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节 本书名称: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本书作者: 江湖太妖生 简介: 许梓晨是个普通男人,年到三十还没结婚,好不容易升了项目组长,带着爸妈出去旅游,谁知道车毁人亡,一睁眼竟然来到了五八年。 他爸妈都是七十年代生人,哪里见识过这个年代! 幸亏他的那个种田小游戏也跟着过来了,一家人齐心合力,偷偷摸摸的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他爸:没想到这辈子还成了铁路公安,再过几十年我也是有大把退休金的人了! 他妈:没想到这辈子开始收破烂,以前吓唬儿子的话都白说了。 他:我只想当个街溜子不想上班,谁愿意做牛马啊!这辈子再也不想007996啦! 小伙伴以及领导:不行,你这么厉害,必须要上班,为国家做贡献! 晨晨不得不努力,不知不觉又卷了起来! 可是他只想当个躺平的街溜子啊! 内容标签: 随身空间 种田文 年代文 现实 团宠 主角视角:许梓晨 一句话简介:我的系统带全家吃香喝辣 立意:无论何时,心系国家 第1章 穿越 “砰!!” 许梓晨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他看着糊满报纸灰突突的屋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这是被村里人救了? 这个村也太穷了吧,还用五八年报纸糊屋顶呢?? “哦哦哦!!”外面有小孩子的欢呼声。 对了,爸妈呢?? 自己那辆车被大卡车直接怼到屁股上,要不是底盘高,怕是直接都能挎过去了。 但就算他拼命踩刹车,也挡不住几十吨的天启四战士的冲击力,最终被撞的飞出栏杆,滚落悬崖。 无妄之灾。 想到滚落山崖的时候母亲从侧面扑过来抱住自己,父亲在后面用力抱住母亲的样子,许梓晨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被救了,他爸妈呢? 想到这里,许梓晨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 突然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自己,一个一米八出头的北方大小伙子,不可能被车撞了之后就缩水了吧? 这小胳膊小腿儿的,是谁?? 他惊了。 看着自己黑乎乎的小爪子,一时间大脑空白,直接失语。 “许晨,你醒了?”门帘儿撩开,打外面走进来个小男孩儿。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模样,小脸儿板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看长相就觉得他应该是学霸那一挂的。 他手里拿着个手绢包,随手放在炕上。 手绢包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爆米花。 许梓晨:…… 原来外面的动静是在爆爆米花,他记得这玩意只有在庙会上才能见到。 不,不对! 冷静下来的许梓晨迅速逡巡一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里到处都太破旧了,虽然不是土坯房,但也好不到哪里。墙上的糊了好多报纸,看日期都是五几年的。 五几年的报纸,且不说怎么保存下来,就这个年代的报纸,都能当文物卖钱了吧? 还有带着历史感的炕桌,炕柜,地上的木头箱子,条凳,一张老旧的八仙桌。 面前的男孩子瘦瘦的,衣服上补丁摞补丁。 补丁没有什么,只能代表穷。更重要的是他的衣服! 这种方领灰蓝色上衣,年代感真的太重了。 许梓晨敢保证,除了那些年代剧组,普通人家里怕是压根就找不到这种款式的服装了。 “许晨,你傻了?”那个小男孩看着表情呆滞的小伙伴,蹙眉道:“我去把娟姐喊进来吧。” “等,等等……” 许晨不知道娟姐是谁,他只想问,“我爸妈呢?” 小男孩思考了片刻,“叔叔跟阿姨去上班了,不过应该快回来了。” 还真有爸妈? 我这个身份…… 我穿越了…… 我要认便宜爹妈了?? 许晨的脑子乱哄哄的,有些连接不上信号,跟宕机了似的。 小男孩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叹了口气,“你之前可能确实是摔到脑子了,咱们这里的卫生所看不了,你得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看。” 许梓晨后知后觉的摸了摸头,果然在头上摸到了纱布。 他心想,我确实是穿越了,穿到了可能是五十年代的一个小男孩身上。 爸爸妈妈不知道有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你要不要喝点儿水?”小男孩指了指炕上的爆米花,“吃点儿吧,娟姐抢来的。” 娟姐是谁? 是土匪吗? 许晨捂着头,心跳加速,有些接受不能。 别看看小说的时候看里面的主角穿越了之后各种分析各种大聪明花样百出的厉害,但轮到自己…… 毁灭吧! 五六十年代到底是个什么年代啊? 他看电视剧都看不到这个年代的剧情! 他爸妈都是七十年代生人,五十年代……这是他爷奶出生的年份吧?? 周围不熟悉,人不认识,还没有爸妈。 绝望的现代牛马妈宝男许梓晨,直接向后倒在炕上。 小男孩:…… “你不吃啊?那我吃了?” 他试探着问了句,见许梓晨不说话,就捏着手绢上的爆米花放进嘴里。 真香。 外面院子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片刻后门帘儿撩开,一个梳着俩麻花辫的大姑娘走了进来。 她看看炕上的许梓晨,再看看坐在炕边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书的顾哲,“大哲,我家小晨儿还没醒?那大夫说他这两天就能醒的啊。” 顾哲把嘴里的爆米花咽下去,才淡定道:“刚才醒了,后来又躺炕上了。我瞅着好像是脑袋被打坏了的样子。” 许娟叹气,她往外看了眼,院子里一群小崽子正在坐地分赃。 刚才爆米花那个人拎了一篮子米花走,有的爆在地上就不要了。小孩子们嗷嗷的抢,抢回来关系好的会凑在一起吃。 她从兜里又掏出两把爆米花放在炕上的手绢上,“你跟小晨的,有人敢抢就告诉我。” 她说完,甩了门帘子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许梓晨又默默地坐起来,他看着小男孩,“你叫大哲?” 顾哲莫名其妙的瞅着他,“我叫顾哲,许晨你脑袋真的被摔坏了?” 许梓晨突然开始笑,“哈哈哈你叫骨折?为什么?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哲无语,他抓了两把爆米花放在口袋里,远离了许梓晨,坐在炕对面的条凳上,“一会儿叔叔阿姨就回来了,看你好了估计还得揍你一顿。” 许梓晨摸了摸脑瓜子,片刻道:“我想喝水。” 顾哲是个好孩子,他站起身去外间屋,一会儿端了个碗回来,里面有半碗水。 水碗放在炕桌上,顾哲张了张嘴,没忍住,还是问了,“你现在还识数吗?” 许晨一直都不爱读书,成天跟个小二流子似的在林场晃荡。 这次因为爬树从树上掉下来摔坏了头,给许家叔叔阿姨吓坏了。 许家叔叔阿姨也是倒霉,前两天老王家闺女出嫁他们去随礼,结果不知道咋的老王家跟来结亲的女婿家里打起来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2节 两口子看热闹呢不小心被推沟里,脑袋都撞出血了。 听说在卫生所傻了一天,差点儿送去市里医院。 谁知道刚回到家,就听到许晨从树上摔下来的噩耗。 也是没谁了。 林场这边都想给许家安排跳个大神儿,还有个出马仙儿说许家撞客了祖宗,想让周阿姨出马,说请个悲王回来。 要不是这边政府天天宣传不要封建迷信,估计周阿姨都会点头了。 许晨作为许家的长子,如果真的摔傻了…… 怕是要被林场养一辈子了。 许梓晨喝完水,抹了抹嘴,道:“我只是摔了头,不是把脑子摔出去了。” “哦。”顾哲点头,看着似乎还有点儿遗憾。 “爹,娘!!”院子里又开始闹哄哄的。 顾哲松了口气,“你爸妈回来了。”他说着抬脚就往外走,看上去有点儿不太想跟傻子玩的样子。 “大哲,别回去。”周敏一边摘套袖一边笑道:“让你娟姐带你一起去食堂吃饭,娟儿啊,你带你弟弟妹妹去吃饭,我看看你弟弟咋样了。” “嗯呐,娘,你们也得快点儿来。”许娟一手拉着顾哲,一手拽着最小的妹妹,赶鸡崽子似的把院子里的孩子往外赶。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周敏抬头看了看她身边的男人,两个人对上眼神,表情凝重。 许梓晨也紧张,他趴在窗户上看见那一男一女进了屋。只可惜这里的窗户是用塑料布糊的,太模糊,看不清长什么样。 完了,我要有便宜爹娘了。 他紧张的抓起一粒爆米花,放在嘴里咯吱咯吱的啃。 干巴巴的不好吃,没有奶油味。 他真的要认贼作父……呸呸呸,接盘一对新爸妈吗? 换个角度想一下,一对可怜的夫妻在茫然无知的情况下接盘了个新儿子。 这也太难受了吧? “晨晨……”门帘儿撩起来,露出一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许梓晨惊讶的看着进来的夫妻俩,该说不说,长得跟自己爸妈七八分相似呢。 “头还疼吗?”周敏坐在炕上,看着眼前这个干瘦的小男孩,眼中满是期待,“一会儿能去食堂吃饭吗?哎哟你不知道,我今天听见了个特别可怕的消息,说什么……” 她顿了顿,“宫廷玉液酒,” 许梓晨浑身一哆嗦,“一百八一杯?” 许放,“这酒怎么样?” 许梓晨哭了,“听我给你吹,爸,妈?” 他泪如泉涌,扑到周敏怀里。 周敏嘴里心肝肉的喊着,搂着许梓晨也开始嗷嗷哭,“儿啊,没想到你也是穿越的啊?” 许梓晨:??? “啊?”什么叫做你也是穿越的?? 他惊恐的从周敏怀里挣扎出来,小心翼翼的观察,“妈??周女士?” 周敏噗的笑出声,还冒出个大鼻涕泡,“我儿,逗你玩呢。哎哟,没想到咱们一家三口,都穿越了啊!” 许梓晨:…… 好好好,还是那个正宗的周女士。 周女士又哭又笑,许先生也跟着哭了一会儿,然后道:“咱们得赶紧去食堂吃饭了,要不一会儿都被抢光了啊。” “对对对!”周敏立刻不哭了,“老许赶紧给咱儿收拾一下,我去拿碗!” “去,去哪里吃饭?”许梓晨被他爹从炕上拎下来。 真的是用拎的,十三岁的小孩儿瘦巴巴的可怜,小胳膊伸出来跟柴火棍子似的。 “去食堂吃饭,大锅饭,五八年特色,让咱们赶上了。”周敏叹气。 作者有话说: ---------------------- 啊哈哈哈哈哈各位大宝子!! 我来啦!! 想我没有??? 第2章 黑窝头 从他们住的地方到食堂有段距离,路上能看见不少人拿着碗盆子往那边赶。 许放一手儿子一手老婆,儿子岁数小腿短,老婆…… “啥玩意?”许梓晨都惊了,“也就是说我现在有了个亲姐,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的???” 周敏笑嘻嘻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不是一直想说想要有个弟弟妹妹或者哥哥姐姐吗?如今全有啦。” 许梓晨闭了闭眼,若说独生子女想要个兄弟姐妹也是正常,但没想到一口气能来这么多。 周敏又道:“可惜了,我给你起的名字,多有年代感啊,结果呢?现在你叫许晨,听上去就毫无特色。” 许梓晨扶额,“我的名字也毫无特色好吗?一个班四十八个人,二十八个男生,八个叫子辰的。” 要不是姓不一样,那简直跟葫芦兄弟似的。 比葫芦兄弟还多一个呢。 “时代特色啊,”周敏洋洋得意,“我选了好久,合群。” 许梓晨:…… 这破名字还不如他爹,许放,听上去就特别不一样,带着一股子男主的味道。 “我宁愿叫许晨,许晨好。” 许晨对这个五八年一点儿都不熟悉,他穿来的时候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呢,对什么年代剧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再说了,身为牛马,每天卷的要死要活,有空也会看点儿伪人短剧,或者玩点儿放空游戏消磨时间。 五八年,距离他太遥远了。 别说五八年了,八五年对他来说,那都快算是“古代”了。 周敏又叹气,“好不容易穿来一遭,我都没个金手指。看那些小说,人家穿越的都有金手指。” 许放闷声道:“我也没有。” 许晨:…… “好好活着吧,要什么金手指!” 他这个亲妈,看的那些小说比自己看的还杂。每天没事儿就把绿jj打开,一边看一边点评,还跟其他读者吵架,人都癫了。 大锅饭的食堂真让许晨叹为观止,比他高中大学的食堂都夸张。 老的小的都挤在里面,屋里座位不够就端着碗蹲在墙根下,放眼望去感觉满眼都是人。 “娘!”许娟在人群里奋力挥舞手臂。 许放给娘俩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安顿,“我去打饭!” 说完拿着碗跟冲锋陷阵一样的往人群里挤。 没一会儿许家那俩小的搂着个盖着毛巾的盆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娘,我们抢了好多窝头!” 许晨看着那个搪瓷盘里的窝头,黑乎乎的颜色十分反人类,“什么面儿的?黑米?” 只有五岁的许光不懂什么叫黑米,“哥,黑窝头。” 八岁的许阳是个小姑娘,扎着两根豆角小辫儿,被挤的歪七扭八。 她没搭理许晨,只是拉着周敏道:“人可多了,今天还有荤菜。我们挤不进去,姐抢了窝头用毛巾盖着,看见爹来了就让我们赶紧出来了。” 许晨问,“还有荤菜?什么荤菜?”难道是东北有名的铁锅炖? 许阳笑眯眯的道:“冬瓜炖海米。” 许晨:??? 什么玩意儿? 冬瓜炖海米也算得上荤菜了?那吃顿海带是不是就是吃海鲜了? “哥你脑子真的是摔坏了,吃海带算啥海鲜啊?”小姑娘又开始撇嘴,显而易见,她似乎不太待见自己这个亲哥,“得吃虾酱才算,虾酱是海里的虾做的。” 许晨:…… 特么的虾酱也算不上海鲜啊!! 周敏咯咯的乐,她真的是个乐天派,尤其是得知自己男人孩子都来了,那心情别提多好了。 许晨看着黑乎乎的窝头,难以想象这是窝头。 毕竟他吃过的窝头要么是金黄色的,要么是棕色栗子面的,还有淡黄色小米面的。 黑米的确实没吃过,黑成这样更是没见过。 他拿起一个窝头看了看,又嗅了嗅,表情逐渐扭曲。 “爹!爹!!”许阳一直盯着打菜的那边,看见许放往外挤,连忙蹦起来招手,生怕她爹看不见她。 许放带着许娟和顾哲,一人手里抱着个大盆子,许放还拎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可算挤出来了,”许放一脑袋的汗,“在等一会儿,就只有菜汤喝了。” 桌子上放了三盆菜,一盆炖白菜,一盆炖茄子土豆,一盆就是许阳说的那个荤菜,冬瓜炖海米。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3节 海米几乎看不见,许放跟这个海米叫虾皮儿,说这玩意一炖就化了,顶多借个味儿。 许晨满肚子疑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他拿着筷子眼巴巴的瞅着周敏。 周敏道:“好了,先把窝头揣起来。” 桌子上的小孩一手拿个窝头,迅速的揣进衣兜里,就连许晨都被他姐许娟儿揣了俩窝头。 这时候许放才把布袋子里的窝头倒出来,“成,先吃这个。” 许晨搞不懂,明明都是一样的窝头,为什么还有个先来后到。但他确实也饿了,拿起一个用力咬了一口…… 没咬下来。 这窝头又黏又硬,好不容易啃下来一口,嚼着仿佛在吃草。往下咽的时候更是困难,窝头扒住嗓子眼儿,压根就不想一步到胃。 “吃口菜送送,”周敏嘎嘎的笑,笑完了又道:“白菜留下来啊,先吃另外两个。” 一口窝头咽下去,许晨只觉得眼冒金星。 “能吃多少吃多少,”周敏在许晨耳边小声道:“好日子也没几天了。” “什,什么好日子?”许晨嚼着窝头面目狰狞,压根没听清他娘在说什么。 “多吃,”周敏又笑。 总之,看着儿子出丑,当妈的可开心了。 桌子上三个菜几乎一点儿油星都没有,白菜又酸又咸,土豆炖茄子皮都没刮,冬瓜炖海米都炖烂了,筷子很难夹上来,得亏周敏带了个勺,好歹让大家都吃上了“荤菜”。 许晨挣命一样吃下去了个窝头,刚想说饱了,又被周敏塞了个,“吃,多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拉嗓子……”许晨小声道。 周敏说,“拉嗓子和饿肚子,你选一个。” 许晨:…… 嗓子哪有肚子重要。 一布袋子窝头都被吃干净了,许晨竟然吃了三个,后槽牙都快被磨平了。 周敏把剩下的菜汤都倒进白菜盆里,反扣了个盆子,张罗着赶紧走。 “小周,这就吃完了?”有人打招呼。 周敏笑呵呵道:“嗯呢,吃完了,剩点儿菜汤,晚上回去煮糊糊吃。” “老许,下午过来打牌啊?” 许放道:“不去了,下午站里还有活儿呢,指不定过几天要出差。” “哎哟你家晨晨这个脑袋看着挺厉害的啊?” “还行,不头晕不呕吐,能吃能喝就没问题。”周敏笑着道。 俩大人带着一群孩子,呼啦啦的回到住的地方。 许晨这才有心思观察周围环境。 这一大片都是林场的宿舍,虽然是土坯房,但盖的挺宽敞。 一个院就是一户人家,房子内部差不多得有七八十平米,还不带公摊,着实宽敞。 房子内部被改成了两室一厅的格局,也就是东西盘了炕的是卧室,中间说是客厅,其实就是所谓的“外间屋”,门口进去就是左右两个土灶,往里面是碗柜橱柜米缸面缸之类。 刚才听这里人说话的动静应该是东北,只是不知道这是东北哪个地方。 只是看着左右两边的灶台,许晨更加迷惑了。 有灶,为什么没有锅?? 锅呢? 不是说东北这边家家户户有大铁锅吗? 周敏进了门,把菜盆子放进碗柜,又拿出来个簸箩往空灶台上一放。 孩子大人轮流把兜里的窝头拿出来放在簸箩里。 放完了,周敏又把簸箩收进碗柜,“成了,娟儿,给你弟弟妹妹洗洗手,去西屋睡觉。大哲啊,你是回去睡还是在这里陪晨晨?” “姨我回家去。”顾哲说话小大人一样,彬彬有礼的样子。 “那睡醒了过来玩,晚上一起吃饭。”周敏也没劝,估计是已经很熟了。 顾哲走了,许娟收拾好弟弟妹妹,带去西屋睡觉。周敏给许晨脑袋上的纱布揭开,重新换药。 其实就是破了点儿皮,磕了个大包出来。 估计是要进行灵魂传送,导致许晨昏迷了一天一宿。 院子里逐渐安静了下来,许晨坐在炕上,再也按耐不住了,“爸,妈,到底咋回事啊?” “什么咋回事儿啊?”周敏又想逗孩子了,“窝头好吃不?” 许晨的表情登时扭曲。 周敏憋笑,发出嗤嗤的声音。 还是许放这个做亲爹的焕发了一些人性,“好了,敏敏,快别逗孩子了。” “爸!”许晨申请的扑了上去,“快告诉我,我一肚子问号,到底咋回事啊?” 许放耐心的给他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一九五八年。 许晨神情恍惚,“所以咱家锅都被拿去大炼钢铁了?” 周敏,“可怜的孩子,不过别着急,明年就应该能买回来。” 许晨,“所以大锅饭已经把粮食都快吃干净了?” 许放,“大锅饭养懒汉,咱们林场这边还好,如今不少地方已经都没什么吃的了。这才刚收完秋粮,只可惜交完公粮,村里都没多少剩余。” 许晨,“瓜菜代?□□?”这都是什么词儿,他压根没听说过! 周敏,“所以咱们得把食堂的饭菜带回来,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晚上把窝头跟白菜一起煮,喝糊糊。你也别苦着脸,我跟你爸都吃了两天这破玩意了。” 真绝望,苦中作乐。 以前天天想减肥,现在天天想吃肉。 作者有话说: ---------------------- 开文连更三章,我这几天写了几章存稿,差点儿累死,嘿嘿 第3章 大锅饭,瓜菜代 许晨在他爸妈的讲述下,终于对这个年代有了初步的印象。 总的来说就是穷。 大炼钢收了家家户户做饭的锅,然后开始吃大锅饭,养出了一群懒汉,导致粮食减产,又搞□□,谎报产量,交了公粮一个个都傻眼了。 之前他们林场好歹还有点儿粮食,如今也都开始吃这种替代粮。 所谓替代粮就是少量的苞米面,里面掺杂了麸子,磨碎的红薯粉以及打碎的苞米杆子。 麸子也就忍了,苞米杆子又是什么东西? 那玩意不是烧火用的吗?? 许晨摸着肚子,一想到自己吃了满肚子的苞米杆子,顿时感觉自己可能是一头羊。 其实许晨家在五八年还算是不错的人家,许放在林场派出所当所长,原身之前在京城当兵,后来申请来黑省参加大建设,后来跟周敏看对了眼,跟家里商量了一下,当了个东北女婿。 后来还参加了抗美援朝,当了团长,还成了战斗英雄。 一回来,职位直接提升,被分去了林场车站派出所当副所长了。 林场车站派出所是个大所,权利还挺大,福利也不错。 再加上把周敏也弄到林场上班,俩人都能拿工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周敏家是本地的,就在林场附近的一个屯子里。 那个屯子的名字十分奇特,叫腚沟子屯儿。 许晨听完差点儿笑疯,然后又听周敏说腚沟子屯儿上面是尿脬子屯,左边是大屁股村儿,隔着一道山梁,还有个尥蹶子沟。 东北人民多奇志,这地名起的也相当奇幻了。 许晨之前刷短视频,就刷到过类似这种的。什么人家南方景点叫玉龙雪山,东北这边有个景点叫后脊梁山。 明明景色很美,但宣传出去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 原身爸妈成亲,周敏跟着许放来到林场,也被安排了个工作,在林场废品收购站上班。 就连许晨他姐许娟,初中毕业之后也在林场的托儿所上班,帮人带孩子。 而许晨这个许家长子,正是人嫌狗厌的岁数。 十三岁,上学路上招猫逗狗,在学校揪小姑娘小辫儿,放学了跟着小伙伴们去林子里掏鸟窝。 许晨听完这些描述,整个人都向往上了。 城里孩子可没有什么童年,能在小区里溜达溜达都算是有地方玩了。更多的孩子要么被塞进幼儿园补习班小饭桌,到家玩手机看电视玩电脑,从学校毕业之后,连社交都不会,只会在游戏里互骂sb。 “刨去没有什么东西吃,其实这个时代还挺不错的,至少没有那么卷,也没有房贷车贷各种贷款。”许晨摸着手底下的大炕,笑道:“原来这就是东北的炕啊,还挺有意思的。诶对了爸,我现在是不是比我爷奶岁数都大了?” 许放伸手就去拿笤帚疙瘩,“你说什么呢?” “不是,爸,哎!”许晨连滚带爬的躲开,“我的意思是,爸,你是不是比我爷奶岁数都大了啊?” 许爹挥舞笤帚疙瘩的手顿了下,随即叹口气道:“一下子,我就老了。” 算算岁数,许晨四五年出生,还真比曾经的许爷爷大了两三岁呢。 周敏笑呵呵的看着,“诶,真的诶,算算岁数,咱俩算是曾祖辈的了。” 许放:……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4节 许晨看了看他娘微微隆起的肚子,突然又道:“哎不是,爸,你现在算是喜当爹了吧?” 笤帚疙瘩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被收拾了一顿的许晨终于消停了。 许晨毕竟头还伤着,折腾一会儿就累了,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 半睡半醒的时候听见爸妈说去上班,让姐姐许娟带着弟弟妹妹去林场托儿所玩。又说明天上学请假的事,但听不真切,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大下午,黑省这边天黑的晚,不到三点呢,感觉太阳都挪到大西边儿了。 “许晨晨。”一道稚嫩娇憨的声音响起,“你醒了呀?喝水吗?头还疼不疼呀?” 许晨揉着眼睛看过去,看见炕边趴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长得白白净净的,脸蛋圆溜溜,眼睛也圆溜溜。留着个锅盖头,说话软软糯糯的。 “不疼了,”许晨坐起身,脑子里疯狂思索这是谁。 也不知道为什么,原身的记忆他几乎没有,这让他话都不敢说,生怕出岔子。 “季航,你把许晨吵醒啦?”上午那个一本正经的小帅哥顾哲从外面撩帘子进来,小脸蛋上写着不满。 “我才没有!”叫季航的小孩儿哼道:“我趴在这里看小人书,一抬头发现许晨晨就醒啦。” 许晨觉得这个叫季航的小男孩真挺漂亮的,像个小姑娘。就是说话有些大舌头的感觉,却也不讨厌,糯糯的。 这让他想起上学的时候班里女生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络小说,里面形容的什么奶嗝受,似乎就这个样子。 他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就被两双大眼睛盯着看,连忙道:“大哲,季航没吵到我,我睡饱了。” “头还疼吗?”顾哲问。 “不疼了,想喝水。”许晨道。 顾哲点点头,转身出去,片刻端了碗温水进来,把碗放在炕桌上。 许晨喝了半碗水,摸摸肚子又觉得饿了。 果然,人啃苞米杆子是没办法吃饱的。 “我前两天去姥姥家啦,”季航软糯糯道:“回来之后听说你摔到了,连忙过来看。许晨晨,你太不小心啦。” 许晨摸了摸头,嘿嘿傻笑两声。 他目前确定顾哲跟这个季航应该都是林场子弟小学的学生,跟自己一样,或许还是同班,否则不可能这么熟。 季航看他醒了,就从兜里掏出几块红薯干,“许晨晨你吃,我从姥姥家带来的。顾哲你也吃一块吧。” 顾哲看了红薯干,明显的抿了下嘴,但仍旧摇头,“我不吃,给许晨吃吧。” “你姥姥家咋会有红薯干呢?”许晨问。 季航捂着嘴偷偷笑,“我姥他们跟院子里偷偷种哒,挖出来都蒸成了红薯干。我姥爷在队里喂猪,能偷摸弄回来很多小红薯,都被我姥做成红薯干了。这次我跟我妈过去,带回来一口袋呢。你吃,你们都吃。” 他说着,拿了一块塞到许晨手里,又拿了一块往顾哲手里塞。 顾哲毕竟是小孩儿,推了两下就不推了,他也饿,也馋。 三个小孩儿小口小口的嚼红薯干,脸上都是快活的笑意。 这时候的孩子也太单纯,太好满足了,一块红薯干就能特别的高兴。 红薯干晒得很干,这个年代的红薯还没有经过培育,口感没有那么甜糯。但硬硬的很有嚼劲儿,一小口能磨好长时间的牙。 许晨一边吃红薯干,一边跟这俩小孩儿套话。 谈话间,他知道了林场小学这几天不上课,说是什么农忙,老师们都放假了,要去农村干活儿。 林场这边很多人家里都是农村的,但他们能在这里找到工作,也进入了工人阶级,很是受人尊敬。 季航又说现在村里都在收大白菜,苞米已经晒干了交了公粮,但因为之前吹牛,导致大队都没有什么剩余。 吹牛这个词,是季航姥爷说的。 老人家有点儿先见之明,自己偷摸的藏了些粮食。白天去大队食堂吃免费的大锅饭,晚上在家偷摸的煮个苞米茬子野菜粥,好歹还能垫垫肚子,要不真是饿的睡不着。 “村里今年收成不咋地,就是因为吃大锅饭。”季航小声的说,那模样偷偷摸摸的,还挺有意思,“种地有饭吃,不种地也有饭吃,好多懒汉就不爱种地,导致地荒了不少。我姥爷说,今年冬天怕是难熬了,要等到开春才行,能去山里找些吃的。” 黑省这边只有两个季节,一个冬季,一个春季。夏天据说都没怎么上过三十度。而且半个月都热不了。 黑土地的粮食只能种一季,但土地肥沃,粮食产量高,只要好好种也不会饿肚子。 只可惜这个大锅饭搞的,开始饿肚子了。 城里工人还好,有商品粮可以吃,虽然也很糙,但至少每个月有定量,勒紧裤腰带还是能吃个半饱的。再加上工人也有粮票什么的,能去饭店里换吃的,比村里人过得好多了。 村里人要等到开春,山上冒出野菜,蘑菇之类,跟粮食一起吃,才能混个半饱。 现在村里都在刨红薯,砍大白菜。要赶在上冻之前把这些菜都收好储存起来。 而且这也不是都自己吃的,红薯和大白菜属于经济规划内的食物,一大半仍旧要交公。 “白菜帮子都舍不得扔,”季航嚼着红薯干,呲牙咧嘴的,“往年一些老梆子也不吃,就剁碎了喂鸡。如今鸡都快养不起了,老梆子也捡着好的腌了,留着过冬吃。我姥爷天天在屋里骂人。” 三小只一直在屋里聊到四点,天色都开始见黑了,季航才恋恋不舍的往外走,“许晨晨,明天我再来找你玩。” 他前脚走,后脚周敏就回来了。 周敏是靠许放的关系在林场垃圾收购站上班,每天就是收纸壳子破旧书本报纸,还有煮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骨头,鸡毛鸭毛鹅毛。至于废铁,笑死,压根都见不到了。 有点儿废铁,都被拉去炼钢厂。 但许晨忘记在哪里看过,这时候国内炼钢水平根本不行,这么多铁收回去,一点儿钢都炼不出来。 可又想到他穿来的那个时代,华国钢铁已经走到世界前沿了。 不得不说,国家愿意埋头苦干的能人还是很厉害的。 “晨晨,大哲,”周敏回来套袖都不摘,直接跟外屋把灶膛点上。 现在灶膛上没有锅,盖着块石板。平时做饭用小煤炉子,但现在东北天气冷了下来,晚上还是得烧炕的。 “我去接你 姐他们,你俩在家别乱跑啊。” 东北冬天天黑的很早,周敏拿了手电筒急匆匆往外走。她那个白得的大闺女跟小儿子小闺女都还在林场那边的托儿所呢,天黑了,不放心孩子自己回来。 就算是有人作伴儿,还是有个大人才合适。 至于许放,他在林场车站的派出所上班,得五点半才能下班呢。 作者有话说: ---------------------- 欢迎来到5a景区后脊梁山,前面是胳膊肘子山梁,后面是后鞧沟子山谷。 嘎嘎! 内容改完了,我记得我写了,但总是找不到,还以为记忆恍惚了呢。后来在稿子里修改,但忘记在章节里修改了,呜呜呜 第4章 耍流氓? 许晨听了一下午大锅饭的事儿。 他想起经济学课上老师讲过一些这个时候的政策问题,原本出发点是好的,让大家团结一心,在一口锅里吃饭,心会更齐。 但没想过,通常几颗耗子屎就能坏了一锅粥。 所以这场大锅饭的运动,到六零年就结束了。 放卫星也是,这时候的人真的应了那句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他们是真的敢编啊,亩产万斤都说得出口,甚至还有说什么十万斤的。 为了让自己的履历好看一些,就强迫农民把郁郁葱葱的麦苗,玉米苗挖出来,几亩苗密密麻麻的挤在一亩地里,叫记者来拍照,说什么大胆干大丰收。 结果呢?颗粒无收。 这几年饿死不少人,估计老百姓都把当官的恨透了。 不过许晨记得季航还说过等下雪了,村里会组织打猎这件事。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保护动物政策,山里的老虎啊狼啊熊瞎子啊,只要你敢,就能去打。 打完了肉,皮子之类,供销社会收。 东北还有很多皮货店,专门收这些皮子的。一张老虎皮卖给那些有钱人,能买好几千呢。 许晨羡慕的要死,但看看自己的小身板,觉得就这一身肉,都不够那山大王吃一顿的。 周敏接了孩子回来,就挽袖子做饭。 她回来之前,许晨跟顾哲用煤炉子烧了两壶水,把家里两个暖瓶都灌满了。 暖水瓶这东西,对于许晨来说,都算得上“老物件”了。 九几年出生的孩子,家里面条件好点儿的,已经有那个烧纯净水的热水器了。就算条件差点儿,也有电水壶。 想和热水一按按键,几分钟一壶水就烧好了,特别的方便快捷。 他小时候还听爸妈说他们小时候的事,什么用热得快在暖水瓶里煮绿豆饭,烧开了盖上盖子焖一宿,第二天早晨起来正好吃。 许晨连热得快是啥都不知道,后来搬家收拾东西,才在阳台一堆垃圾里找到个奇怪的长条物品,认识了什么叫“热得快”。 林场宿舍这边没有通电,一到晚上就得点煤油灯。 许家的煤油灯有两种,一种可以手提的,点燃后挂在房梁上按好的粗铁丝上,当电灯泡使。 还有一种像个大肚瓶子的,上面有个玻璃帽,点燃了就突突冒黑烟,房顶子都薰黑了。 周敏说这都是条件好呢,还有条件差的,用个碗倒煤油点灯。 蜡烛仍旧是奢侈品,比煤油贵多了,只有有钱人家才会买那种蜡烛照亮。 许晨表示无法理解。 有钱人家不应该拉电线通电吗? 这个年代对他来说,真的是太久远太久远了。 毕竟在潘家园,五六十年代的物件,都能算得上古董,价可不便宜呢。 晚上就吃中午带回来的菜和窝头。那些窝头切碎了倒进瓦罐里,用水煮成粥,再把剩菜倒进去搅合搅合。 然后一人一大碗。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5节 一顿晚饭,真的是一点儿油水都没有,吃的许晨呲牙咧嘴,就闭着眼睛往下咽,感觉就算嚼了也拉嗓子,还废牙。 其实家里算是有两个半工人了,都有定量商品粮。可那粮食也是替代粮,还要交一半去林场食堂。 林场这边食堂大锅饭跟农村不一样,农村是吃免费的,这边是吃半价的。 吃自己的时候,人人都计划着吃,就吃七分饱。但吃大锅饭不一样,大家交了粮就猛猛吃,之前还堂而皇之一盆子一碗往家里端。但现在管得严了,不让完整的往回拿。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家都会多打一盆子菜剩下,当剩菜带回去吃。 剩菜没人管。 有点儿像脱了裤子放屁。 剩下的那一半替代粮都是好东西,舍不得吃,就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食堂也断顿儿了。 这时候的人能干活,也能吃。一个成年男劳力想要吃饱,一天至少一斤半粮食。就连女的都能吃一斤。 许晨这样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放开吃兴许能比成年男人吃的都多。 看着他妈捧着碗转着圈的喝粥,许晨心里直啧啧。 周敏同志之前还总张罗着减肥呢,一天只吃两顿饭,早饭和午饭,不吃油炸不吃糖,一顿饭主食半个馒头,两口米饭。 晚上的话…… 随随便便吃点儿零食也就饱了。 但现在穿过来才两天,这位说什么减肥是女人终身事业的“女强人”,一顿干一大海碗都面不改色,甚至还不饱。 这个年代物资太贫瘠了,吃什么都定量,没办法管够。 想要多吃点儿,那就得有粮票,有钱,可以去国营饭店供销社买些东西吃。 但就算如此,也买不到粮食。 想要多的粮食吃,只能去黑市。 可是这时候,别说黑市了,就连一些小领导,也得饿肚子。 真弄不来吃的。 吃完饭,瓦罐里还要到点儿开水晃一晃倒出来,这水也不浪费,都被许放吨吨吨喝掉了。 许晨捂着肚子发愁。 别人穿越,各种金手指大开,囤什么百亿物资之类简直毛毛雨。 为什么轮到自己,饭都吃不饱,得吃苞米杆子呢? 而且这苞米杆子还得抢着吃,否则就得饿着。 “季航说等冬天他们村会组织打猎,哦,季航是我同学,你们认识吗?”许晨期待的看着自己亲爹,“爸,你在派出所上班,给配枪不?” 许放也有些心动,“能打猎?对啊,现在还没有禁枪禁猎呢。他娘,你们村组织打猎不?” 周敏无语。 心说我也是初来乍到啊,我能知道这些? “过几天回家问问呗,”周敏想了想,“这几天去食堂,多屯点儿窝头,到时候还能拿着回老家。” 许晨:…… 不是,就这黑了吧唧的窝头,都能算是礼物了? 晚上也没有什么活动,主要是都没吃饱,再整点儿活动,那肚子就更饿了。 季航拿来的红薯干还剩下几块,周敏都收起来了,说留着给他们几个小的明天当零食吃。 孩子们欢呼,许晨更加无语。 晚上顾哲也没有回去,他跟着许娟一起铺炕,仿佛已经习惯了。 许晨看向他妈妈周敏,周敏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问也别说。 因为就烧了一个炕,大家都挤着睡。炕头最热的地方放着几个孩子的衣裳,然后是周敏。 周敏挨着大闺女许娟,许娟抱着自己的妹妹许阳。 许阳那边就是许晨,然后是季航。许光岁数小活力壮,小伙子压根不怕冷,就跟他爹睡一个被窝。 睡觉前被许放催着去撒尿,生怕晚上来个水淹金山寺。 一炕的人挤挤挨挨,也不冷,就摸黑了说话。 许放跟周敏虽然是七十年代生人,但毕竟父母辈也是苦日子过来的,他们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但也没少听长辈说过,所以心里有点儿底。 原本还担心许晨呢,但看许晨也在努力适应,最起码没有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让人放心不少。 想一想,毕竟许晨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只不过如今生在一个十三岁小孩儿的身体里而已。 “妈,咱买口锅呗。”许晨道。 没有大锅,烧炕都麻烦得很。又怕把石板烧坏,每次烧火还得小心翼翼,而且石板也要架起来。 听说别人家会用砖头在灶上垒个台子,弄个小孔放瓦罐,也能省一些火。 还好许家稍微有些钱,许放是派出所副所长,每个月工资一百多快呢。还有福利和奖金,票也不少。 可问题就是有票也买不到东西,很多东西都是得用抢的。 周敏没说话,许娟先说了,“你想的容易,谁家敢买铁锅啊?被举报了咋整?别说铁锅,咱家这个煤炉子要不是娘怀孕了,怕是都留不下来!” 煤炉子也是铁的,当初差点儿被人弄走。 “那爆爆米花的那个玩意也是铁的,为啥人家能走街串巷的,还不被人收走呢?”许晨疑惑的顶嘴。 许娟抬手,隔着中间的妹妹直接给许晨脑瓜子来了一下,“你是不是摔傻了?那东西是林场的,用来给林场赚钱的!就这么俩,周围村子的小孩儿都指望这个活着呢!” 许晨这才知道,爆米花锅这个玩意,也算得上是高精尖产物了。 林场这边就俩,一个在镇上这边,每天去一个村,转悠二十来天跑一圈,回去歇几天,然后再继续。 镇上的小朋友们缠着家长,攒了好久的玉米粒黄豆粒之类的,就指望这个东西给自己添点儿零食吃呢。 “那,”许晨道:“不买铁锅,买个铝锅也成啊。” 周敏想了想,“铝锅有毒。” 许晨哼了声,“抛开剂量说毒性那跟耍流氓有啥区别?” 许娟抬手又是一下,“咋跟娘说话呢?谁耍流氓?” 许晨:…… 他感受到了,来自于姐姐的压制。 周敏闷在被子里噗嗤噗嗤的笑,许放也笑出声,劝道:“好了好了,娟儿,你弟弟脑瓜子受伤了,再打更傻了啊。” 许晨往顾哲身边挤,他跟顾哲一个被窝呢。 “不是,没有谁耍流氓,但铝锅也是锅啊,又不是把铝当馒头吃。”许晨辩解。 “哥,别说馒头,我一听就饿了。”小小的许光哼唧。 许晨:…… 这下,顾哲也跟着笑出了声。 周敏想了想,跟许放商量:“要说也是,咱们小时候不就用铝锅吗?还有焗锅的呢,都是铝的。” 在七八十年代,铝锅是相当受欢迎的。焗锅焗盆也算是个兴盛行业,用完的铝制牙膏皮能当钱用,可以去供销社换糖果针头线脑,也能拿去当焗锅的材料用。 “可不是吗?”许晨来了劲头,“我还记得我奶用的那个铝铲子,只剩下一点儿了还用呢。说是用了几十年,哈哈哈都被吃掉了!” 许娟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儿,“你上次去爷爷奶奶家才几岁啊,还没锅台高,能看见铲子?” 许晨:…… 忘了这可不是自己曾经的老家,可不敢乱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 曾经的许梓晨:我想感受一下有个姐姐是什么样的感觉! 如今的许晨:我姐,惹不起! 第5章 半夜吵闹 许晨只觉得自己做了个美梦,梦里他不但把辞职信丢到老板头上,还甩了那个傻批部门经理一个大比斗。 大学毕业就等于即将失业,他家里虽然有小买卖,但也算不上多富裕的人家。 许晨也好面子,好不容易进了个公司,就开始没黑没白的卷。 他穿越之前是因为升职了小组长,正好也完成了个业务,顺便请了几天年假,带父母去京郊附近玩。 结果呢? 在高速路上,被刹车失灵的大货车一锅端了。 【叮……游戏加载完毕。欢迎老玩家回归。】 在梦里,许晨迷迷糊糊的听到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嗷的一声凄厉的喊叫吓醒了。 “怎么回事?”周敏也吓醒了,伸手抱住了俩闺女,“他爹,你去门口听听咋回事。” “嗯呢。”许放披了衣裳下地,往外间屋去了。 许晨:…… 他爸妈一个河北人一个京城人,来东北没几天,这口音真的是,越来越地道了。 外面传来男人女人的吵架声,叫骂声。 整个街筒子都闹哄哄的,大家都披了衣裳趴门口听。 “李有德你不如改名叫你缺德!”女人的声音泼辣又尖利,“你这么几十年白活了啊,当年你爹就应该给你射被窝上,你下出来你娘就应该掐死你!!” “张彩凤你特么的给老子闭嘴!!”男人吼叫。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6节 “我闭你娘了个皮的嘴!!”女人毫不示弱,片刻后又叫道:“好啊,你敢打我?你特么祖坟爆炸了吧你敢打我,老娘让你打,让你打!!” 周敏也套了衣裳出来,抓心挠肝的好奇,“咋回事儿?听明白没?” 许放摇摇头,“我看有人过去了,要不我出去瞅瞅咋回事?”他看着媳妇儿跃跃欲试的表情,连忙道:“你可不能去,你肚子里还有个崽儿呢。” “哎妈呀,你要不说我都忘了。”忘崽娘摸了摸肚皮,只能惋惜。 “爸,咋了?”许晨也穿了衣裳出来了,他也好奇。 “去去去,扶你娘回屋睡觉去,瞅你这个好信儿的样!”许放把媳妇孩子往屋里撵,然后拽了裤子套上,“我去看看,好像打起来了,不去不合适。等我回来给你们讲。” 许放推门出去,反手把门关好,这才急匆匆往打架的地方跑。 身边还有人跟着跑呢,“老许,出啥事儿了?” “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是去看看吗?好像是李有德家打起来了。”许放心说没看我跟你一起跑吗?你不知道,我就能知道? 八卦是很多人类刻在骨子里的一种基因。 华国人对这种基因的传承尤其深厚。 毕竟是在大马路上看狗打架都能围一圈呢,更别说人打架了。 等走得近了,就发现那户人家周围墙头上,趴着不少看热闹的。 “让让,都让让,咋回事啊?”许放毕竟是林场派出所副所长,还是很有权威的。 围的严严实实的人墙顿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中心战场的两拨人。 一波男的,拦着李有德。一波女的,正在安慰李有德媳妇张彩凤。 “老许,许所长!”张彩凤披头散发,哭嚎着指着李有德,“把他抓起来,让他坐大牢,吃枪子儿!个王八蛋,我真的是瞎了眼了啊,当年咋就嫁给这么个缺德玩意儿。我不活了啊,我不活了!” 张彩凤说着,顺着别人扶她的力道直接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声泪俱下,“我辛辛苦苦攒的钱和票啊,那都是我的!结果都被这个王八蛋偷走了啊,都偷走了啊!!” 李有德冷笑道:“胡说八道,什么都是你的?合着老子没挣钱?” “那里也有我的钱,你都拿走了!!家里孩子不吃不喝不买东西不上学了?一分钱都没剩下,都没有了!!”张彩凤目眦欲裂。 许放在这两口子反复咒骂,厮打,哭嚎中,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李有德,这事儿就是你做得不对了。你们两口子挣的钱你想要用,好歹得跟你媳妇儿说一下吧?一个字儿都不提就全拿走了?那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俩吃啥喝啥?孩子咋整?” 李有德梗着脖子道:“又不是不能预支工资,还能饿死了?再说我娘养我跟我弟弟不容易……” 许放嗤笑道:“你妈不容易,也不是你媳妇儿造成的啊。那不得问你爹跟你为啥不让你娘过好点儿?” 李有德瞪眼,“她都嫁给我家了,那就是我家的人。用她点儿钱咋了?挣得钱不就是拿来用的?” 许放气笑了,“她是嫁给你了,不是卖给你家了吧?咋?你地主老财?人家嫁给你还得给你全家扛长工啊?” 这李有德把家里几年攒的两千块钱,全都拿走了,给他弟弟买了个工作。 今天张彩凤娘家来人说过几天家里弟弟成亲,她就想着拿钱买点儿东西送过去,结果一看,一分钱都没了。 李有德在他爹娘那边给弟弟安排好了,还喝了酒,喝到半夜愣是没地方住,摸黑回来的。 一回来,就跟张彩凤打起来了。 张彩凤哭的可悲伤了,脸上还有被李有德打出来的红印子。 当然,李有德也没落了什么好,被张彩凤挠了个满脸花。 许放想骂街,但知道这个年代这种事太多了。但看张彩凤是个能支棱起来的,于是他道:“给你弟弟买个工作也无可厚非,是吧?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我记得张同志家也有弟弟没工作,正好你们攒几年,再给张同志弟弟买个工作,就扯平了。” “凭什么?她张家的又不是我弟弟!”李有德嗷嗷嚷道:“当我冤大头呢??” 许放笑道:“还说你不是地主老财呢,咋?国家建国胜利的消息没人告诉你啊?不允许签长工当地主了。” 周围人哄笑,张彩凤气的爆哭,冲上去又开始揍李有德。 李有德要还手,被身边几个男的咋咋呼呼的拉架,不是拽胳膊就是拽腿,结果被张彩凤连抽带踹,脸都肿了,还顶着个乌眼青。 “行了行了,别打了。”看热闹看的差不多了,许放才开始劝架,说了两句,又问张彩凤的想法。 张彩凤冷笑道:“老娘的钱可不是这么好拿的,姓李的,你明白必须把钱都要回来,如果要不回来,我就去你弟弟单位,让他按照钱预支工资!” “你敢!”李有德被揍的跟猪头似的,还敢反抗呢。 张彩凤一巴掌上去,给李有德脸都打歪了,“你且等着,你看老娘敢不敢!” 她冲进屋快速的收拾出来一个包裹,拿着手电筒,拉扯上两个孩子,“小鹏啊,你们兄弟俩能送我回一趟娘家不?晚上就住那边,明早吃了饭再回来。” 小鹏大鹏是兄弟俩,哥哥叫小鹏,今年二十一了,弟弟叫大鹏,十八岁。 兄弟俩正是当打之年。 “成,”小鹏道:“那我回去跟我爹娘说一声。” 这一排都是林场的职工,也没有外人,熟悉的很。 张彩凤张罗着回娘家了,李有德顶着个猪头脸回了院子插上门,进屋到头就睡。 他毕竟是喝了酒,打完架酒劲儿就上来了。 主角一走,围观的也就散场了。 许放赶紧回家,外面冷的半死,这么一会儿跟冻透了似的。 这么冷都有人从被窝里钻出来看热闹。 回到院子插上门,外屋点着油灯。 周敏毕竟是怀孕了,撑不住,带着孩子们都睡了。 许娟作为大姐,让弟弟妹妹们都睡觉,她穿了衣裳在堂屋等许放回来。 “爹,回来了?喝点儿热水暖和暖和。” 许放接过闺女倒来的热水喝了几口,总算是暖过来了。他道:“怎么你在这里守着?这种事应该让男孩子来,让晨晨干。” 许娟听完就笑,“不行,许晨也摔了脑袋,他岁数小,我怕他守在这里一会儿睡着了,这么冷,感冒了咋整。” 她作为长姐,得护着弟弟妹妹。虽然许晨性格顽皮恶劣,但那也是她亲弟弟。 许放听完感慨,都说长姐像娘。这话真没错。 他举着油灯让许娟先进屋钻被窝,然后熄了灯摸黑进屋,反正他睡炕梢,不会影响人。 被窝里热乎乎的,小儿子简直就是个人形暖宝宝,这么冷的天儿睡热了还要踹被子。 他爹进了被我带了冷气进去,反而睡舒服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家子人就都起来了。 不起也不行,外面大喇叭高声循环《团结就是力量》,周围邻居也都起来了,不知道谁家养的大公鸡嗷嗷的叫,声音极具穿透力。 许家院子里也养了鸡,不过是几只母鸡。 安静可爱又会下蛋,每天孩子们都围着伺候它们。 院子里有个地窖,存放了一些大白菜土豆萝卜之类的新鲜蔬菜。 因为要吃大锅饭,腌酸菜的不多。但周敏请人帮忙腌了一缸。 早晨是各人从各人自家吃的,都是胡乱吃一些,等中午吃公家的去。 大锅饭推行了没几个月,就把库存吃的差不多了。 怕是再过段日子,连替代粮都吃不饱。 “妈,我跟你去上班!”许晨胡乱的扒了两口菜糊糊,一边吃一边喝水往下送。他有件大事要跟他妈商量,让他在家里,那真的是坐立不安。 周敏也没拒绝,道:“成,去吧。娟子你带弟弟妹妹去托儿所,大哲你在家里看家。明天你们就开学了是吧?到时候给晨晨请两天假。” 顾哲小大人一样的点点头,“放心吧,姨。” 作者有话说: ---------------------- 惊喜不? 今天是双更~ 第6章 游戏更新 许放要跟着火车去市里,看看百货商场有没有铝锅卖。 铝锅比铁锅贵,但不需要拿去大炼钢,买的人还是蛮多的。 周敏也得去上班,虽然她跟许放都摔到了头,但不重,她额角擦出了血,许放头发里起了个包,也不大。 轻伤不下火线,是这个年代人们的口号。 其实也挺卷的。 只不过他们卷起来会评优秀,有奖金,涨职位。 比牛马强多了。 许晨跟着他老妈去收购站。 林场是他们这边很大的一个国有企业,每天早晨都有小火车从山里拖着木头嘟嘟嘟来镇上卸货。镇上这边再把木头分给各个需求单位。 离得近的自己派大卡车来拉,离得远的要送去市里车站,用货车送出去。 收购站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挨着卸木头的场地仓库,旁边就是小火车的终点站。 每天早晨,伐木工装卸工他们就会乘坐小火车去山里,晚上再跟着小火车回来。小火车一天两趟,一趟运人,一趟送货。 收购站也不小,门口两间小房子,中间一大片场地,后面就是一排仓库。 这时候还没到严峻的时候,仓库里也没啥好东西,只是一些怕被雨淋的破烂儿,凑够了一车就会运走。 周敏掏钥匙打开锁,把收购站门口的大铁门拉开,然后进了旁边的小屋,把桌子椅子擦了。 这么个功夫,另一位妇女急匆匆的跑进来,一进门就道:“唉呀妈呀,我来晚了。今天一出门不小心摔了个刺溜滑,腚蛋子差点儿碎了。哟,晨晨来了啊?进屋进屋,小敏啊你坐着,我去点炉子。哎我不是摔了吗?裤子呲了个大口子,不得已又回去换了条裤。” 周敏就呵呵笑,“现在天冷了,走路得小心点,指不定哪里就有冰。晨晨,喊陈阿姨。” 许晨乖巧的喊了人。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7节 “哎,晨晨真乖。可说呢,也不知道那个挨千刀的跟我家门口撒了尿。我出门着急没看见!”陈阿姨也是个利索人,三下五除二生了炉子,灌了水在壶里坐炉子上,又去另一个屋把那台大称拖到院子里。 平日里收购站也没有什么活儿,俩人就跟屋里聊天。 陈阿姨还织毛衣呢,周敏不会织毛衣,但她会勾毛线。只不过家里没有毛线给他勾,几个孩子的毛衣毛裤原身都准备好了,她过来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昨天打架的事儿你听说了吗?你家老许过去了。”陈阿姨这嘴,进门就没咋闲着,叭叭叭都是话,“李有德被张彩凤一顿抽嘴巴子,就这还梗着脖子不认账呢。张彩凤半夜里就找人护他们回家了。你瞅着吧,张家可不是吃素的。” 陈阿姨一个人就能撑起个热闹场合,一会儿骂李有德,一会儿可怜可怜张彩凤,说道激动的地方还擦了擦眼睛,跟着流了两滴眼泪。 许晨就坐在周敏身边,张着嘴看她。 这老半天了,他一句话都没插上。 好不容易有人过来找陈姐说话,许晨跟周敏都松了口气。 周敏怀了孕,没什么活儿就在屋里,坐在煤炉子边上烤火。这煤炉子上如果能有个红薯花生烤就好了,但没有。大批量的红薯都进了林场食堂,等他们中午过去吃呢。 周敏怀疑,再过些日子,杂粮窝窝头都没了,主食怕是都得换成红薯土豆子。 等上面把收回去的公粮分配下来,估计要等到快过年了,掐指一算还有三四个月,太难了。 “妈,”许晨向外张望了一下,那个陈阿姨正在跟几个妇女在收购站门口的大太阳地下面的木头杆子上坐着,聊的兴致勃勃津津有味呢,“你猜我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周敏眨眨眼,“咋?你有金手指了?” 许晨嘿嘿直笑,“哎呀,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金手指。就是我玩的一个农场游戏跟着我一起过来了,哈哈。我玩了七年啊,都升到满级了,原本等游戏公司更新新内容呢,谁知道……哎呀,那个先不说了,我昨天晚上在被窝里玩了会儿,从头开始,五级可以种小麦了。” 周敏眼珠子都亮了,“真的假的?玩了七年?满级?充了多少钱啊?” “也就五……”许晨顿了顿,跺脚道:“这是重点吗??啊?妈,这是重点吗?” 周敏嘎嘎笑,“好好好,五级了,有小麦了,能拿出来吗?” 许晨手腕一翻,一束小麦就出现在他掌心,“能拿出来,咋样?我厉害不?七年啊,啧啧。” 周敏摸了摸小麦,突然道:“那我干家里的小超市也有十多年了,咋超市没跟我一起来呢?” 刚铺了货,心疼死她了。 “哎呀,哎呀,那不是重点!”许晨又把小麦收回去了,“等我十级了,就能开粮食作坊,可以磨面!农场还能种蔬菜,种水果,各种粮食。以后还会开小饭馆,小超市……总之,不用饿肚子了!估计是我执念太深,所以有了这个金手指。” 周敏听完,片刻难过的叹了口气,“我跟你爸的执念,就是希望儿子也能来,到时候一家子团聚。早知道,我就多想想我的超市了。” 许晨:…… 他老娘真是亲的,纯纯的亲娘。 小麦是一级作物,游戏五级才能解锁第一组田地。 许晨昨天晚上压根睡不着,躺在被窝里把这个叫“幸福农场”的游戏打开,看见熟悉的界面,眼泪都差点儿下来。 目前来看,这个游戏可以虚空投屏,也可以闭着眼在脑海中进行任务。 但不知是不是可以与现实共同的缘故,游戏任务有些难度,他折腾了大半宿。 游戏主线是玩家辞职回到农村,接手爷爷奶奶的农场,然后把农场发展到顶级。 许晨从大学就开始玩这个游戏,主要是这玩意休闲,且不肝。里面还自带很多其他小游戏。什么合成啊消消乐啊找不同啊数独啊。 用来消磨时光简直是太好了。 舍友还笑话他,说他玩的是社畜游戏,只有社畜牛马才会利用碎片时间来玩这种休闲游戏呢。 正经大学生,都去砍水晶了。 许晨也不反驳,学习已经很紧张了,还要用那么多时间分析什么上中下三路,那么多技能,他压根没有那个闲心。 种种田,挺好的。 游戏一开始,里面的npc爷爷奶奶去旅游了,让他签了个合同,将农场转让给了他。 但因为爷爷奶奶岁数大了,太久不清理农场,之前的牲畜之类全部卖掉了。 所以玩家需要从头开始建设。 修理篱笆门,清理水渠,打扫落叶,整理乱糟糟的老房子…… 许晨忙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都弄干净了,发现才刚五级。 如果这是曾经的手机游戏,一个小时没升到五级,早就被人删了! 因为他属于“老玩家”,优点是曾经充值以及游戏赚取的金币钻石都在。 缺点是任务变多了,植物长成时间变长了。 以前一分钟就能收获一茬的小麦,如今需要六个小时! 基础地块只有三块,每块可以收获小麦十斤。十级之后能再开三块,而且还能解锁土豆和玉米两种农作物。 最重要的是,十级能建造粮食加工厂。 当初许晨这个游戏都270级了,里面无论是地还是各种加工厂npc之类,全部到了满级。为了这个游戏,他可是充了不少钱呢。 一级畜牧厂要二十级才能解锁,解锁之后就能养鸡,收鸡蛋和鸡肉了。 许晨期待得很。 他絮絮叨叨的把这些事讲给周敏听,憋了一宿了,可算把话都说出来了,心里舒服了不少。 “那你赶紧升级,”周敏摸了摸肚子,“你妹妹想要吃肉呢。” 家里那几只鸡也不是天天下蛋的,每天下的蛋周敏吃一颗,剩下的就蒸蛋羹或者做蛋花汤,分给几个孩子们吃。 以前从不觉得鸡蛋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好了,想吃都是个难事儿。 更重要的是,馋肉! 没穿越之前,周敏可是家里最挑食的,天天想着减肥,肥肉更是一口都不碰。还想着漂亮,每天往脸上擦什么隔离防晒水乳精华。 现在? 笑死,有个嘎啦油都是好的。 谁家如果买个带香味的万紫千红或者那种用简陋塑料纸裹着的那种也带香味的凡士林油,那真的是,出门别人都得羡慕的多看几眼。 这玩意不贵,但抢不到。 镇上供销社每次进货,内部都会被订完,压根轮不到别人排队去买。 嘎啦油倒是管够。 不过家里有獾子油,还是去年周敏娘家弄来的,用狗獾熬出来的,说是防冻效果特别好,还能治疗烫伤。 但这玩意不香,还带着一股子食用油的气味,周敏很是不喜欢。 家里几个孩子偶尔会擦一些,擦上之后油光满面的,很容易沾土。 吃又吃不饱,美也没办法,周女士很是郁闷。 “你赶紧升级,”周敏叹了口气,“我也不求什么,过几天去你姥爷家,我能带点儿面粉回去,可就长大脸了。” 因为有大锅饭,她已经挺长时间没回老家了。离得也不远,但回去没锅没灶,还得去大队食堂混饭吃,容易被人说闲话。 更别说,现在农村也不好混。 一上午,一个来卖废品的都没有。 十一点一到,周敏跟张阿姨立马就起身,把门窗关上,炉子封了,大 称推回房间锁上。 然后出门,锁大铁门,迅速往家里赶。 十一点半,食堂就要开门了! 作者有话说: ---------------------- 存稿即将空虚…… 第7章 顾哲 “对了,妈,那个顾哲是咋回事啊?” 捣鼓了一上午四个小时,才升了两级,许晨累的脑袋发蒙。 往家里走的时候,突然就想起那个小伙伴了。 “顾哲啊?”周敏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按说他家条件不错,爷爷奶奶林场的,亲爹是地质局的科研人员,工资高福利好。他妈妈是咱们这边供销社的售货员,按说一家子能过的挺不错的。但他三岁的时候爷爷走了,五岁的时候奶奶也走了。他爸长年累月在外地不回来,偶尔托人带点儿钱回来。” 周敏走得急,缓了脚步,又忍不住叹气,“他六岁的时候,当妈的改嫁,不愿意带着他。房子也没要,钱倒是也给他留下来了。好像是嫁到市里那边,继续做供销社售货员了。这孩子就开始吃大锅饭,但因为跟你年纪相当,又是邻居,就时常来咱家了。” 许晨想到了现实的事,“那他的钱呢?不会有什么亲戚啥的过来抢吧?” “这倒没有,他家就他爸一根独苗,他爷爷当年闯关东来的,亲戚都在山东那边呢。钱都放在大队了,咱们几个邻居加几个领导都签了字,按了手印。每个月由大队那边给他拨粮食学费日常买东西的钱。不过我听说,他爸已经两年没有寄钱回来了,顾哲现在花的都是当年爷爷奶奶留下来的钱,以及林场对家属关怀一个月给的五块。” 周敏想起刚知道顾哲情况的时候,自己都震惊了。 也不知道顾哲他爸怎么想的,这么多年,愣是一次都没回来看过。 “那……那他爸,不会是在外面又有了吧?”许晨认为,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毕竟现在结婚都可以不打证明,就算有了证明也不联网。 他之前听爸妈说过,六七十年代的下乡知青在乡下结婚了,但没有领证。八十年代初知青都跑了,在城里又成了家。 愣是没有重婚罪! “这谁知道呢,都不知道他爸现在跟哪个山沟里猫着呢。顾哲现在跟咱家住,你也别多嘴。这是你爸……咱家过来之前那两口子决定的,都是好人。”周敏跟儿子强调。 “放心吧妈,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儿,还能不知道轻重?”许晨也觉得顾哲太可怜了,这种情况不管放在这个年代还是他穿来的那个年代,都会很可怜。 还好这时候的人大多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否则顾哲这个孩子,怕是要被人活吃了。就那几间房,都得让人眼红。 母子俩脚步匆匆回到家,许放已经回来了,正猫着腰往灶台上安装大铝锅。 这个铝锅不是那种炒菜的锅,而是大蒸锅。上面能放两个篦子,用来蒸馒头蒸包子之类的。 铝锅可比铁锅贵多了,这时候的铝也比铁值钱,一个铝锅的价格能买两口半铁锅了。 “赶紧洗手,娟儿啊,大哲,抄家伙。你们脚快,赶紧去排队!”周娟进了院子就开始指挥。 去食堂抢饭,跟打仗一样!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8节 “等我糊完这点儿泥巴,晨晨去舀一桶水倒锅里,把灶点上,回来就有热水用。”许放也加快了速度。糊完灶台的泥巴,又迅速的给灶里点火。 许晨拎着桶拿着瓢,从大缸里往外舀水,舀了大半桶,呲牙咧嘴的拎起来。 根本拎不动,这桶木头的,死沉! 许放点了火,结果儿子手里的桶往锅里一倒,盖上锅盖,“好了好了,走走走,吃饭去!” 抱着盆拿着筷子,一家三口开始往食堂跑。 “晨晨!!”食堂里一张桌子边上,季航趴在桌子上占座呢,“快来快来!” “快去!”周敏推了许晨一下,“别让别人占了桌子!” 许晨把碗递给周敏,跑到季航身边。 “快,跟我一样趴桌子上!”季航指挥。 许晨:…… 没办法,只能趴着。 还好没一会儿,许阳许光拎着布袋子就过来了。季航的两个兄姐也跑了过来,几个孩子把桌子围城一圈,总算不用趴着了。 “许晨晨,你明天要请假啊?”季航坐在条凳上,歪着脑袋看许晨,“我上午去你家了,就大哲在。他说你明天要请假,请两天。” 许晨点头道:“我脑袋上的包还没消呢,我爸妈不放心。” “那放学我跟大哲一起来你家啊,给你补课。”季航摇头晃脑的,“咱们初一的课程,可难了。” 许晨十三岁,已经开始上初一了。 这时候小学五年制,分什么初小,中小。也就是上一年,上三年以及上五年的区别。初中跟高中也是一起的,但不是直升,得看成绩。 成绩好就能直升,成绩不好,就得留级。 他们林场上学的小孩儿也不少,小学里有一百多个学生呢。不过留级的也不少,听说里面五年级有个岁数最大的,都十七了。 家里求着校长让他顺利毕业,有个小学文凭,也能找个同样有文化的对象。 许晨听完大为震惊。 在他心里,小学毕业只是扫盲结束而已,就这都能称之为有文化?? 但在大多数人都是文盲的年代,小学毕业确实属于有文化,别说毕业了,上两年能算简单的算数,会写几个字,都属于有文化的人。 有了小学毕业证,可以去应聘八大员呢! 但问题是,十七岁小学都没能毕业,这应该就是智商问题了吧? 原本的许晨虽然淘气,但脑子快,考试向来卡及格线,让老师又气又笑。但好歹不用留级,顺利上了初中。 季航唉声叹气道:“娟姐学习多好呢,为啥不上高中了啊?”说完,还偷摸看了眼自己大哥。 许晨心里一动,“我姐学习很好啊?” “你装什么呢?当初娟姐每次考试都是前三名,老师说最好上个初中,还能考大学呢。不去上,就太可惜了。”季航对他翻白眼。 许娟是今年毕业的,毕业之后就进了林场托儿所。 “可能我姐自己有啥想法吧?回去让我妈问问。”许晨道。 说着话呢,两家大人也都举着盆子抱着碗过来了。 今天食堂煮的红薯粥,用的是替代粮,但里面放了足足的红薯,所以闻着又香又甜。 因为有了红薯粥和窝头,菜就只有两个。一个是炖大白菜,一个是咸菜条。 许家人仍旧是一人揣了俩窝头,剩下的就分着吃,咸菜条就粥正好,大白菜要拿回去晚上煮糊糊。 不止许家这么做,季家也是这么做的。 许晨跟咽药似的,硬塞了三个窝头,还喝了一大碗粥。这边有红薯跟白薯两个品种,碗里的白薯面的噎人,红薯到甜甜的,还不错。 许晨吃的直伸脖子,但不吃就得挨饿,想着下午回去,拼命也要升到十级。 十级之后开了粮食加工站,里面有磨坊,就可以磨面粉吃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那叫一个热闹。 不少人的话题都是昨天晚上的李有德跟张彩凤。 季航他爹是仓库的,管理往下属单位家具厂运送的各种木头。 他跟许放道:“你们知道不?张彩凤带着娘家人,去李有德娘家了。” 这话,是小鹏大鹏他们回来说的。从张彩凤家里住了一宿,早晨还蹭了人家家里俩窝头。回来的时候张家人已经都集合好了,一群青壮拎着木头棍子啥的,要往李有德家里去。 李有德家是农村的,张彩凤家里是镇上的。要不是当年张彩凤眼瘸看上了长得还算不错的李有德,硬是要下嫁,估计也不可能跟李家做亲家。 之前两口子也不是没有摩擦,张彩凤是家里的小姑娘,养的娇,但也不是不能干活。来到林场也是个坐办公室的,当会计。 李有德是伐木工,每天一大早要坐小火车去山里,晚上才能回来。 张彩凤自从嫁了人,里里外外的收拾,还给李有德生了一男一女俩孩子。 两口子平时也不是不吵架,但都没有闹这么大。毕竟不跟婆婆住,按说不会有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 但李有德就这么操蛋,愣是把俩人结婚之后攒的五年的钱,一口气全拿走了! 这不是要命吗? 张家能放过他? 张彩凤结婚前就是个泼辣性格,结了婚有了孩子脾气被磨的好多了,但也不能说人家没脾气了啊。 “我看,就是李家那俩老公母俩撺掇的。”季航娘道:“之前五年过得都挺好,冷不丁出这么个事儿。李有德头上个月不是还回老家了吗?没带张彩凤,说家里有事儿。你瞅瞅,指不定就这个事儿!” 周敏和许放跟着嗯嗯啊啊是吗原来这样哎哟喂这也太不合适了吧。 简直就是最优捧哏。 许晨也竖着耳朵听八卦,人生苦短,不可辜负八卦啊。 吃完了还剩下几个窝头,许娟掏出手绢把窝头包住了,塞进许光怀里。 几个人就端着盛炖白菜的盆,表示这是吃剩的,可以拿回去吃,不浪费。 季航跟着家里人走,还对许晨说呢,“许晨晨,下午我去找你玩啊。你在家等着我。” 许晨只能点头,“成,你来吧。” 回到家,周敏按照惯例把窝头都收起来。因为打算过段时间回一趟娘家,所以窝头也多拿了几个。 锅里的水烧开了,家里人都用热水洗脸洗手。 许放又续了一桶水在里面,灶台下面塞了一把柴火,“晚上用热水洗衣裳,早就应该买了,这玩意省煤。” 煤炉子得用煤,煤是需要花钱用票的。 但林场这里多的是柴火,那玩意都是免费的。谁家院墙里都垒着人高的劈柴,就是用来烧灶的。 “老许,”周敏刚张罗了让闺女带几个孩子们去睡觉,外面就来人了。 许放迎了出去,“老吴,啥事儿啊。” 老吴道:“你家买了锅?我看看。哎,现在天冷了,没有锅,灶台都不好用了。” 他说着话就进了屋,看见周敏还喊了声弟妹,然后盯着灶台,“这就是那个锅?哎哟,看着可真好看啊。” 作者有话说: ---------------------- 青梅竹马好朋友~ 我想换个书名,呜呜呜。 我基友嫌弃我的书名太俗了 第8章 季航 下午睡到两点,许晨起来了。 中午那个老吴过来问锅,问了材质问价格,嘴上唏嘘半天,就不说买。 要不是周敏说肚子不太舒服,估计老吴还得墨迹一会儿。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啥呢,不会是想要白得一口锅吧?那也太扯了。 “不是钱的事,”许放琢磨了一下,“估计是因为不好张嘴让我给他白带一趟。” 这时候还没有工业券,要等到六一年,国家物资再次紧张起来,工业券就被推行开了。 职工工资每二十块发一张,买火柴脸盆暖壶饭盒子啥的,都得用这玩意。 很多人家想添个大件儿,要攒一年的票才买的了。 这种带篦子的铝锅很大,直径得有四十多五十公分了。 许放买了两口锅,用绳子捆着背回来的,那叫一个费劲儿。 一口锅自家用,另一口要等出差回来,带去老丈人家。 林场铁路派出所出差是常有的事儿,这时候派出所也叫警察,但也改了名字叫公安。里面不少老人都是当年解放前警察局里留下来的,后来因为警察局改成了公安局,大家也都开始叫公安了。 直到八几年公安局开始各种统一职权划分职责,才又开始叫警察的。 这边出差是苦差事,就是押车。 没有什么座位,更没有卧铺之类,因为跟的是货车。 林场铁路派出所这边是有站台的,直接从林场镇上这边运送订单木材上车,运送到全国各地。 货车会专门安装一截车厢,放一些日用品,供车上的警察以及机组人员轮流休息。里面有炉子,有煤。还有厚厚的稻草,上面放着铺盖。 如果是短途还好,一天去,一天回。长途就很难熬,这种闷罐子里夏天热冬天冷,特别难受。 出差有出差的好处,会给补贴,还给全国粮票。 全国粮票是硬通货,能换工业券,能换油。就算换粮食,也比本地粮票能多换二两呢! 如果要托人办事,给几斤全国粮票,比给钱受欢迎。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9节 坏处就是…… 这时候太乱了,经常有扒车的。 客运车就会有人上车偷东西,或者去行李车厢偷行李。 货运车就更别说了,拉十吨尿素,到站点儿少一吨都是轻的。这时候就得需要派出所的人押车了,察觉有人上车偷东西,能直接开枪。 许放是从部队下来的,还参加过抗美援朝。他老家是京城的,当年参加东北建设跟着兵团一起过来,后来在这边成亲生子,也没能回去几次。 这边货运车没有直达京城的,要倒车。但倒车之后就会换人押车。除非特殊任务或者请假,否则许放也没办法跟着去京城。 押车的都喜欢用有经验的老警察,尤其是当过兵经历过实战的。 这样的人有经验,枪法准,脑子活。 很多时候,还能预知危险,告诉车上的人如何规避。 毕竟这个年代不禁枪,很多供销社都卖枪的。尤其是他们这边挨着山林,村里还有民兵。这些民兵都是真枪实弹装备,随时准备战斗的兵种! 所以,抢车上物资的那些车匪,大多都有枪。 押车,油水丰厚,但也是个危险的活儿。 还好,许放在穿越来之前当过几年兵,如今又摸到枪,还是很激动的。 送走了老吴,许晨又小声的跟爸妈说了他姐许娟上学的事。 “季航跟我说姐学习可好了,但上完初中就不上了,问问咱家到底咋回事。我寻思着,这学能上还得上。” 周敏恍惚了片刻,“咱们来之前……嗨,原身比较保守,觉得女孩子读书多了也没用,初中生已经很厉害了。现在你姐在托儿所也是过度,回头运作运作能当个干部。” 许晨木着脸看她。 周敏又道:“怪不得之前有人给我你姐有没有谈朋友……不行,她才多大啊,学还得上,晚上我跟她好好商量商量。” 许放道:“还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去学校问问,耽误了这俩月还能不能续上了,实在不行就多上半年,以后考个大学,那就是大干部。这时候学历多吃香。再过十年就起风了,有个大学生干部撑腰,还是很管用的。” 他跟周敏都没上过大学,一个中专生,一个高中生。上高中的那个去当兵了,读中专的分配到厂里拧螺丝。 俩人结婚后又赶上职工下岗潮,后来一琢磨,干脆贷款弄了个小超市。 后来小超市变成了大超市,家里这才富裕起来。 五六十年代的大学生,是绝对顶尖的存在。毕业包分配,直接都是干部岗位。等退休了,光退休金一个月就一万多,羡慕死个人! 两口子决定了让大闺女继续上学,许晨才放心的睡了觉。 他醒来的时候,季航跟顾哲都来了。 “你可真能睡啊,你咋就能睡得着呢?”季航圆嘟嘟的脸上,满是疑惑。 顾哲从旁边笑,“磕脑袋磕到睡穴了。” “你俩真烦人,”许晨从炕上起来,把被子卷到墙边,“明天不是要上课吗?你俩还看小人书呢?” “作业都写完了,不看小人书看啥,看你?”季航又嘎嘎笑,“许晨晨,看你以后还皮不皮。” “你可真行,昨天还问我许晨晨你的头疼不疼呀喝不喝水呀,今天就开始埋汰我了。”许晨抄起一本小人书,是西游记。旁边还散着几本,画的是抗日英雄题材的。 小人书都是顾哲买的,今年大锅饭,他也用不到钱,现在跟许家一起住,就把分的粮食都拿到许家来了。 要不是得表示一下自己家房子有人住,估计他中午都不会回去。 林场工会这边会每个月给他三块钱,或者用钱帮他换点儿布票,找人帮忙做两件衣裳。 这些钱都是从顾哲爷爷奶奶留下的钱和顾哲他爹寄回来的钱里面扣,每个月花多少还有人监督,说是扣到顾哲工作结婚都扣不完。 不过到那时候,剩下的钱就由顾哲自己管理了。 顾哲手里有了钱,就去买小人书。买回来放在许家,大家一起看。 这时候的小人书才一毛多一本,简直太便宜了。 “等明年,咱们就十四岁了。”季航趴在炕上托着下巴,道:“到时候咱们就去山上,找棒槌,捡点儿蘑菇啥的,去供销社换钱。” 顾哲也道:“开春就得去,挖野菜,晒野菜,否则到冬天就没菜吃了。” 今年他们也去了几趟,但因为岁数太小,大人也不放心他们进山,就只能在山脚挖一些。那些野菜现在都吃的差不多了,明年他们得多弄点才行。 “如果能找到个棒槌,我爹就给我买自行车。”季航越想越美,“如果能挖到个六品七品的棒槌,哇,我娶媳妇儿的钱都有了。” 顾哲推了他一下,把人推翻在炕上,“白日做梦,醒醒。” 六品七品的棒槌,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吗? 那些老炮儿都不敢说自己进山就能找到六七品的棒槌呢。 许晨想问棒槌是啥,没敢张嘴。但通过他们对话琢磨出来了,这棒槌就是人参。 但又不知道什么叫六品七品,只能听着。 别说棒槌,就让他进山,他连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有毒都不知道。 都说东北山上满地都是宝,前提那得认识啊。 “咱们这边的山叫什么山啊?长白山吗?”许晨问。 顾哲看了他一眼,“平时让你多读书,你不读书。咱们黑省哪里有长白山,吉省辽省才有呢。” 许晨十分震惊,他以为长白山遍布东三省呢,“那,那没有长白山,也有棒槌?” 这下连季航都笑了,“许晨晨,你真是把头摔傻了,棒槌又不是只有长白山才有。” “威虎山啊,”顾哲摸了摸许晨的额头,“你发烧了啊?咱们这边的山多有名啊。咱们林场就叫威虎山林场啊。” “啊……啊啊,这样,不是,我没有傻,我就是一时没转过神儿来,听季航说棒槌,就想到长白山了。”许晨讪笑,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的地理那么的差! “今日痛饮庆功酒!”季航开嗓,“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哦哦,哦哦哦——” 许晨都听傻了。 “就是咱们这里出的啊,可好看了,还是新剧呢!”季航唱完,兴致勃勃的去翻小人书,“顾哲,我记得你有买这个小人书啊。” 顾哲翻出来几本书,封面上写的是林海雪原。 里面《智取威虎山》这一段儿,五八年才编成的京剧,先在他们这边巡演了几场,引起了轰动,又去了京城那边了。 现在无论大人小孩,都会唱上几句。 “你唱的真好听,”许晨海豹拍手,真心实意的夸赞,“你还会唱啥呢?” 被夸了,季航肉眼可见的高兴,眼珠子都亮了,“好听吧?哎呀我可会唱歌了,我娘说以后我可以考文工团。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季航别看说话软软糯糯的,但唱歌是真响亮,有着一把好嗓子。 兴致上来了,他就一首一首的唱,唱完《浏阳河》唱《红梅赞》,还唱了许晨也会唱的那首《我和我的祖国》。 “唱得好,再来个!”院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群人,都站在窗边听呢,还有人鼓掌叫好,给许晨吓了一跳。 季航有些脸红,但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我唱歌好听吧?” “好听,好听!”外面都是邻居,在家休假的,还有职工家属。 季航开心的直拍大腿,“那我再给你们唱几首!” 许晨:…… “真能耐啊,季航这都开上独家演唱会了。” 他跟顾哲面面相觑,噗嗤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 完蛋了,没有存稿了。 这几天太忙了 第9章 许娟上学 “好家伙,唱了俩点儿!要不是天黑了观众都散了要回家,他还能唱呢!” 季航心满意足的回家了,留下脑瓜子嗡嗡的俩听众。 周敏一回来,他就忙不迭的吐槽:“好家伙,唱完歌又唱戏,唱完戏又唱歌。咱们林场没有啥大型演出吗?赶紧给他报名让他上。” 顾哲道:“你忘啦,以前学校里演出,他每次都参加的,而且每次都能拿奖。” “当文艺兵的好苗子!”许晨竖起大拇指。 晚上照样是剩的大白菜煮黑窝头糊糊,许放下午倒是拎了五斤高粱米回来,说是同事去其他地方带回来的,他买了五斤,想着留两斤给孩子们煮个水饭吃,剩下的三斤等他出差回来拿回周敏娘家去。 许晨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肚子里一点儿油水都没有,吃多少窝头都没用,那玩意儿也就是一时涨肚,一会儿就消化了,还刮油。 晚上喝了一大海碗糊糊,肚子得到了慰藉,但灵魂仍旧空虚。 无比的想吃肉。 尤其是那种炖的烂烂糊糊的大肉块,肥肉一咬一嘴油,顺着嘴角往下流的那种。 果然,减肥都是吃饱了撑着的人,才会思考的事。 现在大家想的都是如何能吃饱肚子。 趁着肚子里有食儿,一家人早早的就铺了炕准备睡觉。不过周敏喊了大闺女去外间屋,有话要说。 外间屋还有灶膛,说话也不会冷。 许晨躺在被窝里,支棱着耳朵听外面小声的谈话声。 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不过他姐好像是哭了。 又过了一会儿,三个人陆续进了屋。 许晨立马闭上眼装睡,听见身边传来希希索索的声音,大家都上了炕。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干脆继续弄那个游戏。 游戏变化有些大,主要是升级太难了。而且各种任务时间,农作物生长周期也变长了。 任务下方的进度条走的缓慢,急的许晨恨不得伸手过去拨。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0节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都起床了。 许放要去学校打听一下大闺女重新上学的事,许娟要先送弟弟妹妹去林场小学,然后自己去托儿所上班。 顾哲也背了书包去上课,顺便帮许晨请几天假。 这时候学校管的也不严,三天两头有人请假,老师也不管,爱来来不爱来拉倒。 家里就剩下许晨一个人了,他抓了把替代粮把鸡喂了,然后给灶台地下塞了跟柴火,就上了炕靠在被窝卷上,继续肝任务。 这几天,小麦收了好几茬。六小时一茬,在他仔细的安排下,一天能收三次。一块地二十斤,三块地六十斤。三次就是一百八十斤。 然后还要满足npc的订单任务,不做任务,拿不到升级仓库的道具。 前期升级仓库都得用道具,后期开了商城,道具就能在商城里刷到,可以用金币和钻石购买。 他还想尝试一下能不能进入游戏,但提示说相关功能还未开放。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告诉玩家,等你级别够了,游戏更新,很有可能就开放这个功能了! 肝了整整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脑子里都是接订单,备货,收拾房间。 游戏里那栋小房子的客厅快收拾完了,估计收拾完就能上十级。 吃完饭回到家,午觉都没睡,继续折腾游戏任务。 许放跟周敏聊许娟上学的事,学校那边知道许娟,因为她上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好。 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就不上学了,十分遗憾。 现在家长又开始支持上学,老师们自然高兴。 “要去学校做个卷子,看看之前学的知识有没有落下。如果没落下,就能直接去上学。” “那感情好,下午你就带大丫头去学校做卷子,争取这几天就能上了学。”周敏一听可以复学,很是高兴,“我是不是得准备大丫头上学的东西?要做一身新衣裳吧?还有新书包……诶等等,我翻翻有没有布。” 周敏兴奋的去翻炕柜和地上的木头柜子。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衣橱衣柜,炕上放着的柜子是放平时用的东西,原主们都挺爱干净,收拾的相当利索。 地上还放了两个大木头柜子,上面一半的盖子可以随时打开,另一半盖子带插销,不用的时候是固定住的,上面能放暖壶茶盘等一些琐碎的日常用品。 周敏他们传来,其实一开始并不太愿意翻这些地方,总觉得这是人家的,而且还是穿过的二手衣服,他们用起来心里实在有些不对劲儿。 可这个年代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衣裳的年代,百货商场那些高价不用布票的衣裳,也不太适合他们这些在林场工作的人穿。 没办法,周敏挑挑拣拣了几件洗了又洗才敢穿上。 炕柜里还放着不少布头,地上的大柜子里面放着周敏作为家里的女主人,这么多年屯下来大块的布。 林场发的布票,从几寸到几尺的都有,很多人都是存上一年,然后去供销社扯了大块的布回来。 不管是给自己做新衣裳还是用来送礼,都是相当不错的。 而且这时候的布也是真的结实,周敏还记得家里没有穿越之前搬家,收拾当年长辈给他们囤着留下来的那些床单被罩毛巾被还有一些大块的灰色蓝色的布,放了几十年,洗一洗竟然还能用,都没有糟烂! 在箱子柜子里翻了半天,挑出来一块压箱底的格子布。 这格子布还是棕色的格子,按照穿越之前的风格来说,就是复古风。 复的如今的古。 现在天冷了,家家户户都穿上了厚衣裳,秋衣外面套毛衣,毛衣外面套夹袄。 再过上一个月,大棉袄二棉裤也得上身。 这里可是黑省,冬天最低温度能达到零下三十度。外面简直就是速冻。 据说林场有个单身老头自己住,晚上喝多了忘记烧炕,也没盖厚被子,第二天早晨再去看,都冻的梆硬,身上挂了霜了。 这块格子布特别结实,周敏觉得可以直接做件罩衫,回头套在棉袄外面穿。 在弄块军绿色的布做裤子,那就是这个年代最靓的打扮。 书包可以让许放去派出所淘换个军用包,单肩背的军绿色小挎包,也是现今的时尚单品。 帽子家里不缺,派出所那边抓过盲流,抓过二流子,特务,缴获了不少狗皮帽子。 家里现在七八顶帽子呢,平时也舍不得拿出来戴,就最冷的时候才会戴出去,能让好多人都羡慕。 罩衣,裤子,还有帽子的内衬。 周敏把布都翻出来,包成个小包裹。 想了想又去米缸里拿了三个窝窝头,用手帕包了,直接去邻居崔婶子家。 她自己可不会做衣裳,缝个扣子补个补丁还成,成品衣服的话,连怎么裁剪都不会。 但周敏毕竟“见多识广”,在款式上可以稍微给闺女整点儿新鲜的。 周敏出了门,许放立马扒拉他儿子,“变个麦子出来看看。” “拿出来又不能吃,看什么啊?”许晨做任务做的焦头烂额,对他老爸翻了个大白眼。 “看看,诶呀,看看!”许放捅咕儿子,“你老妈说她看着了,那我不能没看到啊。” 许晨只能从仓库“变”出一把麦子。 “好儿子,厉害厉害。”许放掐起一粒儿麦粒儿放嘴里嚼了两下,“是真的,哎呀,以后咱全家就靠你了!” 许晨叹气,“那我岂不是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说着,还用某种眼神儿看着他爹,小模样老得意了。 “对对对,是是是,明天我就辞职在家躺着,让你伺候。”许放一巴掌拍儿子后背上,原本是想拍后脑勺了,但毕竟儿子脑瓜子受了伤,万一不小心拍傻了咋整? “对了爸,你跟我妈不也是磕着脑袋了?我听说都流血了,没休息吗?”许晨盯着他爸脑瓜子看,也没看到哪里磕破了。 “轻伤不下火线,懂?”许放扒拉扒拉了头发,低着头让儿子看,“瞅见没?挺大个口子呢。” 许晨找了半天,“好家伙,如果我今天没问,明天怕是都要好了。” “滚犊子。”许放又拍了儿子一下,“你妈那边也是这样,我俩就蹭破点儿皮。你的比较严重,都昏迷了。我跟你妈还商量呢,要不要送医院去。” 毕竟两口子一睁眼看见周围一群陌生人,穿着老旧的衣裳,懵的都不行了。 好不容易接收完身体上的信息以及这个年代某些情况,又发现儿子爬树摔了。 说是要送医院,不过林场有卫生所,过去包扎了一下,大夫说没有什么问题。 两口子心惊胆战的,周敏还偷摸问他这是不是儿子穿越来的前摇。 毕竟那场车祸,儿子作为司机可能受伤更严重。 媳妇儿还兴致勃勃的念叨了半天什么空间,金手指。结果两口子啥都没有,去食堂吃饭,咬了口窝头,差点儿哭出来。 如今儿子终于有了什么金手指,他这个当爸爸的,真心欣慰啊。 看着儿子的目光都慈爱了许多。 “加油升级,”许放道:“等过几天你去上学了,可就没空整这些玩意儿了。” 许晨愣了一下,“我还需要上学吗?我现在脑子里的知识,比这边的老师都厉害吧?” 许放笑了,“怎么能不上学呢?人总是要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美好的童年啊。” 作者有话说: ---------------------- 从明天开始到入v,就是一天一章了啊。 v后一天两章老规矩,哈哈 第10章 考试通过 “他婶子。”周敏抱着布包来到崔婶子家,“他婶子,在家不? ” 崔婶儿男人是林场的伐木工,她家也农村的,不识字,没工作,目前在家里当家庭主妇。 院子里乌泱泱跑出来五个鼻涕娃,崔婶子赶鸭子似的撵,“跑什么跑,在家呢。哎哟,许放家的?你咋这时候过来了?” “崔婶子,这不是有事儿求您来了吗?”周敏笑嘻嘻的进了院子,“您也知道,我手笨,拿了针线只会钉个扣子。这不是想着让大闺女继续上学吗?就翻出几块布,让您做个衣裳给她穿。” 崔婶子把人迎到炕上,她生了七个孩子,都是儿子。最大的已经二十一,最小的才两岁。 老大已经进林场上班了,跟着他爹学伐木,目前已经成亲了。儿媳妇就是附近村儿里的,今天带着崔婶子的大孙子和自己一岁多的闺女回娘家了。 崔婶子也不是本地人,听说是山西那边的。 山西穷,没有东西吃,家里跟着一群逃荒的往东北来,最后路上散的散死的死,剩下的人走到这里,实在走不动了,就留了下来。 那时候崔婶子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姑娘,如今都快五十了。 跟三十多的周敏一比,好像差了一辈人。 “你家闺女,不相看人啊?之前不是说想要嫁出去吗?”崔婶子满脸疑惑。 周敏嗨了声,“之前想岔劈了,觉得闺女大了得嫁人。但是我家那口子跟我说,人家市里有不少女干部,都是读过高中大学的。我这不是寻思着,我家娟子学习听好的,那以后当个干部,备不住就去城里了呢,是吧?穿皮鞋总比穿草鞋强。” 崔婶子不太赞成,“那女干部不也得嫁人?早嫁人早生孩子,你早点儿当姥姥多好呢。” “我着急啥?我又不是她婆婆。”周敏拍了拍肚子,“这里还有个小的呢,这么快当姥姥做什么?我等着当奶奶多好呢。” “也是,再过两三年,你家许晨儿也能相看了。”崔婶子点点头,却又道:“可是这姑娘进了城,那就由不得自己了,心容易野。” “怕啥?咱们这嘎达大姑娘性子太软能行吗?不怕。她有本事,就找个干部结婚,生个小干部,我还更得意呢。”周敏笑着摊开包,“他婶子,你看这个,做衣服裤子,能套棉衣棉裤的。肥点长点,我闺女还得长个呢。多少钱?” “你埋汰我是不是?要什么钱啊?”崔婶子翻了个白眼儿,“这玩意儿简单,我一下午就能整好,明天给你拿过去,不耽误吧?” “不耽误不耽误,”周敏连忙摆手,“你不要钱,我也厚着脸皮不给了。拿了三个窝头,给孩子们啃着玩。” “窝头好,这几个兔崽子,成天吃不饱,窝头我才喜欢呢。” 崔婶子去食堂吃饭,也是连吃带拿。但家里儿子多,除了最小的那个,个顶个能吃。 拿也不敢多拿,拿多了容易被人说。可带回来的那些一眼看不住,就让小子们偷摸吃了。 她家几个小子就读了几年小学,也不是学习的料,老二一年级读了三年,上课就睡觉,老师拿他都没办法。现在分去林场看锅炉了,也是个不错的差事。能偷摸往家里顺煤炭,而且冬天暖和。 就是夏天受罪点儿,但这地方,夏天压根也没几天。 如今有钱也买不到粮食,还不如窝头划算。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1节 崔婶子把布摊开,尺子都不用,伸手丈量好了,抄起剪子喀嚓喀嚓就下了剪刀。 一会儿工夫,几个布片就出了形状,拼起来那就是衣服裤子的模样。 周敏羡慕的不行,她是真手笨,当年流行十字绣,买了不少,最后连个钥匙链都没绣出来,剩下的那些都积了灰,放在超市卖出去了。 崔婶子做衣裳,俩人东家长西家短的唠了一会儿磕,周敏就说要回去准备上班了。 下午,许放专门请假带闺女去高中那边考试。 林场是个大厂,光员工就两千多个,再加上家属人数就更多了。而且还有周围木材厂家具厂纸箱厂等各种林场下属工厂,人数就更多了。 所以这边小学初中高中都有,小学初中算是林场的,但高中是镇上的,离林场很近。 许娟之前一直都想上学的。家里没有亏待她,当她一个姑娘读完了小学初中。 按照她的成绩,直升高中绝对没问题。 只不过林场这边都在说姑娘大了该嫁人了,她娘就琢磨着嫁人也好,得有个工作,让她进林场先找个工作过度一下,回头看看哪里需要人就调过去,争取坐办公室。 许娟心里不愿意,却也只能点头。 因为她的那些小伙伴,很多小学都没读完就不读了,还有不少已经开始相亲定亲的,满十六就准备嫁人了。 而且高中里,女生特别少,就算有也都是一些干部家的孩子。 别说女生,男生数量也不多。男孩子比女孩子更早的就开始准备接班工作了,不挣钱光读书,是找不到媳妇儿的。 能上高中的都是凤毛麟角,那是准备着要去考大学的精英,以后当国家大干部的。 许娟妥协了,在林场暂时找了个托儿所的活儿干,临时工都算不上,只能算个帮忙的,一个月有十块钱,没有票。 没想到这都开学一个多月了,她娘她爹突然问她还想不想读书。 说家里愿意供,不想耽误她。 她爹还说是太爷给托了梦,说许家大姑娘以后是个能人,得读书。 许娟哭得不行,用力的点头。 现在来考试了,她心里一点儿都不慌。之前学的就扎实,这些日子没事做,就把初中课本来回得看。还跟人借了两本高中的课本看,很是有底。 许娟要考三张卷子,卷子是之前初中毕业考试的时候出的。那时候挑出最合适的一份用来考试,剩下的封存。 现在专门又挑了一些,给后续愿意上高中的学生考试用。 当老师的,还是希望孩子们多读书,都读书。 读书才能明事理,而且读书也是从穿草鞋的泥腿子,成为穿皮鞋的干部最直接最简单的一条路。 考试出了三张卷子,一张语文政治,一张几何代数,一张物理化学和生物的综合卷。 许娟就坐在办公室里写卷子,许放怕影响闺女考试,就去楼外面待着。 操场上有篮球场,几个男学生正在打篮球。 他看的眼热,扔下烟头凑了过去,一问才知道这是在上体育课。 于是厚着脸皮问能不能一起打球。 其他人都没意见,因为上课的男生都组不齐一个篮球对,想玩三对三对抗都不够人数。 许放来了精神,把身上的棉袄一脱,就跟着玩了起来。 等几场球打完,他已经从叔叔变成了大哥了。 “许哥,你以后还来不?”体育老师岁数也不大,跟几个高中生不像师生,像兄弟。 许放拎起放在操场边上的棉袄穿上,笑道:“如果我闺女考完试能上高中,我每周接送她,就会过来。” “那你早点儿来,一起打个篮球。”体育老师道:“我觉得你可会打球了。” 许放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学校体育课,不光有篮球,还有排球和足球。男孩子们在操场疯跑,边上能坐着不少女孩子当啦啦队。 自己个头高,是打篮球的主力,不少女同学都偷摸的给他塞情书。 不过那时候自己一根筋,只想着毕业之后上班挣钱,也没想谈个什么校园恋爱。 还好,老天偏爱憨人,让他在上班的单位遇到了最心爱的姑娘。 再后来,各个厂子都开始下岗,他跟媳妇儿商量了一下,就停薪留职,去南方折腾小商品摆摊。 然后开了个小卖部,又扩张成了个超市。 不过那时候他人也老了,打不动球跑不动了。 没想到如今还有再年轻的时候。 虽然也是三十好几,可身体强壮,能跑能跳,他很知足。 “你闺女现在才来?落了俩月,还能考上吗?”体育老师跟着瞎担心。 许放笑道:“没事,基础没落下。就算考不上也没事,跟着多读几个月的书,来年再考。” 闺女想要读书,又会读书,那他就愿意供。 又坐在外面等了大半个小时,楼梯口有人喊他上楼。 许放上了楼,进了那间办公室,看见自家姑娘眼睛亮亮的,顿时笑了,“咋?考的还行?” 监考的老师笑道:“你家姑娘底子打得好,听说这段时间也没放松,看高中课本呢。这样挺好,学得快,听完课我跟张老师再帮忙补补前面的课,慢慢就追上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许放的心放在了肚子里,拉着闺女道:“给老师鞠躬。” 许娟儿脸蛋红扑扑的,给监考老师鞠了个躬,“谢谢老师!” “不用谢不用谢,我就是喜欢爱学习的孩子。”这是一位女老师,得四十多快五十了,头发有些花白。 她推了推眼镜,道:“女孩子才要多读书,之前我听说许娟同学初中学得很好,以为会直升高中来……不过现在想明白也不差什么。” “是,是。”许放点头哈腰道:“那时候我跟她娘想轴了,老思想。这俩月就琢磨呢,总觉得姑娘就这么上班嫁人,可惜了。” 老师也不墨迹,先带着父女俩去宿舍看了看,安排了床位,是个上铺。又去领了课本,然后回来定了日子,写了张条子,让许放去财务处交钱。 “这次没带钱也没事,等来上学的时候交。”老师道。 “带了带了,想着考过了就能让她上学,她娘让我带着钱呢。”许放满心欢喜的掏兜,“我去缴费,老师,这也太感谢了。” 许放说着,也给老师鞠了个躬。 这时候的老师们,可真的是一心为学生啊。 作者有话说: ---------------------- 今天买了十个柚子,皮好薄啊,肉好甜啊!! 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柚子! 北方人满足。 第11章 许放怼人 “爹,下周一就可以上课了,周日下午要返校。”许娟抱着书坐在公交车上,兴奋的不行。 真没想到,她可以继续读书了。 “你娘给你做了新衣裳,回去之后准备住校的东西。周日下午我送你去上课,然后周六下午我去接你放学。”许放看着兴奋的孩子,也跟着高兴,“好好念书,以后上大学,当干部。” 公交车前座上一位妇女扭头看了眼,阴阳怪气道:“丫头片子读什么书啊,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事。” “关你屁事,吃你家大米了?”许放一听就不乐意了,直接开怼,“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怎么还对别人指手画脚的?□□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位同志的老思想别是用裹脚布把小脑裹了吧?咋?国家解放没通知你啊?” 公交车上的人哄笑,那妇女涨红了脸,“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能对女人这么说话。” “哪条法律不让大老爷们维护自己闺女了?你对我闺女指手画脚,我这个当爹的就是不乐意!”许放冲她翻了个白眼,“管好你自己吧!饭都吃不饱了,还有力气操闲心呢!” 女人吵也吵不过,动手又不敢,自己憋气憋的脸通红。 车一停,就站起身往车下跑。 售票员还喊了嗓子,“诶,你没到站吧?” 那妇女头都不回,直接走了。 车里人又笑,走道旁边的一位男同志问道:“现在过了开学时间了吧?你姑娘刚开始去上学?” “家里有事,耽误了俩月。”许放笑呵呵的,“还好学校里还要。” 那男同志道:“得学习好学校里才要呢,学习不好的,都留级了。” 许娟就抿着嘴笑,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开心。 后面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同志道:“上学好,女孩子就得读书上学,回头考个大学,去市里读书,能见识很多不同的景色不同的人。见多识广,才不会囿于眼前短寸之地。” “说得好,其实不管女孩子还是男孩子,能读书还是要读书的。多学知识,为国家做贡献嘛。”许放跟着道。 平时在家里可以说读书改变命运,扔掉草鞋穿皮鞋。 但大众眼前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会儿还是工人老大哥们的天下,这样说容易被人扣帽子,说看不起工人老大哥,看不起农民兄弟。 总而言之,聪明人都知道读书之后眼界更广,可以选择的更多。 不过聪明人不多,大多数老百姓只会顾及眼前的一亩二分地,孩子们有个工作,能赚工资,能吃饱肚子,就是好事。 有很多家庭,孩子明明读书很好,但做家长的仍旧不愿意让读书,觉得读书无用。 许放知道,再过个几年,就真的会有读书无用论,那是一场浩劫。 不过跟他们这种工人阶级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到了林场下车,许放取了自行车,让闺女坐后座上。 许娟抱着书在后面兴奋的几乎坐不住,两条麻花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爹,你骑快一些,娘在家都等急了吧。” 天已经开始昏暗了,许放道:“你娘现在也就刚下班,不着急,我可不能把我大闺女摔了。” 路都是土路,被来回的大卡车压的乱七八糟。现在天冷了,冻的有些硬,不小心就会连车带人摔个大马趴。 “摔不了,爹,再骑快一些嘛!”许娟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家,把自己考试通过的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2节 许放想笑。 他上辈子可没养过闺女,反正他也不是体制内的,还跟媳妇儿商量偷摸生俩,第一胎要个闺女,可以娇养。第二胎来个儿子,想怎么养就怎么养。 谁知道第一个就是儿子,而且周敏生孩子太痛苦了,怀孕期间孕反严重,给许放吓得压根不敢要二胎了。 但他真的好喜欢别人家的小姑娘啊,香香软软又懂事,会跟爸妈贴贴,还能穿漂亮小裙子打扮。 不像他儿,小时候拎着玩具冲锋枪,对着他这个当老子的就是一顿扫射,嘴里还叭叭呢“怎么还不死,你得死了,赶紧躺下。” 他没躺下,但给儿子揍了一顿,让儿子躺下了。 现在他有闺女了,一口气还有俩,心里美滋滋的。 “娘,娘,我回来了!”自行车一停,许娟就从后座跳下来,还踉跄了一下。自行车后座太硌得慌了,路也不平,都快给人颠散架了。 “哎哟我的儿,回来了?累不累?冷不冷?”周敏压根就不问考的如何,听见闺女这兴奋的小动静,就知道绝对没问题。 “大姐大姐!”许阳许光姐弟俩也跑了出来,“姐,考的咋样啊?” “看,这是什么?”许娟把怀里抱了一路的书给弟弟妹妹们看,“学校发的书,姐姐我考上啦!” “哇,大姐真棒,大姐真厉害!”俩孩子嘴甜的不行,围着许娟又蹦又跳。 “行了行了,赶紧进屋,外面不冷吗?”周敏赶鸭子似的把孩子们都赶屋里去,“娟儿,娘带回来一些报纸,让你爹帮你给新书包个书皮儿。” 许放把自行车在院子里架好,“老师很喜欢她,还听说过她的名字。让周六就去报道,周一上课,听不懂的老师还给补课。” “那感情好,”周敏连连点头,“指不定过几年,咱家真的能出个大学生。” “爹,娘,赶紧进屋啊。”许娟撩了门帘子,“快进来。”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煤炉子也点着,灶也烧着。一进屋就能感受到腾腾的热气。 许放进了里屋,脱了大棉袄,看见许晨盘腿坐在炕上,正在翻看那一摞书。顾哲也在旁边趴着,手里捧得是语文书,再看里面小故事一样的课文。 “看得懂不?”许放问。 许晨:…… 他瞅了眼兴奋的大姐,摇摇头道:“看不懂。” 顾哲腼腆的笑了笑,“有的字不认识。” 许晨觉得他爸多余问他看不看得懂。他好歹也是正规大学毕业,区区高中课本能看不懂? 不过语文也就罢了,刚才翻了一下数学课本,里面不少题型解法跟他曾经学的不太一样。 这也正常,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教材总是会有各种改进。 高中也开始学外语,是俄语。 其实初中就会有接触,不过是选学。到了高中,专门有课程要教,听说考大学的时候也有外语卷子,算加分项。 许晨看着俄语书上跟尖叫鸡似的单词符号,默默地把书放下了。 他以为英语很难,英语四级要命。 现在看来,国家选择英语作为必修外语,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用俄语,他估计都毕不了业。 到不是学不会,是因为俄语要用弹舌音,但弹舌是一种天赋。 他没有。 还记得当年大学宿舍有一位勇士选修了俄语,在弹舌上费尽心思,嘴里含着玻璃球说话,一不小心把玻璃球咽了,差点儿造成命案! 许娟指着俄语课本,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 许晨跟许放面面相觑,许放问:“闺女啊,你这说的是啥?” 许娟笑道:“幸福的一家人。” 许晨:…… 有本事说英语,我能给你说晕! “行了,别聊了。赶紧洗手吃饭。吃完饭他爹你给闺女书包上书皮儿,我挑出一些布头,回头拼个书包。”周敏张罗着让把炕都收拾出来,放上炕桌吃饭。 晚饭仍旧是黑窝头糊糊,不过里面放了红薯,一问才知道今天中午食堂的干粮多了烀红薯和土豆。 许放叹气,“粮食怕是不太够了。” 红薯和土豆虽然吃了能饱腹,但饱腹效果不如谷类。 人一天吃一斤米面能饱,换成红薯土豆,怕是得吃三四斤,五六斤才能饱。 周敏默默地看了眼许晨,许晨缩了缩脖子。 他真的很努力了,现在已经九级啦。可是十级好难啊,经验进度条缓慢的一批。 吃完饭,周敏挂了油灯开始弄那些布头。 花花绿绿的布头都利用下午上班的时间剪裁成了大小差不多的正方形,她要做的就是按照颜色把这些正方形拼出好看的样子,做成个书包。 “要不就买一个吧?”许放道。 “不用买,我喜欢花书包。”许娟连忙道:“明天我要去托儿所说一声,以后不去上班了。估计得值最后一天班。看看能不能下午就不去了,剩下的时间这点儿东西,我很快就能做好。” 军绿色单间挎包这种时尚单品也不是说买就能买得到的。 谁家孩子如果能有这么个书包,哪怕是二手的,都得背出来炫耀一遭。 跟绿书包一样的时髦款式还有海魂衫,绿胶鞋。 夏天许晨过生日,原身撒泼打滚又哭又闹腾让家里给他买了一双绿胶鞋。鞋子码数大了几号,就算这样,他穿出去照样能引得一群小伙伴围着他羡慕。 不过现在的许晨对绿胶鞋可没有什么感觉,那玩意穿着臭脚,还不如手工千层底布鞋穿着舒服呢。 等天气暖和了,那双鞋就让他姐许娟继承吧。 周敏带着大姑娘老姑娘坐在等下拼布头,许晨看小人书,顾哲则趴在桌子写作业。 其实学校下午也没有讲什么课,老师饿的慌,懒得动弹,就在黑板上写了好多题,让学生们抄了回家做。 抄完数学抄语文,还有要背诵的课文,要练习写的生字。 许晨看了两眼,内心略有些绝望。 大学生重返初中是一种什么感觉?跟满级号进新手村一样,一点儿挑战都没有。 一想到这样没有挑战的日子还有好多年,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去上学。 可不去又不行,没有文凭就只能当扛活的工人。 就许晨这样的,天天在工厂的流水线上拧螺丝,他宁愿去捡破烂。 好歹自由。 作者有话说: ---------------------- 上推荐了,第一次上无cp得推荐,还有点儿新鲜…… 第12章 十级了 “明天要确定一下班次,后天出差。等我出差回来,咱们去你娘家看看。”许放蹲在外屋灶膛边上抽烟,他原本就有烟瘾,穿来之后这个身体烟瘾更大,抽的都是八分钱一包的劳动烟。 许放尝试了一下,那股子辛辣的气味差点儿就把他送走了。 无比的想念华子,但他没有那个资格买华子。 派出所发烟票只有乙等丙等,能买劳动烟和一毛二一包的长白山,或者两毛五一包的牡丹江。 华子得用甲级烟票,他弄不到。 别说他了,派出所所长也弄不来。现在他每天去上班,还偷摸蹭所长的牡丹江呢。 现在抽的,就是之前跟所长那里顺来的半包牡丹江。 “那娟儿去不了了啊?娟儿得上课。刚上课请不了假吧?”周敏问。 许娟笑道:“娘,我不着急去姥爷家,等放寒假的,我带弟弟妹妹过去住几天都没问题。” 谁知道第二天中午许放回来,就说不出差了。 派出所今年分配了几个新人进来,一群十七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懂天高地厚,成天就想当以一当十破案无数的警探。 干了俩月车站内巡视的活儿就不耐烦了,天天想要出差。 所长也没拦着,就让他们押车跟短途。 但短途车补贴少,还都是本地粮票。 几个兔崽子不乐意了,发现副所长出差次数最多,于是联名上告说副所长霸占出差福利,不给年轻人机会。 许放气笑了。 于是不顾所长的劝说,把出差机会让了出去。 他们这个火车站派出所,不光有货车,还有客车,车站流量不小,人员也多而复杂。 不过正副所长和指导员没有那么多事儿,每天就巡视一下车站,主要是检查有没有像特务这样的人出没。 自从华国胜利之后,各方派来的间谍特务层出不穷,还有小本子留下来的潜伏人员,防不胜防。 尤其是他们东北这嘎达,工业重省,特务就更多了。 曾经有老人说,抓特务最严格的时候,看身边谁都像特务。 这次的任务是从他们海林市押车到齐齐哈尔那边,需要走一整趟,来回补贴五块钱以及三斤全国粮票。 这时候五块钱的购买力是多少呢?据说有人统计,一块钱能买三十多个馒头,五块钱买的馒头,够全家人吃半个月的。 当然,前提是有粮票,且能买得到。 国营饭店现在的粮食都紧缩了,馒头没有,窝头也都是黑的。 吃菜只有炖菜,没有炒菜。 毕竟是饭店,好歹也得保留一口锅。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3节 五块钱以及三斤全国粮票,对于那些刚进入单位的年轻人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大到他们不惜得罪副所长,也要拿到这个远程押车的“福利”。 “老李,你就辛苦辛苦。”许放憋着笑,“都是一群少爷,咱们得罪不起啊。”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回头路上出了意外,我特么怎么弄?”被喊老李的是个老警察,当年就是警察,枪法很准,经过“考核”后留在了派出所。 “让老田发愁去,跟他们爹妈都说一下,别回头赖咱们头上。”许放有点儿幸灾乐祸。 当初这群少爷兵被分进来,原身就不是很愿意,但老田那个人有点儿面,扛不住压力,还是点了头。 没办法,这边毕竟属于林场,福利太好了。 这群少爷高不成低不就,干脆被弄到了这里。 来了之后又不想巡站,还不愿意巡车,天天叽叽歪歪的,甚至对食堂伙食也表现出了不满。 站里不少人对他们都有了意见,但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林场这边的子弟,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忍了。 许放回来,吃完饭才跟周敏道:“真当什么好差事呢,光看见那点儿福利了。正好,我还懒得去呢,让他们折腾。” 他中午不愿意在派出所食堂吃,回来在这边大食堂吃,还能多抢几个窝头。 之前在派出所食堂吃完饭,自己省的那几个窝头,都被一群兔崽子偷吃掉了,害的家里孩子少吃了好几口。 而且在大食堂抢饭吃,有个男人就会顺利很多。家里小的小,怀孕的怀孕,他可不放心。 周敏笑道:“人教人不会,事教事一下子就学会了。他们愿意跑就跑呗,否则让你三天两头出差,眼瞅着这天儿冷的要命,我还舍不得呢。” 俩人头对头叽叽咕咕的笑,引得那几个小的不停看。 周六下午,许放送大闺女去上学。自行车后座坐着姑娘,侧边绑着被窝卷,前面横梁上还绑着个大包裹,里面放着换洗的小衣裳,女孩子用的卫生纸和草纸。 许娟自己背着包,里面塞满了书和本子,还有周敏特地做的一个笔袋儿,上面还让崔婶子给缝了朵小花,绣了名字。 “好好读书,别让我跟你娘担心。”许放帮闺女在宿舍铺好被褥,又跟同宿舍离家远不会去的姑娘们打了照顾,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别看才来几天,但他已经习惯每天都能看见懂事的大闺女。 现在一下子要一周才能见一次面,这个当爹的心理可不舒服了。 等他回到家,就看见自己媳妇儿跟儿子许晨头对头,兴奋的脸上都是笑,不知道说什么呢。 老姑娘跟小儿子不在家,估计跑去邻居家玩了。 顾哲也不在,这倒是稀奇。 “顾哲回去要晾晒一下被子褥子,今天天气好。”周敏抬头,满眼都是笑,“来来来,咱儿子立大功了。” “咋?家里有面吃了?”许放拍掉一身凉气,这才靠近母子二人。 “你猜对了!!!”周敏捂着嘴,怕自己笑声太大,“哎呀,儿子终于把那个什么农场,弄到十级了。快,儿子你说。” 农场在消耗了许晨半颗肝之后,终于慢悠悠的上了十级。 十级的农场,可以增加六块地,每块地还能升一级,升级还有两个选项,一个是减少农作物产出时间百分之五,一个是增加农作物产量百分之五。 许晨选了增加产量的,等二十级还能给地升级,到时候根据解锁的农作物产出时间再选别的。 然后农场还解锁了三种农作物,分别是玉米,土豆,南瓜。 小麦和玉米的生产时间都是六个小时,土豆是七个小时,南瓜是八个小时。 这就需要许晨对目前九块地好好安排了。 还有就是农场土地旁边,增加了个小摊位。小摊位上有六个格子,可以卖自家产出,也可以去购买其他玩家的产出。 但去掉了留言功能,也不知道其他玩家是不是跟他一样都穿越的,还是之前世界的玩家,或者是机器人玩家。 许晨翻了翻,玩家售卖的东西比自己的丰富多了,有面粉,玉米粉,土豆南瓜,还有鸡蛋,鸡肉以及猪肉以及猪身上其他的部位。 不过购买其他玩家的东西也不是随意的,因为一天只有三次购买的次数。想要买什么,也得多翻翻其他玩家挂上去的东西,择优购买。 十级还开放了果园,但目前只能种两棵果树。 也不是种,而是果园原本就有的果树,需要修枝,施肥。现在解锁的是两棵苹果树,许晨刚修完枝浇了水,距离下一次成长期还有24小时呢。 最最重要的,是粮食加工坊开放啦! 这是许晨最期待的一个功能。 粮食加工坊的功能很多,但目前只开放了初级磨粉,可以把小麦以及玉米进行初级粗加工。 目前只有小麦有存货,许晨尝试加工了一百斤小麦,得到了九十斤粗制小麦粉以及十斤小麦麸。 加工坊升级之后,不但能够加工更加细腻的面粉,还能加工红薯粉,土豆粉,挂面之类的副产品。 不过得需要很多级之后了,许晨也不着急。 九块地被重新种满农作物,三块小麦,三块玉米,两块土豆以及一块南瓜。 仓库也用任务品增加到了二十个格子,并且增加了任务品不够可以用钻石购买的渠道。 如果是在游戏里,农作物成熟的快,其实还可以雇佣npc照看土地。 但现在农作物成熟的慢,npc就用不到了。不过雇佣界面还是能看到的,都是剪影,上面写着神秘人物,敬请期待。 以前手机游戏可没有这种提示。 “正好,”许放很是开心,“明天我去单位请个假,后天咱们回村里,给你姥姥姥爷带些面粉去。估计村里比咱们这里还紧张,没有多少吃的了。” “我也这么想的!”周敏乐开了花,“晚上吃啥?吃南瓜疙瘩汤呗?咱家收的南瓜还没舍得吃呢。” 他们这个院子也不是一直空置的,家家户户都会种一些蔬菜。 譬如说豆角,南瓜,白菜之类。 许家院子里就种了不少菜,不过现在冷了,蔬菜都收进了地窖,院子也显得十分萧条起来。 周敏抓了两把替代粮,又剁了几片白菜帮子混在一起把鸡喂了,然后让许放去地窖搬个南瓜上来。 这边跟南瓜叫倭瓜,大多数人家种的都是那种歪把子大倭瓜,也有圆的,但不多,都说圆的不好吃。 许放削南瓜皮,切南瓜,用的还是派出所缴获后发给他的匕首。 因为家里没有菜刀了,菜刀也都被收去炼钢了。 周敏挖了两大碗小麦粉,调面疙瘩。 “晨晨,去,把弟弟妹妹喊回来。然后去大哲家里帮个忙,叫人回来吃饭。” 许晨把农场任务收了尾,从炕上下来穿鞋,“还用叫啊?他们到点儿不知道过来?” “让你去你就去,成天在炕上堆萎着,小心屁股扎了根爬不起来了。”许放笑骂道:“懒不死你的。” “诶诶,我可是功臣呢!”许晨穿好鞋,披上大棉袄往外走,“你们这夫妻俩也真是的,用得着我了就是我的儿,晨晨大宝贝。用不着了,就怼我。” “快去吧,哪儿这么多废话!”许放抬脚在儿子屁股上踹了一下,“磨磨唧唧的。” 作者有话说: ------------- --------- 今天立冬,各位大宝子吃饺子了吗??? 我家吃的萝卜羊肉馅饺子,可鲜了。 立冬下了雨,这场雨注释今年冬天怕是一个冷冬。 期待下雪,但又害怕下雪。 因为下雪了还得出门喂鸡,呜呜呜。 第13章 姑奶奶回来了 晚上这一顿,吃的大家都舒坦了。 终于不是硬塞黑窝头糊糊,灌个水饱了。而是能吃到又香又甜的南瓜疙瘩汤,疙瘩汤可粘稠了,面疙瘩能吃到浓郁的小麦香。 “爹,咱家咋会有面粉啊?”许阳吃的脸蛋红扑扑的,别看岁数小,但胃口可不小。一大海碗的疙瘩汤稀里哗啦下去,甚至还觉得不够。 要不是周敏怕她吃撑了不敢让撑,兴许这丫头能再干掉半碗呢。 “大哲,锅里还有啊,往饱了吃!”周敏笑呵呵道:“你爹单位有人从别的地方弄了点儿粮食过来,特地买的。这事儿都别往外说啊,省的给你们爹招祸。” “娘,放心吧!”许光把碗都舔的干干净净,看样子都不用刷了。他打了个饱嗝道:“谁家有口吃的不都藏着掖着,往外嚷嚷的都是大傻子。 这个时候对粮食抓的还不算太严,但再等几个月,真有人饿死了,那时候谁敢折腾粮食,被举报了就会要命的。 自己单位弄点儿也不敢多了弄,据说不能超过多少斤,否则会被判刑。 许放记得穿越之前他父母聊天,曾经说到这个年代,说有人贪污了几十吨救济粮往外卖,被抓住后举国愤怒。 还有人想要给家里人弄点儿吃的,在自己牙缝省下了替代粮偷摸往农村老家送,但被人举报了,工作都没了。 总之,趁着现在形势还没有那么严峻,得赶紧给周敏娘家多囤点粮食。 还有京城那边也得问问,如果有去京城的车就去一趟,给那边也留下点儿粮食什么的。 许晨可算吃了顿顺嗓子的饭,肚皮撑的溜圆,躺在炕上一动都不想动。 “妈,明天中午我们也吃疙瘩汤呗?”他道。 周敏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就这么点儿粮食你还能都吃了?得亏你大姐上学去了,否则非得给你来几下不行。” 自己儿子对这个时代了解的不多,周敏决定,有空得跟老公多给儿子补习一下现在的情况。 省的这小子说话不注意,惹了麻烦。 许晨被骂懵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叹了口气。 得,现在就算有了面粉,都不敢敞开吃。 “后天大哲也请假去,”周敏又道:“后天咱们去村里你们姥姥家,都去。” 顾哲愣了愣,“我就不用去了吧?” “去,我们可能得在那边待一两天的,你不去,晚上吃什么?去去去,就当出去玩,散散心。”周敏可不敢把顾哲这个孩子一个人留家里,万一吃不饱呢?万一烧炕烧出问题了呢? 一半大孩子,谁放心啊。 “记得请假啊!”周敏拍了下顾哲的背,“去了让你姥爷套兔子,我们炖兔子吃。”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4节 顾哲只觉得眼角发酸,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好的,我会记得请假!” 他多想跟周姨喊一声娘啊,但他不敢。 如果周敏是他娘,那该多好。 第二天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林场用来放歌播新闻的大喇叭响起来了。 “有没有要买铝锅的?可以放灶台上的大铝锅。三十五一个,带蒸屉的大铝锅。有要买铝锅的,来工会报名交钱。咱们林场统一买锅啊。就买这一次,下次可不折腾了啊。” 许放听见这个动静,低声跟周敏道:“我跟上面说了一下,让领导们操心去。买的人多了就可以征用大卡车,总比自己往回背强。” 铝锅太大了,往回背都费劲。否则老吴当时在屋里琢磨半天也没张开嘴呢,就是因为太麻烦了。 食堂里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聊开了。 季家人也凑过来,季航他爹问道:“老许,是你跟上面说的吧?” 许放笑道:“是,有不少人去我家看锅,但那个锅大不好背。但凡好弄,我都帮着带回来了。” “挺好挺好,我家也打算买一个。不过灶台都拆了,还得重新垒。”季航他爹想起家里的灶台就生气。 没有锅了,灶台留着也麻烦,很多人家里干脆就都拆了,直接从炕洞里烧火。 也有人家里没拆,譬如说许放家,上面铺个石板,还能放东西呢。 “垒呗,咱们这儿又不是没有垒灶台的好手。”许放道。 季航他爹气道:“我这不是跟那个老东西呛呛了几句吗?哎呀,如今要拉下脸来求人了。” 许放笑咳嗽了,拍拍季航的肩膀:“成了,多大点儿事。给支烟也就好了,什么求人不求人的。” 买锅登记的人挺多,毕竟大家都不喜欢用瓦罐煮糊糊吃。 那玩意热的慢,还容易破,麻烦死了。 以前也没人张罗着买锅,更别说去市里百货商场看铝锅了。 现在既然有了这个选项,愿意买锅的还是多数。 铝锅虽然贵,但不会被收走啊。 周敏要回娘家,里外里的收拾起来。 从柜子里翻出几块老粗布带回去,又去供销社买了两斤白糖,两斤桃酥,两斤水果糖,六盒火柴,一捆十根的蜡烛以及两斤煤油。 村里买这些东西比较难,那边也没有供销社。想要买东西,要么来林场这边的供销社,要么去镇上的供销社。都不近。 许放回来收拾出两个大筐,一个筐里放了五十斤小麦粉,上面压了几斤他之前带回来的高粱米还有家里省下来的替代粮。另一个筐里放了那个大锅,锅里放着五十斤苞谷面,上面盖着周敏收拾的那些东西。 一大早,一大家子就锁好门,去赶小火车了。 小火车只有一节车厢是封闭的,其他都是托板儿,用来放木头的。 去山里伐木的工人都挤在小火车里,抽烟的说笑的,空气十分浑浊。 许放跟周围认识的人打招呼,然后带着妻儿来到角落。他跟开火车的那个说好了,等到了腚沟子村儿附近就减速,他们好下车。 是的,减速,下车。 压根就不会停。 想要下车就得往下跳。 其实小火车开的也不快,如果都是老爷们大小伙子,这个速度直接跳下去都没事,顶多打个滚儿也就起来了。 这不是周敏怀孕了吗?不能跳的太厉害。 等回去的时候就坐村里的牛车去林场伐木的那边,从那边起始站直接坐小火车回去。 腚沟子村夹在两座山之间,按说这种地理位置这边都会习惯叫夹皮沟,不过这两个山特别浑圆,加上一整条山脉瞅着像个人趴在那里,所以就起了这么个破名字。 小火车喀嚓喀嚓的跑,穿过一片草垫子,又过了个隧道,然后开始减速。 “老许,可以下车啦!”车头那边有人喊。 “知道了知道了!”许放连忙拎起扁担,“晨晨,扶着你娘先下去,然后我把筐扔下去。” 许晨第一次跳火车,跳下去跟着车小跑,扶着周敏的胳膊把人拽下来抱住。 弟弟妹妹嘎嘎大笑着往下跳,许放从后面把筐顺下来,拎着扁担也跳了。 “没事吧?”许放跳下来第一件事,先跑去看媳妇儿。 周敏扶着许晨的胳膊大笑,“没事没事,哈哈哈哈还挺好玩,跳火车啊。” 许放看着媳妇儿,有点儿发愁,但也跟着笑起来,“没磕着碰着就成,我先把筐收拾一下。” 两个筐都栽歪了,得重新扶起来绑好,然后挂到扁担上。 “走了走了,”周敏跟赶鸭子似的赶着孩子往前跑,“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到了。” 天冷了,山上不少树叶子都掉光了。只有松柏还挺立着,看着黑绿黑绿的。 这一块估计经常有人跳车走,还踩出来一条羊肠小路。 沿着小路往山里去,转过那道山梁,就看见一大片村落。 腚沟子村是个大村儿,里面一百多户人家。 因为天冷了家家户户也都不怎么出门了,这瞅着都八点多了,村里还没有什么动静呢。 几只受村的狗看见来了人,汪汪吠叫着。 许放呵斥了两声,不管用。直到村里走出来个老头,喊了两嗓子,狗子们才往回跑。 “谁啊?”那老头问。 “周家的,回娘家!”许放扯着嗓子喊。 喊完了,就看村边的树丛里钻出来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还背着枪呢。 这就是村里的民兵,值班的。如果是陌生人进村,他们早就出来了。见这边拖家带口的才藏起来,让村口的老头试探。 “我,周敏!!”周敏嗓门也不小。 “哎哟,是姑奶奶啊!”那老头大笑道:“姑奶奶回来了?狗蛋子,狗栓子,赶紧去你周家太爷那边报信儿!” 两个背着枪的小伙子应了声,又看了眼周敏,然后这才呼啦啦往村里跑。 周敏在脑子里飞快的寻找关于老家的记忆,“老栓啊。” 李老栓,腚沟子村辈分最小的一家。 周家其实是后来户,但周曾老太爷是个有本事的,当初来到这个村子,组织了年轻人把常驻在这一片的胡子都干翻了,然后跟李家辈分第二高的那位论了兄弟。 这就导致周家以及跟周家一起闯关东过来的几个外姓兄弟,辈分都高了不少。 李老栓得跟周敏喊一声姑奶奶,跟许晨喊声舅舅。 连带着许放着辈分也跟着长,混了个姑爷爷当。 “姑爷爷,扁担我挑!”李老栓伸手去接扁担。 许放哪里敢让他挑,这小老头瞅着得五十出头了,再给累着。 “不用不用,几步路的事儿。” “姑奶奶,姑奶奶!!”一群小孩子们从村里冲出来,“姑奶奶来了!姑奶奶好,姑爷爷好,五舅舅六舅舅好,七姨好。” “好好好,赶紧回家,外面冷。姑奶奶给你们带糖了。”周敏连忙道:“老栓儿,一会带孩子去家里坐坐啊。” 李老栓道:“让我那几个孙子过去玩就行了,我得守着村口。” “姑,姑父!”几个大小伙子也跟着跑出来,二话不说接过许放肩膀上的扁担,挑着就跑了。 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往村里去,周家在村的最里面,挨着里面的山岔口。 许晨被几个小孩儿拽着跑,然后看见周家门口站着几个老头。 “大太爷二太爷三太爷!”小孩子们嗷嗷叫。 许晨算了算辈分,明白自己应该喊爷爷。就是分不清这仨老头,那个才是真的爷爷。 作者有话说: ---------------------- 顾哲仿佛许家的童养媳,哈哈哈哈 第14章 一个女婿半个儿 “看我这大外孙子,是不是又长个了?”一个光头老汉拎着旱烟袋,对许晨招招手。 许晨嘿嘿笑着跑过去,刚要喊姥爷,就听旁边那个谢顶老头道:“什么你的大外孙子,这是我的大外孙子。” 许晨:??? 最后那个黑瘦但头发最多个头最高的老头笑呵呵道:“大外孙子,别理那俩老头子,来,到姥爷这里来。” 许晨:…… 还好,周敏走得很快,这就到身后了。 她对最后那个老头喊,“爹,”又对旁边两个老头喊,“大伯,二伯。晨晨快叫人,不来的时候天天念叨,到了就傻乎乎的不张嘴。” 许晨这才老老实实的喊了姥爷,又喊了大姥爷二姥爷。 周家这是一大片院子,三个姥爷住在一起,儿孙自然也住在一起。 老哥仨一共生了八个儿子,只有老三生了个闺女,也就是周敏,那叫一个受宠。 这可是周家唯一一个姑奶奶。 “老妹儿!” “妹子!” 八个壮汉在院子里围着周敏,就稀罕这个妹妹,对旁边的妹夫左看右看都看不顺眼。 别看妹子嫁过去这么多年了,但身为兄长,仍旧不待见妹夫。 “围在院子里像什么话?”大院子第一间正房门帘子撩开,门口站着个小脚老太太,头发已经全白了,在脑袋后用扁方盘了个圆髻。“敏啊,带孩子进来暖和暖和,都有了身子的人了,还不知道轻重呢?”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5节 “大伯娘。”周敏喊了声,身边的哥哥们让了位置,她拉着三个孩子快步走了过去,“大伯娘,你咋出来了呢?我就是说几句话……” “啥话不能进屋说?”从里间又走出俩老太太,周敏见了笑眯了眼睛,“娘,二伯娘。” 三个孩子也姥姥大姥姥二姥姥一顿的喊,被老太太们搂着抱着嘴里喊着宝啊肉啊我的儿啊,拥簇着进了里屋,脱鞋上炕。 这间正房是大姥爷大姥姥屋,因为他们辈分高,所以屋里能保留个铁锅。 几个老头老太太干脆就都住这屋了,冬天也暖和。 现在铁锅里烧了水,灶膛里还有火,里屋热腾腾的,厚棉袄都穿不住。 “跳车过来的?”周姥姥看着自己闺女,气道:“你不知道你有身子了?还跳车,作不死呢你!不知道提前让人带个话过来啊?到时候直接去林场里面接你们,还省的走这么长的道!” “哎呀,这不是没事吗?可别骂闺女。”周大姥姥拉着周敏的手,“丫头啊,你也是虎的很,也怪不得你娘骂你,下回可不能这样了。对了,大丫头呢?” 她左看右看,没看见许娟。 “娟儿念书去了,”周敏笑道:“我跟她爹琢磨了一下,觉得娟儿不读书就浪费了。幸好娟儿自己也努力,学校愿意要她,就过去了。” 周姥姥蹙眉,“读书去了?你之前不是还说娟儿岁数大了,要相看人家准备成亲吗?” 周敏:…… “我那时候不是不懂事吗?哎呀娘,总之娟儿读书去了,以后备不住能去县里市里当个干部呢。我跟她爹都说好了,只要娟儿能读书,我们就供,最好能读个大学,当个大干部。” “说得好!”周大姥姥道:“我早就说娟儿是个读书的料子,你之前还叽叽歪歪的说什么姑娘岁数大了不好找人家。现在想开了?就得读书,咱们家孩子能读书的,都得去读书!” 别看周大姥姥是个裹小脚的老太太,但她以前也是读过书的,上过私塾,比周家不少女人都强。之前还做过村里的妇女主任呢,就是因为她认字,而且明事理。 说着话,外面的人也都进了屋,扁担也拿进来了。 “娘,我想跟哥哥他们出去玩。”许光坐不住,频频向外面看。 周敏也不拦着,还推了许阳一把,“让你姐带你出去玩,别乱跑,别上山,小心挨揍。” “等一下,”许晨去外间屋的筐里翻了一下,把那包糖块翻出来,抓了几把塞进许阳口袋里,“妹啊,你带他们出去吃糖。” 许阳捂着口袋,仰着脖子,牵着弟弟,跟大将军一样走出去,“都过来,听话的有糖吃!” 大人们哈哈笑,周奶奶道:“这晨晨,倒是有做哥哥的样子了。” 周敏笑道:“之前还爬高爬低,后来掏鸟窝摔了一下,老实了。” “哎哟,咋还摔着了呢?”周二姥姥连忙让许晨上前来,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摔哪儿了?脑袋上这块疤是不是?哎呀挺好的小脸蛋儿怎么能留疤呢。莲啊,莲!把我屋那个祛疤的药拿来。” 丛金莲,周家大孙媳妇儿,是个勤快漂亮的姑娘。 丛金莲在窗外应了声,去了隔壁正房,一会儿捧了个小瓷瓶回来,“快让我看看咱家晨晨,哎哟,这么大的疤啊?赶紧擦点儿药。” 许晨安静的被几个女人摆弄来摆弄去,脸上挂着笑,都快僵了。 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出去,就见门帘子撩开,大姥爷走了进来,“敏,你家不过了?带这么多粮食来做什么?” “大伯,家里还有,这是特地给你们整来的。”周敏连忙从炕沿儿上站起来,“许放东奔西跑的出差,能淘换粮食。攒了一段时间的呢,家里还有几十斤,等他出差还能带。” “真有?”大姥爷不信。 “大姥爷,真的有,我们这两天每天晚上都能吃一顿南瓜疙瘩汤呢,可香了。”许晨连忙道:“这些是我爸特地留下来给姥爷奶奶们带来吃的。” 大姥姥问,“多少斤粮食啊,你这大惊小怪的。” 大姥爷伸手道:“五十斤面粉,五十斤苞谷面,咋?你嫌少啊?” “你个死老头子,我说什么了?咋这么多啊?”大姥姥也有些吃惊。 周敏压低声音道:“许放有地方淘换,去的南边,那边粮食多。每次弄十来斤回来,家里攒不少了。听说村里现在吃饭难,我们好歹有定量,村里没有,他着急,怕过些日子下雪,就提前送过来了。” 大姥姥欣慰的拍了拍妯娌的胳膊,“一个女婿半个儿,许放这孩子,仁义,老实,是个好孩子。” “是,他待我是极好的。”周敏也笑。 两口子上辈子也很少拌嘴,有事无论大小都商量着来,恩爱了大半辈子,让儿子成天嚷嚷说自己是意外的产物。 孩子们都出去玩了,岁数大的嘴也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现在村里的形势比镇上还严,镇上他们还能养几只鸡下蛋吃呢,村里养的鸡几乎都被收走了,说算集体资产,要大家一起吃。 这些粮食都被藏进地窖,村里的大锅饭现在都快揭不开锅了,那些人看见养的大牲口眼睛都发绿。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里有粮食,不得冲进来把人活吃了。 “那个姓王的,就是个王八蛋,王八犊子!”三个老爷子也都进了屋上了炕,几个兄弟坐在炕下凳子上,陪着妹妹和妹夫唠嗑。 现在冷了,村里也没有什么大棚之类,都开始猫冬。 村里集体食堂一天两顿饭,之前还能看见点儿粮食,现在几乎天天烀南瓜烀红薯土豆炖大白菜了。 姓王的这个人,是村里学历最高的一个,高中生。 但他不是大队长,也不是村支书,就是个小队长。 这个人及其不消停,当初上蹿下跳的让村里搞□□,又是哭又是闹,还逼迫着周围几个村的支书们都要搞,说这是国家政策。 好好的苞谷苗麦苗都被挖出来挤挤挨挨的种一起,然后喊记者来拍照,他可美了,美滋滋,觉得自己可能个了,以后能从村里调到镇上。 结果呢,照片登报了,但没有什么动静,上面就给了几句嘉奖,让他在村里当了个小队长。 要问他一个高中生,怎么不去镇上,不去县里当干部呢? 听说是他家成分不咋好,以前他爹是地主家的长工,用了手段娶了地主家闺女,当了上门女婿。 这个上门女婿又争又抢,地主家烦死他了,最后想办法去县里给他们买了套房子让他们在县里住,不要回村了。 其实这个地主不是那种大地主,就是个有了百来亩地的小地主,家里养了几头牛,有几个长工,算是能吃饱饭,有些余庆的。 后来解放了,这个姓王的他爹老王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把自己岳父一家子都干死了,说他们畏罪自杀,对不起老百姓,然后把遗产都留给他这个长工出身的女婿。 他媳妇直接疯了,半夜用菜刀把人剁了个稀碎,然后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镇上房子也卖了,带着钱跟小闺女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留下姓王的这么个人,剩下的家财也守不住,最后都土改了。 这个人死性不改,成天说村里沾了他的光,让村里人掏钱给他上学读书,读到高中又看上县里一个干部家的闺女,猛猛追求,给干部家惹急了,原本都分配好的工作也没了,直接弄回村里,让他“关心农民兄弟”去了。 然后村里也被他搞得乌烟瘴气,不是弄□□,就是带着一群人挨家挨户搜铁器,恨不得把人家门上的铁插销都掰下来弄走。 还说要收锄头铁锹爬犁,让以后种地都用木头或者手挖。 这事儿,差点儿没把村支书跟大队长气死,直接告到了县里,县里下来人把他训斥了一顿,又安抚说什么出发点是好的,但不能这么激进。 然后呢?姓王的跟打了鸡血一样,更嚣张了。 农具不能动,那家家户户铁器必不能留。菜刀,马勺都被收走了,牛鼻子上的铁环也被他下了,村里用来弄牛圈的铁栏杆更是保不住。 最后又是村支书去了镇上,说村里老人太多了,没有锅喝不上热水,冬天受不了,这才把村里几个辈分大的人家里,都留了口锅。 收完铁,又到处吹牛说什么亩产十万斤,导致村里存粮都被交了上去,来年种地的种子都没有。 姓王的怕村里人闹腾,还上纲上线说这都是为了国家做贡献,谁不同意,谁就是不爱国。硬是把一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农们都压服住了。 “现在村里大锅饭也是他管,他跟他媳妇没有一个好东西。他媳妇儿之前还总往家里偷粮食呢,后来被人发现挨了顿揍。那个王八犊子还不想给人吃饭了,说什么冤枉他家,成天一副要死要活的劲儿。” 大姥姥也叹气道:“原本都看他可怜,毕竟他爹不是个东西。谁知道他随根儿,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正说着,门口传来喊话的声儿,“周太爷,周太奶,是不是我周家姑姑回来了?我看大包小包的,带了不少粮食回来了吧?” 许晨透过窗户往外看,看见个头发抹的溜滑穿着干部服二十多快三十岁的男的站在门口,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但说出来的话就特别不招人待见。 作者有话说: ---------------------- 竟然有大宝子让我一天十更??? 不是,我的命也是命啊qaq 改个称呼,写到一般发现,称呼搞错了 第15章 防贼 屋里几个老人的脸刷的就沉下来了。 许放笑道:“就这么个东西?我出去会会他。” “他混不吝的……”周家大哥也站起身,“特别会撒泼打滚。” 许放道:“又不是正经村干部,还得罪不起了?” 他出了门,道:“诶?你谁啊?” 王大全看着许放,眼里满是嫉妒。许放再不济人家是镇上的,还在派出所上班,又是个干部。 这里外里的,都让他看不顺眼。 “哟,许大哥。” 周家大哥瓮声瓮气道:“你得喊他许老姑夫。” 王大全:…… 他黑着脸喊了许老姑夫,又问道:“老姑夫带了粮食过来了吧?咱们这边粮食都得交公,又食堂统一做了,大家一起吃。” 许放笑道:“哟,那你们还管我们这些人伙食呢?我们打算跟这里住几天,一天两顿都能跟食堂吃?” 王大全眼睛一鼓,“你们粮食关系又不在村里,不能在食堂吃。” “那你来嚷嚷什么?”许放冷笑道:“我带的粮食是我们过来几天要吃的口粮,跟你什么关系?上门就要饭,什么毛病!” 王大全大声道:“你带了粮食分给村里人吃,就是坏了大锅饭的规矩!” “那你去告我啊,就说你管的大锅饭让人都吃不饱,人家女婿过来给送了口吃的,你撒泼打滚不乐意了。去去去,去告我!”许放从兜里掏出一包牡丹江,抽了根点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拿鸡毛当令箭,你这样的我看得多了。我告诉你王大全,有本事你就去镇里,去县里告我,没本事你就闭嘴!呜呜渣渣的讨人嫌。” “你,你这是坏了规矩!”王大全气的跳脚。 “你算个什么规矩,国家还让吃大锅饭吃饱呢,你管的,大家都吃饱了吗?”许放怼他。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愤愤道,“吃饱个屁,粮食都没了,天天吃烀红薯,放屁放的屋里待不住人!” “吃不饱不还是你王大全搞得?亩产十万斤,你到处吹牛啊,吹牛能吃饱不?” “真把自己当干部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你,你们,”王大全脸都涨红了,“当初你们都吃了我家的粮食,如今……”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6节 “如今咋?如今解放了,你姥爷是你爹杀的,你爹是你娘杀的。那些粮食家财,要不是村里帮你抢了些,都被土匪抢走了。如今管你吃喝让你上学,还供出仇了呢?” “你们就是欺负我是孤儿,看不起我!”王大全推了推眼镜,“你们且等着,等我去县里当干部了,我……” “那你去啊,你不去是因为不想吗?”许放道:“现在镇上初中生都能当个干部,你可是高中生,为什么不去坐办公室啊?是不喜欢吗?” 许晨在屋里噗嗤笑出声,“我爸这张小嘴儿跟抹了毒似的,老妈,你抗毒性真好。” 周敏哈哈笑了两声,突然察觉不对劲儿,抬手拍了许晨一下,“个死孩子,咋啥都乱说呢?” 周姥姥一言难尽,但又挺欣慰的,“这个姑爷知道护着自家人,那就挺好。以前瞅着老实巴交的,没看出来还有这本事呢。” “以前也没遇到过这种人啊,施展不出来。”周敏笑了笑,“娘,那我们走了,他会不会找你们麻烦?” “他敢,”大姥姥啐道:“就成天小丑一样上蹿下跳,谁把他当个东西了?管大锅饭原本就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他愿意接手村里还巴不得呢。现在天天挨骂,拎着个马勺,真当自己大官儿了。” 二姥姥也道:“他那个媳妇儿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破落户家的。当初咱们村给他说个媳妇儿都是踏踏实实干活的好人家姑娘,他心气儿高,看不上,总想娶个干部家的。结果呢?” 许晨问道:“结果呢?二姥姥你说话咋还卖官司啊?” 二姥姥笑道:“这不是当着你这个孩子我不知道咋说吗?哎,不好说。” “二伯娘,您就说吧,他成天东家西家窜,什么不知道啊?”周敏也着急吃瓜。 二姥姥冷笑一声,道:“他那个媳妇儿娘,以前是做半掩门子的。后来给城里一个军官当了妾,生了个闺女。再后来不是解放了吗?军官带着自己老婆孩子跑了,留下这么一对儿母女俩,在城里装阔太太。然后呢,他在城里装有钱的知识分子,一来二去的……啧啧。” 许晨明白了,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权,结果最后谁都没落到。 王大全在镇上的房子早就没了,那房子是留他的名字,听说是跟人耍钱,被人骗了,拿房子做了抵押。 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个有钱人家的千金,以后过吃软饭的日子,谁知道千金是假的,那房子也是租的。 成亲之后,啥都没有,又被断了在镇上和县里当干部的路,只能灰溜溜的回村子里了。 至少村子里,还有他几间房呢。 许晨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 就因为追求一个干部家姑娘,被断了路子?谁家干部也没这么豪横啊。 这个瓜还没熟,等他回去得好好打听打听。 太好奇了。 这个王大全压根就不是许放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怼的丢盔卸甲。 只要他一张嘴,就被问为什么不去县里当干部,是不想吗? 字字如刀,戳的他浑身刀眼儿都是血。 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我可没骂他,”许放还满脸无辜呢:“各位可都听清楚了,我一个脏字儿都没说,就是好奇啊,他一个高中生不去做干部,怎么回来村里了。哎呀,他也不说,真是急死我了。” 这简直就是落井下石。 邻居们嘎嘎大笑,他们也学会了。 以后姓王的再闹腾,就问他。 “你为什么不去当干部啊,是不想吗?还是不喜欢?” 许放大获全胜,得意洋洋的回来。几位大舅子终于看他顺眼了点儿,表示这个妹夫,能处。 没热闹看了,许放重新靠在被垛上,然后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儿,“姥爷,咱们村打猎吗?” 周姥爷叹了口气,“以前打,今年我看玄。” “为啥啊?”许晨不懂。 周姥爷看了眼周姥姥,周姥姥叹气道:“之前李老四家孩子,饿的嗷嗷的。儿媳妇生了娃奶少,得吃点儿有营养的东西。李老四就去山里套了两只兔子,回来给家里人炖了吃了。然后被那个姓王的上纲上线,扣了两天伙食。要不是各家各户接济点儿,怕是那儿媳妇都得抱着孩子跳河去。” 周姥爷道:“以前打猎,这些兔子野鸡,归各家,除非打到大家伙,村里会分一些,但打猎的人家能多分些好的。但那个王八犊子说了,一根鸡毛都是国家的,需要上交。这种情况,谁还去打猎啊?脑袋挂裤腰带上的活儿,拼死拼活的,给他填政绩去呢?” 许晨有些失望,“那就不能让姓王的祸害村里人了,得想个办法把他整走。” “哪儿就这么容易了。”那一大家子人,就是村里的老鼠屎,谁看了都烦。 许晨挠头。 算了,这种事不如让他爸操心去。 当当当!! 村里的的钟被敲响了。 “哎哟,放饭了。”聊天聊的正开心的周家人一个激灵,“赶紧着,拿碗,打饭去。” 周敏道:“爹娘,那我就在家里做个饭了。” “你们吃你们的!”周姥姥利落的下了炕,“别吃太好的,我怀疑那个姓王的孙子一会儿还得来偷看。他那个肚子里,都是黑水儿。” 许阳带着弟弟从外面跑回来,一脑袋都是汗,进屋就喊,“娘,咱吃啥啊?姥爷给套兔子不?” 周敏的嘴立马就耷拉下来了,“快别提了,吃糊糊。” 许阳见状,也跟着耷拉嘴,那模样和周敏一毛一样,“为啥啊。” “因为村里有个坏人,不让开小灶。”许晨道。 王大全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看着好像是对村民好,有东西大家一起吃。但这就导致有本事有能力的 不愿意出头。 凭什么自己受苦受罪供养你们一群人啊? 既然没有好处,那大家有什么吃什么呗,都吃一样的,我们也不挑。 所以说大锅饭养懒汉,就是这么来的。 锅里的黑糊糊咕嘟咕嘟的冒泡,里面还掺了点儿苞米面,但不多,主要是怕人看出来。 “老姑,吃啥好吃的呢?”黑糊糊刚端上桌,外面就来人了。 反正大门开着,村里也不习惯锁门,这人不打招呼直接进,说话功夫就进了屋了。 周敏笑呵呵道:“还能吃啥?我们自己带的口粮呗。可没你的份啊,我们可丁可卯的。你咋不去吃饭呢?” 那人眼珠子在屋里骨碌了一圈,确定桌上只有黑糊糊,许放正在切咸菜丝,用来下饭的。 “嗨呀,我这不是以为你们吃好吃的,过来蹭一口吗?”那人抽了抽鼻子,没有问道什么苞米面白面的气味,“行了老姑,那我去食堂啦。” 说完,抬脚就走了。 “这谁啊?”许放都惊呆了,那个王大全脑子有问题吧?这是防贼呢? 再说他们来看家里的老人,就算带吃的又怎么了?难不成还要硬抢? 许晨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黑糊糊,道:“爸,你有啥办法把那个姓王的整走不?让他在这里,我爷他们得被折腾死。” “对,整走,远远的整走!”周敏也烦死了。 吃个饭还得偷偷摸摸的,谁受得了啊。 许放道:“我能有啥办法啊?他们一家子户口跟这儿呢,就算想办法调出去,出了问题他们还是能回来的。只要这种人活着,就得折腾点儿事儿出来。” 作者有话说: ---------------------- 五十年代末期六十年代初期,真的是又混乱又贫穷的时期。 但是那个时代是真的不拘一格降人才,二十岁左右担当大任的可多了 改点儿错误称呼 第16章 上山 许晨他们吃了饭,锅里还留了些黑糊糊,多抓了两把苞米面,加了两瓢水煮着。 等周家人吃饭回来,还能喝口热乎的。 吃饭用不了多久,这边锅里刚煮个开,村民们就陆陆续续的往家里走了。 周大姥爷带着周家人回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大伯二伯,爹,吃的啥啊食堂?”周敏问。 周姥爷冷笑道:“吃的啥?清水煮红薯,蒸南瓜,一人一筷子酸菜。就这,吃不饱就没了。” 村里人吃这些东西吃的胃里直冒酸水,村支书去查看了存粮,在考虑要不要去镇上借粮了。 肚子里没有粮食,真扛不住。 “锅里还有点儿糊糊,一人喝一碗暖喝暖和。”周敏招呼着。 “给孩子们喝吧,”周大姥爷摆摆手,显然气饱了,压根吃不进去。 周敏道:“西屋的炕我们也烧上了,用的那个铝锅。你们不吃也喝点儿热乎水。” 有热水喝也是好的,岁数小的能混碗糊糊,岁数大的只能喝热水。 热水里放了糖,甜滋滋的,喝完胃里都舒坦了。 “爷,你们不能打猎,我跟我爹能去打猎不?”许晨盘腿坐在炕上问,“山脚下晃悠晃悠,抓几只兔子啥的。到时候带去镇上,你们去镇上吃。” 许放眼睛一亮,道:“也是啊,我们又不是村里人,打了东西还要给村里分不?” 周姥爷道:“这我到不清楚……不过不好说,姓王的那小子雁过拔毛的,只要是能贴金,他就恨不得都贴自己脸上。” 许放眯了眯眼,他对周敏道:“敏,你带孩子们去西屋睡觉去,我跟爸好好唠唠。” 周敏眨眨眼,拉着许阳许光,“成,那我们就去西屋了。” 其他几位嫂子也能看出眉眼高低来,招呼着孩子们各回各屋。西屋暖和,就让岁数小的进去休息,岁数大的回自己炕上去。 肚子里吃了点儿热乎食儿,可不能随便乱窜,否则太容易消化掉了。 许放跟自己岳丈和大小舅子们嘀嘀咕咕了一个多点儿,然后出来站院子里抽烟。 片刻后几个舅子收拾好了出来,招呼许放一起走。 “爸……”许晨蹑手蹑脚的跟出来,“干啥去啊?” 许放回头,儿子身后还跟着个一脸无奈的顾哲呢。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7节 “去西山溜达溜达。”许放冲着儿子眨眨眼,“你们俩去不?” “带他们干啥?”大舅皱眉。 “带上吧,我刚想了一下,带俩孩子,就说没见过世面去山上看看。”许放冲着许晨顾哲招招手,“走,套兔子去。” 许晨捂着嘴咯咯乐,“成啊,多套点儿,炖兔子吃。” 顾哲看着这不靠谱的爷俩,叹了口气,“要不要跟姨说一下?” “不用说,一会儿就回来了。”二舅伸手把许晨呼啦到自己跟前儿,“走走走,二舅带你去玩。” 几个人呼啦啦出了院子往西山走,周家这边挨着山脚,想上山还挺近。 谁知道刚走几步,那个王大全就溜达来了。 “哟,几位舅姥爷,干啥去啊?” 许晨瞅着这人,穿着身灰色的大棉袄二棉裤,棉袄外面套着干部服,鼓鼓囊囊的。 脑袋上还带了个那种干部戴的软顶戴沿的帽子,要不是岁数年轻长得还算白净,这副打扮,怎么看怎么跟赵四儿似的。 想到赵四儿,许晨就忍不住要笑。 “带孩子去山上转一圈,”周大舅神色不善的看着王大全,“咋?还不让上山了?” “山是可以上,但打猎的猎物要交公的!”王大全一听他们要上山,眼睛都亮了。 周大舅嗤笑道:“打什么猎?你看你姥爷我想是要去打猎的?你有本事你自己去,咱们全村吃肉可就得靠你了。” 说完,白了王大全一眼,往身后招呼道:“走走走,赶紧的,山里可好玩了。” 王大全板着脸,看上去很不开心。 按说往年这个时候,村里都应该组织去打猎了。 山里有狼,有野猪,不在冬天把它们赶去山深处,就容易下来祸害村子。 可今年,村里几个猎户都没动静,那些往年喜欢往山上跑套猎物的,也都不去山上了。 他组织过几次,但都没组织起来。问就是没吃饱,没力气。 要么就说让他一起上山。 王大全哪里敢上山,山上又是狼又是虎的,不小心伤了咋整? 可他也想吃肉啊。 虽然借着大锅饭之便他跟家里人能混个肚饱,但也馋肉。 之前这个时候猎户们都喜欢上山套兔子。等下了雪,就要组织上山打狼打野猪。运回来的肉分给村里一半,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荤腥。 可今年…… 这群刁民,是对自己不满啊! 王大全也很气愤,他也不想在村里待着啊,这不是在县里镇上混不下去了吗? 但凡有点儿门路能让他当个干部,他都不可能留在村里! 西山不高,是这边最矮的山头。春夏了老人孩子们会来这里挖野菜找蘑菇。 真要打猎,还得往山里面去,越过西山往深处走,还能看见猎户们留下来的地窨子。 其实深山里也有住人,就是战乱的时候进山里躲避的。 虽然解放了,但一直都没出来,又赶上现在大锅饭瓜菜代,外面管得严,还不如山里呢。 西山后面是一片草垫子,山里放羊放牛的会来这边。 大舅指着西山后面那一溜黑乎乎的山脉道:“里面有山神爷,还有棒槌呢。不少放山的会去那边,山里野猪也多,狼也多,再往深处走还有熊罴呢。” “大舅,山里还有山神庙啊?香火好吗?熊罴是啥玩意?熊又不蜕皮。”三十来年都在城市里生活的许晨,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 几个舅舅嘎嘎大笑,笑声震得山里的鸟都飞起来了。 “你个傻小子,山神是老虎,还山神庙,啥玩意山神庙啊。熊也不蜕皮,跟你说吧,咱们这嘎达,黑熊叫黑瞎子,就是胸口有一块白的那种,黑瞎子。棕熊叫熊罴,比黑瞎子大可多了。” “扬的二正的。”小舅抬手就探了外甥一个脑瓜崩。 许晨捂着脑袋无语,他确实不知道啊。 东北的山上都是郁郁葱葱的莽林,林海雪原可不是胡吹的。 进这种林子如果没有熟人带着,很容易就迷路了。东南西北都长一个样,头顶都是树杈子,太阳都看不到。 那些常年长在山里的老山民却不会被这些林子迷惑,在他们眼中,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拿出来分辨方向。 光线,树冠,树干或者风里传来的气味,都是可以帮着他们指引方向的标示。 据说他们捡起一片树叶子,都能知道这叶子是向阳长的还是背阴长的,哪怕叶子都一模一样。 周家几个舅舅常年在林子里讨生活,不说深山,就近处这片矮山梁,他们说闭着眼都能走个来回。 这次只是进山玩的,舅舅们陪外甥在山里转悠两圈,掏几个松鼠洞,纯哄孩子。 “看,这是狍子的脚印,”二舅舅指着地上一排印子,“一大家子,如果是以前,好歹追上去抓了。” “没有野猪吗?”顾哲也好奇。 他还从来没上过山呢。 “这时候野猪还不会下山,”二舅舅也挺喜欢这个顾家小孩儿的,他之前往镇上去看妹妹,知道顾家这个孩子的情况,“得再冷冷,下了雪,山上不好找吃的,野猪就下来了。有的时候太饿了,就会进村子。狼也会进村子。不过咱们村这边有这片山梁,里面还有片草垫子,又有溪水,吃的东西多,野猪野狼不怎么进村。往那边去……” 他指了指山对面那边:“烧锅屯那边,都是大莽林子,野猪野狼就多,那边猎户也多。” 三舅舅也道:“等春天夏天你们来,山里可多野菜野果子,蘑菇。吃不完的吃。秋天也有,榛子核桃松子儿,之前摘了一些,王八犊子说要上缴,气的咱家都没留,拿去卖了。” 王大全这个胳膊肘子往外拐的货色,搅扰的一个村都不安生。 谁家来亲戚了,他就盯着人家的包,恨不得把人家带的东西都收缴了。 要不是周家辈分高,儿子多,他实在惹不起,就今天这大包小包的,他都能喊上人进门抄家。 估计也是因为这样,别看离得不远,之前周敏好几个月都不回来。 许晨听着担心,道:“那咱家那些粮食做出来有香味,他让人进来抢咋整?” 一百多户人家呢,也不可能全都是一条心。 现在家家户户都吃不饱,谁家藏着粮食,那些饿肚子的听见眼睛都能绿了。 几个舅舅并不担心,大舅笑道:“不从家里整,拿去山里炕成饼带回去,泡热水吃。从家里弄,烟囱冒个烟他们都得过来闻闻味儿。”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老百姓为了生活,什么招都想得出来。 你不让在家做吃的,我就去深山老林里做,弄熟了拿回来偷摸吃。 有本事你就派人天天盯着我,跟着我。 再本事多点儿,跟我进林子啊。 等进去了,能不能出来,可就不一定了。 能跟在王大全屁股后面转悠的,有几个有本事的? 毕竟有本事的人,都自己想办法找出路去了,谁会跟一个彪子表忠心啊。 作者有话说: ---------------------- 很多关于东北那边的称呼说法习俗大多都是查来的。 以及我某个曾经闯关东的山东朋友提供的素材。 这辈子没去过东北,好想去啊!!!! 我对东北那边很多民俗特色都超感兴趣,或许上辈子就是个东北人? 第17章 山里红 山里吃的确实不少,一些柿子还没有被鸟吃掉,挂在树梢上,都冻硬了。 还有那些山里红,这玩意算是山里孩子最喜欢的零食了,但这时候没人吃。 因为太开胃了。 原本就吃不饱,再吃几颗山楂,好家伙,人就别活了。 许晨眼珠子一转,跟他爸许放嘀嘀咕咕了片刻,父子俩嘎嘎乐着跑去摘山里红了。 舅舅们问清楚了,也跟着摘,连小大人顾哲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许晨真的是,一肚子坏水儿。 “王干部王干部,他们下山了,背了好大一袋子的东西!” 一个瘦猴子钻进王大全家院子,通风报信。 他跟山脚下盯了好半晌了,都被冻透了。好不容易看见人下山,忙不迭回来领赏。 “我就知道那一家子会偷摸整吃的呢!”王大全兴奋的站起身,抄起大棉袄穿上,又把干部服的扣子系好,“他家闺女女婿都在林场上班,还有个在铁路派出所的,好不容易来一趟,能不带吃的?偷偷摸摸上山,我看就是想假装去山上换个方式把粮食弄回来!” 现在去山上弄点儿野菜野果没人管,毕竟真把人逼急了会出人命的。 但如果是饱腹的粮食,他王大全必须要弄到手! 这关系着他在村里的威望,毕竟他还想竞争一下大队长呢。 哪怕是个村干部,那也是正经干部啊。 王大全一边往山脚下赶,一边儿张罗着喊着其他村民。 周家人不好惹,光靠他一个人可顶不住。 但村里人都在呢? 大家都饿,你弄了一大包吃的,难道就要自己偷摸吃?这让村里其他人怎么看? 以后能不对你周家有想法? 你周家不是又是民兵团长,又想竞争一下村支书或者大队长吗?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8节 但凡你有吃的不拿出来分,就别想让村民给你投票! 周大舅扛着一大袋子东西刚要进门,就被王大全喊住了。 回头一瞅,好家伙,王大全身后呼啦啦跟着不少人,都眼巴巴的盯着他背的袋子呢。 “王大全,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大舅把肩膀上的袋子放下来往地上一顿,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让不少人都眼红了。 王大全笑的一脸油腻,“周大爷爷,哎哟,你这是打猎回来了?” 周二舅道:“打什么猎打什么猎?我们枪都没带,什么打猎。就去山上摘点儿野果子弄点儿山货,给我妹夫带回去吃。” “山货?”王大全可不信,“什么山货啊,这么多?我们天天饿着肚子,这附近的山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这么多山货啊。” “二舅,他们不会是想要抢这个吧?”许晨不敢了,搂着袋子道:“不行不行,这是我的,拿回去我要吃的,是我的是我的!!”说着,还坐到地上开始撒泼了。 许放差点儿憋不住笑。 自己儿子灵魂都快三十了,如今做出这种样子,想一想都让人笑得不行。 “怎么回事?”周家三个爷爷出来了,大爷爷拎着烟斗,还是个大光头。大马金刀往那里一站,特别有气势。 大舅苦着脸道:“给孩子们整了点儿吃的,王大全巴巴带人来抢呢。” 小舅躲在后面,偷摸的跟自己亲爹嘀咕了几句,抱怨道:“又不是什么能饱腹的,我们从上山他们就盯梢,还没下山呢就来堵着了。” 王大全不乐意了,“山上的东西也是集体资产,如今大家都饿肚子,谁都不准偷摸的吃东西!” “为啥饿肚子你心里没数啊?哎哟,亩产十万~谁跟上面吹牛放炮的,把咱们的粮食都拉走了?”周爷爷听完,阴阳怪气道:“还不是你王大全搞得?如今大家都饿肚子,你就应该天天跟村口跪着给我们磕头赎罪!” 王大全涨红了脸,“你这话说的,你……上面还给我们发奖状了呢,你咋不说?” “奖状能吃饱吗?奖状能吃饱你把奖状炖了去,看看能不能让咱们吃饱肚子!”二舅翻了大白眼,“我们辛辛苦苦弄回来的东西,你说弄走就弄走?” “娘,我饿!”后面不知道谁家孩子喊了一声。 有妇女嘤嘤嘤哭着道:“周家爷爷,我们大人少吃一口就算了,但孩子们是真的饿啊。求求你们行行好,哪怕给孩子口吃的都成啊。” 这就是道德绑架了。 一时间村民们纷纷嚷嚷起来,要么说什么集体财产就得拿出来分,要么就哭着喊着说饿,让周家人行行好,给口吃的。 王大全洋洋得意,却又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道:“就算我之前做错了,可如今已经是这样了。总不能看着咱们屯子里的人都饿着吧?尤其是孩子们,饿的骨头棒子都支棱了,我看着也心酸。” “我不给,我不给!!”许晨抱着袋子嗷嗷叫,一边叫一边冲着站在门里面的爷爷们挤眉弄眼。 几个老爷子差点儿笑出来。 周大舅道:“不是我不给,这东西是真的不能给你们吃!” “有什么不能吃的?我现在恨不得啃树皮了!只要是口吃的就成!”那个通风报信的瘦子也嗷嗷叫,还噗通跪下来了,“周家爷爷们,求求了,大家真的是饿的不行了啊。你们家有工人,能弄到粮食吃,但我们是真没有办法弄吃的!求求了。” 周大舅大声道啊:“这东西真不能给你们吃!!!” 王大全不依不饶道:“什么东西我们不能吃,但你外甥能吃?只要你外甥能吃,我们就能吃!只要你拿出来,晚上我就弄给大家伙儿吃!” “不行!”周大舅沉着脸,“你按的什么心,这东西确实不当饿。” “不当饿我们也吃!” “对,只要是吃的我们就吃!” “你们周家人咋回事,就知道吃独食?是不是想饿死我们啊!” “这东西真的不行!”周大舅紧紧地攥着麻袋口,手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 王大全大声道:“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村里的孩子们饿肚子?你们也太恶毒了!我发誓,无论包里是什么,晚上我就全给大家炖了吃!!” 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几个人,上来就抢袋子。 许晨嗷嗷叫着要抢回来,却十分“柔弱”的被推开,“跌”进顾哲怀里,还跺脚哭呢,“这是我的,这是我的,不能给你们!!” 那几个人抢了袋子就跑,来到王大全跟前儿抓住袋子往外倒。 这袋子是麻做的,也就是麻袋,又厚实又硬。从外面摸里面只能摸到大概得东西,却摸不出来是什么。 但倒出来,大家都傻眼了。 红彤彤一大堆,全是山里红! “爸,爸!!他们抢我的东西!”许晨开始装哭,“我想晒干了送给老师泡水喝的,都被他们抢走了,呜呜呜,爸,为什么啊!!这东西吃了又不能饱肚子!!” 许放死死的咬着腮帮子,抱着儿子不说话。 王大全那张脸表情太精彩了,他怕自己一张嘴就笑出来。 “你抢啊,拿去吃啊,今天不炖了这些你就不是人揍的!!”周大舅一玩袖子上去,直接给王大全推了个屁股蹲儿,“我给孩子摘点儿野果子,你都让人盯着?咋?我家犯罪了?啊?还招呼这么多人来我家,这是要抢啊?王大全,我看你是想要逼死我们周家!!好好好,村支书呢?大队长呢?老二,去把大队长村支书请来,让他们来评评理!!” 大队长跟村支书就站在外围呢,看着王大全整出来的闹剧,脸上十分难看。 “王大全,你这是聚众闹事吗?”民兵队长也走了过来,扫了眼地上的山里红,又看了眼坐在地上的王大全,差点儿笑出声,“你要给村民弄这个吃?你疯了??大家原本就吃不饱肚子,还吃这个??” “我,不是,这个……”王大全怎么也想不到,周家这群人上了山,竟然摘了一麻袋山里红下来。 到底是谁疯了? 大队长也过来了,盯着人群看了眼,沉声道:“闹事儿的你们几个,我都记住了。想吃东西是吧?好,这一袋子山里红,晚上煮熟了,我看着你们吃。一人一碗,吃不完不能走。还有你,王大全,你吃两碗。” “不,不是,我……”那几个听了王大全指使闹事的,都傻眼了。 “大队长,是王干部让我们这么说的!”一开始的那个妇女立马把人卖了,“他说只要我们人多,周爷爷家就没办法吃独食儿,能让我家娃多吃两口!” “是,都是王干部说的,他让麻猴子李老歪挨家挨户的喊我们,让我们来要吃的!”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吃一碗,胃都得抽抽了。 光用看的,嘴里就冒酸水,觉得饿了。 “让你们来你们就来?为什么就你们来了别人不来,别人都不饿??”民兵大队长以前也是当兵的,受伤后回到村里当了个大队长。他是个暴脾气,人又耿直,“就你们几个,天天别人放个屁都要闻个味占便宜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心思!王大全,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弄?” “还有,”村支书也没好气道:“什么王干部王干部,他算是什么干部?从今天开始,王大全你也不要管食堂了,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吧,净整些幺蛾子!” 王大全一听就傻眼了,“不行不行,李老叔,我这个活儿还是镇上干部提议的呢,是他任命我的!” “那你就去找他要吃的!”民兵大队长暴怒道:“他有本事,你去找他!别特么天天来祸害我们屯子里的人!!要不是你,大家伙儿还不至于饿成这样,平时不稀得搭理你,你真当自己是块好料了??” “明天我就去镇上,说你煽动群众,聚众闹事。”村支书推了推脸上的老花镜,“王大全,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作者有话说: ---------------------- 山里红和山楂是有区别的。 虽然很多人都跟这玩意叫山楂。 山里红是那种个头比较大,肉质比较绵软,酸味没有那么重的。 外面做糖葫芦的,大多都是用的山里红。 山楂个头比较小,外表更红更亮,比较光滑。口感紧实酸味比山里红重不少。 这俩当然都是一个属性的,只不过就是两种区别罢了。 第18章 老子给你一电炮 许放也严肃道:“这件事我会去镇里好好反应反应,一个品德不端的高中生,把咱们屯子里搅扰成这样,这还得了?” 听到品德不端四个字,王大全的脸顿时青了,他大喊道:“我没有,都是他们冤枉我,故意打压我!” 许放冷笑道:“哦,那正好,我派出所的。你说谁冤枉你打压你?你报警,我去帮你伸张正义。” 王大全张了张嘴,愤愤的从地上爬起来,“我看出来了,你们这是算计我呢!” “谁特么有功夫算计你个彪子!”周大舅啐了口,“真当自己是根葱呢,问题谁拿你蘸酱啊。是老子让你盯梢的?是老子让你喊一群人来闹事儿的?眼大腚小,还什么坐都想坐一下呢,你也配!” 王大全被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又找不到话反驳,怒气冲冲的哼了声,转身就想走。 “别走啊,你不是说是吃的你就要吗?如今都被你抢走了,说走就走,不吃了?哪儿这么容易!”周家五舅六舅在旁边看半天热闹了,见人想走,俩人几步冲过去,直接把人抓了,周五舅道:“我告诉你王大全,今天这东西,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对,让他吃!”跟周家关系好的都是后面跟上来的,看见王大全吃瘪,心里别提多开心。 民兵大队长也道:“今天老子就从这里看着你吃,”他抬脚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山里红,“袋子里就免了,地上的就都便宜你了吧,王大全,你就跟这里吃,吃的饱饱的,别说我们饿着你了。” 那些跟着王大全起哄的几个人,看苗头不对,都悄悄的往后面躲。 不过这几个人就是架秧凑热闹的,只要王大全不折腾,他们也不敢折腾。 其他人眼睛都没夹他们一下,就盯着王大全呢。 王大全走也走不了,毕竟这么多人围着呢,他谁也打不过啊。 但又不想吃山里红,别说吃了,就看一眼,都觉得腮帮子酸的难受。 “吃!”周五舅晃了晃沙包大的拳头,“少吃一个,老子给你一电炮!” 王大全本身就是个怂货,之前他能作威作福,就是仗着拍了镇上一个干部的马屁,那干部随口说让他管食堂,这种大锅饭时期最重要的差事。 村里人也不爱招惹事端,反正你管食堂,我去吃饭,你不能少我的。 而且满屯子的人眼睛都盯着呢,你也不能往家里捞。 提前在食堂吃饱无所谓,但如果敢捞好处,那就等着挨揍吧。 王大全本身就怂,属于心比天高但又怂又奸的那种。听说他高中读了五年才读下来,结果拿到毕业证屯里的人都以为他要留在镇上或者县里当干部呢,谁知道又因为调戏妇女,被赶回来了。 这种人,村里也懒得搭理他。 但凡放在解放前,这家伙就是那种原地成汉奸的玩意儿。 正式因为大家都不稀得搭理他,让他成天上蹿下跳作威作福,但家家户户都穷,他也没有得什么好处,也就这么过了。 矛盾真正加深,其实就是入冬的这一个来月。 王大全天天催着村里的人组织上山打猎,又要求所有东西都得上交食堂。打猎上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不少猎人从山上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少说也得四五天。 就这样,王大全还不批干粮,说当猎户们在山上吃野果子也能吃饱,干粮节省下来给需要的人吃。 这特么人话?? 怨气一天天积累,今天终于爆发了。 王大全是一路吐着酸水回去的,身后一片肆意的嘲笑声。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9节 他肚子鼓鼓,吃了差不多得有两斤的山里红。 一开始还能嚼两下,吃没多久牙都酸倒了,只能干咽,咽的直抻脖子。 王大全在心里,把屯子里的人从头到脚挨个的骂,恨不得祖宗八代都挖出来骂。 但不敢出声。 他在屯子里,其实是个外姓人。 倒不是说屯子里没有姓王的,也有。虽然这个屯子大户姓李,姓张,但零散的姓氏也有。 不是当年闯关东来的,就是胜利之后留在这边的兵。 民兵大队长姓郁,这个姓可惜有了,老家是南边的,说是挨着海。 但家里人都没了,打完抗美援朝战争的时候都二十五六岁了,干脆就留在了东北,跟着老乡来到了这个屯子扎根落脚。 然后又在这边娶妻生子,如今老大都快六岁了。 可王大全这个“外姓人”,就是他爹做的孽。 他爹就是个外面来的,得这边那个财主家收留当了长工,还把闺女嫁给他。 结果呢?这人不当人啊。 留下王大全这么个祸害! 其实屯子里的人对王大全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当年他爹死之后,村里人确实分了老财主家里剩下的东西和粮食。 其实那时候王大全说是孩子,也十多岁了,还在读书。 屯子里的人就想着养个读书人出来,家家户户出钱养着他,结果这家伙读书实在不像样,读到二十多岁高中才毕业,毕业之后就被人撵回来了,啥干部都没当上。 只能说,这个老王家,根就不正。 王大全出了事儿,一个替他说话的都不可能有! 他在外面啃山里红的时候,村支书,大队长进了周家院子,跟周爷爷他们唠嗑去了。 “明天我必须要去镇上,去公社,好好说说这个王大全!”大队长,也就是曾经的村长李光辉气的不行,“以前觉得他可怜,爹死了娘跑了,毕竟那些事跟他一个在镇上读书的孩子也没有太大关系……谁知道还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周大姥爷装了一袋旱烟,然后把装旱烟的簸箩推到大队长他们跟前儿。 大队长跟村支书都是烟鬼,从簸箩里挑了张纸条,这是家里孩子写作业的本子,写满了也不会扔,都被裁成一条条的,卷烟卷用。 几个老爷们开始吞云吐雾。 这旱烟的味儿特别浓郁,特别呛。 许晨原本还想听听他们聊什么呢,但待了一会儿就待不下去了,生怕自己被薰成腊肉,拽着顾哲跑去院子。 院子里,几个女人正在收拾捡回来的山里红。 用筷子把山里红的核捅出来,然后切成片,放在篦子上晾晒。 山楂片是好东西,什么降血脂降血压减肥…… 但在这个年代,尤其是这几年,山里红烂地里都不会有人吃。 女人们切片,周围几个小孩子看着嘴里直冒酸水,也没谁说要吃一块的。 一吃就饿,肚子里的那点儿食儿还想扛到吃二顿饭呢。 在村里,上午十点吃第一顿饭,下午四点吃二顿饭,就没了。 一天两顿饭,晚上实在太饿了就喝水,最好的办法是早点睡,晚点起,所谓猫冬。 王大全走了没多久,村支书他们也离开了。 脸上还带着笑,不知道跟屋里唠了啥。 “明天咱们跟村支书他们一起去镇上,”许放拉着老婆孩子道:“王大全不解决,咱们也没法打猎。老爷子说了,正经打猎得等下雪之后才行,到时候能去林场那边,那边也组织打猎。” 许放也没啥太多想法,只想着从林子边上转悠转悠,捡个漏啥的。 什么抓野猪打狼这种活儿,也就看别人干,他上真不行。 不是说当过兵就能当一个好猎手,在这种深山老林里打猎,门道多着呢。 许晨深深的叹了口气,想吃口肉,咋就这么难呢? 王大全憋着一口气回到家,趴到桌子上又呕了半天,吐出来一滩酸气扑鼻红彤彤的玩意儿。 老丈母娘哎哟哎哟的过来,又是给烧热水又是收拾,看着好像满心满眼心疼女婿似的。 其实心里,压根就看不上王大全。 毕竟当初,这家伙装出一副干部的模样把她闺女骗了,扯了证才知道,特么的压根不是干部,还要回村里讨生活! 但已经都这样了,到处管的也严。 她闺女那个行当特别不好干,而且岁数也大了, 没办法,只能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全哥。”一个漂亮的女人从里屋出来,眼睛里仿佛含着水,声音娇娇柔柔,“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呢。” 要不说人家之前干半掩门呢,就这身段这模样这小嗓子儿,确实吸引人。 据说这女人家里以前是南边的,姓崔,活不下去了就往北边跑,讨生活的。 女人长相身段儿,确实跟北方女人不一样,娇小玲珑,说话还带着一股子南方那边吴侬软语的劲儿。 “你是为大家谋福利的英雄啊,呜呜呜,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如果说俩人刚成亲之后撕破伪装的时候确实两看生厌,但毕竟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女的叫崔秀秀,长得确实漂亮,身材好,嘴甜会说话,会哄人。 王大全好歹是读了高中的,肚子里有点儿墨水,个头也不矮,一米七多的个,也是能唬人的架势。 时间长了,到也能在一起过日子了。 只不过结婚两年,崔秀秀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王大全心里烦。 但他也不敢下手打媳妇儿,因为他没有帮手。 之前两口子吵架,他抽了崔秀秀一嘴巴,好家伙,捅了马蜂窝。 被这娘俩好一顿挠,在家躺了三四天才敢出门。 丈母娘嫌弃的打扫完地上的脏东西,看着脸色青白的女婿,嘴角抽了两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嘛?” 外面闹哄哄的,但人家母女俩从来不出头。 毕竟出身不好,出门被人白眼儿都是自找的。 她们只知道王大全盯上了周家,因为周家有个在镇上林场派出所上班的女婿,钱多,也舍得花钱。 这次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但绝对都是好东西。 只可惜王大全去要,被怼回来了,没占到便宜。 不过看到周家人上山,王大全又钻出来馊主意了,找人去盯梢,坚信周家人上山一定是去打猎了。 女婿上门,还不得整点儿肉吃吗? 谁知道,竟然是弄了一麻袋山里红!! “真是黑心肝的,这年头,谁吃那东西啊!”崔秀秀假模假样的抹眼泪,哄着王大全,“全哥,你真的是受委屈了。你这样的人才窝在山沟里和这一群刁民在一起,哪里斗得过他们啊?不如想想办法,咱们去县里吧?这个县不行,去别的县也可以啊。我看,他们就是眼红全哥你的能力,就是想要打压你。” 王大全咬牙切齿,心说难道我看不出来吗? 可问题他的户口在村里,想要出去哪儿就这么容易了? 若是十几年前,找个富裕的地方装逃荒也能落了户。可是现在不行,去哪里都得开证明! “哕!!”王大全胃里直反酸,“别,别说了,家里有什么吃的吗?哕,快给我整一口,我得往下压一压。” 山里红吃多了,实在是太难受啦! 作者有话说: ---------------------- 五六十年代的派出所,没有什么太大的威望。 因为那时候权利太分散了。 什么保卫科,民兵处,很多职责跟派出所都齐平。 后来还有了个什么联防啥的。 总之,那时候派出所很穷,但因为有制服,也算是能镇住不少人。 第19章 不想上学 一家子跟这边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东西挑着扁担要离开了。筐里放的是山里红,还有几十个冻柿子冻梨啥的。 周奶奶还偷偷地往筐紧里面塞了七八个大红薯,五六根大萝卜。 这都是自家在山里偷摸种了偷摸运回来的,没被王大全发现,否则早就被嚷嚷着要充公了。 大队长那边早就准备好了牛车,天还黑着呢,许晨坐在车板上,抱着棉被,靠在顾哲身上直打盹儿。 不知道走了多久,被他娘喊起来的时候,东边才刚开始微微发亮。 许晨是第一次来这边小火车的始发站,林场的伐木场。 漫山遍野的松树杉木,笔直笔直的树干伸向天空。 住在这边的工人们已经起来开始收拾工具了,他们伐木没有油锯电锯,全部人工。 斧子和大锯条,就是如今的主力。 伐木工一个个长得都老壮了,不壮的抡不动斧子,抬不动木头。 工人们正在用滑轮往小火车上运木头,许晨一家子已经进了林场这边守场地的工人小屋取暖,否则跟外面站着,几分钟山风就把人吹成冻干了。 这边的工人小屋十分有特色,跟村里建造的屋子有些像,都是半米在地下,从外面进屋得先低头走台阶。 这样建造是因为可以保证房子冬暖夏凉,也算是北方农村建房的一种特色。 林场小屋更有特色,因为整间屋子都是木头盖的。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20节 大原木中间竖着劈开,两端做成楔子口,巨大的木头紧紧的咬在一起,形成墙壁。 木头墙壁做了两层,中间塞满了碎石泥土。 一个是为了保温,第二个是这么厚实的墙,可以挡得住山里野兽的袭击。 毕竟这里就在山边上,往年野猪熊瞎子没少下山找事儿。但无论它们多凶恶,也无法撼动这样的小屋子。 屋里也有火炕,还点了火盆。 屋里热烘烘的,有一股膻味和酸臭味,有些辣眼睛。 但真的很暖和。 “打猎啊?”林场这边的人穿的都老厚实了,人人带着狗皮帽子,还有戴狍子皮或者狼皮帽子的,那都是自己打的猎物。 还有几个小孩儿,其中一个脑袋上戴的是狍角帽子,也就是狍子皮上带两根小狍子角做成的帽子,在孩子眼里,这可是“权威”的象征。 谁有这么顶帽子,那就是孩子里面的最受欢迎的小朋友。 林场这边的小孩儿看着屋里几个从镇上那边来的小孩儿,也不招呼着玩,哈哈笑着跑远了。 伐木场这边管事儿的大哥抽着旱烟袋子,浓郁的烟雾弥漫着整个房间。 周敏带着孩子坐在门边,门帘子撩开一个缝,方便透气。 要不是外面实在太冷,山风又硬,她都不愿意在屋里待着。 “得等下了雪,到时候咱们也组织打猎。你们派出所也可以派人来跟着一起,林场有老炮子,打猎的好手。” 不是每个猎户都能被称之为炮,尤其是老炮。被称呼老炮那都是相当有经验的老猎手。 老炮不止能打猎,还有着丰富的丛林生活经验。能认方向,能找水源,晚上会选安全营地。 有这种老炮带着,打猎的人能在山上住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都没问题。 时间越长,猎物就越丰厚。打完了用爬犁拉回来,都能堆成小山。 “那成,”许放往这位大哥手里塞了一包牡丹江,“到时候提前去派出所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人。” 大哥哈哈笑,露出满嘴烟渍的大黄牙,“放心兄弟,这种事都得提前说,不光我们这边,你们那边也得通知到,否则来了肉咋分?分不好不得掐起来?” 大家都饿肚子,为了几斤肉打起来太正常了。 别说几斤了,几口肉都能掐起来。 等回到家,才到早晨七点。 大家伙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准备上工了。 许放周敏两口子收拾收拾要准备去上班了,顾哲也要去上学,还问许晨去不去。 许晨立马就开始装头疼。 顾哲叹气,“你再不去,等下了大雪可能就要停课了,到时候会考试。如果明年升级的时候你考不好,会留级的。” “那我……”许晨想说你回来教我就好了,上不上课对我来说也没啥啊。 “他明天就去上课,今天在家歇一天吧。大哲你也在家歇一天。”周敏已经把套袖都套好了,准备出门,“你们几个小的都在家歇着,饿的话……大哲你会擦粥不?擦个粥给他们喝。” 顾哲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妈,那我们烧个炕,补个觉。”许晨睏的不行,“兴许一觉起来就中午了呢,直接去吃饭。” “随你们。”周敏临走之前,还拿了俩之前剩下来的黑窝头,搓成碎渣把鸡喂了。 也就是家里有托底的,否则换个人都舍不得用窝头喂鸡。 鸡窝里还摸出三个鸡蛋,被周敏小心翼翼的放进房梁上吊着的篮子里,“那我走了啊,晨晨大哲你们是哥哥,看好弟弟妹妹。” “知道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儿了。”许晨笑嘻嘻的看了眼许阳许光,“一会儿烧了炕都上炕睡觉去!” 许阳打了个呵欠表示同意,许光一切向姐姐看齐,姐姐点头,他就没意见。 周敏觉得没有什么事了,于是赶紧去上班。 别看回收站一天到头没个人去卖废品,但你作为职工,不去不行。 顾哲帮着许晨在铝锅里倒了水,又开始烧灶。 许晨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会,只能眼巴巴从旁边看着。顾哲熟练的折了小树枝,又塞了把干草进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划着火柴,将干草点燃。 小树枝也熊熊燃烧起来,顾哲又去拿了几块大木头,小心翼翼的塞进去。 “塞满就行了?”许晨问。 顾哲摇头,“不能塞太满,没有空气流通这火就烧不起来了。烧一会儿等炕热了,就留个大木头在里面慢慢烧,其他的火可以撤了。” 等炕烧热了,许阳就带着许光把炕铺上,顾哲去自己家转了圈,然后回来,将大门关好,屋门窗户检查一遍,这才放心的回里屋。 许晨已经扒了衣裳钻被窝了,进去后还拍枕头,“快点快点,一会儿火灭了就没热乎劲儿了!” 许阳跟许光一个被窝,许晨和顾哲一个被窝。 早晨起的实在是太早了,之前冷觉得还能坚持,现在屋里也暖和了,被窝里更热乎。 许晨只觉得自己脑瓜子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醒的时候还是被大喇叭吵醒的。 顾哲和许阳已经都穿好衣服起来了,许晨迷迷糊糊的看着坐在炕上看书的顾哲,摸了摸怀里另一个人的身体,吓得嗷一声坐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许阳正在外面给暖壶灌热水呢,听见这一嗓子,差点儿把热水倒脚面上。 “我被子里……”许晨一撩被窝,露出了睡眼惺忪的许光。 “哥,你干嘛,别撩我被子。”许光伸手抓被子往身上裹,“冷死了。” 许晨:…… 他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妹妹,再看看坐在一旁的顾哲,无语道:“我特么以为闹鬼了呢,边上坐着个大哲,被窝里还有个大哲。” 许阳笑的前仰后合,“瞅你这怂样,我把小光塞你被窝的,哈哈哈哈。小光快起来,一会儿得去食堂吃饭了!” 许光这才慢腾腾的从被窝里探出头,像个蜗牛,“这就吃饭了?我咋感觉才刚闭眼呢。” “可拉倒吧,睡的跟死猪一样。我把你塞哥被窝里你都不带吭一声的。赶紧起,慢了拖了后腿小心我揍你!” 许阳挥了挥小拳头,大姐不在家,她这个当二姐的,必须要有震慑力。 许光一听这话,瞌睡立马跑了,迅速的起身穿衣裳,“二姐别揍我,你揍大哥吧,他还墨迹呢。” 许晨:…… 许阳看了许晨一眼,哼了声,“那中午就不带他的饭。”说完,转身出去继续灌热水了。 顾哲忍不住嗤嗤笑,“你还不赶紧穿衣裳?一会儿我姨可就回来了。” 许晨去拽放在炕头的棉裤棉袄往身上套,嘴里还叭叭,“许阳也太凶了,这么凶,以后可咋整?” “二妹这样挺好,不受欺负。”顾哲倒是觉得女孩子凶一些没问题,不凶的话,食堂抢饭都抢不到头茬。 说话间,许光已经套好衣裳,跳下炕去穿鞋,“大哥你最慢,被子你叠!”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许晨压低声音道:“以后我妹因为凶嫁不出去,就赖上你了。谁让你说凶一点儿好的。” 顾哲:…… 他登时红了脸,道:“你胡乱说什么?再乱说小心我也揍你。” 许晨:…… 不是吧?这种一听就是玩笑话,也能让人脸红? 难不成你真看上我妹了? 还是你太保守?? 许晨又不太敢说话了,他实在摸不清这个时代的人到底什么脉门。 顾哲气哼哼的合上书本,转身也下了炕,提上鞋子出去准备碗筷。 许晨坐在炕沿上挠头,这种无聊男大宿舍夜谈的笑话,看来是不能随便说了。 他爸说这个时代的人保守又敏感,万一那句话说出了问题,那就是大问题。 毕竟再过十年,就要起风了…… 作者有话说: ---------------------- 东北那边姑娘地位普遍比较高,不说能分多少家产吧,但娘家正经给撑腰啊。 毕竟那边是有着男性家暴保护中心的地方,哈哈哈 第20章 典型学渣 “许晨晨,你可算来上课了!”季航扭着头往后看,他坐在许晨前排,顾哲是许晨同桌,“你再不来,等下雪了又放假,转眼就要过年了啊。” “去去去,这才十月份,过什么年,你就想着过年!”许晨从书包里掏出薄薄的课本,看着就叹气。 梳着两条麻花辫坐在第一排的小班长幸灾乐祸道:“明天就是小测呢,许晨你不会又吃个大鸭蛋吧?” 季航回头看她,“姜娜娜,你管许晨吃不吃鸭蛋呢,真有鸭蛋他也不给你吃啊。” 姜娜娜气道:“还有这么多天的作业许晨也没做,什么都不会,以后只能当二流子!” 季航又要跟她吵,被许晨拽了一下,“有啥好吵的,不就是小测吗?随随便便一写就能及格了。” 什么考一百分做逆袭少年这种中二的想法他可没有,原身就是个不爱学习的,成天就知道上蹿下跳,上课招猫逗狗,拽女同学小辫儿。 下课不是下水摸鱼就是上树掏鸟窝,书包那是书包吗? 那是流星锤! 一到考试就抓耳挠腮,全靠顾哲给他看卷子了。 不过现在的许晨虽然算不上学霸,但好歹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区区初中课程可难不倒他。 而且他可是学室内设计的,室内设计已经算是半个理科了。 姜娜娜翻了个大白眼儿,“就你还及格,要不是当初顾哲给你看卷子,你能上初中吗?” 她是真的不喜欢许晨,但却喜欢稳重好看的顾哲。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21节 可每次顾哲都护着许晨,让她心里老不舒服呢。 许晨挠了挠耳朵,当没听见。 他都快三十的人了,跟一个十来岁小姑娘吵什么?没得落了下成。 这时候初中的科目也不少,语文,政治,历史。还有代数,几何跟化学物理。 代数课跟几何课虽然都是数学课,但是分着上的,课本也是分两本。 这些都是简单的初中题目,他看一眼就会。 可发现数学课本上解题的步骤,却和自己学的不太一样。 有些繁琐。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之前的课本拿去问他爸妈,许放跟周敏也说跟自己当年学的不一样。 这些教学的方式与时俱进,没几年就翻新一次。 只要最后得出来的结果是同样的,那就没问题。 林场附小附中的教学水平也就这样,只有学生聪明认学才能获得直升高中的机会。 如果上不了高中,要么就直接进入社会找地方上班,要么就复读。 其实上高中的都是为了考大学准备,如果不想考大学,初中还能考中专。 中专都是各个直属单位专业培训的那种,譬如说纺织厂有纺织职业的中专,学校有师范类型的中专。 中专比高中还难考,因为要学三年,毕业之后直接就能进单位,还能获得一个干部职位。 五十年代这个时候学校并不是全国统一的那种教学,但也有大概的范围。 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有的地方两年,有的地方三年。 不过中专都是三年,最后半年是实习,根据实习水平安排在厂子里的位置。 林场附中的老师,有几个是曾经私塾出来的老师,还有就是考大学没有考上的高中生。 但许晨知道这已经不错了,要不是林场财大气粗,也请不到这样的老师。 因为很多地方的老师,还都是五年级教一二年级,初中毕业生教初一初二的模式。 全都是照本宣科,至于学生能学到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但高中老师都是比较厉害的老师,毕竟上了高中的学生都是准备要上大学的,往大学输送人才,绝对不能马虎。 初中已经开设外语课了,也不是硬性要求都去听课,考试也不考。 许娟儿就上了俄语课,学的还不错。 至于英语课暂时还没有,听说是七八十年代才开始推行全国统一学英语的,因为那时候欧美的强大,让英语成了主流外语。 但初中不学外语,到了高中,外语就是必学课。 许晨打听了,高中开设俄语课,日语课和德语课。 思来想去,他能学并且能学得会的,估计也就日语了。 小本子动画片功不可没。 上午四节课教语文代数,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原本很受欢迎的体育课在吃不饱肚子之后成了最不受欢迎的科目,体育课就代表可以提前回家,所以第三节课一下课,班里的人都开始呼啦啦收拾课本往家里跑了。 初中班级只有四个,每个班也就三十来个学生,这已经是多的了,因为里面都是林场子弟。 而且三个是初一,初三只有一个班。 因为初一有不少留级生,还有读完初一实在跟不上课的,干脆就不上了。 导致初二学生特别少,一个班都凑不满四十个人。 等到了高中,人就更少了。整个镇上,凑不满二百个高中生。 这时候的人,确实不太重视教育,镇上还好,如果是村里,认几个字那就已经是文化人了。 “许晨许晨!!”刚出了教室,远处有个皮小子嗷嗷叫道:“走啊,我们去掏兔子窝啊?” 许晨有些心动,兔子就等于肉,他太想吃肉了。 顾哲不赞同的拽了他一把,小声道“上次你跟他们出去玩,从树上掉下来,他都没去看过你一眼。” 许晨:??? 什么,竟然是个小白眼狼?那不跟他玩了。 “不去,我得去接我弟弟妹妹。”许晨婉拒。 “你弟弟妹妹都多大了,还用接?”那秃小子把书包带套在脑门上,吧唧吧唧的跑过来,书包就跟屁股后面拍打,其中两个角都磨破了,露出里面卷的一塌糊涂的课本。 走近能看的更清楚,许晨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秃小子太脏了,俩棉袄袖子漆黑锃亮,还能看见上面的鼻涕嘎巴。 脸上都皴黑了,脖子黑的跟车轴似的,鼻子下面还有用袖子擦鼻涕蹭出来的两条八字儿,像两个小胡子。 许晨嫌弃坏了,道:“我不跟你玩去,我脑袋还不舒服呢。” “切,没劲儿。”秃小子撇撇嘴,看了眼顾哲,阴阳怪气道:“哟哟哟,这不是好学生吗?” 顾哲没搭理他。 秃小子开始拍手,边拍边笑道:“哟哟,好学生,好学生。” 许晨大为惊奇,忍不住问顾哲,“好学生有什么好拍手的?还是说这是什么暗号?” 顾哲没搭理他,只是往前走。 季航诧异道:“许晨你脑子真的摔坏了?之前你不也跟着起哄吗?” 许晨:??? 原身脑子有问题? 这有什么好起哄的? “好学生,好学生!”跟秃小子一起的几个小子也跟着拍手起哄,还哄笑,仿佛在做一件及其能羞辱人的事。 季航烦死了,大声道:“刘小赖,你个留级生,嚷嚷什么?四年级读了三年,到现在都没高小毕业!哟哟,留级生!” 他也开始跟着拍手吆喝了。 许晨尴尬的要死,拽着顾哲就开始跑。 季航连忙跟上,一边跑一边道:“刘小赖,留级生,哟哟,留级生!”顾不上拍手了,开始拍屁股。 许晨:…… 饶了他吧。 这时候的孩子真单纯啊,这种事到底是怎么好意思互怼的? 初中就在附小不远的地方,其实算是一个校区,但因为之前初中生跟小学生总是打架吵架,给校长烦死了,干脆从中间修了一道墙。 两个学校的门开在了对角线上,争取让他们互相远离。 从校门口出去,要绕一大圈才能到小学门口。 不过很多皮孩子直接跳中间墙头。 一米六不到的墙头,压根难不住这群玩野了的小男孩小女孩。 许阳八岁上学,现在读三年级。 许光今年也八岁了,刚出育红班,开始上一年级。 小学的课更少,老师基本就是育红班老师的延伸,上课教认字,写名字,唱几首歌,学几个算数就算是一堂课。 大多数时间老师就只上半堂课,后半截让学生写字,算算数。 因为吃得少,太用力教课,会饿。 小学和初中的老师待遇一般,定量粮还没工人多呢。工资也一般般,唯一的好处就是一年里面小半年都在放假,而且放假工资照发。 黑省这边冷的早,雪也大。 如果下了大雪,小学初中就直接停课。 许晨知道后羡慕的不行,他上学的时候,无论家长还是同学,都已经卷起来了。 周六日上课外班,每天作业写到十一点,寒暑假还有什么夏令营冬令营,有的甚至会组织出国见见世面。 他从幼儿园就开始学英语了,学的那叫一个心烦啊。 英语这玩意真的是活到老学到老,只要出来新的东西,那群外国佬就开始造新词儿,全世界都跟着学。 一点儿语言逻辑都没有,要命了。 初小最后一节课可不是体育课,主要是怕这群孩子乱跑,都安排了自习课。 虽然是自习课,但很自由。 有多自由呢? 许晨往窗口那一站,老师就知道是来接学生的了,直接点了许阳许光的名字,告诉他们可以放学啦。 许阳淡定的收课本背着书包跟在三个哥哥身后,等到接许光,就发现许光如蒙大赦,把桌子上的东西跟垃圾一样往书包里一划拉,猴子似的窜出来。 看见姐姐老实了半晌,但没走几步又开始激动。 “哥,幸亏你来了,我坐的腚都麻了。上学真烦人啊。” 得,典型的学渣。 作者有话说: ---------------------- 那时候学校教材制度都没有统一呢,毕竟是刚解放不久,很多制度都没有落实。 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留级生,但两千年以及之前,小学初中都有留级生。 我之前小学,班里有个老大哥,六年级上了三年才毕业…… 怎么说呢,就很不理解。 因为他毕竟不是智商有问题,就是不学,把学校当成一个招小弟的地方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22节 后来那家伙从小学毕业,也没上初中,成了祸害一方的大混混。 再后来,就不知道他到底如何了。 第21章 吃瓜不停 “你敢不好好学,以后你姐揍你我可就不拦着了!”许晨威胁。 要说他们兄弟俩也“倒霉”,每个人头上都顶了个姐。 东北这边重男轻女的少,谁家养出来的姑娘敞亮,那都是让人羡慕的存在。 大姑娘捧着养,得让下面兄弟们都怕她。老姑娘娇着养,可不能在兄弟里受委屈。 许家许娟儿就让人伸大拇指,人出落的水灵,个头也高,学习还好。 在学校里,谁敢欺负她弟弟,娟姐抡起巴掌能横扫。 有这么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姐,下面几个小的都能横着走了。 前提是别惹事儿,主动惹事,娟儿姐的巴掌也会落自己头上来。 当弟弟的想还手? 行啊,还手之前只是跟姐姐单挑。还手之后就会迎来父母男女混合双打。 你一个爷们敢跟女人动手?反了天了! 许阳完美的继承了她姐的彪悍,上面管不住她哥她也不惧,下面管弟弟,那是手拿把掐的。 好几次揍弟弟,还得哥哥来拉架呢。 许光听许晨这么说,小脸儿登时就拉拉下来了。 毕竟他姐揍他,那是真舍得下手。 去年他淘气,过年的时候在他姐许阳新罩衣上抹了个黑手印,还哈哈大笑呢,一个嘴巴就抡上来了。 然后? 然后那个年他都是哭着过的。 那个教训让他能死死的记清楚,他姐的东西,绝对不能碰。如果要碰,那也必须洗干净爪子。 否则就且等着挨揍吧。 “你都没能好好读书呢,要不是大哲哥帮你,你都上不了初中。” 许光哼哼唧唧的拆自己哥哥的台。 “那你有人帮吗?”许晨抬脚轻踹一下许光的屁股,给他踹了个趔趄,“你有人帮,能让你不留级,我就不说别的。” 许光挠头。 目前为止,他身边坐着的几个好朋友,学习都是二五眼。 开学俩月了,小九九没有背会,诗也没背两首。十以内的加减法还稀里糊涂呢。 顶多就会写自己的名字。 “幸亏咱爹给我起的名字简单,”想到写名字,许光又来了精神,“我同桌,哈哈哈哈他叫徐博鑫,哈哈哈,一节课光写自己名字了,写半天都写不明白,气的直哭,天天嚷嚷着要改名。” 徐博鑫这个名字,一听就特别有文化。 没文化的也起不来这样的名,林场这边小孩儿,有个正经名字都不容易。还有更多孩子叫什么大丫二丫,大狗二狗呢。 那真的是连学都不上,擎等着接父母的班或者嫁人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知识改变命运这一说。 对他们来讲,上了学当干部这种事,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压根就不去幻想。 能当个伐木工,有足够的定量粮,单位发工资发票,就很知足了。 工人总比村里那种土里刨食的强百套。 许晨想了一下,别说,可能他爸的前身觉得自家孩子都是学渣,不敢起太复杂的名字。 否则真连名字都不会写,也是个麻烦事。 林场小学学生不少,老师也不少。 毕竟是大单位,要安置子弟。单位干部什么的多了,就会让孩子去上学。 干部孩子上学了,围绕着干部的一些人也会让自家孩子去上学。 一学期两块钱,也不是拿不起。 而且一家不止一个孩子,所以林场小学还是很热闹的。 接弟弟妹妹的工夫,已经也有别的大孩子来接自己的弟弟妹妹了,操场三三两两都是往外跑的孩子。 “季航,许晨,要不要去捞鱼啊?”又有小伙伴发出了邀请。 不过没人请顾哲,对学渣来说,学习好的学生是很难接近的。万一不小心把人磕碰了,不光家长要骂人,老师也要骂人的。 再加上顾哲父母都不在,家里没有大人,成天跟许晨混在一起。 许晨也算是个“老大”了,不敢说振臂一呼能发动多少小弟,但招惹了他,绝对是个麻烦事儿。 因为许晨他爹,是林场派出所的! 派出所的警察,对这群小孩子们来说,有着绝对的震慑力。 他们可以不跟顾哲玩,但也绝对不敢随便招惹顾哲。惹急了许晨,他绝对会招呼一群小伙伴把人孤立了。 小孩儿最怕被孤立,没人带他玩,回去得趴炕上哭死。 家长可不会参与这种事儿,备不住还得吃顿笤帚疙瘩爆后鞧,实在犯不上。 “上哪儿捞去?”听见有鱼,许晨就兴奋了。 兔子吃不上,鱼也可以啊,瓦罐炖鱼汤也很美味的。 “就河岔子那边!”喊他的小孩伸手指了个方向。 许晨有些心动。 不过他还没张嘴,许阳就道:“你敢去河岔子,等回去我就告诉爹娘,给你屁股抽开花!!” 顾哲也道:“冰还没冻结实呢,去那边有些危险。” 看看,还是学霸知道怎么委婉的劝阻。 季航挠挠头,“咱们也没网子啊,现在捞什么鱼。等都冻结实了打个冰窟窿捞多方便呢。” 许晨只能喊回去,“我们不去了,肚子饿,回家等吃饭。” 想了想又喊道:“你们也别去,那边冰都没冻结实呢!” “许晨你摔了头,是不是把胆子也摔没了?”有大孩子挑衅道:“这也不去那也不去,你不会是想要当个好学生吧?” 顿时一片起哄声。 许晨无语。 当好学生是什么很羞耻的事吗? 明明留级坐地炮才羞耻! “反正我不去,让我姐知道你们忽悠我去河岔子,她回来绝对会找你们算账的。”这种情况下,报许娟的大名比自己嚷嚷要管用。 那群秃小子一听到许娟,就偃旗息鼓了。 许娟可惹不起,她不敢说打遍林场无敌手,但她有自己的闺蜜圈,都是当姐的。 一声下去,姐姐们抡巴掌是小事,跟家长告状那绝对逃不开一顿揍。 虽然去不了,但许晨心里还是蠢蠢欲动的。 但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儿,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等回家跟他爸说一声,估计他爸许放得比他还心痒呢。 要知道上辈子的许放,也是养鱼大队的一员,天天打窝,天天空军。 光钓鱼竿家里买了十多套,什么溪钓河钓海钓,什么路亚什么抛竿什么手竿…… 有一次他老妈跟老爸拌嘴,说什么以后钓不来鱼家里就不买鱼吃,就吃许放钓回来的。 他爸拍胸口承诺绝对让家里吃鱼吃个够,结果呢? 一年都没鱼吃。 总之,如果知道河岔子能捞鱼,估计老爸俩眼都得冒绿光。 跟许晨一起老老实实从学校往住宿区走的小孩儿也不少,一路上哼着歌,踢着石头子儿,薅根树杈子。 总之没闲着的。 回住宿区那边会路过回收站,许晨背着包踢踢踏踏的溜达过去,“张阿姨,我娘呢?”他也开始学着跟这边的人喊爹娘了。 “哟,晨晨,好家伙,你们这是放学了?”张阿姨就喜欢坐在回收站门口太阳地下面的树干上。 这是一棵挺粗的大树,放倒了在这里,能坐十多个人。 而且坐在这里,会有周围的老姐妹儿们过来唠嗑,从而得知整个林场各种八卦。 “你娘跟屋里烤火呢,”张阿姨指了指屋 子,“赶紧进去暖和暖和,喝点儿热乎水。” “知道了张阿姨,”许晨带着小伙伴和弟弟妹妹就进了收费站。 “你们这是放学了?”周敏手里也没有闲着,正在缝鞋垫子。主要是一天天没事干,她再不找点儿事,就太难受了。 回收站的报纸都被她翻了好几个来回,最近也没有收到什么新报纸新杂志,更别说手机电脑了,消遣除了干活,就是八卦。 “我们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能提前回来,我就把他俩接回来了。” 许晨拿了杯子去倒水,先给弟弟妹妹们喝,然后自己和顾哲季航分着喝。 其实他们也不冷,一路走回来浑身都冒热气了,又是个大晴天,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这边还没下雪,不过听老人说快了,估计还会憋个大的。 “那咱们回去。”周敏也懒得缝鞋垫子了,她手艺真不咋地,还没许娟的针线工夫好呢。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23节 把东西都收拾进布袋子里,这布袋子还是之前买粮食跟人家多要的口袋,回来剪开改一改,能做袋子也能做衣裳。 “你们回去啊?”张阿姨看见周敏带着孩子们出来,便笑道:“要我说你每天过来点个卯就成了,咱们这里也没啥事儿,你挺个肚子,过些日子下了雪,再滑到咋整?” 周敏道:“真下了大雪,你也不用来。谁大雪天出来卖废品?” 张阿姨嘎嘎大笑,“哎,在家待着也没啥事儿,烦得很。” 等走得远了,许晨才道:“刚才看张阿姨跟那群婶子大娘们唠的可开心了,眉飞色舞的,不知道都说些什么。” 周敏叹气道:“说李有德家里的事儿呢。” 许晨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李有德是谁,“咋?咱们回老家这一半天儿的,他家又闹幺蛾子了?” “可热闹了!”周敏没有能吃上现场瓜,后悔的直拍大腿,“李有德娘家跟张彩凤娘家在这边干上了,然后李家被打了个落花流水,李有德还被逼着签了悔过书。哎呀,你说,我回娘家干啥啊!” 许晨:…… 别说,他也有点儿后悔。 “展开说说呢?我张阿姨咋说的啊?” 周敏兴致勃勃道:“说张彩凤娘家去了李有德家,哦,他们两家一个在镇上,一个在村里,都说张彩凤下嫁,我看也是这么回事儿。总之人家去了李家那边村上,喊着大队长跟他们大队支书直接奔了李家,进去就砸,边砸边骂,还从李家搜出来两千多快三千块钱。” 许晨一愣,“是李有德偷回去的钱?” 周敏幸灾乐祸道:“是李家自己藏起来的钱,也就是说,他家明明有钱,但是就让李有德拿自家的钱回去给弟弟买工作。结果让张家一杆子全撩开了。然后李家脸皮都快被扒光了,跑来这边跟儿子哭,张彩凤直接让人把娘家人喊来了,两边一对峙,又把老李家脸皮扒了一次。” 说着,就恨恨的跺了跺脚,“这么热闹,我怎么就不在呢!” 昨天回来去上班的时候张阿姨请假没去,错过了一手消息,今天才知道在自己回老家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热闹的事儿。 太遗憾了! 一群人又说又笑的往家里走,还没走到门口呢,就看见门口蹲着几个人。 周敏一愣,快步走过去,“老支书?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昨天老支书说要来镇上,后来有事儿耽误了,估计是今天才来。 老支书站起来,笑呵呵道:“这不是一大早去镇上公社了吗?等火车要下午,寻思着来你家这边坐一会儿。” “快进来快进来,”周敏掏出钥匙开门,“我家老许得一会儿才能回来,晨晨,赶紧去倒几碗热水。季航你在这里玩呗,一会儿一起去食堂。” 季航摆摆手道:“不了婶儿,我得赶紧回去,否则我妈又得到处喊我。” 他说完,还乖巧的跟老支书道再见,才一蹦一跳的跑了。 进了屋,灶膛子里烧了火,屋里就开始暖和了。 老支书喝了水,道:“这次去公社,就是解决那个王大全的事儿。不能让他在食堂干活了,让他这么折腾下去,村里人都快没活路了。” 周敏让他们都上了炕,自己坐在炕下的椅子上,问道:“那公社什么意思?” 老支书道:“公社的人不管,之前让王大全负责食堂的那个干部听闹了这么一出,就说王大全也不是干部,也不是公社的人,让村里自己拿主意。” “但留这么个人,终归是个祸害。”周敏想到再过十年就要起风暴,如今王大全还不到三十,到时候不到四十,如果加入那个什么派,按照他上蹿下跳的这个劲儿,指不定要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呢。 “总是能解决的,”老支书笑了笑,抽出旱烟袋来。 周敏见状,连忙从柜子里摸出两包牡丹江,“抽这个抽这个,我家也没旱烟,老许烟瘾也没那么大。老支书,还有你们,都拿着抽。” 周敏辈分有些大,老支书都得跟她喊一声姑,那几个跟着来的年轻汉子,也得跟她喊姑,还有个得叫姑奶奶呢。 又不是在村里,也没必要撑这个架子,周敏就只喊老支书,剩下的几个叫名字。 “成,这可是干部烟,哎呀,我们也跟着沾个光。”老支书挺开心,收起旱烟袋,撕开一包给大家分了分,剩下的那一整包,不好意思,揣兜了。 周敏看他们都在吞云吐雾,便站起身道:“一会儿我们得去食堂,总不能让你们饿着,我给你们煮个粥吃。” “不用不用,下午我们就都回去了,家里有东西吃。”老支书连忙摆手。 “有啥吃的啊,烀南瓜烀红薯?照这么吃下去,都得吃出问题来!”周敏道:“之前老许弄了点儿苞米面儿,我切点儿白菜进去煮个粥,多了也没有,一人一碗还是够的,好歹填填肚子。” 周敏去舀面,又往里面掺了些那种替代粮。把锅里的热水舀出来灌暖水壶去,然后重新烧了水,煮了一大锅黏粥,里面还切了半颗大白菜。 又从罐子里捞出个酱菜疙瘩,刷刷的切成丝,这就是下粥的菜了。 还没弄好呢,许放就回来了。 在屋里跟老支书嘀咕了一会儿,就笑呵呵出来,让跟着老支书来的一个汉子把西屋炕也烧上。 一会儿他们几个在这里吃饱了睡一觉,等下午跟小火车回村里。 村里人极少会来镇上,如果天气暖和还好,在外面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小火车回去。 等气温降低,基本上都不会出村。 要不是那个王大全实在是太讨厌了,老支书也不可能大冷天跑这么老远。 得亏他们村在镇上林场有亲戚,否则就真的得找个地方晒着太阳熬了。 从食堂回来的路上,许放压低声音跟周敏道:“王大全估计要倒大霉了,老支书烦死他了,如今镇上那个干部也不会给王大全说话。” 周敏是知道老支书为人的,东北毕竟是爆发战争最早的地方,这里能撑到解放还能当上支书的,绝对不会是个简单人。 “早就看他烦了,老支书也真能忍。”周敏想起王大全那副德行,心里就直犯恶心。 那小子年轻的时候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看天天背着书包去上学,装的像个文化人,可偷鸡摸狗什么都会,爬寡妇墙头,偷看女人洗澡,他都干过。 也就是当初他爹妈都在,而且那时候他也不住村里,村里人对他也没有什么太大印象。 但这货自从回了村儿,一天都没消停过。 不是挟恩图报,就是各种哭穷。吃了东家吃西家,去上学还天天伸手跟村里要钱。 原本村里还指望他毕业之后去当个干部,给村里人谋福利呢。 结果? 呵呵,被人灰溜溜赶回来不说,还娶了个半掩门子当老婆。 按说都娶媳妇了,也回村了,消停点儿吧? 不,觉得自己读过书,天天穿一身干部服,胸口插跟钢笔,跟村里装大尾巴狼呢。 甚至还想竞争村干部,要当村里的财务,说就是自己识字,会计算。 好家伙,老财务那是正经市里皮货商退下来的掌柜,算盘子成精的人物,你跟人家比? 当年市里机械厂请老人家出山,人家都没去呢,要在村里养老。 那可不是一般的机械厂,那是这边的支柱产业,专门生产汽车火车的地方! 相比之下,你王大全算个屁啊。 王大全在村里也不想干活儿,就混吃混喝。 现在又赶上了大锅饭的好日子,先是放卫星在镇里公社干部面前得了脸,然后混了个食堂管理员,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村里人忍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如今得了机会,能不给他一顿干老实了? 周敏还想细问,许放神秘兮兮的摇了摇头,“且等着吧,早晚的事。” 作者有话说: ---------------------- 今天家里砍白菜了,就种了几分地的白菜,看着不多,但砍了好多啊!! 今年我们这里的白菜长得不太好,冷的快,雨水多,还遭遇了冰雹。 不过白菜也是喂鸡喂鸭子的,无所谓了,有几颗好的就足够家里人吃啦 对了,大宝子们,明天入v,有三章更新哦 第22章 主力军 周敏又跟许放说了李有德家里的事儿, 许放道:“所里也有人聊,不过大家都是大老爷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只要没死人, 所里基本不管。” 意思是男的都不好意思八卦,遇到事顶多通个风大家都心里明白就成了。 至于谁把谁挠个满脸花, 谁把谁衣服撕了抽嘴巴子。 一群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说啊。 要知道,很多以家庭为单位打群架的事儿,老娘们才是主力军。 撒泼打滚拽头发挠脸掐某些地方,老娘们儿是真敢下手。 曾经就有个小案子, 说两口子在家里打架, 女的被打的受不了了, 一把把男的蛋扯住了,直接给男的疼的休克送进了医院。 派出所过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回来之后都觉得□□冒凉气。 太惨了,以后就算不当太监, 怕是也支棱不起来了。 许晨伸着耳朵听爸妈聊八卦,听到许放说这件事儿的时候差点儿笑出来。 要知道后世东北这边可是有家暴男性保护基地的, 是的,保护被家暴的男同志。 可见这边的女同志有多彪悍。 毕竟这种彪悍, 是从小培养出来的。他姐许娟,他妹许阳, 以后嫁出去,绝对不会怕婆家,更不会怕被男人打。 她们那嘴巴子抡起来,都带风响的! 据说前几年许娟才刚十来岁,就敢自己拎着棍子跟四五个二流子对峙, 打架不要命,给二流子们抽的嗷嗷叫,都跑了。 一战成名! 就之前,他说错话,许娟伸手就抽,从来都不带犹豫的。 还好,娟姐去上高中了。 头上大山暂时挪开,解除了危险。 周敏嗤笑道:“李有德这下消停了,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家穷,过得不好,他爹娘又不停的吹耳边风,让他拿捏媳妇,管家里钱。现在好了,挨了几顿揍,也清楚了他家瞒着他弄了不少钱,估摸着能踏实过几年日子了。” 不踏实不行啊,张彩凤以前觉得嫁给喜欢的人就得贤惠,生儿育女的。 现在那张纸撕破了,张彩凤直接当家做主。 李有德敢扎刺?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24节 张彩凤能给他抽的不敢出门见人。 “都是贱得慌,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作死。”许放打心里看不起这种人。 许放又提起另一件事,是他们所里的事。 之前原本是他出差,后来被一群青瓜蛋子各种投诉举报的,就把出差的机会让出去了。 结果呢? 俩人负伤而归,小年轻家里人来派出所闹了一大通,得知是自己孩子死活非要去的,为此还把副所长得罪了也要去,这才消停。 真当这种押车长途出差是一件美事儿呢? 全国粮票好花,但不好拿。 “咋回事儿?还都负伤了?”周敏一听有瓜吃,来了精神。 许放道:“这次押车去齐齐哈尔,不止有木头,还有煤炭和化肥。半路上有人扒车偷东西,那孙子就这么直卜楞的上了车顶,鸣枪示警了。结果让人一梭子给干下去了,要不是老李手快,直接从车上摔下去,小命都得没了。”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从行驶的货车顶上摔下去,不小心就容易卷进车轱辘下面。 那可是货车,拉着上百吨的货物,人进了铁轨,直接压稀碎。 扒车的也是个彪货,把押车警察干翻了,还想补枪。 老李也不是吃素的,为了保护自己和同事,跟对方对了枪,干翻了俩,自己胳膊上也挨了一下。 半路上就跟补水的铁路公安说了,那边全副武装去了好几十个抓人去了。 不抓不行,这群人万一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会有报复心理。 只要双方动了枪伤了人,那必须得把对方干服了,否则这条路再跑起来,损失就更大了。 “老李路上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不要冒头,示警也要躲在暗处。这群土匪凶的很,正面对上没有什么好处。就不听,觉得自己可英雄了,结果这一下给吓着了,回来的时候都不敢搭货车,被老李硬架着回来的,然后去了医院躺着,都不敢回所里了。” “伤的很重?”许晨问。 许放嘿的笑出声,“伤的不重,但伤的巧。子弹直接在头上蹭过去了,蹭下来一溜头皮,帽子都打飞了。再往下沉半厘米,脑壳子也得跟帽子一起飞。” 据老李说那小子当场就吓尿了,一直哆嗦到目的地,到那边裤子都是老李帮忙换的,站都站不起来,吓傻了。 “欠该的。”周敏可不会可怜这种人。 不知道天高地厚,眼皮子浅,只能看到眼前一亩三分地。 现在服软了倒是好事,省得以后折腾出大问题来。 两口子带着孩子,说说笑笑的回了家,老支书他们已经吃饱了,还把屋子都收拾出来,屋里烧的可暖和了。 “吃饱了吗?这里还有窝头。”周敏把带回来的窝头捡到盆里,问老支书。 “吃饱了吃饱了!”老支书连连点头,“那么一大锅菜粥,我们几个都给吃完了。原本还想省着吃的……”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多吃没有,但一两顿饱饭还是能有的。”周敏笑道:“在林场的好处就是有定量,老许也能弄到些粮食补贴补贴,比村里要强点儿。” 老支书叹气道:“要不是姓王的那小子胡乱折腾,咱们也不至于饿成这样。不过大家伙儿都商量好了,等下雪就上山。小许啊,你跟着去不?” 他看向许放。 许放道:“这次就不去了,我们林场那边也去打猎,估计派出所也会弄俩人跟着林场那边一起。” 老支书点点头道:“不去也成,打猎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又累又冷还危险。如果弄下来的东西多,就多给你家砍两刀肉,总不能差了事儿。” 几个人厚着脸皮过来蹭个休息,人家愿意在这种时候煮厚厚的粥待客,那绝对是极高的规格了。 “那您赶紧休息吧,小火车返程还得有几个小时呢。”许放也不矫情,“等打猎回来再说也不迟。” “爸,派出所好玩吗?”躺在炕上,许晨压根睡不着。估计是一天吃了好俩瓜,有些撑着了。 许放想了想,道:“还行吧,现在派出所也没有什么事儿。每天就是巡视车站,配合市里的一些押运行动。” 说是林场派出所,可治安这一块基本轮不到派出所管。 因为林场有自己的保卫科,里面都是正经的退伍兵,真枪实弹的,兵力强悍程度比派出所高了不少。 这时候的派出所内部还没有那么正规,什么没经验就读了几年书的小年轻,解放前就在警察局混日子的老警察等等。 不过所长指导员都是上面委派的,上过党校的那种老兵,他们所长还是侦查员出身,相当厉害了。 派出所这一块管的也挺杂的,那些偷鸡摸狗的,赌博抽大烟的,还有偷摸当半掩门子的,都属于派出所管理。 可架不住这边人情世故多啊,抓个小偷,指不定是谁家拐弯八道沟的亲戚。赌博的备不住上面还有人撑着伞呢。据说市里车站那边更扯,三只手的佛爷会给派出所上供,为的就是被抓了关两天就能放,不会被上手段。 而且这时候也没有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遇到事去找派出所,老百姓普遍对穿制服的人比较畏惧,或者说是抗拒。 真出了事儿,譬如像李有德和张彩凤这样的,如果是他们穿来的那个年代,指不定撕吧成什么样呢,张家心狠一些,直接能给李有德整个盗窃罪然后跟他离婚。 但现在,两家子执火明杖干一架,以李有德跪下写保证书为结果,就平了。 两口子照样过日子,张彩凤跟没事儿人似的,见人打招呼。李有德倒是申请调去山里面值班半个月,主要是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不好意思在这边待着了。 山里值班的都是老爷们,晚上骂个几宿,心里的火出了,也就没事了。 真要遇到什么大事,这林场还有保卫科呢,也轮不到派出所过来。 保卫科可都是林场自己人,不像派出所,所长指导员还有俩副所长都是外调来的,虽然在这边没根基,但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网。 真撞到他们手里,说办你就办你。 外调过来的,哪个背后没有领导撑腰啊? 更别说还是来林场这种富得流油的好地方,想养老就养老,想做出点儿成绩来,只要有想法,那就能出成绩。 许放跟儿子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现在派出所的职责范围,其实这些东西他也是现学的,毕竟之前没接触过。 许阳顾哲也没睡,睁着俩大眼睛听。 只有许光,这孩子没心没肺的,脑袋一挨枕头,就找周公玩去了。 现在的派出所可没有以后的派出所忙,怎么说呢,就大家按时上班下班,加班倒班情况根据火车运行情况来排。 等下了大雪,大家一起休班,所里每天就只需要留俩值班的。 这可是黑省,一下雪就奔着几十公分甚至一尺后去的,下完雪一上冻,走在上面那真的跟杂耍没啥区别。 张跟头竖直溜,除非下盘特别稳的,或者有着滑雪技巧的。 否则是个人,就得躺下! “说是过些日子要下雪。”周敏道。 这才十月份,还不到十一月呢,就已经冷的不行了。 说是气温已经达到了零下十度左右,再过几天,怕是得奔着零下二三十度走。 尤其是他们这边还挨着山,温度更低。如果说冬天最低温度只有二三十度,那对于这边的人来说,就是个暖冬! 最低的时候,能达到零下四五十度。 那真的是,出门打个呵欠,嘴角都能冻上。 说是把人手脚冻的坏死,耳朵冻掉,真不是开玩笑的。 还有什么外面撒尿得拿棍敲,笑死,这么冷的天,谁特么疯了在外面撒尿? 小鸟一冒头,就得给冻出问题来。 一盆开水泼出去,落地的时候都是一地冰碴子。 周敏睡不着了,干脆起来折腾放衣服的柜子,把里面那些厚棉袄棉裤,狗皮狼皮的坎肩都翻了出来,趁着阳光好,晒了一院子。 炕柜上还摞着一大摞厚被子,都是为了更冷时候准备的。 要不说这个年代结婚,谁家嫁妆里有八铺八盖,那就是头份的。 陪嫁的被褥需要用几十斤棉花,这些棉花可都是一大家子一点点攒起来的。 女孩子在家受不受重视,就看你出嫁的时候带的铺盖多不多。 周敏是家里的老姑娘,姑奶奶,光被褥带了十二套! 在整个林场,那都是头份的嫁妆。 最厚的一床被子,能有十来斤沉! 要不会有很多人说睡不惯鹅绒被蚕丝被什么的,说轻飘的没有安全感。 十来斤的厚被子盖在身上,那种沉甸甸的包裹感,确实能让人从心底产生一种安全温暖的感觉。 许阳也下炕跟着周敏一起忙乎,许放自然也不可能让老婆干活自己躺着看,也起来了。 到最后,只有许光呼呼大睡,一家子都在晾晒衣服和皮草。 许晨欣慰,如今家里也用的上皮草了。 这狼皮褥子,狗皮垫子,坎肩儿,皮裤筒子。 全武装在身上,跟座山雕没啥区别了。 “对了,明天是不是得去接我姐回来了?”许晨突然想起来。 许放道:“是,明天中午我就过去,下午把人接回来,周日下午再送去学校。” “也不知道这一周,娟儿在学校适应的咋样,瘦没瘦。对了,家里不是有些肉票吗?看看能不能托人买点儿肉回来,我给娟儿炖个肉酱带去学校吃。” 周敏想起大姑娘,心都软了。 虽然这姑娘是白得的,但聪明漂亮又贴心,谁不喜欢啊。 最重要的是,她能镇得住家里的孩子们。 要知道当年许晨小的时候,可没少让周敏许放操心。 那时候大多都是独生子,周敏身体不好也生不了二胎,这么个儿子都被宠的无法无天了。 幸亏许晨不是那种坏孩子,否则指不定多操心呢。 “买肉啊?”许放犯难了,“我们所长都买不上肉,粮食都没了,饲料短缺,养殖场的猪老紧张了。回头看看吧,再说了,指望我,不如指望……” 他冲着儿子撇撇嘴。 许晨:??? “太难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25节 他天天也很忙好不好? 再说现在这个游戏又不能氪金升级,就算能氪金,他也没有金可以氪啊。 许阳和许光打打闹闹的已经跑到前面去了,许光这孩子心眼子多,非要拉上顾哲挡着他姐。 俩人围着顾哲秦王绕柱,小大人一样的顾同学只能叹气,还得注意不要让这俩弟弟妹妹摔倒。 周敏小声问儿子,“还有多少级才能吃到肉??” 许阳也小声道:“二十级才能开养殖场,我现在才十二级。这游戏比手机游戏难多了,作物生长周期长,还要做各种临时任务。” 周敏叹气。 许放也小声道:“回头我问问所里,看能不能弄点儿骨头来,熬汤也成啊。” 周敏摸了摸肚子,愁眉苦脸,“别说了,再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许放又道:“晚上把那几个鸡蛋蒸一盆子,再做个白菜疙瘩汤。总比吃这破窝头有营养。” 他也是担心,毕竟媳妇肚子里还揣着个小的呢,饿不得。 “爹,爹!!”许娟儿看见自己老爹,兴奋的挥舞着双手。 许放赶紧几步跑过去,“姑娘,哎哟,可想死我了啊,我大姑娘,快让我看看瘦了没。” “没瘦,我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就回去?”许娟儿开心的蹦了两下,她可是太想家了。 想她爹娘,想听话可爱的妹妹,淘气顽皮的弟弟。 想家里的热烘烘的炕。 就连家里晚上吃的黑窝头糊糊都想的不行。 倒不是说学校没吃的,因为要住校,所以定量都迁到学校里了。 学校里也很注重学生的营养,吃的其实比家里的食堂还好。 但就是想。 晚上还偷偷的在被窝里哭过。 “许叔叔。”一个个头挺高的小伙子跑过来,“您这是要接许娟儿回家啊?” 许放认识这小子,季家老大,之前跟许娟就是同学,但比许娟高了一届,今年上高二了。 “是啊,接她回家。”许放登时提防起来,总觉得眼前这个“黄毛”在觊觎自家姑娘,“你这也是要回家?” “嗯呐呗,回去。不止我,还有咱们林场的几个同学。”季飞向身后指了指,那里站着好几个“黄毛”,“许叔叔,以后我们结伴儿回去就成了,不用您来回跑着接。我们都是男孩子,能保护许娟儿同学的。” “哈哈,”许放干笑了两声,“不用不用,哪能让你们辛苦,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娟儿啊,如果到时候我没来,你就跟宿舍住,指不定我是有事儿出差来不了了。” 许娟儿抿嘴笑,“齐老师说我可以住她家去。对了,齐老师就是当时给我考试的老师,她可喜欢我了,经常让我去她家里帮我补课。” “许叔叔,”季飞插嘴,“咱们一块儿走呗?” 许放:…… 这孩子,一点儿眼力价都没有! ----------------------- 作者有话说:激情大放送了 第23章 嘴馋 从镇上高中到林场派出所, 需要坐几站公交车。 许娟儿虽然见到老爹很兴奋,但她毕竟是林场宿舍区小辈儿里面的“大姐头”,旁边还有同学看着, 那必须端起来。 所以路上就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 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季飞他们很兴奋,围着许放叽叽喳喳, 说高中里的各种生活,还讲哪个老师最好,哪个老师讲课清楚。或者吐槽一下某老师脾气爆,作业没能好好完成就会挨骂。 “骂你们也是为你们好, 没有哪个老师希望自己教出来一群傻子。”许放略点了几句。 他可不希望因为挨老师骂就心怀嫉恨, 过上几年再把老师举报了。 “是, 这事儿我们知道。我爹也这么跟我说,说他小时候上学, 别说挨骂了,挨打都有。”季飞嘎嘎笑。 季飞他爹也是军人退伍, 在林场当了个什么主任。 平时跟许家交集并不是很多,两家之所以能熟悉, 是因为许晨和季航两个小家伙“臭味相投”的缘故。 提起林场,都以为就是个伐木卖木头的地方。 其实不是, 林场里面职位很多,关系也十分庞杂。 有对内的, 有对外的。 在木材紧缺的时候,林场生意别提多好了,又是内销又是外贸,还养着两个翻译呢。 而且林场自己内部有卫生所,有招待所, 有供销社,甚至连邮政局在这边都有个分部。 而且林场福利特别好,逢年过节各种发东西。 以前过年还有猪肉发,但今年看着够呛,猪肉已经成了经济内的紧俏物资。 但林场可以自己打猎,打到的猎物林场自己就能分配了,还能创造一些经济价值。 这嘎达的深山老林那就是金山银山,各种药材,各种猎物,还有什么灵芝棒槌猴头菇。尤其是棒槌,也就是人参,经常会有各种大领导派人过来买。 五几年,一根七八十年的野参就能买到两三千块钱,转手卖去港城,能达到小一万! 若是找到个百年参,那简直了,用来给一家子从村里换到市里户口,顺便找个工作都没问题! 那简直就是质的飞跃,整个家都脱胎换骨,甩掉泥腿子,成了人上人。 能吃上国家的定量,以后回村都得仰着下巴走。 除了季飞,剩下的那几个林场子弟家里的大人也都是干部。 只有读过书的人,才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其中有个姓王的,他姐姐就是高中毕业,学习很好,但没考上大学。 五十年代,高中生那也是稀罕物,而且女孩子形象好,直接留在镇上上班,现在已经是街道处副主任了。 向王大全那种上了高中最后还落了个回村混日子的,是极少数。 主要是他当时造成的影响太坏了,死皮赖脸调戏女同学,还不止一个。被训斥之后又想着走偏门抱大腿,结果娶了个半掩门。 好几个领导放话说他道德败坏不堪大用,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因为他读过书,而让他进单位当干部了。 别说干部,周围的厂子知道这么个人,都不敢要。 季飞几个同学叭叭唠嗑,但许放能敏锐的察觉,这姓季的小子,绝对是对自己姑娘有意思。 之前食堂吃饭,季航还说他哥夸许娟儿学习好,应该继续上学。这个哥就是季飞。 再看看季飞对自己恭敬的样子,许放心里冷笑。 还不到二十的黄毛小子,就想曲线救国,讨好老丈人…… 呸呸呸,什么老丈人! 不行,他许放的姑娘,绝对不能稀里糊涂就嫁给小黄毛! 许放应付着季飞这几个秃小子,还好公交车很快就到林场了。 他下了车拎着姑娘的东西,进了派出所打招呼,推了自行车出来,“小季啊,你们慢慢走着,我先带娟儿回去了。” “好的好的,许叔叔您慢走,路上小心。”季飞连忙点头,还笑眯眯的对许娟招了招手。 许娟小脸儿一撇,装没看见,直接跳上自行车后座,走了。 “那个季飞……”在路上,许放琢磨着要怎么从姑娘这里套点儿消息。姑娘还在读书呢,他可不愿意大好年华就早恋。 要恋也不是不行,去大学啊,大学里人才济济的,多的是好儿郎。 只不过他以前也没女儿,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好好的和姑娘沟通这些私密话题。 要不,等回去交给媳妇儿处理? “爹!”许娟儿道:“那个季飞就是想跟我谈朋友,但我没同意,拒绝了。” 许放被噎了一下,没想到他姑娘如此直截了当。 “拒绝好,拒绝好。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好好读书。真的想 找对象,等考上大学再说。大学里可都是好儿郎,咱娟儿条件好,可得好好挑挑,不能让一群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拐走。” 许放一个劲儿的点头,觉得他姑娘真的是聪明。 许娟儿无语,她歪着头想了想,“爹,我想改名。” 许放一愣,车子不小心画了个龙,又赶紧正了过来,“改名?改什么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怎么好好的想起改名了?” 许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的手拽着老爹的棉袄,手指头不自觉在上面抠着,“齐老师的名字可好听了,爹你知道吗?她叫齐婉君。她家姑娘的名字也好听,大姑娘叫静和,老姑娘叫静云。她还给我一个师姐起了个名字,叫雅娴……我师姐之前的名字不太好听,叫宝丫。” 老百姓取名字,从来都不怎么讲究。 毕竟大多数老百姓都是文盲,起名?那是啥?贱名好养活,随便起一个就成了。 所以男孩叫石头的,狗剩的,还有大狗二狗三狗的。 许晨的那个脏兮兮的小玩伴叫刘小赖,这就是他的名字。他哥叫刘大赖。 女孩儿就叫大丫二丫。喜欢男孩家里女孩多的,就起什么招娣保娣。 叫宝丫的那都是家里受宠的姑娘。 能起什么花啊凤啊莲的,都是稍微有点儿“文化”的,看过戏,听过书,从里面找的名儿。 “那成,”许放没意见,“回去跟你娘商量商量,看看取个啥名字好。” “让我老师取!”许娟有些着急,生怕自己爹娘给自己起什么宝莲金凤这种名字。 “好好好,让你老师取。改名是大事儿,得跟你娘商量商量,取名也是大事儿,咱得带着礼物去,不能让老师白费心。”许放没意见。 主要是他大姑娘的名字确实有点儿太普通了,跟林场喊一声娟儿,十个里面得有一半儿女人答应着。 父女俩吭哧吭哧的到家,天也黑了。 “娘,娘!!”一进门,许娟就忍不住喊。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26节 “哎哟,我的儿!”周敏从屋里出来,看见大姑娘开心坏了,“赶紧进屋,冷不冷啊?学校冷不冷?住的还习惯吗?学校都吃啥啊?让娘瞅瞅,哎哟,我大姑娘瘦了……” 许晨无语,“娘,我姐也没瘦啊。” “闭嘴,”许娟瞪他,“你烦不烦人?” 许晨:…… 好好好,闭嘴就闭嘴。 “姐!!”许阳跟个小炮弹似的从屋里冲出来,直奔许娟怀里,“姐,我可想你了,可想可想了!睡觉想,吃饭也想!” “姐也想你。”许娟儿跟许阳拥抱着,原地直蹦。 许放把自行车放好,大门也插好,笑呵呵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姐俩亲香,赶紧进屋,外面多冷啊。” 许光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姐,你带好吃的回来了吗?” “我看你长得像好吃的,”许娟儿撸了弟弟脑瓜子一下,“你姐我是去念书了,又不是去食堂上班,哪有什么好吃的。” “那还不如去食堂呢,”许光叹气。 “去去去,边儿去,别招惹你姐生气啊。”周敏扒拉了一下小儿子,“娟儿,赶紧上炕暖和暖和,哎哟给娘看看,这一周没看见,还挺想的。” 许娟进屋脱了外面的罩衣和厚棉袄,蹬掉鞋子上了炕,一手搂着许阳,一手拉着周敏,“娘,学校里可好了,老师们也都可好了。一天能吃三顿饭。早晨吃一碗菜粥和一个窝头,中午有炖菜,晚上还有汤。之前镇上还给学校弄来不少猪骨头,老师都给我们炖汤了,里面放的大白菜和萝卜,可香可香啦。” “哇!”许光听见大骨头,口水都要出来了,“姐,你啃骨头了吗?有肉不?” 许娟哈哈大笑道:“没有啃骨头,但汤里有油!” “哇!”许光眼睛直冒光,他看向周敏,“娘,我也要喝骨头汤。” “你看我长得像骨头汤不?”周敏道:“让你爹想招去,娘可给你变不出骨头来。” 许放拍打掉身上的凉气,也进了屋,“我跟所长说了,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去屠宰场抢点儿肉,下水骨头都成。所里一群大小伙子,也缺油水。” “那咱娟儿能赶上趟不?”周敏着急的问。 许放道:“明天就来信儿,弄到的话中午就有。弄不到我也没招,只能等打猎了。晚上做疙瘩汤吧,多放点儿南瓜。” 这种时候,就算是家里有肉票,都抢不到肉。 主要是供销社进不来肉啊。 就算弄来个一头半头的猪,人家内部都会消耗掉一半,放出来压根就不够抢的。 许放想了想,“要不我去国营饭店看看,能不能给咱娟儿整点儿好吃的。” “爹,爹!我要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许光一听就蹦起来了,他太馋肉了。 “爹,不用那么麻烦,有疙瘩汤吃就很好了。许光,你给我下去,谁让你穿鞋上炕的?是不是想挨揍?”许娟儿一瞪眼,许光立马就消停了,比他爹娘说的都管用。 周敏拽了许放一下,“等送娟儿去学校的时候,买点儿好吃的让她在学校吃。” “娘,真不用!”许娟道:“在学校吃得饱,娘您才应该多吃点儿肉,别饿着我的弟弟妹妹。”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周敏的肚子,“娘您吃好了,肚子里的小家伙才能吃好。” 许晨在旁边看着,有点儿心酸。 这时候也太苦了,几根肉骨头都能难住人。 不行,他得努力做任务了。 下一个目标,吃肉!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第24章 崔婶子 晚上的疙瘩汤里就放了点儿盐巴酱油, 那酱油也快见底儿了,压根舍不得吃。 就这简陋的饭,家里人都吃的津津有味。 毕竟是白面做的啊, 比黑窝头强多了。 又香又软, 还不会喇嗓子眼儿。 “改名字?可以,让你老师给改个有学问的名字。”周敏听了许放说许娟想改名, 直接同意了。 其实周家村里的那几个兄弟,名字听上去还是很有文化的。 据说当年老太爷特地给孙子请了个算命先生,求了几个字。 这边也没有什么族谱,起名就比较随意。 周家大舅叫周无惧, 二舅叫周无惊。 几个舅舅按照这个顺序排下去, 中间那个字都是无, 然后是无恙,无病, 无灾,无痛, 无穷和无缺。 听上去老有文化了。 但三个老爷子名字就特别拿不到面上来,大爷爷叫金栓, 二爷爷叫银拴,许晨的亲爷爷叫玉拴。 听说这都是后改的名, 以前都叫狗子,大狗子二狗子三狗子。 村里光叫狗子的, 上到六七十岁老人,下到嗷嗷待哺的孩子,能凑出个足球队来。 就连周敏这个敏字,也是找了先生给起的。 毕竟是家里的老闺女,受宠。先生给了好几个字, 长辈们商量,选了敏这个字。 若是现在,叫敏的可太多了,一划拉一大把。 可在当时,能起这么个字的,那都是文化人。 老百姓,都不知道这个字啥意思。 晚上睡觉的时候,娘仨挤成一团,裹着被子叽叽喳喳,仿佛有聊不完的天儿,唠不完的磕。 许光躺在他爹怀里已经睡着了,许放在黑暗中听着媳妇孩子的声音,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许晨跟顾哲也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就闭上眼睛装睡。 他得赶紧做任务,争取让家里人早点儿吃上肉。 至于钓鱼那件事,许放虽然感兴趣,但现在也不是钓鱼的好时候啊。 天还没有冷的彻底,河岔子冰冻不结实,很容易出事的。 第二天一大早,许娟儿就起来了。 她现在不能天天在家,家里的活儿都堆到了爹娘身上。 虽然现在许晨看着也懂事了不少,可许娟不放心他。总觉得指望弟弟,还不如指望顾哲呢。 顾哲多懂事。 看,这一大早顾哲就起来帮忙洗衣服扫院子,她俩弟弟还跟被窝里孵蛋呢。 许娟不知道的是,她那个大弟弟,昨天晚上有多忙! 又要扫落叶,又要清理水塘,还要满足过往邻居下的订单,给他们送小麦送苞米,还要经常清理粮食加工厂。 货架上的东西虽然每天都能购买三次,但有的时候做任务会需要。 就算不用任务,许晨也只会囤一些油盐酱醋之类的调味品。 如果按照游戏曾经的设置,后期还会开放一个小饭馆儿,其中油盐酱醋是最重要的。 要么在货架上购买,要么做任务获得。除了葱姜蒜,其他的都得花钱。 而且油盐酱醋才重要,否则有了肉怎么吃? 白水煮? 疯了吧? 供销社除了盐随时都有,其他的都得靠缘分了。 在这个年代,什么东西都稀少,主要是产能跟不上,工厂设备老旧。 而且种植粮食大部分还在靠人工,压根就没有机械化,手扶拖拉机这种“高科技”产品,目前还没进入规模生产呢,所以产出自然不会多。 这几天他已经囤了一些油盐酱醋,但还没找到机会拿出来。 如果家里只有他们三个,那就肆无忌惮了,想怎么吃怎么吃,想怎么喝怎么喝。 可问题家里还有两个小的以及顾哲,再加上邻居经常串门,想要把东西拿出来,得有借口。 这个借口,只能找机会去市里才行。 因为镇上有什么东西,大家都清楚,别人抢不到的你能有,就太显眼了。 在这种地方住着,是没有什么隐私可言的。 许晨现在还挺期待那个小饭馆儿,如果小饭馆儿开业了,不知道里面做的饭菜能不能拿出来。 小麦苞米都能拿,小饭馆儿的菜也应该能……吧? 冬日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洗好的床单被单罩衣在院子里晾晒,没一会儿就冻的梆硬,放在地上自己都能站住。 许晨把床单敲的邦邦响,还没能好好感受一下,就被他姐抽了后脑勺。 “闲的没事儿干和尿泥儿去,刚洗的床单子你敢弄脏了,我给你手指头撅下来!”许娟瞪眼。 许晨一缩脖子,讪讪的回屋了。 周敏哈哈大笑,“别总是欠招儿的,挨揍我可不给你说情。” “许阳许光!!”崔婶子家的小孩儿跑出来,“出来玩啊!” 别看外面大冷的天,但也阻挡不住孩子们到处野的心。 许光听见组织召唤,蹭的从屋里窜出去,“来了来了,二姐,一起啊一起!” “看着你弟弟点儿,别往河岔子去,别爬树。”周敏大声道。 “知道了娘!”许阳甩着两根小麻花辫儿,也嘻嘻哈哈的跑了出去。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27节 “他婶儿,在家啊?”崔婶子抱着个簸箩直接进了院子,“哟,又洗了这么多?咱这胡同里就你勤快。” “崔奶奶,”许娟在拍打棉被,阳光好棉被就应该多晒晒,会更蓬松。 “哎哎,咱娟子一看就是个会读书的,看这灵巧劲儿。”崔婶儿看着许娟儿,眼里都是喜欢。 只可惜,自己白生了那么多儿子,也没有跟许娟儿合适的,否则这么好的闺女就适合娶家里来啊。 周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呢,她也抱着个簸箩,里面放了一堆碎布头。 别看都是巴掌大不规则的布头,但在勤快的人手里,这些布头能变成鞋垫子,鞋面,门帘子,窗帘子等等各种东西。 那些细小的布边都不会扔掉,只要攒多了,可以搓成绳子,用来捆东西。 崔婶子的簸箩里放着几幅鞋底子。 崔婶子手巧,能做衣裳会做鞋。 给许娟儿做的新罩衣的领子上,还细心的绣了几朵小花儿呢。 “阳光好,晒一晒。今天大姑娘不去上学,就帮忙收拾收拾。”周敏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自己拿了坐。” “跟我客气啥?”崔婶子拿了搬凳子,看着周敏的簸箩,“你这是又打算做什么?” “没想法呢,我手笨,就寻思着把这些布拼一拼,拼起来给衣裳做个内衬啥的。”周敏从小到大就只知道缝个口子补个补丁,其他啥也不会。 到这边了才知道缝鞋垫子,拼个布头。 许娟的书包还是她找了大块的花布头,人家自己缝的呢。 这个当娘的,实在有点儿不太合格。 崔婶子羡慕道:“不会干这些的女子出嫁之前都受宠,你娘家人多,冬天的衣裳啊鞋都有人做。不像我,娘家人都没了,有什么事只能自己拿主意,连个商量的都没。” “这话说的,咱们邻里邻居的,还不能商量?”周敏笑道。 “得亏是有你们这么几个邻居,否则啊,这日子过得,没劲儿透了。”崔婶子叹气。 她家老曹经常不在家,家里的大孩子有了自己的小家,也不愿意跟当娘的亲香了。 最小的那个是老来子,说出去都有点儿脸红。 拼着老命生下来,但精神头不够,也没啥奶水,还是儿媳妇帮着一起养的。 幸亏娶了个爽利的儿媳妇,家里家外一把抓,让她这个老婆婆能松口气。 “你说老曹还能干几年?都五十的人了。那点儿经验也都教完了,这个岁数重的找不到他,轻的用不着他,以后可咋整。”崔婶子提起她男人就犯愁。 “怕啥,不是好几个徒弟了吗?有儿子有徒弟,还怕没人养老?要我说,你就是想得太多了。”周敏道。 崔婶子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老曹家里人又来哭穷,想着等老曹退了,他那个位置让他侄子顶了。我不愿意,吵了几句,把人撵回去了。你说,这人咋就不知足呢?” 周敏不解,“你家又不是没儿子,曹家人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崔婶子冷哼道:“占便宜没够呗,以前俩老的在的时候,老曹身上但凡有点儿钱票,就都被搜刮走了,留给家里小的用。后来老曹成亲,还一个劲儿拿我没嫁妆这件事来说,问题他们也没给彩礼啊?” 曹家有老曹这么个吃国家饭领工资的,日子过得比村里其他人强多了。 可那一家子人都贪得无厌,不看老曹每天累得半死,就只盯着人家锅里兜里,恨不得老曹家孩子也给他们扛长工去。 崔婶子家也是一堆烂事儿,让人心烦。 许晨捧着小人书在门边儿看,但耳朵支棱起来了,就想吃瓜。 要说崔婶子家的老曹,以前也当过兵,当兵时候发的军饷自己舍不得用,全送家里来了。 后来受了伤就回老家这边了,部队上的战友帮忙介绍来林场上班,否则他就得回乡下种地去。 来到林场,他们家就知道要钱,儿子二十来岁了也不说帮忙张罗个对象。 后来曹家老二要结婚了,上面哥哥还没成亲,这才着急。 找了半天,又不乐意出彩礼,最后找到了崔婶子这种逃荒来的。 虽然崔婶子没嫁妆,但也没娘家,好拿捏。 但崔婶子还真不是那种好拿捏的人。 ----------------------- 作者有话说:一万多字,我太佩服自己了!! 大宝子们开心不? 第25章 肉骨头 西北黄土高坡上长出来的姑娘, 能跟着一群人走到东北来,这没有一定的毅力是绝对做不到的。 来到这边岁数小,又不识字, 就自己挨家挨户的介绍, 说能干活,找个活儿干。 有人看她可怜, 就帮着去大户人家介绍了当丫鬟,照顾家里的老人,这才有了个安身之所。 也是可巧,那户人家认识老曹的战友, 崔婶子十六七岁的时候, 被人介绍给老曹当媳妇了。 知道曹家不给彩礼, 人家还好心的塞给崔婶子五块大洋做嫁妆,真的是很好的人家。 有这样的心智, 崔婶子拿捏了她男人,又跟婆家斡旋, 顶住了自己的这个小家。 也算是个很厉害的女人了。 曹家老人早就都没了,那几个弟弟把大哥当成了提款机, 有事没事就过来占便宜。 如果是之前没有大锅饭,粮食还算充裕, 带着孩子来吃口饭也没什么。 可如今都成这样了,家家户户饿肚子, 还有人来打秋风,甚至盯上了老曹的工作。 崔婶子能忍得了这口气,直接就把人打出了门。 崔婶子在林场也是老人了,人缘也好。 家里有事就都去帮忙,曹家人也不敢硬碰硬, 灰头土脸的跑了。 “这事儿我老曹叔咋说?”周敏问。 崔婶子冷哼道:“他敢点头,我就敢把他撵回去曹家当长工去!老三现在还临时工呢,就等着他退休接他的班儿,他敢把工作给别人,以后就别想进家门!反正我儿子也都长大了,我还能怕没依靠?” 也不能说什么重男轻女,在这种时候,家里有儿子,再加上儿子争气,那确实能顶门立户。 姑娘再好,嫁出去了,娘家有什么事儿也没办法及时帮忙啊。 不过东北这边也有不少招赘的,那些姑娘照样不输老爷们。 但这种情况少,毕竟家家户户孩子都多。 崔婶子就是因为儿子成家立业了,腰杆子硬实。再加上上面没有了公公婆婆,跟几个小叔子敢硬碰硬。 笑话,在林场还能被外人欺负了? 那也太丢人了吧。 崔婶子唠了半天曹家那些破事儿,也没耽误手里的活儿,纳了两双鞋底子才心满意足的回去。 周敏起身,搓了搓手回屋,看见坐在灶台旁边的儿子,笑道:“你崔奶奶,可太能说了。” “我崔奶奶也不容易,他们曹家欺负人,怪不得每次说起我姥爷那边,就一个劲儿感慨。”许晨听了满脑袋八卦,心满意足。 没办法,八卦是人的天性,阻止不了。 既然这样,那就顺其自然呗。 住在这种平房区,听八卦简直太容易了。 等后世搬了楼房,门对门都不认识。也不怪后世年轻人都养猫养狗,在单位憋屈的不行,回家也没人说话,有个小猫小狗至少还能提供点儿情绪价值呢。 许放中午是拎着个麻袋回来的,一路上不少人盯着问。 派出所那边估计也是嘴里淡出个鸟了,所长到处找人,在屠宰场盯了好几天,盯出来二十斤肉,两麻袋骨头和两幅下水。 这点儿玩意儿可不够整个派出所分的,但人家也没打算分给整个派出所。 下水里的肝所长跟副所长教导员一人半拉。二十斤肉他们一人分了两斤,下面老人一人一斤,也就没得剩了。 其他的下水和一部分骨头留在所里食堂,等周一炖大锅菜,大家好歹都沾沾油星。 许放挑了半拉脊骨,几根筒骨,两个猪蹄子。再加上半幅猪肝,两斤肉,这绝对是硬货了。 这些东西拿回家,全家人眼里都冒绿光。 筒骨在派出所的时候就砸开了,这玩意就靠里面的骨髓沾点儿油星。外面剃的那叫一个干净,狗看见都摇头。 脊骨上好歹是带了点儿肉丝儿,比较受欢迎。 猪蹄儿放在炭火里烧一下,洗刷干净和骨头一起炖,剩下的那点儿酱油也全倒进去了。 肉没动,留着让许娟儿带去学校,给老师拿去。 中午仍旧是吃食堂,不过许娟儿没去。 她的粮食关系转到学校去了,来这边吃饭容易被人说嘴。 不过家里也不是没吃的,还有昨天剩下的黑窝头呢。自己在家烧点儿热水把黑窝头煮进去,再切两刀白菜,放点儿盐,凑凑合合就是一顿了。 反正大家都这么吃,食堂也是这么吃,分不出什么好坏。 吃完午饭,许娟又给自己收拾出一身厚棉袄,一床被子。说是过几天下雪,只要下雪就会立刻大降温。 学校宿舍虽然有暖气,但自己多准备点儿厚的总不会错。 “不着急走,”许放周敏带着孩子们回来,发现大姑娘把包袱都收拾好了。这麻利劲儿让周敏都有些脸红,自己这个当妈的,做的实在不太合格,“睡一觉,喝点儿骨头汤再走。” “那必须得喝,”许娟儿笑嘻嘻道:“我都馋了好多天了,要多喝两碗。” “喝多了尿炕,哎哟!”许光从旁边嘟囔了声,话音还没落,就被他二姐赏了个大逼斗。 “就你长嘴会说话?”许阳白愣了弟弟一眼,“大姐想喝多少喝多少,你叽歪什么?” 许光不敢顶嘴儿,捂着后脑勺躲他爹身后去了。 骨头汤的香味没有那么炸裂,至少不会顺着门缝飘别人家里去。 一觉醒来,屋子里都是暖暖的汤水香味。 打开锅盖,里面的汤咕嘟咕嘟的翻着泡儿,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儿。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28节 周敏用筷子戳了戳猪蹄儿,已经软烂了,便捞起来放在饭盒里。 猪蹄儿也是要拿去给大姑娘吃的,读书是个废脑子的活儿,她得好好给大姑娘补补。 脊骨也都剁成了小块,捞出来放在盆子里。 许光跟小狗子似的,围着灶台溜溜的转,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一人一碗汤盛出来晾着,其他的汤也都倒进个大盆子。 这一盆汤可舍不得一顿喝完,得留着后面几天用来炖菜呢。 “娘,娘!”许光急的跺脚,“骨头可以吃了吗?” “吃吃,娘给你挑一块大的!都先去洗手!”周敏拍了一下小儿子迫不及待伸出来的爪子,“洗干净儿点儿啊,指甲缝什么的,家里就属你脏。” 许光连忙去洗手,洗完了水都来不及擦干,就用力甩,“娘,我洗干净了!” “吃吧,”周敏给他挑了块儿大的,“小心烫。” “不烫!”许光把骨头举高,抬头嗦上面的汤汁,“已经凉了。” 脊骨上的肉也就那么点儿,但一家人啃的津津有味。就连骨头上的膜都不放过,用牙齿一点点儿的啃下来,嚼的咯吱咯吱响。 筒骨里的骨髓也被许放用筷子掏出来,给几个孩子一人分了一口。 许晨舔着手指头上的油花儿,他从没觉得骨头这么好吃过。 以前家里炖排骨,他都挑肥拣瘦的呢。现在这种没什么肉的骨头,他都恨不得嚼碎都咽下去。 “看,我比你啃的干净。”顾哲拿着骨头跟许晨的对比,小声道。 “我还没啃完呢。”许晨把脊骨掰开,啃着骨头上所有能咬的动的地方,“我能比你啃的干净。” “娘,骨头别扔,还能再煮一次。”许娟儿吃完一块就不吃了。 她知道自己这次要带大头走,也不好意思跟弟弟妹妹抢这些。 “都是哈喇子,可不要了。”周敏并不想喝口水汤,“攒多了拿去卖,给你们买糖吃。娟儿,不吃了?” “不吃了,我喝点儿汤就行了。”许娟拿起碗,小口小口的喝汤,“这汤再切几刀白菜进去,就更好喝了。” “晚上的,哎,我娟儿晚上没办法跟家里吃饭了。”周敏看着许娟,“在学校好好吃饭,吃不饱就跟家里说,你爹好歹有点儿路子,能弄点儿粮食吃,可别饿着。” “知道了娘,学校里吃的比咱们食堂好多了。”许娟喝了半碗就不喝了。 别看她刚才说要多喝几碗,但也知道家里难得吃点儿带油星的。 剩下的半碗一半给了妹妹,一半给了小弟。又往碗里到了点儿热水,涮着碗,把油花都喝了。 二弟不用她操心,毕竟是家里的长子,怎么都不会委屈了他。 盆里还剩下几块骨头,几个孩子都舍不得吃了,想要留着等晚上或者明天再吃。 许娟喝完汤,就要收拾行李回学校了。 许放拿了个布袋子,里面放了装猪蹄儿的饭盒,用报纸包好的那两斤肉,又舀了几碗苞米面,差不多得有个五六斤,也放了进去。 “你到了那边跟老师好好说,如果下了雪孩子回不来,让老师多照顾照顾。”周敏担心的在许放身边叮嘱。 “放心吧,我还能差了这事儿?”许放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当年晨晨住校,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那能一样吗?他烦都烦死了,好不容易去住校,咱俩还能心静心静。再说,他又不是女孩儿,女孩儿就得多担心。”周敏白了自家爷们一眼,“你不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你这话说的。”许放又笑,“一会儿在镇上我去看看国营饭店有没有肉菜,到时候买两个,一个给娟儿拿去吃,一个拿回来。” “估计难……看吧,有合适的就买点儿。”周敏叹气。 馋肉的都盯着国营饭店呢,能抢点儿肉菜,简直跟撞大彩一样。 ----------------------- 作者有话说:木有存稿了!!!! 我家花花把自己冻病了,带去宠物医院一看,发烧! 不爱穿衣服,总是脱,气得我买了个医院手术衣给它套棉袄外面了。 第26章 国营饭店 “还没开始炒菜呢, ”国营饭店服务员老豪横了,往柜台后面一坐,穿着蓝色的棉大衣带着狗皮帽子, 跟座山雕似的, “这会儿又不是吃饭的点儿,着啥急啊?” “孩子读书累, 家里媳妇儿又怀孕了,想整个热菜。”许放也不跟人着急,从兜里掏出张全国粮票,“大姐, 让师傅帮帮忙……” 那服务员扫了眼全国粮票, 左右看了看, 伸手在柜台上一抹,粮票就抹到抽屉里了, “先说好,没有全肉的菜。那就是咱家姑娘啊?哎哟, 长得可真水灵。读书好,读书能当干部。” “没事儿, 有点儿肉味就成,下饭吃。”许放陪着笑脸。 “你且等着, ”服务员笑呵呵的往后面去了,没一会儿听见后面嚷嚷着, “老刁老刁,人家姑娘读书呢,不得补补?又不是不给票不给钱的,赶紧着。” 一位光头大师傅撩开后厨帘子往这边瞅了眼,“这也不是饭点儿啊?” “你废话可真多, 人家送姑娘上学去呢,给姑娘带学校吃的,还能赶饭点儿?撒楞的。”服务员大姐一通嚷嚷,给光头大师傅吓的缩了回去。 厨房里穿出切菜的动静,服务员大姐招呼许放和许娟儿坐炉子边上。 店里没暖气,柜台边上点了个大煤炉子,大厅对面也有一个,不过估计是不到饭点儿,没烧着。 这煤炉子上座了个大铜壶,里面烧着热水。 进来的客人想喝热水就自己倒,没水了招呼一声,服务员就往里面加水。 “在镇上读高中啊?哎哟,那可真厉害。”服务员大姐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看着许娟儿满眼都是羡慕,“我生了五个,一个读书的料子都没有。嗨呀,拿起书本就犯瞌睡,白花了老娘好多钱,高小都没读下来。” 许放乐呵呵道:“嗨,好歹也是读过书的,能认字算数就成。” “可说呢,”大姐犯愁,“老大老二跟着他们爹很后面当厨子小工,我那个大姑娘,比猴还淘,家里没能制得住她的了。哎哟,看看你这姑娘,又漂亮又文静。” 文静的许娟儿抿嘴一笑,坐在她爹身边也不说话。 许放心说,让你知道我大姑娘打遍林场无敌手,你就不说文静了。但嘴里还是道:“嗨,我姑娘就是读书好,家里想着能读书就供。我家现在四个,俩姑娘都省心,俩小子烦死个人。” 服务员大姐话缝一转,又道:“姑娘也得兄弟撑腰,太文静了也不好,在外面容易受欺负。多几个兄弟,谁还敢欺负啊?我家姑娘就是,仗着上面俩哥哥,下面俩弟弟,那叫一个作啊。” 她嘴上说姑娘不好,但脸上带笑,可见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个丫头的。 “是,这话说的对。她弟弟就疼这个姐姐,但岁数小,再过几年,也能给姐姐撑腰了。”许放顺着这大姐的话聊。 唠嗑嘛,就是这样,天南海北胡侃。 屁大点儿的小事儿,也能唠很久。 只要是没人存心怼着来,这磕能唠到天长地久去。 “上菜,你个老娘们唠啥啊话这么多!”光头大师傅又撩帘子出来了,一手端着一大盘子菜。 “不是要在学校吃吗?咸菜炒肉末,放了点儿辣椒,下饭用最好了。” 东北这边菜量大,那是真的大。 俩大盘子堆的毛尖儿,酱菜疙瘩丝炒的肉末,油汪汪的。 咸香味带着丝丝辛辣,一闻到嘴里就想着要冒口水。 “看着就香,师傅手艺可真好啊。”许放从布袋子里拿出俩空饭盒,一盘子菜,一个饭盒里愣是塞不进去。 光头师傅道:“没什么汤,捞点儿干的用油纸包着回去。” “谢谢谢谢,多少钱?”许放赶紧着道谢。 服务员大姐道:“一块钱,还有半斤肉票。我家老孟可没少给你们放肉。” “是是是,太感谢了。”许放说着话,手里不停,装了两个饭盒子,剩下的那些用油纸包了,小心的放进布袋子里。 “诶,爷们。”光头 师傅掏出烟来递过去一只,“还有全国粮票吗?” 许放看了他一眼:“能换肉吗?”说着把烟接了过来。 光头师傅哈哈笑道:“给你肉,你有锅吗?”他四周看看,压低声音道:“爷们,我管做,绝对好吃。咋样?” “倒是成,但我没这么多饭盒子了。”许放疯狂心动。 光头师傅摆摆手道:“放心,不要饭盒子就能装走。你看着给,给多少,我做多少。” 许放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两张一斤的全国粮票,又递过去一张一斤的肉票,“师傅看着整吧,现在吃肉太困难了,空有票,压根买不到。” 光头师傅嘿嘿笑着,对服务员大姐使了个眼色。 大姐伸手接过粮票揣在兜里,又道:“再给五毛钱,总得入个账。” 许放又给了五毛钱,大姐把钱和票塞进柜台抽屉,跟着光头大哥进了后厨,片刻后拎着个布袋子出来,把布袋子往许放怀里一塞,“拿去,给姑娘吃。” 布袋子里,放着七八个大窝头,金黄金黄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真不用真不用。”许放赶紧往回让。 这时候粮食多紧张啊,哪里好意思吃别人的窝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撒楞的,别墨迹。”大姐瞪眼,“我们这里是国营饭店,缺了谁的粮食和肉,也缺不到这里。以后有全国粮票,就拿来换肉,你大哥手艺绝对是这个!” 大姐伸出大拇指,洋洋得意。 “您这是……”许放眨眨眼,“两口子?” 大姐哈哈笑道:“对啊,两口子。我家你大哥祖坟冒烟,才能娶了我这样贤惠的媳妇儿。” “那必须的,大姐这一看就贤惠,又给大哥生儿育女的,操持一家子老的小的,没有福气的爷们压根娶不到大姐这样的。”许放是什么人? 那可是当了多少年超市的小老板,天天面对各种各样的人,说话早就都练出来了。 这给大姐美的,笑的前仰后合,都不行了。 后厨传来油炸东西的香味,许娟儿不停的往厨房那边看,有点儿坐立不安了都。 没办法,太香了。 大姐越看许娟儿越喜欢,悄默声问许放,“你家大姑娘,定人儿了没?” 许放:??? 他顿时警惕起来,道:“这不是读高中了吗?寻思着等考上大学,跟学校里找。到时候老师能给介绍。” “啊,啊……”大姐满脸惋惜,“还要考大学啊?考大学好,大学……哎哟,我家老大简直了,怎么就读不进去书呢!!!”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29节 “各有各的缘法儿,”许放从自己兜里摸出烟,叼嘴里一颗。 大姐一看,冲他伸手,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许放连忙把剩下的半包牡丹江递过去,“大姐,女中豪杰啊。” 大姐又笑,“我家女的都抽烟,习惯了。哎,你这个烟好,干部烟啊。” 说完,抽出一只叼在嘴里,剩下的又抹柜台抽屉里了。 许放连忙划了火柴,先给大姐点了,又给自己点,“啥干部烟,正经大干部谁抽这个。人家都抽什么华子,熊猫,哈德门大重九。咱们就大生产牡丹江,想抽好的,也没票啊。” “可说呢,”大姐缓缓地吐出个烟圈儿,“之前有干部来咱们这吃饭,给我家你大哥半包哈德门,哎哟,舍不得抽,过年才拿出来闻闻味儿。结果那天我翻出来一闻,都拉哈了。你说气不气人?又气人又心疼。” 北方不少女人都抽烟,跟职业无关,就是家庭熏染。 许放记得之前自己看某谍战片,里面女主还抽大烟袋呢。 而且这时候还真有女士香烟,叫什么仙女牌还是什么的,卖的可好了。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烟草,光头大哥脖子上挂着条毛巾,手里捧了个挺大的油纸包出来了,“直接给包好了,来来,你俩趁热吃两块,这玩意凉着吃都没问题。” 一股子酸甜的香气直冲脑壳,父女俩齐声道:“锅包肉?” 光头师傅哈哈笑道::“对对对,锅包又。就得了两块里脊,一块给你们吃,一块我自己留着吃。” 许放听完这话,各种羡慕嫉妒恨。 这年头,饿谁都饿不死厨子。看看人家,顿顿有好吃的。 大姐又拿出几张油纸,道:“分成两份,一份姑娘带去学校吃,一份你拿回去给你媳妇儿吃。这糟心的年头,想吃点儿好的太难了。” “谢谢,谢大姐,谢大哥。以后我有粮票,还拿过来。”许放这叫一个开心啊。 他先捏了块锅包肉,塞进姑娘嘴里,“咋样,香不?” “香!”一块肉太大了,许娟儿连忙用手接着,一咬喀嚓酥脆,肉片炸的外焦里嫩,上面挂的糖醋汁那叫一个晶莹粘稠。 许放舔了舔手指头上的汤汁儿,“那成,大哥大姐,我先送孩子去学校了,回头等我有了粮票,还来尝尝大哥手艺。” “没问题,这大兄弟,真尿性。以后常来啊。”大姐直接给他们送出门口,可见这几张粮票跟那半包烟,让大姐开心了。 许放骑在自行车上嗤嗤直笑。 许娟儿被他爹笑发毛了,“爹,你咋了?” “没,就觉得刚才那大姐,说话口音有些重。”许放笑道:“听着还怪好玩的。” “那有啥好玩的?”许娟儿不太明白,“咱们这嘎儿口音重的人不老少呢,尤其是辽省那嘎来的,说话那劲儿,给咱们林场都传了。” 林场人员杂,也不都是黑省人。辽省吉省还有蒙省的,以及往南边的都有,但现在说话,感觉都是一个地儿出来的。 据说黑省这边,尤其是他们这嘎,人说话口音妹多重,但时间长了,都被带出一股子大碴子味儿了。 对于许放周敏他们来说,那就跟生活在“乡村爱情故事”剧组似的,别人一张嘴,他们就想捧场。 先笑为敬! ----------------------- 作者有话说:东北三省加上内蒙,其实口音最轻的就是黑省,最重的是辽。 但东北话容易传染,看两集乡村爱情,一张嘴我妈就乐,说我满嘴大碴子味。 当年东北重工业重要省份,有很大的汽车厂,机械厂,炼钢厂。 全国大多数钢制品都吃从东北产出的。 还有小汽车,大卡车,火车头也是东北那边生产出来的。 现在东北不行了,炼钢也被河北争了先。 我们北三县这边,好多东北人跟这边买房子,都开始往南方迁徙了,哎 第27章 锅包又 许放带着姑娘先去了学校宿舍, 把被褥重新铺了一遍儿,一些需要留在宿舍的,也都锁进柜子里。 然后又拎着给老师带的东西, 去了老师宿舍那边。 这个高中前身儿说是一个女子学校, 当年有不少本地富豪捐赠,正面就是一栋三层大楼, 一瞅风格就知道是老毛子那边来的。 教学楼左边是图书馆,图书馆后面就是教职工宿舍,也是一栋三层楼。 右边一栋两层楼曾经是学生的活动区,里面有钢琴室, 舞蹈室, 画室之类的房间。不过现在成了仓库, 堆放了不少杂物。 教学楼后面是宿舍楼,也是两层的俄式建筑。 一件宿舍住着四名学生, 里面又有桌子又有柜子,条件相当不错。 估计也是因为, 现在生源少的缘故。 等以后上学的孩子多了,这么大一间屋, 不得塞上七八个孩子啊。 总的来说,这个学校的环境那是相当不错。 “齐老师他们住一楼, 看,就是窗台下种了月季花的那一家。”提起齐老师, 许娟的语气都变得雀跃起来,“这个点儿老师就在家呢,估计不是看书,就是在出卷子写教案。我们老师可忙了,说恨不得把他们脑子里的知识都塞给我们, 希望我们能多学一些,就多学一些。” 说话间,许娟儿带着许放,进了宿舍楼,大步走到老师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房间里传出温婉的声音。 “齐老师,我是许娟。”许娟有些激动,“我爹送我回学校,说想看望老师您一下。” 门咔嚓打开,露出一张斯文的中年男人的脸。 “师公好!”许娟直接鞠了个躬。 男人推了推眼镜,腼腆的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屋里。 齐老师站起身来,“许娟同学?快,快请进。” 男人侧着身子让开门,又对许放笑了下。 “出去早点儿回来啊,”齐老师对那个男人道。 男人点了点头,拿起门边的棉袄套上,就安静的出了门。 许放忍不住看了门口一下。 齐老师笑道:“我家那口子不是哑巴,他就是不爱说话。平时只知道埋头做研究……嗨,孩子们第一次听见他说话,都吓了一跳。” “不不不,我……嗨呀,”许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了。 齐老师就笑,“坐下说话,家里乱,别嫌弃。娟儿,给你父亲倒杯水喝。” “不用不用,”许放连忙道:“那什么,齐老师。我家姑娘回去说了,您对她很是照顾。这家里我媳妇儿就催着我过来,我们家都是粗人,也不懂什么事。但您照顾我家姑娘,让我家姑娘来您这里补课,还要给我家姑娘改个好听的名字,这都是大事儿。所以我带了礼物,您别嫌弃。” “这是怎么说的?”齐老师要拒绝。 许放道:“齐老师,您先别拒绝,听我说。许娟说以后如果周六我不能来得及接她回去,您愿意她住您这里。还有下雪天估计路不好走,孩子也得放在您这儿。您又给她补课,又带她生活,若是我们家长一点儿表示都没有,那也太不懂事了。” “不过就是顺手,你家姑娘离得远,课程也落下了,我这个做老师的不愿意耽误一个好好的读书苗子。”齐老师软声道。 “您愿意照顾她,是您善良。但我们做家长的,不能贪图您的善良,就甩手不管了。我家姑娘也能吃,又调皮。家里她娘也是担心她从您这里吃太多……”许放开始从布包里往外拿东西。 “哎呀,不会不会,我很喜欢许娟这个孩子,又勤快又聪明。一个姑娘家家的,能吃多少,我们老师的补助也足够吃了。”齐老师看见放在桌子上的面袋子,连忙摆手。 “齐老师,您也知道,若是老时候,孩子拜您为师,得给您磕头,给您养老。虽然现在新社会了,但孩子尊师的心得有,不能学会白吃白占。所以这些东西,您必须要收着,您不收了,我跟她娘心里也不安。”许放坚持把面和肉放在桌子上。 齐老师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许同志,您这也……您放心,我会好好教许娟同学的,孩子放在我这里,您和孩子的母亲都不用操心。许娟也是聪明的姑娘,我跟老路都很喜欢她。我老姑娘也很喜欢这个妹妹。” 许放左右看了看,“那您姑娘不在家?” 齐老师笑道:“去老佟那边学书法了,她太淘气,让她去静静心。” 许放立马看向自己姑娘。 许娟连忙摆手,“爹,我可不行,我不去学,浪费纸墨呢。齐老师说了,我练硬笔书法就够用了。” 齐老师哈哈一笑,“许娟同学性格很好,也很稳重,比我家那个强多了。在我这里,每天也会练几篇字。学问要做好,字也要写好。当人们没见到你的时候,看见你的字,就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常说字如其人,就是这个道理。” “老师说的对,老师说得对。字好看也很重要,否则一个漂亮姑娘写一手烂字,也让人看不起。”许放非常同意这个观点。 许晨小时候就练字,硬笔书法还得过奖,也学过毛笔字。 那笔字拿出去,客户都会高看一眼。 齐老师见许放诚心,便也不扭捏,收下了东西。 许放起身道:“那老师您忙,孩子在您这里,我们家里就放心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天黑了路不好走。” “爹,我送你。”许娟也连忙起身。 “不不不,不用送了,来来回回别折腾感冒了。娟儿,你一定要对老师好,不能耍性子,知道吗?”许放再三叮嘱。 “知道了爹,这是学校呢,我耍什么性子啊。”许娟有些不好意思。 许放点了点她,那意思是我还不知道你? 然后再次跟齐老师道别,戴上帽子出了门。 解决了大姑娘读书这件事,许放浑身是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等回到家,家里已经开始做晚饭了。 “呛呛呛,看,这是什么?”许放从布袋子里掏出个油纸包。 许光第一个冲过来,猴一样趴到他爹身上,“爹,我看看,我看看!!” “呜呜渣渣的,”周敏笑着从灶台前站起来,伸手扶着后腰,“啥玩意?吃的?” 许放嘿嘿一笑,打开了油纸包,“锅包肉。” “噢哟,这可是好东西!国营饭店整的?”以前周敏可不吃这种热量高的东西,她还得减肥呢。又说什么吃糖多了对身体不好,尤其是中老年,容易得糖尿病。 但这时候,看见锅包肉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了。 去他的糖尿病,一年到头吃不到几块糖,压根就不可能得那种“富贵病”! 许放把油纸包递给周敏,道:“得用全国粮票才有肉吃,又是粮票,又是肉票,还得花钱。换算一下,可不便宜呢。饭店还给了几个苞米面窝头,我都给大姑娘拿着了,让她在学校吃。” 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个饭盒以及一个小的油纸包,“还炒了俩咸菜肉末,那大师傅也实诚,放了不老少肉。饭盒里留着吃,纸包里的今天就可以吃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30节 “这个姑娘有吗?”周敏问。 “咋能拉下咱姑娘呢?都有!”许放笑呵呵的,“我去看她老师了,挺好的一个女老师,四十多岁快五十岁了,她男人好像是搞技术的,不爱说话。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哑巴呢。” “去去,”周敏把小儿子拍开,“孩儿们,赶紧都去洗手,吃好吃的了。老姑娘,你给你弟的爪子洗干净点儿啊。” 许阳脆生生的应着,拽着旭光就去洗手。 “倒点儿热水,咱家不缺热水。”看着许阳按着许光的手往凉水盆里伸,周敏连忙补充。 顾哲拎起旁边的暖壶,把热水倒进脸盆里。 “热乎了热乎了,”许阳摸了摸水,“许光,赶紧过来泡手。看你那指甲缝里,都是黑泥儿。” 许光一边儿洗手一边儿用力扭头往他娘手里看,“娘,锅包肉香不香?” 周敏笑的不行,“香,又香又甜。行了别看了,看也看不到嘴里。手洗干净才能吃啊。” 晚上吃饭,家里人一人一块锅包肉,都不好大口吃,就一小口一小口的品着。 光头大师傅下料也实诚,一块锅包肉能有巴掌大。这一大纸包,能装满个小盆儿了。 “娘,锅包肉真好吃啊。”许光吃的最快,吃完了恋恋不舍的舔着手指头上的糖汁,“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肉呢?这也太好吃了吧?” 说这话,那小眼睛还不停地看着他爹跟哥哥手里没吃完的肉。 跟姐姐要他可不敢,他姐是真的会下手抽他。 许放逗他,“别看我,刚才你娘给你的是最大块的。我的还得慢慢吃呢。” “爹,你吃你吃,我就是多看两眼,以前没见过。”许光讪笑。 许放直接把剩下的肉塞进嘴里,“行了,没了。赶紧吃饭。咸菜里也有肉,多吃两口咸菜。” 晚上这顿饭吃的可太满足了,肉汤做的疙瘩汤,里面切了半拉大白菜,那叫一个香,吃完了嘴唇都油润油润的。 还有咸菜炒肉,虽然有些咸,但里面有油又有肉,配黑窝头吃越嚼越香。 别人都在饿肚子,他们一家倒是吃的饱饱的。 “剩下的明天吃,好东西不能一顿吃完。”周敏把剩下的锅包肉和咸菜炒肉都包好放进碗柜,“阳儿,带你弟写作业去。老许,再做一锅水,晚上好烫脚。”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挂在房梁上的煤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 孩子们写作业的桌子上也摆着一盏油灯,周敏靠在被子上看小人书,许放在油灯前给自己补袜子。 外面刮起了呜呜的东北风,许放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要变天了啊。” ----------------------- 作者有话说:因为当年闯关东的原因,东北菜里面其实也融合了不少鲁菜的做法,并不是只有单纯的炖菜。 很多人都以为东北菜就是炖菜,酱咸香为主。 其实东北那边甜口菜也不少,其中最经典的就是锅包肉了。 锅包肉得用里脊肉做,切片,挂糊,油炸,炸的外酥里嫩。 然后炒糖浆,放醋,挂满每一片肉,再放胡萝卜丝葱丝增香提味,也带点儿颜色。 一道好吃的锅包肉,酸甜可口,吃起来酥脆不腻口。 不但能当菜吃,还能当零食小点心吃,冷着吃都没问题。 我的最爱之一。 第28章 派出所 许是晚上咸菜吃多了, 许光喝了不少水,结果悲剧了。 晚上睡着觉,许放一骨碌爬起来, 伸手往柜子上摸火柴。 “咋了?”周敏听见动静,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许放笑骂,“个臭小子, 尿炕了。” 煤油灯被点燃,许放四仰八叉的还在睡呢。 身下的褥子已经湿了一大片,连他的秋裤都湿漉漉的。 许放撩起被子看了眼,“还好穿着秋裤, 没尿被上。”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得, 也湿了, 没办法穿了。 被子被撩开,许光感觉冷了, 还往周围摸,“爹, 爹?” “起来,”许放拽了旭光一把, “好家伙,差点儿给我冲海里去, 你还睡呢,睡得着吗?” 许光一手摸到他爹秋裤上, 睡眼惺忪道:“爹,你尿裤子了?” “滚犊子!”许放气笑了。 “快换衣裳吧,别冻着。”周敏坐起身,要下来帮忙。 许放连忙道:“你躺着,我收拾就成了。嗨呀, 你哥小时候都没尿过炕……” 三个小的也醒了,许阳在被窝里叽叽咕咕的笑,“羞不羞,都八岁了,还尿炕呢。” 许光这才清醒,不好意思的下了炕,“我这不也没想到啊,可能是我爹总抱着我,导致我找不到厕所。” “还怪我了?”许放再次被气笑。 他翻箱倒柜的找出儿子的秋裤,让他把湿透的裤子脱下来,用温水洗了屁屁,然后穿上干净的裤子。 然后自己拎着褥子在外间屋,把煤炉子的炉灰倒在褥子上,然后抬脚在上面踩。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炉灰干燥,能快速吸收液体,还能吸附一些气味。 换两次炉灰,就可以把褥子晾干,干透了拍打松软还能继续用。 否则,就得把褥子拆了,重新弹棉花了。 炉灰抖干净,许放又拿出两条凳子放在灶台边上,把褥子搭上去。 明天早晨烧灶,很快就能把褥子烤干透。 忙完这些,他才找了干净的裤子换上,发现自己手脚都冻的冰凉。 进了屋,许晨跟顾哲已经帮忙铺上了干净的褥子,许光缩在被子里,用被子蒙着头。 这是不好意思了。 “真冷啊,”许放钻进被窝,这屋里的温度比往常低了不少,“降温了。” 黑省这边,一变天那就是急速降温。 一个晚上,外面又降了十来度,风又冷又硬。在外面一会儿功夫,露出来的睫毛上跟头发丝上,都是呼出来的霜。 原本院子里养的鸡早就挪到放劈柴的棚子后面,还用塑料布罩了一下,就这样都给鸡冻的直哆嗦,也不下蛋了。 周敏干脆让许晨把鸡收到农场里去,但因为牧场没开,所以鸡只能待在仓库里。 林场的大喇叭响了起来,说小学初中都不用去上课了,怕是要下雪,回头大雪给堵学校就麻烦了。 许光第一个欢呼起来,连带许晨都十分开心。 许光是纯不爱上学,许晨是不想听老师讲那些简单的东西。初中的老师,学历都没他高呢。而且一屋子调皮捣蛋的熊孩子,他看着都头疼。 “爸,爸!”许晨凑到许放跟前儿,“我能跟你去派出所玩不?让我开开眼。” “问你娘去,”许放正在煮苞米面粥。 家里现在有粮食,所以早晨也会吃点儿热乎东西。苞米粥搭配咸菜炒肉,别提多香了。 如果是之前,也就许放这个在派出所上班的,才能有早饭吃。 所谓早饭,就是俩黑面窝头。 其他人都得饿着肚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期待中午那顿饭。 “去你爸那边?行啊,去吧。你俩中午就别回来吃饭了,跟那边食堂吃。我看天儿不太好,晚上下班再回来。”周敏道。 “那中午的时候大哲去抢菜,小男子汉,给你姨护好了。”许放摸了摸顾哲的头。 “知道了姨夫。”顾哲点点头。 “娘,我要出去玩。”许光三口两口喝完粥,一抹嘴儿就坐不住了。 “你还好意思出去玩呢??”周敏啧了声,“看看你褥子上那个地图,大不大?” 许光嘿嘿一笑,“那我在家,地图也不会看不见了啊。” “滚刀肉啊你,”周敏抬手戳了儿子脑门一下,“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阳儿,看着你弟弟,别让他出去。大冷的天儿出去玩,咋想的?我去上班,大哲你在家看书,也看着弟弟妹妹点儿。” “你去单位请个假,这大冷天估计也没人去收购站了。”许放不放心媳妇儿挺着大肚子还要去上班。 “知道知道,但凡有个电话,我都不出门。”周敏摆摆手,又看向许晨,“跟你爸去那边,别捣乱啊。” 许晨无语,“这话说的,我是小孩儿吗?” 周敏就笑,“你照照镜子呢?” 再次看见儿子十来岁的模样,还挺有意思的。 许晨哼了声,然后觉得自己这样子确实像小孩子,忍不住笑了。 外面风不小,还好不是顶风。 坐在自行车后面,许晨有些兴奋。 来到这个年代挺久了,就出了一次门,还是去姥爷那边住了一宿。 平时就家跟学校,周围光秃秃的又冷,啥玩的都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感觉整个精神世界都空虚了。 这时候的小孩子们在屋里是坐不住的,外面的世界有无穷尽的有趣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一根树杈子,两根草茎,都能让他们乐呵呵的玩好半天。 许阳有一副羊子儿,也就是羊拐骨。 这玩意儿是从她姐许娟手里“继承”下来的,许娟当年凭借这一副羊子儿,成当家属区附近的“大姐大”,如今许阳有样学样,靠一副羊子儿吸引了周围不少小姑娘跟她一起玩。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31节 同样不花钱的玩具还有沙包,也是许娟儿做的。 用碎布头拼起来,里面装了些沙子,就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东西。 如果谁家有漂亮公鸡毛做的毽子,那绝对是整片家属区最靓的仔。 有的时候,孩子们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许晨骨子里毕竟快三十岁了,跟他们玩不到一起。 顾哲还好,这是个安静的小男孩,平时就喜欢在家里看书,什么书都看。 如果季航来了,就会折腾着在出去,跟一群孩子们玩打仗的游戏。 许晨都有些怕季航了,这个说话奶声奶气的小男孩,玩起来那叫一个疯,跟脱肛的野狗一样,追都追不上! 许放骑车得起了十多分钟,才到了林场派出所。 这还是顺风呢,若是平时,怎么也得二十来分钟。 可见林场范围有多大。 许晨以为这个派出所就跟以前他见过的那样,一栋楼,一个小院子,十来个民警。 但没想到,这里是真的大。 派出所旁边就是铁路的货运站,再往前还有客运站。 货运站这边有一大片场地,堆放着山一样高的煤炭。这些煤炭也不是都给派出所用,还有火车会停在这里加煤加水。 有几节车皮里堆放着从林场运过来的木材和煤,旁边的装卸工正在忙碌。 派出所这里没有楼,都是平房。 大铁门旁边还有个门卫室,里面坐着俩大爷,在屋子里守着炉子下象棋呢。 “小许来啦?”其中一大爷抬头,透过窗户看见许放,站起身打招呼,“嚯,咋还把儿子带来了?晨晨,来,进爷爷屋里暖和暖和。” “叫人,王爷爷马爷爷。”许放道。 许晨乖巧的喊了人,王爷爷从屋里出来,稀罕的摸了摸许晨的脑袋瓜子,“哟,一段日子不见,咋老实了?” 以前的许晨也来过派出所玩,那跟皮猴子似的,看什么都新鲜,啥玩意都想动个手。 “都多大岁数了,再不老实就是想挨揍呢。”许放把车子放在门卫室旁边的棚子里,“王叔马叔,我带孩子去那边了,您二位继续玩啊。” “这就是现在的派出所啊?”离开门卫室,许晨左看右看,“可真破……你们出警都没个车吗?” “自行车啊,喏,那边还有两辆挎子。”许放往旁边努努嘴。 挎子就是边三轮,抗日电视剧里常看见,小本子会开这种三轮子到处耀武扬威的。 其实派出所可不穷,七八十年代自行车还属于奢侈品的时候,五十年代这种富裕点儿的派出所,就已经人手一辆自行车了。 不少都是当年缴获那些汉奸的自行车,还有以前小本子遗留下来的,富商捐赠的。 车棚子里几十辆自行车呢,是绝对让人眼红的资本。 要不说有人要把孩子塞这边来,有钱啊! 许放这个副所长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他们是三个副所长在一个屋办公。旁边还有个办公室,是所长跟教导员的。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在捅咕煤炉子。 “晓悦啊?忙着呢?”许放进了屋,就把外面套着的棉大衣脱下来,挂在墙上的衣钩上面。 年轻人站起身,“许副所,我点煤炉子呢。暖水瓶有热水,刚打回来的。” “辛苦辛苦,晨晨,喊悦哥。”许放去桌子上拿茶缸子倒热水。 “哟,这就是许副所你的大儿子?小伙子真精神。”小伙子个头可不矮,许放差不多一米八,他比许放还高了一头皮。 “悦哥,”许晨嘿嘿一笑,“悦哥来的真早。” “昨晚值班呢,一会儿我就回家睡觉去。”晓悦把烧水壶座在炉子上,“这天儿太冷了,要下雪。许副所,今天是不是得排排班表了?能先给我排上不?值完班我请两天假,陪媳妇儿回一趟娘家。” “成啊,咋这时候回娘家?”许放问。 “家里她弟弟结婚,当姐姐的怎么也得回去。”晓悦笑着挠了挠头,“那您歇着,我得把我们那屋的炉子也点上。” 说话间,又有人陆陆续续的来了。 一名中年人端着个大茶缸子,披着棉大衣进了屋,“小许啊,哟,带儿子来了?哎哟晨晨长大了啊?挺长时间没来玩了?” 那中年人看见许晨,就嘎嘎大笑,“中午你哥哥过来,你俩还比鸟不?” 许晨:??? 啥玩意啊?怎么就比鸟了? 这里的小孩儿,玩的这么花吗?? ----------------------- 作者有话说:派出所这种地方,也分富所和穷所。 五六十年代,一个所里有边三轮跟人手一辆自行车,那就是富所了。 很多所自行车都是公用的,谁出警或者巡逻,才有自行车骑。 更别说边三轮了。 哪怕到了两千年左右,一个所里有辆几手的面包或者捷达,那都是好东西。自行车仍旧是民警的主力交通工具。 那时候的东北,在全国都是头一份,有钱! 第29章 拔萝卜 这个中年男人其实比许放大不了几岁, 但谢顶,就显得老。 许晨看着他爸一脑袋浓密的头发,内心十分欣慰。 他家基因好, 他爸上辈子五十多岁的时候仍旧是一头浓密的头发, 看着老年轻老精神了。 中年男人姓张,许晨得叫他张伯伯。 他家小儿子比许晨就大半岁, 读完小学就读不下去了,目前天天跟在张副所屁股后面,跟派出所混脸熟呢。 如今工作岗位还没有那么紧张,派出所家属子弟, 基本上就会进入派出所上班。 而且小学学历, 在这种时候, 也足够用了。 “估摸着要下雪,今天是不是得把值班表 整出来?”许晨坐在煤炉子旁边, 看他爸跟张伯伯说话。 “整,等老庞来了, 咱仨一起整。整完了让老刘老李签个字儿就成了。” 老刘是所长,老李是指导员, 这俩是所里权利最大的。 “刚才晓悦说先给他排,过两天他跟他媳妇儿去老丈杆子家, 给舅子结婚随礼。”许放说完,看着儿子, “晨晨,无聊的话你出去溜达溜达?” “对,出去溜达,你哥跟食堂那边帮忙呢,你过去跟他玩。”张大力摆摆手。 许晨往外张望了一下, 道:“我不去,外面冷。” “哟,你家这小子磕一下转性了?”张大力表情十分夸张的诧异,“以前来,可是一时半会都不会消停。” 许放就笑。 许晨摘了帽子挠挠头,心说能一样吗? 以前许晨是真的小孩儿,现在芯子里可是个大老爷们。 屋里人聊着天,大门外面突突突的开进来一辆吉普车。 许晨看见这辆车,嘴都张大了。 好家伙,这……这车也太破了吧? 虽然这个年代四轮子小车真的很难得,毕竟普通人连自行车都没有,能开上小四轮的,那都得是厉害人。 可这辆车呢?且不说车窗玻璃少了俩,而且那个门一看就不是原装的,上面糊着铁皮,还能看见打铆钉的痕迹。 车前脸儿盖子都盖不严,焊了俩铁钩子固定着。 如果不是这铁钩子,车前盖儿就得张大嘴。 车子停在办公室门口的空地上,从上面跳下来个三十多岁的男的,哆哆嗦嗦的跺着脚,冲进了隔壁的办公室。 “老刘!”张大力哈哈大笑,站门口往隔壁张望,“咋了?开小吉普给你嘚瑟坏了?” 别看刘进步是所长,但张大力是他师父。 之所以张大力只混了个副所长的位置,是因为他学历不咋地。 以前就是个老警察,读过两年书,勉强能写能算。 这样的学历可走不到所长的位置上,人家刘进步之前读过好几年私塾,后来还去军校学了两年,从军校出来当了兵,解放后进了派出所,给张大力当了几年徒弟,就一路高歌,从普通警察到队长,然后直接成了所长,连副所长的位置都没做过。 也就是这个年代才能如此提拔人,等到了后世,可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了。 原本张大力叫他小刘就可以,但毕竟要给所长面子,于是喊了老刘。 片刻功夫,刘进步就来到这边,“哎哟,你这屋人多暖和,老李还没来。师傅你那里还有茶叶不?” “滚犊子,你个所长跟我这个副的要茶叶?想什么呢?”张大力几步冲到自己柜子前,把开柜门的刘进步推到一边儿。 “哎呀师傅师傅,老李柜子锁着呢,我那个喝完了……”他说着,看向许放,“老许……” “别看我,我没茶叶,喝白水呢。”许放给他看自己的茶缸子,“等你放粮呢。” “等我去市里的,哎呀师傅,等我去市里给你带好茶叶!”刘进步趁着陈大力不注意,猛地打开柜门,从里面掏出个茶叶罐儿。 “个小犊子!”张大力笑骂,“手咋这快呢?” 许晨从旁边也看出来了,张大力压根就没有真的防着,这是故意跟刘进步闹呢。 刘进步捏了搓茶叶放进自己的茶缸子,还问呢,“老许要不要?茉莉花茶。” 许放还没说话呢,刘进步又道:“哎哟,晨晨,快来让叔叔拔个萝卜!” 许晨不懂什么叫拔萝卜,但看着刘进步走过来,迅速跳下椅子,冲到他爸身后躲了起来。 刘进步哈哈大笑,“咋还跟叔叔见外了呢?”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32节 “你快别欠招了,人家孩子前些日子闹气磕脑瓜子了,你还拔萝卜,拔下来老许不得跟你拼命。”张大力倒了点儿茶叶,给许放的茶缸子也放了,然后把茶叶罐子盖好,放进自己柜子里。 “啧,”刘进步隔着许放看许晨,“挺漂亮的小脸蛋子,落了疤了,以后娶不上媳妇可咋整?” 说着又是一阵笑,去门口柜子上倒热水。 “爸,啥叫拔萝卜?”许晨小声问。 许放也小声道:“就是俩手抱着你的脑袋往上提。” 许晨:…… 不是,这里有个正经好人吗?? 看着儿子懵逼的小脸儿,许放忍不住笑,“听说你以前可喜欢这么玩儿了,不是跟人比鸟,就是拔萝卜。” “你也说了是以前!!”许晨咬牙切齿,“现在必不可能了!” 许晨又笑。 “你爷俩说啥呢?”刘进步又溜达过来了。 这人看着像是很喜欢热闹,放着自己的办公室不待,非要来这边。 许放道:“他想吃肉了,问我中午咱们食堂有没有肉。我说你长得像肉,要不吃了算了。” 许晨:…… 他这个爸能不能扔了不要了啊? “有肉啊,之前弄得肉,今天中午炖白菜,还有大骨头呢。哎哟晨晨你来的正合适,早几天晚几天,都没肉吃。”刘进步又笑,“还不去食堂盯着?否则肉都让你小张二哥都吃完了。” “不去,外面冷。”许晨拒绝这种哄孩子的话。 什么叫都吃完了?那是个小孩儿,又不是猪。 “对了,爸,不是说下雪就打猎吗?”他换了个话题。 “诶,对。”许放看向刘进步,“刘所,咱们这边跟林场一起打猎不?” “去啊,反正下雪也不上班,到时候排班看谁愿意去。不过得等林场那边来信儿。”刘进步道:“希望收获好点儿,到时候大家都能分点肉吃。屠宰场那边简直了,一群人走后门签条子,上次要不是老子死皮赖脸,啥都买不回来。” 许放立刻道:“那我得去,我媳妇儿怀孕呢,看看能不能多整点儿肉。” 参加打猎的,分的肉就多。 “那你排班呗,”刘进步往窗口张望了一下,“诶嘿,李指导跟老郭也来了,赶紧把班排出来,忙乎大半年了趁这个机会好好歇歇。” 许晨趴在后窗户往外看,外面正好能看见货运站空地。 一群装卸工着急忙慌的往车上搬东西,估计是想要趁着雪还没落下赶紧装车让车赶紧离站。 因为一下雪,上班的人就少了,每个部门也就一两个值班的。 但小偷不休息啊,他们会趁这个机会,在货源站偷东西。 随便什么东西他们都偷,木头,煤炭,肥料,铁,塑料布。在这种物资紧缺的年代,哪怕一块塑料布那都是抢手的好东西。 如果赶上运粮食的车,那就更美了。 这边镇上有个粮站,现在各个村屯都交了粮,那边会把一部分粮食运到市里或者更远的地方储存起来。 谁如果能偷个粮食车,搬两麻袋粮食回家,至少一个月都不愁饿肚子了。 不过粮食车也没有那么好偷,运粮食是一件大事,不光有押车的警察,还会有全副武装的士兵。 许放曾经说过,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等明年大家肚子更饿,连替代粮都少的情况下,会发生很多抢粮食,或者倒卖粮食的事。 不过许晨觉得,很有可能现在就已经有人开始倒卖粮食了。 毕竟书上曾经说过,当事件已经发生了,就证明之前预谋了许久。 但现在跟他没关系,毕竟他才十三岁,这个不上不下的年龄,干什么都不合适。 不过可以给他爸提示一下,毕竟他爸现在是派出所副所长,如果附近范围内出了事儿,那就是派出所的责任了。 领导们都到齐了,三个副所长就开始排班,并且通知其他部门也赶紧排班,然后把排班表交上来。 林场车站派出所是个大所,部门多人员也多。 什么食堂,仓库,还有装卸工以及货运站和客运站那边,目前都归派出所管理。 下了雪,客运货运都得停,等雪清除干净才会重新运作。 但值班人员需要来回巡逻,外面部分铁路,两个站的仓库,存货。还有客运站大厅,那里人员混杂,很多人为了等火车,会直接在客运站大厅里睡觉休息。 毕竟这时候不可能家家户户都有电话,很多从附近乡镇过来需要坐火车的人,都会带着铺盖卷,就在这里等。等什么时候喇叭响起上车通知,就卷了铺盖卷跟着上车。 值班人员名单需要汇总到派出所这边,哪里出了问题,所里能第一时间确定是谁在负责。 这种时候,很多地方的职责都是重复的。 比如说车站也有自己的保卫科,但保卫科只负责客运站或者货运站。 所以全部统筹,还得派出所来弄。 外面的风挂了一宿都没停,天空变成了铅灰色,阴沉沉的。 许晨在窗户上趴了一会就觉得冷,又挪到煤炉子旁边。 炉子上的水壶已经烧开了,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水蒸气蒸腾着,给房间里增加了不少热量。 许晨拎着水壶给暖水壶里灌满,又给几个副所长的茶杯也倒满,获得了一连串的夸赞。 “爸,壶里没水了,去哪里打水?”许晨问。 “去食堂,食堂里面有自来水管儿,不会被冻上。”张大力说完,啧啧道:“不得不说,老许你家晨晨,懂事儿了哈?” 许放就笑,“嗨,也就给你们看,到家里还是让人操心。” 许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戴上帽子,套上棉大衣,拎着水壶就出了门。 门外北风呼的吹上来,仿佛迎面一个耳光,吹的耳朵都开始耳鸣了。 他连忙回身关上门,又抬手拽了拽帽子,把手塞进手闷子里,拎着壶往食堂那边走。 到了食堂一撩棉门帘儿,就看见门口坐着个半大小男孩儿,整扒蒜呢。 “哎哟,许小晨!”那男孩儿看见许晨,蹭的站起来,“咋?你要来跟我比鸟?” ----------------------- 作者有话说:现在的小孩子们很少会玩一些“危险“的游戏了,但以前的大人就喜欢这样逗小孩儿。 穿开裆裤的就拽人家小鸟,长大点儿了就拔萝卜。 大人乐此不彼,小孩子们也跟着开心,仿佛是很好玩的游戏。 第30章 捡笑 许晨无语的绕开他, 抬脚往里面走。 食堂里面热火朝天的正在准备中午的伙食,俩大叔带仨老婶子,咣咣的切大白菜, 土豆子。 那小孩儿又追上来, “许晨你咋不搭理人呢?” “你快去扒蒜吧,”许晨看着他, “我忙着呢。” “你啥时候来的啊?咋不来食堂找我玩?”这小孩儿就是张大力的小儿子,叫张永强。 别看张永强只比许晨大半年,但个头却比他高半脑袋,目测得有一米七了。 不过十三四岁也正是开始长身体的时候, 只要营养跟得上, 就会窜个头。 “玩啥啊?”许晨继续绕开他, “怪冷的,有什么好玩的?婶儿, 大爷,我爸让我来打壶水。” “哎哟, 小晨晨来了,”正在砍骨头的大爷看见他, 呵呵笑道:“水管子在里面呢,进来吧。啥时候来的?咋不来食堂玩?” 可见曾经的许晨一来派出所, 就是食堂的常客了。 不过也正常,对于小孩子来说, 食堂空间大,宽敞,而且还有饭香味。 那简直就是极致的吸引。 而且大人们都喜欢小孩儿,饭熟了会挑里面好的,先给孩子们尝个鲜。 许晨拎着水壶放在水管子下面接水, 一本正经道:“我已经是大人了,想跟着我爸身边学点儿本事。” 食堂里的人都大笑起来,大爷道:“可以啊晨晨,这就想着要学本事了?以后进派出所啊?” “对啊,我想当警察。”许晨道。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张永强站在门口吸了吸鼻涕,道:“许晨你不是上初中了吗?毕业后当个干部多好,你来食堂当干部,以后我过来吃饭你多给我点儿肉。” 大人们都笑的不行了,有个婶子大声道:“张永强你就知道吃,你还比人家晨晨大呢,看看人家,都想着学本事了。” 张永强毫不在意道:“他是初中生,他姐都上高中了,以后他们是干部,我给他们干活就行了。” “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儿,怪不得你爹天天揍你。”切大白萝卜的大爷啧了声,“傻吃傻玩,以后人家晨晨当干部,也不挑你这样的啊。” 张永强不搭理这个大爷,看向许晨,“许晨,以后你当干部了记得挑我啊,否则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比鸟比输了。” 许晨听着哄堂大笑,满脸黑线。 他现在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总不能真的脱了裤子比吧?那成什么了? “好好好,你厉害,你应该改名叫张大鹏。大鹏展翅,多威风,大鹏是最大的鸟。”许晨关上水管子,盖了壶盖把壶从水槽里面拎下来,“你要能改了名,我才佩服你呢。” “大鹏真的是最大的鸟?”张永强又吸了吸鼻涕,“那简单,我去跟我爹说。诶许晨,我帮你拎壶,这玩意老沉了。” 他说着,就抢过许晨手里的水壶,拎着歪歪斜斜往外走。 这水壶可不小,装满了水死沉死沉的。 许晨乐得不拎壶,他乖巧的跟食堂里的大爷大妈婶子们说再见,抄着手跟在张永强身后往办公室走。 张永强走几步换下手,走几步换下手。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33节 许晨干脆过去,跟他一人拎一边。 “是不是下雪了啊?”张永强舔了舔嘴角,往天上看,“我感觉到有冰粒子了。” 许晨也看向天空,灰蒙蒙的,似乎蒙了一层雾气,“不知道,快走两步,冷死了。” 刚才他看到食堂门口的小黑板,上面写着今天会下雪,而且已经到了零下二十一度了。 等停了雪,温度还会往下降。 办公室的窗户上蒙了一层的水汽,进了屋暖融融的。 许放看两个孩子拎着水壶进来,连忙起身接了过去,放在炉子上,“成啊张小二,干活不错啊。” 张大力听了,笑呵呵道:“一把子傻力气,这还跟晨晨一起拎过来呢。” “我拎的多!”张永强跺了跺脚,语出惊人,“爹,我想改名。” 许晨噗嗤笑出声。 张大力的笑容僵在脸上,“啥玩意?你想改名?改啥名?” 张永强得意的挺了挺腰,“刚才许晨认输了,他承认我的鸟比他的大。他说最大的鸟是大鹏,让我改成张大鹏,我觉得挺好的。” 噗的一声,许放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就喷了出来。 许晨憋着笑,走到他爹身边坐下,还冲他爹挤了挤眼。 张大力笑不出来了,“我看你是闲的蛋疼了,想挨揍!” “叫大鹏咋了?我就想叫大鹏,大鹏是最大的鸟!”张永强还嚷嚷呢。 隔壁李指导溜达过来,“咋回事啊?张小二,你喊我做什么?” 张永强看他,“李叔叔,我想改名,叫大鹏。” 李指导微微一笑,道:“挺好的啊,大鹏这个名字好,威风。” “你别听他胡说,改什么名,快滚犊子,别跟这儿杵着闹心。”张大力往外撵儿子。 张永强还嚷嚷呢,“李叔叔你也觉得大鹏这个名字好是吧?谁叫这个名字,就证明谁的鸟大!许晨输给我了,所以我很合适这个名字!” 李指导:??? 许晨脑瓜子顶着他爸后背,憋笑憋的直哆嗦。 “快闭上你那坑!”张大力愁的不行,“你李叔叔就叫大鹏,你还起这个名,重名了啊。” 张永强诧异的看向李指导,突然道:“要不咱俩比比,谁的大谁叫这个名?” “哈哈哈哈哈哈。”许晨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许放也抬手抵住额头,垂着脸嗤嗤笑。 旁边老郭早就转了身子看着窗外,不过瞅肩膀颤抖的幅度,也是笑呢。 “滚,滚犊子,给老子滚出去!”张大力太尴尬了,抬脚就往张永强屁股上踹,“我让你鸟大,我让你鸟大,回头就给你割了去!我看看多大,够不够你爹我喝二两的!” 李指导终于弄清楚原委,哭笑不得的拉着张永强让他躲在自己身后,“行了行了老张,孩子们闹着玩呢,你还真上脚。张小二,叔叔告诉你,最大的鸟不是大鹏,是鲲鹏,知道吗?” 张永强挠了挠头,“鲲鹏多大?” 许晨忍不住插嘴道:“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半只红烧,半只麻辣。” 张永强眼睛一亮,“真的假的?这么大呢?你吃过?好吃吗?” 张大力捂脸,简直不想承认这是他儿子。 这下连李指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点了点躲在许放身后的坏小子,“好你个晨晨,现在不捣蛋了,变成一肚子坏水了?” 许晨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道:“李叔叔,我跟他闹着玩呢。他总找我比这个比那个的,烦人。” “嘿,你还说我儿子烦人?这不是你之前追我儿子屁股后面喊哥哥的时候了?”张大力也气笑了,“老许,说,是不是你给这坏小子支的招?欺负我儿子虎了吧唧的是吧?” “干啥玩意儿呢?就听你们笑了。”刘进步是哪里热闹往哪里钻,抄着手就进来了,“好家伙,人够多啊,说啥笑话呢?让我也捡个笑呗。” 李指导毕竟是文化人,可说不出来俩孩子胡闹的话,只是抿着嘴忍笑。 老郭这才把脖子扭回来,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刘所,你来晚了一步。哎哟这俩孩子可太招笑了。这给我笑的,都饿了。” 老郭吧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完又开始笑,张大力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哈哈哈。 虽然他儿子犯蠢,但也是真的好笑。 主要是李指导听见大鹏俩字儿,还跑来看热闹,就更好笑了。 刘进步笑了半天,道:“这读了初中就是不一样哈?还一半红烧一半麻辣,我看你是想吃炖大鹅了。” 张永强问道:“刘叔,咱中午有炖大鹅?” 张大力笑骂道:“我看你长得像个大鹅!” 刘进步道:“没有大鹅,有的话我自己在家偷摸吃多好呢,是吧?” “那你偷摸叫我去你家吃呗?我吃的也不多。”张永强馋坏了。 刘进步哈哈大笑,笑完了叹气道:“这给孩子馋的,小二你等着,等爷们儿们上山打猎,抓了野猪给你炖猪肉吃。管够了吃。” “哦,太好了!”听到能管够了吃炖猪肉,张永强一蹦三尺高,把刚才要改名字的事儿忘了。 张大力道:“行了,赶紧滚蛋吧,一会儿食堂开饭了过来喊一嗓子。” “好嘞,许晨赶紧走啊,没听我爹说让咱俩滚蛋吗?”张永强从善如流,还不忘了拽个垫背的。 “我不去,外面冷。”许晨不太想跟傻子玩,“你蒜还没扒完呢,一会儿让大爷骂你。” “哎哟我的蒜!”张永强原地又是一蹦,扭头就往外跑。 看着儿子尥蹶子跑出去的样子,张大力更愁了。 他抱怨道:“许放你这就太不应该了啊。” 许放一头问号,“我又咋了?” 张大力道:“你儿子突然变聪明了,剩我儿一个傻子,以后可咋整?” 许放父子俩:…… 李指导笑的摇摇头,“行了,我们回去了,哎,还是你们这边热闹,要不我们搬过来算了。” 刘进步也点头,“可说呢,你们这边唠嗑,我从隔壁听的心痒痒。” “可别,”张大力连忙把两个人往外推,“屋里小,装不下大佛,赶紧走赶紧走,你们俩领导杵这里,我们干活都干不利索了。” “哎,师傅,你让我待会儿咋了?”刘进步不想出去。 “咋了?没咋,不想看见你成不?走走走,否则我也踹你屁股!”张大力没好气,一屋子人都笑话他儿子,他这个当爹的脸上无光啊。 “晨晨,你可得多带你哥一起玩,把你的聪明劲儿也给他传传。哎哟,愁死我了。” ----------------------- 作者有话说:以前小孩儿都能去自己家长单位玩,能遇到好多跟自己同龄的小朋友。 现在的小孩儿是真没地方玩了。 最近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我今天看见几个小朋友在捡树叶,比谁的树叶更漂亮更大。 突然就觉得,还是大自然更好玩一些,比手机电脑强多了。 第31章 牛哥 办公室门口柜桌上放了两个暖瓶, 几个待客用的,倒扣着的茶缸子,还有一个尺来长的座钟。 这是非常老式的座钟了, 外面的木头壳子都被盘的包了浆, 上面还点缀着一些花纹。 看着像个古董。 不过应该距离这时候不算太远,毕竟钟表传入中国被推行起来, 才多少年呢。 许晨盯着钟表看了半天,十点一到,钟表上方一个小窗户刷的打开,弹出来个机械小鸟, 叽叽咕咕的报时。 “十点了?”郭桐伸了个懒腰, “那群小崽子们也该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 许晨就看见大门口稀里哗啦走进来不少人。 进来的都是二三十岁的男的,裹着军大衣, 带着狗皮帽子,脚上穿的是那种苏式大头翻毛棉靴子。 就这副打扮, 东北大街上可多了。不过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来他们的身份。 因为他们穿的都是蓝裤子。 解放前,警察穿的都是黑色的制服, 大檐帽,武装带, 看上去挺精神。 但因为那时候的警察队伍良莠不齐,里面混进来不少流氓混混, 导致老百姓对警察十分厌恶而且抵触,背地里叫警察“黑皮狗子”。 也就是这个原因,解放后警察制服进行了改良,改成了草绿色,等到五十年代中期, 又改成了上白下蓝的制服,帽子也是白色的。 这种颜色代表着清清白白为人民服务。 不过五八年的时候,警察制服有一次进行了改制,但大标准没动,只不过细节做了变化。 而且冬季制服也换成了全部的蓝色,不再是上白下蓝了。 现在派出所穿的就是五八式新制服,外面的大棉袄脱了,就能看见里面上衣穿的蓝衣服。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进了院子,前面走着的几个岁数大的直接冲到副所长办公室,零头的推门就进,“哎哟喂,还是你们屋暖和,外面冻死了。” “那你咋没死外面?”张大力没好气道:“赶紧着关门,特么的一屋子热气,都让你抖搂出去了。” “哎哎哎,还有我们呢。”后面还有俩男的往屋里挤,“先让小子们把屋里弄热乎了我们再过去,师傅,师傅,有茶叶没?” “我欠你的?”张大力瞪眼,“马老六,你赶紧哪儿消停去哪儿。” “咋了?谁招惹我师傅了?一大早脾气就这么不好。”叫马老六的男的嬉皮笑脸,“师傅,师傅,求求了,我一大早就跟外面转悠,都快冻透了,给口茶叶吧。” “可别喊我师傅,谁当你师傅谁倒霉!”张大力推开癞皮狗似的徒弟,没好气的打开柜子,“就给一点儿。” “张所,张所还有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的脖子上吊这个胳膊,嘴里还斜着叼着根烟,手里攥着刚从棉大衣兜里拽出来的玻璃瓶子,“张所,给点给点儿。” 张大力跟打发要饭的似的,一人就给捏了一小撮。 但就这一小撮,也让他们喜笑颜开的,把瓶子凑到嘴边细细的闻。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34节 最后进来的那个没去要茶叶,而是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炉子边上慢慢喝,“这雪眼瞅着就下来了,外面冷的不行。” 说着,就开始脱鞋。 许放蹭的站起来,“牛哥牛哥,有话好好说,别脱鞋,都自己人。” 说着,就冲过去按住牛哥的腿。 许晨在旁边看热闹,只觉得这群人之间感情真好,工作氛围也好。 不像自己曾经的公司,一个个精的像鬼,卷的像风,天天盯着别人一举一动,满肚子算计。 就这,老板还天天嚷嚷什么把公司当做家。 笑死,真把公司当家,那他们就不应该工作,而是找沙发直接躺平。 谁特么在家里还干活! 那位牛哥说要脱鞋,就连办公室里脾气最好的老郭郭桐也站起来了,“老牛,你如果敢脱鞋,我就敢给你扔出去!!” 许放也道:“对,扔出去,扔小本子那边去。到时候你一脱鞋,他们就全挂了,生化武器啊这是。” 牛哥傲娇的一抬下巴,“嗨呀,我这不是太冷了吗?想让脚丫子烤烤火……如果谁给点儿茶叶,我就不冷了。” “你们简直就是土匪,是恶霸!”张大力气笑了,“就盯上我这点儿茶叶了是吧?你们去找老刘,让他们给你们发茶叶去!特么的这点儿茶叶还不够我喝的呢。” “哎呀我脚冷。”牛哥装模作样的嚷嚷。 “我真服了。”张大力只能又给他了点儿茶叶,然后把人拽起来往门口推,“一个个都不省心,烦死了,都滚犊子,滚滚滚,去你们屋里脱鞋去!” 把人都撵走,回身还把门插上了,恶狠狠道:“都特么别进来!” 谁知道这时候一辆绿色自行车从外面进来,骑车的人先掏出一摞信件放在门口传达室那边,然后拎着张单子往这边来了。 “老许,许放,许副所。”那人嘴里嚷嚷着,“有你的包裹单!” 刚插上的门,又从内部被打开了。 许放跟郭桐嗤嗤笑,笑的张大力直翻白眼。 “你的包裹单,跟这边签个字儿。”邮递员又掏出个破本子,翻到其中一页递了过去。 许放拿着本子往屋里走,嘴里还说呢,“小周,进来喝口热水。” “行,给我倒杯水。跑了一圈了,水都凉了。这天儿真冷。”叫小周的邮递员下了车,从兜里摸出个玻璃杯就进了屋。 这年头,用茶缸子的都是干部,普通人喝水用的都是玻璃杯。 就这个玻璃杯也难得,是吃罐头吃出来的。而且能做水杯的玻璃杯,都得是高级罐头,有个能拧开的盖子。 普通玻璃杯罐头,那盖子都是密封的,拧不开,得用刀把盖子砍开。 有个玻璃杯,证明家里吃过罐头,挺让人羡慕的。 如果是老百姓家里,喝水都用大碗,玻璃杯都没有。 小周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捧着热水先吸溜吸溜喝了两口,然后接过许放签了字的本子揣怀里,又把手里的包裹单递了过去。 许晨凑过去看,包裹地址是京城的。 “老家寄来的,”许放说完,把包裹单塞进兜里。 十点半,食堂就咣咣敲钟了。 一群人放下手里的活儿,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饭盒往食堂冲。 许放也拿了俩饭盒,他们在这边吃饭得用粮票,因为粮食关系都放在林场那边了,没在派出所这里。 不过一下雪,所里就商量着要不要都改成粮票吃饭的制度,每个月领的口粮也不用转到所里了,可以直接拿回家。 毕竟下了雪大家都值班,不可能天天在这边吃,家里没有粮食,这得饿死人。 今天食堂的菜很丰盛,大白菜土豆粉条子炖猪肉,那几十斤猪肉都切成了块,已经炖的稀烂了,筷子都夹不上来。 但稀烂的肉裹满了每一根白菜,每一块土豆和每一根粉条,菜汤里满满都是肉香味。 还有一大锅白萝卜大白菜炖猪骨头汤,上面飘着的油花儿看着人心里欢喜。 “给咱晨晨多装点儿肉!”大师傅笑呵呵的,先用筷子挑了一筷子粉条放进饭盒,又拿马勺装了满满一马勺的菜。 打菜那是需要技巧的,有的时候你看一大勺子,但里面没肉。 但有的就是瞅着上面都是菜,可下面半勺子都是肉。 大师傅给许晨装了一饭盒子菜,又舀了一勺菜汤浇上去,“吃吧,多吃点儿,以后长个跟你爹一样的大高个子。” 旁边一小伙子看了,撇嘴道:“高师傅,你偏心眼子啊,给他这么多肉。” 高师傅翻了个白眼,道:“你如果也十来岁,我也给你多点儿。你都多大了,还跟孩子嘴里抢吃的?” 许晨看了那个小伙子一眼,认出他就是之前跟着一群人巡逻回来的。 许放之前也说过,所里来了几个二代,没啥本事就只知道争功夺利的矫情。 估计这就是其中一个。 许晨没说话,只是大声感谢了大师傅,捧着饭盒子美滋滋的找爸爸去了。 这个食堂里吃饭的 不止派出所这群人,还有装卸工,仓库那边的以及部分铁路巡逻队的人。 乌泱泱百十来口子,都挤在这个食堂里吃饭,又热闹又暖和。 许放的一双筷子上每根都插了三个窝头,反过来的饭盒盖上也放了三个。 派出所这边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所长副所长指导员坐一桌,其他人坐另外两桌。 看来从古至今,也没什么人乐意跟领导一桌吃饭,除非是有什么目的。 “许晨!”张永强站起身来大声招呼。 别看之前许晨给他耍了一通,但人孩子不记仇,只记得吃。 许晨过去坐在他爸旁边,张永强给他抓了一大把蒜瓣儿,“吃,都是我扒的。” 许晨看着他黑乎乎的指甲缝,这蒜就有点儿吃不进去了。 不过其他人不在意,俗话说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如今终于有肉吃了,那必须得来瓣儿蒜就着。 郭桐端着个搪瓷盘大步过来,“来来来,我打了一盆汤。小二,去,拿几个碗过来。” 张永强低头迅速的扒了两口菜,又狠狠的啃了一口窝头,这才起身去厨房拿碗。 “就长了个吃心眼儿。”张大力无奈。 刘进步道:“孩子还小呢,谁十来岁的时候不只知道吃啊。再过两年就好了。” “看看人家晨晨,磕了个脑袋瓜子,诶,磕聪明了。”张大力看着坐在一边慢悠悠吃饭的许晨,那叫一个羡慕,“磕的脑门还是后脑勺?管用不?” “你可别乱来啊?”许放吓一跳,“这可是脑袋!” “嗨,我就是想想,我还真能给他脑瓜子来一下?别到时候不聪明了,反而更傻,那就完犊子了。”张大力哈哈笑了两声。 这年头大家吃饭都快,不快不行。 天冷,吃慢点儿菜都凉了。 许晨就喜欢吃炖肉里的粉条和土豆,大师傅也舍得放酱油,菜虽然颜色不好看,但真的香。 尤其是吸满了汤汁的粉条土豆,吃在嘴里比吃肉享受。 以前许晨还不吃肥肉呢,但炖菜里的肥肉都炖化了,筷子夹起来颤颤巍巍跟果冻一样,放在嘴里一抿,都是香喷喷的油脂。 正吃着呢,隔壁桌刚才抱怨许晨肉多的那个小伙子过来了,“刘所,我想请几天假。” ----------------------- 作者有话说:那时候很多单位环境关系都很好,怎么说呢,人家的牛马是养尊处优,咱们的牛马是牛马不如啊。 在工厂里,很多工人都是看不上干部的,尤其是技术好的工人,厂长都得供着他。 那时候工人工资高,待遇好,比干部强多了。 这种情况一直到改革开放才被翻转,尤其是等退休了,从退休工资上就能体现出来了。 再怎么受欢迎的工人,退休了也就那点儿钱。 第32章 老家的包裹 这时候排班表都出来了, 突然说请假,极大可能就是不想在这么冷的时候值班。 主要是值班太枯燥了,不像平时, 一群人嘻嘻哈哈热热闹闹的去巡逻, 在办公室也有人聊天。 可是值班就俩人,冷冷清清的, 特别无聊。 刘进步也不惯着这些臭毛病,直接问道:“请假?请白天的还是晚上的?” 那小伙子脸色不太好看,“就请五天假,我家带我去相亲。” “请白天的假呗?那排班给你改到晚上。改哪几天跟你师傅说。”刘进步说完, “还有什么事吗?” 小伙子嘴都撇起来了了, “我是要请五天, 完整的五天,我要去外地。” “不是相亲吗?怎么要去外地?我跟你说, 没有正当理由,开不了介绍信的。”刘进步也沉下脸, “要不我去找你爹娘问问,到底为啥要请五天假!” 小伙子一听, 也不请假了,直接扭头回到自己桌子边儿, 收拾了饭盒就往外走。 “惯得,什么臭毛病!”刘进步骂道:“就特么知道往我这里塞人, 塞来的什么狗屁玩意儿。一个个人事儿不懂!” 隔壁桌有几个年轻人,都垂下头,不敢吭声。 “好了,少说两句,也不都是他那样的。”许放宽慰道:“很多年轻同志都是好同志嘛, 有闯劲儿有上进心就挺好,不懂不会的慢慢教,让他们师傅好好带带。” 隔壁桌牛哥立马道:“真不是我不好好带,有的人你说啥他都对着干,要我说,实在不行就安排到铁路公安那边算了。咱们这里小家小庙的,供不起这么大的佛。” 解放初期是没有铁路公安的,只有铁路兵。 也属于一个兵种,负责铁路押运和巡视。 后来调整了之后,形成了铁路公安。 林场车站派出所这边情况比较特殊,又负责林场,又负责车站。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35节 不过再过几年,这里的派出所就会彻底调整。 许放曾经说过,估计这里会彻底成为铁路的一部分,所有关系都挂在铁路上,不属于林场负责了。 但派出所的职责,还是包括林场的。 刘进步烦的不行,“他不听话你就揍他,一个个还反了天了。” 牛哥撇嘴,“好家伙,我可不敢揍他,回头他家里人来闹咋整?上次那谁不就闹了一通吗?” 那谁就是争着抢着要押车结果因为不懂事而负伤的那位,还连累了他师傅老李,天天吊着个胳膊上班。 问题师傅吊着胳膊都来上班了,轻伤不下火线。 但徒弟还请了假在家养着呢。 刘进步沉了脸,“这件事我会跟上面反应反应,如果把孩子非要塞进来,就都给我消停的。要不就特么赶紧带走,成天四六不懂,什么东西。” “师傅,我们可都听话呢。”牛哥那桌上其他小伙子小声道:“干活我们也没偷懒啊。” “没说你们,好好干活的我们都看着呢,你们也学学人家晓悦,跟你们差不多岁数,人家上班每天一大早过来帮忙点炉子打热水擦桌子,值夜班从来不废话。你们呢?一个个卡着点儿来,比领导还像领导。” 小伙子们一个个缩着脖子,也不敢吭声了。 吃完饭,一部分值小夜班的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他们看完排班表,记下自己需要值班的那几天,收拾了东西打个招呼就能回家。 那个晓悦是值大夜班的,从晚上八点到早晨八点。 他师傅也是大夜班,不过一大早就回家了,留下他在这边打水点炉子。 老人都挺喜欢这个叫晓悦的,没人不喜欢有眼力价而且勤快的孩子。 许晨这才知道,这时候的派出所值班是分正常班,大夜班和小夜班的。 正常班就是早八晚五,中午俩小时休息时间。大夜班是晚八早八,晚上食堂休息了,但能提前领出一部分吃的,夜里饿了用煤炉子煮了吃。小夜班是凌晨四点来,然后巡逻到中午,吃了午饭就能休息。 领导们大多都是正常班,或者大夜班,极少小夜班。 许放之前都是正常班,按说再过几天就要转成大夜班,要连续一个月。 不过现在下雪了,值班人数变少,大家都轮流着值夜班。 过去这几天等铁路通了,就回复正常值班制度。 吃完午饭,刘进步让许放他们直接可以回家了。 因为接下来两天许放要值两个大夜班,然后会放三天假,让他上山打猎。 怎么说呢,虽然林场打猎也会给派出所这边分,但你的人跟过去了,就能多分一些,没去,那就只能少分一些了。 这也很正常,你人都没去,人家打了多少猎物也不会告诉你。 到时候就算不分,说没打到,你也没话说。 从所里出来,俩人要去镇中心拿包裹。 邮政局距离派出所这边比较远,有四站地,所以干脆去了公交车站坐公交过去。 邮政局也是个大单位,有两层的俄式建筑小楼,门口立了个绿色的邮筒。 进去之后跟后世的邮政局略有区别,前厅没有那么宽敞,就只有两条木头椅子提供休息。 正前面的柜台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存钱取钱的,一部分是买油票信封的。 油票信封这边还贴了张纸,上面写着代写信件,一张纸五分钱。纸下面放这张桌子,桌子后面做了个男的,戴着眼镜,正在埋头给人写信。 桌子边围着几个老百姓,其中一个絮絮叨叨的说着要写的内容。 这张桌子再往后是个小屋,门口也贴着纸,上面写着寄取包裹。 存钱取钱的那边靠墙的桌子上放着两部电话机,这里可以掏钱打电话。 这时候打电话很贵,不管打还是接都需要花钱。 电话机挨着柜台的地方贴着电报的字样,意思是可以在这里打电报。 电报按字收费,标点符号也算字,一个字一块钱。 如果是简单却着急的事,电报比较划算。 因为打电话更贵,市内一分钟都要一块钱了,接电话也得一块。如果是市外省内,就要两块。出了省按照距离收费,两块五三块的都有。 许晨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看什么都好奇。 许放则进了旁边去包裹的小屋,片刻后拎出来个用麻袋缝起来的大包裹。 这个包裹鼓鼓囊囊的,许晨上前拎了一下,还不轻,不知道里面都放了些什么。 许放扛着包裹,跟儿子坐公交车回到派出所拿自行车,又找了绳子把包裹困在后车座上。 这样一来,许晨只能坐前面横梁了。 回去的时候顶风,天上开始飘雪花了。 许晨往天上看,灰沉沉压抑了一上午的天,出现了飘飘洒洒的雪片儿。 雪片儿一开始还不大,但后面越来越大。 许晨伸出手去接,发现最大的雪片都快有他半个掌心那么大了,怪不得都说鹅毛大雪。 真的是鹅毛一样大的雪。 骑到半路,许放就骑不动了。 俩人只能下来推着车子走。 顶风迎面呼呼的吹,吹的五官都快冻上了。 许晨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的睫毛上迅速凝结出了霜花儿,变得沉甸甸的。 “赶紧着,跑两步。”许放吆喝着,“这死老天,也太冷了!” “我小时候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许晨大声道。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围巾冰凉,尤其是挨着嘴巴鼻子的那一块,呼出来的热气都冻在了围巾上面。 “你小时候都全球变暖了,”许放眯着眼,被风和雪花打的眼睛都睁不开。 就这么一会儿,地上的雪已经积了一层了,远远看去,白茫茫一大片。 俩人连跑带颠的,总算到了家属区。 原本中午下午热闹的家属区变得十分寂静,仿佛大风和大雪把平日里喜欢出来凑堆唠嗑的人都变没了。 等到了家,雪已经快一寸厚了,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周敏拿了笤帚给爷俩扫身上的雪,嘴里还嚷嚷着,“赶紧着把外面衣服脱下来,围巾帽子都摘了。上炕上去,炕上暖和!!好家伙,我还想呢,你们要下午再回来,怕是一路上不好走。” 许晨冻的都快僵了,进屋蹬掉鞋子就上了炕,往最热乎的炕头上一坐,拉过旁边的被子把自己裹上。 暖暖的气息从身子下面烘上来,让他有一种自己快要融化的错觉。 许放拎着包裹也进来了,他把包裹放在炕桌上,也蹬了鞋子上炕,拽起儿子裹在身上的被子,把脚丫子伸了进去,“太冷了,还是顶风,给我吹的天灵盖都快飞了。” 顾哲利落的把俩人的鞋子都拎了出去,从里面掏出鞋垫子烤在煤炉子上,又把鞋子搭在煤炉子下面。 “摸完他们的臭鞋子赶紧去洗手,多擦两遍肥皂。”周敏道:“得亏家里有大哲,否则我真的是,担心得不得了。” 顾哲抿着嘴笑了笑,去旁边洗手了。 “妈,我们带回来一盒菜,晚上热了吃。”许晨在屋里还嚷嚷呢,“中午我们吃的可饱了,咱们食堂吃的啥?” “还能有啥?不就那老几样,白菜萝卜土豆子乱炖。”周敏从许放的布袋子里往外拿饭盒,“好家伙,都冻上了,缓缓吧。” “爹,这个包裹是爷爷奶奶寄来的吗?里面都放了啥啊?”许阳从他爹一进屋,眼睛里就都是包裹了。 “让你娘拆开看看,上午没出去玩吧?”许放问。 许光噘嘴道:“我姐不让我出门,大哲哥也不让我娘出门,跑去工会那边给娘请了假。” 周敏笑道:“我说自己过去,大哲不放心我这个肚子,自己跑了一趟。得亏我没出去,这风刮的,眼都睁不开。” 因为担心下雪会湿了柴火,顾哲还抱了不少柴火堆在外间屋靠后的位置。 “我应该做的,”顾哲跟着笑。 周敏拿了剪刀去拆包裹,打开后发现里面有几块布料,五个肉罐头,两罐麦乳精,两袋子奶粉,还有几双解放鞋,几身旧衣裳和一大包风干的牛肉干。 最下面还有一封信,是写给许放的。 许放拆开信看了看,哭笑不得道:“是骂我的,哎呀,大老远的还写信骂我,真是亲生的。” ----------------------- 作者有话说:那时候打电话是真的贵,因为按时收费的这个时间,还包括各种转接,等待时间。 打不通,也得掏钱。 里外里打个长途电话,五六块打底,备不住都不够用。 总之那个年代,对外沟通成本很高,写信是最便宜的,其次是电报,最后才是电话。 第33章 大雪 这封信字体娟秀, 应该不是许放那当工人半文盲的父母写的,应该是正在上学的妹妹写的。 是的,他还有个妹妹, 许家老来女, 读了中专,目前正在医院当医士。 那时候的护士跟医生都是从中专出来的, 医士要多读一年书,出来之后要么跟着师傅在大医院实习,要么就去各个厂或者街道上的卫生所上班。 许放的妹妹叫许橙橙,小名橙子, 目前就在京城的大医院, 由师傅带着实习呢。 因为在医院上班, 给她说亲的特别多。 不过许橙橙有个青梅竹马,虽然目前去南方当兵了, 但家里来信说因为立了功,可以往京城这边调派, 等调过来俩人就成亲。 心里着重说了许放不应该因为自己一时欢愉,让周敏在这个时候怀孕。 家里已经有了男孩也有女孩, 孩子已经够多了,何必让周敏这么大岁数还要受这个罪。再说今年又是这个情况, 前半年还能吃饱肚子,下半年眼瞅着就各种限制了, 如果吃不好营养不足,对母亲和孩子都不好。 这一番话后面还加了个括弧,写着爹娘原话说的有些粗糙,基本都是再骂二哥你不懂事的话,有的字我不太会写, 也就不在信里表述了,二哥你自己明白就成。 又说牛肉干是橙橙对象从南边寄来的,那边有很多牦牛,许多牧民都晒了牛肉干。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36节 但家里不缺吃的,怕周敏缺吃的没营养,所以寄了大半过来,可以炖在菜里面吃。 周敏看了信,乐的不行了,“咱爸妈可真会说话,哈哈。” 许放也笑,“那晚上给你泡个牛奶喝,补补身子。” “爹,我也想喝牛奶。”许光馋的不行了。 “冲一盆,一人一碗,大家都补补。”周敏笑道,“现在有这么多吃的,足够我补的了。” “哦哦,喝牛奶咯!!”许光开心的不行,“娘,快点快点儿,我尝尝牛奶啥味的。” 这几个孩子里面,只有许光是解放的时候生的。 那时候对孕妇有政策,可以凭借医生的条子,一个月领两袋奶粉,给孕妇补身体,或者孕妇没奶水,就给孩子喝一些。 其他的孩子可没有这个待遇,家里老大许娟出生的时候,外面打的正厉害呢。 那时候的周敏还是村里的女民兵队长,挺着个大肚子还扛着枪放哨呢。 也是生完许光之后,许放打完抗美援朝再回来,就直接进了林场派出所,当了副所长。然后把周敏调到林场,当了工人,日子才算好起来。 “咱家有什么东西是能给咱爸妈寄过去的?”周敏看完信,就开始往屋子里各个角落看。 只可惜看了一圈,什么值钱的都没有。 要说最合适的其实就是粮食了。 “先不着急,”许放道:“这不是下雪了吗?我要值两个大夜,到时候雪差不多就停了,也冻结实了。然后派出所让我跟林场那边上山去打猎。如果能打到猎物,看看我能不能跟着车去一趟京城,给那边送点儿粮食和肉。” 两室是属于计划内物资,无法邮寄。肉虽然是野味,但在这种家家户户都缺食物的时候你寄这些,如果被人看出来,极有可能半路就偷走了。 许家寄来的这些东西里三层外三层裹了不少麻袋片子,麻袋又厚,透不出里面的东西来,东西才能保下。 偷包裹这种事,一直都有。 “娘,牛奶……”许光提醒。 “好好好,你简直就长了个吃心眼儿。”周敏去碗柜里拿了个搪瓷盆,撕开一包奶粉往盆里到了不少,然后拎着热水壶一边儿冲水一边搅拌,“大哲,拿几个碗。” 顾哲拿了碗,先盛了两碗给许放和许晨端了过去。 这俩人跟外面冻半天了,得喝点儿热乎的缓缓。 然后又盛了一碗让周敏捧着喝,剩下的给许光一碗,许阳一碗。 盆里剩的不多了,他又往里面兑了点儿热水,晃了晃,就着盆喝。 “哎哟,咱大哲也太懂事了。”周敏看着老欣慰了,“如果晨晨是个姑娘,我一准让他嫁给大哲。” 说着,把自己的碗递给顾哲,“你喝这个,姨喝盆里的就成了。” “不用姨,我喝这个就行。我岁数大,弟弟妹妹也要长身体,姨也要补身体,我尝尝味儿就可以。”顾哲连忙抱着盆躲到一旁,“盆里的也很香,真的。” 周敏快感动哭了,直接进了屋把许晨的牛奶碗夺过来,硬是塞给顾哲,然后把盆子给许晨,“晨晨喝这个就成了,大哲今天干了多少活儿啊,不得多吃点儿补补。” 许晨:…… 好的吧。 顾哲也不好意思起来,捧着碗放在炕桌上,“晨晨,咱俩喝这一碗。” “不用不用,我喝盆里的就成了。”许晨连忙拒绝。 开玩笑呢,他都多大岁数了,还能跟一个小孩儿抢牛奶喝? “没事的,我也喝不了……”顾哲话刚说一半,许光就抢着道:“大哲哥,你喝不了分我喝,我都能喝了。” “就你话多,喝牛奶都堵不上你的嘴!”许阳刷的瞪起眼,“在吭声,我就削你啊!!” 许光乖巧的闭上了嘴,抱着碗蹲在煤炉子旁边喝。 许阳又道:“少喝点儿,别晚上又尿炕了。” “知道啦二姐,哎呀二姐你别说了!”许光好歹也八岁了,被尿炕这件事刺激了个大红脸。 许晨喝了个水饱,盆子被顾哲抢过去,跟几个碗摞一起拿外面刷去了。 他靠在老爸耳边儿,小声道:“爸,打猎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啊。” “你去干啥?屁大点儿东西,一只兔子就能给你顶飞了。”许放不同意,“我听说要进深山打野猪呢。” “野猪就深山有啊?外面没有?”许晨着急,“带上我,咱爷俩跟外围打猎,打着东西我放游戏仓库里,不给别人,咱自己还能多吃两口。” 许放有些动心,“问题你才多大啊,万一在山上磕碰了咋整?” 许晨死鱼眼看着他爹,“我多大?按说我这个岁数才适合上山,您老才应该跟家里待着呢。” “咋跟你爹我说话呢?”许放抬手就是一下,“我可告诉你,你现在小胳膊小腿儿,我揍……我削你跟玩儿似的。” 许晨:??? 许放话说完,觉得可乐,自己嘎嘎嘎笑起来了。 许晨深深的叹了口气。 自从他爸妈变年轻了,这心态简直了,直接放飞。 “我不管,我就要去,不让我去我就偷摸跟着。别跟我说岁数的事儿,我还真是十三岁小孩儿四六不懂吗?”许晨翻白眼,“咱们林场十三四小孩儿有的都跟着干活赚半份工资了!” 这话说的没错。 北方人普遍个头高,十三四长到一米六左右的不少,有的甚至能到一米七,算是个成年人身高了。 这时候如果家里舍得,就能让孩子在林场找个临时工干,赚点儿钱补贴家里。 就想张大力他儿子张永强,比许晨大半岁,但高了半拉脑袋,一米七出头了都。虽然不是派出所临时工,但天天跟那边混着,至少在食堂可以混个肚圆儿,绝对饿不着。 许放想了想,道:“那我得先去问问,如果能在外围打猎,就带着你,如果必须得进深山,你就给我老实的回来。等有机会的咱爷俩再去。这周围都是山,还能没地方打猎吗?” “成,这可是你说的,来,拉钩!”许晨伸出手。 “你爸我还能骗你??”许放伸出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爹,你跟我哥玩啥呢?”许光终于喝完了牛奶,碗都舔干净了,这才溜进屋。 他想看看,还能踅摸点儿什么吃的。 可惜那些东西,都被周敏收进柜子里了。 许光再馋,也知道被收进柜子里的东西绝对不能随便乱翻,否则等着他的就是一顿臭揍。 爹娘揍完姐姐揍,没活路了。 “我跟爸保证下个小考都能考及格。”许晨面不改色道:“你也来跟爸做保证。” 许光听完,半个字不带吭的,脚跟一转就出屋了。 一下雪,外面仿佛被按了消音键,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雪片落在地上的沙沙声。 没想到下雪也会有声音。 主要是这里的雪花太大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都是小冰碴,无论是重量还是面积,都是南边地区无法比拟的。 风已经停了下来,因为下雪,外面原本都应该黑透了的天,反而亮亮的,看什么都很清楚。 许放从被窝里出来,下炕穿鞋又披上了棉大衣,“门口的雪得扫扫,这么一会儿工夫,都老厚了。” 他们的房子地基都是下沉模式的,门朝里开。如果外面雪太大了,一开门全都掉屋里了。 顾哲一听,也跟着套上了棉大衣。 许晨见了,也只能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我跟着一起。” 外面的雪哗哗的下,地上积雪已经没了脚背。 出了门才听见左边院子已经有人来扫雪了,右边院子是顾哲家。 “先把这个院儿扫了,然后去你家院里扫。晚上兴许还得上房顶子扫雪……我先把梯子搬出来预备上。”许放看着这么大的雪,心里有些犯愁。 他小时候也是扫过大雪的,如果雪一直这么下,半夜必须得去房顶清理,万一被积雪把屋顶压坏了那可就是个大麻烦。 他小时候住在大杂院,胡同里就有懒汉不愿意起来,结果半夜房顶塌了,被雪和房梁压了半宿,第二天早晨起来,人都硬了。 ----------------------- 作者有话说:北方大宝子有没有住平房的? 冬天雪太大,半夜里大人就得起来去把屋顶的雪铲下来。 别看雪花轻飘飘的,但积攒多了特别沉,如果屋顶不结实,分分钟给压塌了。 尤其是老时候,屋顶都是檩条子木头房梁泥巴瓦片稻草什么的,那玩意还吸水,如果不及时清理屋顶,一冻一化,整个屋顶都要完蛋。 第34章 铲雪 “爸, 堆雪人啊?”许晨觉得,自己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呢,可太兴奋了。 “谁家下雪的时候堆雪人儿, 赶紧扫!”许放拉了拉围巾, 拿着木掀把屋门到院门中间的小路铲出来,雪尽量堆到两边院墙下面去。 顾哲拿着大扫把, 跟在许放身后吭哧吭哧的扫,十分卖力。 许阳许光被周敏拘着,不让他们出屋。 这么冷的天,万一不小心感冒了那就是个麻烦事儿。 扫完这边院子, 又把顾哲院子清理了一遍。 三个人头上冒着蒸汽, 跺着脚进了屋。 周敏在屋里已经开始弄晚饭了, 照样是厚厚的苞米面粥,腾了十来个黑窝头, 还有许放他们带回来的那一盒子菜。 顺便拿了个小碗,拨了一小碗咸菜炒肉末, 把昨天吃剩的锅包肉也拿出来了,正好一人一块, 吃完就没了。 吃完饭收拾完了,又张罗着都用热水烫了脚。 几个孩子趴在炕桌上看书, 周敏靠在热乎乎的墙上,跟许放聊村里的事儿。 “十月初十, 周家娶媳妇儿,到时候请咱一家子过去做客,你看看是随钱还是随东西?” “老周?”许放脑子里想这是谁。 “崔婶子今天来找我说这个事儿来着,就是这边电工老周啊,周大明。他小儿子结婚呢, 之前盖房你不是还去帮忙了?”周敏提醒。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37节 “哦,哦哦……”许放从原主的就记忆里翻找出来这一段信息,“他家小儿子要结婚了?” 别看林场家属区没有拉电线,用的都是煤油灯。 但林场也是个用电大户。 很多木头运送到这边来,要修整。有的是原木运出去,有的是木板,有的带皮,有的不带皮。 修整木材,就需要用上电锯电机之类了。 更别说林场还有卫生所,广播室,大礼堂这种必须要用电的地方。 所以养几个电工,也很正常。 老周是林场的老电工,还带了俩徒弟。其中一个是他大儿子,另一个就是林场里分配的小伙儿。 周敏道:“是,还有一个月。” 这边老百姓定一些日子,用的都是阴历月份。至于阳历也是刚开始在老百姓之间普及,还没怎么推广开呢。 “崔婶子怎么说?”许放问。 “崔婶儿的意思是送个脸盆,但咱家双职工,送一个脸盆就不合适了。要不回头去镇上或者什么地方,买一对儿枕套枕巾啥的?”周敏回复。 许晨从旁边听的大开眼界,“人家结婚,送脸盆枕巾合适吗?” “那送什么?”周敏看着他。 许晨挠挠头,“不是都说送什么三十六条腿儿,三转一响啥玩意的。” “滚犊子,啥玩意就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儿,我看你长得像三十六条腿儿。”周敏还以为儿子能给出什么好建议呢,“你说的都是彩礼嫁妆之类的。” “那都得有钱人家才给得起,咱们老百姓哪有那个钱。”顾哲补充,“要不就找个木匠,打个脸盆架子也挺好的。咱们林场就有木匠。” “看看人家大哲!”周敏翻了儿子一眼,“那回头我去问问,如果没有别人定,咱就打个脸盆架子。如果已经有人定了,就去买一对儿枕巾。” 许晨默默地合上了小人书,他觉得自己得多看看这个时代的报纸之类,他对这个时代了解太少了。 毕竟在他概念里,同学结婚关系一般的都要随个三五百呢,关系好要随东西,怎么也得是彩电洗衣机这种用得上的啊。 脸盆架子,枕巾…… 真的能拿得出手? 不过后来他才知道,枕套枕巾都是抢手货,尤其是大红色那种,柜台上摆出来就能立马被人抢走! 这种物资短缺的情况,一直到八十年代末期,改革开放以后,才逐渐消失。 许晨一觉睡到大早晨被大喇叭广播吵醒,才知道他爸跟顾哲半夜里起了床,把屋顶的雪都收拾了,还重新扫了院子。 外面的雪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往外开的院门都推不开了,还是顾哲顺着梯子翻到外面,把门口的雪铲开,大门才能顺利推开。 大喇叭在组织各家出个劳动力把林场各个道路扫出来,以及帮困难户解决屋顶上的雪。 因为许放晚上没睡好,他今天又得去单位值大夜,周敏干脆就让他继续睡,然后把许晨跟顾哲安排了出去。 顾哲晚上也没睡好,不过他回头能在家里补觉。 两个半大孩子也能顶个劳动力了,上房不行,但可以扫雪。 这场雪下的又大又急,一晚上工夫已经快到膝盖了。 但天上的云彩还是很厚,有经验的老人都说,这雪一两天停不了。 小孩子们扫雪是真的不知疲倦也不知道冷,欢快极了。 一边儿铲雪一边儿闹腾,还会整个人往雪堆里面扑,非要砸出个完整的人形。 然后就被家长,尤其是母亲怒骂,甚至还会被当众来几下。 但孩子们穿得厚也不觉得疼,嬉皮笑脸的应付了父母,又跟小伙伴嗷嗷的跑去玩了。 一直闹腾到大喇叭里喊快吃午饭了,大人小孩儿们才嘻嘻哈哈的往家里赶。 早晨没吃东西,又干了一上午活儿,大家都累的够呛。 不过许晨跟顾哲早晨喝了甜滋滋的麦乳精,足 够的糖分虽然缓解不了腹内空虚的感觉,但能缓解一下疲劳。 大喇叭还说,因为天冷路滑,建议每家人出一个去打饭,饭可以打回来吃,不用非要在食堂里吃了。 “爸妈,我跟顾哲去打饭。”浑身热气腾腾的许晨觉得还没玩够呢,那么厚的雪,他上辈子从没见过! 哦,从没在现实中见过,但看过视频照片。 如今有了身临其境的体验,自然上头。 “你俩歇着,”许放已经睡醒了,“我去吧。” “爸,我去我俩去!”许晨哀求。 周敏把他拽到身边,伸手从脖领子探进去。 “哎呀,干嘛呀?”许晨挣扎着往旁边躲。 “去什么去,背心都是汗!”周敏抽回手,“你俩把棉袄脱了,进被窝把背心也脱了。换件儿干背心儿。还出去呢,冻出个好歹!” 许放一手大盆一手布袋子就出去了,徒留儿子在家里被训。 许晨在被窝里换下了背心和秋衣,重新套上棉袄,看着他老妈把脏衣服丢进木头盆里,突然道:“妈,我之前听别人说,衣服总是被洗容易坏。” 这真不是偷懒的说法,以前物资紧张,布料很难买到。 而且洗衣服没有洗衣机什么的,要么用木头棍子捶,要么用搓衣板揉。 洗的太勤了,衣服就会越洗越薄,很容易糟烂了。 因为怕衣服坏了没有替换的,不少人穿衣服都会很小心,生怕弄脏。 而且衣服如果不是太脏,也只是用笤帚或者毛巾扑打扑打,晾晒一下继续穿。 这也就是为什么小孩子出去疯玩一圈回家会被骂了,不是不让孩子玩,是因为疯玩,把衣服造的太脏了。 不洗,穿不出去。洗了,第二天又会脏,糟践衣裳。 周敏瞪他,“干净衣服跟脏衣服,你只能选一种穿。” 许晨吐吐舌头,“我就是随便一说,嗨呀。” 周敏又道:“怕什么,背心儿洗烂了就光着出去,反正你跟个小鸡崽子似的,也没人盯着你看。” 许晨只好转移话题,开始问顾哲书本上的知识。 周敏撇嘴,不说话了。 至于衣服她也不会狠洗,用热水泡泡,稍微搓两把就行了。只是出个汗,又不是掉泥坑里。 许放打饭回来,跟周敏道:“幸亏没让晨晨他们去打饭,几个小兔崽子在路上闹,把菜盆子打翻了。得亏路边都是雪也没那么脏,不过回去指不定就得一顿揍。” 说着把饭盆放在灶台上,馒头递给周敏,“对了,食堂里贴了告示,说明天澡堂子要开了。” 林场这边的澡堂子,只会在冬天开启。 不过这边冬季长,一开能开小半年。 周敏听完,高兴起来,“那挺好啊,都什么时候开?” 她说着,接过许放脱下来的棉大衣,挂在煤炉子旁边烘烤。 许放把铝锅里的水到进脸盆,然后重新加了水煮了个苞米面粥,上面腾了菜和窝头。 “一三五开,上午女的洗,下午男的洗。明天提前去工会办公室那边领澡票,一张澡票只能洗一个人,但能带孩子。”许放把锅盖盖好,然后去给自己倒了碗热水喝。 许晨问:“那我跟顾哲用得着澡票不?我俩算大人还是孩子?” “算小孩儿,没到十六呢,都算孩子。明天下午你们仨跟我去洗澡,上午我老姑娘陪你娘去洗。”许放挺高兴。 来了这么多天了,顶多就是烧水在屋里擦擦,然后每天洗脚洗屁屁洗脸刷牙。 这身上已经很久没洗澡了,胳膊肘子一摸老糙,都起皴了。 不过这在北方算是正常的,尤其是东北这边,冬天太冷了。虽然屋里烧着炕,但外面温度都零下三十度了,在怎么暖和也达不到能光着洗澡的温度。 而且又冷又干,洗完澡身上很快就干的紧绷,特别容易起皮。 可别说什么身体乳之类,别说五十年代了,就算是再过五十年等到两千年,北方很多地方仍旧不会擦身体乳。 而且也没有冬天天天洗澡的习惯。 这时候洗完澡,能有个嘎啦油擦手擦脸,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也正是如此,洗浴搓澡在北方十分盛行。 周敏毕竟是爱干净的人,经常催着家里大人孩子换衣裳,洗脚洗屁屁。 更多的人家压根没有这个概念,这时候不少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子被闷起来的皮脂臭味,就盼着澡堂子开了,能痛痛快快的去泡个澡了。 ----------------------- 作者有话说:咱们国家纬度跨越太大了,导致南北差异也很大。 北方的听说南方没大澡堂子也不搓澡,每天就冲洗一下算洗澡,十分不解。 毕竟在北方很多地方,不搓澡都算不上洗澡,只能叫过过水。 南方的听说北方大澡堂子大家光果相见,还躺床上让人抛光,也十分不解。 因为他们觉得洗澡是一件很普通且很隐私的事,明明在家里几分钟就能搞定,为什么要一群人挤在一起做。 没办法,冬季咱们国家南北温差能有四五十度呢,养成的习惯自然不一样。 反正我在冬天就没有天天洗澡的习惯,因为我懒得擦身体乳,总是洗,皮肤油脂会不均衡,更容易皴裂起皮了。 第35章 二百五 晚上七点, 许放把手电捆在自行车龙头上就往派出所去了,他今天要值大夜。 去接班的时候看见老郭跟牛哥正嘀咕着什么,见他来了, 连忙招呼道:“老许, 今天那个姓钱的小孩儿没来。” 姓钱的小孩儿,就是之前食堂跟刘进步请五天假没有被应允, 然后自己拎着饭盒子提前跑了的那个。 “老刘知道吗?”许放搓着手靠近煤炉子取暖,“这天儿太冷了,咱们所也不安个暖气。”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38节 “老刘不知道,”郭桐道:“他今天不是小夜吗??回头你告诉他一声。暖气也申请下去了, 但最近大炼钢不是?上哪里找暖气去。且等着吧, 炼出钢来就给咱们安排暖气。” 现在国内的钢都靠进口, 因为国内虽然49年鞍山就炼出来了第一炉钢,但数据不是特别好, 没有达到指定的标准。 至于现在所谓的建高炉大炼钢,纯属闹着玩。 炼钢可不是给个炉子加点儿煤就能出来的, 不过还好,这场闹剧很快就会结束了。 派出所自己烧锅炉, 完全可以烧暖气。 以前也烧过,但之前这里没那么消停, 派出所没有组建起来之前,这里是个小警察局, 但人都跑光了。 里面之前的东西,包括暖气片管子之类,都被拆走了。 或者说是都被偷走了。 到现在,墙上还留着之前暖气管子的洞,用稻草和白灰堵着呢。 派出所组建起来之后, 这边就开始申请重新安装暖气,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到今年都没按上。 所里的民警一到冬天,只能靠煤炉子取暖。 还好煤不限量,屋子也能烧暖和。 “郭副所,许副所,牛师傅。”门外又进来个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下雪天太难走了,自行车骑不动。” 来的人是晓悦,那个勤快孩子。 这个孩子就姓晓,是一个非常罕见的姓氏。 这个姓年轻的时候还好,等到老了,在别人嘴里还是小字辈,就有些吃亏了。 “行了,你们人都来齐了,我俩下班了啊。”老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一天啥事儿没有,白天的时候我俩出去溜达了一趟,这无聊的。” “对了,”许放道:“林场那边澡堂子开了,一三五,男的下午洗。你们接到通知了吗?” “没呢,澡堂子总算开了,等老刘来了你告诉他,让他去那边把咱们所里的澡票都领回来啊。”老牛嘿嘿笑道:“俺这双脚,也该好好泡泡了。” “我去,那你最后泡,否则你这个脚丫子下去,我们就都别泡了!”老郭嫌弃的看了眼老牛的脚,这双脚真的,隔着老厚的靴子,都能闻到臭味。 无敌了。 派出所的锅炉烧水也能洗澡,但只能自己接水洗,没有澡堂子那么舒服。 之前澡堂子还没开,许放就会带着家里人来这边锅炉房洗澡。 其他人也是这么做,反正一个月就洗那么一两次,虽然麻烦了点儿,但至少能干净干净。 晓悦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但真的勤快。 他进屋扫了一眼,就拎着筐出去,一会儿抗进来半筐煤放在门口,方便大半夜给煤炉子加煤。 然后又晃了晃柜子上的暖水壶,把烧水壶里已经开了的水灌进去,拎着烧水壶去食堂那边打水。 食堂正门已经关了,就留了个小门,方便晚上值班的同志进去打水。 这个点儿,锅炉房也都没人了,整个派出所特别安静,只偶尔能听到其他值班区域传来高昂的呼噜声。 并不是所有人值班都能睁着俩眼,大雪天晚上没事做,要么凑一块堆打牌,要么找个暖和的地方睡觉。 原本停靠在货车站的那几辆车已经都发走了,就算小偷来了,都没东西好偷。 晓悦干完活儿,又想着去巡视一圈,被许放连忙拦住。 这是典型的不敢跟领导同处一室的表现。 “你值上半夜,我值下半夜。”许放从包里掏出好几本小人书放在桌上,“我儿子他们平时看的,正好拿来打发时间。” 晓悦抿着嘴笑了笑,“我也带书了。”他也从包里掏出一本书,书封皮都被摩挲的打卷了。 许放接过来一看,隋唐演义。 “管他是什么书,你先看着,我躺会儿。”天寒地冻的赶到派出所,屋里一暖和起来就立马开始犯困了。 几张椅子在煤炉子旁边架了张临时的“床”,棉大衣往身上一盖,脑袋下面枕着团在一起的衣裳,暖暖和和,一会儿许放就睡着了。 凌晨一点跟晓悦换了班,在灯光下看着小说。 不到四点,刘进步和两个年轻人来到所里,要准备值小夜了。 “小钱没来上班,也没请假。之前安排的白班,他也没说反对。”许放压低声音跟刘进步道:“还有一件事,就是家属区那边澡堂子开了,你值完班记得过去领票。” 刘进步脸色不太好看,“如果他明天还不来上班,我就去他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值小夜可没有睡觉的机会,几个人在水杯里灌了热水,接班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天都亮了。 许放在煤炉子铁圈上烤了几个从食堂拿过来的窝头,这是提前准备好的,冻的铛铛硬。 还有一小碗儿咸菜疙瘩,早就切成了片,也铛铛硬,一口能吃到冰渣。 烤热的窝头散发着粮食的香气,好歹比凉着好吃多了。 他推醒晓悦,晓悦在门外用雪擦了擦脸跟手,瞬间就精神了,回来把窝头咸菜就着热水吃了两个,看看表,差不多该下班了。 外面的雪停了,但天没放晴,估摸着还有下一局。 跟刘进步交完班,许放骑着自行车就往家跑。 路上的雪没有人铲,得亏来回的人不多,雪还是松软的。骑起来困难,但没有那么滑。 不过再过两天,上层的雪会冻的很硬,自行车就更骑不动了,只能步行上下班。 想想都觉得凄惨。 到了家,家里只剩下几个小子,周敏和许阳不在。 周敏带着老姑娘许阳去领了澡票洗澡,不但母女俩洗的白白净净,还洗好了一盆衣裳。 “第一茬水,”周敏开心坏了,“得亏我们去得早,提前泡了会儿,后来人那叫一个多,浴池子里怕是都搓成泥浆了。” “那完了,下午我们不得洗泥浆。”许晨犯愁。 “那你洗淋浴呗。”周敏反正洗美了,也不管儿子怎么样。她见几个小子都在外间屋,就问,“你爹睡着了?” “回来就睡了,说中午吃饭再喊他,他去食堂拿饭。”许晨又问,“人多不?” 周敏把帽子拿下来,跟许阳一起坐在灶台前扒拉头发,“还行,不过也得两三个人一个淋浴头呢。不过下午估计男的洗的都快,他们又不用洗衣裳。” 中午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许放就带着儿子们去洗澡了。 许晨没来过这种早时候的东北澡堂子,撩开厚厚的棉门帘子,一股子褪鸡毛的湿热味儿迎面扑来。 许晨被呛的打了个大喷嚏,不过鼻腔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温暖潮湿的感觉。 澡堂子占地面积也就一百来个平方,中间有个三四米宽的泡澡池子。 池子里的水经过一中午的沉淀,看上去稍微清澈一点儿,但等人一下去,又浑浊了。 “爸,我可不泡澡。”许晨看着池子里跟下饺子似的那群老爷们,望而却步,“里面兴许有尿呢。” 许放闷笑,“什么叫兴许,必定会有。行了都不泡澡,好好用水冲冲也成。过来先脱衣裳,这个是咱们的柜子,知道吗?干净的替换衣服都带了吗?背心秋衣秋裤裤衩子袜子……许光,你跟做贼似的看什么呢?” 周敏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午觉,只觉得洗完澡身上轻松了一两斤,连伸懒腰都那么的轻盈。 她看看表,一点多了,父子四个去了快俩小时了,咋还没回来呢? 正想着,院门嘎吱被推开了,许晨一马当先的冲进来,后面跟着沉着脸的许放,许放身后就是垂头丧气的许光,最后面殿后并且回身关上大门的,是稳重的顾哲。 许晨看见周敏跟许阳醒着的,嘎嘎大笑起来,“老妈,哈哈哈你不知道,哈哈哈我弟弟,二百五啊。” 这时候许放也进了门,他把帽子抓下来放在炕头上烘干,身上的棉大衣脱了挂在墙上挂钩上,“我这半辈子的脸,都丢尽了!下次让兔崽子自己在家洗吧,我可不想带他出去丢人现眼。” 许光也摘了帽子,缩在一旁,但小脸上十个八个的不服气。 许晨把帽子摘下来往炕上一扔,扭头看见许光的表情,又忍不住嘎嘎大笑起来。 顾哲把几个人的帽子并排的放好,然后将许放端回来的盆子里面的衣服都抖开,晾到院子里面。 如果仔细的看他的脸,能清楚的看到,他也在努力忍着笑。 “咋回事啊?”周敏好奇的问,“咋洗个澡还洗出个二百五呢?” 许放坐在炕沿上运气,他没出手揍许光已经证明他是个忍耐度很好的人了。 许晨嘎嘎大笑,笑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许光也不说话,就梗着脖子,一副自己没错的模样。 “到底咋回事啊?”周敏吃不到瓜,急眼了。她扭头喊,“大哲,哎呀大哲别忙乎了,赶紧进来,你们洗澡发生啥事儿了?” 顾哲把盆子搬进来,搓着手进了屋。 他看了看许放,又看了看许光,最后目光落在同样好奇的许阳身上,“就,不太好说。” “没事,你说,到底怎么了。”周敏摆了摆手,听八卦而已,有啥不能听的。 顾哲想了想,干脆凑到了周敏耳边,“姨,是这样的……” ----------------------- 作者有话说:三哥真是神奇的三哥啊。 研制了三十多年的光辉,舔着脸跑去迪拜航展上打算露个大脸,结果露了个大腚。 先是漏机油,然后在航展结束飞行展示的时候,直接送迪拜一个大烟花。 我特别想知道,三哥家培养的飞行员,有能活到退休的吗?? 第36章 夜半枪声 周敏听完, 又好气又好笑。 在她的记忆力,以前澡堂子开的时候,许光都是跟着她们去洗的。 但现在自己过来了, 许光岁数也不小了, 于是让他跟着许放洗澡。 这孩子是第一次跟一群男人洗澡,估计是太好奇了, 就忍不住手欠,跑去扒拉别人那一套滴里嘟噜的玩意儿。 老爷们只会觉得好笑,有的还“还手”,去捏许光的小jj。 但许放毕竟是现代人思维, 主要是当时的情景太尴尬了, 还有人问是我的大还是你爹的大这种话。 得亏当时已经洗的差不多了, 就连脏衣服都搓洗干净,拧干了放在一旁。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39节 原本还贪图暖和想多冲一会儿, 但眼下的情景导致许放恨不得原地消失。 出来的时候许光还舍不得走呢,觉得男澡堂子真好玩啊, 这么多人陪他玩。 最后是被他爹拎着后脖领子推搡着出了门,屁股上还挨了好几下, 得亏他爹没用力,否则能给人踹雪堆里去。 “我又干啥了?”许光捂着屁股, 气的直蹦,“咋又踹我?” “你说你干啥了?”许放怒道:“你扒拉人那玩意儿干啥?” “那咋了?大家都有!你们的有毛, 我的没毛儿。这要是跟我妈一起,我还有嫲嫲吃呢。”许光着实不懂,因为澡堂子里其他小孩儿,也跟他一起淘气。 大人们都哈哈大笑,只有他爹, 脸红脖子粗的。 许放没想到儿子语出惊人。 他吓得连忙左右看,得亏天冷,路上除了他们也没别人,“你嘴能带个把门的吗?” 这下许放也不敢乱问了,他这个小儿子脑袋不太好使。 许晨在许光说完话之后,就哈哈哈哈大笑着跑了。 他这个便宜弟弟简直就是个天才,天天跟个虎逼哨子似的,啥玩意都敢说。 “你可真行啊,”周敏在她小儿子身上拍了两下,“你都上学了,咋还不懂事呢?” 许光嘟着嘴道:“他们甩哒甩哒的,我看着好玩嘛。” 许晨: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阳也听懂了,小脸儿涨通红,拽过她弟弟就是一顿锤,“我看你不挨削是不行了!” 许光被他姐揍的几哇乱叫,许晨笑的在炕上打滚。 谁知道许阳眼睛一转,道:“大哥你有啥好笑的?去年你带着许光这个二傻子跟一群大傻子炸茅房的事儿忘了?” 许晨:嘎?? 还有这种光辉事迹呢? 对于从小住楼房而且学校也是楼房有冲水厕所的许晨来说,炸茅房这三个字,听着熟悉,但着实陌生。 顾哲忍不住嗤嗤笑出声来。 许放两口子也从记忆里翻出这一茬,都跟着大笑。 要说许晨的原身儿,那真的是调皮捣蛋到不行了,没他不敢干的事儿。 过年的时候家里买了点儿小鞭儿,这可把许晨美坏了,拆了小鞭儿就出去当老大。 一群傻小子也是闲的不知道玩什么了,先是用鞭炸破碗,炸雪堆,后来觉得不过瘾,就瞄准了茅房。 看谁在外面能透过砖头砌出来的镂空墙头,把鞭扔茅坑里去。 结果里面有人上厕所,给吓得差点儿掉茅坑里。拎着裤子就出来骂,给傻小子们吓的抬腿就撩。 但许光个头小腿短跑不快,被人薅住了脖领子,拎家里告状来了。 于是兄弟俩挨了男女混合双人打,她姐第二天因为被小伙伴们笑话说有俩炸茅房的弟弟,气不顺,回来又把兄弟俩削了一顿。 打那之后,兄弟俩知道,茅房不能炸,容易挨揍。 尤其是他们大姐,想起来就揍一顿,想起来就揍一顿,从来不需要理由的。 周敏哭笑不得,对许光道:“你看你大哥都懂事了,你也得学着懂事,知道吗?” 许光挠挠头,“我哥也是摔着脑袋瓜子才懂事儿的,我没他那么淘,也不爱爬树,估计先摔不了脑瓜子。” 其他人:…… 得,这就是个小傻子。 于是周敏只能祭出杀手锏,“你再调皮捣蛋,让你大姐被人笑话,我就把你大姐喊回来让她收拾你。” 许光顿时消停了。 他犯了错,爹妈就揍一顿。 他大姐想起来就揍一顿,还是大姐比较可怕。 半下午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了。 许放特地去了邻居崔婶子家,跟崔婶子他男人说如果半夜雪下大了,让他们帮忙把自己家跟顾哲家房上的雪铲一铲。 人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许放这才放下心,然后把自己裹严实了,步行去上班。 这种天儿骑车子都骑不动,天一黑,外面的雪上面一层都冻硬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尤其是家属区到派出所中间有一段路都没清理,之前就很厚,现在又下雪,怕是更厚了。 走半道,看见了顶着风过来的晓悦。 俩人连拖带拽的去值班,等到了派出所,帽子挨着脑门那块,都冻出冰凌子了。 骑自行车十多分钟不到二十分钟的一段路,俩人愣是走了一个多小时,得亏是个头高腿长,否则都能陷雪里迈不开步。 许放想到后世很多南方人来东北玩,被戏称南方小土豆,小砂糖橘什么的。 就那个一米五一米六的身高,在这大雪里趟一圈,怕是都找不到人了。 “真遭罪啊这天。”老郭老牛帮着他们拍打身上的积雪,然后把帽子放在离煤炉子最近的地方烘烤,“赶紧进来,一会儿我们走了你俩把鞋子也烤一下。对了,老刘把洗澡票领回来了,我给你拿了一张,放你抽屉里了。” 他说的那一张是一大张,也就是一版。 这一张上面差不多得有五十来张洗澡票,不光能自己用,还能送亲戚朋友用。 “成,知道了。你们回去可得小心点儿,又开始刮风了。”许放被冻的脸发木,感觉说话都费劲儿。 老牛道:“暖壶也倒满了,炉子上的水也是刚做上的。你俩就消停的跟屋里待着吧,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我去把大门关上,”晓悦拿起帽子拍了拍,重新戴到头上,送老郭老牛出了派出所,然后把大铁门一关,中间的锁虚挂上,然后才抄着手一溜小跑回来。“刚才我都没好意思说,这屋里,一股子臭脚丫子味儿。” “老牛又脱鞋了呗,”许放已经把窗户开了条缝,“先放放气儿,否则薰的脑门子疼。” 房间里的空气被寒冷的北风置换,许放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睡到一半,就被晓悦推醒,“副所副所,有人放枪!” 别说五十年代,就是到了八十年代,民间仍旧有人持枪。 九十年代更加猖狂,国家开始管控枪支,但总会有那么一群人,喜欢顶风作案。 诶,别人越不让干什么,他就越要干什么。 扯远了。 五十年代拥有枪支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儿,那时候遍地都是持枪证,派出所,保卫科,民兵,猎人等等,都有自己的枪,甚至不止一两把。 在供销社,你甚至能买到好几种型号的枪支,猎枪手枪长枪□□。 还有配套的子弹,一盒子一盒子的。 许家衣柜里就放着好几把,有派出所发的,也有当年战争缴获的战利品。 什么汉阳造,什么三八大盖。还有高档点儿的五六式半自动,都擦的锃亮,军功章一样的存在。 派出所也配枪,不过平日以手枪为主,也是缴获的那些军用物资。 最常见的就是盒子炮和驳壳枪了。 在战争年代,半夜放枪太普遍了。 但现在都解放了将近十年了,半夜放枪就会让人十分紧张。 “哪里?”许放蹭的坐起身,支棱着耳朵听。 “砰!”又一声,在鬼哭狼嚎的寒风中听着有些发闷发飘。 “是镇上那边,”晓悦冲去他们多人用的办公室,从自己的位置抽屉里找到一把盒子炮,“副所,出去看看不?” “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许放说着掏出钥匙,进了所长办公室。 这里有派出所的电话,钥匙除了所长指导员,剩下的就是三个副所长才有。 电话还是老实转盘电话,只是对方响了半天,没人接。 许放不太放心,“你去喊着装卸工那边值班的,我给客运站那边打个电话,咱们出来巡一圈儿。” 大半夜,冷的半死,呼吸感觉鼻腔喉咙都冻住了。 十来个人骂骂咧咧的把自己都裹成座山雕,在车站附近靠镇子中心的方向巡逻。 转了一大圈儿,人都要冻僵了,大家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就见远远的跑过来两个黑影,踉踉跄跄的往客运站这边靠近。 “小心点儿,他们手里可能有枪!”许放连忙招呼。 车站值班的站长说话都哆嗦了,“呦呦呦……” 许放:“不是,你打算唱一个?这种时候?” 站长,“有……有枪怕什么,咱们也有。不能让他们进进进车站,里面好好好多,好多人呢。” 说完,就打了个大喷嚏。 雪夜周围很亮,但又因为下着雪,能见度不是很高。 巡逻的这边因为“偷懒”,一直在顺着背风的地方走,这时候恰巧能藏起来,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两个人。 都背着枪,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个大包袱,边走边回头张望。 站长上牙磕着下牙,发出咔咔咔的声音,“我我我我,我说,打……” 砰的枪声响起,对面两个人迅速的趴到了地上。 站长:“打不打啊?” 许放:…… ----------------------- 作者有话说:没有存稿就是这点儿不好,都得现写。 下午一忙,就要拖很晚……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40节 第37章 检讨书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周敏已经往路口张望了好几次了, 终于看见自家男人在风雪中跋涉的身影。 许放拍打着身上的雪花,狂跺脚,然后把棉大衣脱了, 几步窜进里屋上了炕, “哎妈呀,冻死我了!!别提了, 昨天晚上镇上闹出命案了。” 一直在炕上待着的四小只飞快的扯出一条被子,给他们爹裹上。 “啥命案?”许晨好奇极了,“抓到鬼子了?” 上午周敏刚跟他们讲了什么抓特务抓鬼子的事,许晨现学现卖了。 许放摇摇头道:“抓到鬼子还好了, 直接一个一等功。抓赌。不是我们抓赌, 是有人在镇上赌钱, 动了枪了。” 那俩大雪天想往车站跑的贼被他们一举抓获,双方进行子弹描边, 最后还是靠正义的一方人多势众擒获了贼,并且达成了一个受伤的都没有成就。 唯一不太好的可能就是站长了, 他岁数有点儿大,穿的有点儿少, 回办公室就开始打喷嚏,估摸着感冒了。 作为派出所暂时的最高领导, 许放被迎进车站办公室喝了点儿热水,这才知道站长不是结巴。 他是真的冷。 贼被带进派出所, 贼赃就是那个包袱,里面不但有大大小小的钞票,还有粮票布票以及一些古董之类的东西。 因为是赌资又是贼赃,派出所可以直接扣留,事后还能分给火车站一部分。 因为派出所毕竟不是盈利部门, 花销部分不能只靠国家拨款。 抓赌抓p的钱,其中一部分就会成为所里提点,用来购买设施,或者发奖金之类。 俩贼被手铐铐在了窗户的铁栏杆上,按照很多小说里的情节,应该是铐在暖气管子上面。 但派出所没有暖气。 而且拷手铐这件事,也是有讲究的。不能让贼太舒服。 所以手铐拷在铁栏杆中段,这样的话贼坐不下去,要么就半蹲,要么就站着。 贼身上也都被搜了一遍,他们带来的两只枪都被缴获,还有挂在腰上的一串儿将近一百发子弹。 根据贼自己交代,他们是亲兄弟俩,是镇上那个赌坊的老赌客了,后来都输干净了,家里藏着的一些好东西也都输光了。 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还被舅子们揍了一顿,心里十分憋气。 原本他们俩还有正经工作呢,但因为赌钱,工作就不怎么去了。这时候没有开除人一说,可不去上班,自然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那就没有钱来赌。 于是兄弟俩商量着,干脆铤而走险,把赌坊抢了算了。 于是兄弟俩埋伏在赌场外面,看里面赌的兴致勃勃,热火朝天的样子,别提多眼馋了。 他们先把放风的那个兄弟抹了脖子,因为比较熟悉,所以对方也没有防备。 然后又大喊抓赌的来了,里面大部分赌徒听见这个动静,赌资都来不及拿,惊慌失措的往外跑。 这兄弟俩就趁乱挤进去,抢那些赌资。 原本只是想趁乱捞一笔,可谁知道被赌场老板发现不对劲儿了。 于是兄弟俩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枪给那个老板干翻,随后进入老板的房间,更是卷了一大笔财富。 出来的时候被老板的打手撞了个正好,干脆抬手又是一枪。 听见枪响,那些赌徒压根不敢靠近,稀里哗啦的跑了。 兄弟俩卷了钱也不敢回家,于是打算直接去火车站,到了火车站把衣服一换,找个地方窝着,过两天就进野林子里。 这时候,很多穷凶极恶的家伙犯了罪都往林子里跑。 好藏不好找,混成山民,过两年改头换面,换个地方就能生活。 山里面是有 山民的,大多都是受不了劳逸或者因为战争逃进山里的人,自给自足。 一直到八几年全国普查人口,要求山民必须下山落户,他们才从山里迁徙出来。 当然,山民也未必都是好人。 不过大多数都带着草莽气息。毕竟是在山里讨生活,太胆小太善良,怕是都活不下去。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兄弟俩怎么也想不到,那些派出所的人这么勤快,大雪天还出来巡逻。 结果就是在车站门口被堵了个正着,枪里的子弹被打光来不及换弹,就被按住了。 也就是许放他们运气好,遇到了两个笨贼。 许放一开始给镇上派出所打电话的时候,派出所值班的人被枪声惊动,连忙出门查看,结果没接到电话。 他们回来又给那边打了个电话,但派出所的人找了保卫科和民兵队的人给赌场围了,抓到了几个没来得及逃出去的赌徒,捡了点儿地上零散的赌资,然后看着几个死人直嘬牙花子呢。 一直等到天大亮了,镇派出所才打电话过来,问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听到凌晨的时候这边抓到了两个贼,缴获了一堆东西,连忙派人过来查看。 刘进步大凌晨过来上班,看见缴获的笨贼赌资,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虽然这笔钱要跟车站和镇派出所分,那也不少了。 这可是一群赌徒的赌资以及赌场老板藏起来的各种钱票,光本地粮票就有三千多斤,还有五百多斤全国粮票,三百斤鸡蛋票,五百多斤肉票以及一百多米的布票! 更别说还有一万多块钱的现金,以及一堆古董呢。 正经古董他们不会去动,这玩意得上交。 可是那两百多个袁大头是能跟信用社换成钱的,这都算是他们的提点! 钱上面是要拿大头的,可分到派出所怎么也得有一千多块。粮票肉票这些上面不会要,就他们下面三个部门自己分。再加上两百多个袁大头…… 拿出来当奖金发,能让三个单位的职工过个肥年了! “可以啊老许,你俩运气可真行!”刘进步跟镇派出所扯完皮,商量好要怎么分东西,签了字之后,才让对方把贼带走。 “正好快月底了,等我写个文件交上去,给你们报一功!”刘进步可太开心了。 首功非他们林场派出所莫属啊,毕竟第一个冲上去压住贼的,可是晓悦同志。 哎呀,这位小同志真好,以后多来这样的年轻人多好呢。 想到年轻人,刘进步又问,“钱波今天还没来?”许放打着呵欠点头,“没来,那什么,没事儿我俩走了啊。困得要死,一宿没睡啊。” 守着俩贼,俩人都不太敢合眼。 “好好好,你俩走吧。啊对了,老许你要上山得领枪和子弹,我记得你家有枪?那就多领点儿子弹。”刘进步大手一挥,给许放开了一百颗子弹的份额。 许放去仓库领了子弹,沉甸甸的背着,跟同样睏的一塌糊涂但又有点儿亢奋的晓悦互相拉扯着,困难的回到了家。 周敏唏嘘道:“合着就是为了点儿钱,杀了四个人?” 门口放风的,赌场老板,一个打手,还有个老板的小情人儿。 据说那个小情人也倒霉,非抱着首饰盒子不撒手,被捅了两刀,救不回来了。 至于赌场老板和打手,都是被近距离开枪打死的。 那种距离,压根都不需要瞄准,抬手就是暴击。 许放也有些后怕,如果那兄弟俩当过兵是神枪手,那么晚上的抓捕指不定会发生什么状况呢。 “你也是运气好,这世道……”周敏叹气。 这世道太乱了,这种乱象一直到两千年以后,才逐渐的平稳起来。 半下午的时候,雪停了,乌云散开,太阳都出来了。 好几天没看见太阳的小孩子们疯跑出去打雪仗,一边儿铲雪一边儿玩。 这种热闹的场景,就连许晨跟顾哲都被感染了。 等天擦黑了恋恋不舍的回来,迎接的就是他老妈一顿骂,“你看看你,你们俩,啊?这手套,脖领子都湿透了。不冷吗?不知道回家?” 许放一边烧火一边儿乐呵呵的听着,媳妇儿骂孩子,他千万不能多嘴,否则媳妇儿绝对不吝啬多骂一个。 许光虽然年纪小,但早就都被骂皮实了,“娘,快别骂了,我帽子都冻脑瓜子上了。” 周敏又生气又心疼,“帽子摘了衣服脱了,阳儿,给你哥哥弟弟找替换的干衣裳去。许光不说,你俩,一人写一篇检讨,不能少于三百字!” 顾哲可羞愧了,他还没写过检讨呢。 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怎么就上头了呢? 许晨大为不理解,“老妈,咋就到写检讨这份上了呢?童年不就应该这样玩吗?现在不玩,等岁数大了,玩也玩不动了啊?” 周敏瞪眼,“你多加一百字!不许顶嘴儿,再跟老娘逼逼,就五百字!” 许晨:…… 好好好,他在也不是唯一的好儿子了。 换了干净衣裳,孩子们都窝在炕上,借着煤油灯的亮光,许晨一边儿写检讨,一边儿偷眼看他爸收拾枪。 “爸,啥时候上山打猎啊?”他问。 周敏道:“有你什么事?写完了吗?” 许晨缩脖子,然后看看对面顾哲写了多少。 没想到,顾哲写的比他的还少,好学生哪里写过什么检讨,那叫一个费尽心思。 许光趴在他爹身边,翻看着小人书,眼里的泪花儿还没消呢。 别看周敏不收拾他,但他姐收拾他啊。 拎着脖领子对屁股好一顿踹,踹的嗷嗷哭,然后各种求饶说再也不玩雪了,才被他姐放开。 好半天,检讨才写完。 锅里的饭已经熟了,周敏踹了许放一脚,让他去盛饭,然后自己搬着脸道:“你俩站地上去,检讨书交换一下。好,谁先读检讨?” 许晨大为震撼,“不是吧,他读我的,我读他的?” 周敏瞪眼,“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顾哲深吸一口气,“姨,我先来吧。” 他挺了挺脊背,拿着手里的两张纸,“检讨书。爸爸妈妈,我错了,我不应该因为你们说我应该有一个不一样的童年,就跟其他的小屁孩儿……”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41节 读到这里,顾哲忍不住斜眼看了许晨一下。 许晨低垂着头,这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实在是太尴尬啦! ----------------------- 作者有话说:砍了一下午白菜,还没砍完…… 今年种的白菜是有点儿多了 第38章 上山 这五百字的检讨, 其中三百字描写的是雪景,一百多字是玩耍的快乐心情。 只有最后几行,写了他不应该因为太快乐, 而忘记寒冷的冬季会给人带来灾难。 湿冷的衣服会让人生病, 以及太晚回家会让家长担心。 所以,他以后再也不会这样玩了, 请爸爸妈妈原谅他! 第一次看到这种检讨书,顾哲真的是大为震惊。 他怎么都想不到,为了凑字数,还能这么写! 再想想自己的检讨, 写了各种玩雪的弊端, 晚回家的坏处, 以及语气铿锵且坚定的保证。 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周敏忍着笑听完顾哲读的儿子写的检讨,道:“行了, 洗手吃饭了。” 许晨一愣,他挥了挥手里的那张纸, “妈,顾哲的检讨我还没念呢。” “不吃饭啊?看来你不饿。”周敏道。 “吃吃吃, 饭后再念啊?”许晨问。 “饭后念什么念,拿来我看看。看人家写的, 用词多深刻!你看看你,就知道水字数, 这么能描写景色,那你谢个作文好了……” “妈,妈!有话好好说,不念就不念,吃饭吃饭!”许晨听到作文俩字, 脑瓜子都大了。 问童年的阴影是什么? 就是当你准备痛快玩耍的时候,家长或者老师就会说,“记得哦,等回去大家要写一篇作文,就叫快乐的一天,好不好呀?” 当然不好呀!! 谁特么玩的时候还要记得写作文!!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周敏一笑,得意的点点头道:“那就老老实实吃饭,别成天整什么幺蛾子。” 晨晨叹气,晨晨不容易。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暖烘烘的晒着,房檐上的雪开始融化,滴滴答答的慢慢的形成了长长的冰凌。 门口的台阶上也多了一滩水,必须得及时铲掉,否则不小心踩上去,就得摔个老头钻被窝,或者过年您吉祥了。 外面主要路上的雪都被扫的差不多了,但残留的雪在昨天下午被太阳晒化了一些,晚上又冻成了冰壳子。 这导致人们无法好好的走路,大人小孩儿都在打哧溜滑。 山里那边派人坐牛车过来,通知林场这边挑几个能打猎的人,跟着一起去那边上山打猎。 许放早就跟这边说了,所以那边一来人,就有人过来通知许放。 “爸,爸!爹啊,爹爸!”许晨拽着许放的袖子连蹦带跳,“说好了的,说好了的。” “你就不能跟大哲一样,好好的在家里?”周敏看着自己亲儿子这幅德行,气的不行。 许晨扭头对顾哲道:“顾哲,等我抓到狍子,我给你做狍子帽戴!” “哥,哥,我也要我也要!”许光也跟着蹦。 顾哲笑道:“许伯伯,你就带他去呗,到时候人家不要他,他再跟着车回来。否则他不死心,指不定怎么作呢。” “看大哲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死德行!”周敏无奈,只能点头,“成了,别呜呜渣渣的,去吧,但如果不行,就给老娘回来知道不知道?被特么想着偷摸上山,如果你敢自己偷摸上山,但凡老娘知道了,打断你的狗腿!” “妈,我又不傻,我自己偷摸上去干吗,又不是活腻歪了。”得了允许,许晨高兴地不行。 这可是打猎啊,真枪实弹的打猎啊。 他上辈子,只玩过打气球的电子枪,还有就是cs里的黄金ak了。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玩枪! 许放带了两杆长枪,想了想又带了把盒子炮。 子弹都是很充裕的,就算是不够多,也能等到了那边跟林场民兵申领。 不过走半路上,周围没人的时候,许放就让许晨收了一大半子弹跟盒子炮。 太沉了,这玩意十多斤,拎着走一路累的胳膊疼。 “看,带着我还是有好处的吧?”许晨哼道:“不要总想我现在十三,但其实我已经快三十了。总把我当小孩子看哪行?还有我妈,让我写检讨,你也不帮我说两句。” 许放啧了声,“说什么?说完咱爷俩一起挨骂?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行了你快闭嘴吧,以前也没觉得你话这么多呢?” “以前,以前那不是有电脑吗?有手机吗?你俩成天玩手机,谁跟我说话?”许晨还委屈上了。 许放想了想,还真是。 顿时,作为一名慈父,他终于产生了点儿愧疚心,“那不是你没手机好玩吗?如果你结婚了生孩子了,我们就玩孩子,谁玩手机啊。” 许晨:??? 真棒,怪不得他们能成为一家人呢。 镇林场出了五个人,算上许放,都当过兵。 几个人坐着骡子拉的雪橇往山里去,这时候也只有雪橇好使,带轮子的那都不行。 骡子的蹄子上还得包着稻草,这是防滑的,避免骡子劈叉。 毕竟是要去深山老林,没摸过枪进去,跟自杀没啥两样。 据说山民的小孩儿五岁就会打枪了,七八岁能自制弩箭射鸟,十来岁就能跟着大人在山林子下套抓猎物,找棒槌,一走就是半拉月,归来已是大人。 所以当得知许晨想要跟着打猎,所有人都笑了。 其中一个小伙子还摸着许晨的脑瓜子,发出善意的询问,“咋,你不太喜欢自己现在脖子上的这玩意儿了?” 人话否?? 许晨气呼呼的藏在他爹身后,心说你们可不要小瞧我,我可是有系统空间的人。 别人归来是大人,我归来那就是龙王! 未来龙王直接被拒绝了。 林场老猎人直接摇头,“不行不行不行,这玩意不行。屁大点儿小人儿,进去丢了咋整?就身上这二两肉,老虎妈子吃了他都只是个半饱。” 许晨真服了,真的,他以前一直觉得东北人可搞笑了。 现在觉得,东北这嘎的人,可损了。 许放想了想,道:“主要是想带孩子见识见识,否则他总想着自己往山上偷跑。不让他知道山上危险,那他就永远察觉不到危险。” 这话说的没错,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次管一辈子。 小孩儿总喜欢玩电插座,只要被电一次,看见那玩意都绕着走。 老猎人笑了,“就怕带上去,那就真的永远不用遇到危险了。” 听听,这话夺笋啊。 许放都被损笑了。 许晨努力为自己争取福利,“那我俩在近处转悠转悠呢?不打什么野猪野狼,抓几个兔子啥的也成啊。大爷,您就让我跟着去吧,我可太想打猎了。” 老猎人哈哈直笑,“上去也不知道是谁打谁呢,就你这两条腿,兔子都能给你踹个跟头。” 不要小看兔子,惹急了兔子不但会咬人,也会蹬人。 后腿上的力气,确实不小。 不过老猎人看这父子俩确实合眼缘儿,主要是许放给塞了一包长白山。 他想了想道:“半道上有个地窨子,以前我老兄弟住的,后来他人没了,但里面东西有,我不想往深山走的时候偶尔会住那里。这样吧,你们跟着我们上去,到那块儿你们就留下,周围转悠转悠,等下山的时候我再给你们带下去。” 毕竟是林场派出所的领导,领导公子想要体验生活,老猎人怎么能不借着这个机会给他们点儿教训呢? 人没了? 许晨谨慎的问,“那老爷子是怎么没的?” 老猎人只是笑,笑的直咳嗽,但还是深深的抽了口自己带的大烟袋锅子,“地窨子里没的,嗨,主要是岁数到了。” 山上的积雪没有山下那么厚,毕竟被茂密的植物挡住了。 但不代表不厚,而且山下已经不下雪了,但树上会往下落雪。 再加上山上有着厚厚的落叶,原本就宣,如今有了雪,更宣。 每一脚,许晨都觉得自己踏破凌霄踩进了沼泽里,他就不明白了,这么冷,零下三十多度了,雪层上面都冻上了一层雪壳子,为什么雪层下面的落叶层还这么软呢? 骡子留在了山下,爬犁要带到山上去。 这样打到大的猎物,能直接放爬犁里面,带下山也方便。 一群人不到中午就上山了,爬犁里面放着一口锅,一些盐巴,十来棵大白菜,以及一麻袋五十来斤粮食。 这是他们在山上的部分口粮,另一部分需要自己动手准备。 其实猎人们还是很喜欢上山的,不说抓野猪抓野鹿,就算是套几只兔子野鸡,好歹能给自家餐桌上添点儿肉。 现在食堂里天天的白菜炖土豆炖豆角炖茄子或者白菜炖所有能一起炖的东西,吃的人眼睛都绿了,绿的跟白菜叶子似的。 但林场毕竟是大企业,大单位,所以偶尔也能弄点儿肉来,给炖菜增加点儿滋味。 可架不住林场人多啊! 那么多人,在一口锅里吃饭,一人都吃不上一口肉。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42节 馋,早就馋的抓心挠肝了。 馋的看见自己脚后跟撕下来的死皮,都在考虑这玩意儿能不能吃。 许晨闷头跟在许放身后走,他爸一开始还拽着他,毕竟是亲儿子,就这么扔了也不合适。 后来拽不动了,用一根儿绳子栓许晨腰上,几个大人轮流拽。 也不知道是来打猎,还是来遛狗的。 狗还走不动。 狗甚至想要躺平,就这么被一路拽着走,也不错。 -----------------------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自己是一个特别不喜欢让作者有话说这个地方空着的人。 这地方空着,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没做似的。 但又不知道说啥。 哦,我们这里今天降温了,嗷嗷刮风,零下,但不下雪。 明天还要去地里砍白菜…… 已经吃了四天白菜炖豆腐五花肉了,今天又扛上楼五颗,真绝望。 第39章 民以食为天 天黑透了又走了俩来小时, 终于到了老猎人说的那个地窨子了。 许晨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地窨子,谁知道这是个被一圈篱笆围绕起来的,里面有两个地窨子的院子。 院子不远处还有一片被处理干净的平地, 枯黄的苞米杆子被积雪压塌不少, 还有一些顽强的挺立着。 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仿佛这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儿。 有人就是愿意住在山里不下去, 自己开一片地,种点儿苞米大白菜土豆白薯之类的粮食蔬菜,够一家人吃的就可以了。 再进山抓些猎物,挖点儿草药, 去山下换日常需要的油盐酱醋布匹之类。 日子过得艰苦, 但自由。 这年头, 谁日子不苦呢? 山民至少能吃到肉,还有苞米面饱腹。 比现在山下那群工人老大哥强多了。 老猎人从积雪里翻出一把木掀, 铁掀早就都被收走炼钢去了。 木掀用来把堆积在地窨子门口和窗口的积雪推开,然后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两间屋都进去看了一遍。 “行了,里面就是脏点儿潮点儿。今天晚上咱们先在这里住一宿, 明天再上山。刚子,把大屋的火烧上, 整点儿水煮些吃的。” 说完,看向许放, “你跟你儿,还有这俩小年轻住这个小屋吧,那老爷子是在大屋咽的气,不是在这个小屋。” 许晨简直就是个好奇宝宝,“那老爷子咋整了俩地窨子啊?小屋住的谁?” 老猎人开始笑, 笑的直咳嗽,“住的他孙子一家,不过他家人都死绝了,别怕。” 许晨:…… 有点儿更怕了。 饭是在大屋吃的,煮的黑糊糊,里面剁了两颗大白菜,再加两勺盐,就这么吃。 许放还拿出来十来个窝窝头给周围人分了,这是他家攒下来的黑窝头。 毕竟晚上家里都会偷摸做点儿好吃的,黑窝头自然没人吃,攒了不少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消耗一些。 其他人也不客气,接过窝头丢进灶坑,否则又冷又硬,压根啃不动。 灶坑里的炭火会融化黑窝头,烤出焦香味。 许晨吃了一大碗白菜糊糊,白菜炖的很烂糊,也不费牙,稍微嚼两下闭着眼往下咽。 他又不是个矫情的人,就算空间里有着他老妈蒸出来的好窝头,那也是留着父子俩偷摸吃的。 只要能咽下去饱腹就可以。他不挑。 吃完饭,老猎人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个地窨子的情况。 那个老爷子比老猎人岁数大不少,也是为了躲避灾祸上的山。 因为他是个挖棒槌的老赶山,被坏人盯上了,总逼着他上交棒槌,否则就把他的家人抓起来。 后来不知道怎么爆发了冲突,赶山人的父母死了,他一怒之下烧了那个坏人的屋子,带着点儿家里的东西,连夜上了山。 然后就再也不想下山了。 过了两年他娶了个乞讨的女人当媳妇儿,但女人生娃的时候难产,差点儿一尸两命。 最后只留下了个奶娃娃,老赶山就又当爹又当妈,把孩子拉扯大。 后来,他闺女参加战斗去了,一去不复返。 老赶山再一次下山换东西的时候,跟河沟边儿捡了个小孩儿,就当自己的孙子养大了。 还给孙子娶了个山民家的姑娘当媳妇儿。 眼瞅着日子就过好了,结果孙子孙媳妇儿下山去换东西,然后遇到了一股逃窜的鬼子兵,死在了镇子里。 老赶山就自己生活,又熬了十来年,最终在自己亲手盖起来的地窨子里,孤独的咽了气。 “这世道,好人不长命。”有个年轻后生愤愤道。 老猎人倒是看开了,笑道:“也别这么说,解放了,眼瞅着日子就过得好了。” “好啥玩意,吃都吃不饱!”后生还是生气。 “吃不饱也有的吃,总比饿死强,比被鬼子杀了强。”老猎人笑眯眯道:“若是以前没解放,躺在家里都担心脑瓜子上面会不会掉炸弹呢。现在好歹能睡个安稳觉。人啊,得学会知足,尤其是咱们上山打猎,更要学会知足。不知足,很容易就被山神爷厌弃,知道吗?” 后生想了想,最终点点头。 小地窨子也燃了火堆,驱散了阴冷。 山里的地窨子挖的更深,差不多得下沉一米半的样子,窗户就开在地面上。 而且这里的门和窗户都是双层的,正门上面地面和屋檐中间搭个盖子,两边用土坯砖堵上,跟个地窖盖子似的,掀开后顺着阶梯走下去,才是正常的门。 窗户有对外开的推窗,还有两扇对内开的窗。 这样的设计一个是隔冷隔热,第二个是阻挡那些野兽。 唯一不好的就是下雪了得经常清理门口,否则大门盖子被冻住,推都推不开,人就困在屋里了。 这时候又没有手机,人被雪困在屋里,如果无法自救,那就只能等死。 所以屋门口的墙上会放着个大斧子,就是提防雪融化冻住门盖子,好用斧子砍开的。 地窨子里面也不是密封的,窗户上面会特地留个缝隙,避免屋里烧火引起中毒。 地窨子里以前也有火炕的,但常年不用,早就塌了。 后来被老猎人整理出来,填了石头土坯,成了实心的炕。 炕上垫了苞米杆子,草垫子,再铺上点儿皮毛,睡觉并不会很冷。 东北人在过冬的经验上,是绝对一流的。 一群人长途跋涉的,又累又冷,早就睏的不行了。 吃完饭,就有些睁不开眼,收拾完了就一头倒炕上,睡的人事不知。 小屋这边俩后生特地把炕让出来给许晨睡,他们则在地上铺了一捆干草,用随身带的毡子一垫,裹着棉大衣脑瓜子一歪就睡着了。 许晨被他爹搂着,也不知道他爹这是啥破毛病,以前搂着媳妇儿睡也没什么,后来来到这里,只能搂着小儿子睡。 然后呢?现在搂着他睡。 还好他爹不打呼,否则周围环绕立体声,他是真睡不着了。 就这样,还是忍不住在他爹棉大衣上面抠了个小洞,拽了点儿棉花出来把耳朵塞上,才勉强睡着。 回头就说他爹棉大衣挂坏了,反正不是自己的错。 等许晨醒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早就都走了。 他爹正坐在火堆旁边,用饭盒煮糊糊。墙角还有那群人留下的一颗大白菜,省着吃也能吃好几顿了。 “就你这样还打猎,”许放看见儿子坐起来,忍不住吐槽:“怎么就能睡十多个小时的??猎物还得等你醒了才出来觅食啊?” “我这不是睡的不舒服吗?你不知道他们打呼噜有多响!”许晨揉着自己的脖子抱怨,还有他爹把自己当抱枕,甚至半夜里还把腿架自己身上了。 就这臭毛病,他老妈是怎么忍了几十年的? 许放啧了声,“睡的不好还能睡十多个小时,这要是睡好了,我不得明天才能跟你打招呼?” 许晨:…… “爸,你知道为什么东北没有熊猫吗?”他认真的问。 许放一愣,“这边这么冷,没有竹子,自然就不会有熊猫啊。” 许晨抬起右手摇了摇食指,“并不是的,你看,你得多读书。知道吗?以前东北是有竹林的,但……”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的口吻道:“但,竹笋都被你们夺完了,熊猫没吃的,只能搬家去了西北和四川。” 许放眨眨眼,气笑了。 他起身,来到炕边儿,把儿子摁在稻草堆里一通削,听到儿子鬼哭狼嚎,觉得特别解气。 什么文明养娃科学养娃。 他没读过那么多书,只知道娃不听话,就得揍! 许未来龙王晨从仓库里拿出几个窝头和一碗苞米面,骂骂咧咧递给他爹,“可真行,你这么对我,等你老了我就这么对你。” “那感情好,等我老了就等你做饭给我吃了。”许放才不管这个,他自己儿子养的多好心里可清楚了,这种威胁的话说了跟撒娇有什么区别。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43节 父子俩吃了饭,开始在地窨子周围溜达,“老孙师傅说了,这里偶尔会下来野猪,但是没有狼。他帮着弄了几个抓兔子的套子,说如果运气好,还能看见狍子鹿之类的。” 许晨往周围看看,道:“要不咱们整点儿陷阱?我这里有好多苞米粒儿,撒地上引它们来吃。” 许放想了想,“也可以。” 他之前毕竟当过兵,会做很多类型的陷阱。 从森林里就地取材,砍了些藤蔓,做了七八个触发的陷阱套。 许晨配合着往套子里撒苞米粒儿,这动作若是让其他人看了,指不定怎么骂他败家呢。 “再往远处走走,如果能抓到飞龙就好了,可以炖飞龙汤喝。”许放小声道:“我问过了,东北这边下了雪抓飞龙特别简单,那玩意群居,还傻,遇到危险就把脑袋扎雪里,以为那样能藏起来。” “飞龙?”许晨想了想,“是一种鸟吧?” “对啊,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个龙肉就是飞龙。只可惜飞龙太好抓,都快被抓绝了,成了保护动物。”许放叹气。 只要是能吃,好吃,吃了还有什么作用的,那在国内就没有什么活路了。 国人对吃,那真的是特别的在意。 民以食为天嘛。 ----------------------- 作者有话说:之前,我就这么跟我一个东北朋友开熊猫玩笑,被我那个朋友一顿锤。 笑死我了。 东北大宝子们简直出口成章,从来不让话掉地上,这本事太厉害了。 第40章 猪猪出击 “爸, 看,松鼠。”在雪里走路真的是太累了,得亏是这个身体年纪小, 平时活动量足够。 否则就昨天爬几个小时的山, 能给他胯骨轴子累歪歪了。 大雪之后的山林真的很安静,偶尔能听见树木枝条被雪压断的细碎声音, 以及大蓬的雪呼啦啦从树梢上落下的动静。 红棕色的松鼠从树木枝条上灵巧的窜动,还站在离他们不远的树杈上,瞪着俩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他们观察。 估计小松鼠心里琢磨。 在林子里看见两脚兽不稀罕, 但看见这么废的两脚兽, 实属难得。 许放抬头看了一会儿松鼠, 突然嘿嘿嘿的奸笑起来,“儿子, 走,爸带你去掏松鼠窝!”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会跟战友在冬天跑林子里,从松鼠窝里面掏出几十斤的松子干果, 拿到炊事班炒熟,然后带着排长一起, 坐在炊事班门口磕松子,砸核桃。 许晨的表情一言难尽, “爸,你好像穿越文里的男主。” 聪明又强大,只是说话有点儿伤害大熊猫。 许放突然就乐了,“诶,我也这么觉得。你看啊, 我穿越,老婆孩子都在,还多了俩闺女一儿子,过几个月又能多个孩子。工作好,福利好,儿子还有系统。人生赢家就是我,我不当男主谁当男主?” 许晨:…… “稍微还是有点儿区别的,”许晨忍不住吐槽,“男主比你要脸。” 然后就被他爹揣雪堆里了。 小松鼠真的是十分勤劳的小动物,它巴掌大的身体里充满了能量,在短短的秋季,能储存上百斤甚至几百斤的过冬粮食。 但小松鼠有个缺点,就是它仓库很多,又不少囤积口粮的仓库都会被遗忘。 要么便宜了其他动物,要么等到春天,那些东西慢慢的发芽,成为了新的植物。 这片林子之所以茂盛,小松鼠必须要分一半军功章。 “看,”许放指着树腰上一个洞,“你爬上去看看,是不是有。” 许晨:??? “为什么是我?” 许放啧了声,“我在树下警戒啊,万一我上去,结果熊来了,你打算如何应对?” 许晨看了看自己的短腿儿,知道自己是绝对跑不过熊的。 说什么遇到熊躺地上装死,开玩笑,熊不是傻子,真死假死人家能分的清清楚楚。 你往地上一趟,熊看了,只会开心,觉得这食物太懂事了,如果能提前把衣服脱了,就更懂事。 许晨只能爬树,不远处的小松鼠见状,几下跳过来,垂着头看这个两脚兽到底想要 做什么。 但没想到他是打算抄家,还是抄自己的家。 “有有有!!”许晨伸手一摸,抓出满满一把松子,“哎哟,个头还挺大,三只松鼠优选啊。” “赶紧装,装完找下一个。”许放也跟着开心。 许晨的手按在那堆松子榛子上,直到指尖再也够不着为止,才从树上滑下来。 小松鼠跑过去探头往洞里看,一看,鼠的天都塌了。 它在树枝上上蹿下跳,嘴里叽叽喳喳,从这种状态就能看出来,它骂的很脏。 但两脚兽无所谓。 甚至有些美滋滋。 掏了三个松鼠洞,只希望这三个洞不要属于同一只松鼠。 否则那也太惨了点儿。 “嘘,有动静。”许放压低声音,指着从不远处绕到山坳里的那一排杂乱的痕迹,“看,野猪的痕迹。” “猪在哪儿?”那一瞬间,许晨满脑子红烧肉杀猪菜回锅肉锅包肉酸菜汆白肉等等各种以猪为主要食材的硬菜。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不懂事,每天点外卖都犯愁,不知道吃什么才好。 去了饭店看见菜单,只会说随便。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一顿能干掉半头猪! 如果再有个机会让他叫外卖,他会直接把所有含肉的菜都点一遍儿! 什么叫不知道吃什么才好? 知道肉的含金量吗? 许放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脚印很清晰,不用担心会迷路。 “野猪会边走边拱,寻找吃的。而且它们的蹄子有蹄尖儿,走在这种地方会留下很深的脚印。”许放声音很低,猫着腰慢慢的往前蹭,“你离我远点儿,我去看一眼。” 许晨也小声道:“爸,我离你多远才不会被追出来的野猪波及?” 他毕竟不是傻子,别说野猪了,三十来岁老爷们一个人,都按不住一头家猪。 俗话说一虎二猪三熊。意思很明确。 在这种深山老林里,战力前三的排行,亚军就是野猪! 至于东北虎? 笑死,那是站在所有猎物食物链顶端的强者! 据说有人弄了两只老虎去了非洲,想看看老虎在非洲能不能活下去。 然后呢? 老虎在那边直接吃上了自助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连鳄鱼它都能拖上岸品尝品尝。 死亡旋转? 在老虎面前,那就是个弟弟! 最后不得已,只能抓到老虎,又给送回去了。 老虎在山林里那就是个王者,送去大草原,那就是王者中的王者! 希望不要遇到老虎,拜托了山神爷。 亚军就够了。 许放被儿子问住了,想了片刻道:“你还是跟着我吧,万一你跑丢了,你娘得要了我的老命。” 山坳里明显会更温暖一些,那里长着一些还没有被冻死的灌木,阳面的坡上可以看见十多只野猪正在玩耍休息晒太阳。 这应该是一大家子,最大的那头公猪看体型,都得有五六百斤了! 黑乎乎的壮硕,嘴边俩獠牙得有一扎多长。 让这玩意拱一下,明年此刻,坟头草三尺高。 这个族群里还有两只大母猪,五六只青年猪,剩下的都是小野猪。 说是小野猪,也都有四五十斤的样子,早就没有了幼年时带着明显斑纹可可爱爱的样子。 这样也挺好,至少吃它们的时候,心理负担没有那么重。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许晨小声问道:“咋抓啊爸?你枪法准不准?” 他可清楚的记得前几天他爹回来说了那场车站广场上激烈的枪战,战斗半小时,受伤为零。 最倒霉的那个贼是在被抓捕的过程中,因为压在身上的人太多,把肩膀压脱臼了。 描边大师,在cs里都要被真挚的称之为“演员”。 许放啧啧道:“目标挺大的,按说不难。” 许晨问:“按说是什么意思?” 许放道:“按说就是只要我开枪,就会惊动它们。要么一只都打不到都跑了,要么会激怒一只或者一群,危险性有点儿大。带着你,我可不敢冒险。” 许晨道:“就不能打死一只,然后让其他的都跑掉?” 许放沉默片刻,“你说出了我想出来的最好设定。” 野猪这种生物,之所以被称之为亚军,就是它凶狠,残暴。有的甚至小心眼,记仇。 你一枪给它干伤了,它未必会跑掉,甚至可能呼朋唤友的来报仇。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44节 除非一枪干死,才会给族群带来震慑。 许晨想了想,“爸,你体力咋样?” 许放看着他,“什么意思?” 许晨道:“只要让我碰到它们,就能瞬间收进仓库里。到时候需要你放风筝,我跟在后面偷袭。” 许放大为震惊,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是你亲爸,对吧?咱们父子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生死大仇。” “这话说的,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儿子我。”许晨一边儿吐槽,一边儿探头探脑的看猪,“诶,爸,你看,那头大佬,是不是再往这边瞅呢?” 许放伸脑袋看了眼,原本趴窝的猪大佬已经站起身来,盯着这边再看。 “坏了,它们发现咱们了!”许放连忙起身,“风紧扯呼!” 许晨无语,只能跟在他爸身后往回跑。但没跑出去多远,就听后面传来呼哧呼哧的动静。 野猪,追上来了。 “爸,plan a!”许晨脑瓜子飞速运转,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秦王绕柱!!爸,爸!!先把我弄上去!” 许放满肚子脏话,抄起他儿子就往石头上推,“千万别掉下来!!” 头猪轰隆隆的追上来,后面还跟着它的爱妃以及不知道是孩子还是臣子的青年猪,和一群半大猪。 两脚兽想开荤。 挺好,猪也这么想。 “planb是什么?”许放调整姿势,先给后面的猪猪们来了个响的,然后开始cos秦始皇。 “我再想呢,别着急!”许晨飞快的动脑子,但脑子不是说动就动的,很多时候人类一紧张,大脑就空白了。 许放这个男主也不要面子了,开始骂脏话。 周敏听了能给他踹下炕的那种。 “爸别急别急!我想出来了,我,看我表演!”许晨瞄准了石头旁边那棵大腿粗的树,他打算猴在这上面,然后努力碰触猪猪,尽量给他爸减少一些压力。 猪大佬一马当先,带着青年猪对许放围追堵截。 雪地上有点点红色,应该是有猪受伤了。 大佬的爱妃就站在不远处,带着娃,看老公表演。 偶尔还叫上两声,翻译下来应该是“大王好棒哦,大王真厉害,大王我想吃腿儿。” 这块救命石,成功的阻挡了野猪的绝技猪猪冲击,偶尔还能让许放回身放上两枪,给猪增加压力。 跑了两圈,身后的猪明显变少了。 “儿子,儿子!”许放气喘吁吁,“你是不是动手了?” 许晨露出邪魅的笑容,“擒贼先擒王,许放,你终究是老了。” 许放差点儿把枪对准自己儿子,“我看你是想死了!”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抓猪带表演性质,再加上有外挂,请不要以为抓猪很容易,大宝子们千万不要模仿。 因为你未必能遇到一个靠谱的会放风筝以及秦王绕柱的队友。 我曾经被逃跑的家猪拱了个屁股蹲儿,那猪蹄子还在我大腿上踩了一下,差点儿骨折,半个月才养好。 真的,半截腿都青了! 第41章 收集任务 “爸!爸!猪猪猪!!”许晨吓得一缩脖子, 他现在跟猴子捞月似的,半拉身子在石头上,半拉挂树上, 伸手去够cos荆轲的猪猪们, 几头大的已经被他收进了农场,还有两头小的, 眼露凶光对着他爹恋恋不舍呢。 许放骂了一声,继续跑。 原本等着老公打猎回来的猪妈妈诧异的站起身。 它们找不到老公了。 其中一只脾气暴躁的猪妈妈发出低音炮般的叫声,几头半大小猪嗷嗷的冲了上来。 那架势,仿佛是想要以爸换爸。 许晨又沉下身子, 快速的把剩下的两头青年猪也都收进农场, 还大喊道:“爸, 把那个猪妈妈交给我!” 许放气道:“怎么交给你?双手奉送吗?” 这狗屁儿子,也不看看他亲爹喘成什么了。 “ok, 一只猪妈妈到手,还有一只呢?”许晨疑惑的张望, 发现另一只猪妈妈比较聪明,已经做出了后退的架势, 并且喊了它的孩子们跟它一起走。 典型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啊。 许放也轻松了, 他抬手砰砰砰连击,干掉了三头半大小猪, 又跳起来飞扑了一只活的,“儿子,别管那只了。快,你脚底下!” 一只小猪茫然的停在树下,爸爸没了, 妈妈也没了,它可能是在想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许晨嘿的一声跳下来,压住了猪。 许放拎着活猪的耳朵去找儿子,然后就看见儿子抓着小猪的后腿儿,被猪拖的像个满地乱爬的阴暗生物。 他哈哈哈哈的笑了半天,才在儿子哀怨愤怒的眼神中,一脚踩翻了小猪。 “有任务,”许晨乐呵呵的收起两只小猪,“收集野生动物,啧啧,给很多好东西和经验。” 许放靠在石头上喘了半天气儿,然后砍了藤蔓把那三只中弹不利于行的小猪捆好,在地上拖着走。 “什么任务?多少经验?你多少级了?” “收集野生动物的任务嘛,收集十种不同类型的野生动物……嗨呀,你不知道升级很累很麻烦啊。”这么多天,他还差一点儿才十五级呢。 “净放那没味的屁。”许放把猪交给儿子,“赶紧回去吧,这里血腥味重,一会儿引了熊瞎子来,咱们父子俩可就真报废了。” 山林里是很危险的,许放已经消耗掉了太多体力,如果再出什么岔子,怕是保不住儿子了。 许晨也没犟嘴儿,还伸手扶了他爹一下,“走走走,我也累了,回去吃什么?我这里有西红柿,要不先吃俩垫垫肚子?” 许放摆摆手,“回去再说。”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这时候东北黑的早,再加上又在山林里,到处都是参天大树,更加昏暗了。 父子俩你扶我我扶你,就这么走了一个多小时,感觉俩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地窨子已经冒出头,就在不远处。 “爸,爸!看,鹿!”许晨兴奋的指着一处林子,“陷阱套了鹿了。” 许放一听就来了精神,他也看过去,“傻儿子,那是狍子。” 东北明星傻狍子。 其实狍子跟鹿很像,它们十分敏感,遇到一点儿动静都会被惊动。 但这种生物坏就坏在好奇心太重上了,而且心还大。 几十年都没给它吃绝种,估计也是因为这家伙们太能生。 一只狍子贪图吃苞米粒,触发了陷阱被吊在树上。 周围还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狍子,一边儿吃剩下的苞米粒儿,一边儿嗯嗯啊啊叫着,好像在和被吊起来的傻子聊天。 听见有人走近,狍子们哗啦啦的散开。 许晨把吊起来的狍子收进农场,又撒了一把苞米粒儿出来。 散开的狍子们左看右看,觉得应该没有危险了,竟然就这么凑过来继续吃苞米粒儿。 还有狍子对两脚兽产生了好奇心,抻着脖子凑过来嗅两脚兽身上的气味。 许晨一手一个,又收了两只。 狍子们呼啦啦又散开了。 许晨撒了把苞米粒儿。 狍子左看右看,又来了。 许晨忍住笑,又收了几只狍子之后,倒了十来斤苞米粒在地上,喊他爹回去。 不能再收了,给剩下的傻子一点儿报酬吧。 十多个陷阱,竟然一半儿都有收获。 又抓了几只活兔子和活山鸡,父子俩兴高采烈兴致勃勃。 “原来这就是打猎啊,真有意思。”许晨看着他爸把火堆升起来,用饭盒烧水,“有点儿简单。” 许放嗤笑,“那是因为你有你爹我!换个别人,你早就被喂猪了。” 许晨才不管这些,他也不跟别人上山啊,“爸,整点儿猪肉吃呗?” “暖和暖和,一会儿去西边把那几只猪杀了。”许放累的臭死,贴身的衣裳都汗湿了。 他把外面的厚衣裳和皮马甲脱下来,伸手跟儿子要了干净衣裳替换,这才舒服了,“要说我也是厉害,那么厚的雪,我竟然能健步如飞。” “人的潜力是无穷尽的,据说如果给短跑长跑运动员身后放几只野猪老虎什么的,他们的速度全都能跑记录。”许晨对他爸竖了个大拇指,“我敢说,刚才您躲猪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世界第一的短跑健将。” 许放不知道想了到了什么,突然伸手给了儿子一个大逼斗,“特么的,看见你就来气。” 许晨:??? “不是,爸,你更年期了?”好好聊天,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许放干脆把儿子按炕上削了一顿,心里舒服多了,然后坐下来慢悠悠的喝热水,“对,我更年期了,所以你忍着点儿啊,别惹我。” 许晨揉着脑袋,满脸无语。 父子俩休息了一会儿,趁着天光还未消失,去了附近的小溪边上给猪猪做解剖。 心肝肺留着,肠子就没必要了,扔水里给其他的小动物吃。 小猪的猪皮还很柔弱,身上也没有蹭那么多的油脂,很容易就把猪毛剔下来。 杀猪很快,清洗完三只猪,又拎了一桶水回去。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45节 因为周围只有他们父子俩,所以晚上做饭就从农场拿出来个铝盆,用来烧水煮粥炖肉。 小猪的肉很嫩,没有什么腥臊味。 加了酱油炖肉料和大白菜一起炖的酥烂,搭配热乎乎的苞米面窝头,父子俩吃的腮帮子都横了,眼里只有肉肉肉! “多炖点儿,给我妈带回去,家里不好炖肉。”吃饱喝足,身上暖洋洋的,许晨拿着他爸的匕首,给那头没吃完的小猪肢解。 许放叼着根草茎剔牙,一脸满足,喟叹道:“这才是人应该过得日子,有肉吃,舒坦。” 以前还讲究什么素食养生,现在只想顿顿大肉。 果然,人只有在吃穿不愁的时候,才总会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提高自己所谓的“素养”。 任凭谁饿肚子的时候,都不会想到什么养生,什么科学饮食。 狗屁不是。 五六十斤的小猪收拾干净其实没多沉,父子俩个人一顿就干掉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炖熟了放进农场,留着备用。 许放检查了门窗,又在火塘里放了两根木头。 房间里暖融融又明亮,十分舒服。 俩人躺在炕上,铺着从家里拿来的褥子,盖着厚厚的棉被,舒舒服服的看小人书。 看累了往下一躺,一会儿工夫就睡着了。 那些进深山打猎的,要好几天才能回来。父子俩就在这个地窨子里待着,白天出去弄陷阱,抓猎物,晚上回来炖肉,吃腻了还能啃俩西红柿,脸色养的白里透红的。 许晨农场野生动物的任务已经凑够了六种,分别是野猪,野兔,野鸡竟然有两种,一种叫麻羽野鸡,一种竟然是七彩锦鸡。 许晨一开始还以为这两种鸡是公鸡母鸡的区别呢,原来人家都不是同一个品种。 还有就是狍子,昨天跟他爸出去抓了十多只的飞龙,以及地窨子角落里不知道怎么进来的几只刺猬。 还剩下四种就能凑齐,许晨十分期待那个惊喜大礼包里面到底都是什么。 “爸,那是什么东西?马?”许晨看着被倒吊起来的巨大生物,吓了一跳。 “马鹿,”许放道:“这里竟然还有马鹿,估计周围还得有。” 马鹿真的巨大一只,再加上头上有很大的角,看上去十分威风。 要不是许晨他们来得及时,吊着马鹿的藤蔓早晚会被磨断,它自己都能跑掉。 周围有不少蹄印,应该是经过了一群马鹿。 顺着蹄印去找,果然在一片比较空旷的地方,发现了马鹿群。 马鹿因为有大角,所以不太喜欢进密林,影响活动。 但林子里也不是只有树木,还有一些比较空旷的地方,有的林子里还能看见大片的草甸子。 这些就是马鹿最喜欢的活动区域,有饭吃,有对象,还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许放抬起手中的枪,砰的一声打了过去。 结果就是没有结果,马鹿被吓跑了。 许晨忍笑,“爸,要不我们在这里弄几个陷阱吧。我觉得陷阱比你的枪好使。” 许放拉下老脸,抬腿给了儿子一脚,然后气呼呼的去扯藤蔓了。 “当年老子的枪法,还是很准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么多年了是吧,没事,爸,我相信你。”许晨笑的都不行了,但还是要注意得给老爸留点儿面子,虽然周围什么人都没有。 但谁让他爹好脸呢。 ----------------------- 作者有话说:打猎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儿,并不会像主角跟他爹一样如此轻松。 大宝子们千万不要去尝试,尤其是现在不允许私人捕猎,会进去踩缝纫机的! 但在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山里喘气的活物都可以打,这也就导致很多物种都稀缺或者灭绝了,哎。 第42章 虎熊之争 晚上刮了一宿的风,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但总觉得又冷了。 昨天在门口踩出来的脚印儿,一宿的风都给刮平了。 算一算, 打猎的队伍已经离开五天了, 这是抓到了多少猎物?也该回程了吧? 许晨盘点着农场里的猎物,现在还差两种就能完成任务了。森林里野生动物真的很多, 只要运气好,凑十种应该不会很难。 早晨的阳光非常好,爷俩煮了个苞米面粥,吃昨天晚上做失败的苞米面饼。 窝头已经都吃光了, 当初准备的时候, 也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 农场里可以吃的猎物有两头小猪, 一头年轻猪。那头猪就是一开始跟着猪大佬冲锋陷阵,挨了两枪的那位。 后来被许晨放出来, 让他爸练了练枪法,浪费了五颗子弹, 终于把猪猪干翻了。 还有一头鹿,这头鹿是受伤的鹿, 让许家父子捡了个便宜。 至于其他的,都是活的, 可以留着慢慢吃。 里三层外三层的套好衣服,屋里火坑里的炭火用土盖一下, 可以闷着烧好几个小时。 父子俩出去巡视一圈陷阱,这次把陷阱里的猎物收回来,就可以撤掉陷阱了。 怎么说呢,东西够吃就成,不能贪得无厌。 突然, 一声虎啸震荡山林,头顶的鸟群呼啦啦飞了起来,几只小松鼠下的满地乱窜。 根据科学理论,老虎的啸声不止是简单的嚎叫声,而是带着次声波的虎啸。这种啸声能传播很远,告诉周围的小动物,老子生气了,都特么给我滚远点儿! 同时也是警告对手,你已经进入了我的地盘,不想死就滚,想死就碰一碰。 父子俩哪里听过这个动静,顿时吓得一愣。 “山神爷,爸,山神爷!”许晨兴奋极了,“哇,野生的山神爷啊!” “我还山神奶奶呢!许放有些着急,”走走走,赶紧回家。” 好家伙,附近出现了老虎,这还了得? “是不是中了咱们的陷阱了?”许晨开始担心,“国家保护动物呢。” 许放看着傻儿子就觉得脑瓜子疼,“咋?要不你给他送个外卖?” 许晨:…… 虎啸声很近,父子俩也不敢看其他陷阱了,赶紧回家才是正事。 虎啸声又传了过来,似乎更近了,还夹杂着其他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啸叫怒吼。 把家里的窗户和门都关好,许放再次将火堆燃烧起来。 野生动物都怕火,万一被堵家门口,有火的情况下,那些东西不会太敢靠近。 许晨踩在凳子上,透过窗户上面的缝隙往外看。 不远处的山林腾出一片雪雾,能看到橘色巨物的身影在跳跃,还有个巨大的黑影,仿佛是个巨人。 “还看还看,一会儿老虎妈子给你叼走!”许放心里无比紧张,也不知道这个地窨子能不能扛得住老虎折腾。 “爸!快来快来,老虎不知道跟什么玩意打起来了!”许晨激动的跺脚。 “真的假的?”许放立马撇下什么老虎妈子,也凑过去瞅。 父子俩看了半天,许放喃喃道:“乖乖,那不会是棕熊吧?” 棕熊,在东北山林子里被当地人称之为熊罴。这玩意体型比黑瞎子要大很多,而且及其凶恶。 怎么说呢,遇到黑瞎子还有活命的机会,遇到棕熊,下场就是个死。 熊类这种生物,力气大,血条长,而且十分聪明,甚至会模仿人的样子。 要知道,虽然公园里的熊猫看着憨憨傻傻特别可爱,但那也是熊,不是猫。惹急眼了人家一巴掌,直接能给一个成年人送去重新进入轮回。 来的路上老猎人讲古,就讲过熊。 说他年轻的时候上山打猎,就看见过熊罴这东西扶着树站起身,冲他们招手。 眼神不好的看过去,就以为那是个穿皮大衣的人。 只要走进了熊罴的狩猎范围,还想跑?笑死,压根跑不掉。 就连猎枪这种东西,对付熊罴都很麻烦,因为人家皮厚,还蹭了很多树脂,给自己套了护甲。 熊罴之所以排在野猪后面,只能是个季军,因为它基本上都单独行动。 而野猪是群体活动。 当然,也有那种独立特行的野猪单独行动的,基本上都是公猪,而且体型巨大! 老猎人说他们曾经打过一头八百多斤的公野猪,獠牙都快一尺长了。 听说野猪超过一千斤就是要成精,得亏才八百多斤,再过一年,了不得。 为了打那头野猪,他们死了两条狗,还伤了两个人,代价很大。 就算是老虎和熊罴,遇到这种猪,都会绕着走。 现在出现在许家父子面前的,是老虎和棕熊在打架。 老虎跟棕熊是死敌,属于这片山林有我没他的存在。 老虎若是遇到棕熊幼崽,第一时间一定要咬死。同样,棕熊遇到了小老虎,也绝对不会客气。 两个东北山林巨佬如今狭路相逢,打的积雪纷飞,啸声阵阵。 “不会是要打到咱们这边来吧?”许晨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儿了,那团雪雾越来越近。 “怕什么来什么!”许放攥紧手里的枪,仔细检查着枪支情况以及弹夹,“先让它们打,两败俱伤最好,这种情况什么保护动物不保护动物的,都挂了才好呢。” 都挂了,就不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了。 重物落地和啸叫声,震得地窨子都嗡嗡响,一蓬蓬的尘土从屋顶落下来,撒了父子俩满头满脸。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46节 但他们顾不上擦,死死盯着战圈中心的那两位大佬。 最后还是老虎技高一筹,将棕熊压在身子下面,死死的咬住了棕熊的喉咙。 好半天,棕熊终于不动了。老虎踉跄着走到一旁,最终乏力的趴了下来。 两只小老虎嗷嗷叫着,从远处一颠一颠的跑过来,围着大老虎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谁知道随后还出现了三只小熊,跑到了大熊身上,嗷呜嗷呜,声声悲切。 “卧槽,还是带崽子的!”许放比划了好几下的枪最终还是放下了,“咋整?打不打?我看那母老虎估计活不下去了,身上都是伤。” “爸,我有任务,”许晨看着眼前弹出来的提示,吓了一跳,“救助老虎妈妈。” “不是,你这是什么农场?怎么就弄些乱七八糟的?咋救助?咱俩过去问问那老虎妈妈吃饱了吗?”许放一听就急了。 这任务不是要人命吗? “试试呗,不对劲咱就跑回来。我去试试,你从后面架着枪。这次你可得瞄准一点儿啊。”许晨跃跃欲试,还从农场仓库里把猪肝猪肺都拿出来了,“老虎喜欢吃这个。” “老虎没有不喜欢吃的!”许放翻白眼,“不行,太危险了。” “爸,限时任务!很重要的!”许晨看着倒计时十分着急,“我过去把它们收到农场里,看看到底咋救助。一伸手的事。” 许放想了想,他不太信任儿子,但挺信任那个农场的。 毕竟之前野猪也都收进去了,就是累的第二天他差点儿迈不开步。 “咱俩一块儿过去,离得近,瞄的准。”许放背着枪,慢慢的推开了地窨子的门。 老虎察觉到有其他生物接近,厉色内荏的呲着血迹斑斑的獠牙。两只小老虎趴在妈妈身上,冲着陌生的访客发出带着奶香气的警告声。 “别怕,我是来帮助你们的。”许晨把猪肝猪心丢到老虎跟前儿,“美女,先吃点儿东西呗?” 许放:…… 什么美女?你见过哪个美女这么凶残? 旁边的棕熊已经气息全无,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将周围染的通红。 三只小奶熊又害怕陌生人,又不想离开母亲,趴在母熊身上哎哎的哭叫。 这就是弱肉强食,丛林里的残酷法则。 许晨缓缓靠近,蹲下来伸手,触摸上了棕熊的后腿。 一瞬间,大熊小熊都不见了。 老虎都惊的一愣,左看右看,只看到一滩死敌留下来的血迹。 “好了,它们不见了,你们没有危险了。吃点儿东西吧美女,我得给你治疗一下,否则你流血太多,会死的。如果你死了,你的孩子怎么办?”许晨缓声劝慰。 老虎一边儿盯着他,一边叼起猪心狼吞虎咽。 它也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伤,必须得吃东西,必须得赶快好起来。 许晨慢慢的往前蹭,老虎一边吃,一边甩动尾巴,仿佛不耐烦的驱赶。 许放端起了枪,心脏砰砰直跳。 老虎一击必杀的能力太强了,他有些后悔让儿子来冒这个险。 “美女,你真漂亮,你的宝宝也很可爱。”许晨离老虎越来越近,在老虎尾巴扫到他手指的那一瞬间,老虎跟小老虎都消失了。 “任务完成了?”许放警惕的看着周围,这里血腥味太大,而且离地窨子太近,很容易吸引其他野兽。 山林里吃肉的,可不止是老虎和熊。 还有狼和豹子。 许晨呆呆地站着,好半天才道:“农场里出现了紧急动物医院,老虎已经进医院治疗了。” 许放:…… “我特么的就无语,老虎都能进医院治疗!”他以为还得让儿子亲手给老虎打针吃药包扎伤口呢,还好不是。 “这里是不是得处理一下?”许晨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熊毛虎毛加乱七八糟的血液,让他想起丛林法则。 “回去拿木掀,把这些血遮盖一下。”许放仍旧警惕,他举着枪,慢慢的后退,然后拉着儿子迅速的进了院子,躲进地窨子,“我总觉得,那周围有别的东西。” 许晨吓了一跳,“别的东西?有鬼??” 这可是大东北,东北山林子里出现鬼,简直太正常了吧? 还有大仙儿呢。 ----------------------- 作者有话说:在东北山林里,老虎和熊是死敌,因为它们的领地有重叠,食谱有重叠,而且都很凶。 会互相杀死彼此的幼崽。 如果大宝子们在野外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要上前,一定要远离! 这俩大佬想要干翻一个成年人,都用不到第二招,一下就可以解决战斗了。 第43章 20级 许放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的亲儿子。 是的, 亲的,辛辛苦苦养到大,遗传了他跟媳妇儿的优点的亲儿子。 但凡换个人, 他扭头就走, 管他死活,爱咋地咋地。 因为是亲儿子, 所以许放只能科普道:“刚才熊虎打架的时候,虽然吓跑了一些野兽,但也会吸引一些野兽。刚才我就觉得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算了,再看看, 没动静的话咱俩得赶紧去把那摊血盖上, 或者铲到溪水里面。” “爸, 你懂的真多。”许晨虽然也知道野外的血腥味会引来野兽,他们杀猪都是去水边的, 就是要利用水的流动性将血腥味都遮盖起来。 但刚才肾上腺素增加,大脑不太好使, 顺嘴说了胡话。 许放懒得搭理他,看火堆没有什么问题, 熊熊燃烧,然后起身去窗户边上的缝隙向外瞭望。 这个缝隙只有一尺长, 半寸宽。原本他们以为这里是用来通风的,如今想想, 应该不止是这么一个作用。 能看到外面,还能把枪管子伸出去。 相当于地窨子就是个碉堡。 许放看了看外面,虽然没有了熊虎,但四周还是十分安静,这证明不太正常。 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还潜伏在暗处。 他回头看了看儿子, 发现许晨两眼发直,嘴角咧到耳岔子了,像个在憨笑的傻子。 “有什么好事儿?”许放问。 许晨嘿嘿嘿的笑,“发了发了,哈哈哈爸,哎呀哎呀。” 许放:“干啥玩意儿?念咒语呢?” “奖励啊!哎呀没想到奖 励这么多。嘿嘿嘿,爸你等一会儿啊,等一会儿我再跟你说,我得好好安排安排。” 收集十种不同的野生动物只给升了两级,但一个救助东北虎的任务,竟然直接给了三级的经验! 他现在还差一点点儿就二十级了,只要赶紧做完手里这点儿日常,立马就上二十。 收集任务给了个惊喜大礼包,里面有五种东西。 二十斤棉花,二十米棉布,二十卷棉线,二十斤猪板油,二十斤花生油。 无论是哪一种,家里都太需要了。 尤其是棉花。 周敏结婚那会儿,周家还能通过各种渠道弄来不少棉花,再加上攒了好久的棉花票儿,给家里最受宠的姑奶奶做了嫁妆。 可现在,想弄点儿棉花太难了。 黑市都搞不到这种经济内都急需的东西。 尤其是东北这块儿,谁如果穿了一身新棉袄,出去倍有面子,谁看了不羡慕? 很多又穷又懒的人家,鞋还是草鞋,就是那种烂毡子订个木头底儿,里面塞满烂棉花和干草的鞋子。 都说东北有三宝,貂皮人参乌拉草。 就连乌拉草,都得抢才有。 家里只有许放穿的是政府发的那种翻毛大靴子,家里其他人穿的都是手工棉鞋。棉鞋的鞋垫子就是乌拉草做的,上面再垫一层棉布鞋垫儿,防潮保暖又吸味儿,特别受欢迎。 当然,更多人家穿的是每年都需要重新弹一次的旧棉花。棉花这种东西保暖性非常好,但容易板结。 尤其是不小心沾了水,哪怕晒干了又捶又打,也会板结在一起,得请弹棉花的人重新弹一遍,才能恢复蓬松。 有人一身棉袄穿几年都不带洗不带弹的,里面的棉花都能板结成一个片儿,穿着不再保暖。 二十斤棉花,足够一家子六口从头到脚做一身新棉衣了。 二十米的棉布是红底儿碎花的。别看这种花色在现代土的要命,但在那个时候,大家都是以绿色蓝色灰色为主的穿衣风格里,谁如果有一件儿颜色鲜艳的衣裳,那也能成为整个村儿最靓的仔。 别说整个村了,整个镇上都找不出来几身鲜亮的衣裳。 现在谁家结婚,新媳妇穿一件红棉袄,这棉袄保存好了,都能传代! 棉线就比较普通了,黑白两色,家里最常用的棉线。不过一卷棉线上面标注五百米,比拳头还大一圈。 棉线也是需要用布票去换的,如果没有了线去别人家借几米,等有了还得还给人家。 其实这些许晨都不太感兴趣,他只对着猪板油流口水。 猪板油不止能熬猪油,还能熬出一种家家户户都喜欢的小吃——油滋啦。 这种玩意很多地方叫法不同,但基本上都是熬完油的产物。 有人用五花肉切片熬,出来的油滋啦大片又薄脆。 有人喜欢用肥肉或者猪板油熬,出来的油滋啦就酥香。 但无论哪一种,都能把隔壁小孩儿馋的嗷嗷哭。 以前许晨偶尔会吃一次,还是外面买的。因为自己家熬出来的猪油不知道要做什么,炒菜觉得太肥,对身体不好。 但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油滋啦烙饼,油滋啦炖酸菜,油滋啦干菜馅儿的大包子,油滋啦撒上盐和五香粉辣椒粉,咬一下满嘴流油……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47节 至于旁边的花生油,已经被板油比成了渣渣。 有板油谁吃花生油啊,我又不养生! 限时任务送的东西并不多,就是几瓶白药,几瓶消炎药,但是给的经验多啊,这不就嗖嗖的,直接压缩了将近半个月的工夫! 日常任务完成,许晨耳边响起升级的仙乐。 终于二十级了。 二十级,又开放了六块土地,加上之前的已经有了十二块。 土地升级方向仍旧被用在增加农作物产量上了。 不仅如此,磨坊增加了饲料加工这个选项,里面虽然暂时只开了鸡饲料和猪饲料两种饲料的初级加工,但这证明牧场可以开放了。 点击牧场图标,上面出现了一个小时倒计时的字样。 一个小时以后,牧场就会完成,然后就能养猪养鸡。 除了牧场,还开了小饭馆儿。 小饭馆儿的食材只能从农场作物里取用,调味料要在商城或者摊位上寻找。 有的时候做任务会给礼品箱,打开后有概率能获取调味料。 许晨还发现在农场游戏左边,出现了一个图标。 图标上就两个字:后山。 后山是什么?以前玩游戏可没有什么后山。 许晨点击上去,上面立刻跳出来一个提示。 开启后山需要花费一百万金币,一万钻石。 是否开启? 许晨倒抽一口冷气。 虽然他的金币和钻石都很多,但之前玩游戏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大头的消耗。 这个游戏六块钱能换六万金币,但一块钱只有十枚钻石。 游戏里所有项目升级都会需要金币,只有仓库在材料不全的时候升级,可以用钻石去商城买材料,属于比较贵的花费了。 但就算如此,许晨也曾经在游戏里充值了无数个685,主要就是着急升级仓库,或者用来加速各种建造以及生长时间。 一万钻石,那就是一千块钱。再加上一百万金币…… 哦,也不多,一千一百块。 不过,一千一百块只解锁一个游戏图标,那就有点儿贵了。 但许晨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击开启。 这后山是什么地方,他从来不知道。 虽然农场就是建造在一个山沟沟里,周围全部都是山的样子。但在之前,这些山都是背景图。 如今竟然开放了? 悦耳的音乐声想起,许晨顺着农场指示牌指引来到了后山。 首先看见的就是一座巍峨的石头砌的山门,山门后面是一条石板小路,蜿蜒的伸进山里消失不见。 石头山门上有地图指引,打开后是整个后山的地图,只显示了部分区域开放。 开放的区域分别是山脚和部分山林——可放置刺猬,野兔,野鸡,锦鸡,飞龙和狍子。 虎山——可放置老虎。 熊山——可放置熊类。 草原——可放置马鹿。 山谷——可放置野猪。 许晨:…… 原来收集来的动物,不是让他吃的啊? 老虎妈妈治疗需要三个小时,还得等。不过现在可以先把其他动物放置到应该去的位置。 等他安排好仓库里的各种野生动物禽类,后山图标上出现个提示。 【山里焕发了生机,山神无比喜悦。但仍旧希望山里能够更热闹一些。】 【请继续收集野生动物,禽类,以及鱼虫。】 然后又出现了个收集进度条。 大冬天的,净给我整这些难题。 许晨关上后山,然后先去粮食加工坊把鸡饲料和猪饲料各加工了十袋,然后去了小饭馆儿。 小饭馆还是一级,目前能制作的食物只有一种——清汤面。 不过想要小饭馆开业,需要三名npc,分别是一名厨师,一名前台收银,一名服务员。 许晨点开招募npc的界面,登时一愣。 他仔细的看了看,差点儿笑出声。 如果是游戏里的npc,需要抽卡,能抽到二星到五星不同的npc,以及氪金“聘请”六星高级npc。 除了小饭馆需要npc之外,牧场,农场和果园都需要npc。 聘请npc的好处就是及时采摘播种,照顾农作物和牲畜,增加产量,减少生病概率。 这些npc是需要支付月薪的,每个游戏月支付一百金币到三千金币不等。 但现在的npc池里,突然多了两个固定npc姓名,一男一女,标注可自主成长类型的npc。 这两个npc的名字分别是男的许放,女的周敏。 许晨发出嘿嘿嘿的笑声,“爸,爸你看见同意弹窗了吗?快,点同意!!”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 因为我妈买的那套房子过户了,老太太非要扯着我去打扫卫生,以及盯着人维修燃气。 从中午折腾到九点多,饭都没吃,又累又饿。 回来狼吞虎咽吃完就赶紧来码字了,不过今天没有二更了,呜呜呜,好累啊。 我只想躺平。 第44章 七匹狼 许放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嚯,儿子,来看……什么同意?” 他被蹦到脸上的弹窗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点了同意。 紧接着, 眼前的许放消失了,随即出现在许晨打开的游戏界面里。 “爸, 哈哈哈哈!”许晨看着四头身q版小人,笑的不行,“能看见我不?” 许放抬头,q版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然后又左看右看, “好家伙, 这就是你的那个农场?” “是的,”许晨在农场游戏后台进行调整, “你跟妈妈都可以随意进入游戏,仓库里的东西也能随意拿取, 但是我建议你们不要随便动,因为里面有不少任务品。还有那个小房子你看看能进去休息不?光收拾客厅厨房卫生间就给我累得不行, 一楼的小卧室已经收拾出来了,还有个书房没弄呢。” 许放也兴致勃勃手舞足蹈, “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可以去房间里转转,也能在农场采集, 或者去小饭馆儿坐一下。”许晨道。 他给老爸安排的月工资为一千金币,男人嘛,手里有点儿钱就可以了,不要太多。 如果是老妈,那必须安排最高工资。 “还有饭馆儿呢?”四头身许放沿着指示牌溜达过去, “还没开放啊?” “稍等一下就开放,我在抽npc呢……好了,三个六星npc,等我给他们升个级。ok了。” npc也需要升级,因为升级后才能解锁更多的技巧,出现特殊食物以及特殊客人的概率会增加。 小饭馆重新改名叫许家小饭馆儿,npc分别是中年男人形象的特级大厨王安德,人美声甜又勤快的服务员云盼盼,认真负责很温柔的前台收银曾麦麦。 许家小饭馆npc安排到位,立马剪彩开张,电子烟花放完,就有客人上门了。 许晨看着许放也跟着客人走进饭馆儿,还点了个清汤面。 面条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 许放埋头大吃,很快就吃光了一碗面,摊在椅子上满足的摸肚皮。 许晨一转念也跟着进了游戏,父子俩指着彼此的q版模样捧腹大笑。 吃完面,又溜溜达达的回到农场,许放抬脚就进了儿子据说收拾了一个多月的二层小别野。 “哟,厨房这么大呢?哟,露台这么宽敞?哟,客厅这个沙发,哎呀真软乎,跟咱家以前买的那个似的。哟,卧室不错啊,这床一看就好睡。” 四头身q版小人儿身后跟着三头身q版小人,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都是我收拾的,我收拾的。每天打扫,清理垃圾,修家具,上漆,洗窗帘床单被罩……哎呀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许晨开始邀功,“要不是我辛辛苦苦勤勤恳恳,你以为就这么容易升级了?” “哼哼,”许放回手扒拉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对对对,你是咱家功臣,回去让你娘给你打赏。” “打赏就算了,”许晨看着他爸又跑去冰箱那里拿了个大苹果出来啃,“对了,刚进来的时候你要跟我说什么?” 喀嚓。 许放叼着苹果块儿愣了片刻,一拍大腿,“卧槽,我差点儿忘了,狼来了!” 有一小群的狼群,在听到虎熊打架的声音,偷摸的跟了上来,想要捡点儿漏。 这在自然界是很正常的事儿,大佬打完架享受完胜利的果实之后,总是会给其他人留些残羹剩饭饱腹的。 只可惜狼狼们不知道竟然有人截胡,死的活的都没看见,只能遗憾的舔了舔地上已经开始凝结的血液。 但狼是很聪明的,头狼很快发现现场有不属于山林大佬的气味,并且循着气味,找到了地窨子。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48节 地窨子很结实,狼爬上屋顶,围着这里一圈圈转。 它们嗅到了火的气息以及一些残存的食物气味,兴奋的耳朵都支棱起来了。 头狼找到了通气孔,湿润的鼻子伸过去嗅闻,然后被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两脚兽吓了一跳。 “哇,真的是狼,哎哟,这狼也不大啊。”许晨透过通气孔看到外面徘徊的狼,兴奋的不行。 动物园里的狼都被养的懒洋洋的,想要看到它们如此活泛的样子,比买彩票还难。 “这是普通的灰狼,”许放往外看了两眼,“如果是西伯利亚狼,能比它们大两圈儿。” 他回头看儿子,“你要收集狼吗?” “要要要!!”许晨兴奋的搓了搓手,“给你看看我的新魔法。” 随着农场升级,他那个需要碰触才能将东西收进农场的能力,变成了周围三米内随心收集。 也就是说在三米之内,他想收集什么就能收集什么。 如果他犯懒躺在炕上不想动又肚子饿,那么隔着墙都能把锅里的窝头收到农场,在转手拿出来吃。 狼狼们压根不知道屋里有这么个妖孽,头狼矜持的站在一旁,指挥其他狼去刨通气孔,看能不能把这个破房子掏出个洞。 它充满智慧的眼神牢牢地盯着通气孔,似乎再说两脚兽,你们无路可逃。 然后,就没然后了。 七匹狼,无一逃脱,全部进了农场,被许晨转手放进后山的狼山上。 真是男人的荣耀,男人,不止一面。 “哦哟,厉害厉害厉害!”许放拍手,“怎么说呢这个本事,如果在追猪的时候拿出来就好了。” 许晨道:“要不是追了猪,还没有这个本事了呢。” 许放撇嘴,他一想到自己被猪追的嗷嗷只窜,心里就不舒坦。 但为了儿子……的农场,嗨,老父亲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走吧,去把那块血清理干净。”许放首先拿起木掀,“快点儿,魔法师。” 许晨:…… 他爸有点儿阴阳怪气,是不是更年期到啦? 清理完那片血迹,周围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了。 山民的地窨子建造在这个地方也是有讲究的,猛兽大多都在深山,基本上不会往这边跑,而又挨着溪流,获取猎物方便。 就算是被猛兽围了,一尺多厚的土木石头结构的墙壁以及用大腿粗的木头建造的屋顶,绝对可以挡得住利爪,以供他们与野兽周旋。 这就是山民的智慧。 许放带着儿子继续巡山,一些不必要的陷阱就可以撤了,而且这里沾染了熊虎的气息,估计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小动物过来。 之前出来总是经常能遇到的鼬类和狐狸也都不见了踪影,听说鼬类的皮子特别值钱,这本叫大叶子,一张能卖两三千块。 因为这玩意特别不好抓,有很多都是专业抓鼬的,抓一只得在山上等十天半个月,相当辛苦。 当然,黄鼬不行。 黄鼬是大仙儿,在这个地界,没人敢扒大仙儿的皮拿出去卖。 “那些人还不回来啊?”周围不是黑黢黢的松柏杉树就是光秃秃的桦树,还有白亮亮的雪,看的人都审美疲劳了。 许晨打了个呵欠,突然仰着头大张着嘴,半晌惊喜的道:“爸,爸!蜜袋鼬!!” 许放抬头看了看,“啥玩意蜜袋鼬,飞鼠啊。” 许晨:??? “什么飞鼠,明明是蜜袋鼬。这玩意不是在澳洲生活吗?”他满脑袋问号。 许放冷笑道:“你这个大学读的,真的屁都不是。还有澳大利亚的那个玩意人家叫蜜袋鼯,什么蜜袋鼬。这玩意叫西伯利亚飞耗子,松鼠的一种,懂?” 许晨大为惊诧,“爸,你怎么什么都懂?” 许放洋洋得意道:“谁让我退休了没事干呢,多看书,多刷短视频,多看科普,少看那些擦边主播……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现在想看都没得看了。” 许晨遗憾的叹了口气,“擦边哪有美食好看,我就爱看吃播,自己吃不上看别人吃也是好的。可如今不仅没得看,吃也没得吃了。” 他关注的那些美丽的吃播小姐姐,有缘再见了! 父子俩又开始颓丧,许晨刚迈出去两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他抬头去寻找飞鼠的痕迹,然后在一棵松树上,看见一只圆滚滚毛绒绒的小玩意,把自己的大屁股塞进了核桃大的小洞里面。 别说,这玩意瞅着,是比那个什么蜜袋鼯可爱。 他抬手碰触那颗树,很快农场仓库就出现了一窝十来只的小飞鼠。 每一只都圆滚滚毛绒绒,简直萌死个人! 进入农场仓库的东西点击一下,会出现这东西的信息。 许晨这才知道,所谓的西伯利亚飞鼠其实叫西伯利亚鼯鼠,在东北这本算是很常见的一种小动物。 但这小玩意不太合群,不适合当宠物饲养。 这小玩意儿真的是太可爱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仿佛自带眼线,天生就长了一副q版的模样。 原本小东西大多都是单独生活,或者夫妻两口子生活。 但它们有个习性,就是在冬天的时候会呼朋唤友,大家挤在一个洞洞里,你萌我我萌你,互相取暖。 这简直就便宜了许晨,一出手就是十一只小飞鼠,一只只好像糯米团子。 这倒是给了他启发,山林里的田鼠松鼠,也能算得上野生动物吧? 只可惜,寻找这些小东西的踪迹真的是太难了。 许晨把小飞鼠放在了后山已经开放地图的周边地带,那里有现成的小树洞,足够让这群睡的呼呼的小东西感到舒适。 他跟他爸又掏了俩松鼠仓库,都没找到松鼠真正的窝在哪里。 希望这些小松鼠不要骂他们。 运气似乎是被用光了,又抓了几只兔子野鸡并且拆掉陷阱的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新品种动物。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倒是溪水摸着温乎乎的,周围的冰雪融化,只有最边上结了点儿冰凌。 溪水潺潺流淌,清澈无比。 大自然真奇妙。 ----------------------- 作者有话说:一会儿还有一章,正在努力更新ing。 话说你们可以去搜一下西伯利亚飞鼠,哇!!!!哇哇!!! 超绝的萌,寒冷山林里最凶恶的萌兽!! 直接能把人萌死!! 我真的好喜欢看吃播啊,尤其是那些漂亮小姐姐怎么吃还不胖的吃播。 啊啊我好想有她们的胃,能做到从小吃摊这头逛到那头! 真的,俗话说眼大肚子小,为什么人家眼大肚子也大啊!! 第45章 小狗 父子俩在溪水边处理了一些已经死掉的猎物, 手指头冻的跟胡萝卜似的,然后哆哆嗦嗦的往回走。 等回到地窨子许晨才突然想起来,后山也是要鱼的啊, 他刚才似乎看见了小雨在溪水里游弋…… 怎么说呢, 大脑已经被冻僵了,不会转了。 地窨子重新被火温暖起来, 许放第一件事就是进入农场,他宁愿做四头身q版小人儿,也不想在外面冻着了。 “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许晨也跟了进去, 俩人往小别野客厅里一摊, 舒服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 “爸,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 年轻人不要贪图享受……” 话还没说完,许放就对着儿子翻了个大白眼, “但我已经是中年人了,你是年轻人, 还不赶紧去干活。” 许晨:…… 神特么中年人,还不到四十, 哪个男人会愿意承认自己是中年男人了? “你等着,我要告我妈, 你说她已经中年了。”许晨开始“威胁”。 许放漫不经心道:“又胡说,周敏同志永远十八岁,年轻漂亮又勤劳聪慧。” 许晨:……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年轻的时候找不到对象了,真的,他爸这一手哪怕给他分个十分之一, 他都能成为花丛中的公子。 上一次升级给了六块地,现在升级又给了六块地,一共十二块,加上之前的三块就是十五块地。 然后又开放了几种蔬菜种子,分别是胡萝卜,白萝卜,西红柿和黄瓜。 许晨看了一下种子开放概率,二十级以后,每次升五级,就会开放一款种子。这些种子里甚至还有甘蔗,香蕉扥草本植物的水果,看得他直眼馋。 果树园除了一开始能种的两棵苹果树,如今又多了两棵橘子树。 仍旧是要从幼苗开始生长,周期和苹果树一样,每个阶段都是需要24小时。但等到果树长大,只需要经历开花,结果以及成熟三个阶段就可以收获了。 胡萝卜与白萝卜成长需要3个小时,这真的是生长速度最快的蔬菜了。 西红柿跟黄瓜需要的时间跟南瓜一样,8个小时。 许晨在出门之前种下了这些新的种子,如今收获的只有两种萝卜。 但胡萝卜和白萝卜生吃真的又脆又甜,比苹果好吃多了。 许晨就不爱吃苹果,他更期待以后会有桃树。 一级牧场已经建设完毕,一共可以养殖八只动物。 但目前只有鸡和猪开放了,鸡是普通的黄脚白羽鸡,还没开放的分类里面有青脚柴鸡,白乌鸡,以及五黑鸡。 猪也是普通的大白猪,而且下面也有升级会开放的款式,分别是两头乌,花猪,黑毛猪和藏香猪。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49节 许晨怀疑这个藏香猪或许就是曾经可以当宠物贩卖的那种小香猪,这种猪出栏也就一百来斤。 但那些养猪做宠物的,能养到三四百斤呢。 不过牧场还有个翻页提示,表示麻羽野鸡和野猪,也可以在牧场饲养,并且遵循牧场饲养的出栏时间。 也就是说后山动物园一头野猪要一年才会成年,但来到牧场,只需要半个月。 牧场旁边还有个肉类加工厂,也是个初级厂。目前可以加工白条鸡,以及猪的简单分解。 许晨投放了六只鸡两头猪下去,鸡养到半个月就会开始下蛋,每三个小时下一枚蛋,然后下三十枚蛋就进入肉质成熟期。 猪猪是半个月出栏,出栏重量会达到标准的三百斤。 继续升级的话,肉类加工厂可以做烤鸡,烧鸡。或者香肠,腊肉之类的副产品了。 “越来越好啦啦啦啦,越来越好啦啦啦啦。”许晨美滋滋的围着牧场转,嘴里还喊呢,“爸,爸!快来看我的鸡和猪!!” 许放懒洋洋的从屋里出来,“嚷嚷啥?就不能让你老子我歇会儿?” 许晨顺嘴道:“你这个年纪怎么能睡得着的?” 他爹上去就是一脚,“真给你惯坏了。” 许晨:…… 好气,但不敢反打。 “爸,你是不是更年期了?” 许放揍了儿子一顿,从地里收了之前长成的玉米南瓜土豆放进仓库,又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去了小饭馆儿。 虽然只有清汤面,但面条劲道麦香味十足,一大碗的分量搭配他自己带的咸菜和炖肉,简直香死个人。 尤其是他发现自己“工资”一千,一碗面只需要一枚金币,就更满意了。 哎,儿子还是挺好的。 吃完饭的下午,许晨硬拽着自己亲爹去小别野的后花园,这里也需要清理。 清理完后院,就可以清理二楼了。 后院有两个花池子,还有个小游泳池,紫藤花架,秋千架,一圈已经很松的篱笆,篱笆上缠满了乱七八糟的藤蔓,压的摇摇欲坠。 许放站在别墅后面,满身都在抗拒,“什么啊?要干活?” “对啊,之前你们不是觉得我升级太慢了吗?来,干活!你现在坐着的沙发,躺着的床,都是我收拾出来的!”许晨突然开始得意,“你以为那一千个金币,是白给的啊?” 许放狂怒,“我是你爹!!” “所以你才得以身作则啊。”许晨幸灾乐祸。 许放:…… 就不能做一个能跟儿子打成一片的爹,得做一个能把儿子打成一片的爹! 许晨刚要给他爹上强度,就听见前门有人喊道::“请问,有没有人啊?要不要小狗?” 许放吓了一跳,“怎么着?这里还有外人?” “npc啊,这属于流动性质的任务npc。”许晨给了他爸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抬脚往前面走,“有人有人,什么小狗?” 前院儿门口站着个可爱的四头身长发小姑娘,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草篮子,里面趴着一只圆滚滚肉呼呼的小狗。 小姑娘看着许放父子,笑道:“你们好,我是住在那边的邻居,家里的狗狗生了小狗。不过只是普通的狗,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 许放一把把小狗从篮子里拎了出来,在眼前左右看了看,“骨架子不错啊,挺好的小土狗。多少钱?” “不,不要钱。”小姑娘连忙摆手,“送给你们了,但你们要好好对它哦,每天给它吃干净的狗粮和干净的水,还要给它盖一个小窝,可以吗?这是我带来的狗粮和盆子,都是给它的。” q版小姑娘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对着许晨一笑,把草篮子塞进许晨手里,转身哒哒哒的跑掉了。 许晨拎着篮子叹了口气。 许放抱着小狗玩,“叹啥气啊,有个小狗养多好。啧啧,这狗子应该个头不小。” “任务啊爸,任务!盖一个狗窝。”许晨发愁。 许放笑道:“盖个狗窝还不简单?你后院那破篱笆不是要拆吗?拆下来的木板给我,我给它钉个窝。看给你为难的。” 许晨脸上带着疑问,“你真会?你之前换个灯泡都要老妈哄你半天呢。” 许放:…… “儿子,真的,你这辈子单身我都没意见,别去祸害无辜的小姑娘。” 许晨:…… 别看收拾东西麻烦,但拆东西却简单。 许晨吭哧吭哧的拆掉了后院所有篱笆,他爹就抱着狗,跟狗一起看。 后院篱笆都是木头的,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被压断了。 如果要做新的篱笆,得去接取木材厂的任务。因为只要许晨蹲在破篱笆面前托着下巴自言自语,“哎呀,我的篱笆坏了,可怎么办呢?” 自然就会有木材厂的npc出现啦。 当然,不愿意说羞耻的台词,npc也会出现。 别墅里有工具箱,这下轮着许晨抱着狗,看他爹一顿叮叮当当。 小小的狗屋开始在许爸手中逐渐成型,,许放甚至还异想天开,要给狗子做个二层别墅,带大露台的那种。 狗屋放在前院篱笆边上的那一刻,胖嘟嘟的小狗就挣脱了许晨的怀抱,冲进了属于它的小房子。 任务完成,奖励了狗狗的玩具飞盘一只,狗咬胶一份三根,狗粮一包。 就在做完这个任务的同时,商城开了。 农场不远处的竹林背景板散开,露出一栋三层小楼,上面写着百货商城。 商城后面的的背景板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几栋房子,刚才送狗的小姑娘指的就是那边。 也就是说,农场的版图再次扩大了。 一连串的狗叫声从农场外传来,许晨作为“农场主”,兴奋的站起身,“爸,他们回来了!” 上山打猎的人,终于回来了。 父子俩出了农场,许晨手疾眼快的把之前收拾出来的猎物拿出来放在地窨子角落的箱子上。 证明这几天他们也没白在这里折腾,好歹有了收获。 里面还有一头小猪呢。 老猎人看见从地窨子出来的许放,哈哈大笑道:“许老弟,这几天没事吧?” 许放也笑道:“没事没事,附近转悠了一下,之前陷阱挺好的,抓了一些兔子野鸡,还有只小猪。” “哦?你们也抓到猪了?”老猎人让许放看他们身后拽回来的爬犁。 两个大爬犁上放满了猎物,这趟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 许晨去看,那爬犁上有猪,有狍子,有鹿,还有几头狼。 “有狼诶?”他忍不住道。 老猎人先进了地窨子,有招呼其他人从这里拿点儿炭火把那个大的地窨子里面火堆点燃。 他接过许放递给的饭盒,里面有热水,喝了正好暖暖身子。 几条狗子也跟着老猎人回来了,其中两只身上带着血迹,看上去是受了伤。 许晨从兜里“掏出”了一瓶白药和一瓶消炎药,“大爷,给狗上点药吧?” 老猎人笑道:“上过草药了,没事,它们皮实着呢。要不是为了救一个……” 他说到这里,用力冷哼一声! ----------------------- 作者有话说:我妈的房本不是下来了吗? 上面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老太太看着房本,说了句话:我忙了大半辈子,终于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当时我心里老触动了,我买房子,家里没有掏过钱,我爸那个人极度的自私自利又抠门,我也舍不得用我妈的钱。 第一次拿到房本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终于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与任何人都无关,只属于自己。 女人,真的需要有一套只属于自己的房子。 第46章 玄坛 跟着一起打猎的某位虎逼哨子, 上了老猎人的黑名单。 简单来说就是贪,又要这又要那,最后差点儿被野猪拱了。 要不是老猎人带的猎狗跟野猪打起来, 那个虎逼哨子早就没了。 狗受了伤, 老猎人别提多心疼了。 狗对于猎人来说,不止是工具, 还是朋友,是家人。 自己的家人为了个不值当的家伙受了伤,这能不搓火吗? 许晨不吭声,蹲在狗子身边, 用温水把它的伤口擦洗了一下, 然后均匀的拍上药粉。 狗子扭头闻了闻, 呛的打了个喷嚏,但没有舔。 又掏出一片消炎药放在狗嘴边儿上, 狗看看老猎人,老猎人笑呵呵的摸了摸它的头, 它就低头把药卷进嘴巴,吧嗒吧嗒吃了。 给两只狗狗都上了药, 老猎人喷出一口浓烟,含糊道:“都是好孩子。” 也不知道是夸狗, 还是夸人。 院子里架上了锅,去西边拎了水回来烧上。爬犁上面还有半头吃剩的鹿, 负责做饭的把鹿用斧头剁开,在用刀切成小块。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50节 挑了几块带骨头的肉,那人笑着招呼了声,就丢到狗子跟前儿。 狗子们看着老猎人,老猎人点点头, 它们才把肉叼了回来,在老猎人脚边安静的开始啃。 鹿肉有些腥,许放干脆拿了些葱姜过去,大块的姜拍碎,大葱切成段儿放进锅里。 做饭的那人还笑呢,“你们这父子俩,是出来打猎呢还是来过日子了呢。” 许放笑呵呵道:“葱姜又不占地方,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白酒,往锅里倒了点儿。” “哎呀哎呀,这好东西!”那人看着就舍不得了,“一点儿就够了,从外面吃哪儿就这么讲究。” 许放干脆把那半瓶酒递给他,“你们喝吧,我那里还有一瓶,一会儿我跟炮爷喝二两。” 炮爷,是对老猎人的尊称。 鹿肉的香味咕嘟咕嘟的冒了出来,虽然里面没有放多少调味料,但新鲜的肉清水炖了都会很好吃。 之前带的干粮大家早就都吃完了,白菜也都没有了,只能空口吃肉。 这日子,之前在山下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许放用饭盒装了两盒肉走到小地窨子,老猎人不愿意去大屋了,可能是不想看见那个虎逼哨子。 他把其中一盒递给老猎人,又让许晨自己拿饭盒去盛。 “炮爷,喝点儿。”许放把酒瓶盖子拧开,直接递给老猎人。 老猎人忙不迭接过来,直接对着瓶嘴儿喝了口,然后舒坦的道:“上山的时候我也带了,但喝完了。这酒好喝,真不错。现在想买个酒都费劲儿,说什么酒厂减少粮食供应,也不让私人酿酒……真特娘的憋死。” 许放道:“想喝酒就去找我,我那边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单位,能去酒厂买。” 晓悦他爸就在酒厂上班,所里想要买个散装酒都靠那小子他爹。 瓶装就有些麻烦了,只有大领导开条子才能买得到。 “那感情好……”老猎人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就换了话题,“那回头我去买几斤。哎,我们这种成天往山里跑的,胳膊腿儿都不舒服,得喝点儿酒活活血。” “那回头就去我家找我,或者去派出所找我也成。提我名字他们基本都认识。”许放也抿了口酒,看旁边还有俩小伙子眼巴巴瞅着,便笑着把酒瓶子递了过去。 一瓶酒在四个人手里转来转去,很快就见底了。 许晨吃了几口鹿肉,解了馋之后就开始挑嘴儿,有点儿吃不下了。 怎么说呢,鹿肉好吃,但太瘦了,也没有炒制过,没有调味料,他吃不太习惯。 又跟狗子玩了会儿,偷摸的把吃剩的肉给了狗。 若是让别人看见,怕是要挨骂了。 “大爷,”许晨喂完了狗,忍不住问道:“这次打的猎物挺多啊,山里好玩不?” 老猎人呵呵笑,“好玩啊,山里的雪一踩都快到你大腿根儿了,走都走不动。不过山里野猪多,还有狼。大半夜得轮流守夜,晚上狼嚎的睡不着觉。原本这次我还想去掏俩熊窝子呢,后来打了两群野猪,爬犁拉不下了。” “还能掏熊窝子?”许晨眼睛晶亮,“咋掏啊?那个熊不是都在洞里睡觉吗?” 老猎人也挺喜欢跟孩子说话的,他道:“这玩意得有技巧,要会选洞。这山里有十多个窝子地方我都熟悉,有的时候今年这个窝里有熊,有的时候那个窝里有熊。想要掏熊窝子,不能选地洞,否则熊爬出来你不好跑。要选就得选树洞,这样熊被吵醒了它往下爬,趁这个工夫你就能给它点了。” “那熊肉好吃吗?”许晨想起自己农场仓库里的那只大棕熊。 “好吃啊,肉还能有不好吃的?要说熊掌最好吃,一只熊掌,能去镇上换辆自行车,还得是新的。还有熊胆,如果能翻出来个金熊胆,那你能在家舒舒服服十来年都不用干活了。” 老猎人眯着眼抽烟,“我这辈子几十年,就见过一次金熊胆。让一个港城大老板买走了。给了八千多袁大头!” 大家倒抽一口冷气。 一个袁大头能换好几块钱呢,八千个,那就是上万啊。 “那卖熊胆的岂不就发了?”许晨问。 老猎人摇摇头道:“这人啊,不能有横财,有了横财就容易招惹祸端。八千大洋好是好,但架不住去赌啊。一来二去,不光大洋没了,家里存的那些东西也都被卖光了。老婆带着孩子改嫁,爹娘也都气死了……这也是活该!” 许晨咋舌。 以前只听说过那些拆二代容易被人下套赌钱,最后家破人亡。 没想到这种杀猪盘在这个时候就有了。 也是,有了钱还到处张扬,能不被人盯上吗? 都说财不露白,这是有道理的。 那群下套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良心可言,他们会引诱你赌钱,如果你不赌钱,那他们就想别的办法,什么仙人跳,什么让你染上大烟瘾。 总是会有办法,把钱从你兜里掏出来。 那俩小伙子不停的唏嘘,一个说如果我有这八千大洋,我就带全家人偷摸搬家,去外地买个大房子过日子。 另一个说我就把大洋埋猪圈下面,家里没钱了就掏出来一两个换钱花,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俩人逗得老猎人直笑,“哪儿这么容易,你们以为熊好杀啊?这年头上山的人,死在熊嘴里的可不少。以后你们想自己上山,可必须得带个老炮跟着,否则啊……能不能下来都是个事儿呢。” “我可不敢自己上山,”小伙甲撇撇嘴,“咱们下山那会儿不是听见老虎叫了?妈呀,这给我吓得,腿儿都发软了。真让我看见那山神爷,我都得吓傻,枪都放不出来。” 许晨眼睛冒光,“你们听见老虎叫了?我们也听见了,好像是跟熊打架。” 老猎人一愣,“你们看见了?” 许晨道:“远远的瞄了一眼,给我跟我爸吓得赶紧回来了。” 老猎人道:“一开始我听见那老虎动静就是这边的,还担心呢。下山的时候看见你们的脚印子,还闻到了血腥味,不过到没看见血。估计是它们打架跑去深山里了。” “是跟一头大棕熊!可大了!”许晨比划。 “那是熊罴,熊里面最大的一种。一头几年的熊罴,能有七八百斤沉。那玩意跟老虎是死敌,见面就打。”老猎人又装了一烟袋锅子烟,慢悠悠道:“有的时候是宁见山神不见熊。老虎向来喜欢在深山,看见人的动静也不会主动过来。但熊不行,那玩意奸着呢,会装成人骗你过去。” 他说到这里,表情严肃道:“如果你们在山上看见有穿着皮袄冲你们远远招手的玩意,千万不要上前。有很大可能,那就是熊!” “好家伙,还会冲人招手呢???”小伙乙打了个冷战,“这也太可怕了。” 这俩跟许放许晨一样,是属于刚从部队回来,然后安排到林场,又被领导喊来跟着上山的新手“实习生”。 别看这俩小伙子都下过战场,但可没有进过山打过猎,对于东北的深山老林一无所知。 他们小时候也不是这边的,是冀省那边的。因为家里都没有什么人了,就随着部分部队的人,在这里落户。 东三省很多外来户口的人,都是以支援东北建设来这边的。 “那大仙儿也是真的?”小伙甲看着满肚子好奇啊。 老猎人吧嗒吧嗒烟,道:“是真的,咱们这边老山林子,指不定藏了有多少年的动物,时间长了,那些东西就会变成精怪。以前,咱们山里还有玄坛,现在不知道是飞升失败了,还是去了什么地方,再也没见过了。” 玄坛,是对老虎的一种称呼。 说是零到六岁的老虎,只能称之为大猫。六岁到十二岁,会被称之为斑斓。十二岁到十八岁称之为大虫,十八到二十四岁称之为白额,二十四岁到三十岁,称之为山君。 若是三十岁以上的老虎,都会被统称为玄坛。 能到玄坛位置的老虎,基本上就是成精了。 老猎人说他小时候见过玄坛,那时候山中大火,从火里走出来一头巨大的老虎,跟在它身后的动物,都没有受伤。 大火见了玄坛自动分开,然后那老虎扭头对着山林怒吼,随即天上阴云密布,下了暴雨,很快就把火扑灭了。 那只巨大的老虎看见了多藏在暗处没来得及逃走的小猎人,也只是动了动胡须,转身走了。 很快,小猎人的家人找了过来,小猎人说起那只老虎,被长辈训斥道:“那不是老虎,那是玄坛,是真正的山神!” 只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么巨大,那么威风的山神了。 ----------------------- 作者有话说:我到现在都没有摸过真正的老虎,太遗憾了! 我好想摸一下宫百万啊! 第47章 小爷们儿 老猎人的一番话, 让许晨对山林有了一层滤镜,一丝丝向往。 老猎人见年轻人喜欢听,又开始讲大仙儿的事。 “黑妈妈知道吧?厉害得很,跟地仙儿镇元大仙是平级。那些出马的, 家里都得供奉黑妈妈。在咱们东北这嘎儿, 遇见狐黄白柳可千万不要动, 这四老位心眼小儿, 又护犊子, 不小心招惹了那就麻烦大了。” “不是还有灰吗?”许晨问。 老猎人啧了声,摇摇头道:“灰那是啥?不过地底下搬东西趟消息的,真算不上大仙儿。” 看老猎人的意思,是嫌弃耗子太low。 关于东北大仙确实有这个说法,有四大仙儿的,也有五大仙儿的。 还有说有外仙儿的, 熊跟老虎都在榜上。 “真能看见黄鼠……黄仙儿问你看我像不像人?”小伙乙满脸都是好奇。 他们来到东北,可真没少听这些。 林场还有出马的呢,平时帮人看事儿。林场里有谁头疼脑热的不爱去找医生,就喜欢找出马仙儿。 不过这时候的出马仙也会知道一些草药知识, 有点儿赤脚医生的味儿。 一些简单的病症,他们还真的能给看好。 一来二去,就更多人信了。 而且很多人给孩子取名字,老人去世了要看坟, 结婚看八字儿什么的,都喜欢去找出马仙儿。 哪怕现在到处宣传不允许封建迷信,但这都习惯了,谁管哪个啊。 不过再过十年起了风,这群出马仙可就倒了大霉了。 也没看大仙儿们出来救他们。 老猎人眯起眼, 他思忖片刻道:“这倒是没听过,但以前我们屯儿出过一件事儿,那家媳妇儿被黄仙儿上了身,天天闹秧子要吃鸡,不给吃就作,还要吃烧鸡。” “啊,真的啊?为什么啊?”小伙甲乙都瞪着眼问。 老猎人突然噗嗤笑出声,“因为他媳妇儿馋了,男人死把着钱不给吃好的,钱都给自己家弟弟用。媳妇儿就折腾,装黄仙儿。后来两家子大打了一架,也不闹秧子了,家里也能吃上好东西了。不过都说那是黄仙儿给支的招,一到过年了,他家就给黄仙儿上烧鸡供奉。所以你说,这算不算是黄仙儿帮了忙?” 许晨也笑了,“跟林场里李有德他家似的,钱都偷摸给他自己家了,后来挨了顿揍才老实。” 老猎人嘎嘎大笑,“李有德啊?哎,那也是个挺好的人,干活一把好手,有力气。但就听不得他爹娘哭穷,一身本事,早晚都得祸害在他爹娘身上。如今一家子都挨了揍,看能消停多久吧。”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51节 在这时候,真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 大家伙儿一个个闲的五脊六兽的,碰见个瓜能吃半年。而且李有德他爹娘跟老猎人是一个屯儿的,家里发生什么事能瞒得过谁啊。 俩小伙子听的直笑,这时候门口有人推门进来,“这么热闹呢?从外面就听见你们嘎嘎的。” 老猎人看见他,打了个招呼,“老于来了?过来坐。” 老于就是做饭的那个,他晃了晃怀里的酒瓶子,“嘿,找你们喝酒来了。给那边分了点儿,我还藏了块儿肉,正好烤了吃……哎哟,你们还真喝了一瓶啊?” 老猎人直笑,“可不咋地,又不知道你来。” 老于从兜里掏出一块鹿肉,从外面弄了点雪擦干净,用匕首切成小块,拿树枝串了,“那边人太多,说话也不好听,我懒得跟他们一块堆儿。” 老猎人脸上的笑容没了,“等回去跟领导说,那几个下次再跟着,我就不上山,爱咋地咋地。惯得,什么臭毛病。” “都多余跟他们生那个气,”老于扭头看见许晨,“小爷们儿,在山上感觉咋样啊?晚上睡觉害怕不?” 许晨一挺胸,“不害怕,再说我爸还在呢!我爸可厉害了,那个小猪就是我爸抓的!” 大人们哈哈大笑,笑的许放都开始不好意思。 虽然他在儿子跟前愿意吐槽几句,动辄说什么你老子我如何如何。 但在陌生人面前被儿子这么夸,心里又开心,又有点儿尴尬。 “没有没有,嗨,也只是没想到有小猪,没看见大猪。” 反正被猪追的肾上腺素飙升嗷嗷跑的事儿,是绝对不能跟他们说的。 老猎人道:“估计是大猪被山神爷吓跑了,小猪没跟上跑丢了,被你们捡了个巧儿。如果是平时,老猪婆特别护犊子,压根就不可能丢下崽子。” 许晨心说确实没丢下崽子,把老公扔了带崽子跑了。 因为屋里多了俩人,呼噜声更是震天响。 许晨几乎一宿没睡,做了点儿任务,收了几波蔬菜。 第二天麻麻亮的时候老猎人起床,就看见他窝在角落里,黑眼圈儿都出来了。 “小爷们儿娇气。”老猎人哈哈笑,“走了回家了,等到家你就能好好睡一觉。下次打猎可别跟着来了,多受罪啊。” “下次再说,”许晨跟在他爸身后出了门,冷风一吹,登时就精神起来了。 小伙甲也打趣道:“没事,一会儿我拽着你下山,你闭着眼睡,扒块儿树皮给你躺着。” 小伙乙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觉得那个样子挺有趣,“等到了山下,给你论斤称了卖。” 许晨悠悠的叹了口气,“二位大哥饶了我,我十三了,不是三岁,你们这么逗我,我是不会生气的。” 于是大家又笑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点这么底。 地窨子上和周围的雪被清理了一遍,老猎人才带着众人拉着爬犁往山下走。 似乎下山比上山更快一些,很多地方大家往地上一坐,出溜着就下去了。往山下拉爬犁也没有那么费劲儿,还不到中午,已经能看见山下林场工作区域了。 老猎人拍了拍自己的头狗,狗子们吠叫着往山下跑,很快就带了人上来,“老炮可以啊,这么多!” “哎哟这么肥的猪,看的我直流哈喇子。” “谁说不是呢,生的我都想啃两口。” “哟,小爷们儿,你放枪了没?” “哈哈哈哈你说的是火枪还是水枪?估计火枪没有,水枪应该放了不少。” 有人帮着拉爬犁,有人帮着背锅,还有人搂着许晨乐呵呵的,“看给我小爷们儿累的,这俩眼珠子直发愣啊。在山上长见识没?看见野猪没尿裤子吧?” “去去去,咋说话呢?”许晨气死,“我还看见山神爷了呢。” “嚯,了不得,山神爷几只眼啊,你还看见山神爷。”搂着许晨的那家伙笑的前仰后合。 “真有老虎,你们在山下没听见老虎叫吗?”跟许晨住一个屋的小伙甲咋呼道:“山神爷跟熊罴打架,被咱们小爷们儿看见了。我们都听见老虎叫了。” “哎妈呀,真的假的?老虎不会下山了吧?” “不会,老炮说往深山去了,就是打架才吼呢。是吧炮爷。” 老猎人拎着他的大眼袋,乐呵呵的,“小爷们儿有福气。” 这就证明了许晨说得对,确实看见老虎跟熊了。 林场不会因为冬天下雪就停止作业,小火车铁轨的雪被加班加点的清扫完,工人们就要上工了。 在山下这边的都是壮劳力,领导盯着那两爬犁的东西,计算着分配。 老炮劳苦功高,可以分十斤猪肉跟一头狼。 猪头猪蹄子他也要了,说回去炖了下酒。 因为许放父子俩套了不少兔子和野鸡,也单独让他们拎只兔子野鸡回去。 至于跟去深山的其他人,每人五斤肉,这都是可以单独拿回家吃的,不用跟集体食堂那边挤。 其他的就是两边林场自己分,因为许放代表了派出所,所以又多给了他一头黄毛猪,那头小猪也让他自己带回去了。 这么分确实挺公平的,毕竟林场几千人的大单位,这些肉省着吃也吃不了几顿。 派出所才几个人,有头猪不错了。 不过许放留了个心眼儿,他跟儿子商量,看能不能把那头棕熊“卖”给派出所。至于那头鹿,跟家里商量一下,拿去京城“回娘家”送礼。 许晨自然没意见,那头熊太大了,让他们吃也不可能吃得了。 就算有个熊掌,他们也不会做啊。 还不如赶紧卖出去,换点儿实惠。 山里林场收了肉,就赶紧去食堂弄吃的了。 小火车到晚上才返航,总不能让一群人跟这里饿着。 两头狼被扒了狼皮,这皮子最后去了哪里没人问,没谁这么没眼力价。 狼肉就是今天的晚餐,食堂里风风火火的,把肉剁成小块,下重料炒了,加水炖白菜土豆。 肉香味那叫一个浓郁,馋的大家一个劲儿往食堂那边看。 老猎人拎着分给自己的东西,带着狗就回家了。 回家之前还跟领导聊了一会儿,出门的时候乐呵呵的,看样子下次上山不用再看见那个虎逼哨子了。 领导也不是傻子,没有必要因为一个二百五,得罪个老炮。 狼肉又干又柴,哪怕放了足够的调料,也难掩肉本身的腥臊味,那叫一个难吃。 许晨只吃了饭盒里的白菜土豆,又啃了俩窝头就不想再吃了。 他的小饭馆儿现在又增加了一道新菜,西红柿土豆素面,虽然没有肉,但比这玩意好吃多了。 许放啃狼肉啃的面目狰狞,最后放弃了,合上饭盒要给家里人带去尝个新鲜。 估计许光那小子不会介意这是他老爹跟哥哥剩下的。 许晨父子俩下了车,刘进步已经跟指导员在车站上等着了。 从林场给他们摇了个电话,给刘进步高兴地不行,问了三遍确定是一整头黄毛带个小猪,别提多兴奋了。 生怕半路肉被人“截胡”,挂了电话带着指导员就往这边跑,跟车站足足等了俩点儿。 ----------------------- 作者有话说:今天家里杀了个鸭子,自己散养的鸭子肉太难烂了,用炖鸡档蹲炖完了还是咬不动,最后又炖了一边。 但鸭子汤炖出来的白萝卜那叫一个好吃,我光挑萝卜吃了。 杀完的鸭子还有五斤沉呢,一顿饭四分之一都没吃了,还剩下了一半生鸭放在冰箱里,留着下顿吃。 自家的鸭子,真香啊。 对了,那个面条厂造飞机的新闻你们看了吗?笑死我了,看了好几遍还是笑的不行。 工业摸底真的是越摸越没底,民间高手太多了,哈哈哈哈 第48章 娘家来人 路上爷俩就把棕熊怎么弄安排好了, 许放把刘进步拉到角落里,嘀嘀咕咕。 刘进步眼珠子都亮了,“真的假的?熊胆也在?” “不会整,毕竟是人家捡的, 就想换点儿钱票啥的……你看看?”许放道。 “没问题没问题!”刘进步一口答应下来, “啥时候弄过来?” 许放道:“得一会儿, 怕跟着车让人家截胡。这还是我好说歹说让人给咱派出所留的, 否则就归了林场了。” 刘进步兴奋的直搓手, “我就说还得是让咱们的人去,而且就得让你去。如果是别人,备不住这熊就归其他人了。林场那些当官儿的一个个光顾着自己吃饱,也不想着兄弟单位。那熊啥时候到?我是不是得安排人去拿?” 许放道:“说是给放在派出所后面小树林那块儿,那嘎平时没人去。等他们到了我就喊你,看看咋整。” “那行那行!”刘进步左看右看, “那你跟着去单位?还是先回家?” “让晨晨回家就成,我跟着你们去单位。弄完那个熊再回来。”许放现在毕竟成了npc,也有了在农场仓库拿东西的权利。 “好好好,那咱一块儿回去。”刘进步就连走路都恨不得蹦着走, 指导员看他这样都愣了,一问才知道是什么大好事儿,开心的嘴岔子都咧后脑勺了。 “那还不赶紧回去!”李指导也跟着搓上手手了。 半道上许晨拐弯回家属区那边,一路溜达, 一路看见人打招呼。 他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放了几个饭盒子,还有分给自己的兔子和鸡。问就是从林场那边吃了饭回来的,饭盒里剩了点儿。给他们看是指定不能看的,这会子人都馋肉, 备不住就有脸皮厚的,在他们做饭的时候来串门呢。 真的,这时候有的人恨不得天天盯着别人那张嘴,生怕自己少吃一口亏着了。 就算吃不到嘴里,看两眼都觉得能占便宜。 “可别盯着我了,”许晨大声道:“咱们林场整了不少猪回来,估摸这时候都拉食堂去了,明天中午指定能有炖肉吃。” “哎妈呀,真的假的?那我得去看看。”那群没事儿干的老爷们老娘们忙不迭往食堂跑。 许晨溜溜达达回家,一推大门就喊,“妈,老妈我回来了!哎妈呀这酸菜味儿真冲啊,咱家酸菜好了?” 屋门帘子一撩,许阳探出头来,“可别吵吵吧唧的了,今天大舅他们过来给送了点儿酸菜。娘,我哥回来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52节 周敏挺着个肚子往外迎,“可回来了,艾玛这给我急的啊,有人传话说你跟着上山了……没磕碰着吧?” “没有没有,”许晨抬头看见跟着出来的大舅二舅,连忙打招呼,“大舅好二舅好,咋今儿有空过来了呢?” “家里酸菜萝卜啥的腌好了,老太太怕老闺女没得吃。”大舅抬手摸了摸许晨脑瓜子,“行啊,都能上山打猎了?成小爷们儿了。” 许晨嘿嘿一笑,挽着他老妈的手道:“赶紧进屋吧,太冷了外面。”说着把布袋子递给出来的顾哲,“带好东西回来了,晚上整了吃。正好我大舅二舅也来了,可以陪我爹喝个酒。” “你爹呢?”周敏这才想起自己老爷们。 “去单位了,分给派出所那边点儿东西,帮忙往单位送呢。”许晨进了屋,连忙往蹬鞋子往炕上爬,“我跟我爸没去深山,跟半截腰呢。还有地窨子住,那地窨子以前是个老赶山的,盖的挺结实。大哲,你把布袋子里的鸡跟兔子拿出来,让大舅他们收拾了,晚上正好炖了吃。” “别别别,”大舅道:“你娘怀着肚子呢,留给你娘吃吧。” “大舅你放心,我娘可不缺这一口。赶紧收拾出来吧,饭盒子里还有林场那边中午炖的狼肉,我的妈,那叫一个难吃。许光呢?”许晨左看右看,没看见弟弟。 “跑出去玩了呗,”周敏皱眉,撩帘子出去喊,“许光,赶紧特么的回家了!!” 透过窗户,很快就看见许光的身影从外面冲进来,“娘,吃饭了不?” “就长了个吃心眼子,你哥回来了。”周敏摔了帘子,“天天出去造,你瞅你这一身埋汰的!” 许光嘿嘿笑,掏出手绢道:“我都没跟他们似的,往袄袖子上擦鼻涕。姐,这手绢子你给我洗了呗?” 许阳眼珠子一瞪,“你说啥玩意儿?” 许光缩了缩脖子,“那什么,俩舅在呢,给我点儿面子。” 大舅二舅笑的不行,二舅道:“这小玩意儿哈,还知道要面子了。自己的手绢子自己洗去,你姐跟屋里干活的时候你咋不想着跟着干活?” 许光嘿嘿憨笑,“我这不是想让我姐展示展示吗?哎哎哎,姐,二姐,别打别打,我自己洗,我自己洗!!” “欠招的成天。”周敏看着小儿子这德行,乐得不行。 许放挺老晚回来的,到家后狼肉跟兔子肉都炖好了,还蒸了一大锅金黄的窝头,煮了一罐子苞米糊糊。 “我寻思着你再不回来,就让大哥二哥先吃了。”周敏看着自己男人,拿着笤帚给他扫身上的土,“咋样啊?山上好玩不?” 许放乐了,“还行,对了,我拿了块儿板油来,正好大哥二哥在,切一块明天带走。” “带啥带啊,你们自个留着吃!”大舅连忙摆手。 “带着带着,单位给的。我给他们整了头熊,我领导分给我块儿板油。可巧你们在,否则我还得往村里去一趟。”许放把手里的麻袋放地上,得亏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外面也没啥人。 否则又得被人问一路。 “赶紧上炕吃饭吧,”周敏张罗着,“饿老半天了,你老儿子馋的这口水直滴答。” 许晨在顾哲耳边偷偷道:“别吃那个狼肉,贼难吃。吃兔子。” 顾哲抿着嘴乐,“好。” 至于那只鸡没有跟着一起炖,但收拾出来抹了盐挂房梁上了,说留着给周敏炖汤喝。 许放从麻袋里拎出一大块板油,又拎了个酒坛子出来。 是五斤装的那种散酒,这边叫散篓子或者闷倒驴。 “可巧了,单位给了点儿票,回来的时候供销社没关门,我就买了些。” 东北老爷们都好喝酒,,尤其是住在村里挨着山的那种,温度比市里低,再加上要经常上山,需要喝酒驱寒,就养成了习惯。 但现在粮食都不够用,也不让私人酿酒了,家里早就断了顿儿。 这给俩舅馋的,“肉吃不吃的也就那样,这酒可真得喝点儿。” “家里有空瓶子,晨晨,去,找空瓶子出来,用漏斗子装两瓶。”许放道。 “哎,不用不用。”大舅连忙推,“跟这儿喝点儿就行了,还拿回去干哈啊。” “拿回去孝敬我爹我娘呗,”许放又道:“快去。” 许晨下了炕,去柜子里翻了俩空瓶子出来,又去找勺子跟漏斗。 这时候空瓶子都是之前的玩意儿,是舍不得扔的。 有个瓶子,可以去供销社打酱油打醋,没有瓶子,就只能端个碗,还容易撒。 灌了两瓶子酒,用报纸搓成团塞住瓶口,然后在拿麻绳把瓶子口一拴,这就能拎着走了。 罐子里剩下的那三斤,估摸晚上都得造了。 老爷们酒量都大,这一斤半斤的白酒,喝了跟喝水似的,也就解个馋。 狼肉跟兔子炖了一整颗大白菜,里面还放了不少土豆子。满满登登的一大盆。 许晨端着粥沿着边儿吸溜,碗里还有他爸给他挑出来的兔子肉。 但他更喜欢吃炖肉里的土豆块,吸饱了汤汁,又面又香。 许光可是甩开了腮帮子了,什么狼肉兔肉,什么好吃难吃,对他来说只要是肉,那就是好吃的。得嗷嗷吃,拼命吃,吃完这顿,下炖肉在哪儿就不好说了。 仨老爷们用碗装酒,口沫横飞的想当年。 一顿饭吃到八点都没吃完,干脆转移阵地去了西屋。 西屋的炕烧上了,周敏又把被褥给他们抱过去 。一斤酒不可能直接躺下,知道睡觉盖被子就成。 许晨也确实累坏了,感觉躺在炕上话都没说两句,农场都没来得及看,就已经睡成了死狗。 等他再睁眼,天已经大亮了。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周敏靠在床头缝东西,“妈,他们人呢?” 周敏道:“都上学去了,还没正式放假呢。我估摸着你也起不来,就没喊了。” “我爹呢?”许晨又问。 “上班去了呗,你俩舅一大早就走了。”周敏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东看西看,“咋样啊?” “啥玩意儿啊?尿戒子?”许晨看着周敏手里那个乱七八糟的布,“这也太花哨了吧?” “你懂个屁,我这是拼的垫子套!”周敏气哼哼的把手里的东西往簸箩里一摔,“饿了不?” “也就是说家里出了咱娘俩,没别人了呗?”许晨蹭的翻身起来,又冻的一哆嗦,赶紧钻进被窝,“妈,我给你变个魔术,你记得要同意啊!” “净整些没用的,你先把衣裳穿好再变魔术……哎妈呀,这是啥啊?”说话间,周敏的身影刷的消失了。 ----------------------- 作者有话说:老妈去北京给我妹看孩子啦,哈哈哈终于不会被人盯着干活了! 只不过现在需要自己做饭吃了,我先去做饭,一会儿回来更新下一章 第49章 要强大女主 许晨迅速穿好衣裳, 也进了农场,然后看见了四头身孕妇版周敏。 周敏跟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眼睛都不够看了。 一抬眼儿看见三头身的儿子,嘎嘎嘎大笑起来, “你长得真好玩啊。” 许晨也跟着乐, “你长得也好玩啊。” 母子俩对着笑了半天, 周敏都笑累了, “艾玛, 这就是你的农场啊?为啥我能进来?你爸也能进来?” “升级的新技能,可以安排你们当npc,有工资拿。对了妈,这边还有小饭馆儿,你早晨吃饭了吗?我还没吃呢,我请你吃啊。” “能吃饱吗?”周敏兴致勃勃的跟了上去, “有啥好吃的啊?” 小饭馆如今两道菜……不,应该说是两种面。 一种是西红柿面,一种清汤面。 打开食谱,要么是需要自己研发菜谱, 要么就是等食材数量足够,出现常规菜单。 研发菜谱是有好处的,当研发出来的菜获得了8分的好评率,就会给与各种奖励。 什么食材包, 种子包,调料包。并且都会附带一些经验。 许晨并不太会做饭,因为他平时都跟爸妈住在一起,就是那种“妈宝男”。 当然,他爸妈出门旅游的时候, 他就得自己做饭或者点外卖了。 其实很多年轻人都不太会做饭,毕竟各种预制菜速食品外卖都太方便简单了,而且想吃什么口味都能在菜谱上找到,加上还有什么拼好饭之类,好吃又便宜。 就连周敏许放如果太累了,也不做饭,而是选择外卖。 但如果说起做饭,许放和周敏都不错。 周敏擅长面食炒菜,许放擅长各种硬菜,什么把子肉炖肘子红烧鱼…… 勤快的爸妈,总是会养出一个懒儿子。 周敏点了个西红柿面,酸甜咸香,十分开胃。而且面条劲道,麦香味十足,越嚼越香。 等到吃完付款的时候,发现被自动扣了一枚金币,这才知道她做npc一个月的月薪是3000枚金币。 “你爸多少?”周敏摸着肚子满足的问。 “我爸只有一千个,够他吃饭的。” 许晨拍马屁一样的道:“男人手里不能太有钱。” 周敏满意的笑了,“整挺好,一千块都多了,回头让他上交五百。” 许晨给他爹默哀了一下,平日里身上就没什么钱,只能偷摸藏点儿小私房。 如今进了游戏,钱仍旧保不住。 阿门。 周敏转了一圈,又去了小别野,当看见那宽敞的厨房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这玩意也能用吧?” “能用,农场里面所有东西都是可以使用的。”许晨点头。 “那感情好,赶紧把板油拿进来从这里熬出来,在外面熬香味儿太大了,麻烦。”周敏在研究怎么出去,片刻后刷的消失,又刷的回来,“哎呀妈呀,这也太方便了!!” 板油都被切成拇指大的小块,小别野的厨房都是电气化现代设备,周敏用的得心应手。 当板油一半成了清亮的油脂,一半成了酥脆的油渣之后,周敏和许晨面前都出现了提示。 【初级烹饪技巧+1,初级满级为10分。10分后研制出来的菜品会解锁许家小饭馆的菜谱。】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53节 【npc周敏使用了厨房,初级烹饪技巧+1.10分后研制出来的菜品会解锁许家小饭馆的菜谱。】 周敏惊喜道:“还有这个好处呢?让我康康,我能做什么菜。” 仓库的粮食目前只有小麦和苞米,但蔬菜品种已经多了不少。 周敏直接拿了两根黄瓜,三个土豆,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工作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一盘酸香清爽的拍黄瓜和一盘香辣土豆丝就做好了。 【初级烹饪技巧+1,新菜谱研制成功,解锁新菜谱-拍黄瓜。】 【初级烹饪技巧+1,新菜谱研制成功,解锁新菜谱-香辣土豆丝。】 “好家伙,这不是分分钟就满级了吗?”周敏立马来了兴致,“快快,去地窖抱棵大白菜上来。对了,咱家还有鸡蛋吗?之前那几只鸡还下蛋呢,可惜了。” 许晨突然想起来,仓库还放着几只老母鸡呢。 这可是没有什么生长期的老母鸡,正在下蛋。 他连忙跑去牧场,把正在成长中的小母鸡收了五只,然后将自家养的那五只老母鸡放了下去。 老母鸡很适应牧场生活,它们落了地,去食草吃了几口饲料,然后就到处去找鸡窝,开始咯咯哒下蛋了! 五枚热腾腾的红皮儿大鸡蛋被送到周敏手边,许晨又出了农场,去地窖里拿出来一棵大白菜。 “咋你们这里也没种白菜呢,”周敏问。 “级别不够,等升级之后可能就会解锁白菜了。”许晨看着周敏同志扒白菜帮子,“妈,你这是要研制什么新菜?” 扒完菜帮子,又去和了一盆面,周敏笑呵呵道:“包个白菜油滋啦的饺子,在弄个西红柿鸡蛋面,凉拌个酸甜口的萝卜丝。不是还有苹果吗?切丝做个赛香瓜。算算,这几分了?” “四分,加上刚才的就七分了。”许晨道。 周敏想了想,“再烙个葱花饼,八分了是吧?白菜油脂啦馅饼,这能算新菜谱不?九分。如果再弄个包子,是不是就十分了?” 许晨:…… 他老妈这不服输的劲儿,当年除了减肥没能成功,基本上也算是个事业有成的大女主了。 说干就干! 周大女主把儿子指使的团团转,先剁白菜,再剁油滋啦,然后和馅儿。 面一半做发面一半做温水面。 然后切了葱碎,里面舀两勺猪油,放点儿盐,孜然粉,卷进面皮擀成冰。 平底锅倒油,开始烙葱花饼。 葱花饼就烙了六张,最后一张成熟后果然加了1分,并且解锁了新菜谱。 紧接着又让许晨去擀面皮做手擀面,她则炒了西红柿鸡蛋卤,往煮熟的面条上一浇,又是一道新菜完成,加1分。 然后又烙了六张油滋啦白菜馅饼,擀皮包了六十个饺子。 这时候发面也发好了,转身去弄发面,包包子,蒸馒头。 等包子馒头蒸熟的时候,切了白萝卜丝,加醋加糖加盐搅拌均匀,撒点儿葱花点缀。苹果削皮也切成丝,里面放了白糖拌匀,这就是赛香瓜,吃起来有香瓜的味道,掩盖住苹果那股子奇怪的涩味。 许晨不爱吃苹果,他小时候周敏为了让他能多吃点儿苹果,就是用这道菜“忽悠”他的。 这一忙乎就是俩多小时,不光初级10分满了,还多出1分来。 解锁的新菜谱上了小饭馆菜单,结果那边也出现了提示。 【由于新菜谱种类众多,还请再招募一位白案厨师,一名服务员。否则上菜速度慢,会导致许家小饭馆儿降级,菜品差评变多。】 许晨连忙打开npc界面,反正他钻石多金币多,直接雇佣了两名六星npc,然后又来了个一百连抽。 npc卡是可以分解,然后给其他npc增加体力,速度和学识之类的技能点。 把技能点儿点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说抽卡容易,养卡难。 因为一口气多了好几种菜品,小饭馆也升到了两级,并且多了个外卖服务。 等小饭馆级别再高一些就可以扩建,然后增加聚餐之类的项目了。 “娘,我们回来了!”农场外传来一声大喝。 周敏连忙道:“赶紧出去,小的们杀进来了!” 许晨笑得不行,不光自己出去了,还把饺子馅饼也都端出去了。 “哎妈呀,今天过年啊?”许光看见炕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馅饼,原地直打蹦,“妈呀真香真香。”说着就要伸手。 周敏没管,许阳抬手就给了许光一个大逼斗,“洗手了吗?娘还没吃呢,你着急啥?” 周敏笑道:“先过来一人吃几个饺子,然后你们去食堂打饭。今天食堂炖肉呢。” 圆鼓鼓的大饺子里面馅料十足,一咬一口油。 许光洗完手就迫不及待的伸手抓,连筷子都来不及拿,“真香,好好吃啊,娘,哪里整的油滋啦啊?” “吃你的,废什么话。”周敏道:“吃完了出去别乱说!” “知道了娘,我一会儿出门还得漱嘴,把嘴和手擦干净了。否则我怕他们闻出来我吃了饺子。娘,馅饼也是给我们吃的?” 许光吃饺子简直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狼吞虎咽,一口一个几乎都看不见他嚼。 每人就十个饺子,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才慢下速度,用了三口才吃完一个饺子。 “是昨天大伯带回来的板油做的油滋啦吧?”顾哲道:“这也太奢侈了。” “放心吃,虽然不能说管够,但以后咱也饿不着。”周敏看见顾哲就喜欢,这孩子漂亮又懂事,学习还好,人又稳重还勤快,怎么就不是自己儿子啊。 如果他爹跟外面死了,是不是就能让他当自己儿子了? 顾哲就吃了五个饺子,把剩下的扣碗里,“等回来在吃,咱们得先去食堂了。” 周敏不去,路上太滑,她一个孕妇就不跟着凑热闹了,“去吧,路上别跟人打闹啊。我在家煮个苞米粥一会儿喝。” 因为食堂今天炖肉,等着的人可真不少,再加上因为大雪一些部门轮班或者不上班了,导致来打饭的人比平时还要多。 小孩子们抱着盆子可劲儿往里面挤,被大人们笑骂几句,也就放进去了。 顾哲被许晨硬推了进去,许阳许光姐弟俩则去拿窝头。 “妈呀真香,李老三,啥时候开饭啊,你们不会是在里面偷吃了吧?” “滚犊子,成天一张嘴就知道瞎叭叭!” 李老三从隔断后面探出头来,“都特么排队啊,人人都有,胡乱挤的没有!难得吃一次肉,别特么让老子心情不好!” ----------------------- 作者有话说:我看有大宝子说我的金手指用得少,出现的次数太少了,导致我的收藏也少。 其实我的金手指都是辅助,基本都是前期用的多,后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主角们也不会太过于依赖金手指。 第50章 冰上游戏 “娘, 吃肉,吃肉!!”许光扛着装窝头的布袋子,嗷嗷窜着回来了,“妈呀, 食堂老香了!菜上面都是油!” “娘, 再切个白菜炖进去不?还能多吃一顿。”许阳这丫头是个会过日子的, 肉菜到手想的不是吃了解馋, 而是得为以后考虑。 周敏笑道:“留一半晚上吃, 中午这顿就都造了。还有馅饼我都给你们热着呢,跟炕头上。你们爹咋还不回来呢?” 按说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儿,许放就得回来了。 顾哲手里端着一大盆子菜,肉块只有零星几块,但每一根白菜上都带着油花儿。 一路回来,菜早就凉了, 猪油在上面凝了一层白色的霜。 “大哲累了吧?你们赶紧上炕暖和暖和。先去洗手,把剩的馅饼吃了。”看着一群懂事儿的孩子,周敏满脸都是笑。 “大哲哥,”许光甩着手蹭过去, “你咋就吃了五个饺子呢?是不爱吃吗?我喜欢吃,我帮你吃啊?” “去去去,”许阳抬手就把弟弟推一边儿去了,“你猪崽子上槽, 屎都觉得香。” 顾哲拿出放饺子的碗,给他们分,“一人再多吃一个,我留着肚子吃炖菜。” “惯的他,不给他吃!”许阳小白眼儿一翻, “大哲哥你自己吃,各人都有份儿,凭啥让你少吃了?” 许晨可太待见妹妹这幅样子了,“咱家的小判官,绝对公平公正。” “那必须的,”许阳又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这么大的馅饼不够你吃的?” 许光捧着馅饼,乖巧的躲到一旁,“够吃够吃,哈哈。” “吃你的,大家都有份,不用你留。”许晨拍了拍顾哲,这孩子真的是太懂事儿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直到吃完饭,许放才回来,“这天儿,路上的雪都硬了,一步一出溜。”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周敏,“单位发的,二十斤熊油。” “熊油?”周敏眼睛一亮,“听说这玩意儿比猪肉香。你吃饭了吗?” “说的是,吃了点儿,带了两盒菜回来。今天派出所也炖肉。”许放乐呵呵的把饭盒放桌上,“给我煮个疙瘩汤就成了,妈呀这一道给我走的,心累。明天中午我就不回来吃了,你们自己吃自己的。现在不用值班都是正常班。” 说着,还冲着周敏挤挤眼,“进去看了没?” 周敏一拍手,“艾玛忘了,给你留的饺子馅饼还有呢,等我给你热热吃。去了,哈哈哈。” “里面我给你们留了东西,”许放坐在灶台前烤火,“孩子们都睡了?” 周敏压低声音,小声道:“都搁屋里躺着呢,睡没睡不知道……”她毕竟也是npc了,可以虚空打开农场,“这么多票和钱?” 许放也跟着压低声音,“之前跟儿子在山上捡了头熊,卖给派出所了,说别人捡的。换了不少票,今天所里的领导们都分了熊油,给我也分了二十斤。那玩意儿一肚子油。” 这头熊里外都是许放出面,刘进步压根就不去问谁捡来的熊,谁送来的。 很多事儿刨根问底可不是好习惯,有的吃就成了。 中午派出所炖的就是熊肉,七八百斤的熊去皮去掌掏了内脏卸了骨头还有好几百斤的肉呢,这给后厨那边高兴地,可算有发挥的余地了。 大师傅手起刀落,二十斤肉炖进菜里,别提多香了。 比狼肉好吃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许放吃了饭,又去了派出所。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54节 虽然不下雪也不刮风了,但路上的雪都压结实了。 来回的大卡车托着一车一车的木材,给路面压的跟镜面儿似的。 别说骑自行车了,就算是走在上面都得小心。 这时候修鞋的会帮人在鞋底子上钉掌,那种带小钉子的。就是防止这种镜面儿打滑。 因为天气冷了,小孩儿仍旧只上半天学。 下午的孩子们疯似的到处玩,有人过来喊许晨,要去河岔子打出溜滑,玩冰车。 河岔子上面的冰都冻结实了,得有半尺多厚,人在上面走稳稳当当的。 再冻半个月,过大卡车都没问题。 一听到玩冰车,就连许阳都有些坐不住了,“哥,咱家还有个冰车呢,拿去玩啊。” “去吧,大哲你也去,别成天在屋里闷着,出去玩。许光你别到处乱爬,衣服剐破了小心回来挨削!”周敏叮嘱着。 许光一笑,“娘你放心,我盯着他。如果衣服破了,搁那边我就削他!” 许光连忙表忠心,“娘,不会的,我多老实呢。” 信他老实,不如信母猪上树。 放冰车的杂物间还翻出来俩冰嘎,孩子们欢呼着拎着冰车冰嘎,嗷嗷的往河岔子那边跑。 周敏在家收拾了一圈,关上大门二门,又进了农场。 还是农场舒服,温度适宜。 吃着苹果溜达溜达,消消食儿,还能顺便收一下蔬菜,捡几个鸡蛋,顺便想想还能做什么菜。 别看做饭生初级容易,但到了中级满级,却需要三个阶段。 一个是需要十种菜品达到满级,第二个是需要熟练度刷到一千分,第三是至少研发三十道菜。 周敏愁思苦想自己到底还会什么菜,恨不得现在就买一本食谱参考参考。 只可惜,并没有地方买食谱。 不过她在仓库发现了许放放进去的钱和票,之前只是粗略一看,现在拿出来数一数,还真不少。 钱有三百,这不算多。 但票多啊。 高中低级别的烟票各二十张,高中低级别的酒票也有各二十张。还有二十张副食券,二十斤糖票,二十斤的点心票,二十斤油票。两百斤的全国粮票,一百斤本地粮票以及五十米布票,以及一张手表票,一张收音机票。 这些东西老百姓想要弄到手,可太难了。 但是只要上面大领导开心,随时都能批下来。 周敏把这些票分了分,他们不缺粮食吃,本地粮票完全可以拿去给村里她爹娘。 再给十米的布票,十斤油票,十斤糖票就差不多了。 给太多也不合适,容易引起别人关注。 至于点心啊烟酒啊,这些他们回村的时候买了送过去就成,过了明面上,家里人拿出来吃也不会招人眼。 至于全国粮票那可是好东西,许放其实攒了不少,每次用都挑着快过期的用。 但可以拿去给大姑娘,她那边学校离国营饭店近,想吃点儿什么就自己去国营饭店买更合适。 等到大姑娘放寒假,顺便买点儿点心给那个老师送过去,也是很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安排好这些票,周敏闲不下来,又开始收拾小别野。 那只小狗还没起名呢,但也知道周敏是主人,跟在她身边跑前跑后,小尾巴晃的都快飞起来了。 通往二楼的楼梯堆满了杂物,需要清理出来,还能拿去卖钱。 不过收拾了一会儿就累了,挺着个大肚子不好干活。 周敏坐在一楼台阶上,突然就看见了不远处那个商城。 没有人,或者说没有女人不喜欢逛商场! 百货商场那四个字一映入眼帘,周敏顿时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这个商场是升到二十级才出现的,许晨还没逛过呢。 商场门口有各种npc,保安,推着宝宝购物的妈妈,老头老太太,开小车过来购物的情侣。 要不是他们都是q版四头身的样子,简直跟现实没有什么两样。 商场只开放了一楼,售卖布匹,副食,蔬菜水果,肉类鸡蛋,各种副食,小吃,点心糖果。 里面的构造有点儿像八九十年代的那种商场,但种类却特别多。 说是商场,但更像个超市。 只不过购物需要经过柜台的售货员拿取,不能自己拎着篮子自选。 周敏左看右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最后买了五斤鸡蛋糕,三斤桃酥,还买了几根红肠。 这红肠可是东北特产,但供销社基本看不到,听说只有去市里的商场才有的卖。 周敏原本还想多买一些,可这里的东西确实不便宜。一斤鸡蛋糕就要一百金币,桃酥更贵,一百二一斤。红肠更贵,需要一百五一根。 买完这些东西,半个月“工资”没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儿子给她多开一些工资。 许晨在冰面上,玩的兴高采烈! 河岔子这里到了冬天,尤其是下过雪之后,简直就是个天然的滑雪场,无论大人和孩子,都喜欢来这边玩儿。 冰面上有不少大孩子带着小孩子玩冰车,一个人从前面拽着嗷嗷跑,一个人坐在车里跟着嗷嗷叫。 还有人抽冰嘎,都抽出花样来了。 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拖来了几张草垫子,铺在雪坡上面,一群孩子坐在草垫子上从坡上滑下来,有的滑到了一半就翻车了,栽在旁边的雪堆里,逗的其他人哈哈大笑。 “大哲大哲!你坐着,我拖你!!”许晨说完,转头看见许光摘了帽子,立马开骂,“你个彪子,赶紧把帽子戴上!否则回去感冒了让你娘收拾你!” “我热!”许光年纪小活力壮,脑袋上面呼呼冒蒸汽。 “许阳!”许晨喊。 许光立马就把帽子扣上了,老娘不可怕,但姐姐可怕。 许阳直接从背后踹了许光一脚,“在特么摘帽子,我给你按雪堆里,别回去了!” 许光挨了一脚,老实了。他掏出皱吧成一团的手绢擦了擦鼻涕,“姐我知道了,哥,哥你拉我你拉我!” “去去去,光拉你了,我是老黄牛啊?你滑雪去!”许晨霸占冰车不让,“要么跟你姐打冰嘎去。” 许光挠了挠头,大哥他抢不过,二姐他不敢抢,只能去跟小伙伴们滑雪了。 冰面上还有人穿着自制的冰刀鞋花样溜冰呢,许晨一边儿拽着顾哲嗷嗷跑一边儿往那边张望。 怪不得人东北出各种滑冰滑雪的高手呢,这对冰的操控,都是刻在基因里的! “许晨许晨!”刘小赖吧嗒吧嗒的跑过来,中间还出溜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但丝毫不在意,爬起来继续往这边跑,“给我玩会儿你的冰车呗。” “我不!”许晨不待见刘小赖,主要是他太邋遢了。 “我给你冰刀鞋玩,让我们玩一会儿冰车吧!”刘小赖眼巴巴的看着冰车,“就玩儿一会儿。” 许晨扭头看着顾哲,“你会玩冰刀鞋不?” 顾哲点点头。 他这才道:“玩一会儿啊,一会儿天就黑了,得还给我。” “知道知道!”刘小赖老开心了,把怀里的两副冰刀鞋都给了许晨,“你俩正好一人一双,冰车我带走啦!” 他拽着冰车,挺胸叠肚的往另一波小伙伴那边走,“走了,玩冰车去,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拉车!” -----------------------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老妈离开的第一天,想她。 她提前去北京了,把老头留下来了。 我这一天,还得操心老头吃饭,自己做饭,去地里喂鸡,打扫卫生。 老头啥也不管,就玩手机,老年手机网瘾患者。 还好下周老头也去北京了,哎 第51章 冰嬉 不管是冰刀还是冰车冰嘎, 其实都是自制的。 冰嘎最好做,选好一截木头,拿去让自己的老爹老哥去车床上转一圈,一个完美的冰嘎就出现了。 有的人冰嘎是纯木头的, 还有人在冰嘎尖儿上镶嵌了一块磨光了的钢筋或者珠子之类的东西, 抽起来转的更快, 也不容易倒。 有人在冰嘎上钻了孔, 高速转动的时候还有哨音, 特别吸引人。 有的冰嘎还涂满了颜料,红的绿的,比别人的冰嘎炫目多了,简直就是冰嘎里的鬼火。 冰车也很简单,一块木板下面加两条檩子,檩子上绑了铁丝, 前面套个环儿用绳子拴了,就可以拽着在冰上玩。 至于冰刀鞋,这玩意像是缩小的冰车,不过只有一道檩, 也绑了铁丝。 许晨是玩过旱冰的,感觉不是很难。他兴致勃勃的把冰鞋绑在自己腿上,谁知道刚站起来,出溜一下又躺下了。 许晨不信邪, 双手撑着往起站,结果站一半脚下不稳,吧唧趴在了冰面上。 得亏衣服穿得厚,否则这一下得给他午饭都拍出来。 顾哲看着他直笑,他绑好冰鞋, 用力撑地,直接起身站的稳稳的,“许晨,你得站稳了,把握住平衡。” 许晨:…… 但凡嘴说的管用,也不会啪啪摔跤。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55节 “你先滑,我瞅你滑的咋样。”许晨爬起来跪坐在冰面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冰渣雪渣。 他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自己如此愚笨的样子,否则三十岁的灵魂丢不起那个脸! 顾哲原地转了个圈,脚下一蹬就滑了出去,还抬起一只脚和两条胳膊,做飞翔的样子。 周围有叫好声,顾哲滑着滑着原地起跳,还旋转了一圈才落地,又踩在冰面上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稳稳地站住了。 叫好声更大,还有不少小姑娘小伙子跑过来,让他教一教到底要怎么才能滑的这么好看。 顾哲笑着婉拒了他们,转身滑了回来,“许晨,别怕,我教你。” 许晨:……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儿,这是高难度是否适合我这个初学者的事! 许晨好脸儿,就跟着学,学了俩点儿,天都黑了,感觉就没站直溜过。 人家刘小赖抱着冰车等他半天了,等的都不耐烦了。 许晨气道:“冰车你拿回去玩,明天再给我,我就不信了。这俩鞋给我留下啊,我明天继续学。” 刘小赖心疼他那冰鞋,“可别给我糟践了,你搁这儿咔咔摔,那鞋能受得了?” “坏了给你整个新的,咋这墨迹呢?是好老爷们不?”许晨急眼了。 顾哲连忙笑道:“你就快学会了,滑冰只要学会摔,就证明要会滑了。明天怎么也得会。” 许晨好听这个,一边儿脱鞋一边儿道:“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明天我指定能学会。” 这要回家了,就喊着弟弟妹妹一起。 许光他们早就不滑草垫子了,可能也是摔够呛。 一群人围那儿听个半老头不知道说啥,喊回来之后小脸刷白。 天有些暗了,许光着急走了两步,抓着他哥衣裳。片刻后不知道为啥,又去抓他姐了。 等到了家,许光一脑袋就往屋里扎,“娘,娘啊,我们回来了。” “咋这么晚才回来?”周敏从屋里出来,“都啥时候了?” “都是我哥,学滑冰,啥也没学会,光哧溜哧溜钻被窝了。”许光挺不高兴的,冰车他也没玩上,冰鞋也没玩上。还好有个草垫子,否则滑雪得滑的屁股蛋子磨出冰壳。 这可真不是乱说,老时候都习惯穿那种老缅裆裤,就是□□老肥的那种棉裤,外面套个单裤。 尤其是小孩儿,活力壮,玩时间长了□□老热了。 在雪上哧溜哧溜的滑,热气蒸出来,就会在后屁股蛋儿上蒸出水汽,天冷一冻就出冰壳子了。 周敏一听就乐,“学会没呢?” 许晨道:“快了快了,这有啥学不会的。大哲估计都得学几天呢。” “瞎说,大哲哥第一次上冰面就会了,啥玩意学几天。”许阳好不客气的戳她哥腰子,“大哲哥之前在冰上滑的是最好的,也就是他不咋乐意过去玩。今天没看那些大姑娘小伙子都围上去让他教吗?那几个还是知青呢。” 知青这件事,不是68年的特有产物,从五几年就开始有知青了。 这种知青都是挑出来很优秀的人,下放到各地农场工厂农技站之类的地方,对当地人进行教育指导,以及感受工人农民的不容易。 等到六八年,那就是强制下乡了,不管你啥文化水平,一家都得下乡一个,有的人家孩子多,就找人弄俩孩子去下乡。 俩孩子不在家里吃饭,能省不少口粮。 而且下乡还有补贴,那些补贴足够给家里孩子过好日子了。 反正在五几年的时候,知青这俩字是还是褒义,孩子们都很喜欢知青,觉得他们又有文化又有本事。 周敏把孩子们都赶炕上去换干衣裳,折腾一下午,里面贴身衣服估计早就湿了。 许晨一边儿脱裤还一边儿嘟囔呢,“哪有上去就会的人,你大哲哥骗你玩呢。他自己偷摸学了好久,摔了好几天才学会。” 许阳压根不给她哥面子,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儿。 “一人一块鸡蛋糕,中午你们爹带回来的。”周敏给他们发了鸡蛋糕,又冲许晨挤挤眼,“老贵了,知道吗?” “娘,这个鸡蛋糕比供销社卖的好吃!”许光咬了口鸡蛋糕,眼睛都瞪圆了,“这个软乎,有鸡蛋味!” 供销社鸡蛋糕里面经常会吃出面疙瘩,但就算这样,也是大家难得吃一次的美味。 “成了,快吃吧,别往出说啊。你们嚷嚷出去,别人知道了咱家鸡蛋糕好吃,不得过来要。”周敏倒是不担心几个大的,专门对许光道:“管好你的嘴,知道吗?” “娘你放心吧,我从来不说咱家有好吃的,问就是吃食堂,食堂吃啥咱吃啥。”许光的吃心眼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护食儿。 许晨接受了他老妈发来的暗号,打开农场查了一下,看见了npc消费记录。 好家伙,没少买啊,一千多金币没了。 原来只有他家饭馆儿的东西便宜,商场里咋这贵啊! 小饭馆的饭菜会自动定价,清汤面一金币,西红柿汤面两金币。葱花饼两金币,西红柿鸡蛋打卤面五金币。 这一看就是根据食材原本价格往上提了点儿,小饭馆儿也太实诚了。 你看商场的鸡蛋糕,鸡蛋加面粉,一斤敢 卖一百金币呢。 许晨倒是想给他老妈加工资,但工资是根据级别来的,普通npc最高工资就是三千金币,想要增加就得升级。 别的普通npc,都是从最基础的一千金币开始干活的! 不过六星npc工资高,以后升级了,还会涨工资。但六星npc带来的效益也是非常丰厚的。 小饭馆儿升级之后经常会接到检查,npc级别,菜品级别和服务级别,装修级别都是对于检查打分非常重要的数据。 如果小饭馆儿连续三次打分不超过百分之八十,会被惩罚。 譬如说歇业整顿,整顿期间没有收益,想要开业,全靠钻石开路。 六星npc好用,但后期升级特别麻烦。普通npc合成六星卡升级三围数据,抽卡抽到的同款卡可以升级特殊数据。 这个游戏里大半儿的钱,都是曾经的许晨抽卡花的。 查完这些,许晨对周敏两手一摊摇了摇头,表示不太行。 晚上吃中午剩的菜以及许放带回来的菜,放一起炖上一大锅,又切了一棵白菜进去。 主食就是窝头,周敏在农场蒸了不少窝头,刷了好几点烹饪点数呢。 许放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打着个手电,冻的脸上都是霜,直哆嗦。 等从炕上化了冻,才缓过劲儿来吃饭,还忍不住喝了二两。 也难怪东北人能喝酒,这么冷的天儿,喝酒真的能暖身子。 “娘,”吃饱了,许光的嘴又忍不住打开了开关,“我们今天听周大麻子讲出马的故事呢,老吓人了。” 东北孩子从小听的鬼故事,大多都跟大仙儿,出马仙儿以及山上的熊瞎子老虎妈子相关。 谁家小孩儿闹腾,家长就吓唬,“在闹腾,老虎妈子来叼你了!” 这四个字,代表着恐吓的权威性,没有小孩在小时候不怕老虎妈子的。 “周大麻子?”周敏想了想,“他干娘就是那个姓马的老太太吧?” 许放从原主的记忆里把周大麻子和马老太太翻出来,“是,咱们林场就俩出马仙,一个姓马,另一好像姓,姓那啥……那什么佟老太。” “姓佟啊?这个姓怪少的。”周敏把碗捡到一起,指了指碗筷,许放麻利的拿去刷了。 许放道:“正经满族,说还是什么镶黄旗还是正黄旗?或者白旗?咱也搞不懂,据说祖上出过大官儿贵妃啥的。后来改了姓,以前应该是姓佟佳?” 那个马老太据说还是个回民,但也只是据说,毕竟马老太什么都吃,压根没忌口。 许晨好奇的问,“周大麻子讲啥呢?老虎妈子的故事?” 在以后,网上经常会戏称什么“黑神话,吉林童话,辽斋”之类,就代表东山省这边的某些故事确实有点儿东西。 许光神秘兮兮的,表情在恍惚的煤油灯下,显得有点儿怪。 “他说,他干娘前年给一个镇上的小伙儿看香,说那小伙儿三天内必会死于溺水……你们猜怎么着?” 他还卖上官司了! ----------------------- 作者有话说: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学校后面有个大水坑,活水,周围长满了芦苇。 一到冬天,那个冰能结半尺厚! 就有好多小孩儿上去玩,到没听过有人掉冰窟窿。 不过我家边上是运河,运河结冰,就会有人掉下去,然后从几里地外才发现。 大宝子们,听劝,冬天不要在冰上玩,太危险了!! 第52章 说书 “我猜你想挨削, 乐说就说,不乐说就闭嘴。”许阳冷眼看过去,小拳头都攥起来了。 许光嘟囔,“人周大爷就是这么讲的, 可好玩了。” 他看他姐还瞪眼, 连忙道:“好好好, 我说我说, 可别不让我说。” 许晨快被这姐弟俩逗死了, 他催促道:“赶紧说,省的一会儿你姐又看你不顺眼。” 许光这才开始讲故事,别说,这孩子别看学习不灵,但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上面,记得可清楚了。 “就是说, 那小伙子去找马家奶奶看香,马家奶奶让他点了三炷香,结果烧没一半儿,中间那根喀嚓断了。然后马家奶奶一瞅吓一跳, 跟那小伙子说不行啊,你这大难临头,三天内必定溺死。” 周敏问:“好家伙,那得花多少钱才能平事儿?” 这个当娘的也着实是个合适的捧哏。 许光叽咕眼睛, 道:“那咱马家奶奶不是那种人,那小伙儿眼瞅着命都没了,马家奶奶直接让他回去该吃吃该喝喝。” 周敏疑惑,“咋?看事儿不要钱?” 许光一愣,“点香的钱应该得给吧?咋也不能白看?” “娘!”许阳急了, “你就让他赶紧说完!” 这小丫头还是个急性子,属于看小说只看完结的那种,而且还得先去后面看结局,才能舒服的。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56节 “那小伙儿不信邪啊,寻思不就三天吗?我三天我就不出门了呗,我搁家里待着,哪儿也不去。什么河沟子水泡子,我都不去,还能溺死咋地?” 许晨忍不住道:“最后死洗脸盆了?” 许阳又开始瞪眼,许晨连忙做个闭嘴的手势。 “那不能,人还能死洗脸盆了呢?哥你咋想的?”许光白愣许阳一眼,“就说这小伙儿,在家三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喝水也一口一口抿,洗脸都用毛巾擦。诶,人家也不傻,就是不沾水。心说熬过这三天,我这死劫就过去了,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屋里几个人都抻着脖子听,连顾哲也被许光这抑扬顿挫的语气吸引了。 “都到第三天晚上了,这小伙儿实在熬不住了,就躺炕上睡觉。想着一觉起来大天亮了,中间还能出啥岔子吗?哎,结果还就真出岔子了!” 许光一拍大腿,“半夜里棚顶上哗啦哗啦响,小伙翻个身当没听见。然后棚顶砰就破了个洞,从上面掉下来一窝耗子,一只黄鼠狼,全掉小伙儿脸上了。” 周敏忍不住去看自家棚顶,许放小声道:“咱家棚顶结实,这是林场给盖的房子,不可能偷工减料。” 林场盖宿舍那可是下了大功夫的,土坯砖老厚,房顶子上都是圆木头和木板做的屋顶,棚顶用了苇席子,不是那种纸糊的。当然,苇席子用两年也得换,但这边挨着河岔子,周围都是苇子。手巧的自己割两捆回来就能自己编席子。 就算手艺不好,那点儿鸡蛋花点儿钱,也能换来。 “爹,娘!!”许阳又急了。 俩大人也连忙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许光被打断好几次,一点儿也不着急,脾气可好了,“那小伙儿被耗子吓一跳,气的不行。脑子一晕抄起笤帚嘎达就去揍耗子。那大耗子满屋乱窜,然后从破门洞里就窜院子里去了。小伙儿也跟着往外跑,谁知道脚下拌蒜,啪叽就摔地上,给摔的闭过气去了。” 许晨又嘴痒,“然后天下雨给他浇死了?” 许光又一拍大腿,“诶,你倒是说道点子上了。那小伙摔到脸朝下,脑瓜子正好栽一个巴掌大土坑里。这小伙子爹娘都没了,一个人住,邋里邋遢,院子里的地也都坑坑洼洼的。他就脸朝下,趴坑里了,也没人扶他,没人帮他。但眼瞅着就要子时了,只要子时一过,他这死劫也就过去了。” “哪成想!”许光刷的站起身,给许晨下了一哆嗦,“天公不美,大半夜电闪雷鸣,哗啦啦下起了大雨。那巴掌大小水坑一会儿就灌满了水,愣是给那小伙淹死了!诶,你看巧不巧?” 许晨被逗的嘎嘎大笑,“巧,真巧。许光以后你去说书吧,说评书,我觉得你老合适了。” “还行还行,”许光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脑瓜子,又坐了下来,“娘,可怕不?” 周敏又看向许放,“咱院里也都是土地吧?” 许放道:“回头我跟人借个轱辘,来回压两遍。然后捡点儿碎石头过来,铺条小路。” 周敏道:“嗨,我也不是害怕,查漏补缺嘛。咱家孩子多,万一不小心磕碰了咋整。” 许放连忙点头:“你说得对,之前是我疏忽了。” 许晨:…… 怪不得人家是两口子呢。 许光兴致勃勃,又讲了个水鬼找替身的故事。 结果晚上睡不好了,半夜起来撒尿都要把他爹推醒了,得让他爹看着他尿。 否则屋里太黑,他怕被鬼抓了。 第二天一大早,许放两口子正跟外面忙乎呢,就听屋里一声大叫,“哥!!” 然后就是许光嚎啕的哭声。 两口子吓一跳,连带许阳顾哲都惊了,四个人连忙往屋里跑。 周敏差点儿闪着,扶着门框问,“咋的了咋的了?” 顾哲手疾眼快架住了周敏的胳膊,“姨,小心点儿。” 许晨躺炕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秋衣袖子因为洗太多遍变得有些松懈了,一抬手就漏出半拉胳膊。 那小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看就知道昨天没少摔。 “爹,娘!!”许光大哭,“我哥,我哥被水鬼给抓了!!” 所有人:…… 许阳担心的看了看许晨的胳膊,抬手就给许光一下子,“你快闭嘴吧,哥这是摔的!” 许光打了个嗝,“那不能吧?咋就摔成这样了?” “咋就摔不成这样?大哥昨天跟冰上激流滚蛋的,也就脸没磕着。”许阳没好气道:“大早晨激恼的,吓死人了。” “我,我这不是吓一跳吗?而且我哥蔫头耷脑的,我以为他丢魂儿了呢。”许光也有些不好意思,抹了把眼泪。 许放没好气的也给了他一下,“以后多动脑子少张嘴,给你娘吓坏了,差点儿人摔了!” 周敏站屋门口,一手扶着顾哲,一手在胸口顺气,“别生气,亲生的。别生气,亲生的。” 顾哲差点儿笑出声,连忙低头看自己鞋尖儿。 一早晨闹剧总算结束了,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但许晨起不来了,他浑身疼,一个是摔的,第二个是劈叉抻着了。 于是闹腾着不想去上学,让顾哲帮忙请假。 顾哲叹了口气,“那行吧,回头教了新知识,我回来教你。” “大哲你太好了,大哲你是我媳妇儿就好了!”许晨呜呜呜假哭。 顾哲一脸嫌弃,把人从自己胳膊上撸下来塞进被子。 周敏也叹气,心说还是别人的儿子看着好,自家儿子个顶个都得扔。 许晨美滋滋的在被窝里孵蛋,周敏就趴小桌上继续研究菜谱。 她先把自己会的菜都列出来,然后在把目前有的菜能做什么也列出来,看看自己还能再出几种菜谱。 “咋就没白菜呢?有白菜的话就能积酸菜了,还能多出几道菜。红薯也没有啊?我还想做个拔丝红薯呢。诶,拔丝苹果咋样?我觉得挺好。红烧鸡蛋呢?虽然现在鸡蛋不多,但再过些日子,鸡蛋就能供应上了吧?茄子也没有,我还会做口味茄子呢……要不炸个土豆片儿?那玩意儿也挺好吃的。” 许晨闭着眼给他娘出主意,“土豆丝土豆片,土豆泥土豆块。要不做个土豆泥?那玩意简单。炸个土豆饼吧,土豆泥没牛奶做出来不咋好吃,奶牛现在都不能养呢。娘,中午做点儿啥吃啊?” 周敏低着头在纸上划拉着,“你爹说了,咱可不能在这么吃了。你瞅周围人都细溜的,咱家如果吃胖了不合适。中午食堂有啥咱们吃啥。” 许晨呜呜呜假哭。 “再装?”周敏白了他一眼,“你也不准在小饭馆儿吃饭,真不行。我瞅着你们几个脸蛋子都有点儿圆了。不合适。不是不让你们吃,是让别人看了回头找麻烦。” 许晨深深的叹了口气,“妈,你说咱们怎么就突然来这个年代了呢?如果是九十年代多好,改革开放,一家子下海去南边倒腾货,发大财啊!” “哪儿那么多如果?我觉得现在就挺好,要闺女有闺女,要儿子有儿子。这一天天热闹的,以前都不敢想。” 周敏把手里的纸一拍,“今天就做炸萝卜丸子,炸土豆片儿,炒个爆米花,然后弄个土豆饼。好歹也是积分,我看我之前做的那几个菜好评都不少,满级之后就能上菜谱盈利了……诶,我出的菜谱,盈利之后是不是得给我分红啊?” “应该有吧?”许晨道:“我也不清楚,这里好多东西跟我之前玩的都不太一样。” “最好有,我还想给俩闺女多买几个盆儿。以后洗脸洗脚洗屁屁的盆都得分开,否则不卫生。” 家里就俩盆儿,原本一个还是新的呢,被周敏翻出来,一个大家洗手洗脸,一个晚上用来洗屁屁洗脚。 男孩子糙无所谓,但姑娘还是得讲究一下。 中午吃了饭睡了午觉,又有小孩子过来找许晨他们出去玩。 许晨直接拒绝了,“大哲你带着他们去玩吧,对了这俩冰鞋给刘小赖,把咱家冰车换回来。我是不行了,我动不了。哎哟,我浑身疼啊。” 顾哲道:“我也不去了,我给你讲题。今天你那个日语教了新的东西。” “晚上再讲,你不去我跟妈都担心。”许晨可不想把顾哲拘成个小老头,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就应该到处疯玩疯跑才对。 “大哲去吧,你不去姨确实担心。晨晨你就别担心了,大不了让他留级。”周敏也把顾哲往外推,还给他兜里塞了一把水果糖,“去,带着你弟弟妹妹威风一下。” 晚上许放回来的比昨天早,拉拉个脸,一边儿冻的跺脚搓手,一边儿跟周敏抱怨,“我真服了,这个逼班儿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 作者有话说:我越写越喜欢许光,皮实又可爱,简直就是个小开心果儿。 我一边写这个文,一边学东北方言,每天开心的不行不行的。 东北人太可爱了啊,可惜没遇到适合我的,呜呜呜 第53章 想当领导 许放这句话说完, 周敏跟许晨都乐了。 尤其是许晨,嘎嘎笑半天,“咋了啊爸?咋就不想上班了?这不行,你看我……我长大了, 我总不能也不想上班吧?是吧?以身作则。” 顾哲从后面吐槽:“你连学都不乐上。” 许晨连忙掰过话题, “爸, 到底咋了?” 许放搓手跺脚扒大衣摘帽子进屋蹬鞋上炕拿褥子把脚盖住了, 这才道:“简直了, 我们单位有个虎逼,之前不是下大雪轮流值班吗?人小子压根没去!后来老刘去找了他家,他说他相亲去了,其实就是跟家里被窝裘着呢。这给老刘气的啊……后来那家又是送酒又是送烟,还找了他家老舅还是二舅,跟老刘战友, 说和半天,这才算留下来。” 许晨叨叨:“这不就是有后台吗?国营单位又不兴开除人,那还能咋整,忍着呗。” 许放啐了口, “问题那小犊子今天又闹幺蛾子了。之前不是我们单位几个领导把熊油分了吗?” 周敏突然想起什么,诶了声,“不是说今天去看大姑娘?去了吗?东西都送过去了?” “去了去了,该送的也都送了。大姑娘挺好, 我瞅着还白净了,抽条了呢。”许放摆摆手,“你别打断我,听我说!” 周敏连忙道:“你说你说。” 许放张了张嘴,一拍炕桌, “干说啊?晨晨,给我倒杯水,热乎的。” “大冷天还能给你蒯冷水喝啊?”许晨连忙去外面拿了碗到了一碗热水,端到他爸跟前儿,“继续继续,今天咋了?” “就那个熊油嘛,昨天那小子不知道怎么就知道我们分熊油了,闹腾着也要。老刘没搭理他。结果那小子……我真服了,那小子今天上午没去上班,跑去市里告状了!人家市里电话都打过来了,老刘差点儿就气死,拍着桌子跟领导嚷嚷了半天,然后让老李把那个啥玩意二舅老舅的喊来了。闹腾了一天啊!” 许放吨吨吨把水喝了,一抹嘴道:“再给我来一碗,这给我气的!那小子说什么都是集体的东西,凭什么只有领导有份。老刘说炖肉你没吃啊?你吃了你还逼逼个嘚儿啊?后来干脆一摔帽子,说要不你来当领导,我也没啥要求,跟现在一样,有肉吃能吃饱就可以。你们猜怎么着?” 许光眼镜一亮,冲他姐道:“你看爹这样,你去削他,这咋还吊人胃口呢?乐说说不乐说憋回去!” 许放:咳咳咳咳!! 刚端碗喝了口水,这一口水,差点儿给他呛死。 许阳抬手给许光按炕上一顿削,“你嘴不要了就卖了呗,正好咱娘收废品,直接给你收了!说话咋就不招人待见!” 许晨笑的满炕打滚儿,,差点儿把坐炕沿上的顾哲踹下去。 许放尴尬的一摸脸,“别吵吵了,艾玛,气死我了。那姓钱的同意了,就说可以,他当领导。他那个舅旁边踹他他还梗着脖子说这是老刘让他当的。老刘直接甩手,让老李,就是李指导配合,李指导脸都绿了。” 周敏也觉得好笑,“那咋整?让他折腾?” “老刘说了,如果他不滚蛋,那就让他当领导。以后有事儿找他,不过我估计不行,那姓钱的小孩儿晚上回去得挨削。啥玩意啊,挺大的人了四六不懂的。看见他那张脸就来气,明天如果他还在,我就请假!”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57节 许放真的烦死了,每天从暖和被窝出来顶着大北风去上班已经够烦的了,还要看见这么个玩意儿。 许晨嘿嘿笑道:“他想当领导,让他当呗,找人去烦他。今天嚷嚷着按暖气,明天嚷嚷着吃肉。安排不好就揍他一顿。” “可拉倒吧,真出了岔子,不还是老刘老李的麻烦。我估摸着派出所不能要他了,整个单位就他蹦跶的欢,活儿不好好干成天算计别人。还指使人家晓悦给他倒水啥的,晓悦帮了几次不乐帮了,他还叽歪。也就是晓悦那孩子老实,换个人不得削他。” 许放真的是一肚子气,主要是那个家伙还说许放身为副所长,不上班,跑去山上玩,玩好几天就带回来一头猪,熊还是单位出钱买的,备不住就捞钱了。 老刘直接急眼了,说我给你放五天假,你如果能弄来一头猪一头熊,以后我跟你叫领导,我服你,你不上班我都不管。 那傻子当时就同意了,说下次打猎他去,绝对满载而归。 许放说眼瞅着他那个舅都气上火了,拍桌子骂都不管用。得亏这不是他儿子,否则得气出个脑血栓来。 “他独生子啊?”周敏听不明白了,“脾气这么大?” 许放撇撇嘴道:“不是,说他出生的时候请算命的算了,说他大富大贵的命,一生顺遂,能带全家鸡犬升天的那种。” 好家伙,从那之后,他就跟家当皇上了。 给他找对象,别人家男孩子十七八就开始相看,城里有工作的十八九也该相看人家了。他都二十三四了,还没个着落。 问就是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 连镇书记的闺女他还嫌弃人家不是本地人,个头矮,一百个眼都看不上。 说是看上市里来镇上“过度”的一个女干部,当初死活要去派出所上班,就是因为林场这边派出所单位好,福利好,想让人家高看一眼。 结果人家女干部压根看不上他。 他娘还跑去女干部宿舍,跟人家说什么算命的说了她儿子以后能是个能个人,大富大贵的命。 人家女干部直接说她封建迷信,又说自己配不上大富大贵的命。 然后呢,那个姓钱的说没事,不嫌弃她。 给那个女干部烦的,说是干到年底就找关系回市里,姓钱的着急坏了,就想着把人留下来呢。 “可别是第二个王大全。”周敏道。 “这谁知道呢?吃饭吃饭,艾玛我一肚子气,那家伙脑瓜子跟正常人不一样,这要是等到十年后,就特么是个祸害。” 许放恨不得一脚给那个家伙踹趴窝再也起不来了,但也只是想想。 却没想到,几天后,梦想成真了。 学校里仍旧只上半天学,下午孩子们就疯玩,或者去铁道边上捡煤。 家里有个人力拉的爬犁,也就一米多长,半米多宽的那种。 这玩意不少人家都有,木头制作的,有的下面绷的是皮子,有的是绑的钢丝之类的。 许放家里的这个是绷皮子的,这都是老手艺了,做好了只要别用水泡了,能用好多年。 许晨在上课的时候听季航说铁道边上和旁边路上好多煤,每天都有不少人去捡,所以他们盘算着去捡煤。 捡了煤跟家长换几分钱,买糖吃。 东北这边冬天少不了煤和柴火,每天都有大卡车货车一趟趟的运煤。 煤堆的高,一颠哒就哗啦啦往下掉,能掉一路。 许晨几个人拉着爬犁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捡了,大人小孩儿老人都有。 孩子们眼尖手快,捡起这些碎煤简直就是天赋加身。哪怕煤块掉下来滚到路边沟里的雪堆里面,都能被他们抠出来。 这边的雪都是漆黑的,还有老头老太太捡不到大块的煤,就用扫把把雪和煤土都扫起来运回家,加点儿黄泥和成煤饼,也照样烧。 天擦黑了几个孩子才轮流拖着爬犁回去,爬犁上堆着一筐半的煤渣,算是满载而归了。 半道上看见了往家里走的许放,许放一边儿骂他们太晚回家,一边儿接过绳子拉爬犁,嘴里还叨叨:“以前这活儿都应该是狗干的。” 许光嘴快,“爹,以前这活儿也是你干的。” 许放:…… 有你这个儿子也是我的造化。 许晨嘎嘎笑着跑远了,身后传来许光吱哇乱叫的声音。 等到了家,许放说林场那边又要打猎,还问小爷们去不去。电话打派出所去了,老刘直接问谁要去,那个虎逼报了名,说一定弄几头猪来,让大家看看他的领导能力。 因为怕出事儿,刘进步还特地给他那个舅单位挂了电话,把这件事说了,说你侄子嗷嗷要去,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好了明天直接去林场那边,如果不去,早晨过来说一声就换人。 “你们且看着吧,他一准得去。” 果不其然,钱家人根本拦不住那个作死的货,第二天他舅就打电话到派出所,说以后那孩子他不管了,让老刘想咋收拾咋收拾,调走也行,反正他管不住了。 上山没两天,山里那边就拨了电话过来,说那个姓钱的快不行了,现在从山里开吉普子往镇上医院送呢。 刘进步接到这个电话差点儿炸了,开着他那个四处漏风的车就去找他老战友,带着他老战友去找钱家爹娘,然后去了医院等着。 林场的车很快就到了,从后面拖下来个浑身是血的人,嗷嗷的往医院里送。 虎逼他娘嗷一声就厥过去了,掐人中掐醒,哭嚎着往医院里冲,然后看见她儿子换下来的血棉袄,嗷一声又厥过去了。 再掐醒的时候就坐地上嗷嗷哭,让林场偿命。 然后就被她兄弟,刘进步那个战友,库库俩大比斗甩过去了。 “个糟心的老娘们,我之前说什么了?我有没有说不让去?人家派出所有没有说不让他去?是不是你们点头同意的?你们以为山上是好玩的?我告儿你,你家的屁事儿我再也不管了,活不下去就死去!” 那老娘们儿嘎一下,不哭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可真冷啊,我的妈,出去转了一圈,耳朵都冻耳鸣了! 真想让南方的朋友来体验一下北方冬季的快乐。 上海以及周边不算,我的意思是两广的南方朋友…… 上海那地儿的冬天,给我手脚都冻的长冻疮了! 我搁北方几十年,也就小时候淘气才长过冻疮!!! 第54章 截肢 许放就站那儿卖呆似的看热闹。 钱家那个舅舅骂完姐姐骂姐夫, 骂了半个点儿都不带重样的。 刘进步拿了茶缸子在医院跟人要了杯热水,那人吨吨吨全喝了,“气死我了!” “老郑啊,消消气儿。”刘进步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不想笑, 总之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 “你看, 咱拦也拦了, 说也说了, 骂也骂了……这不是人家不听吗?” 许放用力搓了搓脸,干脆走到旁边窗户那里抽烟。 这时候医院管的不严,病房里都有人抽烟,楼道里更不管了。 钱鑫他娘抽抽搭搭的,“那可咋整啊,我老钱家的天塌了啊。” 钱鑫他爹就蹲在那里直胡撸脑袋, “都跟你说了,别惯孩子别惯孩子。那算命的话能信?你不听,非不听,这下好了, 作吧!” 老娘们不乐意了,反手给她爷们一杵子,“说我干啥?你不也惯着了吗?” 钱鑫爹蹭站起来,“我让他上山了吗?啊?我是不是说别去别去, 你非得说没事!” 他说完又四处张望,“到底咋回事啊?我儿咋就整这样了?你们跟着去的人怎么回事?” 送钱鑫过来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其中一名精壮的汉子几步走过来,“咋着啊?没屁搁楞嗓子你找茬是吧?上山之前我爹说了多少遍在山上听他的,别特么瞎比自己折腾。你儿不听啊。我告儿你, 这事儿没完。因为他,我叔家还折了两条猎犬!” 刘进步连忙递烟过去安抚,“到底咋回事啊?你细说说。” 那汉子接过烟,冲着钱家人一翻白眼儿,“还能咋回事儿啊,听不懂人话呗。看见那野猪就往上窜,我爹我叔愣是没拉住他。跟他说了别开枪别开枪,不听啊。一枪给猪惹急了,那大野猪好几百斤,一群冲过来干他!我叔家狗上去挡着,让野猪挑飞了,肚子直接豁开了,当场就没了!” 猎犬是猎人的家人,朋友,一下子损失俩,人家得哭死。 “不就是两条狗吗?”那老娘们还嘟囔呢,“我儿都这样了……” “卧槽尼玛!!”汉子直接开骂了,那词儿都没法听,“你特么腚眼子通嗓子眼儿啊?会说话就说话,不特么会说话就闭上你那坑!真特么当老子不打女人?” “兄弟兄弟,”刘进步连忙拦着,“所以那猪也把里面那个人挑了?” “那可不得?”汉子狠狠的抽了口烟,“那老大一群野猪,一半儿都是成年猪,山神爷看了都得绕着走。艾玛那虎揍的,看见猪眼珠子发亮啊,就往上冲,喊都喊不住。以后你们派出所要么别让人去,要么就跟上回似的,不会就消停老实的跟地窨子待着……这家伙,跟被啥玩意上身了似的。” 钱家老娘们一听,一下子来精神了,“对对对,我儿一准就是被啥玩意上身了,那山里邪乎东西多多啊,别是被大仙撞了吧?老钱,咱得找人看看,得找人去看看。” 老钱愁得脑瓜子疼,“找找找,那也得等儿子好点的再看吧?” 说着,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戴着口罩出来问,“谁家属啊?” 老钱跟他媳妇儿连忙过去,“我们是我们是,我儿咋了?” 医生道:“得亏急救得当,又是冬天。但那个腿保不住了啊,骨头都呲出来了,得截肢,你们签字儿吧。” “啥玩意儿?”老娘们听完,嘎一声又晕了。 等再被掐醒,那人中都肿老高,连带上嘴唇子都油亮油亮的,疼的她斯哈斯哈的哭,“这可咋整啊老钱,要截肢啊,以后可咋整啊!” 医生眉头皱老高,“不截肢咋整?肉都撕一大块下去。要不是有人给他大腿根勒紧了,小命都得没!年纪轻轻啥也不懂就往山上跑是吧?一看就是野猪拱的。赶紧签字儿,我还得给他输血呢!” 钱鑫他舅也凑上去,“医生,能不截肢不?市里能给看不?” 医生道:“别说市里了,他伤成这样,没嘎了都算命大。除非你们跟阎王爷有关系……” “有有有!”钱鑫他娘直蹦高,“老钱,老钱!那谁,我听说咱们镇上有个神人,跟阎王有关系。让她帮咱家看看呗?” 医生直接笑出声,“但凡她看的管用,我这医院都得没人来。你要是相信她你就去找她看呗,我先说好,你拉出去再拉回来,估计截肢都没用了,直接 办后事儿吧。” 老娘们听完,又开始哭天抢地。 老钱为难的看着他舅子,“你看,你看咋整?” 老郑都气笑了,“啥玩意就我看咋整?里面那是我儿子?我都说了,你们爱咋地咋地。要截肢,我这边给你们医药费掏了。要去看神婆,你们自己掏钱,别想着我帮忙。还我咋整,我特么想给里面那玩意一枪毙了,我咋整。” 老钱叹气,“那行吧,截肢。” “老钱,那是腿啊,那是腿!”钱家老娘们又哭嚎上了,“儿子以后没有腿可咋说媳妇啊!” “那你说咋整!!”老钱也急了,“我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我儿子,你说咋整??都是你惯得!!”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58节 最后字儿还是签了,等做好手术都俩小时了,钱鑫被推出来的时候脸白的跟纸似的。 刘进步还得给人家猎户家赔了一百块钱加二十块钱粮票,算是赔了狗。 人家骂骂咧咧的走了,临走又说,“以后你们派出所要么别让人去了,我们整多了呢就给你们匀点儿。要么你们就让上回那人去,消停的,还抓了不少鸡跟兔子,也挺好。” “是是是,好好好,真对不住,太对不住了。”刘进步给人赔笑脸,又给塞了一包烟,看着人走了,这才垂头丧气的回来。 “老郑啊,我们也走了啊。”他说。 钱鑫他娘不乐意了,“不行,你别走。我儿这样你们不赔钱啊?” 刘进步气笑了,“咋赔钱啊?你说,咋赔钱?是我让他去的?我劝没劝?我是不是还去你家了,让你家跟着劝说别去了。当时你咋说的?让我赔钱?你想钱想疯了吧?” 老郑也拽着他姐,“行了你别嚷嚷了,丢不起那个脸都!” 说完又看向刘进步,“老刘,真对不住,你先回去吧。等有空的,我找你去喝酒。” 刘进步摆摆手,开着四面漏风的吉普子,带着许放回去了。 路上许放冻的嘚儿嘚儿的,还问呢,“这算工伤不?他好歹也是在职员工,咱们一点儿不赔?” 刘进步冷笑一声,“工伤个蛋,特么的,回头拿五百和十斤油票给他家。真特么晦气。” “成了,以后就不晦气了,下次打猎还我去。至少咱不添乱,大不了就弄几只鸡几只兔子回来炖炖也挺好的。”许放劝他。 老刘开着车,突然笑出声了,“艾玛,你说……哎,这事儿闹得。我这心里,艾玛……哈哈哈哈。” 那个钱鑫自打来了就跟派出所的人各种不对付,老牛是他师父,压根指使不动他。 他成天跟个大爷似的,不是看这个不顺眼要举报,就是看那个不顺眼要告状。 尤其是上次还闹到市里了,差点儿给刘进步整出高血压来。 但倒霉的是那小孩儿是个正式工,毕竟当初老郑出面儿,还送了礼,花了钱,买了这么个名额。 只要对方不再找个活儿把粮食关系转出去,那么派出所还真得养着。 不过也就是一个月十块钱的事儿,这都不算事! 一个月十块钱能解决个大麻烦,老刘做梦都得笑出声来。 再过几年老刘估摸就得调动工作,以后谁是派出所当家的,谁继续掏钱呗。 想到这里,他斜眼看了看许放。 许放算是派出所未来所长的热门人选,年轻,有能力,为人处世上面有自己的一套。 不惹事儿不怕事儿,之前那个抢劫逃犯的事儿还立了功。 现在就等市里把这个功定下来了,最低也是个三等功,整不好能弄个二等功呢。 不过老刘不动声色,他看出来了,这许放似乎压根就不想往上升。 当所长虽然权力大,但事儿多。 但凡透出风来,他觉得以许放这个性格的,兴许就蔫吧了,各种让功什么的。 那不行,其他人还真都不咋合适,这位置就得老许来! 许放还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心里想着这破吉普一点儿都不好坐啊。还不如跟下面走呢,至少走着能热乎点儿,跟这上面待着,四面八方都是风,都快给冻僵了。 等到了派出所,天都擦黑了。 得亏晓悦还想着他,给他打了两盒子菜。 许放用力拍了拍晓悦的肩膀,“票我就不给了,走走走,你跟我回去我给你点儿好东西。” 俩人下班就往家跑,压根就不管被别人围在办公室讲八卦出不了门的刘进步。 等到了家,许放给晓悦切了一块熊油,差不多两三斤,“行了,不留你吃饭,赶紧回家吧。” 晓悦没想到还有这好处,千谢万谢的,一溜小跑的走了。 等他走了,许放坐在炕头上,第一句话就是,“其实上班,还是挺有意思的。” ----------------------- 作者有话说:现在某音上咋都开始流行领养一个东北人的梗了?? 都这么玩了吗? 有大宝子推荐个好玩的抗揍的东北老爷们让我领养一下呗? 第55章 巧儿 十一月底又下了一场大雪, 小学初中正式开始放寒假了。 直接放到出正月,算一算都快仨月了。 不过高中暂时还不能放假,说是要等到一月份才行。 这一放假,林场的孩子们就跟脱缰的野狗似的, 到处跑, 到处嗷嗷。 许晨不知道咋回事, 突然觉得捡煤可太好玩了, 上瘾。 估计是因为好玩上瘾, 所以天蒙蒙亮他就能起来床了,比之前喊他上学都要利索。 一群孩子拖着爬犁拎着筐就往几个最佳捡煤点儿跑,跟一群少觉的老头老太太混在一起,去抢车上掉下来的煤块儿。 好处是家里的煤越来越多,坏处就是这玩意太埋汰了。 周敏终于忍无可忍,让许放中午就回家, 带家里那几个小的赶紧去洗澡。 为了让他们愿意去,周敏还跟烧锅炉的那边打听了什么时候换泡澡池子里的水,专门订了那一天。 距离上次泡澡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许放当然想去泡个热水澡。 而且上次他儿子给他带来的阴影已经逐渐淡化, 许光还挨了揍,按说不会出什么意外。 但一般觉得不会出意外的时候,基本上就要出意外了。 这次澡堂子里竟然多了个三岁的小男孩儿,说是当娘的怀孕了没办法带来洗澡, 就让当爹的带着。 虽然说当孩子安全的时候,当爹的就是最大的危险。 但澡堂里人多啊,三岁小孩儿一群老爷们抱着哄着玩,也不会出事儿。 东北人大多都喜欢逗小孩儿,尤其是逗小男孩儿。 这小孩儿都被逗皮实了, 听见谁说“揪个巧儿吃。”小小子儿就自动岔开腿,伸手在自己小鸟上薅一把隔空丢过去。 这给一群没正经的老爷们逗得嘎嘎的,抱着那小小子各种稀罕。 然后就有人看见在泡澡池子里疯玩的许光了。 “许光,过来,给大爷揪个巧儿吃。”有人逗他。 许光毕竟长大了,知道这话是逗小孩儿的。他翻了个白眼儿,大声道:“咋?你自己没有啊?非得吃我的。” 那爷们嘎嘎大笑,“我就喜欢吃嫩的。” 许光捂着自己的鸟,哼唧道:“那我也不给你吃。” 另一个老爷们逗他,“许光,你这巧儿太小了,你看我的多大!” 许光瞅了眼,“没我爹的大!” 许放正靠在水池子上跟旁边一爷们唠嗑抽烟呢,听儿子这没一句差点儿呛着,“胡咧咧啥呢?” 许光噘嘴。 那老爷们也没放过许光,又道:“你爹的大,那给我们揪一个吃呗。” 许光不乐意了,他道:“咋?你们没有爹啊?吃自己爹的去。我爹的巧儿只能我家的人吃。” 澡堂子里的笑声差点儿把房顶子翻了,给人搓澡那老头也不搓了,按在床沿上笑的直哆嗦。 许放了脸都红了,抄起旁边的脱鞋怒道:“许光,你三天不挨揍皮子又痒了是不是?” “哎呀孩子闹玩呢,你看你还急眼了。”旁边那老爷们赶紧把脱鞋拽过来,“行了行了,许光,你爹的巧儿我们都不吃,留给你吃哈。” 许光哼唧道:“我也不吃啊,我自己有。我娘爱吃。” 这下子真把澡堂子炸了。 有人笑的滑进水池子呛的直咳嗽,有人直接坐地上拍着大腿乐。 搓澡老头蹲在地上直哎哟,都站不起来了。 许光看别人都笑他,急了,“笑啥?我小时候看见……”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爹捂了嘴从池子里拎出来,“走走走,回家!!” 这下里子面子都没了。 他可能跟澡堂子犯冲,或者是他老儿子跟澡堂子犯冲。 这俩人绝对不能同时进澡堂子,否则一定得闹出点儿啥来。 许晨笑的肩膀头子直哆嗦,得亏已经搓完澡了,否则来这一趟都得亏了那张澡票。 顾哲把洗好拧干的裤衩子背心秋衣秋裤放进盆子里,一边叹气一边又忍不住笑。 还得扶着旁边触电一样的许晨,生怕他在地上打滚儿。 出了门,还能听见后面澡堂子里的大笑声呢。 许放怒道:“回家一个字儿都不能跟你们娘说,知道吗?尤其是你,许光!你那张嘴给我闭好了!但凡你透露出去一个字儿,老子不削你,让你姐削你!以后你姐削你我绝对不拦着!” 许光噘着嘴,还嘟囔呢,“又咋了这是?我又没说错。” 顾哲道:“你快闭嘴吧,我看你离挨揍不远了。” 许晨压根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一张嘴就嘎嘎。 他这个弟弟简直太厉害了,那张嘴的租金一定贵,是真敢用啊,啥话都敢叭叭。 “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周敏看见他们还愣了一下。 许放放下手里的盆子,抖搂里面的衣服往绳子上挂,“洗澡的人太多了,闷得慌,就早点儿回来了。” 许光想要说什么,但余光瞅见了他二姐,立马闭嘴,装乖巧状往屋里走,“娘,有吃的吗?我饿了。” “老姑娘,拿几块桃酥出来你们分着吃。”周敏帮着把衣服晾完了,又跟许放絮叨了一些琐事。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59节 这一切都很平静,许放心惊胆战,不过许光可能确实是怕挨揍,还真的一个字儿都没说。 这让许放十分放心,第二天精神的上班去了。 但他不知道,在林场,是没有秘密的。 许光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 那群老爷们的嘴也不严实,跟棉□□似的,到家就跟老婆把澡堂子爆笑事件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说了。 周敏怎么知道的呢?还得说崔婶子。 崔婶子去供销社买针头线脑,到那边听里面老爷们老娘们围在一起就说这件事儿呢。 她听了半截不过瘾,让人家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这才拿了买好的针头线脑,一路哈哈哈哈的,把刚出炉热腾腾的瓜捧来给周敏吃了。 嘴里还夸呢,“都说你好福气,你家许放个头高,长得也好,还有个好工作,人又精神。哎哟,这给那些老娘们小媳妇儿羡慕的……” 她还凑近了周敏小声问,“你家老许那方面厉害不?我听他们说老大了,穿裤衩子都能耷拉到裤衩外面。” 周敏哪里经历过这些啊,那脸蛋子红的都能煎鸡蛋了,嘴里结结巴巴说不出个一二三,只觉得脑袋顶上呼呼冒烟。 当时都尴尬的手脚无措,炕席子都被她抠了个窟窿出来。 等孩子们捡煤回来,,周敏看见许光就来气,“老姑娘,给我削他!” “干啥啊娘?”许光摘了手套,蹲在灶台前面烤火,“我啥都没干!” 可委屈了。 周敏直接拎着许光后脖领子进屋,指着许晨道:“给他裤子扒了,老姑娘,笤帚疙瘩呢?揍他!不长记性!” “我咋了我咋了??”许光一手拽裤子一手捂着腚,“娘,我一上午都没在家!” 许晨也纳闷,问道:“老妈,怎么就生这么大的气?他又怎么了?” 周敏气的胸脯子一上一下的,“他怎么了你们不知道?大哲你来说,昨天,你们跟澡堂子里发生什么事了?” 许光愣了,连忙捂着嘴道:“娘,我可谁都没跟说,我爹不让我们说的!” 顾哲一溜烟跑出去了,他才不要说,他宁愿去院子里整理柴火。 许晨想起昨天的事儿,没忍住笑出声,又连忙捂嘴道:“哎呀,这……都是他们那群臭男人开玩笑。” “开玩笑,我让你开玩笑。”周敏从老姑娘手里接过笤帚疙瘩,抬手就抽,“你天天儿的嘴里一点儿把门的都没有,啥玩意你都敢往外说啊?啊?” 许光被抽的上蹿下跳的,“娘,我爹说了,我说出去才揍我,我可没说,我一个字儿都没说!” 许晨忍不住了,跑去外面哈哈哈哈。 许阳一个饿虎扑食就给许光按炕沿上了,抬脚抵在许光背上,两三下给他棉裤扒了,“娘,我来揍他,你歇着!” 许光被他姐削的嗷嗷大哭,“娘诶,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不乱说话了!爹啊,你快回来啊,这事儿不是我说的,咋还让我姐削我啊!” 许晨跟顾哲笑成一团,又不敢出声,俩人躲在柴火垛后面蹲着,张大嘴无声的笑,浑身都哆嗦。 周敏看差不多了,这才让老姑娘歇着,“我有你这个儿子,真是个福气!” 许光一边儿穿裤子,一边儿呜呜哭,“我是福气你还让我姐打我,哪儿有打福气的?给福气打跑了咋整?” 周敏被气笑了。 “等你爹回来的,让你爹收拾你!” 许放下班往家里走,一进入家属区的范围,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怎么说呢,按说天都黑了,虽然下了雪外面挺亮堂,但冷啊。 零下二三十度,狗都不乐出门,咋外面还有人呢? “哟,老许回来啦?” “嘿哟,许哥下班啦?” “小许,回来挺早的啊。” 许放一一打着招呼,满头雾水。 他甚至还看见几个老嫂子大婶子的目光有点儿不对劲儿,她们似乎在自己身上撒么什么,又扭过头去嗤嗤的笑。 “今天邪门了,”许放进了家门,一边儿脱大衣一边儿跺脚,“路上遇到不少人,是有啥活动了吗?” 正在烧火的周敏翻了个大白眼儿,扶着灶台站起身,“问你好儿子去。” 许放眨眨眼,看向一边儿的许晨,“你娘咋了?你又把你娘惹了?” “不是我,”许晨抿下笑意,“就,昨天澡堂子那事儿,咱们这边都知道了。都夸你……叫你大巧儿呢。” 许放:??? 不是,这是不打算让他活过今年了吗? ----------------------- 作者有话说:南方的大宝子们,可千万别跟北方的大宝子乱学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今天刷某音,看见有人说,有南方妹子跟东北小哥打招呼,张嘴就是:“帅哥儿,给我揪个巧儿吃呗。” 笑得我差点儿把手机扔了。 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第56章 高秀桃 周敏这一天, 接待了不少专门跑来唠闲嗑的老姐妹。 中心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老许的巧儿好使不好使。 也不知道是不是东北这嘎民风彪悍闹得,还是说已婚妇女,尤其是生过孩子的那种妇女胆子大。 那真的是啥玩意荤话都敢往外说啊。 不过里外里还是给周敏一通的夸, 夸她命好, 摊上个好老爷们。 工作好能干又勤快, 大高个长得精神, 巧儿大活儿好, 生出来的孩子都个顶个的优秀。 周敏脑瓜子都发蒙了,等许放回来,越看他越来气。 许放真的是喊冤都没地方了,围着周敏各种哄,最后道:“他们都是羡慕嫉妒恨呢,你要是生气, 可就中了他们的全套了。” 周敏踹了他一脚,“你还美上了,老得意了吧?啥玩意就我摊上个好老爷们?” 许放立马找到了华点,“他们那话说的, 要不是我手疾眼快赶紧给你娶了,这么好的女人不就归别人了吗?娶了你我祖坟都得冒青烟,你还不知道我?那我眼里除了你,还能有谁啊?” 周敏这才气儿顺了, 跟宫里的娘娘似的一耷拉眼皮子,“那成吧,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吃饭。” 赶紧吃饭这四个字,就证明这件事目前是告一段落, 只要近几天没人炸刺儿,那就能翻篇儿了。 第二天许放去了单位,刘进步看见他就吹口哨,“哎哟,这不是咱们所的许大巧儿吗?” 许放无奈的拱了拱手,“你可闭嘴吧,烦不烦人。” 一群老爷们嘎嘎大笑,要不是派出所是个严肃的单位,这群老爷们指不定嘴里能蹦出个啥来呢。 许放就天天寻思着日子赶紧过,出点儿别的八卦,把这件事儿压下去。 可问题是进了十二月之后,结婚的人那叫一个多。 林场可不止这一个家属区,这边地方又大,得有四个家属区呢。每个家属区盖几排房子,住七八十户人家,几百口子。 家家户户都有适龄的姑娘小子,从十五六开始相看议亲,十七八就出嫁。 周敏带着孩子们去随礼,总是被用这件事儿打趣。甚至还有人要扒许晨裤子,看看他跟他爹是不是一样的大巧儿。 巧儿这个词儿都快成了周家的禁忌了,就连嘴上没把门的许光也知道,这个词儿不能随便乱说。 看见那些上来逗趣儿要揪个巧儿的,他撒丫子就跑。 反正现在结婚也没有什么席面,顶多吃几块糖,抓点儿花生瓜子。 许光也不稀罕这些了,他家里总是能冒出来好吃的。所以只要跑了,就不会回来。 宁愿去跟别的小子丫头滚雪堆玩去,也不愿意跟这群无聊的大人凑趣。 每次他们胡乱说话,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 总之,许放的巧儿这件事的热度,暂时是下不去了。 就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他们这边家属区又发生了一件事儿。 周敏跟家里睡晌午觉呢,就听外面吱哇乱叫,连嚎带闹的。 她连忙起身,套衣裳出去看热闹。 别看肚子都将近六个月了,老大一个,平时走几步路都累挺,但并不妨碍看热闹。 “杜大海,你特么的你不是人,你给老娘我站住了!”一老娘们披头散发的,手里拎着跟老粗的棍子,瞅着像是家里擀面条的擀面杖,正嗷嗷跑呢。 前面一老爷们也嗷嗷跑,都跑的恨不得四爪朝地扒拉出火星子了。 那女人后面还追着几个年轻的,加一个老太太。 “这成天的还挺有戏唱的,又是闹哪出啊?”周敏站门口,抄着手看。 他们这排房子面对着的就是大道,平日里看热闹还挺方便。当然后门也是条小路,偶尔也有热闹看。 崔婶子也出来了,手搭凉棚张望了一下,“哎哟,那不是杜大海家的吗?他家这是咋了?你等会儿我去问问。” 崔婶子说话的功夫就已经走上去了,伸手就把那个跟着跑的老太太扶住了,“杜家婶子,这咋回事儿啊?你儿子跟儿媳妇这是闹哪出?” 老太太五十多岁儿了,穿着老式盘扣大棉袄,大缅裆裤,原本平日里盘的溜光的发髻都跑散了。 被崔婶子一扶,就开始呼呼的喘,完全跑不动了。 “温大灾的!!”这老太太拍着大腿开始哭,“杜大海那个狗日的,我x你老娘!丧良心的王八犊子啊!” 许晨和顾哲从屋里跟出来,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啧了声,“这老太太狠啊,连自己都骂。” “到底咋的了?”崔婶子抬头看,有俩小年轻追着跑了,还剩下俩大姑娘,就站在跟前儿,脸蛋子通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快,搁门槛子上坐着歇会儿。” 说着就给扶许家门口来了。 周敏冲许晨使了个眼色,“去,给你杜家奶奶整点儿热乎水喝。”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60节 许晨想看热闹不想动,顾哲抬脚就往回走,一会儿捧了个大碗出来。 老太太吨吨吨喝了一晚上,这气儿才顺下来。 “不怕你们笑话啊!”老太太缓过了劲儿,开始嚎了,“我上辈子作孽啊嫁到他们老杜家,生儿育女,辛辛苦苦啊。给他家老两口送走,还把他也送走了。我一个老寡妇多难啊!” “杜家婶子,哎妈呀,可别嚎了。省点儿劲儿。到底咋的了?”崔婶子被她唔了嚎几的脑瓜子疼,“二丫,你说咋回事儿?” 一个年轻姑娘这才道:“还不是我哥,跟那个姓高的寡妇眉来眼去的。让我嫂子撞见了。” 高寡妇,不止是他们这边家属区的名人,还是整个林场的名人。 这人咋说呢,按说也不容易。 她是解放前嫁到这边来的,但解放那年他男人死了,家里就剩俩老的,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还有高寡妇生的仨孩子。 这一大家子重担几乎都落在了高寡妇身上了。 高寡妇这人,大高个,得有一米七多。长得也好看,干活也勤快。 目前在林场下面一个造纸厂上班,管后勤。 因为她长得好看,还是个寡妇,就让不少男的起了心思。 但高寡妇这人,咋说呢,又泼辣,又会勾人,可人家是个特别明白的一个女的。 那种骗吃骗喝但绝对不给碰的。 越这样,那群男的越成天五脊六兽的,谁如果摸到高寡妇的手,艾玛,能吹半年的那种。 曾经就有男的到处吹说跟高寡妇睡了,然后这女人带着自家小叔子和婆婆,直接杀上门,连打带砸。 按照高寡妇的话来说,人家就是那种胳膊上能跑马,一口唾沫一根钉,顶天立地的女人。 啥玩意埋汰东西别往她身上蹭,什么吃你个鸡蛋就是跟你睡了?你卵蛋子还特么没鸡蛋大,老娘能看上你? 你家没镜子还没尿吗? 总之,人家高寡妇愣是把一家子撑起来了,小叔子也娶媳妇儿了,同样是个泼辣姑娘,但勤快,娘家人多,还能帮衬两下。小姑子也嫁人了,嫁的是家具厂那边的一个工人,过得也挺好。 公公婆婆到现在还活的劲劲儿的呢,谁敢说他们儿媳妇不好,上去就是一个大逼斗。 如今高寡妇都三十好几快四十了,那在很多男人眼里,仍旧是一枝花的存在。 杜家那个大儿子,没结婚的时候就惦记人家高寡妇,还让自己娘去说过亲,但被撅回来了,娶了现在这个媳妇儿。 杜家大儿媳妇是个挺爽利的人,虽然长得一般,可人家干活不输老爷们。 但杜家大儿子杜大海贼心不死啊,心里总惦记人家高秀桃,也就是高寡妇。 平时整点儿差样儿的吃的,也偷摸抠唆一些给高秀桃小儿子吃。 高秀桃这几个孩子也被她养出来了,别人给就拿着,但想找事儿不奉陪。 敢来家里闹? 看抽不抽你就完了。 杜二丫罗里吧嗦的把这件事就说了,说是什么杜大海总偷摸去高秀桃她家叭嚓,高秀桃烦了,直接一杆子捅到杜家了。 杜大海家的一听哪能忍?一脚给她男人踹了个四脚朝天,抄起擀面杖就揍。 她男人夺门而逃,就演了这么一出。 “艾玛呀……”崔婶子跟周敏对了下眼儿,心说这事儿难评。 你说高寡妇不好吧,人家还真没跟哪个男人闹出什么猫腻来。人家在公婆小叔子小姑子嘴里,那就是大好人,天字号大好人啊。要是没有这么个儿媳妇嫂子,他们家就得垮。 你说她好吧,她占便宜真的是来者不拒,谁请都吃,谁给都拿,跟男的说话也不避讳,说话那动静……确实就不是啥好动静。 其实就是男的贱皮子,有的都被高寡妇带人上门揍好几回了,不长记性,仍旧有啥好的都给人拿去,然后沾点儿口花花便宜。 杜二丫说急眼了,还跺脚,“那个姓高的就是破鞋,就应该沉塘!” “哎哟喂~”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动静传来,给杜二丫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不敢说话了,只往周敏身后挪。 “秀桃啊?”周敏笑着打招呼,“平日里也不往这边来,今儿咋过来了?” “许家嫂子啊?”高秀桃身材高挑,胸前鼓鼓囊囊的,一点儿都不像生了仨孩子的女人。她一头乌黑的长发盘了个发髻,鹅蛋脸大眼睛,虽然皮肤有些黑,但仍旧不掩那股子成熟的魅力。 在很多人都穿灰色蓝色大棉袄的年代,人家高秀桃给自己的衣服压了花格子边儿,套袖都是红格子的,脖子上还围了个红色碎花的头巾。 就打眼一瞅,俩字:漂亮! 这是一个很带劲儿的女人。 高秀桃嗨了声,“也不怕许家嫂子你笑话我,我名声不好,我哥名气又大。我就怕往这里走一趟,回头人家就说我看上什么大巧儿了。这不就给我哥整坑里了吗?哎哟,不怕你笑话,要不是今天有人跟后面嚼谷埋汰我,我还不乐来了呢!” ----------------------- 作者有话说:写作家雀儿读作家巧儿,我相信很多北方大宝子应该很明白这俩字的意思。 我现在写这个文,背景音乐就是《依兰爱情故事》,妈呀,太带劲儿了。 最近我说话都是一股子大碴子味儿,今儿跟下面喂鸡,有个东北沈阳那噶的大姐跟我唠嗑,问我东北哪儿嘎的。 我说沧州的。 大姐说艾玛,沧州是东北哪个省的啊? 这给我笑的,说河北省的。 大姐还夸我,东北味儿可正了。 哈哈哈哈 第57章 杜二丫 周敏:…… 这话说的, 我是该笑还是该甩脸子啊。 杜二丫哼了声,道:“难道我说的不对?谁家好女人跟你这样式儿的?给你东西你就要啊?” “咋了?”高秀桃一挑眉,“给我的我凭啥不要啊?你不给我我又不去抢,给我那我就要。” “你, 你……”杜二丫气的不行, “凭啥人家给你你就要?你自己没有吗你就要。” 高秀桃笑了, “人家给我我凭啥不要?我要不要跟我有没有有啥关系?” 杜二丫急眼了, “那你就白拿人家东西?” “哟哟哟, ”高秀桃啧了声,“那你是啥意思?我拿了你哥给我的几块红薯干一捧苞米面还让我陪他睡啊?你嫂子知道你这么想不?你这个当小姑子的,成天脑瓜子里都是啥啊?” “我,我没有!”杜二丫哪儿是人家身经百战高秀桃的对手,气的眼泪耗子都冒出来了,“你不要脸!” “我不要脸?”高秀桃哈哈大笑道:“我再怎么不要脸, 也不跟男人钻小树林子啊。黑瞎子岭……” “你闭嘴,你闭嘴!!”杜二丫直接蹦出来,还差点儿给周敏推了个趔趄。 周敏脸色垮就沉下来了,崔婶子也有些不满, “二丫你咋回事儿?差点儿给你嫂子推倒了!” 杜二丫只想让高秀桃闭嘴,回头吼道:“这不是没倒吗?” 话还没说完,许阳小炮弹似的就冲上去了,一脑袋给杜二丫顶了个四仰八叉, “二丫姐你嘴通腚燕子呢?人话不会说?” 杜二丫气的直蹬腿儿,“许阳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跟你姐一样,是母老虎,以后都嫁不出去!” 许阳抬手就是个大嘴巴子, 十岁的小丫头那气势比十七八的杜二丫还强,“母老虎咋的了?母老虎也没偷摸钻小树林,以前我看见我都懒得说,你褂子都敞开了你还有脸比比人家高婶子呢臭不要脸的!” 杜二丫想还手,被高秀桃直接抓住了手,“哎哟哎哟,你不是想打我吗?张牙舞爪的给谁看呢?瞅瞅你这王八翻身的样儿,这脸蛋子糙的还赶不上我后脚跟儿呢。快别叽咕眼了,这俩眼儿小的,我以为是哪个黑馍馍上印俩指甲印儿呢。” 杜二丫急的嗷嗷哭,嘴里直喊娘。 杜家老太太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整个人都懵了。 崔婶子捅咕了她一下,“哎哟杜家婶子,这是,好事要近了啊。” 按说脑子聪明的,听见这话就得赶紧把姑娘叫起来,就算想问也得回家找个没人的地方问。 但杜家老太太不知道是真的懵了还是脑子缺根弦儿,眼珠子瞪溜圆,急眼了,“谁,谁家臭不要脸的男的占你便宜了?让他赔钱!敢沾我姑娘便宜,老娘抽不死他!” 许阳从杜二丫身上站起来,甩了甩发疼的小手,“杜家奶奶,就黑瞎子岭那边的,家里好像打猎?从山里住,偶尔回来这边供销社买东西的一个小伙儿,你认识不?” “黑,黑瞎子岭?”杜家老太太现在心里也没儿子了,也忘了儿媳妇儿了,嗷的一声站起来,“黑瞎子岭?我不同意!凭啥?那片儿的人穷的家里皮儿片儿的,破屋烂灶,还惦记上我姑娘了?” 高秀桃撇撇嘴站起身来, 阴阳怪气道:“哟,杜家老婶子你可别着急了。你姑娘拿了人家的东西,没得赔,把自己赔上了呗。” 说完还扫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掩嘴一笑,“估计没见过啥好东西,吃了人家几口肉,就倒贴上了。” 周围的人:…… 这事儿,还真难评。 “你还拿人家东西了?你还吃人家给的肉了?你,你……”杜家老太太手都哆嗦了,“你咋这么没深沉呢?” “老婶子老婶子,这可是姑娘的大事儿,你赶紧带姑娘回家好好问问。”崔婶子也不敢打听八卦了,赶紧把这俩瘟神劝走才是。 她左看右看,找到了藏在人群后面的那个年轻女人,“杜二家的,赶紧着,给你娘搀回去。” 那是杜家老二去年刚娶回来的媳妇儿,长着一副精明的样子。 听说她跟她嫂子关系不错,但瞅着跟这个小姑子关系不咋地。 但凡关系好,也不会让小姑子被人按地上抽嘴巴子,更不可能让人把小姑子这点儿破事爆出来。 见崔婶子点她了,这才捂着肚子出来,“娘,二丫,别闹了。有话咱们回去说。” “用你好心!”杜二丫抬手又推她。 那手指头尖儿刚碰上衣服皮儿,杜二家的就往后栽歪,嘴里还带哭腔了,“哎呀,二丫你啥意思啊?你就算看不上我,也得上心你侄子吧?推完周嫂子又推我……” 说着就捂着肚子,哎哟哎哟起来了。 杜二丫气的爬起来大骂,“看你这德行,我都没碰上你。娘,我都压根没碰她!长了一副狐媚子样儿,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二哥,等他走了你好跟姓高的一样到处勾搭?” 周敏倒抽一口冷气,小声问崔婶子,“这个杜二丫,脑瓜子是不是缺根弦儿?” 崔婶子也一脸无语,“咋说呢,不好说,一会儿着我跟你絮叨。先给这一家子整走。” 说完就过去扯了杜家老太太一下,“老婶子,你二儿媳妇儿这都有了咋还出来呢?再不小心摔了。还不赶紧回家里躺会儿去。”说着,硬扶着老太太往道上走了几步。 老太太这才回过味儿来,抬手给了姑娘一下,“走,赶紧给老娘滚回家!净整些没用的东西!还有你,老二家的,你都有身子了你跑出来干啥?万一摔了咋整?这不是我断我老二的根吗?”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61节 周围凑热闹的人脸上都老精彩了,这杜家人,还能有几个带脑子的不? 你姑娘嘴上没把门的,你个老货嘴也是租来的? 真是啥话都敢往外说啊。 杜家大嫂子也不知道追着没追着她男人,跑去哪条街了,反正现在是看不见人影。 见唱戏的都下台子了,周围看热闹的也陆续散了。 不过有跟崔家许家关系好的大嫂子小媳妇儿的,抄着手就来许家,跟在崔婶子后面往屋里去。 这是准备要开茶话会了。 许晨拉着妹妹回屋,先看了看小姑娘的手。没事儿,就是有点儿红。 “你虎啊?万一杜二丫还手咋整?”许晨给妹妹吹了吹,从兜里掏出块儿糖扒了糖纸塞她嘴里,“以后可别这么虎了。” “怕啥?你不是跟后面了吗?还有大哲哥,我挨揍你俩不上去帮我啊?”许阳一翻白眼儿,抽回手道:“再说那时候,你俩小爷们也不好跟一个大姑娘动手啊,我最合适。” 其实当时许晨就急眼了,不过他跟顾哲就站在周敏身后,俩人不约而同抬手扶老娘呢,还没顾得上揍杜二丫。 然后许阳就冲出去了。 得亏许光那小子跑去邻居家玩不在这儿,否则也得上手。 小孩子打架叫玩闹,但许晨跟顾哲俩半大小子上手,就不太好看了。 容易被人说嘴。 经常在外面撒欢的小孩儿之间有自己的人情世故,如果小孩子打架大孩子或者大人插手,说出去都不好听。 今天这个事儿,人家高秀桃叫“兴师问罪”,许阳叫“为娘出气”。但杜二丫给许阳打了,那比钻小树林还让人不屑。 东北民风彪悍,尤其现在还没到紧张的时候。 小年轻谈对象钻小树林虽然说确实有些大胆,但又不会被人杜绝,听见的顶多就是笑两声罢了。 只要不闹的太过分,回头俩人一结婚,大家都睁一眼闭一眼。 许晨让许阳出去把弟弟喊回来,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不好让许光还在别人家玩。 他跟顾哲则坐在外屋灶台边上,一边儿烧热水取暖,一边儿支棱着耳朵听屋里的八卦。 小人书随时都能看,八卦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这杜家啊,这几年真的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崔婶子首先起了个头。 “可不是咋地,杜老头在的时候还能压服一下,这杜老头走了,哎……可惜了他家娶了那么个好儿媳妇儿。”有个大嫂子跟着叹气。 “其实平时没事儿的时候,杜家老太太也挺好的。”这是个小媳妇儿,“我跟杜二家的关系好,我俩不是一个村儿出来的吗,平时也经常串门子。就说他家大姑姐是个明白人,她男人也是个明白人。但大伯子不是个东西,小姑子也不咋地。还说今年给他家小儿子说亲呢,闹这么一出。” “她老姑娘长得,有点儿丑。”不知道是谁嗤嗤笑了两声。 “随杜老头呗,”崔婶子道:“杜老头那俩眼就跟指甲盖戳出来的似的,睁眼闭眼看不出来。大儿子好点儿,二儿子随娘。跟杜老头长最像的就是老姑娘了,倒了灶了。” 女人们嘎嘎的笑。 “那黑瞎子岭的是咋回事儿?”周敏问。 “黑瞎子岭那边,住了几家山民,靠打猎为生嘛。听说那小伙儿家里能掏黑瞎子,老有钱了。说什么等儿子结婚,就从镇上给儿子买个工作,淘换个房子,都去镇上住。”不知道是谁说的。 周敏好奇,“那这么说,条件不错啊。杜老婶儿这都看不上?” 崔婶子道:“按说是不错,就是那小子吧,他长得有些……咋说呢,人都说他家掏黑瞎子洞遭报应了,小子长得跟黑瞎子似的,那大夏天露出来的胳膊上都是黑毛儿,那俩腿黑黢的,都是毛。再加上个头矮又壮实……杜老婶儿就看不上。嫌哄人家丑。哪也不看看自家姑娘长啥样,但凡她老姑娘跟大姑娘一样模样,早就说好人家了。” “我觉得他俩挺搭配的,什么锅配什么盖,如果以后真能住镇上去,那老杜家里还掏上了呢。”开头那个大婶子哼了声,“之前还看不上我儿子,现在好了,我看看她还怎么挑!” ----------------------- 作者有话说:我爸前几天看完那个蛟龙行动,今天看维和部队,突然说,“这不是那个开狙击枪的小孩儿吗?转部门了?这是升官儿了吧?” 给我笑死! 第58章 要不要脸 许晨听的津津有味, 还小声跟顾哲讨论,“杜家老太太当然不愿意了,你听听,熊瞎子岭, 自己姑娘嫁过去那边, 出事儿了想往外跑都跑不出来。” 十三岁的顾哲的小脑袋瓜里哪有这些弯弯绕, 他同样小声道:“偶尔也会有人和山民通婚, 很多屯子都十分偏僻。” “那也是屯子离山民住的地方近啊, 有那个当娘的愿意自己姑娘远嫁?”许晨啧了声,“除非是卖姑娘的,但我看杜老太不像。” 虽然杜老太瞅着脑子不太好使,但从八卦里能听出来,她对儿媳妇以及姑娘还是不错的。同样也有些宠溺自己的孩子,看看杜家那个老大就知道了, 一个男人都三十来岁了,工作一直都是普通工人,每天工作也不顺心,挣得还不如自己媳妇儿多。 再加上还喜欢看小媳妇洗澡, 爬寡妇门。 这种男人能娶到媳妇儿都是老天没开眼。 屋里的女人们又聊杜大海他媳妇儿不容易,不过幸亏性子泼辣,也没吃亏。而且那女人原本是没工作的,就是因为杜大海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劲儿, 赚的钱根本不够用。 女人去了林场领导那里撒泼打滚,硬是要来了一份工作。 这个工作就是打扫林场装卸场那边的车厢。火车车厢货车车厢都包括在内。 可不要小看这个工作,虽然比较脏,但也是有油水的。 譬如说每年冬天拉煤炭,别人只能去抢那些车上掉下来的。但打扫车厢的能够直接把车厢里没卸干净的煤炭收集起来自己拿回家用。 至于这算不算薅社会主义羊毛, 至少现在还没有这种定义。 而且大家都默认,打扫完的那些东西,是归打扫者所有。 杜家烧的煤,柴火,基本都是杜大海他媳妇儿弄回来的,一年省不少钱呢。再加上还有一份工资,养活家里人也很够了。 其实原本杜大海的工作是伐木工。 这时候的伐木工是很受重视的,因为是重体力劳动者,工资高,定量也高,可以拿到最高的每个月四十二斤到四十六斤的标准。 可惜杜大海烂泥糊不上墙,干了一个月就死活不去了,领导要不是看在他爹是个好人的份上,都想给这小子开除了。 后来换了个扫大街的工作,这算是林场自己的街道办事处定的工作。 就这样的活儿他都干不好,人家天没亮就起来扫大街去了,他三天两头起不来。 因为这样,工资被减半,福利都少了好多。 可杜老太还是宠他,毕竟是家里的老大,只要不太过分,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儿子不好。 就好像杜大海总是去撩骚高秀桃,能把喜欢占便宜的高秀桃都烦的直接捅到杜家,可见这个杜大海多烦人了。 但杜老太就觉得就是高秀桃的不好,还去街道那边让街道想办法,赶紧把高秀桃嫁出去。随便找个老鳏夫成个家,她觉得只要高秀桃结婚了,自己儿子自然而然就好了,就上进了。 笑死,人家高秀桃压根就不想结婚。 现在日子过得多好,有一份工作,家里公婆捧着,小叔子小姑子让着,财政大权一手抓,小日子过得别提多顺心了。 嫁人? 还找个老鳏夫? 她除非疯了才会这么想。 杜老太带着闺女儿媳妇,气呼呼的回了家。 她原本还想在路上骂几句呢,但高秀桃不不远不近的跟着。 高秀桃有多泼辣,她婆家人有多横,杜老太是知道的。 于是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儿,脸都涨红了。 等到了自己家,大门关上,杜老太一个大逼斗就抽到老姑娘后脑勺上,“你个作死的!” 二儿媳看到这个场景,吐吐舌头回自己屋了。 这边的家属院的院子大,很多人结婚都会提前在院子里加盖房间。 只不过杜家钱少,给二儿子盖的房就一间半。这房还是跟林场赊了工资,杜老二还了好久才还上。 “娘,黑子人可好了,娘,真的。”杜二丫还在给自己熊瞎子一样的小情郎说好话呢。 杜老太进了屋,怒骂道:“放你娘的拐弯屁,他好?他哪里好?跟你在小树林偷摸的干不要脸的事儿?高秀桃看见了,那个许家小丫头也看见了,还有多少人看见了?啊?” 杜二丫嘟着嘴道:“那我咋知道?他们也没跟我说一声啊。” “跟你说?啊?咋跟你说?人家进小树林还得跟你招呼一嗓子,让你先别脱衣裳?”杜老太气的脑瓜子发蒙,“你俩不会已经睡了吧?” 杜二丫垂头捏着衣角道:“那倒没有,怪冷的。” “你还知道冷啊??”杜老太上了炕,一摸炕头冰凉。他们出去这会儿了,灶台早就灭了。 “老二家的,老二家的,进来烧火!!”杜老太嚷嚷,扭头又骂杜二丫,“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我这就去找媒婆,正月前就给你嫁出去!” “娘,我就喜欢黑子!”杜二丫跺脚。 杜老太都气笑了,“你喜欢他?你喜欢他哪儿啊?他都没你高!那一身黑毛都特么能养鸡了,咯吱窝怕是能掏出一窝耗子来。你就喜欢这种的呗?” “那是男人味!”杜二丫的小眼睛卡巴卡巴,小声道:“黑子的巧儿可大了,娘,你别不信,我觉得得比许家大哥的大。” “你要不要个脸啊??”杜老太被自己姑娘的话震惊了都,气的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又喊,“老二家的?快来烧火!你是想冻死我啊!” 杜大江媳妇儿不情不愿的来到这边,“娘,刚才我跑的肚子疼,这跟屋里喝了两口水。” 杜老太一肚子的气根二儿媳妇撒了,“你怀孕了还跟着往外跑?咋想的啊?摔一跤咋整?你就看不上让我家老二好??” 杜二家的翻了个白眼儿,“娘,这话咋说的?不是你推着让我出去追那我能追去?我怀孕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您是不知道还是咋地?真摔了,老二也不会怪我。” “那怪我了?”杜老太瞪眼。 杜二家的一摊手,“这谁知道呢,要不等老二回来你去问问呗。烧火是吧?我就去烧。” 说完一甩门帘子,又出去了。 “一个个的,这一个个的!”杜老太抓起笤帚疙瘩,又舍不得揍自己姑娘,于是用力敲着炕,“我跟你说,不行,死了这条心!黑瞎子岭啊,那多远!哪怕你说你看上腚沟子屯的后生我都没意见,好歹坐个小火车抬脚就到了。黑瞎子岭!!娘如果想你,进了山都找不到东西南北。你如果被揍了你都跑不出来!” “以后俺们结婚不住黑瞎子岭,住镇上!”杜二丫娇嗔,“黑子说了,跟镇上买房,他家存了好多皮子,都是给他结婚用的。娘,以后咱们穿大狐狸皮的袄,那多暖和,跟镇上那些大官儿夫人似的。” “我呸!”杜老太对自己姑娘还是有个清楚的认知的,“咱家没镜子,你特么还没尿啊?你照照自己那个德行,配不配当大官儿夫人!他说跟镇上整个房子你就信了?镇上那么多人挤着住呢,你看看谁能淘换到房子!你要是喜欢猎户,咱们林场也有猎户,找个年龄相当的也有大皮子袄穿!” “娘……”杜二丫还想说什么。 杜老太炸了,“快闭上你那坑,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除非我死,否则你就是跟家当老姑奶奶,我也不可能让你嫁到黑瞎子岭!还淘换房子,当老娘傻啊?他回头租个房子你俩一结婚,房子退了进了山,我都没地儿找去!这事儿绝对不行,他再来,我就,我就让保卫科抓他,耍流氓!!” 杜二丫不敢吭声了,抽抽搭搭的掉眼泪。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62节 杜老太喘了几下,又道:“别特么掉眼泪耗子,这一套老娘不吃。要找对象,只能在林场找。要么在镇上找。你这样式儿的,在镇上怕是找不到好的,那就在林场。喜欢穿大皮子袄我就去给你找个猎户家的,嫁过去离得近,好歹也有口肉吃。你挨揍了,几个兄弟也能过去帮衬。” 杜二丫吭吭哧哧的哭,“娘,我跟黑子都说好了,开春他就来咱家提亲。我非他不嫁,他非我不娶!娘,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不能父母包办婚姻。” 杜老太道:“那你去街道告我,去领导那里告我,说我就是要给你包办婚姻。咋地?翅膀硬了不听话了?你大哥要不是我给他包办婚姻,他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儿!” 在外面烧火的杜二媳妇儿直翻白眼儿,心说就自家小姑子这股子作死的劲儿,林场正经的好小伙子谁能看得上她啊。 嫁个二无赖,还不如去黑瞎子岭呢,眼不见心不烦。 等到了晚上,许放回来了,一进门就对周敏道:“我也真的是服了,咱们这儿真的是天天有戏唱。” “又咋的了?”周敏问。 许放脱了衣裳靴子,给自己倒了碗热水喝了,“咱们这边有个姓杜的人家你知道不?好家伙,那家的杜大海,被媳妇儿追着撵,跑派出所说他媳妇儿要杀人。” 周敏都无语了,“好家伙,跑派出所去了?挺远的啊。” “可不挺远的,几个人喘的跟上吊了似的。杜大海滚得满身雪,都结成冰壳了。那脑袋上呼呼冒热气,说话还拉响鼻儿,跟人形水壶成精了似的。”许放想起杜大海当时那个熊样,就忍不住要乐。 周敏也跟着乐,“我看着他们从咱家门口往外跑的,没想到跑那老远。他老娘妹妹还跟咱家门槛上坐了一会儿呢。还有那个高秀桃……杜家老太太跟他家那个老姑娘,说话嘴都没把门的,啥玩意都敢往外说。” 许放冷哼声,道:“那个杜大海能结婚,也是因为他老子攒了点儿钱。以前他媳妇儿家里穷,虽然知道杜大海啥人,还是把姑娘嫁过来了。幸亏人家是个能过日子的人……不过他媳妇儿老讷了,拎着那老粗的擀面杖追了十里地啊。” 说完,就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不少已婚的农村大姐,真的是啥话都敢说。 那嘴,简直了,能给老爷们说红脸。 我之前在菜园子喂鸡,听几个旁边村的大姐聊天,真的是句句不离下三路,聊的老开心了。 不像我这个闷骚,只敢在网上当个涩批。 第59章 发威 杜大海媳妇儿估计也是忍了这个孽畜太多年了, 在派出所被缴了“武器”之后,赤手空拳给老爷们按地上一顿臭揍,谁都拉不开。 后来还是从食堂找了几个老婶子才给劝开的。 后面追上来的俩小伙子跑的头发都结冰了,蹲在煤炉子边儿上烤火, 烤的一屋子都是汗臭味。 杜大海真的是把不要脸进行到底了, 那脸被媳妇儿抽的跟猪头似的, 还哭嚎呢, “光揍我干哈啊?你有本事给高秀桃削一顿呗。都是高秀桃勾引我的。” “放你娘的屁!”大海媳妇儿一个暴喝, 抬脚就给自己男人从椅子上踹地上去了,踹的他满地乱爬,爬到刘进步腿后面藏着,死活不敢出来。 “高秀桃跟你伸手要啦?还是跟你说骚话了?你说,我去把她喊来对峙。但凡她是伸手跟你要东西了,我豁出去也得给你东西要回来。你好意思说吗?啊?当着这么多长官, 你自己交代交代!”大海媳妇儿头发跑的乱七八糟,食堂的大婶子又把她拽到椅子上,按着坐下,给她梳理头发。 还劝呢, “都是自家男人,可别打坏了,差不多行了啊。” 大海媳妇儿都气哭了,“高秀桃啥人, 咱林场有谁不知道的吗?是,她骚,她爱占便宜。这么个人我看她一眼我都嫌脏。可人家来家里说,让我给爷们管着点儿,别成天去她家门口溜达。说人家姑娘长大了, 看见老流氓害怕!!” 大海媳妇儿眼泪哗啦啦的流,“我听完我都臊得慌,我都不想活了我!让高秀桃都嫌弃的老爷们,让我摊上了,我这特么什么命啊!!” “嫂子,别哭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那俩烤火的叔子还劝呢,“给我哥整家里去,你想揍就揍两下,别跟这儿哭,让人看着不像个事儿。” “早就都不像事儿了,你们亲哥啥德行你们不知道?高秀桃啥德行你们不知道?老三还打算正月前相看人呢,她高秀桃上了门,别人怎么看咱家?平日里娘拎不清,你俩还拎不清?” 大海媳妇儿抹着眼泪,哗啦啦停不住,刘进步看着瘆得慌,让人赶紧去仓库找条干净毛巾来,别给脸哭烂了。 高秀桃进了杜家门,不管是因为啥事儿,都是盖不住的。 因为人家高秀桃,就专门找了人多的时候去的,故意把这件事闹开的。 这也是跟周围邻居挑明,不是我高秀桃不要脸,是你家杜大海不要脸。天天骚扰我,我都烦了。 你黄水芹能不能管住你老爷们,别成天往我家门口溜达? 我家又是寡妇,又是大姑娘的,这事儿不合适啊。 几句话,给黄水芹的脸臊的啊,浑身直哆嗦。但又抓不到人家高秀桃的错,人家有啥错? 人家没跟你要东西,还特地告诉你,你男人天天去招惹寡妇,麻烦你看严点儿。 如果黄水芹把这件事咽下去了,那杜家名声就彻底完蛋了。 只有给杜大海折腾出来,给他收拾了,才能告诉其他人。 杜家就这么个不是玩意的玩意,但有媳妇儿给收拾,跟杜家其他孩子没关系。 杜大江跟杜小海也觉得臊得慌,他们大哥这些年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儿。得亏娶了个好媳妇儿,否则杜家得让他搅合的一团糟。 杜大海还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呢,搁哪儿哼唧,“她拿了我的东西,我以为她就乐意跟我好了呢。” 杜大江气的跺脚,“大哥,从她爷们死了之后,你就没少往人家凑合,高秀桃啥时候给你好脸儿了?当年你还让咱娘去她婆家提亲,人家直接给你赶出来了。人家就是看不上你,是你非得往上凑!当年看不上你,凭啥现在就能看上你了?” 黄水芹气道:“杜大海你就不赶个好老娘们,高秀桃都比你强!人家不声不响你就给人送吃的送喝的。得亏人家高秀桃不要钱,否则咱家钱你都得给人填补了!之前让你给孩子买一斤点心,拿回来就剩一半,另一半儿呢?你叭叭往上凑,人家来家里说你耍流氓!你不要脸,家里其他人也不要脸啊?” 人家高秀桃拿了吃的喝的回家给孩子家里人分了,人婆家人把她当自己亲闺女亲姐姐一样对待。 杜大海得了个啥? 屁都没有。 “杜大海,要不咱俩离婚吧。”有些心灰意冷的黄水芹突然道。 “嫂子!” “大嫂!” 杜家老二老三吓坏了,杜老二连忙道:“这话咋还说到这儿了呢。” 黄水芹道:“我跟你离婚,杜大海,你就是单身,你想怎么追求高秀桃就怎么追求,你把家里东西都送过去我都没意见,眼不见心不烦。但我不能,我好端端的一个人,让这么个人啐我一脸,我还没办法打回去。我黄水芹长这么大,穷过,累过,但从来没有这么气短过!” 杜老二又劝,“嫂子,我哥真的错了,你给他腿打断,我们半个字儿不说。但可别说离婚,家里咋能离得开您呢!离了婚,孩子咋整?我那几个侄子侄女咋整?他们跟着我哥,以后还能抬得起头?” 这时候毛巾送来了,杜老二连忙拿了毛巾送嫂子手里。 黄水芹用毛巾捂着脸呜呜的哭,“那就活该我受罪,我该死吗?” 杜大海吭哧道:“我,我不离婚。” 他又不傻,真离了婚,他难道还能再找个好老娘们结婚吗?自己什么德行他又不是不清楚。 家里如果没有黄水芹操持,早就乱套了。 几个老婶子也劝,说别离婚。 这年头离婚可是个惊世骇俗的事儿,虽然有的人离了婚过得也挺好,或者说很多人干脆连结婚证都没有。 就好像顾哲他爹,跟他娘就没结婚证。 他爹一走了之,他娘改嫁都不用办离婚手续。 但当初杜老太怕儿媳妇跑了,硬是让俩人去政府部门领了结婚证。 不得不说,这老太太有的时候,脑子还是挺好使的。 “要么就这么地,”有个老婶子出主意,“他拿不回来钱,就给他饿着。晚上那顿不给他吃,要么拿钱,要么干活。老妹妹你就豁出去了,衣服破了也不给他补,身上臭了也不管他。这样顶多就被人说几句嘴,他有本事就跟猪一样躺泥坑里,没本事那就得听你的。” “可不是,你成天费心扒力的给他捯饬的人五人六的,真让他以为自己有本事了。你就别惯着他,收拾几顿就老实了。这老爷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另一个老嫂子也劝。 屋里其他老爷们听着都牙疼。 “也没有那么绝对,”刘进步忍不住替自己正名。 这下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女人们都不干了。 “咋?怎么就不绝对了?老刘你回家是洗尿戒子啊还是哄孩子啊?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你干过哪个?” “就是,我们女的上完班回家还得干活伺候一家子人,你们老爷们进屋就躺炕上等吃等喝!” “要不是看你们老爷们能往家里拿钱,家里有没有你们有啥用?” “拿不回去钱的老爷们跟废物有啥区别?还吃饭呢,喝西北风去吧,管饱!” 屋里其他男人默默地离刘进步远了点儿,刘进步也想跑,但被杜大海抱着腿呢,跑不掉。 他连忙道:“我错了我错了,我是工作忙,但我工资都上交给我媳妇儿了啊。家里重活儿我也干,也没偷懒啊!” 黄水芹哭道:“家里烧的煤,柴火,大半儿都是我拉回去的。二叔上班,好歹交一半家用,小叔子读书,里外里都是钱。杜大海你呢?你工作工作不行,家里活儿也不干!到现在没钱就跟你娘要,你看哪个结了婚的老爷们还跟老娘要钱花的?你就不是个男人,你没了那二两肉你连个老娘们都不如!” 杜大海也不敢说话了,手里还死死抱着刘进步大腿。 他怕他一松手刘进步跑了,这群老娘们就得扑上来给他活撕了。 派出所的人又是劝又是哄,还让杜大海写保证书。 杜大海一个半文盲,写个保证书还都得让弟弟教他字儿怎么写。写完了又盖手印,说以后坚决不跟高秀桃勾连了,在家里老老实实做人。 黄水芹也不能真的闹到离婚那个地步,毕竟她还有孩子呢。 现在见好就收,又去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把自己的擀面杖要回来,揣着保证书就走了。 后面跟这俩叔子,她男人跟丧家的狗一样,垂头丧气的在后面走。 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也没人看见他们回去,到也平静。 不过当黄水芹听妯娌说小姑子又闹了一波,差点儿气的给屋里砸了。 如果小姑子跟汉子不要脸的勾勾搭搭,最后真嫁到了黑瞎子岭,那让她姑娘以后还怎么找好人家。 这次黄水芹没忍着,直接给小姑子一顿抽,老太太跟外面拍门哭的号丧似的,还是被二儿子老儿子拉走的。 至于杜大海,压根不管自己妹妹,就跟灶台前面一坐,装死呢。 黄水芹给小姑子一顿削,出来之后手里还攥着笤帚疙瘩。 她冷冷的看着一屋子人,道:“杜大海,以后你再闹出幺蛾子,我就剁了你。我黄水芹丢不起这个脸,宁愿丧夫也不想被人看低了。还有你杜二丫,再让我知道你跟野男人去小树林,老娘就扒光你去游街,既然你不要脸,那以后也别要了。” 杜二丫脸肿的像个猪头,跟他哥双猪合璧一起蹲在墙根下面,哆哆嗦嗦。 “嫂子,我,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至于杜老太,压根就不敢吭声。 她老胳膊老腿儿的,可扛不住媳妇一顿揍。 ----------------------- 作者有话说:再次重温《犯罪心理》,从第一季开始看,哇,仍旧觉得好好看啊。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63节 百看不厌。 第60章 打猎 许放把派出所发生的事儿跟家里人说了, 给周敏乐够呛。 笑完了又是一声叹息,“黄水芹这样的女人,搁哪儿都能立得住。要不是他们有孩子,离了婚人家能过更好。我发现这嘎的女人, 一个个都老厉害了, 不是那种离了男人过不下去的……杜二丫有点儿难, 也不知道她图啥。” 不过后来就听说杜家黄水芹当家了, 正在张罗这给小叔子小姑子相看人家。 之前杜家老太太出头, 各家还有些寻思打鼓呢。如今看黄水芹出头,就上赶着来了。 人家不是说看不上杜家,是真的怕这家里有拎不清的老人和耍横的儿子。 黄水芹能给人压服下去,那就证明杜家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幺蛾子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天黑的也越来越早了。 派出所那边刘进步 倒是挺开心的,因为他靠着大半张熊皮和四只熊掌, 终于让上面把暖气批下来了。 不知道跟哪儿拆下来的旧暖气片管子之类,一车车拉到派出所院里。 还有几车砖头瓦块水泥什么的,说是等开春了,派出所要建一个自己的洗澡堂子。 这个决定下来, 可给大家伙儿都乐坏了。 派出所这边跟其他单位不一样,很多单位到了这时候,要么就是上半天儿,要么就是两班倒。 但派出所不行, 得有人值班,三班倒四班倒都有可能。 有了暖气,冬天值班就能舒服不少。有了洗澡堂子就更方便了,尤其是那些拆卸工,一天下来累个臭死, 贴身的衣服干了湿湿了干,如果能干完活儿洗个热水澡,那简直舒服的给个神仙都不换。 暖气片一拉回来,刘进步就张罗着人赶紧装上。 老牛还开玩笑呢,说以后再抓了什么人回来,就不用拷窗户上了。 因为拷窗户栏杆上,遇到二虎的那种很容易就把窗户整坏了。 曾经他们抓过一个喝酒撒酒疯的,拷窗栏杆上,然后那家伙一巴掌给玻璃拍碎了。 这大北风呼呼往屋里灌,一群人里外的用报纸糊了半天。 许放他们最近有些忙。 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只上半天班儿了,一天天不在家猫冬,闲的五脊六兽的跑出来闲逛。 要么赌钱,要么找地方喝酒。 晚上巡逻一圈能带回来好几个酒鬼,喝的都是那种自家酿的高度酒,一个个恨不得扒了衣裳跟大野地撒欢。 一个没看着,第二天那就得去吃席了。 还有那些赌钱的,没钱了就琢磨着偷东西或者抢劫。 抢劫这种事不太好办,这年头人都穷,出门身上也不带东西。倒是能抢个皮帽子大棉袄什么的,问题那玩意拿出去也卖不到几个钱。 于是一些厂子的财务室,供销社就成了小偷们关注的地方了。 说是有保卫科啊民兵啊派出所的警察啊到处巡逻,可这数九寒天的,出去溜达一圈能给人耳朵冻碎了。所以大多数人还是会在屋里待着,偶尔出去转转。 这就给那些想钱想的抓心挠肝的小偷们机会了。 之前化肥厂那边财务室就被偷了,丢了一百多块钱。第二天就把人抓了,是厂里一个老职工家里的孩子,二十郎当岁工作也不好好干,成天跟不三不四的盲流一块混,迷上了赌钱。 把手里仨瓜俩枣输了个干干净净,还偷了家里的皮袄皮褥子拿去卖,换了钱继续赌。 后来实在没钱赌了,欠了一屁股债,就想到要偷钱。 当时财务室里抽屉里锁着两千多块,是准备买福利品下发的。 那人撬开抽屉也没敢多拿,抓了一把就跑了。 因为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心里虚,第二天也没敢出门,结果就让人堵被窝子里了。 许晨问咋就能这么快确定谁是贼,许放都笑了,说那个笨贼撬抽屉,把手捂子扔旁边椅子上。偷了钱心里慌,忘了手捂子了。 手捂子那玩意在那个年代也是好东西,不少人怕被偷,都在上面缝了名字。 他们直接顺着名字就找过去了,在笨贼炕席子下面找到了那一百多快。 不过最近许放在忙供销社被偷的事,不是林场的供销社,是镇上的那个。 镇上供销社晚上也有人值班,半夜进去了贼,给值班的那哥们儿开瓢了。然后撬了供销社专门放钱票的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卷而空。 按说这事儿轮不着他们车站派出所管,但谁让许放得了二等功呢。 之前奖励下来但一直没开表彰会,前些日子把表彰会开了,谁知道没几天儿就遇到了这么个事儿。 镇派出所直接跟车站这边借调两员大将,刘进步因为这事儿一个劲儿骂娘。 就算抓到贼了,他们也只是协助。如果抓不到,那二等功指不定被人背地里说什么呢。 周敏带着孩子在家里担心的不行,因为出了贼家家户户都有些害怕,她让人给娘家带了信儿,叫了俩兄弟过来帮衬。 屋里没有个成年男人,确实令人担心。 这次来得是四舅和六舅。俩舅舅带来了一些屯里的消息。 好消息是王大全终于蹦跶不起来了,原因就是之前别的村都开始上山打猎,但他们村死活不动弹。 如果有野猪下山了,村里的老猎户就放狗把猪撵走,就是不往山上去。 王大全馋肉啊,别的村儿都开始分肉了,那食堂炖肉的香味隔着山沟子都飘过来了,他能不着急上火? 后来勉强同意了让上山打猎的人带着锅带着粮食上的山,不知道谁跟王大全耳朵边叨咕说那些人上山打猎,没人盯着,备不住跟山里吃饱喝足下来说啥也没打着。 到时候王大全不仅肉没得吃,粮食还损失了几十斤,亏死了。 这话给王大全整的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一拍大腿,做出了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 他拉着几个跟自己关系好的,带了枪,跟在上山的人身后,上了山。 上山打猎那都得是技术活儿,没有个老炮跟着,谁敢进深山啊? 再是个愣头青,家里有人按着,撑死也就在山边儿套个兔子野鸡,掏几个松鼠窝,深山老林,那是一点儿都不敢去的。 而且他们这边山上,听说不止是有老虎狗熊什么的,还藏着没有撤离的小本子分队,老人们提起当年,说什么一车一车的东西拉进山里,不知道藏哪儿嘎达了。 有人眼馋那些东西上了山,要么就是没能下来,要么就算是下来也残了疯了。 所以山上是有禁忌的地方,就算是老炮子也都不会往那边去。 王大全听说过,但嗤之以鼻。 他觉得自己读书多,不迷信,觉得这些风言风语都是说出来吓唬人的。山上的老虎狗熊再厉害,能厉害的过他手里的枪? 这么地,这货带着人,还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整来的两条狗,就上山了。 上去的时候五个人,下来的时候一个人,还有一条狗。 那人浑身是血,脸皮都少了一块,话都说不出来了。要不是那条狗拽着他,后来跟下山的猎人们遇到,估计人也就没了。 王大全丈母娘都疯了,唔了嚎疯的让人去山里找人,但找了一圈下来,就找到了几杆枪,这枪都碎了,一看就知道是遇到熊罴,被熊掰碎的。 至于人那是一根毛都没看见,老炮子回来说可能是跑禁地去了。 这话在后来少了半张脸皮的那个人嘴里套出了真相。 王大全他们一开始,带着狗,确实是顺着先头上山的人踩出来的路上去的。 但到了半道上,狗跑了一只,另一只坚持没半天,也跑了。 为啥跑的呢?因为他们抓了只鹿,他们吃饱了鹿肉,可一点儿东西不给狗吃。按照王大全的话说狗自己能抓东西吃,让它们自己抓去。 那狗也饿啊,跟这几个人也不熟,你不给吃的我能惯着你? 爷们不伺候了,走了。 狗跑了,就有人开始打退堂鼓,这时候前面又出现了鹿。 王大全吃饱了鹿肉浑身是劲儿呢,看见鹿还能放过?觉得没有狗但他们有枪,哪怕山神爷来了几个人一人一枪,就能给山神爷干翻。 那几个人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个事儿,就跟着追鹿去了。 可能开头确实比较顺利,又一头鹿收入囊中,让他们更加的狂妄,认为打猎就这么回事儿。 什么带锅带粮食啥的,他们就带了点儿盐和酒,上来不照样有吃有喝? 那群上山的就是骗他们粮食吃,压根不想好好干活。 王大全还说呢,等下了山,让那群人好看! 就这么在山上待了三天,后来有点儿迷路了,不知道转哪儿去了。四周看都一模一样的树林子,雪窠子,没有狗引着,找不到回去的地方了。 这时候王大全才有些着急,但他毕竟读过书,知道找北,然后根据东西南北的方位往山下走。 可是越走就越觉得不熟悉,等过了中午,太阳就开始西斜,山林子里逐渐就黑了。 这时候他们看见不远处有人冲他们招手,有人害怕,说是什么鬼啊,还有想起老人说林子里精怪多,有人招手千万别过去。 可王大全不信这些,他看见那边还不止一个人招手,觉得可能是先前上山打猎的人看见他们了,或者别的村打猎的人。 因为从远处看虽然看不清楚,但能看出一点儿就是招手的那几个穿的挺多。 只有上山的人才会在身上穿皮子,因为抗寒。 王大全说山上没有鬼,那都是骗人的,带着队伍就过去了。 但事实告诉他们,山上确实没有鬼,但是有熊!! 也不知道在这几头熊为什么没冬眠,还是说跟洞里躺一半让什么玩意给吵起来了,脾气正不好呢。 然后他们就撞进去了。 ----------------------- 作者有话说:没有经验的大宝子千万不要上山,尤其是东北那些老林子。 虽然确实可能没有鬼,但老林子里动物都成精了,骗个把个大宝子吃跟玩儿似的。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64节 第61章 讲故事 六舅说着, 还摇了摇头,唏嘘道:“我们这些有经验的,看见林子里有人招手,要么立马掉头走, 要么直接开枪招呼。你们猜那是啥玩意儿?” “熊!”许晨早就听说过了, 林子里的熊会模仿人的样子, 别看那玩意长得笨重, 但聪明的很。 动物园里的熊还会自己学跳舞, 就为了多换几根胡萝卜吃呢。 根据老炮子的经验,说是他们遇到了一窝熊。 那一窝熊冬眠的地方就在不远的山洞里,但那个山洞被穿山甲还是什么玩意给挖坏了,地下的水冒了上去。 睡了一半被水泡醒了,黑瞎子一家子气的要命,肚子还饿, 得先填饱肚子,然后再找个地方继续冬眠。 就这么地,看见了上山的王大全一行人。 两波活物见面,直接三七开了。 三分钟, 黑瞎子七分饱。 王大全他们把打猎想的太简单了,以为手里有枪就能为所欲为? 压根不可能。 普通人看见长身而立两米来高的黑瞎子,吓得腿都软了,还开枪呢, 浑身哆嗦,枪都拿不起来。 被熊一追,再没个狗挡着,那跟送菜有啥区别? 估计黑瞎子都有点儿小惊喜,一肚子起床气没处撒, 结果有人叭叭送了自助餐,那如果不吃,可就太不礼貌了。 跑出来的那个兄弟被熊挠了一爪子,但可能是有点儿小幸运在身上,这一爪子没挠实,否则脑浆子都得给挠出来。 他都觉不出来疼,就嗷嗷的跑啊,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摔倒了爬起来跑,摔倒了再爬起来跑,然后看见一只正在吃兔子的狗,就是他们带来跑丢的其中一只。 那条狗也吃饱肚子了,看就回来一个,以为其他人都下班回家了呢,干脆带着这个人往山下走,也准备下班。 这时候那人看见狗跟看见救星似的,抓着狗绳子一点儿不敢放开,摔倒了也不敢松手。 就这么连滚带爬的,被狗从山上拽到了山下。 老炮子带着人和狗再次上了山,就找到了他们分开的地方,看见一地的枪零件。 不过没看见残肢,也没看加血。 根据现场的痕迹能推断出,黑瞎子撵着那几个人跑进了禁地,很有可能最后就被黑瞎子拖到新的洞里,吃饱了睡觉去了。 禁地自然是不可能进去,老炮子他们在外面观望了两天,再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只能带着人又回来了。 后来问王大全为什么上山,听说是想要盯着他们怕他们吃饱了肉下来说什么都没打到,给一群人都气笑了。 没了孩子的另外几家人哭天喊地撒泼打滚啊,还冲到王大全家里给屋里全砸了,吓得王大全丈母娘跟老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工会的领导们都去了,问到底怎么个事儿。 得知这一场闹剧之后,气的破口大骂,又把之前帮王大全说话的那个小领导臭骂了一顿,说他识人不清,把祸害当成好人,还害了其他人。 最后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人家那几户天天去王大全家骂娘。 那小媳妇儿别看泡茶手艺好,但遇到以彪悍著称的东北老娘们,简直步步退败。 一开始还敢对骂,后来被人按住了抽了一顿嘴巴子,那就真的一声不敢吭了。 据说那丈母娘现在又开始给女的张罗新人家呢,他们屯都恨不得这俩人赶紧嫁出去,可别糟践村里人了。 当然,坏消息就是,存粮不多了。 村支书跟大队长来镇上要了几次粮,可要回去的太少了。村里几百口子人,几百斤粮食压根就不够吃。 要不是确实短了肚子,老猎户们估计还得再抻一段时间上山呢。 只是没想到一劳永逸了,感谢黑瞎子帮他们解决了心腹大患。 许晨对舅舅嘴里那个禁地十分感兴趣,问了很多问题,让舅舅讲讲禁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俩舅口径不统一,四舅说以前那地方有小本子布防,埋了可多地雷什么的。 小本子投降离开了东北,但里面的东西没有运走。有人惦记着去找,就踩了地雷炸的拼都拼不起来。 但六舅说的就带有玄幻色彩了,说那地方曾经出过大仙儿,大仙自己的老巢不愿意被人打扰,就设置了可以迷惑人的八卦奇门之类的东西。 动物进出没事儿,可人进去就迷糊,要么是走不出来,要么就会看见可怕的东西被吓疯。 小本子之所以往那边跑,也是听说那是大仙儿的地方,有神药,有宝贝。但小本子进去了也没出来,反正他们是没见过小本子出来。 无论他们这边上山打猎的,还是林场以及周边上山打猎的,都不会往那边走。 只要离得近了,就会遇到不好的事儿。 譬如说王大全。 别人这时候上山都是掏熊窝子,因为熊都冬眠了。 但他们运气得多差,愣是撞见一窝子被迫醒来的熊。 而且就在禁地边上,那就是邪乎,是大仙儿整的。 俩人说着说着嘴里一转,又转到了大仙儿身上。什么山里的野猪超过一千斤就是成精了,没法打,也打不到。 什么在山里看见白狐狸可千万不能打,指不定就是大仙儿出来溜达呢。 说他们小时候就遇到过成精的狐狸,翘着二郎腿儿坐在墙头上吃鸡,吃的到处都是血。 还说如果自家房子里有蛇,那都是保家仙儿,别说打了,重话都不能说。 实在太害怕了,就找人把保家仙请出去,远远的放在林子里。 还说如果家里有保家仙,耗子都不会来,以后家里五谷丰登,年年都能吃饱肚子。 许晨想了想,觉得不算灰仙儿就说胡黄柳白四大仙儿里面,前三个食谱上都有耗子。它们在家里蹲着,可不就不会招耗子嘛,都给吃了。 东北小孩儿就喜欢听这些山林子里老仙儿的故事,俩舅舅住西屋,一群孩子都跟着去西屋听故事。 周敏干脆关了房门,进农场里忙乎她的饭馆儿,顺便帮着做点儿任务,升个级什么的。 俩舅舅看孩子们这么捧场,那简直恨不得把满肚子故事都掏出来。 他们之前在家给自己孩子讲,但听得多了,就都不稀罕了。 哪里像自己妹妹这几个娃,单纯老实又可爱,又是哇,又是哦,嘴里还喊着好舅舅然后呢? 哎哟,哪个舅舅不喜欢这样的啊。 “那块儿禁地的主人,就叫胡天霸,是黑妈妈手底下一员大将!他特地把那块风水宝地圈出来,就是为了给老仙儿们修炼用的。据说里面棒槌都有人胳膊粗,遍地都是珍贵草药。里面还有个半步飞龙的柳仙儿,张嘴能喷出瘴气,当年小本子就是闻了那些瘴气,最终没能走出林子,都嘎了。” “当年有个可厉害的出马仙儿,就被小本子压着去禁地了,让他给找宝藏。进了禁地之后,那个出马的老娘们直接让大仙儿们都上了身,施展神通,给小本子都整死了。可她付出的代价就是生命,最后也死在了里面。听说她死的那几天晚上,山里半夜都是狐狸叫,黄鼠狼叫。好多刺猬啊蛇啊嗷嗷往山里跑,就是为了去祭拜那个英雄。” “不都说林场有俩厉害的出马仙老太太吗?那都是当年那个出马仙儿的徒弟。只可惜东西没学全,否则就更厉害了。” “你们知道长白山不?长白山是有真龙的。这世上最后一条龙就在长白山呢,黑妈妈就经常去长白山跟那条龙论道,那些能成半龙的柳仙儿,就是那条真龙点拨的。” 许晨道:“其实长白山这个名字起的就挺好,跟咱们这儿不一样。” 六舅舅啧了声,“有啥好的?又长又白的山那不叫长白山叫啥?东北人起名就是实在,直接了当。大秃子山小秃子山□□山,黑瞎子岭野猪坡。要我说威虎山名字才好呢,威风的大老虎,一听就知道咱们这嘎山上山神多,是宝山。” 许晨:无言以对。 东北人在起名这块儿确实锐不可当,直接了当。 山里挺漂亮一个大圆湖,起什么名字不好,起了个干饭盆。 就算那是神仙用的,那神仙……那干饭……啥神仙用得上干饭这俩字儿啊? 还盆。 净坛使者吗? 舅舅的到来给孩子们带来了很多欢乐,这俩舅舅讲故事那真的是一流,连许光都不想着往外跑了,还招呼了一群小朋友来自家里听舅舅讲故事。 许晨一边儿听故事,一边儿心思跑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禁地上了。 上辈子可是看了不少探险小说呢,男人心里都有个想要去探险找刺激的想法,更别说他手里还有个能随时躲进去的“神器”外挂。 一想到禁地里到处都是不带重样的小动物,胳膊粗的人参,他心里就馋的要命。 吃不吃野味那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能给农场升级啊! 他们三个人辛辛苦苦大半个月,才刚到二十五级。 之前他娘还总觉得自己升级慢,如今也不说了。 任务是一个不拉的做,但经验就是那么一点点儿,升级的经验条比他命都长,明明都放假了,每天还得暗示打卡去做任务。 他还想着自己能躺平呢,谁知道躺不了一点儿! ----------------------- 作者有话说:没有感情戏写起来真开心啊,完全不用绞尽脑汁想让他们怎么相处。 就咔咔写,咋开心咋写。 第62章 秀恩爱 俩舅舅跟这边住了五天, 许放才回来。 仨老爷们喝了半宿大酒,第二天舅舅们要走,许光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依依不舍。 颇有一种生死离别的…… 笑感。 没办法,舅太宠了啊。 每天扛着抱着哄着还给讲故事, 骑着脖子带出去玩见谁都说这是我舅。 许光在他哥他姐的压迫下, 极少能感受到这种无限宠爱。 直接沉迷。 “再唔了嚎几的我削你了啊!”许阳实在受不了了, 一个大脖溜子干上去, 拽着许光脖领子就给人拽屋了, 临进门还不忘了回身客气又热情的告别。 “四舅六舅慢走不送了啊,有空常来玩。” 这当家做主小大人的样儿,给大人们逗的不行。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65节 许放好几天都没休息好,偶尔撑不住了就偷摸进农场整点儿吃的。 农场小饭馆儿半夜还不开门,最晚到九点半打烊了。 还好别墅有冰箱,有厨房, 着急忙慌的也能对付口热乎的。 “贼抓着了?”周敏这才得空问。 许放因为加班加点抓了贼,有了几天休息工夫,送完亲戚回来就往炕上一摊。 没人乐意上班,都想躺着。 “抓着了, ”许放往被垛上一靠,“真遭罪啊,收拾了好几个地下赌场,还抓了一串儿瓢虫。这特么天寒地冻一个个的不老实跟家里猫着, 到处钻暗门子。零下三十度冻不掉他那二两肉!” 上辈子虽然苦,但没受过这种罪。 许放一想到撩门帘子看见的那场景,闻到的那股子味儿,就犯恶心。 许光跟外屋还抽抽搭搭的呢,顾哲哄着他, 给他洗手洗脸,哄着去西屋看小人书讲故事去了。 许阳可没有这个耐心烦儿,收拾了她爹换下来的脏衣裳,烧热水泡着,打算一会儿洗出来。 许晨爬到炕上,开始腻乎,“爹~” “艾玛,你咋喊我爹了?不喊爸了?听着动静,这是有事儿求我呢吧?”许放瞅着身边的儿子,咯咯的笑。 周敏哼了声,“这几天没见你他也不想,睁眼闭眼就是舅舅。得亏是岁数大知道要脸,否则得比许光哭的还大声。” “妈,这话咋说的,我咋能跟许光比呢?”许晨比了个心,“我是你们的小心肝儿啊。” “可拉倒吧!”周敏一副受不了的样儿,“我现在心肝儿可多了,你都赶不上趟。” 许放笑够了,一把搂过儿子,“咋的了?跟爹说。” “爹,咱俩上山打猎啊?”许晨小声道,“就咱俩,偷摸的去。我舅说山上有个地方,藏着小本子留下来的宝藏呢。”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啊,没听说那是禁地吗?黑瞎子都招手吃人呢!”周敏一听,眼珠子就瞪起来了。 “咋回事儿?黑瞎子吃人了?”许放漫不经心的问,顺手在身上摸烟盒子。 “滚外面抽去,之前老四老六跟我屋里抽烟,被我一顿熊。”周敏拍了许放两下,“顺便把你自己衣服洗出来,让你姑娘洗你也好意思?” “娘,爹太累了,我洗就行。”许阳在外屋道。 “洗啥洗?大冬天儿的小姑娘家家手再冻了。进屋帮我把这几件衣裳袜子缝了,哎哟,我现在看见线就头晕。”周敏翻出簸箩,看着里面一堆破袜子脑瓜子疼。 虽然她年轻的时候也补过袜子衣裳,但后来有钱了,袜子穿破那就扔呗,又没几个钱儿。 但现在不行啊,扔了是真没东西穿。 农场里面的那个商场倒是也有袜子,但要么是夏天穿的冰丝袜,要么是冬天的那种羊毛袜,比现在的高档,价格又贵。 一双羊毛袜一千个金币,她一个月工资就只够买三双的。 再加上这袜子工艺太精美了,穿出去别人问了不好说,万一出点儿啥事儿,都解释不清楚。 说完,她又伸脚踹了踹许放,“赶紧着,你爷俩别跟这里闲着养蛆,洗衣服去。” “走吧!”许放无奈的起身,对儿子抱怨道:“你娘现在跟这边老娘们学的,一点儿温柔劲都没了。” 周敏抬了抬手,威胁到:“我现在不光说话不温柔,下手也不温柔了,你要不要试试。” “我可不试,累着你的手咋整?”许放哈哈的下炕,还偷摸在周敏脸上亲了下,“是吧媳妇儿。” “艾玛呀,哎哟我的狗眼!”许晨捂着眼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还有人管管没?要命了!” 周敏红了脸,啐了许放一口,“个老不正经的,净跟我这儿扯这个犊子。去去去。” 许放大笑着出门,一把抄起小闺女转身塞进屋里,“陪你娘玩,那几件衣裳爹自己洗。” 许晨跟着出来,挽袖子舀热水往盆里放,嘴里还念叨呢,“爹,行不行啊?” 顾哲从西屋撩帘子出来,“大伯,衣裳放这里我跟晨晨洗吧,您休息去。” “别别别,你快哄许光去,几件衣服一会儿就攥出来了。”许放又把顾哲哄去屋里,看许光还哭呢,就乐。 许光对着他爹翻了个大白眼,把头蒙在衣服里,继续呜呜呜。 “行了可别哭了,回头带你回去找你舅玩去。之前你大舅二舅来也不见你这么想。”许放拍了拍小儿子的屁股,“好好听你大哲哥读故事。” 爷俩跟外屋洗衣服,许晨继续小声给他爹洗脑。 “你舅真这么说的?”许放也动了心。 以前有心无力,如今有心有力还有闲,并且手握“利器”,内心的冒险因子就按耐不住了。 “可不咋地,我舅说里面都是好东西,百来年没人敢进去了。”许晨道。 许放眯着眼揉搓衣裳,一会儿问,“那个王大全真的没了?” “嗯呐呗,这玩意又不是我舅瞎说的,他们村儿上去找了好几天了,都说被熊瞎子拖禁地去了。以后村里没有了王大全,其他人估计也闹不出来什么幺蛾子,能好好消停消停了。” 许晨又把熊招手的事说了,“我舅说回来的那个人,半张脸皮都没了,也得亏他命大,否则脑瓜子都得□□碎。” “倒是可以试试……”许放越想越觉得心动,“回头我跟你娘说,咱俩……顺便去给你姥爷他们送点儿吃的用的,就手从那边上山,下来的时候从林场那边下。” “太好了,这样农村能升级快点儿!”许晨高兴的不行,“那你赶紧跟我妈说去啊。” “我这不洗衣服了吗?”许放用眼神示意手里的衣裳。 “我洗我洗!爹,加油啊!”许晨连忙从他爸手里把衣服接过来,坐在小板凳上吭哧吭哧的揉。 “衣领子胳肢窝好好搓搓啊,否则洗不干净。”许放站起身,拍拍衣角,开心的进屋去了。 也不知道许放怎么说的,周敏同意了。 第二天许光还没睡醒呢,爷俩就背着筐往小火车站赶。 半路从车上跳下来直接进村,村口还是有人在巡逻,见了他打了个招呼。 这时候天还早,小孩儿们赖床还都没起呢。 村里人又不用干活了,除了每天巡逻值班的,这个点儿基本上还都在被窝里待着呢。 毕竟食堂的伙食越来越差,吃不饱肚子就不愿意动,活动量大了容易饿。 以前大家一天两顿饭,估摸着现在,一天能吃一顿饱饭就是不错的了。 “哎哟,他姑爷回来了啊?”开门的是大姥爷家的儿媳妇,许晨喊大舅妈。 许放把肩膀上的筐拿下来,“带点儿东西过来,之前无病无痛过去那么多天,太费心了。” 大舅妈帮着拎着筐,笑道:“这话怎么说的,他们回来可一个劲儿说跟那边享福了。咱家姑奶奶也是个享福的命,这肚子大了得好好吃东西,有啥好吃的你得记着她,别总往这边拿。” “有的吃呢,家里现在不缺吃的。”许放压低声音道:“之前派出所抓赌,分了不少好东西,否则我也没啥能往这边拿的。” 说话工夫,就进了大屋。 “晨晨,来,上炕!”屋里几个老人听见动静也都起床了,套上厚衣裳,不过被子还都没来得及叠。 许晨听话的上了炕,让他大姥爷用被子裹着放炕头,“咋就你俩来了呢?” “小敏肚子大了,不好往这边来。那几个孩子留在家里照顾她,我就带晨晨过来了。” 许放笑呵呵的帮着叠被子,“所里发了不少好东西,他娘就让我赶紧拿回来一些。” “这丫头也是,自己大着肚子,还好几个孩子,有啥好东西还能剩下?”周姥爷嘴上抱怨,但心里挺甜。 姑娘嫁出去还惦记家里,当爹娘的哪里能不高兴呢。 “也没多少,就五十斤苞米面,一些点心红肠糖块啥的。之前镇上抓赌抓贼,弄了不少好玩意,都分了。”许放也坐在炕头,大舅妈跟外面烧火,炕头逐渐就热乎起来了。 “跟这边住几天?”大姥爷问,二姥爷去炕柜找烟卷,递给许放抽。 许放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条长白山递过去,又拿出一把钱票,“这烟是给你们带来抽的,这些钱票……” “别整这个,烟我们留了,钱票你带回去!”大姥爷直接摆手不要。 “大伯你听我说,二伯,爹,你们可得要着。这个都是派出所发的,家里留了不少,小敏挑着合适的让我拿过来。你们看看,有散酒的票,五十斤呢,回头你们有空去酒厂拉回来。还有几斤糖票,几米布票,给孩子们做几件新衣裳。” “哎哟,五十斤?”二姥爷看着散酒的票,眼珠子都直了。 东北人大多数都好喝酒,尤其是村里,不管老爷们老娘们都喜欢喝上一口。 但自从吃起大锅饭,粮食都得上缴,谁家也没有个富裕。之前村里自己酿酒的那家都关门了,说剩下的那点儿得自己留着喝,也舍不得往外卖。 家里没有酒,酒虫子上来,馋的都恨不得舔墙皮了。 -------------- --------- 作者有话说:大宝子们,我今天看了个剧,艾玛老上头了!!! 上头的直打滚啊! 对个暗号:佛。 嘿嘿嘿。 第63章 熊洞 那几年为什么这么难过, 不止是因为什么大锅饭,大炼钢,放卫星,还有就是□□。 北方大面积干旱令粮食减产, 又因为放卫星家家户户都没囤下粮食。 在59年左右, 真的是要了命了。 许放听完, 点了点头, “大伯您放心, 我这边尽量多囤粮。如今王大全走了,等开春……家里也能多种点儿粮食。”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许放带着许晨就告辞了。 原本着还说要用牛车给他们送去林场,不过许放拒绝了。 牛也是要吃草料粮食的,一来一回会增加饭量,不如让它在圈里面好好休息休息。 父子俩绕过山梁, 顺着小火车的铁路继续往前走,避开附近屯子人经常上山的路,走了小道进了山。 山上的雪化了一些,又冻硬了一些, 走起来特别费劲。 要么胶黏,要么溜滑。 沿途能看到一些零碎的野兽脚印,父子俩都不是这方面的能人,但根据许晨的描述, 很快就找到了村里人打猎上山走过的路。 毕竟这些日子都没下雪,很多痕迹还都在,并没有被彻底掩盖住。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66节 根据四舅描述,禁地周围是一大片红松林。 夏天的时候,村里人就会来这边摘蘑菇, 上好的松蘑送去供销社,是能换日用品的。 红松林很好认,这种树木笔直且高,哪怕是冬天叶子也不会落,在皑皑白雪中树冠像一柄剑,漆黑笔直的扎入天际。 找到红松林,顺着往南边走,等走到一片满是大石头的山坡,就到了。 当初王大全他们在山上晃悠了两天才抵达红松林,但许晨他们目标明确,直奔这边而来。路上还遇到了一堆已经被残血掩盖了不少的火堆。 应该就是王大全他们曾经留下来的。 村里带着人上山来找,也是大半天就找到了这个地方。也就是说王大全追着打猎队伍,在林子里转了个u字型,绕了大半圈往回转,才不知不觉走到这个地方。 而这里,猎人们基本都不会过来。 其实从坡上往下看,并不觉得这个禁地有多可怕。 就是很普通的一片林子灌木,能看见不少小动物进出的脚印。 但在坡下没多远就绕了个弯,应该是形成了个夹皮沟的地势,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目前没有什么人给过详细的反馈。 老人们嘴里的传说故事大多都经过各种的修饰夸张,或者复制融合。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些故事里,提取出关键元素。 譬如说什么胳膊粗的人参,巨大的蛇。 如果没有进过林子,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 那必定是以前有人进去过,又出来过,带出了一些里面的消息。 许放毕竟当过兵,曾经的知识还是有一些的。 “其实我们一路走过来,会发现从山脚上来很多山路并没有很崎岖,也就是说他们口中小本子往山上运东西的事极有可能是真的。如果是太过于难走的路,上下损失很大,就算小本子也得考虑成本问题。而且路上有不少老树桩,这里不是林场,离人烟也远,平日里就算伐树捡柴火也不会过来这边。” 他说着,又指向山坡劲头,“这一片灌木丛很多,而大树少,就证明之前这里的树都被清理过了。树木成才时间长,但灌木时间段。根据周围树木大小以及灌木茂盛程度,可以推测出这里至少在二十年前,被清理过一次。” 这些都是许晨从课本上从没听过的知识,别看以前他不爱听他爸讲“过去的故事”,但现在听的很认真,他爸也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那句这么多年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的话,也并不是什么夸张。 许放又在附近转了转,站在一块大石头边上,“这里应该就是王大全他们看见熊招手的地方,因为那边有个山洞,里面有硫磺味。” 许晨连忙跟了过去,空气中确实传来淡淡的硫磺味,不仔细闻还真就忽略了。 几只黑瞎子选的这个山洞其实挺好,而且黑瞎子认洞,通常是今年住了,明年或者后年还来这边住。 长辈住过,小的长大了也会过来住。 山洞在坡上,洞口不算大,可也能容纳两只黑瞎子并排了,周围有些灌木,可以当做很好的遮挡。 只要住进去再下一场大雪,能把洞口遮挡的严严实实,能好好的在洞里面睡个舒舒服服的觉。 但因为几只熊产生的热量比较大,导致某些喜欢打洞的小动物在地下专门往暖和的地方打洞,结果就连通了地下温泉,导致暖泉水溢了出来,给熊都泡醒了。 可是那个温泉水洞又太小了,再因为其他原因,泉水眼再次被堵住,溢出来的水逐渐成了冰。 不过残余的热量也足够将周围的雪化开,再加上这段日子也没有下雪,就让熊洞周围都露出了泥土,有些显眼了。 洞里属于野生动物的腥臊味很重,而且黑乎乎的有些深。 许放进去探了一圈,脚下还沾了些泥。 洞里确实比外面温暖,但潮湿得很,目前不会有熊再进去了。 “也就是说,这片山谷里应该是有温泉的。”许晨道。 许放点点头,“应该是有这么个地方,小本子很喜欢泡温泉,难不成他们进去修建澡堂子了?” 许晨:…… “不至于的吧?对了,这里有温暖会不会有火山啊?” 毕竟小本子国土上温泉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家火山多。 “那也不一定,”许放道:“黑龙江这片地方,产黄金,产煤炭,有个小小的温泉也正常。但我认为那并不是小本子的目标,他们实在想泡温泉就回去呗,至于一车一车的东西往山上送?” 许放说道这里,顿了顿,“而且运送东西的百姓少,士兵多,应该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需要士兵守卫。” 许晨搓了搓脸,“说的我都心痒痒了,爸,咱现在下去吗?” 许放看了看天色,“不下去了,天都黑了,先在这边住下来,等天亮了再说。” 因为这边出过事,估计这个冬天都不会有人过来了。 父子俩还是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钻进了农场里。 农场和周围的景色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但又处于两个空间,却十分安全。 可没想到俩人刚去小饭馆吃了饭,回来别墅休息,就发现外面来人了。 一共来了五个男人,穿的都好像是当地猎户的打扮,但样子鬼鬼祟祟的,也没有带狗。 猎人上山必定是要带狗的,狗不光是能帮着打猎,护卫,守夜。在某些关键时刻,还能传递消息,是救命一样的存在。 不带狗上山,要么目标跟父子俩差不多,想要偷摸发育一下。 要么,那就难讲了。 父子俩站在菜地边上,抬头看着显得无比巨大的几个人。他们也摸到了熊洞这边,还进去转了一圈儿,最后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大胡子道:“不行,里面住不了人,太潮了。我们只能在洞口将就一下。” “那就洞口吧……”一个小个子说完,讨好的对旁边的人笑了笑,“长官,你看?” 长官岁数看着四十来岁,带着个金丝眼镜儿,一副文化人的样子。 这种装扮别说在山上,就算是周围村里都极难看得到。 这个被称之为长官的中年男人点点头,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你们,外面,戒备。” “卧槽!”许晨惊的捂住了嘴,“爸,这动静,不像是本地人啊。” 许放也愣了,“这不废话吗?你想想这是什么年代,碰见个把汉奸特务什么的正常。” 只是这几个人,为什么突然会来到这里? 是因为听到王大全在这里失踪所以过来的吗? “这边有几处新的脚印!”小眼镜儿带来的那俩人还是十分警惕的,从熊洞周围看见了许晨父子俩的脚印。 其中一人蹲下来摸了摸,“泥土还没有完全冻上,那两个人过来的时间不长。” “去,周围,看看!找到人,立刻……”小眼镜做了个手势。 那两个人抬脚就往周围去了,转了一圈回来,其中一个瘦高个摇摇头,“只发现了过来的脚印,没看见了离开的,估计进去了。”他往山坡下指了指。 “哼,两个人。”小眼镜冷笑一声,“这里,休整。明天,进去。” “去,找柴火去。”瘦高个看向大胡子和矮个子。 “是,是。”那两个人点头哈腰的,从背后抽出柴刀,去周围找柴火了。 天黑的很快,火堆燃烧起来,他们从背包里拿出一些干肉和饼,在火上烤着吃。 小眼镜儿还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本子,正在仔细的一页一页的看。 这几个人扎营的地方里农场不远,许晨他们能够清楚的看到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以及听见他们说的话。 不得不说,这几个人准备的还挺全乎,有肉有饼,还带了酒。 大胡子喝了点儿酒,又喝了点儿雪水融化的热水。 这人一冷了,喝了水消耗不掉,很容易产生尿意。 他抓了抓裤腰带,站起来往许晨这边走。 许晨差点儿炸毛,“卧槽,卧槽,他不会是要来这边撒尿吧?” 幸亏小眼镜儿及时道:“滚,远点!” 大胡子只得无奈的往远处走了。 夜已经很深了,那五个人两个一波轮流值夜,小眼镜儿裹着个毯子,挨着火堆打盹儿。 “能不能想办法,把那个小本子的本儿弄过来?”许放问。 他们离得太近了,感觉随时都能碰触到。 而且,他们对小眼镜儿看的东西,实在太好奇了。 “现在弄会不会打草惊蛇?”虽然知道外面听不见,许晨还是压低声音,“要不我们就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实在不行……” 他也做了个手势,“立功的时候来了!”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太上头了! 为什么我写不来这种x张力拉满又苏又虐的文啊!!! 我一定要写一个,哪怕只有几万字,也要写一个!! 我不服!! 第64章 跟踪 那五个人确实十分谨慎, 天刚泛出鸭蛋青,就全部起来了。 夜晚燃烧的火堆用土和雪全部覆盖上,再次侦查了周围,然后才向坡下走去。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 近在咫尺, 就有两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 “小本子不是都战败滚蛋了吗?”许晨跟在他爹身后, 小声嘀咕。 许放也压低声音, 他道:“以前谍战片你都白看了?小本子在咱们国内留下了很多间谍, 而且不止小本子,那些英美法都有。尤其是咱们跟苏联也就是俄罗斯闹翻了,这里也有俄罗斯的间谍。” “卧槽!”许晨低低的骂了声,“咱家太不容易了。” 周围全是间谍,没有盟友。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展成强国,不得不说国家就是牛批, 华国人全世界第一。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67节 许放继续给儿子科普,“所以十年后那场暴风的出发点其实是好的,只不过执行的时候出了问题。但没有办法,国家要负重前行, 很多都是前行道路上摸索出来的经验,有正确的,也有错误的,不能一概而论。” “爸, 你可真红,又红又专。”许晨给他爹竖大拇指。 许放哼笑,“所以说你别成天劲劲儿的,跟你老子多学点热。如果说之前我确实不懂那些什么高科技的玩意儿。但在这种年代,我懂的可比你多多了。” 看着儿子崇拜的模样, 许放顿时觉得自己高大威猛了不少。 想一想,当年育儿简直就是一把辛酸泪。 许晨的青春期十分难搞,不是这个你们不懂,那个你们落伍,平时沟通都费劲。 虽然这孩子孝顺,但总觉得一身反骨。 没想到来到这里,反骨少了不少,让人看着顺眼了许多。 果然,儿子还是小时候才可爱。 长大了就招人烦,恨不得一脚踹出去。 父子俩不敢离得太近,毕竟对方手里有家伙事儿。他自己如何无所谓,但毕竟儿子跟着呢。 许晨一边儿跟着他爹,一边眼珠子咕噜噜乱转。 他还记得自己带着任务来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任务不做完就回去,那就太可惜了。 俩人远远地缀在后面,前面的人很警惕,时不时要停下来四处观察,偶尔还会返回来查看。 得亏有牧场这个外挂在,否则俩人早就被翻出来了。 “他们再说本子话,听不懂。”许晨抱怨。 许放斜了他一眼,“我记得你选了本子国外语?上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让人家大哲回来教你。” 许晨满脸无奈,“我学那个是因为以前看动画片学会一些,再说这么点儿时间就学了些对话,能听懂个六啊。” 这时候的外语课本很薄,不像以前厚厚的一大本,又是插图又是小故事。 课本上除了五十音图,那就是最贴近生活的各种对话。 去供销社买东西,去看电影逛公园,在工厂上班之类的,非常符合眼下的各种场景。 前期靠的就是死记硬背,以及在课堂上的情景模拟。 因为许晨犯懒,顾哲被迫多学了一门,因为回来还要教许晨。 这兄弟,当的也没谁了。 不知道跟着那几个人走了多久,只觉得天亮了起来,又慢慢的黑了。 山林里总是黑的很快,不到三点就变得十分幽暗,三点半左右就得用火把照亮了。 前面的人啃着干粮赶路,后面的人抱着热馅饼吃,偶尔还能停下来喝一碗热乎汤,反正没受罪。 外面一直都把这里形容的十分神异可怕,但一路过来却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动物,鸟儿倒是不少,还看到了天上盘旋的巨大鹰隼秃鹫。 许晨才知道,东北这边也是有秃鹫的,他还以为就只有非洲才有呢。 山谷越往深处走就越能感觉到湿润,温度竟然也高了不少,很多地方还残留着绿意,有食草动物啃食的痕迹。 前面那群人拿着火把,在一处山壁前不知道鼓捣什么。火光晃晃悠悠的,离得远也看不清楚。 但没过多久,火光突然消失了。 父子俩又安静的等了片刻,察觉不到一点儿动静,对方就仿佛突然不见了似的。 许放按住许晨,自己先摸了过去,片刻后招了招手。 两个人躲在农场里,利用外挂隐身的功能观察着这一块地方。 “没想到这里会有个山洞……”许晨都惊了,在这种大山找到了个带铁门铁锁的山洞,就仿佛在五十年代小山村突然看见大奔一样,令人无法置信,“防空洞?” “谁会在这里弄防空洞。”许放表情十分谨慎,他左右看了看,“按说这个地形,运来东西麻烦,运出去也不容易,得进去看看才会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他们投降这么多年还惦记着过来看。” “那就在外面等他们出来?”许晨有些按耐不住,“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葫芦娃救爷爷啊?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有陷阱呢?你真当你是天选主角,什么都不怕?”许放拍了一下儿子脑瓜子,“万一门口有人盯着,进去别说枪了,给你一刀你都躲不开。以后少看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还以后呢,想看都没得看了。”许晨惋惜他各个平台的高级会员,也没有立遗嘱找人继承一下。 就这么又等了一宿,夜晚外面偶尔会听见一些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吼叫声,离得不远不近,但没有现身。 直到天亮了,几只雪兔蹦跶着出来,在附近找还绿着的草吃,结果被许晨收进牧场。 “我去,不是野兔,是雪兔。我记得雪兔是保护动物啊?”原本以为能抓几只兔子回去炖了吃,如今一看,得,留着吧。 “这时候可没有保护动物的概念,你救的那只老虎如何了?”大清早里面的人还没出来,两人干脆先去吃个早餐。 热乎乎的汤面着实妥帖人心。 “早就好了,它一好,那个医院就被雾封住了。如今在后山带孩子玩呢。”后山动物的情况,许晨都能观察得到,如今动物少,它们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大本营,倒也自由自在。 “爸,那几个人出来……就这么放过他?”吃完饭,许晨又开始坐立不安了。 许放摇摇头,“放过什么?留着这么几个隐患在外面,早晚出问题。到时候我去解决,你在这里躲着。” “凭啥啊,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儿。如果按照现实岁数,你都五十多了,也该歇歇了。”许晨不满。 许放如今一下子年轻了将近二十岁,听不得什么岁数大三个字,“成了快闭嘴吧,那你躲好点儿,尤其开枪的时候看准点儿,别给你老子我点了。” “放心,我又不傻。”许晨开始深呼吸,生长在和平年代又没有当过兵的他,只觉得浑身紧张,甚至手臂都开始发麻。他找了个能好好躲着的角落,“到时候我就在这里,放冷枪。” 正说着,那个铁门就传来了动静。 先是出来个瘦高个,他警惕的四周看了看,突然眉头一皱,缩回到了洞里。 “糟了,”许放指了指不远处他们走过来留下的脚印,“估计被发现了。” “别怕,找不到我们。”许晨用力咽了口口水,“等他们都出来我们再动手。然后我封住洞口不让他们躲进去。爸,你可得小心。” 瘦高个再次出来,这时候身边跟了个大胡子。 大胡子满脸不情愿,却只能走在前面。 他在转了一圈,回头赔笑脸道:“长官,脚印在这里就消失了啊,没有看到别的,也没有往里面走。” “又消失了?”瘦高个满心疑惑,他也去查看了一圈,“真奇怪……你看这脚印,一大一小,是不是熊洞那边出现过的?” “我看着像,”大胡子说着,突然打了个寒颤,“这……这里会不会闹鬼啊?” “闹什么鬼?”瘦高个掏出摸着手里的枪,“这世上就没有鬼!就算来了,我也能收拾了他!” “没有鬼?”大胡子眼神都飘忽了,“那这个脚印是咋回事儿?我记得当年这里死了不少人吧?如今骨头碴子都成灰了。备不住他们觉得自己死的冤枉,不愿意走呢。” “闭嘴!”瘦高个怒斥。 他被大胡子说的也有些害怕了起来,主要是这脚印太奇怪了,直直的往这边来,眼瞅着快到洞口了又突然消失,而两边也没有人走动的迹象。 “趁着天亮,我们得赶紧离开。万一到了天黑,那可就不好说了。”大胡子估计是真的害怕了,他紧紧的握着枪,脸色十分难看。 突然,一只鸟扑棱着从灌木中飞了出来,吓得大胡子大喊一声,手里的枪砰的响了。 “你特么疯了!在这里开枪,再引了人过来!”瘦高个一脚踹到大胡子腿弯,给他直接踹趴下了。 “长官,平时谁特么敢来这里啊?这里原本就……就邪门,后来又……打猎的那些猎人都绕着走。”大胡子呲牙咧嘴的爬起来,也不敢揉被踹的地方,只是劝道:“赶紧走吧,长官。” 瘦高个往山洞里喊了两声,一会儿陆续的走出来三个人,其中两个身上都背着大包小裹的,有长有短。 大胡子颠颠的过去,接了两个包裹背在身上,用绳子栓好,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领头的那个人。 瘦高个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 领头人点点头,然后对瘦高个做了个眼神。 下一刻,大胡子就被瘦高个抹了脖子。 跟大胡子一伙的那个矮个子吓得大叫起来,但紧接着也被抹了脖子。 俩人被拖到旁边的灌木丛里,用不到一天,这俩人就会被吃的只剩下骨头了。 ----------------------- 作者有话说:大宝子们抱歉啊 昨天大姨妈喷涌而至,晚了好几天,结果突然就来了。 于是在被窝里躺了一天,浑身难受,腰酸背痛。 一会儿还有一章 第65章 山洞 许晨看了看身边的尸体, 再看看那三个小本子,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似乎嗅到了从大胡子身上传来的臭味和血腥味,忍不住呕吐起来。 许放微微叹了口气,拍拍儿子的肩膀, “能适应吗?” 许晨抹了抹嘴, 啐了口道:“有什么, 有什么不能适应的!该死的鬼子!汉奸!” “是我的种。”许放哈哈大笑, “记住我教你打枪的步骤, 别弄乱了。” 外面三个人已经走出几米远了,许放出了农场,抬手一枪过去。 瘦高个应声而倒,另外两个人吓坏了,连忙回头看。 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有鬼?”跟着瘦高个一起的那个壮汉眼珠子瞪老大, 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鬼子话。 瘦高个捂着身上的伤口,艰难的往旁边挪动,“是那个脚印,突然消失的脚印!” 小眼镜往壮汉身后躲了一下, 壮汉大声道:“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小眼镜指了指山洞,壮汉连忙弯腰拖着瘦高个,掩护着小眼镜往山洞门口移动。 可是已经晚了。 许放许晨直接现身, 手里的枪砰砰连发。 许晨只觉得自己心跳很快,声音很大,手指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枪里的子弹都空了,但他仍旧毫无所知, 用力的扣动扳机。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68节 “好了儿子!”许放用力抱了一下许晨,“好了,他们都死了。儿子你真棒!” 许晨垂下手臂,浑身颤抖的厉害,“都,都死了?” “没死也快了,我去补个枪。”许放小心的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又给这三个人头上都补了枪,保证他们死的不能再死。 然后蹲下来,开始搜身,“儿子,看看他们包裹里都是什么。” 许晨深呼吸几口,用力攥了攥拳头,这才迈动有些麻木的腿走过去。 包裹捆的很紧,他用力拆开绳子,顿时一愣,“枪,爸,是枪!” 长条的包裹里是长枪,短的包裹里是手枪,还有不少子弹和手榴弹。 这些枪身上都涂着油,看上去保存的相当的好。 许放一身冷汗,“卧槽,还有手榴弹!特么的神仙保佑,差一点儿咱俩就都交代在这里了!” 这些人身上还揣着不少金条和银元,包括被抹了脖子的那俩。 许放主要是找小眼镜翻的那个本子,没想到找出了两个。 其中一个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字符与数字,估计是密码本。 另一本应该是小眼镜的日记本,最后面的几页写了不少人名儿和住址,但没有标注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许放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让许晨放进农场仓库,然后把这几个人都拖到远处的灌木丛中。 他拍拍手,“走,这里有一串钥匙,去看看那个山洞里到底都是什么。” 山洞门口的锁链都生了锈,但因为有拇指粗细,也十分坚固。锁上面也是涂满了油脂,这么多年过去,仍旧能够很顺利的用钥匙打开。 山洞两边有不少灌木丛和藤蔓,想来是用来遮挡洞口的。虽然这地方基本不会进来人,但也未必。 许晨跟在他爸身后走了进去,回手关上了门。 他打了个大喷嚏,山洞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而且有一股腥臭味和浓重的陈旧味,还夹杂着一丝丝硫磺味以及不知道什么的气味。 “我记得有个手电筒。”许放问。 许晨从仓库里翻出手电递过去,“这也太臭了,这么多年没开的山洞怎么这么臭?他们在里面拉屎了?” “用围巾把脸都遮上,我看那几个人在这里待了一宿,估计有地方是有通风系统的。”许放一边说一边慢慢往里面走,手电筒发出冷白色的光,将入口这片地方照亮。 入口处就是个山洞的样子,周围也没有被开凿的痕迹。但里面很宽敞,也不知道小本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过往里面走了十来米就出现了岔道口,岔道口有着明显开凿修整的痕迹,而且两边都有。 许放伸手感受了一下,“儿子你试试,看看能不能试出来那边有风。” 许晨两边都试了试,指着左边道:“这边有风,但总觉得这边气味很奇怪。” 许放表情十分冷静,“有点儿陈旧的尸骨味,这气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许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他爹宽厚的背影,顿时觉得他爹特别像大男主。 家庭和睦,媳妇儿漂亮,孩子听话,还有个这么牛掰的儿子。 确实也是某些男主的配置了。 许晨暗搓搓嫉妒起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男主呢。 这应该就是个按照原始山洞重新改建的地方,里面新开凿的空间都装了木头架子,那木头看着十分粗壮,部分地方还用了金属皮包裹。 从左边又走了十来米,面前又出现了个铁门。 许晨害怕的躲了躲,“爸,门后会不会有粽子?” “都说了让你少看小说,什么粽子不粽子的!”许放无奈,“有粽子也会先把那几个人干掉,还能让他们活着出来?” 说着,找到了匹配的钥匙,把铁门打开了。 铁门十分沉重,推开的时候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几只小老鼠被光和动静惊动,四处乱窜,然后顺着许晨的脚边跑出去了。 “卧槽,”许放举着手电照了照,“军械室啊!” 这里空间特别大,得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了。洞顶上还吊着灯泡和电线,但过了这么多年,电线被耗子咬的乱七八糟,已经不能用了。 许晨进去看,看到左手边排了不少架子,架子上都放着一个个的木头箱子。 有几个箱子盖被起开了,能清楚的看见里面用油布包裹的枪支弹药。 “爸,”许晨声音都哆嗦了,“我们拿几个呗?” “拿这玩意儿干啥?以后不好交代。”许放指了指那些枪,“没有我们目前市面上能买得到的枪,这些都是质量很好的那种德国货以及苏联货。还是想办法让外面的人运走吧,送去部队比较好,他们用得上。” 右边挨着墙有两个架子,上面的箱子就比较小了,虽然小,却也有一尺长宽,而且放了得有几十个。 许晨翻开了一个活动的箱子盖儿,“爸,金条,哎哟卧槽,该咱们老许家发财啊!” 满满一箱子的金条! 旁边还有个箱子,里面放的都是用红布包裹的银元! “拿几个玩玩就得了,剩下的别动。”许放声音有些紧,似乎也被这庞大的财富吓到了。 “为啥啊?”许晨摸着金条,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金条。 除了在电视上看到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许放道:“咱们已经有了农场这么大一个好东西了,再贪就不太合适。之前在那几个人身上就搜出来不少了,等暴风过去可以拿出来作为资金做个生意什么的。这些就算了吧,这时候咱们国家缺少钱和黄金,这都是重要资源。” 许晨无语,“人家别人穿越都是能囤一堆好东西,用都用不完。你倒好,到手的好东西都不要。” 许放淡淡道:“这些东西上面,沾着老百姓的血。” 许晨顿时不说话了,他蹲在银元箱子面前,“那我挑几块银元,留着做纪念吧。以后也能给小辈们发几块儿,让他们拿着玩。” 军械库后面没有门,但墙壁似乎用石头堵起来了一片。因为被老鼠钻开,能感受到里面有空气流动,以及带着一股子难闻的气味。 许放摸了摸那堵墙,转身道:“我们去右边看看吧。” 墙后面是什么,他已经能猜出来了。但没有必要弄出来,把儿子吓到。 右边臭味很重,而且拉的电线比较多。 也有个铁门,有被打开的痕迹,而且都没锁上,露出一条缝隙。 许放先进去看了一圈儿,然后出来跟许晨要了火柴又返回去,片刻里面出现了光亮,“儿子进来吧,这里面有点儿吓人,不过还可以接受。” 许晨莫名其妙的走进去,发现这屋子里看着很乱,似乎是被人翻过了,或者是因为争执造成的痕迹。 桌子是歪的,椅子是翻的。 地上还有几具尸体横七竖八,不过只剩下了骨头和外面的衣服,看衣服就能看出来,这几个都是鬼子兵。 这里的布置像个宿舍,他们站立的这个地方应该是办公的,有桌子有蜡烛还有台灯。一个书 架歪倒在墙上,落了一地的纸片和书本。 旁边有两个挂着帘子的小屋子,一个里面放着床,另一个…… 应该是厕所。 不知道是不是鼻子已经麻木了,许晨感觉那股子腥臭味淡了不少。 他左看右看,十分不解,“军械库都通风,为什么这里感觉不通风?” “有通气孔,但时间长了被堵住了。”许放举起手电,让许晨看到山洞上方几个装着铁栅栏的地方,都很小,两个巴掌大。可是现在长满了根须。 那些根须有的垂下来,有的顺着墙壁蜿蜒,又扎向了更深处。 “还有很多老鼠,不过可能是之前那几个人进来都被惊走了。”许放看着墙角一堆堆的土堆和老鼠粪便,嫌恶的扇了扇鼻子,“行了,走吧。在这里时间长了容易头晕。” “那几个人不会是在这里住了一宿吧?”许晨有些纳闷。 虽然只有这里才有床,但也太臭了。 “不是在这里,是在外面通道上,我过来的时候看见有几个角落放着蜡烛,应该是从这个屋里拿出去的。很多蜡烛都被老鼠啃了吃了,不过他们撬开了一个箱子,里面蜡烛有不少。“ 许放晃了晃手电,找到了那个箱子,“拿点儿蜡烛出去,我们也用得上。” “所以,他们之前神神秘秘的,就是运了这么些军械进来?那也用不着废这么大功夫吧?”许晨还是想不通。 许放也想不通,“或许这里还有别的山洞,或者其他藏东西的地方。但没有人带路我们也不知道会在哪里,这里太大了。” 他们说着话,已经走到了门口。 外面传来野生动物咀嚼食物的声音,两个人脚步顿了顿,许晨兴奋的搓了搓手,“哎哟,任务品来了。” 许放忍不住提醒儿子,“你想想它们吃的是什么。” 许晨啧了声,“哎呀爸,这你就着想了吧?老北京城哪件老房子里没死过人?我管它们吃什么呢,我又不吃它们,做个任务……” “而已,卧槽!” 顺着门缝,他看到外面的斑斓毛色! ----------------------- 作者有话说:许晨:我那个又红又专的爹! 我现在从某坑里爬不出来了。 那两个主角真的是,一开始看觉得好特么丑,现在已经真香的满地打滚了。 觉得合适又贴脸! 丑的不是他们,是妆造!! 呜呜呜,某狗身材真好啊,斯哈斯哈 第66章 猎熊 冬日里猎物难得, 如今有送上门的自助餐,吸引了不少客人。 虽然餐点被冻了一宿,但仍旧充满浓郁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三波“客人”对峙着, 谁都不想离开。 山洞门口的泥泞被残肢碎块铺满, 场面触目惊心。 这边开门发出的动静, 将“客人”们的目光吸引而来。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69节 沾着血迹的獠牙狰狞恐怖, 许晨被吓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开始浑身发麻。 这跟之前抓野猪和捡老虎的时候不一样,野猪虽然多,但他们当时的位置很好,再加上野猪毕竟是猪,并没有那么大的压迫力。 如今近在咫尺,许晨良好的视力能够清楚的看到, 沾染在野兽嘴边毛发上的碎肉末和血迹。 许放往外看了一眼,“好家伙,老虎,狼……那只是豹子?儿子放心, 它们进不来,你可以做那个收集任务了。” 客人们对躲在阴暗洞穴,嗅起来没有那么大威胁感的“小老鼠”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它们需要的就是抢夺这些食物, 来度过漫长寒冷的冬季。 那头豹子看上去想要离开了,它低头叼起一条不知道是胳膊还是大腿的地方,缓缓后退。 只要让豹子上了树,什么老虎和狼,都威胁不了它。 许晨手疾眼快, 在它还没有退出三米范围的时候直接将它收进农场。 这是一只金钱豹,东北地区特有的豹子品种,也叫东北豹,长得像缩小版的老虎。 食客的消失俨然让老虎和狼都愣了一下。 许晨又迅速的收走那两只老虎,这两只老虎体型没有他收在后山的那只母虎大,进了农场才发现这是兄弟俩,刚一岁多不到两岁,不知道为什么结伴出来打猎了。 剩下的那一小群狼更懵了。 头狼突然发出长啸声,几头狼随便叼起嘴边的猎物缓缓后退,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等狼群彻底退走,又希希索索的钻出来几只小型动物,偷偷摸摸的去吃地上的残羹剩饭。 结果再次掉入“落网”,许晨毫不客气的将“猎物”全部收入囊中。 两只狐狸和一只像黄鼠狼的小东西,看了下介绍,才知道这玩意就是传说中的紫貂。 那两只红色的狐狸一公一母,明显是夫妻俩。 小母狐狸的肚皮上有着哺乳的痕迹,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会在这种时候诞下幼崽,可如果这两只大狐狸不在,那小狐狸怎么办? “小狐狸?”许放确定周围再也没有什么威胁,这才推开门,然后把门锁挂在门上,并没有锁住。 他抱着一些灌木堆在门旁边,想了想道:“如果两只狐狸都出来了,证明狐狸窝离这里并不会很远。我们周围找找吧。” 现在天还是大亮的,周围一切都很清晰。 可能这条山谷确实是有温泉,整体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很多向阳处的积雪都融化了,露出黑黢黢的土地和白亮的石头。 狐狸做窝不可能会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许放指点着儿子去寻找向阳干燥的灌木丛,极有可能就会找到小狐狸。 果然天不负苦心人,几只灰色的小崽子躲在灌木丛中,若不是许晨眼尖,压根就看不出来。 那几只小狐狸看见两脚兽越走越近,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进入了距离范围,许晨抬手就把小狐狸也都收进来了。 “给你和你爸妈换个好地方生活……哎,我可真是善良。” 许放叼着烟,手里时刻不会放下枪。听见儿子这么说,忍不住嗤笑一声,“啊对对对,你这么善良为什么不把它们父母放出来呢?” “爸,你说话怎么这么烦人?”许晨无语,以前也没觉得他爹的嘴这么讨厌呢。 难道年轻一次让这个“老顽童”焕发生机了? “啧,不孝子。”许放抬手胡撸一下儿子的脑袋,“走吧,四处转转,你不是想要掏熊瞎子的窝吗?这里面应该有。” “爸,你说这里会不会还有什么大型猛兽?”许晨也警惕的掏出枪,不光看四周,还时不时抬头看树。 东北是有豹子的,那些豹子平时最喜欢在树上待着。 他之前看动物世界,直到豹子最爱从树上伏击猎物,基本上一击必杀,比能够正面接触的老虎熊更危险。 “这谁能说清楚呢,”许放道:“东北这个地方猛兽多,指不定就会从哪里冒出来。你不是说那两只都是半大老虎?按说半大老虎不应该离开母亲独自生活的,要么它们的家长就在附近,要么……那就是死了。山中无大王,这么好的地方,谁都想要占领。” 两个人又往深处走了一圈,但干枯的灌木太多,毕竟很多年都没有人进来,里面能下脚的地方太少了。 不过许放还是打了几枪,这里的猎物比外面多,尤其是食草动物多,适合练枪法。 许晨屁颠屁颠跑过去,一路捡了两只兔子一头小鹿。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悬崖边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爸!爸!!” “成天爸爸爸,跟谁按了你车喇叭似的。”许放无语,“又怎么了?小祖宗。” “哎呀,快来,你看那是啥?”许晨对他爹的毒嘴已经懒得反驳了,也就他妈适应得了,换个人都得给他爸踹了。 悬崖边似乎有一道隐秘的山洞,被各种藤蔓灌木堵着,看不真切。 不过灌木旁边垂钓着一条长长的东西,好像是破麻袋,但麻袋不会这么长。 俩人穿过灌木,站在悬崖边抬头看。 许放卧槽了一声,“蛇蜕!” 那是一条几乎完整的蛇蜕,横截面几乎比成年人手掌之间到手腕的距离还要宽。 “蟒蛇?”许放皱眉,“我咋记得东北这嘎应该没有蟒蛇啊……” “咋就没有蟒蛇?那个大仙儿里面的柳,不就是有常有莽?”许晨不解。 “东北没有蟒蛇,柳仙儿指的就是普通蛇,菜花蛇,小毒蛇。常就是长虫的意思,哪里有蟒。”许放找了跟长树杈,拨弄着把那张蛇蜕弄下来,“应该不是毒蛇,如果是毒蛇,这附近都不应该有什么大型生物。而且毒蛇长这么大也太可怕了……无毒的蛇这么大,也挺可怕的。看来传说还是有点儿准确。” 许晨摸了摸那张蛇蜕,手感很奇怪,就是有些干枯,但又有点儿韧劲儿,光滑…… “你是说我四舅说的那个,这里有老仙儿留下来的什么阵法,里面有修仙的其他大仙儿?这个不会就是柳仙儿的蛇蜕吧?那这条蛇也太大了,真的快要化龙了。” “醒醒,什么龙不龙的,收起来吧,也是个纪念。估计是没有天敌?或许是这里生活比较舒服,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之类的。”许放左右看看,“走吧,估计那条蛇冬眠的地方就在这附近,别到时候我们没掏上熊瞎子,掏了条蛇就倒霉了。” 这么大的蛇估计得有五六米长,他们虽然带了枪,可是蛇这个东西用枪也不太好对付。 俩人离开了这个蛇蜕附近范围,又转悠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个熊洞。 主要是这个熊洞太明显了,洞口周围的霜痕迹很明显,应该是熊住进去没多久。 最重要的是,在洞口发现了一些衣服碎片,还有被啃盛的骨头之类。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王大全?” 那些衣服随便早已经脏的不能看了,熊吃东西可没有那么讲究,吃剩的剩饭到处扔,或许洞里还会有一部分。 洞口不远处还有个看着圆滚滚的东西,但俩人都没靠近,怕看到什么脏东西,晚上做噩梦。 这两天对许晨来说真的是一种考验,上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事都经历到了,别看现在没事,那是因为心里提着一口气。 等回了家这口气卸下来,一准儿会有反应。 许放担心儿子,这儿子虽然二了吧唧,但好歹是自己两辈子亲生的。 “我把熊惊醒,你躲在边上,它们出来你就直接收。收完熊我们就回去。”许放端起手里的枪,看着儿子藏好了,对着洞口就是一枪。 里面住的熊发出起床气的嚎叫。 而且还不是一只。 估计它们也气坏了,之前住的好好的,被人吵起来。 还好又吃了一顿饱饭,找了个新的地方重新冬眠。 这才没睡下多久,竟然又有东西来打扰了。 这一回两回的,熊熊很生气!! 许放听着里面的动静,又放了一枪。 这枪应该是打中熊了,嚎叫声变得凄厉起来。 很快里面就有了动静,黑乎乎的熊瞎子愤怒的从洞里跑出来,然后…… 就没然后了。 一共五头黑瞎子。 黑瞎子很少有挤在一起睡一个洞的,就算有也是母亲带着孩子。 但这几头熊个头看着都差不多,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凑在了一起,被许晨一窝端了。 “里面是不是有个受伤的?”许放问,“扔出来,练练枪,回头拿出去换好东西。” 许晨从仓库找到那头受伤的熊,熊肩膀上被子弹打出来一个血洞。 “那我离远点儿。”许晨生怕这熊跟他爹一照面就发狂,往外跑了十来米,然后将熊放了出来,自己则迅速躲进农场。 熊四爪着地还蒙着呢,然后耳边巨响,身上又是一痛。 它怒吼着甩着脑袋,找到了罪魁祸首,红着眼睛就扑了上去。 许放又连放两枪,枪这种东西就是距离远要看技术,但距离近那就有准又快。 两枪全部打进黑瞎子的胸口,狗熊忍着痛瞬间就扑到眼前,突然人立而起,抡起巴掌拍向许放。 然而拍了个空,许放瞬间消失了。 这一巴掌的惯性让狗熊扑倒在地,但它迅速翻身起来,身上的血把地面都染红了。 可这已经是它最后的力气,起身之后黑熊重重的喘息着,往前挪了两步,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翻倒在地上。 “妈呀,吓死我了!”许晨从农场出来,看着他爸,“这玩意感觉比野猪还狠,速度真快啊!” 动物园的黑熊胖乎乎憨憨的,还会做各种模仿的动作,特别可爱。 但现实中却不是这样,野生黑熊残暴凶猛,动作很快。如果是普通人,那基本上一个照面就没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估计要晚一点儿 第67章 生病 山林深处真的很危险, 幸亏现在是冬季,天气寒冷会让很多动物选择冬眠或者减少活动。 解决了黑熊,父子俩按照之前做的标记,马不停蹄的往回走。 路过山洞的时候, 洞口那些残肢碎片已经都被叼走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70节 若是过几天再有人来, 怕是都无法察觉这里曾经死过这么多人。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 他们还经过了之前那个地窨子。 地窨子周围都有打扫的痕迹, 应该就是近两天的, 可能是那个老猎人上来过。 等到了山下,他们已经在山上度过了五天半了。 小火车林场站这边都以为他们是从村里过来的,还热情的打招呼,说他们来得及时,因为一会儿小火车就要发车去镇上。 等回到家,许晨才觉得彻底松了口气。 虽然这次收集任务没有完成, 但觉得还是挺有收获的。 他偷偷摸摸的掏出金条给周敏看,形容山上的情况。 周敏捂着胸口,“这也太危险了,你们爷俩是不是虎?” “他们内讧, 让我们捡了便宜。再说了,他们都是坏人!”许晨笑嘻嘻道:“妈,你不知道,老爸当时特别帅!艾玛, 真的,我觉得老爸在这里都委屈了,他应该去文工团,让所有人见识见识这男人有多帅!” “你爸帅这件事不正常吗?”周敏有些得意,“他长得丑我还能看上他?当年就是看这小伙儿, 哎哟,啧啧,脸蛋不错,身高也挺好,算了,就他吧,凑合过。” 说完,还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 许放却有些担忧的看着许晨,果然,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许晨开始发噩梦了。 梦里,枪声,熊的吼叫声,人临死前的哀嚎和满眼的鲜血让他浑身麻木,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发烧了,”许放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我带他去西屋睡吧,先给他把药吃了。” “不会丢魂儿吧?”周敏担心的不行。 许放也说不好,毕竟儿子的灵魂都已经三十了。可东北这地方邪性,备不住就把魂儿落山林里了呢。 “别迷信,”他还是这样道:“什么丢魂儿不丢魂儿的,咱儿子没有这么弱。” “以后少往山里跑。”周敏扶着许晨吃了药,用嘴唇试了试额头温度,“有些烫,晚上你别睡太死,万一烧厉害了,就得赶紧去医院。” 还好,第二天许晨就退烧了。 他蔫了吧唧的躺在炕上,还听到外面周敏的声音。 “许光,别去西屋,你哥生病呢。去去去,瞎捣乱,小心我让你姐抽你!” 一会儿顾哲走了进来,抬手摸了摸许晨的脸和额头。 许晨睁开眼,顾哲惊喜道:“你醒了?感觉还好吗?要不要喝水。” 许晨点了点头,顾哲便赶紧跑出去,一会儿端了碗温水进来。 周敏手里拿着药也进来了,“真是,给我跟你爸吓死了。赶紧把药吃了,大哲你先出去吧,别传染了。” 顾哲担忧的点点头,但一会儿又偷摸进来,把一包东西塞到许晨手里,“我这几天省下来的桃酥,一会儿你嘴里没味儿就吃两口。” 许晨嗯了声,攥着桃酥,又昏昏沉沉的睡了。 等他再次醒来,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 “醒了?”周敏撩帘子进来,松了口气,“估计你是累坏了,但还好没烧起来。我给你下个面条吃?” 许晨摇摇头,“我去饭馆儿吃吧,省得麻烦。” “那我直接给你端一碗出来……你躺着别动,别折腾了。”周敏按住许晨的肩膀,“真的是,让人操心。” 一大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下了肚,许晨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应该是出了很多汗,感觉盖的被子和穿的衣服都不是自己之前的那一套了。 从炕上下来,外屋顾哲就坐在灶台边儿上,一边烧水一边借着火光看什么。 见他出来连忙起身,接过许晨手里的碗,“怎么起来了?多躺一会儿。” “别了吧,躺的浑身都难受,出来走走。我妈呢?”许晨伸了个懒腰,只觉得骨头都咔咔响。 “去崔奶奶家了,让崔奶奶帮忙缝了几件衣服,正好去拿。许光跟许阳去同学家了,上午的时候季航还过来了一趟,不过看你病着,留了点儿南瓜干就走了。” 顾哲很快的把碗刷干净,看许晨想出院子,一把拽住他,“别出去,别着凉,否则又得烧。你怎么去一趟村里还发烧了呢?别是撞客了吧?” “小小年纪,这么迷信。”许晨翻了个大白眼儿,“怎么就撞客了?我着凉了呗。” “不管怎么你也是病着,不能乱动,否则好得慢。”顾哲不由分说又把他推进屋里去了,“我给你炕烧暖一点儿,你就跟炕头坐着。要看书吗?小人书,我去点个油灯。” “哎呀别麻烦了,我不看,黑乎乎油灯也不亮,费眼睛。你也是,少在晚上看书,回头眼珠子都近视了,跟瞎子是的,啥也看不见。”许晨被重新送到炕上,“行了,我就在被窝里哪儿也不去,你把门带上吧。” “我先给你端碗水来。”顾哲又给许晨到了碗水,放在离被子比较远的地方,“渴了就喝,我出去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偶尔传来顾哲的走动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许晨进了牧场,发现日常任务都被做的差不多了。 仓库里还堆着不少猪肉和整猪,那个小小的农场只剩下了几只鸡,还在努力下蛋。 许晨又添了几只猪进去,然后摘了个苹果咔咔的啃了。 转了一圈儿实在找不到事做,干脆又出来,继续躺着。 许光的大嗓门从外面响起来,脚步声啪嗒啪嗒,但到了屋门口就轻了不少。 周敏也回来了,张罗着孩子们去了东屋,然后跟顾哲在外面做饭。 又等了一会儿,许放也下班了。 他进屋先来看了看许晨,但许晨闭着眼,只觉得又有些睏。 额头上被一只冰凉的手碰了碰,许放小声道:“还好,没有发烧,吃药了吗?” “还没呢,想着吃完饭一会儿回来吃药,但看着又睡着了,要叫醒吗?”这是周敏压低的声音。 “算了,药拿出来,等他睡醒了在吃。生病了确实得多睡觉,我们先出去吧。” 屋子外面很快又传来大家吃饭的动静,不过因为许晨生了病,所有声音都轻了不少,连大嗓门的许光都没怎么说话了。 许晨又睡着了,这一觉睡得不是很踏实。 他能感觉到许放进来上炕的动静,帮他掖被子,摸额头,还有轻微的叹气声。 他爸爸在自责。 许晨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安慰,可手脚都软软的,懒得动。 然后听着许放发出来的鼾声,再次睡着,等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肚子饿的咕咕叫,头都发蒙了。 他扶着墙坐起身,慢慢的把衣服都穿上。 炕上放着一碗水,摸了摸还是温的,便吨吨吨喝了个干净。 外面很安静,顾哲也不在。 不过西屋灶台里面的火还在烧着,只是小了很多。 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又喝了个干净,许晨打开锅盖,发现里面还温着一碗苞米粥,里面有大块的金黄的红薯。 唏哩呼噜的喝了粥,肚子里有了食物终于舒服多了。 他舀了热水洗漱完,又用力抻了抻胳膊腿儿。那种沉重绵软的感觉也没有了,应该是全好了。 外面大门响起来,许晨连忙去看,看见顾哲拖着个爬犁进来,后面跟着许阳许光,三个人说说笑笑,爬犁上面的筐装满了煤炭。 这是一大早就出去捡煤了。 “哥,哥你好了?”许光看见许晨,炮弹一样冲过来,“艾玛给我吓坏了,娘不让我看你,说你病了怕传染给我。哥你没有再发烧吧?咱们这边就有个小孩儿发烧了好几宿,最后傻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许阳一脚踹过去,给许光踹了个趔趄,“哥你吃饭了吗?” “吃了,”许晨很没有兄弟爱的往旁边躲了躲,主要是许光身上太脏了,知道的是去捡煤,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垃圾堆里钻出来呢。 顾哲也道:“给你碗里留了好多红薯,姨夫昨天从单位带回来的,可甜了。” “他们发红薯了?”许晨问。 “嗯呐,发了二十来斤。”顾哲把筐从爬犁上拖下来,“你进屋吧,我跟他们再去捡一趟。今天这边有不少运煤车,再不去就抢不上了。” “我病好了,跟你们一起去。”许晨转身进屋要套衣裳。 捡煤可不能穿干净的衣服,回来会被揍的。 “哥你不准去,跟屋里待着!”许阳大眼睛一瞪,“一会儿娘回来了,对了你喝了粥吃药了吗?吃完饭得吃药。什么时候你不用吃药了再说!” 小丫头已经有了很足的架势,那神情仿佛在说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你是我哥,我也能削你。 “好好好,不去,”许晨只能妥协,他可惹不起这个妹妹。 不过算算时间,许娟也该回来了。 到时候家里更热闹,多了个大家长,他这个长子的地位会再次下降。 哎…… 什么时候长大啊? 他不想上学,想上班了。 ----------------------- 作者有话说:我继续沉迷去了…… 已经魂飞魄散,满心只有某主任了 第68章 查案 “我把搜到的那些笔记本钥匙乱七八糟的, 装袋子里扔我们所传达室了。那边给了老刘,剩下的让老刘烦心去。” 许放回家摘了帽子,扒拉扒拉头发,“我头发是不是长长了?该剪了吧?” “街道那边有铺子……那这也算不上你的功劳了呗?”周敏道。 许放摆摆手, “要什么功劳, 这时候, 可别整这么多麻烦事儿了。儿子呢?” “东屋呢, 看上去好了, 非要回东屋。说做了一堆的梦,睁眼什么都没想起来……诶你说,他是不是梦见以前的事了?我看小说总是会这么写。” “少看点儿乱七八糟的东西,”许放吐槽媳妇儿,“过几天高中也放假了,我把娟儿接回来。老长时间没看见大姑娘, 挺想的。” 许放搓了搓脸,这些日子不是上山就是东奔西跑,偶尔抽空给许娟送些东西过去。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71节 现在姑娘要放假了,可得回来好好休息休息。 “我也挺像的, 二姑娘也想她了。诶,家里还是得有个大姐才像回事儿,以前就那一个,烦死人。”周敏吐槽。 “老妈我可听见了哦。”许晨扒拉开帘子露出脸, “背着我说我坏话。” “说你坏话还用背着?”许放抬手摸了摸儿子额头,“挺好,没事儿了。这两天可把你娘吓坏了,说你丢了魂儿,想找人给你喊喊呢。” “净整没用的, 我就是被吓到了。”许晨嘿嘿笑,“爸,你们说要去接我大姐?那顺便去国营饭店带点儿好吃的回来呗。” “带,多带点儿。对了媳妇儿,我想抽几天空,回趟京城。”许放道。 周敏一愣,“京城来信了?” “没,不是一直都通信吗?我寻思过年就别回去了,到时候张罗的也麻烦。年前如果有空就回去一趟,我还没回去过呢。”许放接过周敏手里的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是不是该吃饭了?许光他们呢?” “在大哲院里收拾东西呢,今天阳光好,该晒的晒,天黑了拿回去叠好了。大哲这孩子也是太懂事了,他家里人咋想的……我看他那个爹,就不是个好东西。” 周敏喜欢顾哲喜欢的不行,孩子长得好看又懂事,平日里帮着做家务,照顾许阳许光,还给许晨这个喜欢逃学的讲课。 简直了,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孩子去。 “太懂事儿了,懂事的孩子就是让人心疼。”许放也叹气。 “爸,你啥时候回京城也带我去看看呗,我还没见过这时候的京城呢。”许晨道。 “成,去。回头看看。不过估计先得忙几天,那些玩意儿派出所自己处理不了,怎么也得交上去。不过估计可以跟着一起分点儿攻什么的。那些东西老刘看的呲牙咧嘴的,啧。” 许放想起老刘拿着那玩意跟拿着烫手山芋的样子,就好笑。 “当时应该留个活口,”许晨突然道:“否则怎么查他们?那几个人背后备不住还隐藏着其他人呢。” 许放道:“好查,他们其中几个应该是有正式工作的,挨个单位问谁没去就能查出来。晨晨,喊大哲他们回来吃饭了。” 派出所果然忙碌起来,军队上来了三两大卡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山。 山下已经被封锁了,提前几天打电话到了林场,让通知附近村子最近不要上山打猎。 带头的老猎人把他们带到那个熊洞,怎么说都不往里面走了。 山里人还是比较敬畏大仙儿之类,虽然只是个传说,但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过军队开路,什么大仙儿都得躲。 沿着一些痕迹先是找到了王大全他们的碎片儿,有人还进了洞看看,回来说里面只有骸骨,没有熊。 熊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许放心说,在我儿子那个农场后山呢。 然后又往里面走,按照小本子的日记,转悠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那扇被遮挡的铁门。 所有人都警戒起来,有人先进去探路,转了一圈儿回来,又领了一批人进去。 许放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有人让他们派出所的先走了。 可能是觉得洞里的东西不太好让太多人知道,不过许放无所谓,让走就走,他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 被护送下山,第二天又跟着老刘各个厂子单位查询人数,附近几个镇子都问了一遍儿,最后竟然在市里找到了线索。 市里某个邮政局分站里面一个副站长好几天了也没去上班,家里去找了说也没回去。 他们已经报了派出所,但就是找不到人。 不光那个副站长,还有他表弟也不见了。 这时候又接到某个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他们镇附近的一个村子里,也少了两个人。 那俩都是二流子,喜欢赌钱,把家产都败的差不多了。 然后前些日子跟人说要去发大财,就带着村里另一个人走了,但是到现在都没回来。 许放问了一下这几个人的特征,基本上都能对得上。 但那个小眼镜儿是从哪里来的,却一直没查出来。 很有可能小眼镜并不是本地的,毕竟他的华国话说的不怎么样,只要一张嘴就露馅。 这样的人在华国如今的形势下,要么装哑巴,要么就是偷渡进来的。 不过这些事已经被军队接手了,听刘进步说那个山洞里找到了许多尸体,其中一半都穿着军服,尸体被堆成一堆砌在另一个空间里,要不是有老鼠钻了洞,压根就找不到。 而且他们还破解了密码本,从那个山谷里找到了另一个山洞,里面装的仍旧是军械,以及不少文玩古董。 “说是想要把山谷那边建设成军事基地,但还没开工就投降了。那群小本子只能撤出,但东西却没办法拿走了。不知道那些人过去做什么,我觉得估计在琢磨什么大事儿。”老刘摸着暖气,嘴里啧啧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人给的线索。” “也许不是什么好人,备不住他们内讧了。”李指导员冷静道:“那个笔记本沾了血,极有可能是内讧的时候被打伤沾到的。不是在山洞那边找到了一些残骸吗?我觉得就是有人反水,借咱们的手搬那个地方呢。” “就不可能是潜伏?”老刘问。 “如果是潜伏,没必要把对方都弄死。活着的人价值更大。”李指导推了推眼镜,“行了,瞎猜有啥意思。反正这件事还得有后续,估计咱们也插不上手。沾点儿功劳就挺好的。” 许放在旁边跟着嗯嗯啊啊,却想着当 时如果留个活口可能也不错。 不,不行,万一把儿子的农场暴露了,反而更麻烦。 算了,这种事他没必要插手,跟着后面捡漏就够了。 “对了老刘,我得请一段时间的假。”许放道。 刘进步一愣,“你咋又请假?请几天?什么事儿?” “回一趟京城,然后过年就不去了,开个介绍信,我带我儿子一起去。”许放呵呵一笑,“多开几天,挺长时间没看见我爹娘了。” “是得回去看看,你这离家也太远了。”刘进步从抽屉里掏出介绍信本,“实在不行你就想办法调京城去,这么多孙子孙女的,怎么能不见见爷爷奶奶呢。那边生活可比咱们这里好多了,你媳妇儿跟过去也能少受罪。这边,太冷了,京城会暖和点儿。行了,开好了……探亲记得带着户口本,万一有人查呢。” “这也不是说办就能办的事儿,再说我这么一大家子人,过去住哪里?京城住房紧张,可没有咱们这里宽敞。”许放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折起来放进兜里,“我跟着铁路的车走,谁查啊?” “带着吧,京城那边形势比咱们这边紧张。”李指导也道:“我听有市里的一个同志去京城出差,就被查了户口本,没带,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问询。挺麻烦的。” “这一走又是半个月,你那个徒弟都快成我得了。”刘进步啧了声,“带点儿京城特产回来,否则我可不饶你。” 许放拿了介绍信回家,周敏给他收拾东西,“就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吧,粮食什么的需要在明面上带着吗?” “不行,现在不允许私下运送粮食,咱们往村里拿也就是没人知道,知道了也会有麻烦。”许放摆摆手,“带点儿路上吃的应付应付,再带俩筐,到那边看情况。” “真是的,麻烦。黑市上粮食那么多没人查,老百姓倒腾点儿吃的还得坐牢。”周敏无奈的嘟囔。 许放连忙道:“小声点儿,万一被人听了去,麻烦。” “在自己家说个话都提心吊胆的。”周敏叹了口气,“怎么就来这时候了呢?如果是八十年代就好了,直接去南方下海做生意去。” 许放拍了拍媳妇儿的胳膊作为安慰,“行了,既来之则安之。明天我去把娟儿接回来,她在家我也放心。实在不行你们干脆就去村里住,那边房子也多住的开。” “折腾啥?让我那几个兄弟轮流过来就可以了。”周敏不想回村,还是自己家住得舒服,“那明天去接大姑娘,给人老师多带点儿礼物。” “知道了,这事儿还用说?”许放笑着摸了摸周敏的肚子,“眼瞅着一天天的大,有些担心。” “担不担心也得生,日子都算好了,我要提前去住院,在这边卫生所我可不放心。”周敏其实内心也有些担忧,这时候的女人生孩子没有那么多讲究的,很多都是在自家炕头就把孩子生出来了。 但她不要,她惜命,要去医院才能放心点儿。 ----------------------- 作者有话说:我发誓,我一定要写一本很苏的文!!! 【已经神志不清了】 晚点儿还会有一章! 第69章 回京 “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许光开始撒泼打滚,“为什么不带我去,我也要去京城,去看爷爷奶奶!” “你不能去, 路上很难走, 而且你爹还得办事呢。”周敏好言好语的劝。 “我不, 我不, 为什么哥哥能去, 我不能去!”许光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劲儿。 “因为哥哥大了,能帮你爹干活儿,你太小了,不行。”周敏叹气,这破儿子,闹起来吵的脑仁疼。 许光还是不依不饶, 声音尖锐如同魔童出世,“我也大了,我就要去!!” 周敏微微皱眉,许娟一把揪起许光的脖领子, “去什么去?唔了嚎几的,烦死人了!屁大点儿小玩意儿闹腾个屁?你去了半路给你丢了咋整?要饭你都找不到家!” 被大姐压制,许光不敢扯着嗓子喊了,但仍旧不情愿, “那,那万一大哥丢了呢?” “当我是你啊?就知道傻吃傻玩。”许晨翻了个大白眼。他看向顾哲,“我走了,你帮我娘多盯着点儿许光,他烦死人了。” 顾哲笑道:“他还好, 挺听话的。”说完看了眼许光。 许光已经跟鹌鹑似的了,因为他二姐把炕上的笤帚疙瘩拎了出来,但凡他再敢嚎一声,这玩意儿就得落在他身上。 “在家照顾你娘,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许放拎着包出来,“不许闹,不许让你娘心烦,知道吗?” 许放小声道:“知道了,爹……爹,我真不能跟着一起去?” “真不能,路上有拍花子的,一个不小心你就被人拐走了。到时候看不见爹娘,天天饭也吃不饱,还得干活儿。”许放道。 “那,那我不去了。我不想天天干活。”许光擦了把眼泪。 周敏气笑了,合着不想天天干活才是重点,看不见爹娘他就不管了。 这破儿子! “路上小心点儿,晨晨,你紧跟着你爹知道吗?这年头乱的很,走丢了就去派出所,往家里打个电话。或者去火车站也成。你爹派出所电话和林场电话都记住了,知道吗?”周敏千叮咛万嘱咐。 “放心吧老妈,你还不知道我?我多聪明啊。”许晨的心早就都飞走了,他把自己的小包裹背在身后,“那我们走了啊。” 他们要坐火车从林场这边的车站去市里,然后从市里倒车去尔滨,再从尔滨找去京城的车。 现在可没有太多直达的火车,总是要倒车倒车。 不过他爸有铁路工作证,毕竟那个派出所也属于铁路的,只要是往京城那边去的火车,无论是客车还是货车,他们都能上,还不用买票。 从尔滨下了车,虽然才下午两点,但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了。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干脆不休息,直接从车站找了一辆去沈阳的车。到了沈阳就有去京城的直达,然后再休息也不晚。 等到了沈阳,已经是大半夜了。 问了一下车站没有夜行车,只能等到第二天早晨。 他们干脆就近住进了招待所,这里的招待所是小楼,有暖气,烧的还挺热乎。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72节 就是被褥看上去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有些陈旧的脏。 父子俩要了热水洗漱,又把贴身衣服洗了晾在暖气片上,然后去了农场。 农场也是黑夜,不过别墅有电,厨房里还有食材,自给自足完全足够了。 “我算了算……”许晨吃着他爹烙的葱花饼,喝着西红柿鸡蛋汤,嘴里叨咕着,“等到两千年,我都五十多了,等到死的那年,都快八十了……一想到七八十才能刷某音看小姐姐们跳舞,就生无可恋。” 许放啧了声,“但是你四十多就能退休,然后拿几十年退休金,不用卷,还能跟那群小年轻吹牛逼呢。想当年老子工作没日没夜,你们加几天班就受不了了?” “可别!”许晨哀嚎,“牛马何必互相伤害!” 现在的工人阶级地位可是很高的,厂长算个屁,他做得不对,工人就能劈头盖脸骂他。 再过几十年试试,别说厂长了,一个小组长都能让你吃不消,小鞋穿到死。 许放哈哈大笑,又道:“等风暴过去之后,咱们去京城买房,落户口。到时候你就是四合院的大爷,可以天天遛鸟下象棋。” 许晨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叹了口气,“但你们到那时候可就看不到盛世了。” “净放些没味儿的屁,又不是没见识过。”许放抹了把儿子的脑袋瓜子,“去洗个澡,好长时间没洗澡了,好好搓搓。这蓬头垢面的,当初出门的时候怎么就忘了洗了呢。” “太冷了,不想去洗呗。”许晨吃饱喝足,拿着换洗衣裳去了浴室,“虽然澡堂子暖和,但来回路上太冷,头发都冻出冰碴子了。啥时候才能住上有洗澡间的房子啊。” 现在冬天还好,等到了夏天,厕所都是旱厕,里面指不定多惨烈呢。 俩人在别墅里睡了个舒舒服服的觉,早晨起来还去小饭馆吃了顿猪肉馅儿的大包子和鸡蛋汤的早餐。 周敏的厨艺点儿都长了很多,做出来的饭菜越来越美味。 小饭馆一比一复刻,食客也越来越多,眼看着就快升级了。 冬天的北方,火车两边一片荒凉,几乎看不见一丝绿意。 车长给他们安排了个卧铺,这也是内部人员的优待,总是有卖不出去的卧铺,要么会被拿来赚“外快”,要么就会被接待“家属”。 车上的人不算多,但看着大多数都是穿着绿色军大衣,里面套着干部服出差的人。 还有一些学生和军人打扮的,但老百姓很少。 这年头老百姓基本上很少会出远门,就算出门也不会坐火车。 毕竟都离得近,公交车和牛马车已经足够用了。 他们这节卧铺还住着几个穿着西装的人,那几个人腰上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带了枪。 那间卧铺的门几乎没怎么开过,听车长说是住了个很有钱的资本家,要去京城谈什么办厂的事儿。 这时候的资本家还没有被清算,他们会捐出一部分身家保命,并且积极地和政府合作开工厂之类的事宜,还算是能受到一些尊敬。 但好日子也就这几年了,再过几年,别说资本家,出过国留过学的,当过某民党的都会被清算,整个国家一片惨淡,人人都活的特别压抑。 那些人还自带了伙食,拿去餐车加热,弄的半截车厢都是肉的香味,引得不少人侧目,也有低声骂街的。 毕竟这年头,饭都吃不饱,竟然还有人能吃得起这么香的肉,太招恨了。 许放掏出一瓶白酒和一盘子切好的红肠,邀请车长过来一起吃点儿。 那个车长半推半就的,看在酒的份上“勉强”同意了。 “许老弟,可以啊。”车长关上门,拿出个饭盒,里面是一饭盒大白菜炖肉。但肉少的可怜,顶多也就借借味儿。还有几个窝头,一起摆在小桌板儿上。 “现在粮食都快不够吃了,你还有酒。” “这不是回老家吗?”许放打开酒瓶盖子,“酒是之前就囤下来的,带了几瓶回去,让我爹尝尝东北的酒。这车上有些冷,自己喝也没意思。” 车长哈哈大笑,“可以,兄弟仗义。这是你儿子?啧啧,你们父子俩长得都挺好。许老弟我看你长得像那个谁……那个那个……就演电影的……哎哟,不怎么看,还给忘了。” “可别说那些,什么演电影的,咱们可是坚定的无产阶级。来,老哥,走一个。”许放跟着笑,还有点儿得意。 许晨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儿,“爸,你们跟这里喝着,我出去玩。” “别走啊小子,吃饭了吗?”车长连忙叫住人,“先吃饭。” “吃过了,大爷,我都坐累了,出去溜达溜达。”许晨可不想吃他的炖白菜,一看就不好吃。 “那别走远啊,也别去顶头那个包间儿。你就跟这两边溜达溜达。嗨,这时候窗户外面也没啥好看的,如果是春天夏天,还能看见点儿绿色。”车长说完,对着许晨摆了摆手。 许晨忙不迭走了,这年头的大人没有什么边界感,指不定一会儿就让他喝酒,还教他抽烟,一副老油条的样子。 而且这还是大人们很喜欢你的表现,拒绝都不好拒绝。 就好像那个被揪个巧儿吃的小孩儿,一看就知道被不少大人“折腾”过了,动作熟练的让人无语。 隔着门板,还能听见车长的大嗓门,“老弟你这个儿子,乖巧。一看就懂事。不想我那几个小畜生,哎哟,烦的个人啊,恨不得给他们塞回去。不过男孩子嘛,也不能太乖巧,会被人欺负。” “嗨,我儿子都是装的,这不是在外面吗?之前还上树掏鸟窝掉下来把头摔了呢。”许放笑着应酬。 许晨懒得听俩老爷们吹牛逼,自己溜溜达达,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了会儿,但又觉得冻得慌,实在是有些无聊。 “诶,小孩儿。”顶头包间里出来个人,看见许晨便抬手道:“吃饭了没,小孩儿。吃肉不?过来玩啊。” 许晨摇摇头,“谢谢,吃过了。” “哟,你个小孩儿还挺懂礼貌的。”那人哈哈大笑,“打哪儿来啊小孩儿?还穿皮袄呢?东北什么地方的?” 这人说话口音接近普通话,但又听不太出来到底是哪里的方言。 “黑省的,”许晨看着那个人,那人溜达着过来,“你家大人呢?” “跟车长喝酒呢。”许晨装出一副蠢萌的样子,“你穿的啥衣服啊?不冷吗?” 那人嘎嘎大笑,“小土包子,这是西装,这是皮夹克。看见没,皮手套。穿着个还能冷?回头到了京城,比黑省暖和多了。小孩儿,我听说你们黑省……出了个大事儿?你黑省什么地方的?” “什么大事儿啊?我x市的,挨着威虎山那边。”许晨道。 那人眯了眯眼,压低声音,“好像就是你们那边的吧?我听说,找到了一个本子国遗留的军械库,你知道吗?” ----------------------- 作者有话说:最近好冷啊,干冷不下雪,烦死啦! 第70章 套话 许晨眨了眨眼, “啥玩意儿军械库啊?不清楚。不过我听说……” “听说什么?”那男人一脸好奇的样子。 许晨歪着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男人把手里的饭盒打开放在小桌上推过去,“猪头肉,吃过没?可好吃了。” 饭盒里的猪头肉一看就被人翻动过, 许晨撇撇嘴, 对这玩意不感兴趣。 男人见一个小孩儿竟然对肉都没兴趣, 忍不住啧了声, 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块钱来, “拿去买糖吃,给叔叔讲讲,你听说什么了?” 许晨笑嘻嘻的把钱收进自己兜里,然后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我们那噶山上闹鬼了,几天死了十来个人,军队都去了。后来听说从山里挖出个万人坑, 都是死人的骷髅架子。现在一到晚上,山上就呜呜的,都说那是冤死的人在哭呢。” 男人眯了眯眼,“死了十来个人?” 许晨点点头, “对啊,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被鬼迷了心智上了山,然后死的就剩个脑瓜子了。我们那噶老人说, 那是因为不知道谁把万人坑的封印打开了,然后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还听说……” 说完,又看向男人的兜。 男人:…… 尼玛,这小孩说话怎么这么拿架子? 只能再掏了几块钱递过去,“还听说什么了?我说你这小孩儿有点儿贪财啊。” “你都穿西装皮夹克了, 一看就是有钱的干部,我帮你花点儿钱咋了?”许晨一会儿工夫赚了小十块,普通人小半个月工资呢。 许晨点点手里的钱,道:“我还听说,扒拉出来的好多尸体都是小鬼子,以前不是打仗吗?有战败的小鬼子跑上山了,就被山上的老仙儿悲王啥的弄死了。据说那尸体摞了老高,叫什么来着,什么,什么京……” “京观?”男人眉头拧了起来。 “啊对对对,京观!老人们都说一看就是大仙儿们整的,我们东北那噶的山上都有大仙儿,估计是小鬼子杀了他们的弟马,于是就替弟马报仇呢。大仙儿都可记仇了,只要进山的人身上沾着仇人的味儿,就会被悲王摄了魂,然后大仙儿给弄成那个京,京观。对,京观。不过啥玩意叫京观啊?” “别瞎打听,那可不是你们小孩儿能知道的。小孩儿,你们东北山上真有大仙儿?”男人好奇道:“这玩意你们不是说是封建迷信吗?” 许晨看着他的模样,牢牢地记在心里。 你们? 这个词用的有些微妙啊。 “老人都信呗,估计当兵的不信。不过就算不信他们也弄了好多车进去,半夜山下都能听见厮杀声……哎呀不跟你说了,怪瘆得慌的。咋?你还想去山里看看?” 男人一愣,然后笑道:“好奇啊,是挺想去看看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什么大仙儿呢。” 许晨撇嘴,“那你得找胆子大的带你去了,现在山上连老炮们都不敢去了。” “老炮?”男人不解,“什么意思?” “就特别厉害的猎人啊,他们都不敢上山了,说一到晚上,那边就黑影重重的,都是冤魂。说是被大仙儿定住的小日本的魂魄,不让他们重新投胎,就让他们在山上每天都要经历一遍被杀的痛苦。”许晨笑嘻嘻道:“挺解气的,哈?” “啊……是,是。”男人站起身,看着饭盒,“你不吃肉?” 许晨摆摆手,“可别说了,我听了那个事儿,老长时间都吃不下肉。据说死的那几个人就剩脑瓜子了,被黑瞎子舔的血葫芦似的,当猪头肉吃了呢。” 说完,还特地扫了眼饭盒,露出满脸嫌弃。 男人:…… 那饭盒里的肉他刚才吃的还挺香,现在再一看,顿时就有些恶心了。 “那你自己在这里玩吧,”男人抬腿走了出去,一连出了两个车厢,看样子是去硬座那边了。 一会儿他回来,手里的饭盒不见了。 看见许晨还对他点头笑了笑,“小孩儿,等我们有空去你老家那边玩,你带我上山转转打打猎啊?我这里有的是钱。” 许晨一副很困扰的样子,“山上闹鬼呢……你能给的多少钱啊?如果多的话喊我爹跟着一起去,他认路。” “你爹?”男人看向传出车长大嗓门的那间卧铺,“可以啊,你放心,只要打了猎玩得开心,钱,大把大把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小孩儿,到时候我怎么找你?” 许晨挠了挠头,再次看向男人,“你要带很多人去啊?” “打猎能带几个人?”男人啧了声,“五六个人,几条狗。抓个熊啊老虎什么的……你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跟你爹,嗯?或者你带我们去就成,咱们偷摸的,这样我给你的钱你不就可以自己留着了?想买什么买什么。” 许晨登时露出贪心的模样,“那,那我给你留个信物!回头你拿着信物去我们林场,找那个废品收购站,把信物放在信封里,就说王豆豆收。诶你什么时候去?开春我们可就开学了,没空带你去了啊。” 男人看着许晨掏出来的羊嘎,心里无比嫌弃,却还笑道:“放心,年前怎么也得去一趟,多打点儿猎物好过年不是?那这可就是咱俩之间的秘密了,你如果说给别人,可就赚不到钱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73节 “你放心,你放心,我保证谁都不说!”许晨把胸脯拍的啪啪响,“到时候我等你来信儿啊。你把东西放在废品站,然后咱们第二天就在腚沟子屯下面的山脚集合。” 男人听见这个腚沟子屯四个字,嘴角抽了好几下,“可以啊,小孩儿,你可不能骗我。” “你多带点儿钱,还有粮票糖票什么的,我可是冒险带你去呢,你带少了,我可不愿意。”许晨一副自己很厉害的样子,抬着下巴,“你放心,咱一口唾沫一个钉!” 男人看着坐在车窗边自顾自玩耍的许晨,带着一种轻蔑的眼神,抬脚走到了尽头车厢,敲门进去。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刚才你在外面跟人说话了?”坐在最里面的是个中年男人,带着个貂皮帽子,身上也是貂皮大衣,不胖不瘦,但脸上皱纹深刻,乍一看跟黑瞎子它爷爷成精了似的。 “老板,”那男人笑嘻嘻的,“看见个小孩儿,说是……”他压低声音,“那边山下林场的孩子,我跟他打听了一点儿事儿。” “哦?”黑瞎子精直起身来,“打听出来什么了吗?” 男人道:“小孩儿说那山里,死了十来个人,引来了不少兵。这数量,有点儿对不上。他还说……说什么山里发现很多尸体,被做成了京观。” “十来个人……”黑瞎子精眯起眼,干瘦的手指头摸着烟盒,掏出一根烟。 旁边的一个男的见状连忙掏出火柴点燃送过去。 黑瞎子精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十来个人,确实对不上……但小田也确实一直都没回来。我担心的是他身上带的东西,如果他真把那个东西也戴在身上,可是就对我们不利了。” “得去看看,老板。”男人坐在对面的下铺上,“小田一郎疑心很重,手又狠辣。他狡兔三窟,说是要与我们合作,但现在一下子损了两个人,而且他还有个地方咱们都没查出来。老板,你说山里的东西,不会都被掏空了吧?” “应该不会,据我所知山里放了不少东西。当年可是个大工程,而他们带出来的东西,看着并没有那么多。”黑瞎子精弹了弹烟灰,“那小孩儿说的话,几分能信?” “是个贪财的小杂种,”男人轻蔑一笑,“我给他吃肉,他没吃,跟我说是因为听说山上死人的脑袋被熊舔过了,所以不敢吃猪头肉。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那小孩儿备不住就见过山里的情况。那些长在山里的泥腿子小杂种们胆子都大,指不定就跟着上去了,否则这么多肉,他不得馋死?” 黑瞎子精闭了闭眼,片刻道:“等从京城回去,找个机会过去看看。你带着人,尽量绕开他们。一群乡巴佬,警惕得很,陌生面孔很容易出事的。” 男人笑道:“这倒是不怕,我找个路子,叫上几个纨绔跟着上去打猎,等到了上面想办法支开就成了。只要能找到了那些东西……老板,你确定要去港城了?” “不去港城留在这里做什么?看一群饭都吃不饱的蠢货们天天表演忠心?”黑瞎子精冷笑一声,“港城繁华,只要有钱,就能过得很好。我在这边跟着他们受苦,还要帮一群泥腿子建厂,简直可笑!” 男人陪笑着点头道:“只要那小孩儿把我们带上去,他就没用了。扔到山上一宿连骨头渣滓都看不见,那种地方丢几个孩子,很正常。” 黑瞎子精微微颔首,他抽了两口烟,把烟头丢在地上捻灭,“你说,小田一郎到底是怎么死的?一点儿信都没透出来,突然那地方就爆出来了。他难道一点儿后手都没有?还是说……其实他没死,而是带着人跑了?” “那尸体……”男人跟着思索起来,“难道是障眼法?我听说山里有山民,极少下山,平时跟山下也没有什么交流。或许死的其实是山民?” “一群混蛋!”黑瞎子精闭上眼,“罢了,这件事得早点儿解决,夜长梦多,再拖下去,早晚会出事。” -----------------------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 今天我这里下雪了。 大宝子你们那边下雪了吗?? 第71章 探亲 “套话?”许放喝的有些微醺, 车长已经离开了,整个卧铺包厢里一股子烟酒味儿。 许晨嫌弃的抬手扇了扇,“开点儿窗户。对,套话。我怀疑那几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有可能跟本子有关。” 他把那个男人嘴里的你们, 我们这几句话重复了一下, “找我打听那边的事儿, 你说他怎么就一下子找到我了呢?” 许放想了想, 又问:“你说他拿着饭盒去了硬座那边,空着手回来的?” 许晨点点头,“我看他包里还有两个饭盒,应该是卧铺那边吃剩的,拿去给硬座的人吃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在车上?” 许放点点头,“应该不止是找了你套话, 但硬座那边普通老百姓少,这年头出门的不是当兵的就是干部,警惕性都很高。估计他也是误打误撞,看你穿的这一身儿像是山里出来的。” 周敏怕儿子冻着, 给他里三层外三层套了不少衣裳。 里面贴身穿着棉布背心,然后一件儿贴身薄棉袄,在外面一件厚棉袄,厚棉袄外面套了一件罩衣, 罩衣外面是狼皮坎肩儿,毛朝外。 因为没有裤腰带,腰上扎了一条红色布带子,把厚厚的衣服都勒在一起。 这样能更暖和,怀里还能藏点儿东西。 再加上脑袋上戴了个狼皮帽子, 乍一看特别像山民家的孩子。 虽然许放穿的是普通老百姓的装扮,但带着个跟山民一样的孩子,很多人就会觉得他也是从山里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能住包间儿,跟站长有亲戚呗,或者跟火车站的人有亲戚。 这年头,老百姓可舍不得掏钱坐火车,这种老百姓打扮的人愿意坐火车,基本上都靠亲戚。 一个山民去京城,大人怎么也得好好收拾一下。至于去京城做什么…… 那谁会关心呢? “行了,别操心这些了,你也不要再出去了。”许放隐隐察觉这里面的麻烦,“还整什么信物,电视剧看多了你。到时候再说,那个车长太能唠了,吵的我脑瓜子疼。” 许放之所以跟车长喝酒,也是想要知道一些目前关于京城方面的情况。 这趟车直达京城,车长对京城那边的动向还是很熟悉的。 京城这个地方管理一直都比别的地方严格,京官儿下去地方都高半级呢,那些人一听是京城来的,都会高看一眼。 但这些日子,或者说这些年,京城间谍特务也特别多,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军卡在大街上行使,不是练兵,就是抓人。 “爸,到时候我带他们上山,把他们也干掉不行吗?”许晨身上那点儿好战分子又支棱起来了,仿佛忘记了当初自己是怎么被吓得发烧躺了两天的。 “你成天脑瓜子里想什么呢?如果对方带的人多呢?如果对方先下手为强了呢?这件事……算了,我好好想想,你也好好琢磨琢磨,又不是真的十三岁小孩儿,顾头不顾腚的。我先睡一会儿,到站喊我!”许放一想到儿子可能会招来的麻烦,就开始头疼了。 京城可比他们那个地方繁华多了,哪怕是他们那边的那个市,都没办法跟京城比。 这个时候京城的那几个老城门老城墙都已经被拆了,市中心建造了宽敞的大路,来往的行人如织。 许放一手拽着儿子,一手拎着包从车站出来。 虽然这年头坐火车的不多,但这里可是京城。 不光有来京城出差的,上学的,甚至还有不少人专门会来京城“观光”。 这种观光带着一种朝圣的心态,尤其是京城周边的城市,听说哪怕是用走的,也要来一趟,在这边拍张照片,拿回去能炫耀一辈子。 京城的老照相馆就在大栅栏那边,当然,现在的照相馆还是很新的,照相馆门口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挂着牌子写了照相的字样。 这是来招揽生意的,而且要拍照的人竟然不少。 大多数人都穿着干部服,军装,军大衣之类的“体面流行”的衣裳,背对着远处的纪念碑和城门楼,被指导这做出各种动作。 那些动作看上去傻乎乎的,但是在这个年代,真的属于非常流行的poss了。 许晨看着觉得有趣,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照相馆门口还专门放了一辆边三轮,不过应该是坏了的,有的地方已经生了锈,重新刷了漆,十分斑驳。 但作为拍照的道具,它却是特别受欢迎的存在。 这时候的京城,虽然有着蓝蓝的天,但总给人一种成就感。 当然,也只有许放许晨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没有了周围林立的高楼大厦,仿佛只要站在高地,就能一眼望出去很远很远。 北海公园的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让我们荡起双桨》这首歌,虽然是童声合唱,但在这时候几乎能算得上是流行歌曲了。 只要路过那边的,人人都能从头到尾唱一遍。 这首歌真的是在北海公园经久不衰,许晨记得哪怕到了他上班的年级,公园里仍旧在播放这首歌。 大街上还有拉黄包车的,拉平板车的。 这也算是五十年代的“出租车”,虽然是人力的,但也并不是人人都能坐的起。 一般都是在公交车没有的时候应急才会叫这样的车来坐,出去一趟最少也得一毛钱,若是远,都能打到五六毛。 从公交车站下来,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京城这边黑的没有那么早,四点的时候天也就是刚进入黄昏状态。 父子俩顺着荷花市场那边走过去, 这里还有摆摊儿的,很多都是卖自家的一些古董,用来换吃的。 五十年代还没有什么潘家园呢,荷花市场就是一个很有名的交易市场。除了古董还有花鸟鱼虫。 另一个就是琉璃厂了,但那边大多都是官方的。 很多老百姓在意识里就不怎么喜欢跟官方的店铺合作,再加上现在还没有什么投机倒把的罪名,所以摊位不少。 不过买食物的并不多,路过两个饭馆,都是关门状态。 但有个包子店儿还开着门,这是私家店,能开门卖东西证明老板有渠道弄到粮票和粮食。 那些包子看着也不白,但油乎乎的,门口仍旧会有人排队购买。 从包子店儿后身进去胡同,爷俩来到一处大杂院门口。 门口坐着几个大爷正在下象棋,还有俩大妈,晒着太阳纳鞋底子。 见来了人,他们抬头好奇的张望。 其中一个大爷突然诶了声,“你,你是不是许家那个?那个当兵去了的,那个……许,许放?” “是我,叔,我回来探亲。”许放连忙过去招呼。 “喊什么叔?你小子是不是太久没回来,把我们都忘了?我是你王大伯,这是你刘大伯。这个你才要叫叔,张叔,还有你白叔。” 许放连忙挨个的叫了,又让许晨喊了一圈爷爷。 那俩大妈也凑了过来,“哎哟,许放啊?嘿,这是你儿子吧?大儿子?哎呦,上次来的时候还没灶台高呢,现在这个头,真不错,以后一准儿跟你爹一样大高个。叫什么?许晨?这名字好,许晨,喊奶奶,来,喊奶奶。” 许晨:…… 又喊了奶奶,其中一位大妈扯着嗓子对着院子里喊,“老许家的,许家大妹子!!你看谁来了,哎哟喂,你儿子回来了啊!” 这一嗓子,从大杂院里交出来一堆人,还有个别几个从别的院子里出来,专门看热闹的。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后院颠颠的跑出来,“谁来了?谁……墩子?墩子你回来了啊!” 许晨捂着嘴差点儿笑出声,没想到他爸还有个墩子的小名。 “娘!”许放这一声真的是饱含热情。 虽然这不是他的亲娘,但却是原身的亲娘。 再加上亲娘亲爹对他和媳妇儿孩子都很好,经常写信寄东西,如今见面,也如同见到自己真正的亲娘那样,只觉得充满了熟悉感,眼眶都不由自主的红了。 “墩子!”老太太哭出声,“这么多年啊,你还知道回来?”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74节 “老妹子,赶紧让孩子们进屋啊,外面冷!看这是你大孙子,许晨,快叫奶奶……哎哟,这孩子,怕是都不记得爷爷奶奶了。”旁边围观的大娘甚至还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一看就是被这种认亲的氛围感染了。 “晨晨?哎呀奶奶的宝贝大孙子喂,都这么大了啊?快进屋快进屋!你爹出去了,家里就只有我。几个小的也在外面玩呢。你兄弟们还都没下班……晨晨进里屋啊,里屋暖和!”老太太张罗着一路,身后还跟进来两个关系好的大娘。 “许放,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你媳妇儿呢?”一大娘问。 “我媳妇有身子了,不方便。大姑娘在家里照顾着,其他孩子还太小,带不出来。”许放把手里的包放在桌子上,从兜里掏出烟来,“大娘抽烟不?” “嘿哟,还是卷烟。行啊大妹子,你这儿子在东北过得挺好的,我瞅着就挺好,可别担心了。你大娘我不抽,让你白家婶子抽,她抽烟。她还是文化人呢。” 那白家婶子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去煤炉子边上,拿出铁钩子烧红了,把烟点上了。 “可有日子没抽过卷烟了,现在烟不好买,烟叶子都寻不着,日子难过啊。” “你看你,竟说这话,比之前东躲西藏的时候强多了。许放,那你坐着啊,你们都坐着。我那儿还有一碗炒黄豆,拿来给你们吃着玩。” 这位大娘老热情了,从进门嘴里就没停,风风火火的出去拿炒黄豆,临出门还捏了一把许晨的脸蛋子。 “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许晨:…… 不是,我都多大了啊? 咋还有人捏我脸! ----------------------- 作者有话说: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冻着了,肚子特别难受。 最近真冷啊,真的冷,下午去喂鸡,感觉脑瓜子都冻疼了! 大宝子们可一定要注意保暖,要多喝水。 听说最近甲流很厉害,千万别生病。 第72章 亲人 “哟, 老二回来了?”许放他大哥许擎下班回家,看见许久未见的弟弟,高兴的上来拥抱,“好家伙, 感觉这几年你也没怎么变啊?在东北那边生活的还行?这是来京城办事?老婆孩子都带来了吗?” “哥!”许放用力抱了抱他哥, “你倒是有点儿显老了。我过得还行, 周敏跟孩子们都在东北呢, 她怀孕了不方便, 这次就我家老大跟来了。晨晨,过来,喊大伯。” “哎哟晨晨!”许擎伸手掐住许晨的咯吱窝用力把人举起来,“好小伙子,不错不错。” 许晨:…… “行了,赶紧把孩子放下来, 再给孩子吓着。”老太太连忙拍了拍大儿子的胳膊,“你媳妇儿还没回来?” “估计快了,她不是得接孩子吗?”许擎把许晨放在地上,爽朗的大笑道:“哎呀, 你写信回来说你媳妇儿又怀孕了,可给你嫂子羡慕的不行。我家就仨孩子,怎么就落后了呢。” 许放微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行了, 这是你陈家大娘拿来的炒黄豆……哎哟,对了,晨晨你吃了吗?看我,都忘了问你们吃没吃饭了。”老太太显然是高兴坏了,有些手脚无措, 在地上来回转。 “吃了吃了,娘,我们不饿。对了,我还给你们带了些吃的用的。”许放把桌上的包打开,“孩子他娘非让多带一些,有之前家里晒得蘑菇,还有我们那噶的特产红肠,这是去国营饭店买的猪头肉。还有点心,我们那边挨着老毛子,能用来一些苏联的饼干什么的,可甜了。” “哎呀,你留着给孩子们吃啊,你媳妇儿还有身子呢,带来给我们做什么?”老太太一看这么多好东西,就有些着急,让他赶紧装回去。 “家里真的有东西吃,不缺吃的。你看我跟晨晨,像饿着了吗?”许放连忙拦着,他深深的看着老太太,“倒是娘……你看着瘦了好多了。” 老太太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眶红了,“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能不老吗?老大,去,把你爹喊回来,不知道跑什么地方玩去了,这老头子。还有茗茗慧慧,一转眼你走了都这么多年了,上次见面……得有七八年?” 许擎出去接自己媳妇儿以及找自家老爷子去了,屋里又剩下许放父子俩和老太太。 仨人坐在里屋的床上,这屋里也没有炕,家家户户冬天取暖,只能点煤炉子。 “八年了,上次原本着想在家多住些日子,谁知道又开始打仗。后来不打仗了,那边又特别多的事儿,然后周敏又怀孕了,这一来二去的……”许放握着老太太枯瘦的手,心里也十分难过与怀念。 “不管怎么样,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老太太又擦了擦眼眶,她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嚣。 “老许,你猜今天谁来你家了?” “哎哟,老许你今儿跑去什么地方了?钓鱼?你还能钓到鱼??” “老许,你家来人了,还不赶紧回家,炫耀什么啊!” 一名身材瘦高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一手拎着桶,一手拎着钓竿,乐呵呵的往里走,“我家来且了?谁啊?钓鱼还能去哪儿?北海,积水潭,离得近的不就这么几个地方?嘿嘿,今天晚上我家吃鱼,老陈啊,你可别馋。” “你这两条鱼够不够吃还不知道呢,今天也是该你手气好,竟然还真钓到鱼了。”另一个老头看似阴阳怪气,但明显也带着高兴。 老爷子哼着歌就进了屋,“玉琴?咱家来且了?谁啊?” “爹!”许放走了出来。 老爷子抬头看去,一愣,连忙放下手里的桶,“墩子?墩子你回来了?” “爹,我回来了,爹你,还好吗?”许放被老爷子紧紧的抱住,感受到久违的父爱,他声音再次哽咽,“爹,你跟娘都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生个孩子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说飘走就飘走了。”老爷子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背,“好,都好,都挺好。就你自己来了?媳妇儿孩子没跟着一起?” 说着,还往他身后看去,“哟,这小伙子,这,晨晨是吧?” “爷爷,”许晨一手扶着奶奶,一手撩着门帘子,对着老爷子呲牙乐。 “哎呀,晨晨变成大小伙子了,看看这个头,长得也好。不错不错,之前看见你,还没锅台高呢。挺好的,挺好的。”老爷子说着说着,也掉了眼泪。 “爷爷,你去钓鱼了?”许晨看着他脚边的桶。 “啊,对对,钓鱼了。怪不得今天手气好呢,原来我晨晨大乖孙来了。看,两条大鱼,让你奶奶给你炖鱼汤喝。”老爷子拉着许晨让他看鱼。 桶里就两条白条,不过个头确实不小,一只看着一斤多两斤的样子,一只怎么也得三斤出头了。 “好好好,炖鱼汤。我这就把鱼收拾出来。”老太太转着圈找围裙,然后端着盆去拿鱼。 “娘,我来,这种小事我来就成了。”许放连忙去接她的盆。 老太太一把把他推开,“别动手,娘好久没给你做饭吃了,必须得自己来。再说了,你杀鱼那个技术可真不怎么样,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杀鱼,把苦胆弄破了,结果一盆子鱼都是苦的。” “奶奶,我帮你。”许晨扶着盆子,“我也会。” “哎哟咱家晨晨就是懂事,奶奶不用帮,你这小手别一会儿冻坏了。去,去里屋坐着玩去。里屋暖和。老大他们怎么还不回来……”老太太一边儿念叨,一边伸手把鱼捞出来放进盆子里,要去院子里杀。 “……九九那个艳阳天那来嗨哟,十八岁的哥哥啊坐在小河边……”门外传来一阵嘹亮的歌声,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打招呼的声音。 老太太一听见歌声就笑了,“你姑姑回来了。” 许晨知道他有两个姑姑,大姑姑已经嫁人了,小姑姑正在读书。除了个大伯,还有个小叔叔没回来。 唱着歌回来的是小姑姑许慧慧,穿着一身很旧的军大衣,斜跨了个军绿色的单肩包,头上带着绿色军棉帽,两条又黑又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许晨抬头看,他小姑姑长得真好看,大眼双眼皮,脸颊上还有小酒窝。 “娘,咱家来且了?哟,这是谁啊?谁家的小伙子真精神。”许慧慧说话声音清脆,一看就是个活泼外向的人。 “这是你侄子,晨晨。晨晨,喊姑姑,这是你小姑姑。”老太太一边刮鱼鳞一边笑道:“你看看,你都是做人长辈的了,怎么还这么不稳当?” “晨晨?哎哟晨晨啊?上次看见你,你还没灶台高呢!”许慧慧哈哈大笑着,抬手就掐了掐许晨的脸,“长得真不错,随咱们许家的人。” 许晨:…… “小姑姑。”他喊。 “真乖!娘,我二哥来了啊?二嫂回来了吗?咋没看见我大嫂?茗茗呢?” “叫什么茗茗,那是你哥!”老太太嗔了眼小闺女,“没大没小的,你二哥在屋里呢,二嫂没回来啊,怀孕了不方便。就带了晨晨过来了。你大哥出去接你大嫂去了吧?行了,赶紧把大衣脱了干活!” “遵命,母亲!”许慧慧顽皮的敬了个礼,“我大侄子大侄女也都没回来啊?怪不得晨晨就自己在这里。娘,我二哥回来我大姐知道不?” “明天跟你大姐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老太太再次往外面看,“怎么还没回来?” 正说着,外面又陆陆续续进来不少人,看来下班放学离得远近的,也都差不多到家了。 原本就拥挤的三进四合院顿时热闹起来,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听说许家老二回来了,不少关系好的都过来打招呼。 许晨自然又被捏了好几下脸,实在太不自在了,于是进屋找了个角落,于是借口上厕所,躲了起来。 厕所在胡同口,是个公厕。 毕竟是在京城,这厕所不是那种土坯盖的,而是用青砖盖起来的,蹲坑彼此还都隔着七八十公分的墙,避免蹲着的人互相看着尴尬。 但这种墙也没有什么大用,因为面对面不但能看见,还看的很清楚。 用惯了楼房卫生间的许晨对这种公厕就特别的难受,东北那边还好,院子里会搭个小棚子提供家庭上厕所。如果在外面,男孩子找个犄角旮旯就解决问题了。 而且这时候流行一句话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林场那边经常会有人来掏厕所,还会帮忙收拾干净呢。 总之,比在这边上厕所感觉要好很多。 许晨随便撒了个尿,也没地方洗手,系上裤子正打算出去,打外面又进来俩人。 这俩人看着就不想什么好东西,二流子这种真的从外表就能看出来了。 “诶我听说,许家老头那个二儿子从东北回来了,你知道吗?” “我也听说了,我还以为他家老二死外面了呢。” 许晨站在厕所门口,片刻又进了厕所,假装小解,竖着耳朵听。 “别是回来打秋风的吧?”年轻一点儿的声音道:“东北那地方冬天半年都不长东西,那边的人不得都饿死?” “诶你别说,东北那边还真饿不死,人家那边好多大工厂,一水的工人!哎哟,这日子过得,可比咱们强多了。”这个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像个三十多的老烟枪,嗓子里跟含了口痰似的。 “真的假的?”年轻的问。 烟嗓道:“真的,我还听说东北那边有金矿,里面全是金子!” “那……那许老二不是发了???刚才那个出去的是他家小崽子吧?穿着的是皮袄!” 许晨摸了摸自己的狼皮坎肩儿,无语。 ----------------------- 作者有话说:今天周六,嘿嘿嘿 第73章 偷听 皮袄在京城还是很少见的, 带着一种浓郁的地域色彩。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75节 看见穿皮袄的,不是大西北那边来的,就是东北山林子来的,基本上一张嘴, 就能确定。 京城也有皮货店, 普通老百姓顶多也就买一些碎皮子, 缝个手捂子镶个鞋面儿而已。 一大块皮子做的袄, 在不少人眼中, 还是很值钱的。 年轻的又道:“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敲晕那小崽子,皮袄呢,怎么也能卖几个钱儿。m的,最近身上穷的要死,粮食都不够吃!狗哥, 你说要不,咱们也去东北看看?不是都说什么闯关东吗?去了就能有大钱!” 烟嗓道:“那边不消停,头几年还特么打仗呢。不过我听说东城有个有钱人,当年就是闯关东, 挖了个金矿……如果我们能找到个金矿就好了,这辈子不愁吃喝,想耍钱就耍钱,想玩女人就玩女人。” “嘘, 嘘!狗哥,这话可不要再说了,如今管得严。”年轻的声音有些紧张。 烟嗓啐了口,“m的,以为解放了能有好日子呢, 这特么的日子过得,还不如之前。以前好歹还能折腾点儿生意……我家还囤了不少好东西呢,现在可好,特么的!自从姓周的被枪毙,老子这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好了好了,狗哥,小点儿声吧!”厕所里传出窸窸窣窣掏纸的声音,年轻的道:“你那些东西还是赶紧出手比较好,之前不是说有人家里被搜出来了吗?要吃花生米的。这天儿真冷,腚都冻的疼了,赶紧走吧。” 许晨听到这里,也不敢继续停留,转身静悄悄的离开了。 家里人该回来的都回来了,她小姑姑没有继续读高中,而是进了文工团,说是正在准备元旦的慰问表演。 小叔叔也在,穿着笔挺的军装。他在京城附近当兵,这几天有假在家里住,正好赶上他二哥回来。 大娘是个漂亮温柔的人,一看就有文化,是在机关单位上班。 大伯家有三个孩子,老大是个儿子,也当兵了,不过在外地。老二是个姑娘,跟许娟差不多大。老三也是个儿子,比许晨小一岁。 说是生老三的时候身子坏了,没办法再怀孕。 现在还没有什么计划生育,家家户户都讲究多子多孙,所以这件事一直都让家里人惋惜。 小叔叔都二十八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结婚。 说是曾经有个青梅竹马死在了战争中,伤了心。 不过许家很开明,不会强迫自己孩子做什么。再说老大老二都有孩子,也不怕没人摔盆上坟烧纸。 从战争里活下来的人,对这些都没有什么执念。 只要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男人们在里屋喝酒聊天,女人们带着孩子在外屋,围着煤炉子吃饭。 到不是不让女人上桌,主要是那些男人抽烟,里屋烟气腾腾,实在没人愿意进去。 而且这边的房子真的很小,三进的院子住了好几十户人。 许家只有两间半房,都隔成小间了。有的房间甚至连窗户都没有,里面还能塞下一张床一个柜子,进去转身都费劲。 里间屋虽然算是给老两口住的主卧,但里面也很狭窄,一张床就占了一半的空间,另一半空间放了张大桌子,就挤得满满当当了。 今天许擎出去的时候,从国营饭店带回来不少菜,里面都有肉。再加上许放带来的红肠和猪头肉,那两条鱼炖的鱼汤,看着着实丰盛。 只是干粮有些不太好,桌子上的大海碗里面放着红薯,黑窝头。 这是如今很普通有平常的主食,但许晨又有点儿咽不下去了。 因为来京城的这几天,顿顿在农场里吃好吃的,不是包子就是馒头面条,哪怕是苞米面,那也是纯的,金黄金黄,越嚼越香。 他捧着个红薯慢慢啃,这时候的红薯也没有以后那么香甜,有些噎人,似乎还带着一股子酸唧唧的味儿。 “晨晨,吃,多吃点儿。大老远来了,可别舍不得吃东西。看你弟弟妹妹吃的,多香!”老太太给许晨夹了一筷子肉,催他,“红薯好吃,但要少吃。这东西吃多了伤胃,要不你多喝点儿粥。” 粥也是黑乎乎的,用蒸窝头的那种面熬煮,里面还放了干菜。 “奶奶,不用给我夹肉。我们在东北那边能上山打猎,可以分到肉吃的。这肉是我爸带来给你们吃的,你跟爷爷多吃点儿。”许晨又把肉夹给了老太太,“看见您吃得香,我也高兴。” “哎哟,我的大宝贝孙子,怎么就这么会说话啊。”这给老太太喜的,搂着许晨又红了眼眶。 许晨吃了个红薯,喝了碗鱼汤,最后又灌下去一碗粥,连连说自己吃饱了。 桌上都是好东西,大娘姑姑他们都是在吃白菜咸菜,喝粥。把鱼汤和肉都留给孩子们吃了。 许晨看着心疼。 他上辈子出生赶上了个好时候,从未饿过肚子,也没有吃过这种苦。 但看着一桌子人你让我,我让你的样子,又有一种淡淡的幸福。 上辈子的爷爷奶奶走得早,爸爸妈妈跟家里人也没有什么联系了。顶多就是扫墓的时候回一趟老家,但都是住在宾馆。 和亲戚们聊天,每个人都在端着,揣测其他的人。 听见你过得不好,他们表面着急,但内心估计会很高兴。但听见你过得好,表面上高兴,心里谁知道会怎么想。 可是在许家,许晨能看出来,大家的心都是拧在一起的,老人把好东西都留给孩子,孩子也会分出来给老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父子俩挤在一个小隔间里。 这原本是小叔叔许茗的房间,因为多了他们,许茗和大侄子挤着住去了。 许晨有些睡不踏实,他侧着头问,“爸,咱们那些粮食和肉,怎么给爷爷奶奶留下来啊?” 许放闭着眼,就在许晨以为他都睡着的时候,突然道:“想办法把人都支出去吧,家里就留咱俩。东西有点儿多,这里住了太多人,人多眼杂,不方便。” 许晨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爸,我今天上厕所,听见有人议论咱俩。” “议论就议论呗,毕竟这么多年没回来,还不让人说一嘴了?”许放不以为意。 “不是,是那种不太好的……”许晨把自己偷听来的话说了一遍,“好像那个狗哥家里还藏了什么东西,而且解放前,他好像还跟什么人有联系,说什么姓周的被枪毙之后他就过得不好了。这个姓周的是谁啊。”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许放有些哭笑不得,“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怎么走到哪里哪儿就出幺蛾子?估计是以前遗留下来没有被清算的小喽啰吧。解放后清算了不少人,漏下几个也正常。” “他还说想去东北挖金矿呢。”许晨觉得那俩真不是什么好人,“爸,他们不会觉得咱俩来带了什么好东西吧?晚上会不会进来偷?” “几十户人呢,偷什么偷?偷咸菜缸还是偷窗台上晒的鞋垫子?不怀好意的人多了去了,他们就是想想。”许放揉了揉眉心,“不过那个狗哥……回头我跟你大伯打听打听,如果是个祸害,想办法除了就成了。” 父子俩又絮叨了一会儿,第二天大杂院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这边可没有什么冬假雪假,更别说什么双休了,都是单休。而且还会有加班轮班,大家都忙忙碌碌的。 老爷子老太太早就退休了,如果是平时,老两口也会找点儿事做。 譬如说老爷子会去下棋,钓鱼。老太太会串门,找人聊天消磨时间。 但儿子孙子回来了,老两口只想围着这俩人转,恨不得哪里都不去了。 “爷爷,我陪您去钓鱼啊?”许晨看着那根简易的鱼竿,“昨天那个鱼汤真好喝,我今天还想喝。” 老太太听了笑得不行,“那得看你爷爷的手气了,哎哟,现在供销社里都买不到鱼,得去黑市。我腿脚不好也去不了。否则奶奶就直接买鱼给你做了,喜欢吃就天天吃。老头子,你可得争气啊。” “一定一定,就算钓不到,别人钓了我也给买回来!”老爷子拎着桶,扛着钓鱼竿,“走走走,咱们就去北海钓去,那边鱼大。门口这边的鱼都快被钓光了。我上次还看见晚上有人撒网,捞上来不少,差点儿被巡逻的抓着。也就是那几个小子会游泳,光着屁股就跑了。” 老太太哼了声,“你若是能带回来鱼,光着屁股跑回来我也没意见。” “你这话说的,孩子在呢!”老爷子老脸有些下不来台了,“今天必定能钓到鱼!墩子,你跟着去不?” “不去了,我想去看看以前的朋友,毕竟太久没回来了。”许放笑道:“娘,家里钥匙给我一把,你出去玩,我随时回来都能进屋。” “我出去,我去哪里玩?”老太太不愿意,“我不出去,就在家等着。” “娘,那你不得炫耀炫耀我这个儿子在东北过得好?这些年指不定别人怎么说呢。”许放抱了抱老太太,“好好夸我,让他们羡慕!” “哎呀,你这孩子,你看你。”老太太被整的有些不太好意思,“那什么,昨天你陈大娘不是送了一碗炒黄豆吗?正好,我给她带一节红肠,晚上让你陈大爷下酒吃。” 老太太说完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老邻居,你帮我我帮你的。”说着,从家里碗柜下面摸出来一把钥匙,“你带着吧,如果回来我不在家,那就是在你陈大娘家。出去好好玩,知道吗?” “知道了,娘。晨晨,出去不能让你爷爷累着,知道吗?不要调皮捣蛋,整那些幺蛾子!”许放瞪了一眼许晨。 他总觉得自己儿子身上有点儿柯南体质,出门就能碰上事儿。 真是个麻烦儿子! ----------------------- 作者有话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游主任身上,一半在大宝子们的身上。 第74章 北海惊魂 许晨早就脱了狼皮坎肩儿, 京城可比东北黑省暖和多了,感觉大棉袄二棉裤穿着都热。 人家这边冬天都流行穿秋裤套毛线裤,外面再来一条军绿色的裤子,那叫一个时髦。 看着笔挺笔挺的, 腿都显得长。 只不过这幅装扮到了他们东北那边, 出门能直接冻个跟头。 北海这边钓鱼的也不少, 因为鱼算不上计划内的, 只要你有本事钓, 那就随便钓。 但不能用网捞,看见就会被抓起来没收作案工具以及喜提劳教十五天。 许老爷子说他有块风水宝地,许晨拎着桶屁颠屁颠跟过去,发现那什么风水宝地啊,那就是在桥洞子下面的一块大石头旁边! 唯一的好处就是冬天阳光好,能晒一整天。 “你可别小看这儿, 看见旁边这几棵树了吗?”许老爷子把手里的钓竿靠在大石头上,“等夏天,这里就有阴凉,不但凉快, 下面水草还多。鱼就特别喜欢来这里吃食儿。冬天这里暖和,只要把冰面凿开,那鱼就哗啦啦往这边来。” 他说着,四处踅摸什么, 片刻从大石头下面抽出一根棍子,上面还绑着块砖头。 最近几天京城没有那么冷,冰面薄。尤其是经常晒到太阳的这一块,冰都是酥的。 砖头用力砸下去,冰面就会破裂, 几下就能敲出个洞来。 “你们东北那边,现在冰得老厚了吧?”许老爷子用棍子把碎冰扒拉开,露出个洞,“钓鱼的多不?” 许晨想了想,“不多,老冷了,谁钓鱼去啊?再说那冰得有一尺多厚,砖头可咋不开,得用专门的冰签子,用大锤子敲才能一点点破开。如果想吃鱼,林场会组织人去河沟子那边撒网,反正我们那边没什么人管这个。” 许老爷子满脸羡慕,“真的啊?那跟冰面上钓鱼得老舒服了。一会一条一会儿一条。” 京城这两年温度有些暖,尤其是这个冬天,就下了一场小雪,冰都不结实,大人压根没办法去冰面上钓鱼。 倒是有小孩子会去冰上玩儿,但被大人看见就要大声呵斥。 许晨听完他爷爷的“梦话”嘎嘎直笑,“爷,谁去啊?零下三十多度,往冰面上坐着,别说坐一天钓鱼了,就坐十分钟半拉点儿,能给你冻硬了!那鱼捞上来直接定型嘎嘣的,反正我们那里没钓鱼的,倒是有滑冰的,挺有意思。” “这边往年也有,但今年冰冻的不结实,就没什么人滑冰了。”老爷子有些讪讪的,“我还没去过东北呢,年轻的时候倒是去过大西北,那边也老冷了,伸不出手,风刮的嗷嗷的。” “有空就去呗,等开春暖和了去,还能上山摘蘑菇野菜啥的。”许晨道。 许老爷子坐在自己的马扎子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抠了一小块儿团了团,挂在鱼钩上。也不用甩杆,直接把鱼钩放在冰窟窿里就可以了。 他等着鱼上钩,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了支,“可去不了啦,太远。我跟你奶奶岁数大了,只希望你们能回来……哎,回来也没地方住,也不知道你爹的工作关系能不能往京城调动。” 老人没有不想离家的孩子的,那真的是日思夜想,满心盼着孩子回家。 “那你得等我爹立功,或者找机会……但回来也没地方住啊,那小隔间儿住着太憋屈了。我们东北那大炕每天都烧热乎乎的,特别舒服。一张炕睡七八个人没问题,老暖和了。”许晨蹲在桶前面,看着一丝波纹都没有的水面,“爷,这里真有鱼?你那个鱼饵是什么玩意?”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76节 老爷子哈哈一笑,又把那团东西拿出来,“你瞅瞅,这是什么。” 腥味扑面而来,那东西黑乎乎的,似乎还有点儿油光。 许晨没用手接,只是对着这东西左 看右看,“昨天杀鱼的那个鱼杂?” “鱼杂可舍不得弄这个,都让你奶收拾出来炒在菜里了,估计切太碎你没注意。这是鱼鳃,切碎了,又掺了一把面子,一点儿猪油。可别告诉你奶我用了猪油,她非得骂我不可。”老爷子有些得意的晃了晃头,“这么一大团,够我叼挺长时间了呢。” 许晨:…… 明白了,可以投喂很久,但未必能钓上鱼。 “那爷你玩,我周围溜达溜达。”许晨蹲的腿都麻了,也没看见鱼上钩。 他站起身,往周围看。 北海上空还回荡着让我们荡起双桨的旋律,但毕竟上冻了,没什么人划船。几艘小船儿都停在岸边儿码头上,破破烂烂的。 “那你溜达溜达吧,别往远了去,也别去冰面上,知道吗?”老爷子叮嘱了一下,眼睛继续盯着鱼漂。 “知道了爷,我还没来过北海呢,就周围看看。”许晨抄着个手,往不远处的亭子溜达,“转一圈就回来,也不去冰面,这边冰没有我们那噶好玩儿。” 绕过亭子又是个小桥,旁边种了不少垂柳。 如果是夏天,亭台小桥垂柳小船,确实挺好看的。 可惜现在是冬季,到处都是光秃秃一片,就几个空军司令百无聊赖的坐在马扎子上晒太阳。 上午的风有些喧嚣,许晨顺着亭子往另一边走。那边有一些古代建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建筑下面几个小孩儿在玩冰嘎,嘎嘎大笑着。 其中一个小孩儿跑到冰面上,把冰嘎抽的提溜转,“还是冰上好玩!” “小心掉进去!”岁数大点儿的那个孩子喊。 “怕啥,这边没太阳,冰都冻硬邦邦的。”那个皮猴子说着,还抬脚跺了跺冰面。 冰面颤巍巍的动了动,却没有裂开。 孩子们见冰好像很结实的样子,纷纷跑上去玩,不是打出溜滑,就是抽冰嘎。 只有两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站在岸边儿,眼巴巴的瞅着。 许晨站在旁边看,岁数大的那个抬头看他,“诶,小孩儿,你谁家的?” 许晨:…… “问你呢,你谁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那个岁数大的跑过来,把俩小姑娘挡在身后,“你是人贩子吧?来骗小姑娘的?” 许晨:…… “我离你们老远了,一句话都没说,骗什么小姑娘?” 男女大防懂不懂? “这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大男孩白楞了许晨一眼,对身后的小姑娘叮嘱,“娜娜,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知道吗?你带好妹妹。” “哥,冷,咱回家吧。”大一点儿的小姑娘直撇嘴。 男孩不耐烦道:“回家干什么?家里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回去就得干活儿,还不如在这里玩呢。” “我不想玩,我想回家。”娜娜拧眉,“家里能有什么活儿?我看是你怕回去写作业。” “哎呀,让你在这里玩你就玩,我去冰上了。”男孩说着就往冰面上跑。 结果还没跑两步,就听见细微的喀嚓声响起。 他吓得立马不敢动了,嘴里大喊着,“诶诶,冰是不是裂开了?” “什么?”远处的几个孩子没听清,啪啪往这边跑。 许晨吓了一跳,连忙大声道:“别跑别跑,慢慢走,小心冰!” 其中一小孩儿骂道:“傻逼你谁啊?还慢慢走……”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清晰的一声喀嚓。 冰面裂出来一条大口子,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两边散开。 “冰要碎啦冰要碎啦!” 孩子们大喊着,着急忙慌的往岸上跑。 那个大男孩也急忙回头,刚上岸就听见身后一声尖叫。 “晓辉,晓辉!!柱子哥,晓辉掉水里了!!” 被叫柱子哥的那个大男孩吓坏了,直勾勾盯着冰面。倒是那个叫娜娜的小姑娘很快就回过神来,“哥,哥!!去喊大人,去喊大人啊!!” 许晨见状也大喊道:“慢慢走,别跑,一点一点儿过来!去亭子那边喊大人,那边有人钓鱼!!” 他说着,手里快速的把棉衣棉裤脱了,边脱边往破洞的地方跑,“帮我看着衣服!!” “诶,你,小心!!”柱子哥脸色惨白惨白的,却一步都不敢往冰上走,只是急的团团转,找了根棍子拎在手里,递给小心往这边挪的小伙伴,“抓棍子,抓棍子,我给你们拽过来!” 噗通! 许晨跳进冰窟窿里,差点儿冻的灵魂出窍。 他记得津门的大爷们就喜欢冬泳,但没想到冬天游泳这么冷。 但很快,四肢适应了这个温度,他睁开眼,水还算清澈,能看见在水里扑腾的那个叫晓辉的孩子。 冬天掉冰窟窿,是一件特别危险的事。 如果水面上没有结冰,那扑腾几下还能有机会露头呼吸几口空气。 但在冰下却完全没有这个机会,而且越扑腾就会离窟窿越远。 他连忙游过去,晓辉看见有人来,伸手就去抓。 许晨连忙绕开。 濒临生死的人力气是很大的,如果被抓上很难挣扎开,别提救人了,自己都救不了。 他灵活的绕到晓辉身后,从后面托住对方的脖子,转身往冰窟窿那边游。 晓辉挣扎的厉害,一双手死死的扣在许晨露出来的胳膊上,双腿奋力挣扎。 还好,这个冰窟窿足够大,许晨努力托着晓辉露出头,“趴在冰上,趴在冰上,快点儿!!” 晓辉看见冰面,奋力的向上爬。 但冰已经裂开,变得酥脆。 他一用力,冰有碎掉一大片。 “你们想办法把冰砸开,我快坚持不住了!!”许晨露出头对着岸边大喊着,“去找棍子,绳子,什么东西都可以!!” 岸上的孩子们被吓的哇哇大哭,却也听话的东奔西跑的找东西。 亭子那边传来大声的呼喝,大人们终于赶到了。 ----------------------- 作者有话说:冬天如果掉进冰窟窿里,生还的概率比没有冰的时候要少很多很多。 南方的小伙伴可能不懂,但北方的小伙伴应该能明白。 远离冰层哦! 第75章 住院 许晨被捞上来的时候, 感觉自己都失温了,浑身燥热。 他哆嗦着套上衣服,还好这群孩子哪怕慌神儿了,也没忘了把他的衣服都收起来。 “你这是要吓死爷爷啊!!”许老爷子哭的嗷嗷的, “晨晨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如果你出了事, 你让爷爷怎么办?你奶奶不得嘎巴过去啊!你个傻孩子!!” “好了好了, 爷爷, 这不是出来了吗?”许晨哆嗦的嘴都不受控制了,“爷爷,你扶我一下……艾玛,我感觉自己站不起来了。” 得亏棉袄棉裤棉鞋都扔在冰面上没湿,否则他现在得冻成棍儿。 这要是在东北,人上来就得结成壳子变冰雕了。 “晓辉, 晓辉!!”一个女的嗷嗷哭着跑来了,“晓辉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这位女同志,你别挡着,赶紧把孩子都送医院去!”有一位大爷镇定的指挥着, “还有这位英雄小同志,一起去医院。” “对对对,得去医院!!” “快快,棉被棉被!” “板车叫来了……赶紧着赶紧!!” 一群人兵荒马乱, 把俩孩子送去了附近的积水潭医院。 许放在家哼着小曲儿,把宰杀好的鹿肉用盐腌起来放在坛子里藏在角落,又在主屋的床底下藏了一袋面粉两袋苞米面。 就连大衣柜里面,都被他塞了一兜子苹果一兜子橘子,衣柜下面的鞋盒里也放了一盒子鸡蛋。 他正盘算着一会儿把老太太找回来怎么交代呢, 就听见外面一阵嚷嚷。 “老许家的,老许家的?哎哟许墩子,你可快点儿吧,你家有人进医院了!!” 许放傻眼了,“咋?啥就进医院了?” “我也不清楚到底咋回事,医院那边过来人找到街道让我喊你们去的。赶紧着啊!!”来的那个大姐就是街道上的,自然也会知道许放回来的事儿。 看见个陌生脸,也能认出是谁来。 “谁?崔华,怎么了,谁去医院了?”老太太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鞋垫子呢。 大姐眨巴眨巴眼,“我,哎呀看我这个脑子,他说了,谁来着?就说姓许,你们家的……哎呀,我……” “哪个医院?”许放连忙问。 “积水潭,就积水潭医院!”叫崔华的大姐这个倒是记住了。 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不是说出去钓鱼吗?怎么就进医院了?快,快……墩子,快……” “娘,娘你别着急,我去借辆自行车带你一起过去。娘你千万别着急!”许放连忙问崔华大姐哪里能借自行车。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77节 “街道办有,就那个小王,你跟他说一声他也知道……我帮你看着老太太,我扶着她,哎别着急啊。”崔华也跟着转圈圈,还叮嘱老太太锁门呢。 许放借了自行车,拖着老太太往医院去了,到了楼下把车子存起来,扶着老太太往里面走,“医生,医生我问一下,刚才住院进来有个姓许的,许,不是徐,对,一老一少……二楼是吗?好好,谢谢医生。” 得亏现在医院里人不多,否则着急忙慌的都不知道怎么打听。 二楼有一间病房门口围着不少人,许放耳朵尖,听到零星几句。 “是不是都不行了?我看都进急救了。” “哎,这也是命,家里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办呢。” “命苦啊,哎……” 许放的腿肚子都转筋了,他连忙上前问,“同志同志,里面住的是谁啊?是姓许吗?” 门口那位表情有些茫然,“啊?许?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老太太都出哭腔儿了,“到底咋了?你爹跟你儿子,到底咋了啊?墩子,你别吓娘,他们怎么了啊?” “一老一小姓许是不是?”一名护士路过,“隔壁屋呢,都没事儿。喏,那个屋!” 许放连忙架着老太太过去,一推门,就看见他儿子躺病床上正在输液,老头坐在病床旁边,和另一张病床的老头聊天呢。 “爹,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住院了?”许放连忙问。 老太太也哭道:“我晨晨怎么了这是?老头子你简直混蛋,你混蛋!我大孙子跟你出去怎么就躺着回来了?” “奶奶,我真没事儿,就是冻着了一下。”许晨连忙道。 不过说话有些急,呛着口水,开始不停咳嗽。 老太太慌神儿的过去,小心翼翼的给孙子拍胸口,“晨晨啊,你这是用刀刮我的心啊,都咳成这样了。护士,护士?医生,快看看我孙子……” 小护士进来看了看,“没事啊老太太,就是呛着了。您别着急,您孙子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冻着了,住院观察两天,肺里没进水,没发烧就可以出院了。老太太,您的孙子是个英雄,今天救了个别的小孩儿呢,真厉害!” “啥?怎么了?肺里进了水?”老太太是个会抓关键词的。 “娘,您冷静一下,没听护士说晨晨是个英雄吗?那一定是做好事了。”许放劝道。 老太太一下子哭出声,“做什么好事能抵得过我孙子一条命啊?什么英雄要一个孩子去当?晨晨,你真的是,你太不懂事了你!!” “奶奶,您别着急,当时那个情况我也没多想 ……奶奶,我现在真的没事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一定不会往上冲。”许晨见老太太还要说什么,又连忙道:“没有以后,坚决没有以后!” “小英雄还挺有意思。”小护士看了看输液瓶子,“还有两瓶要输,孩子也累了,得给他整点儿吃的。” 许放见状连忙道:“对对对,娘,我从这里看着晨晨就好了,你跟我爹回家给他做点儿吃的。” 老爷子一个字都不敢吭,他也不想跟着老太太回家,回家绝对会挨骂。 这次出门,鱼没钓到,鱼竿水桶马扎子都丢了。 “成,我去做,我去……”老太太见孙子确实没事儿,老伴儿也健康,扑腾了半天的心总算缓了下来,“晨晨,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啊,你好好躺着,可别再出事儿了,奶奶受不了。” “奶奶您放心,我跟医院呢,能出什么事儿啊?”许晨一叠声安慰,“奶奶,我都饿了,早晨没吃饱。” “好好好,奶奶这就回去做饭,这就回去。那个自行车给我骑一下。老头子还不走?等人请你啊?你骑车带我回去!” 许老爷子连忙站起身,“好的好的,哎你别着急啊,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你怎么屁话这么多?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老太太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大步的往外走,还不忘了给老爷子一顿数落。 “说吧,小英雄,你又干什么了?”许放左右看了看,“吃苹果不?” “我想吃橘子,不吃苹果。”许晨道:“爸,这次可真不是我主动找事儿。” 许放嗤笑,“还用你主动找事儿?我发现了,你就是个事儿头子,不用你主动,事儿就主动找你。说说吧。” 许晨把今天救人的事说了一遍,“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吧?周围一个大人都没有,就我一个。都是一些半大小孩儿,我还真能把自己……”他把后半截话咽了下去,毕竟病房里又不只是他们父子两个,有的话没办法说。 “要我说,这孩子有大造化。”之前跟许老爷子聊天的那个大爷竖起大拇指,“聪明伶俐,有脑子会办事。就救人这个,多危险啊,大人都未必能成功,你看你儿子就聪明。还知道让人把冰面破开,去找绳子棍子之类的。这北海啊后海啊,每年冬天可不少人掉冰窟窿里,十有八九救不回来了。” 许放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努力露出个笑容,“大爷您快别夸他了,本来脑子就热,一夸他他指不定又做什么了呢。” 大爷转了话头,道:“不过,小同志啊。救人这件事是好事,可救人之前,你也得想一想家里的人。多危险啊,万一出了事儿可让你家里人怎么活?” 许晨挠了挠头,“这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多想嘛。” “总之,你这孩子大义。听你们父子俩口音,东北那边的?”大爷问。 许放道:“老家就是京城的,当年当兵去了东北,后来就留在那里成家了。这是回来探亲,怕过年没时间。” 大爷肯定的点点头,“年轻人就得去大东北搞建设,我们的钢铁,汽车,很多很多东西都在东北那边,东北建设起来,国家才能建设起来。愿意离开京城去东北,你也是个好样的,怪不得能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呢。” 许放:…… 这大爷的口才,真的是,反驳不了一点儿。 整聊着呢,门口来了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 她轻轻敲了敲门,微笑着问道:“请问,这里是不是住了一位救了落水儿童的小英雄?我们是xx报社的,有热心同志打来电话,让我们一定要采访一下这位小英雄。” 许晨:??? 他震惊了。 他上辈子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被采访过,连路边采访都没有! 唯一能留在网络上的,还是他自己的自拍照呢! “哎呀,这……这多不好意思。” ----------------------- 作者有话说:老时候的医院人真的不多,不像现在,呜呜泱泱都是人。 那时候很多地方,还都是赤脚医生呢,好一点儿的有卫生所。 只有那种快死的大病,才回想起去医院。 就连生孩子,很多人都会选择在家里或者卫生所生,不去医院。 第76章 采访 “爽翻了吧?”许放看着自己儿子那副得意的小表情, 忍不住笑起来,“啧啧,可以啊,都被采访了。” “哎, 人家不是说了吗?家长教育的好……”话没说完, 许晨就忍不住捂着脸嘿嘿嘿笑起来。 刚才采访的时候, 他紧张死了, 手心直冒汗。 还好采访的小姐姐温柔又体贴, 临走还留下了一盒点心,叮嘱他好好养身体呢。 那些人一走,许晨就忍不住嘚瑟起来,“咱也有今天,哎呀……说是会上报纸,哎呀……” “你快别哎呀了, 再有下回,我让你妈削你!”许放给了儿子后脑勺一下,“赶紧躺下吧,瞅你这德行。” 谁知道xx报社的人走了没多久, bb报社也来人了,还带了被救小孩儿的家属。 那大姐进门直接跪下就磕头,给许晨吓得差点儿没从床上弹起来,输液管都回血了。 许放连忙去劝, 他又不好扶女同志,只能不停的给旁边看热闹的护士使眼色。 那护士看出来了,上前一把把那位大姐扶了起来,“大姐,咱们新社会, 不兴磕头啊。” “救命之恩,我磕几个头怎么了?”大姐哭的泣不成声,“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真出了事,我也活不成了!小同志,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小同志,呜呜呜。” bb报社的人拿着相机咔咔的拍,许晨有些无语。 他不喜欢这个报社人的态度,上来也不礼貌的敲门,就一味拍照。 领头的那个还一口官腔,说什么我们人人都要学习这位小同志,大家鼓掌。又说应该请院长也来给小同志看看,别让英雄寒了心。 这给许晨恶心的,他捅咕了一下他爹,然后就开始装晕。 bb报社的人没想到这还没问上话呢,对方就要晕倒了,连忙一个箭步冲过来,“小英雄,你先回答这几个问题!!” 许晨捂着头,“我好晕啊,是不是发烧了?爸我难受。” “诶赶紧躺好,护士,护士同志,麻烦帮我儿子看一下。”许放也一脸着急。 小护士赶紧上前查看,片刻后也没查出什么问题,再看许晨皱着眉的样子,于是连忙道:“哎呀大家都往外让让,小同志不舒服,空气不流通就更不舒服了。要不这几位报社的同志你们回头再来采访?总得让英雄好好休息休息不是?” “对对对,”那大姐连忙道:“得让我家救命恩人好好休息,你们都出去,都出去!恩人,你好好休息啊,我,我去买只鸡给你炖鸡汤喝。” 说完一拍大腿,“哎哟,我得赶紧去买,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得到。”说完就往外跑。 bb报社的人没拦住,眼瞅着攒起来的局就这么散了,那个领导模样的人满脸不高兴,转头问摄影,“刚才都拍了吗?” 摄影连连点头,“拍了,都拍好了,您的样子也拍进去了。”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让小英雄好好休息,回头我们再过来。”那人说完,抬手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扭头就走了。 他们这波人呼啦啦一走,病房就安静了下来。 许晨睁开眼,嘟囔道:“什么人啊,呜呜渣渣的吓死我了。那照相机光拍他了,跟我什么关系?” 小护士在帮旁边病床整理被子,听到这里噗嗤笑出声,“我也看到了,那个人站在你们床前,至少拍了三张照片。哈哈。” 邻床大爷气愤道:“这才刚解放几年?这样的人就又起来了!还让他在报社,报社这种关键的地方,这种国家的喉舌,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大爷,您可别因为这种人生气,哪儿都有这样的人。只要有权利的地方,那就少不了这种钻营的。”许晨吐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你个小同志,看的还挺透彻嘛?那你说说,你还从哪里见过这种人?”大爷满脸感兴趣的样子。 “多了去了,不说别的,就我妈那个屯儿,我们东北那噶,一个小屯子百十来户人家,就有个这样的。读了个高中,调戏妇女被撵回来了,工作都没有。成天在村里仗着自己读过书就各种作妖,结果呢?” 许晨耸耸肩,“把自己作没了。” “哦?怎么还作没了呢?”大爷问。 许晨道:“怕上山打猎的猎户偷吃不给他分肉,就偷摸跟上去了,结果遇到了熊瞎子,被熊瞎子吃了呗。好家伙,说是啃的就剩了个脑瓜子了。” 大爷跟着啧啧啧,“所以说,这种人就得有报应!” 许晨在医院住了一宿,就闹着要出院了。 他身体挺好,没发烧没炎症,输了几瓶子液就活蹦乱跳,压根躺不住。 医生检查之后确定他们没事了,等去交住院费的时候,才知道钱已经被救起来的那个孩子家长给交过了。 那大姐实在是太热情了,昨天晚上直接送来一锅鸡汤,还有一兜子鸡蛋。 这给许晨喝的,打嗝都是鸡味。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78节 他们问了医生,得知那个孩子也没有太大的事。 就是呛了几口水,晚上发了会儿烧,如今已经退烧症状平稳下来。 估计过几天,也能出院了。 医院还特地给了许晨几张奶粉票,让他买奶粉回去喝,补补身体。 奶粉票一直都很难得,别的地方压根搞不到,只有在医院才有。 医生也不是什么人都给开奶粉票的,奶粉也是很重要的物资了,只有产妇小孩儿老人以及一些重病患者,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才会开上几张。 而且供销社和商店之类的地方也买不到奶粉,这玩意竟然只有医院,还得是大医院才买得到! 许放换了几袋奶粉,带着儿子回家了。 奶粉回去就得拆一包给家里人喝,否则以老爷子老太太节省的劲儿,这奶粉他们未必会喝,兴许还得让许放带去东北。 老人就是这样,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给孩子们留着,哪怕放的过期了,自己都舍不得吃上一口。 “哎哟我的宝贝儿大孙子诶,怎么就回来了?奶正在给你做饭呢。”老太太看见许晨,连忙抱在怀里,亲香个没够。 “奶奶,我想你了,不想跟医院待着,一股子六六粉味儿。”许晨笑呵呵撒娇。 “那是,那医院味儿确实不好闻。医生让你回来哒?没事就好,没事了就好。哎呀咱孙子现在是厉害人了,小英雄,邻居都夸呢。但以后可别这样了,知道吗?”老太太搂着孙子让他进里屋,虽然没有炕,但能脱鞋上床。 这可真的是很宠爱了,不受宠的都得跟地上找凳子坐。 “对了墩子,你来,你来。”老太太给许晨倒了碗热水,还放了糖,又给他拿了块蛋糕让他吃着玩,然后把儿子拽到旁边屋里,“那些东西……就衣柜里的,你跟哪儿整来的?” “不止衣柜,下面鞋盒子里有鸡蛋,床底下有粮食,外屋北墙角坛子里是腌上的鹿肉。”许放小声道:“托战友弄来的,你们偷摸吃。我不常回来,能做到的也就这么点儿。” “哎,你这孩子,这得花多少钱,多少人情啊!”老太太有些着急的捶了他两拳,“粮食放床底下,不得招耗子?” “没啥人情,之前部队上我救过他。娘,我给的您就心安理得收着,我们跟东北也没少拿家里的东西。时间长了,我怕大嫂他们有怨言。”许放道。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你可别这么说你大嫂,人家大度着呢。” “再大度,也不能自己孩子吃不好,好东西都给别人孩子吃。娘,一晚上得端平。我们也不能心安理得就这么拿着,我跟周敏离得远,没办法在您跟爹跟前孝敬,就靠大哥大嫂了。别的东西弄不来,就想办法倒腾了些粮食。咱家这么多人,那点儿粮食也吃不多久,但儿子……” “少说这种话,”老太太又开始抹眼角,“当年……算了,不说当年了。总之我们跟京城,吃喝虽然不能说多好,但也不会太饿着。你们跟东北那边,天寒地冻的。” “东北那边也不缺吃的,我跟周敏都是职工,拿工资,再说现在大锅饭,还能饿着孩子?而且我们能上山打猎,偶尔吃顿肉,估计比京城吃的都好。娘,我就是担心你跟爹,看你们瘦成这样,儿子心里不好受。还有那几袋奶粉,您可千万要自己喝,别再给我们寄过去了。” 许放每次看到老太太红眼眶,自己心里也酸涩,“我跟媳妇儿孩子真不缺吃的,东北我战友也多,都能帮衬。娘,儿子离得远,您得让儿子安心。”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过就说了你几句,看看这么一大套等着我。行了,我吃,留下来,不给你们寄还不行?你说你……要不想办法调回来吧。”老太太摸了摸许放的脸,心里老舍不得了。 “调回来也难,现在还有不少人想去东北那边呢。我们不着急,等孩子长大点儿的。”许放握着老太太的手,“娘,明天我跟晨晨就打算回去了。” “啊?明天就回去?”老太太一听,眼泪都下来了。 许放叹气,他抬手给老太太擦了擦眼角,“那边有工作呢,这还是挤出来的时间。等孩子们长大了,我们在一起回来看您和爹。” “好,好好。”老太太叹气,“也不知道我和你爹,还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去了。” “这话怎么说的,娘,你和爹可得好好保护身体,我儿子还没生孩子呢,您不得等看着他儿子出生,咋?不想帮你宝贝儿孙子照顾孩子啊?”许放笑道:“您才五十多,又不是七老八十,我看那些八十多的人家都活的劲劲儿的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跟你爹一定好好活着,等你们都调回来,咱们一家子团聚。”老太太用力握着儿子的手,“娘就是心里舍不得,一想到你又要走,心里就难受……算了,不说这些,晚上娘给你们做好吃的,跟你爹再好好喝一个。下次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 作者有话说:最近总觉得不舒服,吃饭也吃不多了,胃里堵得慌。 还有第二章 ,但要晚一些再更了 第77章 乌鸦嘴 第二天收拾好东西要离开了, 家里人恋恋不舍的送,刚走到大门口,胡同里急匆匆跑来个小年轻。 “许,许爷爷, 咱们街道上, 来了个报社的, 是bb报社, 说要采访你家许晨。这是……”小年轻跑的眼镜子都要飞了, 看见门口一群人,“你们已经知道了?” “你就说我们走了!”许放当机立断,“我们得去赶火车,晚点儿了要来不及了。” “啊?可是人家采访……”小年轻愣住了,这年头谁家被人采访了,还是个小英雄, 那不得敲锣打鼓啊。 赶火车有这么着急吗? “爹娘,大哥大嫂,我们真的得赶紧走了。”许放使劲使眼色,然后凑到他大哥耳边, “那家报社晨晨不喜欢,嫌烦。” 许晨也道:“烦死了,他们哪里是采访,明明就是他们自己想显摆。” “别乱说话。”许放拽了儿子一下, 然后看了眼还有点儿懵逼的小年轻。 “那就赶紧走吧,”许擎道:“你们从这边走,绕一下,上了大路直接坐公交,倒个车就成了。” “成, 爹娘别送了啊,有空我们就回来。”许放说完,拉着许晨就往胡同口跑。 “啊?啊……”小年轻看着跑的狼烟四起的父子俩,“可,可是人家来了啊,还带了被救的那个小孩跟他家里人,还拎了好多礼物呢。”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儿吗?他们得赶火车,着急。东北那边还有工作呢。”许擎劝道:“要不你回去跟那边说一下,人都走了,礼物可以留下来。” “咳咳!”许老爷子用力咳嗽两声,“礼物也不要了,心意到就成了。” 许擎忍笑道:“爹说的对,心意到了就成了。啊,小……诶,你姓什么来着?刘是吧?小刘,还得麻烦你回去说一下,真不行,你看,人都走了。” 小伙子:…… 还没等人回去报信儿呢,街道那边敲锣打鼓的就来了。 许老爷子叹了口气,“哎,还是躲不过啊。” bb报社的领导一听人走了,那长脸夸嚓就挂下来了,“怎么就不能拦着?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拦着?这可是采访,要上报纸的,是光荣的事!你们家里出了这么个小英雄,简直就是祖坟烧高香!快,快去火车站,看看能不能把人拦下来。” 许老爷子一听,气笑了,“拦什么拦?别拦!我儿子年轻时候去当兵,不知道立了多少功!如今留在东北发展建设,那也是 为国家奉献自己。我孙子见义勇为,图的可不是什么上报,什么祖坟冒青烟!” “你……老爷子,这是光宗耀祖的事儿,不能这么不知好歹吧?”领导不乐意了。 “你说谁不知好歹呢?”许擎大怒,“怎么跟我爹说话的?上个报纸了不起了?我家看不上这个,你走,你赶紧带人走!!” “恩人,恩人!!”晓辉他爹娘连忙挤过来,“恩人,我家跟他们不是一起的,不是。那什么,这是我儿子!快,给恩人的爷爷磕头!!” 那小孩儿脸色还有些发白呢,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从医院拽出来了。 被他娘推了个趔趄,直接往地上跪。 “快起来!”许擎直接把孩子架住了,“咱们新社会可不兴这一套,心意我们领了,如今我弟弟我侄子他们都走了,着急回东北,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儿呢。你看这孩子……哎哟是不是还发烧呢?大冷天儿的,赶紧送医院去啊!!你这当爹娘的咋当的?” 那大姐跺脚道:“我就说自己来就可以了,还不是这个领导非要我们一起,输液输了一半……” “折腾谁也别折腾孩子啊,小孩不懂事大人还不懂事?”许擎把那孩子往他娘身边推了推,“赶紧回去,我家也不缺这几口吃的,都带走都带走。” 那小孩儿突然大声道:“我想给我的恩人小同志道个歉,我,我那天还骂他来着。是我不对,我想给他道歉,呜呜呜呜,我不应该骂他,他还救了我,都是我的错……” 说着,就仰着脖子大哭起来。 “成了成了,快别哭了啊,小心皴了脸。”老太太心疼的掏出手帕,“孩子,你放心,我家晨晨不是那种人,他不记仇的。既然救了你,就希望你以后能积极向上的活着,知道吗?” “那,奶奶,我能给他写信吗?呜呜呜,我已经认字了,我可以写信给他,我都上四年级了呢。”晓辉眼泪哗哗的。 “可以可以,这个是可以的。那你先去医院,治好了病然后来奶奶家,奶奶告诉你地址,好不好?哎呀这孩子哭的……赶紧跟你爹娘回去吧,啊。大冷天的,多受罪啊。”老太太看向孩子他爹娘,“赶紧带孩子回去吧,东西也都拿回去,以后这小哥俩有什么恩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咱们大人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可是,可是……”孩子他娘有些手足无措,“好歹留点儿东西,这几瓶罐头可好了,我还是托人买的呢。” “真不要真不要。”几个人推拒着,早就把报社的那群人忘后脑勺了。 那领导没办法,只能让手底下的人胡乱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一甩手,气呼呼的走了。 报社的人离开,晓辉他爹娘也拉着呜呜哭的孩子走了。 留下几个街道的人,手里还拎着鼓和锣呢,面面相觑。 “进来喝口水再走吧。”许老爷子发话了,“真不好意思啊,让大家白跑一趟。” “不用了,那什么,我们也走啦。”街道的几个干部十分尴尬,“许老爷子,你们休息啊,你看这事儿闹得,我以为他们提前跟你们定好了呢……那成了,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走啦。” 高高兴兴的来,结果尴尬的走,原本以为还能留下跟着上个报纸呢,谁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把所有人都送走,大杂院的人这才凑上来。 “哎呀,好事儿办成这样。”陈大爷气道:“那个领导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行了老许,走走走,钓鱼……啊,你现在还钓鱼吗?” “钓什么钓,我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许老爷子气呼呼的甩着胳膊往院子里走,“我马扎子都丢了!还有我的桶和鱼竿!气死我了!” “活该,那天你就不应该去!”老太太也气呼呼的,她扭头看见大儿子大儿媳妇,又道:“你们赶紧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许擎跟媳妇儿对看一眼,挑挑眉,“走吧,一大早看了个戏,也真的是……” 父子俩来到火车站,下了车许晨就忍不住的开始笑。 “哈哈屁吃多了你,有什么好笑的?”许放看着儿子满脸无奈,“你说你是不是来到这边之后,身上带什么事儿了啊?要不回去让林场那个老太太给你看看香?” “别,万一看出来我换了个瓤子咋整?”许晨抬手蹭了蹭鼻子,打了个喷嚏,“那个嘚儿喝的领导一准在骂我。” “真是邪门。”许放嘟囔着,带着儿子进了站。 从京城回东北,这一路真的是越走越冷。 半道上父子俩就开始套衣裳,京城穿的衣服厚度完全抵挡不住东北这边的寒风。 许晨穿上他的狼皮坎肩,突然想起什么,“我也不是总是遇到事儿,那个在厕所里遇到的,不就没再遇到吗?” “快闭嘴吧,我真觉得你有乌鸦嘴的体质。”许放帮儿子整理好腰带,“睡一觉就到了,赶紧回家,这也太冷了。” 火车鸣笛到站,许晨睡眼惺忪的。 在车上真的睡不好,他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一下车那个寒风呼呼的拍在脸上,许晨立马就精神了,“妈呀,太冷了。我都觉得京城可暖和了,我……” 他突然眯起眼,“爸,我可能真的乌鸦嘴了。” 许放哎哟一声,“感觉另一只靴子落地了,谁啊?” “就那边那俩,鬼鬼祟祟的那俩。”许晨眼神很好,别看就在厕所一面之缘,但隔老远还是认出来了。 “行了,别搭理他们。咱们去坐公交。这次的车时间挺好,大早晨的。”许放拎着包,挡在儿子旁边,急匆匆的往外走。 路过那俩人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眼,不过那俩人似乎有些紧张,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熟悉的“打秋风”父子俩。 “长得就不像好人。”许放总觉,“一准是逃票过来的,应该之前跟咱们不是一趟车。” 逃票这种事,在还没有全国联网录入身份的时候,是非常常见的。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79节 五几年逃票,到了九几年仍旧还有逃票的。 后来也就是铁路改革了制度,才减少了逃票行为。 “爸,你猜……”许晨又张开了嘴。 “我不猜哎呀你可别说了,我真服了。”许放恨不得赶紧把儿子拎走,“猜什么猜,我告诉你,如果在林场看见那俩家伙,离得远远的!还有之前在火车上被你骗了的那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见就远离,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爸松松手,你勒着我的脖子了!”许晨薅着自己的脖领子,他爸手劲太大了,把自己当小鸡崽子呢,“如果他们真的来了,你就跟我一起,藏农场里面,咱们给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我出你个大爷!”许放抬腿给了儿子一脚,“你可消停点儿吧!” ----------------------- 作者有话说:今天看了甜蜜双人直播…… 呜呜呜,我已经构思好女王受狗狗攻的大纲了!! 第78章 反省 临近过年, 上山打猎的人也多了起来。 老猎户们都有了活儿干,不说给自家人多添点儿吃的,还能拿去林场那边供销社换一些柴米油盐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许娟如今改名叫盛华,让大家都要叫她许盛华。 “娟儿……华呀, ”周敏努力的改口, “那什么, 把箱子里那几块布拿出来, 让你崔奶奶给你们几个小的做几件新衣裳过年。” 她姑娘一瞪眼, 转身去柜子里翻布料,“做什么新衣裳?去年的衣裳还都没穿坏呢!再说他们几个一年年长个儿,今年做了明年不还得拆?给你跟我爹做,你们出门串门子也好看。我的衣裳改小了给小阳穿,我记得许晨儿还有一件没穿多久就小了的军绿色外套呢,正好给小光穿。我爸单位发的衣裳改一下, 给许晨穿正好。” 家里被大姑娘安排的明明白白,周敏嘎巴嘎巴嘴,“那,那你呢?” “我不是有吗?上学的时候新给我做的。娘你啥时候这么大方了?这几块布你可是留了好久……”许大姑娘看了看她娘的肚子, “要不今年你也别穿新衣裳了,肚子越来越大,今天做了明天兴许就穿不了了。明年再说吧,给我爹做。” “不用给我做, ”许放从门外走进来,摘了外面的围裙和罩衣,帽子手套,然后舀水洗脸,“别给我做啊, 我有单位发的新制服,还是毛呢料的呢。” 许大姑娘转身就把布又放回到柜子里,“那就谁也别做了,我去找几件就旧衣服改改就成,还不用去麻烦崔奶奶。” 周敏:…… 许放:…… “到也不用这么节省吧?好歹几个小的……”周敏努力跟当家的姑娘商量。 许大姑娘眼睛一瞪,“他们知道个啥好赖的?就许晨许光这俩,多好的衣服出去滚一圈儿就没法要了。算了,我给他们缝几个沙包玩吧,旧衣服也不用改了,凑合凑合就成了。这年头谁过年还做新衣裳,饭都吃不饱了。” 夫妻俩无语,周敏不敢说话了,生怕再说一句,沙包都没了。 还好几个孩子对新衣裳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许光跟他爹许愿想过年的时候要一串儿小鞭儿,许阳想换个新头绳。 看着这俩憋屈的弟弟妹妹,许晨不由自主想到了白毛女。 又心酸又觉得好笑。 “那过年吃顿好的呗,”许晨跟他爹商量,“咱弄点儿苹果橘子去黑市上卖,看看能不能换个钢笔之类的。” 许放无语,“你当你的苹果镶金边儿呢?换钢笔,你知道现在钢笔多少钱吗?谁家还能趁个钢笔了?” 不过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这样,我弄点儿水果西红柿啥的给派出所,让那边给我淘换点儿票。布票熟食票什么的,就是在你那个农场太贵的东西,咱们就自己买。弄几张鞋票也成,没有新衣服,新鞋也可以。” 农场商城倒是有鞋子,但都比较时髦,是那种市里有钱人才穿得起的。 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可不好穿那种鞋。 也就是现在不怎么缺钱,只要粮食问题解决了其他事儿基本都好说,否则许晨都想倒腾点儿鞋子之类的去黑市了。 “都行,你看着办。我就是觉得吧……第一个年,不能这么干巴巴的过。”许晨叹了口气,“感觉他们太苦了。” 许放摸了摸儿子的头。 许晨小时候过年可没吃过苦,什么新衣服新鞋新玩具,零食吃的都不爱吃了。 面对一桌子鸡鸭鱼肉,反而蔬菜下去的最快。 人就是这样,吃饱了就想要吃好,吃好了就想要挑剔。 现在大家能吃几顿饱饭都很难,自己家怕别人看出来,一直都在控制饮食,也就周敏因为怀孕,能多吃点儿好的。 但就算这样,几个孩子都比他们刚来的时候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还白净了不少。 得亏现在是冬天,大家都裹得像个球看不出来。 但凡是夏天,他们这种头发乌黑有光泽脸蛋红润的走出去,别人都得多看几眼。 哪怕是家里条件比较好的季航,也只是白长了张娃娃脸,但身上瘦。 锅盖头的头发都泛黄干枯,明眼看就知道这是营养不良。 因为孩子们太饿了,恨不得看见什么吃什么,因此闹蛔虫病的人特别多。 不止是小孩,大人也有。 四肢细瘦肚子鼓胀,然后因为营养不良最终以死亡结束。 许晨真的无法想象,这个年代连驱虫药都没有。 那些赤脚医生会弄一些中药来让得蛔虫病的人喝,慢慢缓解这种病症。 据说喝了药拉出来的虫子都有一扎多长! 吓死个人。 许晨问他爸,那个传说中的宝塔糖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许放也记不清了,但记得他小时候吃过。 在这种缺医少药吃不饱的年代,那种感冒都会死人的事确实是会发生的。 尤其是在冬天,北方的死亡率就比较高,以老人孩子最多。 林场这边的好处就是不缺柴火,只要你勤快,至少晚上冻不死人。 可是听说镇上有人因为买不起煤,也弄不了柴火,最终冻死的老人。 街道上那些干部每年都会为这些事操心,安排了干部们各种帮扶。 可柴火多了能烧火了,又会有人因为煤气中毒而死。 入冬以来,许晨已经见到过不少丧事,大多都是因为冻死或者煤气中毒。 还有一对老人是因为儿女不孝顺,活活饿死的。 这件事在镇上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据说那对老人的儿女连工作都丢了,只能靠街道安排的一些胡火柴盒或者叠纸箱子的活儿混口饭吃。 这个年代的人压根没有多余的情绪去关注身外之物,对他们来说,能吃饱喝足不生病,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和幸运了。 “爸,”许晨蹲在他爹跟前儿,小声道:“要不咱们去黑市卖粮食啊?钱不钱的无所谓,就是能让多点儿人吃饱。” 许放正在用煤渣子和泥做煤饼,听见儿子这么说,便问道:“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许晨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想啊爸,咱们现在粮食囤了不少了,自己吃压根吃不完。不如卖出去。” “你知道粮食现在管控很严吧?”许放停下手,呼出一口白气。 许晨点点头,“知道啊。但黑市有卖粮食的啊,我听说周边的人都跑来这边买粮食呢。” 东北黑土地,年产量还是不错的。 再加上这边工厂多,很多国家资源都会倾斜到这边。 工人们吃不饱,但也不会太饿,顶多就是吃不好罢了。 他们林场这边经常会上山打猎,食堂大锅饭里也能隔三差五见点儿荤腥。 可是那些不能打猎的地方,尤其是城市里面,已经有很多人都吃不饱饭了。 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算有了定量粮,也没钱去买。 城市里工作紧张,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街溜子,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抢劫和偷盗事件。 当年之所以把上山下乡提升高度,就是要把这群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弄去乡下,一个是想让他们用自己学到的文化建设农场,二是解决城市拥挤问题。 但这个问题最终也没有彻底解决,知青返城之后造成了很大的反弹,几次严打才镇压下去。 许晨自然知道粮食管控很严,他道:“别人卖,咱们怎么不能卖了?” “你这说的都是废话,黑市那群人为什么能有粮食?他们粮食哪里来的?难不成是他们自己种的?”许放继续搅拌煤泥,“这种时候不要太张扬,保命要紧。” “我,其实我也知道,我就是……”许晨挠了挠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觉得自己有了外挂,就想着能不能帮一下别人。但也要看时间地点。你看咱们家偶尔有点儿好东西,还能说是从京城寄来的,得找借口。否则别人就会盘算,凭什么你家吃得好穿得好?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当有人盯着你了,那你就离暴露不远了。” 许放声音缓慢,他必须把这时候的严重性跟儿子好好说说。 别小说看多了,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黑市都是有组织的,咱们贸然进去,只是买个鸡鸭鹅或许还能有个说法,但粮食,绝对不行。这年头,一个粮食一个猪肉,太打眼了。而且就算鸡鸭鹅,你能卖多少?一群群赶着去?如果只卖几只的话,都不够折腾的那个功夫。” “一个人,善良是底线,但不是说要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表达出你的善良。就像你去水里救人,我不会说你太多,因为很多危机的时候救人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可你想要做什么?放粮救灾吗?那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背景,有什么能力让你做这件事?” 许晨沉默不语。 许放继续道:“有的时候独善其身也是一种美德,因为不会牵连身边的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手里有粮食这件事被人发现了,我们将要面临什么样的灾难吗?” 许晨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许放道:“你知道了就好,你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想一下要让自己怎么强大起来,要如何改变如今面临的困境。虽然胳膊拧不过大腿,可是能在你的能力之内做到最好,那你就是最优秀的,知道了吗?” “爸,我知道了。”许晨站起身,“我觉得,我也应该有个奋斗的目标了。”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有点儿沉重,不过也只是个过渡章而已,很快就要开展时间大法啦 第79章 录取 一转眼, 时间就过了两年,如今已经来到了六一年。 “姐,姐!通知书寄来了,快看快看!!”许晨从邮递员那里拿到了来自哈省某顶级学府的通知书, 兴奋的比自己考上大学还开心。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80节 “真的?”正在洗衣服的许大姑娘蹭的站起身, 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个信封, “真的……哎呀, 真的是我的!娘,娘,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许家大姑娘考上哈省顶级理工学府这件事,在整个林场都引起了沸腾。 许放还在上班呢,林场那边电话都打过来了, “老许,还不赶紧回家?你家大姑娘,许娟,考上大学啦!” 许放一听, 兴奋的站直身子。余光在看到身边充满兴趣的目光之后,矜持的咳了声,“我姑娘学习好,考上大学不也是正常的吗?我还上班呢, 等下了班再回去。” 挂了电话,刘进步啧啧道:“哎哟,你就没问问你姑娘考上哪个大学了?” 许放:…… 尼玛太兴奋,忘了。 “等回去不就知道了?”他淡定道:“对了,刚才说到哪里了?加强巡逻是吧?咱们要不要招一批年轻人?你看晓悦他们都学出来了, 我看他也能带带徒弟。下个月老刘你就高升了,我怎么也得培养接班人啊。” 刘进步跟李指导不约而同的发出啧啧声。 刘进步道:“春风得意马蹄疾,老许,你这算不算是双喜临门?” 许放咳了声,“这话说的,嗨,整的我都老不好意思了。” 刘进步已经板上钉钉的要升到市里当副局长了,而且派出所早就选定了许放做接班,李指导暂时还不能走,据说李指导可能要调去外省,培养两年怕是要直升,以后成为政治界大佬了。 但下一任指导员还没选定,林场派出所可是个热灶,谁都想来烧。 而且这里又是铁路又是重要资源单位,上面指派人也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博弈。 许放倒是不担心这些,派出所基本都是他们自己的人,指派的指导员如果好说话,那就一起工作。不好说话,他们也不怕被穿小鞋。 只要不犯错,谁都拿他们没办法。 开着会,许放的心思其实也早就跑回家了。 自从穿过来这两年,是真的难过。 去年全国粮食都紧张的要命,国家已经开始从国外进口粮食了。 可就算这样,仍旧有人中饱私囊,把国家储存的粮食偷偷运出去便宜卖掉,充实自己的钱包。 林场这边就破获了一起大案,说起来,还跟许晨之前在京城见过的那俩街溜子相关。 不知道是不是许晨身上真的带了点儿什么邪性,上次从京城回来没半年,他们竟然就在附近镇上看到了那俩街溜子。 而且街溜子还报了团儿,跟本地的一群地痞流氓混在了一起,吃喝嫖赌样样不落,看着比在京城过得要舒服多了。 这件事引起了许晨的注意力,偷偷摸摸的利用农场的特性,开始跟踪这俩街溜子,没想到真的发现了大事! 他们这群地痞流氓之所以过得这么好,竟然是在偷粮食!! 他们这边有一个囤粮厂,别看每天都是真枪实弹的站岗,到处都是士兵巡逻,可仍旧会有人从里面倒腾粮食出来。 而这群流氓更绝了,他们在附近村子里选了个破房子住了进去,然后借口修房子,竟然在房子里开了个地道,直接挖到了粮仓下方。 然后在下面钻个小洞,里面的粮食就会源源不断的落下来。 一个大粮仓装了千万斤粮食,他们一次倒腾几百斤,压根就不会被发现。 靠着这些粮食,他们都发了财,每天过得别提多得意了。 许放听到儿子描述的事儿,倒抽一口冷气,都不知道到底是要生气儿子胆大妄为,还是愤怒那群人胆大妄为了。 他辗转反复的考虑了一个晚上,然后撕了张儿子的作业本,用左手写了一封投诉信,找了个信封装了起来。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趁看门大爷没注意,偷摸扔在窗台上,安静的走了。 等那封投诉信放在刘进步的桌子上的时候,刘进步差点儿再次疯了。 怎么说呢,虽然很感谢眼睛雪亮的人民群众,但这种天大的炸事儿突然落到身上,真的很让人鸭梨山大啊。 后来刘进步硬着头皮去找了外援,根据图里画出来的详细地址,包围了那个破院子,把里面一群赌徒堵了个正着,并且缴获了上千斤的黄豆。 黄豆是重要的战略物资,黑市都不敢倒卖黄豆,他们却有这么大的胆子! 当时领导们都震惊了,写出来的口供堆了半米高。 一群人全部游街然后死刑,可以说得上是大快人心。 刘进步他们也是因为亲自参与了整个事件,所以往前迈了一大步。 以后只要不作死,那就前途无量了。 至于许家父子俩,身藏功与名,仍旧淡定的当着普通吃瓜群众。 许放总算等到下班,高高兴兴的回了家,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派出所的人,手里都拎着礼物,跟着一起开心。 大锅饭取消之后,懒汉们终于没有了不劳而获的途径与借口,只能开始干活。 再加上今年老天格外开恩,粮食丰收情况非常不错,家家户户也终于有了囤粮,没用每次都跟猪上槽子似的去抢了。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以前藏起来不敢乱花的钱也舍得拿出来了。 供销社的副食和点心销量一下子就涨了上去,大家都挺高兴。 周敏坐在炕上看着孩子,她这一胎营养好,长得大,幸亏当初去了医院,否则就得出事儿。 不过小小子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特别招人待见。 家里一群大人在不停的逗小孩儿,拽着他的开裆裤要揪个巧儿吃。 小小子嘎嘎的乐,一边儿乐一边儿扭过身子,不让人碰自己。 许放说这小孩儿满肚子都是心眼儿,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笑面虎的做派了。 “老许,恭喜恭喜啊,你这是生了个好姑娘啊!” 四邻八舍的都来了,屋子挤得满满腾腾,院子里也站了不少人。 许娟儿在给客人端茶倒水,听到别人喊她许娟也只是微微一笑。 反正她户口本已经改名了,通知书上写的也是许盛华。 周围邻居叫习惯了改不了,十分正常,但没有必要较真。 “差点儿耽误了她,哎。”许放给邻居们递烟,“抽烟抽烟,老刘,把你带来的花生装盘子里。” “你可真不跟我客气。”刘进步呵呵笑着,进屋拿了几个盘子装花生。 但有的人就特别晦气,专门喜欢在别人高兴的时候说一些令人不高兴的话。 “哎呀,大姑娘家家的,读什么大学啊。老许,你看你这事儿办的就不太行。以前你家娟子在托儿所多好,我差点儿就给我儿子提亲了。” 许放也不生气,乐呵呵道:“没事没事,反正我家姑娘也不差你儿子那一个。” 那人脸色不好看,“啥意思啊你老许?” “没啥意思啊,以后我姑娘上大学了,那大学里精英人才济济的,还不可着我姑娘挑?”许放点了烟,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备不住我姑娘毕业还能当个领导呢,到时候我都得听她的。” 那人还有点儿不甘心,继续逼逼,“要我说啊,这通知书你还不如卖了呢,然后给你姑娘找个好人家嫁了,你家晨晨也该到了说亲的岁数了,留着当彩礼多好。” 许放呵呵一笑,道:“如果我儿子得用她姐的聘礼才能找到媳妇儿,那这种儿子不要也罢。敢有这个想法,老子打不断他的腿!” “爹你可别埋汰我,以后我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碗,靠牺牲我姐的前途给自己谋事,这种缺德事儿我可干不出来,这得多丧良心啊,有这种想法的人,都可以去死一死了。” 许晨可没有他爹这么“圆滑”,恨不得张嘴就骂人,“有的人没啥本事,只能靠女人吃饭,托生在他家当姑娘,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就这样人家的儿子,谁敢嫁啊,嫁过去指不定受什么委屈呢。” “诶,许晨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为了你好。”那人不乐意了。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都在看这边闹出来的动静。 “什么?你为我好?真的假的?你如果为我好,那把你家房空出来给我结婚用吧。”许晨道。 “凭什么啊,那是我家房子!”那人声音更大了。 许晨笑道:“是啊,凭什么啊,那是我姐,你倒是想要作主了?还给你儿子提亲,埋汰谁呢?我姐八百个眼睛都看不上你儿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到现在还是个临时工,一个月十几块工资都不够他打牌的。我姐上大学每个月国家给的补助都二十多块钱呢,你儿子拿什么跟我姐比?” “你,你,没你这么说话的。”那人怼不过就想翻脸,“我可是你叔,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哎呀,”许放这才出声儿,“小孩子嘛,他从小就是姐姐带大的,尊重姐姐也正常。如果连这个心都没有,那还能算人?你都多大人了,还跟孩子计较。抽烟,抽烟,老刘,拆两包烟来。” 那人嘎巴嘎巴嘴,想走,却又想抽烟,脸上一阵黑一阵红的。 许晨嗤了声,“就算我姐一辈子不结婚,我也愿意养着她。她是我姐,她的人生只有她自己能做主,其他的人……呵呵。” 说完,还翻了个大白眼。 那人终于站不住了,这脸皮都被一个孩子扒了下来,气的不行,在周围人揶揄的眼光中,灰溜溜的跑了。 -----------------------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昨天看了个小作文,有点儿激动,没能完成更两章。 今天还有一章,晚一点儿更,爱你们 第80章 顾长虹 许家大姑娘考上高级学府这件事, 真的造成了很大的轰动。 就连报社都来采访了,还问许放周敏是怎么教育出来的孩子。 给一家子人吓得到处躲,人怕出名猪怕壮,他们可不愿意出风头。 许晨吃过这种亏, 当年他冰下救人的事儿还是传到了这边, 被报社的记者围堵了三次, 街道非要给他带大红花, 坐拖拉机游街。 给他尴尬的恨不得躲菜窖去不出来, 后来还是称病才逃过一劫。 但不管怎么说,许家是真的出名了。 许晨去学校参加毕业考试,还被老师各种围观,就连他答题的时候,身后时不时会冒出一位老师。 要不是心理素质高,估计一准考砸了。 还好, 顺利的上了高中。 顾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许晨排在了二十多名。而季航这个跟他们关系不错的小伙伴,差一点儿就要留级了。 “好险好险,”两年过去, 季航的娃娃脸已经瘦了不少,人也抽条了,看着比许晨还要高一两分。 可那一嘴的奶音儿却改不了,变声期也没有改善他吃字儿的毛病。 “这样我们就都能去镇上上高中了, ”季航完全没有把自己是最后一名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要能过,他就满意。“到时候咱们三个在一个宿舍吧?可以一起上学放学。太好了。” 顾哲也在两年里长高了不少,在许家吃得好,营养补充的充分, 这才十五六岁,就已经长到了快一米八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81节 许晨嫉妒的不行,只能自我安慰岁数还小,男人二十三还 能窜一窜呢,他现在才十五六,至少还有八年的长头。 现在又放了暑假,正是小孩子们撒野上山的季节。 挖野菜的摘蘑菇的,都指望这几个月把家里屯满,好足够过冬。 前两年的饥饿把人们都吓怕了,也就是他们这边挨着山,条件算是稍微好点儿。但就算这样,六零年的大旱,恨不得把山上的草都啃光。 天有些阴沉,许晨盼着下雨。 但晚上的时候,已经开始上班的周敏给他带回来了一封信。 周敏哄着小儿子许胖胖,看着闺女做饭,道:“有个小孩儿送来的,说是你同学。里面还有个羊嘎,可能是想还给你,但又不知道咱家住在哪里。” “羊嘎?”许晨愣了愣,他接过信打开,里面果然有一枚羊嘎,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信纸上写到:“小朋友,我是你在火车上认识的那位叔叔,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曾经说过要带我们上山去玩这件事?如今我们来到了这里,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留言,我会让人去回收站收取。” 久违的记忆突然找了回来。 许晨对周敏笑道:“确实是我同学的,之前他玩我的羊嘎弄丢了一个,特别不好意思。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就给我还回来了。” “一个羊嘎,至于的。”周敏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哄着小儿子进了屋。 “哥,今天晚上下雨的话,明天上不上山?”许光玩的一身土的冲了进来,前脚刚踏进屋门,就被他大姐骂了出去。 “一身土埋汰不埋汰啊?出去拍干净,把手和脸都洗了再进来,没看做饭了吗?” 许光灰溜溜的又回到院子,离院子里的灶台远远的开始扑打身上的土。 “去啊,为什么不去。咱们一起去。”许晨把玩着那封信,“但到了山上你得听我的,乱跑的话下次就不带你了!” “我不乱跑,大姐二姐你们去不去?”许光扯着嗓子问。 许阳端着一盆子尿戒子出来,从压井里压水出来洗,“我去,大姐不去,大姐得在家里帮娘照顾弟弟。” 许光撇撇嘴,“二姐你为啥不也在家看弟弟呢。” 许阳白了他一眼,“我怕哥揍你下不去手。” 许光:…… 许阳继续道:“年年考试倒数,你还有脸上山呢,如果我是你,就老实的跟家里写作业。” “我又没留级!”许光不高兴了。 许阳骂道:“是,你没留级,你差一点儿就留级了。以后大姐上大学,哥跟大哲哥也上大学,我也去上大学,就留你在家里,去林场扛木头去!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呸!” 旭光:…… 大姐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就稳重了很多,毕竟是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有不少人上门提亲,但都被拒绝了。 可是这个二姐正是凶猛的时候,个头高人彪悍,完美的继承了大姐在林场小朋友心中老大的地位。 许晨回屋把这封信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因为他们都长大了,现在也开始分房睡。大姐二姐和父母睡东屋,中间拉一道隔板挡开,把大炕一分为二。 许晨顾哲旭光睡西屋,三个小子睡一张炕,简直宽松的不要。 许阳把尿戒子泡上,就开始洗。许晨顾哲在旁边帮忙。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尿不湿,用的都是尿戒子。而且尿戒子也不能随便弄,周敏把家里孩子穿不下的棉布衣服拆了洗干净,用热水煮了好几次,才敢给孩子用。 而且每次洗完的尿戒子也都要用热水煮一次才晾晒,生怕上面有病菌。 许放回来的时候,天上已经淅淅沥沥的开始下小雨了。 “你是说,他们来信了?”许放听到儿子的悄悄话,愣了愣。 说实在的,他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我以为他们不会来呢,”许晨把信翻出来给许放看,“等我回信儿呢,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看特么的什么时候都不方便。”许放阴沉了表情,他想了想,“这件事有点儿棘手。” “但总不能放着不管,让他们找别人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许晨道:“如果是之前我还不敢去呢,现在我个头都高了,还能怕什么?” “别莽,等我找机会请个假再说。”许放把信叠好递给许晨,“别告诉你娘。”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跟我妈说,又不是疯了。”许晨把信放好,“那你得快点儿,我怕他们等急了回头跑了。” 第二天也没能上山,因为上午雨并没有停。 但中午的时候雨停了,可是却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哲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爹?” 来的是个中年男人,个头挺高,气质也不错。他梳了个大背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上身穿着白衬衣,下身是那种西式的蓝裤子,脚上还踩着一双皮鞋。 这种装扮,在偌大的林场都难见,因为这完全就是那种高级知识分子的打扮。 “你是……”周敏从屋里出来,也看着那个男人,“顾长虹?” 顾长虹四处打量着这个院子,眼里带着一抹嫌弃。 他冷淡的点了点头,“对,是我。你是周同志吧?我和顾哲有事要说,顾哲,回家。” 顾哲腰背挺的直直的,他抿着唇,盯着顾长虹看了一会儿,然后沉默的向外走。 “大哲,一会儿饭熟了,记得回来吃饭。”周敏提醒道。 顾哲脚步顿了顿,回头笑道:“知道了,姨。” 然后带着顾长虹去了隔壁。 “他怎么回来了?”周敏有些坐立不安,于是问家里几个孩子,“你们谁知道,顾哲他娘嫁到镇上哪里了?” “我知道,”许娟儿把锅铲递给许阳,“我去把他娘喊来,顾长虹回来了,总得见见,把之前的事都交代交代。”说着,摘下了套袖,“娘,我骑自行车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周敏有些担忧的看着隔壁的院墙,“怎么就这时候回来了……” 顾哲把自家屋门打开,顾长虹站在门口,嫌弃的扇了扇鼻子,“你平时就住这里?” 顾哲淡声道:“我平时都住在许家,自从爷爷奶奶走了,娘改嫁,我就基本上在许家吃住了。” 顾长虹冷笑道:“那我寄回来的钱,都让许家人花了?” 顾哲诧异的看着他,“你寄回来的那点儿钱够做什么的?前两年粮食不够吃,你怎么不知道寄点儿粮食回来?两百块我用了六年,你难道觉得还能剩下?” “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顾长虹有些恼怒。 顾哲冷冷的看着顾长虹,“你回来做什么?” “我还不能回来了?这好歹也是我的家。”顾长虹上下打量着这个房子,“我是来带你去南方的,回头把房子卖了,跟我走。” “不可能,”顾哲一口回绝,“我不会跟你走的,也不可能卖掉房子。这是我爷奶给我留下来的房子,林场都没有资格处置。” “我是你爹!”顾长虹怒道:“我说让你跟我走你就得走,否则别想我给你花一分钱。” 顾哲气的眼底发红,“我说了,不可能!你那点儿钱根本不够用,这两年早就都用完了,如果不是许家帮我,我都饿死了。还让我跟你走,去哪里?去要饭吗?” 顾长虹抬手就是一个嘴巴,把顾哲打了个踉跄,“你娘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顾哲啐掉嘴里的血水,冷笑道:“还真不是我娘教的,是我爹教的。我爹教我以后不用养爹娘,也不用给爹娘送终,要做一个没有良心的人,才能活得好。” “你!!”顾长虹抬手又要打,却被顾哲抓住了手腕,“让你打第一下,是因为你确实是我爹,我认。但你还想打我,就不可能了。顾长虹,这里不欢迎你,我爷爷奶奶说了,这辈子都不让你进门。我让你进来是想看你有没有悔过,但没想到你是这幅样子。离开吧。” ----------------------- 作者有话说:啊,来了个新人物!原本 想要早点儿安排的,但觉得太早了顾哲怕是不好处理。 所以放在了这个时候。 第81章 断绝关系 “哎哟, 那边吵起来了。”周敏有些着急,“晨晨,要不你过去看看咋回事儿。” “敏啊,”崔婶子从隔壁过来, “咋回事这是?听说顾哲他爹回来了?” “是, 他爹回来了……”周敏压低声音, “他爹到底咋回事儿啊?我瞅着……” “艾玛, 我得去把他娘找回来, 这么多年他不见孩子,回来就吵架,凭什么啊?”崔婶子一拍腿就要跑。 “别别,我让我大姑娘去了,骑车去的,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周敏拉着崔婶子的胳膊, “我担心大哲,让晨晨去隔壁看看。” 许晨早就按耐不住了,抬脚就走。 顾哲正在跟顾长虹在院子里撕吧。 许晨进去嚷了声,“谁啊这是, 顾哲,这谁啊?” 顾哲眼圈儿都是红的,白皙的脸颊上浮出一片红肿,声音有些沙哑, “他是我爹。” “什么?”许晨惊讶道:“你真的有爹啊?艾玛,这就是你爹啊?真的假的?你咋证明他是你爹啊?” 顾哲:…… 顾长虹:…… “你是谁家的孩子?”顾长虹脸色非常难看。 许晨道:“啊,我就是隔壁许家的。对了,你这次是来送钱的吧?挺好挺好,正好咱们去街道公会那边算个账。你儿这几年吃喝拉撒都在我家, 那两百块压根就不够。因为多了这么一张嘴,我家天天省吃俭用的。你说你这个当爹的当的也够嘚儿的啊,自己这个儿是不是忘了,只顾得在外面生的那几个孩子了?” 顾长虹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看看,让我说中了吧。顾哲,你爹这次来找你,估计是他外面的儿都死绝了,想起你来给他传宗接代了。”许晨两手一摊,满脸吊儿郎当。 “放肆,你怎么跟我说话的?”顾长虹大怒。 “怎么说话的?站着说话啊,有你这么当爹的吗?管生不管养?那你别生啊。生完孩子拍拍屁股走了,儿子不管媳妇儿不管,连爹娘都不管了。当年你爹咋没把你射墙上呢,但凡给你射墙上都不会有这种破事。”许晨简直火力大开,他对顾哲传说中的爹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我隔墙那头听见你说什么,钱都被我们许家赚了?来来来,你个老登我真的是服了,我来给你算笔账啊,这么多年了是吧,学费不是钱?吃穿不是钱?头两年大家都吃不饱,弄点儿粮食多难,那不是钱?你那点儿钱够干嘛的?也就你当成个宝了,哎哟两百块,够买你的命了吧?” 顾长虹长这么大,哪里被人这么怼过,一时间脑子都是懵的,脸涨的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片刻,他扭头对顾哲怒吼道:“你就看着这么个野孩子骂我?” “你特么才是野孩子,你算个jb毛啊你,老天爷瞎了眼的让你活这么久。”门外偷听的周敏受不了了,直接扑进来一巴掌糊到顾长虹脸上,“老娘真特么给你脸了,让你逼逼赖赖这么久。我告诉你,你对顾哲可没有什么恩,你生他但是你没养过他,他给你爹娘送了终就把你的恩都还了!不特么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来这里充大辈了,你算个什么玩意!” 周敏火力全开,连抓带挠,给顾长虹打的步步后退,眼镜子都被扇飞了。 “泼妇,泼妇!!”他压根抵挡不住这种汹汹来势,“怪不得顾哲不认我这个亲爹,都是你们这群泥腿子把他教坏了!” “我呸,你以为你不是泥腿子?你爹你娘土里刨食儿,一把试一把尿给你喂大了,就喂出你这么个玩意?当初是不是天黑看错了,孩子扔了把胎盘养大了啊?”周敏揍累了,一撸袖子,“顾长虹是吧?你说,你来干什么了。我劝你好好说,别特么逼我抽你啊。”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82节 顾长虹:…… “我要带顾哲走,离开这里,去南方接受更好的教育。”他边说,边弯腰去摸索眼镜子。 “我不去。”顾哲一口回绝。 “我是你爹,你必须听我的。”顾长虹眼镜一戴,又开始装逼,“否则你这就是不孝。” “哦哟哟,吓唬谁呢?”周敏冷笑,阴阳怪气道:“你这就是不孝,我的天,笑死我了。他这不是跟你学的吗?你放心,等你死了,他也不会给你摔盆抗幡的,毕竟言传身教呢,是不是啊,顾长虹?” 顾长虹被气的抓狂,但又不敢跟周敏对线,只能逼迫顾哲,“你若是不跟我走,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我给你花的钱,你必须还给我!” “你!”顾哲没想到,他的亲生父亲竟然如此无耻。 “顾长虹,我x你八辈祖宗!!”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炮弹似的撞到顾长虹身上。 顾长虹一个文化人,哪里经得住这种野蛮冲撞,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吧唧贴到墙上。 刚戴上的眼镜不出意外再次飞了出去,并且在混乱中被一脚踩碎了。 “顾长虹,你特么也算是个带把儿的,你都不赶那好老娘们!当年你说走就走,老娘就特么当你死了,带着孩子照顾老人,还把你爹娘都送走老娘才改嫁。如今你人五人六的回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许晨定睛一看,来人就是顾哲的亲娘。 这女人可不简单,翻身就骑在顾长虹身上,左右开弓,给顾长虹头发都抓下一大把。 顾家门外围了不少人,三言两句就把事听明白了,然后一个来拦着的都没有。 只有顾哲亲娘的现任老公抄着手跟旁边站着,只要顾长虹想要回手,他就连忙上去,“哎呀呀,男人怎么能跟女人动手呢?要不咱哥俩比划比划。” 顾长虹都快疯了。 他被收拾的那叫一个瑞气千条,最后周敏咳了两声,“行了,别闹出人命。” 顾哲亲娘这才不解气的从地上爬起来,并且狠狠的啐了一口,“个遭瘟的玩意儿,不是个东西。顾哲,你爷爷临死前可说了,不让这个玩意儿进家门,你怎么回事儿?” 顾哲声音发颤,但又带着一种解恨的劲儿,“我就是想看看,他回来是不是因为悔过。” “可拉倒吧,你亲爹是个什么玩意我最清楚了。他怨天怨地怨祖宗都不可能觉得自己有错,天上地下他最清白了。当年家里欠了一腚沟子饥荒供他读书,结果读出来了个白眼狼。否则那么多年,你爷你奶能攒不下钱?”顾哲亲娘翻了个大白眼儿。 许晨眨眨眼,道:“他还想要把那两百块拿回去,他跟外面有女人有孩子了,想让顾哲去伺候他新媳妇儿跟新孩子去。” 顾长虹的眼神儿顿时心虚起来,“胡,胡说什么。我是想让他去南方读更好的学校。” “放你祖宗的拐弯屁!顾长虹啊顾长虹,你真当我们都眼瞎是不是?你外面有女人了?对,反正我也改嫁了,这事儿我不管。但你当我儿子是什么人?啊?我给你生下来的奴隶啊?还要把钱要走?”顾哲亲妈都气笑了。 许晨继续火上浇油,“他说不还钱就断绝关系!” “断,那就断呗。去,谁去把街道上的人喊来,还有咱们工会的领导,也喊来。当年我老公公早就不想要这个儿子了,要不是找不到,也轮不到你跟这里作威作福。今天如果不断,你特么的顾长虹就是我生的!”顾哲亲娘掐着腰,“你真把自己当根烂葱了,谁特么还拿你蘸酱呢?” 顾长虹颤巍巍的拿起已经断了腿碎了一片玻璃的眼镜,戴了几下都戴不到脸上,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气急败坏道:“当初我压根就不想娶你!要不是老头子逼着我娶,你以为我乐意娶你?是你家上赶着,我看你还算孝顺,能照顾我爹娘,才娶你的,否则我一眼都不会看你!” 顾哲亲娘笑死了,她道:“你不想娶我,不想看我,那你还钻老娘被窝?哦,提上裤子不认账了?你有本事当年别跟我睡一床被啊,那老娘改嫁还是个大姑娘呢。” “粗俗,你粗俗!!”顾长虹气懵了。 “怎么了这是?艾玛,这老些人呢?”工会的领导和街道的领导都来了,看见这一堆人,都爬墙头上看热闹了,“都下来都下来,像什么样子,摔着咋整?好家伙,这……五颜六色的,谁啊?” 许晨差点儿笑出声。 顾哲他娘道:“顾长虹那个鳖孙儿呗,还能是谁。各位领导,当年我前老公公可是说了,要跟这瘪犊子断绝关系,不让他进顾家门,以后顾家就是顾哲的,这件事儿你们都知道,对吧?” 领导们面面相觑,“啊,知道啊。” “那正好,今天这瘪犊子来了,他也想跟顾哲断绝关系,咱们就赶紧把这件事儿办了。别回头他一脑袋扎别的女人□□里,到时候找都找不到。” 领导用力咳了声,看上去脸上都有些扭曲,他看向顾长虹,“当年你家老爷子确实留下这个话了,还写了留言,按了手印。但后来你寄了两次钱,我以为你只是在外面工作忙不过来所以不能回来了呢。” “他这次回来是想带顾哲去南方给他现在的老婆当牛做马!”许晨阴阳怪气道:“不去的话就让顾哲还钱,还要断绝关系。” “哟,还钱可不行。”那领导一本正经道:“你爹娘把你养道读完大学,也没让你还钱啊,你给的钱都不够你儿子用的,这还要还?不过断绝关系可以……顾哲,你怎么想。” 顾哲冷冷的扫了眼顾长虹,“我同意,我一直都当我爹早就死了!” ----------------------- 作者有话说:我妈要回来了,今天疯狂大扫除!!! 就更一章,爱你们。 明天继续两章!! 第82章 伤心了? 顾长虹灰头土脸的被从自己的家里赶出来。 哦, 不,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老爷子老太太到死都没有原谅他,哪怕他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顾老爷子临死之前,交代了让儿媳以后改嫁, 交代了自己的东西全部留给顾哲。 对他只有一句。 “宁愿没有这个儿子, 以后不准他进顾家的门。” 顾长虹怎么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留在这个穷困的地方, 而不是随他去南方。 他受够了这里的漫长冬季, 吃不饱穿不暖,手脚满是冻疮。 他受够了这里臃肿的穿着,一群没有文化的人聚在一起粗鲁的笑骂。 他受够了这里无边无际的山林,小时候睡觉甚至还要提防野猪冲进来。 在顾长虹心里,应该不会有人会眷恋这里,会喜欢这里。 南方多好啊, 温暖,湿润。女子温柔多情,男人温文尔雅。 就算是到了冬季,那也是短暂的, 雪花甚至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已经化成了水。 到处都是绿色盎然,他可以安静的在院子里养花,读书。 他已经被评定为副教授了, 妻子美丽,几个孩子都十分乖巧。 岳父送他了两层的小楼住,有浴缸,有地砖,就连吊顶都那么的漂亮。 因为妻子讨厌寒冷, 哪怕知道父母去世,前妻改嫁,他都没有回来一趟。 只是前些日子,妻子偶然提起,说家里保姆没有那么尽心,若是孩子们能有个哥哥姐姐帮忙照顾就好了。 顾长虹立刻就想起那个被自己抛在东北的儿子。 他想像的很好,儿子与自己多年未见,再次见面一定会依恋他这个父亲,并且对他崇拜且尊敬,听话又懂事的处理完东北的那堆烂摊子,然后跟他去南方。 而且顾哲自小在东北长大,教育一定不会很好,但没关系,能认识几个字就可以。 等他弟弟妹妹们长大赚了钱,也不会委屈他这个当哥哥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顾哲恨他。 不但恨他,而且压根就不想跟他走! 现在他被揍的鼻青脸肿,雪白的衬衣上全是脚印子,滚得都是土。 光可鉴人的大皮鞋也被踩塌了鞋面,都划花了。 顾长虹从未如此狼狈过,他在围观人群的嘲弄的眼神中踉跄的往外走,甚至还听到了几声起哄的哨音。 走出去好几步,突然想起自己借的自行车还没骑,又转身去推自行车。 抬起头,他看到了顾哲模糊的身影。 但那个嘴角嘲讽的笑容,却无比清晰。 顾长虹脑袋嗡嗡直响,胸口涨的发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抬不起头,推着自行车慌不择路,差点儿冲到路坎下面。 顾哲娘拍了拍身上的土,对顾哲道:“行了,娘也没啥本事,只能帮你到这里。以后你什么事儿都听你老姨的。” 然后看向周敏,“这孩子还算老实肯干,你若是愿意,认他当个干儿子。以后让他孝顺你们。我就不用了,我给不了他什么东西,以后也不会跟他伸手要东西。有你们给他撑腰,我也能放下心。” “这话说的,我早就把大哲当自己儿子了,我家孩子有的,他也有,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了。”周敏连忙道:“大哲这孩子乖巧懂事又聪明,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顾哲娘转身看向顾哲,笑了笑,“顾哲,我跟你叔回去了,家里还一群小的呢。娘这边你不用操心,你爹……呸,顾长虹那边你也不用管,只要管好你自己,照顾好你老姨姨夫,就行了。” 说完,这个女人坐上男人的自行车后车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行了行了,快别看戏了!晨晨,把这院子屋门都锁上,大哲回家了,艾玛,我那个粥可别糊了。”周敏手里拽着顾哲的胳膊,往自家院子里拉。 顾哲沉默的走了进去,只是边走,眼泪边刷拉拉的落。 刚才顾长虹打他他没哭,说要跟他断绝关系他没哭。 可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忍不住,总是想哭。 “咋?伤心了?”进了屋,周敏把毛巾拿过来给他擦脸。 顾哲摇摇头,只觉得喉咙哽咽的厉害,又酸又疼,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是委屈得慌。任谁盼了这么多年盼回来个这么个玩意儿,也憋屈。哭吧,好好的哭一场,晚上还能多吃点儿。” 顾哲用毛巾捂着脸,沉默的点点头。 许晨拿着钥匙进屋,看见他老妈的手势,抬手就揽住了顾哲的肩膀,把他带进西屋。 “哭啥哭,你应该高兴才是。你看看之前你总觉得自己没爹娘管,干啥都小心翼翼的。现在好了,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咱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兄弟姐妹,你应该放炮庆祝一下才对。” 沉浸在酸涩情绪里的顾哲:…… “完蛋了,我妈那个人可不见外,以前别看她不逼逼你,那是因为总觉得你是别人家孩子。现在啊……你要完蛋了啊,她会把你当儿子一样训,让你干活,让你看弟弟。而且我大姐以前从来都不揍你的,以后且等着吧,挨揍的日子在后面……” “许晨!!”门外一声河东狮吼,“我看你是皮痒了吧?人家大哲天天老老实实的我揍他干啥?你特么给我出来。” “我就不!”许晨抻着脖子嚷了一嗓子,然后小声对顾哲道:“看见没,以后,你就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顾哲:…… 完蛋了,他哭不出来了。 晚上许放风风火火的回来,进了院子停好自行车,几步进了屋,“媳妇儿,你都猜不出来,我今天看见谁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83节 周敏无语,“你猜我猜不猜得出来?” 许放一愣,然后就看见了眼睛通红的顾哲,还有顾哲脸上红肿未消的巴掌印,顿时上火了,“脸咋回事儿?那王八羔子打你了?” 在他大姐怀里的许胖胖嘤了一声,被他爹吓了一跳。 “小点儿声,显你嗓门大是不是?”周敏瞪了他一眼,“以后顾长虹跟咱家大哲没关系了,大哲跟顾长虹断了关系,他娘也说了,以后就是咱家的孩子。” 许放嗤的一声笑了,“真的假的?那感情好,还白捡个大儿子。以后晨晨可就不是大哥了,得是二哥。” 许晨正在忙着盛饭呢,一听这个,登时看向顾哲,“唉我去,我差点儿忘了,你比我大俩月?” 顾哲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那完蛋了,老二不讨喜,以后这家里没我的地位了。”许晨脑袋一歪舌头一吐,“暗无天日啊。” 许娟儿眼睛一瞪,“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按照排行,你是老三好吗?” 许晨:…… 他家谁也别想越过这位大姐的位置去。 “知道了,盛华同志。” 顾哲晚饭确实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粥,可能是真的卸下了心里的包袱,整个人看着明媚了不少。 他与许家中间那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连叫老姨和姨夫,都变得轻松欢快起来。 顾长虹在招待所住了五天,因为脸上的伤没有消,出门吃饭都得戴个口罩。 因为他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还被人举报过一次,派出所上门查身份,去的还是许放。 许放看着那个隔天更加青紫难辨的脸,差点儿笑出声来。 顾长虹压根认不出来许放,他离开的时候,许放才刚从战场上下来,被调去林场。 但许放认识他啊,周敏可跟他絮叨了半晚上,说许晨是怎么拱火的,顾长虹是怎么嘴贱不会说话的,她是怎么给顾长虹揍了一顿,顾哲亲娘又是怎么把顾长虹走了一顿的。 最后着重说了那份断亲书,还是林场书记给开出来的。 按了手印盖了公章,以后他跟东北顾家没有一点儿关系,就算死了,也不能进祖坟的那种。 第二天一大早,周敏就收拾了一些纸钱,又跟出马老太太家买了些元宝香烛,带着顾哲他们一群孩子,去山上给顾家老爷子老太太烧纸去了。 顾哲这孩子亲缘太浅,如今没了爹,娘又改嫁,爷爷奶奶更是早早的没了。 这就像个无根无萍的孩子,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活。 可现在,这孩子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对着爷爷奶奶的坟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脸上都是笑,再也没哭过。 许放折腾了顾长虹半天,又是看工作证又是看介绍信,还让他给自己单位打电话,确定拨打的电话是正确的,才罢手。 这段时间还不停地问他脸上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人打架了,派出所也管打架斗殴的,如果他被人欺负了可以跟派出所说。 这给顾长虹羞愤的,差点儿找地缝钻进去。 其实他那天从林场狼狈出来,就路过了派出所,也有人认出他来了。 这个许放的名字他也听说过,但明知道对方是什么想法,他也不敢张嘴说自己真的被揍了。 说出去好听吗? 而且顾长虹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确实上不了台面。 还好,等脸上的伤好一些了,颜色没有那么重了,他就立刻返回南方。 这个破地方,他再也不来了! 许晨可没心思操心这些事,他被顾哲逼着赶了几天作业,就坐不住了。 那伙人递来的信还在他枕头下面藏着呢,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把这件事安排安排。 但,要怎么说呢? ----------------------- 作者有话说:晚一点儿还有一章!! 爱你们!! 第83章 带路 “怎么说……”许放也犯愁。 这件事他想了好几天了, 提前举报?那不得把自己儿子牵连进来啊。 偷摸跟上去? 也不知道对方带了多少人,秘密暴露,一个人都不能跑,岂不是成了杀人狂? “要不就这样, 我在明处, 你在暗处。先探探他们带多少人, 都是什么人, 然后再考虑要怎么做。我觉得他们第一次上山, 不可能一下子就搞定很多事,总得先摸索摸索吧?”许晨摸了摸下巴,他现在开始发育了,下巴上总会有毛绒绒的小毛毛,摸着手感还挺好。 “如果他们就几个人,咱父子俩就合作一把。如果一群人还都是坏人, 你就去派出所报案,带人过来围剿。” 许放犯愁的叹气,“也只能这样了,以后你可消停的吧, 你看这两年你乖乖的待在林场,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就不能放你出去,只要你出去,一准儿找事儿。” “艾玛, 你这真的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儿,这几年功劳你没拿啊?”许晨翻了个大白眼儿,“不都是你儿子我帮你蹭来的?” “我宁愿没功劳,我怕我这个儿子把自己作没了!”许放瞪他,“别成天杨了二正的, 寻思点儿正事。转头你就要上高 中了,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许晨摸了摸头,“哪所大学有警察学校啊?” 许放:…… “你想要当警察?” “对啊,子承父业。等你退休,我就去当所长。”许晨笑嘻嘻道。 许放生气了,“滚犊子,你就不能找个消停的职业?这年头警察好当吗?供销社都卖枪支弹药!” “什么年头警察也不好当啊,那总得有人当。我好歹还有点儿保命的外挂,总会比别人好混吧?不是,爸,你看我,你自信看我,我以前学的是艺术啊,是设计!哈工大我是考不上,师范我也不想考,清华北大我也就想想,你儿子就是个普通人,别抱那么多希望成不?” 许放沉着脸,不想说话。 他知道自己儿子说的都是对的,普通人就是普通人,不会因为重生一次就变得聪明绝顶,能从个二本直奔顶尖学府。 脑子这种东西,也不是说换个壳子就能好用的。 “但当警察太危险了。”许放还是不愿意让儿子做这一行。 许晨道:“那当什么不危险?你看你儿子我这个德行,当别的我也不顺手啊。再说了,当警察有什么不好,现在的警察福利好,等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是上山下乡,熬到三十多岁正好改革开放,咱们收拾收拾回京城,随便倒腾点儿东西就发财了。” “想那么远。”许放用力揉了揉头发,“也行,过两年你当警察,老子还能护着你。去别的地方,指不定怎么样呢。” 家里许娟儿已经考上大学了,等开学就去哈市。顾哲也是读大学的苗子,最好也能考去哈工大,然后进个保密单位上班。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那场暴风波及。 至于家里三个小的,到时候许阳兴许能躲过去,许光不好说,至于最小的许胖胖…… 太小了,暂时轮不到他。 不过按照家里必须要出一个的硬性要求,许光很有可能需要下乡。但操作一下让他直接去外公家也是没问题的。 等父子俩讨论好了,许晨就回了一封信,不过用了左手,大部分都是错别字加圈圈叉叉。不过他担心对方脑子不好使看不懂,还特地画了一张图,表示在林场和腚沟子村中间那条山路下面等他们。 时间为七天后的周日早晨五点。 谁上山都不会等太阳老高了才去,五点正凉快,刚刚好。 周敏完全被蒙在鼓里,她打着呵欠道:“又上山?带孩子们一起呗。” 许放小声道:“不了,带晨晨去山上转转,他想练练枪。” “行吧,”周敏眼睛一闭,“去吧,早点儿回来。” 现在天长了,白天亮的早,晚上黑的晚。路上不贪玩的话,走快一些还是能当天来回的。 “如果我今天晚上回不来,明天也回来了。”许放轻手轻脚的穿上衣裳,“到时候你们不用等我,自己吃饭就成。” “知道了,”周敏摆摆手,“早去早回。” 父子俩出了家门,外面很安静。 上班的人不会在这个时间醒过来,太早了。 上山的人倒是也有,不过他们都会等七点那一班的小火车。 父子俩可等不了,外面天上还闪着星星呢,看看表还不到四点。 但天亮的快,等他们走到了地方,估计就大亮了。 “周围没有看见人,”许晨小声道:“你直接进农场,我带着你,万一路上遇到他们呢。” “如果他们没来呢?”许放不放心儿子走夜路。 “没来就没来呗,我妈都说了,信已经被取走,他们看不懂怪我什么事?”许晨耸耸肩。 反正用的是假名字,除非对方去学校里问。 但学校里学生也不少,除了林场还有附近村子里的呢,而且小学初中混杂在一起,未必就能把自己查出来。 许晨还有一个办法,但凡真的出了事儿,他就把这群人全装在农场里不放出去。 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许放也怕露馅儿,叮嘱了两句就进了农场。 农场现在已经是三十五级了,自从升到三十级,后面升级简直越来越难。 不过牧场扩建,可以养鸭子和鹅,还有羊了。 农场的蔬菜也多了几十种,并且出现了两种稻谷。 粮食加工坊也多了个榨油坊,如今就算不升级,至少也不愁吃喝了。 农场里面的天气和外面一样,都是黑乎乎的。 但别墅有灯。 许放担心的往外看,只能看到儿子巨人一样的背影。 周围十分安静,这个时间,连虫子和鸟都没醒呢。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84节 许晨走得很快,这两年上山下河也没少锻炼,再也不是当年的弱鸡了。 他敢打赌,如今的他去爬泰山,绝对不会只爬到售票口就开始打退堂鼓! 黎明前是最黑暗的,许晨也没有点灯。 不知道是不是吃农场产出的食物多了,他们家里人身体都特别好,什么近视啊腰酸背痛啊,基本上没有。 也就是周敏当年生产的时候凶险了一些,都是因为许胖胖长的太大只! 黑暗中,许晨仍旧能够清楚的看清周围的景色。 他走得很快,偶尔还会跑上一会儿,觉得自己轻盈的像一只小鹿。 就这么连走带跑快一个小时了,前面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人影。 “小兄弟,”有人高声问道:“是王豆豆小兄弟吗?” 许晨听见这个名字,还恍惚了一下,猛地想起这是自己的假名,于是应道:“嗯呐呗,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呢。” 说着,又走近了十来米,终于看清楚有多少人了。 这些人看着就是像来打猎的,其中还有两个小年轻,扛着猎枪,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其中一人带着个军绿色软檐帽的年轻人不耐烦道:“等半天了,特么的打猎要这么早来啊?” 许晨看看他,再看看这群人,然后从里面找到了自己眼熟的那个,“诶,你带这么多人啊?当天去当天回?” “我们带了帐篷,”瘦高男人笑道:“你叫我陈叔就好,我们这也是从没打过猎,带两个小朋友来玩玩。” 许晨一脸无奈的挠头,“打猎的话,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个老炮?我顶多就带你们在山上逛逛。” 姓陈的男人笑道:“我们这里有会打猎的,你只要带我们去山上逛逛就成了。主要是我们这不是好奇吗?之前你说的那个……” 许晨挑眉,“我说的啥?” 陈梁拍手道:“就是在火车上,两年前……你说那个什么日本人的京观什么的。” “哦……”许晨满脸恍然大悟,“你要不说我都忘了,看见你的信我想了好久才想起来你是谁呢。你说小鬼子那地儿啊?” 他说着,眼睛不停的在这群人脸上扫视。 果然,小鬼子三个字一出,就有人脸色变得难看了。 啧啧。 许晨心里想,这里还真有鬼,看来还不少呢。 就是这俩小傻逼…… 怕只是个障眼法吧? “行,我带你们去。”许晨走过去,“不过你得先给钱,我怕到时候带到地方,你不给钱了。” 陈梁笑呵呵的掏兜,“哎呀,你陈叔我怎么能做那种事呢?说好的钱一准会给你。喏,十块钱,拿去买糖吃可以吃好久了。” 许晨撇撇嘴,只是看他。 陈梁心里暗骂一句难难缠,干脆又掏出几张十块都塞进许晨手里,“行,知道你辛苦,拿着吧。” 许晨这才把钱往自己的军绿色背包里一塞,“你真有钱,走吧走吧。” 顺着山路往上爬,这时候天色已经亮了,鸭蛋青逐渐褪去,橘色的光慢慢铺撒开来。 虫子和鸟儿都开始鸣叫,树林里一片勃勃生机。 “诶,豆豆啊,”陈梁开始套话,“你一个人上山,你家里人就不担心?” 许晨斜着眼看他,不说话。 陈梁道:“我就是打听了一下,你家好像就只有一个奶奶了?” 许晨心中卧槽,难不成还真有叫王豆豆的? 他可是记不住那么多人啊,自己班里能认清楚就不错了。 许晨还是不说话。 陈梁继续道:“那你回家晚了,你奶奶不得担心吗?” 许晨这才慢悠悠道:“不会有人担心我。” 陈梁眯了眯眼,不说话了。 ----------------------- 作者有话说:刮大风了,啊啊啊我想我老妈好好的在北京待着! 不要来,不要来啊! 周六放粮啊!! 第84章 狼群 “要走多久啊?”俩少爷吭哧吭哧的, 累的脑瓜子冒白烟儿。 许晨无语,“这才刚到哪儿?还早着呢。” “那要走多久啊?”胖点儿的少爷脸通红,累的喘气儿都费劲。 许晨道:“按我们这边的话来说,这还在山脚下呢, 压根算不上正式进了山。” 才走了一个多点儿, 中间歇了两回, 就这还想进山打猎? 瘦少爷也叉着腰, 汗珠子霹雳吧啦往下掉, “什么?现在不算正式进山?那这周围能有什么东西打吗?” 他向四周看了看,只觉得这树林子里空荡荡的,偶尔才能看见只松鼠。 许晨道:“那得看你想要打什么了,大的都在深山呢,小的……兔子?野鸡?不过这里也没有啊,还得往前走。” “这给我累得。”胖少爷刚开始上山的时候扛着枪, 威风凛凛。现在就跟战败的溃兵似的,枪丢给别人抗了,空着俩手都迈不动脚。“那我想打熊,咋打?” 许晨无语住了。 他盯着胖少爷看了半天, “这时候打熊?” “不行吗?”胖少爷喘的跟拉鼻儿似的,“我就是想打一头熊。” 许晨心说你是来给熊吃自助餐了吧?这时候打熊?疯了简直。 夏末秋初的熊大多都带了崽子,凶残度上升可不是一个度。如果一只,几个人还能给干翻, 如果碰到几只,那几个人就直接被干翻了。 “这时候山里不缺吃的,熊都在深山呢。以你们这个速度想要打熊,路上就得走个四五天。” 真不是许晨吹,他从家里一溜小跑过来又爬了这半天的山, 顶多有些热。 可看看带来的这些人,个别几个应该算是练家子,背着老多东西了似乎还有点儿游刃有余的样子。 剩下的,包括那个姓陈的,都跟拉了胯似的,小脚老太太一样的挪。 胖少爷一听要走个四五天,差点儿坐地上,“这,这么远??” “冬天熊好打,熊冬眠了,能去掏熊窝子,趁着熊从窝子里往外爬的功夫打它。但现在不行,熊跑起来咱们都躲不过。”许晨觉得这俩少爷可能真的就是少爷,想来打猎的那种,于是好心劝了劝,“其实再走走也能打点儿猎物什么的,兔子野鸡不缺。” “那不行,打不到熊,打个狐狸也成啊,我都跟别人说好了。”瘦少爷不愿意了,“哪儿都有野鸡兔子,我们就是想整点儿带劲儿的。对了,还有那个什么,你说的那个小日本的那个啥地方,在哪里?” 许晨道:“按照你们这个速度,走到明天能看见。” 俩少爷一阵哀嚎。 陈梁有些不耐烦,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劝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们,赶紧走快点儿。否则真的什么都打不到了。” “我也想走快点儿,这不是走不动吗?”胖少爷翻白眼,“行了,废话那么多,走走走。” 一群人吭哧吭哧的往前走,越走林子越密。 空气开始闷热起来,似乎周围都被密林缠绕的透不过风。 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希希索索的声音,几个人吓得连忙举枪比划过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小心哦,这里会有野猪出没。”许晨警惕的看着周围,“野猪一来一大群,被冲散了那基本可就玩完了。” 俩少爷明显吓到了,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梗着脖子。 胖少爷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什么野猪,我能怕那东西?那玩意儿难不成还能扛得动我的枪?” 许晨耸耸肩。 陈梁左看右看,“我们走的对吗?” 许晨叹口气道:“说真的,我都后悔带你们上来了,耽误工夫。你如果不放心,我给你画个图,你找俩人顺着摸过去,估计天黑之前就能到。可问题咱们走不快啊。” 陈梁抿了抿唇,又把许晨上下打量了一番,“那成,继续走。” 一直走到天色老黑了,雪白的月亮悬挂在天上,把林子里的空地照的白晃晃的亮。 “看见那边了没?”许晨指着远处的山梁,“明天一早顺着那边的山梁往里走,就到了你们说的那处山谷了。” 陈梁盯着那边看了又看,还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本子里夹着张地图。 他把地图展开,跟另一个人低声商量了片刻,点点头道:“确实是那边。我们没走错。” 如今休息下来,到显得泾渭分明了。 俩少爷跟自己带来的人在一旁,已经点燃了火堆,开始烤吃的。 路上打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那边应该是个保镖什么的人拎着拿去溪边收拾。 许晨跟陈梁以及另外两个人坐在一边儿,也点了个火堆。 他从包里拿出俩菜团子,嗅了嗅没有异味,于是放在火上烤。 趁着烤熟的功夫,又掏出一把花生来,慢悠悠的嗑着玩。 保镖们支棱起一个帐篷,俩少爷吃饱喝足直接钻进了帐篷,没一会儿工夫就呼声震天了。 这一天可把他们累够呛,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爬起来。 悠长的狼嚎声响起,似乎为这个夜晚打开了某种序幕。 昼伏夜出的小动物们开始活动起来了,偶尔还会从远处的灌木丛里看到一闪而过碧绿的眼镜。 不知道是狐狸还是山狸子。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85节 夜晚的山林里总是充满神秘的动静,许晨抱着腿在火边假寐,但能感受到周围的一种紧张状态。 “小兄弟,”陈梁推了推许晨,“你不害怕吗?” 他们几个大人都害怕了,总觉得黑黢黢的密林深处会冒出鬼来。 许晨打了个呵欠,道:“山里有什么害怕的?老人都说过,鬼不可怕,人才可怕呢。” 陈梁:…… “那我睡会儿,你们值夜。”许晨把自己窝在大石头边上,便不再搭理他们了。 这只是第一夜,没有找到地方,估计陈梁这伙人也不敢做什么。 现在许晨就是有些琢磨不出来,他们既然上山找那个小本子留下来的地方,为什么还带了两个拖油瓶? 还是说这次只是探路,其实他们要掩饰什么? 半睡半醒的,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了。 “有狼!”不知道是谁吼了声。 许晨连忙睁眼看去,对面黑暗中漂浮在一团团绿光。 那些都是狼的眼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俩小少爷从帐篷里钻出来,许晨看了眼,他们看上去又害怕又亢奋,就跟自己第一次上山一样。 “你们最好不要把狼伤了,”许晨打了个呵欠,“吓唬吓唬算了,这时候山林里吃得多,它们估计也只是路过。如果伤了狼,怕就是不死不休了。” “怕什么!”胖少爷拉开保险栓,“我们有枪!狼而已,正好打两只给我娘做皮褥子!” “不要乱来!”陈梁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那群狼,“狼不好惹。” “胆小鬼!”瘦少爷白了一眼陈梁,“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条枪,还能怕几只狼?当初你非要跟我们来打猎,我就不乐意,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爹非要你跟着。” “你爹是他领导啊?”许晨漫不经心的问,“啥单位啊?” 瘦少爷一仰脖子,“我爹是xx机械厂的,专门生产火车头和大汽车!我爹可是领导,最大的那个!” 许晨暗自看了眼陈梁,心说当初在车上的那个带着好几个保镖的,不是什么资本家吗?好像不是机械厂的。 要知道机械厂这种属于国家命脉的大厂,早就已经私转公,成了国家的产业了。 能被称之为资本家的人,绝对不可能有这个能力,还掌控着国家的产业。 “那挺厉害的。”许晨点点头。 瘦少爷哼笑道:“我看你挺顺眼,回头让我爹在厂子里给你安排个活儿。” “那挺好,最好是那种清闲点儿的,我啥也不会干,就会玩。”许晨笑。 瘦少爷道:“会玩就可以,你带我们来打猎,一会儿老子打了狼,分你一条!” 许晨不搭理这个不知道社会险恶的瘦少爷,只是道:“如果这俩少爷伤着了,你们回去可得吃挂落了。最好是听我的……” 话还没说完,胖少爷手里的枪再次响了起来。 头狼发出悠长的嚎叫声,狼群开始分散站位,补补逼近。 “打打打,快打它们!!”胖少爷给手里的枪装了弹,“大丰收啊!” 许晨往后挪了挪,他可不想成为被殃及的城鱼。 黑暗中并不适合打猎,因为不方便瞄准。 狼的身影在黑暗中仿佛精灵一般腾跃,包围圈很快就缩小了,他们几乎能看到狼嘴里冷白的牙齿。 枪声一连串响起,前面两头狼中了弹,凄厉的哀嚎起来。 连发的枪不多。 许晨叹了口气,再次往后挪,“我没枪,我躲一下啊。” 没人有心思管他,因为逼近的狼群压迫感极强,导致两位少爷手一个劲儿哆嗦,连子弹都上不好了。 废物。 许晨挪到大石头后面,默默地爬上了树。 因为怕树上有什么虫蛇之类,他干脆把树上所有活物都收进了农场,直接放进后山。 后山早就升到了二级,多了不少收集任务。 他甚至还给那只母老虎找了个老公,现在人家两口子又怀孕了,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 骑在树杈上,下面的战况清晰。 许晨再次叹气,因为他发现,这个狼群很大,虽然一开始他们看到了十多头狼,但那应该都是前锋。 如今爬的高了,就能发现在后面,还有不少飘忽的绿眼睛。 这里很有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屠杀。 就看谁能胜利了。 ----------------------- 作者有话说:老妈回来了,好处是她给我做鱼吃,坏处是她又把我叨叨了一顿。 我真是服了…… 第85章 甬道 狼群步步逼近, 人开始后退。 那俩少爷终于开始害怕了,开始嗷嗷叫着往后跑。 但黑夜里的山林哪有这么容易躲避? 以前电视上看一群人在漆黑的林子里奔跑,那都是外围,人多了能踩出路来。 可这已经到了林子内部, 到处都是灌木, 藤蔓。 没有个老人带着, 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跑?这时候跑, 那才是找死呢。 “能上树就上树。”许晨的身影隐藏在茂盛的枝桠里面, 慢悠悠提醒,“大晚上,你们跑不出林子的。惊动了其他野兽,会比狼还糟糕。” “上树,都上树!”有个保镖喊。 几个人挥舞着火把,打开扑上来的狼。 他们已经顾不上什么阵型了, 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听那个什么豆豆的话。 尤其是手贱的胖少爷,鬼哭狼嚎浑身发软,压根上不去树。 “你们必须保护我,保护我!”他嗷嗷哭叫, “如果我死在这里,你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瘦少爷因为身型灵活,已经爬到了树上,惊魂未定。 此时此刻, 他穿着单薄的衣裳,枪也在慌乱中不知道甩到什么地方了,满脸都是哭出来的鼻涕眼泪。 他估计怎么也没想到,狼不怕他的枪。 那个陈梁用力磨了磨牙,突然大喊道:“走, 跟着我走!我知道什么地方能躲!把火把都拿上,火把!” “cnm,你不早说!”一名壮汉怒道。 “我特么也没想到会这样!!”陈梁真的是气死了,他原本想让这俩少爷做掩护,然后借他的人保护自己。 毕竟很多事他们不方便带太多人过来做,尤其是他们没办法带那么多枪进山。 可是现在呢?谁也没想到这俩少爷特么的不怕死啊! 胖少爷被从地上拽起来,踉跄着跟着跑。 瘦少爷也急忙从树上下来,吓得瑟瑟发抖,头也不敢回。 几个人一边对狼群开枪,一边火烧屁股的离开了这里,完全把树上的许晨给忘了。 许晨:…… 他耸耸肩,从树上慢悠悠的下来,直面头狼那双幽绿的眸子,然后特别装逼的一抬手。 身边逼近的几头狼,登时消失了。 头狼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商量一下,大哥。”许晨道:“你伙伴的尸体归我了,一会儿我把你的伙伴放出来,你们去追那几个人好不好?” 头狼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许晨再一抬手,几头狼瞬间又出现在头狼面前。 头狼的眼镜眯了眯,它后退两步,嘴里发出一种很有节奏的叫声。 剩下的狼群转移了阵地,向那群人身后追去。 头狼离开之前,还扭头再次看了眼许晨,似乎要记下这个两脚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下次看见,一定要避开。 许晨慢悠悠的打扫战场,把他们留下的帐篷,食物,还有一些衣服枪支药品之类全部都收了起来。 那几头被打死的狼也被他收进农场,毕竟这是肉呢,送去哪里都会被人欢迎。 农场里,许放一开始是有些焦急的,但看儿子如此淡定的模样,反而不急了。 许晨清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一边顺着狼群留下的痕迹追了过去,一边从农场里买了一份肉包子,三口一个,吃的满嘴流油。 吃完包子再来一口汤,浑身都舒坦了。 路上出现了人类的尸体。 许晨扫了一眼,有些恶心。 许放出来快速的把尸体身上搜了一个遍儿,将他身上的钱物还有枪全部拿走。 然后在儿子脑袋上撸了一把,又进了农场。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86节 父子俩变得无比默契起来。 这是一条许晨从未走过的路,不过路上时不时能看到几棵合抱的大树交叉倒在地上,似乎形成了某种记号。 树身已经有些腐朽了,上面长满了蘑菇木耳。 看这些蘑菇的生长情况,这里目前没有人来过。 没人来过…… 是他又进入到什么传说中的地方吗? 东北的深山老林里,有不少带传说的神秘之地。 什么野猪岭瞎子沟,还有很多跟神仙大仙儿挂钩的。 这些神秘之地里有很多地方,都是附近山民都不愿意涉足的,证明了里面确实危险。 但树木倒塌的很有规律,那么这里曾经一定被人进入过。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一直传来惨叫声和狼嚎声。 这一路许晨看见了三具尸体,还有几头狼的尸身。 除了第一具尸体,后面两个身边都有狼围着。 但一看见许晨来了,围着的狼就默默地散开,等许放搜完身拿走东西,许晨也离开,它们才重新聚集起来,开始大吃特吃。 又往前追了追,许晨看见了狼王。 狼王站在一块巨石上面,双眼淡漠的看着一处石墙。几头狼围着那堵石墙连扑带抓,但撼动不了分毫。 直到看见许晨来了,狼王才懒洋洋的叫了声,然后从石头上跳下来,带着狼群慢慢的隐入漆黑的林子里面。 地上有不少凌乱的痕迹,还有很多血迹。 可以看得出,这里有过一场恶战。 但没有看到狼的尸体,也没有再看见人的身影。 来了十一个人,死了三个。 许晨上前用力拍了拍石墙,“诶,你们人呢?你们把我忘在后面了!!” 他喊了好几声,石墙缓缓开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你没事?”陈梁看着全身上下完好无损的许晨,眼中惊疑不定。 “狼都追你们去了,我从树上下来一路往这边赶,刚才看到狼都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哪里?”许晨装出一副我不懂,我也不明白的样子。 陈梁把他从缝隙中扯了进去,沉声道:“小子,你别多问。明天只要把我们带到地方就可以!” 许晨缩了缩脖子,假装害怕。 陈梁带着他往里面走,这里仍旧是一条砖石砌的通道,和之前那个有些相似。 不过通道里拉了电线,安装了不少灯。 再往里面走,隐隐约约能闻到一些铁锈味,血腥味,还有一种奇奇怪怪的金属味。 陈梁把他带到一个小屋子跟前,屋子里点了蜡烛,有人受了伤,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 那两个小少爷明显吓坏了,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胖少爷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他要回家,但没人搭理他。 “你,你!”胖少爷看见许晨,提高声音,“有,有水吗?” 许晨看了看他,从包里掏出个军用水壶,这也是这几十年的流行单品。 “外面狼已经都走了,不远处就是小溪。”许晨道:“口渴了可以出去打水。” 胖少爷一阵哆嗦,“我我,我不出去,我不出去!!死人了啦,你看到了吗?有人死了,被狼咬死了!” “好像是有,”许晨道:“不过我不敢离得太近,绕着过来的。” “你为什么没事?”有人突然问。 “因为你们都跑啦,把我落在后面啦!你们又总开枪,把狼都引走了。我还是一路偷摸跟上来的呢,毕竟收了钱。”许晨两手一摊,“否则我就自己回去了。” “特么的!”那人恨恨的骂了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我,我饿了。”胖少爷喝了水,有了精神,“小孩儿,你有吃的吗?” 许晨指了指外面,“有个死狼在外面,你们如果不赶紧弄进来,怕是就要被别的动物吃掉了。” 角落里站起来一个人,抬脚就往外面走。 小屋里充满了焦躁气息,受伤的那个人已经被包扎好了,但许晨看着他身上大片的血迹,总觉得这个人估计活不太长了。 “得加钱。”给伤员包扎的男人突然道:“我死了两个兄弟,估计这个也保不住了,必须要加钱。” “加,加!”瘦少爷大声道:“明天你们送我们回去,回去了钱翻倍,不,三倍!” 那人哼了声。 他带来了六个兄弟,如今囫囵个的包括自己就剩下三个了。 三倍的钱可不行,但放长线钓大鱼。 陈梁脸色也很难看,他也损失了一个人,有些后悔带两个小少爷来了。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就带自己人来,至少可控,听话。 而且带路的这个小孩儿看着很有经验,完全可以把他们带到地方,然后再解决掉。 这场出行因为狼群,给后面的路蒙上了一层阴翳。 狼尸被拖了进来,看着血糊糊的,应该是从外面收拾过了。 外面的通道上点燃了火堆,蛋白质被烧灼的气味很快就弥漫出来。 许晨对狼肉没兴趣,又柴又骚,加重料炖着吃还勉强能入口,但烧烤只撒盐的话…… 那还是算了。 而且他刚吃了八个大包子,一点儿都不饿。 “不好吃,”胖少爷咬着烤熟的狼肉,嚼两下,就干呕一下,嫌弃的要死。 “不吃就饿着,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落这种地步。”保镖头头声音很冷,他大口的撕咬着狼肉,有的时候吃东西并不是享受,而是要生存。 许晨看这俩少爷一边吃一边哭,觉得是在太可怜了。 于是从包里掏出两个玉米饼递过去,“一起吃吧,稍微垫吧一下。” 胖少爷一把夺过玉米饼,开始狼吞虎咽,“你真是个好人,等我回家,我给你寄好吃的。” 许晨没说话,这种时候,他不太想高调。 因为这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了…… “姓陈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好像对这里也很熟悉。”吃饱喝足,保镖头的手按在枪把上,终于把矛头对准了陈梁。 ----------------------- 作者有话说:赈灾粮下来啦,嘻嘻嘻嘻嘻嘻嘻 东北有很多小本子留下来的军用设施,还有一些老矿坑。 当年咱家的东西,被他们一车车往小本子拉。 早晚跟他们拉清单! 第86章 重回山谷 许晨坐在胖少爷身边, 佯装闭目养神,但耳朵却支棱起来了。 陈梁不说话,一味沉默。 保镖头冷笑道:“原本我们就是陪两位少爷来打猎,是你总是说要去看看那个什么玩意京观?否则我们也不会走这么深的地方。” 许晨瞟了一眼身边的两位少爷, 都垂头耷脑没精神的样子, 身上破破烂烂, 脏兮兮的。 估计这一场下来, 他们什么京观什么猎熊都忘了, 只想回家。 陈梁仍旧不说话。 保镖头直接给手枪上了膛,“老子问你话呢,你特么把老子兄弟给你做趟路的前锋了??我告诉你姓陈的,这件事你必须给老子一个交代!” 陈梁抬头看了他 一眼,“遇到狼群我也很无奈,毕竟我这边也折了个人。而且那个小兄弟都说别开枪了, 是谁开的枪把狼群激怒的?” 胖少爷明显的抽泣了声,“是我不好,呜呜呜,我当时太害怕了。” “这特么跟你有什么事!”保镖头子怒道:“这个姓陈的不怀好意, 当时如果我们能打的过那群狼,他绝对就把我们这一群都推出去挡着了!老子是看出来了,姓陈的,今天你如果不说出个一二三来, 这个地方,就是你埋骨之地!” 陈梁身边的那个人也掏出了枪,但三对二,这次确实不太好整了。 陈梁按住同伴的手,道:“我对这里不熟, 这次也是第一次来,只不过之前弄到个地图……原本我确实是想独占,不过这次,也是轮着几位发财了。” “你什么意思?”保镖头子问。 “这是个矿洞分支,”陈梁在昏暗的烛光下看着眼前的所有人,“黑省特产什么矿,我想各位应该很清楚。” 保镖头子一愣。 “当年他们在这里挖矿,运走了无数矿石。但因为走得匆忙,落下了很多。我们就是在打这些矿石的主意。”陈梁干脆都敞开说了。 “这里只是一条分支甬道,用来办公的,里面已经被堵死了。但根据地图显示,这个小孩嘴里说的那个地方,就离正确的矿洞不远,所以我想去那里。” 许晨脑子里疯狂的转,当初这里被把守了一个来月,据说山谷附近也搜罗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矿洞相关。 保镖头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看向许晨,“小孩儿,你听说这里有矿吗?” 许晨老实的摇了摇头。 “他当然没有听说过,”陈梁道:“我也是多方面打听,那群人根本没有发现矿洞的入口。他们找到的那个地方,不过是囤了一些被冶炼出来的黄金,还有一些军火罢了。” 保镖头子明显是听进去了,“你确定有黄金?” “我确定,这也是之前一个传闻,说矿只挖了三分之一,就已经挖出无数吨的黄金了。只可惜当年解放的太快,他们没办法继续挖下去,于是把知情人全部杀了,堆砌在里面并且封上了洞口。” 陈梁道:“后来也是有人不知道怎么就探了过去,结果你们也应该知道,全都死在那里了,倒是便宜了一群穷鬼。这次我来,就是探探路,找一下当初的矿洞。毕竟我一个人可吃不下这么多东西,但我上面,还有个老板。”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87节 保镖头子隐晦的看了眼胖瘦两位少爷。 许晨呼出口气,心说完蛋了。 这俩少爷命途多舛啊。 保镖头子对陈梁使了个眼色,“我们出去说。” 这俩人走到外面甬道,嘀嘀咕咕了半天。 保镖头子进来道:“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黄金。” 胖少爷直接急眼了,“你们得先送我们回家。” “别特么废话,要么你们俩就在这里待着,要么跟我们一起去。两位大少爷,那可是黄金。我死了这么多弟兄,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保镖头子有些不耐烦。 “两位小少爷也别着急,难道你们不想见见黄金矿洞吗?就算回去以后跟人喝酒吹牛,好歹也有的说不是?”陈梁笑了,但笑意不达眼底。 许晨凑到胖少爷耳边,低声道:“如果我是你,宁愿在这里待着,也不会去什么矿洞。” 但胖瘦少爷的心动了,胖少爷舔了舔唇,看向自己的同伴。 瘦少爷点点头,“那就一起去,我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什么黄金呢!”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许晨彻底不想说话了。 陈梁玩味的看了眼许晨,“这位小兄弟,到时候我们分你点儿,等回去你就去镇上,去市里换一套大房子,总比待在林场强得多。几条小黄鱼,足够你吃喝不愁好几年了。” 许晨啧了声,“我就怕到时候你们嫌我小,不给我分。” 陈梁大笑道:“怎么可能呢,如果没有小兄弟带队,我们也没办法找到矿洞。行了,大家都休息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清晨山里的空气很是凉爽,许晨紧了紧褂子,跟在陈梁身后默默地往外走。 他们得先回到之前的那条路,然后才好去另一个地方。 胖瘦两位少爷经过一晚上发酵,浑身酸疼。 但黄金矿洞在支撑着他们,到也能咬着牙跟上了。 路边原有的尸体有的不见了,有的被啃的乱七八糟,让两位大少爷吐的不行。 等他们回到之前的营地,发现东西都没了,脸色十分难看。 “平时会有人来这里?”陈梁问许晨。 “这我就不清楚了,有的人上山找山货,会在山里留那么一两天。昨天我们扎营的地方以本地人的脚力来说,其实并不算远。而且山里也会有山民,他们会走的更远。”许晨顺嘴胡说。 毕竟那些东西,现在都在他们手里呢。 昨天的狼肉还剩下一些,都烤干了。 几个人就着溪水吃了些狼肉,勉强填补了下肚子。 胖瘦少爷还眼巴巴的看着许晨,但许晨没搭理他们,只是从包里拿出个饼子,慢慢的啃。 见那两个人凑过来,他连忙道:“山里可不缺吃的,打个野兔野鸡就能吃饱。我带来的饼子再不吃就要馊了。” 保镖头子调整了一下枪支的背带,道:“先去那个地方,到了地方在找吃的。” 说完抬脚就往前走。 俩少爷也不敢扎刺,昨天那一幕给他们的刺激太大了,他们也知道,如果这时候闹脾气,很有可能就会被丢在这深山老林里。 到时候别说什么熊啊狼啊,野猪啊。 就算是一只狐狸,都能碾压他们。 许晨闷头在前面带路,这一路比来的时候压抑多了,基本上没人说话。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就是走的速度快了,所以中午不到,就已经看到了山谷的入口。 那个熊洞还是之前的样子,里面似乎并没有住进新的熊。 疯涨的藤蔓灌木把入口封的死死的,必须用柴刀开路,才能勉强进去。 前面灌木里钻出来一只狍子,傻乎乎的看着进来的人。 保镖头子抬手就是一枪,狍子应声倒地。 不远的地方哗啦啦窜出好几只狍子,被吓得纷纷逃窜了出去。 狍子的血淅淅沥沥的撒了满地,许晨冷眼看着他们把狍子拖到一旁的小溪边上处理干净,然后将肉切成几块,放在麻袋里背着。 再看一眼地上的血迹,许晨嘴角泛出一抹冷笑。 又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之前那个洞口了。 虽然曾经被清理过,但毕竟两年没人来,这里又被藤蔓全部覆盖上了。 陈梁挥舞着柴刀把灌木藤蔓砍开,露出里面被锁住的大门。 砰的一枪,锁链被打断,门吱吱呀呀的推开,一股子陈年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先都进去歇会儿,”陈梁已经成了新的领头人,他再次掏出地图看了看,又摸出指南针和一根奇怪的尺子一样的东西,到处比量。 等比量完了,他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把目光放在许晨身上,“真是辛苦你了。” 许晨笑道:“这有什么辛苦的,是你们比较辛苦。矿洞在哪里?我也想开开眼。” 陈梁沉默了几秒,又露出那种玩味的笑容,“也行,让你开开眼。” 夜幕降临,几个人就在这个地方重新休息了一个晚上,那只狍子也被吃的一干二净。 狍子肉比狼肉好吃多了,许晨也跟着吃了一块儿。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办法直接变出一盘大包子,或者一碗大米饭。 晚上这些人的位置产生了新的变化。 保镖头子跟陈梁坐在一起,他剩下的两位同伴则跟陈梁的那位同伴坐在一起。 两个少爷挤在角落,比昨天更像个乞丐了。 许晨自己单独在一个角落,这里已经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地上一片纸头都看不到,完全想象不出这里曾经堆满了黄金和枪支弹药。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晨总觉得这个洞穴深处,似乎有什么令人恐怖的东西存在。 “我出去撒个尿。”许晨突然站起来。 陈梁还好心的叮嘱,“别出大门,就在外面找个角落解决。大门外面有什么东西可不好说。” “那我往里面走走。”许晨拿起桌上的一截蜡烛,晃荡着走了出去。 蜡烛还是从之前那个矿洞分支找出来的,新的枪支弹药,也是在那边补充的。 只不过昨天晚上实在是不好到处走,否则许晨一准把那里好好探索一下。 洞穴的深处漆黑一片,只有蜡烛的周围才有淡淡的一圈昏黄的光。 猛地,一阵轻微的刮擦声响起,腥味淡淡弥漫起来。 “嘘……”许晨淡淡道:“等他们找到地方你在动手,好不好?” 黑暗中亮起两枚乒乓球大的冷光,片刻后,冷光慢慢的缩向深处,消失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一点儿还会有一章! 第87章 陈梁 果然是这样吗? 后山升级出来的新效果? 烛火在黑暗中晃了晃, 许晨胡乱的解决了个人问题,又慢吞吞的走回去了。 蜡烛在缓慢的燃烧,房间里已经有人睡着了。 心大的胖少爷甚至还打出了鼾声,比昨天看着更加放松。 许晨闭着眼, 脑子里在思考这个陈梁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把两个大少爷拖进来? 他绝对不会放他们活着回去的, 甚至都不会让这几个保镖活着回去。 至于自己, 许晨到没有什么想法, 他会想办法拖延到最后, 只剩下陈梁跟他的同伴根本不足为惧。 就是等待的过程实在太难熬了。 陈梁说的那个背后的老板,绝对不是机械厂的厂长,应该就是车上的那个人。 只不过一直到下车,许晨都没见过那个所谓的大老板长什么样子。 报纸上偶尔会出现他的照片,但这时候的印刷效果太差了,照片的分辨率也低。 照片里的人都是黑乎乎一片, 只能看出来那个大老板是个瘦高的老头。 两天没回去了,不知道他老爸要怎么安抚他老妈。 但只要老妈进了牧场就应该能看见自己,可当初他跟老爸都没说实话,估计等回去要挨训了。 许晨默默的叹了口气, 陈梁带给他的压力,还不如回头见到周敏的压力大。 毕竟周敏一发火,他姐就会冲锋陷阵。 能不能扛得住许娟一顿揍,还真不好说。 “都醒醒,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许晨被陈梁的声音吵醒,“四点了,收拾收拾,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许晨沉默的跟在后面, 陈梁一手拿着图纸,一手比划着那根奇怪的尺子,沿着山谷里的小溪,带他们往更深处前进。 周围静悄悄的,不但没有那些小动物发出的希希索索的声音,连鸟叫声都没有。 许晨向身后看了看,满眼都是浓郁的绿色,绿的发黑。但绿色的深处,隐藏着这处山谷的霸者。 原本很机警的保镖头子估计满心都是黄金,似乎对周围这种奇怪的情况完全抛之脑后了。 至于那俩少爷,简直就是白给,他们但凡有点儿脑子,都不会跟过来。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88节 不跟来,或许还有活路,跟来了,怕是一点儿活路都没了。 陈梁带着他们跨过湍急的小溪,爬上了山坡。 他弯腰摸了摸山坡上的杂草,哈的笑出声,“就在这附近。” “在哪儿?”保镖头子十分不耐烦,毕竟这里根本看不出来像是有矿的样子。 “别着急啊。”陈梁带着他们爬上山坡,在茂盛的树林子里穿梭着,偶尔停下来看看地图,就更加坚定的往前走。 这已经达到了山林深处,哪怕猎户也不会来这么深的地方打猎。 因为这种地方未知危险太多了,虫子,野兽,哪怕一些植物都会给脆弱的人类带来麻烦。 许晨的手脚都涂了防虫药,还是农场商城出品,好用的不得了。 再看其他几个人,手上脸上都被叮出了包,看着有些搞笑。 从山坡上下来,又走到了个跟夹皮沟差不多的地方,陈梁走到一处类似于天然洞穴的入口处,再次对比地图,然后发出大笑声,“就是这里!” 许晨打量过去,那个洞口以前应该不小,可能临走之前炸过山,滚落的碎石把洞口堵住了。 又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一些碎石风化松动,就露出了这么个地方。 他忍不住问,“怎么在这么靠里的地方,挖出来的矿石要靠什么运出去?” 陈梁洋洋得意道:“以前这里铺设了一条小铁轨,把里面的矿石运出来,然后用人力背出去。我记得那时候应该是死了不少人,但人嘛,死没了就去外面抓,总是会有人干活的。” 他说完,指着洞口道:“里面,就是金矿,你们不进去看看?” “你先进。”保镖头子把枪拿在手里,对准了陈梁。 陈梁嗤的笑出声,“兄弟,别走火。你不知道我上面那个老板有多厉害,如果我折在这里,那今天跟我进来的所有人,家里必定会受牵连。” “诶诶诶,别冲到别冲动,”瘦少爷连忙道:“咱们就进去看看,随便拿点儿出去就够用了。” 保镖头子没搭理他,不过把枪收了起来,“你先进去。” 陈梁耸耸肩,他先点燃了一只火把丢了进去,火光照亮了山洞里的一小圈地方,能够清晰的看到里面确实铺设了铁轨,而且两边也拉了电线。 “一起进去吧,都小心点儿。这么久没人来,指不定里面住了什么东西。” 因为炸过山,山洞里也滚落了不少碎石,但支撑的架子都还在。 许晨摸了摸,也算坚固,估计这群人以为他们以后还会过来,所以也只是想要堵住山洞而已。 铁轨的两边也散落着一些细碎的金矿,在火把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保镖兄弟几次都忍不住去捡那些碎矿石踹进怀里,脸上简直乐开花了。 陈梁很是不屑的看着他们,他对这些碎矿石没有什么兴趣,里面大块的矿石才是他的目的。 越往里走,空气越浑浊。 许晨忍不住呛咳一声,“还要走多久?” “用不着多久,里面有个堆放矿石的地方。”陈梁的手一直摸在腰上,那里放着他的枪。 果然没有多久,就出现了一大片空旷的地方。 火把凑过去,满眼都是灿烂的金色!! 这个金矿的出金率应该很不错,很多矿石都金灿灿的,还有大块大块的狗头金,让人一看就恨不得垂涎三尺。 陈梁指点着铁轨尽头,“那边就是矿洞,四通八达。但他们离开的时候好几个地方都被炸塌了,该拆的地方也拆了。只有这里还保留着,也是方便以后回来把东西直接运走。兄弟,怎么样?如今这可是便宜我们了。” 那几个保镖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虽然有些本事,但其实还是那种底层的人。 平时跟一些纨绔少爷混在一起,从他们手里抠出些吃喝。 至于什么大钱,他们压根没见过,更别说这如山一样的金矿了! “兄弟,不拿点儿?”陈梁低声蛊惑道:“只要拿几块狗头金出去,那就真的飞黄腾达了。到时候兄弟们直接去南边,去港城。那里才是遍地黄金的好地方,总比这大东北四处山林子冷的要死的强多了。我听说港城美女如云,消金窟无数,而且冬天一点儿都不冷。” 那两个保镖压根就忍不住了,大吼一声扑到金山上,疯狂的往麻袋里装金矿。 就连那两个小少爷也忍不住,跑去捡他们看上的狗头金。 “小兄弟,你不去拿点儿?”陈梁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许晨。 许晨笑了,“先不拿,我怕这是买命钱。” 陈梁哈哈大笑道:“小兄弟,你真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枪响了。 保镖头子额前喷血,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 后脑勺还砸到了一块矿石,很快血液就把矿石染出了诡异的金红色。 “老大!!你特么!!”在装矿石的另外两个都惊了,只可惜他们枪还没拔出来,就接二连三的没了小命。 陈梁吹了口枪管上的烟雾,目光落到那两个少爷身上。 胖瘦俩少爷都傻了,瘦少爷连忙把手里的矿石扔在地上,“我,我们不要了,你别杀我。我爸可是你的领导!!” “我知道啊,哎,真难办。”陈梁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可是我们半路就分道扬镳了呢,你们俩跟那几个人到底走到什么地方,我们也不清楚啊。” “什,什么?”瘦少爷愣住了,“什么分道扬镳?” “我家有钱!”胖少爷突然道:“这些黄金就算你拿出去,也得找路子换钱。但你去找我爹,我爹家里有钱,还有很多古董,比黄金值钱多了。” 陈梁笑了,“啊,原来你家里还有古董吗?啧啧,没事,就算你没了,我也能拿到那些古董,你就放心吧。” “别,别杀我,别杀我!”瘦少爷吓疯了,直接跪下求饶,“求求你,别杀我,呜呜呜……我再也不上山了,我再也不来了,我回去什么都不会说的,求求你,不要杀我!” 胖少爷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片刻一股尿骚味传出来,他已经被吓尿了。 “两个废物,要不是你们耽误时间,老子早就找到这里了。”陈梁冷眼看着这两个人,“而且没有我,你们也早就被狼吃了。还是老子心软,愿意让你们多活了几天。” “不,不!!”瘦少爷还没喊完,血花就在胸膛炸开。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看,双眼一翻就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呼吸。 胖少爷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突然身子一震,两眼泛白,直接晕了。 “真是废物,”陈梁转身看向许晨,“小朋友,哎……原本我是想留你一命的,但,这么大的秘密被你知道了,我也很难办啊。” 许晨也叹了口气,他两手一摊,道:“其实我也很难办,毕竟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对不对?” “你什么意思?”陈梁眉头紧蹙。 许晨笑了,“我的意思是,谢谢你把我带到这里来。还有,再见。对了,常仙儿,后面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啊。小心他们的枪。” 说完,他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了。 站在农场的许晨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嘴巴歪成了耐克。 只是还没欣赏够陈梁惊惧的表情,后脑勺就挨了一个大逼斗。 “卧槽,谁……老妈?”许晨一个哆嗦,“您,您老怎么来了???” ----------------------- 作者有话说:吃饭去咯!! 还没吃饭呢,今天我妈把我种的菜和攒的鸡蛋鸭蛋都拿走了!!! 这老太太,哎! 第88章 大仙儿 周敏按住儿子咣咣一顿锤, “咋?老娘不能来?我发现你跟你爹胆子越来越大了啊?这种事儿瞒着老娘??” 许晨被揍的抱头鼠窜,嘴里一叠声道:“妈,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怕老娘担心?你特么夜不归宿老娘就不担心了?你爸那个狗东西还想帮你遮掩, 他一撅腚老娘就知道他拉什么屎!!” 周敏这两天真的是担心坏了, 有空就进牧场, 看看她儿子情况如何。 又不敢让许放告诉儿子自己已经知道了, 毕竟事态有些危急, 她怕儿子分心。 这两天在家里真的是坐立不安的,让家里几个小的带许胖胖出去溜达,就迫不及待的进农村,继续盯儿子。 现在可算盯着了,儿子完好无损,心头的火也开始蹭蹭冒。 “妈, 老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下次一定跟你说!”许晨嗷嗷求饶。 “还有下次?”周敏瞪眼。 许晨缩着脖子想要转移话题, “我爸呢?” “别特么东张西望,老娘问你,还有下次?”周敏掐着腰,恨得不行。 “妈……”许晨哼哼唧唧的挽上周敏的胳膊, “这不是碰上了吗?小本子亡我国之心不死,我能坐视不管?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总要做些什么心里才能舒坦一些。以前我生在和平国家,军校也没考上, 是吧?一腔热血……” “少来这套,考不上军校还不是因为你弱鸡又近视!”周敏深深的喘了两口,“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得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心里有个底。我不是说不让你去做,而是……我是你妈,我会担心。之前冰窟窿救人的事,你跟你爸也不告诉我!要不是人家把报纸寄过来,我还不知道我儿当了英雄了呢。” 说道这里,周敏就忍不住翻白眼儿。 这父子俩,有了外挂心思就活泛了,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尤其是她儿子,得亏头两年岁数小,否则指不定要折腾出什么事儿呢。 眼瞅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当妈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担心。 “妈,我知道轻重。你看,我这次不也抓到了汉奸?回头捡两块狗头金咱留着,以后卖了买房子。”许晨笑嘻嘻劝。 周敏哼道:“以后?以后等能买房的时候老娘都六十了,可指望不上。算了,不跟你说了,你姐他们要回来了。记得早点儿回家。” 她说完,扭头出了农场,坐在炕沿上叹了一会儿气,然后默默地擦了擦眼角。 等周敏走了,许晨再往外看,他爸已经结束了战斗。 捆起来一个,干死一个,正在搜身呢。 “爸,”许晨出来,扫了眼周围的战场,“用我帮忙吗?” 许放搜完陈梁的身,把那堆零碎摆在眼前,“你妈揍完你了?” “爸!”许晨撇嘴,“我妈这么爱我,怎么可能揍我。”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89节 许放嗤了声,心说媳妇儿差点儿给他打出脑震荡来,要不是自己交代得快,真就交代了。 “把那小胖子拖去一边儿,我来问点儿事儿。”许放看着陈梁,露出一丝冷笑。 陈梁都吓坏了,“你,你们到底是谁?你们,你……怎么突然……” 他逻辑混乱,看上去完全组织不好语言了。 “少特么废话!”许放看着儿子把那个胖少爷拖到一边儿,然后又掏出一根绳子,把陈梁挂在了头顶的木梁上,“问你什么说什么,知道吗?” 陈梁的胳膊受了伤,被这么一拽疼的脸都青了,“好汉,好汉!!不,大仙儿,你是大仙儿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错了,惊扰了大仙儿修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许放用枪把拍了拍他的脸,“你老板是谁?” 陈梁脸色一黑,闭嘴不说话了。 许放调转枪头,砰的一声打在陈梁腿上 。 陈梁疼的凄厉的尖叫出声,“大仙儿,大仙儿。求求你高抬贵手,我就是个跑腿的,我真只是个跑腿儿的啊。” “我问你,你老板是谁,跟小鬼子是什么关系,别的你少废话。”许放沉下脸,“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不说可以,手指头一根根敲碎,脚趾头也给你一根一根的敲碎,然后把你的皮一块儿,一块儿的撕下来。你放心,这时候你绝对死不了……” “大仙儿!我求求你了!”陈梁都快被吓疯了,“我说,我说!我老板是董金强,他曾经有个姨太太是个小鬼子。后来小鬼子不是战败都回去了吗?那个姨太太也跟着走了。咱们国家也不允许一夫多妻……不过他现在的媳妇儿跟那个三姨太有关系,他的小舅子就去了本子国,在那边跟着太君办事儿呢。” 许放眯着眼,“跟小鬼子那边办事儿?这件事国家查不出来?” “这些事别人都不知道,就我们几个心腹知道。他现在那个媳妇儿就是从小本子留学回来的,说是进步学生,其实早就叛变了。董金强也是,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花点儿钱建厂也只是为了掩盖他做的事。大仙儿,你不知道,其实我早就不想跟他干了,真的,真的!!” 许晨在外面盯着小胖子,耳边又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别着急,一会儿有你吃的,等我爸问完话再说。”许晨头也没抬,“等等,先别走,这小胖子要醒了,你吓他一下。” 胖少爷的眼皮微微颤动,片刻缓缓睁开。 还没等缓过神儿来,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头颅悬空在面前,长长的信子带着腥臭味,在他脸颊上舔了过去。 呃的一声,胖少爷又晕了过去。 巨蛇甩了甩头,似乎觉得这小胖子太脆弱了,竟然都不会尖叫,十分无趣。 它又吐了吐蛇信,然后缓缓地退回到了黑暗之中。 里面的矿洞里,许放继续逼问。 “这个矿洞到底有多大?有几个分支出口?” 陈梁疼的脸色发白,连说话声音都小了不少,“地,地图上都标明了。有几个分支早就被堵上了。为了怕那些山民猎户误闯,他们临走之前还制造了很多传说,杀了好多人。” “杀了很多人?”许放想了想,“多少人?” 陈梁虚弱的笑了声,“附近的一些村子,都快被杀光了。很多村子里的人都不是曾经的老百姓,要么是抓来干活后来跑出去的,要么是后来跟着林场搬迁过来的。还有,还有……” 他转了转眼珠子,不知道要怎么说。 “快说!”许放把枪管抵在他的腿上。 陈梁打了个哆嗦,“我说,我……有好几个村子,里面的人其实都是我们的人。一般没有什么事他们就跟着一起劳作干活,除非重要事情才会启动。” “都有哪几个村子?”许放问。 “大仙儿,这个我真不知道,这种事都是董金强才知道的,我压根没有资格接触这些,能知道这点儿消息,还是不小心偷听到的呢。”陈梁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把他知道的很多事都交代了出来。 陈家以前就是个盗墓贼,后来他爹跟着小鬼子到处找矿,赚了不少钱。 但是小鬼子撤退的时候,把他爹也干死了,毕竟知道的太多,那边不放心。 可陈梁这个人并不觉得这是小鬼子的错,他甚至认为小鬼子输的冤枉。要不是白头鹰扔了俩小男孩,华国早晚都是小鬼子的地盘。 所以他恨华国人,于是跟董金强一拍即合,他用自己的本事帮董金强找古董,还偷运出去不少,在国外甚至开了户,置办了产业。 这个金矿的消息也是他跟董金强说的,毕竟这么大的矿他自己弄不走,但董金强有人手。 原本打算干完这一次就出国,吃香喝辣,谁知道竟然栽在了大仙儿的手里。 见实在逼问不出其他的事了,许放回头去找儿子,“你看怎么办?带回去?” “带回去干吗?把他带回去就成了,其他人不管!”许晨没好气道:“带回去怎么说?咱俩成大仙儿了?就这么地吧。” 许放点点头,“成,那我们走吧。” “等我捡几块狗头金,这玩意以后可值钱。”许晨连忙跑进矿洞,从里面扒拉出十来块品相好的狗头金,看都不看陈梁一眼,扭头就走。 “大仙儿,大仙儿!!”陈梁吓坏了,“我真的都说了,带我走吧,求求大仙儿,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啊!” 刺耳的叫嚷声被丢在脑后,父子俩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陈梁崩溃的大喊声。 “大仙儿,大仙儿饶了我!!不,不!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 许放不解,“他疯了?” 人都走了,还喊什么大仙儿?什么别过来? 许晨道:“里面有个前辈呢。”说着还对着矿洞鞠了个躬,“前辈慢用。” “前辈?”许放一愣。 许晨拽着他爸离开了矿洞,这才道:“你还记得那个蛇蜕不?老大了,脑袋得有车轮子那么大。自从后山升级,它们好像就能听懂我说话了。完蛋,以后还怎么打猎?” “又不愁肉吃,打什么猎。这次回去,你一年半载怕是都不能上山了。”许放有些幸灾乐祸,很快就把某位常仙儿丢在脑后,“快走几步,找个地方休息一宿,明天赶紧下山!这一天天的,我两头受气。” ----------------------- 作者有话说:又要大降温了,还好屋里不冷。 晚点儿还有一章,爱你们! 第89章 疯了 “哎妈呀, 快来人,这里……这里怎么有个人啊!!!” 一大早,上山捡山货的人就看见躺在林场边上的胖少爷。 看他穿的破破烂烂,身上还有血, 着实吓了一跳。 胖少爷被人推醒, 一双眯缝眼呆滞了片刻, 随后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叫, “救命, 有蛇,有蛇!!” 他连滚带爬到处跑,最后被人堵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抱着脑袋只知道喊有蛇。 “这是谁家孩子啊?” “不知道,眼生,后生你叫什么啊?” “自己上山了?疯了吧?这时候上山?” “哎哟看来没少受苦, 咋还能被蛇吓成这样……” 一群人七嘴八舌,还好有好心人提议给他送去卫生所,胖少爷被人架着,挣扎的厉害。 “别杀我, 别杀我!!有蛇,有蛇啊!!” “大夫大夫,快看看他怎么了!” “山上捡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撞客了吧?” 大夫检查了胖少爷的情况,“吓着了应该,打一针镇定剂。” “多少钱啊?我们可没钱。” “跟他不认识,不是我们林场的,可能是附近村里的吧?” “你们看, 他兜里掉出来的是啥!!” 胖少爷在挣扎中,之前揣到裤子口袋的一小块金矿,咕噜噜的滚了出来,然后掉在病床下面。 所有人都看见那块金矿了,眼睛蹭的放了光。 大夫弯腰捡起金矿仔细看了看,“黄金?金矿啊这是……” “妈耶,真的假的?我就听说咱们这里有金矿。” “以前小鬼子在咱们这里开采过金矿,不是传闻啊?” “不清楚,也没怎么听村里老人说过……” “我家是抗美援朝之后才迁到这边的,不清楚。” “诶,你们说……”突然有人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他说有蛇,身上还有金矿,是不是跑去大仙儿的宝洞了?” 这一句话说完,周围都沉默了。 说是不让宣传封建迷信思想,但大仙儿对东北人的影响还是很深的。 猛地听见这么句话,连看金矿的眼神都带上了畏惧。 “是,就是,大仙儿的东西可不能乱拿。” “简直不要命了……是不是得去找佟老太太给他看看啊。” “看啥,你家孩子啊?佟老太太能给人免费看?” “行了,你们先都回去吧。”医生知道要不来钱了,但也不能让这个小胖子一直在这里几哇乱叫,于是喊护士拿了镇定剂。 一针下去,没一会儿,小胖子就睡着了。 医生拿着金矿,直接去找了林场领导。 “金矿?”领导眉头拧的很紧。 他也是这几年才被调过来的,对这里曾经发生的事并不是很清楚。 医生点点头道:“以前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小鬼子在山里发现了金矿,抓了好多人进去开采。那时候林场也是他们的人,所以消息并不是很准确。因为死了不少人,周围也没有太多人清楚这件事。” 林场领导沉默不语。 这周围的村子确实有不少都是解放之后重新攒起来的村子,解放之前,十村九空,人都被杀光了,活着的也都逃走了。 腚沟子村儿那边其实距离矿洞是很远的,而且战争时候村民都会往山里躲,再加上那时候村里住着个地主,也算是护了一程,没出太大的事儿。 但离林场近的几个村,基本上都遭了殃。 “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领导问。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90节 医生道:“送来的时候跟着十来个人,都看见了。估计这件事瞒不住。” 林场领导点点头,“先开会,你去稳住那个小子,最好是能问出点儿线索来。我们这边商量一下看怎么办,要不要直接通知上面。” 如果真的是金矿,这就是一件天大的事,绝对不能瞒而不报。 再加上看到的人多,备不住就有那些心野的想往山里跑,去找金矿。 去山里倒是没关系,可现在是秋天,山里的野兽都在给自己补充脂肪,更别说还会有很多带仔的野兽。 就连猎户里的老炮们,都不会在这个时候上山。 去了不但不好追踪,而且一个不留神就送菜了。 医生转身离开,他想起曾经有人跟他说过,这深山里是有鬼的,被下了禁制的地方,进去了九死一生,出来也不可能是个囫囵人。 但那些传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毕竟这里曾经的村子都没人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传闻呢? 这种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还不如等小胖子醒了,好好地问一问。 许晨回了家,周敏也没给他好脸色。 倒是许娟儿阴阳怪气道:“好端端的,去姥爷家做什么?家里活儿不够你干的了?” “我想姥爷姥姥了不行啊?”许晨顶嘴。 许娟一瞪眼,许晨就跑了,“说话就说话,咋还随时准备动手呢?以后你这样出去上学,家里能放心?天天跟人打架……” 许娟儿开始运气。 她其实很喜欢这个弟弟,虽然淘气,但之前在她拿到通知书的时候说的那一番话,还是让许娟儿很是受用。 弟弟心里有姐姐,而且会在外人面前维护姐姐,不可能不感动。 但…… “许晨,你再成天这幅嘚儿喝的样儿,我可就还怎的抽你了!这两年没收拾过你,皮子紧了吧?” 许晨一头冲进屋里,压根不敢搭话。 许娟忍住笑,挥了挥拳头,“找揍!” “你听说了吗?” 几天后,金矿的事最终还是传开了。 派出所一群大老爷们,巡逻完就蹲在屋檐下面开始各种八卦。 “金矿是吧?没想到山里还有金矿。” 许放端着茶缸子,坐在办公室吸溜吸溜喝茶水。 李指导好奇的问他,“你知道这件事儿不?” 许放道:“他们本地人都不清楚,我一个外地来的我能知道?” “那你老丈人家呢?”李指导好奇死了。 “问过了,也不清楚。那时候天天打仗,他们都不敢在村子里住,好多人都出去讨饭了,村里没有剩多少人。再加上他们那边比较偏,又是个夹皮沟,进出都难,谁往那边钻啊。”许放从抽屉里掏出个苹果递过去,“你不是上面有人吗?你问问。” “我疯了我问!”李指导白了他一眼,“不过我听说上面可能要下来人去调查,但我不看好。” 他摇了摇头,“没线索,那么大的山呢,怎么着?几万人进去也搜不到啊。再说了,这可是秋天,一个不小心……啧啧,不好搞。” “不是说有人出来了吗?没问出什么来?”许放又问。 李指导看了看门外那群唠嗑的大老爷们,然后凑到许放身边小声道:“疯了,说是彻底疯了。嘴里只会说什么杀人,别杀我,有蛇之类的话。问他同伴在哪里,说是都被杀了,什么再也不上山了。总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问不出来。听说已经送去哈市那边的大医院治疗去了。”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顿,“我战友还打听出点儿消息,说那天跟着上山的有十来个人,除了他,都没能回来。其中一个还是哈市那边机械厂副厂长的儿子。” “好家伙,”许放配合道:“哈市那边没山啊?跑这边来干什么?” “这谁知道呢,打猎?谁秋天打猎啊……总之,那个副厂长已经被隔离起来了,还有一个什么领导,也被隔离了。这件事啊,我看,要闹大了。” 许放想了想,“到时候不会还让咱们跟着上山吧?” “不好说,”李指导叹了口气,“我看悬,一上山,谁都别消停。” 许放想起搜出来的那些东西,以及问出来的话。 这些他还一直没有掏出来呢,但这件事闹大了,再放派出所不合适。 得找个机会弄去市里,最好是哈市,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但问题就来了,他现在是所长,基本不跟车了啊。 看样子还得让儿子跑一趟。 又过了一个月,在这个月里,外面来了好几拨人,都全副武装的上了山。 听说还找了几个地质学家,跟着一起上去了。 但看回来时候的样子,都有些灰头土脸。 主要是山太大了,没有个目标,往哪里找? 问老人?笑死,这里的老人大多都是“移民”,就算不是移民的那些,也是被安插在这边的,他们能说实话? 不乱指瞎道就不错了。 “差不多了,”许放琢磨着火候到了,回家直接跟老婆孩子商量。 这次他们可不敢瞒着周敏了,之前那一次周敏把这父子俩晾了好几天,脸挂老长,哄了好久才哄回来。 “去哈市?”周敏收拾儿子小衣服的手顿了顿,“我跟儿子去?” “对,你跟儿子去,反正白天孩子们上学,晚上我在家。老小你也带着,到那边让晨晨把包裹寄出去就赶紧回来。”许放表情有些严肃,“最好是能把我们这边都撇开,这件事不太好说。” 尤其是附近村子还有鬼子的人这种事,简直就是个炸弹,谁拿到手里谁得疯! “成,我俩去。我们娘仨……”周敏握了握拳头,“我也得做点儿贡献,那我明天去请个假,后天我跟晨晨去哈市!” “在那边住一宿,第二天寄了东西就回来。”许放又叮嘱,“明天把介绍信开了。” “知道,放心吧,这么点儿小事儿,你媳妇儿我还是没问题的!” ----------------------- 作者有话说:我昨天买了一箱据说是印度香苹果。 怎么说呢,跟小时候吃的完全不一样。 就,特别难吃!!!! 我发现,对苹果的好感只存在于小时候的记忆里,自从长大了,就没吃过好吃的苹果!! 第90章 寄信 “哈尔滨真热闹啊……”许晨背着弟弟, 跟周敏在最繁华的大街上溜达,“以前出门到处都堵车,现在连自行车都看不到几辆。但比咱们那嘎热闹多了。” “这不废话吗?这是省会。”周敏进商场转悠了一圈,往布料柜台走去, 还低声逼逼, “没你那个商场东西好, 但那边没有布料, 都是成衣。” “也不知道是什么逻辑, 有的跟这边一样,有的就没有。”许晨也搞不懂。 饼干糖果都有了,衣服也跟这个年代差不多,但质量花色更好。 就是没布料。 “也没白糖红糖。”周敏又道。 许晨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经济计划物资都不在。其实粮食也不算很多, 毕竟还要支持任务之类。” 周敏大大咧咧道:“管他呢,反正有的吃就成了。扯几米布,你大舅家我外甥要娶媳妇儿了,拿去送礼。” 几个舅舅家孩子可不老少, 之前结婚的时候生活都比较困难,也就凑合了。 如今没了大锅饭,反而稍微好点儿了,至少可以有东西能拿得出手。 其实许家也不穷, 只不过做什么都不愿意太显眼。 虽然老大结婚那会儿聘礼只有五块钱,外加十斤苞米面,十斤红薯和一块当盖头的红布。 但嫁过来之后,婆家偷摸给塞了一条狼皮褥子,一件儿穿在里面的鹿皮坎肩儿。 几个孙媳妇儿都是一碗水端平, 没有说亏欠谁的。 面上少了,底下也会填补。 很多时候许晨都特别佩服,许家老一辈的教育是真的好,这么一大屋子的孩子,若别人家,为一口吃的都能挣个头破血流的。 但在许家,头两年那么困难的日子,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周敏扯了几米红色的格子布,红色的还有各种碎花的布料都可受欢迎的。很多时候一上架就会被抢购一空。 这次也是赶巧了,抢到了最后几米。 旁边的柜台拿出了新的枕巾和枕头套,只要是红色带喜字或者枕套上带鸳鸯图的,绝对会被第一个买走。 俩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只是叹气现在的物资贫乏。 但商场里的每个人都笑呵呵的,摆弄着手里抢到的好东西,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许晨想起一句话,已经忘记是谁说的了。 生活水平低的时候,反而精神状态最饱满。 但随着生活水平越来越高,精神却越来越贫瘠。 想想再过几十年,人们都吃腻了肉,天天想着减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那种卷生卷死行尸走肉的模样,和如今大家脸上喜悦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胖胖已经累了,手里攥着跟奶酪棒,歪在许晨肩膀上睡着了。 尔滨这边的熟食种类比他们那边多多了,什么酸奶,奶酪都有,还有卤制的猪头肉,烧鸡,好几种口味的香肠。 这些虽然都要副食券,但如果有全国粮票的话,是可以抵副食券的。 周敏买了不少香肠和烧鸡,放在农场留着慢慢吃。 不过他们总觉得这里国营饭店的菜不如他们那边镇上的味道好,看来他们镇上那个光头厨子,应该是有点儿深藏不露的本事的。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91节 招待所条件也很一般,总觉得那个床单子有日子没洗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膻味。 第二天一大早,母子三人直奔邮局,把手里的小包裹寄了出去,匆匆忙忙的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刚离开不到十分钟,邮局里就有人追了出来,只可惜再也没找到寄东西的人了。 俩人直奔火车站,找了最快的一趟回家的货车,坐在草垫子上,周敏这才松了口气。 “跟做贼似的……”她道。 许晨想了想,“你说,包裹什么时候才会到他们领导手里?” “这谁知道呢……”周敏抱着胖儿子,掏出手绢给他擦嘴。 小家伙从来都是吃嘛嘛香,不爱哭闹。 如今已经快两岁了,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词儿。 “累!”许胖胖做出一副叹气的模样。 周敏嘎嘎大笑,“你哥哥一直都背着你呢,他没说累,你说累。” 许胖胖看着他哥,突然伸手在开裆裤上抓了一把,“吃。” 许晨差点儿笑趴下,怪不得大人都爱逗孩子,因为真的好玩啊。 早晨许胖胖喝了一碗粥,这时候鼓着肚子,一双大眼睛到处看,“尿!” “去门口尿去。”货车门口有缝隙,比较方便。 尿完了小人儿又叹气,“爸。” “就知道你想你爹了,老娘天天供着你,你睁眼就找你爸。”周敏没好气的拍了两下儿子的屁股,觉得手感真好,又捏了把,“这白胖的,咱们林场数你长得好看了。” 许胖胖知道被人夸,板着小脸儿一副高冷的样子,却挺起了小胸脯。 心里美滋滋的。 等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许光就蹲在门口守着,看见从外面慢悠悠走过来的人,激动的扑了上去,“娘,哥,你们可回来了!” “平时没见你这么激动,”许晨拍开许光伸向背包的手,“滚蛋,馋不死你的。” 许光嘿嘿笑,然后就要去抱许胖胖。 许胖胖可嫌弃他了,扭着身子不让抱,就要下来自己走。 “大哲呢?”许晨问。 “哲哥在做饭呢,哦对了,我姐被选中表演节目,她说要唱首歌,找了季航哥教她。”许光搓着手,眼珠子不离背包,“娘,尔滨好玩不?” “可好玩了,好多四个轮的小车,大街上都是卖吃的东西的,比咱们这里热闹多了。”许晨馋他。 许光满脸羡慕,“啥时候也带我去玩玩啊。” “等你再大点儿了,半大的人跑出去都找不到,大城市人可多了,回头你丢了都不知道怎么回家。”周敏快步往家里走,一进门就嗅到了食物的香气。 顾哲这个全能选手已经蒸上了一锅窝头,正在用大铁锅炒菜呢。 “哎哟我的儿,”周敏看见他就喜欢的不得了,“等姨来做。我先去洗手。” “不用忙了姨,等我再拌个咸菜就行了。咱家还有酱,我掐了点儿葱叶子。”顾哲嘴上说着,手里也没停。 “我去切咸菜,家里得亏有你,如果都是他们在,大门都得丢了。”周敏急匆匆的去洗手,从碗柜里拿了碗出来,到墙根的咸菜缸里捞咸菜疙瘩。 “娘!!”许阳欢快的跑了回来,“娘,你回来啦?” “回来了,老姑娘,去给你弟弟换条裤子,他那条脏了。”周敏头也不回。 “知道了,”许阳又欢快的进了屋,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呵斥声,“许晨,不准总捏弟弟脸,会流口水的!走走走,你真烦!” 许晨被赶出来,嘿嘿直乐,“大哲,你就跟个田螺姑娘似的。” 顾哲翻炒着锅里的菜,“今天的作业我放桌上了,你得写。老师说请假可以,但作业必须要做。” 许晨:…… 外面传来叮铃铃的铃声,许光整蹲在地上看顾哲炒菜呢,听见动静立马冲了出去,“爹,爹,娘回来了,带回来好多……” 他双手画了个圈,“爹~” 许放被逗笑了,“成了知道了,就你长了嘴。” 许光跟在他爹身后,“爹,哎呀,我就是想看看,我娘不让我看。” “就是想看看?”许放逗他,“那行,我们吃的时候你看着。” “爹!!”许光直跺脚,“爹啊,爹!” “吵死了你!”许阳牵着许胖胖出来,“搬桌子去,放桌子,成天杨了二正啥也不会,就长了个吃心眼子。” 许光缩着脖子去放桌子了。 因为夏天晚上凉快,他们这里气温偏低,蚊子也少。 傍晚的时候就在院子里吃饭,还挺舒服。 周敏撕了只烧鸡,又切了一块儿肠,“行了,吃吧。都当哥哥的人了,一点儿代价都没有。” 许光先把一条鸡腿放在他娘碗里,另一条放在他爹碗里,自己抄起一块鸡胸肉,美滋滋的啃,“真香,我感觉尔滨的烧鸡比咱们这边的香多了。” “一会儿吃完饭你刷碗。”周敏把鸡腿放在顾哲碗里,“这两天咱们大哲辛苦了,必须得吃个鸡腿。” “姨,我不……”顾哲要推让。 “我吃鸡翅膀,我就喜欢啃带骨头的肉!”周敏扯了个鸡翅膀,“一家子人谁也别推来推去的啊,客气啥。赶紧吃。老闺女你吃个鸡翅膀,让你哥啃鸡爪子,他喜欢鸡爪子。” 许晨:…… 虽然,确实…… 但没必要吧? “事儿都办妥了,就等那边消息了。”晚上周敏泡着脚,小声跟许放道:“这给我紧张的,还好他们不查包裹里的东西。字儿我也是左手写的,让晨晨抱着小的跟外面等着,怕他们记住我带孩子的样子。” “我媳妇儿真棒!”许放侧头亲了亲周敏的头发,“媳妇儿辛苦了。” “当着孩子的面儿呢!”周敏不好意思的推开许放,一扭头,就看见许胖胖睁着俩大眼看他们呢。 “亲!”许胖胖大声道。 “哎哟我的活祖宗,亲你亲你!”周敏笑得不行,使劲儿亲了亲许胖胖,“赶紧睡觉吧,一会儿过劲儿了又折腾。” 许放躺在被窝里,脑子里想着哈市那边会什么时候接到东西,什么时候会来处理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其实当天晚上,哈市那边大领导们就炸窝了。 -----------------------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血糖有点儿高…… 嗯,懂的都懂,嘿嘿 没有第二章 了,但我爱你们的心不变!! 第91章 高中 “又来新人了?”周敏往外探了探头, “最近林场新招了不少人啊。” 回收站的陈姐双手飞快的打毛线,嘴里还能接上话,“谁说不是呢,说什么要加大力度造林。年年种年年种, 那树还能跟庄稼似的, 一两年就长好了?我看也是闲的难受, 还弄来一群知青, 天天喊口号。” “知青有学问嘛, ”周敏缝着手里的褂子。 她这些年针线活有了很大的长进,一些简单的衣服都会做了。 只是没有缝纫机,全部得手工。 “种树要什么学问?挖个坑,浇点水,完活儿。要我说就是吃饱了撑的,那边还得给他们盖房子呢。你瞅瞅, 来了先弄个房子住,这待遇,啧啧。” “哎呀陈姐,你最近脾气有些冲啊, 咋的了?”周敏好笑的看着阴阳怪气的同事,“说说,我也能帮你拿主意不是?” “说到这个就烦,”陈姐用力叹了口气, “我家老大不是在那边吗?看上个女知青,成天要死要活的。” “这不是个好事儿吗?”周敏眯了眯眼,“诶,我听说你家老大……” “可不是嘛!”陈姐毛衣都不织了,“我家老大都定亲了, 托儿所的那个姑娘,跟你家大姑娘也认识,大名张丽丽,知道吧?” “知道啊,她不是挺好的吗?勤快嘴也甜。”周敏恍然,“你儿子,这是变心了?” “要了老命了。”陈姐用力掐了掐眉心,“我这些天,成上火了。你听我这嗓子,艾玛,我真的,抽他也不听!” “要不给他调回来?离知青远点儿呢?”周敏心说这事儿可不好办,一个人变心了就是对另一个人的伤害。 尤其是现在说是讲究什么自由恋爱,但林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因为一个外人闹翻脸,以后可真抬不起头来。 陈姐叹了口气,道:“我说了,我能不说吗?但我儿子吧,他那边升小组长了,工资长了五块钱呢。哎哟,我心里乱糟糟的,敏啊,你说这事儿……你说那些知青不是添乱嘛!” 周敏无语,半晌道:“你怪人家干嘛?人家女知青说喜欢你儿子了?” “这我,我也不知道啊,我问了,我儿让我别管。”能看出来,陈姐被这件事打击的,有些麻爪了。 周敏想了想,道:“这样,我去打听打听,那个女知青如果跟你儿都有好感,那最起码问问人女知青知不知道你儿有没有对象。如果知道了还往上贴,那就不是个好的,如果不知道……陈姐,真闹翻了,以后你们家,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谁说不是啊!”陈姐一把抓住周敏的手,“你可得帮我好好问问,真的,我这心成天扑腾扑腾的。以前还天天回来呢,现在三五天也不回来一次,心都野了!” 等下了班,周敏直接去了崔婶子家。 崔婶子听了这个事儿,也皱起眉头,“你说的是陈大顺吧?哎哟,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家老曹你也知道,三脚闷不出个屁来。等他回来我问问,让他帮忙打听,有了消息我就告诉你。” 周敏道了谢,崔婶子又道:“你说,那些知青会愿意留在咱们这里吗?” 周敏笑道:“这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应该会回去吧?人家来搞建设的,又不是来搞对象的。再说知青里面有男有女,都读过书,能看上咱们这些半文盲?” “我就说嘛,行,这事儿抱在我身上。主要是这些日子林场招人,这人一多,嗨,就又动了心思的。”崔婶子又道:“对了,我瞅着这个天儿不太好,估计过两天得下个雨。回头咱俩去山上挖点儿野菜啊?” “行,到时候你喊着我,我带孩子一起去。”周敏起身,“我也该回去了,给孩子们把饭做出来。” 等回到家没一会儿,许阳许光带着许胖胖回来了。 因为许晨和顾哲去镇上上了高中,都得住校,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 家里就觉得冷清了许多。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92节 他们一开学,天气也跟着冷了下来。 趁着还没落雪,能去摘最后一次野菜,顺便弄点儿蘑菇木耳什么的回来。 村里倒是给送来了不少,但还要给京城那边寄一些,孩子们也喜欢吃,消耗的挺多的。 等晚上许放回来,带了个大消息。 上面已经准备好要动手了,这段时间进来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已经四下里把不少消息全部统计起来,私下也控制了一些头目。 上面要在彻底入冬之前,把这件事解决掉,尤其是那个金矿,也要建立矿场进行开采了。 许放的表情不是很乐观,“上面博弈的厉害,关于矿场的归属……李指导也要走了,赶上这么个节骨眼儿,我看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操那个心,”周敏拿着笤帚给他扫身上的土,“你把所长干好就成,咱们也不图升官发财,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低调。” 许放叹气,“我不担心我自己,这不是晨晨在镇上吗?他……他那个乌鸦嘴,我是担心他!” 周敏的手顿了顿,气道:“担心有什么办法?还能不让他去上学?三十多岁的人了不可能一点儿脑子都没有,晨晨多聪明。行了行了,别胡思乱想的。晚上我做点儿蘑菇酱你回头给晨晨他们带去吃,顺便去看看……” 许晨这时候正在食堂里,听同班同学讲八卦呢。 要不说人多的地方就是热闹,尤其是高中这个地方,很多学生都是有点儿家庭背景的。 再加上十六七的孩子不少性格还没有特别定性,有点儿什么事都藏不住,就喜欢跟周围的人显摆。 “咱们这个地儿别看穷,其实是风水宝地来着!”一个小胖子一边儿扒拉饭,一边跟同桌的大声叭叭,“咱们山里,有皇陵!当年清朝那群老祖宗,不就是从咱们这边过去的吗?” “咱们这边顶多是被发配的宁古塔,又不是奉城,人家那里才是好地方呢,有故宫。”有人反驳。 “啧,你懂啥?宁古塔是安置祖宗的地方!”小胖子不同意奉城更好这个提议。 “可问题宁古塔也不在咱们这儿啊,咱们这里穷的叮当的,就一个威虎山有点儿名气。你看看其他那俩地方,人家还有长白山呢。长白山的棒槌可比咱们这里多。”一桌的同学七嘴八舌的讨论。 “咱们这里老毛子多啊,大街上总能看见黄头发绿眼睛的,诶,你们说说,他们也是人,但就看着吧,特别奇怪。为啥他们眼珠子跟玻璃球子似的呢?” “他们胳膊上的毛也是黄色的,艾玛一大片,看着毛绒绒的。” “咳咳!!”小胖子不满意话题被歪了,用力咳嗽两声,“诶,你们真的没听说过吗?” “听说什么?你倒是说啊。”有同学催促。 小胖子洋洋得意道:“就咱们这边的山,以前有过好多鬼子!之前不就是封山了半个月吗?现在,说是山里又发现鬼子的东西了。” “那跟风水宝地有啥关系?” 小胖子啧了声,“不是好地方,鬼子能占?而且我还听说,山上发现了金矿!” “艾玛,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小胖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没瞅最近咱们镇上的当兵的都多了么?还来了不少人呢。我看都是奔着金矿去的。” “那是国家的财产,个人谁敢动啊。” “我知道啊,我又没说去动!”小胖子翻白眼,“我就是说咱们这个地方风水宝地嘛。其实我还真想去山上看看,据说山上有大仙儿呢。” “刘志高同学,不可以在这里宣传封建迷信!”一个双马尾女生站起来,“你再乱说话,我就要告诉老师了。” “哎哟,我就要告诉老师了~”小胖子刘志高摇头晃脑的,“刘蓓蓓,你除了打小报告还会啥啊?当了个班长这给你得意的。你那二把刀俄语还不如我呢。” “你!”班长刘蓓蓓脸色涨红。 她学习很好,但就栽在了外语上面,每次考试都是中流。 反而这个刘志高,别看其他科目一般,但俄语相当不错。 听说他妈妈是个翻译官,从小人家就听这个长大的。 不过没人见过他妈妈,说是很忙,平日里过来看他的都是当爸爸的。 刘志高哼了声道:“等我高中毕业,我就去当翻译,翻译又不用学什么数学语文乱七八糟的。诶,刘蓓蓓你是不是要考大学啊?你打算考哪个大学?咱们学校可是有个学姐考上哈工大了,你能行不?” 许晨忍不住笑了笑,他姐的名声可是真的大,也是这所高中第一个考上顶尖学府的女生,外面光荣榜上高贴的照片以及采访的新闻从没拿下来过。 当有老师知道他是许娟儿的弟弟,还挺高兴。 但随堂考试之后就不嘻嘻了。 还好顾哲也算他们许家人,进了学校第一场随堂考试就是全校第一,好歹把许晨丢掉的脸捡回来了一些。 刘蓓蓓被气得跺脚,“我是说你传播封建迷信!” “你少来,你没看过西游记啊?那个猴还能上西天取经呢,你咋不说他传 播封建迷信?也就是咱们这里不在取经的路上,否则咱们这边的大仙儿也绝对不输!” 这时候西游记还没有那么的有名,但大仙儿在很多东北人心里可是地位崇高。 猴子再怎么厉害,看见黑妈妈照样得磕一个! 周围同学哄堂大笑,刘蓓蓓气的不光脸红了,眼圈儿都红了,“刘志高,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抱着饭盒转身跑了。 ----------------------- 作者有话说:晚点儿还有一章! 第92章 刘志高 “这一天天的, 真有节目。”许晨看的津津有味。 以前岁数小,不懂高中的好。 如今重来一回,每天看这群情窦初开又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小小子各种叽叽哇哇的,那叫一个开心。 刘蓓蓓跑了, 刘志高继续吹牛。 说什么之前封锁半个月, 去了几千士兵, 光小鬼子的武器就运出来几百车。 还说山里的金矿特别富, 地面上都是金光闪烁的金沙。 用手电一照, 都能给人眼睛闪瞎。 许晨听着噗嗤就笑出声来,刘志高听见扭头往他们这桌看,阴阳怪气道:“哟,好学生啊。” 许晨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学生这个梗真的是,从小学就有人喜欢, 这都高中了,怎么还有人把好学生拿出来作为一种“恶作剧”的象征呢? 顾哲纹丝不动,斯文的吃着饭盒里的饭菜,压根就不去搭理刘志高。 许晨太懂顾哲了, 他有厌蠢症,也就是对许家人有些耐心,会给许晨许光讲不懂的题目。 但换成别人,说两遍听不懂, 直接扭头就走。 “许晨你笑什么啊?”刘志高相当不喜欢许晨。 东北这边人大多数个头都比较高,许晨算不上最高的,但他长得好看。 而且不光他长得好看,他们宿舍四个人,许晨顾哲季航都是漂亮脸蛋儿。 剩下的那个老大哥虽然皮肤黑, 但个头高。 十八岁已经一米八出头了,不过他通过了征兵,再读半个月的书就要去当兵去了。 也就是说,高一这一波学生里面,颜值最高的都集中在许晨这个宿舍了。 其实也能算上高二,以及新添的高三。 无论什么时候,小姑娘都喜欢干净利索长相好个头高板板正正的男孩儿。 只不过这个年代的小姑娘们还没有那么开放,什么写情书之类的,压根就不敢。 可只要对上眼睛,那种立马脸红扭头或者梗着脖子装不在意的,小心思都露在脸上了。 刘志高个也不矮,但他胖。 他的胖还不像季航,季航是娃娃脸儿,可身条顺溜。 刘志高就是胖,据说是头两年饿坏了,后来见什么就想吃什么。 家里条件也好,就可着吃,一米七五的个得有一百七十五斤。 这种体型在这个年代那叫一个显眼,但就是不太受小姑娘喜欢。 许晨三剑客在操场打篮球,周围一圈小姑娘加油喝彩。 轮到刘志高,一场球下来,只有哥们陪伴,十分凄凉。 刘志高也有喜欢的女孩子,十六七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但他喜欢的女孩儿明显喜欢许晨,这让刘志高心情非常不好。 他刚才吹牛显摆,也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喜欢的姑娘传递一种信息,表示你看,我还是很厉害的。 只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喜欢的姑娘没有什么动静,倒是把班长刘蓓蓓气跑了。 可想而知,刘蓓蓓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他穿小鞋。 那个臭丫头,心眼儿跟针鼻儿似的小。 “许晨,你笑什么?”刘志高不高兴了,拍桌而起。 许晨笑完了,摆摆手道:“没,你说你的,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儿。” “哟,什么有意思的事儿,讲出来大家都听听啊。”刘志高显然不想放过许晨。 许晨擦了擦眼角,“不能讲,我家里的事。怎么,你连我家里的事都想打听?” 刘志高沉了脸,“你不就是仗着你姐的威名,谁都看不起吗?” 许晨听完,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好笑,然后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你,你!!”刘志高不觉得自己讲了什么笑话,只是更加气愤了。 他几步蹭蹭走过来,“许晨,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哎妈呀!”季航软糯糯的出声了,“刘志高你的口水都喷桌子上了,我这还没吃完呢……算了,不吃了!” 刘志高看着季航,突然冷笑出声,“季航,你说你,我真替你害臊。人家许晨跟顾哲是一家的,你跟他们有啥关系,天天屁股后面跟着跑。” “艾玛,”季航撩起眼皮看他,“我二舅家母猪要下崽子了,你去帮忙吧。” “关我啥事儿啊,凭什么我去帮忙。”刘志高一头雾水。 季航翻了个大白眼儿,“可不说吗,管你啥事儿啊?你这成天小嘴儿叭叭的,还上百车的武器,好几千人,讲的跟真的似的。我就跟那边住,咋就不知道呢?”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93节 刘志高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伸手就去推季航。 季航闪身躲过,随手就把饭盒扣刘志高脑瓜子上了,“艾玛,哎呀!我的饭盒,我的饭啊!刘志高你咋回事儿?你这不是浪费粮食吗你?好好说话呢你咋突然动手了?哎呀呀呀……” 许晨笑的都不行了,被顾哲拽起来扶着走到一边,捂着肚子也跟着哎呀。 因为开学不久,这些新同学彼此之间还不是很了解。 但凡有跟他们一起从林场出来的,都不会跟季航动手。 这小子阴着呢,倒打一耙那叫一个熟练,不光熟练,武力值也不小。 因为他说话口音的问题,小时候总被嘲笑。 后来硬是把嘲笑他的挨个狠揍,揍到服了才消停。 小时候许晨没少被季航拉着去打架,偶尔顾哲也会跟着,帮他们拎书包,顺便背地里下个狠手什么的。 他们仨也就是赶上许娟儿称霸的时代了,否则绝对能成为林场孩子里面的小霸王。 “季航,你个娘娘腔!”刘志高顶着一脑袋菜汤怒骂,抄起板凳就砸过去了。 季航灵活的躲开,脚下一拌。 只有莽劲儿的刘志高踩到了不知道谁扔的菜皮,两条腿打滑,庞大的身躯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手上的凳子也甩了出去,砸到了另一张桌子上,把那边看热闹的同学吓得几哇乱叫。 食堂厨房的大师傅探头出来看了看,喊了句,“砸坏东西得陪啊,”然后就抱着膀子开始看热闹。 小孩儿打架大人才不会插手呢,他又不是老师。 “艾玛,我以为地震了呢。”季航仍旧笑嘻嘻的,“这还没过年呢,刘志高你也太客气了点儿。咱俩又不熟悉,你看这事儿闹得,我兜里也没装钱啊。” 刘志高这一脚摔的不轻,在许晨哈哈哈的伴奏中,爬了好几下都没爬起来,脸憋的通红。 跟他关系好的几个同学见状,连忙过来,呲牙咧嘴的硬把人往上拽。 “季航!”刘志高一边爬起身一边骂骂咧咧,“你就是个娘娘腔!你撒尿都没巧儿,你特么阴我,我c你八辈祖宗,你等着……” “等什么啊,刘志高同学!”接到信儿的老师怒气冲冲的冲到食堂,一进来就听见刘志高放狠话呢。 “放学别走,老子抽不死你的!”刘志高抚着胸口,就觉得胸口可疼可疼了。 那一下拍的太结实,怕是前心这一片都得青。 “好家伙,你挺厉害啊,那放学我不走,我等着你抽我。”老师站在刘志高身后,镜片下的眼睛闪着寒光。 许晨憋着笑,躲到了顾哲身后,肩膀一个劲儿哆嗦。 刘志高刚要说什么,突然回过神来。 季航拎着饭盒乖巧的站在那里,表情满是委屈,“李老师,我就在这里吃饭,刘志高同学突然就过来喊打喊杀的,还把我饭盒子扬了。”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道:“我听说了,”他逡巡一圈,下巴点着不远处的凳子,“谁扔的?” 一个双马尾大姑娘站起来,“报告李老师,刘志高扔的。” “可以啊刘志高,你这脑子是怎么考上高中的?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不团结同学,破坏公物,甚至还要威吓同学,威吓老师!!” “李,李老师……”刘志高脑瓜子都打结了,“我不是,我没有,是他,是他们嘲笑我。” 说完一伸手,指向了许晨。 李老师看看躲在顾哲身后的许晨,再看看委屈吧啦的季航,“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顾哲冷静的开口了,“我跟许晨季航还有庞天柱在这里吃饭呢,然后许晨给我们说家里的趣事,笑了几声,刘志高就过来要打架。他又是拍桌子又是瞪眼,口水喷季航饭盒里了,季航害怕躲开,他就把季航的饭盒扬了,还抄凳子要打季航。” 好学生说的话有条有理,避重就轻,但在老师那里就是真话。 毕竟,好学生怎么可能会撒谎呢。 “你胡说,他饭盒不是我扬的,是他,他把饭盒子扣我脑袋上了!”刘志高气的啪啪的拍桌子。 “吓唬谁呢你?”李老师瞪眼,“拍桌子吓唬我呢?那我问你,人家好好的吃着饭,你过来挑衅做什么?” “他,他们嘲笑我。”刘志高结结巴巴。 李老师沉声问,“嘲笑你什么了?” 刘志高眨巴眨巴眼,这一通闹腾,当初听见笑声的愤怒感已经散了。 结果仔细想想,还真想不起来许晨到底嘲笑他什么了。 “说啊,哑巴了?”李老师更生气了,“你们说,许晨他们嘲笑刘志高同学什么了!” 其他同学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嗫嚅道:“我,我们也不清楚。就许晨笑声大了点儿,说什么想起家里好玩的事儿了,刘,刘志高同学就不高兴了。” “不是,我没有,不是这样的!”刘志高脑瓜子一片混乱,努力反驳,“我记不清了,但他们真的嘲笑我了。对,他们,他们说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季航说的。” 季航眼眶含泪,看着李老师,“刘志高同学骂我娘娘腔,我都没还手,还躲着他呢。” “刘志高!!”李老师已然出离愤怒,“屡教不改,胡乱栽赃,羞辱同学!!请家长,你必须请家长!现在,立刻,把你家长带到学校!!” ----------------------- 作者有话说:老师的法宝考考考,还有就是找家长。 学生的高招抄抄抄,顺便模仿签字表。 青春一去不回的高中时代啊…… 第93章 戏精 走出食堂, 季航撇撇嘴,看着走远的李老师,还有蔫头耷脑的刘志高,冷笑, “跟谁俩呢。在林场, 东西南北四条街, 打听打听谁是爹。” 刘志高愤恨的瞪了季航一眼, 揉着胸口讪讪的跑了。 许晨被季航装逼的样子逗的哈哈直笑, “这句话你倒是记得清楚。” 当年他还小,跟着季航打了一场架,顺口留下这句话。 没想到季航能急的死死的,每次装完都不忘了撩这句狠话。 “好用啊,艾玛,这句话, 带劲儿。”季航甩了甩手里的饭盒,“可惜了了,没吃饱。” “我那里还有点儿吃的,要不你再打一份?”许晨问。 他吃饭一直都很快, 主要是现在这个饭菜口味实在没必要细嚼慢咽,吃慢了怕自己吃不进去。 顾哲吃饭也不慢,很斯文。但季航不行。 季航吃饭跟他说话的动静一样,软绵绵的, 特别慢。一口饭能嚼八百次,吃累了就叹气,歇一会儿继续吃。 要说饭量,能顶许晨一个半! “拉倒吧,不差这一口两口的。”季航看着刘志高远去的背影, “一会儿他爹来了,我得去看热闹。” 这时候的高中管的没有后来严格,因为有很多上高中的学生都是因为考不上那种专业学校,所以来高中混个学历。 专业学校才厉害了,要求的分高还严格,毕业直接进各个单位! 而高中就不行,毕业后需要自己去单位应聘,或者努力上大学。 刘志高的父亲就在镇上的政府单位,还是个小官儿。 但不管什么官儿来到学校,看见老师都得放低姿态。 在风暴之前,尊师重道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但那场风暴扭曲了太多人对老师的态度。 “来了来了,那个带小眼镜儿的。” 一群学生扭头往窗外看,季航激动的戳了戳许晨的胳膊,“你说我现在说肚子疼……” “我劝你别找事儿,一会儿有理变没理了,小心写检查。”许晨按住了好基友蠢蠢欲动的心思。 “啧。”季航遗憾的叹了口气。 “看什么呢看什么呢?看黑板!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但凡把心思放一半在学习上,都能考上中专,考上大学。别以为上了高中就是混日子的,高中的知识很重要!”老师在讲台上拍黑板,显然是对这群“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十分不满。 学生们只能收回目光,但明显心态有些看热闹的心思了。 “刘志高,你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名老师走到门口,喊了声。 讲课的老师一个劲儿皱眉,“成天就知道惹事惹事,刘志高,赶紧去!如果考试的时候你再不及格,我也让你叫家长!” 刘志高在别人低笑声中灰溜溜往外走,边走还边偷看他心仪的女孩子。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压根就不看他,只是低着头看课本。 没想到一会儿,又有人来喊季航。 季航耸耸肩,低声对许晨道:“我就猜到会喊我,且等我,带鸿雁,回转来~” “季航,干什么呢?你不学还影响别的同学?没听你班主任喊你吗?”讲课的老师烦死了,感觉没有一个省心的。 许晨捂着嘴,把笑意用力按了下去。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刚出门,许晨蹭的跳起来,拽着顾哲的胳膊往外跑,“走走走,看热闹去。” 顾哲无奈,“那可是办公室,不会给你开门的。” 许晨回头看见了班长,“班长,下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你不问问他上不上啊?还是说继续跟刘志高家长沟通?” 刘蓓蓓真是个实心眼儿,听见许晨的话竟然还觉得有道理,“那我去问问。” “走走走,跟上。”许晨小计谋得逞,拉着顾哲就跟了过去。 只是没想到快走到门口了,办公室门打开,刘志高他爹满脸沉重的走出来,一边用力扒拉刘志高,一边对老师各种点头致歉。 季航跟在班主任身后,挺高的个头愣是表现出一股子温婉的劲儿。 看见许晨他们,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这孩子……哎,他娘太忙,我也太忙,在家里都是爷爷奶奶管着,给宠坏了。放心吧李老师,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绝对好好教育。” “教育也并非是需要打骂,得平心气和的讲道理,让他听进去才行。”李老师苦口婆心。 “放心放心,我也是个文化人,也不喜欢打人。不好意思了李老师,给您添了麻烦。那我先走了,这孩子您得多操心,实在不行就揍他,他抗揍。李老师别送了,诶诶,我走了。” 刘志高他爹应该是在办公室挨了一顿训,儿子也被一顿训,反正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脸通红。 刘志高好像还哭了,眼皮子有些红肿。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94节 他看着他爹骑着自行车急匆匆的离开,一转身看见了季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要脸。” 季航呲牙一乐,乐完了走到李老师身边,“那李老师,我也走了。李老师您不要生气了,也都是我不好,我当时应该躲开的。” “没有你的事儿,错又不在你。好了,许晨他们都担心你呢,快走吧,休息休息还得上课呢。”李老师看着季航,心里软软的。 可怜的老师压根不知道,他面前的是个正儿八经的小魔头。 “走走走,去上厕所。李老师没训你吧?”许晨着急吃瓜。 季航左看右看,然后嘎嘎笑出声,“艾玛,你不知道,刘志高简直就是个傻憨憨。我都不忍心坑他了,他是有坑真往里面蹦啊。” 顾哲突然道:“脑子不好使,其实他外语水平也一般。” 许晨笑的更开心了。 “你不知道,我一进办公室,他就对我瞪眼。他爹抽了他一个大逼斗,他一边哭一边瞪我。好家伙,我差点儿笑出声来。”季航哗啦啦撒尿,“个小瘪犊子,也不知道他脑瓜子里装的都是啥,不是说我骂他,就说我打他。这给我吓得。哈哈。” “行了,你快收敛收敛吧,下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让他看出来你这么开心,一准儿没好事。”许晨整理好裤子,“走走走,赶紧回去。” “我真应该去考文工团,但我太舍不得你了许晨晨。”季航看上去有些遗憾。 许晨道:“高中毕业再考也没事儿啊,我觉得你就别去唱歌了,你去演戏,真的,你演戏一准合适。” “是吧,我也觉得挺合适的,我看电影里演的也就那么回事儿。”季航给梯子就上,“回头我也演,让你看看。” 下午就两节课,也没有晚自习。 铃声一响,离家近的都往家跑,离家远的就去宿舍。 不过晚上会开放图书室,图书室也是学校里极少会在大晚上有电的地方。好几个大灯泡,唰亮。 宿舍里没电,大家都喜欢往图书室跑,还有谈恋爱的,就去学校外面的小树林。 老师也不会抓什么早恋,毕竟这个年代十六七的不少人都开始相看要定亲了,二十来岁没结婚的那是极少数。 要么眼光太高,要么自身条件太差。 老师不管,小树林里的鸳鸯一对一对的,引得不少皮小子进去偷看,不是这儿惊叫一声,就是那惊叫一声。 许晨还去凑过热闹,被虫子咬了两口,讪讪回来了。 如今天气已经转冷,他更不想去那种地方,其实图书室他都不想来,只想在宿舍躺着。 顺便去农场给自己添个夜宵什么的。 可惜好友顾哲是个学霸,自己学也要拉着朋友一起。 除了要去当兵的老大哥不去,三个人必须得去学习俩小时。 按照顾哲的话来说,就是有电灯这么好的条件,不学习浪费了。 惹不起。 也躲不起。 图书室人也不多,大多数还都是女生。 顾哲他们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翻出书本来做题。 “顾哲同学,”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含羞带怯的走了过来,“我有一道数学题不是很明白,你能帮我讲一讲吗?” 顾哲头都没抬,他扫了一眼题目,对许晨道:“这道题我之前给你讲过,正好,你再给她讲讲,温故知新。” 许晨:…… 季航噗的笑出声。 “季航你也听一下,数学是你俩的短板,必须得加强。”顾哲仍旧不抬头,似乎觉得抬头都浪费他的学习时间。 女孩用力咬了咬下唇,只能挤出点儿笑看着许晨,“那,许晨同学,你能帮我讲一下吗?” “啊?啊……可以可以。”许晨把本子翻出一页空白,“这道题就是思路问题,你看首先这样,然后这样。只要思路正确,这种类型的题并不难。这样算就比较简单,对吧?然后……答案就出来了。” 女孩儿仍旧不甘心,她悄摸的瞅了眼顾哲,然后对许晨道:“我总觉得,你讲的不如顾哲同学讲得好。啊,我不是说你讲的不好。” “行了,我知道我不如顾哲好看,行了吧?”许晨也是无语,“还有别的不懂的题吗?我一口气都给你讲了呗?让你跟这里多看一会儿?” 女孩儿脸刷的通红,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那什么,谢谢许晨同学!” 说完,抱着本子嗖的就跑了,都没跟一起来的朋友打招呼,直接跑出了图书室。 几个女孩儿追了出去,看上去还挺团结的。 “啧啧,”季航有一搭没一搭的做题,“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 作者有话说:他们高中生活暂时笔墨会稍微多一点儿。 晚点儿还会掉落一章,我先去给猫做个饭 第94章 闯祸 顾哲哼笑道:“你俩有病吧?我给你们出的题做完了吗?不做完别回去, 跟这儿打地铺吧。” “哎哟喂,”许晨叹气看着本子上的题,“咱家大哲越来越有霸道总裁那股子劲儿了,以后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 季航阴阳怪气的唱, “乱花渐入迷人眼, 哪知郎心似铁~” 顾哲绷不住了, 抬手给他们俩一人一下, “都消停点儿, 烦人。” 好歹是在宿舍锁门前把题目都整明白了,不过刚回到宿舍,就有人找了上来。 “哟,大个子,俯卧撑呢?快别练了,晚上吃的那点儿东西都不够你折腾的。诶, 季航,许晨,老顾,你们都在哈?” “啥事儿啊?”屋里桌子上点了根蜡烛, 许晨坐在顾哲床上烫脚,“这个点儿不睡觉你乱窜啥?” “嗨,这不是想打听点儿事吗?”来的人是高二的学生,瘦高个, 看着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但打篮球特别猛,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军。 许晨曾经一直觉得在这种落后的年代,人民的业余生活会非常无聊。 但他猜错了。 没有手机和电脑,大家都是户外爱好者。 学校操场也大, 什么篮球足球排球,还有羽毛球乒乓球,一个个的都老厉害了。 高中等冬天还有冰上活动,学校会专门铺出一片冰地,有老师教滑冰呢。 顾哲篮球打得好,滑冰也好,乒乓球也有一手。 季航的喜好更广泛,羽毛球排球他都能上手,甚至还会下象棋。 在宿舍没事就摆摊子,带着顾哲大杀四方。 再看看许晨,除了能耍帅的篮球,其他一窍不通。 象棋? 笑死。 他现在连五子棋都玩不过那俩货了。 瘦高个笑嘻嘻的问,“就你们那边山上,真发现金矿了?” 季航抬头看他,又扭头看了看许晨。 一般这种忽悠人的活儿,都是许晨来干。 “对啊,是有这么个传闻,都好几个月了。”许晨拿了布巾擦脚,擦完了丢到盆子里洗出来挂在椅子背上,“咋?你也想去?” “真有金矿?”瘦高个满脸的好奇。 “我都说是传闻了,我也没见过啊。再说了山那么大,鬼知道那个金矿在什么犄角旮旯里呢。而且我家是移民,哦,是后来搬迁过来的,我爹跟着部队打仗来到这边,那时候小鬼子都被打跑了走的差不多了。你们本地人都不知道的事儿,我就更不知道了。”许晨说完,踩着梯子上了上铺。 “季航你也不知道?”瘦高个不死心。 季航躺在下铺啧啧道:“不是,我说学长啊,那是林场,林场!多少工人都是周边调过去的,有几个本地人啊。但凡我知道金矿在哪里,我早就去摸几块儿回来了。” 瘦高个有些扼腕,“那你们就不好奇?没上山上看看?” “你疯了吧?没入冬谁特么往深山里去,给老虎妈子送自助餐呢?”许晨拉好被子,“我说,你最好别那么多好奇心。咱们这边可来了不少人对金矿感兴趣,这些人是人是鬼还不知道呢,回头给你忽悠走了,带上山喂狼去。” “哪能呢,就算上山,不也得多带点儿人吗?”瘦高个转了转眼珠子,刚要说什么,顾哲就合上了书本。 “学长,”他抬头看向瘦高个,“你常年在镇上住可能不知道,我们那噶山上每年都死个把人,今年死的更多,十多个人都折进去了,听说还都带着枪,最后回来一个,还疯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瘦高个表情讪讪,“又不是所有人都胆子那么小,会被吓疯。” 顾哲点点头道:“胆子大的都死里面了,胆子小的倒是跑出来了。” “你看你,我就是打听打听,又不是真想进山。”学长有些挂不住脸了。 “学长,我劝你啊,千万打消这个念头。如果你带人偷摸上山,指不定会被人以为是特务呢。现在消息都传出去了,山上那都是什么人啊,你跟着掺和?你有几条命?”许晨打了个呵欠,“行了,赶紧睡吧。消停的,别整那些幺蛾子。” 大个子站起身,一手毛巾一手肥皂,“我去冲一下水,学长你走不?我送送你?” “不,不用了。我真的就是好奇。”学长说完,转身走了。 大个子一言不发,也跟着出了门。 “好奇心害死猫,死山上的,哪个不是好奇。”许晨叹了口气。 这镇上,怕是要不太平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乌鸦嘴的缘故,第二天有走读的同学来上学,就传出来一件事儿。 镇上有一家子六口人,都被灭门了。 墙上还用血写了几个大字:因果报应。 一时间镇上风声鹤唳,看谁都像坏人。 刘志高也一瘸一拐来上学了,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只敢坐半个屁股,看样子在家里,被揍的不轻。 但就算这样,他那租来的嘴儿还叭叭呢。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咱们镇上来了一对雌雄大盗,听说解放前他们还是小孩儿,家被人祸祸了。如今长大了找了个机会过来,要报仇!” “你咋知道这么清楚?死的是你邻居啊?”有同学问了。 刘志高眯缝眼瞪溜圆,“滚犊子,会说话吗?谁邻居啊?如果是我邻居,我听见了一准过去能把他们抓住!喊一嗓子,不得来一群人!”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95节 “那你咋知道的?”同学又问,“你爹告诉你的?” “你别管,我就是告诉你们了,以后放学可得小心点儿。”说着,还不怀好意的扫了眼季航,“一家六口一声没吭都被杀了,那绝对是江湖大盗,会功夫的。” 季航忍不住嘴欠,“昨晚上的事儿你一大早就知道的这么清楚,咋?你跟江湖大盗有亲戚关系?他专门跑去跟你报告了?那不得报警吗?能抓一个算一个。” “就是!”刘蓓蓓想起昨天受的气,也跟着帮腔,“别人都是猜呢,你倒是言之凿凿的,合着你都知道啊?那可得去派出所说清楚。” “不是,刘蓓蓓,你咋回事儿啊?”刘志高又白了眼季航,“你咋帮季航说话?你俩一对儿啊?” “你!”刘蓓蓓又被气着了。 “行了!”许晨大声道:“以后咱们班男的跟男的说话,女的跟女的说话,别男的女的一起说话了。否则在刘志高眼里就是一对儿,他怕随份子呢,别再吓得不敢来上学了。”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还有男生起哄,“刘志高,我结婚了你来不来随份子?我要的也不多,给五块钱就成。” “滚犊子的!”刘志高气的脸涨红,“许晨,你特么什么意思?昨天就是你拱火,今天你还来?来啊,小爷不怕你。” 许晨拱手道:“我可怕了你了,你脑瓜子里是不是养鱼了?晃一晃能听见海哭的声音吗?” 刘志高一愣,显然没听明白这个梗,但也知道这不是句好话,“许晨,你别阴阳怪气的。你要有男人的尿性,咱俩就比划比划,输的闭嘴!” “你腚不疼啊?”许晨突然道。 大家又都笑了起来,房顶子都快被掀飞了。 “许晨!!”刘志高真的是长得高但也确实没有什么脑子,“cnm,老子弄死你!!”说着就拎着凳子扑了上去。 “刘志高你有病吧?”许晨连忙躲开,“啥玩意就弄死我?杀人犯法知道吗?再说我那句话说错了?你天天埋汰咱们班同学,还不允许别人说你两句了?这给你厉害的,厉害的跟一盆酸菜鱼似的。” 刘志高长得胖,被许晨遛狗似的在教室里跑了两圈都没追上人,气的嗷嗷叫。 “什么是酸菜鱼啊?”好学的同学举手。 季航嘎嘎大笑,“又酸又菜又多余!” 刘志高气疯了,嘴里疯狂谩骂,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手里的凳子直接扔了出去。 许晨躲都没躲,凳子准头太差,从他身边呼啸着扑向了窗户。 哗啦一声响,紧接着就是嗷的一声,在窗外响起。 他们的教室是二楼,楼下有花坛,也不 知道砸到了哪个倒霉蛋。 好事儿的同学一探头,连忙缩回来,“刘志高你完蛋了,你把李老师的脑瓜子砸漏了!!” 李老师教学二十余年,解放前就是一名私立学校的老师,解放后成为光荣的人民教师。 每天兢兢业业,想要尽可能多的培养出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天被从天而降的凳子,砸了脑袋。 外面乱成了一团,老师和学生们大叫。 体育老师背着李老师就往医务室跑,嘴里还嚷嚷呢,“李老师,坚持住,别睡,千万别睡!” 李老师捂着流血的脑瓜子,都快被晃吐了。 到了医务室,差点儿晕病床上。 医务室的老师吓了一跳,“哎妈呀,李老师咋的了这是?这咋还被人开瓢了呢?谁啊这么心狠手辣!” 李老师心说你再不给我上药,我的血都要凝固住了!! “那个窗户是高一一班的,我去问问。”体育老师脚程快,说完欻欻跑了。 李老师的脑瓜子被医生包的结结实实的,但厚厚的纱布盖不住那个巨大的包。 这个包支棱在脑门一侧,像个犄角。 医务室医生一边儿开药一边儿乐,“真行,这是要化形了啊李老师。以后可得注意点儿,别碰水,别吃酱油啊,辣的也不能吃,不能抽烟喝酒,不能……” “行了行了,”李老师头晕眼花的,“我不烟不酒不吃辣,赶紧着吧,我还有课呢!!” ----------------------- 作者有话说:又开始降温,零下八度了。 每天都不想出门,可冷 第95章 拦路 刘志高站在办公室墙角, 彻底懵了。 体育老师问清楚谁扔的凳子,然后直接把他从教室拽了出来,推进办公室。 一句他把老李脑瓜子开了,得到了办公室所有老师的注目。 完蛋了。 刘志高冷汗直流。 李老师上完课回来看见他, 就开始叹气。 “跟我有仇啊?” “李老师, 不是的, 我是想砸许晨那嘚儿逼……”刘志高语无伦次的解释。 李老师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首先, 许晨不是什么嘚儿……算了。其次,用凳子砸同学是不对的。刘志高,把你家长叫来吧。” 这才刚开学还没半个月呢,就把老师脑袋开了。 这么搞,再过一段时间,怕是学校里老师都得没了。 班里的同学都能给许晨证明, 人家压根就没还手。 至于为什么吵起来,是因为刘志高吹牛,说认识杀人犯。 刘志高直接崩溃,“我不认识!!我只是听说!!” 刘志高他爹也崩溃, “所以人家杀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我就是想让他们多看我一眼!”刘志高可委屈了,“她们都喜欢跟顾哲许晨玩,不爱跟我玩。” “所以你就满嘴跑火车, 然后还要打人家?”刘志高他爹闭了闭眼,然后对李老师道:“抱歉啊李老师,我这就把他带回去,教育好了再送回来。” 李老师头疼的摆摆手,“刘同学就是有些虚荣, 脾气过于暴躁了。若说坏心思是没有,但这样不容易团结同学。行了,反正明天放假,周一再来上课吧。” 刘志高他爹说了好几个对不起,拧着刘志高的耳朵就拽出门了。 刘志高嗷嗷大哭,平时那副拽了吧唧的样子也没了。 毕竟,他爹揍人,真的疼。 等放学了,许晨拎着几个苹果,找到了李老师宿舍。 李老师一开门看见他们几个,愣了一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李老师,”许晨迅速挤进门,“我是来道歉的。” “你道歉?”李老师的表情有些玩味,“你道什么歉?” “我不该嘴贱,跟刘志高一般见识。他就是喜欢吹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没想到害李老师受到了连累。”许晨把苹果兜子放在桌子上,又对李老师鞠了一躬。 季航也跟着鞠躬,“李老师,以后我们不会跟刘志高一般见识了,真是对不起。” 李老师被逗笑了,“我就知道你们俩臭小子都是心眼儿,还有你,顾哲你但凡拦着点儿,他们也不会闹起来。” 顾哲淡定道:“但吹牛和打人就是不对,他们两个也是仗义执言罢了。只是害老师您受到连累,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行了行了,多大事儿啊。把苹果也拿走,我还能差这一两口吃的?”李老师好笑的摆摆手,“凳子就是擦着脑门下去的,虽然包有点儿大,但也没头晕,没恶心,没多大事儿啊。老师皮实着呢。” 顾哲道:“这是我们的心意,老师不接受,是觉得我们道歉没有诚意吗?” “李老师,我错了!”许晨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李老师吓了一跳,“哎妈呀,赶紧起来,这是什么样子!起来起来!好好好我留着我留着。季航,你别跟着跪!不行,我说话大声了就脑瓜子疼,哎呀,哎呀。” 许晨连忙爬起来扶着李老师,“没事吧没事吧?去医院吗?” “行了!”李老师甩开他的手,“一个个精的跟猴似的,苹果就留下吧,你们赶紧走,看着你们我就头疼。”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三个皮小子碰了碰肩膀,嘎嘎笑着跑了。 “真的是……”李老师摸了摸脑袋上的包,“嘶……真疼啊。” 三个人推着自行车,说说笑笑的出了学校大门。 自从许晨他们考上了高中,许放就利用派出所的职务便利,给他们弄了一辆自行车。 季航他爹也是林场的小领导,弄个自行车并不算多麻烦的事。 三个人出了学校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就是顾哲?”领头的大姑娘下巴抬得老高,从下至上大量顾哲,“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儿嘛。” 顾哲:??? “你有什么事吗?”他问。 大姑娘哼了声道:“你为什么让人欺负媛媛?” 顾哲一愣,“什么媛媛?媛媛是谁?” 那大姑娘也愣了,“媛媛……是你对象啊。” “姐,姐!”她身后有个女孩拼命招手,“不是,不是对象。” 大姑娘一愣,扭头看,“咋就不是对象了?你们不是说……” “姐!”那女孩跑上来一把把大姑娘拽一遍,在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大姑娘脸色有些难看,“就算不是,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人难堪啊!” 顾哲忍不住又问,“你说的那个媛媛是谁?” “哦,我想起来了。”许晨从后车座上跳下来,双手一拍,“那个在图书室问题目的吧?最近跟你说话的女生就那么一个。” 那大姑娘刚要说什么,许晨又道::“可是题目我给她讲了啊,还问她要不要多问几道题,我都能讲。” 大姑娘又愣了,回头看她妹,“啊?问题目?不是去问对象吗?”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96节 “姐,不是,哎呀!”女孩回头喊,“赵媛媛,你来说。” 赵媛媛脸已经红透了,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捂着脸又开始嘤嘤嘤。 “不是,题目我没讲明白吗?没听懂?”许晨一副苦恼的样子,“不应该啊,我都是按照大哲你讲的方法给她讲的,我都听懂了,她咋还不懂?” “你讲的没问题。”顾哲认同的点点头,又看向大姑娘,“所以你们找我,是什么意思?” “不是,”大姑娘也着急了,“赵媛媛,你不是说他们羞辱你吗?” 赵媛媛不说话,就是一味的嘤嘤嘤。 大姑娘似乎回过味了,她对顾哲笑了笑,“抱歉哈,我脾气太急躁了,这件事没搞清楚。真不好意思,各位同学。” “没事没事,我还纳闷呢……那什么,我们走了啊。”许晨拍了拍顾哲的胳膊,重新上了后车座,“走了啊同学们,周一见。” 车子很快就骑了出去,季航回头瞅了两眼,见看不到人了,哈哈大笑起来。 许晨也跟着笑,“真有节目,还整上个逼良为娼了。” “会不会说话?”前面的顾哲翻了个大白眼,“你语文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季航笑的更厉害,车龙头都开始画蛇。 “不过前面那个女的看着挺有意思,”许晨又道:“那劲儿,跟我姐似的。” “娟儿姐可没有这么冲,”顾哲不同意,“事儿都没搞清楚呢。” “不是她没搞清楚,是那群人故意让她打头阵。没想到……啧啧。”许晨摇了摇头,心说这群小姑娘,心思还挺多,“不过大哲你可得小心点儿,回头别让人给你算计了。” “放心,我不会单独跟他们出去的。”顾哲太懂什么叫做明哲保身了。 他的目标就是考大学,让林场的那群人好好看看,他不是许家养来吃白饭的。 许家光宗耀祖,名字上必须有他顾哲的一笔。 顾哲他们一走,大姑娘就翻脸了,“赵媛媛,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喊我来帮你们说话,结果呢?我去了,你们一个个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赵媛媛哭的梨花带雨,“桃花姐,我,我……呜呜呜。” “行了行了,以后这种事别找我。好心办坏事!”桃花大白眼一翻,“我走了,杏儿,走了!” “啊?好,姐……那什么,媛媛,哎呀你别哭了。你看你,问你你就说呗,你非得哭。”杏花儿忍不住劝了两声。 “杏儿,走了!”桃花十分不耐烦。 “走了走了!”杏花连忙跑过去,“姐,别生气啊,赵媛媛就是性子软,胆子小。” “可拉倒吧,”桃花冷笑道:“我看她就是心思不纯,想给人家那个顾哲弄坏名声。以后少特么跟赵媛媛玩,我拿她当妹妹,她拿我当刀使。” “不是,姐,媛媛真没有这个意思。”杏花有些着急。 “我特么说话不管用了是吧?”桃花瞪眼,“少跟她玩,再成天跟她一起,以后你也别上学了,嫁人去吧。” “别啊,姐……”杏花不敢说什么了。 与此同时,许放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刘进步,“老刘?哎哟,你这是……打算回来当我的兵了?” “滚犊子,”刘进步擦擦脑门上的汗,“我真的是服了,以前咱们这边也没有这么多事儿啊,咋现在这几年,就没有一年能消停了。” “回来指挥工作?”许放问,“李指导要走了你知道不?” “我知道,上面原本想派个混日子的,如今出了这种事儿,特地重新安排了人选,说是明天就到。”刘进步进办公室拿了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吨吨吨的喝完,“知道我对这边熟悉,让我过来帮忙主持大局。然后老李跟新来的那个人交接工作……新来的这个,可是有点儿来头的。” “什么来头?”许放问。 刘进步对李指导招了招手,三个人挤成一堆儿,他低声道:“京城那边来的,在咱们这里历练两年就回去,高升。但人也是有点儿本事,听说还是什么军校毕业的高材生。会说三国语言呢。你说,这种人来这里干啥玩意儿?这不屈才吗?” 许放想了想,“或许……这边的事,比咱们想的更严重。” -----------------------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当一个人给自己找了个具有提供情绪价值的快乐。 是真的快乐! 是可以红光满面的快乐。 心情舒畅的快乐。 每天一睁眼,快乐到闭眼睡觉的快乐。 哈哈哈哈 第96章 高强失踪 “这一天天的, ”许放躺在媳妇儿身边,直叹气。 “又咋了这是?”周敏小声问,“你一回来我就看你不对劲儿,单位上的事儿?” “老刘回来了, 刘进步。”许放声音很低, 还探头去隔间看看闺女有没有睡着, 然后躺回来继续道:“山里的事儿挺大, 明天要新来个指导员, 从京城那边过来的。镇上,死人了。查出来点儿问题。” “艾玛呀,”周敏拍了拍胸口,“听见死人了我心里就一咯噔。到底咋回事?” 许放声音更低了,“死的那一家子,男的是当年本子留在这边的。据说职位不低。家里搜出来了不少证据, 只可惜人都死了……现在镇上那边猜测这一家子人是被人用复仇的借口弄死的,但其实是为了灭口。” “这么乱呢?”周敏到抽一口冷气,“那咱们林场会不会乱起来啊?” “不清楚,但谁知道呢?上面也不消停, 别忘了还有几年就要闹了。过两年又是大串联……都够糟心的。总之这段时间你警惕这点儿。我是派出所所长,备不住就会有人跟你套近乎,打听什么。”许放捏了捏周敏的手,“这破班, 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曾经的连锁小超市老板再次发出想要摆烂的叹息,“还不如去山上砍木头。” 周敏也跟着叹气,她一个超市老板娘,以前吃喝不愁天天只想着减肥,打扮儿子, 发愁找儿媳妇。 现在可好,还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 “诶,你说……”周敏凑到许放耳边,“真要乱起来,咱们就躲晨晨那个牧场里,咋样?” 许放翻了个白眼儿,“咋样?不咋样。躲起来之后呢?猛地冒出来一群人,人家不查你户口啊?成天想啥玩意儿呢。” “那咋整……早知道还不如回村里种地去呢。”周敏翻来覆去烙饼,“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老爷们的事儿我一个老娘们儿跟着掺和啥。哦,对了,今天林场问拉电线的事儿呢,咱家拉不?” “通电了?”许放眼睛一亮。 “还没呢,说如果愿意拉电线的人多,就立杆子,说是能在上冻前把杆子立上。”周敏道:“今天大喇叭喊的,我这不是寻思跟你商量一下吗?” “这有啥好商量的?多少钱?”许放道:“拉了电线才好,否则天天摸黑,那烟油子给棚顶都熏黑了,离得近熏的鼻孔都是黑的。” “要三百块,我寻思也能拉,反正咱家也有钱。”周敏啧了声,“以后有电灯,这日子才算好过些。” 两口子又念叨了一下过几天国庆节给村里送东西的事,还有得给京城那边也安排一下。 之前全国都困难,好多人都在四处奔走的找粮食。 许放自己脱不开身,让许晨往京城跑了好几趟,专门就是送粮食去的。 听说有的地方放粮,老百姓为了抢粮食都能打破头。 就连黑市都收敛了许多,生怕出什么大乱子。 还有的地方连运粮车都敢劫,真的是饿疯了。 林场这边好歹是大单位,勉强能吃得起供应量。就算是那些红薯秧子苞米结子都磨成了粉,都没办法让人吃饱,顶多就是饿不死。 许家连白面和纯苞米面都不敢多吃了,成天除了红薯就是南瓜,吃的周敏看见红薯就恶心,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吃这玩意了。 现在总算是好了些,但也不会一下子就富裕了,还得慢慢来。 两口子又絮叨了些其他的事,就都睡下了。 第二天孩子们都在家,怎么也得整点儿好吃的。然后还得炒点儿咸菜蘑菇酱什么的,好带去学校里吃。 想一想,一天都是活儿。 等周一上了学,上午四节课结束,有个老师专门去宿舍找了许晨。 “高强?谁?”许晨满脸懵,“不是我们班的吧?” 老师脸色沉重道:“高二班的,他娘来学校找你,说高强去林场找你玩了。但现在你来上课,高强没来。” “我没看见他啊,”许放无语,“周日我一天都在家呢,没人去找我玩。你不信可以去问我邻居,我跟大哲在家里吭哧吭哧洗了一天的衣裳。” “真没去找你?”老师想了想,“你跟顾哲过来,我们得去跟高强他娘说清楚。” 一名中年妇女就在办公室里坐着,还穿着干部服,齐耳短发梳的一丝不苟,别着相当有时代特色的黑色发卡。 她手里攥着个布袋子,脚上还穿着一双皮鞋。 可以看出来,家庭条件不错。 她看见老师带人进来,眉头微微皱着,“你就是许晨?” “阿姨好,”许晨打招呼。 女人站起身,慢慢的道:“我家高强周六放学回家,说你请他去林场玩,可是现在都没回家。” 许晨道::“可是我没有请他去我家玩啊,放学我跟顾哲还有季航就回家了,周日在家干了一天的活儿,左邻右舍都知道。我家也没去什么人啊,没见到高强学长。” 女人眼睛微微眯着,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许晨,“高强从来都不会撒谎。” 许晨:??? “阿姨,”顾哲道:“我们跟高强学长确实不怎么熟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说。但是之前他找我们说过一件事。” 女人眉头拧的更紧,“什么事?” 顾哲道:“他说什么金矿的事,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知道我跟许晨是林场的,专门去我们宿舍问这件事。但这种事我们都觉得是传闻,毕竟那边靠山,什么传闻都有。他问了几句就走了,之后我们也没有关注过他。” 女人显然不怎么信,“高强不会撒谎的,而且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进过山,我也不允许他去那种地方……” “哦,所以呢?”许晨就烦这样的人,跟她说话仿佛听不懂似的,“阿姨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把你儿子骗了?可问题我们都不是一个班的,我骗他做什么?” 女人再次微微抬起下巴,“我是粮食局的。” “哦,”许晨干巴巴应了一声,“所以呢?” 女人脸色更加难看了,“所以我在担心,会不会有人想要绑架我儿子,然后让我们掏钱去赎。” 许晨都气笑了,他捏了捏眉心,“所以阿姨您的意思是,我是绑架犯,然后还特地跟高强说了,让他去我家,绑架了他,然后让您来学校找我?阿姨,您……您不去写小说真的浪费人才了。” 女人绷不住,怒了,“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啊?我特么想不通啊。”许晨双手一摊,“那个绑架犯会把自己名字送去绑架对象家里去的啊?是不是?这明明就是个借口。而且阿姨,我家也不缺钱,我爸派出所所长。”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97节 女人气的脸色有些涨红,“可是我儿子不会……” “啊对对对,你儿子不会撒谎。但问题他就是撒谎了。这么说吧,您去林场打听打听,看看谁见过他。反正我是没见过,我家还挨着一条大路呢,也没看见什么陌生人。要不阿姨您去报案呢?高强学长别是上山找什么金矿了吧?” 许晨无奈道:“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山上没有人带着,没有经验的人很难存活的。” 女人的脸刷的又白了,她把手里的包一甩,对许晨道:“如果我儿子出了什么事,你也逃不开关系!” “啊对对对,反正你儿子不会说谎,阿姨赶紧去吧,时间不等人。”许晨翻了个大白眼,“老师,我们回宿舍了。” 那老师也跟着着急,“你们真没见过高强?” “我们上哪里见去啊?第一不是一个班的,第二又不是在一起住。啊对,阿姨不如问问高强的朋友们,兴许有人见过他。”许晨帮着出主意。 女人冷笑一声,“高强没有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郑老师,我先走了,若有了什么消息,我还会来学校的。” 说完,踩着小皮鞋,嘎达嘎达的走了。 “什么人呐!”许晨喊冤,“谁特么见过他儿子啊,还我儿子不会撒谎,我儿子没有不三不四的朋友。哇,她这么了解她儿子,怎么还找不到人了呢?” “好了好了,少说几句。”那个郑老师也头疼,“回宿舍吧,千万别乱跑知道吗?这事儿闹得。” 回了宿舍把这件事说了,季航哼了声,“我看那个高强,一准儿上山了。他不上山他问什么金矿?还拿你作筏子,也真不是个好东西。” 大个子在门框上做完引体向上,然后瓮声瓮气道:“你们最好祈祷高强能活着回来,否则他娘……他娘可是镇上有名的泼妇。” “泼妇?我今天看着还行啊。”许晨不了解镇上的情况。 大个子叹气,“高强他娘,可疯了。我也是听我娘说的,他娘前面生了个闺女,没留住,后来生的高强。后面据说还生了个孩子,也没留住。全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娘管的特别严,小时候一群孩子打打闹闹的玩,他摔一跤,他娘能去人家门口骂三天三夜。后来也就没人跟他玩了。” “好家伙……”许晨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凶残的吗?” 大个子点点头,“后来他上了学,考试没考好老师说了几句,他娘就来学校闹,说老师把他儿子伤害了,让老师道歉。当然,道歉的事不了了之,学校的老师看见高强都绕着走。原本高强是要考中专的,但听说考试前吃的太好了,结果考一半拉肚子,这才上了高中。” 许晨:…… 大个子总结道:“总之,高强一定要活着回来,否则他娘一定会追着你砍。真的,他就是他娘的眼珠子,宝贵着呢。” ----------------------- 作者有话说:给猫做饭去了,今天晚了点儿,乱七八糟的破事太多了 第97章 听墙角 “这个破学, 上的我也是服了。”许晨躺在床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一个个的太有节目了,前面刚跑了个刘志高, 后面又来了个高强。我跟名字里带高的犯冲啊?” 大个子闻言看着他, “也没有那么冲。” “高哥, 对不起。”许晨想起这位名字里也有个高, “我的意思就是……为什么顾哲都是桃花, 轮到我就特么的一个个臭男人呢?” 这话不太好接,季航躲在被窝里吭哧吭哧的笑。 大个子叹了口气,“总比我强,再过些日子,我就要去南方了,去一个全部都是男人的地方。” “你家没有给你先定个亲?”季航笑够了问。 大个子摇摇头, “我娘说了,这时候定亲是委屈人家姑娘呢,等我当兵当初名堂来再说。好饭不怕晚。” “牛逼。”季航竖起个大拇指。 顾哲不太懂,“你都考上高中了, 为什么还要去当兵?” 大个子沉默了片刻,“打鬼子。” 季航再次竖起大拇指,“牛逼!” 许晨心中一突,“你去南边当兵?” 大个子嗯了声, “去南边,西南吧好像。南边也好,暖和。” 许晨心中又是一突。 中印反击战就在62年,大个子这次去,必定会赶上。 “那你……”他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 “总之,去了之后好好练,保护好自己和战友。” 大个子笑了笑,“嗯呐。” 气氛突然变沉闷了。 许晨翻了个身,实在睡不着,干脆下床,“我去个厕所。” “多穿点儿,最近降温了。”顾哲提醒。 许晨拎出个毯子裹身上,开门出去。 因为是楼上的厕所,有隔间。 许晨进去了一个反手把门锁上,然后进了牧场。 牧场也是黑天,静悄悄的,偶尔还能看见萤火虫在花丛中飞舞。 他收了一波蔬菜瓜果,然后坐在小别墅门口的台阶上,抚摸着小黄狗发呆。 其实小黄狗已经长大了,变成了威风凛凛的大狗。 不过因为是q版形象,大狗也圆头圆脑的。 许晨摸了摸狗子,感受着它身上带来的热量,“你这日子过得真好,每天无忧无虑的。” 小黄狗安静的卧在它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晨晨?”许放也进来了,“你这时候不在宿舍,来这里做什么?” “爸……”许晨看见他,也没站起来,“就觉得烦,你咋来了?” “你妈正收菜呢,发现时间到了菜没了,然后就看见了你,让我进来问问怎么回事。”许放也坐在儿子身边,他摸了摸狗子,“看着有些烦恼啊?恋爱了?” “至于吗?你儿我水泥封心。”许晨叹了口气,“有个麻烦平白无故的贴上我了,爸,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得去看看事儿啊?” “什么麻烦?”许放问。 许晨把学校的事说了一遍,许放哦了声,“这个啊?镇上打电话来了,让我们查查看那个叫什么高强的同学有没有来林场。林场大喇叭也广播了,目前没有人反馈,应该是没看见。” “所以才烦啊,你说他如果真上山了,嘎山上了,他娘不得分了,拿刀捅了我?”许晨直挠头,“他娘还一个劲儿的说我儿子不撒谎,我儿子可听话了,真服了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镇上那边也在查呢。你那个同学就算上山也不可能一个人,他得有同伴。到时候顺着同伴往下查就知道他到底去哪里了。不过我也觉得你是不是得去看看事儿啊?就总觉得吧……” 许放话还没说完,许晨推了他一下,“厕所来人了,嘘——” 许放:…… 在这里说话又不会被人听见。 许晨没有把农场开全景,毕竟这里是厕所,开了全景万一看到不该看的,容易长针眼。 他支棱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厕所没人吧?”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应该是他同班同学。 “没人……擦,这个门是不是坏了,里面有人吗?”另一个正在推许晨的门。 推了一会儿,见门里没有任何动静,便道:“应该是插销坏了,诶你知道吗?高强他娘今天来学校,找那个许晨了。” 第一个人乐了两声,“真找他了?” “可不滴呗,我亲眼看见郑老师把许晨喊办公室去了,还跟着那个第一名,许家的养子。”这个同学的声音有些陌生,应该是其他班的。 “诶,你说高强那个傻逼,不会真的去山上找金矿了吧?”同学甲声音很低,发出嗤嗤的笑声。 同学乙冷哼,“谁知道呢,成天我娘不让我做这个,我娘不让我做那个,看见他就心烦。他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自己在粮食局,看见谁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人家能耐呗,当初能去粮食局当领导,不就是靠拉帮套?”同学甲的笑声有些猥琐,“这高强到底是不是他亲爹的孩子,还不知道呢。” “真是个傻逼,激了两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两天没回来了,不会死山上了吧?”同学乙虽然这么说,但听动静还是挺兴奋的。 “谁知道呢,嗯……”同学甲在用力,片刻后松了口气,“反正他说出去的又不是咱俩,许晨那个傻逼……我最看不上他。仗着他姐厉害,还有姓顾的那个小子厉害,就一天天杨了二正的。要我说,那就是个虎逼哨子,欠抽。” “你们班是不是还有个小白脸,叫季航?说话跟个娘们儿似的?”同学乙问。 同学甲冷笑道:“是,那个季航跟条狗一样跟在许晨身后。那天在食堂,他还装可怜呢。我懒得搭理这种二椅子,看着就恶心。” 许放听到这里,眉头拧成一团,“看看这俩是谁,背后嚼谷别人,还不如个好老娘们。” 许晨打开全景,厕所隔间就跟不存在似的,可以直接穿过去。 那俩聊天的家伙门对门,都蹲着呢。 “一个我们班的,刘志高的小跟班,王立华。一个不认识,但眼熟,不知道叫什么。”许晨看了两眼,就直接关了全景,“真闹心。” “小小年纪,这么阴险。看来那个高强的事儿跟他们脱不开关系。”许放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也别怕,这件事不会落到你头上的,别忘了你爹是做什么的了。” “我不怕,我就是闹心。这天天一个个的,没完没了。都是高中生了,读过书,人事不知,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许晨用力搓了搓脸,“烦。” “有什么好烦的,王大全也读过私塾上过高中,不也那个德行?学历高不代表人品好,以后远着这俩人。”许放摸了摸儿子的头,“我得回去了,跟你娘说一声。我怕小光来厕所找我。” 自从许晨顾哲都去镇上读高中,原本在西屋睡的许光又搬回了东屋,继续跟爸妈挤在一起,享受被宠爱的感觉。 “那你先回去吧,等他们俩走了我再走。”许晨道。 厕所里俩傻逼还在逼逼叨叨,一会儿骂这个,一会儿骂那个。 感觉整个学校里都没有一个好人,连 老师他们都看不顺眼。 许晨听他们墨迹了好半天,这俩人才起身,还哎哟哎呦脚麻了,然后互相搀扶着走了。 许晨翻了个大白眼,心说也就是楼上的厕所。但凡是个旱厕,他都得给这俩人塞进去。 打开隔间门,许晨慢悠悠的走了出去,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在楼道里看见了那两个人的背影。 “王立华……啧啧。”许晨冷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这些宿舍的安排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年级或者一个班的在一起,因为人数的问题,一年级也会跟二年级的混宿舍。 而那个王立华,就是和失踪的高强同一个宿舍的。 按说是一起同过窗的交情,还在一个宿舍,感情应该比较好。 但这俩人因为自己那点儿仔细的小心思,就把平日里一直在母亲压制下生活的高强激的做出了这样的事。 高强也是,白长了个大个头,脑子是一点儿都没有。 第二天,高强的母亲又来了,大有一副只要找不到我儿子,我就赖上你的劲头。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98节 许晨无奈道:“阿姨,难道您就不怀疑,为什么高杨学长会知道我们宿舍的几个人在林场?我俩又不是一个年级,更不是一个宿舍的。高杨学长既然这么听话又老实,还在熄灯后跑去找我们问这个事儿,必定是有人告诉他的。其实您找我真的没用,我就是一个借口。阿姨您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高杨娘沉着脸,片刻后一脸不耐烦,“我就是找你来问问有没有消息,你到教育起我来了。怎么?你家爹娘就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许晨深吸了一口气,心说不要跟胡搅蛮缠的人对线,因为绝对不会赢的。 他挤出个笑容,道:“我知道阿姨必定是想到了这点儿,是我太着急了。我也为高杨学长担心啊,我听我们宿舍的同学说,高杨学长打篮球特别厉害,在学校里可受欢迎了。这么好的一个人被人骗了,我也很难受。” 高杨娘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儿,她摆摆手道:“行了,不用你废话,你走吧。那什么,有没有老师管事儿啊?我们高杨宿舍里都是谁?喊过来!” 办公室低着头忙碌的老师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没办法,他们是太怕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了。 -----------------------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去磨坊加工了四百斤的饲料。 一个人搬上搬下,差点儿累死! 搬的时候可想有个男人了,等搬完了又觉得不过如此,要男人也没用。 笑死。 第98章 找到人了 高强宿舍的人都被叫去了办公室, 片刻后里面传出疯狂的吵架声。 不少人抻着脖子去听,高强娘尖锐的声音恨不得刺破天穹。 没人能扛得住一个把儿子当眼珠子,控制欲很强的母亲疯狂逼问。 只要有一个人说漏嘴,后面那就刹不住车了。 “我儿如果出事了, 你们都别想好!!”高强娘之前对着许晨还能保持一丝淡定, 但现在已经完全疯狂了, 一丝不苟的头发都乱了, 糊了满脸。 “一个个的都是小畜生!这种人怎么能读高中, 校长呢?校长应该把他们都开除,都开除!!!” 许晨在教室里,都听得到那位母亲疯狂的声音,吓得直缩脖子。 学生们都在窃窃私语,老师的课都讲不下去了,敲了好几次黑板都没用, 最后只能让他们先自习。 “我们又不知道你儿子跟傻逼似的,还真跑去了!”王立华梗着脖子死不认错,“不过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你儿子没脑子吗?” “你个小畜生!!”高强娘扑了上去抬手就打, 好几个老师连扯带拽的。 “好了好了,这位同志,千万不要太激动。”郑老师被搡的眼镜都歪了,还不忘回头训斥学生, “你们都闭嘴,闭嘴!” “闭什么嘴,让他们说!!”高强娘嗷嗷的叫,“让他们说,看看他们还能说出个什么来!我儿子但凡出了事, 你们都别想好,都别想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许晨听着这种带着崩溃的哭嚎声,心里直发酸。 一边觉得王立华他们太不懂事了,一边儿又觉得高强不懂事。 但又觉得,会不会是因为高强娘的控制欲太强了,才导致高强反弹这么大。 乱七八糟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丧了起来,恨不得立马飞去山里,把那个不懂事的高强赶紧找到。 最好是活着,哪怕断胳膊断腿儿也不怕,只要活着就行。 学校里派了老师安抚高强娘的情绪,好不容易把人送走,每个老师的脸色都十分沉重。 尤其是这仨学生的班主任,脸色就跟吊丧似的。 李老师在办公室发飙,“这才开学一个月,一个月!!你们怎么就能搞出这么多事?啊?怎么就能搞出这么多事!!王立华,你跟他就在一起一个月,他还是你学长,,你怎么就这么恨他?” 王立华脸上还有高强娘挠出来的血檩子呢,就这还嘴硬,“他家有钱,瞧不起人。” “他怎么瞧不起你了?他带的吃的你没吃?啊?还有你,你,你们俩,人家带的吃的你们吃了,转头说人家瞧不起你们?啊?” 其中一个弱弱的举起手,“老师,我真没参与这件事儿。我跟他们都不熟。” “但你也没制止啊!”李老师说完,气的额头都疼了起来,“算了,你先回教室。你们俩,去,去叫家长!!给我把家长喊来!!” 最近镇上原本就乱糟糟的,学校里先后又出了这种事。 李老师都觉得是不是犯了什么太岁,虽然他是教育者,但…… 实在不行了,去看看事儿也不是做不到。 整个学校因为这件事,被笼罩在一层沉重的气氛之中。 原本之前放学学生都能随意进出,现在管的异常严格,必须要让家长来接。 一时间搞得学生们怨声载道,但又没办法反抗。 直到高强失踪的第四天,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高强被找到了。 人还活着。 直到许晨回家,才从许放口中得知这件事。 高强虽然在母亲眼皮子下生活,但也是有几个狐朋狗友的。 他零花钱多,有几个小混混为了这点儿甜头,还是挺捧着他。 高强被母亲保护以及打压,被几个“朋友”怂恿,就总想干一件让他母亲刮目相看的大事。 可他又没有什么本事,后来听到金矿的传闻,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认为自己能成为找到金矿的牛人。 这种感觉让他亢奋起来,再加上宿舍里的同学时不时煽风点火,就彻底上了头。 许晨成了无辜的借口,他们这几个小子压根不是从林场那边进的山。 进山第一天他们还挺开心,可到了晚上,就开始后悔了。 一点儿野外生存能力都没有的几个半大孩子,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在危险的山林里,简直就是几个行走的“自助餐”。 他们倒是也带了枪,可会玩枪的一个都没有,枪还是混混朋友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安全的熬过了第一个晚上,高强心里的那股子火还没降温,硬着头皮又往山里走。 越走越害怕,越走越胆怯。 直到他们远远的看见觅食的熊瞎子,就彻底吓坏了。 想要回来,可山林深处四面八方都长得一模一样,他们在山里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身上的粮食也都吃光了,想要找点儿吃的,又怕有毒。 也得亏这几个孩子身上有点儿运气,饿的都走不动的时候看见了摘山货的山民,被山民带回了家。 然后又被山民送下了山。 “估计他这辈子都不想进山了,”许放说他这边接到消息,把人带着,坐着从刘进步那里“继承”的破吉普车把人送去镇上的时候,高强娘都哭疯了,抱着高强站都站不起来。 “现在进山的路已经全部戒严了,抓了不少人。”许放叹气,“我听说山里爆发了好几场战斗了,也就是咱们这里离得远没听见动静。那几个半大小子也是真的运气好,他们溜达的地方离战场不远,一个不小心就得出事儿。” “这些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啊,”周敏跟着叹气,然后看向自己的几个娃,“听见没有?以后不能随便进山了!多危险啊,真出了事儿一家子都得哭死。” “娘,你就直接说我呗,”许光啃着窝头,不满的抱怨,“我哥,大哲哥在镇上上学,我二姐绝对不可能自己跑上山,你不就是怕我不听话吗?直接说,我承受得住。” “你承受个屁!”周敏抬手就是一下,“你天天的,比你哥当年都淘气,看看你这衣服,上学的时候还是干净的,现在到处都是土!新衣裳穿半个月就得上补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后妈,天天给你穿破烂!” “哎呀,我也不知道这衣服不耐穿啊,我都没爬树,我哥当年爬树你都没骂他。”许光说完,还对着他哥翻了个白眼儿。 “翻哒谁呢?”许阳抬手就是一下,“许晨不也把脑瓜子摔了?你也想摔脑瓜子?” 许光小大人似的叹气,“这家里,我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少怪模怪样的,”周敏忍笑,“吃饭吃饭,吃完饭自己洗衣裳,别指望我们给你洗。” “那我洗不干净咋整?”许光一听到洗衣服,就头大。 “洗不干净就穿脏的,反正我也不要这个脸。”周敏道:“以后你衣服就自己洗,我就不信了,有本事你就穿的跟要饭的似的。” “不是,”许光有些懵,“一开始不是说不让上山吗?怎么又说洗衣服的事儿呢?我,我发誓我绝对不上山。娘,娘!我洗不干净啊!” “爸,我总觉得……”许晨看着弟弟闹腾,脸上也没有什么笑模样,“我觉得吧……” “闭嘴,求求你,闭嘴。”许放一听到许晨说话,就头疼,“你每次一觉得就没好事,你赶紧吃,吃完写作业,睡觉,让你的脑瓜子消停消停,可别觉得了。” 许晨欲言又止,最后化成深深的叹息,“有的时候,也不是因为我觉不觉得,这个事儿就不会发生。” 顾哲默默地看了眼他,然后对许放道:“姨夫,在学校我会看住他的,绝对不让他乱跑。” “得亏有你,”许放都快热泪盈眶了,“咱家没你,得散。” 顾哲:…… 不是,怎么就得散了? 我有那么重要吗?? 我,我得努力了! 周一高强娘又去学校闹了一阵,要给儿子换宿舍,绝对不能跟坏孩子一个宿舍。 尤其是爱挑拨的坏孩子,就算不开除也得记大过。 王立华请了家长之后就一直忐忑不安,放假回家被男女混双打了一顿,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他心中越来越恨,明明把这件事引到许晨身上了,怎么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难道许晨身上,有保家仙儿? 他每天看着许晨顾哲身边围着一群人,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啊。 原本还很张扬的刘志高已经歇菜了,连续两天叫家长,听说被他爹吊起来抽了一顿,在医院躺了两天才好。 现在整个人都变得萎靡,心里也不敢惦记小姑娘了,也不敢吹牛了。 还有同学逗他,问他那个江洋大盗的事,刘志高就翻白眼。 “滚蛋,骗你们的你们也信?” “为啥不信啊?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同学们嘎嘎大笑,“那个江洋大盗还没抓住呢?” “人家会飞檐走壁,哪儿就这么容易抓住了。”刘志高冷哼,“如果我真的跟江洋大盗认识,我就让他们教训那些看不上我的,还至于在家里挨揍?” 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99节 他们觉得江洋大盗应该早就离开了,可是学校里还是戒严,让他们非常不舒服。 但老师又不会管他们怎么想,该戒严还是戒严,实在没办法接,那就申请住校,住校最安全了。 就在一群孩子憋得要跟老师们声讨的时候,镇上又出事了! ----------------------- 作者有话说:赈灾粮是苦的…… 第99章 现场 许放面色沉重的站在现场, 身后还跟着戴着口罩的许晨。 这也是许晨软磨硬泡硬是要跟来的,说什么以前自己就喜欢看破案剧,再加上毕业后要进派出所,提前适应适应。 目前暂时回派出所的刘进步也点了头, 毕竟孩子岁数也不小了, 按照以前, 十四五岁的男孩儿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许晨也没想到现场对他的冲击会有那么大。 无论是剧还是小说, 毕竟都隔着一层。 然而亲眼看见的时候, 迎面扑来的血腥味还是让他一个劲儿的犯恶心。 “害怕?要不要出去透透气?”许放看着儿子,有些担心。 许晨摆摆手,“没事,又不是没见过……” 在山上他是见过尸体的,只是在这个狭小的室内,气味和场景重合, 更有冲击力罢了。 法医检查了尸体,然后进行描述。 许晨则向四周看去,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让死脑子快点儿想那些来自于小说和电视剧里的经验。 这时候的破案技术还很落后, 没有dna,更别说网络了。 就连验血也只能验个血型。 这间房差不多二十平米,正面靠墙的地方是两个大木头箱子,很多人家常见这种木头箱子, 基本都是枣红色,上面一半的盖子可以打开。 箱子上铺着布,对着门的箱子上面放着搪瓷托盘,托盘上放着暖壶和几个陶瓷茶杯。上方的墙上挂着个镜框,里面有几张黑白照片。 箱子右侧放着个尺高的瓷瓶, 里面插着两杆鸡毛掸子。 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出来,这家人还是很爱整洁的,最起码女主人是个很整洁勤劳的人。 箱子左边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摆了个书架,上面放了不少书籍。 有四大名著,还有几个版本的语录。 一个老式的收音机摆放在书架最下方,收音机旁边还摆放了两本俄语书,其中一本摊开放着,里面夹了书签。 书桌左侧还摆放了一只台灯,这种台灯是用电池的,也十分珍贵。 目前许家都没有,镇上很难买到,只有去市里才有机会抢到台灯。 从这几处细节就能看出来,这户人家家境殷实。 毕竟普通老百姓可买不起台灯,晚上照明用的都是煤油灯,就连蜡烛都能算得上高价品了。 书桌左侧则是一架大衣柜,而且是那种红木的四开门。 大衣柜的柜板上雕龙描凤,还镶嵌了一些螺钿。阳光一照,十分华贵。 大衣柜整对着是一张双人床,两边带床头柜的那种,看成色,应该也是红木的。 靠窗的那边还放了个缝纫机,缝纫机上的枕套就做了一半。 进门的右侧拉了一道帘子,帘子后面是两张对头靠墙放的单人床,两张床中间是一张书桌,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两个孩子住的地方。 灭门案,一家四口,死于割喉。 原本温馨的家里被喷溅的血迹染出狰狞恐怖的气息。 床头的墙上用血液写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八个大字,如今颜色已经氧化黑红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间屋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周围的邻居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这可不是什么单独的房间,这是某单位的宿舍。 门口还有个十来平米的小院,左右都是邻居。 房子与房子之间,只有一墙之隔! “熟人作案?”许晨问道:“否则不会这么安静吧?” 许放不置可否,“你还看出点儿什么?” 许晨眼珠子转了转,“爸,他们那个大衣柜和床,有年头了,以后得挺值钱的。” 许放:…… “沾了血了!”他儿子怎么跟个财迷似的? “以后咱们收点儿老家具啊?”许晨思维飘忽,“你觉得咋样?反正现在不收,几年后也都被砸了。” “你们爷俩唠啥呢?”镇派出所所长焦头烂额的走过来,“看出点儿什么来了吗?” 许晨咳了声,瞅了瞅他爹。 镇所长苦笑道:“说说看小伙子,我听说你以后也要干这一行?挺好,老许有接班人了。我家那儿子不行,晕血,好家伙,杀鸡都看不了。” 许晨挠了挠头,“他们身体里有检查出什么迷药吗?” 镇所长一挑眉,“怎么这么问?” 许晨道:“我刚才进屋,只闻到了血腥味,没有什么烟酒饭菜的气味。屋里也没有显示出他们吃饭的痕迹。刚才听那些问询,昨天他们单位放露天电影,这一家子都去看了,有好几个熟人作证。而且也有人说他们看到一半就回来了。等电影结束其他人回来,这一家没有灯光,所以其他人都认为对方睡着了,是吧?” 镇所长点头道:“所以两边邻居都不在家,没人听到动静。” 许晨指了指屋里,“他们都不是死在床上,而是死在书桌边,和箱子边上,甚至没有靠近门口。除非凶手是两个或者以上,否则二十平的房间根本不够打斗的,房门一撞就能开。” “还有吗?”镇所长露出了笑容,对许放道:“虎父无犬子啊,你家这儿子,脑子好使。” 许晨继续道:“门窗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人又是看电影中途全部回来,那么回来就是为了见一个重要的人。并且想让孩子也见见那个人。否则一般情况下,小孩子会更喜欢电影,不会跟着回来。” “既然是熟人,而且还是地位比较重要的熟人,见了面没有吃饭,那就是已经吃过了……放电影的时间在饭点儿,可以问问附近的小饭馆小酒馆还有国营饭店有没有见过。割喉是必须要从背后才方便,面对面会增加难度。但一屋子人毫无反应,连搏斗痕迹都没有……很有可能是中了迷药之类的药物。” 镇所长道:“你说的有道理,那么你认为要如何抓到凶手?” 许晨挠了挠头,“凶手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镇所长叹气道:“采集了不少指纹,还有鞋印。你应该能看到往门口走的血脚印,可是凭借这些,怎么找人?咱们镇上好歹也几万人口,再加上最近来的陌生人多,总不能一个个的去看他的脚吧?” 其实还不止是镇上,周围的村落,隔壁镇都有可能来到这里。 许晨的脑子飞快的思索,“既然对方有恃无恐,是不是证明凶手在这里压根没有熟人?那就从外地人开始找。租房的,招待所。还有各个路口放哨的。很多村子还保留着巡逻的习惯,对方既然来这边总不能是穿山过来的吧?而且他们能弄到迷药,也能从迷药入手,这玩意也不会是人人都弄得到吧?” 镇所长再次点头。 许晨突然又问,“上一起案子的资料我能看吗?能确定是同一伙人干的?” 镇所长思忖片刻,道:“可以,给你看看。看看你这个未来的小长官能不能看出点儿线索来。” “爸,”许晨低声问,“这一家也是特务?” 许放摇摇头,“暂时还没查出来,如果也是,可能是他们自己的内部清理,这就更不好弄了。” 说完,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你可以啊,挺有想法。” 许晨嘿嘿一笑,“爸,别墅书柜上的书你都看了吗?” 许放一愣,“书?没有,哪有空看那些书。”他连别墅书房都没怎么进,谁上班了还乐意看书啊。 “要多读书啊,以后少看那些擦边儿视频!”许晨拍了拍他爹的肩膀,迈着二五八万的脚步,跟着镇所长走了。 “个小兔崽子!”许放愣了一下,气笑了。 说句胖还真喘上了,不过书房的书柜,放的到底都是什么书啊? 照片都是黑白的,摆放在桌子上好像一副褪色了的记忆。 但这不是褪色的记忆,而就是发生在前几天的事。 “应该不是同一伙人,”许晨看完照片道:“墙上的字都不一样啊。” “哪儿不一样?我看着都一样嘛。”镇所长是个退伍老兵,其实没有什么破案经验,他主要就是管理人。手底下倒是有几个老时候留下来的警察,要说经验有一些,但更多的是油滑,那种上班时间长了的老油子。 有钱了,才乐意动弹动弹。没钱了就应付差事。 “不一样,看这几个勾,第一个案子的字迹,勾都朝里。但这个案子墙上的字,勾都偏外。一个人写字的习惯很难更改,就算是模仿别人的字迹,也会保留一些自己的习惯。”许晨装的跟大仙儿似的,倒是把周围几个年轻警察哄得一愣一愣的。 镇所长仔细的看照片,“好像是哈?是有一点儿不那么一样。” “但这个现场是两个人,如今的现场只发现了一个人的痕迹。”有人补充,“或许只是写字的人不一样呢。” “那如果一个两个人,一个是一个人的话,不就证明凶手不是同一拨了吗?”许晨看他,“现在不就是再看看,是不是同一拨人啊。” “只发现了一个人的痕迹,未必就只是一个人,也许另一个人离得远呢?”镇所长不同意这个提议,“还得再查,小同志,你还看出什么来了?” 许晨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放,“就是两拨人,作案手法不一样,虽然都是割喉,但第一起案子的尸体上都多了七八处刀上,是符合寻仇的那种心态。” “可他们是特……”年轻警察话说了一半就被人捅咕的闭嘴了。 “哪怕是模仿,至少他符合这个心态。但第二个就比较干脆利落,符合灭口心态。而且男主人是在书桌边上死的,死之前很有可能在做什么……譬如说听收音机?昨天晚上收音机里有什么新闻?” 各种谍战片刑侦局在许晨脑子里疯狂转动,“通过收音机接收信息???诶,爸,你觉得会不会是这样?” 许放摆摆手,“我可不知道,你得抓到凶手,才能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也不过就是个半路出家的,论这些东西,可能还不如儿子呢! 第100章 破案? 凶手又不是路边的老苞米, 伸手一掰就能掰下来的。 跟镇所长寒暄完,父子俩回了招待所,一头扎进农场。 “微表情?尸体变化?寻迹?”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00节 许放虽然天天督促儿子读书,但真把书本拿起来之后就发现, 原来自己也不爱读书。 许晨拿了几本书下来, 指了指书柜旁边的几个摆设, “书柜里面的书是可以刷新的, 每天前三次免费, 后面第一次刷新10金币,第二次20,第三次40,如此类推,直到刷新十次结束。每次阅读十分钟,会增长同方面技巧1点。还有一个升级新出现的游戏场, 每次选择一种游戏,参与之后经验加1点。” 许放:??? “我之前都没有主意这些!” 他大为惊讶。 许晨啧了声,“因为你回家就跟你媳妇儿腻腻歪歪,进农场只为了收菜, 怎么可能会把精力放在这里?” 许放:…… 被儿子这么样说,许放有些不好意思,“严重了,主要是在家里没有空闲。” “可拉倒吧, 如果说以前家里人多没有空闲还好,现在家里就几个人?西屋空着呢,你随便找个借口都能进来学习!” 许晨洋洋得意的甩了甩手里的书,“总归是能用上,我以前也以为这个书架是摆设。” 许放点点头, ,“那你现在增加多少点儿经验值了?” 许晨:…… “你是警察我是警察?我不得上学啊?赶紧看书!” 父子俩挑灯夜战,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再次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经验值加持的错觉,这一眼看过去,似乎整个场景都不一样了。地上的脚印更加明显,桌子上的指纹也忽隐忽现。 还有大衣柜的门,托盘上的暖水壶,似乎都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提示?”父子俩互看一眼,带上手套脚套走了过去。 房间里的气味还没有散尽,得亏现在天气冷了,若是热天,怕是会更加刺鼻。 许晨先看了暖壶,暖壶里还有小半壶水,带着余温的热气。 他低头嗅了一下,总觉得闻到了什么奇怪的气味。 但这时候许都单位用的自来水,自来水消毒做的还不是很成熟,有的时候消毒粉味特别大。 可这种气味跟消毒水也不是特别像,倒出一杯水看了看,也没有沉淀。 许晨把暖壶封好口,让门口站岗的小警察拿着,要带回去化验。 许放看的抽屉里放着一包糖果,糖果并不是镇上常见的那种零散水果糖,而是一包带着花里胡哨包装的酒心巧克力。 目前这种巧克力只有去老毛子那边才能买得到,或者是去外汇商店。 但无论老毛子那边还是外汇商店,都不是普通人能去得了的。 这包糖果看着还不少,至少得有一斤。 纸包是打开状态,看上去应该是被吃掉了几颗,但现场没有找到糖纸。 抽屉里的一些纸质文件都被拿走了,但某些比较有价值的都会留在这里。 这也是被要求的一些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什么的。 若是之前,怕是屋里人一没了,那些老时候的黑皮小警察就会把房间内之前的物件一扫而空了。 许晨四处扫了一眼,目光又落到床下。 这个年代没有箱式床,尤其是这种红木老床,床下都是空的,可以放很多箱子之类的东西。 他弯腰看进去,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儿,“爸,你来看,这里是不是有人进来过?” 常见没有打扫的床底布满灰尘,擦蹭痕迹会十分明显。 许放低头看了看,“痕迹很新,去喊拍照的过来拍一下。” 这时候派出所还没有那么细致的分工,什么技侦刑侦痕检都没有,统统称之为警察。 上管人命官司,下管鸡毛蒜皮。 “可房间窗户没有被撬的痕迹……”许晨又走到窗户前仔细观察。 这种老房子的窗户是那种木头镶玻璃的老实推窗,木头刷着最近很流行的绿色油漆。插销也是很普通的插销,不过跟门不一样,窗户的插销只有下面才有。 窗户下面还有个挂钩,这是为了固定推开的窗户设计的小巧思。 “爸,你看这里……”许晨指着窗户下方一个非常轻微的痕迹,“这是不是有摩擦痕?你等我找个细铁丝试一试!” 弯成某种角度的细铁丝轻而易举的从窗户的缝隙中探进来,然后挂在插销上,拉直,往上一提,插销就被打开了。 窗台上没有脚印,是因为这种高度的窗台,并不需要先进来脚。 只要推开窗户,撑起身子坐上来,一偏腿就能安全进屋。 “所以说,之前进来这个房间的,有两个人或者以上!”许放左手握拳往右手上一砸,“两个人,一个确实是来见晚辈的,所以带来了昂贵的糖果。但另一个进来的目的不详……” “另一个进来可能是往水里放了什么东西,糖果很甜,吃完了都会忍不住喝一些水。但来的人可能比较挑剔,喝不惯这里的自来水?那个人走了之后,药效发作,之前来的人干脆就把所有人都干掉了,伪装成了前一桩案件!” 许晨说完,看向许放,“所以之前进来的人是做什么的?来找什么?房间里之前搜查,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遗失吧?钱和首饰都在。” 许放点头道:“这是一个新思路,新思路……就算昨天很多人都去看电影了,可这里毕竟是宿舍区,一个陌生人不可能大摇大摆的进来,还随身带了铁丝开窗。必定是熟悉这里,或者被这里的人所熟悉的。这是个新的侦查方向!走,快去找镇所长!” 镇上的老法医就是老时候的仵作,那叫一个经验丰富。 他把暖壶里的水倒出来一点儿舔了舔,就确定药是下在暖壶里的! 这大冷天去外面看电影,回来的第一件事必定是要喝点儿热水暖暖身子。 再加上偶尔水 里会有消毒粉味儿,家里的人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可巧家里来了客人带了美味的糖果,吃完糖齁得慌,喝的水也会变多。 “既然是这样,不如我们发一条通报,让前一个人出现说明情况。”许晨道:“然后在他们单位附近打听另一个人,如果是他们单位的,也住在家属区,会翻墙撬锁那不可能是老人或者小孩儿。那天又有电影,问问谁没去,看能不能锁定嫌疑人。” “哎呀,老许,你这儿子,你儿子可太聪明了!!”镇所长恨不得给许晨香一个,“这就查,查这个可比查周边村子强多了!!我说真的,老许,你儿子接你的班完全没问题,我看他现在就能接班!要不就直接毕业算了,我这边给签个字,让他来我这里上班!” 这时候的学校管理很松散,如果有单位提前接收,确实是可以通过签字方式,提前拿到毕业证书的。 “算了算了,他还小。”许放连忙阻拦,“还是赶紧查凶手吧,我得把他送回去上课了,这一耽误就是两天……” “不怕不怕,哪怕考试不过关,我也能让你顺利毕业。晨晨是吧?你大爷我这里永远给你留个位置!”镇所长别提多开心了。 “爸,你觉得这次能不能抓到凶手?”许晨挺美。 “这个案子应该可以,之前那个……你别想逃课,如今我也有经验值,给老子老老实实去上课!”许放白了许晨一眼,“你在学校都能惹出事儿来,如果进了派出所,我怕你真的得翻了天!” 许晨小脸儿一挂,“我这不是操心嘛。说明我心怀大志。” “说明你不爱学习,走走走!” 学校里学习的日子很枯燥,但许晨发现每天晚上他爸都会在农场学那么一两个小时。 人到中年精力不济,但许放也是下狠心了。 总不能真的把儿子小小年纪就弄去上班,那还不如自己多努力,好给儿子铺条以后更好走的路。 许晨回来的第三天,许放就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第二个案子的凶手,抓到了。 果然是他们单位的一个二流子,早就眼馋那一家人过得好了。 但平时这里都是人,他也没办法出手,所以就等到了看电影的那天。 没有人不喜欢看电影,尤其是免费的电影。 很多人家都是空的,只有一些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和年纪太小的孩子在家里守着。 “二流子?为什么不拿钱?”许晨问。 许放道:“因为他拿走了更重要的一样东西,转手卖给了另一个人,得了一千块钱。” “另一个人是谁?他拿走的又是什么?”许晨满头雾水。 “这就不归咱们管了,总之这是镇上警察的事儿。上面也下来人调查了,想知道他拿走的到底是什么,会让他做出灭口的选择。”许放表情凝重,“那个人交代,药也是买家给的,灭口的要求也是买家说的。否则那个二流子只想偷了东西就走,也不想杀人。” 许晨倒抽一口冷气,“也就是说,凶手把东西拿给了买家,然后买家让他灭口,他就真的去灭口了??” 一个二流子,一刀割喉,他下得去这个手吗?? “在审呢,如今咱们这里,牛鬼蛇神太多了。”许放叹气,“这一行,真不好干啊。” ----------------------- 作者有话说:我这几天颈椎病犯了,又因为作息太规律导致有些焦虑。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作息只要一规律,就会犯强迫症,然后整个人焦虑的不行。 下午突然不舒服,大哭了一场,睡了一觉,如今脸还是肿的…… 第101章 车队 案子调查的如何许晨不知道, 但周六下午回家的时候,许放没有回来。 他要留在镇上继续查案,派出所就交给了过来镇守的刘进步。 新的指导员都上位了,愣是没见过自家所长长什么样。 “老妈, ”许晨坐在小马扎上烫脚, 看着他娘哄睡了许胖胖, 安顿好了许阳许光, 然后坐在灶台前烧热水。 他左看看右看看, 顾哲在东屋借着煤油灯光看书呢,外间屋就他跟周敏两个人。 “你说,咱们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周敏把树枝塞进灶膛,顺便把明天要吃的窝头蒸出来,这样早晨只需要热一下就可以了。 “你看别的小说里写的, 什么称霸世界,成为特别厉害的人。金手指个顶个的牛批。但咱们呢?咱们一家子……总觉得……”许晨有点儿说不出来。 太平淡了?但平淡不应该是好事吗? 想要轰轰烈烈?可怎么样才算是轰轰烈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周敏把和好苞米面的盆放在灶台上,开始捏窝头, “你老娘我是不行了,一屋子孩子,大的离开了还有小的。能把这个家打理好,那就是我能做的。也不是说什么男女不平等, 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你爹呢……你爹岁数大了,学习也困难,他想努力,是因为努力可以让自己的孩子以后路走的更顺。” 周敏说道这里直起腰,她抬头看了看黑乎乎的棚顶。 “可是你们几个孩子就不一样了, 熬过这一段时间,以后有的是发展前途。尤其是你……我知道你有大抱负,想有一番大作为。可是你现在才多大?灵魂的成熟固然重要,但身体上的成熟也不能缺少。等你高中毕业了,像个大人的模样,自然会有你一番天地。”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01节 “我就是有些迷茫,”许晨拎起暖壶给自己倒了点热水,“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主角,但没有主角的样子。” “那主角应该是什么样子?他们不吃饭,不喝水?没有家人?孤独一个?酷帅狂霸拽的主角只有书上才有,看似呼风唤雨,做什么事周围人都好像看不见。但现实中并不是这样。” 周敏啪啪的攥着窝头,一个个码在蒸屉上,“现实中就是各种各样的琐事,各种各样的不顺心。没有人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以前看那些小说,男主女主上辈子各种委曲求全,重生之后邪魅狂狷,怎么可能?一个人的性格是印在基因里的,上辈子是个傻子什么都看不明白,难道重生之后就能真的开了心智了?” 许晨琢磨了一番他老妈的这句话,“不是,妈,你是不是在骂我?” 周敏翻了个大白眼,“我骂你还有拐弯抹角?骂你就骂你了,你还能打我?” 许晨:…… 这是实话,他确实不能做什么。 “你想提前上班,想给自己谋一份光明,这很正常。但你要记住,我们就是普通人。之前是普通人,如今也是普通人。你的农场能让我们免于饥饿困苦,能给一些小动物栖息之地,能在危险时刻保护你,这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看书确实能长经验值,然后呢?当你真的遇到了危险,你要跟对方卖弄书本上的知识来自保吗?” 周敏的话很直,但确实有她的道理。 “我一直在想,当你的金手指消失了,会如何。晨晨,人真正想要做好一件事,绝对不能依赖外力。那些书教你的知识,你要把它们变成自己的,这才是你以后能走稳走远的基础。” 许晨坐在那里愣神。 周敏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是不是觉得自己跟小说上那些无所不能的男主不一样?” 许晨叹了口气,“我应该改名字叫许天齐,这样听着更像男主一些。” 周敏又翻了个白眼,“你应该叫许狗剩,符合这个年代的气质。然后就有翻身大男主的味儿了。” “那算了,”许晨讪讪的把脚丫子抬起来擦干,“普普通通挺好,我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矫情。”周敏盖上锅盖,“记一下时间,十五分钟喊我,我去溜达溜达。” 所谓的溜达溜达,就是去西屋关好门进农场,刷点儿经验值或者吃个小灶。 许晨把水泼到院子里,外面的天已经很冷了,但空气十分清新。 他抬起头,天上的银河仿佛一条熠熠生辉的绸缎,柔和的铺散开来,蔓延到了远远的天际线上。 “呼……”许晨缓缓地吐出一口白雾,“脚踏实地吗?” 第二天,一大早林场的大喇叭就开始呼喊,让大家没事的就在家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不少人都议论纷纷,崔婶子干脆拿着簸箩来许家,让许阳许光俩小的去他家玩,自己好跟周敏唠唠嗑。 许阳干脆把许胖胖也带走了,崔婶子家也有年龄相仿的小孩儿,能玩到一起去。 许晨没去,他要在崔婶子这里获取第一手八卦。 顾哲也没有出去玩,他捧着书,坐在院子的太阳地儿下面聚精会神。 这几本书都是他从学校图书室借的,老师说了,要多读书,才能了解更多的事。 “你说,这又是闹什么啊?”崔婶子压低声音,明明知道房间里没有什么人,但仍旧摆出一副咱俩说悄悄话的架势,“我家老曹说林场那边暂时停工了,今天好多人都没去上班,小火车也没来。你家老许就没有什么消息?” “我家老许这两天都没能回来,”周敏也跟做贼一样,俩人头对头说话,“镇上不是出了命案吗?几个派出所的都去帮忙了。” “出命案有什么新鲜的?”崔婶子翻了个白眼,“头几年哪天不是框框死人?咱老百姓的事儿谁管?放臭了都没人发丧……算了,说这些做什么。老曹说了,山上真的有金矿!” “那不是好事儿吗?咱们国家正缺黄金呢。”周敏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农场还放着好几块狗头金呢,一个个灿黄,沉甸甸的,看着就喜庆。 “不是这个,我家老曹还说,山上有龙。”崔婶子眨眨眼,“大仙儿,常仙儿,要飞升了。” 周敏忍不住张大嘴,“啥玩意儿?” 在外屋偷听的许晨也是一愣,山上有没有龙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一条大蛇! “真的,我家老曹亲眼看见的,说是大黑天那眼珠子跟灯泡一样亮,脑瓜子想车轱辘那么大!给他们吓坏了。但一转眼就不见了……诶你说,是不是真有大仙儿?”崔婶子一聊这个,可精神了。 “这我哪儿知道啊,这你不得去问问马老太太佟老太太,她俩不是出马了吗?”周敏眨眨眼,“就没人去问问?” “好家伙……”崔婶子撇撇嘴,“问啥啊?神神秘秘的啥也不说。你以为没人去问?那俩老太太贼啦精,这种事儿她们才不出头呢。” 崔婶子在炕上挪了挪屁股,“反正老曹说,那常仙儿下山了,这是要出大事儿啊。你不知道,常仙儿主战,看见常仙儿就证明要打仗了。” “哪儿就这么玄乎?”周敏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大卡车的声音。 一辆辆军卡在门前路上烟尘滚滚的开了过去,直奔大山。 军卡蒙的严严实实,但开车的确实是穿着军装的人。 “你看看,我就说……这才安顿好几年啊,又要打仗了吧?”崔婶子说话挺着急的,但抻着脖子看热闹的样子却看不出什么着急的情绪。 “可别瞎说,打什么仗也打不到咱们这里来。”周敏看见那些车,心里反而放心了一些,“我估摸着,是金矿的事儿。再加上现在山里的动物凶猛,一般人进山就跟送死似的,那不得当兵的去啊?” “那完蛋了,这一折腾,几年内山上都没有什么好东西了。”崔婶子叹了口气。 冬天里开荤,还指望山里的产出呢。 现在可好,山里的动物怕是都往深处去了,一年半载不会下来。 许晨突然有些坐立难安,“妈,我出去逛逛。” “不行,没听说不让出门吗?”周敏喝道:“你别想出去,万一给你当特务崩了咋整?老实儿跟家里待着。” “我去找季航!”许晨撒娇,“顾哲总看书,不跟我玩。” 顾哲:…… 明明是你听墙角,不跟我玩。 “那你别往外跑,”周敏觉得儿子好歹也是识大体的,“去了季航家里也别到处窜,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 “知道了妈,”许晨蹭的起身往外走,“顾哲你看家啊。” 顾哲:…… 许晨出了门,装模作样的往季航家里走,没走出去多远,转身就进了附近的林子。 林场周边也是有不少小树林的,不过这里的树木都是新栽的,没有山上的粗大,还没成材。 不过种的密实,偶尔里面还会看到小鸳鸯在谈恋爱。 那条蛇已经下山了…… 许晨边走边想,它为什么要下山?山下有什么吸引它的事吗? 还是说,它是来找我的? 虽然这么想有些自恋,但他就忍不住会这样想。 昨天晚上就下山了,那么今天它还会在山上,还是…… 突然,一种感觉从周围弥漫出来。 许晨蓦地停住了脚步,他已经走到小树林的深处,这里的树木遮挡了阳光,有些昏暗。 从外面,确实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 一阵落叶被碾压的声音传来,许晨松了口气,“兄弟,你还真是来找我的?” 说完,转过了身。 他身后,一条巨大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蛇,从密林深处蜿蜒而来,抬起的蛇头足足有一人多高。 “你要跟着我?”许晨也不害怕,甚至还敢伸手摸了摸蛇的头。 光滑而又坚硬的鳞片,真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触感。 大蛇吐了吐信子。 许晨点点头道:“成了我知道了,等他们撤了我在送你回去。来吧兄弟……哦,好的,大姐。” 原来还是一条母蛇。 大蛇从原地消失,农场的后山上,多了一条龙脊岭。 第102章 突发事件 许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再考虑要不要真的去找季航。 但一阵冷风吹来,让他觉得还是算了吧。 自家炕头暖和,何必跑别人家不自在。 转身刚想走,就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许晨一愣, 连忙进了空间, 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有几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自己的听觉, 是不是有些过于灵敏了? 似乎之前, 并不能听这么远的声音吧? “大哥还没来?”这几个男的看上去有些慌乱, 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个大包袱,做贼一样左看右看。 “再等等,你拿的是什么?”坎肩男问。 包袱男道:“家当啊,特么的,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混。之前说好了给钱的,拖了这么久都没给。” “最近邪了门了, ”帽子男掏出烟来点上,“你们就没发现吗?接二连三的,总是出事儿。” “发现了又能怎么着?”坎肩男踹了包袱男一脚,“你带这么多东西, 怎么跑路!” “不带,我吃啥,我喝啥?”包袱男抱紧了自己的包袱,“特么的, 老子刚睡了几天的女人,这就又不消停了。好事儿没咱的份,坏事倒是一堆。” 坎肩男也有些不满,“他们早就知道有金矿了,也不告诉咱们一生。不说拿多少, 分点儿总行吧?现在好了,人挂了,金矿也暴露了。我早就看出来,那群人干不了什么正经事儿,天天装的跟大尾巴狼似的。” “你少说几句!”帽子男吐出口浓烟,“咱们的人都快被抓干净了……我怀疑有人叛变。” “你可真有意思,这还用你怀疑?”坎肩男翻了个大白眼儿,“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连夜都给按了……特么的,要不是老子在花寡妇家,怕是也躲不过。老大怎么还不来?” 帽子男哼了声,“老大现在是混出来了,人模狗样的。咱们一个个这么狼狈。这次可得让老大多出点儿血,否则跑出去,去哪里不要钱?还有介绍信,我真的是服了,这年头,没介绍信哪儿都去不了!” 许晨在农场里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随即耳畔又出现了一个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逐渐清晰起来。 他能确定,自己的听力确实加强了。 这会不会跟那条大蛇有关? “老大,你可来了!”坎肩男第一个发现过来的人,连忙迎了上去,“到底咋回事?老大……我们可是舍家撇业的。” “就,就是,老大,我就差娶媳妇儿了。”包袱男也跟着搭话。 许晨仔细观察那个被称之为老大的男人,这个男的看上去很普通,中等身量,里面穿着干部服,外面套着军大衣,手里还拿着一个现在很流行的公文皮包。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02节 “行了,你们少说两句。”老大道:“还没吃东西吧?我带了点儿吃的你们垫补垫补,还有介绍信,给你们专门做的假户口,我都带来了。” 他把一个油纸包塞进坎肩男手里,然后又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纸。 “老大,那钱呢?”帽子男重新抽出一根烟点上,“好长时间没发钱了,我们兜里也没有仨瓜俩枣的,跑也跑不远啊。” 老大眼底微沉,他笑道:“钱自然是不会缺了你们的。我这里带了一些,等你们去镇上,去找孙瘸子,他那里已经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东西。到时候拿上,跟着孙瘸子的车一起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公文包里往外掏东西,“这几百块你们分一下,还有一瓶酒。这可是我从京城带来的酒,平日里也舍不得喝,还剩下大半瓶。咱们兄弟几个这么多年……嗨,不说了。赶紧吃赶紧喝,我没办法耽误太久。” 油纸包里是两只烧鸡,这可真是好东西,一打开,那种腌制卤料的香味就涌了出来。 坎肩男毫不客气的撕下一条鸡大腿,用力咬了一大口,然后拧开酒瓶盖子,对着嘴喝了口,“这酒真不赖!” 仨人席地而坐,转着圈喝酒吃肉,一会儿工夫就连吃带喝的干干净净。 老大笑了笑,“赶紧走吧,抓紧时间。” 坎肩男点点头,“谢了老大,等我们安顿好……”他说到这里,突然捂住肚子,表情一瞬间狰狞起来。 帽子男第一个反应过来,“不,不对。特么的姓王的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在酒里放东西了?” 他这句话说完,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了。 包袱男都惊了,“不,不是吧?老大,我们不想死啊,不想死啊!我,我的家当都带来了,我……” 老大微微一笑道:“只有死人嘴才是最严的,你们放心。六子,等你下去了,我会给你烧个媳妇儿过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三个大男人就都萎靡在地上,嘴里吐着白沫,脸色逐渐灰败下来。 老大往前走了两步,但又顿住,最后叹了口气,“算了,那些钱就当是给你们的买命钱吧。等你们投胎转世,可别胡乱吃别人给的东西了。” 他说到这里,可能觉得自己很幽默,还笑了几声。 然后扭头就往回走。 结果没走几步,一块儿搬砖啪的糊在了他后脑勺上。 男人表情呆滞,身子晃了晃,想要扭头往后看。 又是啪的一声,搬砖碎成两半,跟男人一起落在地上。 “真特么的!”许晨甩了甩手上的红砖碎渣,“我就是出来散散心,你们是真不让我省心啊!这一个个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儿掏出绳子给这个老大困得严严实实,还蒙上了眼睛堵上了嘴巴,随手扔进农场仓库中。 随即他又嫌弃的看了看已经断气的那三个人,想了想,干脆也把他们塞进仓库。 这个林子总是会来小情侣,可别把人家吓到了。 他又进了农场,把自己看到的事情从头到尾写了下来,然后把纸直接放在这个老大身上。 就等他爹发现了。 他爹绝对知道要怎么做。 许放当然知道要怎么做! 只是他没想到,儿子回家待一天的功夫,又撞见了幺蛾子!! 这日子没法混了。 办好这一切,许晨甩着手回了家。 崔婶子那屁股跟长在他家炕头上一样,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没走。 顾哲也不在院子里待着了,而是坐在灶台前,正在切大茄子。 看样子,中午是要炖茄子吃的。 “你咋回来了?不是说去找季航吗?”周敏俨然不知道农场里出现了新的东西,她跟崔婶子唠的还在兴头上呢。 “不去了,我看那边有人来回晃悠,就回来了。”许晨大声道:“妈,中午吃啥啊?” “还能吃啥?炖茄子,大葱蘸酱。擦个苞米粥,对了,之前不是还有鱼干儿吗?炖茄子里。”周敏叭叭道:“把窝头腾几个,再腾点儿红薯。” “哎哟,现在几点了?”崔婶子看向外面的天色,“这唠嗑唠的,都忘了时间了,我也会去张罗晌午饭。这一大家子做饭,忒难了。” “中午凑合吃点儿算了,今天又不干活。”周敏把针线收进簸箩里,“你家今天吃啥?” “还能吃啥?炖茄子,炖白菜。之前弄了点儿粉条子……诶对了,我接到了个信儿,过几天咱们这边供销社进粉条子,你记得去排队买。” “知道了知道了,哎哟,我这腿都麻了。”周敏下了炕,隔着墙头招呼,“都回来了!!” 许阳在墙头那边脆生生的应着,没一会儿就看见许光捂着腚咣咣往家跑,边跑嘴里还边叨咕呢,“我又不是不回来,我洋片还没看完呢。” 许阳牵着许胖胖在后面,进院子的时候还翻了个大白眼儿。 “多放点儿猪油,咱家不缺猪油吃。之前不是靠了些油渣吗?放一碗进去。”周敏一把拦住想要往屋里跑的许光,“一身土,去去去,拿扫帚拍拍。你还不如你弟弟呢!老姑娘,给胖胖冲碗牛奶去。晨晨你愣着做什么?帮大哲做饭啊!等我伺候你呢?” 炖茄子就得多放油,吃起来香喷喷的。 大葱蘸酱老下饭了,五六根大葱都不够啃的。 许晨饭量越发的大,唏哩呼噜喝了两碗粥,吃了个大红薯,又干掉仨大窝头,摸了摸肚子觉得还能装,于是又啃了个梨。 农场出品的梨又脆又甜,别提多好吃了。 他们在家里吃吃喝喝,许放看见仓库里的东西,觉得天都塌了。 原本他今天打算打报告想回家的,如今报告是没办法打了,半夜还得过来做贼。 想一想命都是苦的。 黑省十月份的凌晨,别提多冷了。 许放做贼一样的来到镇派出所门口,左看右看,然后把仓库里的活人死人往地上一扔,那几张纸也用砖头压好。 见不会被风吹走,这才捡起几块小石头,砸向值班室的窗户。 啪的一声,玻璃碎了,紧接着传出来雷鸣般的骂声。 许放一缩脖子,赶紧溜到墙根,进了农场。 镇所长顶着俩黑眼圈骂骂咧咧的出来,“那个兔崽子?别让老子抓到你!敢砸派出所的玻璃,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哎哟卧槽,这特么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还会有一章掉落。 前几天状态特别不好,颈椎病肩周炎焦虑症以及莫名其妙的上火。 再加上追了个剧追的心律不齐,一躺下就做噩梦,各种emo。 我愿称之为年底综合征,感觉一到这时候就跟换季一样,浑身上下脑瓜子疼。 让大宝子们担心了,不过放心,我不会有事哒。 我可会自己开解自己了,哈哈哈。 第103章 我也很绝望啊 许放终于从镇派出所解放了, 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儿子。 这几天许晨压根就没进农场,生怕被骂。但没想到他爹怨气那么重。 “你给我过来,”许放黑眼圈老大,眼袋都快掉腮帮子上了, “你特么……” “爸, 爸我还没吃饭呢, 一起去吃饭啊?”许晨小心翼翼讨好。 “吃饭?吃个屁!”许放用力喘了几下, 对旁边的顾哲道:“大哲你先去吃, 我得跟晨晨说几句话。” 顾哲有些担心,“许晨这几天一直在学校,学习很认真的。” “不是学习的事儿,”许放软下声音,“他……哎,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你先去吃饭,不用等他了。我就说几句话。” “那……”顾哲看了看许晨,“我给你把饭打上,回宿舍吃吧。” “成, 你先去,放心,我爸不会揍我的。”许晨安慰顾哲。 “那可说不好。”许放一听这个,更生气了。 顾哲也琢磨出点儿意思来, 估计是许晨之前不知道做了什么事爆了雷,导致他姨夫气势汹汹的找来了。 既然这样,他也管不着,“那行吧,我去打饭, 然后去宿舍等你。” 许放拎着许晨,给他拽到角落,“不是让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吗?啊?那几个人怎么回事儿?他们还能找去家里?” 许晨叹气,“老爸啊,这次真不是我的错。” “那是我的错?”许放都气笑了,“你知道我只是想去吃顿好的,结果往仓库一看,差点儿吓死!到底怎么回事?” “爸,你没发现后山多了个龙脊岭吗?山上那条大蛇下山了,我怀疑它是来找我的,就出去转了一圈,没想到真遇到了。就这么巧,我都打算回来了,然后那群人跑林子里,给我上演了个辣手无情。我也很苦恼啊。” 许晨一副无奈的模样,“头天晚上我妈你媳妇儿还给我教育一顿呢,让我不要贪吃嚼不烂。第二天就遇到了这种事,那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绝望的好吗?” 许放被他儿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才消化下去,“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自己干。我特么的,我跟做贼似的我容易吗我?万一被人看见,一身是嘴都交代不清了!” “哦,等回去我跟我妈说,就说你说的,以后这种事……”许晨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爹捂住了嘴,“你快闭了吧,我真的是,我上辈子烧高香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儿子!” 许放用力喘了几口,“成了,我回家了。你特么的,你……我告诉你,放学就回家知道吗?哪里都不能去!!” “别啊,爸,那个人交代了吗?还有孙瘸子,你跟我说一下啊。”许晨等着后续呢。 “说个屁,憋死你!”许放有一种能报复回来的感觉,顿时得意起来,“想知道啊?哎呀,那你想办法啊。”说完,拍开儿子,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走了,拜拜啊,回见。” “不是,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许晨都惊了。 许放头也没回,直接抬起手摆了摆,大摇大摆的走了 许晨:…… 就很生气。 不过也没有气多久,派出所那边很快就传出了消息,第一场灭门案的凶手找到了。 并不是什么雌雄大盗江洋大盗,而是那个镇上运输队里面一个叫孙志飞的。 他表面上是运输队的小队长,其实是个特务。 如今被人直接闷被窝里连锅端了,把他炕上那个小情人都给抓了进去。 这下子给大家伙儿都惊着了,然后就掀起了看谁都像特务的风潮,一时间举报信差点儿给派出所埋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03节 山里彻底被戒严了,听说在疏通被小本子炸毁的隧道。 这可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事儿,老猎人们也只敢在附近抓点儿兔子野鸡,毕竟养的猎犬也得吃东西的。 村里那边给送来了不少核桃松子,还有花生瓜子什么的。 瓜子在这边叫毛嗑,说是从老毛子那边流传过来的。 老毛子磕不嗑瓜子不知道,但国人对瓜子的感情却非常深。 出去串门,兜里必须放一把,唠嗑唠的开心了必须整点儿瓜子磕。 因为今年不能打猎,林场还张罗着养猪。 猪肉虽然是在计划内,但一些单位还是可以申请的。 林场养了猪,又能多出几个职位,很多人都赞同这件事。 谁不喜欢吃肉呢? 养到明年冬天,家家户户都能分上个几斤肉,比去供销社抢合适多了。 崔婶子第一个报名要养猪,虽然这活儿脏且累,但毕竟是个工作,有工资发。 如今家里孩子越来越多,但拿工资的人却很少,生活越来越拮据了。 虽然养猪只能算临时工,但如果干好了,备不住就转正了呢。 要不是周敏有工作,她恨不得拉着周敏一起去报名。 不能上山玩,孩子们一放假,就聚到了河沟子边上。 今年冬天连续几场大雪,雪大的屋门都推不开,只能从窗户往外钻。 派出所干脆 只安排离得近的值班了,其他人都放了假。 主要是雪太大了,出门半个小时,转身一看没走出去百十来米。 得亏山上还住着一群当兵的,领导发话呼啦啦下来一群,帮着林场把铁路清理了出来。 雪大天就冷,崔婶子还张罗着给猪圈里盖了火墙。 否则一晚上那些猪都得冻死了。 “真是要命了……”周敏手里拿着木掀帮忙把院子里的雪往门外推。门外的雪都把路边的沟填满了,家家户户都堆起了雪墙。 房顶上的雪大块大块的往下掉,一不小心就被埋个满身满脸。 不过镇上高中没有放假,高中学习比较紧,按照老师的意思,恨不得所有学生都住校。 在学校里有吃有喝,也不用来回奔波,一直住到放寒假都没问题。 这可苦了许晨了,他从周一就盼周六,如今也没有什么双休日,就想回家松散松散呢。 “我不想上课,为什么周日还要自习?周日老师不放假吗?”许晨呆滞的看着面前的课本,内心绝望。 “自习又用不到多少老师,再说从宿舍待着有什么意思?”顾哲看了看许晨,“过几天就要小考了,你……” “及格是没问题的,”许晨搓了搓脸,“但跟你一样有点儿难。” 顾哲:…… 许晨逃避顾哲带来的死亡凝视,嘟囔道:“咱俩虽然一个锅吃饭,但有的事儿真的别强求。”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考试算分呢,”顾哲有些生气,“就不能考个好成绩?” “你小点儿声,”许晨做贼似的缩着脖子,“我考好了,老师一准会让我去上大学,但我不想上大学,我想去派出所。哲啊,咱这个家,就靠你跟我姐了。或许还有我妹……我跟许光是指望不上了,许光更别提,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等他满十六,就让他去当兵!” 或许能当兵,或许…… 就只能下乡了。 顾哲有些失落,“那就不能咱俩一起考个大学?” “大哥,哥,我哲哥。咱俩这水平,考不进去一个大学。到时候天各一方,有啥意思是吧?我在家还能照顾照顾我爸妈呢,就指望你考个好大学,以后当干部,给咱都接市里去。啊,你最好考去京城,整个那边的户口,听我的,以后我家一准得回去,总不能给你撇这边。” 顾哲微微叹了口气,“成吧,我……你觉得我学什么合适?” 许晨眼珠子一转,“学建筑,以后你就考建筑。现在很多大城市都盖房子盖工厂啥的,缺建筑师呢。考上了到时候去德国留学,在国外学个十年八年,拿几个奖回来。” 顾哲被他逗笑了,“哪有这么容易。” “如果说我,是没有这么容易,但如果是你,那一定就很容易。哲哥,我看好你!” 许晨掐指算了算,他们明年才考大学,大学四年出来,基本上就到了风暴边缘了。能出国是最好的,在德国待十年八年,躲过这场灾难,还能多学点儿东西。到时候回来那就是尊贵的留学人士,到哪里都会被高看一眼。 而且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到处都发展飞速,最缺厉害的建筑设计师了。 等到那时候,他自己再稍微施展一下室内设计的才华,哪怕不在派出所干了,也能混口饭吃。 真好,把大家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至于他姐,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老姐在哈工大,那地方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折腾的,最好毕业之后进国家部门,安安全全体体面面。 顾哲被许晨逗笑了,点点头道:“那行,那我努力。到时候尽量看看能不能有个指标出国。” “我看好你!真的,大哲。”许晨给他比大拇指,“你如果不行,那咱家就没行的了。” 顾哲又忍不住笑出声,他顿了顿,道:“好,如果真的能实现,我就给咱家设计房子,把老房子翻盖一下,盖的跟市里的一样好看。” 许晨心说市里的房子算个屁啊,但仍旧给出了充足的情绪价值,“那必须的,哲哥,我就等着住大房子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要跨年了,提前祝各位大宝子在新的一年,事业顺利,学业有成,身体健康,早日实现暴富这个小目标。 然后来给我投雷,哈哈哈哈哈哈 第104章 摇摆 “开的是店啊卖的是饭, 一人吃半斤,三人吃斤半……” 或许学校怕一群皮猴子成天困在校园里实在是无趣,再折腾出点儿幺蛾子来,所以不但午休的时候增加了广播的相声, 还隔三差五组织学生堆雪人, 打雪仗。 原本打篮球的草场被清理出来, 雪压的结结实实, 还泼上了水, 愣是改造出了一个溜冰场。 许晨上去溜达了一圈就撤了,他感觉自己平时两条腿挺听话的。 可一旦上了冰面,腿就跟不认识自己一样,各有各的思想。 摔了个七荤八素,许晨干脆只做一个看客,看这群矫健的冰上健儿嗷嗷撒欢。 顾哲也没上冰面, 一开始还教许晨如何滑冰,后来彻底放弃。 他正在跟几个同学围着个大雪堆摆弄来摆弄去,一会儿功夫,大雪堆就有了雏形了。 是一本巨大的书。 几个年轻老师也跟着兴致勃勃的提意见, 写字好的老师已经开始琢磨在这本书上留下什么样的内容了。 “许晨晨,”季航头冒白烟儿的过来,“站这儿干嘛?滑冰去啊。” “不去不去,再摔我胳膊就得折了。”许晨连忙退后一步, “你去吧,我看你滑的挺好。” “那必须的,”季航骄傲的一抬下巴,“我姐给我训出来的,她跟我哥的双人滑冰, 还拿过林场的表演奖呢。” 林场每年都会组织一些活动,尤其是过年期间,放电影,滑冰比赛,拔河之类。 许晨以前岁数小,只能跟外围看着。现在岁数大了,却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了。 看电影太冷,滑冰不会,拔河? 笑死,人家林场伐木工一个顶他俩,他上去都不够人家笑话的。 季航的姐姐滑冰就很厉害,是林场不少年轻人心目中的偶像。 他哥还喜欢过李娟儿,但最终没能考到一个大学去。 季航的哥哥考去了农业相关的学校,听说比哈市还要远。 “季航,你想过之后考什么大学吗?”许晨问。 季航丝毫不犹豫的道:“我不考大学,毕业我就去当文艺兵。” “也挺好,”许晨挠挠头,突然觉得自己那个去派出所的志向实在是有点儿拿不出手了。 季航从腰间把帽子抽出来戴脑袋上,“其实我还想当作家,写出特别优秀的剧,到时候去各地慰问演出。” 许晨:…… “我还想演电影!”季航昂首挺胸,“咋样?我想不想男主角?其实我长得还行吧?” 许晨:…… “挺好挺好,”许晨连忙道:“我觉得你特别合适,真的。那什么,我有点儿冷,先回宿舍了。” 宿舍里现在就剩下他们三个人了,大个子已经提前离开,奔向了他的梦想。 许晨往暖气旁边一坐,有些茫然。 总感觉小伙伴们一个个的可有目标了,难道自己就只心甘情愿的做个片警? 就不能立个宏大的目标?? 他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觉得,片警没啥不好的。 现在的片警多清闲啊,他的目标不就是躺平吗? 少卷,不卷,躺平。 人有的时候就应该明白,什么叫做自知之明。 俗话说,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他的本事也就这么大,能张扬全靠有个金手指。 哪怕回到八九十年代,兴许他还能弄点儿南北货运,股市里折腾折腾。 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想明白了,许晨顿时开心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04节 他把大棉袄一脱,直接爬上了床。窗帘子拉的严严实实,进了农场。 农场在手,吃喝不愁。 人生一辈子不就是追求个吃喝二字吗?他已经站在顶峰了! 他老妈正在别墅厨房研究吃的,前些日子跟林场大厨学了炸麻花,顿时就来了兴致。还跑去书柜那边翻了半天白案红案菜谱,立志要在今年给小饭馆儿升到五级! 是的,小饭馆已经四级了,拥有了两层的建筑,三十多道菜肴,七八种汤品,十来种主食。 这些在菜谱上的都是经过无数次客人考验的,选出来分数最高的一些菜品。 饭馆儿升级还会邀请一些“美食家”前来打分,只有全部高分通过才能升级。 二楼还有四个小包间儿,能提供一些小型聚会。 门口甚至还增加了外卖点单业务,经常看到穿黄色衣服和红色衣服的小骑士匆忙穿梭。 周敏打算在农场的商场里买几个收音机,也是因为农场升级了,所以商场跟着升级,可以开一些“本地”发票。 收音机属于“高档”商品,一个要一万五千金币。但是如果要求开票,价格直接翻倍! 周敏一个月“工资”三千金币,哪怕现在许放的“工资”也是三千,俩人加起来才六千金币。家里孩子多,一碗水得端平,所以他们最近都不在小饭馆儿吃小灶了。 还好周敏现在每天能获得小饭馆儿的分成,一个月也能有两千左右,这样俩人努力一年,就能先给三个大的把收音机买了。 “你怎么来了?”周敏看见游荡来游荡去的儿子,“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体育课,”许晨道:“他们滑冰做雪雕呢,我啥也不会,冷得要死,就回宿舍了。” 周敏点点头,“那边有晾凉的麻花,每种口味你挑点儿,一会儿分给他们吃。” 许晨拿了张报纸包了一包,“老妈,季航说他想去做文艺兵,当编剧,当演员。” “哦?”周敏手下不停,继续搓麻花,“挺好的啊,以后就能在电视上看见他了。小伙子长得个高又精神。” 她说道这里,敏锐的扫了儿子一眼,“咋?你又有什么想法了?” “没,我就是觉得,跟他们比我是不是有点儿太懒了。”许晨挠了挠头。 周敏笑了,“之前不是还想着建功立业,咋今天又这幅死样子?你好歹也三十来岁了,一点儿定性都没有,跟个孩子似的。” “跟以前不一样啊,以前我没得选,如今倒是觉得选择挺多的。诶妈,你觉得我能当演员吗?”许晨凑了过去,捏了根刚出锅热乎乎的麻花塞进嘴里,“哟,千层的。” “新学的,咋样?”周敏挺得意的,“我就不像你,我没啥大志向。等过几年那阵风过去,我也开个小饭馆儿。招几个徒弟,当老板。” “可以!”许晨十分配合的竖大拇指。 周敏又道:“而且你去当演员?就你?别人说几句不好听的,脸挂出去二里地。当年是谁在学校跟副校长拍桌子对骂的?你爸去给你开家长会,艾玛,回来那脸却青。” “这都啥时候的事儿了?再说那副校长冤枉我,最后还给我道歉了呢。如果不拍桌子,他能调查?这锅我就背了。”许晨想起这还是他高中时候做出来的事呢,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你最后选择做设计师,不就是不想跟人正面交锋吗?隔着网络,你怎么骂,他怎么骂,都看不见。”周敏把手里的麻花挨个的放进油锅里,“但是现在跟那时候不一样,现在的人,最基本的朴实和善良还是存在的。没有那么多贼心眼子。” 许晨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的泡泡,“我也没多想,我就是……嗯,有点儿困惑。” “困惑很正常,是不是觉得你的朋友看着不大,但心智很成熟?环境造就嘛,不像你们,天天看动画片,闷在家里不爱出门,一个个屁大点儿就都近视了,状元都没有你们能熬。”周敏表情柔和的看着锅里逐渐膨胀的麻花,“只要你不去作死,做什么老娘都支持你。反正你现在身体岁数还小,还有的选择。” 许晨热泪盈眶,“妈,你真好。那我能选择不上班吗?” 周敏笑了,她举起手里的笊篱,带着风声糊了过去。 许晨嗷的一声跑开了,“都是油!差点儿就蹭我身上了!你都不知道在学校洗衣服多费劲,我又不敢都拿来别墅用洗衣机洗!!” 学校洗衣服可不像家里,直接烧两锅热水,用完了继续烧。 学生们能用来装热水的只有暖壶,有的学生连暖壶都没有,冬天喝热水都只能蹭有暖壶的。 一暖壶水还得一分钱呢,谁舍得拿来洗衣服? 自来水管的水冰的要命,洗完了手指头都冻的跟胡萝卜似的。 自从在学校洗过一次衣服,许晨出门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摔一跤把衣服弄脏还得洗。 “还想不上班?看给你美的!”周敏翻了个大白眼,“滚犊子,别跟老娘跟前儿杵着,看见你就闹挺。” 许晨:…… 刚才温柔的老妈仿佛昙花一现,一转眼功夫,没啦! “什么味?”季航盯着一脑袋汗进了屋,鼻子立马翕动起来,“卧槽,好香!” “麻花啊,”许晨指了指桌子上的报纸包,“我爸刚送来的,我妈在家炸的。” “卧槽,卧槽!!麻花!!这不年不节的,咱家咋炸麻花了?”季航扑上去就要拿,被许晨抬手抽了一下,“一身汗臭味,熏死了,谁家男主角这么臭,吃东西还不洗手!去去,先把宿舍热水都打了。” “嗻,小的这就去打水!!诶一会儿你把门关好啊,小心别的屋里过来拿,一群猪羔子!”季航说着,拎着暖壶咣咣的跑了。 ----------------------- 作者有话说:又快要时间大法了,今天只有一章,因为过节,我爸妈从北京回来了…… 第105章 毕业典礼 “所以说……还得是咱家大哲!” 毕业典礼上, 顾哲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站在主席台上,正在代表毕业生发言。 高中两年过去,顾哲更加沉稳, 个头也拔高了不少, 站在人群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当然, 许晨跟季航可不觉得自己是鸡, 他俩也不差。 只是比不过顾哲这个妖怪罢了。 谁懂啊?高一的时候大家还觉得能聊到一起, 等到了高二,顾哲就跟屁股下面坐了窜天猴似的了,课本上的知识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图书馆建筑设计相关的书籍被他翻来覆去的看,不懂就问老师。 给几个老师问的,对他又爱又怕。 也是没想到, 会因为一个学生太爱学习,导致老师都卷起来了。 高二结束,还有不少学生打算再学一年,然后去考试。 但顾哲直接报考了京城建筑系的学校。 这给老师和校长紧张的, 三天两头打电话过去确定,如今那边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 录取了。 就等通知书邮寄了。 顾哲演讲完,还有不少女同学上去送鲜花,引得好多同学都开始吹口哨, 大笑。 不过顾哲转身就把花都送给了身后的老师们,然后淡定的下了主席台。 许晨跟季航在千军万马中把好基友抢出来,几个人跑到了僻静地方,许晨心有余悸道:“等你通知书到了,还会有报社采访你。妈呀, 想想就吓人。” “有人采访多好?对了,到时候我去你家吃席啊。上次我娟姐的席我都没吃上!”季航每次提起这件事,都十分扼腕。 顾哲也想起当初许娟接到通知书的那件事,去年娟儿姐暑假寒假还都回家了,但今年提前打了电话回来,说暑假跟老师去实习,怕是不能回来。寒假也说不好。 周敏无数次叹气,说这个姑娘以后就算是上交给国家了。 她还问姑娘找没找对象,许娟儿说自己读书实习忙都忙死了,哪里有功夫找对象? 周敏又叹了一宿的气。 “要不就这样,让我爸跟邮局说一下,到时候他去拿通知书。然后你直接坐车去京城,住我爷家里,等开学。”许晨道:“这样也省得麻烦,真的,好多人都酸死了,那嘴脸,啧啧。” 毕业生讲完话,接下来就是暑假了。 许晨他们收拾完行囊,全部都绑在了季航自行车后面。 如果说之前顾哲还会被女生追求,但现在,他已经成了高岭之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了。 女孩子们就算是爱慕,也只敢跟自己的闺蜜聊两句,压根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没办法,差距太大了。 “桃花姐!!”许晨突然看见了熟人,大声打招呼。 李桃花还是当年因为赵媛媛那件事,被气得不轻,过了几天还专门找许晨他们来道歉了。 不过这姑娘是个特别开朗爽利的性子,几个人也算是聊的来。 李桃花现在正在自学初中课程,她家孩子多,他娘当初就是因为要生弟弟,最后难产走的。 后来他爹又娶了一个,继续生娃。 如今他家光女孩子就有八个,男孩也生了三个。 十一个孩子,只有李桃花他爹一个人赚钱养活,日子过得别提多艰难了。 李桃花上面的三个姐姐都出嫁了,换了些彩礼,也算让家里好过点儿,至少把房子修了,还多盖了一间土坯房。 李桃花不想嫁人,跟家里天天吵架,都闹翻天了。 她今年也有十八岁,每天到处捡煤核捡破烂挖野菜摘蘑菇,换了钱专门供妹妹上学。 因为这件事,她还跟她爹动过手,拿菜刀把家里窗户都劈了。 后来她爹彻底放弃了,也不管她,也不给钱,爱咋地咋地。 李桃花背着筐笑呵呵的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岁数小的妹妹,“许晨,季航,顾哲!哈哈。刚才顾哲你在主席台讲话,我跟墙外都听见了,讲的真好!” 顾哲腼腆的笑了笑,“还行吧。” 别看他对别的女人眼皮子都不抬,但对李桃花态度还是很好的。 李桃花的性格,真的很像许娟儿。 “真羡慕你们,”李桃花垫了垫背后的筐,“如果我也能考上大学就好了。” “那咋不能啊?”许晨道:“桃花姐,你就自己看书,不懂得来问我。他们回头走了,我不走,我留在这里。到时候你考上大学,我给你送行。” 李桃花哈哈大笑,“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这不是毕业了吗?回头就进派出所上班。嗨,反正你有不会的题就问我,我教你!你看我家出了俩大学生了,如果我把你也教成大学生,艾玛,那得多厉害!” 许晨看着她背后的草,“打猪草呢?” 李桃花点点头,“还养了几头羊,回头卖了,我几个妹妹读书的钱就有着落了。” “也别太累着自己,其实你回头拿了初中文凭,我帮你在林场找个工作,有工作也能继续读书的。”季航摸了摸兜,掏出几根红薯干递给那几个小孩。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05节 小孩子们拿着红薯干,开开心心的喊哥哥,一个比一个甜。 李桃花摇摇头道:“我可不敢工作,但凡我有个工作,我那个后妈就得闹着抢。天天掐尖要强,也不知道想要折腾个啥。” 李桃花现在别说工作了,嫁人都不敢。她只要嫁了人,下面几个妹妹立马就会被辍学。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那个后妈简直没法说,生怕前面生的孩子多吃一口,成天又争又抢的。 之前还打过李杏花,但被出嫁的姐姐们知道了,直接带着姐夫杀了回来,给那个后妈好一顿教训。 从那之后,后妈就把着李桃花他爹赚的每一分钱,哪怕工会的街道的过去劝都不听,坐实了后妈恶毒这四个字。 李桃花就带着杏花和几个不收宠爱的妹妹住在那个新的土坯房里,连吃饭家伙事都分开用了。 “你就不能跟街道上说,把你们户口分开?”许晨问。 李桃花叹气,“我分开了,她们咋整?我就不,我就在那里盯着,少了我就闹,谁也别想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桃花想把妹妹们从泥坑里拽出来,至少也要拉拔个小学毕业,不至于当个文盲。 有文凭,好歹妹妹们能找个好工作,嫁个靠谱的人家,绝对不能被后妈拖累。 不过李杏花已经读出来了,目前在林场托儿所上班,每天教那些小朋友唱歌跳舞什么的,还挺开心。 至于之前的那个赵媛媛,高中没读完就嫁去市里了,听说还是个什么局长家的少爷。 赵家因为这个摆了好几天的酒席,别提多高兴了。 人各有志。 在下面就是目前十二岁的李晚花,十一岁也就是李桃花亲娘最后生的那个妹妹李英花。然后还有后娘生的大姑娘李棉花,和二姑娘李梨花。 因为后娘又怀孕了,就指使自己两个大点儿的姑娘天天干活。 李桃花几乎天天跟她吵架,后来干脆每次都带着妹妹出来,打猪草至少还能换个钱呢,在后娘跟前儿也落不到什么好。 聊了几句,几个人就分开了。 许晨忍不住感慨,“桃花姐这样的人,去哪里都能干出个样子来。也不知道她爹咋想的,但凡给桃花姐供出来,她还能不认家?” “你不知道?”季航啧了声,“自从咱娟姐去读了大学,不知道多少人都说不能让姑娘读书考大学,说走得远了照顾不到,就跟白养了一样。” “封建!”许晨冷笑道:“嘴上说着心疼闺女离得远,手上干的都是压榨的事儿。你看看咱们林场,真心疼姑娘的,哪个不让姑娘读书?读出书来以后找个好工作,才不会被人欺负。” 许晨真的是打心里佩服李桃花这样的人,若是换成自己,真的是一天都熬不下去,早就翻脸走人了。 等到了家,周敏已经张罗出来一桌子好菜。 桌子上一大盆炖肘子,一大盆炖鱼,一大盘子韭菜炒鸡蛋,一大盘子烧鸡猪头肉,一盘子油炸花生米。还有用大簸箩装的肉包子,堆的山一样高。 “哎哟我大哲啊,真是,越来越像样子了。”周敏听见门外的动静,连忙迎了出去,“赶紧进屋啊,进屋,今天大哲啥也别干,就等吃!一会儿你们崔奶奶和曹爷爷过来,过两天我带你们去村里,好好松散松散。” 周敏也给顾哲亲娘打了电话,问她要不要来提前庆祝一下。 不过顾哲娘拒绝了,她表示孩子都是许家养出来的,她没脸去蹭这个光。 而且顾哲娘也说了,如今家里也没有什么钱,给不出顾哲帮助,所以也不去让人闹心。 周敏心里叹了口气,还专门把顾哲拉到角落里,跟他说了这件事。 顾哲很是淡定,“我娘脾气大,她说不来那一定就不会过来了。” “你娘……是不想拖累你,不是不爱你。”周敏开解道。 顾哲笑了,“姨,我知道。我娘其实对我很好。但她毕竟有了自己的家庭,姨你放心,以后我赚钱了,也少不了会给我娘准备一份。”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周敏慈爱的摸了摸顾哲的肩膀,“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挺好,姨没白养你。” -----------------------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会掉落一章,不过得晚一点儿了 第106章 上班第一天 “你家这院子, 真是风水宝地。”曹爷爷带着大儿子曹进来到许家吃饭,还带了一袋子红糖跟干木耳蘑菇做礼物。“咱农场这几年,就出了俩大学生,都跟你院子里出来的。” “嗨, 孩子们愿意学习, 我们就努力供。你看我家大儿子, 他但凡想要考个大学, 我也供, 这不是不学了吗?”许放给他们倒酒。 仨老爷们坐在外间屋灶台边上吃饭,屋里炕上摆了炕桌,崔婶子和大儿媳妇儿陪着周敏。 “回头我就在墙上敲个门出来,好跟你家借点儿曲文星的光。”崔婶子慢悠悠的吃饭,“要我说你做的这个菜,真比食堂还好吃。不如跟领导说一下, 以后不在回收站干了,去食堂。” “可拉倒吧,一群人吃饭,我伺候不起。给他们做饭我都心累。”周敏笑嘻嘻的给曹家大儿媳夹了一筷子肉, “我瞅着,这肚子又起来了啊?” 大儿媳腼腆的笑了笑,“嗯呐,四个月了。” “挺好挺好, 孩子多,家里兴盛。”周敏微笑,“我就觉得我家孩子少,如今大姑娘去读大学,以后可能会留在尔滨那边了。大哲这回头也要去京城了。之前我还嫌闹挺, 谁知道现在反而冷清了。孩子们一去上学,身边就一个老小儿跟着,耳朵边还总是跟听见孩子们嚷嚷似的呢。” “谁说不是啊,孩子小的时候觉得操心,回头看看,风吹似的就长大了。一转眼,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崔婶子说道这里,眼圈有些红。 周敏知道,这是想起她家老二柱子了。 当年柱子看上了个知青,死活要跟之前对象退婚。人家姑娘也不扭捏,你看不上我,好,退婚。没俩月人家就嫁出去了,现在孩子都能下地跑了。 可柱子呢,一颗心放在那个女知青身上,人家女知青压根就不待见他。 见他总是纠缠,转身跟一个男知青结了婚,年初的时候俩人就调回城了。 柱子鸡飞蛋打,心灰意冷,最后竟然跟着前来放电影的文艺团走了。 说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哪怕拉一辈子大幕也愿意。 崔婶子眼睛都哭肿了,怎么劝都不听。曹老叔一生气,拍桌子让他滚,以后别回来。 然后柱子咣咣咣磕了三个头,真的就滚了! 这一走,好几个月,连一个字儿都没送回来。 曹老叔天天骂,说当没生过这个孩子。 这两家算是关系最好的邻居了,一起吃了顿饭,周敏还特地给留了一大碗肉让崔婶子端回去给孩子们吃。 崔婶子家孩子多,现在又少了个赚工资的,也困难。 许放在邮递局拿到通知书,拆开看了一眼确定了名字就回了家。 第二天,顾哲拎着大包小包,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等林场领导街道主任和记者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发现扑了个空。 “你说你这事儿,老许啊,哎呀!让我怎么说你!”街道主任着急的拍大腿,“这么好的事儿,可以让大家都看看你家又出了个大学生,你怎么,哎呀!” 许放一脸无辜,“那我也没办法啊,他得提前过去适应适应。说是那边有一位学长,让他提前去,好上什么课?哎呀我也不懂啊,我这辈子就读过几年私塾,你看看这事儿闹得。” 许晨在旁边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生怕笑出声来。 “那……”街道办主任目光落在许晨脸上,“晨晨啊,你考的什么大学?通知书什么时候下来呀?” 许晨笑不出来了。 “那什么,我没考大学,我学习二把刀,就跟我爹去派出所上班。” 街道办主任仔仔细细的看着许晨,“真的假的?别到时候一接到通知书你也跑了。” “艾玛,真的!我连高考都没参加。过几天就去派出所了,到时候您去看我啊?”许晨无奈道。 街道办主任:…… 谁家好人去派出所串门子的? “那……”他还是不甘心。 许放一拍手,道:“我家二姑娘学习也挺好,等她考上大学,我一定让她在家等着,老老实实的。” 街道办主任:…… “那可说好了,阳阳你可得给你大爷我争口气!也没几年功夫了,你可得争口气啊!” 许阳:…… “嗯呐大爷,请好吧,我争取!” “大爷,我也争取!”许光胸脯子挺高高的。 主任脸色一变,“你可边儿拉去吧,以为我不知道呢?你学习就比我孙子好那么一点点儿!指望你,我还不如指望指望我孙子呢。” 许光不乐意了,“大爷你咋还从门缝里看人呢?备不住哪天我任督二脉就打开了,开了天眼,考试能直接看到答案!到时候,我天天考第一名!” 周围一群人都被逗笑了。 街道办主任道:“那你可得赶紧打通那什么脉,开个天眼。到时候你也别考 试了,你真开了天眼,我让你当主任,我给你跑腿儿。” 一群领导记者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但记者也不是空着手走的,按住了许放跟周敏,问他们如何教育的孩子。 周敏说:“我们这学习水平,还能咋教育孩子啊?就,孩子自己懂事呗。” 记者:虽然父母没有上过什么学,但他们深爱着自己的孩子。每天早早起床,做好丰盛的早餐,送孩子去学校。晚上下班回来又不辞辛苦,为孩子准备营养美味的晚餐。 许放道:“主要是我大姑娘带了个好头,顾哲那孩子也聪明。你看我家老二,一个爸妈生的,不也没能上大学吗?” 记者:许家父母从来不会重男轻女,也把邻居家的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他们用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美好品德,感染着家里所有的孩子。许家大姑娘许盛华,原名许娟。盛华,鼎盛中华,这是来自于父母对孩子沉甸甸的爱!!所以,谁说女子不如男? 许晨:“大哲学习好啊,我贪玩,他还给我补课呢。但我太不争气了,哎。” 记者:顾哲为了报答许家养育之恩,愿意给许家顽劣的孩子们补课。他白天认真听讲,晚上手把手的教,知识一遍遍在脑海中重复,让他的基础打的更加夯实! 过了几天,许放拿着报纸回家,一脸无语。 “给你们看看,啊,什么叫做文字工作者。啊,什么叫做文采盎然。都看看,学着点儿,知道吗?” “爸,那叫文采斐然。”许晨更无语。 还顽劣的孩子?他? 这特么的记者! “行行行,斐然斐然,你读过书,我惹不起。要不你别去派出所了,你去当记者吧?”许放把报纸往炕上一扔,“真的,儿子,我觉得你用脚丫子写的都比他强,至少能实事求是。” 周敏拿起报纸看,咯咯的笑出声,“啥玩意儿啊这写的?艾玛,早饭晚饭虽然我也做……但孩子们也做啊,这家伙,给人家功劳都抹了?这记者不行。” “我也发言了啊,”许光看着报纸,翻来覆去没找到自己的名字,“二姐,这里没有咱俩。”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06节 “没咱俩不正好?省的去学校丢人!”许阳一甩马尾辫,“许小胖,今天你手洗不干净,就别想吃饭!!” 许小胖立马岔开腿,“二姐,我给你揪个巧儿吃啊?” “滚犊子!”许阳也不惯着他,抬手就打,“洗手洗手,我让你洗手,你听不懂啊?墙根儿站着去能听懂不?” 许小胖抬头看他爹娘,发现爹跟娘凑在一起看报纸,压根就不看他。 果然,长大了,就没有爱了。 “我洗,二姐,别打我!”他滑跪的可快了。 毕竟他又不是他三哥,傻了吧唧的,被揍了还梗着脖子嘴硬呢。 吐槽完报纸,许放又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许晨,“给,你的工作证明。” 许晨一愣,他打开信封抽出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了他的名字,标明了工作单位,盖了红章。 有这么个东西,就能去单位报到,换成工作证。 从此成为一个有工作的人,每个月也有工资拿了。 “真不可思议……”许晨抖了抖手里的纸,“这么个东西,能卖不少钱了吧?” “最少五百块,再过几年更贵。”许放喝了口水,“等知青们来了,这张纸你要两千块,他们都会咬着牙买。” “那我明天就能上班了?”许晨十分开心的把纸看了又看,“希望我第一天上班顺利。” 许放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感觉,“你一定会顺利,一定,好了,先不要说上班的事。吃饭吃饭,是不是该吃饭了?我都饿了……许光,摆桌子去!!” 但很多事,不是你拒绝了,就不会发生的。 许晨的乌鸦嘴,永远都灵的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老许,”“师傅!” 老马和晓悦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看见办公桌另一边的男人,晓悦客气道:“指导员。” 周指导点点头,没说话。 其实他也想努力进入到这个集体的,奈何融了半天就是融不进去,整的那叫一个尴尬。 他现在决定了,有事办事,没事就发呆,总之不要没事找事。 别人的地盘,是老虎也得卧着。 “怎么了?”许放抬起头,然后把手里的书放下,“急匆匆的,发生什么事了?” “晨晨,是晨晨,”晓悦表情十分复杂,“巡逻的时候,晨晨在铁路边儿上看见个乞丐,说那是什么柱子,熟人。” “乞丐?柱子?”许放想了想,“好家伙,曹柱子?他回来了?” 晓悦摇摇头道:“不是,他,他死了。” ----------------------- 作者有话说:平时我在家,感觉也没什么活儿干。 但我妈回来,到处都是活儿,服了 第107章 报丧 曹柱子死了。 他跟着文工团放映部队离开, 几个月后却重新回到了这个小镇上,乞丐一样死在了铁路边上。 许放急匆匆赶到的时候,许晨正蹲在曹柱子的尸身旁边检查。 “有外伤,应该是抵御型的, 之前跟人打过架。脑袋上被开了瓢, 但张叔说不是致死的原因。” 许晨看见他爹, 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极有可能, 是死于失温。” 十月底的黑省,夜晚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度。 这种温度下在室外行走,是很容易产生失温症状。 最明显的就是离尸体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身破棉袄和破棉裤。这是因为失温的人脑子给出来的指令出现了偏差,让人浑身燥热,忍不住脱光衣服。 棉袄棉裤并不是曹柱子的,毕竟他走的时候还是温暖的夏季。 “还有, 我们在他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这个。”许晨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许放。 许放打开袋子看,顿时眯了眼,“大烟?” 大烟这东西在民国时候盛行, 市面上还有不少烟房,专门为那些瘾君子提供安全并且可以找乐子的地方。 现在虽然解放了,但很多陋习还是存在。 半掩门的,地下赌场, 以及隐秘的大烟馆。 以前在医院上班,后来不得已被调到派出所做法医的张叔道:“死者牙齿泛黄,虽然颜色淡,但确实是用过这些东西。” 抽大烟的人会有一嘴烂牙,焦黄黑臭。 曹柱子的牙齿还没有到那个份上, 而且这年头喜欢刷牙的人不多,很多人都是满嘴大黄牙。 但张叔毕竟是资历深的医生,这点儿东西还是难不住他的。 “真行啊,”曹柱子在林场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派出所这边不少人都认识他。一个小警察冷笑道:“作死作活出去,染上了大烟瘾,跟人打架,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曹老爷子知道后怕是要被气死了。” “周围没有什么其他线索了吧?”许放头疼道:“晓悦,你带俩人去找到那个放映队伍,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哦,先回去让指导员给你开个介绍信,指不定那群人现在走到什么地方了。” “周围我已经看了个遍儿,目前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曹柱子是自己走回来的。”许晨也头疼,崔奶奶一直念叨这个儿子,之前吃饭还说个不停,说天冷了,柱子走的时候穿着 单衣,如今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有没有棉衣穿。 许放点点头,转身把手里的牛皮纸袋给了老马,“不能就这么放任这些东西继续了,是不是得跟上面打个电话,严打一下?” 老马点点头道:“我去跟指导员说一下,这个柱子……” “抬回去吧,抬去,抬去医院太平间,总不能放在这里。许晨,你回去给曹家报个信儿,就说,就说……”许放也脑瓜子疼,“让你娘陪着点儿。” “知道了,”许晨默默地扫了眼曹柱子青白僵硬的脸,许久未有过的恶心感翻涌而出。 许晨压根不敢把这件事直接告诉崔老太太,只能先跟他老妈说了。 周敏一愣,“死,死了?” 许晨点点头,“死了,但这事儿总不能瞒着,当时围了不少人,都见过。妈,我爸说让你陪着点儿,我曹爷爷现在又不在家。” 周敏有些焦虑,“这,这我也不好说啊,这让我怎么说?这样,你先去学校把你妹接回来,让她照顾一下老小儿。我,这事儿闹得,我先去跟她家儿媳妇通个气儿吧。” 别看报喜这件事大家都愿意争着抢着去做,但报丧却是没人愿意干的。 太晦气了。 “什么?”曹家大儿媳妇儿用力捂着嘴,“我的妈呀,真的假的??看清楚了??” 周敏满脸为难,“晨晨专门提前跑回来说这件事儿的,你也知道他在哪里上班。这是让我提前跟你家通个气儿,免得……免得……” “你俩嘀咕啥呢?”崔婶子跟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个破碗,里面装了些剁碎的菜叶子米糠之类的东西。 她家养了几只鸡,伺候的可精细了。 周敏捅咕了一下曹家大儿媳妇,冲她使了个眼色。 大儿媳妇脸刷白,为难的手指头都快打结了。 “咋了这是?”崔婶子喂了鸡回来,看见这俩站门洞子的人,“敏啊,进屋坐,外面冷。有啥事儿啊嘀嘀咕咕的?” “先进屋,”周敏无奈,推着大儿媳妇儿往屋里走,“你先说啊,我,我张不开这个嘴。” “我也张不开啊!”大儿媳妇表情老惊恐了。 她虽然也不太喜欢那个叔子,但却也没想过他会年纪轻轻就死了啊。 崔婶子看看周敏,又看看自己儿媳妇,脸挂了下来,“啥事儿不能说给我听?我听不得啊?” “娘,不是,这个……”大儿媳妇上去一把馋住崔婶子,把人带到里屋炕头上坐着,“娘,那什么,有人看见柱子了。” 崔婶子蹭的站起身,脸上满是兴奋开心的光,“什么?柱子,柱子回来了?他在哪里?哎哟我这几天就做梦,梦见他回来了!赶紧让他先进屋,别到时候他爹知道,又得吵架!” “不是,娘,娘您听我说!”大儿媳妇又把崔婶子按了下去,嘴唇子哆嗦了半天,“柱子,柱子……柱子他,没了。” “什么?”崔婶子的表情十分疑惑,“什么没了?谁没了?” “柱子,柱子没了!”大儿媳妇哇的哭出声,“娘,柱子没了啊,娘!” 崔婶子浑浑噩噩的站起身,又扑腾坐了下去。她求助一样的看向周敏,“你看我这儿媳妇,话都说不明白了。敏啊,到底咋回事啊?” 周敏也忍不住红了眼圈儿,“婶儿,就是……就是这么回事儿。柱子,哎,这事儿闹得。” 崔婶子表情空白了一瞬,猛然发出凄厉的哭声,“柱子,柱子,我的儿啊!!!” 她哭喊着往外跑,被周敏她们用力拖住。 “婶儿,婶儿你可别这样,您这样……一会儿晨晨过来,我让他骑车带你过去,婶儿。” “我的儿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他,好端端的,他不是跟着那个放映的吗?怎么就没了?啊?怎么回事?”崔婶子用力抓着周敏的胳膊,仿佛抓的是救命稻草,“会不会是看错了?会不会是……” “婶儿,您先别着急,一会儿咱们一起去看看。英子,你也去借一辆自行车,咱们一起去。” 大儿媳妇儿急匆匆的跑走了,没一会儿推了辆自行车回来,身后还跟着带着许阳的许晨。 “姐,我不会骑。”大儿媳妇把着车,脸上满是窘迫。 “老姑娘,你一会儿把你弟弟接回来看着,我跟你崔奶奶去一趟镇上。那什么,英子,我骑车子带着你,晨晨你带着你崔奶奶。” 周敏冷静的指挥着,“老姑娘,你给你崔奶奶看好家门,如果挺晚我们没回来你曹爷爷回来了,跟他说一声,等我们回来接。” 许阳在路上已经听许晨说过事情经过了,冷静点点头道:“娘放心吧,我不会出岔子的。” 崔婶子哭了一路,等到了派出所,脸都冻的通红。 派出所的人早早就等着了,见她来了,许放连忙迎了出去,“在医院里,那边有人接应。晨晨,你们先去医院。” 许晨又重新把崔婶子扶上车,然后猛蹬着去了医院。 办公室里,指导员看着牛皮纸袋里的东西,脸色漆黑。 这玩意禁来禁去,没想到还是没禁干净。 好端端突然出现,让他心里直打鼓。 许放看着指导员,突然笑了下,“你看这事儿闹得,我们跟上面也说不上话,只能劳烦你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07节 指导员用力搓了搓脸,再次看向那坨黑漆漆的东西,深呼吸半天,这才拿起电话。 许放看他拨号,知道这个电话,是直接打进京城那边的。 指导员抬眼看了下许放,许放知情知趣的离开了办公室,站在外面掏出一包烟,丢进嘴里一根。 他就知道,他儿子那张嘴开过光的。 只要张嘴,必定没好事! 这不,好几次都应验了,没有一次是小事儿,非得捅出点儿大的来。 抽了两根烟,指导员才从办公室出来,“上面说会下达指令,要严打。我们这边又得紧张起来了。” 金矿的事就紧张了好久,如今山里已经进入正式流程,才解除了戒严。 谁知道没过多久,又闹了这么一出。 “紧张吧,紧张点儿也挺好,安全。”许放咳了两声,转身进屋给自己倒水,“最好是上面下来人直接把这边的事都收拾明白了,咱们这些跑腿儿的也能省心。” 崔婶子在医院太平间,哭的厥过去好几次,最后被人搀着躺在病床上,打了镇定剂才缓缓睡了过去。 这一折腾已经过了中午,周敏去国营饭店买了几盒子饺子回来,跟曹家大儿媳妇和许晨分了吃了。 等崔婶子醒来,曹老叔也赶到了。 他去看过了儿子,然后坐在病床旁边窗口边上,默默地抽烟。 他家大儿子跟自己媳妇儿嘀咕了一会儿,儿媳妇就打算先回家,毕竟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跟一堆人呢。 “爹,这事儿您看……”曹进也忍不住拿出烟来抽。 这个时候医院也没有什么禁烟的要求,只要别乱扔烟屁股,医生都跟没看见似的。 “我看?我什么我看!“曹老叔用力抽了口烟,”我什么都不想看,该咋整咋整。要是他死在外面别回来,我还省心了呢!” ----------------------- 作者有话说:今天应该可能还会掉落一章,但会比较晚了。 我昨天送我爸妈回北京,大包小包的,回去之后原本打算回来的,但毕竟元旦,还是留下吃了顿饭,赶末班车回来的。 又晕车,又难受,再加上真的太晚了,也就没能更新。 第108章 许娟回家 崔婶子醒了, 一句话不说,只是哭。 不管曹柱子如何,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曹老叔看着自己的老妻, 重重的叹了口气, “回去张罗一下, 人不能总跟太平间躺着, 像什么样子!” 曹老大发愁, 小声道:“咋张罗?张罗多大的?” 曹老叔抿了抿嘴,他狠狠的抽了口烟,“普通的就行,真当什么光荣的事儿呢。” 崔婶子哽咽了声,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周敏连忙去扶,“婶儿, 你……”她是真想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看崔婶子这么难受,自己心里也跟着难受。 “回去吧,”崔婶子说话都没有了精气神儿, “回去,我得,我得送我儿一程……” 说着,又哭出了声。 曹老叔道:“去问问医生, 看没啥事儿就回去吧。这医院一天也不老少钱呢。” 周敏帮着跑前跑后的张罗,出了门又叫了辆骡子车,花了一块五,把几个人都拉了回去。 曹进留下来得签字付钱弄他弟弟的事,医院门口有平板车专门会帮着拉尸体。 毕竟这种活儿晦气, 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做的。 周敏回到家,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些白布,又翻出几件深色的旧衣裳。先把自己身上这身碎花罩衣换了,然后抱着布去了隔壁。 棺材是去棺材铺买的现成的,一口普通的黑漆大棺材已经放进院子里了。 曹进在大门口贴了两张白纸,又翻出一挂小鞭儿放了。 周围的邻居都来看望了,崔婶子就坐在炕头无声的掉眼泪,她大儿媳妇儿陪着。 周敏帮着张罗客人,大锅烧水泡茶,家里的碗也都拿过来了。 许阳和许光懂事的把曹家的小孩子全都带回自己家,拿了点儿吃的哄着。 这种场合,小孩子眼睛干净,怕看到什么不应该看的东西。 崔婶子抱着周敏送来的白布又哭了一阵子,这年头白布也是好东西,愿意拿出这么多的,那真的是极好的交情了。 白布被裁成了条,因为去世的是晚辈,所以家里都在腰上系一根。 等许放许晨回来,曹家都弄的差不多了。 许放接过白布条系在腰上,低声问周敏,“咱们还能帮什么忙?这个事儿我也不是很懂。” 周敏也低声道:“我也不懂,说是请了老人过来张罗。曹家也有人去喊了,不过那边的意思是不乐意过来。” “爱来不来呗。”许放看了眼院子当中那口大棺材,有点儿瘆得慌,“都收拾干净了?” 周敏嗯了声,“擦洗过了,也换了干净衣裳。崔婶子哭得不行,我刚哄着吃了碗苞米粥。” “能吃得下就成……”许放往自己院子里看了眼,“今天让孩子们都住咱家吧,在这边也不方便。” 周敏点点头,“晨晨呢?” “我刚让他回去做饭了,咱俩跟这边,家里小的也得吃东西。”许放拍了拍周敏的肩膀。“你歇会儿吧。” 林场里有老人熟悉这些流程,衣服怎么穿,要准备什么东西。 还有就是趁着没有冻结实,赶紧找小伙子们去挖坑。 许放在家里包了点儿红糖白糖过来,这边的风俗是人家帮忙挖了坑,回来要吃糖饼。 大儿媳妇儿腾不开手,还是别人家嫂子帮忙烙的。 就这么一直忙乎了两天,终于入土为安了。 崔婶子原本只有几丝白发的头一下子花白了一半,整个人看上去老了不少。 晓悦那边也问出回信了,只能说曹柱子这孩子,心性确实有点问题。 他跟着文工团放映的队伍走到了地方,人家师傅也愿意教他,说挺看好他的。 但后来这孩子不知道怎么的,魂不守舍,一问才知道,说是跟朋友赌钱去了。 文工团人家就烦这种,那师傅骂了他几句,这孩子就跑了,再也没回来。 一个大小伙子又不是小孩子,跑了就跑了呗,人家也不在意,以为是受不了回家了呢。 后面一路的打听,才知道曹柱子跑去那些赌坊跟人玩钱,好像还去偷了东西。 又看上了个半掩门的窑姐,染上了大烟瘾。 后来钱输光了,窑姐把他赶出门,就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总之这人从窑姐那边出来,应该是想要回家,但后来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挨了顿揍。 再后来,就躺在铁路边上了。 但因为这件事引出了大烟和赌钱,上面开始全方位调查,找到曾经开大烟馆儿的那些人,让他们必须交出大烟,掘地三尺也得找到,集中销毁。 这件事轰轰烈烈的闹腾,一直闹到年底,等到了65年年初才消停。 学校放寒假的时候,京城的老家给打了电话,说京城寒假短,让顾哲就别回去了,跟许家里过年。他在那边什么也不缺,让家里不用发愁。 顾哲也寄了信回来,跟着一起的还有十块钱汇票。 大学会发补助,尤其是那些顶尖的大学,一个月能有二十五六块钱呢。 去掉吃喝,能省下不少。 不过学建筑要买的纸笔消耗多,顾哲也不是那种乱花钱的人,愣是攒了十块。 他在心里也说不回去过年了,要跟老师多学一段日子。还说给许家买了礼物,让许放他们不用担心。 不过今年许娟儿回来了! 从城里回来,许娟简直大变样! 之前梳着两根麻花辫,如今一头秀发已经高高的扎了起来,上面还绑着漂亮的花手绢儿。 身上还穿着学校发的衣服,胸口别了校徽,脚上踩着一双小棉靴。 怎么说呢,就一眼看过去,能知道这是个城里人。 不过外面还是套着军大衣,这军大衣还是从家里带走的那一身。 “艾玛呀,我大姑娘回来啦?”周敏看见许娟,眼泪哗就落下来了,“你个死孩子,多长时间没回来了??呜呜你还记得有个家啊?” “娘,哈哈!”许娟一把抱住周敏,还举起来转了一圈,“想我不?” “想你,我都快想你想的想不起来了!!你个死丫头!!”周敏扑打了许娟好几下,“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都忘了家门朝那边开了!” 许娟大笑,拽着周敏进了屋,“弟弟妹妹们呢?” “大哲去京城上大学了,晨晨去了派出所上班,阳阳他们都在学校呢。你老弟弟都能跑能跳了。呜呜呜,一走就是三年啊,你可让娘想死了啊!” 要不是每个月都有一封信,这闺女跟走丢了没啥区别。 “我真回不来,这次能回来还是看在我之前过年都没能回来,老师特别给我的假。”许娟笑嘻嘻的搂着她娘王屋里走,“这个假过了,我就要进保密项目了,怕是以后回来一趟更难。” 周敏深吸一口气,眼泪再次落下来,“成,你有大作为就好。娘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没见识的女人。你在学校过得咋样?我看看……也没胖,瘦了吧?脸色倒是还不错。” “学校食堂很好的,没胖是因为忙。我之前寄回来的钱你们都不要,又给我寄回去了,白白折腾了两笔寄的钱。”许娟把手里的大包放在炕上,“娘,我给你们带了点儿市里的好东西。还给弟弟妹妹们买了书和钢笔。我在学校真的不愁吃喝,衣服还是学校发的呢。每个月除了国家补贴,还有研究团队的补贴,足够花了。我攒了不少……” 她说着,从衣服内口袋里掏出一大卷儿钱,“这些都是我攒下来的,留给弟弟妹妹上学用。” “你这是干嘛?你自己花,在大城市身上得有钱,没钱不成。”周敏撕吧着不要。 “娘!”许娟转了一圈,“你看看我,像没钱花的吗?我真的有钱!对了,我还给您跟我爹买了棉靴,可厚可暖和了。我还攒了不少全国粮票,之前出差学校就会发,我也没有地方用。” 许娟说着又翻包,掏出一叠粮票来。 “娟啊!”周敏给孩子按炕上,“你现在有本事,娘知道。但大姑娘在外面,身上得有点儿钱。娘在家也不愁吃喝,你看咱家现在三个拿工资的,一个月两百多块钱呢,根本花不完。你有钱就自己攒着,弄个存折啥的存起来。以后你结婚了,这就是你自己压箱底的钱。”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08节 “什么结婚不结婚的,我现在忙得要死。”许娟笑道:“暂时还没看上的呢。” “那要是有了呢?人家约你看电影,你不得约人家看回来?总不能一直花男人的钱吧?这样吧,粮票家里拿着了,钱你自己留着。”周敏用力拍了拍许娟肩膀,眼中满是欣慰,“我姑娘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娘……”许娟也红了眼圈,“其实我一直都想回来的,但学业太忙了。我们那个教授很看好我,很多项目都愿意带着我一起。娘,你姑娘不会在外面丢人的。” “那是自然,咱家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好!大哲也考试考的很好,去了京城读建筑,说是个可好的学校。你不知道,咱们林场都震惊了,咱家出了俩大学生,哎哟,来了好多人,那叫一个热闹!” 周敏又是欣慰又是高兴,“你妹学习也可好了,之前你跟大哲留下来的书啊笔记啊,她都翻出来看,看的可仔细了。可惜,小光不是个读书的料,咱也不知道……他那聪明劲儿就没用在读书上面!” “没事儿,咱家姑娘都聪明,随娘!”许娟脸上的笑自从进了门就没有放下来过,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松弛,“娘,晚上吃啥啊?吃点儿好吃的不?” “吃,我大姑娘想吃啥,娘就做啥!”周敏看着似乎比之前更高更漂亮的女孩儿,眼圈儿又红了,“娟儿,你不在,娘真的想你。呜呜呜,以后你在外面好好的,娘就放心了。” ----------------------- 作者有话说:跟大宝子们道个歉。 我昨天原本想看完直播之后就回来更新的,谁知道直播给我炸的,一宿没睡好。 估计有大宝子知道是哪一场直播。 呜呜呜,第一次磕就让我磕到了真的,我特么,我太兴奋了。 第109章 工业券 “艾玛, 这谁啊?”许晨跟他爹下班回来,就看见盘着腿坐在炕头上呼啦头发的许娟,“哪儿来的疯婆子?” 许娟随手抄起身边的笤帚疙瘩扔过去,“谁疯婆子?都上班了你说话咋还这么闹挺呢?老娘只是出去上学了, 不是死了, 还收拾不了你了?” “呸呸呸, 少说不吉利的话!晨晨别招惹你姐啊, 今天我开心, 别逼我扇你!” 周敏现在满眼都是自己的大姑娘,越看越喜欢。 许晨露牙一笑,“嘿嘿,大姐。” 许娟儿也噗嗤笑了出来,“看你这揍性,今年大哲不回来了?” “嗯呐, 他那边也忙,跟着老师学什么玩意儿的,就跟老家那边住了。”许晨坐炕沿儿上,“这是刚洗澡回来?” “嗯, 洗了个澡。对了,我包里给你带东西了。还有阳阳跟小光的,大哲的也带了。城里最时兴的海魂衫!等夏天你们就能穿了。”许娟儿摸着头发干的差不离了,就用毛巾包上, “艾玛,我渴了。” “姐,我给你倒水!”许光一听,连忙跑出去。 “你看小光都比你有眼力价。”许娟白了许晨一眼。 许晨继续嘿嘿笑,一把拽过许胖胖, “老胖,你认识她谁不?” 许胖胖一翻白眼儿,“娘都说了,是大姐。大哥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啊?大姐你都不认识了?” 许娟嘎嘎大笑。 “个犊子!”许晨好笑的拍了老弟屁股一把,“边儿玩去。” 许娟坐在炕上,听着她爹她娘在外面忙乎着做饭的动静,浑身轻松的长吁一口气,“还是家里舒服,感觉走了好久了,回来看看,家里还是原来的样子。真怀念啊。” “可不,以前咱们一屋子人,现在考出去俩,老妈都不止一次念叨家里冷清了。”许晨看着许娟,“姐,你毕业之后会留在尔滨?” “不清楚,”许娟一把搂过许晨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毕业以后得跟着老师做项目,很有可能挺长时间没办法回来了。既然你选择留在家里,那家里的一切都得你撑起来了。” “这话说的,我是家里老大!”许晨翻了个白眼儿,“以后这家里都是我的,我可不能走。” “滚犊子!”许娟儿抬脚一踹,直接给许晨踹地上去了。 “爸,妈,我姐欺负我!”许晨跳起来,拍着身上的土,“咋还能这样呢?刚回来的人……” “少欠得喝的啊我警告你,”周敏撩帘子探进头来,“别招你姐不高兴!” 许放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还留给你,啥玩意留给你?家里破锅烂灶都留给你!你看看还有啥之前的不?要不把我跟你妈卖了?” 许娟再次大笑起来。 “我说真的!”许晨刚爬上炕,又被他姐踹了一脚,不过这一脚比较轻,“自从你磕了脑瓜子,我就觉得你长大了不少,知道干活了,也不瞎玩了,像个老爷们。后来你考上高中,我还担心呢,寻思咱们都出来了,爹娘在家咋整……晨晨,谢谢你啊。” “不是,你书读多人傻了?”许晨都无语了,“咋?爸妈你一个人的?我没份啊?我石头缝蹦出来的?” “你个犊子,老娘好好跟你说话,你跟我撂什么蹶子!”许娟又是一脚过去。 “许晨!”周敏在外面河东狮吼,“别跟屋里招你姐烦!赶紧放桌子拿碗,且等着吃呢?你是来家里当且的啊?” 许晨讪讪的下了炕,“知道了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周敏又絮絮叨叨 的把这几年家里发生的大事小情说了一遍,说道隔壁曹家那个儿子没了之后,许娟跟着叹气。 那个孩子比她也就大几岁,从小一起玩,被许娟揍过好多次了。 身边的人突然因为这么个奇葩的原因没了,身为发小,心里也十分惆怅。 “对了,你们知道不?”许娟突然想起什么来,“最近好多人去京城,去看□□。” 六五年六六年就开始大串联了,其实在这之前,也有了苗头。 各地的学生,知青有的有组织有的没有组织,跟着一起往京城跑。而且只要穿上那身绿衣裳,车票都不用买。 最近个地方铁路都紧张起来,也就是他们这里比较偏远,感觉还好。 但哈市那边已经开始组织进京活动了。 “妈,是不是我也能去?”许阳听见这个消息,眼睛都亮了。 “不行!”周敏的脸一下子沉下来,“谁都不准去,那么多人,踩踏了怎么办?丢了伤了怎么办?”她猛地想起什么来,扭头看许放,“明天给老家打个电话,我听说京城那边还得出人接待,都住在各家各户……你让家里人留个心眼儿。” 许放点点头,“咱家不会,家里房子少,都是大杂院,谁家能装得下陌生人啊。好好好,别打我,打,不就打个电话吗?打!” 许阳有些惋惜,“娘,真的不能去吗?我去了住爷爷奶奶家。” 周敏摇摇头,示意许放说。 “真不行,”许放道:“如果都是学生还好,听说还有不少闲散社会人员。你们这群小姑娘跟着凑热闹,回头出问题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许娟也道:“谁都别去啊,让我知道削你们!一个个的在家不够待了?有本事跟大哲一样考去京城,没人拦着你们!” “那完蛋了,”许光一听这个话就泄气了,“那我这辈子也没机会去京城了。” “你就不能争点气?”周敏听他这么说,气的在许光后背上拍了一下,“跟你大姐学习!” “那不行,我光顾着学我哥了。”许光对许晨挤挤眼,“是吧大哥,都是你带头带的不好。” “滚犊子!”许晨白了一眼,“我可没像你学习这么烂过!” 第二天许放一去了单位,第一时间就给京城那边打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他有些忧心忡忡,“老周,咱们这边没有什么幺蛾子吧?” 昨天他儿子评论这方面的事了吗?没有吧?好像没说什么…… 特么的,越来越担心! 周指导员也有些担心,“咱们这边……现在还没有人说要去京城吧?” “尔滨那边已经有人组织了,咱们这里可能比较偏远。但再偏远也不会没有消息,你看着吧,回头报纸就得报道这件事。” 许放一语成谶。 年一过,几乎全国的学生,知青,年轻的工人,干部,都兴致勃勃的要进京。 甚至把这件事当成一种荣耀,买新衣服,拍照,买新的笔记本,希望能看到□□。 所有的铁路站点都紧张起来,巡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个大供销社商场的绿色布料和衣服卖到脱销,一群群的年轻人走到大街上,振臂疾呼,朗诵诗歌。 这仿佛成了一场联欢,似乎所有人都在兴高采烈。 但很快的,隐患就出现了。 城市里盗窃偷盗几乎每天都会发生,甚至还有学生走到半路,行李和钱都被偷走了。 身上连介绍信都没有,只能一路乞讨,或者进京,或者回家。 还好,这场狂欢在六六年终于结束了。 “操!”晓悦进门,这个斯文的男孩子终于成长成了一名糙汉。他骂道:“好几个年轻人没回来,家长哭都哭死了,让我们去找。我们去哪里找?” “行了,少说点儿。”许放的脸色很难看,“你且等着吧,接下来怕是还有事儿。” 许娟近期来信,说她已经完成了毕业论文,正打算考硕士。现在要跟着老师去西北那边做科研项目,很有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给家里寄信了。 顾哲也来了信,说暑假会找机会回来一趟。 “这日子一天天闹心的,”周敏坐在院子里,正在跟崔婶子翻捡从山上摘下来的蘑菇野菜,“总觉得天天闹得慌。” 崔婶子经历了丧儿的痛苦,但好歹家里进了新丁,又有了新的孩子诞生,那种痛苦总算是熬了出来。 “农技站又来了几个新的知青……”崔婶子道:“说是技术工,但只知道书本上的东西。这不是来添乱吗?” “好歹是知道书本上的东西,跟着学学就成了。”周敏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现在山上的金矿开采完了,又恢复了平静。 还有不少人成群结队的去开采金矿的地方捡漏,听说有人真的挖出了遗漏的狗头金,拳头那么大! 林场这边都人心不稳了,好多人天天往山上跑,恨不得发一笔横财。 但这种事,不耽误老人妇女们上山捡蘑菇摘野菜野果子。 “对了,还有,你知道不?”崔婶子的八卦来源很是广泛,这可是真正能做到不出家门就知天下事的奇人,“听说要整什么工业券了,以后只有工人才有这个券。” 周敏一愣,“啊?工业券?” “可不是吗?我今天让我家老大他们去市里,多买几个脸盆暖壶啥的,以后买这些东西都要票要券!还有针头线脑的,诶,你可得多准备点儿。” 周敏道:“我有,家里买了不少呢。” “多准备!”崔婶子有些着急,“以后这结婚的年轻人不得随份子?什么布啊,枕巾枕套啊,茶缸子花瓶子脸盆……这么说吧,能买到啥就赶紧囤起来,我又不是工人,以后可没有票。” 周敏想了想,“你说的是,回头我也让我家晨晨去整点儿这些东西。枕巾枕套什么的得多准备点儿。还有暖壶,昨天家里不小心摔了一个,给我心疼坏了。” 这可不是曾经了,曾经摔个暖壶都是岁岁平安。 现在,暖壶那都是家产,碎碎只能挨揍! -----------------------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09节 作者有话说:今天必定还会掉落一章。 因为今天没有什么炸弹可以把我炸的魂飞魄散了! 第110章 大案 工业券的出现, 是一种生产力低下的代表。 就算工厂愿意敞开招工,可是生产线就那么几条,连轴转很容易坏掉,到时候更耽误事儿。 技术工与工人成了最吃香的职业, 谁家如果有个七八级高工, 那简直全家出门都能横着走。 大街上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越来越多, 几乎每天都有盗窃抢劫的案子。 派出所的人都忙秃噜腚了, 除了指导员, 谁特么都别想跟办公室待着。 “其实吧,”许晨忍不住又开始嘚吧,“小偷小摸还好,我现在就怕遇到什么大型的案子,到时候可就完蛋了。” 许放正焦头烂额呢,没能来得及捂儿子的嘴, 气的直跺脚,“你特么的,你,我真服了。” “不是, 你着急啥?这话别人也说过,咋我不能说?”许晨这两天蹲小偷蹲的灰头土脸,好不容易把人抓了,结果家长拎着东西道歉还钱, 没跟局子待两天又都放了回去。 “谁都能说,就你不能说!之前还说找人给你看看事儿呢。不行,这得当个事儿做!”许放都快把头皮挠秃了。 上辈子五十多了他还是一头茂密的黑发,如今才四十出头,就觉得自己要秃。 “过两天大哲就回来了。”许晨突然道:“也不知道大哲现在啥样了, 能有我高了不。” 许晨老开心了,他如今已经突破一百八十厘米大关,眼瞅着就成了派出所最气派的靓仔。 给他家说亲的媒人都快把家里门槛踩秃噜了。 只可惜许晨谁都看不上。 他的审美毕竟是经过上辈子千锤百炼过的,再加上身上这点儿秘密,这辈子他都不打算找对象。 人不能赌别人那看不见的良心,真出了事儿,他哭都找不到调。 所以家里也会委婉的拒绝,把这件事都推到了京城老家那边,说许晨毕竟是老许家的孙子,以后找对象还是想要找城里的。 许放冷笑道:“别岔开话题,今天……今天不行,明天,明天的。明天必须去看看,我总觉得你被啥玩意晦气住了。” 许晨无奈道:“那万一人家看出来我是个冒牌的了呢?原身不是今世之魂,再给我超度了。” “滚边啦去,还超度,超度是出马干的事儿?别整那些封建迷信的!”许放气的话都说不明白了。 许晨:…… 好好好,给我看事儿不是封建迷信,超度算? 但第二天他们最终也没能去看事儿,连假期都取消了。 “大案子!”周指导员看着被临时拎到派出所的人,“镇上特地打电话要求我们跟着一起侦办,铸件厂那边死了七个,财务室被抢,损失几十万。” 一开始听到死了七个,大家都有点儿无动于衷。 这些年太乱了,满地都是街溜子,偶尔还会有械斗。 之前某个村子与村子之间因为一户人家结婚的事干起来了,都动了枪,死伤加起来十多个! 但一听是财务室被抢劫,损失了几十万,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六十年代,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几十万那是什么概念?? 铸件厂是个大厂,他们工厂的订单大多都是汽车火车大型器械那边需求的。 因为这些都是国家强需,所以铸件厂人特别多,比他们林场人还多。 铸件厂也有自己的附属小学,供销社,医疗室之类的地方,甚至整个厂子的家属区建筑都成了规模。 这样一个有着大几千人几乎上万人的大厂,每个月发工资都是一笔十分可观的钱。 但几十万是个什么概念?难道他们还能发一年的工资? 等到了镇上跟镇所长会和,那位老大哥脸都是黑的。 “老许啊,你跟你儿子上我的车。其他人开你们的车,走走走,这真的是,哎,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下呢。” 许放直接坐到副驾驶上,许晨跟晓悦还有镇派出所一位大哥挤在吉普车后座上。 人家镇上的吉普车比他们林场那边的好多了,最起码不透风。 “别提了,我去看过了,现场一团乱!然后我就想到了你们父子俩。”镇所长一个劲儿的叹气,一边开车一边掏出烟来,“抽一根儿,现场没法看,那边都炸锅了。血脚印踩的乱七八糟,一群群的人围观。” “不是,他们的保卫科呢?”许放无语。 铸件厂的保卫科可比他们派出所气派多了,里面足足有三十多个人,而且还是全配置。 镇所长道:“我打听了一下,总觉得这个事儿不简单。也是正好赶上他们发工资,而且还要进个设备,就把钱都提出来了。那天保卫科的人有二十多个在,财务室里面也有四五个人……但我去的时候,保卫科的死了三个,伤了两个。财务室死了四个,重伤一个。一看就是内部人作案。” 铸件厂是他们这边一个非常厉害的经济支柱,感觉在铸件厂做个工人,都比其他厂子的工人高一头似的。 等车开到铸件厂门口的时候,镇所长又叹了口气,“老许,你可得给咱们镇争口气。如果咱们侦破不了,市里省里来人,那可就丢脸了。” “都啥时候还想着丢脸,看看吧,不过咱们整不明白,市里省里也不管用。”许放深吸一口气,推门下了车。 铸件厂门口等着好几个厂里的领导,其中一人上前握住他们的手,还打官腔呢,“哎呀,这是派出所来的神探吧?年轻,真年轻。咱们镇的派出所真的是人才济济……” “行了老高,你快别说这些了!”一个穿着一身工装的中年男人满脸不耐烦,“赶紧去看看吧,把凶手抓了!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还有钱也得追回来,七十六万八千五百六十八块钱!!咱们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钱!” 大厂不亏是大厂,厂里出了这种事,一个个还不慌不忙趾高气昂的。 许晨跟在他爹身后往里面走,边走边向四周看。 他旁边跟着个小年轻,见他这幅样子嗤笑道:“没见过这么大的厂子吧?” 许晨看了他一眼,“我老家京城的,这种厂子还是见过几个。” 那小年轻一愣,顿时觉得有些没脸,快步走开了。 京城,对于他们这种地方的人来说,是一个十分神圣的地方。 京城来的人,就是比他们高一头。 哪怕不做什么,只要说我京城的,其他人也自然会高看一眼。 许晨说完老家京城的,那些原本有些趾高气昂的家伙就有点儿没有那么劲劲儿的了。 许放在前面偷笑,这一招还是他跟儿子说的。 没办法,无论什么时候人与人之间都有对比,能压过对方一头获得话语权,是解决事情的最直接的方式。 财务室在厂区最左边的一栋三层小楼里面,这边的楼楼梯都是外置的,这也是很多北方老时候的楼一种特色。 顺着楼梯上去就是一条长长的外置走廊,和一扇扇门。 如今那个小楼楼上楼下到现在还站了不少人呢,有几个保卫科的守在财务室门口,百无聊赖的抽烟。 财务室在二楼,现在财务室门口一直到二楼楼梯这边,全部都是乱七八糟的脚印,其中还有不少沾了血迹的。 这时候人们根本就没有说要维护现场的概念,那几个抽烟的保卫科在地上扔了一堆的烟头,真按照以后的那种方式来处理,这就是破坏现场,直接得摘帽子滚蛋。 现场痕迹已经都被破坏的差不多了,许晨站门口往里看了眼。 财务室是两间屋子,外面是办公区域,里面的屋里有一张小床,是值班人员休息用的。 还有好几个很大的柜子,里面放着一叠叠的票据文件。 柜子边上是个保险柜,但保险柜已经被打开,里面只剩下一些票据和钢镚毛票,值钱的东西被一扫而空。 现在人们用的钱可没有一百块,最大面值都是十块钱的。几十万那是相当大的一堆,不过这个保险柜个头也不小,估计是能塞得下。 尸体已经都被搬走了,曾经留有尸体的地方用石灰粉画了圈。 从圈的位置能看出来,三个人在桌子边上,一个人在门口,另一个人则在里间。 “不是说财务死了四个伤了一个吗?怎么五个圈?”许晨问。 有个保卫科的道:“那重伤的不用画圈儿啊?万一他在医院死了咋整?画圈不吉利?” 许晨:…… “哪个是重伤的?”他又问。 保卫科的指了指里间那个,“老王躺床上睡觉呢,压根没能反应过来。我们发现他的时候还能说话,躺在床下面。” 至于死的那几个保卫科的,他们根本就没能上来楼,直接在楼下就被解决了。 财务室几个抽屉也都被撬开了,票据证件撒了一地,如今都被踩的稀烂,到处都是脚印子。 “昨天晚上下了雨,”保卫科的那个人道:“值班的差不多有十来个人吧,当时大部分人都在巡逻,只有几个在值班室。喏,就是那几个。” 他指着下面的圈,“等我们听见动静赶过来,就这样了。” 许晨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到底有多混乱,但不管怎么混乱,这一切的迹象都像是内部人作案。 “你们平时排班的登记本给我看看,”许晨道:“财务室,保卫科,还有……” 他顿了顿,“厂里所有人的吧,都给我看一下。” 保卫科的那个人顿时就不乐意了,“咋?我们兄弟都死了,你还怀疑我们?” ----------------------- 作者有话说:今天果然很安静,心情舒畅,哈哈 第111章 蛛丝马迹 厂里职工名单表和排班表还是被拿来了。 这个表格厚厚的一大摞, 还没到手,许晨就能看到这一摞表格上散发的淡淡的光晕。 他迅速的跟自己老爸对看了一眼,然后开始翻看那摞名单。 铸件厂近万人,名单快有一尺厚了, 还有这俩月的排班表, 也是厚厚的两大本。 “这么多, 得看到什么时候?”镇所长头皮发麻, 他本身就是个大老粗, 耐不住性子的那种,要让他在这么多名单里寻找蛛丝马迹,还不如让他去战场。 “首先,我觉得是内部作案,因为铸件厂这么大,外部的人很难知道内部什么时候提钱, 钱什么时候存在保险柜里。而且对方是有备而来,手里有枪……这样,爸,你跟晓悦哥去提审一下, 我们几个查这些名单。”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10节 许晨把名单分成了几份,五十岁往上的暂时不予考虑。 岁数大,行动慢,做这种事属于拖后腿的存在。 就算是放风, 也不会用岁数太大的人。 家境比较好并且已经成亲有孩子的放一堆。 家境好的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大多数都比较明白事理,再加上成家之后有了老婆孩子作为羁绊,很少会产生这种孤注一掷的冲动。 最重要的是那些家境条件不太好,还有点儿陋习的, 需要专门挑出来单独放着。 分好这些名单,再看排班。 “财务室要提一大笔款项这件事,都有谁知道?”许晨问身边铸件厂的人。 这个人就是一开始杨了二正的那个年轻人,如今倒是变得老实了。 “反正我不知道,这种事也就厂长,副厂长,书记……那些当官的跟财务才会知道吧?但我知道那天发工资。” 小年轻道:“原本是要当天发工资的,但是储蓄所那边好像是停电了很长时间。当然,这也是我听说的啊。那边停了半天的电。” “这么大的一笔款子,储蓄所一下子都能拿出来?”许晨又问。 这可把小年轻难住了,“这我哪知道啊,储蓄所……应该很有钱吧?” 许晨叹了口气,“财务室就没有别人了?” 小年轻立马道:“有啊,刘大姐。艾玛都没敢让她上来,现在跟啥地方呢?谁?那个谁,喊一下刘大姐,会计刘大姐。” 刘大姐走到楼梯口就不敢过来了,她胆子看着小的很。 许晨只能出去问,“大姐,这个提款的事儿有多少人知道?这么一大笔钱,储蓄所是直接拿出来的?” 刘大姐连忙摇头,“不是不是,这个得提前说。如果只是提工资的话,也得提前一天批条子拿过去。不过我们都好多年一直都是这一天提工资,那边也会提前准备好。但毕竟是要买生产线什么的,所以半个月前就已经开了条子过去了。” 许晨头大,“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半个月就有人知道有这么一笔钱了?” 刘大姐支支吾吾半天,“或许吧?哎呀,我也不清楚啊。这个事领导们都知道,财务室的也都知道。指不定是谁说漏嘴了呢。再说,储蓄所那边也不保险啊,我们要提款,储蓄所那边七八个人呢,也都知道。” 半个月时间,什么消息都得满厂子知道了。 如果储蓄所那边的人嘴不严,怕是知道的人会更多。 在这个年代,钱重要,但票更重要。 老百姓手里只有钱不行,得有票才能活得好。 什么地方最需要钱?那些地下赌场! 地下赌场无所谓什么钱或者票,还是东西之类。 他们庄家有的是手段把这些东西都倒换清楚。 可是前段时间整个镇都被清扫了一遍,很多赌场也都关门大吉销声匿迹了。 在这个档口顶风作案,抢这么多钱,到底是因为什么?、 许晨脑瓜子疯狂转动,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然后压低声音问刘大姐,“大姐,我问问你,关于购买这个生产线的事,是大家都赞同的吗?” 刘大姐就喜欢这种偷偷摸摸似的问话,感觉声音一压低,那就不是审问,而是八卦了。 “那咋可能,不少人都不愿意。说有这个钱还不如扩大一下家属区呢,好多人都没房子住,十几口子挤在二十多平的小平房里,就等着单位盖楼呢。” “等着分配房的人很多?”许晨问。 “那可不,这年头孩子都长大了,得结婚吧?结了婚家里又多了一口人,那不还得生孩子?厂子不给分配房子,那住哪里?哎哟,想想就闹心。”刘大姐啧啧道:“得亏我家有自己的房,否则我那一大家子人,不得卷铺盖卷住厂子里头?” “那除了他们,还有谁不愿意花钱买生产线?”许晨又问。 刘大姐垂目凝神的想了想,“我听说,李副厂长和钱副厂长,都不想花这个钱。小伙子,你别看咱们铸件厂大,但破事儿也多。厂长一个,但副厂长有八个!各有各的小心思……啧啧。诶,小伙子,你不会觉得是副厂长做的吧?” “我就是打听打听,咱们破案不就是这样,蛛丝马迹啊,鸡毛蒜皮啊,备不住就能找出线索来。”许晨笑嘻嘻的,他长得好看,是属于中老年妇女最喜欢的乖小伙儿长相。 “要我说你们这一行也辛苦,天天看那些……”刘大姐唏嘘道:“那你问,我知道的就都告诉你。” “成,那我继续问,也不是问,就咱俩唠唠嗑,”许晨道:“就咱们这个厂子,有没有喜欢赌钱啊,或者脾气大,爱吵架的那种?上班不老实干活,回家还打媳妇的?” “哎哟,那可成多了。”刘大姐一副鄙夷的模样,“咱们是个大厂,这个厂原本是个资本家的。后来这不是私转公了吗?但里面很多工人都还在。有的工人,他就不像咱们劳动人民那样本本分分,沾染了好多资本家陋习。” 刘大姐絮叨了好多,什么谁喜欢偷鸡摸狗,谁喜欢看小媳妇儿洗澡。 谁爱占厂里的便宜,偷摸卖零件。谁跟谁拉帮套搞破鞋。 好家伙,就没有她不知道的八卦。 许晨在这些八卦里提取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才把说的口沫横飞口干舌燥的刘大姐送走。 回到财务室,那边已经把财务室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了,那些名单也都转移了过去。 “把这些里面曾经当过兵的也都挑出来。”许晨低声吩咐。 这几个人都是镇派出所带来的,而且一看就是那种老油条。 反正就是话绝对不多说,意见绝对不主动提,活也绝对不主动做,主打一扒拉一动弹。 许晨让他们干活,他们就干,不让干活,就蹲门口抽烟,和几个铸件厂保卫科的闲扯淡。 “又挑当兵的?”保卫科的一听又来意见了,“我们保卫科的都当过兵。” 许晨没说话,只是把保卫科的值班表拿起来仔细翻看。 尤其是这半个月内,排班换班的人很重要。 “佟大壮是谁?”许晨突然问道。 保卫科的那个眉头一皱,“我们保卫科的小队长,那天跟着一起巡夜的,遇到这事儿吓坏了,请了两天假。” “他当过兵,没下过战场?还能被这小场面吓到?”许晨不解。 “嗨,他听见动静跑过来,正好看见……”保卫科的往楼下指了指,“那场面,一下子就吓到了。再说他当兵的时候才多大?” “那他家条件咋样?”许晨又问。 保卫科的摇摇头,“不咋地,之前娶了个媳妇儿,后来跟人跑了。他就没再娶。去年老娘还走了,就他孤家寡人一个。平时夜班没人愿意值班,都是他值班。老佟这个人,人缘还是不错的。” 许晨点点头,没再问,只是把这个佟大壮的名单单独拿了出来。 名单散发着淡淡的光,这个佟大壮绝对有问题。 再剩下的,就看他爹给不给力了。 到了晚上,许放他们才急匆匆的赶回来,就住在铸件厂的招待所里。 “我们打听了一下,附近已经没有什么赌场了,所以他们抢那么大一笔钱,放烂了都花不出去。”许放进屋先灌了一大杯水,然后把自己随身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这年头谁兜里掏出一大把钱,都是个危险的事儿。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背后的人不简单。” “我问过了,他们这边有两拨人不赞同更新生产线。”许晨把自己打听的事说出来,“保卫科还有个请假了,说是因为亲眼看见同事死在面前,受了刺激。但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镇所长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那这么说,会不会跟特务有关系?” “目的是什么?就是不让铸件厂更新生产线?但铸件厂很重要,老旧的生产线跟不上,早晚也得更新。”许晨想了想道:“还有分房的事儿,但我又觉得会不会小题大做了。” “费这个事儿,干脆都抓起来,挨个审!”镇所长又开始不耐烦了,“大几十万!!必须得把这些人抓住啊!那可都是国家的资产,他们拿这么多钱,藏哪儿啊?” 是啊,满满一提包的钱,会藏哪里呢? ----------------------- 作者有话说:案子没几章,很快就过去了。 后面会有许晨倒腾东西的情节。 毕竟也是要发个财的 第112章 失踪的图纸 保险箱也散发着淡淡的光, 哪怕提取了指纹之后做了对比,光芒仍旧存在。 到底忽略了什么信息?? 许放还在继续道:“厂里的几个副厂长互相推诿,都说自己不在。佟大壮我们也去看了,他表示自己吓坏了, 什么都记不清。就只记得枪声很大……哦对了, 重伤的那个财务, 好像跟佟大壮是老乡。不过目前在医院里仍旧昏迷。” 他越说, 镇所长的眉头就越紧, “合着问了一圈,谁都不知道?我真的是服了,之前问门口看大门的,一问三不知,就是不知道。也不知道这波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听见枪响都跑出去看热闹, 连人家什么时候走的也不清楚。” “晚上厂里人少,再说周围墙头能攀爬的地方太多了,不走大门从墙上翻过来都可以。”一名镇警察道。 “不都拉铁丝网了吗?”许晨问。 镇警察摇头,“我去看了, 好几个地方铁丝网都糟烂了,一扯就是一个口子。两米来高的墙头,壮小伙儿两脚就蹬上去了。这个案子,要我说, 直接交给市里算了。咱们怎么查?就这么点儿人。” 镇所长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就是有一个疑问,他们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许晨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毕竟严打之后赌场都销声匿迹了,就算赌钱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顶风作案。 之前抓的那波还没枪毙完呢,他们又不是不想活了。 “这谁知道呢?去黑市?”镇所长也挠头。 许晨道:“几十万,去黑市就算买东西换票, 那得换到什么时候?一点一点儿的往外出?早晚会被人看出来吧?不过黑市那边确实也得找人问问,但我觉得悬。” 镇警察啧了声,“那你咋想的?你小孩儿脑子灵活,兴许就能想点儿不一样的呢。” “佟大壮这个人很重要,”许晨道:“先找人盯着他,看看他的动静。一个保卫科的队长,不可能胆子这么小。在这种节骨眼上请假就很让人想不明白。而且重伤的那个是他老乡,这就更不好说了。保险柜的门可不是暴力破解的,外人怎么可能知道保险柜的密码?” “那人昏迷啊,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许放道:“财务室现在就剩下那个刘大姐了,原本刘大姐也是要来值班的,但单位觉得她一个女人不合适,于是留下来的都是男的。” “先休息吧,”镇所长焦躁道:“三天内破不了案,我脸不要了,直接上交,谁能破谁来!” 房间里最后只剩下许放父子俩,俩人锁好门直接进了农场,毕竟这里安全,说个什么话不怕被人听见。 “你对这个案子怎么看?”许放问。 许晨摇摇头道:“我总觉得还有哪里咱们没有注意到,那个保险柜一直发光你发现没有?哪怕提取了指纹,仍旧发光,这就证明保险柜还有什么线索我们没发现。” 许放点点头,他道:“如果这个案子发生在九十年代或者两千年,还有情可原。那时候没有了各种票,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很多地方案子频发,都是抢钱。之 前不是遇到过两起供销社被偷的案子吗?那些都是偷各种票,还有一些很难买到的东西,钱都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一定还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是在保险柜的!”许晨突然一拍手,“钱被拿走或许只是个幌子,保险柜里其他东西才是劫匪需要的东西!什么住房啊,什么意见相左啊,我认为那都是障眼法……爸,要不你查查刘大姐跟佟大壮的关系?如果保险柜里进了重要的东西,刘大姐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我问了很多,她都没有透露出这一点……” 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下案子的疑点,确定了明天继续要提审的人这才休息。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11节 谁知道不到五点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钱,钱送回来了!!”镇所长高兴地不行,“这下好了,钱回来了,压力少了一大半啊!” 大家都纷纷的穿衣服出门,许晨问,“钱在哪里?” “就被放在大门口值班室,值班的出门要上厕所,一开门差点儿被绊倒!”镇所长兴奋的搓手,“钱回来就好,钱回来就好。” “凶手还没抓到呢,”许晨提醒。 镇所长哈哈大笑道:“凶手可以慢慢抓,但至少钱回来了。” 许晨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钱被送了回来,一分不少。 这证明劫匪的目的就不是为了钱。 而且这么大一笔钱他们没办法出手,放在自己手里就跟抓了个雷一样,藏都没地方藏。 所以,他们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回来了。 厂里的领导们也纷纷过来看,许晨抬眼观察,有的人确实是开心,但有的人仍旧紧皱眉头。 他跟许放耳语了几句,许放点点头,转身走了。 等那些厂领导走了,许晨这才对镇所长道:“我认为,这个案子更棘手了。” 镇所长脸上的笑容还没落下呢,“怎么棘手了?对方一定是觉得我们给的压力大,他们生怕被查,所以干脆把钱还了回来。” “那你认为,那些劫匪费了这么大功夫,杀了好几个人,就是为了把钱拿走过一遍手,然后再给送回来?他们图什么啊?图个惊险刺激?”许晨都无语了。 镇所长愣了,“对啊,他们图什么啊?” 许晨的目光逡巡一圈,“自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天了。四天,如果他们抢的目的不是钱呢?如果有更重要的东西被抢走了呢?四天,足够他们转移了。” 镇所长一愣,“可是他们也没说还有东西被抢走了啊。” 正讨论着呢,许放急匆匆赶回来,“是图纸!” 一份很重要的设计图纸,在厂长他们出差前,被存放在保险柜里。因为整个厂,只有财务室有保险柜。 这份图纸是他们下个季度的重要生产部件,据说是飞机上什么地方的零件。 也正是因为看重,所以并没有放在档案室,因为觉得那里不保险。 镇所长都惊了,“卧槽,为什么他们之前不说?” 图纸,还是飞机零件的图纸,这个重要程度可比钱的级别高多了! “怕担责任,”许放用力捏了捏眉心,“而且还有侥幸心理,以为图纸被厂长他们带走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没说。” “那问厂长没有?打电话啊!问问不就清楚了?”镇所长急的跳脚。 “几个副厂长都以为有人打了电话,但刚才一问才知道,谁都没打……这么大的厂……”许放深吸一口气,“现在,麻烦大了。” 一个副厂长因为摔伤了,一直在家养着,养了俩月了。 厂里八个副厂长,去掉去出差的,养伤的,还剩下六个。 这六个人坐在会议室,旁边还跟着个心虚的刘大姐,全都垂头丧气的。 “这事儿也不能怪我们啊,谁也没预料到啊!”副厂长一号撇撇嘴,“再说了,我跟老郑老章关系不好,从来都不会主动给他们打电话,我以为别人打了呢。” 老郑就是厂长,老章是那个跟着一起出差的副厂长。 副厂长二号冷笑一声,“备不住就是有人背后捅刀子呢?这事儿一出,老郑首先就得被撸下来。看谁最后得利就知道了。” 副厂长一号刚要瞪眼,三号道:“这厂子原本就是我的,但我就是挂个名儿。等帐平了我就退休了,所以目前什么都不管。” 许晨看了他一眼,三号岁数瞅着挺大了,但派头十足。 私转公都是这样,可以平账,平完了厂子就归国家了。 这个厂原本是小鬼子建造的,这个三号当年实力雄厚,也没少掏钱。 解放后小鬼子走了,厂子就归他了。 四号看看五号,叹了口气,“我倒是打了个电话,但那时候他们不在招待所了,说是去了另一个地方,我就没再打过。” 五号满脸无辜,“我真以为这么重要的东西,厂长得随身携带呢。” 六号干脆放空了,拿着烟吞云吐雾,不发表任何意见。 刘大姐对许晨尴尬的笑了笑,“那么重要的事,我一个财务,我也没资格说啊。那什么,但我说的其他那些可都是真的,我还真以为是有人对分配房子不满呢。” “所以,图纸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许晨脑瓜子都疼了。 刘大姐看看副厂长们都不说话,于是道:“挺多人知道的吧?财务都知道,厂长们都知道,有几个高工也都知道……” “图纸找人画一份不成吗?”三号肉眼可见的不耐烦,“把那几个工程师喊来,画一份,也没那么重要吧?” “如果是窃取机密呢?”许晨问他,“你当过厂长你应该知道,这种零件机密级别度很高的。” 三号冷不丁笑出声,“那时候我们都准备好几份,真的假的混在一起啊。但我在厂里又没有发言权,反正也快退休了。” 许晨看了看这几个勾心斗角的副厂长,都快气笑了。 ----------------------- 作者有话说:晚点儿还有一章掉落!! 第113章 老专家 “上报吧, ”许晨也没招了,这么大的一口锅,他们可背不起,“让上面请专家过来破案, 谁的责任谁背。这么重要的事提前不说, 现在说了有什么用?” 镇所长也气得要死, 他用力搓了搓脸道:“这件事我会报上去, 但抓人的事儿大家也得抓点儿紧。” “佟大壮控制起来吧, 还有刘大姐。”许晨道:“几个厂长,加那几个高工,都留在厂里别回去。所有人家属朋友排查,这种事,也只能挨家挨户的问了。” 厂里就有个佟大壮和刘大姐看着有问题。但刘大姐的名单没有亮,却也不代表她没事。 因为这个人看上去嘴很碎, 但说了半天重点是一点儿都没露,还差点儿给许晨带歪了。 而且这种人擅长八卦,指不定能从她嘴里打听出什么来。 一群警察连轴转,总算是摸出来了点儿线索。 佟大壮漏了口风, 他确实认识其中一个人。 但根据他说的就是,因为他觉得他爹娘没了,媳妇儿跑了,这件事都是因为他的房子太破了, 工资太少了。 他从部队回来就当了个队长,当了好多年,后来的小孩儿级别都比他高,让他十分不爽。 但他胆子也确实小,有人拉他入伙, 他拒绝了,只是同意会帮着拖住巡逻队。 佟大壮供出来的那个人是镇上武馆的学徒。 武馆自古以来都有,老百姓习武是为了谋生,有了武功,可以当保镖,看家护院之类。 现在也有武馆,这些武馆培养出来的部分人,也会往派出所保卫科等地方输送。 等后期的武馆,基本上就专注打比赛招生了。 之前严打,武馆也是个重灾区。 里面打架斗殴的,抽大烟赌博的,别提多乱了。 一群人又顺着学徒这条线往下查,果然查到了刘大姐的小儿子,就在武馆。 更重要的是,自从抢劫事件发生之后,刘大姐的小儿子就失踪了,再也没回来过。 刘大姐哭的不行,“我不知道啊,他扔回来一封信,说是出去躲躲,说他朋友犯了事把他牵连了。我真的不知道啊。啊?信,信烧了,那种东西,我哪里敢放在家里!而且我也没说图纸的事,但那天原本我值班,后来换班了,可能他就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啊,呜呜呜,我儿子也没回家,我也担心啊!” 佟大壮脸色也灰败了,“我都跟他们说了,那个是我老乡,会帮他们开保险柜的。谁知道他们下手这么重……我,我也是后悔啊,那天实在是喝多了,有些生气。同志,同志我确实做错了,但我没想到他们来真的啊!其他几个人我都不认识,真的同志,那天那子弹差点儿就打我头上了,要不我能这么害怕?” 学徒和刘大姐小儿子都失踪了,那天之后就没有人看到过他们。 许晨有了不好的预感,而且这种预感,大家也都有了。 镇所长再次搓脸,恨不得给脸搓掉一层皮,“我看,凶多吉少,人家压根就不是为了钱来的。” “这就是一场针对图纸有预谋的抢劫,他们甚至有人知道图纸是什么时候会放在哪里的,但如果直接针对图纸行动,就很怕会被查出来。正好,有了这么一笔钱做遮挡,图纸反而就没有那么显眼了。老百姓关注的还是钱,关注他们这个月的工资会不会发。这个人也一定知道这些厂长们关系不和,图纸丢了不敢背责任。所以,钱还回来这件事,就是个挑衅,证明图纸已经被送出去了。” 许晨总结完,双手一拍,“这是最坏的思路,毕竟好几天了,别说图纸,什么都不可能留下。” 抓人好抓,但找东西,怕就会难了。 “先找人吧,”镇所长看向许放,“你俩也回去吧,鬼知道那些人藏在什么地方,万一去了林场更麻烦。大家都分散开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许晨跟他爹加了几天班,整个案子整的灰头土脸的。 这让许晨有些泄气,“我以为能手到擒来呢,金手指发挥点儿作用什么的。” “已经够可以了,”许放道:“破案讲究证据,金手指太大中间没有证据链条,你找出了人能怎么样?反正专家也会来,到时候你过去看看,跟专家学点儿。学到的东西,也终归是自己的东西。” 没两天,省里破案的专家就来了。 一开始还没传到许晨耳朵里,但那边打电话来,专门指明让他们父子俩过去。 许放没去,让许晨带着晓悦去的。 晓悦这个人踏实,又是徒弟,算是许放给自己培养接班人了。 许晨到了镇派出所,看见那个专家一脑袋白头发就忍不住唏嘘。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要为这些事奔波,想想都心酸。 镇所长对许晨道:“你爹没来?” “我爹得在林场那边排查,不是要找人吗?”许晨道:“咋?我来不成啊?” “成,专家听了咱们之前的讨论,特地让你们来的,你来也成 。我感觉你们父子俩,比我们强多了。”镇所长再次叹气,“这活儿不好干啊。” 许晨沉默。 想一想,他依赖的就是金手指和上辈子看多了这种剧和案件的经验。 真让他啥也不知道就上手,估计还不如镇所长呢。 最起码,人家武力值高啊。 专家姓孙,听说在省会那边工作,专门研究痕迹的,还出国留过学。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12节 “小同志,我听他们说,很多线索都是你先提出来的?”孙专家看着许晨,笑眯眯的。 许晨也不怯场,直接道:“是,可能我年轻,脑子活泛,想的比较多。” “好,很好,咱们这一行就缺你这样脑子活泛的年轻人。这样,我先去看看现场……现场目前没有开放吧?”孙专家问。 镇所长又搓脸了,“老孙同志,那个现场都被破坏的差不多了,我们是啥也看不出来。” 老孙同志笑呵呵道:“没事,咱们先去看看。” 铸件厂出差的厂长和副厂长也都回来了,目前又要抓生产,又要操心图纸的事,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那几个副厂长跟高工们还被单独隔离着,吃饭都是专门人送去吃,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他们也不敢折腾,毕竟这件事太大了。 老孙同志在一群人的陪同下去了现场。 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楼下转了一圈,着重看了画圈的地方,以及血液喷溅的角度。 “你们看,这里的血液喷溅……这个人不是被楼上的人打死的,他是死于侧方飞来的子弹。但因为倒下去了,会被人误以为是被楼上放了冷枪。你们的报告,不严谨啊。” 镇所长一张老脸都涨红了,“我,我们……那什么……”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看。”老孙脾气挺好,他沿着血迹的方向看过去,指着一处,“我看卷宗,没有人提起那边是有人的吧?说都在楼上?” 镇所长道:“是,说是都在楼上,楼下没人。估计他们弹药充足,再加上有人拖着时间,也不需要放风了。” “不是,”老孙同志摇了摇头,“有人放风,否则这边子弹是哪里来的?那个人还得重新审。” 老孙同志又开始沿着围墙转,突然脚步一停,“这里是不是有攀爬的痕迹?” 一群人凑过去仔细看,许晨忍不住握了握拳头。 哪怕是白天,这里仍旧能看清一丝丝微光。 但他之前压根没有过来这里,只是让别人走了一圈。 “这是从上面往下跳的痕迹,看擦痕,应该就是那几天的。我出去看看,外面应该还有更多的痕迹。”老孙同志道。 镇所长忍了忍,终于忍不住了,“那什么,老孙同志啊,咱们是不是得去看看现场?知道他们在这里爬过有啥用啊?人也早就跑了。” “只有知道他们留下了什么痕迹,才能有概率在现场找到同样的痕迹,然后分析他们的行动。”老孙同志耐心道:“这也是我们需要学的。” “可是那个图纸,再不找到人,图纸怎么办?”镇所长都着急坏了。 老孙同志有些诧异,“你们不知道吗?上面已经开始进行关卡排查了。图纸你们不用管,我过来就是为了破案,抓人的。” 镇所长:…… 他真不知道啊。 一群人又从院子里绕到院子外面,走了好大一圈才走到那个位置。 然后,许晨再次看到了亮光。 “他们是骑自行车来的!”许晨道。 老孙同志笑着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晨顿了顿,心说我就是看有自行车的痕迹在发亮。 但话绝对不能这么说。 他向四周看了一圈,“这边虽然有路,但周围都是荒地。路也是通往附近的村子的。但这两条自行车痕迹比较重,证明有人在这里停留过,草都被压完了,几天过去还没直起来。虽然案发之后下了一场小雨,但小雨只能毁掉一些脚印,却冲刷不掉这么深的车痕。” 铸件厂院墙外面都是荒地,但因为这里可以通往铸件厂后面的村子,所以不少职工下班会在这里抄小路走,比坐公交快。 也正是因为走的人多了,就踩出了一条路。 但自行车靠近了墙根,上面有了足够的重量,车胎就在这种荒地上留下了很重的车痕。 老孙同志点点头,指了指围墙,“他们就是踩着自行车上去的,自行车都有登记,看车胎花纹可以确定,自行车是从村子那边骑过来的,可以去排查一下附近的村子,把有自行车的人登记一下。” 许晨听着老孙同志不疾不徐的吩咐,心里突然就找到了目标! 第114章 报喜不报忧 周敏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儿子, 难过的不行,“咋回事啊这?几天没回来,回来跟要饭的似的。” “抓人嘛不是?”许晨摊在炕上,“孙老爷子也是个厉害人物, 这么大岁数了跟着跑上跑下的……人家那个脑子, 咱就没法比。” 重生有金手指算什么? 人家那些脑子好的, 就算没有金手指照样厉害! “不过孙老爷子说, 等他回去给我寄几本书, 有他写的。让我仔细看,跟着学。还夸我大有前途,脑子灵活。”许晨说着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觉得,我有目标了。” “行行行, 有目标了好,赶紧吃点儿东西。你说你把自己整成这样……人抓着了吗?” 今天家里吃烙饼,葱油饼,配上炒鸡蛋, 别提多香了。 许晨从炕上爬起来,洗了手又回到炕头,“按住了一个,一个跑了。之前不是说装钱的包在门卫室门口发现的吗?孙老爷子直接就说那个人就是厂里值班的一个。你猜怎么着?嘿, 还真是!而且还是厂里的一个电工!我之前要值班表,人家直接把自己的抽出去了,怪不得没有查到呢。” 之前他都察觉到不对劲儿了,但愣是没想到为什么那个钱包会出现在门卫室。 结果孙老爷子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挨个一审, 对方就撂了。 “就抓了一个?”周敏往葱油饼里放了鸡蛋,又放了点儿酱和一根大葱,递到儿子手里,“不是说挺多人的吗?” “都死了。”许晨狠狠的咬了一口大饼卷鸡蛋,“没往林场这边来,死在那边村子后面的林子里了。尸体都被叼的乱七八糟……那个人说他收了很多钱和票,在下面望风的也是他,开枪打死同事的也是他……图纸已经给他同伙拿走了,同伙就是镇上的一个开小饭馆儿的,现在饭馆子也被查封了。我还去他家吃过饭呢。” 那笔钱被劫走,压根就没出厂子,直接被人藏在保卫科后面厕所的房梁上了。 那地方也没人看,上面还压了不少稻草之类,非常适合藏东西。 “泄密的是个高工,他娶了个二老婆,那个二老婆是个间谍,结婚这两年,指不定抖搂出去多少事儿呢。自从他被监控起来,他老婆就跑了,也没抓住。现在个地方都在戒严。” 许晨被大饼噎得半死,又吨吨吨的喝了大半碗鸡蛋汤,“这件事老复杂了,级别高度已经调到了省里。铸件厂的几个副厂长全部都被撸了,厂长也要被调走,几个工程师也要被审查。啧啧。” 以前看间谍,只觉得他们都在电视剧或者新闻里。 现在身临其境才知道这群人又多讨厌。 为了得到信息,宁愿嫁给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半大老头子。或者就潜伏在厂里默默无闻也不追求升职加薪,就为了到时候配合外面出手。 这么一想,再过两年的那场风暴也正常。 特务太多了,防不胜防啊。 许晨干了两张大饼,吃光了一盘子炒鸡蛋,漱了漱口就躺下睡了。 这几天他和晓悦跟着孙老爷子到处跑,各种学习,笔记本都记了好多重点。 晚上睡觉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白天学到的东西。等到了白天又开始亢奋,压根管不住。 如今回到家,一下子松懈下来,整个人都摊成了一张饼。 周敏拉过一张薄被给他盖在肚子上,继续去外面烙饼了。 晚上许晨是被喊起来的,他睡得很沉,醒了之后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吃点儿东西再睡,”周敏盛了一大海碗的炒饼丝推过去,“还有香肠,多吃点儿。” 许放正抱着他老儿子稀罕呢,许胖胖越长越好看,可以说是着方圆几里地最漂亮的小男孩儿了。 他脾气也好,不爱哭,跟谁都能亲热亲热,典型的e人。 许晨喝了口热乎汤醒醒神儿,抬头看见头顶上昏黄的灯泡,“换个大度数的吧?这么小,总觉得黑乎乎的。” “换啥大度数的?大度数的不费电啊?再说他们写作业不是有台灯吗?”周敏不换。 林场都拉了点了,如今几乎家家户户都换上了电灯泡。 不过大家都喜欢用小瓦数的灯泡,省电。 如果自己家换了个大瓦数的,指不定被人怎么说呢。 许晨叹了口气,低头吃饭。 炒饼很香,用猪肉炒的菜丝和鸡蛋,估计油放了不少,连部分饼条都炸的酥脆。 吃饱喝足,他又开始犯困。也不在东屋待着了,直接去西屋把被褥铺开,扒了衣裳躺下去。 感觉脑瓜子还没碰到枕头,就又睡着了。 周敏心里愁得慌。 以前许晨碰到的案子都是小打小闹的,如今铸件厂出了这么个事儿,早就传开了,闹得人心惶惶。 “我真想让他换个工作,”周敏靠在墙上,摆弄着手里的毛线团,“你们一出去,我心里就直扑腾。” “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换啥换?再说过两年风声紧了,有个工作也保命。对了,我联系了部队,等小光一毕业就送过去。”许放哄着老儿子玩,许光许阳都在外间屋写作业。 两口子也有了富裕的说话时间,比以前强不少。 “不等读完高中?”周敏一想就心疼,“要不干脆下乡算了,直接去他姥爷那边村里。” “可别,他蹬鼻子上脸的性子,去那边指不定被宠出个什么样儿来。到时候家里必须得有个人下乡,总不能让老姑娘去吧?你舍得我可舍不得。”许放看着老儿子摆弄自己托木匠做出来的积木玩具,漫不经心道。 “谁舍得了?你说谁呢?我姑娘我能舍得?”周敏气的踹他,“但如果家里必须得有一个下乡……许光去当了兵,阳阳不就得……” “怕啥,这不是还有个小的吗?”许放道:“他们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青回城,就跟他们说等几年让老儿子去。许阳毕业就赶紧找个工作,这件事儿你不用操心了,我已经有想法了。反正到时候大学是没办法读,找个合适的工作最靠谱。最好是弄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场里,钱多还清闲。” 这时候的八大员可是最令人羡慕的工作了,谁家孩子如果当上八大员,得让人羡慕死。 原本还想让许阳读大学呢,但看样子,是读不了了。 暴风一起,很多大学都歇业了,读书无用论被充斥的到处都是,老师们收到了各种牵连。 这时候去上大学,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只可惜她家老姑娘学习这么好,如果能上大学就更好了。不过再过几年也没事,那时候大学高考政策放的宽,想要考直接去考就成。 “对了,大哲快回来了。我今天还去他家给打扫了一下,别人家孩子一回来,看自己家暴土扬尘的。被子衣服我也都翻出来晒了,想着回头买点儿布,给他多做几套衣裳穿。” 周敏说着,就要下炕去柜子里翻布料。 “不用你操心,你忘了之前让我给老家寄了不少布。那边咱爹娘帮忙照顾着呢,亏不了大哲。”许放拉住周敏,“再说你做衣服的那个手艺……” “你别跟我废话啊?他们做的是他们的,我做的那能一样吗?”周敏白了许放一眼,“到时候我画两个款,让崔婶子帮忙做。” “那你还不如多做几双鞋子,男人都废鞋。”许放又劝,“我看你鞋做的不错,鞋底子纳的又结实又舒服。”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13节 周敏又翻了个白眼儿,“知道了,明天我就多糊几个烙背儿,家里还有两张新烙背儿了,我先把鞋底子裁出来。” 顾哲离家的时候就已经是大高个了,也不知道这两年长没长个头。 周敏比划着,比之前的鞋样子多了半厘米,小心翼翼的画了线。 “我又想咱家娟儿了……你说以前孩子少,也没觉得有多惦记。现在孩子多了,反而惦记这个惦记那个,一颗心都不够用的。” 许娟过年回家,家里顿顿吃肉,愣是给孩子吃胖了五六斤。 临走的时候专门弄了个大包,装满了干蘑菇,香肠,卤肉。还有周敏精心做的酱,煮了茶叶蛋,给一个包塞得满满的。 这一走就是半年,前些日子收到了信,说他们现在大西北,搞科研,吃得好住的好,让家里别担心。 可大西北那地方能有多好? 周敏又不傻,知道孩子只是报喜不报忧。却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只能再次做了一大包吃的给寄了过去。 地址不可能是西北的地址,但也希望她的同事们能给送去尝尝家里的味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话一点儿都没错。 许放帮忙把画好的鞋样子都剪下来,还安慰道:“成了,娟儿自己有成算,咱们再担心也没用。剩下的孩子在身边呢,照顾好就成。以后孩子们都出去了,家里就剩下咱老两口,你再想这个想那个的。” “我还不能担心了?”周敏抹了把眼泪,喃喃道:“这破世道,一点儿都不消停。我都多大了?再熬十年……啥时候是个头啊!” ----------------------- 作者有话说:外面的风好大啊!巨大!! 说是沙尘暴。 呜呜的响! 晚点儿还有一章掉落 第115章 顾哲 “大哲!!”周敏看着风尘仆仆回来的大高个青年, 眼泪哗啦啦的落,“你可回来了,之前你不回来,我是天天盼着想着……” “姨!”顾哲看上去很是精神, 他被周敏用力拥抱了一下, 还有些错愕, 但紧接着就笑了起来, “我也想你跟姨夫, 还有弟弟妹妹和姐姐。对了姨,我收到过娟儿姐的信,带回来了,给你们看。” “快进来,外面热……哎呀,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我给你做了好几双鞋子, 别再穿不进去。”周敏看着顾哲,越看越喜欢。 这小伙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自从上了大学,好像被文化滋养的更有味道了。 “你跟姨说, 在学校找没找女朋友?” “姨!”顾哲有些害臊,“对了,之前的包裹收到了吗?爷爷奶奶寄过来的。” “收到了收到了,哎你就没跟他们说, 咱家什么都有,这些吃的喝的他们自己留着吧,还给我这边寄。”周敏挽着顾哲的胳膊进了屋,“去,去炕上歇着。想吃啥跟姨说, 姨给你做!晨晨他们估计得下午才能回来,对了,你跟晨晨也有写信吧?” “写,一直写信呢。他跟我说他办了好几个案子,很有趣。最近家里怎么样?”顾哲把手里的大包放在炕上,看着仍旧和走之前一模一样的家,眼圈儿都红了。 周敏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许娟回来的样子。 刚擦干的眼泪又冒出来了,“家里挺好的,你告诉姨想吃啥?在外面吃不到家里的菜,得老想了吧?” “想吃包子,”顾哲呲着大白牙笑,“想吃姨包的大肉包子。在外面吃不到这一口,可想。还有锅包肉,酸菜炖肉。” “酸菜这时候没有,锅包肉……明天的,明天我去买两块里脊。包子是吧?包子可以,我早晨刚抢了些肉回来。 其实肉就在农场,但这种事不好说,“再杀只鸡,小鸡炖蘑菇!大哲你就跟炕上歇着啊,别下来!我先去发面,你别下来啊!” 顾哲笑的不行,“姨,知道啦,我不下炕。对了,爷爷奶奶让我给你们带东西。” “我真是服了,寄来了一大堆,这又带,路上不累啊?”周敏在外间屋从面缸里面舀面粉出来,“又带了啥?” “衣服,说京城现在特别流行这个军绿色的衣裳,我姑跟我婶儿倒腾了不少军绿色的瑕疵布,家里孩子一人一身儿。我也有。”顾哲从包里捞出好大一摞衣裳,“还有京城的糕点,也买了好多。其他就没了,天太热,吃的放不住。” “你爷爷奶奶就是瞎担心。对了,京城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周敏把面盆放在灶台上,开始和面。 顾哲叹了口气,“人山人海,太多了。全国各地的人陆陆续续的去京城,路边都睡着人。老师让我们放假都回家,不要在京城逗留。爷爷奶奶的意思也是让我在家里待一个暑假再说。大杂院里还塞进去好几个人,得亏咱家人多地方小,否则也会这样。” “不是说都让回去了吗?”周敏问。 “很多人接不到消息,还是会过去,火车站都是人,天天各种破事。咱们这边倒是挺消停。”顾哲摸了摸炕头,眼中满是怀念。 “咱们这边人少,不过也出了不少事儿。”周敏和好面放在一边发着,又拿出肉来切,“那些日子,你姨夫和晨晨都忙 坏了。不过林场这里算是消停,就是镇上麻烦。爷爷奶奶身体还好?” “好着呢,爷爷每天起来都练军体拳,奶奶也每天出去遛弯。那边的胡同很有意思,溜达溜达就到了什刹海,好多老头老太太在那边玩。”顾哲还是有些坐不住,他下炕穿了鞋,“姨,我剁肉,你去洗菜吧。这样能快点儿,我都饿了。” “饿了怕啥,不是带点心回来了吗?你饿了就吃。今天绝不让你沾手,你娟儿姐回来也是这个待遇!”周敏用胳膊肘顶着顾哲,“要不你出去溜达溜达?” “算了,我不溜达。对了,差点儿忘了一件事。季航去了文工团,也代表这边的文工团去京城表演了。我去看了,还拍了照片。我得给季家那边拿两张过去。”顾哲一拍手,急匆匆又回到了屋里。 “啥照片啊,给我看看。”周敏抻着脖子看过去。 顾哲从信封里拿出几张照片,拿出来给周敏看,“在我学校那边也拍了两张,在广场拍了几张。这两种单人的我给他家拿过去。” “真精神,季航这孩子也精神。我看好他,以后备不住能从电影院看见季航这孩子呢。”黑白照片其实并不清楚,但两个孩子都是大高个,看着就让人喜欢。 顾哲拿着照片出了门,一路上不停的有人打招呼。 崔婶子得了消息急匆匆的过来,“你家大哲回来啦?哎哟我刚才没看见,这孩子,越长越精神了,像个城里人。” 周敏得意的哈哈大笑,“还行还行,婶子忙不?帮着洗点儿豆角小白菜,大哲想吃包子,我得给他多弄点儿。” 晚上许晨回来看见顾哲,那叫一个开心,“来来,咱俩比一比身高……你这家伙,在京城吃饲料了?怎么这么能长!” 俩孩子兴匆匆的大闹了一番,周敏笑得不行,“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吃饭了。孩儿他爹,你去做个汤,多打几个鸡蛋!小光,别挂你大哲哥身上,你看你这一身怎么又都是土?放学去做什么了?阳阳,把碗筷收拾一下,调个蒜酱。” 许晨拉着顾哲的胳膊,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住满一个暑假,”顾哲看见儿时的小伙伴穿着制服,满眼欣慰,“别说,你穿这一身儿还挺好看的。” “那必须的,衣架子懂吗?我穿什么不好看?你给我带啥好吃的了?”许晨抬手给了顾哲一拳,“我跟你说,空着手回来我跟你急啊。” 顾哲大笑。 崔婶子帮着忙乎了老半天,带着两碗包子开开心心的走了。 家里满是肉包子的香味,包子里面的肉汁都透了出来,看着就香。 “赶紧吃啊,可香了,大哲多吃点儿。”周敏看着一炕的孩子,指着顾哲道:“胖胖,还认识你大哲哥不?” 许胖胖正眼馋的看着包子呢,闻言头也不抬,“认识,咱家最好看的哥哥。” “你皮痒啊?”许晨抬手给了许胖胖一个脑瓜崩,“让你重新说,咱家最好看的哥哥是谁?” 许胖胖捂着脑门,不耐烦道:“是你是你,是你行了吧?多大的人了还争这个。大哲哥多久才回来一次啊?你都不懂得谦让。” 大家爆笑,顾哲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明天你打算去哪里?”许晨问。 顾哲要了好大一口包子,这是他心心念念盼着的,家的味道。 他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道:“去学校看看,给老师带点儿东西过去。我这一走两年才回来,怎么也要去看一下老师的。” “用钱吗?钱,票。你兄弟我现在也挣钱了,平时用不着。你可以拿去买点儿东西给老师们送去,我是去不了,派出所忙得很。”许晨拍着胸脯,“不过你放心,虽然你没回来,但这两年逢年过节我都去看望过老师们,也都带了东西,跟他们说了你的事。” 顾哲又笑。 “一会儿你们兄弟俩去西屋好好休息,好好的聊聊。小光今天在东屋睡知道吗?”周敏看着这几个孩子,真的是越看越喜欢,“你们兄弟俩好久没见了,指不定得有多少话聊呢。” “娘,我也要跟哥哥们睡!”许光不乐意了。 许阳抬眼看他,“你不想!” 许光:…… “那我明天能跟哥哥们一起睡吗?”他一秒妥协。 “明天再说的,大哲你得多吃点儿,你看晨晨现在都挺能吃了,你不能还不如他。”周敏拿起空了的簸箩,“锅里还有包子呢,多吃点儿,现在天热放不住。” 两大锅包子,吃的许晨都撑了,靠在墙上一个劲儿打嗝。 许放看着儿子的那副蠢样子,忍不住笑。 这时候外面传来嘈杂的动静,好像是一群人在喊着什么。 “哎哟,我忘了!”周敏突然道:“今天林场食堂那边放电影,哎呀看我这个脑子,你们去看不?” “娘,我去我去!”许晨蹦了起来,同时伸出了手,“娘,给两分钱呗,我想买点儿毛嗑儿,边看边吃。” 周敏嗤了声,“你包子没吃饱啊?” “那不一样,看电影就得吃毛嗑!娘,快点儿,要不赶不上好位置了!”许光着急的跺脚。 周敏从兜里掏出几张一分面值的纸票,给许光和许阳分了,“去吧,带凳子去,回来别忘了把凳子带回来。你俩大的我就不给钱了啊,晨晨你掏钱,请大哲吃瓜子。” 许晨也是忙昏了头了,放映电影这种大事其实早就开始宣传,但他愣是给忘了。 “看电影不?”出了院子,许晨问,“先买点儿毛嗑啊,咱俩个头高,跟边上看也成。” 顾哲摇摇头,“在学校经常能看到电影,也没什么新鲜了,那边人太多。我想溜达溜达,吃太撑了。” 许晨大笑,“走走走,溜达溜达……我看看啊,往河沟子那边溜达吧,那边能看见萤火虫。” 曾经的他可没机会看萤火虫,但是来到这里,在晚上却经常能看见这种屁股上挂灯笼的小昆虫,映衬着漫天星光,真的非常漂亮。 等走远了,顾哲这才道:“爷爷奶奶说这两天不让姨和姨夫去京城了,说那边有点儿不对劲儿。刚才吃饭的时候我不好意思说,总觉得……” “有啥不好意思的,”许晨算了算,距离风暴也越来越近了,估计京城已经开始有了苗头,“我们不去,你在那边好好照顾爷爷奶奶就成。缺什么记得写信回来,咱家里啥也不缺。你那点儿钱自己留着,应急用,我姐寄的钱我娘都不要。该吃吃该喝喝,遇到不对劲儿的事就赶紧回来。知道吗?” 顾哲大笑,“其实还有一件事,我申请了明年出国学习,教授的意思是让我年后就走。等过年我还会回来,年后可能就要出国了。” 第116章 河沟子 听完顾哲的话, 许晨有些唏嘘。 他看着灌木丛上飞舞的萤火虫,轻声道:“去了好好学,别着急回来。若是没钱了记得说一声,咱家供出个留学生不容易, 但也不会差你那点儿花销。出门在外, 别委屈了自己。” 顾哲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敛起来。 他认真的看着许晨, “你放心, 我会好好学的。” “我不放心!”许晨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你记住我的话,出国了就要好好的多学东西,不着急回来。就算是你的老师们要回来,你也不要回来,知道吗?多学总是没错的。”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14节 顾哲愣了愣,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许晨短促的笑了声,“你在京城应该比我们更敏锐。” “那我不出国了。”顾哲拧紧眉头,“守在家里会安全。” “说什么屁话?”许晨不高兴了, “该出国就出国,你听我的没错。我还指望你以后成为一个牛逼的大建筑师呢!家里不会有什么事,但如果你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不好的……多动动脑子。这样吧,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我的信儿,知道吗?” 顾哲张了张嘴,他想说一些什么,最终化成了个嗯字。 许晨在河沟子旁边溜达,突然笑出声, “你还记得不?前几年咱俩来抓泥鳅,用那个大木盆。你怕盆子丢了,非要在这里守着。后来还是我爸给你拽回去,他跟这里守了半宿。” 顾哲终于露出笑脸,“记得,没想到你抓泥鳅的方法那么好。咱家吃了好几顿泥鳅炖豆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鲜。” “那明天咱俩在整点儿?”许晨抬手在顾哲肩膀上拍了拍,“顺便喝点儿小酒,前几天我跟我爸弄了不少散篓子回来。对了,我还泡了两缸虎骨酒和人参鹿茸酒。你走的时候给你大学老师带点儿。” 河沟子这边若是平时,得有不少人打着手电过来捞鱼。 但今天林场有电影放映,捞鱼的人都去看电影了,这边就显得无比冷清。 突然,许晨停下脚步。 他对顾哲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躲在一旁。 “何二狗,你拉我来这边做什么?”这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听着似乎气呼呼的。 “哎呀,这边清净……快,让哥哥亲一个。”一个年轻男人语调轻佻,有些油腻。 女人有些愠怒,“滚犊子啊,我可跟你说何二狗,老娘肚子里已经揣了崽子了,你再不去我家提亲,这肚子可就挡不住了。” “小宝贝儿别生气,我这不是也想办法吗?你也知道我老娘那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再说,我前面那个还没死呢……”年轻男人有些不耐烦,“赶紧着,亲一个亲一个。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 “你家那个痨病鬼啥时候死啊?你家老太太也真的是,那痨病鬼又不能生,她咋还对她那么好!”女人气的推了男人一把,“起开,你几天没洗澡了?都馊了!” “我,我媳妇,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媳妇儿他爹把我救了,然后就死了吗?哎,你说这事儿闹得,非要我娶她,我也没招啊。”男人希希索索的脱衣裳,“来,宝贝儿,下来泡泡?一点儿都不冷,这水晒一天了,温的呼的。” “我不!”女人哼道:“你脑子里就只有那点子烂事儿,我月事这个月可没来,没什么时间拖了。要是让我老娘知道,她能带着我几个兄弟给你家房顶子拆了。何二狗,你最好想想办法,我肚子里可是你的崽子,兴许就是个儿子呢。” “我知道,我这不是想办法了吗?总不能一把耗子药给她毒死啊?哎哟我的小宝贝儿……” 哗啦啦出水声响起,“哥哥洗干净了,看看,喜不喜欢?快来。” 女人半推半就的,很快草丛里就传出了不雅的动静。 许晨捂着嘴,冲顾哲挑眉,然后指了指身后。 顾哲翻了个大白眼,蹲下来小心翼翼的往后挪。 也就这么个档口,对方动静竟然停了。 女人抱怨,“你怎么回事儿?咋?晚上没吃饱啊?何二狗,你就是个窝囊废,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你说你,这点儿事你都整不明白了你还能干啥啊?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眼,咋就让你忽悠了呢。” “哎呀,我都说了我想办法,你咋还这么多事?我就是太紧张了,等一会儿啊,等一会儿的,保准让你满意。”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女人还在絮絮叨叨,但许晨拉着顾哲,已经鸟悄的跑了。 跑出去老远,许晨哈哈笑出声,“真行,这算啥啊?拉帮套都比他们靠谱。诶,你在学校就没找一个?” 顾哲摇头,“我看姨也不操心你的事儿?娟儿姐在外面姨顾不上,但你可是在眼前呢。” “哼,那是因为你兄弟我看不上。我妈能干啥,她总不能给人家姑娘塞我被窝吧?”许晨伸手薅了根草茎放在嘴里轻轻的咬。“倒是你,在外面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咱也不说高攀什么的,咱家也不需要这些。你找个可心的,三观一致的,能聊得来的。” “你哪儿那么多心操?”顾哲忍俊不禁,“刚才我就觉得你说话跟个老头子似的,还担心我呢?至少我身边都是大学生,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个儿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就你兄弟我这个风采,哪怕八十了,都能找个二十的大姑娘!”许晨抬着下巴,一副老子就是天下第一的模样。 顾哲哈哈大笑,“啊对对对,是,你多厉害,佩服佩服!” 俩人转悠了一圈,到家之后电影还没散场。 顾哲干脆挽了衣袖,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然后跟许晨在西屋炕上趴着看小人书。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惬意的看小人书了。 八点半,电影散场了。 外面的嘈杂声由远及近,很快就传出开门的声音。 “艾玛,晨晨你们回来了?没去看电影啊?”周敏拎着小马扎一马当先的走进来。身后跟着抱着许胖胖的许放,还有许阳许光姐弟俩。 “没去,我俩溜达着消食儿去了,晚上吃的太撑。”许晨从屋里出来,“啥电影啊?好看不?” “好看!!”许光兴奋的直蹦,“是地道战啊,地道战!新电影!讲的是冀中平原的事儿,可好玩了。”许光比划着,还大声的唱起来,“地道战哦,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诶诶嘿!埋伏下神兵千百万诶诶!!” 这个电影的出现,在当时是引起十分巨大的轰动的。 几乎是开了先河,没想到还可以用这样幽默的方式来拍一步严肃的电影。 旁边崔婶子家也传出地道战的歌声,但大家只会唱这么一句,反复来回的唱。 “明天咱们林场还会再放映一次,然后他们就得去别的村里放映了。”许阳也兴奋的小脸通红,“娘,我明天还要去看。” “去看去看,挺好看的。”周敏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都消停点儿吧,我去烧个热水,晚上大家洗个澡。跟那儿站半天了,一身汗。” “妈,我们烧热水了,俩暖壶都是热水,屋里大锅里有,外面那个锅里也是热水。就担心你们回来洗澡没水用。”许晨道:“我跟顾哲都洗过了,跟屋里看书呢。” “行行行,你俩看书去吧。阳阳你带着胖胖咱娘仨屋里洗,老许你带你儿子洗,你看你儿子造的这一身!” 夜深人静,但小孩儿们还是沉浸在电影里。 许光翻来覆去睡不着,被许阳抽了一巴掌才老实。 半夜许胖胖还尿了床,又折腾了一回。 等天空泛起鸭蛋青,家家户户就都开始有了动静。 “老许,老许!!你在家不?”大门被咣咣的砸的直晃,“出事了,出事了!” “许叔,许叔!!赶紧着,咱们林场出事啦!”外面好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嚷嚷。 许晨被吵醒,透过窗户看着他爸披着衣服去开门。 门一打开,呼啦啦钻进来好几个,“老许,赶紧着,河沟子那边发现有人死了!我的妈,吓死人了。” 听到河沟子那边有人死了,许晨猛地一愣。 他转头看顾哲,顾哲也愣了一下,“我跟你们过去?” “别,你在家待着。”许晨按住顾哲要拿衣服穿的手,“你今天不是还得去看老师了吗?对了,这是咱们这边供销社的点心票,你拿着。忙你的就成。” “有事的话你就让人回来喊我。”顾哲点点头,也没矫情,把点心票收了起来。 许晨跟他爹穿好衣服,急匆匆的赶到了河沟子。 那边为了一圈的人,都探头探脑的看呢。 有几个保卫科的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什么,看见许放来了,就打了个招呼。 许晨扫了一眼,发现河边的草丛灌木都被踩的乱七八糟,又是一个被破坏的现场。 “老许,这边人太多了,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就这样了。”保卫科那个人递过来一根烟,“啥玩意现场什么的,反正我们来了就让他们离远点儿了。” “谁死了?”许放结果烟直接放在耳朵上面,然后向里面走。 “金老五家的老闺女。”保卫科的划着了火柴,把烟点上,“我瞅着是昨天死的,但那时候大家都看电影了,也没谁看见她来这边……你瞅瞅,艾玛,水鬼一样!” ----------------------- 作者有话说:许、柯南、晨! 第117章 何二狗 一条破草帘子堪堪盖住了迎面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露出来的皮肤白的发青,都泡浮囊了。 一头黑色长发跟水草似的缠绕在头脸上,眼睛瞪的老大,表情充满了惊惧与不甘心。 许晨走上前去, 拿了根树杈子挑开尸体脖子上的头发, “被勒死的。” “是水鬼找替身吧?”一个老汉惊恐道:“一定是水鬼找替身, 否则这丫头咋就迷了心智跑这里来了呢?” “不是什么水鬼, 是人为。把人掐死之后丢进河里, 但最近没怎么下雨,咱们这河沟子水量不充沛,再加上岸边水草多。否则的话,一宿功夫指不定冲哪里去了。”许晨向周围逡巡一圈,走到他爸身边低声说了句话。 “你确定?”许放嘴角忍不住抽搐。 “如果昨天晚上是他俩,那我就能确定。先把人控制起来, 回去审一下就成了。”许晨丢掉手里的树杈子,“我真的是,有点儿说法。” 许放:…… 何二狗昨晚惊恐不已的回了家,这时候家里只有他那个身体不好的媳妇儿, 正坐在煤油灯下缝补衣裳。 其实他们家也拉了电线安装了灯泡,但何二狗他娘舍不得用,什么时候家里来客人了,才会打开电灯用一会儿。家里没有客人, 继续凑合的用煤油灯。 何二狗进了屋就翻箱倒柜的找衣裳,他媳妇儿聊起眼皮子看了眼,“你翻啥呢?” “我摔了一跤,衣裳脏了。”何二狗抱着衣裳去了外间屋,迅速的把身上的那身换了。 然后把旧衣裳团成一团, 左右看了看,又溜出家门往小树林那边转了一圈,顺手把衣裳藏进了草窠子里。 这才装的没事儿人一样,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去了食堂广场,跟着蹭了个电影的尾巴。 只是晚上躺在炕上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金二丫那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他,眼中满是怨气。 何二狗摸了摸胳膊,他两边胳膊上,还留着金二丫抓出来的血痕。 这几天怕是不能挽袖子了。 一大清早,外面就闹腾开了,说是在河沟子那边发现了死人。 何二狗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他记得自己把金二丫扔进水里,按说已经应该被水冲走了啊。 为什么没有被冲走? 难道…… 难道是金二丫的鬼魂作祟? 这么一想,何二狗出了一身冷汗。 他紧紧的抓着被子,好半天才爬起来。 他想去河沟子那边看看,但又害怕,怕被金二丫的鬼魂勾了魂魄。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15节 失策了,他昨天晚上回来,应该偷摸的给金二丫烧点儿纸的! 何老太爬起来,利落的做了个早饭,“二狗,你咋还不起?你哥都起了!一会儿记得要去上工!!我去河沟子那边看看,咋还有死人了呢,真可怕。” “娘,我也去看看。”何大狗套上衣裳就想跟着去看热闹。 “你去啥?别去,你媳妇儿刚生,在给冲着!等回来我给你说的。”何老太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出了院子。 二狗媳妇儿慢吞吞的爬起身,她大嫂已经把粥都盛碗里了,“赶紧过来吃饭,我给你多放了两块红薯。二狗呢?” “他躺着呢。”二狗媳妇儿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蹲在灶台边上捧着粥碗慢慢的喝。 大嫂撇撇嘴,“二狗赶紧起来啊,一会儿还得去上工呢!” 何二狗在屋里胡乱的应了声,他心神不宁的穿了衣裳,刚出了屋就听大嫂的大嗓门响了起来,“艾玛,你这衣裳穿的咋回事啊,扣子都扣的倒插门了,还有你这裤,哎妈呀,你这裤穿反了吧?裤线都露出来了!” 何二狗一愣,又连忙转身进屋,重新穿好衣服再出来。 “有人死了,你不去看看?”大嫂把一块咸菜疙瘩丢进她男人碗里,“吃块咸菜,猪一样呼噜呼噜的,你慢点儿。” 他家大儿子就埋头吃,一海碗粥很快进了肚子,喝的脸上沾满了粥水。 这孩子也不讲究,抬手往胳膊上一蹭,“娘,我出去看看。” “看个屁,你今天敢出门老娘抽断你的腿。死人也是你能看的?”大嫂瞪眼,放下碗拿了毛巾给儿子擦脸,“饭都不能好好吃,跟你爹一样,猪托生的!” “我吃完了,”何二狗把碗放在灶台上,“我去看看,看完了直接去上班。” 他得去确定一下,那个死人,到底是不是金二丫。 谁知道刚走到河沟子边上,就看见几个保卫科的冲着他走了过来。 何二狗浑身一激灵,脑子已经空白了,转身拔腿就跑! “站住,别跑!!” “你跑什么?站住,站住!” “拦住他拦住他!!” 何二狗被猛地扑倒在地,下巴在干硬的土地上层出一大片血痕。 “你们抓错人了,不是我,不是我!!”何二狗慌乱到了极致,“抓我干什么啊,放手,放开我!” 许晨气喘吁吁的跟上来,“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抓人?嗯?何二狗。” “你,你们不抓人,你们这不就是抓了我了吗?”何二狗被保卫科的同志从地上拽起来,还梗着脖子嘴硬呢。 保卫科的骂道:“那你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跑?你不跑谁追你?我看就是你做的!” “不是,不是我,我,我昨天去看电影了。对,我去看电影了。我有人证,我有人证!”何二狗疯狂辩解。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也呼啦啦围了上来。 “艾玛二狗啊,你咋摔成这样了?” “就是,何二狗,你跑啥啊,做贼心虚?” “何二狗,你不会真的杀人了吧?” “二狗?”何老太看着自己儿子被扭着胳膊按着,吓得脸都白了,“这是咋回事啊?啊?这是咋回事?” “何二狗?我闺女是被你杀的?”金老五拎着根手腕粗的棍子,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 许放赶紧维护秩序,“各位,各位听我说。我们先把何二狗带回去问问话。如果不是他也就放回来了。各位不要冲动知道吗?尤其是你,金家五大爷,千万别冲动,听我们给报的信儿。” 金老五嘴唇子都哆嗦,“好,好……也就是你,小许,我听你的,你家出大学生,你家风水好。我听你的。别让我知道是谁杀了我闺女,我弄不死他们!!” 何二狗被连拖带拽的拽走了。 他这转身一跑,在所有人眼里都不做好。 尤其是金老五,瞪着何老太的眼珠子都快出血了。 何老太也顾不上看热闹了,哆嗦着腿脚回了家。 何老大整收拾准备出门上班呢,看见他娘回来这幅样子,连忙上前去扶,“唉呀妈呀,咋回事儿?撞客了?这咋还一脑门子汗呢?” “你,你弟弟……”何老太说道这里,连忙住嘴。她回身把门关上,抓着何大狗进了屋,“你弟弟,被保卫科的抓走啦!!” 何大狗吓一跳,“抓他?为啥?怎么就把他抓了?难道,他,他……”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何老太急的团团转,“我真的不知道,老大,你去请个假,今天别上班了,去,去他们保卫科那边等着,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何大狗连忙去请了假,然后着急忙慌的往保卫科赶。 到了才知道出了人命,保卫科不想揽这个官司,把人送去派出所了。 何大狗又赶紧往派出所赶,刚赶到门口,就看见许晨从里面走出来。 “晨晨,晨晨啊!”何大狗连忙迎上去,“你二狗叔咋样了?咋还把他抓了呢?他是不是冤枉的?” 许晨笑了笑,“何二狗招了,人就是他杀的。” 何大狗腿一软,扑腾坐在了地上,“他,他杀的?他为啥啊?他到底……不可能吧,为啥啊?” “大狗叔,您先起来。”许晨用力把人扶起来,“咱进屋慢慢说,那啥,辉子,你去把那几个人喊过来吧,骑我的自行车。” 辉子也是个小警察,目前属于各种跑腿儿的阶段。 一听能骑自行车出去,辉子立马跑过来,“没问题,晨哥,我去去就来!” 这孩子嘴甜,无论大小,只要比他进来的早的,他都喊哥喊叔喊大爷,大家对他还挺喜欢的。 许晨扶着何大狗进了个小屋,把门关上,给何大狗倒了杯水递过去,“大狗叔,何二狗跟金二丫苟且这件事儿你知道吧?” “啥?啥玩意儿狗姐?”何大狗就是个文盲,听到许晨的话简直两眼懵。 许晨:…… “苟且……就是他俩勾搭的事你知道不?” 何大狗眼珠子有些飘,吭哧瘪肚道:“知道一点儿,也不多。我弟媳妇儿那个人吧,病歪歪的。当初也是为了报恩……” “也就是说,何二狗确实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跟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对吧?”许晨道:“而且看样子他还不想离婚,被金二丫逼急了,就把人杀了。” “那也不至于啊?那怎么还能杀人呢?大不了就分手啊!”何大狗声音都大了起来。 许晨叹了口气,“金二丫怀孕了,再拖下去肚子遮不住,就是个要命的事儿。何二狗说他不能离婚,金二丫催的紧,还说什么要去他家闹腾,要带着她爹她哥哥们上门。给何二狗整害怕了,手底下没谱,就把人给掐死了。” 何大狗嘴唇子哆嗦半天,挤出几个字,“造孽啊!!” ----------------------- 作者有话说:没有下一章了,我cp今天太甜了,我受不了!爱你们! 明天的! 第118章 佟老太 何二狗这件事简直跟核弹一样, 把整个林场都炸了个底朝天。 金家人哪里能忍的了这种屈辱,扛着家伙事儿冲进了何家,一顿打砸。 金老五坐在何家门口,嚎啕不止。他媳妇儿拽着何老太的手, 又是骂又是哭。 何老太眼珠子都直了, 站在地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因为何二狗没能回来, 何大狗替弟弟承担了一切, 挨了顿暴揍。 还好金家人有理智, 没去动何家大嫂跟何二狗媳妇以及那几个孩子,否则这一家子谁都别想好了。 金老五又是拍着大腿一阵嚎啕,何老太盯着金老五,突然两眼一翻,咕咚就倒在了地上。 金老五媳妇儿吓坏了,“我没打她啊, 我没打!!我还抓着她的手呢,我没打!” 她说着还赶紧把何老太往上抬,但何老太浑身都堆萎了,压根抬不起来。 “娘, 娘啊!!”何老大吓疯了,嗷嗷跑去趴在何老太身上,“娘,你别吓我啊, 娘!!” 金老五也吓到了,他们是想着来报复,但可不想闹出人命。 “赶紧,”金老五从地上直接蹦起来了,“送医院, 快,送医院!!” 何老太中风了。 金家何家老死不相往来。 何二狗被判了枪决。 许晨专门请了个假,去了佟老太那边一趟。 佟老太就自己一个人,安全。 马老太这边,还有个干儿子呢。 那家伙可是个大嘴巴,指不定把哪天就得给他唠叨出去。 佟老太真的是个神奇的老太太,她虽然有儿子儿媳妇,但却从不跟他们一起住。 平时就自己住在离山最近的一个地窨子土坯房里,吃穿从不让儿子儿媳妇插手。 许晨推着自行车过来,大老远的就看见那座小破房。 房子侧面堆了一堆柴火,木头栅栏围出来的院子里还放了些煤炭。 一个干瘦的驼背老太太蹲在院子的大灶前面烧火,正在煮着什么。 她看上去真的太瘦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就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令人心惊胆战。 但许晨还没靠近,老太太蓦地抬头看了过来,三角眼里满是精光。 “你来了,”佟老太主动走到院门前,把那扇破破烂烂的木头门拉开。 许晨:…… 佟老太看着人进来,又把那扇基本上没有什么用的门关上,“进来吧。” 不得不说,这老太太确实有点儿说法。 许晨沉默的跟着老太太进了屋,屋子里一股子浓郁的香火气,仿佛把整个屋子都腌透了。 墙角放了张条案,条案上方的墙上贴着一张红纸。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16节 条案上摆放着一些吃的,香炉上还燃着几炷香。 整个房间也就这个角落看上去比较干 净利索,至于老太太睡觉的那张炕简直没法看,上面堆满了破烂棉絮,大堆的布头,稻草。 仔细的看,似乎还有什么小动物住在里面。 许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把目光重新放到佟老太身上。 佟老太安静的坐在条案侧面的破凳子上,耷拉着眼皮,看着许晨手里拎的东西。 许晨默默地把东西放在房间内那个断腿的桌子上,他现在啥也不想问了,只想走。 这屋子太脏了,多站一会儿都觉得身上发痒。 “常仙儿在你身上,”佟老太突然出声,声音比刚才开门的时候更加沙哑,“大的气运总是需要被压制的,否则以后得路不会顺。现在就挺好,以后你也不要来了,我没两年活头了。” 许晨顿时毛骨悚然,他重新审视的看着佟老太,“怎么会呢,你看上去还挺健康的。” 佟老太声音声音更加沙哑了,她古怪的笑了声,“没两年活头啦。你该走了,走吧。” 说着,便站起身来送客了。 许晨从佟老太家出来,走出了一段路,突然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他觉得这个佟老太是真的有点儿东西,感觉太邪门了。 邪门的让他真的,浑身都不舒服。 等回到家,顾哲正在砍柴火。 东北这边冬天冷的快,再加上家家户户都要烧炕做饭,柴火煤炭都是不可缺的。 曾经的少年人已经长成了高大的青年,斯文帅气的脸蛋儿让林场一众大姑娘心动不已。 自从顾哲回来,踏上门的媒婆那叫一个络绎不绝,比当初给许晨介绍对象的情况还要壮观。 周敏都给拒绝了,说顾哲以后是要留在京城的,对象也在京城找。 媒婆们很是不甘心,再次把目光落到许晨身上。 许晨叹了口气,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刚从佟老太那边回来,她跟我说结婚早容易变鳏夫,让我再过几年才能找对象。” 媒婆们被噎的翻白眼,但佟老太的话那是绝对权威的,再加上许晨身上还没有被风吹散的香火气,让这群中老年妇女们终于退缩了。 “真的假的?”周敏中午回来吃饭,应付完那些大婶子老太太们,然后看向许晨,“过几年就成了?” “哪儿啊,过几年我就想着咱们一家子去京城嘛。”许晨扒拉了一碗饭,“不过那老太太确实有点儿东西。” 顾哲问,“说什么了?有妨碍?” 许晨摇头道:“这倒没说,只是说两年后会有大灾,让我们多注意一些。” 顾哲的手顿了顿,他想起许晨之前的话,“跟我不能回国也有关系?” 许晨道:“谁知道呢,但我觉得她的话是有点儿靠谱的。”说完抬头迅速的看了眼顾哲,“总之你听我的没错,在国外找个志同道合的结婚,等大灾过去再回来。” 顾哲似乎还想问什么,不过最后并没有问出来,只是垂下头开始吃东西。 等到了晚上许放回来,许晨才把他去佟老太哪里的事仔细的说了一遍。 “这老太太……有点儿东西啊。”许放啧啧道:“你说这大仙儿真的假的?” “我觉得是人老成精,我进去一句话都没说呢,她说我身上有常仙儿,是不是指的蛇大姐?还有说她活不过两年……算算日子,可不就是两年吗?”许晨用力搓了搓手臂,“她那屋,简直了,都下不去脚。炕上耗子都搭窝下崽子了。屋子里都是那种香烛的气儿,特别瘆得慌。” “还说什么了?”许放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吐出一口烟气才继续问。 其实刚来到这个年代的时候,许放烟瘾也没有那么大。 但自从许晨开始整幺蛾子,他就开始抽烟变多了,头发变少了,人都憔悴了。 “她还说大的气运得需要压制,我现在这样就挺好。”许晨说完,忍不住唏嘘,“爸,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看啊,该咱们父子俩掏上了。” “掏上个屁!”许放气的骂了句,“整得老子成天提心吊胆的,早知道就不让你跟我一起干了。哦,对了,有个包裹送到了,京城来的,我摸着可能是几本书。” “孙老爷子寄来的书吧?”许晨想了想,“爸,我寻思着……你说我能不能把以后的先进的理念写在心里,给孙老爷子寄过去?” 许放无语,“什么先进理念?dna?x光?这玩意外国估计都没有呢吧?” “不是,我整那个做什么?就咱们书架上不也有什么痕迹学之类的吗?我就量相对比,看看有没有这时候能用的,比较先进的经验。然后呢,我就装作问问题,把这个理念输送给孙老爷子,你说咋样?就你看,我这个金手指什么的,怎么也得派上点儿用场吧?” “可以啊,什么心理学痕迹学乱七八糟的,只要不涉及仪器的,都能整。”许放叼着烟,目光幽远,“咱们现在破案的手段太差了,法医都还得去医院借。要我说,就得多弄点儿书,让警察们一起学。能学多少算多少,总比天天吊儿郎当强。” 许晨打开孙老爷子寄来的包裹,里面有几本薄薄的,是孙老爷子自己写的书。还有一本摸上去非常厚实,都被翻的卷了边的书。但里面是英文的,不过搭配了三本很厚的笔记本。 这三本笔记,就是这本书的翻译。 随书儿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上说那本外国书是国外一个很厉害的探长写的,其中有很多破案的方式十分值得学习。 这本书他已经翻译出来,估计很快就能出版,不过还是愿意把原版翻译寄给许晨。 希望他能在翻译笔记里面,找到更多破案的方式和方法。 这几本书捧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充满一名德高望重的长辈,对一名晚辈的殷殷期许。 “英文?”顾哲洗了澡,擦着头发进来,“大学里也会学英文,你如果学的话,我可以把教材给你。收音机每天上午九点会有一个小时的英文教程,你看看要不要学。” “有翻译,”许晨指着旁边的本子道:“不过我确实应该学点儿,以后看个文献什么的。你不用的教材寄给我吧。” 顾哲突然笑了,他道:“你的日文还记得吗?” 许晨不想说话,留给了顾哲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什么日文? 他自从高中毕业就没用过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一定会掉落第二章 。 昨天…… 昨天我cp突然直播,高大勇直怼黑粉。 我,我实在是,呜呜呜 第119章 风暴 不知道是不是许晨开始专心读书闹得, 派出所也变得清闲了不少。 许晨每天巡逻完了,往椅子上一坐就开始学。当然,那本英文书是不能带出去的,毕竟再过两年, 家里藏着外文书的, 都会惹出麻烦。 而且不止许晨自己学, 他还会提炼出一些细致便捷的检查痕迹的方式, 重新整理出来, 带着晓悦他们一起学。 都上班了还要学习,一时间搞得整个派出所怨声载道。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上进,至少晓悦学的很认真。 他可不能丢师傅的脸。 周指导员还想让许晨把这些学习方法推广出去,只不过兴致勃勃提出来,就被许放泼了冷水。 “没有案子,也就没有证据说有用。咱们先学着, 学会了,活学活用了,再说推广的事吧。” 听说周指导员也要调岗了,他在这里待了两年多, 满三年极有可能就会重新回到京城。 这两三年资历刷的也差不多了,但他更想在自己走之前,再干一票大的。 但所长不同意,懂这个事儿的是所长亲儿子。 人家父子俩不乐意, 他也没办法。 这种事强扭的瓜不甜,一个弄不好反目成仇,对他以后也有麻烦。 暑假过后,顾哲也要离开了。 他这次离开,就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周敏再次哭成了个泪人儿, 就连许阳许光都跟着大哭了一场。 似乎每个人都能敏锐的察觉到,长久分离的到来。 “到了那边先不着急写信,就算写,也先寄到你们学校,再由学校转寄过来。”许晨帮着顾哲拎行李,“家里给你多放了些钱,你也不要推了,到时候换成外币自己留着。出门在外比不得在家里,处处都要用钱。” 顾哲面无表情的听着,但眼圈已经红透了,喉咙哽咽的完全说不出来话。 “也没啥能给你带的,吃的东西放不住,往国外寄东西又比较麻烦……总之,你去了学校,先把你用不着的寄回家,尤其是英文学习资料,我这边用得到。若是还有什么事,尽量在出国之前跟家里说清楚。”许晨把人送上火车,用力的拍了拍顾哲的肩膀。 “顾大设计师,以后我们能不能在家里吃喝玩乐,就靠你了!” 顾哲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你好好照顾我姨和我姨夫,知道吗?不管出了什么事,不管……总之,你们是我的家人,我只有你们了。” “这话说的,咱俩从小一起长大,原本就是家人啊。你跟我老妈喊娘我都没意见!”许晨笑道:“好了,大老爷们的,别掉眼泪耗子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两年后……”顾哲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真的,会出事?” 许晨沉默了片刻,“目前的推断,有很大概率。到时候不管国内发生什么,你都别回来。实在不行在那边打打工。凭你的能力,绝对会过得很不错的。” “我知道,我……我走了。”顾哲再次拥抱了许晨,“保重!” 汽笛声响起,蒸汽火车头拖着长长的浓烟,驶向了未知的未来。 许阳顺利的进入了高中,但许光学习确实太不好了,初中没考上,需要重新读一年六年级。 但许光心大,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 因为跟他一起留级的,还有好几个玩得好的小伙伴呢。 派出所仍旧是一些鸡零狗碎的事,估计这是许放每天在心里烧香拜佛求来的。 只可惜好光景没多久,年前,小偷小摸入室抢劫的案情再次变多起来。 车站那边一天抓了好几个小偷,偷东西的,偷自行车的。 气的新来的站长成天骂骂咧咧,恨不得把那些小偷手脚都打断。 这些小偷小摸都是附近的街溜子,父母亲戚大多都认识。 按说应该送去劳改,但互相说情顶多就是个劳教。 这群人都被劳教的皮实了,简直什么都不怕。三个月劳教结束,他们该偷还是会偷。 年前林场派出所又配合镇派出所端了一个专门偷自行车拆解拿去卖的团伙。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17节 这时候的自行车都有钢印和证书,但这群人就能把自行车的钢印磨掉,然后拆解成零件运出去,到另一个地方重新组装起来再去黑市卖掉。 黑市很多自行车大多都是偷来的,但并不会有人介意,因为买这种自行车不用票,价格便宜,更不用担心失主会找上门。 这群小偷的产业链拉的可长了,镇里已经摆布不下,干脆打包送去了市局。 不过因为找到了这样一个埋藏很深的盗窃团伙,林场派出所受到了表扬,紧接着,周指导员表示要离开了。 趁着嘉奖热乎,赶紧回京,述职还能过个轻松的年,年后直接升职加薪了。 周敏又收拾出来一大木箱子的东西,新棉花做的棉衣,亲手纳的两双大棉鞋。农场熏制出来的腊肉二十斤,腊肠二十斤,东北特产的蘑菇松子核桃一大包,亲手炒的肉酱专门用陶罐装了,因为怕玻璃的不抗碰。 箱子里压的结结实实的,可周敏还觉得不够,在屋里转着圈的想还能往里面塞一些什么。 “真的已经很沉了,”许晨搬了搬箱子,“人家给送过去也是个负担啊。” “怕什么?我这里有单独给娟儿同事寄的东西,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怎么着他们也得给送过去。”周敏指着木头箱子旁边的麻袋,“看,三斤腊肠,三斤肉,还有一些点心,一罐儿肉酱,足够了。诶你帮我想想,还能塞点儿啥?我看有不少缝隙呢。” “要不放点儿鞋垫子袜子之类,那玩意容易磨坏。还有两块劳动布,也塞进去吧,我姐拿来补个补丁什么的。”许晨真的是没招了。 “对对对,你说得对!”周敏连忙去找鞋垫子,“我找点儿大的,大的她如果不合适还能自己剪一下,小的不合适就麻烦了。袜子,袜子……诶,我去农场买点儿袜子。” “再买两块纱巾,西北风大!”许晨提醒。 “对对对,纱巾……还有啥?擦手擦脸的油,我闺女得用雪花膏吧,凡士林也得弄点儿。哎呀你看,还缺这么多东西呢!”周敏直接翻出本子和笔,“还有什么?零碎的,针线也给寄点儿过去,对了,蜡烛,电池,总能用得到,用不到还能换东西!还有什么?糖?对对,我再买点儿糖!” 许晨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 顾哲出国前,把在京城的很多东西都给了许家,不过书本全部寄了回来,希望许晨他们用得到。 心里还说了他们即将要出去的那个大学名字,是一家很有名的建筑类学校,出过不少相当厉害的顶尖建筑师。 顾哲寄回来的外文书里面有很多本原文的小说,并且搭配了字典。 看着小说和工具书上密密麻麻的笔记,许晨再次对学霸有了一种敬佩。 果然,聪明的人都是一样的聪明,只有傻子才会花样百出。 和京城孙老爷子的信件从未间断过,许晨把自己从书上看来的各种信息转化成一种“天真的疑问”,然后将疑问传递给了孙老爷子。 孙老爷子简直被许晨的“聪慧”惊呆了,他甚至有了想要收个关门弟子的冲动。 只可惜在信里试探过一番,许晨表示他是家里的长子,父母在,不远游。 孙老爷子只能无比遗憾,但仍旧说愿意让许晨当他的学生。 并且孙老爷子还说,他已经把许晨提出来的各种奇思妙想整理了出来,作为课题进行研究。 等出了研究成果,他也会将成果公布,并且在作者上属上许晨的名字。 许晨受宠若惊,连忙表示自己不需要这些。 但孙老爷子劝说了很久,他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主要是,这种荣誉,实在是捡了别人的漏,让许晨的厚脸皮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六七年,各种呼声变得强烈起来。 老百姓或许还感觉不到,但很多曾经的资本家已经偷摸的往外跑了。甚至连原本属于自己的工厂资产都不要了,跑的那叫一个迅速利落。 六八年,风暴形成,席卷了全国。 林场里出现了很多红小兵,穿着绿色的军装,四处冲锋陷阵。 首当其冲的就是马老太和佟老太,但等他们到的时候,发现俩老太太已经悄悄地入土了,别人连她们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两个人的子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只要他们遁入大山,想要再次找到,基本上不可能。 林场的一些领导也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审讯,工会那边形成了一个新的部门——革会。 上完课,顾哲从教室出来,就看见有几个华国的同学焦急的走了过来。 “大哲,”最前面的那个人道:“你看到国内的消息了吗?教授说让我们暂时不要 回国,你怎么看?” 顾哲微微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许晨说的话真的应验了。 “那就暂时不回去了。”他道。 “可是,可是我们在这里,吃喝住行都得花钱,如今国内已经不会给钱了,我们怎么办?”一名男生着急的跺脚。 “怎么办?”顾哲微微挑眉,“跟项目,打工,总是能赚到钱的。现在国内这种情况,就算你们回去了又能如何。” “要我说,干脆留在这里,找个华裔结婚,再也不回去了。回去也没有什么好的,这里多好啊,到处都是小汽车,没有那么多限制,言论自由!”另一名男生兴奋的举起手,“这才是我们向往的地方,不是吗?而且,也不是我们不想回去的,是我们没办法回去。” 顾哲抿了抿唇,他觉得,自己和这些人三观不一样,以后也没有必要往来了。 毕竟,他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回去呢。 ----------------------- 作者有话说:搞定!!! 第120章 下乡 “许盛华!许盛华!” 一辆灰头土脸的小巴车顶着西北狼烟滚滚的沙尘暴, 驶进矗立在黄土高坡上的一家研究所,然后停在第二道关卡门前。 电话直接打到内部传达室,很快大喇叭就响起来了。 “老师,我出去一趟。小赵, 你盯一下实验数据!”许盛华交代完事, 大步出了实验室。 验过几次卡之后到更衣室换了外面的衣服, 这才走了出去。 原本茂密的长发已经剪成了利落的短发, 更是衬托的一张小脸儿精致漂亮, 还有一种独特的大气感。 “小许,”传达室那边的大爷冲她招手,“你的包裹!看看,学校那边送来的。” 许盛华眼睛一亮。 学校是不会给她单独送东西的,能随着物资送来的包裹,必定是家里给她寄过来的。 “嘿, ”那大爷笑道:“这一看就是你家里弄来的,都是好东西吧。” 许盛华笑了,“应该是,这不是天冷了吗?估计我娘又给我做了鞋子衣裳。” 五十多斤将近六十斤的大箱子, 许盛华单手就拎起来了,嘿的一声扛在了肩膀上。 他们这个研究所,可没有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 几十斤的资料箱,百来斤的材料, 小姑娘们照样扛着走。 把箱子扛到休息室,许盛华直接换了衣服,再次进入实验室。 他们这一波实验已经摸索了两个多月,眼看就要成功了。 凌晨一点,许盛华拖着疲惫的身体, 扛着箱子回到了宿舍。 宿舍是个双人的,中间拉了一道帘子,平时两个人要单独做点儿什么也不耽误。 “小许,”同宿舍的是许盛华的学姐,刚洗了澡回来,也是满脸疲惫,“去洗个澡,今天真是够累的。最终数据总结出来了?” 许盛华叹了口气,“总结出来了,然后再重复跑两遍,没问题就可以完成了。那我先去洗个澡。” 等她洗澡回来,快递箱已经被撬开了。 学姐抓着一把松子吃的正欢,“小许,你家每次都给你寄这么多好东西,真好。” 许盛华目光闪了闪,“学姐,以后我的包裹我自己开,你别动手了。” “哎呀,又不费事。这都多晚了,等你回来还得收拾。我就顺手。”学姐吃完手里的松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不用谢我。对了你的棉衣和棉靴我都给你整理到衣柜里了,鞋垫儿袜子放你床头了。那些吃的你收拾好,我总觉得咱们屋有耗子。” 许盛华抿了抿唇,然后把箱子里的食物全部锁进了柜子。 箱子里还有一封厚厚的信,这封信里罗列了家里寄来的东西。 许盛华算了算,发现少了一块布料。 她再次抬眼看了看学姐,眼底一片阴沉。 “诶,你们看到我偷摸放农场仓库的东西了吗?”晚上,周敏做贼似的对许放许晨挤眉弄眼。 现在家里更冷清了。 许阳高中毕业后,原本打算托关系买个镇上供销社售货员的名额。 但许晨直接给季航写了信,交代了一下如今林场的情况。 季航那边请了假,静悄悄的回了林场,连自己家都没去,直奔许家儿来。 “行了,老妹儿交给我,保管照顾的周周到到。”季航现在的头发还剪了个四六分,是如今最流行的青年头。 手上脸上还散发着香味儿,一看就知道擦了雪花膏的。 “去文工团合适,”许晨道:“那边毕竟也算是当了兵,有季航护着,怎么都不会出太大问题。但如果留在这里,到时候……” 他隐晦的看了许放一眼,又看了看许光,“挺麻烦的。” 周敏叹气,“许光还在读书呢。” 小孩子才刚十四岁,至少能拖两年。 但如今这一波闹得正欢,真被扣了帽子,那就麻烦大了。 许放道:“今天就有人来找我了,说……说大哲去了国外,让咱家划清关系。我直接说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咋划关系啊?但大哲的房子怕是保不住了。” 季航沉默了片刻,“现在就军队还稍微安全点儿,阳阳跟我过去也合适。我那边已经申请了宿舍,住着方便。” “你俩住一块?”周敏警觉。 许阳已经到了岁数了,万一传出什么闲言碎语,那可怎么好。 季航一愣,“不住一块啊,有女同志的宿舍,我的意思是我有单独的宿舍,她找我,或者存放一些东西,方便!婶儿啊,你这是,你……艾玛,你到底是放心我啊,还是看不上我啊?” 周敏讪笑,“这,这不是姑娘太小了吗?” 许阳连夜离了林场,搭乘半夜的货车跟着季航去了辽省。 这边已经乱成一团糟,没多久就有人闹腾着要抄许家的家,因为他们学过外文。 如果家里有外文书,保不准就是特务! 许晨许放听到消息连忙往家里赶,就看见周敏面无表情的搂着许胖胖,站在门口。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18节 屋里一群人胡乱的翻,领头的是林场的一个二流子。 以前看见许放许晨,都躲得远远的,如今倒是嚣张跋扈起来。 “地窖,房梁上,都别放过!那些箱子,都翻翻!”二流子帽子歪戴着,埋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许放他们跟前,“哎哟,这不是许叔吗?真是对不住,有人举报啊。嗨,我们这波人,也是帮人跑腿儿的。诶,许晨,你还记得我不?当初你抓过我,哈哈。不过兄弟现在,改过自新了。” 他指了指袖子上的红箍,“如今,咱也算是根正苗红了。” 许晨笑了笑,“我姐在保密单位工作,是国家培养的重要人才。回头我得给我姐写封信,就说,就说……诶,你叫什么来着?我光记得我姐揍过你了。” 二流子脸色立马垮了下来,大声道:“保密单位算个……” 他话没说完,许晨又笑,“你的话我也会写在信里,也不知道他们单位领导会怎么处理啊?应该直接上报国家吧?” 二流子不说话了,眼神阴鸷的盯着许晨看了片刻,一招手,“搜出东西了吗?没搜出来就走了!!” 一群人空手而归,别说带外文字的书了,就连几块布头,几个钢镚都没搜到。 这许家明明看着穿得好吃得好,咋屋里一点儿存货都没有呢? 又过了些日子,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下了场大雪。 跟着大雪一起来的,还有两波人。 一波被带去了猪圈那边,说是要劳动改造的。 另一波是十来个年轻人,这是下来的知青。 南方的知青没见过雪,第一次来最北边儿,看见这么大的雪却没有几个激动的。 真的是太冷了。 这么冷的天儿,那几个南方知青恨不得把所有衣裳都套在了身上,但棉衣都是薄的,压根扛不住这零下二十多度的温度。 一个个被冻的跟小鸡崽子似的,脸都青了。 林场领导们脸色不是很好,但也只能忍着。 这十来个知青会在这边整顿一宿,明天跟着小火车去山那边的场地。 看着这些人干巴瘦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干活。 派出所那边又凑在一起开起了小会。 新来的指导员是老刘介绍来的,虽然是个南方人,但个头可真不矮。 而且这家伙特别喜欢听八卦,聊八卦,脾气性格相当直爽。 虽然舌头捋不直,但却很快的跟大家融成了一片。 “南方的知青?”新指导员啧吧啧吧嘴,“那可受老罪了,这边多冷啊,他们扛得住吗?” “你扛得住,他们扛不住?”老郭打趣他。 “那不一样,”新指导员的塑料普通话还带着一股子海蛎子味,“我当过兵啊,我抗造。一群学生娃,又不打仗了,哎。” “上面这不是要求吗?城镇户口的家里必须要出一个知青。”许放道:“我家估计就是许光了,再读两年书的功夫。” “我家得是我老儿子,我老姑娘可舍不得她去受罪。”老牛摇摇头,“我这不是寻思着,看看就进塞了去。反正他读书也二把刀,不如去乡下锻炼锻炼。” “我家也是儿子下乡,姑娘可受不了那个罪。”老顾叹气,“我让我姑娘把老三的差事顶了,没办法,我就那么一个姑娘。” 新指导员左看看右看看,随后叹气道:“我家,估计得是姑娘下乡,儿子传宗接代,不过我让他们给我姑娘办到这边来了,回头我还能照顾照顾。” 东北这边女孩儿们地位都挺高的,一听他让家里姑娘下乡,纷纷鄙视起来。 “那我能怎么办呢?”新指导员双手一摊,“我又不在家,家里孩子都是我老婆管。而且我家姑娘多啊,三个姑娘呢。” “几个儿子?”许放问。 指导员挠了挠头,“四个。” “好家伙,你家真能传宗接代,四个儿子,能继承点儿啥?”老郭说话向来又直又利,“继承你那个破房子?还是你家几亩地?” “地也没有,”新指导员更愁了,“快别骂我啦,我姑娘来了你们可都得帮忙照顾着!!” 许晨听着这群在屋里烤火闲的没事放屁打牙的老爷们聊天,冷不丁道:“希望这群知青都老实点儿,可别惹出什么事儿来。” 许放:…… 完了,完了啊! 这一准要出事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一章,我得早点儿睡。 这段日子被熬鹰似的快熬死了! 家产去拍番外,死士终于能休息了 第121章 桃花姐 自从风暴一起, 上山打猎已经成了禁令。 哪怕你偷摸从山脚套只兔子拎回去,都会被人举报说这叫做挖社会主义墙角。 老猎人们干脆把狗都送去山里了,否则在家里压根吃不饱,三天两头有人来捣乱。 知青们大多都没见过什么叫做一冷冷半年, 带的粮食不够吃, 只能跟公社赊粮, 然后在林场工作赚工分。 尤其是衣服不够厚的, 天天去公社闹腾, 让公社给他们买布料棉花。 冬天活儿少,知青们喜欢在林场老人身边听他们讲各种故事,尤其说打猎的事。 什么野鸡野兔,什么野猪狍子,大铁锅一炖,别提多香了。 然后, 就有知青偷摸的上山了。 等林场的人知道后,已经都第二天了。 领导们气的汗毛都炸了,赶紧叫上人去山上找。 如果是以前有狗还好说,现在狗都没了, 就更加艰难。 百十多号人在山上找了一天,终于在山沟里面找到了滑落下去的几个知青。 其中两个已经都冻硬了,另外一个还能喘气儿,不过眼看着也快不行了。 一下子没了三个人, 领导气的在大喇叭里大骂了一顿,然后又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一顿数落。 第二天,那些带袖箍的就把林场领导家冲了,还跟林场工人们起了冲突。 两边咣咣打了一架,林场取得了绝对的胜利。 等那群孩崽子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大多数再次迎来了劈头盖脸的男女双打。 就这样沸沸扬扬的闹了一个多月,这场被知青引起的风波才停止。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周敏想起这件事就唏嘘,“原本大家还想偷摸的给几个孩子烧点儿纸。但不知道哪个狗x的告了密,差点儿就出事儿。如今,谁也没办法相信了。” 许晨精神紧绷,现在到处都是戴袖箍的,举着□□到处让人背语录。 背不下来就要被压着去大礼堂,必须要接受再教育,背完了才能回家。 这一招整的不少人连门都不乐意出了,大多数人都是文盲,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筐,能背几句已经很不容易了。 真要是被送去大礼堂,且不说丢脸不丢脸,就吃喝什么的也不方便啊。 “桃花姐?”许晨中午去邮政局寄信,然后看见了穿戴一新,把两条大辫子都盘起来了的桃花。 桃花看见他,露出浅浅的笑容,“许晨啊,好久没见到了。” “是,你这是……”许晨上下打量,“结婚了?” 桃花笑容收了起来,“没办法,我不想让我妹妹去下乡,所以结婚了。” 许晨一愣,“你嫁给谁了?” 桃花再次笑了,“你真聪明啊许晨,其实当年你应该考大学的。我听我妹他们说, 你就是不好好学。” “桃花姐!”许晨蹙眉,“你爹娘硬要你嫁的?” 桃花摇了摇头,“不是,是我愿意的。我自己找的。” “谁?” “革会的那个领导。”桃花笑容再次消失,“他之前老婆没了,想找个大姑娘。那时候我家也闹腾,我就自己找上门去了。” 许晨想起那个见了没两面的领导:“他叫什么来着?人好吗?” “好不好也就那回事儿,再说他岁数也不大,就三十出头。我这还算是高攀了呢。”桃花抿了抿鬓角,“好歹我现在是领导夫人,我爹娘都不敢冲我嚷嚷了。杏儿也给安排了工作。我很知足。” 许晨沉默不语。 桃花还不到二十呢,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 这个年纪的男女谁没有些憧憬?谁愿意…… “听说顾哲出国了?”桃花问。 许晨点点头道:“不知道谁传回来的消息,你看,我们都不清楚。他自从上了大学也不回来,信都没几封。” “行了,你别这么说,我听着不舒服。”桃花再次抬手抿着鬓角,“你家,顾哲,都是好人。还有咱们的老师……我说好话把他们都安排到了不错的地方,不会被人欺负。许晨,我是嫁给他,又不是变成那种奇怪的……” “桃花姐,我不是那个意思。”许晨连忙道:“顾哲真的不怎么给家里写信,当时也是那群人找过去之后我们才知道他出国了。嗨,你看这事儿闹得。” 桃花笑了笑,两个人有些沉默。 片刻,桃花又道:“顾长虹是顾哲的父亲吧?” 许晨眉梢猛地一跳,“断了关系了,算不上什么父亲。怎么?你也知道顾长虹?” “我男人办事不怎么背着我,”桃花道:“顾长虹之前的老婆带着孩子逃亡去了港城,他没来得及走。因为这个事儿闹得挺不好,但他要求来这边下放,不去西北。可能他还不知道顾哲出国的事。我跟我男人说了,我男人的意思干脆给他放林场那边。反正没人待见他,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许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我走了。”桃花抬了抬手里的布兜,“刚从供销社回来,买了点儿菜。” “那个男人对你还好?他不打人吧?”许晨十分担心。 桃花哈的笑出声,“你当我是吃素的?他敢打我?他难道就没有睡觉的时候?放心吧,姐不是那种软柿子,谁都别想拿捏我。”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19节 许晨松了口气,“好,那……姐,有什么事就去派出所找我。” 桃花笑着点点头,“走了啊,你有事也可以来找我,姐现在也算是支棱起来了。” 许晨回家把桃花这件事说了,周敏轻轻的叹了口气,“那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一开始我还以为她跟大哲有点儿意思呢,不过看大哲没那个想法。其实桃花这孩子人品是真的没的说,就是家里刮连太大,谁娶了她,家里弱的真扛不住。革会领导也挺好,至少这几年,她好歹能过点儿好日子。” 至于以后会不会被清算,就不太好说了。 “真有那天,就让她带着孩子离婚,去别的地方生活几年再说。反正还有这么多年呢,弟弟妹妹们也都长大了,还能怎么拖累她?”许晨道:“直接开个介绍信去京城,想办法从那边落户。” 周敏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不过以后少去找桃花。她一个女人家家的。” “这你放心,我不去,传出来闲话多麻烦。”许晨扒拉着碗里的饭,“我就是……从没经历过这些,有的时候看着有些憋气。” “国家前行的路上,总是会在不停的试错。否则怎么会有以历史为鉴这种话呢?百废待兴,所有都得摸索着来。不过好处就是这么一闹,那些特务间谍都得消停消停了。” 许放扒拉了两口饭,想了想又道:“猪圈那边,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崔婶子就是在猪圈那边养猪的,十来个人的队伍,养了三十多头猪。一到过年杀猪,那肥膘能有三指多厚! 但现在猪圈的猪都得登记,大多数要卖给供销社,导致崔婶子养猪的热情都消散了不少。 现在猪圈又来了一群所谓的“黑五类”,老人孩子都有,养猪的活儿就成了他们的。 崔婶子曾经来说过好几次,看着那群人也不像坏人,瞅着特别可怜,但也不敢帮。 不但不敢帮,看见都得远远的绕着走。 尤其是现在大冬天清闲,袖箍们天天想办法折腾,时不时把人拉出来游街,开大会! 这种可以让人肆意释放恶意的活动吸引了不少人,尤其是一群老爷们,看着里面的女人,两眼都放光。 “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我跟你们说……”周敏突然笑了起来,“现在废品站那边,简直就是宝藏。好多人来卖东西,有的干脆也不卖,大半夜隔着墙头往里面扔。我跟陈姐每天早晨都得过去收拾,啧啧。” “我看见了,好多书,还有古董什么的。就是一些瓷器可惜了,都被摔坏了。”许晨挺惋惜的。 周敏啧了声,“我不是捡了好多完整的吗?还有首饰,老衣裳料子。哎哟,以前不知道啊,咱们林场的人还挺有钱的。” 这一除四旧,家家户户都紧张起来。 有的人家家里出过读书人,那些存书也被称之为四旧。 烧的话动静太大,干脆连夜拉倒废品站扔进去。 还有的人家以前分到过不少老家具什么的,也不敢用了。要么劈成了劈柴,要么也扔到废品站。 陈姐成天怨声载道,毕竟平时干活特别清闲,如今每天一大早来了就得收拾。 但对周敏来说,这可真的是耗子掉进粮仓里,别提多开心了。 而且这个收购站离镇上也近,半夜还有镇上的人偷摸过来扔。 那边的有钱人更多,周敏偷摸的捡了好多好东西,字画书籍都装了好几个大箱子了。 别看他们这里穷,但当年也发达过。 很多本子和资本家的工厂就不说了,还有不少满清遗老,都是大家大业。 打土豪分土地的时候清理了一波,老百姓手里就多了不少好东西。 现在又要除四旧,很多家里藏着好东西的都害怕了。 “那陈姐没发现?”许放道:“你还是小心点儿吧,别到时候没办法解释。” “发现啥?”周敏翻了个白眼,“陈姐可不爱干那些活儿了,也就是每天卷点儿报纸回去烧火用,其他的她都不管,每天就跟门口唠嗑。我偷摸小心着呢,放心吧。” -----------------------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期很快就会用时间大法嗖过去了! 毕竟其他文里写过,在这里就不太想写了 第122章 黑市 由于大家都谨小慎微, 派出所也变得无所事事。 许晨坐不住了,又想搞点儿事。 “尔滨?”许放一看见儿子露出兴致勃勃的眼神,就警惕起来,“你去那边做什么?” “倒腾点儿东西, 老妈不是说好多人都扔东西吗?我瞅瞅能不能倒腾点儿来。” 许晨想的可美了, “古董啥玩意儿的不好出手, 我看看能不能整点儿好出手的。表啊, 老首饰啊。还有古墨什么的, 听说那玩意儿能治病。” “能治脑残吗?”许放问。 许晨:…… “不是,爸,你啥意思啊?我都二十了,算算实际岁数都快四十了好不好?”许晨不乐意了。 许放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你……你去了机灵点儿, 乱七八糟的东西少收,钱倒是能多换一些。等改开了,你不是想做生意吗?积攒点儿资本也可以。但有前提,别招惹是非, 知道吗?尔滨那边不比咱们这里,可没人护着你。” “放心吧!”许晨兴奋极了,有一种终于出狱的感觉。 要不是这时候出行确实太麻烦,他早就把周边都逛个边儿了。 自从他们一家子来到这里这么多年, 许晨也就到过尔滨有数的几次,其中一半还都是路过换乘。 这次他爹大笔一挥,直接给他开了十天的“事假”条。 介绍信是必须的,不光是住招待所需要,而且车上也会被抽查。 当然, 他这种关系户好一些。 不过尔滨毕竟是大城市,你走在路上指不定就会被人拦着,问语录看介绍信。 以前尔滨大街上能看见好多金发碧眼的苏联人,不过后来因为跟老苏关系撕破脸了,外国人变得很少,几乎看不到了。 不过这时候苏联还没有解体,虽然还处在冷战时期,但苏联的强悍仍旧是个威胁。 原本苏联人建造的圣索菲亚大教堂成了一个仓库,也正是如此,才让这个已经上了四旧名单的大教堂得以保存。 尔滨这边的知青也不少,毕竟周边有好几个农场和大队。 一群年轻的知青们神采飞扬,一路走还一路大声唱着歌,扛着打包打包的行李,仿佛不知道累一样。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学,粪土当年万户侯!” 年轻嘹亮的声音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上空回荡,惹得行人纷纷扭头去看这群风华正茂,书生意气的年轻人。 “小小寰球,有几只苍蝇碰壁,嗡嗡叫!……蚂蚁缘槐夸大国,蜉蝣撼树谈何易!”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许晨站在路边,都看呆了。 虽然这个年代并不是最好的年代,但却培养出一群热情蓬勃的人。 想想自己曾经还只是十六七岁的时候,每天除了上课写作业,就是踢球玩游戏。 天天批判着老天不公人生不顺,中二气息浓郁的令人完全不敢回想。 可是这些人呢?背井离乡,怀揣梦想。 无论结局如何,但至少在现在,他们是快乐的,幸福的,有蓬勃的志向,远大的目标。 是令人羡慕的。 “同学,你也是知青?”有个大姑娘大步过来,脸蛋儿被冻的红彤彤的,“跟我们一起啊?” “啊,不,”许晨连忙道:“我已经上班了,是出来办事的。” 女孩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为国家做贡献!” “为人民服务。”许晨只觉得脸有些烧得慌,“你们去忙,我还有事。” “再见,同学!我们的前路永远光明,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那女孩大声喊着,喊完又回到了队伍里。 “真好啊,”许晨回头看向那个年轻的队伍,“只希望他们能永远不忘初心。”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知情的队伍渐渐地走远了,但声音似乎还留在这条老街上面,充满朝气,令人无法忘怀。 许晨捏着手里打听来的地址,绕到大教堂后面的小巷子里。 据说这里就是一处最大的黑市,从下午四点天黑一直能开到第二天凌晨四点。 除了最紧张的那段时间这里没有人之外,其他时候简直就是一个自发形成的市场。 就想许放曾经说过的那样,这种大型黑市背后都有势力支撑,否则也不可能存在这么长时间。 他在附近找了个招待所住了下来,这个招待所还附带澡堂子。 只要入住,就会发澡票。 许晨专门要了个单间儿,说自己睡觉打呼噜脚臭,给前台服务员说的直捂鼻子。 这时候的单间儿很难要的,普通人基本都住大通铺或者多人间。 不过服务员看着介绍信上的单位,再加上那两斤全国粮票,还是同意了。 单间儿也没有多豪华,里面就是一张宽一些的单人床。没有衣柜,墙上订了个挂钩衣架,也足够挂衣服了。 进门的地方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暖壶,两个茶杯。 至于电视,电风扇那就更没有了。 但有暖气,摸上去甚至觉得烫手。 屋里很热,许晨脱掉了军绿色棉大衣,又脱掉制服外套,然后转身进了农场。 农场里曾经的小狗大黄已经是好几个狗娃子的爹了,这里的狗子竟然也能自由恋爱。 它看上了一只不知道打哪里跑来的大白狗,两条狗亲亲我我,如胶似漆。 大黄邀请大白住进了它宽敞的狗窝,没羞没臊的过起了小日子。 没两年,大白的肚子吹气儿似的鼓了起来,一口气生了八只小狗崽! 现在整个农场一共十只狗子,小狗还总是捣乱,许晨时不时收到小狗破坏篱笆,破坏农场作物的提示。 但,自己的狗,还能怎么样呢?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20节 宠着呗。 许晨叫了一份外卖,吃饱喝足小小的睡了一觉,起来又洗了个澡。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了。 东北冬天的夜晚,说滴水成冰绝不为过。 如果还刮风,那简直就是魔法攻击与物理攻击一起,令人防不胜防,只想躺在炕上。 许晨穿戴整齐出了门。 前台服务员趴在柜台上唏哩呼噜的吃面条,见许晨要出门,便提醒道:“咱们这里晚上十点半关门啊,记得早点儿回来。我睡觉死,你敲门我可能听不见。” “谢谢,”许晨笑了笑,“如果关门了,我就去同事家凑合一宿,不给你添麻烦。” 服务员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吃面了。 招待所的门是那种大扇的玻璃门,晚上外面是要镶一排那种木头板子,类似防盗门似的。 这边很多商家的大门都是这种设计,至于卷帘门推拉防盗门什么的目前暂时还没出现。 东北的冬天到了下午四点来的就黑了,现在六点,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等许晨走到了黑市那边,竟然也静悄悄的,只能看见重重黑影。 “哥们儿,买还是卖?”黑暗中突然站起来个大高个,把自己裹得跟熊一样。 露出来的眉毛发梢上都凝了白霜,也不知道跟这里蹲多久了。 “哥们儿,”许晨低了跟烟过去,“我第一次来,不懂规矩,咱这里有啥讲究不?” 大高个儿把许晨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也没啥大规矩,买东西进门两分钱。卖东西进门五分钱。先说好,如果你交两分钱但进去卖东西,被发现那必须要交五毛钱罚款!还有就是进去买东西别问出处,最好别出声,闹事儿会挨揍的。” 说完,便把烟卷塞进嘴里,伸手往兜里摸火柴。 许晨掏出火柴给他点上,“那我进去看一圈儿,” 说着,掏出两分钱。 大高个收了钱,又把许晨看了一圈,“你最好把脸遮上,遮严实点儿。光着个大脸过来,生怕别人认不出你来啊?” “谢了哥们儿,我这不是寻思进去再遮吗?”许晨说着,把围巾重新在脸上裹了两圈,胸前系了个扣。 “手电只能照东西,别找脸,知道吗?”大高个又补充了一句,“行了,进去吧。” 黑市里规矩多,不过也都大差不差。 等进去了才发现,这里是真的热闹,就是有点儿瘆得慌。 所有人都垂着头慢悠悠的走,惨白的手电筒光只会在地上来回滑动,乍一看仿佛进了什么非阳间地界儿。 所以很多黑市也被称之为鬼市,还是有他的道理的。 东北大型工厂多,这也导致了会有人把厂子里的一些瑕疵品偷摸拿出来换钱。 什么瑕疵的毛巾,脸盆,衣服,布料。这些都是特别受欢迎的。 甚至还有人卖瑕疵的暖壶木头塞子,一分钱俩,竟然也有不少人围着买。 许晨买了几个木头塞子,这玩意家里确实用得到。 他家暖壶塞子就跟被狗啃了是的,下半截都磨圆了,也不知道那些木头渣渣最后被喝进了谁的肚子。 总的来说,这里卖工业产品的多,卖农产品的少。 从黑市出来,许晨找到了那个大高个,“兄弟,问你点儿事。” 大高个被冻的原地跺脚呢,看见他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来根儿。” 许晨干脆把那刚开封没抽两根的烟都塞过去,顺便把火柴也塞了过去,“兄弟,我有点儿东西想卖,但自己不愿意出头。你这边收不收?” ----------------------- 作者有话说:我家产太帅了,真的,磕上头了。 从来不写同人的我,还给他们写了同人…… 妈呀,我自己都感动了- - 第123章 交易 “兄弟……”黑大个上下的打量着许晨, “什么门路?” 许晨乐了,“咋?这玩意儿还带打听的?” “不是,爷们儿,”黑大个狠狠的抽了口烟, “我们也不是什么货都要的, 我们这边有自己的路子。你如果手里真有什么好东西, 爷们儿给你指条明路。” 黑大个说着, 左右看了看, 压低了声音,“南边有个卖皮货的,你去他那里打听吧。” 许晨眯了眯眼,“兄弟,你这消息……你不会想着要把我卖了吧?” “不至于的,”黑大个晃了晃手里的烟, “我们这里确实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上面有人。但皮货张来者不拒,给的价儿也好。要不是看在爷们儿的烟上,我费这劲儿?你现在去, 他家关门晚。” 许晨点点头,“那成,我回去先跟我兄弟说一声。皮货张是吧?” “都这么叫他,他那个店现在是个老娘们当公方经理, 不太好招惹。你去了最好买点儿东西,空着手什么都问不出来。”黑大个几口就把烟抽没了,剩下的烟屁股也不舍得扔,掐灭了往兜里一揣。 现在很多烟都没有过滤嘴,不少人还会捡烟屁股, 回去拆烟丝自己卷烟抽。 以前村里人还会自己种烟草,留着一些抽,剩下的拿出来卖,能换不少钱。 但现在都不让这么做了,好多老烟鬼一天天难受的抓心挠肝,天天跟大街上捡烟头。 “谢了兄弟,如果真出了手,我再给你拿两盒烟抽着玩。”许晨挺愿意承这个情。 黑大个咧嘴笑了,“爷们儿敞亮,祝你顺利啊。” 东北这边皮货店多,以前那都是私人的,皮板皮草搭配着一些成品卖。 不止有皮草,还有一些枪支弹药什么的,跟着一起卖,大多都是猎枪。 但现在公转私了,猎枪只允许在供销社或者商场那种正规地方出现。再加上公方经理似乎不太好说话,原本热闹的皮货店变得冷清起来。 许晨进去的时候,柜台上趴着个男的在打瞌睡。 屋里就挂了个昏黄的小灯泡,再加上满屋子皮草特有的气味,给人一种步入某些奇怪阴间场景的感觉。 许晨翻看着那些皮板,觉得还不如自己跟山里那些山民老猎人手里收的好。 皮草的花色也不多,常见就是鹿皮麂皮之类。 还有一摞大叶子,这玩意就是松鼠皮,会有人买了给家里小孩儿用。 “有狐狸皮吗?”许晨问。 趴柜台那兄弟好半晌才抬起头,一边搓着眼屎一边道:“狐狸皮?有皮板,皮草没有。” 皮板就是没有经过鞣制的皮子,价格较为便宜。 自家会鞣制的,就会买皮板回去加工。 许晨看了看那些皮板,都是杂毛狐狸的,而且因为保护不得当,有的地方都掉毛了。 “你这玩意儿,这也拿不出手啊。”许晨啧了声。 那男人打了个呵欠,从兜里掏出烟来抽,“拿得出手的也轮不着在店里卖,凑合凑合得了。真要好东西你说,我给你找找,但价格比较高啊。” 许晨看了看那个男人,“先生贵姓?” “啥玩意儿贵姓贵姓的,你们这帮文化人说话酸了吧唧的。老子姓张,别人就叫一声皮货张。从曾爷爷那一辈儿就做皮货生意!c他娘的,也就是老子没赶上什么好时候!” 皮货张粗糙的手指将烟头捻灭,随手丢进一个罐头瓶里。 “爷们儿这是来找我的?” 许晨点点头,他在店里张望了一下,“听说你店里那个公方经理……” “那老娘们回家给崽子们做饭去了,你找我啥事儿?要什么皮子?枪也成。只要是山里的货,没有我整不到的。”皮货张说着,又开始掏烟。 许晨把自己的烟递过去,“尝尝这个。” 皮货张接过烟看了看,“啧?大前门?京城的烟啊?咱这里可少见。” 许晨道:“我这是想倒腾点儿东西,我这里有点儿吃的,就是不知道你收不收了。” “有人介绍你来?”皮货张磕出一支烟丢进嘴里,“谁啊?你别说,让我想想……操,别是那看门的黑狗子吧?” 许晨不知道这黑狗子是谁,他只是笑了下。 皮货张又仔仔细细的看着许晨,“你不是工人?啧,别是穿皮鞋的吧。” 穿皮鞋的指的就是坐办公室或者当官儿的,毕竟工人可不会穿皮鞋。 皮货张笑出一嘴大黄牙,“黑狗子那边可不会随便接货,人家有门路。也就是爷们儿这里,缺钱。说吧,什么好东西。” 许晨漫不经心的在店里溜达,“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一些吃的。苹果,橘子。鸡鸭鹅的蛋,活禽,猪肉。大米也有一些,但不多。要的话呢,我就给你送来,你看看哪里接应。但我先说好,先钱后货。” 皮货张眼都值了,烟灰掉裤子上,烫出来个洞才发现。 他嗷嗷蹦了两下,把火星子拍灭,这才更加仔细的看着许晨,“爷们儿,玩我呢?这些东西……艹,这些东西你……我特么,有多少?” 许晨笑呵呵道:“水果多点儿,得有几千斤?蛋类一筐差不多五百个,每种算三筐吧,再多也弄不来了。禽类都是收拾好的,能有个几百只?猪肉少,不过都是大肥猪,也就十头。哦对,还有四百来斤大米,都是上好的米。就这么些,你看看值多少。” “就这么些?就……”皮货张差点儿要问来路正不正了。 可问题搞这玩意的,谁家东西来路正啊? 皮货张在屋里转了两圈,伸手比划了个数。 许晨摇摇头,“这也没诚心啊。” “艹,顶多再加两百斤全国粮票,五十张工业券!”皮货张搓了搓手,“东西是好东西,但这些东西原本价格就不高。咱也就是有门路,能抬个价。如果是什么收音机啊钢笔之类的,可能还能有的商量。” 许晨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我也就是用这些东西探探路,如果能长期合作,就算是这些玩意儿买不上价,但对张哥您来说,也挺吃香的吧?” 这些都是计划内物品,平时供销社出来就会被抢光。 以前村里养的多,鸡蛋也算是富裕。 现在管得严了,各家各户最多只能养两只,下的蛋还不够自家吃呢。 也就是说许晨给的东西,单价都不高,但都是极为抢手的好东西!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21节 “不是,爷们儿,你这……你也太敞亮了!”皮货张兴奋的脑门子都出汗了,“东西去哪里取货?” 许晨想了想,“我来的时候看见外面一片野林子,那地方现在人也不多。就是不知道你们这边巡逻的会不会去那里。” 皮货张想了想,“要不这样,我给爷们安排个地儿,绝对安全。” “你的地方?”许晨眯着眼,心说这一波b老子装的太帅了,“我能信你?” “艹,黑狗子介绍你来的,我还能坑你?爷们儿你大皮鞋穿着,也不差这点儿钱。不就是趟个路子吗?我呢,我也不差这点儿钱,说白了,我倒腾点儿好皮子就赚回来了。咱爷们儿俩就交个朋友。以后有好东西,多想着兄弟我。” 皮货张也不多废话,从店里账本子上撕了张空白纸下来,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这里,你放心。但凡出了事儿,你给我店烧了我都没二话。” 许晨拿起那张纸,看了半天才认出来都是什么字,“那钱你可得准备好,货呢,也不多,到时候你要是翻脸,我们也能走得脱。” “放心,放心吧爷们儿,绝对不会出岔子!我皮货张这方面的信誉,杠杠的!”皮货张用力拍了拍胸脯子,“什么时候拿货?” “你回去准备钱吧,钱到了,货就到了。” “卧槽,那钱还不是分分钟就到?我这就回家拿,但这个货……”皮货张有些紧张。 “我说了,钱到,货就到。一会儿我就去卸货。但这个地址,用一次也就算了,第二次我可不敢用。”许晨笑呵呵的划了根火柴,把那张纸点燃了。 “不是,爷们儿。”皮货张赶紧推着他往外走,“我这里是皮货店啊爷们儿,你再真给我烧了!!” 皮货张给的地方是个战时遗留下来的建筑废墟。 估计太久没有人收拾这里,杂草长得一人多高。 大冬天草都黄了,上面盖着一层层的雪,还坚挺的站着呢。 看雪的痕迹,平时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倒是能看见一些小动物的爪印,很有可能在这里筑了巢。 许晨也没往废墟里走,只是找了个草窠子。 这里是一片水塘,大冬天冰冻老厚了,周围都是层层叠叠干枯的芦苇,大晚上一眼看过去,就跟围着一堵墙似的,密不透风。 他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到草窠子里,然后站在下风处,躲着风哆哆嗦嗦的抽烟。 大冬天就是这点儿不好,野外根本没法装逼,这风一吹,几分钟就吹个透心凉。 “真受罪!”许晨搓搓手,总觉得这地方四面八方都是风,一支烟风抽了大多半,剩下的一少半都被哆嗦没了! 他刚想躲进农场,就看前面小路上闪了两下手电筒。 许晨:…… 艾玛,他就说好像有什么事儿忘了,他忘了说要怎么对暗号了啊! -----------------------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章。 第124章 狗栓子 “艾玛, 爷们儿。”皮货张深一脚浅一脚的过来,“我还寻思呢你到底来没来,远远儿的瞅着好像是有人抽烟,又怕看错了。” “赶紧的吧!”许晨懒得跟他白话, “冻死了, 钱呢?” “这儿呢。”皮货张掏出来个布包, “你点点, 那什么, 你兄弟们都在里面?” “我兄弟们能让你看见?”许晨把布包打开,翻点里面的票子,“当面查清省得麻烦,到不是不信你。” “我懂我懂!那我进去看看货?”皮货张往芦苇丛里面张望,“咋不进去那边呢,这边冷死了。” 许晨不说话, 把布包往怀里一揣,“先去看看货吧,水果鸡蛋什么的,别特么冻了。” “放心, 冻了也能卖出去!咱们这嘎,啥玩意儿不冻啊?”皮货张说完,忙不迭进去了。 一会儿转身回来,“爷们儿, 艾玛,东西太好了。以后再有好东西,你可得记得我,我皮货张做生意,童叟无欺。我曾爷爷……” “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那什么,我走了啊!你们自己忙乎。”许晨可不想听他白话,主要是这大晚上的东北风他实在扛不住,太冷了。 争分夺秒的跑到招待所,人家正在上门板。 “哎哟,你倒是会赶时候。”那大姐看了眼许晨,“赶紧着吧,真给你关外面,一宿不得冻死。” “谢谢姐!嗨,这不是唠嗑忘了时间了嘛。”许晨钻进门里,里面的温度一下子上来了,温暖的他差点儿喟叹出声。 许晨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把水果糖放在柜台上,“姐,吃糖,跟我朋友那边拿的。” “哎哟,你这客气的……”那大姐原本还板着脸呢,看见糖立马笑了,“行了,赶紧去休息吧。对了,要热水不?赶紧我带你去打两壶热水,这大冷天的,泡泡脚。” 许晨打了热水回屋,先脱了衣裳挂起来,然后喝了杯热水,这才把布包拿出来重新数。 之前他手指头都冻的不分流了,也就大概其看了看,毕竟这是第一桶金,还挺重要的。 而且这个皮货张也有点儿实力,两百斤全国粮票说拿就拿出来了,这玩意在很多时候,那绝对比钱还好使。 还要再等十年…… 许晨第一次觉得,度日如年啊。 第二天一大早,许晨就被喊口号的声音吵起来了。 他透过窗户往外看,外面乌泱泱都是人。 队伍前面有几个男男女女被反剪了胳膊,剃了阴阳头,脖子上挂着沉重的木牌子。 旁边围了一群年轻人,各种振臂高呼。 许晨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到床上。 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他,真看不了这种事一点儿。 嘈杂的声音终于远去了,许晨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决定去商场看看。 眼瞅着快过年了,周敏让他买点儿年货。 尔滨这边毕竟是大城市,总比他们那个镇物资丰富。 外面闹得沸反盈天的,商场里却仍旧人很多。 无论什么事,也不会影响老百姓准备迎接过年的心态。 商场旁边 是一家国营饭店,大早晨的架了大油锅炸油条油饼,香的令人垂涎。 更过分的是店里面竟然还有切糕,这可是个大米都稀缺的年代,切糕的糯米就更是少的可怜。 买东西的人排了长队,许晨动了动鼻子,忍不住也跟着排了上去。 油条他家炸过,农场小饭馆儿也有。 但切糕,感觉有年头都没吃了。 油条一斤两毛钱,需要掏粮票。豆浆两分钱一碗,这玩意倒是不用粮票。咸菜随便吃,很大一盆就放在窗口地方,自取。 切糕就比较贵了,里面有大红枣。除了糯米切糕,还有黄米切糕。 小孩子们盯着切糕眼珠子都挪不动了,就连大人也频频看了过去。 一斤切糕要一斤的粮票,还要五毛钱。这个价格可以说贵的离谱。 毕竟一斤猪肉,也就五毛钱。 等到了许晨,切糕还有大半。 舍得买这种“奢侈品”的家庭,还是少部分的。 “五斤糯米的,五斤黄米的。”许晨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半斤油条半斤油饼,再来碗浆子。” 他这大手笔一出,顿时吸引了一群人的目光。 “哎呀,小同志,你买这么多这个做什么啊?”一位大妈忍不住出来劝,“这个东西吃多了烧心,有这个钱你多买几斤油条也好啊,油条也香。” “就是,小同志啊,你想吃就买二两尝尝,犯不上买这么多!猪肉才多少钱啊。”另一位阿姨也跟着劝。 许晨笑道:“我家人多,再加上又快过年了,买点儿拿回去分一分,一人吃不到两口。算是吃个新鲜吧。” 十斤的切糕可真不少,许晨拿出布兜子,里面装满了大半。 他还富裕了半斤出来,跟油条油饼一起拿到旁边,把切糕裹在油饼里,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真香啊! 又香又甜! 再喝一口豆浆,天啊,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诶诶诶,好家伙,资本家啊!”一道阴阳怪气的动静传来,紧接着,三个人影溜溜达达的站在了许晨的桌子旁边。 这仨人都穿着脏兮兮的绿衣服,胳膊上挂着皱皱巴巴的袖箍。 旁边排队的人一瞅,连忙退让,甚至有的连队都不排了,怕惹事,脚底抹油走得很快。 “大家都吃不饱饭呢,你买这么多东西?嗯?哪里来的资本家!”带头的那个歪戴着帽子,身上还敞着怀穿着件军大衣。 这军大衣跟从垃圾堆翻出来的似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一股子馊味。 许晨淡定的嚼着嘴里的东西,“怎么?有规定不让人买十斤切糕吗?这国营饭店也没有贴告示说这玩意还要限量啊?” 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从后厨走了出来,看见那三个人,眉头一下子拧紧了,“狗栓子,你特么少来我店里折腾!滚滚滚!” “诶,我说你!”狗栓子梗着脖子看过去,“周大爷,好家伙,没看我执行公务了吗?这可是资本家,必须要抓起来!” 许晨忍不住笑了笑,“你在侮辱一个争执的,一颗红心向着党的好群众!好党员!狗栓子是吧?真名叫什么?多大了,家住哪里?” 狗栓子冷了,他上下看着许晨,“吹什么牛逼呢?就你?还党员?” 许晨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张纸擦了擦手。然后解开自己军大衣的扣子,“看到我身上的制服了吗?还有这个章。睁开你的眼仔细看清楚。要不要我掏出介绍信给你看看?我可是来执行公务的,听说有人冒充红小兵到处坑蒙拐骗……狗栓子,不会就是你吧?” 那身蓝色的制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在身上的! 狗栓子他们三个人吓了一跳,“哎哟,艾玛呀,你看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说,你的名字,还有你们俩!别想跑啊,只要你们跟这一片混,我就能按住你们!家庭住址,家里几口人?在场的有没有受害者?没事,不需要你们出来只认,写纸条告诉我就可以!简直反了天了!” 许晨砰的把桌子一拍,“老实交代!” 狗栓子一哆嗦,“别,别啊大哥,我们,哎呀我们没有坑人。我们就是出来随便看看,毕竟……” 他说着,还斜眼看向那个大师傅,“周,周大爷,你赶紧跟这位警察同志说一声,我真不是什么坏人。” 周大爷都气笑了,“艾玛,狗栓子,你看看你这德行。刚才耀武扬威的那个劲儿呢?抖搂啊,你继续嘚瑟啊!”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22节 他说完,抬手把狗栓子扒拉到了一旁,“这位……小同志啊,这三块料虽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也确实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顶多就是出来吓唬吓唬人,陌生脸儿的他们才敢折腾折腾,也就是骗口饭吃。那什么,小同志……” 他说道这里,还瞪着眼看向狗栓子,“还特么不赶紧给警察同志磕头!” “别别别,我们是新社会,可不能整这套!”许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位大爷,他们是不是好人,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群众说了才算。我这是来尔滨办事,想给家里带点儿吃的,就有人上来威胁。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群众呢?岂不是就被吓到了?我们要严肃的,坚决地,杜绝这种不良作风!” “说得对!”旁边的群众们都激愤起来了,“因为这位小同志是警察,所以他们才服软,如果只是普通同志呢?这位周大爷,你可是个老同志了,你不能放任这样的年轻人变坏!要我说,我们就应该让他们去接受教育,要劳教,要从内心开始改正这种作风!” “对,说得对!就应该让他们去改造!” 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都不怕了,纷纷撸胳膊挽袖子,上前就开始拿人。 周大爷连忙让到一旁,“哎妈呀,这事儿闹得!他们真的……哎呀,狗栓子家还有生病的老娘呢,你们把他带走了,他老娘咋整?” “生病了自然有街道负责,但这种行为必须杜绝!”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年轻的男同志看向许晨,“小同志,是你不畏恶势力,唤醒了我们的良知,让我们知道不能一味的退让。若是退让才能换来和平,那我们如何向先辈们致敬!” 眼瞅着这境界嗷嗷的拔高,许晨都惊了。 ----------------------- 作者有话说:迫不及待的想写新文!! 做人怎么就能这么的喜新厌旧呢!!! 第125章 1976年夏天 一群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很快的把狗栓子三个人连押带拽的弄走了。 许晨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他一开始只想装个逼的,只是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周大爷看着走了一半人的饭店,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会这样。”许晨有些尴尬。 周大爷摇摇头, “跟你没关系。赶紧吃饭吧, 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去。你拎这么多东西, 不知道都少人看着眼红呢。” 原本挺好的心情, 闹成了这样, 让许晨也没有了逛商场以及继续留下来的想法。 他胡乱的吃完东西,拎着包直接去了火车站,再留下来,感觉整个人都变得焦躁了。 火车带着时光的轮盘轰轰烈烈的向前奔跑,刚来到这个年代的记忆似乎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彼时还在爬树掏鸟窝总想往山里跑的屁孩子,长成了个高大帅气的青年。 脑子里时不时会出现更幼时的记忆, 但每次睁开眼,却有些分辨不清,那到底是谁的童年。 “同志,同志……到站了。” 许晨猛地惊醒,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出了一头的汗。 时间过得很快,冬去春来,到处从苍茫的白雪皑皑已经变成了满眼绿意。 许晨拎着包从火车上下来, 上白下蓝的公安制服衬托的他整个人又挺拔又精神。 车站离派出所不远,许晨一路打着招呼,快步回到了派出所。 “哎哟,小许回来啦?”门口以前看门的大爷退休了,换成了两个从部队回来的退伍兵。 受伤的士兵安置也是很重要的事, 在门口做安保工作对他们来说很是轻松,工资也不错。 “李哥,”许晨笑了笑,从提包里掏出两包烟,“给您和我王哥的,跟京城带来的烟,尝尝味儿。” “艾玛,还是咱小许敞亮。”李哥笑呵呵的接过烟,伸出来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左手整个手掌都没有了。 这是在战场上被炸没的。 别看李哥只有一只手能用,但揍一两个毛贼,跟玩儿似的。 “晨晨,好家伙,开会回来了?”蹲办公室门口的郭大爷打了个打呵欠,“你爹他们都不在,最近总是开会,总是开会。去县里了,明天才能回来。” “地方任务重,”许晨又从兜里掏出一条大前门,拿进办公室拆散,“最近所里没事儿吧?” “能有啥事儿?”老郭叹了口气,“要有事儿也是我儿子不争气,你说他如果当初跟你一样进派出所多好,非要去当兵。这一走一年到头都寄不回来几封信,都几年了啊……人都看不见!” 当年的小郭还总会跟许晨比大小呢,现在已经长成了个壮实的大小伙子了。 不过壮实这是从前些日子寄回来的照片上看出来的,小郭同志还升了官儿,当了个小排长。 许晨点了只烟塞进老郭嘴里,“这话说的,这证明我郭哥有能力。对了,他那边之前不是说要结婚?结婚前不得回来?真想儿子那就等退休了过去一起生活,他们不也分了宿舍了吗?” “我可不去,招人烦。在家里多舒坦?”老郭啧吧两口烟,“说是回来……哎,回来又不是不走,这儿子,白养了。” 老郭越说语气越沉重,他拽着许晨回到办公室,左右看了看,“你不知道,我每次看见老李老张,心里就咯噔。挺好的俩老爷们,这不,这不废了吗?媳妇媳妇没有,孩子孩子没有,想想我都发愁。” 许晨叼着烟卷也没点,只是道:“我走之前,不是说工会那边给他们找媳妇儿吗?这事儿还没落停?” “说了几个,都没看上眼儿。这哥俩倒是不挑,那人家女的还能不挑?都拉家带口的,年轻大姑娘也不嫁他们啊。除非谁家过不下去了……哎!”老郭说着又开始犯愁,仿佛想到了自己儿子未来孤苦无依的样。 这事儿许晨安慰不了,他起身道:“郭大爷,烟我放这里了,所里没事儿我就先回家,半个月没回家了,想我娘了。” “行了,回去吧。这一路也怪折腾的。”郭大爷提不起精神,就抽着烟发呆。 许晨推了自行车回家,路上看见几个枯瘦的身影在坡上捡柴火。 这几个人都是之前下放过来劳改的,有老师,还有个什么厂长一家子,以及两个说是中医世家的叔侄。 林场的人看他们可怜,也会趁着喂猪,偷摸的给他们塞点儿粮食。 好好的人如果在这里饿死了,那可就作孽了。 只不过平时,大家还是不敢靠近他们。 这周围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说两句话就会被扣帽子,谁也受不了。 许晨叹了口气。 他就是那个经常给这些可怜人送食物的,还偷摸弄了点儿药材给他们。 因为他们生病都没有医生敢过来给看病,要不是有俩中医,估计第一年都很难熬过去。 “晨晨叔叔,晨晨叔叔!”一群曾经的小孩崽子们长大了,光着腚跟路边玩儿,看见骑自行车的都喜欢追着跑两步。 许晨摸了把糖果出来给他们分了,“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脏的,艾玛,别离我太近,给我衣裳蹭脏了我去你家找你爹去!” “谢谢晨晨叔叔!”小孩崽子们天不怕地不怕,嘴里含着糖,撒着欢儿的跑了。 院子大门已经很旧了,上面过年的春联还在,就是被风吹的破破烂烂的,红纸都变成粉纸了。 许晨走之前还说等回来买点儿油漆给大门刷一下呢,这件事必须得提到日程上。 周敏提前内退了,把工作让给了村里周家一个侄女。 她在家也没什么事做,每天把许胖胖往育红班里一扔,大门关上就进农场,研究各种菜谱。 周敏说了,等这股子风过去,她就盘算着回京城,开个饭馆儿,自己给自己开工资。 许晨把门推开,周敏就从屋里出来了,“好家伙,你还知道回来啊?” “这话说的!”许晨嘎嘎大笑,“我为啥不回来?之前寄的包裹收到了吗?” “还没呢,老家都还好?”周敏从自行车把上把提包取下来,“你爷爷奶奶还行不?” “挺好的,”许晨把车靠在墙边,又把大门关上,拉着周敏进屋,“之前跟京城身边都是人,也没法好好说话,娘,我瞅着京城那边有点儿松动了。” 周敏叹了口气,“都啥时候,也该松动了。我听你崔奶奶说,好多村子都搞得乌烟瘴气的,别提多费劲了。”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爸出差了,家里就你跟我弟弟?”许晨问。 “你刚走没两天,阳阳回来了一次……”周敏突然开始抓头发擦脸,手上小动作不断,表情逐渐尴尬起来。 许晨眯了眯眼,“她找对象了?” 周敏叹了口气,“嗯呐呗,多大的姑娘了,还能不找对象?” “谁?我认识?卧槽,季航?”许晨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个王八蛋,他欺负我妹了?” “没有没有!哎呀你看你,人家季航挺好的!”周敏翻了个大白眼儿,“知根知底的多好啊,他家家境也不错,哥哥嫂子结婚了也有工作,没负担。人家在文工团都分了房子了……” “合着你是看好他了呗?阳阳回来咋说的?艾玛,我就知道季航当初着急忙慌回来给我妹领走就不是什么好事。”许晨一想到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脑瓜子都嗡嗡的。 周敏白了他一眼,“这不都是你作的?当时想给阳阳安排镇上的售货员,你不乐意。” “那我能乐意吗?咱们这边镇上多乱啊?咱家又不跟镇上住,她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如花似玉的,隔这么老远看不见,我能不担心?” 许晨越说越生气。 当初让许阳跟着季航离开也是真的没办法,那时候镇上太乱了。 别说那时候,就这几年,晚上下夜班的女工都得让自家男人兄弟来接,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破事,整的人人都焦头烂额的。 但文工团毕竟算是部队,再乱也乱不到哪里。 季航心眼子又多,能护得住人。 其实许晨也是有点儿私心,他的好朋友就这么俩,如果自己妹妹真的要找对象,从这俩里面挑才是最靠谱的。 他还原本想着再过几年让顾哲回来,毕竟顾哲比季航靠谱多了。 谁知道季航竟然先下手为强,个兔崽子! “他们俩一起回来的?”许晨把一脑袋头发都挠乱了,“现在回去了?” “那可不呗?说回来跟家里人说一声,然后要回单位开介绍信,他们结婚也得走流程,麻烦得很。我看阳阳挺好的,季航那小伙子真的是,说是开始演话剧了,备不住哪天就能在电视上看见他。”周敏说着说着一拍大腿,“对了,还有照片儿呢。” 许阳这次回来,不但带了很多地方特产,还带了一大摞照片。 照片有合照有单人的,都是在文工团拍的。 其中有一张她跟季航的合照,俩人穿着绿军装站在一起,都笑盈盈的,看着确实挺般配。 许晨哼了声,把照片往炕上一扔,“我瞅着季航不错,他挺抗揍的。” “你别瞎闹啊?到时候他们结婚批假要回来的,我告诉你,你妹结婚可不能有闪失!这可是咱家第一个结婚的孩子,你要敢折腾,小心老娘抽你!”周敏小心的把照片都捡起来,“还有小光,你啥时候有空去一趟村里,给小光送点儿东西……” 许光熬到初中毕业,原本许放想给他直接送去当兵的。 但家里被人盯着,一毕业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没办法,许光只能填了知青表,不过好在林场这边有人帮忙,直接给许光弄去周家那个屯子了。 原本还以为许光会被周家长辈宠坏了,周敏他们去看过两次,发现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很容易变得成熟起来。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23节 当初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爱学习成天咧嘴傻笑的孩子,干农活晒得黢黑,肩膀头和手上都磨起了茧子。 周敏一回来,就在炕上哭了一顿,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 作者有话说:以前我特别害怕写感情戏,但现在特别想写感情戏。 果然恋爱就得看别人恋,我人设都做好了。 小时候心里有过创伤最恨私生子的总裁攻为爱当零,私生子出身装乖巧绿茶看上去八百个心眼子但其实很纯洁的攻。 灵感源自于某部老电影。 罐头会过期,卫生纸会过期,爱情也会过期…… 有没有大宝子知道这句话的出处?? 第126章 许光 周敏惦记完许阳心疼许光, 然后又开始想许娟儿和远在海外的顾哲。 因为这次风暴的原因,顾哲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传回来了。 周敏想起来就念叨,念叨了就哭,心里特别难受。 许光在村里其实过得相当不错了。 这里跟他家没啥区别, 又不用住知青点, 又不用跟人斗智斗勇的。 每天下地干活, 回来就有饭吃。 这孩子本身就有点儿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劲儿, 如今不用动脑子读书, 别提多快乐。 “许光,你看谁来了??”地头上,有人大声吆喝着。 许光穿着老头汗衫,一条满是补丁的麻布裤子,露出来的肌肤上都是汗水,皮肉被晒得黧黑, 泛着古铜油光。 他抬头顺着喊声看过去,就看见许晨站在田埂上,整对着他乐呢。 “哥,哥!!!”许光丢下锄头, 嗷嗷叫着爬上田埂,“艾玛,哥,你咋来了?最近不忙?我听娘说你去出差了?” 许晨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许光肩膀, 然后对旁边的人道:“耽误他一会儿,没问题吧?” “这话说的,你也是有日子没来了。许光,带你哥回家歇会儿去。锄头我给你收起来了,要干活就去大队部拿。”那个人是记工分的大队会计, 曾经的会计是他爹,也算是父继子承了。 许光拉着许晨,兴奋的往家里走。 没走几步,几个女知青凑了上来,“许光同志,这是你哥哥啊?” 许光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是,咋了?有啥事儿啊?” “没……”说话的女知青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之前组织知青摘了些野菊花,现在晒干了可以煮茶。我们知青自己都留了些,这,这一包许光同志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回去喝。” 这姑娘捧着一个用报纸包裹的纸包往许光跟前凑,“你闻闻,可香了。” 许晨好整以暇的瞅着,眼珠子在许光和这个女知青跟前来回溜。 许光猛地退了一步,“艾玛,可别给我这玩意儿,我喝不明白。哥你不是喜欢喝这些乱七八糟的吗?你拿去喝吧!” 许晨:…… 女知青脸有些涨红,她抿着唇,把纸包往许光怀里一扔,扭头跑了。 旁边传来几声起哄的动静。 许光转手就把纸包丢给了许晨,“赶紧拿着,如果现在扔了,那群人一准得来找我麻烦。烦死了这一天天的,净整事儿。” 许晨捏着纸包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野菊花香,还挺不错。 “怎么了?他们欺负你了?” 许光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就是这群人吧,也不知道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成天四六不分的。你知道有几个知青跟咱们村的人成亲了吧?” 许晨因为一直忙,得有大半年没来了。 周敏倒是隔三差五的过来,反正也是回娘家,不会被人说什么。 很多事,都是周敏回去跟家里人絮叨的。 “有人纠缠你了?”许晨往身后看了眼,那群女知青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头凑头的不知道说什么呢。 发现许晨看过去,她们甚至还笑着招了招手。 “啧,胆子还挺大。”许晨回过头。 许光道:“胆子大的不得了,一个跟大队长闺女结婚了,一个和大队书记小儿子结婚了。村里的小伙子大姑娘被他们挨个的挑,就是不想干活。要我说干活才最重要,靠别人算什么本事!还都读过书呢,都没我这个学渣懂事。诶,哥,学渣是这么用的吧?” 许晨喷笑,“行了,之前埋汰你几句你还记得呢。” 许光嗤了声,“我就觉得这群人不学好,如果是我姐,别说我大姐了,二姐一个人就能干翻他们!” 许晨大笑,“可别让你二姐听见,否则你二姐得给你来顿狠的。那什么……” 他顿了顿,小声道:“你二姐要订婚了。” 许光道:“哦,订婚啊?谁?什么时候,哪个二姐?让我回去吃席?” “你特么还有哪个二姐,你二姐,许阳!”许晨没好气的踹了许光一脚,“订婚了,上次回来跟家里说了声,我也不在,就爸妈在。等下回回来就是结婚了吧?回单位开介绍信去了。” 许光愣了,冷不丁怒骂一声,“卧槽,哪个犊子敢拱了我二姐???” “小声点儿!”许晨拽了他一把,“走走走,回家说。” 人人都要干工分,家里就只有大姥姥在。 老太太岁数确实也大了,重活儿干不了,轻省活也轮不到她做。 平时就跟家里煮大锅饭,等孩子们回来吃饭。 许晨过来的时候先回的家,跟大姥姥打了招呼,放下一堆吃的用的才去找的许光。 大姥姥正在煮粥,看见孩子回来连忙招呼,“都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中午就回来了。你非得往地里跑一趟,热不热?缸里泡着几个甜瓜呢,赶紧吃个解解暑。” 许光一听吃的,眼珠子都亮了,“姥,哪儿来的甜瓜?” “你哥带来的呗?难不成还是你姥我变出来的?”大姥姥看着许光身上晒红的地方,又道:“说了让你穿个褂子,非不穿。你瞅瞅这肩膀头子晒得,上次你娘回来看你黑成这样,难受得不行。” “男人不就得黑点儿?我爹黑成那样我娘都没嫌弃,到开始嫌弃我了。”许光打开缸盖,用笊篱从里面捞了俩甜瓜,“哥,你吃不吃?” “我不吃,你也少吃。”许晨把菊花给了大姥姥,“姥,知青们晒得,我闻着还成。没事儿在家泡点儿菊花茶也挺好。” 大姥姥听见知青这俩字,脸色就不太好看,“以后少跟那些知青们搭茬儿,一个个都不是善茬。小光这孩子脑瓜子不好使,但胜在听话。我发愁田田那孩子……哎!” 田田大名许良田,是三舅家的小儿子,跟许光差不多岁数。 如今也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家里给说了几个对象都不咋心动,说是想找个读过书有学问的。 之前他倒是看上了个女知青,但人家看不上他,转头跟男知青结婚了。 后来又看上个女知青,人家扭头跟大队长儿子结婚了。 如今这孩子心情老难受了,除了闷头干活什么都不干,话也少,急的三舅妈成天唉声叹气。 “真要想找个读过书的,也不是不行。花钱去镇上买个工作,到时候介绍的都是读过书的大姑娘。”许晨拉了个小板凳,帮大姥姥烧火,“否则总在村里种地,也没啥见识,人家知青们自然看不上。” “知青有啥好的?”大姥姥撇撇嘴。 片刻又道:“也不是不想给买工作,就是咱家孩子太多了,你给这个买,不给那个卖?当初小慧去接你娘那个活儿,家里几个姑娘抽签儿的,是她手气好。如今工资大半都给了家里,不就是为了让家里小的能过得好点儿?哎……孩子少了发愁,孩子多了也发愁。” “姥,你吃甜瓜。发愁有啥用?但凡发愁管用,我跟家里天天发愁。”许光把一块甜瓜塞进大姥姥手里,“没用的事儿最好少干。” “你这孩子!”大姥姥嗔了他一眼,然后抿了口甜瓜瓤,“行了,姥牙不好,吃不了这玩意儿。剩下的你拿去吃吧,还挺甜的。” “咱家不是也有读过书的吗?我记得那谁……”许晨总记不住这些兄弟姐妹的名字,“反正有,想办法呗。以后镇上有考试的机会,让他们去试试。哪怕临时工也比跟这边干工分强。” “这不是结婚了吗?他们走了,家里其他人咋整?”大姥姥还是发愁。 “不是,姥,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性子,之前雷厉风行呢。”许晨有些不解,“咋这两年胆子小了?” 大姥姥叹气,“老了,就想安稳。我每次看见村里牛棚的那几个人,心里就直扑腾。得亏你姥我嫁给你家了,之前还有人上门折腾,被你几个舅舅赶跑了……诶,这事儿你知道,我就老担心,孩子们走得远了,顾不上,磕了碰了,那不得心疼死。” 其实去镇上找工作这件事,许晨之前就提过,但要花钱。 自己如果能考上也可以,可惜家里没几个读书好的。 后来又起暴风,到处嚷嚷什么读书无用论,原本还在读书的孩子们也都不读了,都开始干农活。 但说白了,还是没钱闹得。 在村里,地种的再好,也换不来几个钱。 大姥姥叹完气,又看向许晨,“还有你,你也不结婚,到底在想啥呢?每次你娘过来,提起你们几个都唉声叹气的。你姐现在算是给了国家了,咱们管不着。但你留下来,还不结婚?你娘都多大岁数了?就等着抱孙子呢。” “好饭不怕晚,姥,我这事儿你就别担心了。还有许光,可别让他被知青缠上。京城那边我爷我奶惦记着呢,想给我俩找京城的。”许晨连忙转移话题,“姥,锅开了,里面要放啥?” “放啥?案板上有啥就放啥!等你们去京城……眼瞅着就三十了,去京城给人当后爹啊?你爷爷奶奶也是,当初就应该趁你们年纪小,把你们都带去京城。现在耗这么大岁数了,到开始担心了。” 大姥姥想起许家,就忍不住翻白眼。 “姥!”许晨哭笑不得,“你当我爷奶不愿意啊?我爷奶就是想让我妈跟这边多陪你们几年。否则我妈跟我们走了,几年回不来一次,你们不想?” 大姥姥沉默了片刻,“那,那也不能拖着你的婚事啊……” 真的是,愁死人了! ----------------------- 作者有话说:昨天大姨妈,差点儿疼死。 红糖姜茶都不管用,电热毯捂肚子都不管用。 最后给我邻居姐打了电话,让她帮我买了止疼药吃了才舒服点儿。 第一次这么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127章 再遇桃花 许晨把大姥姥安抚好, 看着蹲在院子阴凉下面啃甜瓜的许光,就忍不住头疼。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24节 不过这两年开始松动了,实在不行,就把许光想办法调回镇上。 现在买工作也不算贵, 等再过两年, 一份工作能达到一千块左右, 临时工都得五百块。 就算这样的“天价”, 一群疯狂想着要回城的知青们都抢破头。 煮好的粥和干粮在大锅里热着, 大姥姥拿着把扇子,出门溜达去了。 许晨看了看许光,冲他招手,“过来过来。” “咋了哥?”许光吃的满手都是瓜汁儿,甩着手在水盆子里随意的搓了两下,“哥你带了多少甜瓜?这玩意真好吃。” “你就长了个吃心眼子!”许晨笑骂, “过来,我问问你。” 等旭光坐在台阶上,许晨伸手把他肩膀揽住了,“有看上的姑娘没?” “哥你说啥呢?”许光白愣一眼, “我自己都养不活,还看上姑娘。还有,咱们屯子的姑娘哪个好招惹?仨姥姥成天千挑万选的,那叫一个发愁。” 许晨点点头道:“其实我挺放心你的, 但我不放心她们。以后咱们回京城找对象,你可别跟这儿把自己交代了知道吗?如果看见有女同志掉河里,千万别去救。” 许光嘎嘎大笑,“我可不去,我都不往河边凑合。诶哥你不知道, 去年有个女的掉河里了,一个男知青下去救,上来那女的就死活要 嫁,给男知青逼的差点儿跳河。” 许晨随了一嘴,“他不是会水吗?” 许光:???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人家不想娶啊,那叫一个闹腾,知青们差点儿跟那女的家里冲突了。后来还是咱大老爷跟村支书出面,给这件事儿平了。” “咋平的?”许晨好奇。 这件事他还真没听他老妈说过。 “还能咋平?”许光哼笑,“大姥爷说了,可以娶,但娶了之后村里立个规矩,以后谁他妈掉河里都特么别救,那就是他的命!要问怎么就立这么个规矩,就得看看咱们村怎么有脸解释了。” 许晨爆笑出声,“艾玛呀,这真的是咱大姥爷能说出来的话。” “可不是咋的,这话说完,那女的家里人脸都黑了。没一个月,那女的就嫁去外村了。”许光眨眨眼,凑近许晨低声道:“哥,你知道为啥那些女知青就算是想鼓捣我,但也没那个胆子不?这就是咱家给立得威!她们不敢。” 许晨有些诧异,“哟,你还能看出来?” “哥你这是啥意思?我又不是个傻子!”许光没好气的又翻了个大白眼儿,“天天耳提面命的,二姥姥说了,咱家女的找对象别找男知青,男的找对象也别找女知青。外地的没亲戚帮衬,以后过日子都麻烦。主要是来咱们村的知青,感觉没有几个干活儿利索的。也不是没有,有俩女同志干活不错,但前年回城了一个,去年回城了一个,啧啧。” “行了,别这么一副阴阳怪气的德行。对了,我寻思今年派出所招新的话,给你安排进去。”许晨道:“总觉得你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不是什么好事。脑子不用都生锈了。” 许光挠了挠头,“随便你,我去哪里都行。在这里也不是不好,反正我也不爱动脑子。每天就下地干活儿呗,拿工分,回来吃饭,到年底领粮食。” “都傻了!”许晨给了许光一下,“那你消停的就成了,反正也有人护着你。就是老妈总是惦记你,哎……耽误了你当兵,咱爸心里也不舒服。” “当不当兵也就这么回事儿,”许光悠悠道:“我不想那么多,每天吃饱肚子睡得舒服就行。我这个人,也就这样,没心没肺的,有人护着我,我就高兴。” 许晨看着许光,不由得心生羡慕。 这种咸鱼的做派不就是他最想要的吗? 上辈子天天想要当咸鱼,想啃老。要不是为了维持一下脸面,他真有可能就躺平了。 这辈子呢? 以为有了个金手指就能躺平,可上有姐姐下有弟妹,但凡他躺平,腚都得给他姐抽烂了。 放工的大喇叭声响了起来,许晨站起身,揉了揉许光的狗头,“总之你别跟这边找对象就行了,回头我给你安排安排。这两年政策松了,也没那么多人盯着咱家。” “都行,”许光晃了晃脑袋,“艾玛,可算是下工了,我都饿了。” 许晨:…… 他弟弟或许就是长了个吃心眼子! 从村里回去,周敏就立马拉着他问,“小光咋样?挺好的吧?” “成天净操这个心!”许晨无语道:“都挺好啊,能吃能喝能睡能干活,壮的要命!行了我知道你担心,回头我活动活动,看看能不能给安排进派出所,或者进火车站什么的。让他跟你眼皮子底下待着。挺大的老爷们了,你操心啥啊。” “还不能操心了?”周敏抬手就给了许晨一下,“我刚来的时候他才屁大点儿,几岁的小玩意儿,养活这么大容易吗?在家都没干过什么活儿,去那边还得干活养活自己……你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个罪!” “是是是,对对对。行了,我跟老头子商量一下,让他回来。”许晨真的是怕了他老妈了,算算岁数,这还不到更年期,咋脾气就这么大了呢? “要我说,早就该回来了。”许放听完许晨的话,也赞同,“之前没办法,一群人总盯着。现在政策松动了,也有知青找门路回城,也有人平反回来了。我看啊,那革会也要拆了。” 许晨猛地想起什么来,“那桃花姐咋整?” 周敏道:“看她自己了呗,这几年她过得还算不错,走哪里都被人恭维着。桃花这个姑娘……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桃花以前在周敏眼里,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勤劳,胆子大,有担当,比她家那个混蛋爹和偏心后娘强百套。 但嫁给那个革会干部之后,这人也会慢慢的有变化的。 之前开某些大会,桃花还上台演讲,那小词儿一套一套的,听的周敏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许晨叹气,“之前我瞅着,桃花还挺喜欢顾哲的。” “那顾哲也不能娶她,家里乱套了,谁敢招惹?”周敏吃了口饭,心里有些不得劲儿,“桃花……但她也得到东西了啊,她那几个妹妹不都被安排有工作了?还都嫁了人。算了,别提她了,桃花是个有主意的,谁知道她会怎么想。” 许晨以为这个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成想第二天就遇到了桃花。 “我是来找你问一些事儿,”桃花大大方方的站在派出所办公室门口,“方便我进去吗?” 周围一群人盯着看,没有人不认识这个革会领导的老婆。 许晨心里叹了口气,他站起身道:“进来吧,那什么,你们先都出去。” 桃花矜持的对其他人笑了笑,进了屋随手就要关门。 “门别关,”许晨连忙道:“你放心,没人偷听。你关上门,咱们就不太好说了。” 桃花的手顿了一下,道:“也可以,许晨……你是不是,有点儿讨厌我了?” “这怎么说的?”许晨起身拉出个椅子,“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桃花看着他,道:“从我进来,你就没喊过一声桃花姐。” 许晨:…… 桃花坐在椅子上,打量了一圈派出所办公室的环境,“我知道,你心里现在怎么想我的,觉得我变了,变坏了,是吧?” 许晨默默地倒了水,转身放在桃花面前的桌子上,“我倒不是这么想,只是你有了家庭,我一个单身汉,总不能往你身边凑吧?那成什么了?” “你别解释了。”桃花摸了摸陶瓷杯,但没有喝,“以前我爹就骂我冷心冷肺,心里只有自己个。现在想想,确实也是那样。我娘生的孩子我都拉扯大了,算是圆了我娘死前的一个愿望,那剩下的日子,总得为自己活着。” 这话许晨没法接,他重新坐了下来,跟桃花之间隔了张桌子,“那你……那桃花姐今天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桃花垂下眼,半晌后问,“听说京城那边有了变动,我家那口子有点儿着急。” “这有什么好着急的?京城确实清算了几个人,但那几个人也是为非作歹不干人事。只要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呢?”许晨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报纸上,上面的标题就是什么腐坏的干部,会导致队伍出现问题之类。 桃花嗤笑道:“坐在那个位置上,怎么可能一点儿事儿都不做?难道你爹当了这么多年派出所所长,就一点儿事不沾?” 许晨笑道:“桃花姐如果觉得我爹做了什么亏心事,尽管去查。” 桃花表情一僵,她讪笑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如果清算的话,离了婚的会如何?” 许晨抿了抿唇,“那得看,他会不会把离婚的人供出来。很多事不是离了婚就算没关系的。” 桃花的脸色更加难看。 许晨思忖片刻,道:“桃花姐,你一直都是心有成算的。以前你胆子大,做事风风火火,满脑子想的都是把妹妹拉扯出来,然后自己读书,上学,找个好工作。所以很多事做了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心里很清楚。今天你来找我,不过就是因为我从京城出差回来,你想求个心安。” 桃花目光微闪,“什么心安不心安的,我又没杀人放火。” 许晨再次叹气,“桃花姐,我不是菩萨,也不是庙里的佛,你上三炷香还能许个愿。” 桃花抿着唇,脸上倔强的表情倒是有了几年前的模样。 她道:“所以京城里确实松动了,是吗?” 许晨点头道:“是,有人平反回来了,也有人被抓起来了。凡事儿不能做的太过,老祖宗教给我们的道理,不是吗?无论什么事,都得给自己留三分退路。” “三分……退路。”桃花苦笑,“退路……我这种人做事,向来都不会给自己留退路,但凡留了,我都不可能坚持那么久……算了,我自己好好想想吧。” -----------------------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章 晚一点儿掉落 第128章 许阳回家 桃花起身要走, 许晨也站起来。 他道:“桃花姐,你总要为你的孩子着想。” 桃花浑身一颤,半晌道:“我知道了。走了啊许晨。” 说完,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许晨用力揉了揉眉心, 重新坐下来, 从报纸下面拿出在北京带回来孙教授给的资料。 他翻看了两页, 又觉得心里乱的很。 曾经还算不错的朋友, 如今变了味。 也不知道一直在国外的顾哲, 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花花世界迷人眼,人心容易被腐蚀啊。 “晨晨,那女的来找你做什么?”老郭叼着烟屁股进来,一脸好信儿的八卦样子,“那女的狠着呢,谁招惹她都没好下场。你想想她爹……” “她爹那是之前也没做什么好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许晨合上资料,“我跟她以前认识,只不过这几年没有什么来往而已。她……是问我京城那边的一些情况。” “给她老爷们儿问的吧?”老郭撇撇嘴,“她老爷们儿这几年可没少折腾, 等人家回来,第一个不会饶了的就是他了。到时候他们一家子,老的小的,一个都躲不过。诶, 这女的不会是想用以前的情分,让你帮忙吧?我劝你啊,可别犯傻。” “那倒没有,再说我也不是傻子。”许晨笑了笑,“她来找我, 真的只是问京城那边的情况。至于她最后怎么做,做成什么样子,有什么结果,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付不了这个责任。” “最好是这样,”老郭重新点燃一支烟,“这世道,人人都疯了。尤其是她男人,在那个位置上时间长了,就算是人,也都变成了鬼。不会有人心疼他们,大家都恨死他们了。”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许晨头疼的劝道:“郭大爷,你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我是沉不住气吗?你看看这几年乌烟瘴气的。哦,我能怕他?我都多大岁数了我怕他?老子之前当过兵,打过仗,为国家流过血!他能把老子怎么样?”老郭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今天脾气显得特别大。 许晨有些无语,半晌后问道:“是不是二哥那边来信了?” 老郭叹了口气,“南边又开始闹腾,我听了广播,说很多地方的队伍都过去支援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25节 这事儿真没办法劝。 许晨想了半天,也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问题的。” “许晨,你的信!”邮递员骑着绿色的自行车刷刷的进了院子,“还有包裹!” 许晨如获大赦,连忙拔腿冲了出去,“在呢在呢,谢谢啊同志辛苦了,同志喝点儿水。” “不了,还一堆东西得送呢。”邮递员车龙头一转,脚一蹬就窜了出去。 许晨看了信,发现是他姐许娟之前大学寄来的。 这就证明是许娟写的信。 老姐平时工作忙,也没什么空写信。家里天天盼着,每一封来信都被周敏珍贵的保存了起来。 不过这封信有些厚度,许晨颠了颠,疑惑的拆开信封,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信封。 他把信封翻转磕了磕,磕出几张信纸和那个信封。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也没有邮票,只是用胶水封了口。 许晨心生疑惑,他撕开信封口,从里面抽出信纸,展开一看,愣住了。 他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刚才想到了顾哲,竟然就收到了顾哲的信!! 顾哲这封信在春季就寄出来了,寄到了许娟那边。 估计是已经经过了检查,然后被送达许娟在西北的研究所。 许晨重新打开许娟的信,信里写的都是她在研究所过得不错,那里并不缺少吃用的东西。 而且还表示再过半年等试验彻底成功,她就可以请一个月的假回家。 信的结尾,也写了顾哲这封信的来源。 因为信封上有外国字,所以她收到之后就把信封销毁了,用空白信封将信一起送来。 也只有她那边寄来的信,才能保证不会被检查,比较安全。 至于包裹,是许娟寄来的西北特产,还有一些新疆那边弄来的东西,说叫什么椰枣,很是香甜。 许晨坐在椅子上,迫不及待的看着顾哲的信。 顾哲的字一如既往的好看,可能为了让信纸上能多承载一些思念与倾诉,他把字写的很小,密密麻麻。 信中表示他已经成功获取了建筑设计师的资格证,并且可以进行独立的建筑设计了。 去年投标了一个工程,大获成功,甚至还拿了奖。 他还攒下来不少钱,托付了大使馆的朋友,让他带回国换成国家的钱币,并且开了个户存了下来。 “国外的月亮虽然也很圆,但总觉得比不上家乡的明亮。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仍旧吃不惯本地的食物。及其想念家里包的饺子,炖的酸菜。想念在山上摘的柿子,晒成的柿饼。原本想寄一些东西回家,但又怕招惹麻烦,只能作罢。” 顾哲的一字一句,写满了对家的怀念。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很多同学和老师劝我换成外国国籍,但我不能忘记家里的雪,家里的风,家里的一切。人若是忘了自己的根,那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如浮萍般漂泊。只有家乡,才是心安之处。” 许晨看着信,眼圈都红了,“啧,这文绉绉的,别是跟国外又念了什么中文进修班吧?” 他把信叠好,重新装进信封里。 看着鼓鼓囊囊的信封,突然笑了起来,“好消息一个连着一个,看来这日子也要越来越好了。” 76年秋,许阳和季航请了假回来,还拿回了介绍信。 两个人准备要结婚了。 季家人都高兴地不行,想尽办法置办了几桌子硬菜,请相熟的亲朋好友去坐席。 周敏拉着许阳又哭成了泪人儿,“感觉这才没几年,怎么就突然要结婚了呢?娘总觉得,你还是扎着豆角辫儿,拎着扫把追着许光揍的小姑娘呢。” 许光正蹲在院子里啃苹果呢,听见这话有些无奈。 他以前的小伙伴要么上班去了,要么当兵了,或者下乡了。 一时间竟然有一种孤立无援的错觉。 许放跟一群朋友在院子里抽烟,乐呵呵的,“我家可算是办个喜事儿,这给我愁得啊。我大儿子?嗨,可别管他。以前不知道好好学习,现在倒是开始钻研书本了。再说了,他有老师,以后有什么事儿,他老师给他发愁去,我可不想管,我也管不了。” “你管不了,我们能管啊。”同样来帮衬的几个舅舅们听见这话就不高兴了。 许放也不心虚,他冲屋里指了指,“真不是我说,几位舅子,你们去劝,看看能不能劝的动。他老师说了,要在京城给他挑个好的,那让我咋说呢?” “眼瞅着都要三十了,你也不着急!”大舅子没好气的踹了许放凳子一下,“我跟你说,等许阳回门,必须得回村里住几天。小丫头一走就是好几年,给她姥都想坏了。说什么早知道走了就见不到人,还不如跟着下乡呢,自己跟前还能有啥问题?” 许放嘿嘿直笑,“那我可不知道,我家阳阳急眼了连她哥都削。” 二舅也有些生气,“还有你家我外甥女娟儿,三十了吧?啊?还没对象?你也不操心?” “我能操啥心?我都见不到人!”许放提起许娟儿,都快噘嘴了,“好好的大姑娘,培养出来给国家了,这人一走,寄个信都费劲儿。你说我能咋着?我哭着喊着过去给人下跪磕头啊?” 三舅左看右看,啧啧道:“要我说,你家院子风水不好,不招喜事儿。” “你可别这么说,我家院子风水好着呢,我家出了俩大学生!俩!”许放在自己脸边儿比了个耶,老开心了。 大舅左看右看,凑到许放身边,“那个大哲,还跟外面呢?” 许放也压低声音道:“嗯呐呗,这时候他还能回来?想回来也不能让他回。倒是收到了封信,这给我哭的,孩子在外面过得太难了。不过说是拿到了外国的一个什么建筑师的奖,哎哟,我这院子,真的,就是出状元的院子。” “状元,不结婚有啥用?谁家状元不一屋子崽子?”大舅看他这幅嘚瑟的样子,又不高兴了,“要我说,让晨晨去京城,把婚结了再回来,好歹带回来给家里老人看看。这一天天的,能不惦记?” 许放有些沉默,片刻道:“劝不动,不过许晨他老师帮着让人往京城调动呢,也就这两年的事儿。” “你们真的都要回京了?”二舅问。 许放点点头,“我这半辈子都在这边,眼瞅着脑瓜子上头发都快白一半儿了。家里还有老人,怎么也得回去……” “我就说,当时应该让小敏嫁给个本地的!”五舅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听见这话,脸呱嗒就掉下来了,“你倒是回去了,小敏咋整?她爹娘可是在这边呢!” “你这说的什么屁话,”三舅捶了五舅一下,“净整没屁搁楞嗓子的事。” 五舅不满的撇嘴,“我进屋看看孩子去,这一个个的,东一个西一个,过年都凑不齐一桌人。还不如我们乡下呢,至少都在眼跟前儿。” 许放只是陪笑,心说如果都在乡下,那不得给我急死? 好男儿志在四方,他许放上辈子没啥本事,这辈子培养出了人才,高兴还来不及呢。 等他老了,那绝对躺着都享福! 第129章 傻小子 “娘, 你不是一直怕我嫁的远吗?现在我嫁的近,你咋还哭呢。”许阳拿着帕子,给周敏擦眼泪。 周敏气道:“是,季家是近, 但你俩又不在跟前儿, 近不近的我也看不见你啊!这一个个的, 都飞走了。” “娘……”许阳心里也不好受, “那, 那我不嫁了!” “你这死丫头!”周敏抬手捶了许阳一下,“胡乱说什么话呢?人家季航小伙子挺不错的,咱们看着长大,对你也好,你俩一起我也放心。” 但许晨还是生气。 季航来接亲,自行车擦的锃光瓦亮, 车龙头上还系着大红花,后座绑了红色的棉垫子。 在这个年代,这种配置真的算相当不错了。 他身后还有几个伴郎,也都是骑着自行车, 车把上挂着红布条。 小伙子一个个打扮的那叫一个精神,凑近了,许晨还闻到了季航脑瓜子上的桂花头油的味儿。 许晨也不说话,拎着一把椅子往门口一放, 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季航。 季航看见许晨,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然后笑嘻嘻凑过去,“大舅哥……” 这时候的季航说话, 没有了曾经那种软糯的味,反而增加了男人的沉稳。 也不知道这货在变声器之后到底又经历过什么,才把那股子奶味儿去了。 许晨翻了个白眼儿,“我让你照顾我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啊?还偷摸的?都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咋?怕我揍你啊?” 季航挠了挠头,又搓了搓脸。 他从自行车上下来,在兜里掏出一包烟,“那不是,哎呀……我不好意思嘛。大舅哥,抽烟。” “滚犊子!”许晨抬脚踹他,“有特么你这么办事儿的吗?” 这群小伙子跟门口闹,大人也都不参与,乐呵呵的在周围看。 几个舅舅还偷摸跟着裹乱,嘴里说着什么不让他进门,给他点儿厉害看看。 “许晨晨~,”季航的姿态放的更软了,那股子奶味再次出现,“我真心喜欢阳阳的,否则我也不敢招惹她是不是?而且我还抗揍呢,你看我这肌肉。” 许晨差点儿被气笑了,他怀疑自己老妹吃软不吃硬,听到这种软乎乎喊人的动静,那态度立马软化。 特么的,越想就越觉得季航这小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肌肉有个蛋用!”许晨撸起袖子,“谁没有似的。再说我特么当初真不应该放心你,听说你以后要演电影了?那遇到的美女不得一群一群的啊,万一你花心咋整?” 季航一愣,“这话说的,我也不敢啊。我花心,阳阳还不得给我来个窝心脚,心都得踹出来。” 许晨::…… 死嘴,忍住,不能笑。 这确实是他妹能做出来的事。 “这么说,你挨过揍了?”许晨问。 季航见许晨态度软化了,点头哈腰的凑过去,把烟塞进许晨嘴里,又殷勤的划了火柴点上。 “没挨过,我稀罕她还来不及呢,哪能惹她。但别人挨过揍,诶许晨晨你还不知道吧?我们那边有不少人追她来着,还有个小傻逼仗着自己老爹是领导,跟阳阳动手动脚。然后就被揍了,揍的哭爹喊娘满地乱爬。你不知道,我都没能来得及出手!艾玛,咱家阳阳,牛逼!” 许晨:…… 他猛地咳嗽出来,差点儿被烟呛死。 “那你就看着她打架?”许晨瞪眼。 季航老无辜了,“那我也插不上手啊,不是,许晨晨,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咱家阳阳真的,比起娟儿姐,我觉得娟儿姐都未必是她对手。一百多斤的老爷们,人家拎起来刷的甩了个大圆环,啪就给扔地上了。艾玛,当时就有领导说要不要让她去部队那边,这可是稀罕的苗子。那我能干?娇滴滴的大姑娘去那边摸爬滚打的,我能舍得?” 许晨叼着烟嘴,眯着眼看季航,“那你咋追上我妹的?以前也没觉得你俩有啥啊。” 屋里,周敏一边儿瞅着窗外门口的动静,一边儿小声问许阳,“你俩到底咋好上的?”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26节 许阳抿着嘴,露出娇羞的笑容,“我追他的呗。” 周敏大为不解,“为啥啊?你追他……以前也没看出来啊。” 许阳眨眨眼,“娘,你不知道。艾玛,季航做饭可好吃了。真的。我吃他做的饭,就想起娘来,然后越看他越顺眼。后来我就问他找没找对象,他说没有,我说你看我行不,他还不好意思呢,哈哈。” 周敏:…… 许晨,“就因为你做饭好吃?” “那指定不能啊,”季航道:“我这个人也不错啊,你看我,个头高,长得好,话剧团男一号,如今也算是个小领导。年轻,能干活,会做饭,我还会织毛衣裁衣服呢!我们话剧团不少戏服都是我带着他们做出来的。要不是我这么能干,阳阳能看得上我?” 许晨:…… 尼玛,就,心服口服。 季航还在叭叭,“我跟阳阳说了,以后生了孩子,我带!我有的是精力!就带着去剧团,从小培养,咱家也能出个童星呢,你说是吧?” 屋里。 “反正他说了,生了孩子他带。我说如果我怀孕我就回来,跟娘一起,他还不乐意呢,说我看不起他。他能做饭能做衣裳收拾屋子,伺候个月子跟孩子还伺候不明白了?娘,你说到时候我回来不回来啊?”许阳说道这里,脸蛋子都红透了。 “你回来也让你老婆婆伺候,跟我说得着?”周敏也开始觉得,不亏是自家姑娘,这眼光确实好。 十里八乡整个林场里的小伙子排开来算,不说她家晨晨顾哲,季航也算是头一份了。 “总之,你要是觉得过得不舒心,咱就回来。大不了离婚,谁怕谁啊。咱家姑娘可不愁嫁,就算以后不结婚,你哥也得养着你,知道吗?”周敏生怕她闺女在外面吃亏。 许阳抬手挥了挥拳头,“娘你放心,他如果敢欺负我,我就先给他揍一顿出了气再回来。” 门口。 “我告诉你,如果你让阳阳过得不好了,招惹她生气了,我就立马让你俩离婚。我们许家不是养不起闺女,哪怕她一辈子不嫁人,我也能把我妹养好,知道吗?”许晨沉着脸警告季航。 “那我可太知道了,你们许家也没有一个受气的主儿啊。别忘了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什么人品,你还能不清楚?你家什么情况,我还能不了解?许晨晨,你放心,阳阳在我这里,绝对不会受欺负!” 季航郑重的给出保证,“但凡我敢动她一根手指,我就让她给我手拧断,腿打折,脑瓜子都给我扇飞。” 许晨:…… 倒也不比如此血腥。 他伸出手,“红包。” “诶!”季航脸上露出了笑容,“有的有的,专门给你包的大红包!”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释出善意并且表示同意的信号。 红包放在手里,那些围在旁边的小朋友们一拥而上,“喜糖喜糖!!” “都有都有!”季航回头看自己带来的小伙伴们。 车前框里放着的纸包被撕开,大把的喜糖花生栗子核桃被扬的漫天都是。 小朋友们嗷嗷的蹲在地上捡,连大人们都忍不住围上来凑热闹。 “爹,抽烟!”季航叫的那叫一个响亮。 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条烟递给许放,“爹,这是我让他们从京城带来的好烟,有过滤嘴的那种!舅舅们,抽烟,抽烟!” 一条烟都被拆开,散在放着糖果花生的簸箩里。 大家都兴奋的去拿,嘴里点一根不行,耳朵上也要挂一根。 这可是真正的喜气,那必须要多沾啊。 “娘,我来接阳阳了!”季航站在屋门口,中期十足的大喊了声。 屋里传出女人们哈哈的大笑声。 许阳连红的都开始发烧了,不好意思的举起红色的帕子挡着自己的脸。 她今天穿着红色格子的衬衣,一条大红色百褶长裙。 一身的红衬托的人比花娇。 而且还化了妆,涂了点儿口红,描了几下眉毛,让整张脸更是神采奕奕。 两条黑亮的麻花辫盘在了脑后,上面还点缀了几朵红色的绒花儿。 这可真的是时兴的打扮了,哪个女人看着都眼热。 “阳阳,我来接你了!”门口的季航继续大喊,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孩子,笑着闹着要看新娘子。 “你看,这新郎官儿还等不及了。”崔婶子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有些驼,但今天精神却是极好的。 她现在是娘家人这边的女宾知客,这些事儿,还就得她来张罗。 “新郎官儿,快说说,以后要怎么对新媳妇儿?说的不好,我们可不让阳阳出门。” 季航压根没犹豫,又大声道:“阳阳,我会做一辈子饭给你吃,以后家里的毛衣我织,衣服我做,家务事我干!嫁给我,我绝对不让你受一点儿辛苦!” 崔婶子又问,“钱谁管?” 季航道:“媳妇儿管钱,家财万贯!” 周围人再次大笑出声,崔婶子笑的扶着桌子,都快出溜到地上去了。 “真是个傻小子,实诚。” 崔婶子擦了擦眼角,“新媳妇儿呢?那你嫁过去做啥?” 许阳把脸挡在帕子后面,声音却很大,“季航,以后我嫁给你,谁欺负你,我就削谁!!” 所有人:??? 哄笑声差点儿掀翻屋顶,但季航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阳阳,那以后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啊!!”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晚一点儿掉落,爱你们! 昨天我家产直播,给我甜死了,所以没能来更新,捂脸 第130章 是不是不行? 娘家人不能去婆家吃席, 给许阳送上自行车,周敏看着远去的背影,又捂着脸哭。 被许放搂着肩膀带回了房间,劝了好半天无果, 甚至被怼了好几拳。 娘家也要开席, 周敏红着眼睛出来招待客人, 笑容都很勉强。 调皮捣蛋的许胖胖也不敢闹了, 跟小伙伴蹲在灶台旁边, 分享着捡来的糖果和花生。 这玩意儿哪怕自家里有,但也没有捡来的香。 酒过三巡,席就散了。 周敏把折箩分好了让邻居们带走,还有借来的桌椅板凳,碗盘筷子,谁家的都给送过去。 这种现象在农村常见, 毕竟谁家也不可能准备好几张桌子几十个碗。 要办席,就去关系好的人家借。 各家的碗筷也都做了记号,碗底涂着油漆之类的东西,反正是混淆不了的。 “以前也不觉得热闹有什么好, ”周敏盘腿儿坐在炕上,胳膊撑着窗台往外面看,“以前家里都是一个孩子,没事儿干了就看看电视, 刷刷手机,跳跳广场舞。这一天天的还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呢,晚上看不完那部剧,抓心挠肝的睡不着。” 许放和许晨一个扫地一个刷碗,都十分沉默。 许胖胖早就跟小伙伴没心没肺的跑出去玩了, 那里知道他爸妈内心的煎熬。 “也怪不得,现在的人都喜欢生孩子。没事儿干,这一天天跟家里转磨磨,闲的后脚跟都小一圈儿了。早知道我就不退休了,一退休,浑身都不得劲儿。你瞅瞅,原本家里多热闹啊,收拾完这个收拾那个,之前我还嫌闹腾呢,现在屋里说个话都有回声儿。” “要不你去研究研究菜谱?”许晨道。 他看不得老妈这幅样子,瞅着老心酸了。 “我不研究,没心情。研究啥啊?又不能自己开个店。我都这岁数了,赶五十了,还能折腾几年?”周敏继续叹气,“你说,虽然不是我生的吧,但我养了这么久,咋能没感情呢?好端端的,就嫁给别人家了,跟别人的爹娘喊爹娘了……以后,还得看别人眼神过日子,那能是好日子吗?” “老妈,你快别说了,许阳能是那种人?但凡有人给她下马威,她能直接掀桌子!我知道你操心啥,艾玛,季家也不是那种人啊,咱们两家关系这么近,他家如果不把咱家姑娘当亲姑娘,那以后就别走动了。” 许晨觉得,周敏是担心许阳去了季家,被婆家拿捏呢。 笑死,她不拿捏婆家就算烧高香了。 “你懂啥?没心没肺的玩意儿。不结婚就别逼逼,你老了还擎等着你弟弟妹妹养你呢!”周敏气的翻白眼,“这破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还有你姐,你姐也不结婚,顾哲在国外,也不说找个对象。找个老外也行啊,艾玛,这一个个的让人操碎了心。小光呢?小光?” “快别喊了,那家伙跟舅舅们回去了。说怕时间长了折箩再放坏了,我瞅着他心都野了。” 吃完饭几个舅舅舅妈们要回去,许光二话不说就跟着一起走了。 他倒是也打了招呼,但周敏那时候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压根没注意。 “一个个的,都让人操心!”周敏长叹一口气,“小光也指望不上,净长吃心眼子了。胖胖还小,咋我瞅着他也不机灵。咱家的那个灵透的劲儿,都让姑娘传走了。诶,不是说什么遗传基因学,智商情商都随娘,就是随我,聪明。” 许放:…… 这话更没法接了。 合着全家就他一个傻子呗? 他换了个话题,“你跟你老师,那个孙老师说什么时候去京城?” 许晨道:“明年吧?不是明年就是后年。这段日子我倒腾了点儿钱,寻思等去了京城买个房子什么的,买个门脸儿,等我妈过去开个饭店。” 许放压低声音道:“是得给你老妈找点儿事儿干,看着一天天闲的,都闲出屁了。” “你爷俩嘀咕啥呢?说我坏话呢吧?”周敏突然提高了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爷俩啥想法,嫌我烦了。哎呀,嫌我烦了啊,我这个老太婆,不招人待见……” 这事儿闹得。 许放扫完地,扔了扫把出门跟人闲嗑牙去了。 至于安抚媳妇这种事,还得交给他儿子做。 毕竟自己不比当年了,人老了,也不那么帅了,媳妇儿看见自己都嫌烦了。 “老妈,你快别唠叨了,听听你说啥呢?”许晨洗了一盘子梨端进屋,“吃个梨,润润嗓子。” 周敏看见梨,又难过起来,“梨啊,梨……这是想着都离开我呢。” 许晨:……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27节 “那吃个橘子?猕猴桃吃不吃?香蕉?甘蔗?” “当你老妈是饭桶呢?这么多我吃的过来吗?我都多大岁数了你还让我啃甘蔗,居心不良!”周敏拿起梨,喀嚓就是一口,“哎,儿子靠不住啊。” “快行了吧啊,再下去就过了。书房有那么多书,还有小说什么的,你没事儿去看看小说,散散心。”许晨也拿起个梨咔咔啃,不得不说,这个农场的梨就是好吃,又脆又甜,还有浓郁的香味。 周敏啃了两口梨,突然看向许晨,“诶,你说,那个季航都这么大岁数了,他一直没找对象,是不是不行啊?” 许晨差点儿被梨呛死,“不是,妈,艾玛,你想啥呢?” “季航跟你一样大,你不算算都多大岁数了??我怀疑他早就瞄上咱家阳阳了,还装的一本正经。否则怎么你一封信,他就颠颠儿的跑回来了呢?”周敏那眼珠子瞪的,仿佛侦破了什么通天大案似的,“你寻思寻思,是不是这个事儿?他就等着咱家阳阳追他呢,这小孩儿,满脸心眼子。” 许晨无语,好半天他才道:“净寻思啥呢,等许阳回门儿的时候你问问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能说的。” “我这不是操心吗?”周敏抬脚踹儿子,“你不是女的你不知道,女人有多辛苦。当姑娘的时候还好,这嫁出去上面公婆下面大姑子小叔子,哪个好答对?当年要不是你爸各方面都优秀,你觉得我能忍他这么多年?” “对对对,是,我爸可优秀了。诶对了,妈,我爸有点儿谢顶了你知道不?他以前哪有这么忙过,现在给人累的,脑瓜子都要秃了。你的好老爷们都快成汤圆了你不操心?这玩意儿以后还能带出去?” 许晨赶紧把话题转到他爹身上,死道友不死贫道,亲爹总得承受一切才行。 周敏不可置信道:“真的假的?秃了?” “你看你,你真不关心我爸啊,你赶紧研究点儿长头发的食材什么的,好好给他补补。我记得以前他五十多,那一脑袋头发又黑又茂盛,隔壁邻居大爷叔叔们都以为他戴假发呢。你看看现在……哎,憔悴了哦。” 许晨几口把梨啃的就剩了个核,“行了,我出去溜达溜达,你好好琢磨吧。” “诶,你去季家偷摸看两眼。”周敏梨也不吃了,从炕上下来,“偷摸的,知道吗?” “不是,我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偷摸?哎呀,你快上炕,实在不行你睡一觉呢?”许晨也忙不迭跑了。 “一个个的,白眼狼!”周敏跺脚骂了句,然后赶紧关上屋门,进了农场。 她男人可不能秃,秃了那就不好看了。 “晨晨啊,你看你妹都嫁出去了,你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晨晨,你可别挑了,好姑娘可不等人。” “晨晨,你姐还没动静呢?她跟外面找对象没?” 许晨笑呵呵的给邻居们敬烟,“我家人要结婚,那不得等正缘吗?我妹这也是拖了挺老大的,正缘没来,结婚那不得鸡飞狗跳的?好饭不怕晚,好男不愁娶。我姐?我姐有国家管着呢,她找对象那得国家同意才行,我能管得了?” “那小光呢?我瞅着小光也单蹦一个,他姥家里就不操心?”有个婶子挤过来,“我有个外甥女,读过书,小学毕业呢。人也高挑漂亮,现在跟林场小学当老师,给你家小光见见?” “可别了,小光亲事我家也做不了主。我爷爷奶奶还跟京城盼着呢,打算给小光在京城找一个。”许晨道:“可能我家的人都比较轴,结婚那必须得自己看对眼儿,不能凑合。否则当年我娘能嫁给我爹?是不是?我爹跟我娘结婚,那绝对是占大便宜了。” “小兔崽子,说我啥呢?”许放溜溜达达过来,“我跟你娘咋了?啊?有没有规矩,嚼老子舌根儿了。” “夸你呢,夸你跟我娘感情深。”许晨嘎嘎大笑,“你看你还骂我小兔崽子,真是不讲理。” “我是你老子,你跟我讲道理。”许放这话说出来,自己都忍不住乐,“行了,你娘在家呢?” “嗯呐呗,我娘今天嫁姑娘,心里不得劲儿呢。”许晨笑道:“憋着劲儿想削你呢。” 这句话逗得周围邻居都笑起来,但没人敢说许放怕老婆。 在东北这嘎,怕老婆可不是什么抬不起头的事儿,多正常啊。 谁家不是媳妇儿当家! ----------------------- 作者有话说:赚的这点儿稿费,都给家产冲sw了…… 太难了! 第131章 出差 “这大冬天的, 你又要出差?”周敏给许晨收拾着包,嘴里抱怨着,“这一天天的,工资没涨多少, 你爹这个所长都没有你忙。” “主要是孙老师那边忙, 说那边出了个大案子, 让我过去学习。”许晨也十分无奈, 谁也不想在这种大冷天出远门。 现在各个派出所公安局还都是自成一派, 并没有一个正式的学习系统。 但京城那边已经开始主动培养人才了,尤其是许晨,偶尔还能上台给一群有经验的老警察讲课。 “之前还说什么,哦,等局势平稳了,改革开放了, 我就辞职去做生意。诶哟,现在你看看,眼瞅着就要改开了,你倒是准备一下辞职啊!”周敏的大白眼儿都快翻天上去了。 “嗨呀, 你跟孩子说这个做什么?”许放拎起一件儿棉大衣,“穿新的去,新的精神。” “穿啥新的,一路积了滚蛋的, 新棉衣再被人划破了!”周敏一把扯下那条新大衣,“穿旧的,穿你爹前年那身,就胳膊肘子补俩补丁的那个!这一瞅就是干活的人穿的,可别让人家城里人说咱矫情。” 许放无奈, 又去翻旧棉袄,“晨晨都多大了,这前后岁数加起来快五十了吧?你还跟训孩子似的呢?” 许晨无辜挨了一刀,差点儿吐血。 “就算他八十了,只要老娘活着,那也得训他!”周敏说道这里,突然抬手摸了摸脸,“艾玛,按你那么说,老娘今年都七十多了。” “我真服了,能别提岁数了吗?”许晨颠了颠包,“吃的就别带了,我坐车去哈市,从那边直接找个软卧。放几件衣裳意思意思就成,他们又不会翻我包。” “那你不得带点儿特产给那边的同行跟孙老师?回头包是瘪的,你刷刷拿一堆东西出来也不像样啊!”周敏不管,就是闷头往里面塞。 “好好好,你说了算。”许晨无奈的搓了搓脸。 “对了,你去京城看看房子,备不住现在就有人卖房子了。”许放又道:“咱家这些年攒了不少钱,看见合适的就直接出手。让我跟你娘也住住四合院,体验体验。” “知道啦!” 屋里正说着话呢,外面大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了。 “爹,娘,我回来了!” 周敏往外一看,急忙跑出去,“不是,阳阳你咋回来了?就你一个人回来?季航呢?你俩吵架了??” “二丫头,就你自己回来了?”许放也着急忙慌跑出去,顺手从许阳手里把包拎了过来。 “艾玛,让我喘口气儿。”许阳摆摆手,指着门外道:“我蹭人家自行车回来的,哥你明天给人家还回去啊,就你们派出所的车。我跟季航没吵架,娘你看我像吵吵巴火那种人吗?” “没吵架你一个人回来?”周敏不信。 “这话说的,我没事儿也不能回来啊。”许阳嘿嘿笑道:“娘,我怀孕了。” 周敏吓一跳,“你,你这死丫头,你怀孕了不好好待在家,你回来干嘛啊?这一路天寒地冻的,你再摔着!” “快别提了,”说话间,许阳已经进了屋,看见许放还喊了声,“哟,哥,你这是准备出门子?” “滚蛋,嫁人了翅膀硬了?咋跟你哥说话呢?”许晨没好气。 出门就出门,加个子,立马变了味儿,多气人。 “胖儿呢?”许阳又问。 “去村里了,说那边好玩。”周敏也乐得轻松。 许胖胖完美的继承了许晨和许光的淘气,早晨穿着干净衣裳出去,俩小时之后玩的里外都湿透。 周敏又看不得脏,就天天洗,越想越生气,还给许胖胖揍了两顿。 这下去了村里,眼不见心不烦。 “你到底为啥回来啊?”许晨问。 “我怀孕了啊,季航出去话剧巡演,演完了还有个戏要去外地拍。一连大半年都不在家,我那边又没什么事儿做。这一怀孕,也不让我上台了,那我一寻思,干脆请假回来呗。” 许阳耸耸肩,“要不我一个人跟那边待着,也没意思啊。” “你可真行,季航知道你回来?”周敏这才松了心里那口气,“你公婆那边知道不?” 许阳蹬了棉鞋上炕,往炕头上一堆咕,“季航知道啊,东西还是他给我收拾的呢,对了还寄了些特产,我说我扛回来,他说死沉的怕我累着。公婆那我还没去呢,那我回来,我得先来看我爹娘啊。” 说完,她嘿嘿一笑,“娘,我想吃你做的小鸡炖蘑菇,吃锅包肉,吃那个啥玩意鱼香肉丝。再蒸一锅大米饭,艾玛,我能干三大碗。” “你饿着肚子回来的?”周敏都顾不上她儿子要出差这件事了,连忙去灶上忙乎,“给你下个挂面汤,窝俩鸡蛋成不?先凑合凑合,晚上再吃好的。老许,一会儿着你去季家那边说一句。孩子回来了,但……就有点儿认家门,跟他家说就在咱家住着。” “成,我这就去说。”许放拎着棉大衣套身上,一抬眼看见许晨,“还搁这儿戳着干啥啊?走啊,你不是要去坐车吗?” 许晨:…… 真行,有了闺女忘了儿! 大冬天出门是真的受罪,吃完了中午饭去车站坐车到了市里,又从市里倒车去了尔滨。 到了尔滨天都黑透了,然后找了个招待所住一宿,明天一大早起来又得坐车。 这个招待所跟他都熟了,一进门那个看门的大姐就笑着打招呼,“哟,许公安,又出差啊。” “可不是嘛,姐,给我安排间暖和的房子成不?我不乐跟别人一起住。”许晨掏了一把奶糖放在柜台上,“姐你拿去吃。” 那大姐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抬手就把奶糖划拉到了抽屉里,“哎这事儿,你看看你,总跟姐客气。有暖和房子,挨着锅炉呢,晚上睡觉都盖不住被!别人想住,我都不乐意让他住,也就是小许你来了,我才愿意。” 那间屋在二楼最里面,一打开房门就能嗅到一股干燥的气息。 房子收拾的还挺立正,许晨十分满意。 “从这边下楼就是锅炉房,能打热水。”大姐热情道:“晚上还能泡个澡,看你自己的。那你休息,姐还得忙呢。”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宿,第二天起来,窗玻璃上厚厚的一层窗花,窗户上冰凌子能有小二尺长,挡的窗户都推不开。 许晨给自己收拾了一下,拎着包就往车站走,然后掏出工作证和两包烟,跟车上换了个软卧。 软卧包厢就他一个人,门一锁,屋里还挺暖和。 早晨出门造的那几个包子早就消化干净了,许晨进了农场,去许家铁锅炖打包了几个菜。 许家铁锅炖已经是个三层楼带停车场的大饭店了,完全看不出来曾经只有一层小饭馆的模样。 如今饭店主打铁锅炖,花花绿绿的装修风格颇有浓郁的东北气息。 许晨点了个小份儿的小鸡炖蘑菇,又要了一盘子老虎菜,一盘子炸花生米,然后用饭盒装了,拿出来在火车上吃。 为了这份花生米,他还专门给自己倒了半瓶虎骨酒,那叫一个美滋滋。 农场里囤了不少虎骨酒,鹿茸鹿血酒。 东西都是之前那几年跟山里人用粮食淘换的,这几年林场附近够得着的地方,那些老猎户珍藏的虎骨几乎都被许晨淘换干净了。 如今政府已经出台了禁止狩猎的政策,以后再想淘换整副的虎骨就不可能了。 一小杯虎骨酒下了肚子,浑身上下都暖和了。 一口肉一口酒,许晨正美滋滋呢,突然就听外面吵起来了。 “你们简直,不懂事!知道我男人是谁吗?革会的领导!你们敢得罪我?”尖锐的女声想起。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28节 许晨一愣,他连忙拉开包间门往外扫了眼,然后悄悄地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桃花从派出所离开,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再听过桃花的消息。 刚才听见革会俩字,就让他心里一咯噔。 那个女人趾高气昂的,身后还呼啦啦带着十来个人。那些人一个个东张西望的,估计从来没来过软卧这边。 “不行,买票了吗?你男人是领导,他们也是领导啊?”铁路上的人自成一派,从来不怕什么革会不革会的。 当初闹腾的那么厉害的时候,铁路也没有被影响。 “他们是我亲戚,那也就是领导的亲戚。而且你们这么多卧铺空着,凭什么不让老百姓休息?你们看不起人是不是?”女人不依不饶。 “别特么跟这儿胡搅蛮缠,一会儿领导亲戚一会儿老百姓,两头堵啊你?去去去,这里是软卧,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别跟我瞪眼啊,有招想去没招死去,前面有卧铺,有本事你们自己掏钱住卧铺去。”副车长人高马大的,才不会怕这样的人。 那女人满脸不情愿,突然就往许晨这边看来,“诶诶诶,那他怎么能住?他也领导啊??” 许晨:…… 不是,这位大姐,你几个意思啊? 早知道会惹祸上身,就关门听八卦了。 ----------------------- 作者有话说:我妈回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章掉落…… 我甚至担心自己一会儿没办法看直播,大崩溃 第132章 内向了 列车员回头看了一眼, 表情有些无奈,“不好意思啊同志,吵到你了。” “没事,”许晨摆摆手, 扫了那个女人一眼, “我不是什么领导, 只是个普通警察。但我的卧铺是京城公安领导给我买的, 邀请我去京城参加某些重要会议……尤其是那些对普通人民群众实施霸权主义, 态度嚣张跋扈的,是我们这次会议的重点。你男人姓什么,叫什么?革会的是吧?哪个地区的?负责的是什么?” 那女人一愣,表情瞬间惊慌起来,“什么,什么霸权主义, 我听不懂。不让住卧铺就不住呗。走了走了。” “诶,金翠儿,为啥走啊?这么多空床位呢。”她身边一个老头还有些不太情愿,“那公安同志难道不应该把床位让给老百姓吗?还自己住这么好, 小心我举报你。” “爹,别说了,走了!!”女人拽着老头往外推。 “欢迎你的举报,但我作为公安有权查看你们的介绍信。对了, 他们买票了吗?”许晨问。 列车员顿时反应过来,“查票,你们的票呢?赶紧拿出来!” “啥票啊?俺们坐车也要票?姐,姐俺可没钱。” “翠儿啊,你不是说火车随便坐不要钱的吗?” “介绍信, 快点儿!”列车员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没买票就出示介绍信买票,没有介绍信??没介绍信你们出来做什么?大力小王,快来,这里一群人没介绍信,还逃票,还冒充领导亲戚!!” 许晨装了个逼,默默地回到了房间,顺手把门插上了。 外面的吵闹声渐渐远去,许晨回到小桌子前,晃了晃瓶子里的酒,打算喝完了就睡觉,争取一觉睡到京城。 刚吃了几口肉,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他一愣,连忙把吃剩的热菜收起来,只剩下下酒的凉菜,这才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刚才那个列车员,“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志,刚才差点儿影响到你。我不知道这车上还有领导……” “不不不不,”许晨连忙解释,“我不是领导,刚才骗他们的,不过我确实是受邀去京城开会的,也确实是要去那边公安部开会。” “那也是领导啊,”这老爷们笑了笑,“能去京城开会很了不起了,那什么,我就不打扰了。诶,一会儿我给你送一暖壶热水吧,省的你来回跑。” 说完,不等许晨反应,列车员迈开大长腿刷刷跑了。 这年头的人,可真实在啊。 许晨感慨了一会儿,回头看看桌子上的东西,干脆又摆出一饭盒卤牛肉。 人家帮了自己,总不能没有回礼,留人家吃点儿喝点儿也算是礼貌。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年代没多久,那时候才十三四岁,他爸许放带他第一次坐火车,许放就是在这里跟列车长喝酒吹牛。 然后再坐他们的车,列车长都会帮忙安排的妥妥当当。 后来自己长大了,那位列车长也退休了。 只不过自己的性格不像他老爸那样外放,很少能跟陌生人打成一片。 顶多就是用点儿小恩小惠,换取一些便利。 人情世故这一块,他也该练练了。 “诶,同志你不忙?”许晨连忙抓住过来送热水的列车员,“那什么,一起吃点儿喝点儿?我家自己泡的虎骨酒……” “啊?”列车员一听见酒,眼珠子都亮了。 没有任何一个东北人,能拒绝得了酒的诱惑,尤其还是虎骨酒! 这玩意儿,是男人的梦中情酒啊。 “那,那真的是……”列车员搓着手,眼睛往小桌子上瞟,“虎骨酒,哎哟,这有日子没喝过了,哈哈。那,那我来点儿?” “来点儿来点儿,不过这玩意不能多喝,我刚才已经喝不少了,剩下的这些我来一瓶盖,其余的都给你。”许晨招呼他坐下,然后关上门。 还没等他拿出一双干净筷子,对面儿哥们已经下手了。 先捏了几颗花生米扔嘴里,然后拎起酒瓶子抿了口,“艾玛,这个味儿,正宗!这得泡了几十年了吧?” “还行还行,”许晨默默地把筷子放在桌子上,“吃肉吃肉,我妈自己卤的,牛肉可不容易弄了。” 列车员又吃了两片牛肉,竖起大拇指,“香!真香!我就记得自己小时候吃过一次牛肉,那还是村里牛摔死了,牛皮被村里老大夫买走说熬什么中药,牛肉被一些当官儿的分走大半,剩下的我们炖了两大锅,每人都能喝完汤,吃口肉。真香啊……” “兄弟多大了?”许晨用筷子夹老虎菜吃。 列车员想了想,“都说我是42年生人,到现在三十五了。” 他抬头看向许晨疑惑的表情,哈哈一笑道:“小时候爹娘都不在了,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跟了我干爹干娘,这日子也算是过起来了。如今老婆孩子都有,工作也不错,挺值得。兄弟你呢?” “比你小几岁,不过没对象,单身。”许晨咯嘣咯嘣的嚼着花生米,“缘分没到,我这人眼光高。” “嗨,你就是太挑了。我不挑,人家乐意跟我过日子,那就是看得起我。我这个人虽然读过几年书,认识一些字,但说白了咱也没啥本事。后来在铁路上扛大包,混口饭,赶上铁路改制,正好我识字,就上了。” 两口虎骨酒,让这兄弟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他抬手擦擦脑门,“干爹干娘也走得早,没赶上好时候。街道给我介绍对象,问我想要啥样的,我还能挑啊?能跟我好好过日子那就行。什么好看啊不好看啊,那都是没用的!兄弟,不是哥哥吹,我媳妇儿除了长得不咋地,但其他的,是这个!” 说着,他又竖起大拇指,“给我生了五个孩子,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是她张罗,会做衣裳,做饭也好吃。人勤快,还是个热心肠,干活儿又麻利。之前铁路帮忙给家属弄个临时工的活儿,你猜怎么着,就她转正了!要我说啊,娶媳妇儿那就得娶个德行好的,懂事的。你挑来挑去,没用!真的兄弟,没用!” 许晨连连点头,“是,是,你说得对。但毕竟过一辈子,我这人犟种一个,没办法。” “我看你就是没开窍。”列车员又抿了口酒,喝的那叫一个珍惜,“不过人活一辈子,也别太难为自己。不喜欢那就不要呗,强扭的瓜不甜。而且兄弟,哥哥看你是有大本事的,你有大本事,以后也能娶个领导家的闺女当媳妇。有大本事的男人,都不愁娶媳妇儿的。” 列车员天南海北的聊,说他跟着车去过什么地方,见识过什么样的风景,什么样的人。 又说下次去南边,给许晨带那边的特产。 几口酒下去,这老哥竟然就醉了,脸红脖子粗,脑瓜子直往桌子上磕。 没一会儿,抱着酒瓶子就那么栽歪着,睡着了。 许晨:…… 这事儿闹得,人生第一次外放,被堵回来了。 “问问啊,我猴哥在不在这里?” 许晨推不醒这位大哥,只能探口气,裹了裹衣裳打算休息了。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敲门声,他只能下床穿鞋过去开门。 外面是个年轻的列车员,看见许晨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同志你好,我猴哥是不是来这里了?他之前说给顾客拎壶水,就一直没回去。” “是,我请他喝了点儿……”许晨侧开身,让年轻人看清楚房间里的样子,“但他好像喝醉了。” “艾玛,自己啥德行不知道,还喝酒。”小年轻瞅着这幅样子也发愁,“那我给他扛回去呗,好家伙,吃的不错啊。” “他还剩了点儿酒底子,要不你……”许晨指了指猴哥怀里的瓶子。 “那感情好,嘿,我就好这口。哥们儿,菜能吃两口不?”小年轻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菜。 许晨急忙把筷子递过去,“吃吧,没事儿,坐这里吃。那什么,你喝酒不会……” “我不会,我千杯不倒。真的,不吹牛。就猴哥这样的,我能喝他一个连。”小年轻也不坐着,从猴哥怀里抽出酒瓶子对着瓶口就是一口,“艾玛,得劲儿。 小年轻三口两口喝完酒底子,又吃了几大口牛肉,这才舒服的抹了抹嘴,“那成,同志谢谢你了啊。我给我猴哥扛回去。” 他背身弯腰,抓着猴哥两条胳膊往肩膀子上一挂,嘿哟一声就把人背起来了。 “同志,谢了嗷,麻烦开下门。诶,谢了谢了,走了走了。” 许晨关上门,转身看桌子上的狼藉,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人能用一次外向,换来一辈子内向了。 这特么的,这路数不对啊! 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位沾酒就醉的猴哥,到底叫什么名字! 火车轰隆轰隆,破开风雪,驶向了温暖的南方。 从车上下来,已经到了凌晨。 京城车站的人真不少,许晨拎着包,穿着棉大衣往外走,走没几步就察觉出不对劲儿了。 有人一个劲儿往自己身边蹭,明明周围还有空地,就非要挨着自己走。 他无奈的叹气,猛地转身反手一抓,就抓到了一条手腕。 那只手上,还夹着一段锋利的刀片呢。 许晨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刀子割破的大衣兜,气笑了。 ----------------------- 作者有话说:我先去洗个澡。 同担们,那啥那啥预定了吗? 哈哈哈哈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29节 第133章 诡异的案子 “哎呀, 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车站派出所的公安一脸老油条的样子,“欢迎欢迎,久闻许晨同志大名了。” 许晨不搭理他,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这事儿怎么解决?你们车站的佛爷可比我们那边厉害多了。” “嗨呀, 这不是穷闹得嘛。”那人还在打着哈哈, “管, 咋管啊?也不能抓起来枪毙吧。” “能有我们那边穷?”许晨道:“至少把衣服给我赔了吧?” 小偷满脸无所谓, “大哥,我没钱。但凡我有钱我也不去偷你啊。” 许晨看向那个同行,“不赔?” “没办法,没钱啊。”同行摊摊手。 许晨点点头道:“不赔也没事,我穿这么一身去开会 ,人家问怎么搞的?我照实说呗。” 同行脸色立马就变了, “那什么,你是来开会?” “不然呢?我大老远往这边跑?”许晨说完,扭头就往外走,“行了, 耽误我功夫,走了啊。” “诶别别别,哎呀,你看这事儿闹得。”同行脸色变来变去, “诶,那谁,大李啊,我记得咱们上次拨下来一批棉大衣是吧?还有新的?哎呀,这事儿, 我这个记性就是不太好。也是我们派出所的责任,主要是我们这里人手太少了,顾不过来啊。” 许晨呵呵一笑,换上了新的棉大衣,把那件他爹穿了好多年的破棉袄扔在派出所,“那行,你们也是辛苦了。不过这人我记住了,可别再让我看见他。” “嗨,那不能,直接送去劳教,让他老老实实的干活。”同行点头哈腰的,满脸是笑,直接把许晨送出大门。 这时候很多地方管理都没有完善,派出所甚至还有人私底下会收那些佛爷们的孝敬。 这也就导致车站小偷越来越多,简直扎堆。 上了公交,直奔开会的地点。 这时候还没有什么公安大学,只是在别的大学里找了几间教室,和一排宿舍。 来的也大多都是周边地区的警察,好几个许晨也认识,都是当地很有名的神探。 这年头要啥没啥,能做成神探,真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 “许老师,”有人打招呼。 “诶诶,什么老师不老师的,我也是来学习的啊!”许晨笑呵呵道:“宿舍还是之前的?我得赶紧去休息休息,这一路给我累的。” 宿舍四人间,许晨把从家里拿来的特产都掏了出来。这拎一路,给他累够呛。 “哎哟,就稀罕你带的这口吃的。还有这个酱,炒的可真香!”同行们都高兴地不行,也不客气,纷纷上来抢。 他们也带了些礼物,同样堆在桌子上,大家一起分享。 不过看到这一幕,有人就不高兴了,“这是做什么呢?收买人心许老师可真有一套。” 许晨看过去一眼,这个人他眼熟,应该之前接触过。 不过毕竟来京城讲了好几次课,来往的人太多了,有些记不清。 “哎哟,吕强,你不吃就不吃,还不让别人吃啊?吃口东西就是收买人心?你这心态怎么就放不平呢?”没等许晨开喷,其他同行就不干了。 好家伙,一个收买人心的大帽子扣下来,回头上课多说两句都会被人猜测妄议,这特么谁受得了。 “我听说你那边有个灭门案还没破呢?吕强,许老师的课你可得好好听,备不住就用得上呢。” “吕强,要不你也吃点儿?省的说我们不团结你,排挤你。啧啧。” 吕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了。 “老吕可真没意思。”一个同行摇摇头道:“我早就听他们那边的说,不近人情,性格太刚硬,而且特别独。战场上下来的老同志,也确实有些本事,大家都不愿意招惹他。” “臭脾气,问题能来这里谁没点儿本事?惯的他。” “哎呀好了,少说点儿。这么多好吃的,晚上整两杯?” “可不许喝多了,明天还得上课呢。对了,不是说有个大案子?” 小小的四人宿舍塞了十多个人进来,下铺和椅子都坐了人,甚至还从隔壁搬了凳子过来。 一群老爷们在一起聊案子,聊各种新鲜事,聊自己破案的经验,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诶,对了,你们知道吗?”一个同行神秘兮兮道:“这次来的,还有四个女神探呢!!四个!女神探!!” “真的假的?我没看见啊?” “你们来得晚了,明天就能看见了。其中一个岁数还挺小,也就二十来岁。但据说破了好几个案子,特别厉害!” “女的能行吗?真的能破案?”有人开始大男子主义了,“这种事就应该老爷们来,女同志应该留在后方才行。” “哎,不是,老王,你这就不对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呢,凭啥就说人家不行?” “我没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破案太危险了,女的不是不方便吗?但我不否认啊,很多女同志都很聪明,我绝对不会否认这个!” “哈哈哈哈你气管炎吧?” 许晨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出门去找孙教授了。 办公室里,孙教授带着老花镜,正在伏案看一些资料。 听见敲门声,他抬头望过去,犀利的眼神瞬间平和下来,“小许?刚才我就听说你来了,还想你什么时候过来呢。快来,这个案子你看看。” “孙老头,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操这个心。”许晨坐到孙教授对面,“你看你,之前我第一次见你还有黑头发,现在全白了。咋?没你我们还不破案了?” “也就你喊我孙老头!”孙教授白了许晨一眼,但脸上的笑容没有落下过,“我这个岁数怎么了?老当益壮,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懂吗?再说了,我倒是想退休啊,可问题我的学生不争气,哎,也不想着帮我一下。” “可拉倒吧!”许晨把那一摞档案拽过来翻看,“我不说了同意了吗?你这边走程序,我那边走手续。但我爸妈咋整?我不能一个人过来给他们俩扔下吧?家里弟弟岁数又小,他们不来,我能放得下心?老师,我可是你最爱的弟子,这件事非你莫属。”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边再想办法调整呢。你父亲原本就是警察,可以平职调动。母亲退休了?也好弄,办到街道上来……剩下的孩子也简单。”老孙毫不在意。 “是,简单,您一句话的事儿,反正您这边落停,我那边就办手续。就算没有您,我们一家子也打算回来了,毕竟我爷爷奶奶都在这边。”许晨突然眯了眯眼,“这照片……这是拍的什么?” 孙教授看到许晨拿的那张照片,微微一笑,“他们说这是一张废片,但我觉得不是……你看照片像什么?” 这时候大多数照片都是黑白的,彩色照片不是没有,但胶卷很贵,所以除了一些特殊情况,基本上不会用到彩色胶卷。 许晨仔仔细细的看着照片,这张黑白照看着好像有些曝光过度,边缘十分模糊。照片背面写的是拍照之前试拍跑胶卷用的。 老实相机和胶卷就是这样,胶卷放进去并不代表能直接拍照,第一张都会试胶卷,用以保证胶卷在相机里是可以转动的。 因为老相机容易卡卷,所以第一张大多都是试拍,基本都是废片。 许晨把照片放在一旁,然后仔细的看着档案。 这个案子发生在京城郊区,t县。 现在的t县还是一大片农田村落,很多荒地,坟地之类的地方。 压根看不出来这里会发展到后期的繁华程度,房价直奔六七万一平。 这个案子说是诡异,不如说是血腥。 t县有大大小小上百个村子,小的村子也就十几户户人家,大的村子几百户人。 事情发生在一个小村子里,这个村子一共十八户人家,全部加起来不到一百口人。 村子又比较偏,进出都相当麻烦。 因为村子太小,连知青都没有往那边安排,可以说有些封闭。 但这个村子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死了,连村子里养了交任务的猪和耕地的牛都死了。 村口的大槐树上吊着三个人,这三个人仿佛被血浸泡了一般,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血浆。 等这个村子的惨案被发现并且传到市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七天了,到不是那边的公安不作为,属实这个村子太偏远封闭,是有个人要去他们村收点儿农产品,还没进村就发现了那三具尸体,吓得半死。 但这个人胆子也属实有些大,再加上是大白天,就壮着胆往村里去。 这一看,更是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跑到离的最近的民兵队,都哆嗦的说不出话来了。 那边民兵队长带人去查看,也吓得不行,借了自行车去了最近的乡,在乡里报的案。 乡里出警查完了,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市里了。 市里接到案子立刻派人过去查看,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负责拍照的公安相机里刚放了新的胶卷,就随意对着附近按了个快门进行试拍。 这张照片,按说是一张废片。 但孙教授却把它放在了档案袋里,还特地放在了最上面。 因为是试拍,大半张照片都曝光过度,画面泛白,几乎看不清楚是什么。剩下的那一小半模糊的能看出来是个窗户,以及窗户里一个更加模糊的黑影。 孙教授点了点那个黑影,“你看,这像不像是个人?活人。” ----------------------- 作者有话说:昨天喝多了= = 最近家产有些难,我还学会了做数据,我也太不容易了吧!!! 第134章 闹鬼 “什么时候去现场?”许晨迅速的看完所有资料, 问道。 孙教授道:“明天,明天我带着你们这群精英,一起去现场看看。这个案子确实有些难度,我们现在的技术还太落后了。或许大家在一起, 能说出点儿什么新奇的想法。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太大, 周围已经开始妖魔化了, 容易闹出大乱子的。” 第二天一大早, 晃晃悠悠的大巴带上了二十多个人, 向t县驶去。 大巴上,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资料仔细的看。 孙教授说了,这就是第一堂课,实践。 “这,这不会是蟹脚吧?”大家看着那些阴森森的照片,脸色都不太好。 “老人孩子都没放过?这也太惨了。” “多大的恨意啊, 好歹也是几十口人命!” “被吊在树上的三个人并不是一家子,最大的55岁,最小的32岁,两女一男。”突然,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许晨转头,看向那个女子天团。 也就是之前舍友说的那个这次来的四名女性神探,其中最小的才不过二十五岁。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30节 说话的,就是这个二十五岁的女同志。 “妍妍, 你有什么想法?”闫妍身边那位头发花白但看着也只有三十多不到四十的女同志问道。 “我确实有个想法,秋红姐。”闫妍道:“根据照片来看,他们大部分人都是死在了自己家里,个别几个死在房屋外面。但唯独这三个人被吊了起来,证明这三个人和凶手之间绝对有着很深的关系。” 孙教授听完点点头, “然后呢?” 闫妍翻了翻资料,“凶手应该对这个村子很熟,但资料上又写到全村人无一活口……那什么人既对村子很熟,但又不在村子登记的人员名单里呢?” 许晨欣慰的点点头,这个线索,他昨天就跟孙教授讨论过了。 “所以什么人才会一口气把一个村子的人都弄死?这是多大的仇?” “就算是下毒了,但好几十人啊,挨个下手也得很长时间,并且里面还有孩子和老人,简直丧心病狂!” 许晨提示道:“这个村子很偏远,很封闭。” “对啊,封闭偏远的村子跟外界交流并不多,就算有仇恨也是内部的吧?可是说村子里的人都死绝了,无一活口。” 车厢里讨论的十分热闹,把晨起那点儿困顿都驱散了。 车子连转带绕的抵达了现场,这里是真的偏僻,别看解放这么多年了,但进村没有一条好走的路。 因为这里还挨着山,虽然只是那种小山包,但也导致进村十分困难。 大巴车开到一半就开不上去了,只能停在半路上。 一群人下了车,身上的制服和手里拎到包,立马吸引了周围的村民。 “领导,你们是来查那个闹鬼的事不?”有人大声问着。 他身边的同伴连忙捅咕了一下,“瞎说什么呢,闹鬼是封建迷信!这些领导都是公安,不是跳大神的。” 那人撇撇嘴,哼道:“那还不如来几个跳大神的呢,要我说,他们活该,就是作孽!” “你,你不要命了!?”他同伴有些着急,拽着他就要走。 “诶,这位同志,”许晨连忙走过去,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别忙着走嘛,抽烟不?”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磕了两根递过去。 “哎哟喂,这还是带过滤嘴儿的呢?”那人忙不迭接过去,“我抽我抽,他不抽。”说着就把其中一根别在耳朵上,另一根叼在嘴里,用手拢着去就和许晨划燃的火柴。 “我们也就是打听打听,听你们闲聊,或许能找到什么闹鬼的线索,是不是?”许晨也叼了一根,但不点燃,“咱们就是,有坏人就抓坏人,有鬼就打鬼,总不能让他们继续祸害咱们老百姓,对吧?”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领导,你们看,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我们都不敢过来捡柴火了。这大冬天的……”村民跺了跺脚,然后陶醉的吸了口烟,“这带过滤嘴的,就是好抽哈。” 许晨陪着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露出一副偷摸的样子,“那,同志,你刚才说什么……说什么活该啥的,是什么意思?” 老乡看了看同伴,他同伴满脸无奈的样子,别过头去不管了。 于是便道:“领导,说真的,那个村儿的人,不做人啊。我们这些人,都不乐意跟他们村的人来往。据说……据说,我太爷爷那一辈儿上都说,那边村里人独来独往的,也不跟附近姻亲。他们以前,都是干那种勾当的。” “那种勾当?”许晨皱眉,“什么勾当?” “哎呀,”老乡做了个挎篮子的动作,“拐卖,拐女的,小孩儿啥的。他们一个村子都那样!活该,现在彻底绝户了吧?都死了才干净呢!否则咱们孩子女人出门都提心吊胆的。” “那你们没人报警?”许晨有些许惊讶,“也没人管管?” “嗨,谁管啊?只要咱们这附近丢了孩子啥的,直接就找过去!他们也不敢真的在附近动手,可能去周边?离得越远越好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老乡愤愤不平,“所以我说,他们一定是闹鬼,鬼忍不住了!” 许晨想了想,“那他们也不可能把拐来的小孩儿女人都藏村子里啊,卖出去的话,怎么在村子里闹鬼?” 这时候他的同伴也忍不住了,走过来道:“领导你不知道,他们没人性!他们村生的小姑娘能卖就卖,卖不出去就都杀了,埋后面山里了……哎呀,我说了都觉得瘆得慌,你们不如自己去山里看看。我们捡柴火都不去那边,太瘆得慌了。” 打听完消息,许晨回到车边,“那个村整个村都拐卖人口,还杀女婴,说是都埋在后山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冬天黑的早,晚了也麻烦。” 孙教授道:“我安排了住的地方,不用担心。那现在分成两拨,一波去村里,一波去后山。小许,你带哪一队?” “我去村里吧,”许晨道:“照片上有些疑点,我寻思去看看怎么个回事。” 原本就偏僻的村子,如今因为这件事更是蒙上了一层恐怖的色彩。 村口有几只野狗在徘徊,看见人也不怕,呲牙咧嘴的做出了攻击的架势。 不过最后还是被用棍子吓唬跑了,却并不跑远,只是在周围缀着。 “应该是这边自己养的狗,人都死光了,跑出来成了野狗,所以不怕人。”许晨搀扶着孙教授,“这种地方,如果没有养狗警醒着,估计晚上自己都睡不着。” “就没人举报他们?且不说拐卖妇女儿童,而且养狗这种事,这不就是用国家的资源满足自己的私欲吗?”跟着来的吕强义正言辞。 许晨看都没看他,“你说得对,那你觉得要怎么办呢?不如你去周围问问为什么没人办他们?” 吕强的脸刷的黑了,他估计也没被人这么怼过,只是愤愤的甩了胳膊,走去前面,嘴里还不停念叨:“这是不对的,这绝对是不对的,周围的干部不作为!” “老吕这个劲儿,也是没谁了。” “这棵树就是挂着尸体的那棵树,原本其他村子里的人觉得不吉利想要刨了,但被我们这边的公安干警制止了。毕竟案子还没破。”孙教授指了指已经光秃秃的那棵大槐树。 这棵树看着有着不少年历史了,差不多得有两个人环抱那么粗。中间还被雷劈过,露出焦黑的内里,以及从里面新支棱出来的枝桠。 孙教授又道:“我查过附近老人遗留下来的村志,说这里曾经出过一个状元,状元亲手种下的这棵老槐树。但后来经历了几代的战争,饥饿,这个村的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也就是说,状元的后代已经都不在了?”许晨问。 孙教师点点头道:“槐树以前的寓意还是很好的,只不过……哎,行了,你们散开看看吧,多找疑点。” 这个村子很小,而且看着很穷的样子。 几十处房子都是土坯,甚至连迎面砖都没有。 有的院子还扎了篱笆,有的开门见山就是路,连个院儿都没圈。 现在尸体都已经被搬走了,全都堆在县里那个停尸房里面,等待法医挨个解刨找疑点。 房子里用粉笔画出了各种姿势和位置,凝固的血液已经发黑。 也就幸亏现在是冬天,如果是夏天,这里怕是都进不来人。 可就算这样,房间里陈旧的腥气,仍旧令人忍不住想要吐。 许晨掏出口罩戴上,然后挨家挨户的仔细查看,然后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疑点。 这些人房子破烂,衣服也都是那种旧衣裳。但不少人衣柜里都会放着几件相当好的衣裳和鞋子。 许晨甚至从一些角落翻出了被藏起来的首饰,手表之类的东西,还有不少钱跟粮票。 普通农村老百姓家里,绝对不会有这些! 这些东西,要么是用贩卖妇女儿童换来的,要么就是偷来的,总之来路绝对不可能正! 而且…… 许晨环视了一圈这个小村子,总觉得那股违和感更重了。 ----------------------- 作者有话说: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更新这么早吗?? 因为我的家产今天晚上直播,嘿嘿,双人哦! 第135章 村志 “真奇怪, ”外面有人道:“这家住着五口人呢,怎么没有什么粮食?” 许晨闻言走到外屋,北方农村的格局都差不多,外屋有灶台, 放着碗厨和存放粮食的大缸。 大缸里只有一些残存的玉米粉, 灶台上甚至看不到油盐的罐子, 只有一些瓶罐留下来圆形的油渍。 许晨猛地灵光一现。 他迅速走出去, “去看看别人家是不是也都没有粮食之类的东西!” 十几户房间还是很好查的, 结果就是家家户户几乎都没有什么粮食。偶尔能在衣柜里找到些饼干和糕点。 许晨又挨个的检查每个房间,有的房间里有地窖,有的是外面有地窖。 好几个房间里的地窖都有人类生活的痕迹,但外面的地窖也是空的,只残留了一些腐烂的菜皮。 北方空气干燥,但地窖毕竟是有储存的能力。 他捡起地窖里被踩烂的白菜帮子掐了一下, 里面还保留着一些水分。 “老师,我认为这个村子里,还有人活着!”许晨急匆匆找到孙教授,“如果说一家没有粮食还好说, 但家家户户都没有就很奇怪了。” “哦?家家户户都没有粮食?”孙教授也重视起来,“还有什么情况?” “地窖里也没有蔬菜,按说现在正是冬季,家家户户都有储存蔬菜粮食的习惯。但这里没有, 不过却能看出来曾经是放过蔬菜的。而且残留的菜帮上还保留着水分,证明菜被运走没多久。” “运走?”孙教授看着他,“怎么说?” 许晨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是外人过来翻找过东西,那钱票首饰什么的不可能不会拿走。但如果……如果是村里的人, 但没有上过户口呢?” “没有户口就没有粮食,算公分什么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没户口?”同行提了意见。 许晨指了指村子外围的一些耕地,“你们看,这个村子的地。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也能看出来这些地种的很一般。尤其是那些玉米,大家都知道柴火是很重要的,但地里还有不少玉米秸秆并没有收回来。也就是说,这个村子,未必是以种地谋生。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认为还是询问一下负责这个村子的领导。因为我有很重的违和感,这个村子确实住着人,但……不好说。” “你要这么说,我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闫妍也走了过来,“我刚才仔细对了一下死者的性别,年龄,以及死亡的地点,发现这个村子孩子,尤其是幼年的孩子很少。尤其是五岁以下的孩子,在档案中完全没有提及。更重要的是,没有女孩儿,一个女孩儿都没有。” 许晨点头道:“有女人,但没有女孩,证明这个村子的女孩子要么被杀了,要么被卖掉了。而女人大多数都是从外面拐来的。最重要的是如果周围人都知道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除四旧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问题?” “有些当官儿的就不是好东西,不作为!”吕强也跟了过来,“他们钻了空子,坐上了高位,却官官相护,和当地的黑恶势力有关联!我之前从车站出来,差点儿被偷了,但那个派出所的人却压根不当一回事。我怀疑前脚一走,那个小偷就会被放出来!这还是在京城,简直无法无天!” 孙教授看着吕强,微不可查的叹气。 这个吕强能力很不错,否则也不会被调来学习。 但这个人太容易义愤填膺,看什么都看不惯,总是会抓不住重点,被人一带就爱跑偏。 案子能破,却总是走弯路。 在后山调查的人员也回来了,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而且脸色都不是很好。 “有个自然形成的地洞,里面有不少小孩儿的骸骨。周围挺多野狗觅食,估计把那里当成了一个觅食点了。还有就是……” 带头的同行把牛皮纸袋递给孙教授,“地洞附近有人点了香,还烧了纸。根据残留的痕迹来推断,应该没有超过一个星期。” 最后总结,“那个烧纸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山上有发现生活痕迹吗?”许晨问。 “暂时没发现,我们往外走了一段路,但山路很难走,再加上也不熟悉周围情况,只能放弃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31节 许晨道:“现在的疑点就是这个村子的人口登记到底是不是真的,全的。附近的乡镇领导到底知不知道这个村子里的情况。这群人如果平日里都不怎么种地的话,到底以什么为生。还有这个乡志村志我们也要看看,或许能找出点儿线索。” 这么一折腾,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整个村子仿佛在黑暗中黑乎乎的鬼蜮,一点儿亮光都没有。 “怪不得都说这里闹鬼,乍一看是瘆得慌。”同行搓着手,“那我们呢?孙教授,接下来要怎么做?” 孙教授摆摆手道:“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然后你们自己开会分析下一步要怎么做。” 住的地方是离这里最近的一个乡,那个乡里有一所废弃的小学,但房屋比较结实。 原本这个小学都被乡里的企业拿来当仓库使用了,但因为他们的到来,特地收拾出来几间房,还搬了煤炉子进来方便烧水取暖。 至于吃饭,只能去国营饭店买了,毕竟临时宿舍可没有什么锅碗瓢勺让他们用。 吃完饭,乡领导也急匆匆的赶到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乡派出所的所长和指导员。 “那个村子啊……”乡长开始挠头,“其实那不能算是个村子,就十几户人家。以前据说人很多,叫状元村。但后来一次山洪,几乎都死光了。” 许晨看向孙教授,孙教授点点头道:“我查了一下村志,曾经提起过这个状元村。但不知道有山洪,只知道村子没有什么后人留下来了。” “村志?村志那玩意儿,”乡长摸了摸兜,掏出烟来直接点上了,“山洪得有百十来年了吧?那村志也都断了代了。现在那个村没有名字,村子后来就荒废了,之前住的是一些从山上下来的山民,下山跟周围的老乡们换东西,暂时住在那里。房子都是山民们修整的。再后来也是到处都乱哄哄的,到处打仗,建国后那边倒是住了几乎人家,不过户口是落在别的村里的。没办法,人少又不能成村,但也没地方住不是?” “所以说那个村子的人,户口并不在那个村里?”许晨问,“那能在什么村,可以查得到吗?” 乡长抽着烟,脑门子上都冒出汗了。 他磕磕绊绊道:“之前也有人来问过,但头半年吧,不到半年?咱们这边资料室着了一次火,少了不少档案。到现在很多地方都没有补全呢。” “那你知道他们拐卖妇女儿童的事吗?”吕强懒得听这乡长绕着圈子说话,直接了当的问。 乡长脸色都变了,“没有的事,你们不要听那些人说风就是雨。现在是什么时候?咱们都解放了,建国了,哪有那种人啊!” “是真没有,还是你在……”吕强的话没说完,就被孙教授打断了,“所以说,目前我们想要调查那个村子里的人,是找不到户口之类的东西的?” 乡长撇嘴道:“除非你们能从他们家里搜到户口,然后来我们这里对一下。没有的话就重新登记,但我估计是真没有。他们不都死了吗?那户口总得在屋里吧?直接拿来登记一下就好。” 许晨道:“既然没有登记户口,那为什么报上去的档案说全村无一活口呢?” 乡长连忙看向派出所所长,“老常,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我可不知道。” 老常顿时挂了脸,“那里面男女老少都死了,我们可是拍了照片的。死了这么多,也没人报警,那不就是没有活口?” “那么,那个村的人到底以什么为生,每个月多少工分,换多少粮食,以及他们交公粮的情况,乡里也不清楚?”许晨问。 乡长没想到问题又甩到自己身上,他连忙摇头道:“我都说了,那个村的人都是其他村的户口,因为没房子住才凑合去那边的。说起来那都不能算是个村儿,他们现在叫什么名字?槐树沟对吧?对,槐树沟。但凡是个村儿,我们也得安排一两个知青吧?槐树沟压根就不算是个村儿。” 因为不算是村,所以不用交公粮。再加上人都分散在其他村里,现在档案室着火了也不好查,线索就这么断了? 许晨看了看孙教授,孙教授微微颔首。 许晨道:“那明天麻烦乡长和常所长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吧。我们在那边山上找到了一些……骸骨。” “骸骨有什么新鲜的?这边人以前穷,死了都是挖个坑埋上,棺材都买不起。回头坟地就被野狗抛开,骨头撒的到处都是。”乡长对骸骨这俩字完全没兴趣,“而且以前咱们这里可是天天打仗,处处有死人,一个个的村都死绝了。多少人都是从外面迁徙过来的?估计连族谱都没有。” “全部都是小孩子的骸骨,一个地方有那么多小孩子的骸骨,集中被放在一起,这也很重要。”许晨道:“还是麻烦两位,不,三位,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 作者有话说:昨天家产直播,差点儿给我甜的血糖都爆了! 我的家产怎么就这么甜啊!简直硬掰开嘴喂糖!! 我总算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写不来感情戏了,因为从没有接触过这种感情。 我现在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跟我嚷嚷让我写感情戏!! 我的妈呀! 第136章 于乡长 这是一个阴天。 寒风呼啸着在人们头上打着旋儿, 天空阴沉沉的,布满铅灰色的云层。 空气中有一种干冷的腥气,证明一场大雪即将要到来。 一群人盯着寒风重新走进那个村子,村口的老槐树 露出张牙舞爪的枝桠, 在风中呜呜作响, 仿佛悲戚着什么。 乡长拢了拢自己的棉大衣, 气喘吁吁的站在村口, 满脸抗拒。 “这个村子, 真的没有活人了。你看看,哪里像是有活人住的样子?都死光了,真的。” 许晨笑着推了他一把,“我们去后山看看吧,昨天我还没来得及去后山,劳烦各位同志了。” 派出所所长更是一言不发, 他跟指导员一路上半个字都没说,只是随着接近这里,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虽然这个村子离得远,但好歹也在各位眼皮子下面。哎, 怎么就发生这种事了呢?真的是,惨绝人寰啊。”许晨边走边道,只是语气里带了些阴阳怪气,“几位同志不知道, 我们看见后山的惨状,那真的是,晚上睡觉都做噩梦,梦见一群小孩子问我,为什么他们会被丢在那里, 为什么没人管他们。太惨了,哎。”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三年前才来的。”乡长脑门子上出了一层汗,也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的,“我前面那个都调走了,也没跟我说还有这种事啊。” “哇,都来了三年了啊?”许晨道:“挺厉害的,三年呢,三年都没来过这里?” 乡长不说话了,掏出手帕开始擦汗。 指导员想了想道:“这里一直很乱,最近又宣传山民下乡,所以整顿起来有些麻烦。所里人手不够,大多数还是靠各个大队的民兵负责。” “我知道我知道,各位都是大忙人,但总得来看看不是?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许晨的笑模样也没了,他又不是什么进入社会的萌新,这种甩锅的话听的多了,早就免疫了。 “许老师,你看!”走在最前面的闫妍指着一处地方,“新的痕迹,昨天晚上有人来这里烧过纸,还点了香。” 根据同行描述,昨天这里的纸灰都被风吹的差不多散没了,但现在,这里不但用石头搭起了一个小小的佛龛,佛龛后面还放了一张树皮,树皮上用铅笔写了三十多个名字。 虽然大多数都是什么大丫丫,小丫丫之类,但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了一个亡魂。 佛龛后面更是用碎石头垒了个圈,圈里面散落着不少还没有被风吹走的纸灰,以及几根燃烧到底的香。 “这,这是……”那乡长往地洞里看了眼,吓得退了好几步,“这都是人的?小孩儿的?” “今天法医也来了,准备把这些尸骨从洞里拿出来。都是一群可怜的孩子,乡长,您怎么看?”许晨往后退了两步,几名已经被安排好的士兵在腰上捆了绳子,拎着麻袋爬了下去。 法医也在上面等着,表情肃穆。 乡长完全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无论他知不知情,这个责任都推卸不掉了。 不只是他,就连上一任的那位,不管坐在什么位置上,怕是也要被拽下来。 “骇人听闻啊。”许晨长叹一声,“诶,对了,你们说村子里的人都死绝了?但我看有人在烧香祭奠亡魂,看来还是有人活着,你们说,活着的人,会不会知道一些什么?” 周围一片安静,跟着上来的那几位脸色完全不能看了。 许晨从手提袋里掏出一卷烧纸,几炷香。还有几个苹果,一兜糕点,糖块。 他用火柴将烧纸点燃,又把香烛插在泥土里,最后把用来祭奠的极品放在燃烧的烧纸上。 这属于除四旧的范围,在风还没有停下的时候,当众做这种事其实很容易被举报。 但现场的人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当,就连事事都要顶嘴的吕强都表情肃穆,眼底仿佛带着光。 “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不会不来!”许晨突然大声道:“无论什么样的冤屈,什么样的仇恨,如今也能重见天日,沉冤得雪!我知道,你们还在,你们在保护这些受尽苦难的灵魂!但若是沉默,只会让漏网之鱼逍遥法外,让冤魂无法得到平息!你们难道真的要藏一辈子吗?躲躲藏藏,永远无法走出来,无法如同正常人那样生活?你们甘心吗?” 声音振聋发聩,被呼啸的北风吹出去很远,很远。 突然,一枚小石子从远处袭来,啪的一声打在了乡长的脑门上。 乡长啊的一声大叫,他抬手捂着头,血液顺着指缝溢了出来,“有,有人埋伏,有埋伏!!” 没有人动,大家都冷冷的看着乡长。 “人是我杀的!”沙哑的女声从远处传来,片刻,一名身材瘦弱穿的破破烂烂的女人跛着一条腿,慢慢的走到人前。 她手里还拎着一只弹弓,很明显,刚才那枚小石子就是这枚弹弓打出来的。 “于乡长,还认识我吗?”女人抬起头,披散的乱发被风吹的乱飞,露出了她擦的漆黑的脸颊,以及一只失明的眼睛。 于乡长定定地看着这个女人,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是啊,我差一点儿就死了。”女人发出难听的笑声,“幸亏我没死,不是吗?我原本还打算去乡里把你结果了,但……我这条腿不争气,冬天,太疼了。” 于乡长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嘴唇哆嗦着,半晌普通一下瘫坐在地上,“你,你,你是人是鬼?你是鬼吧?你早就应该死了。你应该死了。” 女人咧开嘴大笑,嘴里的牙齿都没有剩下多少。 她道:“我从地狱爬出来,也要杀掉你们这群活在人间的恶鬼!” 说罢,她手腕翻转,露出弹弓后面尖锐的手柄,朝于乡长扑了过去。 “别!”许晨伸手去拦,闫妍也扑了上去,一把保住了女人的腰,“姐,冷静!如今他已经逃不脱了,我们还需要他供出更多的恶鬼。姐,你的仇,我们能给报!” “不止我的仇,不止我的仇!!”女人疯狂大喊,“还有许都姐妹的仇,兄弟的仇!这群人就是恶魔,他们就是恶魔!!还好,还好让我找到了机会!姓于的,你躲不过去的,你跟那群恶魔一样,都躲不过去的!” 于乡长用手捂着脸,压根不敢抬头。 许晨等女人平静下来,才道:“我们先回去,等抓到了恶魔,你和你的兄弟姐妹就都可以重新回到阳光下来。你放心,这次我们是从全国各地赶来,专门破这个案子的。所以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逃脱法律的制裁。” 女人用力闭了闭眼,她眼圈通红,却没有泪落下来。 “我杀了人,我死我认。但我死之前,必须要看到他们死。” 许晨点了点头,“我们下去吧,于乡长,需要人扶着你吗?” 于乡长试着起了几次身都没能起来,但许晨这边的人压根就不愿意伸手,全当没看见。 最后还是跟来的派出所那几个人,伸手把姓于的拽了起来,拖着他往山下走。 “于乡长,你最好从现在开始想要怎么交代,你知道,这件事上面施压了,想要隐瞒根本不可能。你要做的就是坦白从宽,不要想着会有人保你。你信不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让你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但你想想你家里人,你的妻儿父母,他们会因为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别,别说了,别说了……”于乡长的声音被风吹的破碎,“求你,别说了。” “给档案室放火,也是你的人做的吧?为什么突然想起给档案室放火了?哦,因为你们突然知道,这里有人跑出去了,你们害怕,是吗?”许晨的声音一直很稳,虽然他无数次想把于乡长的天灵盖掀飞。 “有人跑了,你们很慌张,不但烧了档案室,还把散落在其他地方的人叫回来,想要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结果却被人一锅端了,对不对?所以你吓死了,你快吓疯了。可这么大的案子就算你是一乡之长也按不下去,因为镇里直接通知市里,压根没有经过你。” 这话说完,连派出所的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案子按说应该先通知乡里,由乡里往上报。 但却被直接送去镇上,上次来的也是镇上的派出所公安。 也就是说,早就有人察觉到,他们乡里不可靠了。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32节 出了这种事,别说什么前途,怕是这辈子都完了。 许晨继续道:“有人把事情捅到镇上,又从镇上报了京城。甚至还每天在这条路上等着我们,等着从京城来的人。他们会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们试探我们是不是真的能破了这个案子。于乡长,你看,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纸里终究包不住火。人在做,天在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别说了!!”于乡长开始崩溃,他用力挣脱了别人拽住他的手,却一个踉跄又扑倒在地,“我也是被人蒙骗,我也是,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偷偷地,我以为不会有人知道。他们都在做,我只不过,我只不过……”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爬起来,向旁边的大树撞去! -----------------------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天啦,晚一点儿还会掉落一章!!! 这个月实在是有点儿不务正业了,嘿嘿,不好意思,我会改的 第137章 归途 于乡长被吕强一脚踹了回来, 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似乎连喘气都费劲了。 许晨摆了摆手,有人上来把于乡长拖起来,拽死狗一样拖走了。 这件事秘密审了三天, 然后牵扯出了一个大案, 让京城的公安机关都动了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 许晨他们已经开始上课了。 一个月的课程还是很紧张的, 所有人白天记笔记, 要翻出一些旧案重新推理,还要写论文报告,忙的不可开交。 等这边忙完了,那边的案子也告一段落。 很多人都要去看审判,但许晨没去。 “你个老孙头,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这个案子的原委?”许晨把所有的档案袋都归为, 一边整理一边看着旁边慢悠悠喝茶的孙教授。 孙教师呵呵一笑,“你觉得呢?” “我不要我觉得,我要你觉得。”许晨叹了口气,“整这么大个阵仗出来, 牵扯出这么多人,您老这是生怕这个案子被闷在锅里啊?” 孙教授仍旧乐呵呵的,“那你觉得呢?” 许晨翻了个大白眼儿,“我觉得, 我觉得你个老头子狡猾的很!这边没事了吧?眼瞅着要过年了,我得回家。” 孙教授点点头道::“过完年你的工作调动就批下来了,然后是你父亲的,回头这边安排一下,把你一家子户口落下来。反正你们在这边也有家, 直接落许家就可以了。回去准备准备吧。” “成了,有您这句话,我回去就收拾东西。”许晨收拾好最后一个档案袋,他沉默了片刻,“那个女的……真的会死吗?” 孙教授又笑了,“你认为一个瞎了只眼睛,跛了一条腿的瘦弱女性,真的能连夜杀了几十口子人?” 许晨沉默。 “她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些人是死定了。我们又不是法官,管不了那么多,先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再去操心别的吧。”孙教授咳了两声,“这天,可真冷啊。” “您还是退休吧,在家里写书。我很多问题您老还没解答呢,以后别跟着东奔西跑了。”许晨拎起暖壶,又给孙教授杯子里的茶续上热水,“我还想让您多活两年呢,否则您老嘎巴没了,我连个靠山都没有。” “你个小兔崽子,谁嘎巴没了?”孙教授又气又笑,抓起旁边的本子丢过去,“你嘎巴了我都不会嘎巴,滚滚滚,闹心的玩意儿!” 许晨把本子捡起来放在桌上,“好了好了,这破脾气,您老赶紧休息吧。”说完笑嘻嘻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孙教授叫住了。 “诶对了,你觉得闫妍那个姑娘怎么样?” 许晨思忖片刻,“挺细心,胆子也大,是做这行的好料子。” 孙教授又咳了声,“我问你,这个姑娘怎么样!” 许晨眨眨眼,装傻道:“挺好的啊,做咱们这行就得敢打敢拼,能熬夜能吃苦……” “你跟老子装傻呢?”孙教授不乐意了,“那姑娘对你挺有意思的,如果你愿意,我给你保媒拉纤啊?” “可别了!”许晨立马举手求饶,“放过人家姑娘吧,啊?我可不想结婚。” “为什么?”孙教授问,“我一直觉得好奇,你年纪轻轻的,一直不结婚……心里有其他人?” “我心里只有您,再说了您老催我干嘛?您这么大岁数,不也没结婚?咋?没看见合适的小老太太?”许晨戏谑。 “兔崽子!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孙教授对许晨真的是又爱又恨,若是他其他几个徒弟,一眼瞪过去都虚了。但这个关门弟子太聪明了,又有灵性,他可舍不得瞪。 “我是心里有人,放不下,所以不愿意辜负别人。小许,你看你也这个岁数了,每天回家冷炕冷灶的,不难过?”孙教授也是一片好心,希望自己的徒弟到家能够有口热乎饭吃。 “我难过啥?我一个人多清净,也没人烦我念叨我。再说了,我跟我爸妈住一起呢,多晚回去都有热乎饭。”许晨摆摆手道:“可别提这些事了,我真不想结婚,一想到身边有个人念叨我就烦得慌,我这个性子不适合有对象。” “那你也不想要个孩子?”孙教授又问。 许晨笑了,“要孩子干啥?我又不是啥王子皇孙的,还有什么玩意能让人家继承?再说了我烦小孩儿,可不想要。” 孙教授叹了口气,“成吧,那闫妍这件事就当我没提,你也当不知道。” “那可不不知道,过两天我就回东北了,还能再跟她碰上?”许晨道:“成了,师傅我回宿舍了啊,收拾一下东西就去我爷爷奶奶那边。” 许家老爷子老太太年岁已经很大了,不过看着精神头还不错,每天都能出去遛弯,跟胡同口下象棋,去老年活动中心打乒乓球扭秧歌。 许晨几个平辈的兄弟大多都申请到了宿舍搬出去住了,姐妹也都嫁了人。 老两口身边就剩下许老大两口子,到也清净。 “都办好手续了?”许老太太听许晨这么说,兴奋的不行,“真的假的?” “真的,我老师跟我说的,他可是个厉害人物。到时候户口就落咱家,会有人过来跟你们讲。年后这件事就开始办,等我们接到通知就会搬回来。” “好好好,好,这可太好了。那,那我去给你们收拾间屋出来。”老太太高兴地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一会儿拍腿一会儿拍衣裳,满眼都是泪花。 许晨笑道:“是得安排间屋子出来,我反正申请了房子,到了就住新屋,让我爸妈陪着你们,这么多年了,他们都没咋尽孝,您可不能放过他们。” “哎哟,你这孩子,你这话说的!”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什么放过不放过的?你爷爷奶奶我俩还能走得动,用得着什么事儿啊?不过你们要分房子?那是个好事。对了,你之前说要买房子是真的?” “可不真的呗,这些年家里攒了不少钱,寻思过来住挤着不舒服。我们东北那边都是大屋大炕的,小屋子住着难受。回头奶您帮我四处萨寻摸寻摸,有合适的独立小院儿什么的最好。” “那得好几千呢,”老太太拍了拍胸口,“你家能有这么多钱?” “差不太多,我爸工资高,家里平时也花费不了多少。我吃住都在家里,工资也不少。而且我帮老师写书,还有稿费赚呢。”许晨心说现在几千块,再过几十年就几千万,那可是真拿不出来了。 “那成,我给你寻摸寻摸,有个房子好,房子大,媳妇儿也好找。”老太太拍了拍手,“年后就过来?哎,这一算也没多久了,我得加把劲儿。” “别累着您老就成,”许晨捏了捏老太太的手,“给您累坏了,我爸不得抽死我。” “他敢,我帮我孙子呢,他抽你我就抽他!”老太太微微的叹了口气,“咱们这一家子,总算盼着能团圆了。” 许晨去饭店订了十来只烤鸭,他家里人好吃这口,这玩意他老妈琢磨了好几次都没整好,所以每次来京城,都会带回去几只。 还给家里留了三只,晚上吃饭的时候老爷子老太太吃的那叫一个香。 许老大都吃醋了,“之前也不是没吃过,就念叨着费钱。现在倒是美滋滋了,好像我这个当大伯的没啥能耐一样。” “你懂个屁!”老爷子白了大儿子一眼,“这是晨晨买的,你懂吗?咱晨晨都出书了,你出了个啥?” 许老大无奈道:“好好好,行行行,我跟你操这个心,我都当爷爷了。” 老爷子哼了声,“我都当曾爷爷了我说啥了?成天跟晨晨比。” 许老大只能投降,顺便抢了最喜欢的鸭脖子,用来下酒。 重新坐上回家的火车,老式的蒸汽机车头喷吐着浓浓的烟雾,破开厚厚的积雪,驶向那片黑土地。 要搬家了,许晨心里反而有些犯嘀咕。 他突然发现京城也就那么回事儿,其实东北挺好的。 有山有水,敞亮痛快。 但东北太冷了,上了岁数,还是去京城好一些,至少医疗方面是绝对没问题的。 想到这里,许晨又开始恨上季航了。 个死东西,把自己妹妹娶了,以后难道就要留在东北? 特么的,还得想办法给他们俩整京城去。 在车上住的仍旧是软卧,别说,有这层关系坐车实在是方便。 许晨拿出一只烤鸭撕开,又弄了点儿甜面酱黄瓜葱丝什么的。最后给自己倒了半茶缸酒,打算美滋滋吃一顿就躺下睡觉。 刚卷了个饼,就听外面有人敲门。 “哟,猴哥?”看见那人,许晨绷不住笑出了声。 猴哥脸色涨红,“那什么,兄弟,不好意思啊。那天……嗨,主要是你那个酒,度数太高了。” “我懂我懂,进来吃顿?今天还有酒。”许晨笑着侧开身。 “不了不了,烤鸭是吧?我也带了两只。对了,这是我朋友从南边带来的腊肉什么的,我还想着啥时候能遇见你给你拿点儿吃,刚才你上车我正在忙,从窗户里看见了。” 猴哥一脸不好意思,把手里的报纸包塞给许晨,“那天,真不好意思……” “没啥不好意思的,哎你进来喝点儿,又没啥事儿。”许晨拽着他不让他走。 “不行不行,哎呀,那个酒度数太高了……那什么,行吧,我就喝两口!就两口啊!”猴哥终究抵抗不住虎骨酒的诱惑,用力点了点头。 ----------------------- 作者有话说:搞定。 等回到京城,差不多也快接近尾声了 第138章 小姐夫 “真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我猴哥真不能喝酒……”上次那个小伙子再次出现,扛着猴哥往外走,手里还拎着许晨送他的一大兜子苹果,“许哥, 又麻烦你了。” “不会耽误他工作吧?”许晨这话说完, 觉得自己茶茶的。 “不会不会, 这会儿车开起来, 有啥工作。给他扔屋里睡去就行。谢许哥的苹果, 这么好的苹果我可真没见到过。”年轻人说着话,人也走远了。 许晨在屋里收拾着一桌子狼藉,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说呢,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儿别扭,但现在想想又挺好笑的。 这猴哥真不是一般人。 尔滨的雪很大,天阴沉沉的。刚过了中午, 天就黑的差不多了。 许晨不想在尔滨耽误,找了回家那边拉煤的货车,也不管干净还是脏了,在车头凑合了几个小时, 留下只烤鸭,终于在晚上六点之前抵达了自家门口的车站。 这边雪也下了半尺多厚了,大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也不亮。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33节 不过因为下雪的缘故, 能见度还是不错的,倒是比中午那会儿能看的更清楚。 许晨也没管放在派出所的自行车,顶着风雪往家里走。等看见林场的家属区了,感觉捂在脸上的围巾都冻硬了,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眼睫毛上全是冰碴, 重的眼皮子都睁不开。 许晨拍了拍脸,抬手推门,“爸,妈,开门!” “来了来了,”院子里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很快,大门就被打开。 “哎哟,你就是小晨吧?快进来快进来,今天雪太大了,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许晨挑眉,他瞅瞅自家大门,再看看眼前这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你谁啊?” “晨晨,快进屋!”周敏站在屋门口喊道:“赶紧着,冻死了。” “妈,他谁啊?”许晨拎着包往屋里走,院子里的雪已经被清理过一茬了,都堆在墙角。 门口用来挡雪的草帘子也都放了下来,撩帘子进屋,迎面就是一股暖烘烘的热气。 “你姐的对象,”周敏小声道,“赶紧脱衣裳,好家伙,你怎么不在尔滨住一宿啊?这一路走回来的?” 围巾摘下来用力抖了抖,碎裂的冰壳掉在地上噼啪响。 “小晨,”那个年轻男人也进了屋,十分热情,“这大冷天的,赶紧上炕去,我给你倒个热水,放点儿红糖啊?娘,要不煮个红糖姜茶吧,去去寒。” “成,都成,你看着弄。”周敏用力拽了许晨一把,“别吭声啊,胡乱逼逼小心我削你。” “不是,咋就喊上娘了?”许晨又是跺脚又是拍衣裳,脑门子上全是问号。 “你姐,找了个小对象,跟单位那边领证了。”周敏也一言难尽,“人我瞅着还算不错,反正你姐喜欢就成。” “我姐真是赶时髦哈。”许晨无语,“她对象什么来头?” “一个单位的,都是搞科研的。你姐这种情况,也不可能随便找对象啊。不过请了一个多月的婚嫁,等过完年再回去。”周敏又压低声音,“小黄没家,你说话小心点儿。” 许晨也压低声音,“咋?他石头缝蹦出来的?” “不是,你脑瓜子里成天琢磨什么呢?”周敏抬手就给了儿子一下,“他家成分不好,爹娘离婚了。跟着研究所,你姐的老师长大的,算是她老师的儿子。反正你就少提,知道吗?” 许晨挎着个脸儿,那叫一个不高兴。 周敏又道:“阳阳去她婆婆家了,季家知道她怀孕了那叫一个高兴,到处收鸡收蛋,恨不得一天一只给她炖了吃。不过知道你回来了,她估摸也得过来。行了,别抖搂了,进屋上炕吧。” 屋里炕上,许娟儿仍旧坐炕头,身边挨着许胖胖。 许放坐炕桌另一边儿,炕桌上摆着一些水果点心,还有花生瓜子大枣之类的零食。 看见许晨进屋,许娟儿哟了声,“看看咱家大儿,啧啧,黑了,瘦了,像个老爷们了。” 许晨嘴角抽了抽,“你快行了,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点儿深沉都没有。外面那个……” “咳咳!”许放用力咳嗽。 “咳嗽啥?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许娟儿得意的一挑眉,“我对象,比我小八岁,你姐我厉害吧?” 许晨:…… 他深处大拇指,“咱家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谁敢说你不厉害。合着这位姐夫比我还小呢?” “嗯呐呗,长得也不错,脑瓜子也聪明。知道你姐我好,那叫一个可劲儿追。”许娟儿更得意了。 “快拉倒吧,他抗揍吗?就你这脾气,两三天在给人天灵盖掀了。”许晨都无语了。 “抗揍抗揍,”小黄捧着个碗进来了,“小晨,把红糖姜茶喝了,别感冒了。你尝尝,没有那么辣,好喝。” 许晨看着红的发黑的糖水,“那可不好喝,这一晚里面得放了半斤糖吧?” 许娟儿抬脚就踹,“废话这么多?让你喝你就喝!” 许晨无奈,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齁的满地找头,“这也太甜了!!” “甜是你姐夫心疼你,那点儿糖票买了红糖基本都拿过来了,有的喝就不错了,别逼逼啊!”许娟瞪眼。 小黄挠着头,嘿嘿一笑,“我就是觉得这大冷天回来怪辛苦的,喝点儿甜的舒服。我不舒服的时候就喜欢吃点儿甜的。” “那你可得少吃,小心高血糖高血压糖尿病……哎哟,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我真服了!”许晨也不坐炕头了,直接跟他爹做一块堆儿去。 周敏在外面打开的包,往里一看就明白了什么,然后进西屋转了圈,回来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 “晨晨吃饭了吗?晚上我给你煮个挂面汤?明天吃你带回来的烤鸭呗。小黄啊,吃苹果,晨晨专门跟京城带回来的苹果和鸭梨,橘子,都甜的很。还有这个,这叫香蕉,你们那边可能没怎么见过。” “啊,这就是香蕉啊?我听说过,看书的时候有看到写,但不知道是长这个样子。”小黄还挺直接的,他伸手摸了摸香蕉,“这玩意……咋吃?削皮不?” 许晨差点儿笑出声,又被许娟儿瞪了一眼。 “扒皮吃,我给你扒一个。”周敏扯了个香蕉,先扒了一个递给小黄,又给自己大闺女扒了一个,“吃,可劲儿吃。这东西放不住,一冻就容易黑。你弟弟大老远带回来不容易。” 许晨捏了个橘子扒皮,“妈,咱家就只有挂面汤了?没别的了?” “疙瘩汤?主要是昨天蒸了包子,都吃完了。也不知道你今天晚上回来啊,早知道给你留俩了。就疙瘩汤吧,给你多放俩鸡蛋。”周敏起身往外走。 “我自己整吧,老妈你炕上歇着。”许晨把橘子放在桌上,直接下地穿鞋。 “你跟炕上坐着,大老远回来累死了,一个疙瘩汤……”周敏的话还没说完,小黄又窜下来了,“娘,我来我来!” 许娟也道:“让他做让他做,他做饭挺好吃的。这会儿不让他多干点儿活儿,等我们俩回西北,又吃不上了。” 许晨转了转眼珠子,往外喊,“我就吃小疙瘩,不吃大疙瘩,鸡蛋要糖心儿的,蛋黄太硬我咽不下去。” “笤帚疙瘩你咽的下去不?”许娟儿伸手就把笤帚疙瘩拎起来了。 “不是,你咋这么外向呢?我可是你亲弟弟。”许晨连忙躲。 他姐揍人,可不会收着劲儿。 “他是且,有你这么指使且的?”许娟儿拿着笤帚疙瘩在自己掌心打的啪啪响,“我告你啊许晨儿,别没事找事儿啊。” “且……”许晨大白眼儿都翻天上去了,“谁家让且下地干活儿呢。” “诶你!!” “好了好了好了,”周敏连忙拦着闺女,“晨晨你少说两句,娟儿你也是,动不动就动手,让人看了可不像那回事儿。你跟小黄难不成也动不动就打架?回头给人打跑了你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许娟儿哼了声,扔掉了笤帚疙瘩,伸手把周敏挽住了,“我没事儿打他干嘛?他没事儿不招我啊。不像许晨,嘴咋这么贱呢。小时候没打服这是。” “啊对对对,”许晨继续吃橘子,“我知道你为啥找了个小姐夫了,年轻身体好,可以多抗几年揍。但凡找个老登,没两年你就得换个爷们。” 许放一只眼观鼻鼻观心呢,听见这话直接破防,噗的喷笑出声。 随即连忙严肃脸,“晨晨说啥呢,你姐能找个老登?老登看见她都得绕着走,不小心被你姐身边风刮一下都得去半条命。” 周敏:…… “知道你弟随谁了吧?这玩意遗传。”周敏也气笑了。 小黄确实是个勤快人,一盆疙瘩汤做的那叫一个香气四溢。 里面面疙瘩碎碎的,青菜西红柿也都切的碎碎的,西红柿的皮竟然还都给扒了。 汤里窝了俩鸡蛋,用筷子一戳,金黄的蛋黄就流了出来,别提多诱人了。 不得不说,他姐找对象还是有一手的。 许晨也是饿坏了,甩开膀子稀里哗啦的吃,一盆疙瘩汤没几分钟就见了底。 “小姐夫,就冲你这厨艺,我都得敬你三分。真的,以后但凡我姐冲你呲牙,你就断了她的顿儿,让她吃食堂去!” 小黄仍旧好脾气笑呵呵的挠头,“那不至于,你姐不爱吃食堂,我喜欢做饭给她吃。” 得! 许晨打了个饱嗝,也不知道是吃汤撑着了,还是被狗粮撑着了。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随机掉落,别等。没准我一会儿忙别的去了呢 第139章 进京 77年年初, 高考的消息 就已经冒出头了。 但这时候大家都不确定,知青们仍旧想办法为工农兵大学的推荐绞尽脑汁。 乡办企业开始偷偷冒头了,林场这边琢磨着弄个造纸厂,大家一呼百应的, 还挺齐心。 猪圈那边有几个人也平反了, 还是大卡车来接的, 给足了排场。 许晨去看的时候, 看见几个骨瘦嶙峋但精神状态不错的人换上了干净衣服, 还去澡堂子洗了个澡,开开心心的上车走了。 临走之前,那个老人家还带着其他人,对林场鞠了个躬。 崔婶子站在人群里,捂着嘴忍着哭,等人都走了才挽着来看热闹的周敏胳膊, 呜呜呜道:“太不容易了,这一家子太不容易了。还有那俩老师,你还记得不?我家老头子那天半夜发烧吓死个人,老大偷摸的过来跟他们要了点儿草药, 回去煮了喝就退烧了。这么好的人……呜呜呜,终于能回去好好过日子了。” 许晨跟在后面,他回头看向猪圈,看见那门口还站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 原本高大的身形早已经被压垮, 一脑袋头发都白了,乱糟糟的。 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气势早就不见了,现在只是一个可怜的老头子。 那是顾长虹。 他闹着来这边劳改,原本就是想要让顾哲伺候他。 可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顾哲压根不在这里, 甚至因为出了国压根没办法回来。 整个林场都没人待见顾长虹,因为他做的那些破事传开,猪圈里其他人也都不愿意搭理他。 平反事情过了之后,许晨和许放的职位调动书已经送达到了派出所。 这件事算是小范围的轰动了一下子,毕竟他们要去的是京城。 京城啊,那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可以朝圣的存在。 派出所放了几天假,一家子人在家里收拾东西。 人都调走了,这房子必然是留不下,要分给别的人了。但顾哲那套房暂时还留着,里面放着太多顾家老爷子老太太的东西,也没人会去随便动。 周敏把带不走的东西都安排了一下,能送给邻居的送邻居,剩下的都让娘家人拉了回去。 尤其是那些家具,当年都是好木头打的,用了这么多年仍旧十分结实。 走的时候,许阳也哭闹着要跟。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34节 季家没办法,也只能同意了。主要是这小祖宗惹不起,毕竟是个挺着大肚子都要追鸡撵狗的主儿,在婆家住了没几天原形毕露,差点儿给季家老两口子吓得高血压了。 娘家是两个舅舅来送,因为姥姥姥爷们都岁数大了,经不住长途跋涉。 闺女这半辈子都在自己身边,也该去婆家尽尽孝了。 去车站的路上有些沉默,俩舅舅扛着行李,一个劲儿抹眼泪。 最爱的小妹要去京城了,几千里路,以后想要再见到,可就真的太难了。 只有许光仍旧是个快乐的小狗,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问,叽叽喳喳的有些招人烦。 “咱也算是沾光,坐上火车了。”三舅左看右看,感慨道:“你们去了京城,可也得记得回来看看。爹娘岁数也不小了。” “三哥,”周敏心里发酸,“现在我瞅着日子越来越好过了,以后来回还不是说走就走?再说我又不用上班,每年都能回来。” 四舅道:“去了京城,赶紧给晨晨和小光的亲事张罗起来,这些年也是把他们耽误了。尤其是晨晨,都多大岁数了?你们也不着急……” 许晨张嘴就忽悠,“之前佟老太给我算了一卦,告诉我随便结婚会给全家招惹灾祸呢。” “听她放屁,什么封建迷信思想!”三舅怒斥,半晌后又问:“不能破?” “老太太都没了,找谁破去?”许晨失笑,突然他愣了愣,“我去趟厕所。” 空间里,后山前面的石碑疯狂闪烁。 【提示,即将离开目标地,是否将后山放归原地?】 【放归原地后后山叠加功效仍旧存在,请玩家不用担心。】 【注意:离开目标地后山若未能放归原地,后山内所有动植物将会失去生命来源,逐渐下降。请玩家尽快做出选择。】 【倒计时开始:;10、9……】 许晨一愣,连忙抬手点击放归原地。 后山位置接连闪烁,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 【后山景区已经回归应有场景,玩家收集的所有物种都会继续在应有场景继续繁衍生息,请玩家不用担心。感谢玩家多年来对物种的收集与养护治疗。后山石碑前有留给玩家的礼物,请玩家查收。】 许晨进入农场,快步走到后山石碑那里。 石碑下放着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看上去丝毫不起眼。 许晨拿起盒子颠了颠,轻飘飘的。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哗啦啦落下来小山一样高的一对东西。 全须全尾看着得有上百年的老人参五十只,新鲜的鹿茸五十对,各种东北特产炮制好的草药各十斤。 最醒目的是一个酒葫芦,上面标着延年益寿灵酒一壶。 许晨失笑,“啥玩意儿啊?灵酒?还整上修仙了。” 说完这些,他环顾周围。 后山会消失,那这个农场呢? 会不会到时候,一起全部消失了? 砰砰砰。 厕所门被敲响。 “谁跟里面呢?艾玛兄弟你拉虚脱了?多长时间了啊赶紧出来呗!!” 许晨连忙放好东西,出了农场,打开门。 门外的老哥憋的脸都青了,“好家伙,我以为你跟里面洗裤兜子呢,赶紧出来,我特么也快洗裤兜子了!” 伤感的情绪一下子被打散,许晨连忙出了厕所让出位置,门砰的一声关严。 “怎么去了这么久?”等他回去,三舅问。 “没事,就有点儿伤感,看了会儿景色。”许晨含糊的回答。 四舅嗤的笑出声,“真行,去个茅房还看景色,我以为你跟里面连吃带拿呢。” “四哥你恶习不恶心啊?”周敏眉毛都拧成疙瘩了,不过随机嫌弃的把手放在鼻端扇了扇,“不行啊晨晨,你一身茅房味儿。” 许晨:…… 这真是,血缘关系啊。 等到了尔滨倒车,许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车下的猴哥,“艾玛,猴哥啊!” 老实巴交的猴哥看见许晨,一张脸刷的涨通红,“许同志……” “爸妈,舅舅,我给你门介绍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人称猴哥。诶,猴哥你真名叫啥来着?一直不知道。我在车上,猴哥挺照顾我的。” “可别埋汰我了,艾玛。”猴哥紧张的都快抓耳挠腮了,“我姓候,叫侯利。你们叫我小侯就行了。” 他们这一群人占了两间软卧,许晨有些不好意思,拿了两条烟出来给猴哥,让他帮忙分出去。 “这是去探亲?”猴哥看着这么一群人,忍不住问。 “去京城上班,工作调动。”许晨给猴哥点了只烟,“以后去京城,上家里坐坐。我给你留个地址,咱们也算是有缘分了。” “那行,我经常往京城跑。”猴哥也没拒绝,然后看了眼包间里的许阳,“你媳妇儿?” “我妹,她男人是军艺的,跟着表演去了。这非得跟着我们去京城,不过家里爷爷奶奶都在京城,算是探亲。”许晨笑了笑,“还有我弟弟,回头去京城给他找个工作,就落在那边了。” “找工作啊?有学历不?直接来铁路上班呗。”猴哥道:“这样以后坐车不花钱,哪儿都能去,工资也高。” “有门路吗?”许晨感兴趣的问。 猴哥左右看看,小声道:“京城那边正在招人,只要有学历的,最少也得是个小学毕业。我给你打听打听,问好了……问好了就去这里找你?” “那感情好,到时候就算我不在我妈他们也在。艾玛,可太谢谢你了。我还想着让我弟跟我去派出所呢。”许晨满脸感激。 车站待遇可比派出所好多了。 “去派出所干啥,怪累的。还不如当个乘务员,八大员知道不?上几天休几天,轻松。”猴哥抽烟有些狠,烟屁股嘬到过滤嘴,才舍不得的顺着窗户弹出去,“以后我儿子也得接我的班儿,而且在车站工作,找对象方便。” 许晨眨眨眼,“你能看出来我弟弟没对象?” 猴哥嘎嘎一笑,“那还能看不出来?有对象的都不是那个劲儿。你弟弟瞅着还跟毛头小子似的呢。” 许晨忍不住大笑起来,“那我呢?” 猴哥仔仔细细的看着许晨,“你看这老成多了,看不太出来,不过你跟我说过你没对象。可惜了了,你这样的,大姑娘们得抢破头。” 许晨又是一阵笑,笑的直咳嗽。 许光端着水杯出来,把水杯递给许晨,“哥,猴哥聊啥呢?” 许晨笑道:“聊给你找工作找对象的事儿。” 许光皱了皱鼻子,“我想好了,我去国营饭店应聘,以后当个厨子。” “瞅你这没出息的劲儿!”许晨抬手就是一巴掌,“你快歇了吧,咱家不缺厨子。哥给你找个铁路上班的工作要不要?以后天天坐火车。” 许光眼睛刷的亮了,“真的假的?天天坐火车?” 猴哥也笑,“坐的你看见火车就烦。” “那指定不能,我喜欢火车!要不是我学习不好,我都想去开火车,造火车!艾玛,我真的能天天坐火车?”许光那叫一个高兴,“哥,那你可得加把劲儿,否则我就去国营饭店了。” “滚犊子吧,人家饭店能要你?一顿顶别人三顿,饭店都得让你吃穷了。”许晨嫌弃的看着许光,二十多岁的人了,就长了一身吃心眼,以后可咋办啊! ----------------------- 作者有话说:昨天果然被叫出去喝酒了…… 中年少女失恋真的是惊天动地,那叫一个嗷嗷的啊。 还是看别人恋爱心情舒畅 第140章 都挺好 等到了京城的家, 许家老两口搂着儿子儿媳妇一顿痛哭。 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团聚了,没想到老了终于圆了梦。 安抚住了两位老人,又把能回来的都喊上。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去了东来顺,坐了两大桌子, 美滋滋的吃了顿火锅。 第二天, 许晨跟他爹就得去当地报道了, 许光在等工作消息, 不过他跟村里请了一个月的探亲假, 正好能在没来过的京城里转一转。 许阳挺着个肚子,每天被她爷爷奶奶好吃好喝的伺候,几天下来脸蛋子都圆了一圈。 “即将改革开放的消息我想大家已经都不陌生了,”许晨冷着脸,捧着大茶缸子,也有了官威, “联合队,保卫科,公安部必须要联合起来,打击犯罪分子。尤其是车站, 医院等人口聚集的地方。之前京城郊区发生的那件大案大家也都清楚,官官相护,被骂成什么样了?” 下面的人挠头,“许副局, 这些也不是一天半天形成的风气。再说了,改开消息是有了,文件不是还没下达吗?” 许晨冷着脸看过去,“等文件下达了我们才能拿出方案?没文件我们就没有想法?改开后会发生什么情况,现在大家都不知道, 但提前准备起来是绝对不会有错的。所谓没有远虑必有近忧,各位也都听说过吧?” “改开就是能做生意了?”又有人问。 “应该是吧,大家都在观望呢。而且我听说,高考也要恢复了,不少高校之前劳改的老师都平反了呢。” 许晨慢悠悠的喝着茶水,看着他们讨论。 片刻后才道,“如果改开了,能做生意了。大家兜里都有钱了,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能发生什么事?有钱了好啊,买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下面的人笑起来,“最好是能多发点儿票,现在可是一票难求。” 许晨也跟着笑了笑,“说得好,大家兜里有钱了,就会去买东西。但如果钱被偷了呢?” 这话说完,不少人都一愣。 “这么多老百姓兜里存了钱,买东西,去一趟商场,一摸兜,好家伙空了。咋整?如果有人生病了,带着钱去医院,缴费的时候一摸兜,没了,咋整?如果改开了,大家可以坐火车探亲,出去旅游了,出了车站一摸兜,介绍信和钱都没了,咋整?你们想过没?” 许晨逡巡一圈,敲了敲桌子,“还有一件事,大家得预防一下。改开之后,也允许高考了,到时候那些知青会不会闹着要回来??多少知青下乡我们心里清楚,如果他们回城,我们要怎么应对?” “他们还真的能回来?”有人问。 许晨道:“为什么不能呢?都改开了,谁家里的孩子愿意放在外面?难道不会想办法弄回来?” 这一下,大家都沉默了。 在座的不少人家里都有兄弟姐妹在外面,恨不得天天往家里寄信想要回来,说乡下多么的辛苦。 但城里资源也紧张啊,他们回来,住在哪里?去哪里工作?户口粮食怎么弄?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35节 许晨见氛围烘托的差不多了,便拍拍手,“所以大家都得好好想想,集思广益。咱们毕竟是京城,尽量把事儿做的好看一些,也给周围的城市带个好头,对不对?尤其是人员聚集的地方,车站,医院,商场。对了还有那什么,公园,电影院。大家都辛苦辛苦。提前预热一下,避免到时候真弄个措手不及,丢的还是咱们的脸。” 许晨也是没想到,自己三十来岁能坐在副局这个位置上。 虽然目前京城地位还没有后世那么高,但京官高半级已经是所有人认定的事了。 他原本以为老孙头会给自己弄个派出所副所长当一当,也不知道那老爷子怎么操作的,直接给弄到这个位置上了。 还好不是总局,否则他坐在这把椅子上都得烫屁股。 许放仍旧是派出所所长,但是一个比较清闲的地方,毕竟他岁数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可以退休养老。 倒是周敏闲不下来,每天带着老太太东奔西跑的,去找合适的房子和店面。 毕竟是“过来人”,知道什么地方以后的价格高,什么地方以后会成为商圈。 这么多年吃喝用大多数都产自农场,自家工资压根没太多花用,着实存了不少。 老太太比她还上心,小本子上记了不少院子,里面什么情况,多少钱,在什么位置。 如今儿媳妇回来了,又赶上春暖花开,出去溜达溜达还当锻炼身体了呢。 主要是儿媳妇好说话啊,感觉比之前还好相处。 一口一个亲娘,给老太太叫的那叫一个美滋滋。 更别说儿媳妇生的这几个孩子,个顶个的好。就连最小的许胖胖都是那种很懂礼貌,有眼力价还讲卫生的娃,让人别提多喜欢了。 不过许光看着许胖胖,觉得这家伙也快忍不住了。 装了好几天的好孩子,给他憋的,饭都少吃了一碗。 许晨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还算不错。 不少佛爷收到风声都藏了起来,尤其是车站那边,感觉变得安稳了不少。 不过可能因为这么做容易得罪人,几次加班回家的路上都差点儿被人截了。还好有金手指躲一下,否则指不定会受到什么打击。 但背后的人他也摸清了,许晨不动声色,直接去找孙教授喊委屈,从其他地方调了些人,直接端了好几个大佛爷的老巢,翻出来一堆东西。 连夜审讯之后,又有不少同行落网。 许晨深藏功与名,在会议上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把功劳全让出去了。 笑死,他能不知道这里有内线吗? 但刚上任就动下面人,位置容易坐不稳。 他好歹活了几十年,这点儿小九九还是有的。 总之,这次的动作再次让很多人藏了起来,一点儿大气都不敢喘,京城治安显而易见的出现了成色。 许阳这孩子是在京城生的,季航那边也忙完了,巴巴跑来京城跟着忙前忙后,伺候完完月子才被婆家人哄着劝着回了东北。 时间过得飞快,眼瞅着到了年底,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各地知青点儿都炸了锅了。 不过许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晋省那边出了个大案子,上面跟京城求助专家,孙教授专门推荐了关门弟子过去。 晋省民风彪悍,对于一个请来的专家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这种,打心里不乐意。 许晨又要跟他们打官腔,又要忙着查资料破案,忙的团团转。 等忙完了一看日子,又快过年了。 京城没有东北那么冷,单位分的两室一厅暖气烧的足足的。 许晨看着摆放在书桌上一摞一摞的笔记本,忍不住苦笑起来。 当年但凡有这个学习劲头,指不定就考进清华北大了。 原本想好了靠金手指躺平,谁知道不由自主的又卷了起来。 他在条纹信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这是今年收集所有案件的一次总结,孙教授催着他单独出论文刊物,这给许晨为难的抓耳挠腮,各种翻书查资料,厚着脸皮在后世的一些文章里提取新颖的思路。 反正他也想好了,稿费不要,到时候全部捐了。 只是对不起后世那些行业大佬,但也只能给他们鞠个躬谢罪。 叮铃铃。 桌角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毕竟是个副局,单位单独拉了电话线给他房间里安装了电话。 看看表,已经十点半了,这时候会有谁打电话进来呢? “喂?我是许晨,您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许晨,是我,顾哲。好不容易打听到你的电话,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就要出发去机场,明天就回去了。” “顾哲??”许晨蹭的站起身,“你,你能回来了?” “能回去了,打了报告申请,祖国同意了。”那边顾哲的声音沉稳,带着笑意:“而且这次回去也是带着任务的,老师接了京城的一些工作,我回去就能接手。老家的事我也知道了,让他们帮忙把老房子的东西收拾出来,零碎的寄到京城,大件的就让我娘拿走了。” “那,那……你爹的事。”许晨猛地想起站在猪圈门口那个身影。 顾哲冷笑道:“我没有爹,他如何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死了也轮不到我烧纸。” 许晨轻轻嘘了一口气,“只要你不介意就好,还有,欢迎回家。” “许晨,大过年的你怎么还加班?”周敏忙乎着炒菜,“你干脆卡着饭点儿回来算了。” 许晨笑嘻嘻的洗手,“这不是忙吗?越过年越忙。有什么我能做的?” “你能做个屁啊,歇着去吧。大哲,大哲把那边一盆子鸡蛋拿过来,小黄啊,葱切好了吗?”周敏炒勺一挥,掌控全局。 大伯娘压根插不上手,干脆带着几个孩子在屋里玩。 这还是第一次过年她没上锅台呢,婆婆都说了让她好好歇歇。 屋里屋外都摆起了大圆桌,大的小的挤挤挨挨的坐下。 墙角放着一箱北冰洋汽水,还有顾哲弄回来说是国外的葡萄酒。 桌子上有鱼有肉,中间的门帘子掀开,靠墙放着一台黑白电视,正在播相声。 外面不知道谁家先放了鞭,四合院里热闹的不行,小孩子们都冲出去,捂着耳朵嗷嗷的叫。 屋外戳着一根稻草杆子,上面插满了糖葫芦。 只要是孩子,都能在上面拿一根,但因为还没吃完饭,大人们都不让孩子们先吃零食。 糖葫芦红彤彤的一大串,别提多好看了。 有吃饱了的孩子眼巴巴站在糖葫芦杆子下面等着,大人不开口,他们不敢去碰。 许胖胖的心思早就不在饭桌上了,眼珠子不停的往外飘。 最后许晨看不下去给了他一脚,半大小子嘎嘎笑着窜了出去。 “都吃完饭了吗?给我说个好听的。” “过年好,发大财!” 孩子们蹦跳着说着好话。 已经混成孩子头的许胖胖满意的从杆子上往下摘糖葫芦,挨个给他们发。 做大哥的,就得有这股子气势! 许娟儿也怀了身孕,小黄每天都担心的不行。 不过他们说过年就有可能调回京城这边的科研所,许娟会从一线下来,直接进入学校当老师。 这对家里人来说是个很好的消息,周敏听完就开始抹眼睛。 又过了几年,许光也找到了合适的对象结婚了。 许胖胖读完高中死活不想在读书,他确实不太是个读书的料,但脑子灵活,跟家里商量半天后兜里揣着几千块,跟着他退休的爹,去南方闯荡了。 他们家现在全家都搬进了大院子,距离许家老两口住的四合院不远,老头老太太身体健康,快九十的人了,仍旧每天神采奕奕。 后山留下来的那一葫芦神水,功不可没。 周敏心心念念的顺心家常菜也开了,占据了未来商圈最好的一个位置,还从东北老家那边张罗了好几个侄子侄孙过来当徒弟。 季航也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不过这时候还没有什么追星热。两口子在挨着许家的地方低调的买了个院子,没事儿就去许家蹭吃蹭喝,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 许阳生完孩子之后重新拾起了工作,平日里在剧团演话剧,也开始东奔西跑。 两口子小别胜新婚,每次见面都亲热的别人没眼看。 许晨仍旧单身,家里长辈都懒得催了。 反正还有顾哲陪着他一起单身,两个单身狗都成了附近邻居眼里的香饽饽。 只可惜一个比一个忙,压根逮不到人。 许晨再次进了农场。 自从周敏的饭馆开起来之后,农场的饭馆也消失了。 许晨还回家支持周家那边开了个磨坊,还养了鸡鸭鹅猪。 于是农场的磨坊和牧场也消失了。 如今只剩下一片农场和一片果园,就连商场也再次被雾气包裹了起来。 就连别墅门口看门的那几只狗子,也被许晨抱了出来。 狗子从卡通模样变成了正常的田园犬,在院子里兴奋的来回跑,最后乖巧的趴在给它们准备好的狗屋里面。 许晨怀疑,等自己退休了,整个牧场都会消失。 他想起一开始自己有了金手指的那个心态,恨不得坐地立刻变成龙霸天,已经想好了要躺平过一辈子。 现在仔细琢磨,似乎感觉到这个金手指存在的意义了。 嗯,都挺好! ----------------------- 作者有话说:这本书写一半的时候就跑偏了,怎么都拽不回来。 再加上我的 心思野了…… 我想写感情戏!!! 全家穿五零闷声发大财 第136节 新书正在写开头,写的浑身舒畅,感觉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 再写几章番外,这本书就要正式完结啦。 感谢大宝子们一直的陪伴! 不愿意看番外的,就新书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