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在沙士蔓延时 》》 第一章 : 相遇 3月8日,我们吵架第二天,我买了一张10日飞香港的机票。反正之前那份工作做得不开心,离职后两个星期,还没找到新工作。就当去一趟旅行吧。 2003年3月7日,我又和森吵架了。因为前一晚我和朋友去了酒吧庆生。他不喜欢我去那种既复杂又“危险”的地方。。 我们一起四年了。开始交往那年,我20岁,他26岁。从一开始,他就把我当成无知少女一样管束,不让我做这个做那个,就连我交什么朋友,去哪里都要管。有时,我会觉得他比我爸更像我爸。至少,老爸不会这样管我。20岁的时候,我不觉得他对我的管束有什么问题。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觉得越来越烦。因此,我们争吵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多。我开始问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他继续走下去。 3月8日,我们吵架第二天,我买了一张10日飞香港的机票。反正之前那份工作做得不开心,离职后两个星期,还没找到新工作。就当去一趟旅行吧。 二姐夫在广州做生意,几年前二姐和他就开始在广州定居了。前年,我和森去探望他们,在广州住了一个星期。 马来西亚人入境中国要有签证。我等不及在国内办了。我突然很想逃离森的“管辖”范围,所以我决定去香港办签证,再坐火车去广州。我在罗湖火车站附近找到一间旅行社,办理即日可取的签证。到达广州时,下午四点多。我问一个刚好在我身经过,看上去满斯文的女孩子借手机打给二姐。我的突然到访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过来都不通知一声?] 二姐在火车站接了我后,在车上说,[ 而且又不直飞,要从香港坐火车过来。] [想念你们,想念广州,所以飞过来不行吗?]我回答说。 [我想,应该没这么简单吧?]二姐瞥了我一眼后说。 [我看你比较像离家出走,行李箱都没有,就只有一个背包。]二姐接着又说。 [是突然了一点,但爹地妈咪知道我过来找你的。所以不算离家出走好不好?] 我说,[而且我和你身材差不多,穿你的衣服不就行了吗?干嘛带这么多行李。] [ 森怎么不陪你过来?]二姐问。 [看来,你这次出走一定跟他有关。] 二姐带我去天河城买了几件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后,二姐夫打电话来。 [你二姐夫说今晚请你去吃四川菜。] 二姐跟二姐夫通完电话后对我说。 我们去到饭店见到二姐夫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坐在一起。 [ 秦顥,在我们公司做事的。她是我的妹妹,程雨。] 二姐为我和秦顥作介绍说。 我们微笑着朝对方点点头。 秦顥看上去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有一头故意弄得很乱的头发,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 秦顥,你最近反正没什么事忙,陪程雨四处逛逛吧。] 吃饭的时候,二姐夫突然说。 [嗯,好的。] 秦顥扒了一口饭,点点头说。 [最近这里不是沙士闹得很厉害吗?还四处逛逛?]我说。 [哦?原来你也知道沙士闹得厉害的?那你这个时候还过来?] 二姐揶揄我说。 [二姐,你不会是不欢迎我吧?] 我斜视着她说。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二姐带着一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的笑容看着我说。 [傻丫头,你二姐怎么会不欢迎你呢?] 二姐夫说。 吃完晚饭后,回到二姐他们家不久,二姐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二姐对着手机说了几句就递过来给我说: [ 森,找你。] 第二章: 异情 我看着面前的手机,犹豫了片刻后说:「我不想听。你跟他说,我想冷静一下,冷静完我会找他。」 二姐把我的话转告给森,随即掛了电话。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二姐转身问我。 「一个喜欢管人,一个不喜欢被管。起了衝突,就这样。」我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 「你们在一起都好几年了,现在才起衝突?」 「衝突一直都在,只是我以前反应迟钝,直到现在才察觉到。」 二姐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热传了过来:「反正你辞掉了工作,就在这里多住一段日子,想清楚了再回去吧。不论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你觉得开心,二姐都会支持你的。」 「傻丫头,跟二姐还这么客气?」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我失眠了。 脑部活动在深夜变得格外活跃,过去的记忆碎片与未来的迷惘交替浮现。我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坐在窗台上。对面公寓还有几户人家灯火通明,估计不是晚睡的人,就是像我一样被心事困住的人。 三月的广州,凉意尚未褪尽。我顺手打开窗,寒风猛地灌了进来,掠过我的脸颊。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肺部被冰凉的空气填满,那种冷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来到广州后,我竟有一种重获自由的错觉。 自从和森在一起,我像是一隻安于温水的青蛙,在逐渐升温的束缚中失去了跳跃的本能。直到这次出走,我才惊觉自己差点被煮熟了。 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气温比昨天更低,下床时我打了个冷颤,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走到客厅,秦顥正坐在白色沙发上,专注地读着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早安。」他抬起头,唇角带着一抹浅笑。 「你怎么在这里?」我坐到他对面,「二姐和二姐夫呢?」 「上班去了。」秦顥合上书,「至于我,今天的工作是当你的伴游。昨晚吃饭时聪哥交代的,忘了?」 「记得。只是觉得耽误你工作,不太好。」 「没事,我最近间得很。」他笑得散漫。 「二十。你呢?应该跟我差不多吧?」 「二十四,比你大。」 他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惊讶。「你在二姐夫公司做什么?」我问。 「打杂,哪里缺人去哪里。」 他只是耸耸肩,没有正面回答,眼神清亮却深不见底。 「你读过这本?」我指着他手上的小说问。 「你如何解读托马斯和特丽莎的爱情?」 「真爱。」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真爱?」我睁大眼,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诧异,「托马斯有了特丽莎,还不断跟其他女人上床,这也能叫真爱?」 「正因为他睡过那么多女人,最后却依然选择回到她身边,这才证明了她的无可替代。」秦顥看着我,眼神有一种超越年龄的老练,「就像萨特和波伏娃,他们各有情人,却一生相爱,死后合葬。在某些灵魂眼里,身体的忠诚并不是爱的唯一标尺。」 「我不信。」我反驳道,「没有一个女人能对深爱的男人与别人上床而无动于衷。波伏娃或许只是为了留在萨特身边,才扭曲自己去迎合他的规则。为了爱而扭曲自我,真的会快乐吗?」 「你不是波伏娃,怎么知道她不快乐?」秦顥倾过身,语气平静却充满衝击力,「你觉得这不正常,是因为这个世界灌输给你的观念只有一夫一妻制。但如果规则变了,你可能就不会觉得这是不快乐。」 「如果感情没有了忠诚,那还有什么意义?男人可以随便和人睡,但女人通常只会和喜欢的人睡。」 「世事无绝对,也有女人享受不同的身体。」他反问我,「程雨,你觉得有永恆不变的感情吗?」 我沉默了。窗外的冷风吹进客厅,刚才那种清醒的寒意又回来了。 他继续说道:「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过,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世界瞬息万变,或许他们看透了这点,才用无限的自由来维系彼此。不论萨特睡过谁,他心里的位置永远只有一个。」 「我还是不能接受。」我摇摇头,语气坚定,「如果没有肉体上的忠诚,再重要的地位我也不稀罕。这样的感情,我不留恋。」 「你不能接受,是因为你是程雨。」他定定地看着我,「你不是特丽莎,更不是波伏娃。」 我们对视着,客厅里的空气彷彿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笑了,打破了这份过于严肃的对峙。 「其实,」秦顥把书放在茶几上,「大清早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好像不太合适。」 他站起身,「饿了吧?我去煮早餐,吃了再出门。」 「你会煮?」我有些怀疑。 「保证不会让你吃到吐。」他狡黠地眨眨眼。 「好。你进去梳洗,出来就能吃了。」他说着,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显得轻松而自在。 第三章 : 出轨 我看着茶几上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思绪被拉回了那个充满困惑与期待的20岁。那年,第一次读完这本书后,我突然很想与人讨论托马斯不断出轨的行为,于是我问森: 「你觉得托马斯是真的爱特丽莎吗?如果爱,为什么他有了特丽莎之后还不断跟其他女人上床?」 「我又不是托马斯,我怎么知道呢?」森敷衍而轻松地回答。 「可是,你是男人啊!不多不少会理解男人的行为吧。」我鍥而不捨地追问。 「不是每个男人都是这样的,我有了你就不会再喜欢其他女人了,知道吗?」森温柔地搂着我说。 这样带着保证却避开本质的回答,让我当下感到被安抚,却又隐隐不满。我和森一直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很多时候都是我听他说工作上的事、家事和一些日常琐碎事。我们一起四年,那些对话总像两条平行线,从未真正相交,更遑论共鸣。 我一直很喜欢《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这本书。当时我还强烈推荐给我的好朋友雯雯。因为这本书不是每间书店都买得到,我还特地託某间书店的老闆帮我订购,然后送给她。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对这本书没兴趣。估计那本书搁在一边尘封多年了。当时的我,竟能如此武断。自己喜欢的,就以为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会喜欢,这么一厢情愿,彷彿将自己的价值观硬塞给了别人。 梳洗完毕,换好衣服出去,饭桌上已经放了两份西式早餐,摆盘精緻,有烤麵包、煎太阳蛋、火腿香肠,还有鲜榨橙汁。 「卖相不错吧?」秦顥从厨房出来,一边脱下围裙一边问我。 「非常不错。没想到你可以煎出这么漂亮的太阳蛋。」我笑说。 「因为我只有20岁吗?」他在我面前坐下来,拿起烤麵包咬了一口说。 「其实我想说,你不像只有20岁。」我也拿起烤麵包吃了一口说,「你的应对,你的想法,都不像。」 「那你觉得20岁应该是怎样的?」他问我。 「幼稚、叛逆,抽烟、耍酷……」我想了一下,接着说,「不应该一早就为一个只认识一晚的姐姐煮西式早餐。」 「你说的这些,我15岁已开始做了。」 「觉得没意思,所以不做了。」他叉起一根香肠吃着说。 「其实,虽然我只有20岁,但住在我身躯里面的,可是一个老练的灵魂。」过了一会儿,他一脸诡异地对我说。 「你不是想告诉我,你是被一个老鬼魂附体了吧。」我故意逗他。 他看着我,默默地喝着橙汁。 「我是想告诉你,别用年龄来衡量一个人的智慧。」喝完橙汁后,他对我说,「有些人活了一把年纪,思想不是比小孩还幼稚吗?」 我看着他俊朗的脸笑了笑。他的话虽然听起来像狡辩,却让我无法反驳。 「你有什么地方特别想去的吗?」他问。 「我想去一个有歷史味道的地方。」我回答说。 「有歷史味道的地方?」他看着我皱了皱眉头说,「我现在应该知道你想去哪里。你吃辣吗?」 秦顥说,应该知道我想去哪里。结果,他却把我带到一间巷弄里不起眼的麵店门口。麵店只有半个铺位,很简陋,里面只有五张桌子,已经坐满。我们被告知要等十分鐘左右才有两个位空出来,在我们前面还有三个人在等着。 「这里就是你所理解的那个,我想去的『有歷史味道』的地方?」我终于忍不住问秦顥。 「当然不是。」他说,「我突然想起这里的酸辣粉和猪肉丸简直是绝品,还有他们自製的辣椒酱,所以带你来试下。」 「我们不是刚刚才吃了早餐吗?」 「没错,刚才吃的是早餐,但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该吃午餐了吧。」他笑笑说。 「这里今天之后就结业了吗?为什么非要今天试不可?」 「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有明天。所以现在想做的,就该现在做。」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看不出你这么悲观。」 「这不是悲观,是真理。」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对我说,「我有个大我几个月的堂哥,有一晚睡着之后就再没有醒来了。」 「是隐性心脏病。」他说,「从这件事上,我领悟到,我们不一定有明天。所以,如果此刻口腹之慾涌上心头,就没有理由等到下一秒。」 「堂哥丧礼之后,我就跟父母说,我要休学一年出来工作,体验一下生活。」他接着说。 「你只是休学一年?」 他点点头说:「还有两个多月就得回去了,然后乖乖出国留学。」 「我就觉得你不像一个读书不成的孩子。」 「你又年龄歧视我了。」他装作不悦地说。 「没有。」我对他做了个鬼脸说,「我只是说事实。」 秦顥说得没错,酸辣粉和猪肉丸都好好吃。结账的时候,他跟我争着付钱。跟我们收钱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她看着我们你推我让的,终于忍不住说:「哎呀,你们年轻人就爱什么aa制,男朋友要请你,就由得他唄!争什么呢!」 「他不是——」我想澄清。 「有这么大方的男朋友,你该高兴!」胖女人打断我,从秦顥手上拿过一百元。 「你比我小,应该是我请你吧!」离开麵店后,我们朝地铁站走去时,我说。 秦顥停下来,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说:「程雨小姐,请你别再年龄歧视我好吗?」 「我没有。」我否认。 「很明显,你有。」他看着我说,「忘记我的年龄吧!好不好?」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但「年龄」这个标籤,似乎越想抹去,反而越清晰地刻在我的心底。 「新闻报道说『非典型肺炎』闹得厉害,但看来还是挺多人外出的。」我们站在月台等地铁时,我看着来来去去的行人说。 「你怕?」秦顥问我。 「我相信生死有命。」我说完,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你没事吧?」秦顥问我。 地铁在这时进站。秦顥拉起我的手走进地铁,找了两个座位坐下来。 「今天有冷空气,你穿这么薄的外套会着凉的。」他一边说一边解下自己围在脖子上的黑色围巾给我。 「我不知道有冷空气,出门时你又不提醒我。」 「我以为你知道。」他替我围上围巾说,「暖点吗?」 围巾上留着秦顥的气味和馀温。我的心从他牵我手开始,就以一种不合时宜的节奏,急速地怦怦地跳动着…… 第四章: 开始 我幸福的笑了,紧紧抱住他。这一刻有秦顥在身边,我的确觉得很幸福。这份幸福像木棉花一样,短暂却浓烈。虽然我不知道这种幸福可以维持多久。 我和秦顥坐在礼堂的观眾席里,看着舞台上的三男两女在拍照。除了舞台上的三男两女,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前年,因为森对这种沉静的地方没兴趣,所以我自己来过一次。那时是夏天,礼堂里一样没几个人,我一个人坐在观眾席里,看着人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脑海里思绪万千,最终归于一片空白。回到去,森责备我人生路不熟,还自己四处乱跑。我没有跟他吵,也没有跟他解释,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说些什么,我根本没听进去。有些隔阂,并非解释能消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他所谓的「掌控式」关心,我感到很厌烦。也许,我早就该离开了。 纪念堂内部结构异常坚固,全部用钢架和钢筋混凝土构成,大堂内空间极大,舞台前上、下两层有4729个席位,而当中无一柱遮挡,全由隐蔽在墻壁的八根大柱支撑,堪称建筑艺术之杰作。 「我说想去有歷史味道的地方,你怎么知道就是这里?」我问坐在身边的秦顥。 「因为我觉得这里就是有歷史味道的地方。」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微笑说,「心情不好的时候或想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坐的。有时会坐上一天。」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嗅闻着属于这里的沉淀与老旧味道说:「是啊,它有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气息。我第一次来广州的时候也来过这里坐,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坐了半天。」 他转过头来凝视着我。四目对视之下,时间彷彿被这空旷的礼堂凝固了,他凑过来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 「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他抚摸着我脸说。 「你这么直白,不怕吓坏我吗?」我看着他说。 「那你吓坏了吗?」他轻声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挑战。 我笑着摇摇头。我和秦顥的感情就这样情不自禁的开始了。在我们相识第二天。在我还没解决和森之间的问题之前。那份悬而未决的道德压力,此刻被眼前的悸动彻底冲散了。 离开礼堂后,我们牵着手走到纪念堂外的木棉树下。红色的花瓣随风而下,像落下的火炬,热烈而短暂。 「它是木棉王,348岁了,是广州最老的木棉花树。」秦顥搂着我说,「你知道木棉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热烈的爱,还有,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身边的幸福。」他用手抚着我的脸说。 我幸福的笑了,紧紧抱住他。这一刻有秦顥在身边,我的确觉得很幸福。这份幸福像木棉花一样,短暂却浓烈。虽然我不知道这种幸福可以维持多久。 我们相恋第二天,他像前一天一样来给我煮早餐。家里没有人,空气中流动着一种比昨日更亲密、更危险的电流,我们情不自禁的做起爱来。 「万一怀孕了怎么办?」事后我问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那就结婚唄!还能怎么办?」他把我抱在怀里说,「总不能让你去堕胎吧。」 「可是你只有二十岁……」 「你又歧视我比你小是不是?」他皱起眉头说。 「真的没有?」他深情的看着我说。 「那你后悔吗?」他问。 「不后悔。」我深情的看着他说,「**我不会后悔跟你在一起所做的任何事,**就算明天我们要分开,我也不会后悔。」 「我也是。」他说着在我嘴上亲了一下。 「如果我带着避孕套来找你,你会怎样想我?」他问。 「你说呢?」我反问他。我猜他希望我说,这会显得他目的性太强。 他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我还真好奇,我们的孩子会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接着笑说。 「你真不怕我会怀孕吗?」我很认真的问他。 「有些事情要发生,怕也没用。我们能做的,就是为每一个发生的结果负责。」他抱着我说。 我和秦顥有很多聊不完的话题,我们的想法很接近,在很多事情上也很有默契。跟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觉得自己很幸福。和森在一起也有过幸福的感觉,但不同于和秦顥一起的幸福。森给我的幸福,更多的是来自被供养的舒适和物质的满足;而和秦顥的幸福是精神上的契合与两个灵魂的结合。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和秦顥的幸福可以永远不要随着时间而流逝。 第五章 :抉择 我知道不应该开始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但我情难自禁。我情不自禁的爱上了秦顥,就在我们相识第二天。那不是一见钟情的肤浅,而是灵魂突然被唤醒的震惊。第二天我确实爱上了他。 遇见秦顥后,我才知道跟森在一起的那四年根本不是真正的爱情。我们之间不曾有过任何灵魂的火花。刚开始的时候也许是甜蜜的,但那份甜蜜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就被习惯和麻木取代。和秦顥的并非只在表面,而是两个灵魂的相遇、相知和相恋。我不得不承认,我对森始终是依恋多于爱意。因此,和秦顥上床后,我也不曾觉得有愧于森。我只是提前结束了一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关係。 为了可以多点见面,秦顥几乎每晚都来二姐家蹭饭。在二姐和二姐夫面前,我们很少交谈,但免不了偷偷的眉目传情。也许这样显得更加不自然吧,毕竟那种无法掩饰的热烈,像一道光芒,很容易被察觉。二姐似乎察觉到什么了。 这一晚,她突然来敲我的房门。 「近来心情好像不错,和森的问题想通了吗?」二姐在床边坐下来问我说。 「嗯。」我点点头,平静的说,「我决定跟他分手。」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得很清楚了。」我篤定的说。 「你和秦顥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二姐问,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洞察人心的严肃。 果然,瞒不过二姐双眼。 「我们在交往。」我说。 二姐并没有太愕然,彷彿她早已在心里演练过这个答案。 「我就觉得你们看对方的眼神不像一对刚相识的朋友。」二姐说,「秦顥过些日子会去外国留学,你跟他不会有结果的。」 「我知道,他跟我提过。」我平静的说。 我知道不应该开始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但我情难自禁。我情不自禁的爱上了秦顥,就在我们相识第二天。那不是一见钟情的肤浅,而是灵魂突然被唤醒的震惊。第二天我确实爱上了他。 「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值得你放弃一段四年的感情吗?」二姐说。 「我决定跟森分手并非因为秦顥,就算没有他,我一样会跟森分手。」我说,「我的灵魂需要呼吸,我已经受够了他的控制。」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二姐管不了你,只是希望做决定之前想清楚。人有时候会把对新鲜感的渴求误认为爱。」 「我会想清楚的。」我点点头。 那晚跟二姐谈过后,第二天早上秦顥没有像之前这样上来二姐家找我。 我打他的手机。他跟我说二姐派了他去深圳出差几天。 「我刚想打给你说,你就打来了,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他在电话另一边笑说。 「你还开玩笑!现在『非典型肺炎』闹得厉害,她怎么还让你出差!」 「放心吧!没事的,我会小心。」他说,「我过两天就回去了,你没事就别四处去了。」 掛电话后,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我马上拿起电话拨给二姐。 「你不是说不会管我的吗?为何还要故意支走秦顥?」我问二姐,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森今早打过电话给我,说今天会到广州。」 「什么?」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森会专程过来找我。我一直以为,这个问题只要我一天不离开广州,暂时都不用面对。命运总是不允许我逃避。 「我觉得你和森的事还没说清楚之前,秦顥在始终不好,所以我才让他离开两天。」二姐解释说。 「我明白了。」我说完,无奈的掛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盘算着要怎样跟森说。直接跟他提出分手?我不打算跟他坦白我和秦顥的事。我要跟他分手和秦顥的出现无关。因此,我根本不需要跟他交代什么。森,会愿意跟我分手吗?他习惯了掌控,恐怕无法接受被结束。 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屋里胡思乱想。我决定出去溜达一下,**给自己一点缓衝的空气。**没想到,就在我踏出门口,锁好门一转身,就见到森拖着行李箱朝我这边走来。他的出现比我想像的要快、要直接。我看着他有点不知所措。 「我好想你!」他紧紧把我抱在怀里说,那熟悉的拥抱却让我感到巨大的陌生。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在他怀里问。 「你不肯回去又不听我电话,那我只好过来找你了。」他放开我说。 「你准备出去?」他凝视着我说。 「没……我想出去买点东西而已。」我一边开门让他进去一边说。 「还生气我吗?」进到屋里他抱着我问。 「没有,怎么不听我电话?」 「因为我想冷静一下。」我轻轻推开他说,「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了。」 「是合不合适的问题。是两个世界无法相融的问题。」 「我们都一起好几年了,现在才来说合不合适的问题?」森的声音开始拔高。 「正正因为我们一起好几年了,所以我更加清楚我们不适合继续走下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森凝视着我说。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手。」我鼓起勇气说。 「分手?」他似乎根本没有预想过这个词,脸上写满了错愕。 「是,分手。」我看着他坚定的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跟我分手?」 「刚才说了,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会一起几年吗?你说啊!」他有点激动的问我。 「所以这几年我根本就不开心,你什么都管着我,有时我觉得你像我爸多过像我男朋友。」 「我是关心你!这就是爱啊!」 「我们很多方面都合不来,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到吗?」 「感觉不到。我以为我们很稳定。」他摇头。 「但我感觉到。」我看着他说,「我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 他难过的看着我,那种被背叛的眼神让我心头一紧,但意志却没有动摇。 森默然的拿起身边的行李箱朝门口走去。看着他离开的那一刻,我心里是难过的。那份难过,是告别一段惯性人生的复杂情绪,而非对爱情的留恋。 第六章 :各走各路 森走后,我呆坐在沙发上。虽说不爱了,但心里还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回想起和森在一起的日子,他确实待我不薄,物质上从未亏待,只是他给的,从来不是我想要的精神上的自由和共鸣。 这时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是二姐打来的,说晚上要请森吃饭。我跟她说,我刚跟他提了分手。 「什么?人家老远专程来找你,一见面就跟人说分手,你不觉得过分吗?」二姐在电话另一边说,语气里带着责备和对局面失控的不满。 「既然决定了,再拖下去不是更过分吗?」我说,心底里却涌起一股孤立无援的感觉。 二姐没再说什么,掛电话前叹了一口气。 这是我不得不做的决定。我就是想尽快解决。拖泥带水,才是我最厌恶的。 我睁开双眼,见到秦顥坐在床边看着我。那张俊朗的脸庞,让我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醒了。」他微笑着问我。 我马上坐起身说:「你真的回来了!」 我紧紧的抱着他,彷彿抱住了刚刚经歷完一场硬仗后唯一的奖励。 「怎么了?才一天不见就这么想我了。」他温柔的在我耳边说。 「是二姐他们让你进来的?」我放开他问。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爬窗进来吗?这里可是20楼啊!」他笑说。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 「二姐知道了我们的事。」我说,「她没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他说,「程晴姐一向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我们又不是小孩了。」 「谁说的?你就是个小孩。」我用手指着他的鼻尖说。 「那你喜欢小孩吗?」他抱着我问。 「我去替你开门,你起床梳洗。」他放开我站起来说。 刚才是谁按门铃?我梳洗好后,走出客厅问秦顥。 我居然见到他和森在沙发上坐着。**他们两个人,代表了我人生的两个极端。**我不禁愣了一下。我看了看秦顥,再看看森。 「我想跟你再谈谈。」森打破沉默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探究。 「我进去煮早餐,你们好好谈下。」秦顥站起来说,他表现得太过镇定和得体,彷彿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有什么事叫我。」他走过来低声对我说,轻轻捏了下我的肩膀,给我一种无声的支持。 我在森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来。 「你跟我分手就是为了他?」森指了指厨房问我,语气里带着确定而不是疑问。 「我说不是,你信吗?」 「既然不信,那还有什么好说呢?」我说,「我说真的,你不信,那就当是好了。」 「你会后悔的。」他难过的看着我,像在预言我的悲剧。 「或许,但我必须这样做。我不想明知道不适合还继续下去。这对我们两个人都是消耗。」 「你跟他很适合?」森有点激动的说。 「我跟他不会有结果的。**我们都知道。**但至少这一刻我们真心相爱,并且有着心灵上的契合。」我冷静的看着森说。 森惨然的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不解和被击败的屈辱。 「好吧。」他站起来说,「我明白了,看来都没什么可谈了。」 「他走了。」我拉开厨房的门对秦顥说。 他没有在里面煮早餐。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背靠着橱柜站着。 「他没对你怎样吧?」他问。 我摇摇头说:「他有跟你说,他是谁?」 「他没说,不过可以猜到。」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们出去散散步,然后去吃东西吧。」我说。 秦顥牵着我的手朝体育馆方向走去。这天有冷空气,寒风迎面向我们吹来。但被秦顥牵着的手却很暖,那温度像是短暂的庇护。 我们在体育馆的长椅上坐下来。 「我跟他提出分手不是因为你。」我转头看向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对秦顥说,这句话,不仅是说给森听,也是说给秦顥听,更是说给我自己听。 「我知道。」我听见坐在身边的秦顥回答说。 「我知道你有你要走的路,我也有我该回去的时候。」我转过头去看着他说,「但我很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它们将是我往后人生的精神食粮。」 「如果我放弃走我的路呢?」他忧伤的看着我说。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脸上露出忧伤的神情,那份稚气与成熟的交织,让人心疼。 「不能放弃啊!」我说,「你面前就只有这条路可走。我们看东西不能只看眼前的。你属于更广阔的世界。」 「我捨不得你。」他紧抱我说。 「我也是。」我抱着他流泪说,「但我没有后悔跟你开始。谢谢你唤醒了我。」 我和秦顥分开后,回国找了一份文职。没有再谈过恋爱。因为我再没有遇过一个跟我心灵契合的人了。爱情是什么?我想就是不管分开多久都仍然被那份热烈所定义,仍然牵肠掛肚吧。秦顥一直在我心里,**成了衡量所有情感的标准。**我没有向二姐他们探听过他的消息。反正,还会不会再见都不知道,我觉得不知道会比较好吧。未知的悬念,至少不会被现实的平庸所破坏。 2013年3月份,十年之后,我又回到了广州。我一个人去了中山纪念堂坐了大半天,回味那份久违的自由与沉静。然后去了看木棉树。我转身正想离开那棵古老的木棉王的时候,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我眼中。熟悉,是因为那是我朝思梦想的脸;陌生,是因为那张脸线条更深,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成熟稳重了。 他微笑着,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眼里是十年光阴都无法抹去的,初见时的洞悉与深情。 木棉花瓣随风在我们身边飘散,就像十年前,秦顥在这里跟我说:「木棉花的花语是:珍惜眼前人。」 而这一次,我们终于学会了如何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