,语气闷下来,“我真想恨你,可是恨来恨去……还是恨你不爱我。” 在英国的这段时间,闻见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失眠已经成了常态,距离消磨不了爱意,反而因为思念产生一丝幻觉。 他站在伦敦的街头,走在塔桥上,人来人往的人群中,世界各国的人互相交错离开,有熟悉的国人面孔,可没有一个人是谢雨眠。 闻见殊为了不再想起他,将自己的工作安排的满满当当,让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问题。 可只要一有空闲的时间,就无法避免想起那个人。 这个世界上,从没有规定你爱上那个人,他就一定会爱你。 就当是犯贱,就当是顾影自怜,闻见殊不后悔自己回国的决定,既然选择回来,就没有想过再走。 没等闻见殊说出口,谢雨眠平静打断了他所有的念想,“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我不希望你难过伤心,你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所以我希望你越来越好。” 单向的爱终究会让一切归于平静,明明曾经是最亲密的人,他们的关系似乎又回到原点,兜兜转转回到了朋友的位置。 闻见殊听到自己说了声好。 如果这是他希望的,闻见殊会照做。 既然放不开,那就纠缠到底,一辈子太长,闻见殊没想过自己因为会爱上一个人,会疯魔到这个地步。 抛下所有,千里迢迢回来。 电视剧里古早狗血的桥段,竟然会在他身上应验。 “跟陈美芳打官司的事交给我好吗?” 闻见殊说起这个名字,竟然透露出几分恨意。 六点半。 谢雨眠回到家里,薛驰站在厨房里开始包小馄饨。 他亲手做的小馄饨,颗颗饱满圆润,放在滚烫的锅里,没过多久就变得晶莹剔透,圆胖圆胖翻滚,咕嘟咕嘟直冒泡。 薛驰听到开门的声音,身上还围着围裙直接走过去。 “眠眠,我煮了馄饨,你趁热吃,我去一趟卫生间。”薛驰手上端着煮好的小馄饨放在桌上。 他知道这些天发生的事,也尝试想要帮助谢雨眠,跟他说起,却被他拒绝了。 谢雨眠当时说,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就要开学了,不想你因为这种事情烦心,这是我要解决的问题。” 可是薛驰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也只是简单的做了一点推波助澜的事。 谢博安是策划这起舆论的主谋,想利用不明真相的网友给他们站队,真是发挥了自己新闻媒体的专业到了极致啊。 薛驰不妨也送他一场大礼。 谢博安被下放基层多年,终于找到机会,回到中心岗位,一朝被打回原形,甚至开除。 再加上一条跟他同为基层的同事,夺取了他上升的机会,这才是锥心之痛。 谢博安这种人在乎的无非是升职和名声。 他会在那个行业被封杀,永不录用,他会活得生不如死。 薛驰很少用家里提供的资源,但这一次他不想放过谢博安。 他勾起唇角打了个电话,“我不想在任何媒体行业看到谢博安这个人。”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犹豫应下。 权力是个好东西,可以帮到谢雨眠,也可以帮助自己获得更多待在他身边的筹码。 谢家其他人已经被楚家两兄弟着手对付,薛驰到时候会再添一把火。 每个人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薛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抬头,睥睨一切,眼中流露出几分阴狠。 他走出卫生间,谢雨眠正吃自己亲手做的馄饨,薛驰很满足,笑容真切。 第122章 火力全开 谢家人这两天彻底慌起来,明天就要开庭了,他们一家子都被告上法庭,这可怎么办? 他们没想到事态会变得这么严重。 打了一天谢雨眠的电话,他都没有接。 “他不接电话,给他发短信。” 陈美芳突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下子变了。 “妈,你有办法?!”谢静芸这两天压根睡不好觉,手机电话都被打爆了,当年她做偷室友奢侈品的事情被全部捅出来。 现在正遭受极大的舆论风波,搞得她出门都要戴着口罩,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说话,再这样下去,住的地方都要被扒出来了。 陈美芳手里还遗留着谢雨眠母亲当年留下的东西。 陈美芳还没嫁给谢世伟之前,那个时候,谢雨眠的母亲还没去世,两人就已经勾搭上,嫁进去的时候房子里还有不少谢雨眠母亲的遗物。 “你如果不撤诉,你母亲的遗物你永远别想得到!” 陈美芳发了几张照片过去,照片有些糊,看得出有些年代感,图片上是大概是一个笔记本,还有一个同心锁。 谢雨眠笑了,终于不打算装下去了吗?还想在他面前假装是自己的母亲,以为自己没有5岁的记忆? “随便,你尽管可以试试,我会让你的下场比你预想的还要惨一万倍。” “现在谢家人的现状只是开胃菜,你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对你动手吗?” “我就想看你提心吊胆,怕我随时挥刀而下。”谢雨眠漫不经心。 要的就是你担惊受怕,夜不能寐。 陈美芳的心一下子被提起来,她不怀疑谢雨眠这一番话的真实性。 这两天她都不敢出门,总是会被各种视线打量,窃窃私语,连她这样的人都受不了,更何况谢家其他人。 从赵婺提供过相关的信息开始,谢雨眠就开始着手调查这一家人,就等着他们主动来找自己的那一天。 只是他还没有足够的准备回到那个地方去见谢雨眠的母亲,他想让一切尘埃落定。 谢雨眠母亲去世之后,外公外婆也在几年前相继去世,谢雨眠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没了亲人,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谢雨眠笑意盈盈的给他们先判死期,“我等你们很久了,开庭见。” “就算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谢世伟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把他送上法庭?” 谢雨眠早就把一切调查的清清楚楚,“你是说还没跟前妻离婚,就迫不及待跟你旧情复燃的谢世伟?” 谢世伟在众人眼中是沉默寡言的老实人,现在被直接扯下遮羞布,脸色涨红。 “你给我闭嘴!” 谢雨眠呵呵一笑,“你们曾经在我母亲身上做过的事情,我要一件一件讨回来。” 谢家人慌得六神无主,快要开庭了,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 许久没有登上的游戏,仿佛已经落灰,谢雨眠只是随意上线看了一眼主页,才发现自己没有玩的这些时间里,程舟野好像一直也没有玩。 他的战绩是打开的,所以能看到战绩,时间一直停留在两人聊崩的那一天。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谢雨眠也不甚在意退出了软件,明天还有开庭这场大戏等着他。 …… 开庭的时间迫在眉睫,这一战闻见殊只能赢。 闻见殊在全国都有一个脉络网,基本上每个地方都有相熟的律师团队,所以调查起来不算很难。 根据查到的资料,陈美芳早就跟谢世伟勾搭在一起,在谢雨眠母亲还没去世的时候,两人就已经生活在一起多年,构成重婚罪。 相关的证据还不少,只可惜已经过了5年追诉期。 加上遗弃罪的最高追诉期是在5年,现在早就过了追诉期。 闻见殊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切入点——诈骗。 第92章 她的小儿子得了白血病,这些天在网上卖惨赚到了不少钱,早就超过她应得的,但这笔钱的流向可不单单是医院。 只能死磕诈骗,涉及金额足够大,陈美芳和谢世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闻见殊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这两天他基本上没睡过四个小时以上,整理好证据,才去睡觉。 不是每个故事都需要圆满结局,但至少,该有人为那个寒冷的冬夜,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要为谢雨眠,讨回这份迟来的公道,要为谢雨眠的母亲也讨回一份公道。 闻见殊感谢谢雨眠的母亲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 谢雨眠只需要知道,从此以后,有人会为他翻山越岭,那些把刺向他的利刃,闻见殊会从一根一根拔出来。 他要让谢雨眠站在阳光下,身后再没有阴影。 …… 终于来到开庭的这一天。 谢家人垂头丧气站在被告席上,脸上一片灰败。 自从舆论一边倒之后,谢家人的风评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有不少人都坐在旁观席上看热闹。 这是一桩公开审理的案件。 审判长敲下法槌:“现在,就被告人谢世伟、陈美芳诈骗一案,以及关联案件被告人谢静芸盗窃一案,开庭审理。” 闻见殊坐在原告代理律师席上,深色西装笔挺,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被告席上的人。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一个不落。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闻见殊利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穿透法庭每一个角落。 闻见殊直接火力全开,语速飞快,“被告人陈美芳,筹集善款为由,诈骗数人,涉案金额高达三百余万。至于钱财去向……” 他指向另一份流水,“大部分用于为她和谢世伟的儿子谢锦程偿还赌债,像水滴筹这样的平台本该是为无能为力的家庭提供帮助,却被钻漏洞套现。” 旁听席传来压抑的抽气和低声咒骂,陈美芳猛地抬头,尖声道:“你胡说!那是他们自愿给我的,没钱他们装什么好人?” 谢锦程早就不缺医药费,现在只是找不到最佳配型的骨髓而已,以及需要偿还那无底洞的赌债。 对面的那三个人,闻见殊一个都不会放过,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推敲了数遍。 闻见殊会让谢雨眠看到他想要的结果。 第123章 被雨淋湿的小狗 闻见殊言辞极其犀利,对上谢雨眠的眼神,微微点头,让他不要担心,接下来的一切他都会解决。 陈美芳以筹集善款为名,诈骗300万元用作偿还赌债,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会被判10年以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面对闻见殊犀利尖锐的言辞,被告律师直冒汗。 他的雇主面对诈骗的事实供认不讳,如果一开始能够自首或者坦白,将大部分的钱退回去,也许不会判的这么重。 退赔退赃可以减轻量刑,但是他们身上哪里还有钱,全部都填了赌债那个窟窿。 最后的结果,陈美芳拿不出钱退赃被判了十一年,谢世伟作为从犯被判了五年,以及谢静芸盗窃罪,盗窃数额巨大,被判了六年。 一家整整齐齐进去了。 谢家人天都塌了,没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这场闹剧彻底结束了。 谢雨眠坐在旁观席上,眉眼轻挑看向那个所向披靡的人,闻见殊正朝他走过来。 谢雨眠眯着眼睛闻到一股香味。 前调是苦橙味,有点酸涩感觉的果香,在空气中挥发变成了清冷的雪松和香根草迷人的木质香气。 “你喷香水了?” 闻见殊很少喷香水,身上的味道是衣服熨烫时熏香的味道,淡淡的,不像今天那么浓烈。 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在处理谢家的事情,闻见殊怕自己出庭的状态不好,所以想喷点香水提一下神。 “你喜欢这个味道?” “挺好闻的。”谢雨眠和闻见殊边说话一边走出法院。 谢雨眠没有跟他说谢谢,只想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感谢,“今天晚上七点你有时间吗?” “只要你说一个时间,随时都可以。” 闻见殊作为律所的合伙人,有资格选择自己的客户,不是什么类型的案子都接,这几年没休过的假,都可以堆到今年。 薛驰穿过人群,走到谢雨眠身边牵住他的手,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袋子,装了两瓶矿泉水。 “眠眠,先上车,我有些事想问闻律师。” 谢雨眠懒得管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话要说,头也不回地往停车的方向走。 背对着谢雨眠,薛驰瞬间换了一副阴翳的表情,偏执与疯狂在这一刻显露,“既然你选择远走高飞,那就永远别来打扰他的生活,你知道他不会在原地等你。” “他不用等我,因为我相信当褪去所有新鲜感之后,适合他且足够爱他的人就在身边。”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闻见殊毫不在意的回应,“他没有阻止我靠近,据我所知,你的名分还没有落地吧?” “你有什么资格来警告我?”闻见殊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又淡然,依旧是那个在法庭上运筹帷幄心有成算的律师。 “谢雨眠给我的权利,你是什么身份地位,还能代替他收回。” “我劝你找准自己的定位,你的优势只有年轻,也只有年轻了。”闻见殊低着头没看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谢雨眠赠送的那一枚袖扣。 薛驰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不远处的声音。 “薛驰,过来。” 站在车边的谢雨眠在朝他勾勾手指,薛驰只留下了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自从六月份之后,七月零零散散下了几场雨,京市将近一个月都没有下雨。 闻见殊从包里拿出一把雨伞,不疾不徐地往前走,黑色雨伞微微抬起,伞沿是连成线的雨水,仿佛隔绝了世界。 眼睁睁看着两人坐在车上亲密无间,从他旁边疾驰而过,这场景像极了那天离婚。 他刚刚打了一个胜仗,却在感情里输的一败涂地。 薛驰安静地开车,雨刷器地刮着车窗上的雨水。 忽然,一个人影撞进视线。 车子减速。 路边站着个男生,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程舟野看着车里的谢雨眠,眼神像被抛弃的小狗,湿漉漉的,什么也没说。 程舟野一直不敢联系谢雨眠,他复盘了一遍又一遍,怕又被讨厌,谢雨眠对,他一贯是采取信息不回,电话不接。 程家在几个流量巨大的社交平台都有股份,这两天那些对谢雨眠不利的病毒般扩散的造谣视频和恶评,他还找了专业的公关团队,将所有评论控制住。 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少不了他家的手笔。 谢雨眠在今天开庭之前还去刷了网上的视频,发现那些恶意造谣的视频全部消失了。 谢雨眠顺道查了一下这些社交平台背后所属的公司以及相关人士持有的股份,一下子就知道是谁做的。 好巧不巧,这些公司都有一个共同持股人姓程。 “这一次人家也帮了我,总不好真把人家丢在路边吧。”谢雨眠拍拍薛驰的肩膀。 薛驰瞥了一眼窗外,又看看他,没说话,把车靠边停了。 尽管再不情愿,薛驰也只能满腹怨气让人上车。 雨下的这么大,真是跟个落汤鸡一样,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程舟野,原本看起来帅气狼尾发型,跟蔫蔫的菜叶子一样。 一路沉默。 到了谢雨眠的家楼下。 “去洗个热水澡,”谢雨眠指了指自己卧室的方向,“浴室在里面,柜子里有干净毛巾。” 程舟野受宠若惊,眼里泛起光彩,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谢雨眠的房间,关上了门。 薛驰没来得及阻止,人还在厨房打下手备菜,一没看住,人转眼就进了谢雨眠的房间,恨得咬牙切齿。 谁能有他憋屈,看着这一个个的贱人登堂入室,偏偏还不能发作。 程舟野拿着手上谢雨眠给的换洗衣服,走进谢雨眠房间的浴室,把脸埋在衣服上深深吸了一口,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 洗完澡之后出来,他竟然有些不舍得离开,感觉整个房间里都是谢雨眠的香味。 他刚才都没有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暖色调的房间,简约的设计风格,原来谢雨眠喜欢这样的风格,他的思绪一点点飘远。 桌面上很整洁,排列整齐的护肤用品,简单略过一眼,一个小型的包装袋吸引了他的注意。 程舟野带着好奇心走近看了一眼,拿起那一片四四方方的包装,整个人愣在原地。 上面的广告语,清晰又直白。 第93章 #凸点螺纹超薄#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如同置身冰窟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刚刚洗澡后的暖意,瞬间被抽空。 他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才一个月的时间。 七点钟,门铃准时响起。 薛驰冷眼旁观程舟野的失魂落魄,抬眼看向紧闭的大门。 呵,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行呗,来一个弄一个。 第124章 眠眠,手好痛 门铃响时,屋里的氛围已经足够奇怪。 谢雨眠拉开门。 闻见殊站在门外,看到多出来的一个不速之客,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变成凝结的冰面。 他的目光越过谢雨眠,扫向客厅。 厨房里穿着围裙在忙碌的身影以及谢雨眠房间门口,还站着个头发半干穿着不合身t恤的年轻男生, 闻见殊眉心拧起,身上仿佛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气。 “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 薛驰早就准备好,算计程舟野会看到这一切。 如果知难而退,那最好不过。 如果迎难而上,那他见招拆招。 “菜快上齐了,你先坐一会吧。”谢雨眠赶紧走到厨房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玻璃掉落的清脆声。 与此同时,在他面前的薛驰不小心被刀划破手指。 这一切巧了跟提前演练过一样。 谢雨眠却没有看程舟野,第一反应是看向薛驰。 “眠眠……”薛驰任由谢雨眠捧着他的手,轻声补了一句:“手好痛。” 语调软绵绵的,带着点依赖。 绿茶的招数确实好用。 人本来就长得好看,还怪会装可怜,效果当然是double的,谢雨眠还看不出他是什么心思吗? “小驰,总是装可怜。” 薛驰以前随便调戏他一句都会害羞,现在脸皮厚起来也是不管不顾,“眠眠,我没有。” 薛驰低着头索吻,可是没要到,被谢雨眠躲开了,眼神有点幽怨。 要是不装可怜,老婆哪天被人套走了都不知道,一个没看住就溜进了谢雨眠房间,还好他做了二手准备。 程舟野看着自己手上流淌着鲜红的血。 血线沿着手心滴答滴答往下掉。 碎掉的玻璃在手上,真实的刺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闻见殊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两人搭好的戏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闻见殊才开口询问,“眠眠,医疗箱还是放在柜子第一层的位置吗?这边这位可能也需要处理一下。” 不经意间展示出来的熟络,仿佛闻见殊已经来过无数回,才会对家里的环境这么熟悉。 “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 搭好戏台的两个人几乎僵住。 闻见殊非常熟悉的走进房间,打开柜子的第一层,拿着医疗箱出来,对程舟野说,“简单处理一下吧。” 程舟野沉默着给自己处理伤口。 一行人最后还是坐在了餐厅里。 这几个菜都是谢雨眠亲手做的,在自己喜欢的菜品中,简单的照顾了一下闻见殊的胃口。 闻见殊不喜欢吃辣,口味相对清淡,所以他做了几道口味偏淡的菜。 清蒸八宝鱼、樱桃肉、五指毛桃鸡汤、水煮肉片、糖醋排骨、清炒甜菜心。 薛驰恨恨想着,这是他第一次吃谢雨眠做的菜,竟然是因为闻见殊。 他都没吃过谢雨眠做的饭菜。 谢雨眠最近这几个月已经很少做菜了身边有阿姨,有闻见殊做,加上薛驰开始学做菜了,更加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能够解放双手,他才懒得做呢。 饭菜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他们都以为没进过厨房,做的味道可能一般也没抱什么希望。 闻见殊下意识想到他在孤儿院的那段经历,心一点一点被揪起来,做饭对他来说是一项生存技能。 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谢雨眠做的菜。 程舟野突然开口说了句话,“谢雨眠,恭喜你重获新生。” 泼在他身上的脏水终于被清洗掉。 “谢谢。”谢雨眠说。 晚饭结束之后,闻见殊没有立马离开,两人坐在阳台的椅子上聊天。 薛驰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 直到谢雨眠看向他,“我想喝啤酒,你可以去买吗?小驰。” 冰箱里只有几度的鸡尾酒,薛驰深深的看了一眼闻见殊,没有多说什么,打开门下楼去买啤酒。 随着他的离开,气氛骤然沉默下来。 闻见殊想用一种自然平静的语气,话到嘴边才发觉,他控制不住,“眠眠,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感觉,我远比那些人了解你。如果你喜欢刺激,我也可以做到,我不要名分,也不要别的只要你给我一个待在你身边的机会。” 闻见殊把自己摆在一个卑微的位置上,愿意做不被世俗容纳的第三者。 “就在这个位置,薛驰那双眼睛盯着我们看,那个时候他在看我们接吻。” 闻见殊眼眶霎时间红了,“这样应该足够刺激吧?” “见殊,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我是个坏蛋。” 谢雨眠摸着他的脸,手指滑落在喉结上,温柔地说,“你总是对我心软。” 闻见殊颤抖着说,“是我爱你爱得太迟,爱得不够坚定。” 他恨自己不够心软,犹豫了那么一刻就已经败北,才会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程舟野走出公寓大楼的时候,外面的商业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宣传七夕节。 他才恍惚的察觉到,再过个几天就是七夕节了。 路上有卖花的小女孩经过程舟野身边,突然停下来问他,“哥哥你要买花吗?可以送给喜欢的人呢,过几天就是七夕节了,要提前准备好。” “这些花我都要了。” 程舟野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走在街道上,心里的酸涩都要溢出来了。 人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那这算什么呢?从一开始就被判了死刑。 他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来,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两个人曾经的点点滴滴。 从一开始就在错过,越错越离谱。 第125章 把小三全部关进去 谢雨眠望着他的眼眸明亮,依旧不含一丝杂质,就如初见一般。 两人第一次见面,擦肩而过。也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人是很难一下子读懂自己的心,现在跳出当时的情景,回望过去,喜欢的种子在那天已经在心底扎根。 人无法与过去的自己共情,就算是闻见殊也会想,如果当时他就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许两人之间就不会变得现在这个样子。 手搭在腰上,稍稍往身上一带,纤细一截的腰,当时就这样坐在身上打败自己。 汗水流淌,滴在他脸上。 他睁着眼睛,一刻都没有眨眼,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全世界都会听见,但周围响起的是众人的欢呼雀跃。 现在才明白,那一个瞬间,他已经爱上谢雨眠。 这个吻情不自禁,像是溶于水一般温柔。 闻见殊扣住他的脑袋,想要继续深入下去,只可惜不合时宜开门声音响起,不得不浅尝辄止。 薛驰几乎跑着回来的,双颊还泛红,脸上直冒汗,一回来他就直勾勾的盯着那个闻见殊。 这个闻见殊比刚刚那个蠢货难对付多了。 薛驰随意拿了一瓶啤酒,单手扣环打开。 “看来我回来的时间刚刚好,我也想跟闻律师咨询一些法律问题。” “闻律师,”薛驰忽然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快,“正好你在,我有个问题好奇好久了。” 闻见殊抬眼,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就是啊,”薛驰往前倾了倾身子,,“如果结婚之后,有外面的人……唔,就是第三者,介入家庭。法律上,能把那些小三全都抓起来吗?关进去那种。” 闻见殊眼神微暗,这话听起来真是不谙世事,还没睡着呢,就想着做梦了?结婚,真敢想啊。 薛驰咬重了“全都”两个字,笑容人畜无害,作为具有基本常识的人,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是故意挑衅。 “不能。”闻见殊没打算在谢雨眠面前撕破脸皮,回答得干脆利落。 薛驰“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灌了一口啤酒,然后状若随意地追问:“这样啊,那如果那个第三者,以前就有什么‘前科’呢?是不是也算……知法犯法?” “法律讲证据。”闻见殊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吐得清晰。 两个人好像又搭起了一台戏,谢雨眠随便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嗑。 “倒是你提的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不得不说,思维还挺跳跃。” 第94章 闻见殊讽刺起人来,可谓是刀刀见血,“不过,法律不是用来解决情感嫉妒的工具,它保护权益,不保护臆想。” 又意味深长补充了一句,“过度关注他人的过去,甚至因此产生不切实际的攻击性幻想……该去看医生了。” 薛驰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捏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发白。 嗑瓜子的声音时不时响起,谢雨眠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拿了台平板,开始看剧,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什么,全然不关心。 “问题问完了?多关注眼前和未来比较好。毕竟,”闻见殊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最后一眼掠过薛驰绷紧的下颌线,笑了一下,“合法合规的关系,才最稳固,不需要虚张声势。” 如果真的觉得关系稳固,就别来试探他,跟一个律师辩论,跟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有什么区别呢? “眠眠,回见。”闻见殊微微颔首,跟谢雨眠的视线对上,走出客厅,轻轻合上门。 薛驰盯着那扇门,猛地将啤酒罐捏瘪。 闻见殊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才离开,垂下的眼皮也遮盖不住眼中的狠厉。 话里话外想用道德约束我?薛驰,你也配,你是怎么上位的,我不介意再实操一遍。 室内。 “你别因为他的出现,就不要我,眠眠。” “我还小,有很多事情不懂,只要你跟我说,我就会去学就会去做。”薛驰弯下眼睛,仿佛眼眸中蕴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 他牵起谢雨眠的手一点一点往自己脸上带,贴在侧脸上。 谢雨眠隐隐有种感觉,这人是不是越来越熟谙绿茶之道,这小猫眼泪一掉,哪里还有从前那个高冷野王的样子? 薛驰:高冷是什么?能让我讨到老婆吗?能让我赶走别的狗吗? 阿珠:【眠眠,你要有点自知之明。】 钓了一个又一个,人家都条鱼似的咬钩了,你都能把人甩下去。 薛驰即使已经满了十八岁,但面对谢雨眠他依旧想要幼稚一回。 他不去想两个人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要人在眼前,确定在他身边,他会让谢雨眠目光永远停留在自己身上。 如果那一切真在他面前发生,他不会在谢雨眠面前发作,他跟别的男人的事情会私下处理好。 当然,那些男的通通剁碎了喂狗。 “眠眠,可以吗?” “你不是手被刀划伤了吗?”谢雨眠白了他一眼。 “只是手受伤了,又不是坏了。” 谢雨眠懵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刚喝完酒,我要去洗澡。” 薛驰原本失落的垂着脑袋听到这一句话,瞬间抬起头,他听懂谢雨眠的暗示,“我现在就去帮你放水。” 洗个澡搞得比自己还要积极。 浴室里的水刚被放好,薛驰迫不及待的扒在门框上冒出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就等着谢雨眠喊自己过来。 “过来。” 薛驰走过来的时候,总觉得在他身后看到了狗尾巴在摇。 眠眠,刚刚有没有跟他接吻? 这个问题薛驰没有问出口,他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就算是有,他也会覆盖掉一切痕迹。 谢雨眠是真没想到他还能颠勺,年轻人玩的就是花。 “薛驰!”谢雨眠咬牙切齿想要停止这一切闹剧,悬在半空中让人十分没有安全感。 “在的,眠眠。”薛驰低哑着声音回应。 谢雨眠人还没到30,就觉得自己已是暮年,一觉醒来骨架都要散了,小年轻耐力就是很强。 薛驰被打了一巴掌,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阿珠真是没有眼看,觉得跟着谢雨眠比自己在网上学到的东西还要多,又解锁新地图plus。 第126章 我不能辜负你 谢雨眠第二天早上睡到下午才起来,昨天发生的一切真是不想回忆。 现在下午时间3点。 薛驰在桌面上留了纸条,大概会出门四个小时,要去打一个多小时的羽毛球,5点之后会去买菜。 把自己一天做了什么报备得清清楚楚。 谢雨眠窝在阳台吊椅里,微微晃动,他已经画完了这一次系列的作品,已经将作品的完成稿发给公司员工,接下来就是宣发预热。 现在是互联网的时代,如果没有流量的加持,一些优秀的作品是无法被看到的。 谢雨眠不仅想品牌在国内留下痕迹,还想走出国门,让世界看看华国的品牌。 长期以来,国外的高奢品牌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这些品牌的国际影响力和认可度都远远超过华国。 他想做一个独属于华国的高奢品牌,传统文化带给他的灵感数之不尽。 谢雨眠发现这些品牌都有一个共同点,在某种程度上,卖的不是产品,卖的是故事、体验以及情绪价值。 就像爱马仕的配货制度,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包,要累积消费积分才能够获取。 这次的系列作品一共有12个,灵感来源于传统文化的十二花神。 希望这次的作品一切都能够如他所愿。 谢雨眠长时间的画画,手臂确实有些酸痛,伸直手,揉了一下肩膀。 一束阳光落在阳台上,谢雨眠不经意间抬头,突然看见正在角落里的向日葵。 谢雨眠这才想起来,怪不得这两天他一直觉得遗忘了什么,原来是向日葵,忘记叫人送过去了。 盛放的向日葵,小花苞逐渐变成了一汪耀眼的金色大花盘,鼓胀起来。 谢雨眠从摇椅里出来,凑近就能闻到,那股混着植物蓬勃的气息涌进鼻子里。 伸手戳戳向日葵的大脸盘子,谢雨眠没忍住笑起来。 看着它从一颗小种子长成这么大朵向日葵,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 一周过去,赵婺还没有从港城回来。 他捏着眉心,港城的项目被推迟了几天,不得不在那边多待一段时间。 “你跟我说一下他的情况。”赵婺特地没让助理将谢雨眠的事情告诉自己。 助理早就想说这些事情,但一直没找到机会,也不好违抗赵婺的想法,他还是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多嘴。 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网络上的污言秽语,舆论的倾斜和反转就像是一场儿戏,助理没有过多描述点到为止。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和继母污蔑敲诈,以为能够拥有亲人,却迎来的是当头一棒。 一想到谢雨眠独自扛了这些,赵婺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闭上眼睛,手无声地握成拳头。 心疼的情绪像潮水,无声却汹涌地漫上来,淹没胸腔。 所有的理智还是败给了心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睁开眼睛,赵婺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停滞片刻,拨通电话。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如既往,挺好的。”谢雨眠接到他的电话显得有些惊讶,他以为两个人可能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 “如果有空的话,回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谢雨眠接下来的一周可能都没有什么时间,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可能不太行,接下来要忙品牌系列的宣发,得连轴转忙一阵。” 谢雨眠并非是需要他一直关照的人,而是在荆棘丛里独自开出一片天地的创立者。 一个即将奔四的男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干爹这个身份像是一条清晰的河界,让他不敢逾越半分。 “眠眠,你叫我一声干爹,我不能辜负。”赵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谢雨眠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都是中文,怎么连起来就听不懂呢? “从我的个人基金上划一笔钱。” 助理已经猜到他想要做什么,静静的等候。 “十个亿。” 这是赵婺目前能想到的,能给他最实际的支持,隔着合适的距离,托住谢雨眠可能踉跄的脚步。 “叔叔……” 赵婺知道他想要拒绝,就让他霸道一回,以别的方式参与他的人生,“你喜欢的东西,那就放手去做,资金的问题永远不需要担心。” 谢雨眠不是担心资金的问题,他现在的钱已经花不完,赵婺又送了10个亿,这份情让他怎么还得完? “这笔钱就当是我给你的投资,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只需要接受即可。” 赵婺只想确保,谢雨眠翱翔的天空,永远晴朗无风。 赵婺今年35岁,过了生日就是36岁,即将奔赴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他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只谈喜欢,在世俗的目光中,一个即将奔赴的男人,跟一个小十几岁的人在一起。 人们议论的通常只会是年龄小的那一个人,跟自己在一起,谢雨眠注定会背负很多,甚至会面临腥风血雨。 赵婺现在能做的,只能默默填平谢雨眠前方可能出现的坑洼。 助理悄声进来送文件,看见他闭目沉默的样子,又悄悄退了出去。 第95章 助理心里已经惊呆了,在赵婺身边待那么久,竟然有一天会看到他为一个人豪掷10亿。 连详细的评估都没有做,就这么眼睛都不眨一下给人花钱。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要觉得赵婺被鬼上身了。 …… 这段时间,谢雨眠确实开始忙起来,频繁地参加活动增加品牌的曝光度,像上辈子成为社畜的自己一样,没什么区别。 推广任重道远,需要长期发展。 这天谢雨眠又忙到了深夜,后天就是正式的发布会,他紧张得有点睡不着觉。 宣传图和广告都已经拍摄好,投放在市场上,反馈很不错,但就是不知道实际销售额会怎么样。 这是第一次试水。 第127章 假意温柔得不到真心 这两周过去,谢雨眠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参加了一场又一场的珠宝秀。 谢雨眠盯着电脑屏幕上每一分钟都在变化的销售额,还在飞速的上升。 “谢总,我们这次的产品大受好评,有不少人开始催促推出下一款产品。” “关于下一款珠宝,我做好所有的准备,你们不用担心。”谢雨眠看着电脑上的数据,眉梢稍微放松了一点。 员工松了一口气,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打出一副王炸。 谢雨眠这一次推出的珠宝款式是八月——桂花神,还有一个名字叫绿珠。 刚好对应8月份,他的打算是每一个月推出一款珠宝。 主石为金绿宝石,猫眼效应恰似月光下的桂影,桂花用黄色钻石镶嵌,在融入檀香木薄片做成桂枝。 这一次做的是套装设计,不仅做了耳饰,还做了手链。 模特戴在身上,耳畔如桂花轻摇,腕间桂枝缠绕,效果图非常好。 出乎意料,市场的反响十分热烈,开通的线下渠道销售额已经达到600万元,这还只是单日的销售额。 所有人对他更多的关注度是那一场婚姻和前来寻找他的亲生父亲,不得不说,在某种意义上是天降流量。 没有人觉得一个已经脱离社会三年的珠宝设计师获得市场的青睐,更多人愿意相信,他的设计可能已经被市场抛弃。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谢雨眠可谓是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栖梧的前期宣发不像其他大品牌会提前预热将近半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短短不到一个月。 产品的爆火带来的流量不可估量,谢雨眠还没走出公司大门,就被一个记者拦住采访。 “请问谢先生为什么会为品牌取栖梧这个名字呢?” 谢雨眠笑着回答,“栖梧的意思就是凤凰栖息于梧桐之上,象征品格高洁,择良木而居。” 谢雨眠解释了一下品牌名字源自《诗经·大雅·卷阿》中的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寓意佩戴者具有不凡品味与气质,品牌亦如梧桐,只为呈现最值得珍藏的珠宝。 谢雨眠要让他的心血万众瞩目,要让他的理想在这个世界重新开花,没有人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流量的爆发让栖梧这个名字响彻大街小巷,不关注新闻消息的许京潜都知道了。 这些天两人还止步于微信聊天和电话,许京潜想去找谢雨眠,但现在并不合适,他太忙了,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最忙碌的阶段已经结束,许京潜很快联系谢雨眠。 “眠眠,我们去完成上一次没有做完的事,可以吗?” 谢雨眠眸光微闪,没有拒绝,他都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许京潜此刻的表情是怎样的。 但很可惜,一切不会如他所愿。 许京潜在郊外买的小院子,篱笆墙上是爬藤月季,院子里种满了鲜花和新鲜的蔬菜,风一吹过,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飘浮。 这是许京潜精心打造的二人世界,在想清楚,自己真的爱上了眼前这个人,他就毫不犹豫买下这个小院子,想把这里变成两人的爱巢。 许京潜换了件家居服出来,打算亲手给谢雨眠做一顿饭。 院落被收拾的很干净,没有什么杂草,看来每天都有人在打理,谢雨眠刚进屋看到空荡荡的,种了这么多花,不拿个花瓶插上几朵花,觉得怪可惜的。 谢雨眠刚摘下一朵玫瑰,就被许京潜从身后将人抱住,在心底酝酿了许久,他终于说出这句话,“眠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摘花的动作停下来,谢雨眠想都没有想,“我拒绝。” 他想给这段说不清的关系彻底画上句号。 “你的人生不应该包括我的存在,我不过是一个过客,恰好途径了你的人生,像你和杨知微所说的。”谢雨眠说到这,停顿一下,“利益相关才最为牢固。” 他已经知道之前的自己跟杨知微交易的事情。 “那我们之前……算什么?” “算我耍你。”谢雨眠的眼神平淡冷漠,仿佛没有什么能够牵引他的情绪起伏。 “你用心不良,我也不是善茬,你想来一场瓮中捉鳖,只可惜你才是那个鳖,许京潜。” 爱情对曾经的许京潜来说的确是无足轻重,他甚至鄙夷坠入爱河的那些人,完全丧失理智,更愿意相信他们是被多巴胺操控,对爱情产生上瘾。 “你假意温柔,想让我真心相对,这跟笑话有什么区别,用谎言来浇灌是不可能孕育出健康关系的。” “你真的坚定地选择过我吗?我不过是你权衡利弊之下的再三选择,我要的是从一而终,自始至终的偏爱,而不是利益选择。” 谢雨眠毫不避讳的将自己内心的阴暗面暴露出来,“我心眼太小,眼里容不了任何沙子,对待他人和自己极度双标。” 人性就是自私的,他可以接受自己这么做,但他不能接受别人那么做。 “你为我做的事,我由衷感谢,但开始的方式错了,所以不可能会有结果。” 许京潜的脸色苍白,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怔怔,垂下眼皮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人像是被强风压弯的柳树,他似乎已经被谢雨眠的这些话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谢雨眠丝毫没有留情,戳破许京潜心里仅剩的泡泡,“我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你。” 许京潜为谢雨眠做的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本人,他用自己的人脉,将舆论的主阵地微博一连撤了不少热度。 为了那几个人在里面过得“好一点”,甚至动用了父母那边的关系,这些他都没有跟谢雨眠说过。 谢雨眠知道在这一次官司中,有不少人帮自己,也都猜到是哪些人。 拒绝许京潜是必要的,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伤口割舍不下,只会溃烂发脓。 许京潜有自己的人生,前半生被父母裹挟,后半生有自己的路要走,谢雨眠不想成为他人生的一部分。 第128章 可以跟我谈恋爱吗? 曾经说过的话都会化为刀子,直插心脏,现在溃烂的何止是心脏呢? 谎言覆盖了真心,让真心不再被看见。 9月来临,金秋送爽,夏日的余热依旧还在。 薛驰第二天就要准备去b大报到,不过他什么东西都没搬,每天装作若无其事出门锻炼身体买菜。 谢雨眠一看表情就知道薛驰是怎么想的,这几天想找机会跟他开诚布公的聊一聊,总是会被他转移话题。 谢雨眠讨厌别人因为自己耽误事情。 之前两个人就提起过的话题再次重提。 “我不需要你那么做,你的人生不应该为我让步。” 从这里到b大,要将近半个小时,因为这个路段非常堵车,他看过b大的课表,早上8点的课,走到教学楼也需要十几分钟。 如果他真的决定不搬走,那么每天早上可能6点多就要起床,会非常赶时间。 如果住校或者在学校附近租一个房子,可以省下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是其他事情,薛驰可以顺应谢雨眠的想法,唯独这件事情,他不想这么做。 伴随着那几个人的到来,薛驰的危机感在心里越来越强烈,只要他一离开这里就有数不清的人扑上来,闻见殊,程舟野,楚星遥…… 但凡离开这里,留给他的只有一种结果,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他跟后宫争宠的妃子有什么区别? 谢雨眠说话如同钝刀子一般,一点一点的在磨他的心。 “薛驰,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之前对你可以包容,但是现在我不想包容了。” 谢雨眠在薛驰痛苦祈求的目光中,还是将眼前的一切摊开,“手机上的定位软件以及你跟踪我到楼下,我都清清楚楚。” “你和我在一起,不能拥有正常情侣的安全感,会在我手机上定位,这我都能够理解。” “因为你爱我,所以我容忍这一切,但唯一一点,我不允许你失去自我,不想看到你为了兼顾学业两头奔波。” 第96章 他的专业人工智能,在大一几乎都是满课,哪里来的空闲时间两头跑,有时候甚至要上课上到晚上9点多,一来一回很辛苦。 薛驰期哀的眼神泛着一层水光,眼眶霎时间红了一片,他不想让谢雨眠再继续说下去了。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浑身的血液似乎正在往上涌,透骨的凉意蔓延四肢百骸。 他不想听到宣判的结果。 “我们分开吧。” 谢雨眠的心不知为何突然抽痛了一下,不忍心看向薛驰的表情,微微垂眼,看向窗台。 阿珠:【眠眠……】 谢雨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无非是为了加快进程,得到的越多就要付出越多。 自己只会是薛驰人生的过客,如果最后谢雨眠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他们该怎么办呢? 长痛不如短痛,开始的那一刻就要做好离别的准备。 当薛驰想到真的爱他到这个地步,谢雨眠突然觉得有些茫然,他远比想象中得到的还要多。 薛驰最后还是离开了,将所有东西都带走。 “眠眠,不喜欢吃葱姜蒜,但是可以放,阿姨,你每次做的时候用过袋子装起来,有个味道就行,他不爱吃鸭肉,但是挑做法……”薛驰跟做饭阿姨把谢雨眠的习惯一一说清楚。 “眠眠,我走了。”薛驰站在门口突然回首,朝谢雨眠用力挥手。 桌面上,他买的勿忘我早已经枯萎了,在临走之前他重新买了一束花,但这次买的不是勿忘我,是小雏菊。 小雏菊的花语是永远快乐和深藏不露的爱。 谢雨眠怔在原地,突然想到什么,走到阳台。两人似乎心有灵犀一般,薛驰仰着头看向楼层,见到谢雨眠站在阳台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脸上似乎没有任何的阴霾。 随着薛驰的离开,谢雨眠的生活彻底归于平淡,工作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就连阿珠一开始发布的任务都懈怠了不少。 阿珠:【眠眠,你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联系过任何一个人,任务显示还没有完成。】 谢雨眠正在画图的手突然顿住,的确是这样,他刻意跟那些人避开一定的距离。 平板被他放到另一边,谢雨眠闭上眼睛片刻后,还是决定继续走下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要做就要坚持走下去。 谢雨眠思来想去,给赵婺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把阿珠都吓了一跳。 “daddy,可以跟我谈恋爱吗?” 阿珠:!! “这一次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赵婺低笑一声,显然没放在心上,是把谢雨眠说的话当做是一场戏言,“别闹了,眠眠,我已经不年轻,过了十一月,我今年三十六。” 谢雨眠没跟他开玩笑,“你知道你说这句话反而让我更加兴奋?” “也许未来你会后悔,趁现在还来得及,可以收手。” 赵婺在这个年纪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喜欢,仅仅是喜欢是不够的。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结婚,就算是假设拥有伴侣,他会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介入伴侣的生活,插手所有的一切,这一点无疑会被人诟病厌恶。 “眠眠,喜欢这个词,本身就特别单薄,很多瞬间都可以压垮这一点喜欢,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遗憾未必不是一种残缺的美。”赵婺语言的艺术运用的极其熟练,拒绝人的方式更是运用得当。 像赵婺这样的男人,慵懒磁性的声音像红酒一样醇厚,如同兴奋剂扎在心头,反倒让谢雨眠兴趣更加浓厚。 “daddy,你给我三个月可以吗?我只要你三个月,最后结果如何无所谓,我只要过程。” 谢雨眠没有真正意义上谈过一场恋爱,来到这个世界,身后一直有一股力量推着他往前走。 赵婺听到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一时间也愣住,谢雨眠竟然是认真的。 赵婺许久没有开口说话,被谢雨眠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过段时间……我会给你答复。” 谢雨眠淡声,“我要具体的时间。” 赵婺犹豫,“给我一周好吗?” “叔叔,一周的时间太长,三天吧。” 第129章 温柔与绝情并存 寰宇集团茶水间。 现在正是午休时间,零零散散的人坐在茶水间里休息,时不时三言两语开始聊起来。 “外界不是都在传他们早就离婚了吗?” “大家都在传,我觉得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那位谢先生自己出去创业,估计连楚家都不回了,一旦分居,感情终归是会淡的。” 楚斯聿路过这边,脚步停下,没有打扰他们的讨论。 周助理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段时间他算是见证楚斯聿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从前的老板是什么样?面对任何事理智且不留余地。现在,谢雨眠这三个字已经成了禁区。 “他一个人创立公司不容易。” 创立公司就好比撒下一颗种子,要精心培养下才能让它长成参天大树,但在这个过程中,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 “星光旗下的艺人可以跟他公司联系一下,如果他有意向的话,双方可以达成合作。”楚斯聿不把话说满,算不上手段通天,但他的公司遍布大大小小的行业,星光娱乐也是寰宇旗下的公司。 周助理倒吸一口凉气,星光娱乐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培养出不少著名的影帝影后以及优秀的歌手。 娱乐圈的高质量艺人有半数都出自星光娱乐,老板这话,怕不是直接给人递橄榄枝,这跟送资源没区别。 做一个高奢品牌,需要无数的资源堆叠砸进去,没有市场认可度和知名度谁会买单? 因此明星代言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一个品牌邀请了国际巨星就可以迅速打开知名度。要知道几千万砸进去还不一定能听到响呢。 最近栖梧的热度很高。 8月的月令花神是桂花,也被称为绿珠。 栖梧的官网,还贴心的将珠宝背后的故事一一道尽,派人拍了宣传片,大家才了解桂花花神背后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西晋时期,巨富石崇的宠妾绿珠,被赵王司马伦的党羽孙秀垂涎她的美色,后来绿珠因不愿连累石崇,为报他的恩宠,起身跳楼而死。 人们以桂花的随性譬喻绿珠的忠贞,因此将绿珠奉为八月桂花花神。刘克庄曾作诗赞云:“向友友,绿珠不负君。” 杜牧也感叹:“楼头绿珠,楼下知不知。” 每当桂花盛开时,仿佛都能看到绿珠在花间翩翩起舞。 【从来没想过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唉,桂花的随风散落譬喻绿珠一跃而下的凄美留芳。】 谢雨眠对这样的热度自然是乐见其成。 “谢总,星光娱乐派人来联系我们,询问有没有合作意向?”宣传总监有点惊讶,星光娱乐向来都是挑选别人的资格,怎么会自己送上门来? 谢雨眠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要打造的是高奢品牌,如果人家胡乱塞了一些三四线小明星,还不如没有代言人。 宣传总监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声音都颤了一下,“谢总,你误会了,人家要谈合作是郑晓。” 在戛纳电影节和柏林电影节获奖,以及获得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那个郑晓? 谢雨眠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就算是天上掉馅饼,也得看看这馅饼能不能吃。 谢雨眠又问,“星光娱乐是谁的产业?” “是您先生楚斯聿。”宣发总监没想到谢雨眠不知道这件事,小心翼翼开口,心想不会像外界传的那样,已经离婚了吧? 喂到嘴边的蛋糕,不吃一口怎么行?楚斯聿愿意给,自己就接。 谢雨眠对利用男人没有什么感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看着楚奶奶发来的信息,谢雨眠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如果你今天方便的话,跟我一起回去见见奶奶。” 楚斯聿有点受宠若惊,愣了一下,赶紧把这件事应下。 楚奶奶一直都有给他寄东西,有时候是些酒,有时候是小甜点,谢雨眠却很少去看这位老人家,这次去港城给楚奶奶寄了一点当地的特产。 老人家很高兴,却一直念叨着怎么还不来看她。 “需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 下午三点,谢雨眠准时到达楚家。 他站定在门口看了一下,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许久没有来到楚家,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楚斯聿发生了变化,不过,这变化很微妙。 跟楚奶奶的见面没有过多寒暄,她的第一句话就让谢雨眠愣住。 “我知道你们已经分开了,不用瞒着我,既然过的不开心,倒不如分开。”楚奶奶拍拍谢雨眠的手,目露慈爱之色。 第97章 人生怎么会没有遗憾呢,他们爱过彼此,却不是相爱,时间不对,物是人非事事休,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有定数,强求不来。 谢雨眠看向楚斯聿,他缓缓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 “你们觉得这一切是好的,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好反对的,之前是我着相,唉。” 年纪大了看不得离别,总想着将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 但是却忘记考虑他们的心意,是她一意孤行。 谢雨眠安慰了好一会,又拿了自己亲手做的甜点喂给奶奶吃,她才又高兴起来。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楚斯聿脚步突然停下。 “我曾经做过的事,我不会否认,无论怎么样的结局我都接受,只有一点,我希望你过得幸福。” 楚斯聿看向窗台之外的花园,9月是金秋。 现在是下午五点,太阳西沉,整个花园被洒下一层碎金色的光边,非常漂亮。 但花园里有不少花已经开始败落。 他突然想到朝花夕拾这个词语,形容此刻的心境再恰当不过。 早晨的花傍晚的时候才捡到,在花最美的时候,没有欣赏到它的美,等到花凋落了,才后知后觉它的美丽。 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遗憾才是人生的常事,现在的自己依旧做不到跟过去的自己和解。 谢雨眠什么都没说,只是抱胸倚靠在门框边上,临走之前,他在书房随意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特地没让楚斯聿看,直接塞进他口袋里。 “我离开之后,你再打开看。”谢雨眠无声叹了一口气,人一直遗憾过去是没办法得到幸福的,他不想跟眼前人继续纠缠,也许用这种方式才是最好的切割。 楚斯聿追寻着他的背影,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谢雨眠突然抬手,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就到这吧,每个人都会往前走,不会一直有人停止在原地等你。 直到背影消失不见,才打开放在口袋里的纸张。 ——花开不觉意,花落方知情,就像人生常态。但最大的遗憾不是朝花夕拾,是一直遗憾以前的遗憾。 楚斯聿将那张纸折叠好放进口袋里,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风吹过的气息。 他知道谢雨眠说的对,可是情绪这种东西是不由自主,没办法控制。 道理都懂,但置身其中,无法自拔。 走下楚家的台阶,谢雨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迎面撞上楚泽洵。 许久没有见面的楚泽洵变化很大,他的眉眼变得更加坚定,他就这样望着眼前人,似乎想要把人吸进漩涡之中。 “眠眠,好久不见。” “我好……想你。” 楚泽洵策划的项目已经落地,只需要保证资金流动,就可以快速拓展市场,赚取第一桶金。 他疯了似的拉投资,去开拓属于他的天地。 如果谢雨眠能看到他的努力,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吧。 谢雨眠只是笑着退后一步说,“时间不会回头,就像人生不可能会重来。” 时间不会回头,他也不会回头。 楚泽洵突然觉得,千言万语都变得如此的苍白无力,他好像拼尽全力都触摸不到眼前人。 谢雨眠温柔与绝情并存,本该是极其矛盾,却在他身上显得恰如其分。 第130章 叔叔,你要做胆小鬼吗? 阿珠:【眠眠,我能检测到他们的爱已经达到顶峰,但是戛然而止,会不会导致不好的结果……】 阿珠心里有点担心,这个任务伴随着它的觉醒,才被激发出来,它本该按照程序和指令一板一眼的执行任务,但它遇见的是眠眠。 想来想去,阿珠希望谢雨眠幸福就好。 谢雨眠:【没人会对一张纸产生感情,除非那张纸是心爱之人送的,他们会一直遗憾。】 【而我会一直往前走,会遇见更多的人和事,但我庆幸我身边有你,阿珠。】 【前路是美景或者是险境,只要有你在,我有无限的底气。】 阿珠:【眠眠,我会永远陪伴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 郑晓疑似成为栖梧官方代言人的消息被传得风风火火,甚嚣尘上,品牌的热度飙升,盛况空前。 毕竟那可是国际影后,话题度居高不下。 但签订合同哪有这么快?双方不行需要慢慢洽谈,像这样具有国际知名度的艺人,会对品牌进行多方面的背调和考量,不会轻易的选择代言产品。 艺人选择代言品牌,品牌选择艺人,其实这是一个双向的选择。 【郑晓是完全的地母系,很有力量感,感觉真的跟栖梧真的很合适。】 【不敢想象她真的成为栖梧品牌代言人,这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品牌。】 【你告诉我只是一个小品牌?线下一家门店日均已经过了两百万,而且还在不断上升,背后没有什么大公司撑着,我才不信!】 接下来的洽谈十分顺利,郑晓一方出乎意料的配合,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难搞,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晚上9点多,谢雨眠刚离开公司,楼下在等待的人正是赵婺的助理,他下意识以为赵婺在车里,看向他身后的车。 助理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说,“赵总这次没来,只是让我过来送点东西。” 助理赶紧把手上的礼盒袋递过去,谢雨眠直接拆开看了一眼,送的是和田玉,玉质如凝脂,非常纯净,油性极佳。 挺贵的东西。 赵婺真有意思,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还没有联系自己,派个助理过来送礼物,到底什么意思? “直接带我去见他。” 助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老板没交代这些。 谢雨眠知道助理在顾虑什么,一语道破,“出了问题我担责,不会怪到你头上,放心。” 助理知道眼前人对老板有多重要,想了想,为了老板后半辈子的幸福,直接上前拉开车门,“谢先生请。” 公司的位置离赵婺的住处不远,谢雨眠很快就到了他的住处。 听到书房门外的敲门声,赵婺蹙眉,这个时间助理已经下班了,今天没有布置别的任务,除非有紧急情况。 门打开进来的人是谢雨眠,赵婺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叔叔,这是第三天。”谢雨眠一边说话一边步步紧逼,将人逼到一个角落。 谢雨眠说的话,赵婺分不清真假,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明明应该拒绝,却不由自主地规划起两个人的未来,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赵婺闭上眼睛,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明明他才是年上者,却被步步紧逼到角落,赵婺垂着头竟显得有些颓然,突兀升起的那点情绪愈演愈烈。 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他移开视线,没有对准谢雨眠,换种说法他是不敢。 不敢看他眼中的炙热。 “谢雨眠,你这样做不合适,我是你的长辈。”赵婺只能用这种蹩脚的借口来堵他。 谢雨眠挑眉,笑意更浓,“亲过嘴的长辈?” 直接一句话把人噎得没话说。 赵婺对谢雨眠毫无办法,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哪一套他都不吃。 “我是一个敢想敢做的人。” “现在我想做的就是和你在一起,去看没有看过的风景,在这大好世界走上一遭。” “我不考虑未来,不去想失去与否。” 谢雨眠最后只问一句,“你爱我吗?” 这四个字听得他心头一震。 爱太深,喜欢太浅。 赵婺一直试图把自己控制在喜欢的边缘,他怕自己彻底陷进去,无法自拔。 谢雨眠胜券在握,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我会为我的心动买单,向你大胆的表明我的喜欢,你向前走一步,你就会听到我的心跳声,感受到我对你的炙热。” 赵婺下意识躲开,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只是谢雨眠的话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叔叔,你要做胆小鬼吗?” 一字一句落在心上,像是被钟敲响时的震动,赵婺瞳孔微缩。 爱既是克制,也是沉沦。 真正的爱完全不清醒的,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带着狂热,一头扎得更深。 “我真是疯了。”赵婺喃喃自语,偏过头,用力的扯了扯领带。 心脏的剧烈跳动,仿佛是为了他在鼓掌,鼓励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勇者。 “我也是个疯子,我们绝配。”谢雨眠眉眼带笑,勾着他的手,缓缓穿进缝隙,十指相扣压在墙上。 谢雨眠不会给叔叔犹豫的机会,封唇的那一刻,他真正看到赵婺为他低头。 赵婺不得不低头承认,他的确是一个渴望爱又拒绝爱的胆小鬼。 但谢雨眠一句话,就可以左右他的所有情绪。 第98章 他始终稳坐钓鱼台,进退有度,开合自如。 赵婺看得清楚,却避免不了沉沦。 胆小鬼最终还是迈开了固步自封的脚步,他要做摘花的勇者。 第131章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我年纪大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思想,有时候会猜不透你的心思,不想猜来猜去,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 透明的窗户外映照着赵婺的脸庞,细微的纹路都在告诉他,人是会变老的,没有人会永远年轻。 他从未有过岁月流逝的慌乱感,但在这一刻清晰的感受到,他确实已经不再年轻。 目光移到谢雨眠身上,眼神恍惚,他喜欢的人正当年,这是最好的年纪。 “唔……”赵婺惊愕地瞪大眼睛,眉目之间的沉静全部化为乌有,须臾过后,只剩下迁就。 “享受当下,叔叔。”谢雨眠摸了摸嘴角,抬起赵婺的手凑近…… 赵婺滚动喉结,一时之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早就该知道他的大胆,却每一次都能刷新他的认知。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挂在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的转。 八点三十五分。 谢雨眠故意逗弄赵婺,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腰上靠,“今天晚上就不走了,我想留下来,好不好?” 漂亮的脸上尽是无辜,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说的是多么具有暗示性的话,简直是踩在人的神经上挑衅。 赵婺揽住谢雨眠的腰,低着头凑近他耳边,眼底眉梢流露出一丝无奈, “眠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想看我失控。”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要把我当成一个正常男人,别对我那么放心。” 透明的玻璃窗上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他们都能看到彼此脸上的神情, 他有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欲望,不可能对喜欢的人无动于衷,只是不想那么快发生关系。 这是谢雨眠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心爱之人的一种亵渎。 他认为水到渠成才是最好的安排,贸然发生关系,过于唐突。 “既然开始了,”赵婺的唇几乎贴上谢雨眠的耳廓,声音压得低,字字清晰,“就别再把我当长辈,当圣人。”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谢雨眠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 “把我当成一个男人。”他说,“一个对你有着正常欲望,也会嫉妒,也会失控的普通男人。” “就算只谈三个月的恋爱,我会掌控对你生活的方方面面,如果你不能接受,现在还有机会叫停,但今天过后,你没得选择。” 赵婺知道谢雨眠身边有很多人,这也是他之前选择后退的原因之一,在他看来,爱只能是唯一,如果做不到,他宁愿不要。 “再不放开,我就在这里过夜了。”谢雨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谁知道未来的事情呢,话不能说的太满。 他的手掌抚在后腰上,像安抚,又像掌控,眼神深不见底,这才是真正的赵婺。 车停在门外,等候已久。 9月份的晚风拂面,显得多了几分凉意。 “关于你的公司,我帮你整理了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参考一下,进行调整。”赵婺的声音沉稳响起。 他不想看到谢雨眠的心血白费,他在预知风险这件事情上向来做的不错。 栖梧现在正处于上升期,初创公司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风波,这很正常,赵婺能做的是为他保驾护航。 保护谢雨眠的梦想,让他的开花结果。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有人在我微博下的评论,那个人说,有那么多钱,偏偏还要创业,吃喝躺着一辈子不爽吗?”谢雨眠前几天在自己微博下看到的评论,说实话,他看到这评论没什么感觉。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从前的他跟那个人想的一样,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还谈什么梦想。 但在能满足基本的生理需求之后,人的思维会发散性的去寻求更多的精神需求。 谢雨眠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不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会让它成真。”赵婺带着安抚意味,低头吻住他的唇,车里的挡板缓慢升起,他的眼中只此一人。 当车停下时,他将人松开。 “我会用尽全力托举你,不必纠结当下,也不必担心未来,永远别害怕,你身后有我在。”赵婺庆幸自己能给得起谢雨眠想要的东西,有足够的底气说出这些话。 谢雨眠走下车,身后的人也一同下车,赵婺将他抱在怀里,最后的吻落在额头上,他轻声的说,“晚安吻。” 远处的闻见殊抬起手,用手背压住眼皮,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在灼烧。 他在心底说,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应该接受这一切的发生。 心痛的感觉是无法避免的,人没办法抑制自己的主观感受。 他没有任何身份地位去质问,也许两人的关系只能定义为朋友吧。 这些天他去看过心理医生。 失眠的状态已经保持了很多天,两个月之前,到现在依旧睡不好觉。 大概总结了一下医生说的,他现在的心理状态十分危险,如果那个人会让他情绪崩溃,尽可能减少见面,转移注意力到其他事物上。 闻见殊清楚的记得那天医生对他说,“如果一个人随时都能够影响你的情绪,没办法,割舍掉的话,我的建议是你要在两个人的关系中找到一个能够自由呼吸的空间。” 那辆停在楼下的车终于离开。 闻见殊眼中溢出的委屈无声无息,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一句话,“眠眠,你可以抱一抱我吗?” 这就是他获取自由的空间,一个拥抱,足够了。 谢雨眠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这里的业主,保安不会放进来的,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除非只有一个可能他在这儿买房。 闻见殊好像真的有点疯了。 漆黑的夜色中,闻见殊微微抬眼朝谢雨眠走近,见他没有抗拒自己,又抱住他,温柔地说,“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小三的行径又怎样,双方都是单身,总有机会上位的。 “眠眠,我想来照顾你,所以我在隔壁买了房。”闻见殊得到自己想要的拥抱,微微垂下眼皮,在谢雨眠看不见的地方笑起来的样子竟显得有些病态。 第132章 我只是想照顾你 “你不用担心我会打扰到你,我只会每天过来做饭,打扫一下卫生,其他的事情我不会插手的,我只是想照顾你。”闻见殊体贴的想好了上门的借口,完全不像从前道德感极高。 阿珠也惊呆了,人的变化怎么能那么大呢?你的道德感呢,你不是绝不做小三吗? 还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上门,这真是不要脸啊,跟薛驰有的一拼。 第一次见面的不屑一顾到现在这个卑微的样子,人怎么可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今天晚上的拥抱就算了,以后还是不要再做出这样的动作,我怕他会误会。” 谢雨眠并非是故意刺激闻见殊,但答应了赵婺这三个月不跟其他人有任何暧昧,他说到做到。 不过有一说一,闻见殊做饭还是挺好吃的。 谢雨眠最近找的阿姨,虽然做饭也挺好吃,但不太符合他的胃口,做的都是清淡的口味,吃一段时间还行,但架不住天天都吃,嘴里都觉得快淡出鸟了。 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阿姨,送上门的闻见殊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闻见殊盖住眼底的悲伤,他现在不能要求太多,只要达到目的,接下来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 他的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许多。 “眠眠,你现在饿吗?我可以去做宵夜。”闻见殊简直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就没见过像他照顾人,照顾的这么妥当的。 谢雨眠一句话还没说呢。 行吧,就这样,他确实有点饿了。 …… “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有男朋友,那你就去撬墙角呗,有什么好说的,一天天在这伤春悲秋的,你是那么有道德感的人吗?”林非都懒得说程舟野,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见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说是一物降一物。 程舟野的确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在谢雨眠身边的男人无所谓,但主要的是他的态度,“他讨厌我。” 林非懒得说,都有点恨铁不成钢,“你都知道人家讨厌你,那你就做点让人家喜欢的事儿呗。” 之前还不承认自己喜欢人家,现在呢,追都追不上,搁这难过有啥用啊? “哥们,干点正经事儿吧。”林非扫了一眼他放在桌面上响起的电话。 程舟野最近这段时间在忙直播软件的事情,他买了个直播公司,作为投资方投了不少钱进去,刚溅起一点水花。 接完电话之后,没过几分钟已经处理好事情,程舟野又继续问,“你说我该怎么撬墙角?” 第99章 林非发现程舟野变成恋爱脑之后,好像真的会变蠢,“这还不简单,看人家有什么需求,精准定位。” 程舟野想到谢雨眠最近在做的事情,谢雨眠的品牌现在急需打开知名度,最好是选择一位影响力巨大的明星。 他家里也有娱乐公司,不过,规模比楚斯聿小一点。 跟老牌的星光娱乐相比,还差一点火候,但近些年来也捧出了不少天王巨星,主要以歌手和男团为主。 “可是他真的喜欢那个人,怎么办?” 薛驰算是待在谢雨眠身边最久的那个人了,甚至还登堂入室,住在他家里,这让程舟野怎么能不恨。 他将机会亲手送到情敌手里,明明他是先来的,却被后来者居上。 “尽全力做到最好,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就放手吧。” 放手? 做不到。 程舟野眼神里的决心一点点凝实,现在放手还太早,谢雨眠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自己手上的资源可以帮助他更上一个台阶。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他回头看一看我,至少我对他来说还有一点价值,不是吗?”程舟野很庆幸自己拥有价值,能够让她回头看一看自己。 林非狠狠皱眉喝下最后一口酒,低声说了句疯子,以前怎么没见他身上有这股疯劲呢? 程舟野无所谓的笑笑,现在脑子清醒的不得了,清醒的知道自己就是个疯子,之前是他一直没想明白,陷入了一个怪圈里。 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敢靠近谢雨眠,但越不敢靠近,就越是给别人机会。 这是他花了一个月才想明白的道理。 …… 自从闻见殊提出上门做饭这个提议之后,谢雨眠发现自己的生活确实变好了许多。 闻见殊多年在国外练就的厨艺小有所成,而且悟性特别高,只要每天在小程序上点餐,当天就能把菜做出来,味道也丝毫不让人失望。 八大菜系换着来做,确实比做饭阿姨还要厉害。 闻见殊上门的这几天规规矩矩,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特别会挑时间,赵婺一过来,那他就绝对不会出现。 每次过来该做饭就做饭,也不多说一句话,做完饭就走,顺便还把地拖一遍,多少搞得谢雨眠心里都有点小小的愧疚。 这次闻见殊一如既往的过来做饭,做完饭之后突然对谢雨眠说,“眠眠,我最近养了一只猫,可以带过来一起玩吗?刚好让阿珠也有个伴。” “你带过来吧。” 闻见殊养的是一只缅因猫,虽然才几个月大,但体型却不一般,跟阿珠站在一起,竟然比它还要大一点。 谢雨眠摸了摸猫咪的脑袋,这只猫特别亲人,还特地用脑袋来蹭蹭他的手心,看着体型大,叫声却特别的嗲。 “喵~” 阿珠生气了,直接用屁股对准谢雨眠。 可恶的眠眠,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去摸别的猫,自己难道不是他最爱的小宝贝吗? “好啦,阿珠别生气,最爱的还是你,他们都是过眼云烟。” 一手一个猫脑袋两只猫都被摸的喵喵叫,尤其是那只黑色的缅因猫,甚至还打起了呼噜,显然是舒服极了。 谢雨眠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笑容,他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闻见殊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微笑。 情感的羁绊对眠眠来说,不足为重,但如果还有别的东西能让他产生感连接呢? 闻见殊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一声电话响起,打破了此刻的氛围。 谢雨眠接过电话,看了一眼闻见殊,“你到楼下了?” 闻见殊挑了挑眉,眼底翻涌的嫉妒被掩盖,直到电话被挂断,他才开口,“眠眠,我先带猫回去吧,晚上再过来做饭。” 第133章 你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赵婺在楼下等待谢雨眠。 闻见殊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解开,他站在阳台里居高临下看着赵婺,神情阴暗冷漠,他抓住栏杆,手背上青筋暴起,越用力越充血。 这里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才敢将心里的酸楚尽情释放。 闻见殊将落寞和愤怒一一收敛,给远在德国的奶奶打了个电话,“奶奶,我会接手父亲的公司。” 奶奶惊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闻见殊这么多年都没有开口,这还是他第一次提出。 “奶奶,我是认真的。”闻见殊没有重复,他知道奶奶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闻见殊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争去抢,那为什么不借助外力,只要能为自己增添一点胜算,不择手段又有何不可。 父亲的生意大多数都在欧洲,重心也在欧洲,闻见殊陷入沉思,眸光明灭。 …… 赵婺牵着谢雨眠的手,他低声说,“我们一起去送赵洋。” 车缓慢行驶。 谢雨眠第一反应却是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该怎么说出口,“我们的关系需要告诉他吗?” 那还是没有这个必要,谢雨眠觉得三个月的恋爱,没必要让赵洋知道,反倒会让他觉得不自在。 赵婺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开口,揽住谢雨眠的腰往自己身上靠,许久过后才说,“这个取决于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没有任何问题。” 三个月太快了,一眨眼就会过去。 他在谢雨眠心里跟别人相比应该不一样,赵婺有信心能够将三个月延长。 机场。 许久没见的赵洋,见到谢雨眠第一反应是抱住他。 赵洋语气幽怨,“雨眠,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雅思考试,都没有空出来找你玩。” 两人都是在线上聊聊天,赵洋准备出国的时期在即,加上谢雨眠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两人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 “送你的礼物。”谢雨眠将藏在身后的礼物盒递给他。 盒子大概巴掌大小,装着一块手表,谢雨眠亲手设计的款式,被珠宝镶嵌的表盘璀璨夺目,戴赵洋在手上十分合适。 “雨眠,放假我就会回来,等着我!”赵洋很喜欢谢雨眠的礼物,笑着跟他们道别。 谢雨眠看了一眼赵婺的反应,他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 赵洋朝他们招手,背影渐渐隐去。 “你在想什么?” 谢雨眠想起他之前说自己掌控欲和占有欲很强,但现在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在想你刚刚好像一点都不吃醋。” “因为我相信你,你有自己的交友空间,我不会过于妨碍,刚刚这是我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赵婺这一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两人是朋友,赵洋又是姐姐的孩子,他能容忍,如果是别人,就没有那么简单过去。 两人一起上车,挡板升起来的瞬间,赵婺扣住谢雨眠的手,十指相扣,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赵婺的吻并不浓烈,像是需要细细品茗的酒,低着头追寻自己的欲望。 先是在眉眼处落下亲吻,随后用手盖住他的眼睛。 最后败下阵来的是谢雨眠。 小瞧老男人了,这么会亲,谢雨眠差点招架不住。 “叔叔,你不对劲。”谢雨眠拉开距离,用手抵在唇上,嘴角微翘。 “哪里不对劲?”赵婺眼底眉梢都写满了春风得意,还溢出点老流氓的意思,餍足之后的慵懒肆意。 谢雨眠按了按破皮的嘴,看赵婺的眼神,像极了脱下斯文外皮的老畜生。 “说说你的感情经历,我想知道。”谢雨眠挑眉,直接挑战情侣间多少会避讳一点的话题。 “只有你。” “我没记错,你今年三十五?”谢雨眠有点不可置信。 “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伴侣,所以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工作已经占据我的生活,在遇见你之前,我没有任何关于爱情的情感需求,没有东西会比事业重要。” 他是一个极度自我的人,一切以自己的感受为主,从来没想过让另一个人进入自己的生活。 “那我是意外?”谢雨眠抱住他的脖子,笑着靠在他肩膀上。 赵婺低笑一声,“是我意料之外的惊喜。” 谁会想到,在小船上结识的缘分,会延续到今天?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赵婺闭上眼睛,思绪似乎又飘回到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船上,微微晃动的船身,噼里啪啦的敲打声,都在帮他掩盖心里泛起的涟漪。 “我送你回家。”赵婺抱住他,往自己肩膀上压了一下,想让这个拥抱停留的再久一点。 b大。 薛驰看到手机上的陌生来电,愣了一下,走到人流稀少的石板路边,接通这个电话。 “我是楚斯聿。” “什么事?”听到来人是谁,薛驰连最基本的客套都懒得伪装,语气很冷。 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100章 “你跟他分手了,对吧?” 薛驰表情瞬间凝结,语气不善,“就算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但你依旧没有任何机会,我宁愿是任何一个人陪在他身边,也不希望是你。” 他对楚斯聿没有一点好脸色,他知道楚斯聿这个人对谢雨眠曾经做过什么。 “我不知道你打电话给我的意图是什么,但你早已经不是他生活中的人,不要紧紧抓着不放手,你带给他的只有困扰。” 楚斯聿没有辩驳,他想要确定两人分开的消息,他已经查到,但还不确定,只有亲自确定才能安心。 楚斯聿不在乎他说的这些话,唇角勾起,心情颇好地对他说,“谢谢。” 薛驰第一次想要爆粗口,没见过这么贱的人,“谢谢”两个字彻底引爆他的情绪。 薛驰的声音冷静响起,还带着嘲讽的意味,“呵,你说错了,是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哪有机会天天睡在眠眠的床上,烂泥扶不上墙,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占个丈夫的名分,毫无作用。” 竟然是他。 楚斯聿捏着电话,神情恍惚似乎回到那天,他抬手用力按住心脏的位置。 曾经谜底被一一解开,原来是薛驰睡在他们的婚床上。 第134章 没那么容易醉 两人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 赵婺第一次过来这边,下意识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目光停留在门口的鞋柜上,有一双明显不是谢雨眠穿的拖鞋,尺寸稍微大一些。 谢雨眠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之前有朋友来过。” 因为这种事情说的再多也没有意义,没必要让两个人都不开心。 赵婺没有继续再问下去,而是无声的开始打量房子,除了鞋子之外确实没有其他共同生活的痕迹。 谢雨眠看到桌上没有任何饭菜以及被擦的干干净净的地板,大概想到是某个人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才做的这么到位。 或许在他接电话的那一刻,闻见殊就已经知道他在等谁。 “你的猫不吃猫粮吗?”赵婺突然问了一句,他观察了一圈,发现没有常备的猫粮。 “它就喜欢吃我亲手做的猫饭,不过它今天已经吃过了,现在不饿。”谢雨眠扯谎一点都不脸红,还摸了摸阿珠的脑袋,阿珠配合喵喵叫了两声,表示自己一点都不饿。 赵婺看着略显健硕的猫咪,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手刚放在沙发上,就摸到猫毛。 他从沙发的缝隙里揪出一小撮黑色的毛发。 跟眼前的蓝双布偶猫,白色皮毛占据了大部分,剩下的都是浅灰色,怎么会有黑色的毛发呢?显然是一只黑色的猫。 “眠眠,你只养了一只猫吗?” 谢雨眠还在逗阿珠玩,只是大概听清他在说什么,随口应了一句。 “我要是多养一只,它会吃醋的。”谢雨眠刮了刮阿珠的鼻子,它哼哼唧唧地摆动尾巴,蓬松的大尾巴扫过他的脸。 赵婺默默将黑色的毛发放进口袋里,他什么都没说。 如果谢雨眠只养了一只猫,那这黑色的毛发就是别人带来的猫,那个人会是谁呢? 赵婺在跟谢雨眠聊天的过程中没有丝毫表露出来一丝异样。 离开的时候背对谢雨眠,赵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阴沉。 他想看看这只黑猫到底是谁? 电梯正在上升,电梯门从两侧拉开,感应灯亮起,赵婺思绪被悄然打破。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男人,穿着浅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口被随意挽在小臂上,手上提着印着超市logo的袋子。 赵婺迈步走进电梯,擦肩而过的瞬间,听见塑料袋窸窣轻响。 余光瞥见透明薄膜下新鲜的蔬菜,还有用保鲜盒装着的色泽新鲜的排骨。 那个男人匆匆扫了一眼赵婺,没有停留,就像第一次见到陌生人该有的反应。 只是有些过于平静。 闻见殊缓缓勾起唇角,朝家里的方向走去,不过在进谢雨眠家里之前,他会特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谢雨眠。 至于赵婺,他算什么东西? …… 和郑晓正式签约合同的那天,一切圆满结束,星光娱乐的负责人突然提出一起聚会的想法。 谢雨眠不好拒绝,这毕竟是郑晓,只好点头答应。 聚会的地点被安排在一间高档的自助餐厅,负责人直接包下餐厅。 大家都猜到谢雨眠和星光娱乐的关系,毕竟是楚斯聿控股的公司,给自己老婆送点资源很正常,大家也没话说,但把这么重要的艺人资源都推给谢雨眠。 但有人心生不忿。 “郑姐,你为什么非要接下这个代言?” “这可是你回国的第一个代言,根本上不了档次,国外有那么多高奢品牌找你。” 郑晓刚刚斩获了戛纳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正是风头大热的期间,谁知道经纪公司竟然让她接下这个代言。 “你不要说这些话来影响这次合作。”郑晓瞥了她一眼,这个助理跟在她身边已经许多年,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性格,还要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说。 “我做决定有我自己的打算,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迎面走过来的谢雨眠多少都听到了一些,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他们签的合约期限是一年,他相信一年之后栖梧会比现在成长的更快。 助理见到谢雨眠过来,脸色讪讪没有再继续开口说话。 “谢先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郑晓长得非常英气,一双眼睛显得十分锐利,见到谢雨眠眼神中更多的是流露出欣赏。 之前洽谈的过程都是派了专业人士去跟星光娱乐的人对接,确实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你好,郑小姐。” 参加这次聚会的人大多数都是公司的中上层,大概有十几个人。 两人聊天的过程中,谢雨眠一直没注意自己旁边还有个位置没人过来,像是被特意安排留出了一个位置。 周围的人都坐下之后,那个人姗姗来迟,熟悉的脸庞出现在面前,谢雨眠没有任何惊讶。 楚斯聿。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的声音突然停下,都开始看向两人这边。 “大家都随意。”楚斯聿就简单说了这一句话,现场的氛围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职场人的推杯换盏开始,谢雨眠也小酌喝了两杯酒,白皙的脸上迅速爬上了两抹红晕。 谢雨眠酒量还不错,但他一喝酒就容易上脸,整张脸都红扑扑的。 再有人过来敬酒,楚斯聿干脆挡在他面前,帮他全喝了。 “不要喝那么多,你容易醉。”楚斯聿显然还记得他上一次醉酒发生的事情。 谢雨眠笑了笑,直接把话摊开来说,“我没那么容易醉,楚斯聿。” 楚斯聿握着酒杯的手开始泛白,他其实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场梦是谢雨眠给的,也是他亲手打破的。 这场聚会持续到晚上10点多,本来大家还想去唱k,但见东道主没这意思,都渐渐散了。 “我送你回去吧。”楚斯聿十分绅士地提出这个想法,现在天色太晚,如果那个人不方便过来,自己干脆送他回去。 “不用,他来接我了。”谢雨眠往后退了两步,拒绝他的靠近,望着他有些受伤的眼睛继续说,“早点做决定,把我们离婚的事情公布一下,我已经跟他在一起了,不想他因为这些事情误会我。” 路边停着一辆迈巴赫s900,摇下车窗的那一刻,露出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赵婺。 楚斯聿咬牙切齿的默念这两个字。 第135章 老古董? 车里的赵婺自然看到不远处的楚斯聿,表情淡淡,礼貌地颔首一下,将目光再次移到谢雨眠身上。 楚斯聿只是无关紧要的人,谢雨眠人生的过客,不值得在意,但如果他非要凑上来,赵婺会奉陪到底。 谢雨眠朝赵婺径直走过去,楚斯聿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刻意忽视钝刀子割肉的感觉,只可惜无论如何都没到做到。 “泽洵,我们合作吧。”楚斯聿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在打这个电话之前,他就无数次幻想过谢雨眠会回头。 连做梦都梦不到。 与此同时,谢雨眠的手机铃声响起。 “你找我干什么?” 程舟野的电话。 “要谈合作的话,你直接联系负责洽谈的经理,不需要我来直接对接。” 匆匆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面对突如其来凑近的脸,随手按了一下手机。 他并没有注意到,电话还没有挂断,就直接把手机倒扣在座位上。 “叔叔,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不正经。” 赵婺一本正经的说,“你要原谅我初出茅庐,老房子着火。” 说出这种话没有半分羞耻的感觉。明晃晃的欲望写在眼里,直勾勾的盯着谢雨眠的眼睛,仿佛想要将他拆吃入腹。 第101章 这是成年人无声的默契,谢雨眠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却赵婺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直接把他送回家之后,低声说了一句。 “今天不行。” 一切都还不够正式。 赵婺对于发生关系有一种奇异的仪式感,他不想太唐突,显得着急忙慌。 谢雨眠笑了笑,这话显得自己好像很饥渴诶。 “眠眠,我会等你真正准备好。” 赵婺能够看出谢雨眠似乎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归属感,他看似游走在那么多人之间,却从来没有真正动心过。 翌日,星期日,天气晴朗,秋高气爽。 两人再次见面,这次是谢雨眠过来找他。 谢雨眠上次提出的建议,花园里早就扎好了秋千。 “我想脱鞋,可以吗?” “你想做的事,尽管去做吧。” 蓬松柔软的草地绿草如茵,像一块天然的绿色地毯油润发亮,谢雨眠干脆脱了鞋还在草地上。 赵婺弯腰捡起谢雨眠乱踢的皮鞋,勾在指尖,左手提着刚脱下肩上的西服外套。 黑色马甲收束腰身,衬出宽肩窄腰的极致比例,加上肩线宽阔,显得成熟男人的韵味十足。 他静静看着谢雨眠玩闹,唇角荡漾着笑意。 草尖有点扎脚,谢雨眠不管,光着脚在风里跑,气息不稳跑到赵婺面前。 目光落在谢雨眠沾着草屑的脚上,“鞋子也不要了?” 又胡闹。 赵婺蹲下,握住他的脚踝,用手帕擦掉草屑,动作熟稔自然,擦干净完后没立刻松手,抬头望着谢雨眠,无奈低笑,“别动,眠眠。” “跑慢些。”掌心微微收紧。 谢雨眠捧着他的脸,亲了口嘴角,“你陪我玩。” 谢雨眠再次扑过来,赵婺稳稳接住,一手还拎着他的鞋,一手护着他的背。 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仰头亲赵婺的下巴,男人低头,吻落在他唇上。 赵婺的手掌托住他的后脑,吻得更慢,像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融进这个漫长的吻里。 谢雨眠用手推开,故意挑衅,“叔叔,你是不是跑不动了?” 眉骨深邃的面容涌现几分无可奈何,赵婺最后只说了一句,“幼稚鬼。” 赵婺年少时没有像今天这样玩闹过,严格执行的精英教育,一天至少十四个小时的高强度学习时间,在他的认知里这是浪费时间精力的行为。 “我们可以一起创造美好的回忆,有那么多没有尝试过的事情,我陪你一起做。” “就算是叔叔,也要与时俱进哦,不能做老古董。”这句话故意含糊其辞,说的不是很清楚,谢雨眠说完之后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赵婺没有被这话挑起怒火,只是在心里默念,老古董是吗? “你觉得我是老古董?”赵婺意味不明的说出这句话。 “眠眠,今天晚上留下来吧,好吗?” 赵婺对谢雨眠的纵容,就连自己也没有察觉。 赵婺看着鲜亮的皮鞋被刮蹭出痕迹,还沾上了一点细碎的草屑,“鞋还要不要了?” 谢雨眠摇头,故意蹭他颈窝,哈哈一笑。 “拿好衣服,我抱你上去。” 谢雨眠直接张开手等着他过来抱,做一个懒惰的考拉。 赵婺一路抱着人走进房间,把谢雨眠放在桌面上,俯视着桌上的人,像是在看一道美味的菜肴,俯身凑过来。 手压在桌上,青筋脉络凸起,多了几分性感。 赵婺脖子上的小痣若隐若现,在某种情境下显得格外诱人,加上身高腿长,简直是真正的男狐狸精。 “眠眠,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赵婺手上拿着黑色腿环,眼神暗沉,直接用嘴咬住包装,轻轻一扯。 撕开的细微声响在空气里格外清晰。 腿环微微晃动,赵婺的眸色深得看不见底,下一秒,“咔哒”清脆的金属卡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谢雨眠眼里闪过惊诧,这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赵婺。 谁说年上不好了?这年上可太棒了,年上叔叔,真tm带劲,比自己想象中的会玩一万倍。 人怎么还会变异呢?谁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对自己不以为然的样子,谢雨眠还以为他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阿珠:【老男人骚得很,年纪越大越骚。】 私人住宅。 闻见殊站在门前,手上还拎着今天刚去超市回来买的东西。 手机一震。 亮起的屏幕上是谢雨眠的回复:【今晚不回来了。】 手指蓦地收紧,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 闻见殊盯着那行字,像要盯出一个窟窿。 他知道谢雨眠在哪里。 赵婺,呵,你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闻见殊脸上的神情被隐藏在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映照在他脸上。 他慢条斯理的打字回复:【眠眠,没关系,那我先进去给猫喂猫粮,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任何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第136章 我好想你 自从话说开之后,谢雨眠最近都没有再搭理过程舟野。 忙里偷闲上线打了一把游戏,一点开自己的主页,才发现自己账号多了几个国标。 那金光闪闪的标看起来就吓人,谢雨眠可没那个实力拿国标顶多能拿个金标。 这大国标得花不少钱吧,还是好几个。 不是,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谢雨眠直接给程舟野打了个微信电话。 接到电话的程舟野十分惊喜,猜到谢雨眠来找自己的原因,“眠眠,你不是喜欢玩辅助和中路吗,所以我就想趁这个赛季还没有结束,给你多拿几个标。” “你不用在意我,反正我这个人闲着也没事。” “眠眠,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我会用尽全力支持你的。” 阿珠:【好舔啊,哥们。】 “我不需要你这样做,以后不要这样了。”谢雨眠皱了皱眉。 程舟野回想起昨天的情景,心还在一阵一阵的抽痛,那个电话他没有挂,他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两人之间的调情都清清楚楚落在他耳中,一次不差,电话自动录音,将对话全部都录了下来,他自虐似的听了一遍又一遍。 亲吻的声音不算明显,但能从对话里面听出来,他们都很享受。 后来的话他不想再听,但是总是往他脑子里钻。 “叔叔,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不正经。” “你要原谅我初出茅庐,老房子着火。” 程舟野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的易拉罐被他捏扁,狠狠砸进垃圾筐里,桌面一片狼藉。 他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有多么痛苦,这种感觉没办法衡量出来,回想自己曾经对谢雨眠做过的事,那股痛苦跟冒了尖似的狠狠地往心脏里扎。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意。 “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 程氏旗下的娱乐公司现在已经被他接手,郑晓跟栖梧达成的是全球代言人的合作,但现在的大多数品牌还会根据受众的不同,发展出品牌大使、品牌挚友等不同层级。 程舟野亲自负责这次合作的对接,时间就定在周四的下午。 谢雨眠最近的心情很不错,公司获得了不少上升的资源。 夺得国际设计大奖的事情被大肆宣传,品牌知名度再次提升一个阶梯,借助这个机会,公司又获得不少新的资源。 公司接到了电影制作方的珠宝定制,需要在十二月份之前,定制出一批珠宝,电影大概会在明年九月份上映。 谢雨眠简单了解一下导演和出品方,制作班底非常雄厚,以及参与电影的演员也非常具有影响力。 如果这一部电影能够大爆的话,品牌能够得到的好处自然不必多说。 十月份,谢雨眠又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推出新款,趁现在还是秋招,让hr招收了不少刚毕业的实习生。 公司现在推出的产品都是他设计的,个人设计风格很强烈,但依旧需要源源不断的活力推陈出新,他相信众人的力量肯定会比一个人的力量更大。 他想要把这个品牌做好。 公司在慢慢走上正轨。 谢雨眠画完最后一点稿子,从公司离开时,夜色已深。 赵婺今天没有来接他,因为被临时安排了为期三天的出差,本来特地安排了人过来,只是谢雨眠不想这么麻烦。 公司离他现在住的地方不算太远,坐地铁的话大概15分钟就能到。 谢雨眠在路边。等红绿灯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警惕心瞬间提高。 抬起漆黑的屏幕,借着路灯的反光将那个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许久未见的薛驰穿着一身黑色卫衣,脖子上挂着白色耳机,帽兜盖住脑袋,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还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 第102章 谢雨眠突然回头往后走了几步,直接一把掀开帽兜。 帽兜被突然掀开,薛驰愣住有点不知所措。 他的头发染成了碎金色,出乎意料的适合他,本就立体优越的五官,被衬托的愈发深刻。 算了算日子,两人快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分手难道就不能够再见面吗?薛驰这一个月来一直压抑着自己,为了让自己忙起来,参加了两个社团,本来就课程爆满,又加上社团活动,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间。 薛驰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得到他的消息。 薛驰知道自己不联系谢雨眠,他真的不会搭理自己的,他知道谢雨眠的绝情,分手之后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将他赶出家门。 他对谢雨眠没办法产生恨意,只觉得自己给的还不够多,所以才会让他选择别人。 爱一个人爱到深处,对他只有愧疚。 下一秒,他突然上前两步,将谢雨眠捞进怀里,他的脸埋在颈窝,呼吸滚烫。 “眠眠,我好想你。”薛驰没有说自己有多委屈,眨了一下眼睛,泪珠就从眼眶掉落下来。 这眼泪说掉下就掉下,总感觉电视剧上的某些演员的演技都没他好。 阿珠:【嘶……我好像在电视剧上见过这一招。】 “眠眠,我们不分开好不好?我不会让他发现的。”薛驰漆黑乌亮的眼眸还闪着泪光,唇色泛白,眼下淡淡的乌青,能看出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好。 薛驰将温热的身躯覆盖在谢雨眠身后,就这样静静的抱着他不撒手,见他没有反抗,心里涌上一阵欣喜。 直到下一秒,谢雨眠手搭在他手上,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从天而降的冷水砸得他心都凉透了。 谢雨眠似乎在叹息,他的语气温柔又坚定,“小驰,我不会回头的,希望你能往前看。” “眠眠,我很乖的。”薛驰的脸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小驰,没必要这样。” “眠眠,你别赶我走。” 薛驰垂着眼睫,委屈到不可思议。 滚烫的额头贴在颈窝处,谢雨眠刚刚还以为是他太激动,现在才察觉到不对劲,微凉的手背贴在额头上,才发现烫的惊人。 “眠眠,我生病了好难受,你不要走。” 第137章 你今天很不乖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谢雨眠略带警告,“不要说我不喜欢听的话,小驰。” 薛驰垂头丧气,跟枯萎的花儿没什么区别。 谢雨眠赶紧打了电话让司机过来送他们去医院,事情来得太突然,好在司机来的快。 好在附近的医院离公司不是很远,大晚上的走廊上也才零零星星几个人。 简单的测量体温,才发现体温飙升到39度。 再这么下去,估计都要被烧成傻子了。 薛驰烧得迷迷糊糊,本来今天晚上就有点不太舒服,就是没想过自己会发烧。 “眠眠,我好难受。”薛驰从身后将人抱住,语气期哀。 柔软的金色发丝蹭着颈窝,谢雨眠有些不适偏过头。 薛驰可怜巴巴语气还打着颤,“眠眠,我真的好想你,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你,我知道我在你手机装定位是我做错了。” “可是你不能就这样给我判了死刑。” “不要撒娇,听到没有。” 谢雨眠早就对这招免疫了,把人推开,给他端来一杯白开水,直接转移话题,“好好吃药,我先回去了。” 再这么纠缠下去,恐怕到12点都回不了家。 薛驰望着谢雨眠离开的背影,手握成拳头,狠狠在被子上砸下去,刚从病房门口走进来的护士被吓了一跳。 发烧了还这么大劲呢,年轻人火气就是旺。 ……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 闻见殊正站在料理台前,水龙头开着,细细的水流冲刷着一把嫩绿的青菜。 “眠眠,回来了?”闻见殊没回头,声音温润平和,带着一丝居家的随意,“今天比平时早一些。” 闻见殊没听到回应的声音,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赵婺,肩宽腿长,站在门口时几乎挡住了走廊所有的光。 闻见殊眼里流露出几分惊讶,随即被一种斯文有礼的笑意覆盖。 “我是眠眠的朋友闻见殊,请问你是?” 闻见殊长着一张混血的英俊面孔,身形高大,袖口被挽至小臂上,围裙也只能勉强覆盖胸口,将好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赵婺在记忆中想起自己在电梯见过这个人,当时他手上还拎着塑料袋,那个时候赵婺并不在意,现在看来,说是故意挑衅也不为过。 他环视客厅,脱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显然不是谢雨眠的。 茶几上并排的两个马克杯,书架顶端刚放上去没多久的绿萝,前段时间过来的时候还没有。 赵婺眼神依旧冷淡,“我是他男朋友。” “男朋友?”闻见殊微微挑眉,眼睛弯了弯,略带歉然的意外,“眠眠从来没跟我提起过,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你会来。” “你不知道很正常,我们刚确定关系不久。” “原来是这样。”闻见殊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点,目光自然地投向料理台上处理了一半的食材,“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他语速不疾不徐,斯文得体,仿佛真心实意只是在为招待不周而懊恼。 闻见殊像是无意间透露出自己这里的熟悉,甚至能到上门做饭的地步。 赵婺并没有生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 “不用麻烦。”赵婺说,“他不知道我今天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今天可能会晚一点,赵先生还是坐着等一会吧。”闻见殊笑得无奈,“下午发消息说临时有个会,他总是这样,忙起来就忘记时间。” 赵婺抬眼看他,“你知道他会议安排?” 闻见殊擦干净被水浸湿的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回来晚一点他会跟我报备,怕我担心。” 其实并没有,这句话说出来就是为了诓赵婺。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厨房里汤锅冒泡的微弱声响。 闻见殊重新站起来,“我去看看汤。赵先生喝茶还是水?” “不用。” “别客气。”闻见殊正准备走向厨房,“毕竟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也不需要你准备茶水。”赵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不是客人。”闻见殊转过身,笑容依旧,“是男朋友,我记性不好,差点都忘了。” 玄关传来门打开的声音。 谢雨眠站在门口,领带松了一半,手里拎着电脑包,他看到客厅里的景象,表情瞬间凝固。 他看向沙发上的男人,又转向闻见殊,顿时感觉不妙。 闻见殊迎上去,想接过他的包和外套,笑意盈盈,“怎么不早说有人要来?我差点只做了两人份。” 谢雨眠赶紧躲开他的手,把包放在沙发上。 赵婺没有说话,平静的眼眸中似乎蕴藏着风暴。 谢雨眠一看这眼神就知道,今晚绝对要遭殃了。 赵婺不是说出差三天吗,怎么第二天就回来了? 谢雨眠笑不出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赵婺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想给你一个惊喜。” 没想到是你给我惊喜,眠眠。 “赵先生,你是刚出差回来吗?” 赵婺不是很想跟陌生人讨论这个问题,随意的点了一下头。 “那就好。”闻见殊端起盘子,“眠眠需要人陪,其实很怕孤单。” 赵婺看着他,“你很了解他。” “应该算得上是了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 谢雨眠摆好了碗筷,他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现在这个情景让他莫名觉得有点头大。 闻见殊放好菜,“不知道合不合赵先生口味。” 赵婺尝了一口,“不错。” 餐桌上的氛围显得格外怪异,谢雨眠看着眼前被堆成小山的饭菜,“你们别给我夹菜,我自己有手。” 在吃饭的过程中,这种无声无息的暗流涌动搞得谢雨眠吃得心不在焉,两人都看出谢雨眠的不自在。 赵婺突然起身,“我去切点水果。” 闻见殊挑眉,“刚好我想去泡杯蜂蜜水,眠眠,最近嗓子不太舒服,一起?” 谢雨眠不用二字还没说出口,两人就已经走向厨房,他只能扶额摇头。 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厨房里,两个男人再次独处。 水龙头开着,赵婺在另一边切水果,水果买了很多,橙子、水蜜桃、哈密瓜、车厘子、草莓。 果盘整齐地放在沥水架上。 “闻见殊。” “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你。” 第103章 闻见殊笑了,索性都不装了,“提醒我,你很了解他?” “提醒你,界限很重要。” 水果刀在灯光下闪过一道银光,赵婺差点把刀直接插进案板里,思来想去觉得没必要,把刀放在一边,端起果盘。 闻见殊转身面对赵婺,声音温和,“我不知道赵先生你是否误会了什么,我只是在做朋友界限内做的事情。” 赵婺擦干手,毛巾折叠整齐放回原处。 “我希望是这样。” 闻见殊低头冲泡蜂蜜水,慢悠悠的用勺子搅拌,“赵先生,你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你还不了解他。” 赵婺的心情很平静,微微抬眼仿佛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会慢慢了解,未来的时间还很长,不劳你操心。” 转身走出厨房的瞬间,身后响起不高不低的声音,讥讽的意味明显。 “关系能一直维持下去才算你的本事,赵先生。” 赵婺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谢雨眠,笑了一下,口型无声说着——你今天很不乖。 完蛋了。 第138章 你算什么东西,小三 闻见殊到最后也不得不离开,临走之前深深的望了一眼赵婺,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 秋天的凉意透过窗户进入室内,谢雨眠刚刚还没觉得冷,一下子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吹到身上,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随手抽起桌面上的纸巾擦了擦。 他鼻尖泛红,看着怪可怜的 赵婺脱下西装外套,将深灰色的外套盖在谢雨眠身上,几乎能把他整个人裹住。 赵婺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肩,“现在天气冷了,要穿厚一点的衣服,小心感冒,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列个单子直接发给助理。” 站在门口的人迟迟未曾离去,赵婺施舍一般给了他一个眼神,唇角无声翕动,说了几个字。 闻见殊在这一刻却看得真真切切。 ——你算什么东西,小三。 下一秒,门关上了。 客厅里的赵婺瞬间变换了一副表情,“眠眠,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让你得寸进尺?” “我没做什么呀,叔叔,你为什么那么生气?”谢雨眠鬼知道他会提前出差回来,闻见殊就是来做个饭,打扫个卫生,谁知道就是这么巧两个人突然碰面。 “眠眠,我可以惯着你,”赵婺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任你怎么闹。” 伸手拦腰将人抱起来。 “赵婺!”谢雨眠惊呼,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别动。”赵婺的声音很低,贴着耳廓。 他抱着人径直走向卧室,踢开半掩的门,窗帘没拉,窗外城市灯火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层稀薄的光。 谢雨眠被放在床沿,刚要起身,赵婺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俯身压了下来。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的倒影。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完全握住那截踝骨。 “但绝不许,”他慢慢地说,一字一顿,“有外人想要介入我们的感情。” 恬不知耻的男小三,登堂入室,呵,真有意思,将不要脸的艺术发扬光大。 “尤其是他。”赵婺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我们只是——”朋友。 “只是刚开始?只是试试?”谢雨眠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婺笑着打断,笑意没到眼底,“哪门子朋友是正宫的架势?” 赵婺忽然用了点力,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谢雨眠差点没坐稳,被他扶住腰稳住,如同男鬼一般覆在身后。 指尖抬起,轻轻勾住他的下巴,看着镜子里他眼角泛红的情态。 赵婺稍稍退开半分,鼻尖几乎抵着,擦过眼角的泪光。 看起来真可怜呢,赵婺却并不打算心软,他知道谢雨眠承受的极限在哪里,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够结束呢? “眠眠,今天晚上我很不高兴。”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赵婺低声说,“眠眠,接下来每一次不要数错。” 深邃的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深刻。 谢雨眠咬着牙,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难为情。 “眠眠,错数,漏数,多数,我们从头开始。” “把你的小猫眼泪收好。” 谢雨眠身子顿时一僵,没想到连眼泪这一招都不管用了。 阿珠已经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劲,语气瑟瑟发抖:【眠眠,我感觉你要完蛋了。】 谢雨眠:【不要说话。】 “怎么不说话?” 谢雨眠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嘘。”他食指轻轻压上谢雨眠的唇,“准备开始。” 这次乌龙是自己没有预想到的,谢雨眠也只能认栽,说好要谈三个月的恋爱,不能中途放弃。 背部被汗水打湿,谢雨眠伸手一摸全是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又被堵住。 “十三,十四,十五……”谢雨眠嗓音颤抖,脑袋晕乎乎的,勉强嘴里冒出几个数字。 过了几分钟之后,数数的声音渐渐微弱,直到最后没有声音响起。 赵婺嘴角挑起微妙的弧度,开始认真的盘问,“眠眠,你数到第几次了?” 语气听起来像极了严厉的老师,在教导学生学习。 “记、不清楚了。” 谢雨眠哪里还记得第几次,意识混乱的,仅剩的一点意识告诉自己,以后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在自己身上。 “那要重来一遍了。”赵婺笑着说。 谢雨眠眼睫挂着泪珠,连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一次重来前,”赵婺的唇几乎贴着耳垂。 谢雨眠将手覆盖在脸上,试图伪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眠眠,你记得你该叫我什么吗?” 谢雨眠最后迫不得已还是喊了那个称呼。 谢雨眠感受到实在难熬,直接咬住自己的手背。 “眠眠,不要咬自己的手背。” 谢雨眠无力地点头,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婺直接把手放在他唇边,“你怕疼就咬这里。” 第139章 顺水推舟 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照亮了一小片区域,闻见殊倚在沙发里,手掌摩挲着猫的后背,力度很轻。 但猫咪显然感受到主人心情的阴郁,轻轻叫了一声,挣脱开他的手,跳下沙发。 滚烫的沸水一经冲泡,底下的茶叶翻涌而上,茶香味盈满室内。 闻见殊太清楚此时此刻两人在做什么,但他没有办法阻止。 看着清澈明亮的茶水,飘着一阵白雾,闻见殊直接上手拿起滚烫的茶杯,仿佛没有知觉一般。 他现在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随后轻呷一口,慢慢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冷光映着他平静的眉眼。 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停在一个名字上,十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 “赵氏自从赵婺接手之后很少出现问题,赵氏集团蒸蒸日上,公司的市值几乎翻了一番,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闻见殊的目光落在夜色漆黑的窗外,“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非要说一点问题的话,就是他们家族内部不太和谐,赵氏集团几十年前是由家族共同出资,分出的三个支脉都占据不少股份,赵婺这些年收回不少股权。” “赵婺基本上算是大权在握,但是依旧有隐藏风险,他是公司的法人。”电话那头的人隐晦的提及了这一点,但凡分公司的人下套成功,赵婺的处境会很危险。 闻见殊细细琢磨着这几句话,他自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晃了一下,唇角笑意明显。 分公司并不具备产生独立法人的条件,其产生的民事责任都由总公司承担。 闻见殊不会对赵婺做什么,顶多是顺水推舟,一把顺势递上来的刀,不用岂不是很可惜? 赵婺如果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趁早离开谢雨眠,没用的东西就趁早退位让贤,别浪费宝贵的时间。 绝对清醒的理智,却压制不了这颗炙热的心。 闻见殊抬起茶杯,像是聊表敬意一样在半空中特地敬了某人一杯,只是眼中却没有半分敬意,更多的是无声的挑衅。 “嗯。”闻见殊淡淡应着,语气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既然有机会……就帮他们一把,让这麻烦再合理变大一点吧。” 挂断电话。 所有的喧嚣都归于平静。 他缓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唇角甚至弯起一点冰凉的弧度。 未来的路还很长,赵婺,我们拭目以待。 小三有小三的做法,脸面什么的,他现在根本不在意,如果当时真的不要脸就好了,他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 寰宇集团。 第104章 会议室,楚斯聿坐在长桌尽头,指节叩着冰冷的桌面。 “这就是你们熬了一周的方案?”他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道:“市场部数据基础是猜的?为什么要拿这种东西,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底下的人屏着呼吸,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人敢出声。 感觉今天的情况不太对劲,以前就算方案不满意,楚斯聿也不会直接这样说,顶多就一句话,重做。 “全部打回去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能用的东西。”楚斯聿站起身,“散会。” 楚斯聿头也不回的离开会议室,底下的人终于开始窃窃私语。 “楚总跟那位真的离婚了?” “这还能有假,楚总自己承认的,都传了这么久。” “怪不得今天跟吃了火药似的。” 楚斯聿慢慢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车流人影。 谢雨眠想要的结果,他都会给,其实他并不想要公布这个消息,就假装他们还没有离婚。 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随即赵若音走进来,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步履从容。 “母亲,你怎么来了?” “脸色这么差。”赵若音皱眉,将限量款手袋放在沙发上,目光扫过楚斯聿,“早点公布这个消息也好,谢雨眠本就不适合你。我看了几个女孩,家世、样貌、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周三晚上空出来,李家的小女儿刚从巴黎回来,你们见见。” 楚斯聿看向母亲,灯光在他深黑的瞳孔里折射不出任何暖意,竟然让赵若音觉得有些可怕。 赵若音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你知道你说什么吗?” “我不会去相亲,也不会见任何人。” 赵若音无法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别告诉我你喜欢上谢雨眠了,这段婚姻能走到这一步,难道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你明明知道……” “我爱他。”楚斯聿毫不犹豫打断母亲接下来的话。 赵若音一脸惊愕,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其实她心里隐隐就有这种猜想,但始终不敢往这个方向猜。 “你们结婚是因为合适,分开也只是因为不合适。” 楚斯聿顿了顿,喉咙发紧,“是我没能处理好,让他失望和难过,母亲,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别再来劝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母亲,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望着儿子挺直孤独的背影,赵若音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他彻底脱离轨迹。 …… 许京潜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不去想他和谢雨眠之间的事情,精心布置的小窝,自从那天过后再也没有去过,只是会让人定期上门打扫卫生。 “关于杨知微,他现在的情况很糟,杨氏现在自顾不暇,已经断了他的资金来源,他染上dp没有钱购买,就连房租都交不起,已经被房东赶出快半个月,沦落街头。” 许京潜听着提供的信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早就料想到会有今天。 许京潜对谢雨眠曾经做过的事情,没有办法抹去,真实存在,的确是为了利益接近他,却不由自主陷进去。 许京潜想把自己得到的东西全部给谢雨眠,就当是他的投名状。 通讯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悬空片刻才按下去。 只可惜,电话毫不意外被挂断了。 手机被狠狠扔在沙发上。 原本就压抑的心情,现在显得更加沉重。 谢雨眠就连这个机会也没打算给他。 第140章 想都别想 谢雨眠直到下午才醒过来,意识回笼时,阳光斜斜地铺满半个卧室。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昨夜荒唐的气味了,转过头,就看见赵婺那张脸。 谢雨眠心里啐了一口:什么老男人,老畜生才对。 老房子着火,怎么没把自己烧了呢?烧得噼里啪啦,不顾别人死活。 腰腿的酸疼一阵阵泛上来,谢雨眠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弄出不小的声响。 “醒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赵婺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下意识伸手将人搂在怀里。 谢雨眠越想越来气直接把人扒开,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就连赵婺叫他,谢雨眠也当没听见,拧开水龙头,把水流开到最大。 今天之内都不打算给他好脸色看。 “眠眠,昨天是我做错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城西那处的展览馆,”赵婺语气平常,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就是在珠宝展上,所以我猜你应该会喜欢私人展览,那个展览馆可以正好给你做个场地。” “手续刚办完,钥匙和产权文件待会就会送过来。” 城西的那一块地皮,之前是旧画廊,地理位置很不错,有不少人都在竞价,没想到是被他拿下了。 谢雨眠终于抬起眼皮瞪他:“你故意的。” 不得不感叹这老男人的心思深沉,昨天晚上做的事情,第二天就已经预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结果,提前做了准备。 老妖怪成精了。 “嗯。”赵婺承认得干脆,唇角弯起“我想哄你。” “眠眠,可不可以不生气?我只是太嫉妒。”赵婺垂眼,没有故作委屈,只是在陈述事实,“他认识你的时间比我长,比我更了解你。” 他也从没有想过自己会产生这种感觉,缺失的安全感,始终悬在他心头。 闻见殊若有若无的挑衅让他心里涌起无限的烦闷。 暮色漫进来,钥匙在茶几上泛着温润的光,电影还在播,男女主角正在雨中吵架。 算了,谢雨眠在心里哼了一声,看在场地的份上。 谢雨眠想到场地,嘴角却不受控制弯了起来,暂时原谅这老畜生一天。 翌日。 忙里偷闲了一天,接下来的一周,谢雨眠基本都是在处理各种各样的线下门店问题,线下渠道要想做的好,就必须要做好服务。 为了接下来的营销造势,谢雨眠目前的渠道还在拓展,正在让人接触国外市场,做一个基本的市场调研,想要做一个国际品牌就必须国际化。 谢雨眠安排好基本的工作,这几天忙起来真是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堆成山的方案需要看,楚斯聿刚刚宣布离婚的消息,微博账号下就涌进了不少猜疑的评论。 不少人都在猜,两个人离婚可能是有新欢了。 谢雨眠没有选择回应这些评论,楚斯聿那边却飞速的开始辟谣,还是他亲自下场辟谣。 ——我们是和平分开,不存在任何其它原因,请不要多加揣测。 谢雨眠没有在看微博上的种种消息,忙了一天,回到家天色早就黑完了。 顺势掏出手机,谢雨眠刚一拿出手机就想起来,今天好像是新赛季。 新赛季得上个分。 谢雨眠一上线就遇见了薛驰,两人的麦克风都开着,却没有开口说话。 游戏刚开始10分钟。 忽然背后一暖。 赵婺回来了,带着外面微凉的空气,很自然地从沙发背后俯身,手臂环过来,下巴搁在他发顶,呼吸扫过耳廓。 谢雨眠没停顿,甚至往后靠了靠,彻底窝进他怀里,手速更是快到飞起。 薛驰声音突然响起,他并没有察觉到谢雨眠身边还有人,“眠眠,你快上来,骑在我头上。” 赵婺听着这话眯起眼睛,骑在头上?想都别想。 年纪听起来不大,倒是挺敢想的。 这话一说出口,谢雨眠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他掰过脸庞,赵婺挑了一下眉,平静地盯着游戏页面。 屏幕上是谢雨眠操控的英雄落在薛驰头上。 下一秒,谢雨眠的唇被堵上,带点报复意味的,把他所有呼吸都夺走。 “唔……” 谢雨眠试图伸手将麦克风关掉,被不紧不慢赵婺缠住指尖。 薛驰没有听到回复,阴沉着脸,操控手上的英雄在游戏里乱杀,在敌方视野里杀了个三进三出,身上的瑶妹连头发丝都没有受伤。 他吻得更深了些,掌心覆上他握着手机的手,温热覆盖手背。 片刻过后才把人松开。 耳机传来细微的声音,虽然并不明显,薛驰却听得真切,呼吸都觉得痛苦。 薛驰知道赵婺完全是在激怒自己,但还是不可避免生气,心里越想越难受。 薛驰艰难的开口,不想验证自己脑海中那个猜想,“眠眠,你怎么不说话?” 老东西,心眼就是多。 赵婺这才松开一点,唇还贴着谢雨眠的唇角,低声说:“他有事。” 语调缓慢慵懒,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惬意,足够清晰透过麦克风。 语音那头突然安静。 过了两秒,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呵”。 薛驰紧紧的握着手机,差点没把手机直接摔出去。 没见过这么贱的人。 第105章 谢雨眠为了结束游戏,接下来都没有开麦,薛驰今天晚上格外的猛,直接拿下五连绝世,杀对面连防御塔都不敢出,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谢雨眠直到推了对面的高地之后,才匆匆说了一句拜拜,快速下线。 谢雨眠有点恼怒的瞪着他,“叔叔,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只是拉我打一把游戏而已,我们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又吃醋?” “嗯。”赵婺承认得毫无诚意,手臂圈得更紧,“我的错,都怪我爱吃醋。” 手掌一点一点覆在谢雨眠手上,牵引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眼神没有一刻游离。 那个眼神仿佛就是在说,你可以打我,反正我也会爽。 谢雨眠愣住,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没招了。 老男人骚起来简直是无与伦比。 第141章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游戏结束之后,薛驰看着好友列表显示离线状态,面带冷意握紧手机,下一秒手机被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细微声响,薛驰心头被扎得鲜血淋漓。 赵婺这个老东西绝对是想要宣誓主权,实在可恶。 可是他偏偏没有任何办法,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将谢雨眠笼罩在自己身后,才会让赵婺有可乘之机。 …… 助理给赵婺发了一周的行程表,参加晚宴这个行程赫然在列,赵婺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问谢雨眠。 “眠眠,明天晚上有一个宴会。” “你现在需要拓展人脉,这次是个好机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参加这次宴会。” 赵婺刚刚这次宴会的出席名单,对于现在急需拓展人脉开拓渠道的谢雨眠来说,是很不错的机会。 这次举办宴会的东道主是京市有名的豪门,邀请的人也都是名流政要,如果谢雨眠想要为自己争取到更多资源铺路,就必须要有人脉。 这毕竟是一个人情社会,赵婺能帮谢雨眠铺平绝大部分的路,但他相信谢雨眠绝不仅仅甘心于此。 一颗石头砸进水里,只会溅起一点水花,但一块巨石砸进水里会引起层层波浪。 未来的莫测他不知道,谢雨眠想要的他都会给。 与此同时,这一边楚斯聿也收到了参加宴会的行程。 周助理列出行程表递给他,这一次宴会有不少豪门世家都会参加,是值得注意的行程。 楚斯聿目光望向周助理,“赵婺也会去吗?” “赵先生,应该不会缺席。”周助理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话还是稍微说的隐晦了一点。 赵婺不会缺席,谢雨眠也会来参加这次宴会拓展人脉。 现在两人是什么关系,周助理不必多说。 就连周助理有时候也想不清楚,两个人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谢先生身边的男人一个又一个,有楚总的朋友,有他的弟弟,甚至还有声名显赫的赵先生。 周助理从不怀疑谢雨眠的能力,一个能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他心里更多是佩服。 楚斯聿阔步从办公桌里走出来,给楚泽洵打了个电话。 “泽洵,你想看这一场戏怎么上演吗?” 楚泽洵不明所以,下一秒表情就变了,他不知道大哥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做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哥,你做了什么?” “泽洵,你背着我跟谢雨眠在一起。”楚斯聿声音平静的陈述着事实。 “赵氏集团内部结构复杂,蛀虫甚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想看好戏上演,想看赵婺会怎么应对。” 楚斯聿弯了弯嘴角,语气变得柔和许多,“我不介意落井下石,泽洵,我希望你不要再接近谢雨眠。” 温和的语气里全是警告,可没有半分温柔。 楚泽洵咬牙切齿,“那我们之前的合作算什么?” “你怎么会当真呢,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楚斯聿显得有些惊讶,不理解自己弟弟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为什么要帮一个想要抢走我老婆的人,你既然是我弟弟,那你就应该做好弟弟的本分,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人。” 楚斯聿低笑一声,“而且你现在应该也没有时间,再来参与谢雨眠的生活。” 楚泽洵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这段时间自己突然开始忙碌起来,几乎没有时间去忙其他事情。 楚泽洵和团队合作的项目拉到的投资都在互相扯皮,直到在约定的最后期限,投资方才投钱。 前期的运转很缓慢,原来是楚斯聿做的手脚,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牵制住自己,不去找谢雨眠。 楚泽洵以前从来不知道楚斯聿玩阴的,玩的这么狠。 “哥,你真行!”楚泽洵深深吸了一口气,被气到口不择言,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哥说话。 楚斯聿轻挑眉毛,姑且接下这句赞美。 合作?没有这种可能,弟弟就永远站在弟弟的位置上,不要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他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锥心一击,这个时候刚刚好。 楚斯聿挂断这个电话之后,心情还算不错。 就算是弟弟,他也不会原谅。 翌日。 这一个月的珠宝售卖可谓是大获全胜,作为一个新兴品牌,栖梧的数据非常不错。 谢雨眠跟下属交代完最后一点注意事项,同时叫来所有人,给大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这个月每个人奖金多加一万,到时候会让财务核算,发到大家账上。” 在场的员工发出阵阵欢呼声,气氛被一下子炒热。 “今天晚上请大家吃饭,有想去的餐厅直接发给助理,我就不去了,要去参加个宴会,大家好好放松一下。” 有时候老板不去,反而能让员工氛围更好,加上今天晚上自己有事。 “谢谢老板!” 一辆黑色帕加尼在灰蒙的暮色中停在公司楼下,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十分惊叹。 从楼上走下来的人议论纷纷,不少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这辆车上。 谢雨眠推开玻璃门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心有灵犀一般,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那张英挺的脸,轮廓清晰,目光相接时,他极轻微地抬了抬下颌,示意谢雨眠上车。 怎么会是赵婺? 在他印象中,赵婺一直都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向来都是开商务车。 “吓到了?”赵婺目视前方,他知道谢雨眠的惊讶。 “眠眠,你来开。” 谢雨眠倒是没有拒绝,直接上了驾驶位。 “有点意外。”谢雨眠实话实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不像你的风格。” “宴会上的人会认识你,而我只想确保,”赵婺看向谢雨眠,眼神里有种不动声色的专注,“他记住的是谢雨眠,而不是任何可以被轻易归类的某某人的伴侣。” 车子还没启动,赵婺俯身吻住,身上的味道再一次入侵。 “眠眠。” “你不需要为此烦心,只要你需要,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只有一个条件,别离开我。” 赵婺总对这一段感情患得患失,毕竟身边群狼环伺,稍有不慎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第142章 这是你的舞台 “谢谢你,叔叔。”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人心都是肉做的,没有人会面对这样的人无动于衷。 “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谢谢,眠眠。” 谢谢总显得太生疏,赵婺不喜欢。 晚宴开始的时间是在晚上七点,赵婺让化妆师上门给谢雨眠做妆造,他不太了解现在年轻人的偏好,直接让门店的人上门服务,将可能会用到的衣服全部送过来。 时间匆忙,来不及做私人定制,只能将就一下,让门店上门服务。 赵婺换上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气质矜贵淡然,身形挺拔,坐在沙发上等待衣帽间里的人出来。 听着清晰的脚步声,赵婺原本微垂的头抬起来,循着声音望去,目光怔住。 谢雨眠平日里的风格更偏向休闲舒适,很少穿着正装,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唇角勾起一抹笑,像极了豪门世家的小少爷,整个人神采飞扬。 “叔叔,准备出发了,别发呆。” 赵婺弯腰上车,坐在副驾驶上。 秋日飒飒,风吹过脸庞,赵婺没有直接看向谢雨眠,看着透过车窗映出他的侧脸,神情专注认真。 私人庄园。 这是一场私人性质的宴会,主办方派出的侍者在门口等候良久,终于等来了赵婺一行人,看到他身边的陌生面孔。 一下子想起来,赵婺助理打过来的电话。 原来这位就是赵先生的朋友。 侍者不敢多加猜想,“赵先生里边请。” 第106章 宴会厅里,人们低声交谈,觥筹交错,氛围十足。 赵婺的出现,让不少人目光都流连在他身旁的谢雨眠身上。 这几年,赵婺很少参加私人性质的宴会,不少人得知主办方给他送邀请函,都以为他不会来。 赵婺一点都不在意周围的声音,下巴轻扬,目光移向另一边。 “那位何女士,我想你应该认识。” 谢雨眠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推杯换盏的女士,她身姿高挑,与人交流,侃侃而谈,却显得不媚俗。 何楚晴作为一个华国珠宝设计师,在国际上都有一定影响力,谢雨眠当然认识她。 他举步走过去。 “何女士。”赵婺的声音平稳地介入,“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上次伦敦一别,上次何女士的珠宝展,让我印象深刻。” “赵总,谬赞了。”何楚晴目光移向一旁的谢雨眠,“这位是?” 谢雨眠不知道该不该把两人的关系说出口,犹豫了一下。 “是我的朋友。”赵婺知道谢雨眠的为难,现在离婚的消息刚公布没有多久,要是被众人知道两人关系是情侣。 赵婺无所谓众人说什么,但谢雨眠的品牌需要面对的舆论风波太多。 他不想给谢雨眠带来麻烦。 谢雨眠目光略显诧异,他竟然没有借此机会宣誓主权。 赵婺分得清楚场合,知道什么重要,什么该抓,什么该放。 “雨眠是我非常欣赏的设计师,何女士你是这一方面的行家,你们刚好可以聊一聊。” 说完便把舞台全部交给谢雨眠。 眼前的这一幕被楚斯聿收入眼底,脸色阴沉得厉害,原本想要上前攀谈的人,一时间止住了脚步,没有人敢触他的霉头。 现在谁不知道楚斯聿和谢雨眠离婚了,在晚宴上遇见,还是竞争对手带来的,肉眼可见的尴尬。 何楚晴对谢雨眠第一印象就是长得好看,倒是没有什么偏见,只是觉得初出茅庐的男生,能够搭上赵婺的船,还是挺有能耐的,当然这是褒义。 赵婺看着谢雨眠逐渐发亮的眼眸,看他因为谈到热爱的事物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谢雨眠没有想到两人的聊天会进行的那么顺利。 起初或许只是给赵婺面子的何楚晴,神情也渐渐变得认真,甚至开始拿出手机,与谢雨眠讨论起来收藏的图片。 何楚晴有很多想法与谢雨眠不谋而合,两人都惊叹对方的才华。 两人相谈甚欢,顺利加上联系方式。 谢雨眠喝酒容易上脸,只喝了一杯香槟,脸颊红了一片。 “我去一趟休息室。” “要不要我送你过去?”赵婺还是担心谢雨眠。 “有侍者送我过去,不需要时时刻刻为我担心。” 赵婺看到谢雨眠眼里没有半分醉意,才放心点点头。 他有一些生意上的伙伴需要简单寒暄,随后就会跟上来,让谢雨眠先走。 离开宴会厅后,视线都清明了不少。 谢雨眠总觉得宴会厅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香槟和各种香水味融合在一起,让他闻了想要昏昏欲睡。 休息室的位置是在一条径直的长廊,转角处就是卫生间。 谢雨眠路过卫生间的位置,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交谈的声音。 “赵总身边的那位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刚跟楚斯聿离婚的那位。” “人长得好看,手段也颇多,刚离婚就攀上了赵婺,跟个菟丝子一样。” “在家里待了三年,一离婚就捣鼓个什么品牌,想着对标国际奢侈品,呵,我看谁买他的账?” “被营销号捧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想当清醒创业第一人呗。” 语气里的恶意满满毫不掩饰。 几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到谢雨眠站在门口,表情显得有些心虚。 谢雨眠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身后走来的赵婺,微微按住他的肩膀。 赵婺一直跟在身后,这些话听得清楚。 那几人见到赵婺声音发颤打招呼。 “赵、赵总……” 赵婺居高临下的盯着几个人,面无表情开口,“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珠宝设计师,创立了自己的品牌。” “十二花神系列珠宝,从概念到成型,都是他一个人独立完成。为了打磨理想中的作品,他可以一个月连轴转不休息,一个为自己理想奋斗的人,这一点我非常敬佩他。” 赵婺环视他们,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在场的诸位,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似乎也需要家里的扶持,不过很可惜,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没有人敢接话。 “分寸感与边界感是成年人的必修课,我希望刚刚的话没有下次。” 赵婺说话没有带一个脏字,语气平缓。 浑身上下透露出的上位者气息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先前说话的几人,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最后跟谢雨眠道歉后才匆匆离开。 谢雨眠这时候才想起来不对,“你怎么来了?” 不是还有事情需要忙吗? “我还是觉得不放心。” 刚刚的那些话,让谢雨眠心情很复杂,想暂时冷静一下,“叔叔,我去一趟卫生间,你等一下我。”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谢雨眠一走进卫生间,迎面就碰上了闻见殊。 他怎么会在这里? 闻见殊唇角翘起,笑意浅浅。 “眠眠,好巧。” 第143章 奖励我会自己要 巧合? 谢雨眠懒得戳破闻见殊。 闻见殊开门见山,“眠眠,栖梧最近遭受的舆论风波不少,让我做公司的法律顾问,很多问题我都可以解决。” 谢雨眠脚步顿住,他很清楚闻见殊说得对。 栖梧近期热度很高,随之而来的舆论压力也很大,普通的公关手段已经不起作用。 如果有专门的法律顾问,这种情况会好很多,要论专业,闻见殊所在的律所京市第一,全国范围内都声名远扬,没人会比他更适合这个职位。 “我只是想帮你。”闻见殊目光锁着他,“专业范畴内,我自认为可以帮到你。” 话说虽然说得谦虚,他知道自己带来的价值,也清楚谢雨眠此时在心里的权衡。 他将选择权交到谢雨眠手里。 水流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突兀。 那人在镜中迎上他的目光,开始靠近他,闻见殊轻抬眉眼,微仰下巴,平日里稳重内敛的气质一扫而空,眼里全是野心和欲望。 “你如果愿意的话,我没什么意见。”谢雨眠没有理由拒绝送上门来的好事。 一股浓烈却不刺鼻的香味强势入侵谢雨眠的鼻腔,榄香脂和多重木质香调交织弥散,香气卓尔不凡,彰显锐意锋芒。 “眠眠,我可以吻你吗?” 谢雨眠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搞得众人皆知,“赵婺在外面,别乱来。” 闻见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朝门外瞥了一眼,“眠眠,再忠诚的狗也需要奖励,你说对吗?” 谢雨眠盯着镜子里的人影,略微失神。 他抬起手滑过谢雨眠的下巴,看着镜中人抬起下巴,突然抓住谢雨眠的手,将人往怀里一带,隔板门被瞬间关上。 等待良久的赵婺,察觉到几分不对劲,刚踏进卫生间,就接到了谢雨眠发过来的信息。 谢雨眠:【你先过去等我,我要上厕所。】 闻见殊盯着泛着冷光的屏幕,嘴角的笑变浓,他亲手给赵婺发的消息。 赵婺走进卫生间,安静的空间里就连流水的声音都没有,目光环视一圈,看到紧闭的门板,虽然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狭小逼仄的空间内,两人四目相对,谢雨眠这下终于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谢雨眠还抵在闻见殊胸前,指尖陷进挺括的衬衫布料里。 闻见殊的吻落下来,没有一丝试探,而是确认他的存在没有被完全抹去。 他想偏开头,闻见殊却像是早有预料,扶在腰后的手微微收紧,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让他无法躲开。 “眠眠,这个奖励你不打算给,我会直接要。”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可以看清楚他低垂的睫毛,那双灰色的眼睛,看似沉静,却早已被欲望裹挟。 谢雨眠被迫仰起头,后颈抵上冰凉的门板,呜咽被尽数吞下,衬衫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眠眠,谢谢款待。” 尾音勾人慵懒,略带几分上扬,十分餍足。 谢雨眠闭上迷蒙湿润的眼睛,直接抬手给了一巴掌。 门外的脚步声早已离开。 闻见殊看着谢雨眠离开的背影,看向镜中的自己,泛红的脸庞上多了一个不算明显的巴掌印记。 胸口的衬衫微微敞开,像是被恶意揉皱了一般,显得有些狼狈,闻见殊指尖抚摸脸庞,眼底愉悦更深。 第107章 忠诚的狗就应该得到奖励,主人不给,那就去要。 …… 单人的休息室里本不应该出现第三个人。 谢雨眠来到休息室却发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楚斯聿。 天底下可没那么多巧合。 这人想要过来干什么? 赵婺第一时间发现谢雨眠情绪有些不对,立马想到刚刚在卫生间可能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眠眠,过来。” 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氛围里响起,语速不紧不慢,温柔的笑意溢出。 但赵婺并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绪,身旁的楚斯聿面无表情,手握成拳抵在沙发上。 楚斯聿比赵婺先一步来到休息室,提前跟侍者打了招呼,来到这间休息室,没想到后脚赵婺就过来了。 明明宴会厅上赵婺在跟人寒暄,真是一刻都不舍得放松警惕。 赵婺的声音依旧沉而缓,略带几分惊讶,似乎才发现身边有人,“好巧,楚总。” 楚斯聿第一次发现老东西脸皮厚,他在5分钟之前就在这里,赵婺视若无物一般装作没看见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双人休息室。” 赵婺语气里潜藏着淡淡的恶意,“小楚,你不会是走错了吧?” 赵婺称得上是半个长辈,楚斯聿父亲没有过世的时候,两家做过生意,他见过楚斯聿。 他故意用这个称呼恶心人。 年纪大倒也不全然是坏事,用长辈的身份来压制,最是恶心人,赵婺向来不喜欢用这一套,但面对眼前人他乐意至极。 楚斯聿沉默了几秒,显然是被恶心到,目光盯着谢雨眠,“没有走错,我是来找眠眠的。” 呵,眠眠也是你叫的? 既然是前夫,就好好待在自己该待的位置,别出来让人恶心。 “小楚,离婚就不要再这么称呼眠眠,容易让人误会。” 赵婺的手很自然地伸向谢雨眠,穿插进指骨的缝隙中,十指相扣,两人的关系不必多说。 虽然说是双人休息室,但空间很大,再来十几个人都能装得下。 休息室里有两套沙发,正好是正对着的,这一幕被楚斯聿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楚斯聿骤然变化的脸色,死死的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赵婺眼中荡漾着笑意,看向楚斯聿的眼神多了几分讥讽。 没有什么比踩着前夫的脸更有意思,尤其是当着他的面宣誓主权,让赵婺身心愉悦。 赵婺无比厌恶前夫这个称呼,代表楚斯聿曾经拥有过谢雨眠。 赵婺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看向谢雨眠。 “眠眠,我们走吧,回家。” 赵婺将“回家”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赵婺,你别太得意,我们走着瞧。”楚斯聿脸色阴沉得厉害。 赵氏集团的危机即将来临,有不少人想要将赵婺拉下水。 即使是巨轮也不一定能够平稳前行。 赵婺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一下,一声轻笑从身前溢出,他微微抬手,挑衅地向楚斯聿表示不必远送。 “拭目以待,小楚。” 谢雨眠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完了全过程,跟赵婺一同离开,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身后的楚斯聿。 第144章 躲在床底 赵婺没有特地问谢雨眠在卫生间发生了什么,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切,显然让他更在意。 楚斯聿得到了他从未有过的名分,即使他不想承认,他依旧对这个人十分忌惮。 他曾经拥有谢雨眠宝贵的三年。 “眠眠,你对楚斯聿还有感情吗?”赵婺问得直白,时间可以抚平伤痛,但是却不能将所有痕迹抹除。 谢雨眠有些不解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叔叔,我不是垃圾回收站。” 赵婺被这个回答逗笑,他喜欢这个回答。 两人一起回到家里,时间已经将近晚上九点半。 谢雨眠换上柔软的拖鞋,走到客厅中央,顿了顿,回过头看他。 灯光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朦胧。谢雨眠轻声问:“叔叔,你不走吗?” 赵婺十分具有分寸感,除了上一次 留宿,大多数他都没有在谢雨眠家里留下。 因为留下来赵婺会控制不住自己。 “眠眠,你想让我走吗?”赵婺反问,声音压低了些。 “叔叔,我想吃水果。” “好。” 笑意从赵婺眼底漫出,他答应得干脆,转身就往厨房走,“冰箱里应该有水果,我现在去切。” 谢雨眠转身朝着卧室走去,想换件更舒适的家居服,西装革履,看着人模人样,但一穿上就会端着,还是回家舒服。 卧室里只开了盏小夜灯,光线昏黄宁静。 谢雨眠径直走向衣柜,手指刚搭上柜门把手,动作却忽然顿住。 向来严丝合缝的柜门,靠近底部的位置却露出了一小截黑色的布料。 一个十分荒诞的念头在心底升起。 谢雨眠垂下眼,用力拉开衣柜门。 衣柜内侧原本悬挂着衣物的空间强行挤压到另一边,一个熟悉的人影蜷缩在柜子里。 薛驰。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谢雨眠皱着眉头一想,这才回忆起来开门的方式有三种,一个是插入钥匙,一个是人脸识别,还有一个是指纹识别。 之前薛驰住进来的时候弄过人脸识别。 没想到漏了这么一茬,让人给钻进来了。 “眠眠。”薛驰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 “别叫。”谢雨眠直接用嘴捂住他的嘴。 赵婺正在厨房切水果,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薛驰提前踩过点,大概了解赵婺通常不会留下来,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两人都没有想到赵婺今天会选择留下来。 赵婺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都不需要按下把手,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谢雨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薛驰的手腕,用气声急促道:“钻进床底!” 薛驰拉得一个趔趄,脸上并没有半分慌乱,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连滚带爬,迅速矮身钻进了宽敞的实木床底。 就是那点突兀的黑色布料还暴露在边缘,极容易被人发现,谢雨眠眼疾手快,直接用脚踢进去。 与此同时,赵婺的身影盖住门口的光线,手上端着一个水晶玻璃碗走进来。 “怎么还不把西装换了?”赵婺随口问,他朝谢雨眠走近,将果碗放在桌面上。 谢雨眠露出一个自然的笑,“没什么,刚刚在跟何女士发信息聊天,一时忘记了。” 赵婺没有怀疑,自然抬手地拂开谢雨眠颊边一缕碎发。 “聊什么这么入神?”他随口问,另一只手用叉起草莓,递到谢雨眠唇边,“尝尝,甜不甜?” 谢雨眠轻轻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 “刚刚何女士给我看了她之前参加国际比赛的设计稿,灵气十足,很有想法。”谢雨眠倒也不算是撒谎,他手机里还存着何楚晴给他发的图片,不过时间有点偏差。 躺在床底的薛驰,心里涌起浓烈的不甘和嫉妒,凭什么他可以旁若无人亲近谢雨眠,为什么自己只能像个阴暗的老鼠一样躲在床底? 谢雨眠咬下最后一口草莓,突然对他说,“叔叔,你去洗澡好吗?我等你出来。” 话没有说得太清楚,但暗示十分到位,双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赵婺勾住谢雨眠下巴,在唇上落下一吻。 两人重叠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 薛驰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嫉妒的心情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心。 赵婺擦了擦嘴角,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几分钟过后,浴室里响起隐约的水声。 “出来。”谢雨眠压低声音。 床底传来窸窣的摩擦声。 薛驰头发有些凌乱,沾着一点灰尘,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 “眠眠……”他开口,声音干涩。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赵婺隔着浴室的门传来,显得有些模糊。 “眠眠,你在跟谁说话?” 谢雨眠声音有点颤抖,“没什么,我不小心撞了一下椅子。” 赵婺没有再追问下去,水声淅淅沥沥响起来。 薛驰不甘心的火苗在心里猛窜,现在这个场景再熟悉不过。 “眠眠,抱抱我,好吗?我马上就走。” 薛驰说完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应,漆黑的瞳孔里闪过失落,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突然抱住。 他整个人都僵住,红晕迅速蔓延至整张脸,连耳朵尖都泛起了红。 这些天一直被谢雨眠拒绝,他以为再也见不到曙光。 “小驰,别让我为难,对自己好一点。” 第108章 薛驰得到拥抱,心里的那点失落一扫而空,“眠眠,我会的。” 下次绝对会认真踩点再过来,这次是他的失误,没有看着赵婺离开再进来。 薛驰现在大一,课程安排的很满,三个社团都被他退掉,才有时间来找谢雨眠,没想到这个赵婺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今天要来。 谢雨眠要是知道薛驰的想法,会非常无语。 几分钟过后,浴室的门把手转动。 赵婺擦着湿润的头发走出来,腰间围着一条浴巾,他抬眼看向站在卧室中央的谢雨眠。 “撞到了,疼不疼?” 谢雨眠避开他的视线,“没事。” 他的手臂很自然地从后面环过来,下巴搁在发顶,湿润的气息一同蔓延过来,“眠眠,你刚刚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洗澡?” “那样不是更快吗?” 老流氓。 “叔叔,别想得美,还玩的花。” 赵婺语气里带着笑意的纵容,“眠眠,你喜欢刺激的感觉,不是吗?” 两人心照不宣,知道接下来该发生的事。 谢雨眠正准备走进浴室,不过很可惜被一通电话打断,脚步顿住在原地。 “好,我现在过去。”赵婺表情有些凝重,轻松的氛围瞬间消失不见。 第145章 上门做宵夜 赵婺背对着谢雨眠站在窗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眉头紧锁,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时,脸上的表情被温柔取代。 “有一点小问题需要去处理,眠眠,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凭借对赵婺的了解,他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能看出事态严重。 “开车小心。”谢雨眠没有多问,只是帮他理了理衣领。 门被关上,房间重新归于安静,谢雨眠走回房间,窗外夜色正浓,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是赵婺发过来的消息。 赵婺:【好好休息,别熬夜。】 谢雨眠刚回复完,外面的门铃响起。 闻见殊看到手机里的信息,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眼底眉梢都透露出愉悦。 赵婺城西的分公司出现了财务问题,正赶着去处理,恐怕现在焦头烂额吧。 谢雨眠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闻见殊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猫,另一只手里提着购物袋,显然是早有预备。 闻见殊笑得温柔,“眠眠,我刚刚下楼买了点东西,发现你家的灯还亮着,想着你可能还没睡。” “我想做宵夜,顺便把目目带过来,它最近总是闹脾气,我猜它是想你了。” 闻见殊给猫取了个名字叫目目,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想都不用想,也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眠的偏旁不就是目吗? 阿珠有时候都忍不住感叹,眠眠身边的心机男实在是太多了,心眼子跟蜂窝煤的孔一样多。 这跟带着孩子上门有什么区别? “它也算是我们一起养大的,眠眠,有空的话,你可以来看看它吗?” 谢雨眠无语,满打满算,这只猫也就出现了半个月吧,怎么就算是一起养大的? 这只缅因猫虽然才几个月大,但是身形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小猫,跟阿珠相比都略显壮硕。 闻见殊说出这些话一点都不觉得脸红,作为一个律师,早就练就了脸皮厚的本事,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这也算是一种专业素养。 “闻见殊,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你。”谢雨眠觉得自己脸皮都够厚了,现在才发现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感情以前都是伪装啊。 “谢谢夸奖。”闻见殊笑得如沐春风,环顾四周,将目目放在地上,小猫立刻熟悉地窜到沙发旁它的专属垫子上。 谢雨眠结合了赵婺发过来的信息和闻见殊此时此刻的表情,他忽然意识到,闻见殊选择这个时候过来,恐怕不是什么巧合。 厨房里传来洗菜的声音,过了一会香味溢出。 闻见殊端出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橙黄的汤底还铺着先前卤过的牛肉,上面点缀着葱花香菜,一层辣子撒在上面,瞬间被热油激发出强烈的香味。 感情这厨艺也是去进修了? …… 分公司。 赵婺盯着财务报表上面显眼的数字。 三个亿的数字缺口。 分公司的财务总监坐在对面,唇色发白,浑身颤抖,愣是说不出一句话,直到赵婺目光移向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无形的威压瞬间铺满房间。 “赵总,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漏洞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赵婺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先是小额资金异常流动,然后是几笔虚构的供应商付款,最后是这笔大额‘投资失败’。” 他抬眼看向财务总监,“李总监,你在公司八年了,我待你不薄。” “赵总,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财务总监话还没说完,被赵婺抬手打断,他甚至没开口说话,财务总监吓得噤声。 手机震动,上面显示着楚斯聿的来电。 “赵叔,听说你分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帮忙吗?”楚斯聿特地把赵叔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赵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二十几层楼的高度,将京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楚斯聿,”赵婺开口却并没有楚斯聿预想中的焦躁,“我其实一直在想,你会什么时候打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意思?” 透明的落地窗前倒映着赵婺的身影,面无表情垂眼望向玻璃上的自己,微微仰起头,眼里一片冷漠。 “你半年前成立的星河投资,频繁和赵氏旁系的人接触,他们虽然有这个心,却不敢真正下手。” “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赵婺对着电话说,声音依然平静,“小楚,年轻是很好,有野心也很好,但不要过于天真。” 以为就这样能够扳倒他,确实是够天真,楚斯聿是不错,18岁接手公司,用了10年的时间,让寰宇集团有了今天, 但赵婺比他年长几岁,不是白长的。 “瓮中捉鳖,总要等鳖完全爬进来。”赵婺看了眼手表,“顺便说一句,你公司最近那笔关键融资,恐怕要黄了,小楚。” “赵婺,你一个第三者在我面前充什么长辈,无德无行。”楚斯聿也干脆不演了,语气讥讽。 寰宇集团最近有一个大型投资项目,几百亿投进去还不够,正在通过融资获得足够的支持。 “第三者?”赵婺懒得去猜楚斯聿怎么想。 赵婺面不改色,非常平静的接受这个称呼,“多谢你给的机会让我当第三者。” 电话另一边。 楚斯聿整个人状态十分糟糕,眼睛隐隐有充血的迹象。 站在一旁的周助理,试图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不要在太岁头上触霉头,把话咽了回去。 赵婺看时间差不多,对话该结束了,“还有,你让我清理了公司里早就该清理的人,回见。” “报警吧。”电话挂断后,赵婺对助理说,“提供所有证据,包括和星河投资往来的记录。” 财务总监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喃喃自语说着什么,赵婺都懒得看这样的丑态,直接离开会议室。 助理跟在身后,“赵总,那资金缺口...” “总公司的备用金可以暂时顶上。”赵婺揉了揉眉心,语气冷淡,“明天召集所有部门负责人,我要重新审核所有分公司的财务流程。” 赵家另一条支脉的人都在分公司,这件事很可能可能跟他们有关系,想把自己拉下水,也不看看有没有这个能力。 不自量力的人,赵婺只想把他们送上路。 赵婺心里在可惜这几天恐怕没有时间跟眠眠在一起,要处理遗留下来的各种问题。 第146章 你可以帮我撬墙角吗? 翌日。 正好是周末,谢雨眠跟何楚晴约在咖啡厅见面,上次两人一见如故,还有很多想要交流的东西,趁着这次见面的机会,好好交流一番。 咖啡厅里飘着轻柔的爵士音乐,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在各个角落。 何楚晴穿着干练清爽,一身白衬衫配a字黑色长裙,见到谢雨眠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笑容。 上次何楚晴针对谢雨眠近期的作品也给不少建议。 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停在路边。 “怎么把车停在这里?”许京潜朋友惊讶,两人本来是要去酒吧小酌一杯,怎么跑来咖啡厅了? 许京潜原本是想跟朋友一起去酒吧,刚过红绿灯的时候发现前面直行的车牌号非常熟悉,一下就想起来车牌号在哪里见过,车主人是谢雨眠。 这才一路跟着来到咖啡厅。 “他在里面。”许京潜没有过多解释,他随即点了一支烟,金红的火光在指尖明灭。 朋友知道许京潜最近受了情伤,但一直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能让他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第109章 朋友都惊呆了,“你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有男朋友,我想上位,没成功。”许京潜轻飘飘抛出一个王炸,白雾模糊了俊美的面孔,神色不明。 “你上赶着做小三,人家也不要?!!人家男朋友没打你吗?”朋友觉得许京潜彻底疯了,想劝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男朋友现在正在处理公司的事情,没有空搭理我。” 朋友还试图想要挽救一下许京潜的道德,“不对,你的道德底线呢?” 许京潜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有底线追不到人。” 这几年他很少抽烟,只有在压力很大的时候才会抽上几口,朋友对他很了解,没曾想过会在他脸上看到疲惫和颓废。 “你可以帮我撬墙角吗?” 朋友懵了,确定许京潜是对自己说话。 谁?我吗?让我来帮你撬墙角? 他一个大男人,还要在线交朋友怎么撬墙角?天底下就没有这么离谱的事。 “你不是撬过别人的女朋友吗?”许京潜慢条斯理的掐灭烟蒂,任凭烫意灼烧指甲,轻抬眼眸,望向目光呆滞的朋友。 “那是在幼儿园!”朋友回过神,都想摇他脑子,看看是不是出问题了? 小时候,他在幼儿园玩过家家,就他一个人没有新娘,直接撬了同桌的墙角。 但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要摆在台面上来嘲笑他! 许京潜好像想起来这一回事,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咖啡厅里的气氛正浓。 “所以你的设计理念是‘破碎中的完整’?”对面的何楚晴微微前倾身体,眼睛发亮。 谢雨眠点头,从包里取出平板,对何楚晴说,“就像这组裂痕系列。”他滑动屏幕,展示设计图。 以白金作为基底,欧珀石为主体,海蓝宝镶嵌在手链裂纹中,点缀着细小的钻石,像泪水,又像星光。 何楚晴仔细看着设计图,眼中流露着毫不掩饰的赞叹许久才抬头:“雨眠,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深度。大多数年轻设计师追求完美无瑕,你却从残缺中找美感。” “可能是因为我相信,”谢雨眠轻声说,“真正的完整,是经历过破碎后的自我重建。” “雨眠,我觉得你的想法真的很好。”何楚晴是真心欣赏谢雨眠,她身边学珠宝设计的后辈有很多,但没有一个像他这么有灵气。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把你的作品给我的老师看一看。” 何楚晴的老师是伦敦艺术大学的教授,是世界顶尖的珠宝设计师。 何楚晴并不会随随便便将一个人推荐给老师,而是看到谢雨眠这个人的潜力以及专业能力,才下定决心将他推荐给老师。 谢雨眠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资源,笑着点头答应。 何楚晴开始跟谢雨眠介绍自己的老师。 何楚晴老师叫fiona,是一位50多岁的女性,她为诸多高奢品牌设计过珠宝,甚至为女王设计过珠宝,大受皇室好评,一度成为皇室的珠宝设计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 “雨眠哥。”身后响起了一道惊讶的声音,谢雨眠闻声望去。 是楚星遥。 楚星遥满脸的惊喜,他朝着谢雨眠走来。 谢雨眠记得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见到咖啡厅里突然冒出来的楚星遥,许京潜原本平淡的表情瞬间变化, 他想起来,今天出门没怎么打扮,真是失策,谢雨眠能看上他最大的原因就是这张脸。 许京潜眼神一暗,对着后视镜开始整理衣服,随手拿起放在扶手箱里常备的香水。 他今天穿的是休闲风黑色衬衫,将最顶上的一颗扣子扣好,并没有穿上西装外套,而是单拎在手侧。 衬衫下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身上的香水味不算浓烈,跟本人的气质很搭。 香水味道是富有张力的雅致气息,馥郁的雪松和檀香味交织在一起,余味悠长。 这操作给朋友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也太骚了吧,至于吗? 不就是进去见一面吗? “他喜欢好看的人。”许京潜重新将领带打好,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朋友没有开口说话,真是没救了,就这样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才不掺和人家感情的事。 “你怎么会在这?”谢雨眠倒是没有怀疑楚星遥故意跟过来的,他手上还拿着电脑,估计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处理问题。 “我在……准备一个课题,教授让我多做一些前期准备。”楚星遥望着谢雨眠,他的脑子在见到眼前人的时候,好像已经晕成了一团浆糊。 楚星遥这段时间不敢打扰谢雨眠,在没有做出任何成绩之前,他的确没有资本让谢雨眠喜欢自己。 “雨眠哥,我记得你喜欢……” “眠眠。”楚星遥话还没说完,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插入。 第147章 该拿什么留住他? 何楚晴看了一眼手机,见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太适合再待下去,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她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并不想挖掘别人的隐私。 楚星遥一下就看出来者不善。 而许京潜并不在意眼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十八岁的年纪,毛还没长齐,没有独立自主的能力,也不存在什么威胁。 “雨眠,我可以坐下吗?”楚星遥一手拿着电脑包,一手拿着个袋子。 谢雨眠随意点了点头,并不在意。 楚星遥旁若无人一般坐在谢雨眠对面,许京潜没那么客套,直接在旁边坐下。 谢雨眠是他想留在国内最大的理由。 楚星遥也并不在意身旁的那个男人,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谢雨眠,“雨眠哥,我会一直待在国内。” 楚星遥最近努力参加教授的课题,如果能做出成绩来,大四可以直接保研,不需要出国留学。 赵若音直到现在还是希望他能够出国。 “在那天之前,我一直是一个懦弱的人,不敢反抗畏手畏脚,是你给我新的方向,我才能在国内留下来。” 楚星遥以前觉得一束光照亮一个人的世界,这种说法很悬浮,甚至可笑。 直到谢雨眠的出现,让沉默了他十几年的世界,因为一个人哗然。 谢雨眠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你的人生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为什么要为我留下来,你这些话说出来只会给我带来负担,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讨要糖吃。” 楚星遥捏紧了手上的袋子,那张引人注目的脸上写满了悲伤。 现在的他能靠什么来留下谢雨眠呢。 就算眼泪掉下来,谢雨眠揉了也不会像先前那样伪装地抱住自己,替自己擦拭脸上的泪水。 直到这一刻开始,楚星遥才真正的了解眼前人,就连堂哥都留不下他。 楚星遥自嘲般想到,如果楚斯聿有用,就不会沦落到离婚的下场。 他竟对自己从前崇拜的楚斯聿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恶意。 堂哥,你为什么会这么没用? 本就安静的咖啡厅,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算太大,但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仅有的几个人将目光投向这边。 谢雨眠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继续开口,“我不想跟你的人生绑定在一起,你有你自己要走的路,从我跟楚斯聿离婚的那一刻开始,我跟楚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楚星遥曾经的偏见已经化作无数把刀插向自己。 谢雨眠没说话,只是默默将目光看向窗外。 咖啡厅外,行人来来往往,有人推着自行车走过,有人步履蹒跚地往前走,有人停在原地。 他的意思很明显,有些话都不用说出口,就已明了。 楚星遥知道谢雨眠的意思,不要打扰他的生活。 许京潜没有出声,心里暗讽,年纪小就是好啊,还能装可怜。 外面突然走进几个人看到楚星遥,正准备打招呼,听到谢雨眠这一番话,又看看他的表情。 “没有永恒不变的喜欢,有时间把心放在我身上,不如好好照顾自己。” 暖黄的光打在他侧脸,温柔静谧,可谢雨眠说出的话却如此绝情。 楚星遥垂着眼,什么都没说,最后还是和同学一起离开了。 现在只剩许京潜和谢雨眠两个人。 许京潜抿着唇,向来冷静的他,对于刚刚的场景,竟产生了一丝兔死狐悲的感觉。 “我投资的那些公司,有不少股份可以直接转赠给你,我名下的可流动资金不多,大概还有两个亿。”许京潜确实不如那几个那么有钱,但好就好在家里有从政这一层背景。 这一番话说下来,谢雨眠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就简单的两个字,“不用。” “你接受赵婺的资金,楚斯聿给你的钱,甚至是薛驰,为什么唯独不要我的?”说到最后,许京潜声音莫名的发颤,似乎是在委屈。 第110章 谢雨眠停下了搅动的手。 勺子碰到杯壁,叮一声轻响,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许京潜脸上。 “许京潜。”谢雨眠打断他,叫了他全名。 看向他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什么情绪也没有,“我不需要。” “我自认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况且我身上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 许京潜张着嘴,喉咙发酸,他刚刚在车上预想过所有的情景,唯独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 掺杂利益的接近,低头奉上所有,也得不到原谅。 “我不喜欢纠缠。”谢雨眠没喝最后一口咖啡,直接起身,“就这样。” …… 赵婺处理完事情已是深夜,他下意识拿起手机想给谢雨眠发消息,只是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三点十五分,顿住手指。 通知栏上是谢雨眠的消息,停留在十点半。 谢雨眠:【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好好吃饭,早点休息。】 赵婺目光停留在这条信息上,就这么看着,唇角不自觉翘起,至少看了一分钟以上,才缓缓起身时,眉眼带上了些许阴郁。 这段时间,他和谢雨眠就算是在一起,心里的疑虑也一直都存在。 三个月的时间太快了,他不想只有这三个月,他贪婪的想要一辈子。 赵婺径直走向落地窗前看着玻璃窗上的自己,抚上眼角细微的纹路,眼神中不禁流露出几分难过。 过了今年的生日,他就36岁了。 如果赵婺能够再年轻一点,他就不会瞻前顾后考虑那么多。 赵婺以前从来没有对年龄产生过焦虑,可谢雨眠身边的人实在太多了,层出不穷,无一例外都比他年轻。 权力、金钱、外貌……他要靠什么留住谢雨眠? 赵婺他现在做不到离开,只要看到谢雨眠的声音,理智和冷静会化成齑粉,汹涌蓬勃的欲望一点点将他裹挟。 眸色微沉,随后赵婺拨打了助理的电话,清晰表明了自己的需求。 助理听到赵婺的话,先是一愣,有些担心地询问,“赵总,真的要这么做吗?” 两人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助理自然了解赵婺的为人处世,只是怕他会后悔,还是多加询问了一句。 “我确定。” 助理对这件事是抱有一定疑虑,如果谢先生知道,每天的行踪都要被人掌控在手里,单从他对谢先生的了解来看,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年上者的掌控欲是要命的,两人在情感关系中的位置极不对等,一个无法自拔,一个只有淡淡的喜欢。 第148章 维港看烟花的视频爆出 短视频平台最近出现了一个视频,一开始热度平平,到了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热度开始飙升。 在漫天的烟火下,维港的夜空亮起来,烟花一簇一簇的绽放。 视频中的主人公,垂下眼眸温柔注视怀中,周围纷乱的声音隐约传来,两人对视的那一刻,眼中仿佛只剩自己。 原本这个视频的讨论度都在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有人指出视频中的人身份不简单,一个是谢雨眠,另一个则是赵氏集团的总裁。 还是有不少人不相信其他人说的话。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还真对应上了,视频里面的主人公正是谢雨眠和赵婺,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 他们在维港看烟花出现在公众视野,这一波舆论直接炸了。 有不少人对谢雨眠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曾经跟楚斯聿是夫妻,现在又跟赵氏集团的赵婺扯上关系。 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某种情色新闻。 普通民众对这种八卦新闻向来感兴趣,舆论发酵速度太快,还没过一个晚上,这个视频传的到处都是,普通的一个视频转载量都高达几万。 众说纷纭,但有一个主流说法。 谢雨眠极有可能在婚姻存续期间就已经出轨,这个言论甚嚣尘上,连着发酵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官方出来公关。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自然也传到郑晓的经纪人耳中,连夜给郑晓打了电话。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品牌不行,这个是回国接的第一个代言,闹成这样,还不知道要被其他人怎么嘲笑呢?” 郑晓倒没有生气,只是皱起眉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他们品牌自身出现问题,是他们违约在先,直接让他们解约赔钱了事。” “可是楚总那边……”郑晓接下这个代言,最大的原因就是楚斯聿,他毕竟是星光娱乐的老板,自己多少也要给个面子。 “没有男人会容忍这种事情,这是一种侮辱,更何况是楚总。”经纪人信誓旦旦地保证。 郑晓犹豫了许久,还是同意了经纪人的做法,品牌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情,影响力太大,会对她自身造成影响,她是有权利解约的。 想到谢雨眠明亮澄澈的眼睛,郑晓眼神一暗,她也要为自己的事业发展考虑。终究是没有缘分。 …… “母亲,你今天怎么突然叫我过来这边?”楚斯聿今天刚忙完,还没走出会议室就接到赵若音的电话。 赵若音声音一如既往,“斯聿,你最近这段时间也辛苦了,要好好休息,刚好山庄这边有温泉,你正好过来放松一下。” 楚斯聿听着母亲的话,没有听出任何异样,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段时间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确实没有放松过。 他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赵婺这个老东西,早就预防了一手,他这几天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寰宇集团现在的那个大项目还在努力融资。 不过,楚斯聿并没有答应母亲的话,含糊其辞的说下次再过去,现在还在忙。 周助理怀里捧着一盆多肉,嘴里还在念叨是什么, “下班这么开心?” 周助理有时候搞不懂老板的脑回路,下班还不开心?他又不是天生想当牛马。 “老板,我女朋友在外面等我,嘿嘿。”周助理笑着说出这句话,他知道,一个简单的平a已经足够。 周助理一刻都没有停留,直接离开了公司,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楚斯聿一个人,立马掏出电话。 “母亲,山庄的位置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傍晚太阳西沉,车里寂静无声,楚斯聿想点开谢雨眠的朋友圈,却发现早已被屏蔽。 楚斯聿只能盯着朋友圈的背景图看。 之前的背景图很单调,是纯色的蓝色背景,现在背景图已经换成漂亮的烟花,烟花对岸是灯火璀璨的城市,烟花照亮整个夜空。 背景放大来看,更像是某个港口,只可惜背景图有些模糊,加上是在夜晚,标志性建筑看不清。 看起来很熟悉,只是突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山庄的位置在郊外,楚家名下的产业,跟在侍者身后,楚斯聿走进一间茶室。 茶室环境明亮,雅致清新,一进屋就闻到盈满室内的茶香。 赵若音低头正在沏茶,见到楚斯聿,缓缓开口,“斯聿,你父亲去世那年,让你好好接管集团,你做到了。” 楚斯聿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回应,不知道母亲突然说起这些事是什么意思。 赵若音实在是想不通,一个从不谈情爱的人,竟然会放任自己到这个地步,一个天之骄子选择低头。 她已经知道项目融资失败的事情,至今还没能正式启动。 赵若音很清楚他们之间不会再有可能,“斯聿,我不希望你继续下去,你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 楚斯聿抬起冒着白雾的茶水喝了一口,“母亲,我不会放手,请你不要插手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如果您非要这样做的话,我也不妨做一些事情,公司内部需要进行清理。”楚斯聿当然不会对母亲下手,可是母亲背后的家族,有不少人渗入寰宇集团,是时候该来一次清洗。 赵若音自然知道这个儿子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都是你的长辈!”赵若音不可置信,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想对赵家的人下手。 楚斯聿将冷漠展现的淋漓尽致,淡声道:“那又如何,我信奉的是能力,不是关系。”楚斯聿倒没有唯亲任用的想法,那些人进入集团顶多在中下层的职位,无法晋升到最顶层,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能力不足。 楚斯聿连茶都没有喝完,忽然起身,“母亲,茶叶不错,你慢慢喝。” 赵若音脸色难看至极,心情非常复杂,原来她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儿子。 楚斯聿走出山庄,这才想起来手机被遗落在车上,揉了揉眉心,最近的事情堆积太多。 进入车里,周围的声音一下都消失了。 电话响起的霎时间,楚斯聿皱眉接通电话。 “哥,出事了。” 楚斯聿第一次听到楚泽洵用这么着急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第149章 最终都要分开 “哥,谢雨眠和赵婺在维港看烟花的视频爆出来了。” 第111章 车里过分安静,只有楚泽洵的声音响起,楚斯聿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控制不住的情绪来袭占满大脑。 “我怕会对他的品牌造成影响。” 这是谢雨眠的心血。 闻见殊已经跟谢雨眠分手这个消息,他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路灯的光晕滑落在脸上,楚斯聿闭上眼睛,整个人陷入一种无法言喻的状态。 正在前面开车的司机,扫了一眼后视镜,飞快收回视线。 闻见殊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楚斯聿想了想,他和谢雨眠的问题,究其根源,爱有时差。 傲慢和偏见让他不肯低头了解谢雨眠。 楚斯聿终于知道母亲为什么今天突兀地邀请自己过来,是想延迟自己知道这个消息,生怕自己会帮谢雨眠。 他第一次对母亲产生了一丝怨恨。 手机上的视频无声播放着,视频拍的很清楚,两人的脸清晰入镜。 漂亮的烟花背景下,他们在拥挤的人群中相拥,高大的身形将谢雨眠覆盖住,宛若真正的情侣一般。 一旁的led屏上滚动着一行字。 ——祝你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视频拍摄的时间显示得清清楚楚,那个时候他们刚离婚没多久,楚斯聿为了公司着想,还没有正式对外宣布离婚的消息。 朋友圈的烟花背景原来是在那个时候拍摄的,楚斯聿在心里预想过无数次他们重新开始的场景,现在都碎成了一地, 本该是一场无人知晓的道别,这个视频的佐证,让一切变得轰轰烈烈。 楚斯聿给楚泽洵发了一条消息:【赵婺呢,什么反应?】 楚泽洵秒回。 楚泽洵:【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我才来找你。】 楚斯聿心脏猛地一抽,尖锐的痛处沿着肋骨蔓延,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一股暴戾的燥火直冲头顶。 他知道谢雨眠对这个品牌付出了多少心血。 为什么赵婺能这么冷静? 这种情色新闻对一个新生品牌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谢雨眠现在还没站稳脚跟,他到底在做什么?! 楚斯聿最终还是拨打了公关的电话,“我需要你尽快回复,赵婺与谢雨眠先生仅为普通朋友关系,况且当时他已经离婚。” “婚内出轨,纯属无稽之谈。” 楚斯聿喉结艰涩地滚动。 原来最痛的惩罚,不是失去,而是他必须站出来。 向全世界证明——当时他们已经离婚,谢雨眠和赵婺不存在出轨。 天底下就没有这么荒唐的事,帮助前夫的现任澄清。 寰宇集团的公关部门是24小时待机的,公关总监听到楚斯聿的要求愣了一下。 两人离婚之后不需要对这些传闻再进行回应,现在做出回应,只怕是惹祸上身。 “楚总,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会在微博回应,你看可以吗?” 楚斯聿声音冷硬,“我要这一个小时之内作出回应。” “好的,楚总。” …… 手机屏幕亮起。 助理发来的消息,简洁扼要:“赵总,烟花视频已整理完毕,需要如何处理?” 赵婺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住,谢雨眠直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他,他不敢贸然做出决定。 夜风吹进书房,有些凉。 赵婺心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告诉谢雨眠,他在犹豫,因为他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得到最后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摆在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 公开或者彻底抹去曾存在过的痕迹。 半个小时后,助理进入书房,站在桌前,开始客观分析:“如果现在公开您与谢先生,会被人扒出当时同游维港,并为他提前烟花的事实,舆论会迅速将焦点从您转移到谢先生身上。” “坐实第三者猜测的风险,极高。” “对谢先生个人声誉及事业的潜在冲击,难以预估。” 楚斯聿公布离婚的消息时间实在太过巧妙,那个视频拍摄的时间甚至是在公布离婚消息之前。 赵婺不能替谢雨眠做决定,最终还是拨通谢雨眠的电话。 手机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室外。 赵婺吸了口气,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眠眠,视频的事,我知道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公开,所有的一切责任都由我来担。” 赵婺会抵挡住一切流言蜚语,将他护在身后。 谢雨眠并没有立刻回应,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被无限拉长,比黑夜还要漫长。 赵婺的心猛地一颤,其实已经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他其实心里已经知道结局会是怎样,却还是想打这个电话来确定。 赵婺闭上眼,语气很淡,“我知道了,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 他的心坠入谷底后,变得异常平静。 片刻的犹豫就已经足够给这段关系重新下定义,现在还剩两个月的时间,突然涌上来的无力感,赵婺产生了一丝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否改变既定的结局。 挂断电话。 谢雨眠垂着眼,脸上没有什么情绪,阿珠能看出他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阿珠:【眠眠,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怪你,没必要让自己内疚。】 谢雨眠:【我好像对叔叔有些坏。】 赵婺对他很好。 如果真的选择公开,谢雨眠当时刚和楚斯聿离婚没多久,赵婺一定会陷入第三者的舆论风波。 谢雨眠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仰着头,叹了一口气。 反正他们最终都是要分开的,现在做出的选择,也只是为了日后不那么难堪,给彼此留足体面。 晚上八点半。 谢雨眠刚从公司大楼下来,远远的就看见有一群人扛着长枪大炮,看到他像是饿了许久的狼见到肉一样快速冲过来。 因为谢雨眠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加上他本身就是话题度极高的人物,现在热度居高不下,不少记者都想要拿到一手消息。 见到人从公司出来,原本窝在各个角落的记者瞬间围堵上去。 “谢雨眠先生,请问你能对网上传闻的出轨作出回应吗?” “烟花示爱是真的吗?赵婺是否介入他人婚姻?” “请问你和赵婺到底是什么关系?” 问题十分密集,递过来的话筒都快要戳到谢雨眠下巴上,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摄像机刺眼的白光让人难以睁开眼。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身影,闯入记者视线,挡在了谢雨眠身前。 第150章 我要把所有人赶走 闻见殊的出现像是一堵墙,瞬间隔开了所有喧嚣与窥探。 浅灰色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毫不掩饰眼中的锋利。 闻见殊在得知这场舆论之后,便迅速做出了反应,他在猜想谢雨眠和赵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无论是哪一条,闻见殊都做了充足的准备,只要谢雨眠一声令下,他就会竭尽所能做到最好。 只可惜舆论发酵到今天,谢雨眠依旧没有给他任何一个的答案,他不敢替谢雨眠做决定,这样只会将人越推越远。 “关于此次事件的所有法律问题,可以由我代为回答。”闻见殊顿了顿,语调冷淡,“前提是,诸位立即停止对谢先生的一切拍摄及不当追问。” 他目光掠过几台仍在运作的摄像机。 “否则,我的助理会记录下各位媒体平台及记者的信息,以侵犯他人隐私为由,逐一提起诉讼。” 零星的几声快门,在闻见殊冷冽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原本沸腾的人群瞬间冷却了大半,这些记者多少还是听说过闻见殊的名声,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律师,在他们记者圈也是大名鼎鼎。 作为狗仔,有的是想告他们的明星和粉丝,要是真惹上闻见殊,估计没有好果子吃。 闻见殊偏了下头。 “车在右边,眠眠,跟我走。”声音低得只有身后的人能听见,说完,率先迈步。 闻见殊步伐稳定,为他分开一条无人再敢拦阻的路。 车门被关上,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闻见殊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望着前方流动的车灯,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沉默蔓延了几秒。 “眠眠。”闻见殊侧过脸望向他,“告诉我,你现在想做什么?” 他的语速很慢,在等待谢雨眠的回答过程中,又迫不及待追问,“是公开还是或者直接否认?” 指尖无意识的敲打方向盘。 “作为你的律师,”闻见殊加重了这几个字,目光锐利,“我最擅长的,就是理清规则,打好每一场官司。” “只要你一句话。” 第112章 “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就怎么做。” 即使那个结果并不是闻见殊想要的。 空气沉默了一会。 谢雨眠抬起眼,“我想澄清。” 闻见殊的心瞬间提起来。 “澄清我和赵婺之间的关系只是朋友。” 闻见殊紧紧抓着方向盘,眼睛一刻都没有眨过,人在极度兴奋的时候,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微微渗出了一点潮热。 他心里其实预想过这一种可能,但没想到幸福会来的这么快,几乎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但闻见殊知道自己不能够太得意,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喜悦,表面没有表露出来。 赵婺,你也不过如此,连正式的名分都没有。 “好,眠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闻见殊回想早就做出的方案,立马打电话给助理。 “启用第一种方案。” 助理听着闻见殊有点兴奋的声音,瞬间想起方案一的具体内容,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只能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闻律师现在就盼着人家澄清关系,自己上位。 作为多年的助理,他还是多少有点了解闻见殊的想法。 打完这个电话,闻见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心里实在有太多想要说的话。 但到最后也只是温柔问他,“眠眠,这几天你都没有去看目目,你可以来看看它吗?” “我不想去。” 谢雨眠很清楚眼前人在想什么,拒绝了这个提议,他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闻见殊倒也不显得失落,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名分的赵婺翻不起什么浪花。 就算现在他追求眠眠,也算不上小三。 况且到最后,谁是小三还不一定呢。 “眠眠,我今天买了你喜欢的菜。” 谢雨眠随意地应了一声,“嗯。” 半个小时后。 客厅的监控画面清晰呈现在屏幕上。 实时传输,做不得半分假。 闻见殊自然而然地打开谢雨眠的家门,手上拎着两个塑料袋,像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的家庭煮夫。 开放式厨房的暖光映照着闻见殊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他系着围裙,像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一样,正将一盘菜端出来。 而此刻谢雨眠坐在沙发上,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发丝柔软垂落在脸颊上。 赵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让他看到这一切? 眼睁睁看着,连愤怒都显得可笑又多余。 画面里,闻见殊似乎说了句什么,谢雨眠侧脸,回了一个很浅的笑。 那笑意很淡。 闻见殊装作不经意间提起,“那位赵先生会同意你的做法吗?我怕会出现其他的问题。” 闻见殊并不想知道谢雨眠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重要的是这个结果,他不会再给别人机会。 谢雨眠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意味不明地看着闻见殊,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眼前的画面十分刺眼。 赵婺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闭上眼睛,身子往后仰,随后一声极冷的嗤笑溢出,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嫉妒别人。 直到凌晨三点,赵婺都没有睡着,胀痛的太阳穴在提醒他早就该进入睡眠时间。 除了谢雨眠,他几乎没有可以倾诉的人,满腔的烦闷都在这个深夜愈演愈烈。 书房里摆满了各种名贵的酒,赵婺酒量很好,喝酒也不会上脸,给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可是怎么样都醉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打了个电话。 “舅舅,我不想跟他分手。” 舅舅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段时间他了解到赵婺和谢雨眠在一起,明面上虽然没有传出来,但要是想查还是能够查出来的。 舅舅没有阻止他们在一起,因为他根本就不看好两人,在他看来,这两人注定走不到最后。 他又何必干涉,做个讨嫌的人。 舅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根本不合适。” 赵婺阖上了眼睛,语气隐隐带上了几分疯狂,“我不要他离开我。” “我要把所有人都赶走。” 只要谢雨眠身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赵婺依旧可以做他的好daddy。 第151章 我希望他一尘不染 赵婺一方已经作出回应,完全模板套路的回应,即使网友并不想买账,但面对赵氏集团的律师函还是有点发怵。 赵氏集团有一个专业的律师团闻名全国,近几年告了不少素人,赵氏集团可不会因为你是普通人就放弃维权。 因此网上的舆论稍微平息了一些,郑晓一方迫不及待提出解约,谢雨眠没有犹豫直接同意。 这是郑晓个人的选择,没必要和品牌捆绑在一起,他也能理解,闻见殊迅速接手处理解约的事情。 郑晓解约是个人行为,对品牌会造成极大影响,至少能拿到一倍的违约金,闻见殊出手自然会把利益最大化,他能谈到三倍。 网上猜疑的评论太多,直接把品牌官网冲了,各种各样的评论,谢雨眠面无表情地翻动着。 谢雨眠突然有点庆幸,没有跟赵婺公开,否则这一场腥风血雨会让两个人承受。 他宁愿一个人面临这些事情,也不想风光霁月了半辈子的赵婺被牵扯进这种情色风波里。 …… 谢雨眠没想到程舟野会找上门来,将手下的艺人联系方式推过去。 谢雨眠看到唐淼这个名字,微微发怔。 与星光娱乐相比,博盛娱乐的艺人更侧重歌手发展,唐淼无疑是华语歌坛里最璀璨的一颗新星,最近这几年势头十分强劲。 “现在这个阶段,没有人会愿意代言一个有争议的品牌。”谢雨眠客观地知道现在面临的困境,不想让程舟野掺和进来。 “她同意了。” 程舟野明明想雪中送炭,却显得那么卑微,“眠眠,给我一个机会帮你,好吗?” 谢雨眠沉默不语,他知道这是摆在眼前最好的选择,失去郑晓这样全球性的代言人,已经是雪上加霜。 如果不能尽早解决这个问题,声望会断崖式下跌。 程舟野在联系唐淼之前,就让人跟她说清楚利弊,唐淼没有过多犹豫,就同意了。 这是公平交换的资源,她有什么不愿意? “谢谢你,程舟野。” 程舟野的心像是绽放的烟花,他好像看到一点希望。 “眠眠,你有什么要求,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 谢雨眠没有回应这句话,他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程舟野,我不会让你后悔。” 周末晚上。 谢雨眠从公司回家,遇见刚从超市回来的闻见殊,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秋季的七点,天色已经黑下来。 闻见殊没有立刻开口,他看到谢雨眠兴致并不高,甚至神色恹恹。 人行道只有他们两个人,闻见殊静默了几秒,主动开口,“眠眠,今天晚上我打算做红烧肉。” 谢雨眠百无聊赖点点头,对此没有什么反应。 闻见殊心头微紧,直接切入正题,“眠眠,他跟你说了什么?” 谢雨眠抬眉,唇线平直。 “眠眠,你不让他受到伤害,或者换句话来说,你对他有感情。” 这一番话说完,谢雨眠顿住,这片刻的出神,让闻见殊捕捉到,心里溢出丝丝苦涩。 谢雨眠无法想象一个如此骄傲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叫做第三者,在社交圈成为被嘲笑的那个人。 “是。”谢雨眠并不否认。 赵婺对他来说的确有点特殊,他给予谢雨眠长辈的关怀,又真的像个daddy扶持他成长,所以谢雨眠不想毁了他。 闻见殊多想曲解谢雨眠的意思,可是“是或否”二选一,谢雨眠给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还是没问出来,那个会让他心痛至极的问题。 眠眠,你是不是爱他? 喜欢和爱是不同的,喜欢可以随时撤退,爱不行。 闻见殊将袋子放在长椅上,想抱住谢雨眠,却被他躲开了,最后手只能放在停在半空中片刻,又落在谢雨眠肩膀上。 闻见殊声音有点哽咽,“你不想让他遭受舆论风波,所以一切让你承受,事情是两个人做的,他凭什么置身事外?” 现在品牌遭受的冲击太大,即使楚斯聿和赵婺做出回应,风波一时不可能完全平息。 谢雨眠叹了口气,“是我心甘情愿。” 他拿了赵婺给的十个亿和城西的展览馆。 赵婺给他的梦想插上翅膀,一直在背后托举他。 谢雨眠知道自己对他太坏,所以希望赵婺一尘不染。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夜色更加深重,赵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第113章 而这一幕恰好被赵婺看到,微抬起的手竟然生理性颤抖,他闭上眼睛,试图祈祷这只是幻觉。 烦闷,愤怒,不可置信,轮番在赵婺心头轰炸,所有宣泄的出口被无声堵住,挤压在胸腔里,直到胸腔窒闷,无法呼吸。 再次睁眼,幻觉没有消失,赵婺再一次产生了挫败感和无力感,这是掌控权柄之后再也没有过的感觉。 他想起曾经的自己。 二十岁出头的赵婺,为了给青黄不接的赵氏,拉到一笔投资,他一次喝趴十几个人,可他依旧没有拿下投资。 赵婺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是冷漠的阴翳,被黑夜掩盖得很好。 他跟在两人身后几十米的位置,有意隐藏自己,并没有被他们发现。 昏黄的路灯映照两人的脸,谢雨眠微仰着头,目光看向闻见殊。 显得含情脉脉,仿佛他们才是一对璧人,而赵婺成了第三者。 赵婺亲眼看着他们上电梯。 而赵婺等待下一趟电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直到电梯门“滴”的一声开启。 走进电梯里,狭窄的空间,只有他一个人。 赵婺抬眼看着镜面中的倒影,疲态尽显。 像是一个失去爱人的怨夫,狼狈又荒唐。 谢雨眠关上门的瞬间,闭上眼睛,背靠在门上。 闻见殊待在门外没有进来,手上拎着一大袋食材。 他知道谢雨眠现在心情不好,没想到就连自己也被拒之门外。 想到这里,心头泛酸。 身后的脚步声引起闻见殊的注意,他立马回望,看到身后的人是赵婺,顿时愣住。 他整个人的状态不太对劲。 闻见殊一瞬间就猜想到赵婺是不是看到刚刚的一幕了。 他心中的卑劣油然而生,并不想告诉赵婺真相。 “滚开。” 赵婺骤然握紧拳头,努力控制自己想要打人的欲望。 第152章 温柔的吻 第一次见面时,赵婺的气质翩然成熟,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一言一行都带着笃定。 而现在的赵婺,一脸的疲惫之色,双眼甚至有点充血,看起来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叔叔……”谢雨眠低声喊着他。 赵婺想质问,只是看到谢雨眠眼中的疲惫,一切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从身后默默抱住谢雨眠,仿佛只有拥抱能够抚慰人心。 他说不出伤人的话。 赵婺失焦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低声喊着他的小名回应,“眠眠……” 低沉的嗓音微哑,将这两个字含在唇舌中,缠绵悱恻。 “这两个月不要喜欢别人,只看着我,好吗?” 赵婺低着头靠在谢雨眠颈窝里,他闭上眼睛,祈求心爱之人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谢雨眠的爱有时限,不是一辈子,只有两个月,至少这两个月,他的目光都只能在自己身上。 “别对我那么坏。” “好。”谢雨眠听着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赵婺捧着谢雨眠的脸,高挺鼻梁磨着柔软的脸颊,一点点勾着灵魂下坠。 唇舌分享着彼此的体温,温柔的吻可以让时间静止,谢雨眠有点恍惚,顺应着他的节奏。 谢雨眠不想逼自己,他想享受现在。 这一刻灵魂交融,看到赵婺眼中有他的影子,睫毛微颤。 赵婺用手盖住谢雨眠的眼睛,不让他看到眼中的悲伤。 如果他能年轻十岁,他不会那么胆怯,不敢要求谢雨眠留下来。 “我去洗澡。”谢雨眠觉得脑子有点乱,想去洗澡冷静一下。 赵婺望着谢雨眠进入浴室的身影,身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通知栏飘过来一条信息。 ——眠眠,我会帮你。 备注:小驰。 赵婺看过谢雨眠解开屏幕。 当时情况是个意外,刚好从他身后抱住人,瞥了一眼手机,他记忆还算不错,直接就记下来密码了。 赵婺顺利解开屏幕,点进微信和薛驰的聊天框,聊天记录从4月份开始到10月份。 字里行间都透露出越界的信息。 他想起跟谢雨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薛驰就已经出现,时间真早啊。 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不住赵婺心里的空荡荡。 静音键被按下,几乎同时,屏幕亮起。 那个名字在闪烁,赵婺直接将手机放在被子里。 他本想删掉这条信息,可是想了想没必要。 下一秒,浴室门开了,热气涌出,谢雨眠擦着头发,身上带着他熟悉的沐浴露香气,浑身带着水汽。 赵婺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捧住谢雨眠的脸,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算温柔,带着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部传递给谢雨眠,像是在覆盖什么痕迹,怀里的人轻哼了一声。 身上的毛巾掉到地上。 无声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亮起来,是薛驰的名字。 薛驰就在楼下,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受虐一般不肯放下手机。 薛驰知道赵婺是故意的,当着他的面宣示主权。 嫉妒像野草,疯长出来,缠得他喉咙发紧,眼睛发酸。 他闭上眼睛,狠狠吸了口夜风,整个人定在原地,浑身的血被风吹冷,吹不散心里的憋闷和钝痛。 薛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满脑子堆满了他们在接吻的画面,令他心头发颤。 房间里。 赵婺背对着谢雨眠,手伸进被窝里,将手机拿出来,“眠眠,明天我要去一趟澳洲,为期一周。” 屏幕上显示电话已经挂断。 他低头漫不经心轻抬指尖删除了通话记录。 赵婺跟澳洲公司的合作出了问题,现在急需要见面洽谈具体事宜,即使再不舍,他也要处理这件事情,否则,赵婺拿什么给谢雨眠铺路呢。 这一周的时间,恐怕会有很多人伺机而动,赵婺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楚斯聿现在忙的焦头烂额,处理项目的事,至于闻见殊,他的产业都在欧洲,现在正忙着转移产业,再添上一把火,就没有时间再来纠缠谢雨眠。 其他都是没有必要在意的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在离开前,赵婺的动作很大,告了不少营销号,其它听到风声的营销号都把视频删了,要不就是在主页挂上道歉视频。 网上讨论的风向一下变了,前夫都没说什么,加上赵氏的态度强硬,不少人一下子就倒戈了。 偷拍视频的人也被找到,据说是有人故意从他手里高价买到视频,想大面积传播抹黑赵婺。 赵氏的律师团已经证实有人故意抹黑赵婺的行为,目的是为了将他拉出董事会,现在那人已经被告上法庭,据说那人还涉及非法集资和不正当竞争,风向瞬间改变。 没有人关注视频这种小事情,况且谢雨眠的前夫都已经否认。 闻见殊选择的目标都是具有较多粉丝量的微博账号,名誉权一告一个准,反正这种小案子,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官司结束那天,谢雨眠在外面等他。 这一场风波终于彻底平息。 闻见殊松了松领带,侧目看向身旁的谢雨眠。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在午后光线里有些苍白,但眉宇间那股郁结,总算是散了。 闻见殊像是随口一提,但眼神看起来十分认真,“眠眠,我可以要奖励吗?” “不要做过分的事。”谢雨眠既然答应给赵婺的这两个月,还是可以做到的。 闻见殊脸色微僵,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将方才那点微妙的尴尬轻巧带过。 他移开视线,望向街道尽头光秃的梧桐枝丫。 “那就换一个吧。” 他转回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谢雨眠脸上。 “今年冬天,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闻见殊语速不快,“如果方便,陪我看雪,好吗?” 风卷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似乎已经给出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 谢雨眠轻轻点了点头。 “好。” 闻见殊表情平静温和,提出的要求仿佛无关风月,不涉暧昧。 仅仅是一个律师,在辛苦工作后,想和重要的人,分享一个季节更迭的片刻。 “那就说定了。” 京市的初雪一般在十二月份。 闻见殊很想知道,赵婺什么时候会跟谢雨眠分手,应该熬不过十二月吧? 他唇角的笑意倏地变深。 一切都会回正常的轨道。 第153章 我们会好聚好散的 谢雨眠恢复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从公司回到家里。 只不过今天有点倒霉,刚到家发现灯不亮了,准确来说,闪着微弱的光,约等于无。 谢雨眠见状直接预约了师傅上门处理,在外面吃了饭才回来,待在房间里画画。 第114章 没一会门铃就响起来,一拉开门发现是薛驰。 “眠眠。” 还没等谢雨眠说什么,薛驰已经注意到天花板暗掉的灯泡,自然地侧身进来。 “灯泡坏了,让我来换吧。”薛驰眼巴巴的样子,像一只摇尾巴摇得正欢的小狗。 谢雨眠只好点头。 薛驰肩宽腿长,穿着黑色高领紧身打底衫,带着点这个年纪特有的清爽气息。 他找来一把椅子,直接站上去,仰头伸长手臂,轻松就够到了灯罩,手指一拧,坏掉的灯泡就被卸了下来。 家里就备有几个换的灯泡,见薛驰刚换下来,就直接递了一个新的过去给他。 从谢雨眠这个角度来看,还能看到若有若无突出的腹肌。 薛驰本来想把坏掉的灯泡随手丢在垃圾桶里,扫了一眼动作突然停住。 灯泡的金属螺口根部,粘着一个黑色的圆形物体,比纽扣还小一圈,闪着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 薛驰捏着那个小装置,语气森冷,“眠眠,这是微型摄像头。” 他一下就猜到了是谁的手笔。 赵婺。 老奸巨猾的东西,竟然还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多谢赵婺送上门来的机会。 薛驰光明正大给赵婺穿小鞋,语气惊讶,“眠眠,这应该是那位赵先生遗留下来的。” 谢雨眠倒是不意外,只是觉得赵婺就这么不放心自己啊。 “小驰,换灯泡的事情谢谢你,不过你先回去吧。”谢雨眠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反而想把人打发走。 薛驰的脚步就停在这不动,他不打算走,一听到谢雨眠说这话,眼眶顿时就红了。 眠眠,就那么喜欢那个老男人吗?这样还要维护他,他都快四十了。 “眠眠,你是不是爱上他了?”薛驰没有闻见殊那么能忍,想要得到答案。 谢雨眠不想骗他。 一个没有爱人能力的人,跟他谈爱实在是太奢侈。 “我没有喜欢一个人的能力,但我却享受着被人簇拥被人喜欢,我很坏的,小驰。” “眠眠,你能把过去告诉我吗?我想知道。”薛驰知道谢雨眠藏着很多秘密。 薛驰知道谢雨眠是什么样的人,从来没觉得他是一个坏人,如果他足够坏,大可以骗走自己所有的钱,这对他来说唾手可得,不是吗? 过去的自己就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谢雨眠一时之间陷入了回忆。 说起曾经,谢雨眠眉眼柔和了许多,“孤儿院的生活其实没什么不好,我逃离了不喜欢我的家庭,学会把自己养大。” 没有父母的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注定会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有些小孩子有种天真的邪恶,他从小就在一个被人嘲讽的环境中长大。 上一辈子的谢雨眠也同样出身孤儿院,不过不同的是他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只有一块遗留下来的长命锁。 谢雨眠到死都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这也算不上什么遗憾,说不定找不到更好。 曾经的生活都成了走马观花,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播放,谢雨眠絮絮叨叨的说着,薛驰安安静静的听,只是心脏时不时抽痛。 谢雨眠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只有上大学才能改变人生,高中三年的努力没有被浪费,如他所愿,考上了一个很不错的大学。 学费有国家政策贷款不需要担心,但是大部分生活费还是要自己出,谢雨眠为了攒够上大学的生活费,连着三个月打工,终于攒够了一年的生活费。 他迫切地想要挣钱,摆脱曾经的生活。 “那三个月的时间我拿了一万五,我一点都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我觉得很开心,因为我终于有钱了,我可以不看别人的脸色,可以买我想要的东西。” 谢雨眠拼命学会各种技能来充实自己,学泰拳保护自己,打高尔夫挣钱,就连认识各种奢侈品都是他在人情交际中学会的。 选择珠宝设计专业,没有人脉很难走出一条路来,只能去小公司当一个小设计师,很难出头,所以谢雨眠拼命的讨好自己的教授,想要拿到内推的名额。 在人际交往中,一言一行和穿着打扮都会被人注意。 谢雨眠一开始不懂,去参加教授的家庭聚会,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一百块钱,他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能拿到推荐信,毕业之后能有个好去处。 所有人里,只有他没有拿到内推名额。 因为另一个家世背景雄厚的人能够帮助到教授,而谢雨眠只是一个孤儿院出生的穷学生。 先敬罗衣后敬人,谢雨眠翻遍了各种奢侈品网站,认全了那些奢侈品,为了拓展自己的圈子和人脉,他花了一笔钱来装饰自己,终于踏进一个小圈子,获得了一个内推的机会。 谢雨眠并不觉得可耻,好不容易能抓到上升的机会,数年之后,他再次见到了曾经获得教授推荐的那个人。 这一次,两个人站的位置略微不同,那个人已经退出了设计行业,谢雨眠成为了行业内冉冉升起的新星。 薛驰怔怔地看着谢雨眠,他低头的样子,好像在哭,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是笑着的。 谢雨眠叹了口气,感叹道:“有钱太好了。” 谢雨眠并不觉得曾经自己过得有多么辛苦,这个世界上比他过得苦的人大有人在,至少他手脚齐全,没有什么缺陷。 “你千万不要觉得我可怜。” 薛驰心里都是震撼和心疼,“眠眠,你好厉害。” 薛驰依旧没走,熟练地走进厨房里开始做饭,不过,他竖起耳朵时刻注意客厅的情况。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电话,薛驰听着电话那头的赵婺开口。 两人的对话似乎陷入瓶颈。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赵婺声音透着疲惫,“我嫉妒别人,又怕你哪天真的不再需要我了,频频在你身边出现的人,让我没有任何安全感。” 谢雨眠沉默了一会,给出最终的答复,“叔叔,我们会好聚好散的。” 谢雨眠已经提前给这段关系下了判决书,远在澳洲的赵婺望着天边发愣。 赵婺过于自信,谢雨眠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 十月的尾声刚结束,谢雨眠就迫不及待宣告这个结果。 第154章 真实背景 薛驰弯了弯嘴角,将饭菜从厨房里端出来。 他的厨艺越来越好,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谢雨眠沉默地吃着饭菜,换好的灯泡格外明亮,映照着他脸上的表情。 他做不到喜欢一个人,因为他根本就不明白,喜欢是什么感觉。 谢雨眠从小就给自己树立起一道坚硬的防御线,不能对任何人交心,否则就会受到伤害,像是游戏里的防御机制,一旦触发到某个节点就会竖起护盾保护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安全感。 “眠眠,你要开心一点。”薛驰不是很会安慰人,他能看出来谢雨眠心情不太好。 薛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兔子手机扣递给谢雨眠。 胖乎乎的小兔子啃着胡萝卜。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路过一个小摊买的,自己也有一个,刚好送一个给谢雨眠,这跟情侣挂件也没什么区别。 薛驰没有说自己暗戳戳的小心思,只要不说,眠眠不会知道的。 原本顺滑的头发,不知怎么地翘起了一小撮小呆毛。 他今天的穿着特地往成熟方向打扮,但这一撮小呆毛出卖了他。 “你只穿打底衫不冷吗?”谢雨眠冷不丁看着他身上的黑色打底衫来一句。 薛驰极其缓慢的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没有被注意呢。 “不会,我喜欢你盯着我看。”薛驰打起直球来也是完全不管别人的死活。 眠眠喜欢他穿高领的衣服,那就多穿,身材和脸能迷惑到喜欢的人,这也是一种价值。 谢雨眠被他的话噎住,当时也没多看,就粗略的扫了一眼而已,毕竟都上手摸过了。 “眠眠,你要好好收着我的小兔子。”薛驰毫不掩饰脸上的孩子气,将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小兔子的耳朵,唇边泛起笑容。 时间无声无息流逝,薛驰在十点半之前,终于离开。 薛驰转身往电梯走,一抬眼,正好撞见电梯门打开。 里头走出来一个人,闻见殊。 薛驰在谢雨眠装作温顺又乖巧的样子,离开的那一刻,迅速换上一副面孔。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空气好像突然凝住了。 空气里只剩下无声的对峙。 薛驰上似乎还带着刚从室内带出来的暖气和闻见殊身上的冷气成了个对照。 “闻律师,你的道德水平真是令人堪忧。”薛驰那就猜到这个人跟自己做了一样的决定,选择在谢雨眠家附近直接买房子,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好好读书。”闻见殊面色平静扫了他一眼,并不在意被人讽刺道德水平低。 第115章 曾经的道德水平确实高,一转眼就把谢雨眠送到别人怀里。 薛驰脸色一僵,他明天还有早八,确实得赶紧赶回去。 …… 谢雨眠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 他梦到小时候的自己,大概八岁左右,孤零零坐在孤儿院门口的台阶上,望着天边发呆。 其他孩子围成一个小圈在远处玩闹,有小孩提议给谢雨眠一个教训。 一块石头朝小腿砸过来。 谢雨眠蹲在地上捂着头,被人丢石头一声不吭,乌葡萄似的眼睛,圆溜溜的,被打疼了,也只是瘪着嘴。 他为什么会被打呢? 只因为他差一点就要被一个富裕的家庭看上收养,但好巧不巧,想要收养他的那户人家的女主人怀孕了,就此作罢。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总是格外早熟,他们知道被收养,会比在孤儿院好很多,但不是所有孩子都会被收养,来收养孩子大多数都是中产往上的人群。 谢雨眠因为长得漂亮可爱,几乎每一个人见到他,都想要收养他。 但是他特别倔,死活不同意。 刚满八岁,谢雨眠已经有选择不被收养的权利,院长劝了几回,索性也不劝了。 “孩子,要是哪天你的亲生父母过来找你,你就拿这个给他们。”院长手里拿着一个银质的长命锁递给谢雨眠。 谢雨眠拿着长命锁,竟然隐隐想起了谢世伟的脸,记忆不算清晰,只有几个片段。 谢世伟跟一个女人走在一起,而谢雨眠牵着女人的手,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我要吃糖。 女人温柔慈爱,蹲下身子摸摸谢雨眠的脑袋,“妈妈给眠眠买,不过小孩子不能多吃糖,一个星期只能吃一颗。” 谢雨眠有点失落,但是能够吃糖还是很开心。 碎片在不断切换。 女人抱着谢雨眠唱童谣,每天晚上给他讲童话故事,哄他入睡。 温馨的画面,在梦中他都忍不住弯起唇角。 谢雨眠醒过来的时候,背后基本上被汗水打湿,手指插进湿润的发丝中,他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被什么东西入侵,越来越奇怪了。 做梦的时间很长,但是醒来的时候也才六点多。 谢雨眠:【阿珠,原来的谢雨眠跟我是什么关系?】 阿珠:【滴……数据错乱中……】 阿珠的声音一下变得生硬又机械,似乎被强制清除了某些数据,过了十几分钟才回答谢雨眠的问题。 阿珠:【经过检测,并无关系,只是名字相同。】 谢雨眠知道自己问不出任何东西了,再问下去,阿珠估计会数据错乱。 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早上十点。 电话铃响的时候,楚斯聿正在会议室里听季度报表。 周助理凑过来,压低声音:“楚总,刚收到消息……郑晓那边,单方面解约了。” 楚斯聿愣了一下,眉头瞬间皱起来,“郑晓?” 周助理把平板递过去,解约函的红色公章刺眼,“前两天,他工作室直接发函过来的,正式解约。” 楚斯聿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为什么没人提前告诉我?” “市场部那边以为您知道。”周助理声音越来越小。 楚斯聿揉揉眉心,抬手让人离开办公室,给谢雨眠打电话。 “解约的事情,我刚知道。”楚斯聿顿了顿,“下面的人没报上来,是我的疏忽。后续的补偿方案,我会让法务……” “不需要。” 声音平静地传过来,听不出情绪。 楚斯聿喉结动了动,“如果提前知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没关系。”谢雨眠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解约就解约吧,品牌方那边我会处理。” 解约的事情是前几天商定的,这两天才正式拍板下来,说起来也不算亏本,还拿了三倍的违约金。 “我不是……”楚斯聿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楚总,”谢雨眠这个称呼一喊出来,带着明确的距离,“工作上的事情,按照合同走就行,不用特地解释。” 楚斯聿听着“楚总”这两字,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脏闷得生疼。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楚斯聿还想说些什么,谢雨眠却没给他机会。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我待会还要开会。” 谢雨眠开完会之后,将可能会出现的问题都交给下属处理,只有重要决策再让助理来通知自己。 谢雨眠觉得自己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调查这具身体的真实背景。 第155章 外婆 谢雨眠当机立断,派人去调查具体的情况,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得到一些准确的信息。 谢雨眠的妈妈在多年前就已经去世,她的父母,也就是谢雨眠的外公外婆如今只有一位还健在,外公在几年前已经去世。 “谢先生,那位老太太的情况有些特殊。”调查的人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忍。 谢雨眠皱了皱眉,“你直说就好。” “那位老太太腿脚不太好,现在卧病在床。” 谢雨眠听完闭了闭眼没有犹豫,直接订了第二天飞往的机票。 第二天,谢雨眠独自离开京市,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谢雨眠的家乡一座典型的江南小镇,仅仅看图片就知道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 谢雨眠从机场一路辗转到县里,又到镇上,飞机才三个多小时,从市里到镇上又花了将近三个小时,就连谢雨眠身体素质还不错都差点没顶,在路边干呕。 到达小镇上的时候,正是下午三四点。 谢雨眠走在青石板路上,缝隙里还钻着毛茸茸的青苔。 目光落在黑瓦白墙上,老房子紧紧的挨着,算不上是白墙,还沾了点灰。 挂在门前的灯笼一盏一盏的亮起来,荡漾着灯光在水面上,袅袅炊烟升起,耳边似乎响起了街坊邻里的谈笑声。 谢雨眠有些恍惚,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本来打算有时间回去看看还有什么亲人在。 只可惜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现在将所有事情都安排下去,算是抽出时间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赵婺这边也得到谢雨眠离开京市的消息。 派去跟踪谢雨眠的人传回消息时,赵婺正在澳洲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照片跳出来。 图片上,谢雨眠穿着件浅灰毛衣,正靠在桥栏边看船。 背景是水乡惯有的氤氲,他侧影融在里面,几乎要化开似的。 赵婺盯着屏幕,指尖搭在桌面上,直到手边的咖啡已经冷了。 眠眠,养成了一个不喜欢报备的坏习惯。 一个人离开京市,就连他都没有告诉。 “谢先生已经离开京市,赵总,还要派人继续盯着吗?” “派人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助理跟在后面问明天行程,并拉开车门。 “改签,今晚回京市。”赵婺本来的打算是在明天早上回去,但现在他觉得隐隐有东西要跳脱出自己的掌控。 “可是赵总,这边还有……”具体事宜还没有完全对接。 赵婺没有重复自己说的话,只是扫了一眼助理。 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处理,大体的走向已经被确定好,没有更改的余地。 助理太了解他说一不二的性子,直接哑声。 要不是跟在赵婺身后这么多年,他都不相信会见到赵婺这么不理智的样子,这架势像是想要连夜回去捉奸。 车门被关上。 赵婺又点开那张照片,站在桥边的谢雨眠微仰着脸,从毛衣袖口露出一截手腕。 这才几天不见,赵婺竟然觉得他瘦了。 还有十个小时。 他会亲自把人接回来。 …… 谢雨眠找了一路都没有找到外婆家,这里的小巷子横七竖八,弯弯绕绕特别多,不好找,尤其是天色暗下来之后,想要找到更是困难。 小镇上没有住宿的地方,因为没有被开发成商业区域,也没有什么人在这儿开民宿。 最近的酒店距离县里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谢雨眠就算是再想待下去,看着暗淡的天色也只能另寻机会,明天再来。 谢雨眠从一个巷子里走出来,迎面就碰到中年妇女,那人见到谢雨眠显然愣了一下,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你是温意欢的什么人?”开口说话的中年妇女大概四十多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温意欢?”谢雨眠一下抓住关键词,这位温意欢极有可能跟自己有关系。 将芸的表情有些恍惚,她好像看到多年前的一位故人站在面前,眼前的人真的长得很像那位。 五官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尤其是那双眼睛。 第116章 “我是来找温家人的。”谢雨眠没有主动说起过去的身世,含糊其辞,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关系比较远的亲戚,想要上门拜访。 “我就住在附近,直接带你过去吧。”将芸想都没想,就想着把人直接带过去,因为这张脸长得实在太像温意欢了。 如果真能找到什么亲戚,老人家的身体说不定能好一点,也不至于一直郁郁寡欢。 将芸想起躺在床上的老人家,就忍不住叹一口气,赶紧带着人到了地方。 房子不算很大,屋檐上的瓦片像是鱼鳞一样铺开,门前挂着两个红灯笼。 将芸手上就有钥匙,直接开门,省的老人家来回折腾,正好把手里刚摘的菜给老人家。 “孩子,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老人家的亲戚,但是你跟那位长得实在很像,如果老人家看见你有些激动,还请你不要见怪。” 谢雨眠当然不会怪老人家,他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一边猜想自己跟这具身体有什么关系,一边在想这位真的会是他的外婆吗? 老人家听到声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从房子里出来,见到迎面走来的两人。 还以为是将芸又送什么东西过来,只是看到谢雨眠的时候,顿时愣住,嘴巴张着,眼神一下就变了。 “你是意欢的孩子。”老太太直接一眼就认出来自己女儿的孩子,一刻都没有犹豫。 第156章 好巧 老人家的腿脚不太方便,将芸赶紧上前将人扶住,单薄瘦弱的身体像风筝一样,一阵风吹来仿佛就能把人吹跑。 “这位说是你家的亲戚,我看着长得可像意欢,就想着会不会真是您家的亲戚?” 老太太伸出手往前探,想要看看眼前人是不是真实的,谢雨眠上前一步让她抓住手。 老人的手略显粗糙,缓缓握住他的手,皮肤上的褶皱像泛黄失去水分的落叶,谢雨眠不由得心软。 她看着谢雨眠的脸,一时间想起自己的女儿,眼角泛着泪光,开始观摩这一张脸。 “孩子,你是谁家的孩子?”老太太还是不敢确认,她的表情既期待又害怕,就怕自己这么多年的念想还是落空。 老太太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年过半,白发人送黑发人,前几年丈夫去世,就剩下自己一个人。 要不是为了那个还没找到的孩子,老太太都不想活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实在承受不了这个打击,现在是挺着一口气活着。 十几年前,女儿去世之后没多久孩子也丢了,这让他们根本无法接受。 他们老两口还跑去谢家去闹,可是有什么用呢,直接让人给撵出来了。 “我的父亲是谢世伟,母亲是温意欢。”谢雨眠即使不想承认谢世伟是他的父亲。 “那就没错……没错,你是眠眠。”老太太一时情绪太过激动,紧紧抓着谢雨眠的手,差点没昏过去。 她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眼前这个男生的眉眼跟自己的女儿如出一辙,至少有七分相似,老太太十分确定就是自己女儿的孩子。 蒋芸其实心里有过这么一种猜想,但没想到会真是意欢的孩子。 “正好我拿了菜过来,今天就在伯母家里做。”蒋芸的孩子在外地上大学,丈夫也在外地工作,家里就他一个人在小镇上。 老人家身体这个情况,将芸会多照顾着点,时不时会送点蔬菜瓜果过来。 “好……孩子,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谢雨眠不知怎么地,鼻子开始泛酸,很少会有这种忍不住想要落泪的时候,泪水也许在这么多年的打拼生活中已经流干了,但面对亲人的关心时,泪水就像决堤一样。 老太太想知道谢雨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过的怎么样。 “我现在过得很好。” 谢雨眠没有一五一十把事情都告诉她,怕老人家受不了,略过了很多细节,三言两语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谢雨眠原本想去厨房帮忙,却被人连忙赶了出来。 “你就好好跟伯母聊聊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做菜的事不用你来。” 蒋芸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 一共做了四个菜,松鼠鳜鱼,萝卜炖牛腩,东坡肉,猪肺炖汤。 谢雨眠吃了两碗大米饭,菜的味道都非常符合他的口味,外婆一个劲的给他夹菜,直到碗都快装不下了才停。 晚饭过后,谢雨眠面对老人家的热情有些局促,显得坐立不安。 “你妈妈的房间在这边。”外婆指了指前面的房间,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怀念。 外婆的家不算特别大,一共有三个房间,她还特地保留了温意欢的房间,十几年来一直都没变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定期打扫。 谢雨眠走进母亲的房间,这里面的东西一切都没有被动过,他甚至能看到书架上摆放着五年级的课本。 温意欢的一切都被保留下来,谢雨眠随意拿下一本书,看到她曾经写的日记,嘴角不由得勾起来。 ——我今天给眠眠买了一个小黄鸭,他好喜欢那只小鸭子,睡觉要抱着,洗澡也要抱着,怎么会这么可爱呀,我的宝贝。 温意欢的形象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 他随手拉开抽屉,就看到抽屉上放着银制的长命锁。 上面是如意云纹,中间刻着四个小字“长命百岁”,下头坠着的三颗小银铃铛,红色的绳子早就褪色了,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如意结。 谢雨眠的脑子,轰的一阵嗡鸣。 已经不单单是巧合了,惊人的相似,这一条长命锁,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所谓的重生到底是什么? 他的任务是得到其他人的爱,这算是什么? 谢雨眠到底是谁呢? 谢雨眠垂着眼,隐隐有种感觉,一切都快要结束了,所有的谜底都会被揭开。 小镇第二天就下了一场小雨,湿冷的空气入侵,谢雨眠一起来就发现自己身体有点不对劲,应该是感冒了,说话的鼻音有点重。 闻见殊怎么会不知道谢雨眠的离开呢。 家门口的大门已经两天没有打开过,他去问过公司的人,谢雨眠请了假,现在已经两天没有来过公司。 闻见殊还是没有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没有马上接通,大概过了半分钟才响起声音。 “你找我什么事?”谢雨眠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带着浓厚的鼻音。 一下被闻见殊听出端倪,他现在感冒了。 “眠眠,他不在你身边,让我陪你吧。” “我什么都不要,我可以不要名分,给我一个陪在你身边的机会。” “只是陪伴,什么都不做,算不上偷情。” 闻见殊强行掩盖住自己语气中的不甘心,知道自己忍不住想要去见谢雨眠,但如果没有允许,眠眠会生气的, 只要他一声令下,闻见殊会立马出现在他身边。 闻见殊等待着他的宣判结果。 谢雨眠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爱是最难解释的。 “眠眠,你需要我吗?” “我不知道……”谢雨眠现在的心情很乱,犹如一团乱麻缠绕在脑子里。 “我现在脑子很乱。” “眠眠,我现在就去找你。”闻见殊看了一眼谢雨眠的朋友圈,立马让私家侦探确定位置。 私家侦探没接过这么轻松的活,十分专业的私家侦探拥有极高的专业度,不到半个小时就确定了位置在哪里。 闻见殊买了当天的机票直接飞过去,只是没想到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谢雨眠,而是赵婺。 飞机一落地,闻见殊迫不及待走出机场。 机场广播在头顶响着,周围人来人往,推着行李车的轮子哗啦啦地碾过去。 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闻见殊的脚步一下钉在原地。 在他离那人只剩几步远的时候,对方恰巧转过身来。 闻见殊的声音从缝隙里挤出来,“好巧,赵先生。” “确实很巧。”赵婺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讨喜的摆,“不过我想,眠眠并不喜欢出现在我们面前。” 闻见殊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不过赵先生可能不知道,我想见的人,从来没人拦得住。” 他的眼中只剩下偏执和疯狂。 赵婺算几根葱,还摆上正宫的谱? 他的昨天就是赵婺的明天。 第157章 朋友 雨不大,却细细密密地在空中飘洒,整个小镇都被潮湿的水汽笼罩着,巷子里的石板路泛着水光。 闻见殊刚来的时候还没有下雨,一下车这雨就接踵而来,像是猜到他今天特地来找人一样,想给他使绊子。 屋檐下还滴着水。 他的头发和外套已经湿了大半,灰色的风衣上挂着细微的小水珠,闻见殊毫不在意,在门口站得笔直,开始敲门。 第117章 开门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手上还拄着拐杖,紧跟着想要拦住老人家的谢雨眠。 “外婆,我不是告诉你,让我来开门吗?你怎么自己来呢。”谢雨眠只匆匆忙忙套了一件外套,穿上拖鞋就赶过来,生怕出一点意外。 谢雨眠说完话才抬头看向眼前人,瞬间扶额,闻见殊这个人怎么说来就来呢? “你找谁呀?” “您好,我是眠眠的朋友。”闻见殊声音温和,说话的语气十分礼貌,“路过镇上,顺道来看看。” 话说得简单,也没多解释。 雨丝斜斜地飘进门檐,闻见殊肩头那块深色的水痕,又悄悄地晕开了一些。 外婆见不得人等在外面被雨淋,赶紧招呼让人进来,“你是眠眠的朋友,那赶紧进来呀,别着凉了,孩子。” “谢谢外婆,我没事的。”闻见殊这一声外婆喊出口也不嫌害臊。 “我说了让你过来吗?”谢雨眠压低声音,伸手在闻见殊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闻见殊故意装乖,眨了眨眼睛,密长的睫毛跟着扇动,“可是眠眠你也没说不让我来呀。” 谢雨眠感觉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这些男人都变绿茶了呢? 外婆想招待外孙的朋友,从柜子里拿出来做好的桂花糕放在桌面上。 闻见殊也不客气,拿了一块吃,眉眼弯起来,认真的夸赞,“外婆,桂花糕您做得真好吃。” “你觉得好吃啊,孩子,那你多吃点,我明天再做。”外婆笑起来连带着眼尾的皱纹也跟着上扬。 外婆没想到自己能在有生之年见到自己的孙子,这两天心情一好,气色都好了不少。 屋子不算小,有三个房间,一个谢雨眠母亲的房子,还剩一间客房,谢雨眠这两天一直住在客房里。 外婆有些过意不去,“家里地方不够大,就剩眠眠住的这一间,还能住人,可能得委屈你跟他挤一挤了。” 那房间确实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两个大男人住在里面确实显得有些拥挤。 闻见殊立刻就点了点头,接过话,“不挤,一点都不挤,这样挺好。”语气飞快,像是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谢雨眠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吗? 闻见殊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余光瞥过那张不算特别大的床。 正合他意。 拥挤吗?他一点都不觉得。 闻见殊抬手看了表,某个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只可惜比他晚一步。 “眠眠,我带了药。”闻见殊从门口走进来,手上还端着刚冲好的冲剂。 天气陡然间转冷,外面又下小雨,跟北方的冷不太一样,南方更多是湿冷。 谢雨眠一个不注意就感冒了。 温热的手掌盖在谢雨眠的手上,一到这种天气,他的手脚格外冰凉,谢雨眠没有推开,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闻见殊得寸进尺将人抱进怀里,谢雨眠知道他的动作却没有阻止。 攻略算什么呢?获取别人的爱又算什么呢? 曾经的谢雨眠没有得到过爱,现在他都得到了,只是来的太迟了。 这两天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谢雨眠已经无暇再顾及其他事情,任凭闻见殊抱着他。 不过片刻之后两人就拉开了距离。 谢雨眠有些失神摸着手上的长命锁。 阿珠一直没有出声,因为它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阿珠:【眠眠,在遇见你的那一刻,我才算被激活,在此之前,我没有意识,我帮不上你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赵婺的身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整个门笼罩住,影子落在地上,不过却显得有些孤寂。 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刺痛着赵婺的双眼。 “眠眠,这位说是你的朋友,也是来找你的。”外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谢雨眠听到声音瞬间抬起头,看向他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赵婺抬起眼眸,他并没有质问,而是扫了一眼身旁的闻见殊。 “闻见殊,你先走,我跟他聊一下。” 闻见殊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听从。 “叔叔,你来了。”谢雨眠语气听不出一丝惊讶,似乎早就料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赵婺垂眼拨开他额头前的碎发,单手抬起谢雨眠的下巴,一个细密的吻落在唇边,唇舌交缠片刻,感受到怀里的人一直都想挣脱。 谢雨眠拒绝他的意愿十分明确,总算是把人推开。 “我感冒了。” “我知道,我不在乎。”赵婺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被传染。 赵婺最生气的不是闻见殊的挑衅,而是谢雨眠一声不吭的跑到这边来,“眠眠,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诉我?” 谢雨眠听到这句话顿时就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难道你的每一个行程都告知我了吗?” 谢雨眠说这话其实有些钻牛角尖,一些比较重大的行程,赵婺都会提前说,但是一些在京市范围内的行程,赵婺觉得没有必要说,因为他会配合谢雨眠的时间。 闻见殊并没有把门关上,特地留了一道门缝,静静的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昏暗的灯光遮盖住闻见殊的面容,一大片阴影落在深邃的眉眼中。 呵。 第158章 我不需要 “叔叔,你在派人监视我对吗?”谢雨眠低着头发问,语气平静,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意外。 赵婺表情没有变化,抬手想要抚摸他的脸。 谢雨眠侧过头躲开了他的手,脸色慢慢冷下来。 手落在半空中,连带着空气也变凝固起来。 “眠眠,我是这么做了,但是……”赵婺试图解释,谢雨眠却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谢雨眠没有耐心听他说完,直接打断,“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想控制我。” 他这一辈子都在逃脱控制两个字,被一个人控制一生,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谢雨眠没有主动说出那两个字,但某人心知肚明。 “叔叔,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很多。” “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谢雨眠笑着摇头,“我没有办法爱上你。” 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教过他该怎样爱一个人,他天生就缺爱。 “叔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窗外是湿润的阴雨天,雨水滴在屋檐上,响起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连绵不断的雨声,似乎从窗外蔓延到赵婺的心头。 两人的初遇是一场雨,现在的这一场雨,一如当初落在他心上。 爱一个人就是会锱铢必较,赵婺也不免落于俗套,他变得不像从前的自己。 “叔叔,如果你爱我,会让你失去自我,我宁愿你从来没爱过我。” 话音落下,片刻后关门的声音响起。 向日葵的花期从开花到凋谢,可以持续半个月左右,精心呵护之下也只持续了二十天。 赵婺自嘲一声,是他太过自信,自以为是的能够将人牢牢锁在身边,却不知道这种做法反而适得其反。 屋内。 谢雨眠喝完冲剂之后,脑袋晕乎乎的,没过多久就睡着了,昏昏沉沉做了一场梦。 谢雨眠不可能一直都待在这边,他的心里估计着什么时候离开,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要他处理,现在每天线上处理的文件也不少。 “眠眠,你小时候喜欢吃桂花糕,我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所以各种口味我都做了一点。”外婆从厨房里拿了两大包做好的糕点递给谢雨眠,她本来还想让谢雨眠拿一些红薯和腊肉回去,但想了想太重,孩子拿着辛苦,这才作罢。 桂花糕在遥远的记忆中,似乎真实存在。 谢雨眠将手上的糕点放进车里,看着眼里含泪的外婆,他张着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没办法说出口,只好上前一步将人抱住。 “眠眠,你这些年过得一定很辛苦吧,都怪外婆没有找到你。”外婆这些天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如同枯叶的手抚摸着谢雨眠的脸颊。 谢雨眠弓着身子低头让她更好摸到自己的脸。 他闭上眼睛,感受这个拥抱的温暖,得到了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亲情,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人在等他。 在阖家团圆的日子,谢雨眠终于不需要一个人望着月亮发呆,他也可以拥有思念的人。 终究还是到了离别的那一天,老人家的身子骨不太好,也不愿意搬到京市,谢雨眠只好做下约定每个月都会回来看她,这边小镇离京市还是蛮远的,来回一趟要七个多小时。 “外婆,我给你安排了人去医院检查身体,正好过几天,天气好起来,就让人带您过去。”谢雨眠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老人家的身体。 外婆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现在只想让自己的外孙开心,不夸张的说,谢雨眠是她还想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念想。 第118章 有相遇就会有分离,谢雨眠以前不是这种容易情绪激动的人,但是在亲人面前,他好像忍不住,所有的情绪会一下子如洪水般决堤。 回到京市,已经快下午六点了。 赵婺和闻见殊两人跟说好了似的,自从那天过后都没有过来打扰他。 只是谢雨眠没想到家门口还能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楚斯聿站在门口,手上还拎着东西,似乎察觉到不远处的目光,瞬间将视线定格在谢雨眠身上。 “眠眠,你回来了。” 傍晚的天空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橙黄色和浅紫色交相汇聚在一起,余晖映照在人的脸上,整个人都变得温和许多。 景色怡人,只可惜物是人非。 楚斯聿已经将郑晓的事情解决好,只可惜谢雨眠公司一直不给个准确的答复,所有的补偿方案都没有办法进行。 “这是我亲手做的栗子蛋糕。” 楚斯聿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特地请师傅教他学会做栗子味的蛋糕,失败了十几次终于成功。 谢雨眠以前喜欢吃栗子蛋糕。 谢雨眠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拒绝,“我不需要。” “栗子味的蛋糕很好吃,但我的口味早就变了。”谢雨眠没有暗讽的意思,事实如此,人的口味会随着年龄发生变化。 他以前确实喜欢吃栗子蛋糕,这是这是他二十多岁时的喜好。 楚斯聿不单单只做了栗子味的蛋糕,他忙着解释,“我想到你可能还喜欢别的口味,我还做了别的。” 谢雨眠从外婆家回来,现在心情还很乱,没有心思应付他,“楚斯聿,你放过我好吗?你做的这些真的没有意义。” “伤害已经造成,如果你真的希望我过得好,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来打扰我,我想要往前走,希望你也是。” 这些话如刀子一样插在楚斯聿的心口上,一字一句都裹着玻璃渣,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谢雨眠的背影离开。 文字最能够伤人。 谢雨眠对前夫没有一点感情,不可能死灰复燃。 他失魂落魄的神情在谢雨眠眼中还不如一片落叶来得有意思。 谢雨眠不相信楚斯聿的爱,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生活还要继续,每个人都要往前看。 回到家里,谢雨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有些恍惚,眼前的这个人就好像是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性格发生了变化。 谢雨眠:【世界上会有两个我吗?】 阿珠:【眠眠,我不知道。】 这个世界的谢雨眠就像是十八岁以前的他,性格胆怯软弱,从来不跟人起冲突。 谢雨眠叹了一口气,注定得不到答案,但他相信,一切都结束后,他会得到答案的。 第159章 我们私奔吧 曾经对楚斯聿的喜欢,谢雨眠在这一刻真正的感同身受,为什么他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一个对他那么冷漠的人,只因为得到了一点阳光,所以就奋不顾身的扑上去,想要汲取更多养分,只可惜谢雨眠爱的那个人并不值得。 谢雨眠回到京市,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中,将前段时间积压的工作全部处理完。 谢雨眠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没注意,不小心将咖啡液溅到日历本上,扫了一眼日历本上的日期。 突然想起,赵婺的生日就在11月底。 11月27号。 “根据中央气象台预计,新一轮的较强冷空气将在十一月二十七号袭来,寒潮将至,降温明显……” 电视机里响起主持人播报天气的声音。 寒潮将至,初雪也快来了。 总感觉一切都要结束了。 …… b大校园内,楚泽洵正从图书馆里出来,手上还抱着几本书。 楚泽洵怎么也没想到,赵婺竟然会邀请他去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发愣。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泽洵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谢雨眠了,他们楚家人连见面的机会都被谢雨眠剥夺,还记得大哥转告他的原话。 ——谢雨眠不希望我们楚家人再去打扰他,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楚泽洵一直都在想着努力挣钱,如果没有钱,就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接通大哥电话的时候,他还在找投资人的路上,原本就惴惴不安的心,一下子就坠入谷底。 这算是什么呢?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楚泽洵摸着手上的戒指,这原本是送给某个人的戒指,被当做是一个敷衍的礼物送给自己。 楚泽洵不知道是送给谁的,当时他拍照发在朋友圈炫耀,现在看来只是一场笑话。 生日宴会,呵,至少可以借这个名头见到谢雨眠。 …… 助理翻动着要宴请的名单,这些名字的背后都是谢雨眠曾经或多或少有过关系的人。 “赵总,这样做真的可以吗?”助理多少还是有点担心这个做法。 赵婺自成年之后就没有办过生日宴会,今年是头一遭, “可是……”助理的声音更低了,“这些人,他们都对谢先生……” 他倒不是对赵总的想法有意见,只是觉得这些人的到来,恐怕会将宴会现场变成修罗场。 “如果他们当中有一个人真的跟眠眠在一起,我希望他们可以好好对待他。” 赵婺只是想借这个由头跟所有人见一面。 助理无言以对。 赵婺举行宴会的场地是在郊外的中式风格的私人宅院,接到邀约的那几个人准时出现在宅院门口。 楚家三兄弟。 程舟野,薛驰,闻见殊,许京潜。 赵婺这才想起原来有这么多人,掩盖住眼底的暗流涌动。 他的目光停留在楚泽洵的手上,那一枚戒指吸引了注意力。 戒指上镶嵌着细微的钻,以白金作为底色,非常简约大气的款式。 他从前没有拆开过的包装,却看过谢雨眠发过来的设计图,和眼前的这一枚戒指如出一辙。 赵婺这才知道谢雨眠口中送给别人,原来是楚泽洵。 楚泽洵也同样在打量赵婺,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赵婺不要的戒指,眠眠送给了自己,可是他却不舍得丢掉,这是唯一的礼物。 看到正厅里出现的人是赵婺,所有人的目光都有点失望,他们才不是来参加什么生日宴会,只是想来见谢雨眠。 宴会厅里的人不多,数来数去都是那几个人,几人毫无兴致瞥了对方一眼。 “赵婺,你想干什么?”最先出声的人是闻见殊。 赵婺神情冰冷,“如果以后你们其中有任何一个人跟眠眠在一起,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 “否则,我会用一切手段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赵婺不是在开玩笑,他的心里已经做了最悲观的预想。 眠眠还没有跟他正式说分手,但这一天已经不远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样留下谢雨眠。 谢雨眠如同一阵风,永远无法将他圈养在自己的领地,他尝试过用手段将人控制在自己身边,可是这样眠眠会厌恶他,甚至恨他。 如果自己真的给不了他幸福,那赵婺希望至少有爱他的人能给他幸福。 众人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想不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薛驰想,他会一直纠缠到死都不会放开,能够给谢雨眠带来幸福的人只有他,这些个老男人通通给他滚开。 程舟野想法没那么深,他这段时间连面都没见到过,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要是能多见几面就好了。 大约十几分钟后,谢雨眠出现在众人眼前,手上拿着礼物。 谢雨眠并不惊讶看到其他人,连眼神都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你想知道我送你的礼物是什么吗?” “是一艘小船哦。”谢雨眠似乎又跟他恢复了热恋时期的状态。 赵婺笑了,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初遇的那个夏天。 摇晃的小船,连带着他的心也一起摇晃。 “我们私奔吧。”赵婺突然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谢雨眠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 赵婺语气已经变得有些哀求,眼含期待的看着谢雨眠,“这是我最后一个要求,眠眠,我们去爱尔兰吧。” 所有人都在等谢雨眠的回答。 众人都没想到赵婺竟然这么不要脸,敢当众提出这种要求,还趁着生日这么特殊的日子。 “四天之内就会回来。” “就当是分手前最后的一个要求。” 赵婺早就订了今天晚上的机票,第二天一大早就能落地爱尔兰。 谢雨眠看着他的眼睛,点头答应了。 他想起爱尔兰这个国家的特色,已经猜想到眼前人想要做什么。 赵婺眼睫微动,失去的那枚戒指又算得了什么呢,他想要的东西总会以某种方式回到自己身边。 第119章 第160章 分手快乐 谢雨眠不去想太多,他知道自己对叔叔残忍,这次旅行就当分手前的最后一个礼物。 私奔吗?还挺有意思的。 在场的人除了赵婺,脸色都十分难看,阴沉得能滴得出墨水来。 楚斯聿就这样眼睁睁谢雨眠被他人抱进怀里,还跟那个人商讨私奔。 闻见殊垂下头,他没有勇气替谢雨眠做决定,即使千般万般不想,但他没有这个资格,是他亲手放弃了这个机会,让后来者居上。 薛驰上前一步,抬起的手缓缓落下,面上的表情如同乌云罩顶,他不想让谢雨眠为难。 赵婺来这一次生日会,就是想要宣誓主权,他真的有那么好心,愿意眠眠跟这些人在一起吗? 不过就是想要拿他们这些人当背景板。 许京潜就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落在谢雨眠身上。 谢雨眠只是随口答应,并没有放在心上,赵婺估计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出此下策。 又能如何呢?谁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定。 赵婺,你可真有意思。 有人面无表情查了最近一次京市飞往爱尔兰的航班。 灰蓝的天空摇曳出一道白色的划痕。 落地爱尔兰的首都,都柏林。 这里确实是一个旅游的好去处,海边吹来的凉风飒飒。 赵婺选择旅游的地点是在都柏林的一个小镇,相对于高楼林立,这些地方随处可见古典建筑,古老的哥特式建筑,鹅卵石堆砌的小巷,充满了浪漫风情气息。 这几天他们都在附近的小镇游玩,去看了邓莱里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群,去看了爱尔兰最古老的城堡,霍斯城堡。 一天的游玩结束,他们会坐在市区酒吧里听着驻唱歌手,唱着远方的曲调。 唯一一点就是他吃不惯这个地方的东西,赵婺能看出来他不习惯,索性联系当地的中餐馆,直接送餐到酒店。 谢雨眠在这寒冷的11月,异国他乡吃上了小馄饨,味道跟国内的没差。 “叔叔,你真好。” “眠眠,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为你办到。”赵婺拿起纸巾擦掉他嘴角的痕迹。 谢雨眠眼睫颤动,没有对这一句话做出任何回复,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翌日。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赵婺最后一天没有带谢雨眠去任何地方,两人缓缓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走。 十一月底的爱尔兰,风里已经带上了冬天的寒意,空气里是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的潮湿。 赵婺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轻轻绕在谢雨眠脖子上,动作很自然,手指偶尔碰到下巴,有点凉。 谢雨眠摇摇头,围巾上还留着他的体温,暖烘烘地裹住自己。 赵婺没立刻退开,保持这个很近的距离,看着他笑了一下。 两人站在空旷的路上,天色是灰蓝的,风把头发吹得有点乱。 “眠眠,和我结婚,好吗?”赵婺牵着谢雨眠的手,他终于说出在心中反复咀嚼的这几个字,还没有落地爱尔兰的时候,他就畅想过无数次求婚的画面。 在爱尔兰结婚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一个100年的约定,一个曾经禁止离婚的国家,对于爱尔兰人来说,选择结婚就是选择一生一世。 赵婺特意选择了这个地方作为求婚的场地,进行最后一次豪赌。 “我所有的一切都将与你共享,我会对你保持绝对的忠诚和信任,我会做到婚礼誓词里的每一句话。” “我承诺我会用一生去爱你,呵护你,尊重你,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我都会紧紧握住你的手,不离不弃。”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拟一份婚前协议,就算离婚你可以拿走我所有的钱。” 赵婺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他知道眠眠容易心软。 谢雨眠这回是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这些话会从赵婺口中说出来,这么操作真要离婚,他可真就成了个穷光蛋。 “叔叔,这样对你不公平。” 谢雨眠的笑是那样的残忍,“因为我不爱你。” 赵婺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这是他早在预料之内的答案。 可是他并不想要公平,谢雨眠就连这个机会也不愿意给他,这才是真正的残忍。 “眠眠,我不在意的,和我结婚你会……有很多好处。”赵婺语气有些迟缓,他想让谢雨眠听清楚自己的优势。 他像一个无能为力的推销员,用尽全力推销产品的优点,试图将它卖出去。 他知道自己和那些人相比唯一的优势就是足够有钱,一张还称得上不错的脸。 谢雨眠知道一切都快要结束了,不想再这样下去,“叔叔,抱歉,我不想被束缚,曾经失败的婚姻将我困在原地三年,我不想再次踏进围城里。” 赵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望向了灰蓝的天空,在这一刻他真正读懂了《都柏林人》。 他在心里默念。 整个爱尔兰都在下雪,雪落在晦暗的中部平原的每一寸土地上,落在没有树木的山丘上,落在荒芜的荆棘丛中…… 可是都柏林不会下雪,温带海洋性气候的典型特征,冬季温和湿润,是他心里在下雪,下了一场静谧无声的大雪。 雪花很轻,积攒的力量犹如一块巨石,能将人覆盖在天地之间,再无踪迹。 猎猎的寒风吹拂过赵婺的面庞,并不温和,那双难过的眼睛,似乎要掉下眼泪,可是他并没有哭。 “叔叔,不要哭。”谢雨眠缓缓将人抱住,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有些闷。 耳边是心爱之人扑过来的暖气,赵婺得到了最后的恩赐。 11月30号,还没有到12月,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代表他们彻底结束。 “分手快乐,daddy。” 谢雨眠手机弹出一条信息,是购买机票成功的信息。 他足够残忍,但当断则断。 在这一场恋爱中,谢雨眠确实真心投入,试图想要谈好一场恋爱。 不过很可惜。 他们遇见的时机不对。 第161章 扬名世界 灰蒙蒙的天气总是会给人带来失落的情绪,赵婺回国的航班是跟谢雨眠错开的,谢雨眠开早已离开爱尔兰。 他望着窗外,飞机悬挂在万丈高空之上,都柏林在地面上变成一个小点,他已经看不到求婚的那个街道,眼前似乎被一团迷雾罩住。 飞机落地之时,所有的迷雾散去,赵婺疲惫的神态一扫而空,脸上的表情再无异样。 爱上谢雨眠之后,他已经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 …… 京市第一场雪在十二月初。 雪花簌簌地往下掉,起初只是星星点点,没多久就变成了鹅毛,纷纷扬扬。 整个世界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雪落下的沙沙声。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在看雪,就当他以为这场安静的陪伴会这样无声结束时,闻见殊忽然开了口。 “看着这场雪,我就在想……”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谢雨眠,闻见殊的眼神很深,里面映着雪光。 “我们认识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你有没有哪一次,哪怕只是一瞬间,真正地……喜欢过我?” 谢雨眠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你听到下雪的声音了吗?” “每次接住雪花感受它在我手里融化,就像是跨过寒冬的春天到来。” “你对我而言,就是这样的意义。” 闻见殊喜欢这个回答,他抬头看向正在飘雪的天际,直到一片雪花落在睫毛上。 “雪停了,我们走吧。” 雪花融化在眼睫上,无声无息。 …… 谢雨眠之前安排过去的飞刀医生,跟他说起外婆的情况已经大有好转,腿部关节疼痛已经明显减轻。 “外婆,我接你来京市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我在镇上住习惯了,哪里住的惯城里?”外婆开始推脱,她只是不想拖累自己的外孙,托外孙的福,现在身子骨才刚刚好转。 她一点都不想麻烦孩子。 “那过段时间,等外婆的身体再好点,我再接您过来好吗?”谢雨眠即使请了人去照顾外婆,依旧还是觉得不放心。 外婆实在是很想念自己的外孙,最终在软磨硬泡之下还是答应了这个提议。 谢雨眠拿下的那个剧组珠宝定制项目,现在那部剧热度飙升,有望成为今年最大的爆剧,里面出现的珠宝,因为制作十分精良,更是被人津津乐道,不少人扒出珠宝的品牌正是栖梧。 栖梧的热度连着几天都挂在微博热搜前几,线下门店的销售额更是暴涨。 为此,谢雨眠通知线下门店开展了定制化服务,根据客户的要求设计独家专属的珠宝款式,当然针对这个服务需要至少达到vic阶段的客户才展开这个服务。 第120章 办公室里。 “谢总,这是这个季度的财报。”助理将文件放在桌面上,面带喜色。 大爆剧的长尾效应连带着赞助的品牌也直接飞升,现在栖梧算是真正进入到大众视野中。 “第三季度大涨百分之40%,销售额增长至四亿六千万,高于市场预计,销售已经创下历史新高……” 谢雨眠并不意外这个结果,这段时间大家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所有参加剧组珠宝设计的员工年终奖翻倍,其他员工每个人奖金加5000。” 谢雨眠大手一挥直接让助理通知财务,助理怀揣着兴奋的心情离开办公室。 现在的珠宝,一个是选择走商业化珠宝的路线,一个是做定制化珠宝的路线,最后一个就是做个人品牌。 谢雨眠的品牌,近些年可谓是异军突起,作为后起之秀,自然引起了不少行业内人士的注意。 “雨眠,我的老师来中国了,她想跟你见一面,不知道你方便吗?”何楚晴突然给谢雨眠打了个电话。 谢雨眠毫不犹豫答应。 这种拓展人脉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 何楚晴的老师fiona女士是一位非常优雅知性的女性,一见到谢雨眠,就对他表现出了相当大的兴趣。 “我看过你设计的作品,非常令人惊叹。”fiona不由得称赞,在废墟中重建的完美,非常具有创意性的设计。 她联想到战争中重建的秩序,人们为了保护家园付出惨痛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句话放在珠宝设计中也同样适用。 fiona一边跟谢雨眠交流,一边对他的想法连连称赞,最后时间都差不多到了晚上九点多,还意犹未尽。 “雨眠,如果你想见识世界,我欢迎你来到我的团队。”fiona有足够的底气说出这句话,她的团队都是非常资深的国际珠宝设计师。 “当然,你不愿意,我依旧欣赏你。” 谢雨眠委婉拒绝了她的提议,虽然心动想要见识更多厉害的设计师,但现在品牌的发展还需要自己。 fiona虽然深感遗憾没能让这么优秀的设计师进入自己的团队,但很开心能在这一趟华国之旅认识谢雨眠。 谢雨眠没想到短短两个星期过后,就有一个国外电影剧组找上门来。 “您是fiona女士推荐的设计师,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够设计出令我们剧组满意的珠宝。”国外剧组的制作人专门从外国飞到华国来上门定制。 剧组拍摄的是一部欧洲中世纪的西幻电影,吸引来了不少投资商,资金丰厚,只有一个要求,制作精良,务必确保能够盈利。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公司里的人,这可是好莱坞的订单,他们公司这么快就要跟国际接轨了吗? 谢雨眠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没有立马答应下来,而是立即搜寻这个剧组的所有信息,越查越令人惊讶,顶级的导演和演员配置,甚至有好几位都得过奥斯卡奖,妥妥的顶级大制作。 这是送上门扬名的机会。 谢雨眠的心在砰砰跳动。 他的品牌会被世界看见吗? 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赌输了会被人咒骂,如果赌赢了,他的品牌将扬名世界,就像当年泰坦尼克号的海洋之心。 第162章 世界会看到他 “贵品牌需要在12月底给出相关的设计方案,剧组大概会三天后给出结果。”剧组的道具负责人简单说了一下时间要求。 参加这一次剧组珠宝道具设计,还有不少其他国家的人,谢雨眠即使有fiona女士的推荐,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想要了解电影的相关信息,但相关负责人不可能透露太多,在电影拍摄期间很多东西都不能泄露,只是给出了一些具体的要求,要为重要的角色设计与其相匹配的珠宝,衬托出角色的魅力与特征。 谢雨眠在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为了设计出这一整套珠宝,他基本上算是住在公司里了,就算是周末也是全天待在公司里,他势必要拿下这一个单子。 不过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也导致他的身体出现了一点小问题,谢雨眠又喝了一杯咖啡提精神,画完最后一张图纸,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半,公司里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是城市繁华的街景,道路上是川流不息的景象。 从公司的旋转门出来,晚风迎面扑来的时候,谢雨眠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态尽显,终于卸下了在人前的伪装。 绷了一整天的肩膀刚松懈下来,谢雨眠眼前却突然一黑,脚底下像踩了棉花,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倒。 “眠眠。”薛驰扶住差点往前栽倒的谢雨眠。 谢雨眠晃了晃才站稳,抬头就撞进那双总是带着担忧的眼睛里。 “眠眠。”薛驰的声音低低的,指腹轻轻抚过他眼下那片明显的乌青,“是不是又连着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他这段时间确实有点拼,设计方案只要有稍微的一点不满意,就会不断修改,甚至推翻重来。 “你怎么来了?”谢雨眠站稳后便跟他拉开了距离。 “我想见见你。”薛驰小心翼翼的说,甚至不敢说我好想你。 “想看你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薛驰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疼一阵一阵的涌起来。 “眠眠,就算是再忙,你也要好好吃饭。” 薛驰咬着唇,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这段时间他没有再去蹲点,也没有再去谢雨眠家里,因为谢雨眠讨厌他这样做。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薛驰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似乎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心头跳动着小火苗,只可惜下一秒就被谢雨眠的话浇灭。 “每个人都有一段艰难的时光,我也不例外,所以我看待某些问题格外的悲观,对感情也是这样。” “我不希望你被无法改变的人和事牵绊住。” 谢雨眠伸出手,薛驰下意识低下头,将自己卫衣的帽子摘下。 谢雨眠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一种安抚。 薛驰再看向谢雨眠的眼睛,那里只有欣赏和温柔。 谢雨眠不想说的更加残忍,人并非是长情的生物,至死不渝的爱是违背天性的。 薛驰却能够明白他的隐喻,没有辩驳谢雨眠的看法,人类的基因是自私的,他会违背本能爱一个人,时间会证明一切,因此,他对谢雨眠的看法不做任何评价。 “小驰,我想看到你的成长,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并肩而行,而不是你一直在追逐我的身影。” 这一句话似乎给他留下了一点希望。 薛驰知道现在自己还不够强大,谢雨眠在短短一年之内成功打造出一个无限潜力的品牌。 他名下的资产还算丰厚,但这些都是家族赠与的,要说真的喜欢目前学的这个专业,倒也没有多喜欢,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对未来也没有任何规划。 不过在这一刻,薛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茫然的人生找到了方向。 “眠眠,我不会让你等我。” 谢雨眠已经能感受到,不需要多久,所有的任务都会完成,如果任务完成,阿珠会不会离开自己,谢雨眠不敢去想这个结果。 生活永远不会圆满的,不圆满才是生活。 “每个冬天的句号都是春暖花开,小驰,拜拜。”谢雨眠背对着他挥手,一如既往的轻松随意,就像天边即将飘走的云彩,无论怎样都抓不住。 在这冰天雪地的冬季,薛驰的心依旧会因为谢雨眠一句话而沸腾,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脸上。 薛驰能感受到他的温柔,朝着谢雨眠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荒芜的土地会重新春暖花开。 …… 在12月底,谢雨眠将整理好的设计方案通过邮件发给剧组的负责人,这是他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气息。 他会设计出了一套世所罕见的珠宝系列,踩着这股东风让自己的品牌闻名世界。 剧组翻拍的是一本西幻小说,谢雨眠认认真真从头到尾读了那本小说。 一个以西幻背景构筑的世界,书中神秘高贵的精灵女王,谢雨眠脑海中瞬间想起了月光下的藤蔓和晨露里的花瓣,在生命树下缓缓流动的月光。 黑暗巫师的幽邃,人族公主的从稚嫩到强大,身上佩戴的珠宝也从串起了整个人物弧光,每个角色都要有独属的味道。 谢雨眠深呼吸,然后翻开空白素描本,笔尖落下时,他感觉到手在微微颤抖。 但这一次是因为兴奋。 宝石的切面、金属的弧度,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灵感,一套套设计雏形,渐渐有了心跳。 他要的,就是让世界看见。 三天后,谢雨眠终于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结果。 阳光斜斜地打在工作台上,正好落在他的设计稿上,那些图纸此刻好像在发光。 第121章 谢雨眠接到了负责人的电话。 “恭喜谢先生,您设计的这一套珠宝已经被全票通过,我们期待与您的合作。” 一个月的时间没有白费。 谢雨眠望向窗外的天空,他似乎听到种子破土的声音。 世界即将看到他的品牌,他终于朝世界迈出了一步。 第163章 解开谜团 栖梧拿下好莱坞剧组的订单的消息像插上翅膀一样,瞬间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与与其同台竞争的还有不少奢侈品牌,没想到竟然被后起之秀摘下桂冠。 一年之后电影正式上映,引起了轩然大波,世界顶级的制作班底让一部史诗级大作的诞生,神秘恢弘的画面和独特的叙事风格,将故事娓娓道来。 在欧美市场那边的票房已经达到将近两亿美元,还没有正式在内地上映。 角色身上佩戴的珠宝引起了众人的讨论,tiktok和推特都有广泛的讨论度。 因电影热度的加持,栖梧这两个字频繁出现在各国的社交媒体平台上。 办公室。 “谢总,个人定制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3月份。”助理没有想到一部电影竟然会引起这么夸张的连锁反应,还有不少订单来自国外。 助理突然说起关于采访的事,“有几家媒体想要采访您,我稍微筛选了一下,选出了一家比较权威的媒体,不知道您是否要选择接受采访?” 谢雨眠也接到了不少媒体的采访要求他全都拒绝了,不过这一次找上门来的媒体十分具有影响力,还是值得接受采访。 一个人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才会被所有人另眼相看。 谢雨眠直接让助理安排采访的时间,放进这一周的行程里。 采访的时间选在第二天下午。 采访的主持人是第一次见到谢雨眠,他的长相甚至比一些美貌著称的艺人还要出众。 她在娱乐圈见过不少美人,从来没有在一个美人的眼神中看到如此强烈的野心。 谢雨眠的美不是浮于表面,而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一种野性向上,滔滔不绝的野心,让人压根移不开眼睛的美丽。 “请问谢先生有什么话想对现在的年轻人说?” 在采访中也验证了主持人的想法。 谢雨眠望着主持人的眼睛,主持人呆了一下,仿佛被那双眼睛吸进无尽的漩涡中。 耳边听到他的声音响起。 “我从不纠结当下,我只去想未来,因为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想创造出一个闻名世界的品牌。” “人生难免会陷入迷茫,但这也是生命需要确定自我价值的一个必然过程,我不接受折中的妥协。” “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做法,因为每个人的处境不一样,但我仍旧希望大家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成为想要成为的人。” 谢雨眠说这话并不是想表达自负,主持人也听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但是近些年来,华国的奢侈品牌珠宝并没有在国际上掀起什么浪花,大多数还是更倾向选择国外的奢侈品。 他想让世界看到华国的珠宝品牌,希望在国际上,大家不会只看到外国的品牌。 谢雨眠温柔的笑着,“希望我的话能给身处迷茫的人带来一点小小的安慰,人生很长,诸位共勉。” 一个不到30岁的人,他的品牌已经在世界溅起了浪花,甚至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引领潮流的品牌,确实令人惊叹。 采访结束的时候,又迎来了一个重磅消息,那部西幻电影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影片奖。 消息传到华国让不少人有些吃惊,因为导演提及了相关珠宝的设计,全部都是由一个人设计完成,而那个人正是栖梧的创办人——谢雨眠。 电影在华国正式上映的那一天,有不少人纷纷买票走进电影院,想一探究竟。 跌宕起伏的电影带给人酣畅淋漓的体验,就连角色身上佩戴的珠宝也让人难以忘记 那些璀璨夺目独具一格的珠宝为人物性格与形象增添了新的光彩。 黑曜石与陨石的结合完全符合人们心中巫师的形象,精灵女王桂冠的欧珀是散发着七彩的光芒,人族公主从年幼时佩戴的猫眼再到成长成一方女王后,身上变成鲜艳至极的红宝石。 非常独特的设计,完全依照着人物弧光来设计,人们甚至能通过身上佩戴的饰品来猜出这个人的性格。 栖梧这个品牌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世界。 阿珠:【眠眠恭喜你,任务完成。】 谢雨眠勾起一抹笑容,却很简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时至今日,他依旧害怕失去。 阿珠何尝不明白他的想法呢?分别就像人生必选的一道课题,每个人都要面对,他们注定会分别,因为阿珠任务已经完成,它不知道自己是否要被召回。 阿珠:【眠眠,我好像记起来了一些东西。】 谢雨眠知道它想要说什么,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猜测。 阿珠:【你和这具身体的谢雨眠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只是你们身处在不同的时空。】 阿珠:【从一出生开始,你的灵魂就是不完整的,你本应该属于这个时空。】 阿珠是其他时空的谢雨眠制造出来的产物,他会想尽办法让其它的时空谢雨眠活下来,但这个时空的谢雨眠选择了自杀,这才让另一个时空灵魂不完整的谢雨眠重新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云遮雾罩的谜团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开。 恍惚之中,谢雨眠在灵魂深处似乎听到了一句话。 请你千次万次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真正能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只有你自己。 没有人能替他感受痛苦,也没有人能替他感受幸福,除非那个人是他自己。 谢雨眠总算明白为什么他能够这么理解原身的痛苦,原来他们本质上就是一个人。 只是人生的轨迹稍有偏差,事物在发展的过程中有迹可循,同时也存在不可预测的变数,一个细微的变化可能带动连锁的链式反应。 谢雨眠没有在十几岁的时候遇上惊艳一生的人,而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从泥潭里爬出来,这个时空的谢雨眠遇见了一个惊艳少年时代的人。 期待已久的100亿发放到账户里,谢雨眠现在却没有什么感觉,抱着怀里的阿珠,想在最后的时刻跟它共处。 阿珠突然开口:【眠眠,我不走了,我跟主系统说了,我要留下来。】 谢雨眠错愕:【你会后悔吗?】 阿珠:【不,永远不会。】 眠眠,是你赐予我新的生命,否则我只会是一串没有生命的代码。 失而复得的心情让谢雨眠紧紧抱住阿珠。 一生都在不断失去,他又重新得到了命运的青睐。 谢雨眠会在今后的日子继续前进,阿珠陪在他身边,日月更替,风雨无阻。 第164章 完结 如谢雨眠期盼的那样,品牌因为电影的热度加持,品牌影响力持续上涨,超乎众人的想象,在tiktok和推特上都有广泛影响力。 谢雨眠的采访也引起了众人的讨论,有不少人扒出了他过往的经历。 在孤儿院长大,一场婚姻埋没了他三年的光芒,他却能够毫发无伤的从那场婚姻脱身,再次焕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凤凰涅槃。 大多数人都喜欢看绝地重生,谢雨眠在意料之外吸了不少粉丝,刚开通不久的微博账号一夜涨粉将近200万。 有人在微博上问他:“你觉得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谢雨眠看到这个问题,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人的身影,并非完全是自己的努力。 但他思来想去,最终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当我活着,我要做生命的主宰,不是做它的奴隶,永远不要轻视自己,肯定自己的价值。】 有人问他:“孤儿院的经历给你带来了什么影响?” 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尖锐,可能会戳到痛处,没有人愿意提及这样的过往,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显得有些屈辱,但谢雨眠并不避讳。 在孤儿院的那些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至少能够平平安安长大,已经是非常幸运。 谢雨眠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回想了一下过去。 谢雨眠:【用尽全力稳稳托举自己,因为我不想成为一个庸碌的人,所以拼死也要爬出泥沼。】 回答完问题,谢雨眠看向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他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刻的温暖。 谢雨眠将品牌设计与非遗理念结合在一起,他深知中华文化浩瀚如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设计了一系列的珠宝。 谢雨眠的设计充满了生命力,从一开始的十二花神到山海经系列,栩栩如生又别具一格,擅长用珠宝来讲述故事,人们在惊叹之余,也会不由自主了解珠宝背后的故事。 一百个亿的奖励,谢雨眠按照自己的性子, 知道永远都花不完这么多钱,索性直接创办了一个慈善机构,专门用来建学校和给孤儿院捐物资。 第122章 有人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因为小时候的他想要一颗糖,却没有得到,所以他希望那些孩子们,就算没有得到爱,也能够在物质上得到满足。 有时候,穷病才是最可怕的,滋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强烈的自卑和强烈的自尊心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头抬不起来,也弯不下去腰。 谢雨眠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去过孤儿院那些孩子的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但又有些胆怯。 就像青春期的谢雨眠,站在人群里并不显眼,穿着泛白的校服,他甚至很感谢学校要统一穿校服的规定,掩盖住他的窘迫和不堪。 在一次捐赠活动上,谢雨眠看着底下那些孩子,好像看到了无数个曾经的自己,手上的话筒仿佛有千斤重,他顿了一下才开口。 “我希望你们能够成为自己的光,坚持自我,抵达山顶,看到更加广阔的天地。” 谢雨眠恍惚听着台下的掌声响起,孩子们的笑脸相迎,他突然回想起自己选择珠宝设计的初衷,他喜欢漂亮珍贵的东西,只是自己从未得到过,但在这一刻他好像真正得到了。 三十岁那年,谢雨眠突然觉得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觉得精神上很疲惫。 谢雨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人生梦想,如今的品牌在国内的影响力已经远超一般奢侈品牌,也在国际珠宝展惊艳亮相,获得业界内的一致好评。 谢雨眠的人生到目前为止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好像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国家,一直都在往前走,好像没有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和身边的人。 谢雨眠想停下来,想看大好河山,想在有限的生命里,继续寻找下一个阶段的意义。 谢雨眠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跟助理交代了自驾游的事情,如今的品牌正在稳步上升,不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也不需要拼命的争取单子。 于是,他踏上了环游的旅程,感受在旅途中的风土人情和欣赏自然景观。 晨光拨开草原的薄雾,清风拂过之时,草原上的绿草像是一块抖动的丝绸,荡漾着柔和的波纹。 羊群缓缓移动,像是云朵在地上移动的影子,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场景在这一刻具象化。 谢雨眠在草原广阔的天地间策马,整个人汇聚成一小小的一点,一切如此的渺小。 他穿越过沙漠戈壁,崇山峻岭的自然风光,看过浩瀚无垠的大海…… 副驾座上,空矿泉水瓶插着一路收集的野花,已经风干成标本的格桑花、马兰和红柳枝。 半年的时间过去,谢雨眠还在路上,但他也没有彻底丢下工作,还是会在闲暇的时候处理一些工作问题。 谢雨眠曾经白皙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的眉眼依旧弯弯。 阿珠:【眠眠,只要你开心就好,我会永远陪着你。】 谢雨眠:【谢谢,阿珠。】 谢雨眠将阿珠抱在怀里,看着后视镜上相互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不自觉的勾起唇角。 环国旅行的最后一站,谢雨眠选择回到家乡。 江南的雨落在摇曳的乌蓬船上,船身微微摇晃的瞬间,谢雨眠又想起和叔叔的初遇,雨声丝丝漫漫,氤氲着雾气,像是故人隔着轻纱在朝他挥手。 谢雨眠撑着伞走在青石板路上,伞沿着水珠连成线。 谢雨眠抬起伞边,看到那人站在拱桥上,又好像不只是一个人。 那人察觉到自己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过久,下意识朝着他看过来。 满心的欢喜几乎溢出。 那人飞快走过来,笑意盈盈的望向谢雨眠说,“好久不见,眠眠。” 谢雨眠笑着回应,“好久不见。” ——全文完 接下来就是赵婺的if线番外,可能会写个三四章,放心,其他人还在后面排队,还有个十几章。 第165章 赵婺if线番外(一) 赵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他凭借上辈子的记忆,一边用雷霆手段迅速处理了赵家的一行人,一边马不停蹄让人去查谢雨眠所在的那一家孤儿院。 赵婺在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的消息,瞬间在赵氏宗族内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过那些人都已经不足为惧。 曾经18岁的赵婺可能会对此焦头烂额,甚至束手无策,但上辈子跟这些人斗了那么久,自然了解他们。 现在的他十八岁,而谢雨眠才七岁。 赵婺要为谢雨眠提供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也许之后的他压根不会喜欢上自己,但赵婺依旧义无反顾。 他要做这件事,将可能发生的那些危险都隔绝在外。 谢雨眠值得更好的人生,他不一定要喜欢自己,他会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 让他具备丰富的知识储备,足够的经济基础,这两者都是赵婺能够做到的。 赵婺处理好宗族内部的事情,就立马让人联系孤儿院的院长,用最快的速度办理了相关的手续。 赵婺来到孤儿院的这天,看见几个大点的孩子围着谢雨眠推搡,小小的身影缩在墙角,低着头不吭声。 赵婺心一紧,几步冲过去挡在面前。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谢雨眠沾了灰的衣角。 “没事了。” 谢雨眠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这个怪叔叔。 七岁的谢雨眠,乌葡萄般的眼眸蕴着一层澄澈明亮的微光,下巴有点尖,虽然说是7岁,但看着更像是五六岁的孩子。 院长赶紧把谢雨眠拉出来,脸上堆满笑意,“眠眠,赶紧叫人啊。” 谢雨眠从小就会察言观色,一下就看懂院长的殷切期盼。 他乖巧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赵婺,软软地喊了声:“叔叔好……” 赵婺虽然现在才十八岁,但衣着打扮可不像十八岁,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即使面容稍显青涩,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成熟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谢雨眠看到这个叔叔没有回应自己,心里不免有点紧张。 赵婺顿时愣在原地,不过转念一想,两人十一岁的差距,谢雨眠叫自己一声叔叔确实不为过。 院长好像想清楚了什么,小声让谢雨眠把称呼换成哥哥。 “哥哥好……” “眠眠乖。”赵婺的心瞬间坍塌了大半,伸出手摸了摸谢雨眠的脑袋,把小家伙轻轻揽进怀里。 怀里的小身板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温顺地靠着赵婺。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两人身上,似乎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赵婺由衷地感谢命运的馈赠,这一次,他终于赶上了。 谢雨眠被赵婺带回赵家老宅,看着恢弘的建筑,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以后竟然要住在这样的地方。 “叔叔……”谢雨眠又不自觉的叫了他一声叔叔,吓得赶紧捂住嘴巴,眼神透露出几分懊恼,下意识捏紧了衣服。 “眠眠,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要拘束自己。” “这里以后会是你的家。” 谢雨眠乖得不行点点头,小手牵着大手,赵婺特地放慢脚步,让他跟上自己。 才来赵家不到三天,赵婺已经提前规划好谢雨眠的学习计划。 “眠眠,你介意我安排兴趣教学和语言老师吗?”赵婺微微弯腰跟谢雨眠平视,并不把自己放在年长者的位置,对他进行说教。 赵婺只是想让谢雨眠多接触一些东西,人生就可以有更多的选择,自己完全托举他人生的发展,直到他不需要自己。 如果这样会让他觉得不开心,自己会立刻停止。 “不会,我想要接触更多的东西。”谢雨眠十分坚定,能够遇到叔叔,是他最大的幸运。 赵婺给谢雨眠安排了当地最好的学校,并不完全履行自己小时候的精英教育,稍微的放宽了一点要求,他不希望谢雨眠过得那么辛苦,只要他说一声不赵婺就会停下来。 一周后,谢雨眠渐渐适应了新学校的学习,高质量的教育让他的成绩突飞猛进,整个人的精气神焕然一新。 赵婺开始忙碌起来,拓展公司的业务,跟其他公司敲定合作项目,从公司返回老宅,他看到楼上隐约闪起的灯光微微叹了一口气,径直往楼上走去打开房间门。 茶几上摊着看到一半的书。 谢雨眠一直在等赵婺回来。 赵婺回来的时候,夜色已深,他放轻脚步,就看到谢雨眠窝在睡着的这一幕,伸手关掉电视,小心翼翼把人抱起来。 被抱起来的瞬间,谢雨眠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叔叔,你回来了?” 赵婺抱着他往卧室走,语气柔和,“我回来了。” 谢雨眠已经醒了大半,在赵婺怀里动了动,脸颊贴着他胸口,“睡不着了。” 赵婺把谢雨眠放进被窝,他却不松手,环着赵婺的脖子,迷糊的眼睛一下变得亮晶晶的,“叔叔,我想听故事。” 第123章 赵婺哪里会讲什么童话故事,他三岁就开始启蒙,几乎没有接触过这种童话故事,在脑海里搜刮了半天,才勉强想起来一个。 为了不让小朋友失望,赵婺只好硬着头皮讲,“从前有一只小白兔……” “然后呢?”谢雨眠继续追问。 “它遇到了一只大灰狼,大灰狼把小白兔带回家。” 谢雨眠眨眨眼睛,“是要把它煮了吃吗?” “督促小白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谢雨眠并不喜欢这个故事走向,这什么大灰狼啊,还要逼迫人家学习,“然后呢。” 赵婺温柔地将手覆盖在谢雨眠眼皮上,“没有然后,该睡觉了。” 谢雨眠声音迷糊,“叔叔,你真的很不会讲故事。” “嗯,是叔叔的错。”赵婺低头认错的姿态很端正,谢雨眠哼哼一声,将被子盖在脑袋上,在赵婺即将离开之时突然拉住他的手,“叔叔,我的晚安吻。” 赵婺低头将吻落在谢雨眠额头上。 他想,现在的他已经足够幸福,即使谢雨眠日后脱离自己,奔向更好的未来,未来并不包括他的存在,他也甘之如饴。 赵婺希望谢雨眠成长的路上畅通无阻,就连一点小小的阻碍,他都不希望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