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 第1章 《觊觎》作者:psychonana【cp完结】 简介: 在他还是别人老婆的时候。 陆之琢(缺爱但爱人很有耐心)x原放(拧巴迟钝但很会爱人) 三年前,陆之琢对原放一见钟情,但那个时候,他是蒋修云的情人。 陆之琢无意挖兄弟墙角,但听到他们分手就会闻风而动,奈何原放油盐不进,直到蒋修云要去结婚,原放才彻底死心。 知道原放纠结拧巴,刚分手不会轻易进入下一段感情,但陆之琢等不了。 家族不许他公开出柜,他在演唱会亲吻原放的视频在社媒上传得铺天盖地。 原放的家人不接受他们的感情,陆之琢费尽心思各种讨好。 …… 一个步步紧逼,一个退无可退,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一个认为他们已经在谈恋爱,一个认为他们只能当朋友。 气得某某某当天就发生了车祸,拉着交警委屈地说,这是我老婆的电话,他在跟我闹离婚,你给他打电话,说我伤得很严重…… 24岁,原放没能等到蒋修云的戒指。 26岁,原放等到了陆之琢的婚礼。 【高亮扫雷:受有前任/狗血(但不算多)/一点虐的甜文/攻和受都认为自己不会被人爱但是他们相爱了】 标签:攻暗恋三年见缝插针、受死心眼又迟钝、攻一直没找到机会、追到后严防死守天天想要老婆哄、时时刻刻想要贴贴 第1章 all in 牌桌上,蒋修云说自己准备结婚了。 牌桌上一共6个人,除了坐在蒋修云左手边的陆之琢,其余4人脸上先是一喜,都是平时一起玩的兄弟,听到喜讯自然是要恭喜。 几句恭喜后,负责发牌的祁凛试探地问:“嘉华新能源的千金孙嘉千?” 坊间早有传闻,但消息从蒋修云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大家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蒋修云点了一根烟,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嗯。” 坐在祁凛右手边的顾霆瞧出来了,这婚事蒋修云不乐意,“卖身?” 蒋修云吐了一口烟雾,“算是吧。” 业内有消息传出来,鼎坤实业因前期过度扩张,这两年国内建筑行业不景气,导致鼎坤实业资金出现了问题,背上了巨额负债,虽然蒋老爷子卖了不少资产,却依然面临资金周转困难。 嘉华新能源想要顺应国家号召联合建筑行业推广新能源建筑的发展,从目前的市场行情来看,与鼎坤实业合作是最好的选择,鼎坤既有市场基础,又正处于水火之中,嘉华这几年发展势头正猛,正是互相手握彼此想要的筹码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陆之琢突然问:“原放呢?” 从蒋修云说自己准备结婚开始,陆之琢既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说恭喜,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打听婚讯。 作为兄弟,他知道蒋修云并不想结这个婚,所以他说不出来恭喜。 作为暗恋了兄弟情人三年的人,他更关心蒋修云和原放会不会因此彻底分手。 蒋修云噙着烟压长了眼睛隔着烟雾看了陆之琢一眼,目光深沉,没有说话。 原放是蒋修云的小情人,在场的人都见过,不少聚会场合,蒋修云都会把他带来,颇具炫耀意味。 小情人漂亮是真漂亮,性格也是真火爆,心眼小占有欲强,就连蒋修云这样的花花公子这三年都被治得服服帖帖,不论什么场合,恪守夫德,男女不沾。 听了陆之琢的话,在场几人都不由替蒋修云捏了一把汗,以原放那性子,要是知道蒋修云要结婚,不知道还要闹成什么样子。 第一轮下注开始,坐在小盲位的蒋修云把筹码丢进了底池,紧接着就是大盲位的陆之琢,他连底牌都没看,就将面前所有筹码都推进了底池,“all in.” 祁凛愣了下,“阿琢哥,发什么疯?” 陆之琢点了一根烟,瞥了一眼蒋修云,“修云要结婚,我高兴。”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来半分为好兄弟高兴。 牌桌上的几人,一直都知道这二人的关系有些古怪,但除了顾霆,另外几个一直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陆之琢all in后,后面几个全部弃牌了,蒋修云将面前的赌注全部推了进去,脸色阴郁,语气森寒,“跟。” 两人摊了底牌,陆之琢是两张散牌,蒋修云是一对黑桃k,无论和公牌怎么搭,都是蒋修云赢了。 陆之琢将烟按在了烟灰缸里,站起身拍了下蒋修云的肩膀,“恭喜。” 输了三百多万,陆之琢开车回去的路上唇角却怎么都下不来。 他笃定,原放知道蒋修云要结婚,一定会和蒋修云彻底分手。 陆之琢无意挖兄弟的墙角,他一直都在等,等蒋修云和原放分手,哪怕闹别扭分手,只要陆之琢知道了,就会闻风而动。 从认识原放那天起,三年的时间,陆之琢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 哪怕原放对此浑然不觉,哪怕蒋修云对此颇有微词。 赶在8点59分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公路自行车跟在一辆黑色奔驰车后面驶过闸道进了科芯的园区。 原放一个漂亮的急拐弯刹车后,将手套摘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好卡在9点打上了上班卡。 停在他后面的那辆奔驰按了下喇叭,原放回过头,就看到了他的顶头上司蒋修云正坐在车里,镜片后一双阴骘的双目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原放和他对视了一眼后就踩了脚踏板直奔非机动车停车棚。 熬夜加上没有吃早饭,心是空的,胃也是空的,江城的冬天湿冷得可怕,这让原放一大早心情就很糟糕。 在一楼大厅等电梯的时候,电梯门一开,就正好碰到了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上司,原放不想进去,上司伸手就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进了电梯。 穿着黑色中长羊绒大衣的上司配上那副无框眼镜,整个低调内敛的精英做派。 但手上的动作和他的气质丝毫不搭,一只指腹略微有些粗糙的手巧妙地避开了电梯摄像头,伸进了原放的牛仔裤里,隔着内裤捏了下原放的屁股。 原放不好挣扎,怕被摄像头拍到,压低了声音,“要是被拍到,我不介意当作职场性骚扰的证据。” 蒋修云说:“瘦了。” 他压低了声音,“要的话,我手机里还有很多。” 原放虽然厚脸皮,但和蒋修云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电梯到了19楼后,原放立马冲出了电梯。 蒋修云紧跟其后进了办公室,他的秘书送了一份早餐进去,原放坐在工位上刚脱了羽绒服,蒋修云的秘书就走过来说:“小原,蒋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蒋修云的办公室原本不在19楼,19楼属于研发中心,科芯总部的高管办公室都在26楼。 蒋修云四年前空降后,不到半年,就让行政部把他的办公室搬到了19楼,他说算命的说“19”是他的幸运数字,搞房地产的都比较信风水。 他的办公室搬到19楼后,那年科芯在网络安全上取得重大突破,市值翻了一番,董事长一高兴,还给蒋修云定制了一个纯金的数字“19”桌摆,好像是19g还是91g来着,原放记不清了。 原放不想去,但是看蒋修云秘书这个架势,原放要是不挪屁股,她应该不会走。 蒋修云的秘书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当时给他安排秘书的时候,问蒋修云有什么要求,蒋修云只说,能做好端茶倒水的活就可以了。 不像别的高管对秘书的要求跟贴身保姆似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颜值身材,谁知道这些男人都在打什么鬼主意。 大家都是打工人,原放也不想她为难,只穿着卡其色的套头毛衣就走进了蒋修云的办公室。 蒋修云坐在椅子上抽着烟,面朝对面的办公楼,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天色灰蒙,像是要下雨。 蒋修云指了下办公桌上的包子豆浆,他自己早餐不吃这些,只喝咖啡和沙拉,嫌包子油腻。 但原放爱吃这些东西,他酷爱一些在蒋修云看来是垃圾的食物,“把早饭吃了。” “蒋总要是没有工作上的事,我就出去了。”原放站在门口处,不愿意上前。 一周前,原放去了蒋修云的住处,正是上头的时候,他在蒋修云的枕头上发现了女人的头发,颜色很黑,看上去是很健康的发质,原放瞬间没了兴致,强行让蒋修云抽离后,他把那根头发怼到蒋修云的面前,“这是什么?” 蒋修云没有回答,只是将他强行按着要继续,原放狠狠地扇了蒋修云一巴掌后,穿了衣服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逃也似地离开了蒋修云的家。 后面蒋修云出差,两人也一直没有见面联系。 每当两人闹别扭的时候,蒋修云从来不会做过多的解释,过了几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明明当初是他先说的喜欢,原放才同意和他开始展开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的,可在一起三年,逐渐变得被动的人却是原放。 第2章 每次闹别扭后,原放忍着不找蒋修云,蒋修云也会冷着原放,一直到原放受不了了,打电话发消息骂他,蒋修云就会在电话那边温柔起来,“乖,听话,不哭了,宝宝,我很想你。”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原放就会缴械投降。 原放恨自己不争气。 这段感情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放弃。 蒋修云见原放不动,起身走到门前把门反锁了,紧接着就贴上了原放的后背,将他抵在了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圈住了他的身体。 他将下巴抵在了原放的肩膀上,原放的个头不算矮,182cm,个高腿长的,但蒋修云比他还要高出一些,而且常年健身,体格比原放强壮太多。 “宝宝,”蒋修云咬着原放的耳垂,“我好想你。” 原放的鼻子瞬间酸了。 原放刚要抬手推开他,蒋修云就握住他的双手按在了桌子上,两人十指相抵,蒋修云身上的香水味侵入原放的鼻腔,清冷的木质香,很好闻。 和蒋修云一样,闻起来是冷的,是寂寞的,是深不可测的。 原放一直都不懂蒋修云,但蒋修云因为太了解他,所以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放开我!”原放声音哽咽了,一个星期没见面没联系,此时只穿着修身高领毛衣的蒋修云贴在自己的后背上,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蒋修云结实的胸膛和滚烫的身体,还有细咬耳垂的刺痛感,原放的后脊骨一阵酥麻。 “宝宝,”蒋修云一只手捏过原放的下巴,强行吻了下去,原放一开始抿紧了唇,抵着,但招架不住蒋修云的强势,还有骨子里被蒋修云调教出来的对他身体的眷恋,松了牙,蒋修云发出一声轻笑,舌头就滑进了原放的口中,“不闹了好不好?” 和对面的大楼间隔了一段距离,又是刚上班的时候,显然对面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间办公室正在进行着什么。 蒋修云表面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他把办公室搬到19楼后,经常会把原放喊进办公室,做一些工作以外的事。 窗帘没有合上,可能如果对面有人在高楼层仔细观察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发现在工作日的时候经常有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冲进办公室与自己的领导吵架,甚至还有动手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最终总是领导制服了那个不修边幅的员工。 因为原放曾经当众和他吵过几次架,19楼的工程师都认为他们两个不对付,但又因为原放实在技术过硬,蒋总只能时不时叫到办公室骂两句。 每次原放进去后,办公区那些终日面对代码无聊到发顶谢了心里却要长草的工程师就开始八卦打赌,每次赌原放是红脸出还是白脸出,如果是白脸,那就说明原放吵架吵赢了,如果是红脸,那就说明是蒋总赢了。 调转座椅方向后,蒋修云背对着对面那栋大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原放,忍不住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接着按住他的后脑勺抓着他的头发开始发狠,原放的眼泪逼到了眼角,白净的脸涨得通红。 把这几天的思念一股脑发泄完后,蒋修云把原放搂在了怀里,原放刚想去找垃圾桶,蒋修云就吻住了他的唇,并不太好闻的味道在他们的口腔蔓延,“咽下去。” 第2章 赤裸裸的引诱 “我说了我不喜欢吃这个!”原放被蒋修云搂在怀里骂骂咧咧,“你大爷的自己吃一下试试?” 蒋修云用手指擦着他唇角的涎液,“吃饱了吗?” 那玩意在口腔里发酵后味道并不好,原放拿起桌子上的豆浆就喝了一大口,又一连塞了两个包子进去,把自己的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活像一只蜜蜂小狗。 一开始蒋修云并没有把原放往小狗想,是他们几个人的聊天群里,祁凛把原放拉进群后,经常在群里逗原放,发一堆各种小狗的表情包,说和原放很像。 后来看多了,蒋修云觉得原放身上的某些特质的确和小狗很像,比如忠诚和粘人。 吃完早饭后,原放站起身,“蒋修云,这件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咱两就到此为止吧,老子累了,不想再和你耗下去了。” 年轻人面容干净,眉黑眼深,额前的几缕乌黑的碎发垂了下来,显得眼睛略带一些清澈的朦胧感,一对漂亮的唇被蒋修云咬得又红又肿。 蒋修云以前从来没有过分惦记过某样东西,但认识原放后,闲暇之余也好,忙得不可开交也罢,只要脑子有一点空隙,原放就会钻进来。 看着原放被顶起来的牛仔裤,蒋修云说:“没吃饱的话,晚上再给你吃。” 原放摔门而去。 办公区的那些人看着原放红着脸从蒋总办公室出来,有人开始在上班摸鱼群里喊“快,点咖啡,我要星爸爸”,原放看着群里的消息,说:“我也要一杯。” 看着身旁空了的办公位,原放不由想起了他的上班搭子周易,周易是两年前进来的实习生,原放手把手带的,他性格内向,却是这层楼里唯一一个看出来他和蒋修云关系不一般的。 周易半年前生了一场病,差点人没了,醒过来后就辞了职,跑去旅游去了,在希腊那边的一个小岛上住了半年,时不时和原放聊下天,请教一些复杂代码的问题。 上班没了上班搭子,和其余的人也聊不了太深的话题,其实人只要聚在一起就会变得复杂,这种复杂甚至是无意识的。 蒋修云是原放的初恋,原放没打算喜欢女人,当然更没有想过要喜欢男人,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直男,直到和蒋修云认识了大半年后。 当初原放是以北华大学计算机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进入科芯实习的,进去后就一直是科芯的技术大佬余伟带着。 蒋修云空降来了以后,每周一都要召开例会,对所有项目遇到的技术问题进行集思广益,一开始没几个人服他,后来发现他做事公允技术过硬,整个19楼的工程师无一不又敬佩又羡慕。 除了原放。 原放和蒋修云不太对付,因为本来余伟是有高升的机会的,如果蒋修云没有空降,那科芯研发中心的技术总监就会是余伟,但因为蒋修云的空降,将余伟在科芯总部的升职之路彻底堵死了。 原放不明白,像蒋修云这样的人,拥有的机会比普通人多太多了,为什么还要来和普通人竞争本就少得可怜的机会。 蒋修云是国内外知名的网络安全专家,又是国内知名企业鼎坤实业的公子,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小生活优渥,本科毕业于北华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后出国留学,加入了国际顶尖的网络安全研究所,还是国际网络安全协会的会员之一。 国际网络安全协会的会员在全球只有2000多人,加入这个协会可以参与国际网络安全条例评定,还可以接触到国际上最前沿的网络安全技术,其带来的名誉和声望是不言而喻的。 而加入协会不仅需要专业技术强,还需要顶级的人脉背景,协会是邀请制的,不是谁都可以申请的,这是为了确保协会的核心始终是为了纯粹的网络安全研究。 蒋修云在28岁的时候编写了全球底层防火墙架构“s”,然后单枪匹马协助国际维和组织瘫痪了某地非法武装的军事网络后,被协会的成员关注到邀请加入了国际网络安全协会。 28岁那年,蒋修云载誉而归,回国后被北华大学邀请到学校演讲,当时原放是北华计算机专业的大二学生,大礼堂坐了一千多人,原放坐在倒数后三排,灯光昏暗,看着站在台上聚光灯照着的蒋修云,觉得如梦似幻,是他的遥不可及。 在很多公开场合,原放总是忍不住发声呛蒋修云,技术谈论会上,也总是提出各种刁钻的问题,两人经常当着整个19楼所有工程师的面争论不休。 不少人提醒原放,小心蒋修云在背后给他穿小鞋,但过了大半年,原放不但没有坐冷板凳,反而还参与了不少标杆性的大项目。 接手的项目多了,工资也提上去了,但同样加班加得想死。 原放觉得蒋修云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自己主动离职,于是更加见到蒋修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有时候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关注这个人,蒋修云在网络安全领域的名气无人能及,就连大学教材都是他编写的,原放知道,科芯对他来说,还当真是个小庙。 原放躲在电脑屏幕后面,近乎变态地开始钻研蒋修云写的一些编程代码,宛如一个窥探他人隐私的变态,仔细研究着蒋修云在敲下这些代码时的思路。 他想知道传说中的蒋修云到底有多厉害,但更想的是找出他代码程序的破绽,然后甩到他的面前说“你也不过如此”。 不得不说蒋修云是个迷人的家伙,他外表英俊,技术能力强,家族背景强大,年轻多金,就连声音都格外好听,待人接物上风度翩翩,几乎找不到他任何缺点,就连公司的保洁阿姨都被他迷得回了春。 蒋修云对于原放的放肆总是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不放在眼里,经常开完会后就会把原放单独叫进办公室,一开始还要上楼,后来不用上楼了,叫的次数更频繁了。 第3章 叫进办公室也不是骂他说教他,而是指出他编写的程序存在哪些漏洞,还有哪些地方可以再精进一下,原放不领情,还是会出声回呛他,“蒋总一天天闲着没事,净盯着我了是吧?” 蒋修云说:“原放,如果你精力很多的话,可以多放在如何提高自己的技术上面,而不是留出来想着如何让我难堪。” 他说:“技不如人就要认,你是金子,但科芯遍地都是金子。” “不要把你学生的那套思维拿到职场上来,不是所有努力都可以得到回报的。” “……” 蒋修云空降后,接了一个2.1亿的大型网络安全部署项目,整个19楼忙活了大半年,项目顺利结束后,公司给19楼所有工程师发了奖金,蒋修云组织了饭局和k歌。 饭桌上酒过三巡后,原放就喝多了,他不知道蒋修云为什么要坐在自己的旁边,显得多看重自己似的,蒋修云在他身边滴酒未沾,原放拽着他的袖子开始放肆起来,“蒋总,等会能送我回家吗?” 蒋修云说:“好。” 在ktv的包厢里,蒋修云和几个主管坐在一起玩牌,原放和一群年轻小伙子把着麦唱歌,喝多了酒的原放浑身红得像一只熟透的虾,在包厢五光十色的光灯下,却显得那张年轻的脸更加干净漂亮。 19楼单身汉不少,这群平日里只会和代码打交道的男人,在和女孩子打交道上面就显得有些机械,公司也经常组织联谊,但这些愣头青根本把握不住机会,很多连女朋友都没有,年纪轻轻地就已经开始谢顶。 原放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单身工程师拿着麦,两人醉得不清,都有些兴奋,点了一首《单身情歌》,“……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相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一个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无情的人,来给我伤痕,孤单的人那么多,快乐的没有几个,不要爱过了,错过了,留下了单身的我……” 这首歌出来的时候,原放还没出生,明明看似潇洒的歌,却被原放略带粘稠的嗓音唱得格外情深。 噪杂的包厢里,蒋修云就只能听到了原放的声音。 他看着握着麦唱得如痴如醉的原放,开始觉得寂寞。 唱完这首歌后,原放觉得胃里一阵翻山倒海,匆忙跑进卫生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他不习惯喝酒,又因为饮食不规律肠胃不好,喝多了后难受得一边吐一边涕泪横流。 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衣冠楚楚的蒋修云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着自己,“漱下口。” 原放接过后漱了下口,又喝了两口,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抬头的时候,就在镜子里看到蒋修云盯着自己,原放转过身刚准备离开,卫生间的地板沾了水有些滑,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蒋修云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 原放靠在蒋修云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忍不住狠狠地嗅了两下,“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他顶着一张红透的脸,修长的脖子透着粉白,漂亮的唇一张一合,蒋修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原放说:“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主动离职的,我要攒钱买房,缺钱缺得很,有本事你就把我开了,我拿了赔偿立马走人,反正我是不会主动离职的。”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委屈,但脸还是倔的。 蒋修云说:“我不讨厌你。” 原放红着眼睛接着说:“可你老让我加班,隔三岔五拉着我加班,我都快累死了,到时候我要是谢顶了找不到女朋友了怎么办?我还没有谈过恋爱,跟女孩子亲嘴是什么感觉啊?” 蒋修云忍不住笑起来,他抬手捏着原放滚烫的脸,“我不讨厌你,是你对我的接收程序出现了偏差。” 他的手指冰凉,原放浑身一激,蒋修云接着说:“你加班的每一天,我都在陪着你。”他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而且,你后面不是也不排斥和我一起加班吗?” 一开始原放很抵触和蒋修云一起加班,总是恨不得快点把手头的事做完早点回家,蒋修云坐在他的旁边陪着一起做程序测试,遇到走不动的程序时,蒋修云就会耐心地教他应该怎么做,很多次,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离得近,蒋修云说话的语气都格外温柔。 成熟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荷尔蒙,开始不断入梦。 经常加班到凌晨,蒋修云都会开车送原放回家,这待遇估计整个19楼也就只有原放有。 遇到原放在车上睡着的时候,蒋修云也不叫醒他,只是默默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直到原放被自己的口水淹醒,惊慌失措地看着一错不错看着自己的蒋修云。 往往那个时候,蒋修云总是会笑得格外开心。 后来原放买了自行车,他对蒋修云说是为了锻炼身体,其实是他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蒋修云的车载音乐列表里,都是原放的歌单,他们的关系没有好到这个程度。 后来,原放停在非机动车车棚的自行车经常无缘无故地漏气,而蒋修云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 有同事来上洗手间,蒋修云松开原放后就回了包间。 散局后,没喝酒的帮喝酒的叫车或者顺路带回家,蒋修云扶着原放去了停车场,外面冷风一吹,原放又要吐,蹲在路边干呕了半天,没有吐出来。 蒋修云蹲在他的身旁轻拍他的后背,“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原放突然就哽咽起来了,他抬起头看着蒋修云,寒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浸满了泪,“我没有家……” 他把头埋进了蒋修云的怀里,眼泪鼻涕都蹭在了他价值不菲的西装上。 蒋修云问:“那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那是一场赤裸裸的引诱。 第3章 不要图长久 原放很长时间都想不起来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依稀记得蒋修云给他洗了澡,把他搂在怀里安抚着他,原放浑身又红又滚烫,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蒋修云的温柔,让原放的脆弱暴露得一览无遗。 他并不像表现给外人那样张牙舞爪,反而很多压抑的情绪经常无处释放,他说:“我其实一点都不开心。” 蒋修云哄着他说:“你可以说给我听。” “你愿意听吗?” “愿意。” 原放抬起头,就看到蒋修云垂眸看着自己,目光温柔似水,眉眼俊得春意横生。 他被蒋修云抱在宽厚温暖的怀里,哭得不行,说了一大堆,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蒋修云一直耐心地听着,并且句句有回应。 原放被哄好了,抽噎地说:“蒋修云,我要是个女人,我一定追求你,但是以你这样的条件,估计也瞧不上我。” 蒋修云捏着他的下巴,看着原放的眼睛说:“你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接着,他的吻就落在了原放的唇上。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原放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蒋修云亲吻他的时候,他没有抵触,反而浑身颤栗不止。 蒋修云就像是舵手,掌控着原放的身体,引导他慢慢接收自己的应用程序进入他的身体,测试通过的时候,原放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契合。 他的身体渴望蒋修云。 渐入佳境的时候,原放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仰起脸,渴望蒋修云的唇,渴望浓烈而又强势的吻。 蒋修云搂着原放颤抖的身体,咬着他的耳垂,“原放,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原放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后来蒋修云说,他说的是,我爱你。 应用程序输入连串的数据代码,像植入病毒那样,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 原放到底不够成熟,最后累得失去了知觉,但蒋修云没有停止。 第二天原放醒来后,浑身狼狈地逃离了蒋修云的住处,在出租车上,他屁股疼得根本不能坐。 这件事发生后,原放再去公司,总是会想办法避开和蒋修云见面,开会的时候也会坐在最后面,避免和蒋修云有任何的眼神交流,一向话多的他,那段时间变得格外的沉默。 而蒋修云对这件事绝口不提,正常地和原放沟通交流,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直到原放自己熬不住,冲进蒋修云的办公室,想要夺回自己作为直男的尊严,进去就看到蒋修云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我给你买了一套房。” 房子在公司附近,二环150平的房子,精装修,有钱人出手就是不一样。 可这套房子意味着什么,蒋修云不说,原放也没有提。 他只是问:“为什么是我?” 蒋修云说:“因为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短时间内原放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和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而且还是在自己醉酒的情况下。 可蒋修云开始强势地进入了自己的生活,开始为原放规划着生活的一切,小到穿衣吃饭,大到考证规划,随手送个礼物就是几万上十万,过节一次转账更是小半年的工资。 第4章 或许是第一次感受到被细心照顾,原放开始重新审视他和蒋修云的关系。 说实话,有点像包养。 可被照顾久了,再次面对蒋修云带有意味性的邀请,原放就拒绝不了了。 一直到被蒋修云调教成他喜欢的样子。 彻底直不回来后,一次激情的事后,原放上了头,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蒋修云抽着烟,揉着他的头发,“宝宝,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可以图财图色,但是不要图长久,因为我可能会随时结束我们的关系。” 跟蒋修云在一起三年,因为他的那句话,原放一直处于患得患失的状态,他怕蒋修云突然有一天对他说“我们结束了”。 他不想成为被抛弃的那个,于是这三年里,他给自己打了很多次预防针,也进行过很多次练习,主动提出过很多次分手。 但每次,蒋修云一句“宝宝,我好想你”,原放就会一败涂地。 至今想起蒋修云的那句话,原放都会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明明最开始引诱的人是他,结果给不了承诺的人也是他。 那当初的引诱又算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谈过恋爱,或者说自己对感情有过度的依赖,哪怕原放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他们迟早会彻底分手,可他依然心存侥幸。 想着,或许蒋修云比他想象中还要爱自己呢? 最近蒋修云一直不太对劲,忙了很多,也不爱笑了,原放问过,他不说,他很少向原放透露他生活太多事。 在一起三年,原放始终觉得他们中间隔着一堵墙,蒋修云不走出来,原放也进不去。 直到在蒋修云的住处看到女人的头发,原放才去网上查了下鼎坤实业近期的新闻,有新闻报道,鼎坤实业的公子与嘉华新能源的千金传出联姻的好消息。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连和谁结婚都会上财经新闻。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原放竟然还肖想过永恒。 一起玩的几个人中,祁凛是个大喇叭,原放第一时间就打电话问了他,祁凛在电话那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原放,这个事,你还是去问修云哥吧,让他亲自告诉你。 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蒋修云送给他的那套房子他至今没去看过,就连平时送给他的一些贵重礼物,还有转给他的大额现金,原放都没有接收,唯独有一次看到那个纯金的数字桌摆,随口说了一句不错,蒋修云就带到了他那个小出租屋。 原放别扭地认为,只要不接受那些东西,他和蒋修云的感情就是纯粹的。 哪怕去年买了房,把身上的存款都交了首付,后面面临装修没钱,原放都没有找蒋修云开口,而是找了蒋修云的朋友陆之琢,自己那段时间天天吃泡面,后来被蒋修云知道,他发了很大的火。 蒋修云替他还了欠陆之琢的钱,还把他在床上超得要死不活,原放甚至觉得他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等蒋修云气消了一些后,原放才说:“我不要你的同情和可怜,我只要你爱我。” 蒋修云无奈地说:“我无论给你什么,都是因为你值得,那也是我爱你的一部分。” 但原放知道,不是这样的,是因为蒋修云也知道他们这段关系随时都可能结束,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原放。 原放不愿意接受,他就是想蒋修云愧疚。 愧疚到舍不得结束这段关系。 但愧疚不是爱。 而且绝大多数男人,不会愧疚,哪怕愧疚,也不会持续太久。 周一很忙碌,忙到原放想不通的事都没时间再想了,1月份马上就要开始进行大型的网络安全保障项目,不少客户的网络现状要进行梳理排查。 跟了蒋修云三年,床上技术增进了不少,专业技术也变强了很多。 现在在19楼,原放虽然不过才25岁,但已经是技术层面上的中流砥柱,当初那些认为蒋修云可能背后给他穿小鞋的都看走了眼,这也从侧面看出来,蒋总这个人地道,对事不对人,还是惜才。 因为蒋修云和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经常私下聚会,每次都会带原放去,原放和那几个人也就渐渐熟络了起来,其中祁凛比原放还小一岁,两人处得来,祁凛经常在聊天群里逗原放。 祁凛长得漂亮,虽然年少时家道中落,但现在被顾霆宠得没边,所有人工作日都在上班,就他在群里发消息: [@原放,我浏览hs网站手机的数据会不会泄露?] [哈士奇偷笑图片] [原放,你怎么不理我啊?] [“拍了拍原放的jio”] 许久,忙得焦头烂额的顾霆在群里回复:[……] 原放忙完看手机的时候,回了一句:[有顾霆在,你还要浏览hs网站?] 见原放回消息后,祁凛一下子发了几句: [哎呀,换下口味嘛。] [但是我想起来你之前跟我说的,让我不要浏览那些网站,说个人信息会被泄露。] [我害怕。] [原放,你能不能给我找个安全的网站?] 方知许也插空回了一句:[都hs了还安全,你脑子被顾霆超坏了吧?] 顾霆:[……] 陆之琢:[哈士奇偷笑图片]。 祁凛:[阿琢哥又盗我的表情包。] 原放:[不要看那些东西,对身体不好,对网络环境不好,也不要乱点链接,小心你和顾霆的视频还有照片都泄露出去,你祁少的脸还要不要?] 祁凛:[不要。] 顾霆:[……] 群名称叫“月入十个w(6)”,里面6个人,除了原放,其余5个都是身价过亿的贵公子,财经新闻上经常可以看到,如果不是蒋修云,原放这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些人。 临近中午,原放没有胃口,一闲下来,他就难免想起蒋修云要结婚的消息,光是想着,原放的眼泪就要流了出来。 抬起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将快要流出来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一旁的同事喊他去吃饭,他摇摇头,说晚点去,蒋修云去楼上开会了,到了饭点,19楼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人。 忽然手机响了,是陆之琢打来的,原放接了后,陆之琢说:“我在你们公司楼下,你能下来帮我看下电脑吗?” “什么问题?” “就是网页登录不进去,老是蓝屏。” 当时房子急着装修,原放找陆之琢借钱,陆之琢都没有问借多少,就直接答应了,原放说可能要慢慢还,陆之琢也说没有关系。 他说,我和修云那样的关系,你也不用和我客气。 原放说,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陆之琢说,我电脑经常出问题,你帮我看看就行。 陆之琢是风投界响当当的人物,从小在国外长大,18岁的时候就预测科技会迎来大发展,购入了当时市面上还没有那么火的科技股,不到两年,身价翻了几倍,后面成立了蓝鲸资本,还回国开了分公司,更是强势投资了不少科技公司。 媒体称,他对市场的敏感度,以及投资眼光的独到和狠辣,让他一跃成为最具影响力的投资人之一,在时机和运气的加持下,才32岁就坐拥220亿资产,成为国内挤入富豪榜最年轻的男人。 220亿,在原放眼里就是一个数字。 因为他没有概念那是多少钱。 虽然是几个人当中最有钱的,但也没有什么架子,至少在原放面前,反正祁凛有些怵他,可原放觉得陆之琢有时候比蒋修云还好相处。 第4章 我真的很爱他 出了园区,就看到陆之琢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停在路边,原放小跑了两步后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穿外套,灰蒙蒙的天飘了一点雨,有些冷。 坐在车里的陆之琢一直盯着后视镜,一看到只穿着毛衣小跑过来的原放,他立马拿着一旁的围巾下了车。 原放怕冷,冬季聚会结束后,一行人一起去停车场,从暖气充足的室内出来,原放总是冷得“嗷嗷”叫,像小狗似地把手都塞进蒋修云的口袋里,小碎步迫不及待地就想赶紧上车。 陆之琢跑上前就把围巾戴在了原放的脖子上,“怎么不穿外套就跑出来了?” 自从知道蒋修云要结婚的消息后,原放这段时间一直心不在焉,在家煮泡面的时候都能把锅煮干。 “一着急就忘了,你电脑呢?我给你看看。” “在车上。”陆之琢拉开了车门,“先上车。” 原放坐上了副驾驶,陆之琢把车内的暖气开到了最大,电脑扔在后座,原放刚准备去拿,陆之琢拉住他的手,“还没吃饭吧?” 原放“嗯”了一声,“你今天怎么来这边了?” 陆之琢说:“正好路过,就顺便让你帮我看下电脑,我也没吃饭,先一起去吃个饭?” 原放本来想拒绝,陆之琢说:“那你等会帮我修电脑,我就付钱给你。” 原放说:“那好吧。” 第5章 因为之前找陆之琢借过钱,虽然蒋修云已经帮他还了,但到底是陆之琢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了他的忙,以至于原放至今都觉得欠了陆之琢一个大人情。 之前帮陆之琢修电脑,陆之琢给他一转钱就是上万,原放觉得大概是陆之琢觉得自己太穷了,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接济自己。 要么就是和自己一样不愿意欠人情,钱好还,人情不好还。 但拿人手短,这种小劳大获的钱原放收得不安,所以每次都不肯收,陆之琢就会说原放不把自己当朋友,原放有时候只得收,有时候就说让陆之琢请吃饭就行。 陆之琢瞥了一眼坐在车上看向窗外的原放,不过才一段时间不见,他好像瘦了许多,大概是已经知道了蒋修云的婚讯。 挑了附近商场一家私厨,原放吃不惯日料和西餐,酷爱火锅烧烤,但看他的样子,想来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陆之琢点了几样清淡的下饭菜。 二人包间很别致,餐桌上方暖黄的灯光落在了原放的脸上,映得他的侧脸轮廓线条流畅,很是好看。 原放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不是中了病毒,而是之前给陆之琢电脑里面部署的安全系统到期服务暂停了。 陆之琢每天都要在电脑上面进行大额资金流动,电脑很容易受到黑客攻击造成财产损失,之前原放就给他部署了一套安全防护系统。 陆之琢说他虽然投资了很多科技公司,但却是个it白痴,电脑很多东西都看不明白。 原放当时还说,像你这样要是样样精通,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活不活了? 进入那个本接触不到的圈子后,原放发现人和人之间是没有公平可言的。 很多事从成为胚胎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无论是蒋修云还是陆之琢,亦或者祁凛和顾霆,还有方知许,他们不但拥有优渥的家世背景,就连外貌都出类拔萃,个个都是个高腿长英俊帅气,特别是祁凛,他母亲是选美小姐,长得活像一只男狐狸。 陆之琢更不用说了,他母亲是西欧混血模特,陆之琢不仅具有东方人内敛大气的长相,更具有西欧人眉骨深邃和鼻梁挺拔,还有着和蒋修云不相上下的身高和体格,让他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格外亮眼。 就连进来送菜的服务员都忍不住打量了陆之琢好几眼。 原放把电脑递给陆之琢,“服务授权到期了,我已经给你续费了,可以正常使用了,你看看。” 陆之琢接过电脑后象征性地看了一眼,“多少钱?我转给你。” 原放笑着说:“不用,没多少钱。” “那我自己看着转了。” “2000。” 午休有两个小时,够吃一顿饭的时间。 原本不饿,菜上齐了后,原放的肚子就叫了起来,陆之琢给他盛了饭,“快吃。” 自从知道蒋修云的婚讯后,原放就没有好好吃过饭,周末在家更是一直往死里睡,他不愿意打电话问蒋修云,可心里的难过又不知道如何发泄,就只能通过折磨自己来转移注意力。 直到饿得脾气快要发作了,才起床去翻冰箱,冰箱里面放着蒋修云给他买的各种水果和蔬菜,但因为存放的时间久了,哪怕放在冰箱也因为缺水变得干瘪。 最后翻来覆去,只能煮泡面。 原放就着菜狼吞虎咽,陆之琢坐在他的对面吃得慢条斯理,在看到原放吃了不少后,脸上才露出些许笑意。 吃着吃着,原放口中的饭菜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忍不住撑着额头哭了起来。 就像周末在家煮泡面时一样,煮着煮着眼泪就流出来了,等他哭完后,锅里的泡面都已经煮干了。 原放艰难地把口中饭菜咽下去,用撑着额头的那只手遮住了自己半张脸,“蒋修云要结婚了对吗?” 陆之琢听着他的哭腔,心脏骤然收紧,他想了想,蒋修云实在不应该隐瞒,“嗯。” 原放狠狠地吸了下鼻子,陆之琢看到两颗硕大的泪滴在了桌面上。 陆之琢起身坐到了他的身旁,抽了纸巾递给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到底不知道能以什么身份安慰他,陆之琢的动作只能小心谨慎,怕引起原放的反感。 原放哭得肩膀都开始颤抖起来,“我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明明每天都在提醒自己,不要陷得太深,我以为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可以非常洒脱地接受,可是,当我真的知道蒋修云要结婚了,我觉得我的心好痛,痛得我根本睡不着觉……” 今天不管是蒋修云告诉自己,他要结婚了,还是陆之琢告诉他,蒋修云要结婚了,原放都会忍不住痛哭一场,这场情绪他压抑了许多天。 蒋修云大抵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不愿意说。 “和蒋修云一起三年,我每天都处于一种患得患失的状态,因为我知道那些快乐都是短暂的,蒋修云迟早会离开我,这种感觉就像凌迟一样,总是不能给人痛快一刀,我既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可又害怕它真的到来,这段感情根本就不值得我坚持……” 原放哭得几乎失声,陆之琢抽了不少纸巾递给他,可根本止不住他的眼泪,陆之琢再也忍不住,将原放揽进了怀里,原放双手紧紧抓着陆之琢的手臂,哭着说:“我真的,真的很爱他,如果他离开我,我觉得我会活不下去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陆之琢看着在自己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原放,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只能拍着他的后背,给他一些安抚。 陆之琢想,蒋修云怎么舍得? 中午飘了一点雨,地面已经湿了,外面寒风阵阵,陆之琢把原放送到科芯园区大门,从后座拿了自己的外套给他,“外面冷,你先穿着上去吧。” 因为把陆之琢身上的毛衣哭得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原放很不好意思,再三说赔一件给他,陆之琢也再三说,不值钱没关系。 原放解了安全带,“不用,就几步路,我跑上去就行了。” 他拉开车门,眨了下哭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阿琢,谢谢你,我好多了。” 没有好很多,只不过因为要上班了而已。 陆之琢不放心,但又无可奈何,“原放,你要是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知道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随时都可以。” 陆之琢不是没想过告诉原放,自己喜欢他。 但原放心里只有蒋修云。 根本油盐不进。 这也成了蒋修云在他们面前炫耀的一点,他们这个圈子,纯粹的爱比有多少钱更令人羡慕。 看着原放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陆之琢猛地踩了下油门,心里说不出来的烦躁。 玻璃隔音效果再好,外面过道的风声依然呼啸得吓人,透过玻璃传入室内,光听着风声都能感受到外面有多冷。 科芯的董事长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玻璃窗前的蒋修云,“听说你快结婚了,恭喜啊。” 蒋修云抽着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谢谢”。 “余伟泄露公司机密这件事,你看着处理吧,他在公司20多年了,唉,怎么这么糊涂?”董事长把烟按在了烟灰缸里,“科芯没有亏待任何一个真心为科芯付出和努力的人。” “哪有事事如人意的?”蒋修云转过身来,“等下个月的网络安全保障项目结束了再处理他吧,免得现在影响到项目开展。” 董事长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扫了一眼蒋修云的办公桌,“欸,那个桌摆呢?” 蒋修云目光落在了曾经放桌摆的位置,“家里小朋友说喜欢,就带回去给他了。” 董事长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等下个月项目顺利结束,我再送一个给你,记得给我发喜帖。” 等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后,蒋修云坐在沙发上久久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玻璃上沾了细雨凝成的水珠,显得有些斑驳。 蒋修云想到了原放哭花的脸。 第5章 死也要在一起 整个19楼都在为下个月的大型网络安全保障项目做准备,到了晚上10点,19楼依然还有十来号人,原放忙完后,整个太阳穴都是疼的,关了电脑伸了个懒腰,起身的时候发现蒋修云的办公室灯已经关了。 打卡下班,一出大楼,原放冷得浑身一哆嗦。 他不喜欢江城这个地方,夏天太热,冬天太冷,没有春秋。 但是又没有特别喜欢的城市,读书的时候跑去了北方,在那边冻得受不了就又跑了回来,太南的地方潮得可怕,一到梅雨天整个人都像发霉一样。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还要照顾自己的妈妈刘韵。 拼死拼活工作,攒到了买房子的首付,就立马迫不及待地在三环边上一个不错的小区买了一套100多平的房子,装修好了后空了大半年,就将妈妈从爸爸身边接出来单独住了。 开始挣钱后,原放没有想过先让自己逃离原生家庭,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如何让妈妈逃离她的婚姻。 第6章 原本是打算房子可以入住后陪妈妈一起住的,但原放和妈妈的感情太过复杂了,心疼她的同时也承受了过重的情绪负担,住不了两天就要吵架。 再加上离公司远,原放又因为睡眠质量不好喜欢赖床,上班迟到又会扣钱。 最重要的原因是,单独住方便和蒋修云见面。 原放租的房子离公司也不远,骑车20多分钟就到了,因为他不想在通勤上面花太多时间,所以哪怕房租贵一些,空间小一些。 蒋修云嫌他的一居室光线不好,朝向不好,床太小,隔音效果太差,劝过很多次,让原放搬到自己给他买的那套房子里,原放不愿意。 原放问:“搬过去你和我同居?” 蒋修云说:“宝宝,我需要私人空间。” 原放就不愿意搬,虽然房产证写的是他的名字,蒋修云写的也是赠送,但或许一开始就做好了会和蒋修云分手的准备,所以蒋修云给他的,他都不愿意接受太多。 身份已经很不对等了,至少爱是要对等的。 原放在感情上容易走极端,要么爱要么恨,没有分手了还能做朋友的说法,分手他只会把蒋修云在他生活里的一切痕迹都抹除掉。 不爱这个人的时候,连他的钱都不爱。 更何况,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留下了太多他们相爱的痕迹。 蒋修云虽然嘴上说嫌弃,但是经常应酬或者出差回来,就会直接到原放的出租屋里,将处在睡梦中的原放亲醒,然后不加克制地相拥、相用。 原放生活随意,家里囤积了一堆速食,蒋修云有时候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吃饭,原放翻半天,最后也只能给他煮个泡面,蒋修云让他少吃这些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也容易让身材走样。 话是这么说的,可蒋修云吃起原放煮的泡面,也会笑得格外开心。 原放仗着自己年轻新陈代谢快,还讥诮了蒋修云一番,上了年纪不好好注意就会发福长肚子。 蒋修云后面再来,就会给原放带一堆新鲜的水果蔬菜,还有各种品质不错的肉类。 但原放容易忘记,他忘记了,那些东西和爱一样,也会变质。 自行车轮胎又漏气了。 原放背着电脑包站在原地,忽然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下自行车的车轱辘,也不知道怎么就情绪失了控,一连踹上好几脚后才停止发疯。 发完疯后,原放就解了锁,戴上手套推着车慢慢朝园区外面走去。 这个点了,街道上还有不少车,就像一条拥挤的河。 寒风刺骨,无孔不入,原放觉得自己就像没有穿裤子,冷得牙齿都开始打颤起来。 蒋修云坐在地下停车场的车子里许久,烟一根接着一根抽着,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直到收到了原放的下班卡提醒,蒋修云才匆匆发动车子。 在离园区不远处的马路边,看到了推着车的原放,蒋修云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后面的车子也跟着停了下来。 蒋修云开了车窗,“上车。” 原放推着车子继续往前没有理他,蒋修云开着车子在他身旁跟着,后面的车子开始不耐烦地按喇叭,此起彼伏,在这个冬夜显得格外刺耳。 原放停下来看着坐在车内的蒋修云,戴着眼镜,穿着高领毛衣,搭在方向盘的那只手戴着一块宝珀腕表,和他开的这辆奔驰完全不搭。 无论什么时候,蒋修云永远都是冷静淡漠的姿态。 他越冷静,原放就越显得有多狼狈。 蒋修云说:“上车。” 原放一只手扶着自行车,“我自己回去。” “上车。” “自行车怎么办?” “我再给你买。” 后面车子按喇叭的频率越来越高,呲啦啦的,原放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更痛了。 他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再看着坐在车里一副精英做派的蒋修云,心中陡然生出想和蒋修云同归于尽的阴暗,最好是车子在急速行驶的时候发生惨烈的车祸,两人的尸体都被碾成肉泥,混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原放的眼角跳了跳,将自行车扔在了路边,平静地上了车。 人为的交通堵塞缓解了。 原放把电脑包放在自己的脚边,蒋修云给他拉过安全带系上,伸手准备握他的手时,原放说:“我们分手吧。” 和以往闹情绪的时候一样,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平静,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又何必把自己搞得太狼狈。 蒋修云问:“想清楚了?” “嗯。” 蒋修云面上不动声色,但明显加快了车速,原放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脑海里的恶念一再汹涌而出,开吧,最好我们一起死了拉到,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他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直到车子开到辅道附近,蒋修云猛地将车头一歪停在了路边,不等原放回过神来,蒋修云的手就掐住了原放的脖子,“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森寒冷冽,像见血封喉的刀刃,原放隔着镜片看着蒋修云阴骘的双目,被掐住的不适感让他本能地握住了蒋修云青筋凸起的手,“我说,分手,你都要去结婚了,还准备把我栓在你身边当你的狗吗?” “不可以吗?”蒋修云加重了力道,“我们很相爱不是吗?” 原放气得眼前发黑,“相爱你大爷,我算什么?算小三?蒋修云,你做个人吧!别对不起这个又对不起那个的,人家大千金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到你这样的死gay骗婚!” 针锋相对的时候,情绪不受控制,总是会把最锋利的刀子,往彼此心窝最脆弱的地方捅。 蒋修云低头吻住了原放骂骂咧咧的嘴,原放呼吸困难,却还是咬着他的唇舌,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蔓延,蒋修云松开了他的脖子捏着他的下颌强迫他看着自己,“离开我?你身体离得开吗?” 蒋修云的手伸进了原放的裤子里,狠狠地捏了下,“你这具身体我调教了三年,只要我勾勾手指,你就浪得不行,离开了我,你准备和谁在一起?和别人做的时候别人问起来,你要怎么回答?原放,你抹得掉你和我的过去吗?” 原放没力气了,他怔怔地看着蒋修云,眼泪开始从眼角滑出来,“蒋修云,你放过我吧。” 他哭了起来,“再跟你耗下去,我会死的。” 蒋修云说,死也要在一起。 到了出租屋的小区,原放就连拿包的力气都没有了,蒋修云下了车就将他从副驾驶拉了出来,一路搂着上了楼。 灯都来不及开,巴掌大的地,蒋修云轻车熟路地就将原放推到了床上,压在他的身上几下就脱光了他的衣服。 小区是老小区,没有通暖气,冬天冷得不行,开空调的效果也一般,一到冬天原放的睡眠质量就不太好。 被脱光了衣服,原放冷得就往将修云怀里钻,却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于是又想逃。 蒋修云摘了眼镜和手表,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把拽住原放的脚腕就将他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拿起一旁的领带捆住了原放的双手吊在了床头。 吻原放的唇,原放咬他,亲吻原放的身体,原放抬脚踹他。 原放被吊起来的双手拼命地挣扎,床头的钢架劈里啪啦作响,本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床头,这三年也不知道见证了蒋修云多少变态的手法。 蒋修云跪立在床上,在原放的腰部放了一个枕头,压着原放的腿下来的时候,吻着原放眼角的泪说:“宝宝,我爱你。” 原放立马就哭得不行了,他的身体根本不需要蒋修云做太多,亲吻和拥抱就足以让他放开自己,蒋修云比他更熟悉自己的身体。 蒋修云说得没错,他的这具身体根本离不开蒋修云。 比起意志的抵抗,往往先是身体的投降。 原放哭着说:“蒋修云,我想抱你。” 蒋修云解开了他的手,原放立马就抱住了他,将脸埋在蒋修云的怀里,哭着,也迎合着。 两人今晚像是明天世界末日了一般,忘了情,发了疯,原放以往虽然爱叫,但也稍加克制,今晚完全没有顾忌,坐在上面的时候叫,跪在床边的时候叫。 直到看到蒋修云因为自己而出现失控的样子,原放哑着嗓子哭着说:“蒋修云,你能不能别去结婚,你不喜欢女人的,你能不能别离开我,你离开我,我活不下去的,蒋修云,我爱你,也只有我才能满足你不是吗?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蒋修云,我爱死你了……唔……” 这场爱,让原放卑微如斯。 这三年,原放非常吝啬说这样的话,他和蒋修云的关系本来就是他处于被动的位置,更何况蒋修云也说过,不要图长久,这个爱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蒋修云倒是说过很多次,但他的爱,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原放话还没说完,就被蒋修云按住了头将脸埋在了被子里,原放呜咽得再也说不出来话,蒋修云的手压得重,腰腹收紧后动作开始大开大合。 第7章 好像只有更深入的占有,才能让彼此的情绪发泄到极致。 末了,原放到达了,蒋修云压了下来,咬着原放的耳朵说:“原放,我爱你。” 一场性事,两败俱伤。 原放瘫在床上懒得动,蒋修云坐在床头抽着烟,抽完后将原放搂在怀里,再次继续。 夜又冷又长,让人胆战心惊。 原放的出租屋属于普通住宅区,基础设施并不是很好,出租屋对面是一栋老小区,房龄都比原放大,但租房价格便宜,当时原放本来想租那里,但一听到两梯八户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梯八户,遇到上下班和接送小孩子上学,等电梯都要等10来分钟。 陆之琢搬到这里后,就连出门时间都被迫调整,他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住宅。 坐在封闭式的阳台里,耳朵里塞着耳机和国外开着时间差的会议,手里拿着望远镜时不时看下对面的小区。 直到看到蒋修云的车子停在小区门前,接着和原放下车上了楼。 陆之琢在阳台站了两个小时,蒋修云都没有下来。 回到客厅后,陆之琢端起茶几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里面的威士忌,猛地将酒杯砸向了墙角,玻璃片溅得到处都是。 第6章 给我一点时间 爱情发生的时候是巅峰,那种怦然心动,强烈想要占有对方的欲望,迫不及待想要和对方一起到达未来的念头,竟然会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掉了,往后无论怎么走,好像都是下坡路。 原放至今都能想起来没有和蒋修云确定关系时的暧昧,他是迟钝了一些,可确定关系后回过味来,竟然也会觉得有些甜蜜。 后面在一起后,两人有太多数不清的快乐时刻,但每时每刻,原放都觉得自己的头顶悬着一把刀。 这场爱,一直爱得不够尽兴,爱得太过压抑。 越回首,越心酸。 原放醒来的时候,蒋修云已经收拾利索。 这里有蒋修云的衣服,有原放给他准备的牙刷和毛巾,还有喝水的杯子和碗,拖鞋和洗护用品。 那些东西,原放本来想买情侣款,但因为脆弱的自尊心,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就像蒋修云的住处,不会有原放的这些物品,每次去,都是新的。 他怕蒋修云在自己这里成了常客,而他在蒋修云那里只是过客。 蒋修云说:“你要是不舒服,就请假休息。” 原放扶着腰,“那怎么行?马上就要和金主分手了,我得好好挣钱才行。” 如果不是原放的卫生间门关得及时,蒋修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对他动手。 三年,除了驯服了原放的身体,他的性子半分没改,别扭又倔,心眼小,但凡觉得不舒服一定会反击。 蒋修云想过将他驯服成没有任何想法的宠物,只需要听他的话,成为他的附属品,他会给原放打造一个金丝笼,把他养在里面,让他离开自己就无法生活。 但原放太骄傲要强了,防备心又重,心思太过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提高警惕,如果感受不到对方纯粹的爱意,哪怕再爱,他也会藏得小心翼翼。 后来蒋修云想,他当初爱的,不就是原放这个样子? 原放看着自己满身痕迹,蒋修云热衷于在他身上的每一处做标记,跟狗一样,这具身体根本不堪入目。 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满目疮痍。 冲了澡,洗漱干净后,原放挑了一件高领毛衣和宽松的休闲裤,他浑身疼得不行,却还是绷直了身体,蒋修云拿着干净的袜子半蹲在他的面前,抬起他的脚,握了握,舍不得似地。 原放不耐烦地说:“上班要迟到了。” 旋即,原放怔住了。 蒋修云握着他的脚,低头吻了下他的脚背。 比起原放随时随地炸大小毛,蒋修云可以说情绪稳得一批,这也成了原放觉得蒋修云不够爱他的证据。 因为蒋修云面对自己的情绪,总是表现得格外冷静,哪怕过后送金山银山,原放也没有觉得慰藉丝毫。 电流自脚尖传遍全身,原放的脚趾蜷了蜷。 蒋修云抬起头,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变得温柔,“宝宝,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给你一点时间做什么?” 蒋修云说:“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下楼的时候,原放本来想从蒋修云的车上把电脑包拿下来自己打车去上班,蒋修云直接把他塞上了车。 早起坐在阳台前喝着咖啡的陆之琢用望远镜看着他们,明显可以看到原放的脸色很差。 手机响了,陆之琢看了一眼,是他妈咪周如君,“什么事?” 周如君在电话那边说:“阿琢,你爷爷病重了,你作为陆家子孙是不是要去看下?” 陆之琢不耐烦地说:“小区电梯坏了,下不了楼。” “你不是住的别墅吗?”周如君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困惑,“你不是说你不喜欢那种商品房住宅吗?” 陆之琢看着蒋修云的车子缓缓驶离,最后消失在街角,“换下口味。” 周如君说:“虽然陆家之前不认我们,可现在你也是认祖归宗了的,回国还是要和他们多来往,日后也好有个帮衬。” 陆之琢“嗯”了一声,“知道了。” 连绵的阴雨天,这栋老旧住宅的电梯,竟然因为巡检人员疏忽,导致机房漏水,电梯线路损坏,两部电梯全部罢工了。 又因为使用年限到了,小区业主要求物业进行更换,物业一直拖着,也没有给出一个说法,在业主群里吵了好几天。 陆之琢住在10楼,这几天天天爬楼。 这也是他租的房子,本来想着直接买一套的,但是这一块的居住环境太差了,他想着,无论是他还是原放,以后都不会住在这里。 路上又飘起了雨,等红绿灯的时候,原放看着雨刷出神,他在网上查过嘉华新能源的千金孙嘉千,模样温婉大气,目前正在管理嘉华新能源在西部的战略布局,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女强人。 郎才女貌,和蒋修云很搭。 财经新闻上说,鼎坤实业和嘉华新能源两家联姻,必然会给市场带来一些利好。 新闻上还说,鼎坤实则出现债务危机,和嘉华新能源联姻或许能缓解债务压力。 原放懒得问蒋修云到底为什么要去结这个婚,昨晚他就下定了决心,蒋修云一旦结婚,他会毫不犹豫地分手,然后离开科芯。 蓦地,蒋修云的手贴上了他的脸颊,捏了捏,“想什么呢?” 车子离园区还有一小段路,原放说:“放我下车吧。” 两人一起来上班,原放从来不让蒋修云直接带他进园区,蒋修云看着前窗上的水珠子,“下雨了。” 原放说:“淋不死。” 他不开心的时候,每说一句话,都要带着攻击。 蒋修云沉默了。 原放才又说:“我怕影响你。” 蒋修云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和原放的关系一直都藏得很好,原放也从来没有向公司任何人透露分毫,只有周易自己看了出来。 蒋修云停了车,原放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说,看吧,蒋修云,你权衡的时候,我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蒋修云说给他一点时间,给他一点时间他又能做什么? 看着原放冒着丝丝细雨在寒风中走路走得有些别扭的样子,蒋修云猛地锤了下方向盘,右手有些发颤地把领带扯开。 竟然有一种想哭的错觉。 昨晚他没有让原放继续说下去,是害怕自己真的会动摇。 三年里,蒋修云一直都觉得自己足够清醒和理智,可他到底低估了原放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从不得不结婚开始,他就想过放原放离开,但这个念头产生的那一刻,人生一直顺风顺水的蒋修云,第一次尝试到了什么叫做痛彻心扉的滋味。 他瞬间就按下了这个念头。 经过昨晚,他更舍不得放原放离开,原放也说了,他离不开自己,那么他强行把原放留在自己的身边,原放也应该会放弃抵抗吧? 一向认为自己比原放更了解他自己的蒋修云,哪怕原放跟了他三年,他依然不敢百分百笃定。 刚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确想过,只要原放不图长久,他可以满足原放所有要求,房子车子名表,只要他喜欢,蒋修云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原放的底子太干净了,干净得让蒋修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原放只要最纯粹的爱。 而这三年,蒋修云始终对原放保持着间接性地冷漠,他从来不让原放介入他的生活太多,始终和他保持距离感,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也是为了确保自己不至于陷得太深。 哪怕他知道原放因为自己这样的态度而过度地猜测、过度消耗、甚至患得患失。 蒋修云承认,自己自私,他没有爱好原放,配不上原放的人,是他。 第8章 办公区的暖气开得很足,到了下午就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原放身体不舒服,时不时就起来走动一下,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正好碰到余伟,原放勉强挤出笑脸,“老余,再不控制,你那肚子就快赶上怀胎十月了。” 余伟在科芯工作了20多年,是研发中心的核心骨干,年近50,早早就谢了顶成了光头,戴着一副黑框眼睛,身材发胖,透着几分和蔼。 余伟端着自己的保温杯,看着原放眼皮底下泛着青,“最近没休息好?” 原放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最近不是忙起来了吗?下个月的项目,由你负责安排吗?” 余伟“嗯”了一声,原放用肩膀碰了碰他,“那你多给我安排几个重要客户,我去客户那边值守。” “你小子怎么那么爱上班?”余伟笑了起来,两只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像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想着谈谈恋爱吗?一天天地把公司当家,小心脸没了头发秃了,女朋友还没找到。” 原放耸耸肩,“穷得要死,哪有钱谈恋爱啊,给我多安排几个项目,我多挣点。” 组长老赵一进茶水间,就看到原放和副总余伟有说有笑的,凑上前厚着脸皮也加入了聊天,原放从进科芯就和老赵不对付,天天逮着组里几个老实人欺负,加不完的班,雷打不动的绩效,原放后来忍无可忍,每次都要当众给他难堪。 老赵背后给他穿了不少小鞋,最后还是余伟看出来了,就亲自带原放。 周易来了后,因为性格内向,又不爱说话,脾气又软,没少被老赵各种pua,原放实在看不下去,又帮着周易呛过老赵好几回。 后来有一次原放有些忍不住和蒋修云说了,老赵就被蒋修云喊到办公室去喝了茶,从那以后,老赵对下面的人就好了很多。 老赵说:“上头发了文件,对这次重点单位的网络安全保障格外重视,蒋总可是在高层会议上立下了军令状,保证绝对不出任何差错。” 每年1月份省市都会展开对重点单位的网络安全检查,由网络安全企业派出网络安全团队对省市的重点单位进行网络安全排查。 企业网络安全人员会分为两队,一方为黑客,一方为白客,黑客负责对那些单位进行模拟攻击,而白客进行防守,对那些单位的网络安全漏洞进行查漏补缺,时间长达半个月左右。 这是为了提高这些重要单位的网络安全防范能力,避免出现泄密和网络数据丢失的情况。 而市场上这些网络安全企业,都会积极参与这样的活动中,一来为了提高知名度,二来也是为了能够和这些单位建立良好的关系,从而有机会接到项目。 像科芯这种大型企业,每年都是网络安全保障活动的主力军,他们在网络安全上面是龙头企业,一些重点单位的网络安全系统都是他们搭建的。 每年一到这个时候,那些单位早早就通知科芯的技术团队提前来做安全检查,及时发现问题,避免在网络安全检查中被黑客攻击,避免存在网络安全隐患没能及时排查出来,从而对企业造成重大的不良影响。 余伟说:“这几年科技发展太快,网络安全隐患太多,像数据泄露的,中勒索病毒的,还有网络诈骗,属实太多了。” 原放拍了下余伟的肩膀,“这说明网络安全还有大力发展的空间,老余,老当益壮啊。” 老赵笑了起来,咬重了语气,“是啊,余副总,正是拼搏的年纪。” 第7章 帮我订两张 把自己扎进工作里,没日没夜地加班,甚至帮家里有老婆孩子的同事主动分担工作,19楼不少人虽然都觉得原放脾气不太好,但因为原放仗义,都对他印象不错。 原放刚来的时候,19楼的氛围其实不是很好,或许生活的琐碎还有高强度的工作,都会把一个人的鲜活磨灭。 而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在技术团队也不并不少见,特别是那些从基层升上去的中层管理者,一升上去小人得志的嘴脸就暴露得一览无遗,下面的人谁会阿谀奉承,谁的活就会少一些,升职都会快一些。 团队出成绩,功劳是他的,活揽了给下面的人做,时不时进行各种pua,什么“付出就会有收获”,什么“公司给了你这么好的平台应该感恩戴德”,什么“要把公司当成家”等等。 打工就打工,说得跟卖身一样。 原放来了后,老实过一段时间,后来忍无可忍了,开会的时候听到组长老赵在那里说什么“加班能体现一个员工的价值,不愿意加班的可以离开我的团队”,原放“蹭”地一下无名火就上来了,他直接呛老赵,你怎么不加?你怎么不体现你的价值?天天自以为是地揽一堆活,干好了是你的功劳,没干好就是我们不行? 敢呛声,首先是因为实在看不惯,其次就是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自信,原放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在一些大型网络安全比赛中获得过不少荣誉,无论学历还是能力去哪里都不愁一份工作。 他本想着搞技术的地方复杂不到哪里去,但人性的复杂是深不见底的幽井,原放想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不是没想过圆滑一些,特别是老赵给自己穿小鞋的时候,可一想到要对自己恶心的人曲意逢迎,原放就觉得属实恶心,越是这样,那些人越嚣张。 于是呛了几次老赵,被穿了几次小鞋后,原放提了离职,还是余伟和他促膝长谈了一番,到底惜才,让他跟着自己干,原放才留了下来。 后来蒋修云来了后,把整个技术团队整顿了一番,他开会从来不讲什么假大空的东西,永远都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做事公允,也不搞职场上那套向上管理,19楼没有一个不服气。 蒋修云来了后,原放在19楼的脾气就更大了,不过倒也没有影响到同事和工作,主要是针对蒋修云,但蒋修云从来没有给原放穿过小鞋,同事们后来想起二人本科都毕业同一所学校,自然而然就会有同门相护的意思,更何况,原放也是真的优秀。 之前周易在的时候,加班还有个加班搭子,人少的时候他的话就多,特别是和原放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谊后,周易在原放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留下来陪他加班,虽然平时话不多,可开导人倒是有一套。 在外人眼里,原放也是单身,两个单身汉又没有什么其他的兴趣爱好,只有周易知道他间接性疯狂加班的原因是什么,周易有时候担心他说,放哥,未表达的情绪永远不会消亡,它们只是被活埋,并在未来以更加丑陋的方式涌现。 一直觉得周易那小子麻木迟钝,实则他心思比谁都细腻,到了现在,想起周易当时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周易说是弗洛伊德说的,原放觉得弗洛伊德说得真对。 每一次和蒋修云冷战后,最终都以原放缴械投降告终。 昨晚那番话,实在不该说的,他应该让自己的姿态更潇洒一些,可以表现出一些遗憾,但不应该是卑微哀求。 他在蒋修云面前,连最后一点自尊都荡然无存了。 原放一连让自己加了几天班,天天凌晨回去,到家洗漱后就到头就睡,他觉得自己重度依赖蒋修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但每次只要蒋修云睡在自己的身边,他就会睡得格外沉,第二天精神也会很好。 他粘人,一直都很想和蒋修云同居,渴望每天晚上蒋修云都能睡在自己的身边,但蒋修云不想。 蒋修云这几天也一直很忙,在公司很少见到他,那晚过后,两人又是好几天没联系。 每次冷战的时候,原放都会想着,蒋修云不爱自己,没有人会死心塌地的爱自己,自己很糟糕,根本不值得被人爱。 就这样,内耗了三年,冷战的时候,原放整夜整夜睁着眼睛睡不着,眼泪流了许久,连想死的心都有。 再耗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陆之琢一直在阳台前看书,时不时拿起望远镜看下对面,直到凌晨1点左右,才看到原放骑着共享单车出现在对面小区楼下,他看上去冷得不行,就连走路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往死里加班,陆之琢也是观察了原放一段时间后发现的,只要和蒋修云冷战期间,他几乎都是凌晨下班,然后上楼回家,房间的灯开不到半个小时就会熄灭。 陆之琢想,他应该给原放买辆车,他喜欢奔驰。 原放喜欢奔驰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喜欢奔驰的车标。 一次聚会上,祁凛听原放说他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立马就开始数落蒋修云,说连辆车都舍不得送。 祁凛问原放,你喜欢什么车?我现在带你去提,刷修云哥的卡。 蒋修云说,我送了,他不要。 祁凛说,那必然是你送的人家不喜欢,你知道原放喜欢什么牌子的吗? 蒋修云说,奔驰。 蒋修云说,他喜欢奔驰的车标。 当时蒋修云把原放抱在腿上,用鼻尖蹭着原放的脸,宠溺无比,爱意无限,他说,我家宝宝喜欢我给他当司机。 第9章 陆之琢相信蒋修云给原放送过车, 一辆奔驰c级amg43,既符合原放的收入水平,也符合年轻人的审美,但估计原放没要,所以蒋修云就把自己的保时捷换成了那辆奔驰。 陆之琢为此还研究了一下喜欢奔驰车标是一种什么心理,看了网上很多分析,和原放都不太符合。 最后想来想去,其实原放和奔驰车标很像,人们看到奔驰车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叉星辉,其次才是外面的圆,而原放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首先是尖锐,其次是柔软。 再有就是,奔驰车标简洁,原放喜欢简单而又纯粹的东西。 夜深人静,寂寞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衬得空无一人的街道冷清空荡,但陆之琢的心开始慢慢满了起来,他开始列了很多清单,全部和原放有关。 和同事沟通完客户现场的情况,原放拿起手机,就发现“月入十个w(6)”里面,祁凛@了自己三次: [@原放] [@原放] [@原放] 原放回复:[?] 祁凛:[你喜欢的女歌手3月在海岛开演唱会,要不要帮你弄两张票?] 因为聚会有时候会k歌,大部分时候都是原放和祁凛唱,原放唱歌时,声线有些粘稠,带着和他年纪不符的沧桑,经常把一首情歌唱得百转千回,他唱得最多的就是一个女歌手的歌,后来女歌手来江城开演唱会,祁凛在黄牛那里买了两张票,陪着原放去听了现场。 听完演唱会后,原放才知道,是蒋修云让祁凛带自己去的。 原放之前和蒋修云说过两次,想他陪自己去听演唱会,但蒋修云没答应,原放知道,蒋修云谨慎,怕万一被人认出来,传出鼎坤实业的公子与一名男子亲密过度的绯闻。 去听现场是其次,他主要是想要蒋修云陪。 在一起三年了,原放始终都搞不清楚蒋修云到底想要什么,他说过不要图长久,可是每次在床上都会逼原放开口说爱自己,不长久的爱有什么意义? 他说原放可以随时提分手离开,原放提了,他又不放手。 至于自己,蒋修云明知道他要什么,但他当作不知道。 原放想了想,回复:[算了,还要专门跑一趟海岛,太远了。] 祁凛;[我陪你去,正好去那边度假,你也可以去散散心。] [祁大美人撤回一条消息] 但原放已经看到了,他在想,大概是蒋修云婚期将近了。 顾霆;[……] 顾霆:[@宝宝,你要是真的很闲就来公司上班,我要是忙死了,你就等着守寡。] 方知许:[狗头] 方知许:[@顾霆,你今天死,他明天就有男朋友。] 祁凛:[@方萝卜,你自己不相信爱情,别整得别人和你一样没有真心,就你这张嘴,你活该被你男朋友抛弃。] 祁凛:[意味不明的表情包99+] 方知许:[充满攻击性的表情包99+] 顾霆:[你两退群。] 很少在群里说话的蒋修云突然插了一句话进来:[@祁凛,帮我订两张。] 祁凛许久没有回复,他一个电话打给了顾霆,顾霆不但要管自己家的公司,还要帮祁凛打理他的公司,开不完会的,签不完的字,过不完的流程,晚上回去还要伺候小祖宗,忙的要死还要电话秒接,不接就闹。 顾霆接起电话,祁凛就在那边叫起来,“我靠,蒋修云想做什么?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他还准备缠着原放不放啊!他是人吗?” 顾霆被他的声音激得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点,“祁凛,你给我把嘴闭严点,你要是走漏了风声,小心蒋修云到时候把你扔海里喂鱼!” “喂鱼你就没老婆了。” 顾霆冷哼了一声,“你再不来上班,你就没老公了!” 祁凛挂了电话,回复:[@修云哥,好。] 原放看到蒋修云这条消息,他想,蒋修云要两张票做什么?他准备陪自己去听演唱会吗?可他都要结婚了。 陆之琢开完会后看了一眼群消息,然后看了下演唱会的门票,已经被抢光了,于是陆之琢给祁凛打了一个电话,“我要两张演唱会的门票。” 祁凛在电话那边八卦地问:“阿琢哥,你准备和谁去?” 陆之琢转动着手中的电子笔,看着自己办公桌上一张原放的照片,英俊硬朗的脸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到时候再告诉你。” 祁凛大叫,“阿琢哥,你不能这样,你……” 陆之琢说:“搞不来我就和顾霆聊一聊你在国外的一些风流韵事……” 祁凛立马老实,“搞得来。” 第8章 记得给我发喜帖 蒋修云知道原放最近一直都在往死里加班,两人一闹得不愉快,原放就会通过伤害自己来转移注意力。 蒋修云更知道,原放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关心他。 他强迫原放按照他的作息和生活习惯来生活,他认为那是为了原放的身体健康着想,是为原放好。 可他也知道,明明自己才是伤害原放身体最厉害的因素。 他指导原放提高自己的技术,考下来很多含金量很高的证书,原放说,蒋修云,我28岁的时候,能有你28岁那么厉害吗? 蒋修云说,会。 他将自己的所有专业知识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原放,他说,宝宝,哪怕我们以后分开了,你依然可以靠我教会你的东西,生活得很好。 他说完这句话后,原放那双黑亮的眼睛就黯淡了。 原放很聪明,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原生家庭拖累他,或许他可以追逐更广阔的天空。 这也是为什么在一起三年,蒋修云毫不吝啬在他身上砸钱,他希望原放不要有任何经济上的负担,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就像风筝,但线永远在自己的手上。 关系开始的时候,他害怕原放过度依赖自己,可当原放不依赖自己的时候,蒋修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蒋修云就一直知道原放工作那么努力是为了攒钱买房,买房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妈妈。 发生关系的那晚,原放抱着蒋修云哭了很久,说起他那个糟糕得让蒋修云无法想象的家庭。 原放的父母是自由恋爱结婚的,俊男靓女,但原放的父亲除了有一张脸就什么都没有了,没钱没本事,嗜赌如命,婚后就开始家暴,但原放的妈妈是个恋爱脑。 这样的情况下依然生下了原放,穷得一家三口住在不到60平的小房子里,父亲从来不工作,都是靠母亲在餐馆当服务员辛苦挣钱。 每个月也就三四千的工资,还要被原放的父亲拿走一半赌博,不仅如此,原放的父亲还欠下一屁股的赌债,逢年过节,原放家里上门的不是亲戚,而是债主。 原放从记事起,就一直生活在父亲家暴的阴影下,父亲不仅会动手打妈妈,还会动手打原放。 因为穷,妈妈又要上班,父亲出去滥赌,原放经常一个人在家没人管,一饿就是一天,从小身体就很差。 就连睡觉都是不安生的,睡到半夜,父亲从牌桌下来回家,妈妈说他几句,两人就开始动手,原放经常从睡梦中被吓醒,哭着跑上前想把妈妈从父亲手中拉出来,但他太小了,只能哭着说:“爸爸,别打妈妈……” 而他的父亲,很快就会把怒火迁到原放的身上,不是巴掌就是拳脚,打在幼小的原放身上,口中骂骂咧咧:“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赔钱货,老子的日子不知道多好过,不知道生孩子有什么用……” 原放的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才四岁不到的原放,就想过去死。 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的,也不是所有父母都相爱的。 人很复杂,复杂得连小孩子都不想长大。 原放一直都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离婚,就是因为这点不理解,对于妈妈的心疼,后来渐渐地变成了恨。 他恨妈妈要和父亲纠缠,以致于他从小就目睹数不清的家暴,以致于原放从来都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滋味。 可这点恨,又不足以将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全部都抹灭,至少,比起没心没肺的父亲,妈妈或许因为怀胎十月的母性本能,对原放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原放清楚地记得,七岁那年,父亲动手打妈妈,他拉了半天拉不开,可看到妈妈被父亲掐住脖子脸色青紫,原放吓得大哭,哭着哭着浑身就起了大片的荨麻疹,然后就休克了。 妈妈回过神来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起一旁的杯子砸在了父亲的头上,然后抱着原放就下楼去拦出租车,在车上妈妈哭得不行,一直拍着原放的脸,说:“放放,你醒醒,妈妈不能没有你……” 而父亲根本不在意原放的死活。 后来原放长大了,或许是因为住校,饮食作息都规律了起来,因为拮据,他在学校食堂都是吃最便宜的饭菜,但个子还是蹿到了180+,再面对父亲家暴的时候,原放总是能轻易地就制止。 第10章 可面对妈妈的伤心,原放却不知所措,他哭着说:“妈妈,跟爸爸离婚吧,以后我养你。” 妈妈不愿意,她说:“放放,我跟你爸爸相爱过。” 相爱过,可爱也会消失不是吗? 没有爱了为什么还要互相折磨,还非要在一起? 因为遗传了父母的长相,原放长得很不错,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出社会,向他示好的女生很多,但原放一直没有对女生产生过任何感觉,因为自己的妈妈,他觉得那些女孩子美好得就像是春日馥郁的花,需要很多的爱灌溉才会生长得美好。 可爱这种东西,原放自己都很缺,他害怕自己骨子里有父亲的基因,根本不知道怎么爱人,妈妈年轻时的美貌几乎被这段失败的婚姻和压抑的生活消耗殆尽。 可当和蒋修云在一起后,原放才发现,自己并不像父亲,而是像妈妈,像她死心眼,像她恋爱脑,像她就着一点甜蜜的回忆都能饮恨余生。 不愿意分开,可每当和父亲发生争吵,面对妈妈在手机那边的哭诉,原放也会跟着痛苦,他几乎崩溃地说:“妈妈,我买个房子,你搬出来住好不好?你不要再和爸爸一起住了好不好?” 发生关系后,蒋修云就送了他一套房,但原放没要,硬是自己拼死拼活工作,和蒋修云在一起的第二年终于攒够了首付,在三环边一个不错的小区买了一套现房,但口袋掏干了,急着装修没钱,蒋修云给过卡,转过账,卡不动,账不收。 然后背着蒋修云去找了陆之琢借钱,自己那段时间天天在家吃泡面。 蒋修云是出差回来半夜去他那里的时候看到他放在桌子上没来得及收拾的装修合同,才知道他的房子开始装修了,他当时就把原放拉起来,问他装修的钱是哪里来的。 原放不肯说,蒋修云把他绑在床头折磨了许久,原放才说,找陆之琢借的。 蒋修云疯得更厉害了。 蒋修云知道陆之琢喜欢原放,跟狗一样,但凡原放和自己闹别扭的时候,他就会闻风而动,见缝插针。 第二天在顾霆组局的牌桌上,但凡陆之琢下注,蒋修云就all in,两人跟疯狗一样,牌局散了后,就只剩下蒋修云和陆之琢,还有顾霆。 蒋修云抽着烟看着陆之琢,陆之琢也抽着烟看着他,两人没说话,眼神却像是刀光剑影,顾霆坐在一旁琢磨了半天,大概琢磨了一点味来。 蒋修云抽了两口烟后,冲上前就拽住了陆之琢的领带对着他的脸狠狠地砸了一拳,陆之琢擦了下嘴角的血,“我让你打一拳,但是你再动手,我会还手。” 顾霆想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两个是在散打俱乐部认识的,动起手来血腥又暴力,最后两人都挂了彩,蒋修云吐了一口血沫子,“陆之琢,我以为你只对投资敏感,没想到你还长了一副狗鼻子,嗅到味就凑上去。” 陆之琢瘫在沙发上抽着烟,挑衅道:“蒋修云,你最好不要给我任何机会。” 蒋修云在牌桌上输给陆之琢一百多万,又将他借给原放装修的40多万转给了他,他说:“我是原放第一个男人,也会是他最后一个,陆之琢,收起你那不要脸的心思吧。” 陆之琢说:“你配不上他。” 外面飘了雪花,灰蒙蒙的一片,江城的冬天是湿冷,不是雨就是雪,要么就是雨加雪,原放一到这种时候就睡不好,给他买的房子有暖气,他不肯搬,他折磨自己就是为了让蒋修云心疼他,多去陪陪他。 小孩子的心思很好猜,但蒋修云装作不知道,他要确保自己能抽身离开。 这种天气,原放在床上缠人也缠得紧,像小狗似地,因为怕冷,一个劲往蒋修云怀里钻。 于是蒋修云一到这种天气一个人也睡不好了。 不能再让原放这样加班下去了。 快到下班的点,蒋修云提着包走出办公室,看到原放凝着黑长的眉盯着电脑,他走上前说:“电脑关了,和我去客户那边。” 原放看了一眼周围,“我事还没做完。” 蒋修云说:“明天做。” 原放只得收了电脑背着电脑包跟在蒋修云的身后进电梯。 他有些无精打采地将脑袋靠在墙上,也不看蒋修云,紧盯着自己的鞋子,和蒋修云西装革履比起来,自己的运动鞋牛仔裤羽绒服让他看上去就像个屌丝。 他配不上蒋修云。 上了车后,原放问:“去哪个客户?” 蒋修云说:“想吃什么?” 原放就要下车,蒋修云已经把车门锁死了。 到了市中心的高档商场,蒋修云带原放到了一家火锅店,蒋修云今年也不过才33岁,要说年纪大也不算大,但的确不太能接受火锅烧烤这些食物了,正如原放说的,不好好注意的话身材的确容易走样。 在隐私性极好的包间里,蒋修云让原放点菜,又从原放的手中抢过他的手机翻了翻,原放“切”了一声,“做什么?查我的岗?我告诉你蒋修云,老子以后要一天跟10个男人聊骚。” 蒋修云对这句话置若罔闻,只是在他手机系统里面找了半天,最后翻出来一串高阶的隐性代码,蒋修云默不作声地将这串代码删了,然后对原放的手机进行系统重置。 火锅汤底和菜上来后,原放下了一堆肉和丸子,艳红的火锅汤底在被煮沸后很快就散发出辛香的辣味,原放拿着筷子盯着汤底的肉片,脑袋上的两簇呆毛让他看上去像一只兴奋的小狗。 蒋修云一般很少带原放来吃这些东西,因为原放有时候吃完会肠胃不舒服,但是他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经常吃完蒋修云半夜要起来给他买肠胃药。 看着原放被烫得哈气,蒋修云想吻他。 点的鸳鸯锅,另一半是清水锅,原放放了肉片进去,煮熟后就夹到蒋修云的碗里。 原放问:“分手炮打完了再来吃个分手饭?” 原放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一张嘴很倔,比他下半身还硬,闹情绪的时候跟淬了毒一样。 蒋修云说:“我没说分手。” 原放这几天做好了心理预设,蒋修云结婚那天,就是他彻底放下蒋修云的那天,“你有什么资格说?” 蒋修云的确没有资格。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以前原放在自己的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后来慢慢变少了,到了现在,一顿饭吃完,两人竟然无话可说。 上了车后,蒋修云把手机还给原放,原放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恢复了出厂设置,“你大爷的,你要删我们之间的痕迹,也用不着给我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吧?你有毛病是不是?老子存的很多片都没了!” 蒋修云揉着他的头发,他爱极了原放在床上的乖顺迎合,也爱极了他动不动就炸毛,“要看来找我,我拍给你看。” 他捏着原放的下颌,吻上了他的唇,原放吃了薄荷糖,嘴巴里还是甜的,蒋修云有些控制不住地深吻,勾着原放的舌,吻得舍不得放开。 一个长吻结束后,原放问:“你还结婚吗?” 蒋修云没有回答。 原放没有再问。 送原放到了小区楼下,原放下车之前,忽然就笑了,眨着自己黑亮的眼睛说:“蒋修云,记得给我发喜帖,我给你包个大红包,恭喜你结婚。” 看着原放的背影,蒋修云恨不得开车撞上去,撞上去两个人一起死了一了百了。 他除了给不了原放承诺,他什么都愿意给原放,可原放恰恰什么都不要,他为什么就不能物质一些呢? 直到孙嘉千的电话打进来,蒋修云才遏制住了脑海里各种阴暗的邪念肆意蔓延,孙嘉千在电话那边说:“亲爱的,爸爸妈妈都在等着了,你还有多久到,我们等你开饭。” 蒋修云说:“堵车,你们先吃。” 车厢里面都是火锅底料的辛辣味,就像原放耍小性子时给人的感觉,蒋修云以前觉得火锅底料的味道不好闻,可现在在车里连换气都舍不得开。 第9章 都很好看 原放的手机被植入了病毒,病毒会监控原放的所有通话记录还有手机文件。 当余伟把自己手机里面保存下来关于蒋修云和原放的聊天记录还有寥寥几张的照片摆在蒋修云面前的时候,蒋修云脸上没有表情,坦然自若地点了一根烟,目光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几分轻蔑。 余伟说:“因为蒋总器重原放,一开始我只是想看看原放会不会跟你说起我什么,但是我没想到蒋总和原放是这样的关系。” 余伟是技术副总,而且原放很信任他,他有很多机会将病毒植入原放的手机中。 蒋修云没有对余伟掌握了这些东西而感到害怕,他第一反应是,原放如果知道,应该会很难过,他看上去没心没肺,可实则比谁都重感情。 余伟说:“原放真的很有才华,技术过硬,人品也端正,是个好苗子,长得也俊,蒋总好好培养的话,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挑起技术部的大梁。” 第11章 蒋修云抽着烟,“他刚进公司,你带了他大半年,让他免受排挤,让他觉得你对他不错,对你感恩戴德,把你当老师,给他加点工资,却根本不让他接触能够有锻炼机会的大型项目,你害怕这些后起之秀会脱离掌控。” 蒋修云的目光越来越冷,“本该是进步最快的半年,你耽误了他半年。” 余伟说:“可我也给他应有的薪资待遇了。” “小恩小惠,”蒋修云冷笑起来,“你要是把他放在适合他的位置上,他挣得会比你给他的还要多,你明知道原放信任你,你却还是不信任他,你给的那点小恩小惠,让他在我来了后觉得我堵住了你的升职之路而处处和我针对,你却从来没有提醒他一句,如果是其他人,原放或许早就被搞走了。” 余伟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职场上,有什么感情可以讲的呢,大家都是互相利用罢了。” 蒋修云睨着他,“你也觉得是我的空降堵住了你的升职之路吗?” 余伟在科芯干了20多年,他自认自己的技术的确越来越有局限性,而后起之秀又太多,在19楼,他总是想法设法让那些技术过硬的工程师信服自己,尽量不给他们冒头的机会,又要靠他们的技术做出一点成绩为自己铺路。 他知道19楼的风气不是很好,他放任下面的中层管理内斗,把下面搞得乌烟瘴气,但是技术更新迭代太快了,他怕自己的位置很难保住。 而且随着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从前,家庭琐事一堆,想要提升技术也很难,如果不是蒋修云空降,科芯总部研发总经理的位置本该是自己的。 蒋修云无论是家世外貌才华都是普通人一辈子很难达到的高度,余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富家子弟还要来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来抢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资源,这让普通人往上爬的通道变得更加拥挤。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再看外表,余伟本来就长得普通,干技术久了,熬夜再加上饮食不规律,早早谢顶发福,而坐在自己对面的蒋修云,载誉满身,不过才33岁,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永远都是一副精英做派。 这样的对比实在太过残忍。 余伟说:“蒋总凭的是自己的本事,我技不如人,我认。” 蒋修云笑了起来,“这话说得不诚恳。” 余伟说:“我要的不多,下个月项目结束,我想调离总部,到南源分公司担任分公司的总经理。” “宁当鸡头,不做凤尾,”蒋修云掐了烟,“可以,项目顺利结束后,你就会收到调任通知,薪资方面也会提级,正好你老家也是那边的,算是荣归故里。” 余伟的脸色“唰”地一下子就白了,蒋修云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向路边的乞丐施舍一样容易,本来就没有什么自尊了,余伟感觉现在就像是蒋修云鞋底的泥。 不对,连泥都不配。 蒋修云压长了阴鸷的双目,“我希望这件事,原放永远都不知道。” 他声音冷冽,脸色阴沉,“你既然看了他的聊天记录,就应该看到,他跟我说得最多都是‘老余其实也挺不容易的’,‘老余真的很好’,老余,我为原放不值。” 蒋修云提醒过原放很多次,对于同事不要投入太多感情,但原放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后来蒋修云看教不会,就随他去了,反正他可以给原放兜底。 陪孙嘉千一起试婚纱的时候,蒋修云看着琳琅满目的婚纱,脑海里满是原放,他其实很喜欢给原放买衣服,按照自己的审美把原放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但原放嫌他给自己的买的衣服太贵,从来不穿去上班,怕别人说三道四。 有时候把原放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做一些工作以外的事,蒋修云总觉得有些遗憾,于是就逼原放穿一些比较性感的内裤,反正穿在里面也没人看得见。 孙嘉千长得温婉大气,比蒋修云大一岁,野心勃勃,硬是在孙老爷子一众子女中杀出一条血路,独揽嘉华新能源大权,和所有女强人一样,做事干脆利索,两家确定联姻后,没多久两人就试着滚了下床单。 做完后孙嘉千说:“活不错,看来经验不少,结婚了希望你继续努力,早点让我怀个孩子,我年纪也不小了,你基因也不错,我们很合适。” 然后蒋修云好几天没回自己的住处,直到把原放带回去后才想起来床单没换,被他发现了孙嘉千的头发。 孙嘉千每穿一套婚纱站在蒋修云面前,脸上都没有对婚姻的憧憬,提着裙摆象征性地问:“这套怎么样?” 蒋修云一只手撑着下巴,出于礼貌脸上露出一副欣赏的样子,“都很好看。” 一旁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女孩子穿着婚纱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蒋修云明显看到男孩子的眼睛亮了起来,而女孩子察觉到男孩子眼神的变化,脸上立马露出了娇憨。 他们充满了对婚姻的期待,不管婚姻如何,至少此刻他们是幸福的。 蒋修云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空,这种空几乎快要把他吞噬了。 去挑选戒指的路上,蒋修云开着车,孙嘉千坐在副驾驶,“亲爱的,谈爱其实对我们来说是很奢侈的,但是该做的样子还是要有的,我不奢望你对婚姻忠诚,只要你做干净一点就好了,男人都大差不差,你看我爸爸,女人一堆,孩子一窝。” 和原放在一起三年,在会所里蒋修云要是敢多看哪个酒保一眼,原放都要作出一副当场阉了他的姿态。 他心眼小,占有欲强,爱得浓烈。 不会再有人这样爱自己了。 孙嘉千挑了一个50万左右的钻戒,给蒋修云挑了一个素圈,试戴的时候,蒋修云看到一枚很适合原放的戒指,原放24岁生日的时候,蒋修云问他要什么,原放说想要一枚戒指。 蒋修云给他买了一块30多万的手表,至今礼盒都没拆,放在原放的出租屋。 原放之前说,以前自己住的地方小偷来了都要含泪而走,认识蒋修云后,小偷来了可以顺走一套二环的房子。 他给原放的,原放统统不要。 他只要爱。 可正如孙嘉千说的,他们谈爱太奢侈了。 婚戒对孙嘉千而言没有特别的意义,对蒋修云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孙嘉千挑完后就直接走了,蒋修云留下来买单,柜姐准备打包的时候,蒋修云指着一枚镶了一颗碎钻的男士戒指说,麻烦帮我拿一个16号的,单独打包,谢谢。 到了吃饭的饭店,蒋修云一进去,孙嘉千就站起身抱了他一下,闻到他身上的火锅味后,说:“看来是吃过了。” 蒋修云说:“应酬。” 饭桌上主要是讨论婚礼还有哪些人没有请,要不要加桌,喜帖都发到位没有。 蒋修云和原放吃过,眼下也没什么胃口,静静地听着,孙嘉千突然问:“亲爱的,你的喜帖没有发漏的吗?” 蒋修云的嗓子有些干,想要抽烟,他想起送原放回家的时候,原放让他给自己发喜帖,他说要给自己包个大红包。 超死他和弄死他的两种念头在蒋修云的脑海里疯狂地叫嚣着。 蒋修云回过神来说:“没有。” 听着双方父母和孙嘉千讨论着结婚的那些事,蒋修云就像是在听别人的事一样,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他们婚纱照都没拍,孙嘉千嫌麻烦,蒋修云无所谓。 仔细想想,和原放在一起的这三年,他何尝不是患得患失。 如果但凡他父母没有那般尽责,蒋修云都会找借口来拒绝这一桩婚事,哪怕鼎坤实业垮了,负债累累,蒋修云也愿意帮父母还债,也会想办法养活他们。 可活了30多年,父母没有对他不起,他是父母的独子,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兄弟姐妹,父母给了他优渥的生活和和睦的家庭,所以当原放和他说他的父母时,蒋修云根本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那么糟糕的家庭,将原放养成那个样子。 至今,原放不但要还房贷,还为了不让父亲来骚扰他们母子,一直都在帮父亲还赌债。 再艰难,依然不要蒋修云的钱,只为让蒋修云也能够有这样孤注一掷的勇气去爱他。 蒋修云从未和父母说过自己的性取向,他怕令他们失望,也知道迟早会在父母的期许下结婚生子,他一直都期盼,这一天能晚一点到来。 当父母在他面前说,修云,我们没有要求过你什么,帮爸爸妈妈这一次好不好?鼎坤是我们一生的心血,我们不能让鼎坤就这么垮了。 孙嘉千躺在他身边的时候,蒋修云于沉默中发出了一声更为沉默的叹息。 第10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网络安全保障项目启动后,原放被安排到了省里的重点企业单位,需要24小时值守,两班倒,为期15天,每天到客户单位点卯干活。 一忙起来,原放就不去想蒋修云了,每天精神高度集中,不让任何黑客有侵入的机会,虽然是模拟攻击,但每年这个时候,会有不少国外黑客趁虚而入,试图在混乱中进入这些单位的内部网络盗取机密或者植入病毒勒索。 第12章 一天12个小时,几天下来,原放的眼睛都是花的,每次和来换班的同事交接完,到家倒头就睡,每天早上8点,门口会准时有外卖小哥来送早餐,都是一些什么养生粥面点。 原放以为是蒋修云安排的,上次分开后,他们好几天没见面了,也没有联系。 原放恨透了蒋修云这样的逃避方式,但早餐不吃白不吃。 这几天“月入十个w(6)”安静得很,一向聒噪的祁凛也收了声,估计被顾霆禁言了,原放知道,他们都在帮蒋修云瞒着自己。 他自己搜过相关的财经新闻,关于鼎坤实业也嘉华新能源联姻的新闻,还停留在传出婚讯。 再怎么瞒,也瞒不了多久的。 因为在客户现场工作期间不能接电话,原放把手机静音放在口袋,起来上洗手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有十几个相同的未接电话,手机号是陌生的,原放趁着上洗手间的间隙回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对面上了年纪的女声就说:“哎呀,你是不是刘韵的儿子啊,你妈妈早上出门买菜,在小区昏倒了,我们把她送到了医院,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呀?” 原放的脑子一片空白,“医院怎么说?我妈有事吗?” 对面的阿姨说:“高血压导致脑出血,送医院及时,已经动了手术了,只是治疗费还欠着也没人照顾,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点都不关心家里的老人。” 松了一口气后,原放的眼眶立马湿了,“阿姨,谢谢你,等我回去了亲自登门道谢。” 阿姨在那边说:“我不要你谢谢,你还是快点来医院看看你妈妈吧,免得你妈妈等会醒来没人照顾。” 问了医院和病床号后,原放就给和自己轮班的同事打电话,打了几个过去没接,估计还没醒过来。 原放又给余伟打了电话,余伟也没接,最后给蒋修云打电话,想要问蒋修云能不能安排人过来顶替自己一下,因为自己值守的单位比较重要,需要技术过硬的工程师,而且出了问题要担责,原放不敢随便叫私底下关系还不错的同事。 拨了蒋修云的手机,手机里传来冷漠机械的女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蒋修云的手机从不关机,这是科芯对所有管理层的要求,避免出现紧急情况的时候第一时间联系不到人,所以不是蒋修云手机关机了,是原放的手机号被他拉黑了。 为什么要拉黑呢?因为要结婚了,怕原放坏他好事。 原放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彻骨寒意,来不及多想,他想要去医院确认妈妈的状况,怕妈妈醒来没人照顾,原本想给祁凛打电话让他帮忙,但是想着他只在吃喝玩乐上面游刃有余,这种事估计也应付不来。 思忖再三,原放给陆之琢打了电话,陆之琢秒接后,在那边柔声问:“原放,怎么了?” 原放的声音哽咽了,“阿琢,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陆之琢的声音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你说。” 原放顿时哭出来,“我妈妈突然脑出血住院了,被小区的人送到医院了,我不知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我现在也走不开,治疗费用也没出,你能去帮我看看吗?我怕她醒来没人照顾……” 陆之琢毫不犹豫地说:“好,”他声音放柔了许多,“原放,不要哭,肯定没事的,我到医院确定情况后就给你打电话。” 原放“嗯”了一声,“阿琢,谢谢你。” 原放把医院和科室病床号告诉了陆之琢,又再次说了一句“谢谢”。 蓝鲸资本国内分公司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的老板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暂停了讲到一半的公司收购方案,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陆之琢带着秘书宋清和赶到医院,找到原放妈妈的病房后,陆之琢让宋清和去收费窗口缴费,自己又去找了主治医生,医生拿着病历说:“幸亏送医院及时,紧急做了手术,虽然不是在非功能区,避开了内囊这些关键的运动中枢,不过因为出血量有些多,再加上上了年纪,所以还是要住一个星期的医院多观察一下,你是病人的……” 陆之琢脱口而出,“儿子。” 医生笑了下,就问:“有对象吗?” 陆之琢礼貌地说:“有了,医生,谢谢你。” 三人间的病房,陆之琢觉得不利于原放的妈妈休息,又让宋清和去护士站给原放的妈妈换了icu单人间病房,想着原放是个男人,估计不太方便亲自照顾他妈妈,他最近也走不开,于是又让宋清和去找护士问下有没有靠谱的女性护工可以联系。 弄完这些后,陆之琢才给原放打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原放就把手机静音放在桌面上,看到陆之琢的电话后,他立马起身跑到卫生间去接,陆之琢说:“原放,你不用担心,阿姨暂时没什么事了,就是要住几天医院,治疗费用我已经交了,阿姨暂时还没有醒,你几点下班,我过去接你来医院。” 原放松了一口气,鼻子酸得不行,一连说了好几句“谢谢”,“治疗费用多少钱,我转给你,对了,我妈妈有医保的,唉,算了,治疗费用多少?” 陆之琢说:“你先好好上班,我在医院陪阿姨一会,要下班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后,陆之琢看着躺在床上的刘韵,虽然面容有些沧桑,可是从立体的五官依然可以窥见年轻时的美貌,原放和她长得有些像,特别是眉眼,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干净温柔。 原放是夜班,从12点到24点,听到妈妈没事后,悬着的一颗心松了下去,可依然想快点下班去医院,终于熬到晚上11点半来接班的同事来了,原放和他说了下情况,同事就让原放赶紧过去了。 陆之琢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楼下,一看到原放,陆之琢立马下车拉开了车门,原放站在车门前,看着穿着深蓝色西装的陆之琢,他突然有一种忍不住想哭的冲动,此时陆之琢于他而言就像是救世主。 他扶着车门说:“阿琢,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陆之琢看着他发红的眼睛,有些肿,明显是哭过的,他拍了下原放的肩膀,“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先上车,外面冷。” 原放上了车后,陆之琢给他拉过安全带系上,又从后座拿过来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原放看了一眼,是瓶装牛奶和三明治,都是热的。 陆之琢发动了车子,“我怕你没吃饭,就给你买了牛奶和三明治,先吃点垫下肚子。” 原放又要哭,陆之琢瞥了他一眼,宽慰起来:“放心吧,现在医疗水平很高,阿姨不会有事的。” 原放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阿琢,等我离职了,我去给你打工吧。” 陆之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为什么要离职?” 问到这里,口中嚼着三明治的原放想起了下午给蒋修云打电话的事,三明治在口中失去了味道,他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口中一阵酸涩,心脏是剧烈收缩的疼痛,连忙又咬了一口三明治,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陆之琢瞥他的时候,想起祁凛在群里发过一张蜜蜂小狗的表情包,说原放吃饭的时候和它很像。 的确很像。 原放就着牛奶把三明治咽下去的后,心如死灰,“我准备和蒋修云分手了,其实已经分了吧,我也不知道,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等忙完1月份的项目,我就从科芯离职。” 陆之琢的心跳莫名加速起来,就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然后才平静地说:“可以,到时候你来工资随便你开。” 原放终于笑了出来,“那我可以靠你月入十个w吗?” 陆之琢说:“你值得更多。” 原放开玩笑,自然而然也当陆之琢开玩笑。 深夜医院走道只有值班的护士,陆之琢带着原放到了单人间病房,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女护工正在给妈妈擦着手和脚,妈妈已经醒了,只不过看上去有些虚弱。 女护工看上去慈眉善目动作温柔,应该是陆之琢知道自己不方便照顾妈妈给请的,果然这种事还是找陆之琢最靠谱。 陆之琢说:“这是护工李阿姨,她这段时间会帮忙照顾阿姨。” 李阿姨笑眯眯地冲着病床上的刘韵说:“哎呀,你儿子长得真帅。” 刘韵看着原放,说不出来话,只是笑了笑。 原放说:“李阿姨,这几天就麻烦你了,费用多少,我转给你。” 李阿姨摆摆手,“陆先生已经付给我了,我会照顾好你妈妈的,你放心。” 李阿姨离开了病房,好让他们母子说说话。 原放的脑子转了一天,到了现在看到妈妈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说不出来话,脸色苍白虚弱的样子,原放的脑子再也转不动了,他坐了下来,握着妈妈有些干瘦的手,“妈,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第13章 刘韵的手摆了摆,她抬起手摸着原放的脸,一个多月没见,原放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只是说不出来话。 原放握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我有好好吃饭,就是最近太忙了,所以才瘦了,我没有吃外卖,吃得很健康,你不用担心我,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就回家陪你住好不好?” 说完,原放的眼泪就流出来了,他哭着说:“我再也不嫌你烦了嫌你唠叨了。” 刘韵的眼角也滑了泪出来,她用手擦着原放脸上的眼泪,终于发出了非常轻的声音,“放放,不哭……” 原放连忙擦干了眼泪,“我不哭,那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听你的话,到时候去相亲,让你早点抱上大胖孙子。” 每次回家,原放都要面对妈妈的催婚,被催烦了,原放就不乐意回家,明明住在一个城市,却十天半个月不回去一次。 陆之琢听到这句话眉头皱了皱。 原放说:“你以后不舒服,你要跟我说,不要一打电话就问我怎么样,妈,你要最爱你自己你知道吗?因为妈妈是女孩子,要学会爱自己,才会更漂亮。” 陆之琢的目光落在了原放脑袋上的两簇翘起来的头发上。 刘韵被原放逗笑了,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原放身后的陆之琢身上,晚上醒来的时候就是他陪在自己的床边,他说他是原放的朋友,原放工作忙走不开,托他来照顾自己。 从他的衣着还有举止来看,应该是个贵公子。 原放知道她要问什么,“他是我的朋友,叫陆之琢,我今天走不开,所以才托他来看你,是不是很帅?你问问小区那些阿姨,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也给他介绍一个。” 原放回过头朝陆之琢做了一个鬼脸,陆之琢就笑了。 陪妈妈说了一会话后,陆之琢就劝原放先回家休息,说他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身子只怕撑不住,又让他加了李阿姨联系方式,方便及时问病情。 出了医院,寒风吹来,原放一下子清醒了,脑子清白后,他掏出手机再次拨了蒋修云的手机,依然是机械女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原放不死心,又拨了一个过去,依然是机械女音。 他已经知道了是什么原因,他只是不甘心。 陆之琢站在他的身旁,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蒋修云的电话,几秒后,电话接通了,原放把手机放在耳边,就听到蒋修云在电话那边问:“什么事?” 最后一点倔强都随风散去了,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原放把手机还给了陆之琢,陆之琢接过电话说:“我最近准备收购一家科技公司,想请教你一下这家公司怎么样。” 他把公司名称报给了蒋修云,接着就挂了电话。 原放问:“蒋修云哪一天举行婚礼?” 蒋修云和他们说过,让他们不要向原放说自己的婚期。 陆之琢说:“后天。” 原放脸色苍白,他看着陆之琢,“你能带我去吗?” 他咬着牙,“我不去闹,我就是想给他包个红包,当面说句恭喜。” 陆之琢心疼得把原放一把抱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说:“好。” 第11章 领导,新婚快乐啊 蒋修云的婚礼在后天,原放和同事交班的时候说后天能不能晚点过来接班,他要去参加个婚礼,下午2点前赶回来,同事和原放平时关系就不错,而且喜欢原放的为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妈妈生病那天晚上,原放回家只睡了两个小时,第二天早上外卖员来送早饭,原放接了后扔在了餐桌上,下楼在小区买了一份早中饭糊弄了两口。 站在小区对面用望远镜看着原放的陆之琢急得不行,却又不能说早饭是他安排人送的,原放不习惯频繁接受他人的好意。 再等一等,等蒋修云结婚了,陆之琢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原放了。 这两天陆之琢连公司都没去了,白天去医院陪原放的妈妈,晚上去接原放到医院看望妈妈,他妈妈这两天也能说话了,还能吃进去一些东西。 李阿姨是陆之琢亲自过目的,目前来说照顾得不错,陆之琢不知道怎么给原放的妈妈买换洗的衣物,还是李阿姨去买的。 这让原放省了不少心。 蒋修云婚礼的这天,原放在衣柜里面挑了半天,不知道应该穿什么,最后还是穿了自己买的衣服,牛仔裤连帽卫衣套一件黑色羽绒服。 他给蒋修云准备了红包,两万块,妈妈住院加上看护花了6万多,陆之琢无论如何都不肯收,他说要收也只能收一半,因为着急没用医保,导致不能报销才高出这么多。 原放坚持全部转给了他,然后身上就没有多少钱了,他自己的开销不大,主要是一边还房贷,一边还要替父亲还赌债,在科芯每个月税后3万多的工资依然过得有些拮据。 两万是他能包得最多的红包了。 陆之琢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楼下,原放说只是想去喝喜酒,所以他们出发得不早,陆之琢看着原放脸色不太好,短短两三天,他就明显瘦了很多,想要把他抱进怀里,想要安慰他,想要为他做更多。 陆之琢不免担心地问:“原放,你还好吗?” 原放强颜欢笑了一下,“没事。” 他昨晚从医院回来后整晚没睡,脑海里全部都是今天见到蒋修云的场景。 如果蒋修云见到自己,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深夜人的各种情绪都会被放大,有句话叫做不要在深夜做决定,原放的眼泪流干了,已经哭不出来了,他抱着蒋修云用过的枕头,想着,要不冲到台上去当众揭发蒋修云是个gay吧,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他不喜欢女人的,他为什么要结婚? 男人为什么可以和不喜欢的女人结婚? 男人真的太丑陋了,不管是自己的父亲还是蒋修云,包括自己。 他在心里把蒋修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百遍,骂蒋修云掰弯了自己然后他自己跑去结婚,骂着骂着,又不争气地想着,都是成年人,感情这种事本就是你情我愿,说什么骗不骗,恨不恨? 就像自己的妈妈一样,至今时不时还背着原放跑回去看父亲,那样的烂人,原放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留恋的。 看自己妈妈看得清白,可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自己也不清醒。 或许是因为同性恋在这个社会真的太难了,父母不认可,身边人异样的眼光,这种事当然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而且存在很多安全隐患,有一个固定伴侣才是最好的,所以原放才舍不得放手吧。 他试图从各个角度来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对蒋修云的纠缠,不是因为自己陷得太深。 连续两天,原放睡眠时间不到4个小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只是脑子还是清醒的。 在江城的私人顶奢酒店的宴会厅里,摆了80多桌,原放和陆之琢站在酒店门口前,看着蒋修云和孙嘉千的迎宾照片,两人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来有多欢喜。 还得是有钱人结婚,连阴数日,今日突然放晴,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得空灵。 酒店门口还有一些媒体,婚礼仪式已经结束了,现在已经开席了。 祁凛和顾霆还有方知许坐一桌,看了半天,都没发现陆之琢的影子,他看着正在挨桌敬酒的蒋修云和孙嘉千,忍不住凑到顾霆耳边低声问:“阿琢哥跑哪里去了?” 顾霆摇晃着自己的酒杯,抬头就看到门口进来两个人,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陆之琢果然带原放来了。 方知许也看到了,“蒋修云啊蒋修云,斩不断理还乱。” 祁凛抬头就看到了陆之琢和原放并排朝他们走了过来。 原放的脸色不太好,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在强撑着,陆之琢给他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一向话多的祁凛此时不敢吭声了,他看了看顾霆,又看了看陆之琢,最后目光落在了方知许脸上。 方知许没他那么神经,只是问陆之琢:“怎么这么晚才来?” 陆之琢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像他们那样觉得自己的身边坐了一个定时炸弹,“堵车。” 陆之琢觉得今天无论原放做什么他都能理解,但他也知道,原放什么都不会做。 没有人问,原放为什么会跟着他一起来。 原放一进来,目光就迅速锁定到了蒋修云,穿着黑色西装梳着背头戴着眼镜,帅得风月无边。 穿着红色旗袍站在他身边的孙嘉千更是光彩照人,典雅端庄。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原本躁动的心跳在看到这一幕后彻底死了,原放应该早就看清楚,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包括和他同桌的这几位。 原放算什么呢? 算蒋修云猎奇的猎物而已,新鲜感过了,就可以扔到一旁置之不理,他要蒋修云给什么解释呢? 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他只是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而已。 第14章 原放早上没吃饭,现在已经饿得不行,坐下来后就开始大快朵颐,把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倒并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反倒像是来蹭席的。 蒋修云和孙嘉千敬酒敬了一圈后,终于敬到了原放他们这桌,除了陆之琢,另外几个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都害怕原放真的会闹起来,毕竟原放那个脾气他们也是见识过的。 远远地,蒋修云在看到原放坐在那里的那一刻,他身体一僵,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脑门。 他想,原放怎么会来? 挽着他的孙嘉千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怎么了?” 蒋修云摇摇头,“没事。” 朝那桌走过去的时候,蒋修云想,要是原放来闹,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自己,蒋修云一定会毫不犹豫和他拥吻,然后带他离开。 蒋修云太怯弱了,他只能寄希望给不顾一切爱他的原放。 父母或许会难过,但这不是蒋修云造成的。 陆之琢说得对,蒋修云配不上原放,他把原放的手机号拉黑,就是怕这几天原放给自己打电话,他会动摇。 他连悔婚的责任都想原放来承担,他实在卑劣不堪。 走近后,顾霆和方知许先站了起来,他们和孙嘉千都是一个圈子的,再不熟也是见过面的,所以聊起天来格外自然,祁凛和陆之琢也站了起来,还在狼吞虎咽的原放连忙把菜咽了下去,站起身举起酒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孙嘉千挽着蒋修云的手说:“以后你们几个单身汉可不能再随便拉我们家修云出去了,他可要恪守夫德了。”她目光落在了原放的身上,“欸,这位是……没见过呢……” 祁凛还在想着如何介绍,原放就大大方方地说:“嫂子好,我是蒋总的下属,平时蒋总对我照顾颇多,赶来参加婚礼,就是时间太紧,错过了仪式。” 原放看着蒋修云端着酒杯的手无名指上面的戒指,还有孙嘉千手指上的大钻戒,真闪。 他把酒杯朝向蒋修云,笑得特别乐呵,“领导,新婚快乐啊!” 蒋修云意气风发的脸,瞬间颓败了下去,全无光彩,就连眼眶都开始泛红。 他想过原放会哭,想过他会找自己闹,想过他的失态和狼狈,但是没有想过他会笑着祝福自己。 蒋修云杯子里面是雪碧,原放杯子里面是白酒,原放说完,一仰头,将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他从来不爱喝白酒,小孩子口味,嫌辣。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红包走到蒋修云的面前,冲着孙嘉千笑得真诚可爱,“嫂子,实在不好意思来晚了,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祝嫂子和蒋总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蒋修云垂眸看着原放,爱和恨开始交织。 他想杀了原放,就在这里。 原放怎么敢来祝福自己?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吗? 他摆明是来捅蒋修云心窝子的。 原放抬头看向蒋修云的时候,蒋修云终于看到了原放强忍的眼泪,他眨了下眼睛,嘴唇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领导,我还要回去加班,饭菜很好吃,我刚刚吃了很多,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蒋修云看到了原放在转身的那一刻流出来的眼泪。 孙嘉千挽着他的手掂了下红包,“啧,这小孩子真可爱,看来是真的敬重你,送得还挺厚的。”她把红包塞进了蒋修云的西装口袋,“放你口袋里了。” 蒋修云看着原放的背影,他真的走了,他真的是来祝福自己的。 他想要追出去,可又想赖孙嘉千挽住了他的手臂。 追出去后呢? 外面还有媒体,面对原放的哭闹,他应该怎么办? 陆之琢酒都没喝就追了出去。 第12章 我没有家 陆之琢跑出去在路边找到原放的时候,他正蹲在一处施工挡板前呕吐,陆之琢冲进一旁的便利店买了水和纸巾,再跑到原放的面前,发现他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尽数都吐了出来。 陆之琢蹲下来拍着原放的后背,把水打开递给他,又抽了两张纸巾,“原放,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原放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脸色已经变成了灰白,他漱了口,擦了下嘴,“不用,我还要去换班。” 他的胃正在剧烈地抽搐着,绞痛着,这种痛分散了注意力,他还能再撑一撑。 陆之琢按着他的肩膀,“你需要休息。” 原放固执地推开陆之琢的手,扶着挡板慢慢站了起来,然后走到路边拦出租车。 此时的原放哪里还有人样,简直就是一副行尸走肉。 陆之琢快疯了,他一把将原放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原放,当我求你,回去休息吧。” 原放说:“我和我同事说好了,2点之前要赶到的,不然他就要上24小时的班,阿琢,我真的没事。”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原放就已经把眼泪擦干了,此时他已经哭不出来了,反而格外地平静,他想起一个词,哀莫过于心死,明明是个理科生,谈个恋爱把自己谈得文艺起来了。 果然,爱情这种东西,碰不得,会让人忧郁。 陆之琢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原放,听话好不好?我给将蒋修云打电话,让他安排你们公司其他人去。” 原放固执地摇头,“算了,他今天估计很忙,而且那个客户对科芯来说很重要,我真的没事。” 陆之琢松开了原放,看着他平静的脸,“我送你去。” 一路上,原放始终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也没有哭泣。 陆之琢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蒋修云打过来的。 第一遍,陆之琢没有接。 第二遍,陆之琢依然没接。 第三遍,原放拿起来接了。 原放没有说话,蒋修云在电话那边也没有说话。 就在原放准备挂掉了的时候,蒋修云哽声,“宝宝。” 原放差点没崩住,立马挂了电话。 陆之琢送原放到了客户现场,原放下车的时候,陆之琢说:“原放,我在楼下等你,晚上我送你回家。” 原放说:“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陆之琢说:“快上去吧。” 原放赶到值守室的时候,和他轮班的同事看到他那个样子吓了一跳,脸上毫无人色,他想起来原放说他今天去参加婚礼,就问了句:“参加前女友婚礼?” 原放“嗯”了一声,同事关切地说:“你看着状态很差,要不你回去吧,我还可以熬一下。” 原放咧开苍白的唇笑了起来,“不用,熬一天,你要不要命了?” 蒋修云说职场没有真感情,其实原放还是觉得有的,至少不管是余伟还是周易,还是一些其他同事,都对自己还挺不错的。 可能对于不愿意付出真心的人来说,哪里都没有真感情吧。 同事有些放心不下,把买的大瓶红茶留给了他,“扛不住打电话给我,我来替你。” 原放笑着“嗯”了一声。 陆之琢在楼下找了一个咖啡馆坐了下来,给蒋修云回了一个电话,蒋修云问:“原放怎么样?” 陆之琢说:“在上班。” 蒋修云松了一口气,声音平静,不太听得出来情绪,“上班也好,免得他闲下来胡思乱想。” 陆之琢本来想告诉蒋修云,原放快把自己折磨死了,但是转念一想,以后原放他来关心就可以了,和蒋修云没有关系了。 很早的时候,陆之琢就已经笃定,原放和蒋修云一定会分手,等到失望负荷,发现蒋修云给他的爱永远没有避风口的那一刻。 蒋修云能给原放的爱,是荆棘满丛,是危墙之下,是一眼怎么都看不到头。 三年,终于让陆之琢等到了头。 如果不是把蒋修云真的当兄弟,如果不是怕原放受煎熬,他会不顾一切将原放从蒋修云的身边抢走。 回去的路上,祁凛看着微信列表,反反复复,想要在“月入十个w(6)”里面发消息,但是又不知道发什么,他给陆之琢发了消息,陆之琢说原放暂时没事,去上班了。 祁凛忍不住感慨原放是真爱上班,想给原放发消息,但是又觉得有些对他不起,当时原放打电话问他蒋修云结婚的时候,祁凛也站在了蒋修云这边帮着瞒着。 喝了一点酒的顾霆坐在副驾驶看着祁凛对着手机叹气就是不开车,想起来自己还要去他的公司开会,心里有些忍不住暴躁起来,“你开不开车?不开车下午的会你自己去开。” 一听到要去公司开会,祁凛立马一脚油门踩了下去,他不爱上班,四年前听了陆之琢和蒋修云的建议接受他们的投资,回国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主推ai产品,前两年天天加班,加到祁凛几次去医院打点滴,后面ai在国内火了,公司接到不少注资,竟然还成功上市了,祁凛忙得更是鸡飞狗跳。 直到和顾霆算是破镜重圆后在一起了,祁凛再也受不了了,就把公司一股脑地抛给了顾霆,让顾霆帮着打理。 第15章 至于顾霆,为了和祁凛在一起,在顾老爷子面前跪了几天,最后立下军令状,说一年之内,让寰宇汽车市值翻上1.5倍,要是到不了1.5倍就让顾老爷子把他从顾家宗谱除名,反正他无论如何也要和祁凛在一起。 把顾老爷子气得当晚叫了救护车。 后来寰宇汽车一年之内市值的确翻了1.5倍,顾老爷子到底疼爱自己的长子,见拦不住,只说不要弄得人尽皆知,也不要让媒体捕风捉影,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顾霆不松口,又跪了几天,还是祁凛说,他已经很满足了。 然后顾霆立马带着祁凛飞到国外登记了结婚。 他们两个结婚那天,就数原放哭得最伤心,相比今天在蒋修云的婚礼上,原放却又显得太冷静了。 祁凛说:“我以为原放今天是来闹事的。” 顾霆一只手撑在自己的额头,狭长的眉眼露出几分沉重,他能懂蒋修云的为难,也能懂原放今天的克制,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血淋淋。 原放虽然平日脾气火爆心眼小,看上去被蒋修云宠得作天作地,可实则他比谁都清楚他和蒋修云的关系。 有一次聚会上,原放和祁凛两人喝酒喝多了,祁凛自从和顾霆在一起后,被顾霆惯坏了,小时候大喇叭的属性暴露得一览无遗,于是就和原放说蒋修云背着他去相亲了。 当时醉得连路都走不稳的原放站起身抄起一个空酒瓶就朝坐在牌桌上的蒋修云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就将酒瓶砸在了蒋修云的脑袋上,酒瓶粉碎,蒋修云的额头当场就见了血。 原放揪着他的衣领说,你竟然敢背着我去相亲,你信不信老子让你做太监? 蒋修云无比淡定地顶着一脸血拽着醉得不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原放就去了卫生间,一开始还能听到原放的骂声,后面就听不到了,等出来的时候,原放被蒋修云搂在怀里彻底没了力气,蒋修云脸上的血已经洗干净。 听原放说,那天晚上回去被蒋修云收拾得够呛。 祁凛那天晚上也被顾霆收拾得够呛,顾霆给他戴了半个多小时的口球没放下来。 这样的场景他们实在见了太多,所以对于原放今天的冷静,他们没有一个不感到意外,就连蒋修云必然也觉得十分意外。 顾霆说:“原放这人,其实心眼太死了,修云对不起他,但彼此都有难处。” 祁凛无比赞同地说:“修云哥其实也就看上去很爱原放,其实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同事到底放心不下原放,回家倒头呼呼大睡到晚上8点多就赶到了客户这边,看到原放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再三劝说让原放先回去休息,原放不愿意,同事说:“我都来了,你平时也帮我加了不少班都没说什么,还跟我这么客气干嘛?” 值守的时候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这样原放就没有其他心思去想其他的,从客户单位出来的那一刻,原放浑身的力气就都泄了,很多情绪一下子涌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将他瞬间击垮。 坐在车里时刻开车车窗的陆之琢看到了原放出来,立马关了电脑下车跑到原放的跟前,原放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昏了过去。 胃是抽搐的绞痛,太阳穴也疼,头涨得厉害,原放听到说话的声音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就听到陆之琢压低了声音说:“阿姨今天感觉好些了吗……原放今天估计有些忙,不能来看阿姨了……明天中午我过去陪阿姨吃饭……” 挂了电话后,陆之琢转过身,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原放睁开了眼睛,他走上前柔声问:“医生说你现在不能进食,等晚点才能吃东西,你感觉好些了吗?” 原放的手背插着输液管,不知道输的什么,他懒得问,“我妈今天怎么样?” 陆之琢把他额前的碎发撩开,“阿姨今天和李阿姨一起下楼晒了太阳散了步,吃饭也能吃得多了一些,还有了胃口。” 原放“嗯”了一声,说:“我想回家。” 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还有疲劳过度导致的昏厥,紧急送到医院后进行输液,护士扎针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的原放哭得不行,还是陆之琢把他抱在怀里哄着,原放放松了一些,护士才把针扎进去,护士笑着说:“你弟弟像个小孩子一样,怕打针。” 陆之琢强调了一下,“不是弟弟。” 护士再看他们的时候,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立马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陆之琢说:“输完液,我送你回家。” 原放“嗯”了一声,旋即又说:“我没有家。” 陆之琢看着他有些干裂的唇,“去我家?” 第13章 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那个出租屋有太多关于蒋修云的痕迹,原放觉得自己今晚回去一定会崩溃,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他也不想到妈妈住的房子里去,太远了,第二天上班要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打车又太贵。 业主群里又开始骂了起来,说物业不作为,电梯维修后反复出故障,今天又坐不了了。 陆之琢开车回到自己租房的小区,原放已经睡着了,陆之琢抱着原放到电梯口的时候,发现前面摆放着一个维修的黄牌,他二话不说就将原放抱着朝楼梯走去。 常年健身,硬拉也在100kg以上,陆之琢把原放抱起来的那一刻,估摸了下,应该在68kg左右,有些瘦了。 练习了很久的动作,攒了许久的力气,终于用上了。 聚会的时候,陆之琢总是会漫不经心地观察原放,他发现原放很喜欢被蒋修云抱在怀里,甚至在蒋修云抱得不够紧的时候,还会抓着他的双手把自己抱紧。 昏暗狭小的楼道里,潮湿的霉味像是从地下深处穿透出来的,味道很重,陆之琢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原放,许是不舒服,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 哪怕常年健身,这样负重爬楼也会有一定的压力,但对于抱着原放的陆之琢来说,只有兴奋。 如果原放愿意的话,他一定能够感受到陆之琢狂跳不已的心脏和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 一级一级地踩上去,陆之琢连大气都不敢喘,爬三层歇一下,陆之琢的后背出了不少汗,可手上的力气没有泄丝毫。 他不是没想过带原放去其他的住处,可他怕带原放去了,原放会觉得陆之琢和蒋修云一样,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终于到家门口的时候,陆之琢深深地呼了一大口气,他双臂酸得都要断掉,却依然抱得紧抱得稳。 他决定今晚就给宋清和发消息,让他联系这个小区的物业,把这个电梯换掉,这笔钱他来出。 当时他要租这里的房子时,宋清和就有些不理解,觉得自己的老板没苦硬吃,租下来后,又是找保洁打扫,又是重新布置,本来说翻修一下,但老板跟等不及似的,添置了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就迫不及待地住了进去。 陆之琢把原放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又给他脱了外套和鞋子,原放躺下来后就睁开了眼睛,他肚子叫了起来,陆之琢说:“我去给你做些吃的,你先躺会。” 原放问:“是蒋修云让你来照顾我的吗?” 之前他们闹别扭分手,原放拒绝陆之琢的好意,陆之琢只能说是蒋修云托他来的,但这一次,陆之琢说:“不是。” 原放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急性肠胃炎刚发作,很多东西不能吃,陆之琢一直都知道原放有肠胃疾病,在等原放分手的这三年,他原本鸡蛋都不会煎,现在却能做一碗味道很不错的清汤面。 吃了不好的东西容易肠胃不舒服,可又从不忌嘴,不是好习惯,陆之琢每研究一道菜的时候,都在想着,如果家里的饭菜好吃,原放就不会点外卖出去吃那些不健康的东西了。 一碗清汤面没有放多少油,撒了一点葱花,青白分明,面条软烂,好入口,也容易消化。 陆之琢端着面和温水进去的时候,原放怔怔地看着天花板那盏旧得发黄的吸顶灯,他说:“阿琢,你怎么住这样的地方?” 陆之琢说:“方便。” 他走上前把面和水放在床头柜上,又扶起原放在他背后垫了枕头,“先喝点水。” 9点左右原放从客户现场出来,到医院输液,再到家,现在已经快过午夜12点了。 陆之琢想给原放喂水,原放从他手中接过后就自己喝了两口,陆之琢把面放在他的面前,原放中午虽然吃了蒋修云的婚宴,但都吐了出来,现在胃不舒服,也没有什么胃口,看着这碗清汤面,闻着很鲜,刚准备从陆之琢手中接过,陆之琢说:“你右手刚输完液,不能使劲,我喂你。” 原放的确没有什么力气,也就没有拒绝了,陆之琢夹起一点面,小心地吹两下,再送到原放的口中,见原放吞下去后,陆之琢脸上立马露出了笑意,又舀了汤吹温了才送到原放的唇边。 虽然没有吃太多,但陆之琢却高兴不已,原放说:“阿琢,谢谢你。” 第16章 陆之琢说:“好了,不要再对我说谢谢了,这几天听了好多遍。” 这几天如果不是陆之琢,原放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说:“等我好点,我请你吃饭,我再送个礼物给你吧,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但是不能太贵了,我买不起。” 对别人好的时候原放是没有想过回报的,但别人对自己一点好,原放就会惶恐不安受之有愧,他想感谢陆之琢,但陆之琢什么都有,他送什么都显得微不足道,但人情不好还,无论如何还是要表达一下谢意。 陆之琢笑得不行,“那等你好了再说。” 把碗送进厨房后,陆之琢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睡衣,“你想洗澡吗?还是说直接睡觉?” 每当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原放就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地窝在床上睡觉,洗澡可以缓解疲惫,也可以冲掉眼泪。 原放站在花洒下面的时候,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他想,算了,到此为止了。 陆之琢洗了碗刷了锅,给宋清和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宋清和在那边问:“换电梯?陆总,你认真的吗?” 陆之琢咬着牙甩着发酸的胳膊,“给他们换,楼上还住着不少老人,出行也不方便。” 宋清和哪里知道自己的老板发什么疯,“好,我明天就处理。” 原放洗完澡出来后,陆之琢看着他已经吹干了头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原放身上穿着他的睡衣,大了很多。 他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衣服,陆之琢说:“我把你衣服拿去洗了烘干。” 原放说:“谢谢。” 陆之琢就不爱听原放对自己说这两个字,但原放就是这样的性子,对人好时浑然不觉,别人对他好一点就涌泉相报。 陆之琢把衣服放洗衣机里的时候,想着,慢慢来。 家里就一张床,陆之琢洗完澡后从柜子里翻出了被子准备去睡沙发,原放说:“我去睡沙发吧。” 陆之琢哪里舍得让他睡沙发,“你就在床上睡。” 原放就不肯睡,陆之琢拗不过他,最后把沙发整理了下,铺好被子,又把家里所有空调都打开,生怕原放觉得冷。 原放躺在沙发上后,突然说:“你今天带我去的时候,我本来想着,我不想放过蒋修云的。” 他用小臂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随心所欲,特别是像你们这个圈子的人,背负的东西肯定比我多很多。可当我看到蒋修云的那一刻,我就想着,算了,我闹了后呢?蒋修云怎么办?他家里人怎么办?孙嘉千又应该怎么办?蒋修云可以不要脸,可孙嘉千不行,做人不能那么自私,我看到蒋修云脸上并不幸福的时候,再恨,也算了,我和蒋修云注定只能这样了。” 陆之琢想抱原放,想说,他知道原放为什么没有闹。 他宁可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却还在考虑蒋修云,甚至连孙嘉千的感受都要考虑到。 原放压着自己的哭声,说:“我真的很恨他,可是看到他也红了眼眶,我又好心疼他,和不爱的人结婚,还要承担起责任,往后余生,怎么想都会觉得寂寞万分,一想到蒋修云要过那样的日子,我觉得他活该,可是我又真的很爱他,如果我像你们这样有钱就好了,我就可以帮他了,可是我没钱,也不会有人再来爱我了……” 陆之琢再也忍不住,蹲在沙发边拉开原放的小臂,就见他整张脸皱在了一起,哭得喘不过气来,陆之琢说:“原放,你很好,你特别好,是蒋修云配不上你,”他看着原放哭成这样,心头的酸涩翻江倒海,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可他现在连心疼掉泪的资格都没有,“还会有人来爱你的,你值得被很多人爱,真的。” 原放又哭了一会,陆之琢又是给他擦眼泪又是给他擦鼻涕,直到哭累了,原放才渐渐睡去。 躺在床上睡不着,陆之琢走出房间,又听到了轻微的呜咽声。 今晚是个晴夜,月光自阳台进来铺泄了一地,照着原放温柔干净的眉目,陆之琢走近后,才看清原放眼角的泪痕,他没有醒,就连做梦都在哭。 陆之琢看着墙面上原放侧脸的倒影,高挺的鼻子下就是他的唇,陆之琢低头,没有碰到原放,但墙上自己的影子,吻上了原放的影子上的唇。 他轻轻地抱起原放,将他放在了自己的床上,擦干了他眼角的泪。 烘干机的衣服已经烘好了,陆之琢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第14章 我和他爸没爱好他 原放一直睡到10点多才醒,坐在陆之琢的床上,眼睛酸涩红肿,头发乱得像草,房门没关,从外面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物业这边正在和电梯服务商沟通,出具更换方案,到时候会给你一份过目。” 原放脚步虚浮,起身扶着门,就看到穿着白衬衣黑裤子的陆之琢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年轻清秀的男人,手臂上搭着一件卡其色的大衣。 陆之琢一看到原放,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立马露出了笑,他起身走到原放的面前,“你醒了?觉得舒服些了吗?饿了吗?我给你做饭。” 站在一旁的宋清和看着站在房门口看上去有些虚弱的年轻男人,端详片刻后,猛地想起来自己老板办公桌上面摆放的一张照片,不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宋清和知道那是老板喜欢的人,但一直以为是在国外,看着男人虚弱的样子,宋清和想,不会是昨晚……弄的吧…… 难怪一大早赶过来的时候,老板会让自己带点菜过来,自己提着菜爬了10层楼,然后又下楼去跟物业沟通,再爬上来,今天的运动量一下子就达标了。 还有,刚刚老板是说要做饭给这个男人吃吗?他让自己找名厨学做菜,也是为了这个男人?平时工作忙得要死,还要抽空去学做菜,八大菜系都学了一遍,宋清和有一阵子试吃到吐。 原放晃了下脑袋,“好些了,我去洗漱。” 宋清和看着自己老板那一脸不要钱的笑,提醒说:“陆总,今天和收购企业的负责人还有会,这个会……” 陆之琢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切着菜,“下午我准时到公司。” 原放洗漱完后,换好了衣服,陆之琢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你先把药吃了,我已经放在茶几上了。” 原放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本该睡在沙发上的,“昨晚,我不是睡在沙发上的吗?” 陆之琢端着煮好的鸡蛋面糊,还搭了一小碟盐渍黄瓜,怕原放觉得面糊没味吃不下,但是又要保证他能够吃点东西下去。 陆之琢把吃食放在他的面前,“我睡眠少,醒得早,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你睡得不太舒服,就把你抱进房间里了。” 原放吞了药,看着陆之琢又要张嘴,陆之琢说:“不说谢谢,先吃饭。” 原放一句到了嘴边的“谢谢”就被堵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手机,项目群里每天都是各个客户现场的工程师在发“一切正常”的消息,他和蒋修云的聊天时间停在了20多天前。 快到换班的时间了,原放吃了几口面糊和黄瓜后,又吃不下去了,和陆之琢说要去上班。 陆之琢套了一件大衣拿了车钥匙,“我送你去,正好我也要去公司开会。” 他把原放的药装好,又给他拿了一个保温杯,里面有60度的温水,可以直接入口,一起放在了牛皮纸袋里。 原放出了门后,看着都是水泥地面的公摊区,再懒得关注其他事,也忍不住问陆之琢:“你真住这里啊?” 陆之琢随口编了个谎,“这是我妈咪以前的房子,这里离我公司近,偶尔来住一住。” 准备去电梯口的时候,陆之琢说:“电梯坏了,得走楼梯。” 原放:“……” 楼梯两个大男人并排走都有些窘迫,陆之琢小心地走在原放的身旁,一只手提着牛皮纸袋,另一只手时刻准备着,怕原放没踩稳。 原放一边走一边笑着说:“其实我觉得你和他们几个都不一样。” 陆之琢心悬了悬,“因为我是私生子?” “才不是,”原放皱了下眉,“私生子又不是你选的,和你有什么关系,阿琢,你别因为这个就觉得不开心,我说你和他们不一样,是因为我觉得你好像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感觉你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你跟我说说,是不是钱太多了也很不快乐?” 陆之琢垂眸一笑,深邃的眉眼笑起来有些温柔迷人,“嗯,也可以这么说吧。” 10层楼,慢慢下也要几分钟,原放又说:“按理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有钱,追你的女孩子不会少啊。” 陆之琢说:“没有人追我。” 原放说:“那肯定是你不好追。” 陆之琢的那辆宾利在破旧而又霉味深重的地下停车场显得格外亮眼,原放觉得大概是真的方便,所以陆之琢才会住在这里吧。 第17章 陆之琢没看出来原放的情绪有什么不好,把牛皮纸袋放在他手上说:“药我放里面了,保温杯里面有热水,这两天忌下口,不然会不舒服。” 原放看着药和保温杯,揶揄起来,“难怪之前我和蒋修云一吵架,他就会托你来照顾我,你是真的细心……” 说到这里,原放停了下来,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话了。 出了地下停车场后,原放莫名地觉得有些眼熟,这片区,不是他住的地方吗? “欸,”原放看着陆之琢,“原来你就住这里。” 陆之琢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对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住这里的。” 原放又说:“难怪我和蒋修云一吵架,你就很快来了,原来也是因为你离我近。” 陆之琢想说,这些和蒋修云都没有关系,蒋修云防他跟防贼一样,哪里会让自己来照顾原放。 不过,原放不知道也没有关系,以后他可以不用再借蒋修云的名义对原放好了。 今天天气不错,日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落在原放的脸上,都可以看到他白净的皮肤上一些毛细血管,干干净净的,睫毛在眼下投了扇形的影子。 陆之琢开车的间隙,匆匆一瞥,都觉得好看得不成样子。 准时把原放送到客户这边后,下车前,陆之琢提醒说:“记得按时吃药,”他看着原放的眼睛,还是有些肿,“原放,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原放笑了笑,露出整齐糯白的牙,“好。” 下午在公司开完会后已经3点多,日头还不错,陆之琢就开车去了医院,李阿姨正推着刘韵在草坪上晒太阳,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长款羽绒服,那是陆之琢让宋清和买了送到医院来的。 陆之琢走上前,刘韵和李阿姨一见到眼睛就一亮,主要是陆之琢长得帅就算了,性格又讨喜,还会说漂亮话。 陆之琢从李阿姨手中接过轮椅,李阿姨说:“太阳也晒够了,起风了,还是先上楼去吧。” 昨天原放没来,不过陆之琢提前打了电话,刘韵也没有多想,只是问:“小陆啊,放放他,是不是工作压力很大?” 陆之琢说:“嗯,最近他们公司业务多,比较忙。” 刘韵又问:“你知道放放每个月的工资多少吗?我每次问他,他都不告诉我。” 电梯里进来不少人,陆之琢站在刘韵的身旁小心护着,避免有人撞到她。 李阿姨说:“应该不会低,你看都安排给你单人病房又是找了最好的主治医生,刘姐啊,要我说,你真是有个好儿子,不像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跟讨债鬼一样。” 陆之琢说:“我也不太清楚,但应该还不错。” 刘韵叹了一口气,“其实,要不是为了照顾我,还有他那个该死的爸,放放或许早就攒到钱结婚了。” 出了电梯,到了病房后,陆之琢把刘韵扶到了床上,又给她盖好了被子,李阿姨去洗水果,病房里就只剩下了陆之琢和刘韵。 陆之琢问:“原放的爸爸,怎么了?” 刘韵坐在病床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爸滥赌,从放放出生,就没有关心过放放,把家里的钱都拿去赌博,放放有时候连奶粉都没得喝,还家暴,不是动手打我,就是动手打放放,后来放放工作了,挣钱了,立马买了房子把我接了出去,又怕他爸来骚扰我,就答应帮他爸还赌债,他爸就是个无底洞,放放今天还完,明天又是一堆,还有他给我买的房子,我问过小区的其他人,虽然在三环边上,但房价不低,环境又这么好,我知道放放是想我过得舒服一些,一边是房贷,一边是赌债,他这些年一直没有谈恋爱,肯定也是因为压力太大了,他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又有责任心,是我和他爸拖累了他。” 刚认识原放的时候,陆之琢也听他说过好几次,要买房子,蒋修云也说过好几次,他已经买了,让他直接搬,原放没肯要。 陆之琢一直以为原放那么着急买房子是为了自己,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他的母亲,不但如此,哪怕压力再大,也不肯要接受蒋修云的钱,连房子装修急着要钱都是背着蒋修云来找自己借,当时原放来找自己借钱的时候,陆之琢高兴得不行。 “原放他,”陆之琢心疼不已,“他的确很懂事,人也好。” 刘韵说:“是啊,有时候我想着,他要是没有那么懂事就好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过得不开心,但是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相处,他在我面前从来报喜不报忧,小区里不少阿姨看上了他,说给他介绍对象,他也不要,其实我身体一直不太好,然后再加上这次生病,我就是怕,怕我要是走了,放放一个人过得辛苦,我和他爸没有爱好他,他也就不知道怎么好好爱自己,想着他要是结个婚,有个人陪着也是好的,我怕他孤单。” 陆之琢握着刘韵有些粗糙的手,没有和周如君一样的美甲和钻戒,也不像周如君那样的温软细腻,“阿姨,原放不会孤单的,你放心吧。” 刘韵笑着拍了下陆之琢的手背,“看到他身边有你这样靠谱的朋友,我也稍稍放心一些,等我好了,你和放放一起回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陆之琢笑着说:“好。” 第15章 为什么要抛弃我 一场婚礼,收到的礼金有不少,独独原放送的两万块,新婚之夜,蒋修云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了又看,只有钱,红包也是普通的红包,什么都没有。 原放从酒店离开后,蒋修云就把原放的手机号拉了出来,他希望原放能给自己打一个电话,但原放没有,就连消息都没有发。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20多天前,就是他带原放回家自己住处让他发现孙嘉千头发的那天,原放说,我想你了。 蒋修云当时在出差回来的路上,说,马上回。 原放回了一个兴奋小狗扭屁股的表情包。 红包被蒋修云放进了抽屉里,里面还有一个戒指盒,连上锁的必要都没有,孙嘉千对他的隐私没有兴趣,就像他对孙嘉千一样。 关上抽屉的那一刻,蒋修云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所有。 静下来后,原放盯着电脑屏幕后台的系统数据,里面部署了很多科芯的安全应用程序,很多都是蒋修云加入科芯后带着19楼的工程师研发出来的,他编写代码的逻辑,原放再熟悉不过了。 看到这些,难免又想起了蒋修云。 昨天没有发作出来的情绪,瞬间涌了出来。 光是回想起蒋修云红了的眼眶,原放的眼泪就差点从眼眶里面溢出来,不爱为什么要结婚? 为什么要抛弃我? 原放深吸了一口气,他是存在过一丁点幻想的,幻想和蒋修云能一起到最后的。 因为是夜班,其实原放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又因为肠胃炎,吃不下去饭,晚上陆之琢给自己叫了一份外卖,清粥小菜,原放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又想起来陆之琢送自己去医院治疗的钱都没给,看了一眼外卖的单子,一份这么简单的清粥小菜竟然要100多。 原放给陆之琢发消息:[昨晚看病多少钱?我和外卖钱一起转给你。] 陆之琢回他的消息很快:[药吃了吗?] 原放:[吃了,多少钱。] 陆之琢:[200多。] 原放给他转了500块钱,陆之琢看着转账,无奈地点了下接收,不接收的话,后面再给原放弄些什么,他就会拒绝得更厉害。 生了病,伤了心,又没休息好,熬到9点多的时候,原放的精神状态差了很多,甚至看屏幕眼睛都出现了重影,但在网络安全保障期间,黑客的攻击是无时无刻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黑进来了,原放不敢有丝毫地放松。 间隙中给妈妈发了消息,问她今天好些没有,她说好很多了,让原放注意休息。 原放说,明天就去看她。 临近11点的时候,原放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要炸了,他捏着自己的眉心,揉了下眼睛,脑子陷入了一片混沌。 突然,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链接,标题是“鼎坤实业公子竟然是gay”,原放眨了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新闻标题的确是“鼎坤实业公子竟然是gay”。 原放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眼睛紧紧盯着那条新闻链接,思绪开始疯狂地飞转起来。 他确定他去了婚礼现场但是什么都没有做。 那他离开后呢?蒋修云做了什么?他承认了自己是gay? 不可能,他不可能承认自己是gay。 那这条新闻是怎么回事?蒋修云手机里存着他们的照片被发现了?孙嘉千感觉自己被骗婚特别生气所以把这件事爆给媒体了? 原放想了很多种可能,就连心跳都开始狂跳不止,热血好像都在往脑门冲,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开始发烫,世界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原放握着鼠标的手开始不受控制,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他去点那个链接。 第18章 但凡是个网络安全工程师,都会恪守“不要乱点链接”这个准则,很多链接点进去不是hs网站就是盗版网站,或许点进去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谁也不知道这个链接里面有什么病毒,一旦点进去,就会迅速捕捉到所有的个人信息,然后很有可能被海外诈骗分子盯上,开始各种诈骗电话不断。 特别是这种网络安全保障期间,项目启动会上,各部门负责人都会三令五申,哪怕说明天科芯要倒闭都不要管,什么链接都不要乱点,点出问题就担责。 之前有竞争对手的工程师在保障期间因为收到一封“加薪提醒”的邮件,然后点了进去,导致客户现场搭的虚拟网络场景被黑客击穿,业内名声受损不说,还被客户追责拉进了黑名单。 原放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去点那个链接,可手显然已经无法控制,他的眼角跳了跳,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链接点开的那一刻,原放的这台电脑瞬间蓝屏,接着客户单位信息科的同事开始叫起来,“完了,网络瘫痪了!” 出窍的灵魂瞬间回到了身体里,等原放回过神来的时候,电脑屏幕上的代码乱窜,所有应用程序的数据正在进行外泄,原放浑身起了一阵恶寒。 客户单位信息科的负责人跑到原放的面前,着急起来,“原工,怎么办?好像根本拦不住。” 原放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想要阻止病毒代码对应用程序进行恶意篡改,他后背沁了汗出来,当看到有些办公软件的后台程序被锁定的那一刻,原放赶紧把网线拔了。 时刻在后台监控所有客户网络安全状态的工程师发现原放值守的客户单位网络出现了问题,立马在群里发通知说:“原放值守的客户单位网络异常,目前链接不上,应用程序被锁定了。” 刚洗完澡的蒋修云看到群消息后,立马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出了门,原放不会出现这样低级的错误,这一带住宅区车子少,蒋修云油门踩到了底。 在车上蒋修云就给原放打了电话过去,原放没接。 原放根本没时间接,原本搭建的是虚拟网络场景,但病毒已经渗透到了客户的日常应用网络,这显然就不是网络安全保障项目中的黑客,应该是有目的的黑客趁机想要盗取客户单位的数据,或者植入勒索病毒。 不管这件事结果如何,原放在科芯的饭碗都没了。 蒋修云赶到的时候,信息科乱成了一锅粥,他看着坐在角落的原放,走上前拍了下原放的肩膀,原放一看到蒋修云,鼻子一酸,接着立马站起身把椅子让给了蒋修云,“病毒是通过虚拟场景进入客户日常应用网路的,现在很多办公软件都被锁了,和普通的勒索病毒不一样,我做了一些程序的代码修改,但是病毒攻击速度太快……” 原放强忍着哽咽,把情况和蒋修云说清楚,这种时候,也就只有蒋修云还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也只有蒋修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蒋修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原放发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见了,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信息科的人一看到大名鼎鼎的蒋修云来了后,都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站在蒋修云的背后看着他一通操作,大约过了10多分钟,就有人说:“解锁了解锁了。” 蒋修云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红着眼睛看上去憔悴得不行的原放,“你去机房看下有没有显示灯异常的设备。” 原放立马和信息科的人一起进了机房,蒋修云见他走了后,才开始对病毒的来源进行追溯,有几串病毒代码的编写逻辑他再熟悉不过了。 成功锁定病毒代码的ip地址后,蒋修云把那串ip地址记了下来。 原放回来的时候,客户网络恢复了正常,所有被锁定的应用程序已经成功解锁了,但被盗取了部分数据,而且存在数据缺失的情况。 蒋修云和信息科的主任在办公室里面单独聊了一会,出来的时候主任脸上虽然陪着笑,但简直比哭还难看。 蒋修云说:“后面我亲自过来处理,马总那边我也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换班的同事看到群里消息后,也立马赶了过来,看到蒋修云也在,就知道情况有些严重, 蒋修云和他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原放走了出去。 在电梯里,原放的脑子都是空白的。 蒋修云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压了压想要抱住他的冲动。 电梯到了负一层,原放出来后,扭头就准备再进电梯,蒋修云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面拖,原放说:“放开。” 蒋修云不理,强行拽着他到自己的车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原放塞了进去,原放要出来,蒋修云低喝了一声,“老实点!” 毕竟在不熟悉的环境,两人都不敢多说话也不敢乱来,原放坐在车上不动了,蒋修云上了车后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一直候在外面的陆之琢本来准备打电话给原放问他什么时候下班的,但又怕打扰到他,于是一直静静地坐在车里等着,直到看到蒋修云的车从地下通道开出来。 陆之琢一脚油门踩了下去,紧跟在蒋修云的车后。 蒋修云抬头看后视镜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那辆宾利,熟悉的车牌号,不是陆之琢是谁? 和原放这几天没联系,陆之琢不知道献了多少殷勤,原放虽然不知道陆之琢的心思,可一想到陆之琢趁机接近原放,蒋修云心里攒着说不出来的暴戾。 还有原放手里提着的牛皮纸袋,里面有保温杯和药,原放才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只有可能是陆之琢给的。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后,原放说:“停车。” 蒋修云不理,原放突然像疯了一样抢蒋修云的方向盘,车身左右摇摆,差点撞到马路上的防护栏,蒋修云减了速,伸出手抓着原放的手,“你疯了?” 原放拼命挣扎起来,发了疯,“我是疯了!那也是你把我逼疯的,蒋修云,老子让你停车!” 蒋修云不停,原放解了安全带又去拉车门,蒋修云方向盘向左打死,一个急刹车,车子冲上了停放共享单车的道上停了下来,底盘发出了剧烈的摩擦声,好在凌晨街上没有什么人。 原放的身子不受控制往前撞去,蒋修云伸手护住了他的脑袋,手背重重撞在了操作台上。 车一停稳,原放提着牛皮纸袋就拉开了车门,蒋修云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陆之琢看见蒋修云的车子停了下来,立马也将车子停在路边关灯熄火。 但没有立马下车。 蒋修云拖拽着原放的胳膊,手臂横在原放的脖子前,将他抵在车门上,“原放!” 他的左手疼得发颤。 原放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冷的,吸进去心都跟着凉了起来。 其实有很多话想要说,但现在只剩下了沉默,原放没有想过,有一天面对蒋修云也会无言以对。 蒋修云眼睁睁地看着眼泪从原放的眼眶里滑出,接着就是小声地啜泣,就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原放说:“蒋修云,我放过你了,你也放过我吧。” 他们之间没有放过的说法。 蒋修云捏着原放的下颌就吻了上去,原放越挣扎,蒋修云吻得越凶,原放的眼泪流进了嘴巴,蒋修云尝到了,是苦的。 蒋修云贴着原放的唇说,宝宝,我爱你,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带了哽咽,难得听出来了他的情绪。 原放听到这句话后再次崩溃,他猛地推开蒋修云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蒋修云,你还有什么资格对我说爱?我不爱你了,我说过,你结婚我们就彻底结束了,你都结婚了,我算什么?我问你,我算什么?!你可以没有道德,我还有礼义廉耻呢!” 蒋修云再次上前,将他抵在车门上,按着他的后脑勺亲他,原放挣扎不了,咬破了他的唇,蒋修云不退,也咬着他的唇,血腥味在他们的口齿蔓延。 坐在车里的陆之琢没开窗,远远地看着蒋修云抱着原放亲吻,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原放被蒋修云亲得身子软了,他太累了,加上今天工作犯错,接二连三的事,让原放彻底没了力气,他哭着哀求起来,“蒋修云,当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我好想死……” 蒋修云放开了他,用手指擦去原放脸上的眼泪,“宝宝,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多久?”原放绝望地看着蒋修云,“上次你让我给你一点时间,你还是选择了结婚,这次呢?继续拖着我吗?我是你养的狗吗?蒋修云,我们到此为止了,我不想再和你耗下去了,这三年我一点都不开心,真的,我每天都害怕你突然跟我说‘我们结束了’,现在终于彻底结束了,不管以什么方式,我们就是走到头了,我是难过,但是我也觉得终于解脱了,我再也不用害怕你突然抛弃我了,或者说,你根本没有属于过我,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蒋修云,我想过我们或许可以永远在一起的,是我妄想了……” 第19章 有什么在原放的心里泄了口子,很多过往的回忆,好的坏的,都被淹没了,原放已经没有知觉了。 只剩下了冬夜的冷和灰白。 蒋修云怔怔地看着他,放在原放肩膀的手松了力气。 原放察觉到后,推开了蒋修云的手,哭着从蒋修云的面前走开。 蒋修云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看着原放的身影慢慢融入夜色中。 第16章 私生子也很无辜 陆之琢的车子随即直接从蒋修云的面前开了过去。 蒋修云想要追上去,可是追上去他能做什么呢?看着原放在自己的面前崩溃却束手无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哭泣都无法安慰。 蒋修云进了车,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后,夹着烟的手指抖了起来,他摘了眼镜,将脸埋在了方向盘上,宽厚的双肩微微颤抖。 陆之琢看到原放后,怕他应激,没有直接跟上去,而是放缓了速度跟了他一段路,他手里提着牛皮纸袋,形单影只。 月色都跟着寂寞起来。 直到看到原放停下来,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陆之琢立马停车下车朝原放跑去,原放已经昏倒在了地上,睫毛上都挂着泪。 陆之琢脱下外套盖在他的身上,把他抱上车后,给蒋修云打了一个电话,“原放妈妈这几天生病住院了,他肠胃炎也犯了,你看能不能给他批两天假,他撑不住了。” 蒋修云压着哭腔,“好。” 陆之琢听出了蒋修云声音不对劲,又说:“记得给他发休假通知,他心眼死,把工作看得比命还重要,怕口头请假不够。” 蒋修云说:“好。” 陆之琢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蒋修云说:“麻烦你帮我照顾他几天。” 还不死心吗? 陆之琢没回这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在想着抱原放上10层楼还是带原放回其他住处中纠结了一分钟,陆之琢决定还是带原放回自己的出租屋,不管明天是去医院看他妈妈还是他坚持要去上班都会方便一些。 电梯还没好,陆之琢咬着牙,再次把原放抱在怀里,三层一歇,到家的时候,又是一身汗。 只是情绪有些失控,又加上过于疲劳昏了过去,陆之琢把他放在床上后,甩了下发酸的胳膊,身上的白衬衣都湿了不少。 把家里的空调都打开后,陆之琢进卫生间打了热水,脱光了原放的衣服,看到原放的平坦的腰腹,想着,太瘦了。 他把手放在热水里泡热,然后才用毛巾仔细地给原放擦着身子,一点一点,从头到脚,原放长得干净,身体也白白净净的,就连一双脚都生得骨肉分明,陆之琢连脚趾头都没有放过,细细地一根根擦着。 又去卫生间用洗脸巾沾了水,给原放小心地擦着唇角的血迹,应该是刚刚被蒋修云咬破的。 原放皱了皱眉,哼唧了一声,陆之琢听清楚了,他说,冷。 陆之琢给他套上自己的睡衣,大了很多,没关系,他在自己的宅子给原放买了很多衣服。 原放仗着自己一张脸,穿衣都是乱搭配,审美很一般。 进卫生间冲了澡出来,擦干身子换好睡衣,陆之琢坐在床边端详着原放的脸,要说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在国外也见过不少,可没有像原放这样,第一眼就闯进陆之琢心里的。 原放说,他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圈子。 这圈子没什么好的,满是勾心斗角和声色犬马,多得是腌臜和污秽,感情难得可贵。 一起玩的几个人都知道蒋修云有个小情人,蒋修云每次随口提两句的时候,脸上也是毫不掩饰的得意,牌桌上,他噙着烟说:“可爱得很,爱得要命。” 祁凛激他说:“天天说,带来见见,别不是你意淫。” 蒋修云还真带来了,那天陆之琢来得晚,磐石控股那几天频繁上新闻,企业内部的勾心斗角,又让不少媒体捕捉到了卖点,陆父遍地播种,子嗣一堆,私生子在这个圈子里,一般来说都是不受待见的。 因为这些正宫嫡子,都非常排斥父亲在外的私生子来分本该属于他们的家业。 一群一起玩的人里,只有陆之琢是私生子。 祁凛八卦,他先开的头,趁着陆之琢没到,就聊起了这个事,原放第一天来,就已经把陆之琢的身世通过祁凛了解了个七七八八,祁凛和蒋修云没有经历过父亲有私生子这种事,顾霆和方知许都有,顾霆无所谓,方知许是经历过私生子要来和他分家产的。 他嘴巴毒,说了句,私生子就不该存在,婚内出轨就应该判刑。 被蒋修云搂在怀里的原放说,私生子的身份也不是他们自己能选的,要说有错,首先是播种人的错,私生子也挺无辜。 陆之琢进去的时候,刚好就听到这句话,祁凛一看到陆之琢,颇有眼力见地立马喊了一声,“阿琢哥!” 坐在蒋修云身旁的原放扭过头,陆之琢就看到了一张干净白皙的脸,一双眼睛黑亮,像小狗,露出几分过于干净的清澈,和包间里的纸醉金迷显得格格不入。 对上陆之琢的目光后,礼貌地笑了下。 一瞬间,就像是温和的春夜悄悄来临,冰雪开始消融,屋檐水声滴答。 陆之琢坐了下来,祁凛就开始介绍了,说,阿琢哥,这位就是修云哥一直说的小情人了,叫原放。 陆之琢朝原放点了下头,说,陆之琢。 其实第一次见面,后面陆之琢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命中注定。 几个人坐在一起聊着国内的行情,原放乖顺地坐在蒋修云的身边静静地听着,直到方知许说起他最近被家里人逼着去相亲,祁凛嘴贱地说,年纪大了可不是要结婚生子。 方知许说,修云还比我大几个月呢。 一直一副温顺模样的原放立马盯着蒋修云说,你要是敢背着我去相亲,我就弄死你。 眼神狠,语气凶,却没有什么震慑感,像吃醋耍小性子。 蒋修云捏着他的脸,哄着说,好好好,不去,就喜欢你一个。 把在座几人腻得不行。 原放脸上才露出得意的笑容,眼睛亮亮的。 聊了一会开始打德州扑克,陆之琢中途起身去洗手间,发现本来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原放不见了踪影,他不爱看他们打牌,觉得无聊。 到洗手间的隔间前,就听到了原放哽咽的声音,“……妈,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到时候带你离开……你不要哭了……就当我求你了……离婚吧……” 陆之琢无意窥听,只是听到原放的哭声后,他就不自觉地听了下去,原放躲在隔间里说:“那你想要我怎么办……我说了我养你,我可以照顾你,你为什么不信我呢?你和他离婚好不好……你为什么要折磨自己还要折磨我……你为什么要生我……” 陆之琢以前对周如君也说过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要生我? 原放出来的时候,陆之琢站在洗手台旁边抽着烟,原放看到他后连忙擦了下眼睛,陆之琢就看到他眼睛红得像兔子,他勉强挤出笑容,“你也来上洗手间?” 陆之琢把烟掐灭,“嗯。”他看着原放湿漉漉的睫毛,很像他小时候放学在路边看到的流浪狗,“需要帮忙吗?” 原放摇摇头,说话还带着鼻音,“不用,谢谢。” 两人一起回包间的路上,原放说:“你听到了,能不能别告诉修云?我不想他知道我太多事。” 陆之琢不解,“他不是你的恋人吗?” 原放苦涩一笑,“他迟早要结婚生子的,我和他不会长久的。” 陆之琢说:“可你刚刚……” 原放脸上露出纠结的笑,说:“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幻想长久,但也知道不能长久,所以没必要让自己的情绪给他造成太多的负担。” 陆之琢觉得原放又矛盾又清醒,“你很喜欢修云?” 原放舔了下唇,“嗯,很喜欢,可能自己配不上他吧,毕竟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之琢觉得原放更像小狗了。 第一眼是觉得干净漂亮,第二眼是觉得可怜,再后面,陆之琢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了,晚上回去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原放哭红的眼。 他觉得实在不该。 这种漂亮可爱的小狗,应该放在家里好好养起来。 后面每一次有原放在的聚会,陆之琢总是忍不住暗中观察他,的确可爱,让人很难不爱。 占有欲很强,心眼很小,蒋修云一点爱抚都能让他露出得意的笑,很好哄,也很简单。 怎么会有人明知道是飞蛾扑火,还要毫无保留地爱下去,甚至还觉得自己配不上? 是蒋修云配不上原放,因为不管是蒋修云的父母,还是蒋修云自己,最终蒋修云都会选择正常的生活,结婚生子,和自己的妻子貌合神离地过一生。 喝多了酒,祁凛说漏嘴,说蒋修云背着原放去相亲,原放脾气大,抄起酒瓶子就砸在了蒋修云的脑袋上,醉得有些朦胧的眼睛,还有湿红的唇,和口中放着的狠话,陆之琢觉得那一刻的原放漂亮极了,又冷又艳,像护食的小狗。 第20章 蒋修云把他拽进卫生间后,陆之琢烦躁得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翻了。 从那以后,陆之琢一直都在等他们分手。 以原放这种宁为玉碎的性子,他一定不会愿意在蒋修云结婚后还和他在一起的,陆之琢甚至都想过为蒋修云介绍女朋友。 祁凛喜欢逗原放,经常在群里发一些小狗的表情包,陆之琢都会默默收藏,他的表情包库里,几乎都是小狗的表情包,因为他也觉得和原放很像,都很可爱。 陆之琢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那些表情包,一张一张对着原放的脸比较着,他觉得还是原放最可爱。 第17章 掌握好火候 昨晚和蒋修云分开后,原放哭着走了一段路,许是真的太累了,没了力气,一跪下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就是那盏发黄的吸顶灯,他又在陆之琢的家。 拿起床头的手机,电量满了,应该是陆之琢给他充的,和他轮班的同事给他发消息: [蒋总带人来了,说你请假了,你没事吧?] 原放:[没事。] 登陆了公司的工作台,收到了一条请假审批通过的通知,应该是蒋修云登录他的账号帮他请的,批了4天,正好到项目结束。 原放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拉过被子盖上了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像鹌鹑一样,躲进一个封闭而又安全的环境里,然后脑子彻底宕机。 昨天工作上的失误,属实不该,还不知道有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有蒋修云在,估计还有补救的机会。 在工作上,只要有蒋修云在,什么困难都好像就能迎刃而解。 原放当初对蒋修云产生迷恋,就是崇拜他解决问题的能力,成熟男人或许不一定要多金,但一定要有能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以为蒋修云在感情上也能如此。 但其实,这个世界上就是没有完美的人存在,哪怕是供台上栩栩如生的神像,本质上也不过是一团雕刻精美的泥巴。 人心不能凑近看,凑近看,都混蛋。 被子里面有陆之琢身上的味道,和蒋修云身上的那种冷香不同,闻着是暖的,很容易让人一下子就想起白雪皑皑的山中小屋里,壁炉里架起了火,外面是冰天雪地,屋里是温暖如春。 听到外面陆之琢说话的声音,一口流利的英语,好像在谈什么人员架构的调整之类的,原放的英语不算差,但口语一般,因为在国内很少有用到的机会,很难练出来一口流利的口语。 陆之琢有一把好嗓子,平时聚会的时候不太说话,私下和原放在一起的时候话就会多一些。 挂断电话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床边停了下来。 接着,原放脸上的被子就被拉开了,对上了陆之琢那张如沐春风的脸,他眼里含着笑,说话的声音清冽温柔,“不能再睡了,要起来吃饭咯。” 原放的肚子其实早就饿了,但他就是懒得起来,“你昨晚带我回来的?” “嗯。” “你在哪里找到我的?”原放昨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倒在了哪里,“你在我的身上装了gps吗?” 陆之琢用两根手指点了下他的额头,“或许。” 原放眨了两下红肿的眼睛,“对了,你的保温杯,我带回来了的。”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别人给予自己的一点东西都记得特别清楚,哪怕和蒋修云吵架,都会把牛皮纸袋紧攥在手中,是准备带回来还给自己。 水没动,药也没吃。 陆之琢“嗯”了一声,“看到了。” 他其实有些难过。 想要追到原放,要么用强,要么就要付出百倍的耐心。 目前来说,陆之琢的耐心还很足。 把原放扶了起来,原放突然想起来,“对了,我记得电梯不是坏了吗?你怎么带我上来的?” 陆之琢说:“昨天抢修了,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已经可以使用了。” 原放站起身,看着身上的衣服,“你给我的换的?” 陆之琢“嗯”了一声,“怕你睡得不舒服。” 原放抓着自己的后脑勺,“阿琢,我真的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你有喜欢的东西吗?我给你买。” 他脸上没有露出陆之琢给他换衣服的难为情,因为在他眼里,他和陆之琢都是男人,他有的陆之琢也有,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陆之琢失落了片刻,很快恢复了过来。 小狗迟钝,一步一步来。 从蒋修云结婚那天开始江城就一直放晴,原放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就看到陆之琢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厨房一小扇窗子透了大片日光进来,正好落在了陆之琢的身上,他头发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具有说不出来的视觉冲击。 他看得出了神,这和平时的陆之琢比起来,简直太过违和。 在原放的眼里,陆之琢和他们都不一样,很有钱,却总是不经意地时候流露出几分淡淡的厌世感,拥有很多财富,却没有什么欲望,周身像是有一层无形的水晶玻璃罩,让人靠近不得。 原放想,大概陆之琢也很寂寞,他一定也看出来自己的寂寞,所以两个人才合得来。 陆之琢察觉到目光后,侧过头看着原放,“怎么了?” 室内开了空调,没有那么冷,原放穿着陆之琢的睡衣走进厨房看着锅里的菜,味道香得不行,“阿琢,以后谁要是当了你女朋友,那可是太幸福了。” 陆之琢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又特别期待,“为什么?” “体贴,温柔,又会照顾人,有钱,长得帅,没架子……”原放细数了一大堆陆之琢的优点,“阿琢,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吗?” 陆之琢把菜放进盘子里,脸上堆砌了笑,一种说不出来的开心,“现在知道了。” 饭菜依然是清淡口味的,但味道都很不错,原放饿得不行,就着菜吃了两碗米饭,陆之琢陪他吃了一些,但不多,原放觉得这些有钱人都是修仙界来的,都不怎么吃米饭。 “其实我重口,但不知道为什么,你做的菜虽然很清淡,但还是很下饭,”原放一边腮帮子鼓鼓的,“你不是在国外长大的吗?怎么那么会做菜?” 陆之琢默默地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没什么兴趣,就学了下烹饪,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就和烹饪一样,有些菜需要大火爆炒,有些菜需要小火慢炖,掌握不好火候,菜的卖相、味道,就都差了。” 一次聚会,祁凛和顾霆不知道闹什么别扭,和原放吐槽了半天,原放说,有些男人就像是高级料理,味道虽然一般,但能够让你健康,有些男人就像那些垃圾食品,能够带给你一时的快乐,可对身体的伤害是长久的,顾霆是前者,蒋修云是后者。 陆之琢记住了这句话。 他有耐心,掌握好火候。 原放听得云里雾里,“说得很有道理,我不爱做饭,觉得好麻烦,可能是我耐心比较差。” 吃过饭,原放帮陆之琢收拾餐桌,陆之琢再三说不用,原放觉得不好意思,陆之琢挽起毛衣袖子洗碗的时候,就看到穿着睡衣的原放正站在擦餐桌。 的确不像是有耐心的样子,擦得不够仔细。 原放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是10点多了,吃了个饭又磨蹭了一会,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上面有些灰,应该是昨晚摔倒后沾上的。 陆之琢在衣柜里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先穿我的?昨晚太晚了,没给你洗。” 他昨晚故意没洗。 要占有迟钝的小狗,就要对他的生活进行无孔不入地渗透,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习惯自己的味道,接受自己的照顾,只吃自己做的食物。 要让他离开自己就不习惯、就吃不下去饭,哪怕他意识不到这是一种占有和爱。 爱欲本来就是,比起意志的抵抗,往往先是身体的投降。 原放在陆之琢的衣柜里,看到了很多男士围巾,接过陆之琢的衣服,“行,到时候洗干净了还给你。” 袖子长了,裤腰松了,领口也大了。 袖子可以挽,裤腰有带子,唯独领口松大,露出原放两根白皙漂亮的锁骨,陆之琢取下一条围巾系在他脖子上,又给他一件短款的羽绒服,羽绒服大了很多,遮住了原放的臀部,原放站在陆之琢的面前,和他比了比身高,“阿琢,你可真高啊。” 他说话的时候,吐息正对陆之琢的喉结。 陆之琢看着他竖起来的两簇头发,还有裹在羽绒服里,自己昨晚全部抚摸过一遍的身体。 浑身的血气开始涌向了一个地方。 原放准备去医院看妈妈,陆之琢说送他去,原放说不想麻烦他,自己打个车去就好了。 陆之琢没再坚持,他也怕节奏太快反而适得其反,也就随他了,两人一起下楼的时候,陆之琢说:“电梯坏了。” 原放:“……” 一边下楼,原放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不是我说,阿琢,你赶紧搬地方吧,没必要在这受苦受累,这天天回来爬10楼,累都累死了。” 第21章 爬10楼陆之琢气都不带喘的,除了抱原放的时候。 可陆之琢对此甘之如饴,甚至觉得抱在怀里就像加油打气。 陆之琢说:“过阵子吧,过阵子搬。” 原放立马找到了可以感谢他的路子,“那你到时候喊我,我帮你搬家。”他抬了下胳膊,“我可有的是力气。” 他体脂低,四肢纤细,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自以为是,陆之琢又忍不住笑了,“好。” 到了一楼,原放笑着朝他挥手再见,然后钻入了暖洋洋的日光下,迎着风,就连发丝都散发着光芒。 到了医院后,原放看到妈妈恢复得不错,正好主治医生刚给她做完检查,原放就跟着主治医生到了诊断室。 医生拿着病历报告说:“恢复得不错,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平时还是要多关注下你妈妈的心情,长期郁结对女性的身体影响也比较大,可以陪她多散散心,你看你哥哥就做得很好,时不时来医院陪你妈妈聊聊天。” 哥哥? 陆之琢? 第18章 我亲自弄死他 原放出来后,一路都在想着,自己没来医院的时候,陆之琢来医院陪妈妈了吗? 还没进病房的时候,就听到李阿姨笑着说:“要我说啊,小陆是真的不错,人长得好,又会说话,每天还抽空来看你。” 妈妈说:“是啊,放放能有这样的朋友,是放放的福气。” 原放走进病房后,坐在床边看着妈妈的脸,长了不少黄褐斑,还有无论原放怎么给她买贵的护肤品都无法消下去的皱纹。 原放是记得妈妈年轻时哪怕不施粉黛有多美的,岁月真的很残忍,让人拥有美貌后最终又会消逝。 原放握着妈妈的手说:“妈,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有没有想要的?” 刘韵听了,问:“医生说我没几天了吗?” 原放忍不住“扑哧”一笑,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没有,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我只是想着平时陪你少了,想弥补一下,你有想去的地方,我过年带你去,你有想要的,我给你买。” 他把脑袋贴在刘韵的手背上,刘韵揉着他的脑袋,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自己儿子的不对劲,“放放,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人问还好,一问,原放的头再也抬不起来了,他紧紧抓着妈妈的手,眼泪汹涌而出。 刘韵感觉到手背的滚烫湿润,另一只手拍着原放的肩膀说:“放放,跟妈妈说说?” 原放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以前恨过妈妈,可后来仔细想了下,妈妈从小就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她缺爱,爸爸或许年轻的时候给过她一点爱,于是她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再也不愿意松手。 这个世上没有感同身受的,妈妈只是想有人来爱自己而已。 想明白后,原放对妈妈心疼多了很多,但因为自己的情绪压抑,所以每当妈妈和他哭诉的时候,原放总觉得自己内心的负能量快要超出负荷了,有时候会忍不住恶语相向,母子之间,经常又成为伤彼此最深的人。 可在被蒋修云伤害后,此时原放靠在妈妈的身边,他又觉得这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避风港,哪怕这个避风港支离破碎,至少也能给他一点安慰。 原放不说,妈妈也就没多问了,李阿姨心疼得不行,给原放切了一大盒水果。 走的时候,刘韵拍着他的手背,眼睛也有些发红,“放放,要是太辛苦的话,你就回家吧,妈妈去找工作来养你。” 原放的眼泪都流干了,眼睛红肿得不行,“说什么呢,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刘韵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明显大了很多,“你身上的衣服……” 原放扯了扯松下去的裤腰,“哦,是阿琢的,昨晚工作太晚在他家留宿,没衣服换就穿他的了。” 刘韵看着原放哭得红肿的眼睛和勉强的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就给陆之琢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小陆啊,放放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陆之琢心里一紧,“阿姨,原放怎么了?” 刘韵就把原放来这里哭了的事告诉了陆之琢,刘韵说的是“哭了一会”,而陆之琢听到的却是“哭得断气”。 陆之琢不想刘韵担心,也没有说实话,就说应该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 宋清和进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老板的情绪不对,他小心地把文件放在老板的办公桌上,就听到老板说:“你说我找陆之璞,他能帮我弄死蒋修云吗?” 宋清和吓得睁大了眼睛,“琢总,璞总他……” 接着又听到了自己的老板自言自语地说:“算了,不能违法乱纪,他要是再敢让原放哭,我亲自弄死他。” 宋清和:“……” 工作大概率是没了,正好借此离开科芯,远离蒋修云,至于陆之琢和祁凛他们,没了蒋修云,原放以后大概也不会和他们有太多联系了,顶多和祁凛还有陆之琢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 陆之琢帮了自己这么多,原放想着还是无论如何都应该买个礼物表示感谢,哪怕他什么都不缺。 从医院出来后就去商场的奢品店挑了半天,他眼光不算好,用心挑了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黑色的礼盒包装着,花了原放一万多,让原放余额少得可怜的银行卡数字更难看。 果然,人情这种东西就是很不好还。 他给陆之琢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下班,他说他已经到家了,陆之琢下班后,他过去一趟,送个东西。 陆之琢说,我下班来你家。 再不想回去,还是要回去的,他不是蒋修云,不会一味逃避。 冷冷清清的出租屋,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上面都结了一层白色的霉。 蒋修云残留在这里的味道,已经开始变淡。 原放换了一身衣服,把家里打扫了一下,冰箱里的水果蔬菜因为严重缺水体积缩小了很多。 他其实不爱吃水果,嫌麻烦,蒋修云会送,会帮他把不新鲜的水果放进垃圾桶,会提醒他补充维生素,会告诉如何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放在冰箱里不曾动过的水果,却引不起他的在意,可他是工作上那么严谨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呢? 他只是不在意而已。 当时给蒋修云精心挑的杯子、吃速食的碗、拖鞋、毛巾、睡衣…… 这些曾经藏着原放别扭的爱意的东西,此时通通都被扔进了垃圾袋里,每扔一件,原放都会想起来买下来时的心情,他是如此的汹涌不止,而蒋修云却丝毫泛不起任何涟漪。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门口响起敲门声,原放在猫眼看了下,是陆之琢。 原放打开了门,有些难为情地说:“没想到你这么早下班,我家里现在很乱,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进来坐会吧。” 陆之琢不是第一次来原放家,之前他和蒋修云吵架的时候,陆之琢来过很多次。 看着家里到处翻得一团糟,陆之琢脱了外套说:“我帮你吧。” 原放给他倒了热水,“不用,我就是要送个东西给你,你帮我这么多,哪里还能让你帮我收拾?” 他捡起沙发上的衣服,收拾出来一块空地让陆之琢坐下来,然后把纸袋子递给陆之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一条围巾送给你,我眼光也不太行,希望你不要嫌弃。” 陆之琢当着他的面拆开了那条围巾,深灰纯色羊绒的,有些老气。 陆之琢却爱不释手,揉捏着柔软的材质,像是要摸清楚每一丝纹理,“谢谢,我很喜欢。” 原放听了,松了一口气,眼睛笑得弯弯的,“你喜欢就好,我还怕我品味不行,实在不知道送你什么了,你要是缺什么你跟我说,我还是可以给你送的,只要不是太贵。” 他又说:“对了,衣服我换下来了,等我干洗完再还给你吧。” “不用,”陆之琢看着已经装好的衣服,说了一个让原放无法拒绝的理由,“那些衣服不能洗太多次。” 原放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了,贵的衣服好像不能经常下水,有的甚至还是一次性的,要我说啊,还不如我一百块钱三件的t,一年四季都可以穿,穿旧了还可以当睡衣。不过我今天也没穿多久,应该不是很脏。” 陆之琢看到,原放的衣柜里,挂满了很多并不便宜的衣服,审美一看也不是他的,估计是蒋修云给他买的,原放嫌贵就不穿。 他会一步一步,让原放吃他做的饭,穿他买的衣服,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为他做的一切。 原放说:“我还要收拾家里,你看你是坐会还是回家。” 陆之琢说:“我帮你收拾吧,你送了我围巾,我也要表示一下感谢,再说,你到时候也要来帮我搬家不是吗?” 原放拒绝不了,就让他帮着一起收拾了。 在收拾衣柜的时候,原放翻出一堆qqny和道具,他脸一红,连忙一股脑地扔进了垃圾袋里。 第22章 陆之琢已经看到了。 回家又爬了10层楼,陆之琢把原放穿过的衣服拿出来,小心地挂在衣柜里。 26度的包间里,陆之琢脖子上戴着那条围巾舍不得摘,祁凛问:“阿琢哥,你体虚?” 他看着这条和陆之琢完全气质不相符的围巾,“阿琢哥,这条围巾不适合你。” 陆之琢抬眸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祁凛立马抿嘴噤声了。 几人的目光才落在陆之琢的脖子上,陆之琢摸着那条围巾,反复回味,这可是原放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只有蒋修云瞧了出来,他把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向了墙角,玻璃杯瞬间炸开,离墙角近的方知许被玻璃片溅到,骂了一句:“蒋修云,你有病是不是?” 顾霆当下就知道那条围巾是怎么回事了,大概是原放送给陆之琢的,这段时间蒋修云忙着结婚,原放估计伤了心,陆之琢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蒋修云站起身,走到陆之琢的面前,陆之琢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一站一坐,目光短兵相接。 谁也不怵谁,都在说不配。 顾霆怕他们两个又动手,连忙说:“修云,你不是还要赶回家吗?” 蒋修云这才收回目光双手插口袋里走出了包间,关门的力气大到整个包厢都为之一震。 陆之琢想要炫耀是一回事,还有就是,也想让蒋修云明白,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缠着原放了。 等蒋修云走了后,祁凛说:“修云哥他不会和原放分手了吧?” 方知许接过他的话,“不分手等着做小三?原放是甘愿当小三的性格吗?我们这几个人,道德素质最高的就是他了吧?” 顾霆抽着烟感觉也被骂了,他看向陆之琢,只见他摸着自己的围巾脸上一副缠绵悱恻的神态,他怀疑陆之琢连他和原放以后一起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第19章 男人天生不具备 没有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 蒋修云是原放第一个男人,在此之前,原放除了天天和公司的女同事打打嘴炮,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 不是没有女同事追过自己,经常一到公司,办公桌上面就有早餐,原放对此视而不见,当作不知道,他懒得去问是谁放的,问了说不定公司其他人还会八卦那些女同事,固定范围的流言蜚语经常会在一定程度上越传越离谱,他怕影响那些女孩子的名声。 也有当面告白的,原放总是会绞尽脑汁礼貌委婉地拒绝,他心底认为男性的基因存在劣根性,总是很容易让纯粹的爱情变成泡影。 害怕种花,也害怕花一天天凋零。 正如自己和蒋修云,从一开始时刻想要在一起,逐渐走向争吵时恶语相向,掏心窝时一方沉默,再到后面的你不问我不说,大家都开始沉默。 和蒋修云确定关系后,原放想着,这样也好,男人嘛,总是理智自私的,在一起也不会生孩子,厌倦了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的。 重新换过的床单被套只剩下了洗衣液的味道,原放把脸埋在枕头里,不知道是不是眼泪彻底流干了,原放再也哭不出来了。 只是心口处,依然还是存在碎裂般的疼痛。 他知道,等从科芯离职后,他会消沉一阵子,然后接着找工作,他不会想不开,因为还要照顾妈妈,房贷也没还完。 两个人虽然还在同一个城市,但江城其实很大,不想见面的人,哪怕同时过马路,也会因为中间隔了一两个路人而错过。 蒋修云会成为他心里的一道疤,慢慢地会愈合,但是不会恢复如初,不过,他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多一道疤也算不得什么。 他觉得以后自己可能很难再爱上别人了,大概也不会有人来爱自己了,蒋修云让他看到了自己在感情里最糟糕的一面,因为不安,总是歇斯底里。 小时候妈妈的歇斯底里成了他的噩梦,现在看来,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因为被爱过,所以当感受到不爱的时候,总是会冒出“曾经那么相爱,怎么就会突然不爱了”的念头,而这样的念头一经滋生,就会不安、不甘、恐惧、慌乱,让人彻底面目全非变得丑陋不堪。 不是突然不爱的,是太多太多的事累加在一起,爱也会从珍珠变成沙砾。 被窝里很冷,原放怎么都睡不热,他说过他怕冷,蒋修云说,你可以搬到我给你买的房子,不搬我给你的钱也够你买一些让你暖和的东西。 其实他只是贪恋蒋修云的怀。 蒋修云只会一味地给,却从不会问他到底真正想要什么。 他有时候也会怀疑蒋修云到底爱不爱自己,因为蒋修云从来没有想过了解自己。 他家里的情况,除了发生关系那晚自己和他说过,后面蒋修云没有再问过,只是告诉原放,缺钱找他。 因为知道迟早要分开,所以没有必要过度进入彼此的生活,就像他从来不问蒋修云的一些私事,他对蒋修云到底有多少钱也不感兴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必要肖想。 可有时候蒋修云接连出差,两人许久没见,不管落地多晚,蒋修云就会直奔自己的出租屋,急不可耐地走到床边,将还在睡觉的原放亲醒,抱着他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他说,宝宝,好想你。 急促的呼吸声,用力地亲吻,略微粗糙的手指,还有身上淡淡的烟味,只要一想,原放浑身都一阵酥麻,爱得最浓烈的时候,他们是那么地渴望彼此。 爱过吧,只是不够爱。 原放抱着被子痛苦地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沿路两边的松柏在冬季还是葱郁,车子顺着往里开去,就是陆家的中式园林大宅,大门檐下还挂着两个红灯笼,临近农历新年了。 18岁之前,周如君每年会在农历除夕的这天带着陆之琢,出现在并不欢迎他们的陆家大宅门前。 周如君说,是为了团聚。 其实是为了要钱。 老人家新年讨吉利,再怎么不讨喜,陆老爷子还是会让他们进门,至于陆之琢的父亲陆为民,他觉得无所谓,毕竟他孩子太多了。 陆之琢最佩服的就是,周如君总是能在一帮子并不喜欢她的人面前长袖善舞,逗得陆为民笑逐颜开,晚上就会把周如君带回自己的房里,哪怕陆夫人对此不满,但也不会多说什么,嫁了什么样的男人她心里又不是不明白。 于是周如君总是能拿到比当初书面协议上更多的抚养费,周如君当着陆老爷子的面总是说:“我们阿琢啊,遗传了陆家的基因,脑子聪明得很,在学校一直都是第一。” 每年到陆家宅子,陆之琢总要听一些尖酸刻薄的话,还要忍受一些蔑视的目光,但周如君对此浑然不觉,她告诉陆之琢,尊严这种东西,是穷人才要有的,穷人除了尊严,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钱人不需要尊严,因为有钱就有尊严。 周如君靠着陆为民给的抚养费,在国外过得纸醉金迷,男朋友三个月一换,陆之琢有时候放学回家,能看到周如君和不认识的男人在沙发上肉搏。 男人就会问,这位帅气的小伙子是谁? 周如君媚眼如丝,含着笑说,是我的摇钱树。 陆之琢问她为什么换男人那么频繁,周如君说,可以图男人所有东西,但不要图爱,爱这种东西,男人天生就不具备。 陆之琢有一年不愿意回家,周如君在水池里面放满了水,拽过陆之琢的脑袋就往里面按,一直到陆之琢差点窒息才将他放开。 陆之琢问周如君,你为什么要生我呢? 问完又觉得很可笑,因为答案早就明了了,他是周如君来维持她奢靡生活的筹码,她的基因不错,陆之琢从小长得漂亮,陆家老爷子喜欢,就连子嗣很多的陆为民也对他印象深刻,在所有外室里,周如君是拿到抚养费最高的,日子也是过得最好的,再加上她也聪明,一直在国外,不在陆太太面前碍眼。 陆之琢进去后,就看到陆家嫡长子陆之璞正站在湖边喂着金鱼,陆之琢走过去后,陆之璞看了他一眼,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但不多。 陆之璞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舍得回来了?” 陆之琢说:“爷爷怎么样?” 陆之璞说:“暂时没什么事了,大概也就这一两年了。” 湖面聚集了一堆各色的金鱼,在水中长着嘴,争先恐后地抢食。 和陆家这群人一样。 陆之琢点了一根烟,陆之璞不动声色地问:“他在你身边怎么样?” 宋清和原本是陆之璞的助理,后来大概就是怕自己违法犯罪吧,正好碰到陆之琢招秘书,就让宋清和跟着自己。 宋清和家庭简单,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家里人宠爱长大的,像个小太阳,就是迟钝了些。 陆之琢说:“挺好的,就是嫌我工资给得高了。” 陆之璞说:“他一直这样。” 湖边起了风,陆之琢看着陆之璞的脸,成熟中透着坚毅,浑身有一种正宫嫡子浑然天成的优越感,“他要是一直不开窍呢?” 第23章 陆之璞拍了拍手,瞥了一眼陆之琢脖子上的围巾,“围巾颜色有些老气了,不适合你。” 陆之琢伸手就把烟扔进了湖里。 一顿饭吃得貌合神离,因为蓝鲸资本在国内发展不错,陆之琢又是除陆之璞以外最出色的孩子,陆为民才对他有了几分亲近的意思,他回国后,就让他回家认祖归宗,陆老爷子还让陆之琢的名字上了族谱,记在陆夫人的名下。 哪怕陆夫人对此很不满。 认不认祖,归不归宗的,陆之琢倒不在意,整个陆家他也就和陆之璞的关系好一些,陆之璞很有大家族继承人的风范,对于陆为民的那帮私生子,他完全没有放在眼里,但凡在外面顶着陆家头衔兴风作浪的,都被他收拾得够呛。 当时就是陆之璞告诉陆之琢,国内市场不错,建议他回国成立分公司,回来考察一番后,在陆之璞的帮助下,蓝鲸资本国内分公司成立,并且发展迅速。 后来磐石控股企业内斗厉害,陆之琢和陆之璞联手稳了局势,不至于让磐石控股陷入和当年祁凛家的凌远汽车一样分崩离析最终破产的下场。 磐石控股是陆老爷子一手创立的,没有陆老爷子坐镇,陆为民压不住一帮子元老,陆老爷子也没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儿子身上,大病一场后气色很差,看着低头吃饭的陆之璞和陆之琢,清了下嗓子,说:“磐石控股以后就靠你们兄弟两了,阿琢平时没事也多回家聚聚,我呀,也没几天了。” 陆之琢“嗯”了一声,又说:“爷爷会长命百岁的。” 陆为民怕陆老爷子念叨,只要不说到自己,他绝对不吭声。 陆夫人本来不待见陆之琢,但当时磐石控股内斗,又的确是陆之琢帮陆之璞控制了局面,而且他自己年轻有为,压根一副不想和陆家沾边的样子,比起那些伸手张嘴要这要那的外室私生子来说,属实要强太多。 陆夫人说:“是啊,阿琢,除夕记得来家里吃年夜饭。” 陆之琢说:“我今天回来吃饭,就是因为除夕不能回来吃饭,除夕有事。” 陆老爷子问:“什么事?” 陆之琢说:“带个朋友去散心。” 过年不回家带朋友去散心,话都不用说得太明白,大家都听出来了是什么意思,陆夫人问:“是哪家的女孩子?” 陆之琢说:“是男孩子。” 第20章 你和小陆什么关系 从陆家出来后,陆之琢就接到了李阿姨的电话,她说刘韵今天出院,联系不上原放。 大概是手机静音晚上又睡不好所以没接到电话,陆之琢开车到原放的住处,在外面敲了两下门,没人来开门。 之前来他家的时候,原放给过密码,陆之琢输入密码开了门,一眼就注意到了茶几上的外卖袋子还有空了的饮料瓶子。 走进房间,就看到原放趴在床上紧紧抱着被子睡得正酣,但从他紧锁的眉头来看,应该是睡得不太好。 陆之琢半蹲在床边,伸手抚着他紧锁的眉头,“放放。” 原放先是嘴唇动了下,旋即睁开朦胧的眼睛,这双眼睛很多时候都透着迷茫和不安,只有真正开心的时候,才会亮晶晶的。 “阿琢,我在做梦吗?”原放伸手捏了捏陆之琢的脸,“不是梦。”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上半身穿着一件旧得有些松垮的白t,领口大咧咧地露在外面,下半身就穿着一条内裤,白腻的腿肉闯进了陆之琢的眼中,“阿琢,你怎么来了?” 陆之琢撤回自己的目光,“阿姨今天出院,她们没联系上你,我就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说起这个,原放立马清醒过来,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手机,果然不管是妈妈还是李阿姨,都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原放着急忙慌起来,陆之琢说:“不着急,我让她们在医院等我们,你先洗漱换衣服。” 原放到卫生间快速地洗漱,换衣服的时候因为着急,连帽卫衣套了半天,陆之琢走过去给他调整了下,原放的脑袋就冒了出来。 陆之琢个头比他高许多,低头就能窥见卫衣里面的春色,虽然上次给他擦身体的时候就已经看完了,但和这种若隐若现又有些不一样。 原放穿鞋子的时候,陆之琢走上前给原放把露在羽绒服外面的卫衣下摆整理了下,原放扭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陆之琢,脸上露出愧色,“阿琢,又麻烦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陆之琢抬手揉了下他的发顶,“走吧,阿姨还等着呢。” 许是睡眠不足,车子一开,原放坐在副驾驶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把脖子缩进了衣服里,不到5分钟就睡着了。 陆之琢把他那边的遮阳板放了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忍不住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他不是没有想过现在就告诉原放自己喜欢他,但以他对原放的了解,原放一定会躲自己躲得远远的。 一次他和蒋修云冷战,陆之琢以修电脑为借口去了他的家,陆之琢试探地问,和蒋修云在一起不开心的话,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呢? 原放说,本来是打算孤独终老的,和蒋修云在一起后,可能被他照顾得太好了,就爱上了他,但我骨子里是很传统的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需要突破很大的心理防线,不说身边其他人的眼光,光是我妈妈还有蒋修云的家里人,都不会同意,更何况我和他的差距还这么大。 他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如果和蒋修云分手了,我以后也不会再谈恋爱了,我喜欢不上女孩子了,但我其实也不喜欢男人,可能我只喜欢蒋修云。至少蒋修云,我熟悉他,知道他除了会离开我,不会再做其他伤害我的事,我想,这大概也是我离不开他的原因之一。 当时陆之琢想要告白的话,就被堵了下去。 弄得痒了,原放蹭了蹭脸,哼唧了一声,陆之琢收回了手,贪恋无限。 李阿姨已经帮刘韵把东西整理好了,原放和陆之琢赶到后,陆之琢让原放先上楼,他去办理出院手续,又补缴了4万多的每天用药和住院费用。 只拿了出院报告,费用小票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原放把大包小包扛在身上,陆之琢上来的时候,原放问:“要补缴费用吗?” 陆之琢从他手中接过两个包,“不用。” 坐在病床上的刘韵看着陆之琢,她好像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却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太多。 送他们回去的时候,陆之琢保持着匀速的状态小心地驾驶着,避免出现急停等状况,刘韵坐在后座摸着座椅的真皮,随口就问了句,“小陆啊,你长这么帅,条件这么好,追你的女孩子肯定很多吧?” 陆之琢笑着说:“平时工作太忙了,没人追。” “哎呀,妈,你怎么看到一个单身的男人就要问这个?”原放怪嗔起来,“感觉你们就见不得我们单身一样?单身怎么了?单身犯法?” 原放一呛,刘韵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原放身上,“我还没说你呢?你可是答应我说要去相亲让我早点抱上大胖孙子的。” 原放立马耷拉了脑袋,“妈,阿琢还没有女朋友,他不挑,你要不给他介绍介绍……” 陆之琢的唇边浮出一丝宠溺的笑。 到了小区楼下停车场,陆之琢在后尾箱把东西都大包小包扛身上,原放准备来接,陆之琢说:“你扶着阿姨,在前面带路。” 房子买在15层,朝阳,带了两个阳台,小区绿化和基础设施都不错,难怪掏干了原放的口袋。 知道原放买了房后,陆之琢那段时间频繁地找原放给自己修电脑,然后以此为借口给他转钱,但他连蒋修云的钱都不要,又怎么会要陆之琢的钱。 房子装修的色调温馨,三室一厅,原放的房间空荡荡的,应该是回来住得少。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阳台养了不少花花草草,看上去就很有家的氛围。 刘韵在鞋柜里找半天,最后把原放的拖鞋翻出来给陆之琢,“小陆啊,家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这是放放的拖鞋,我洗干净了的,你先凑合穿。” 原放自己穿着凉拖就把陆之琢手里的大包小包接下来送进房间。 刘韵给陆之琢倒了一杯热水,陆之琢连忙说:“阿姨,你歇着吧。” 刘韵说:“那你随意一些,就跟自己家一样就可以,这段时候也辛苦你了,放放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放放的福气。” 在刘韵面前,陆之琢总是一副温润谦逊的姿态,说话的时候,脸上也会时刻保持笑意,“哪里,放放也帮了我不少忙。” 放放,原来喊起来这么顺口。 刘韵去了房间,和原放许久没出来,陆之琢在客厅转了转,在电视柜的一角,看到了一张旧照片,应该是原放一岁多的时候,被刘韵抱在怀里,还穿着开裆裤,眼睛大大的,鼻梁挺高,就是表情看上去不太开心。 陆之琢觉得可爱,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第24章 房间里,原放刚把刘韵的药拿出来,用标签写好怎么吃贴在药盒上,刘韵走进来坐在床边问:“你和小陆什么关系?” 原放蹲在床边看着药物说明书,“什么什么关系?他就是我朋友。” 刘韵看着包里的那件羽绒服,是陆之琢送过来的,李阿姨说那件羽绒服4万多,哪有朋友一出手就是送朋友妈妈4万多的羽绒服? 她心里还是不安,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原放喜欢过什么女孩子,再加上原放的长相的确不错,刘韵平时也在网上冲浪,刷到过不少两个漂亮男孩子的视频,下面不少评论说这类男孩子可能是同性恋。 “放放,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刘韵揉着他的头发,“妈妈让那些阿姨给你介绍。” 原放有些不耐烦起来,但又想起妈妈刚出院,还是压着性子,“妈,你先好好休息吧,别操心我了,要不我给你报个旅游团,你出去玩一玩?” 刘韵用手指虚虚地戳了下他的脑袋,“我一个人去哪里玩?一个人出去累。” 原放遗传了妈妈很多不好的地方,一个人的时候,做什么都没劲,所以当周易说他一个人出去旅游的时候,原放格外羡慕。 刘韵又说:“小陆帮了我们这么多,你记得把住院费用都给他,请他吃个饭,回个礼,过阵子你让他来家里吃饭吧,我给你们做饭。” 原放把药收拾好,“我知道的。” 后天才上班,原放打算在家里陪妈妈两天,临近中午,原放又不会做饭,妈妈又不能做饭,原放就带陆之琢去楼下吃。 小区楼下的餐馆,不大,但看上去挺干净的。 原放点了两道招牌菜,又自然而然地拿过陆之琢面前的碗碟准备用开水给他冲下,陆之琢按住了他的手,反而把他面前的碗碟一起拿了过来,原放愣了下,说:“阿琢,你是不是想我去你们公司上班?” 陆之琢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原放说:“你太照顾我了,蒋修云都做不到这个份上,你名下有科技公司缺网络安全工程师?打算挖我?” 蓝鲸资本回国收购了不少科技公司,有些公司处于发展初期,但颇具潜力,之前聚会的时候就听他们聊过不少。 陆之琢无奈一笑,把烫好的碗碟放回他的面前,“是啊。” 原放给他倒了茶水,“我工作出了问题,蒋修云给我强行休假了,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蒋修云应该搞定了,不过要是造成了严重后果的话,到时候肯定还是会通报批评的,不知道会不会对科芯的声誉带来影响造成损失。” 陆之琢没好气地说:“又垮不了。” “垮是垮不了,”原放托着腮,“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毕竟我虽然看上去不靠谱,可我工作上还是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的,其实从科芯离职还挺舍不得的,毕竟干了四年,福利待遇工资也高,但工作上出现重大失误,哪怕不是因为蒋修云,我也没脸待下去了。” 陆之琢说:“现在国内的科技公司发展得不错,以你的本事,你完全可以自己创业。” “我创业?”原放尬笑了两句,“虽然肯定还是自己当老板好,但我哪有钱?”之前闲聊的时候,原放就说过要是有钱就自己去开公司,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很可惜,他没钱。 菜上来后,原放第一筷就夹给了陆之琢,“阿琢,你快尝尝,这家的味道很不错。”他冲着老板喊了一声:“对了,老板,帮我再做一份瘦肉粥,打包,我要带走。” 香干回锅肉,大火爆炒出来的,味道很不错,就是油不太行,陆之琢吃得很香。 第21章 反正我要正大光明 在陆家饭桌上,陆之琢说自己要带一个男孩子去散心后,陆老爷子捂着胸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陆为民上前给他顺了许久,又抓起面前的杯子就朝陆之琢砸了过去,陆之琢稍稍歪了下脑袋,就避开了,但茶水依然溅了他一身。 陆为民没什么本事,但脾气不小,而且自然而然地认为无论是他身边的女人还是他的私生子,都是他的附庸品,他想要怎么对待就可以怎么对待。 小时候回陆宅,陆之琢被他打过、羞辱过,当着陆家一众叔伯兄弟的面,说,私生子就是上不了台面,阿璞才是我正儿八经的儿子。 蓝鲸资本发展势如破竹,陆为民在不少公开场合得意地说,我陆为民的儿子,自然是有投资天赋的。 没有必要在意陆家人的感受,陆之琢就连身体里流着陆为民和周如君的血都觉得嫌弃。 陆为民气得不轻,“要么不回家,一回家就说这种混账话!” 陆之璞挑了下眉,双手抱在胸前朝陆之琢偷偷竖了大拇指。 陆夫人倒显得没有那么激动,甚至有些幸灾乐祸,“毕竟在国外长大的,思想方面肯定要开放一些的嘛,不过都这个年代了,我们也不要那么老顽固了,只要阿琢开心就好了嘛。” 陆之琢擦了下嘴,看着这几个只有血缘关系却没有多少感情的家人,“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个事,想提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要是被拍到了,被无良媒体恶意渲染博眼球出卖点影响到你们,你们也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他神色如常,甚至可以说近乎冷漠,“把我从族谱除名也行,反正我要正大光明。” 吃完饭和原放分开后,陆之琢到公司就联系了方知许,让他给自己安排私人飞机。 飞海岛。 方家经营着国内最大的旅游投资公司——方舟旅游投资,业务涉及酒店、私人飞机、旅行社、旅游开发等等,年底正是旅游旺季,私人飞机预约较多,但对于陆之琢这样肯砸钱又好说话的客户自然不难安排,方知许问:“一个人?” “两个人。” 方知许想八卦地问一句,但知道陆之琢不主动说哪怕问了他也不会透露,“行,要什么风格的?” “正常的。”陆之琢强调了下语气,“不要花里胡哨。” 上次祁凛和顾霆结婚,方知许安排的私人飞机布置得就像是情趣套房。 在门外候着的宋清和敲了下门走了进来,“琢总,今年春节假从什么时候开始放?” 今天是1月20日,离农历除夕还有8天,陆之琢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看着乖巧亲和的宋清和,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每年过年都要陪父母吃年夜饭守岁吗?” 宋清和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思想开明,而且两老口的娱乐休闲活动也不少,有时候心血来潮过年之前就飞出国旅游了,扔下宋清和在家看猫,不带宋清和去是心疼家里的猫没人照顾。 也不知道自己的老板为什么突然问一句这个,但近期老板不对劲的事太多,宋清和说:“也不一定,他们有时候会有一些其他的安排。” 陆之琢说:“清和,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临近农历新年,街上到处都开始有了过年的气氛,各大商场都贴了不少新年装饰,只是又突然下了雨,气温降到了零下几度,原放一早从小区楼出来,冻得脖子直缩。 天气预报显示预计今晚8点会有强降雪,建议外出尽早回家。 网络安全保障项目顺利结束,原放的假也休完了,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挤得完全没有了世俗的欲望,一路上脑子都是空的。 到了公司19楼后,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同事看着他,脸上也隐约流露出几分担忧,看来他不在公司的这几天,公司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 坐下来后,他身后的同事轻轻地挪了下椅子,低声说:“原放,蒋总他被处分了。” 原放想起来自己这几天都没有登录公司的工作台,在电脑上面打开后,才看到原放犯错的第二天,公司就下发了一份红头文件,文件标题是“关于是研发中心技术总监蒋修云的处罚通知”。 因为原放犯的错,导致客户现场数据丢失,虽然数据已经找回,而且重新搭建了防御系统,客户不予以追求,但依然对公司的声誉有损,所以对技术总监蒋修云的处罚包括降薪40%,期限为3个月,停发今年的股权分红。 陈述事实里根本没有提到原放,只说蒋修云监管不力。 原放不知道蒋修云的工资多少,而且做到他这个级别,根本就不是靠工资,就是靠年终和股权分红,蒋修云在科芯的股份也不少,当初科芯的董事长为了拉他入伙给了他不少股份,按科芯的体量,蒋修云的损失至少应该在千万。 本来复杂的心情,变得更为复杂。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蒋修云来了,提着包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10分钟后,他的秘书就通知所有人开会。 原放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努力让自己不去看蒋修云,会议室坐满人后,原放也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蒋修云最后走进来的,坐在会议桌的首座,先由各个部门小组的负责人来进行项目总结,总部这次负责的几百家客户单位,只有原放值守的那家客户单位出了问题,而且还是科芯的重要客户,老赵做总结的时候,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个一二三。 第25章 因为在19楼,原放的技术可以说已经超过了副总余伟,不会有人相信他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的,但错了就是错了。 都说完后,蒋修云做最后的总结,他的声音带了一些鼻音,听上去像是感冒了,原放这才抬起头,隔着人与人之间的空隙看了他一眼。 蒋修云说:“这次项目失误不影响大家的年终,大家也不必过于担心。” 科芯有连坐文化,经常是一个人出错,团队的奖励和年终都会有所波及,这次的事并不算小错,否则不会对蒋修云的处罚这么狠,19楼的年终,估计是他用自己的处罚争取来的。 他说完这句后,就说了句“散会”。 原放从会议室出去的时候,余伟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小原,打起精神来,工作难免会有失误的。” 原放“嗯”了一声,“老余,谢谢你。” 他今天来是来写辞职报告的,来的路上他就已经下定决心离职了。 要说舍不得,其实也还挺舍不得余伟的,南源山区出来的,硬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在科芯当上了技术副总,工作上兢兢业业,待人宽厚,手把手带了自己半年,职场上能遇到贵人的确很难,成年人心思复杂得没边。 余伟从会议室出来后就被蒋修云的秘书喊进了办公室,原放坐在工位上把自己手头的所有工作都梳理了一遍,有同事点咖啡还给他带了一杯。 最近投资的一家做安防产品的公司,他们有一款监控摄像头陆之琢觉得还不错,让宋清和买了产品和人工安装服务后,就带着人去了原放妈妈家里。 今天天气有些糟糕,寒风从四面八方而来,细雨连绵不绝,让人浑身都发着潮。 陆之琢知道原放去上班后,又让宋清和联系了李阿姨去照顾刘韵,怕她还没恢复好,生活上有些不方便,就说当初给的护理费就是3个月的,刘韵也就没有拒绝了。 去之前和刘韵提前联系了下,刘韵说她在家,正好来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她下厨。 陆之琢带着人在外面敲了下门,就听到李阿姨的大嗓门说:“是不是小陆他们来了?” 门一开,屋子里的暖气扑面而来,暖气足,刘韵和李阿姨都只穿着一件毛衣。 刘韵见陆之琢还带了两个人,连忙让开身子,“快进来,外面冷。” 自从上次陆之琢离开后,刘韵又在pdd买了几双拖鞋,家里再不来人,偶尔还是要来几个人的,拖鞋也是要备几双的。 刘韵笑着把一双蓝色的45码拖鞋递给陆之琢,“特意给你买的,你应该是穿45码的鞋子吧?” 新拖鞋,还有一股淡淡的橡胶味,还是特意给自己买的,陆之琢连忙套在脚上,“对,很合适,谢谢阿姨。” 宋清和穿的是原放的拖鞋,另一个是安装师傅,刘韵给他拿了鞋套。 陆之琢说:“阿姨,我想着原放不经常回来,然后又不放心你,他平时工作也忙,所以就想着给你家里装一个监控摄像头,这样方便原放时不时看下你。” 刘韵点点头,“也是,不能老让放放担心我,他工作压力也大,我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给他添乱。” “怎么会是添乱呢?”陆之琢脱了外套看了一眼客厅,“放放其实也想经常回来看看阿姨,就是他工作的确太忙了,他是公司的技术骨干,公司离不了他。” 刘韵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之前问过放放为什么那么忙,他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宋清和在门口配合安装师傅安装摄像头,陆之琢对刘韵说:“这个摄像头,如果8个小时内没有监控到人像,或者你在家不小心滑倒什么的,就会自动识别到,然后就会给原放的手机发提醒,这样有任何意外情况,也好让原放第一时间知道。” 刘韵不由拍掌,“这个好,对了,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陆之琢说:“不用,是我们公司的产品。” 刘韵拉着陆之琢坐了下来,“那你坐着,我和小李一起下厨给你们做个饭吃,我厨艺还可以,放放很喜欢吃我做的饭,你和小宋就当自己家一样,随便坐。” 李阿姨在厨房备着菜,见刘韵走了进来,忍不住感慨,“你家放放可是遇到贵人了啊。” 刘韵虽然喜欢陆之琢,可到底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无亲无故的,怎么会对原放这么好? 摄像头安好后,宋清和把后台链接发给陆之琢,陆之琢试了下,监控画面很清醒,还有ai人脸识别和报警功能。 安装师傅走了后,陆之琢带着宋清和在房子里面转了一圈,又问:“你觉得还有什么可以买的吗?” 宋清和也是今天才知道刘韵是那天在老板家里见到的男人的妈妈,看老板这个样子,颇有一副想要讨好丈母娘的架势。 所以爱情这个东西啊,甭管你是什么身价过亿的富豪,遇上了,该卑微还是得卑微。 宋清和说:“好像没有。” 陆之琢又问:“送阿姨过年的年礼,送什么比较合适?” 之前在陆之璞身边当秘书的时候,没有太多经验,陆之璞手把手教他,教会了就让他来陆之琢身边了,以至于宋清和至今都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太笨了。 到了陆之琢身边,因为做事勤快仔细,陆之琢生活上一些琐事都交由他来处理,虽然累,但工资也给得很高。 经过陆之璞的调教,宋清和对人情世故老练许多,“送阿姨的话,因为阿姨是女性嘛,就可以送些阿胶燕窝之类的补品,还有化妆品之类的。” 陆之琢问:“钻石项链呢?” 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在家里,陆之琢注意到刘韵不管是手还是脖子都是空的,周如君的衣帽间里有整整6抽屉的珠宝,出个门恨不得十根手指戴满。 宋清和:“……” 他舔了下嘴唇,“琢总想以什么身份送?” 陆之琢想了想,“有什么讲究吗?” 宋清和说:“钻石项链价格昂贵,如果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送给原先生的妈妈,会显得有些唐突……而且……阿姨……应该……还不知道……所以……” 陆之琢看着脚上的拖鞋,比自己家里的要舒服很多,他说:“那你这两天就去买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送过来吧,给李阿姨也捎上一份。” 4个人,一共6道菜一个汤,坐下来后,刘韵拿着空碗就给陆之琢和宋清和一人盛了一碗排骨汤,“快尝尝,熬了两个小时的,喝了暖暖身子,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外面也不会做饭,估计经常叫外卖,我跟放放说过很多次,外卖不健康,小陆小宋,你们两个也是,外卖要少吃。” 排骨软烂脱骨,汤鲜而不腻,陆之琢喝了一碗后,刘韵期待地问:“怎么样,好喝吗?” 陆之琢笑着说:“好喝。” 坐在一旁的宋清和也笑眯眯地说:“阿姨做的菜都很好吃。” 病后胃口一直不是很好,要是不今天他们来,刘韵可能就和李阿姨随便吃两口对付了,“以前我工作忙,没时间管放放,他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后来搬到这里来了后,我有闲心给他做饭了,但放放的胃已经坏了,又不忌嘴,怎么说都不听,说多了他就不回来吃饭了。” 陆之琢吃得不多,尤其是对碳水的摄入,但在刘韵这里,他还是吃了一碗米饭,“阿姨,放放他,也是不想你太担心他,对了,阿姨,你有想去旅游的地方吗?” 刘韵想起来前些日子原放在医院也问过自己一次,“一个人哪里都不想去,太累了,又是坐车又是安排行程的。” 陆之琢说:“阿姨,放放不是在你面前哭过吗?”和刘韵接触一段时间后,陆之琢发现原放身上很多地方和她很像,“他的确在外面受了委屈,工作上出了一些问题,最近情绪一直不太好,但他又不想你担心,然后因为你刚出院,放放不放心你,就连公司组织的旅游他都不肯去。” 刘韵听了,饭都不吃了,“很严重吗?” 陆之琢皱着眉说:“不算严重,就是放放工作上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他对自己要求比较高,所以才导致最近情绪不太好,我想着或许他出去旅游一趟,能散散心也是好的,可他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见刘韵也皱起了眉头,陆之琢趁热打铁起来,“阿姨,我有朋友是开旅游公司的,年底一些旅游套票没卖完,包车票酒店住宿的,现在都是低价,要不我给你弄几张,你和朋友亲戚一起出去转转,还有会专门的向导陪着你们。” 宋清和在一旁连声附和,“是啊,阿姨,过年出去玩,人多也热闹。” 李阿姨听了,连忙拍了拍刘韵的肩膀,“刘姐,这多好的机会啊,江城又冷又湿,不如找个南方城市去逛逛,还让小原放心出去散心,小陆啊,有多余的票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直白地说:“阿姨也想去,这样也方便照顾刘姐不是?” 陆之琢一笑,“有的。” 想起那天原放在自己面前哭成那样子,刘韵纠结了片刻,最后说:“好,那麻烦你了,钱我到时候转给你。” 第26章 陆之琢说:“不用,阿姨,我新年准备成立一家公司,还想着放放多给我帮帮忙呢,安排妥当后我就让人来接你们出发。” 听到是这个原因,刘韵又稍稍松了一口气。 到了下午云层压得很低,灰白的天偶尔有黑色的飞鸟掠过,就像是一副随手泼洒的水墨画,大雪要来,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陆之琢的心情不错,对开着车的宋清和说:“两个阿姨就交给你了,我给你的卡里面有50万,不够了给我留言。” 陆之琢说拜托宋清和的事,就是这个,带原放的妈妈出去旅游,陆之琢说,你长得讨长辈喜欢,温柔又体贴,我相信你可以照顾好的。 宋清和被夸得下不来,只能答应了。 第22章 他不是心眼死 警察进来的时候吸引了整个19楼的目光,就连在埋头敲离职申请的原放也在同事的嘀咕声中抬起了头,看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蒋修云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了办公室。 两分钟后,余伟就被警察一左一右带了出来,双手用一块黑布盖着,明显是被拷了。 整个19楼的人都看着警察把余伟往外面带,只有原放跑上前拦住,“老余,发生了什么事?” 余伟的眼睛在厚得像玻璃瓶底的眼镜后面流露出撕裂般的痛苦和绝望,他的脸色苍白,嘴唇颤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原放又看着警察问:“他犯了什么罪?” 警察说:“涉嫌盗取公司机密卖给竞方公司。” “怎么会?”原放搭在警察身上的手掉了下来,“查清楚了吗?老余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蒋修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整个19楼一帮跟着余伟多年的人没有一个上前,只有原放傻乎乎地跑上去,既心疼又无奈,“原放,进来。” 原放看着余伟的脸,“老余,别着急,我找蒋总问一问,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在他刚准备转身的的时候,余伟说:“原放,没有误会,”他苦笑了起来,“原放,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原放压着眉,“你不会是替蒋修云顶包的吧?” 警察在一旁提醒起来,“先生,不要胡乱猜测。” 余伟瞥了一眼整个19楼,老赵他们好几个人都跟了十几年,却没有一个人像原放这样跑上来,也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想着去替自己伸冤,甚至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相信自己。 余伟红着眼睛说:“原放,好好干,你还有大好前途。”他又说了一句,“其实你适合搞学术,职场不适合你。” 云里雾里地走进蒋修云的办公室,他的秘书贴心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蒋修云坐在办公椅上抽着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原放怒不可遏地冲上前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看着他,“是不是你想把老余弄走,所以给他下了套?” 一连好几天没见面,原放又瘦了一些,比起现在看他发脾气,蒋修云更想把他搂进怀里,“老余对我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他把烟按在了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原放的身后,原放刚要转身,蒋修云就按住了他的双手将他抵在办公桌前动弹不得,身子也紧紧地贴着原放的身体。 隔着裤子的布料,原放都能感受到蒋修云蓬勃的欲望。 冷调香水侵入鼻腔,原放差点就失去了抵抗,他挣扎着要抽身,蒋修云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吻着他的耳垂,“因为你觉得老余是弱者,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他受委屈是吗?” 蒋修云屈起膝盖顶开原放的双腿,压了压他的身体,让他的身子弓了起来,屁股顶在了自己的胯间,“我猜,我空降后,他在你面前没少唉声叹息,说‘我估计在科芯没出头之日了,你还年轻,机会还很多’之类的话,反复给你暗示,是我的空降堵了他在科芯的发展。” 原放倏忽瞪大了眼睛,蒋修云空降后,余伟的确很长一段时间在自己的面前发过牢骚,“发牢骚而已,升不了职,还不能发牢骚?” “原放!”蒋修云松开他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下颌,逼迫原放和自己对视,“老余在科芯工作20多年,科芯的技术停滞不前,他以年龄和家务事多为理由不愿意精进技术,又害怕像你们这样的后起之秀威胁到他,他坐视下面内斗,一个研发团队管理得乌烟瘴气,你以为他是手把手带你教你为你好,实则是因为你技术强又张扬,冒了头他不好再压下去!” 原放的下颌被他捏的生疼,但蒋修云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人家都被你搞走了,你在我面前抹黑他有意思吗?” 蒋修云本来不打算让原放看清余伟的真面目的,但原放不管以后是留在科芯还是去其他地方,他都需要对人心有所防备,很多善意都像是藏了蜜的毒,害人无形。 就像自己对他的爱一样。 看到原放红了眼睛,蒋修云心疼地松了些力气,忍不住吻了他的唇,原放抵得厉害,蒋修云冷笑起来:“你跟了我三年,老余只带过你半年,但凡和他有关的事,你可以毫不犹豫地站在我的对立面,就因为我比他有钱?” “原放,这个世上不是谁穷谁有理的,更从来不存在绝对的公平可言,老余觉得是我堵住了他的升职之路,可科芯给他的待遇也不差,人心不足就容易生出是非,他盗取研发机密卖给竞方公司,严重违背了工作的保密协议,董事长念他为科芯工作了20多年,只是一时糊涂,原本是酌情处理,秘密劝退的。” 蒋修云的身子顶了顶原放,看着原放倔着的脸,显然他完全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你知道你那条病毒链接是谁发的吗?” 蒋修云咬着原放白皙软腻的耳垂,无比残忍地说:“是老余,他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你放开我!”原放浑身绷紧了,刚刚余伟的话就像是回旋镖正中心口,“我不信,蒋修云,我不会相信你说的一个字!” 蒋修云抓着他的脑袋就按在了办公桌上,自己的上半身完全压在了原放的后背上,原放的脸贴着冰凉的桌面,他觉得冷,彻骨的冷。 “不相信是吗?”蒋修云掏出手机放在原放的面前,录音打开后,原放一边听着,眼睛也慢慢黯淡了下去。 那天帮原放在客户现场那边处理完后,蒋修云回去就对着那串ip地址的网络端进行攻击,黑进去后,翻了所有文件夹,果不其然,是余伟的私人电脑。 余伟在上面挂了微信,一打开聊天页面,都被蒋修云植入的病毒监控着。 蒋修云是打算给余伟机会的,但他显然不要,只是为了争一口气,就想和蒋修云鱼死网破。 客户那边蒋修云亲自赔礼道歉,高管会上,董事长问了几次,蒋修云也没有说出实情,但项目启动前蒋修云就立下了军令状,为了让董事长不失公正,蒋修云还是让董事长以公司条例来对自己进行处罚,用自己的股权分红来发放19楼的年终。 今天会议结束后,蒋修云把余伟喊进办公室,余伟开门见山问:“我的调任通知什么时候可以下来?” 蒋修云喊他进来之前就打开了手机的录音,“为什么要给原放发那条病毒链接?我们不是谈好的吗?” 余伟显然做好了蒋修云能查出来的准备,平时和蔼的脸此时也变得有几分狰狞起来,“为什么?”他笑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就像这个世上还有很多凭什么,蒋总,我是从山村里面出来的,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付出的努力并不少,可你的出现,也让我时不时都想问一句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人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不遗余力就可以过得顺风顺水恣意潇洒,我孜孜以求付出千百倍努力想要得到的东西,却在你的口中是那样的轻飘飘!这个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凭什么,这几个字,经常会让人滋生怨念,而怨念又会让人面目全非。 蒋修云说:“原放敬你亦师亦友,你监控他的手机盗取我和他的聊天记录,又发这样的链接,让他在工作上出现重大失误,原放他,看走了眼。” 余伟说:“原放那个性格,就不该来职场,职场这种地方,人心太过复杂,他只会一味地对别人好,从来不设防,也就是蒋总这几年把他保护得太多,但没有长的教训,以后不管去哪里,该栽的跟头,还是要栽的,这孩子,心眼太死了。” 蒋修云声音冷了下来,“他不是心眼死,他只是善良。” 他停顿了片刻,“你以为你拿着我和原放的聊天记录还有照片就能威胁到我吗?老余,你也未免有些天真了,你知道舆论是可以靠钱来摆平的吗?我没有怕过你威胁,我怕的是原放知道你的真实面目会伤心,老余,你可以威胁我,但是实在不该泄露公司的机密,我是想过给你机会的。” 录音播完后,原放不用蒋修云压着也站不起身了,他想起来那天蒋修云给他的手机重装了系统,原来余伟这些年一直都在监控自己的手机,甚至还拿自己和蒋修云的聊天记录威胁蒋修云。 第27章 原放是知道人复杂的,他只是不愿意去多想,也不愿意让自己变得复杂,总想着,真心也是能换来真心的。 但这一天,无论是蒋修云还是余伟,他们都在告诉自己,真心是换不来真心的。 蒋修云吻着他的眼睛,“原放,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几千万,能让你买个教训,我觉得也值。” 他想过把原放当成金丝雀养起来的,但原放不愿意,不愿意的话,他总要面对一些血淋淋的现实,那就由他亲自揭给原放看看,让他知道人心有多么幽深复杂。 可看到原放现在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蒋修云心疼不已,他把原放扶起来抱在怀里,吻着他的唇,“宝宝,没有关系的,你还有我。” 其实伤害一旦发生,说再多对不起都是会有阴影存在的,和好如初,根本不存在。 无论是蒋修云对自己说的对不起,还是余伟对自己说的对不起,都像是在嘲笑原放当初付出的真心。 已经没有眼泪了。 他推开蒋修云,笑着说:“蒋总,我离职申请写好了,感谢蒋总这几年的照顾。”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蒋修云的办公室。 许久,蒋修云抓起手机猛地砸向了墙角,手机当场碎得不成样子。 第23章 老子觉得委屈极了 晚上7点左右,蒋修云收到了原放的离职申请,附件里面是他手头目前跟进项目的详细进展,所有事项都交待得清清楚楚,离职申请也只有一句话:感谢公司栽培,因个人原因现正式提出离职,感恩。 蒋修云关了电脑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就冲出了办公室,原放正在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笔记本电脑也是公司的,自己就一个水杯和几本考证的书。 蒋修云走上前就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原放刚想要挣扎,蒋修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办公区还有不少人,原放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闹,只得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身后进了电梯。 到了地下停车场,蒋修云几乎怒不可遏地就将原放塞进了副驾驶,拉过安全带给他系上后,用小臂横在原放的脖子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再反抗,我就弄死你。” 原放懒得挣扎了,他说:“行吧,就当蒋总最后一次开车送我回家吧。” 如果三年前的团建酒桌上,他没有喝多酒,没有对蒋修云说让他送自己回家,他和蒋修云之间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明明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应该的感情,竟然让自己这样没皮没脸地坚持了三年,作为直男的尊严早已经荡然无存,后面就连原放都瞧不起自己。 很多个午夜梦回流着泪醒来的时候,原放都觉得自己彷佛置身于苍茫的荒野中,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路边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天空还在飘着雪花,原放的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碎雪落在玻璃上,车子里的暖气开得足,可原放光是看着雪花都觉得冷。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哭多了,今天知道余伟做的事后,原放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眼泪了,甚至觉得无所谓。 只不过听到了自己心脏如同破旧的瓷器,无动于衷中发出一声清脆的裂纹声。 他终于知道人为什么会慢慢地变得无趣了,读书的时候是少年心性是赤子之心,出社会后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将人的鲜活一点一点地碾灭磨平,然后人人都像结茧一样,把自己包裹起来,戴上不同的面具游戏人间。 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开始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抽离,原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安排好一切后,陆之琢让宋清和给国内分公司的员工发邮件通知,春节假放20天,从1月24日开始放。 祁凛把演唱会的门票二维码发给了陆之琢,贼心不死地问了句:[阿琢哥,你到底和谁去呀?] 陆之琢回复:[以后告诉你。] 顾霆被祁凛缠得不行,要他来打听,顾霆装模做样地给陆之琢打了电话,问:“你这么有信心他会和你一起去?” 陆之琢看着自己办公桌上原放的照片,这是他之前去原放家的时候偷拍下来的,“由不得他。” 他等太久了。 他会想办法让原放心甘情愿,如果不是,陆之琢不介意强迫。 他知道原放一定会介意自己和蒋修云是朋友的关系,甚至还会觉得自己刚和蒋修云分手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是对过往感情的一种亵渎。 但陆之琢的道德没有他那么高,更何况,他舍不得让原放沉浸在情伤难愈之中。 再说,原放容易心软,只需要略施小计,以他宁可委屈自己也会迁就别人的心肠,陆之琢有的是办法让他愿意。 原放和蒋修云没有那么多架吵,陆之琢有时候想单独见原放连借口都找不到,自己的身体又好,哪怕装病都没机会,只得找一个其余几个都忙的时候把自己灌醉,然后给原放打电话,说自己心情不好,能不能出来喝几杯。 原放到的时候,陆之琢装醉,原放说送他回家休息,陆之琢装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说:“我没有家,不想回家。” 陆之琢知道,几个人中,原放对自己会比较小心翼翼,因为只有陆之琢是私生子,而且常年生活在国外,原放容易共情,就觉得陆之琢因为这个身份应该受过不少委屈。 陆之琢没有受什么委屈,周如君怎么对待他,陆家人怎么对待他,他根本不在意,赚钱比和他们虚与委蛇更痛快,在运气的加持下,陆之琢既没有经历过情感上的失败生意上也顺风顺水。 唯独遇到了原放后,对他爱而不得,甚至还不能说。 陆之琢连想在原放面前装可怜都不知道以什么为借口,想来想去,就只有拿自己私生子的事来让原放心疼自己。 原放就把他带回了自己家里,陆之琢躺在原放家里的沙发上酝酿了半天,才红了眼睛,原放又是给他冲柠檬蜂蜜水,又是给他擦脸,又是耐心地哄着:“阿琢,你为什么不开心?” 陆之琢就随口扯了句:“陆家人聚餐,我不想去,妈咪就骂我,小时候她为了多问陆家要一些抚养费,把我按进水池里,逼我回陆家,爸爸并不爱我,他孩子很多,如果不是我事业有成,陆家根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说完,他费劲地抽噎了两下 原放气得不行,他握着陆之琢的手说:“阿琢,你别去想那些,你反正也不靠陆家,你要是和他们处得不开心,就不和他们相处,你妈咪要是骂你,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有些父母就是不知道怎么爱孩子的。” 陆之琢想笑,但是只能憋着,还不能让原放看出来,他捏着声音说:“我觉得不会有人来爱我了,光顶着私生子的身份就遭人嫌弃。” 原放哄人的时候,声音温柔,如同春风破冰声,“私生子的身份又不是你能选择的,你就是你,不是什么私生子,以后要是再有人说你是私生子,我帮你揍他,阿琢,你别不开心。” 装醉的陆之琢抬手就把他抱进了怀里,他说:“原放,你真好。” 原放也会笑着说:“阿琢,你也很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以后要是有任何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我说,他们可能不太能懂,虽然我也不能感同身受,但至少可以陪你喝喝酒,缓解缓解,情绪是不能一直憋着的,对身体不好。” 陆之琢不敢想,蒋修云这三年被原放爱得有多好,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对原放若即若离,要是自己,他恨不得24小时把原放带在身边。 原放经常一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把陆之琢想要说出口的喜欢堵回去,他怕万一告白了,连以朋友的身份接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他还没有对蒋修云彻底死心,蒋修云在他面前但凡示弱一点,他就会动摇。 不是没有想过强迫,但到底舍不得原放背负太重的感情负担。 后来陆之琢想过很多次他为什么会喜欢原放,因为他是一个感情很贫瘠的人,亲情勉强不来,友情掺杂利益,他想要原放这种奋不顾身的爱意。 雪天容易堵车,如长龙的车亮着红灯堵在路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消逝,原放逐渐变得麻木起来,哪怕蒋修云在堵车的空隙强迫自己和他亲吻,原放也不抗拒。 蒋修云吻着原放,见他毫无反应,吸了下鼻子,他感冒了,说话都带着鼻音,贴着原放的唇看着他黯淡无光的眼睛,只觉得心底一阵绞痛,“宝宝,你不爱我了?” 声音都在发着颤,之前蒋修云哪怕只是咳嗽一声,原放都心疼得不行。 一放开,原放就别过脸,不再看他。 终于到了原放家楼下,原放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蒋修云拽住他的胳膊,将他强行按在座椅上,“宝宝,你还爱我对不对?” 原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放开我。” 蒋修云不放,要去亲,原放别过脸,“蒋修云,我们已经结束了。” 第28章 蒋修云捏着他的下巴强行吻着他,原放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宝宝,我爱你,真的,你能不能别离开我?是我,是我离不开你,我后悔了,这三年我对你不好,都是我自以为是,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你搬到我给你买的房子里,我每天都会去陪你,我不会再和你冷战了,宝宝,不要离开我……” 滚烫的泪滴在了原放的脸上,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蒋修云湿润的眼眶。 三年,这是蒋修云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流泪。 但有什么用呢? 原放想要爱的时候,蒋修云给他钱,原放想放手了,他才来说爱。 可他连对自己说爱的资格都没有了,原放自认为自己道德不算高,但当小三他做不到,哪怕蒋修云告诉自己他和孙嘉千没有感情,可合法夫妻就是合法夫妻,原放不想让自己无论是感情还是道德都蒙上阴翳。 原放疲惫地说:“蒋修云,我累了,真的。” 他推开蒋修云的手,拉开了车门,“到此为止吧。” 合上车门的那一刻,蒋修云开了车窗,他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冲着原放说:“原放,我不会放手的,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的,你休想离开我,不管你离开科芯也好,哪怕你离开了江城,我也不会放过你!你知道的,我没得选,可是我爱你!” 爱情和友情都遭到了背叛,就连工作也丢了,原放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的灰暗透了,原本发完离职申请后一直处于平和的状态,听到蒋修云的这番话,脑子里一直绷着的弦突然就断了。 他转过身,猛地一脚就踹在了奔驰的车门上,声音大得路边的路人都忍不住驻足停下来看热闹。 陆之琢开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刚好瞥到了蒋修云的那辆奔驰,还有正在踹车门的原放,他连忙停好车,拉开车门跑了过去。 原放像疯了一样重重地踹了车门好几脚,一连许多天压抑的情绪恨不得此刻全部发泄出来,脚底是钻心的疼,“蒋修云,你一直都有得选,你只是没有选择我而已,这三年,老子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让你能够多爱我一点,爱你爱得没有丝毫的自我,爱到在你面前没有丝毫尊严可言,你让老子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深闺怨妇你知道吗?老子是你养的狗吗?让你随叫随到?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老子真的受够了,当初是你说要在一起的,让我不要图长久的也是你!凭什么?我问你凭什么?活该我就被你这样折磨吗?这三年,老子觉得委屈极了,艹,终于到头了,求你以后就像死了一样消失在我的生活里吧!” 弗洛伊德那句话说得真对,未表达的情绪将会以更丑陋的姿态发泄出来,原放承认,自己既狼狈又不够体面。 奔驰的车门被踹得凹陷了下去,不少路人都冒着风雪远远看着,猜测大概是情感纠纷。 蒋修云没有下车,只是怔怔地看着发疯的原放,直到陆之琢跑上前抱着原放的身体,“原放,你冷静点!” 原放被陆之琢紧紧抱在怀里,右脚已经无法站立了,应该是脚脖子已经受伤了。 被陆之琢抱住后,原放稍稍冷静了下来,他跛着右脚,没有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意才开始从四面八方侵入四肢百骸,他冷得开始浑身发抖。 陆之琢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对蒋修云说:“你先走吧。” 蒋修云升了车窗离开了现场。 原放的右脚疼得无法站立,他推开陆之琢的手,“我先回家了。” 陆之琢说:“我扶你上楼。” 原放摇摇头,“不用了。” 他固执地推开了陆之琢,陆之琢不放心,还要上前的时候,原放暴躁地吼了一声,“我说了不用!” 末了,原放又回过神来,看着陆之琢有些无措,反应却应激起来,眼眶顿时通红,“阿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真的,对不起,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当我求你。” 雪花落进了原放的眼中,融成泪,却没能流出来。 他和蒋修云在一起的三年,每次吵完架,陆之琢第一时间赶到的时候,原放的态度都是抗拒的,陆之琢只能说,是蒋修云让他来的,原放才会稍稍缓和一些。 陆之琢问:“你的脚疼不疼?” 原放摆摆头,一瘸一拐地朝楼洞里面走去。 陆之琢在楼下的药店买了云南白药喷雾,看原放走路的姿势显然是脚受伤了,原放不会自己想着去医院的,他大概率就是上楼躺在床上把被子蒙在脸上睡觉。 买好药上楼的时候,陆之琢在外面敲了许久的门,原放都没有打开。 陆之琢输入密码开了门,就看到了原放已经倒在了地上。 像是急性荨麻疹,原放的脸上脖子上起了大片的红色疹子,陆之琢抱起原放就下了楼,开车直奔附近最近的医院,在车上联系医院做好急救准备,车子开了双闪后,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 不到10分钟赶到医院后,陆之琢抱着原放直奔一楼大厅,护士和大夫已经候在了那里,原放被放上病床后,陆之琢依然胆战心惊地握着医生的手说:“医生,不管用什么药,请一定不要让他出事,对了,他右脚还受伤了。”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宽心。 直到看到原放被推进手术室,陆之琢才靠在墙上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他依然还是心有余悸,如果自己要是真的听了原放的话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他不敢去想。 之前在医院陪刘韵吃饭的时候,就听刘韵提起过,原放小时候因为看到父亲家暴,急得大哭,哭得身上瞬间就起了大片的荨麻疹,然后出现了休克的症状。 刚刚他在蒋修云面前发泄了一通,没有哭,却把自己憋到了这个程度。 陆之琢觉得嗓子有些痒,烦躁得想要抽烟,医院禁烟,原放没有出来,他不想走开,他要第一时间知道原放是否脱离了危险。 实在不该,不该顾虑太多,不向原放坦白,哪怕他躲着自己,拒绝和自己见面,但他容易心软,也不会对陆之琢说出朋友都不做这样的话。 他只是内心会愧疚、不安,会觉得陆之琢的喜欢是一种负担。 就是因为这点顾虑,眼睁睁地看着原放被蒋修云折磨了三年。 满心满眼都是蒋修云没有关系,从现在开始,陆之琢会付出十倍百倍的耐心,让原放接受自己。 第24章 已经不是了 40多分钟后,急救室的门开了,原放被推了出来,挂着水,右脚的裤腿被褪了上去,露出了红肿的脚脖子。 陆之琢连忙迎上去,红疹的潮红退了一点下去,医生说:“还好,送来得比较及时,病人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还要留院观察12个小时,他的右脚应该是剧烈运动导致的红肿,要进行冰敷,我先开单子你去缴费,然后让护士把冰袋送到病房。” 陆之琢问:“要进icu病房吗?” 当时原放的妈妈,陆之琢安排的就是icu单人间病房。 医生笑着摆手,“倒也没有那么严重,你要是有钱,想住也行,5000块钱一天。” 陆之琢说:“可以。” 医生:“……” 到底是有医德的医生,给原放开的是普通单间病房,陆之琢到缴费窗口缴了钱,护士把冰袋送进来后,陆之琢说:“你教我怎么敷吧,我来就行。” 护士提醒了下注意事项,准备出去之前,忍不住问:“这是……你对象?” 陆之琢手里拿着冰袋放在原放的脚脖子上,“嗯。” 护士抿唇笑了下,“你两个好般配啊,都长得好好看,果然,长得好看的男孩子都在跟长得好看的男孩子谈恋爱。” 刚刚还忧心忡忡,现在被夸般配,陆之琢的嘴唇都不觉上扬了,“谢谢。” 护士说:“针打完了按铃,我来拔针。” “好。” 可惜医院不能塞红包,不然陆之琢高低给个小费。 病房门关上后,陆之琢握着冰袋一会就换个位置,他看着原放紧闭的眼睛,看上去还是不太舒服,眉头拧在一起。 陆之琢凑上前,忍不住在他的眉心吻了下。 然后,就听到原放低声啜泣起来,他的眼角流出了眼泪,嘴唇一张一合,小声说:“爸爸,不要打妈妈……不要打放放……” 陆之琢搓热手,擦去原放眼角的泪,附身在他耳边低声说:“放放,不怕了,有我在。” 原放还在哭,敷在脚腕的冰袋又冷,寒冷会让体温调节失衡,导致神经系统敏感度升高,梦对大脑的刺激就会增强,原放一到冬天睡不好就是这个原因。 他哭着呓语:“好冷。” 陆之琢给他把冰袋换了个位置,又把被子拉了拉,“再坚持下,很快就不冷了。” 不知道是输液不舒服还是做梦,原放喉间老是发出轻微的呜咽声,需要冰敷半个小时,陆之琢时不时要调整冰袋的位置,然后又搓热手握着原放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放放,不冷了。” 第29章 终于冰敷结束,陆之琢赶紧把原放的脚放进被窝里,虽然有空调,但被子有些薄了,陆之琢摸着原放冰冷的脚,急得不行,正好叫护士来拔针的时候,就问:“有热水袋之类的吗?” 护士说:“有暖身贴,我去给你拿几个。” 拿过来后,陆之琢看了下说明书,不能在被窝里使用,说是会有烫伤的风险。 陆之琢看着原放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他想了想,最后脱了自己的外套和鞋子,爬上床将原放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上去,原放就像是大雪中孑然独行的路人终于找到了能够躲避风雪的地方,一个劲地就往他怀里钻,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陆之琢把他的脚夹在自己的双腿间给他暖着。 终于不哼唧了。 许是体质不错,陆之琢的身体滚烫,这让处在噩梦不断中的原放感觉到了些许安全感,贪恋般伸手紧紧抱住了陆之琢的腰,呼吸均匀,唇珠被压得翘了出来。 陆之琢垂眸看着原放,想吻他,又怕他不舒服,没能舍得。 他伸手抚摸着原放的脸颊,最终还是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眼角。 手机响了一下,陆之琢拿起来后先开了静音,然后才看消息,是蒋修云发来的:[原放怎么样了?] 陆之琢:[睡着了?] 蒋修云:[在你家?] 陆之琢:[嗯。] 蒋修云:[你最好不要动他,他是我的人。] 陆之琢:[已经不是了。] 蒋修云回到了自己和孙嘉千的住处,在地下停车场久久没有上去,给陆之琢发完消息后,和原放发疯一样,拿起自己的另一部手机狠狠地往方向盘砸,直到手机屏幕在自己的手中裂开。 砸完后,蒋修云重重地靠在座椅上,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后抽了两口,烟灰就掉在了自己的裤子上,他浑然不觉,脑海里只有原放疯狂而又绝望踹自己车门的样子。 他说,希望自己像死了一样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原放从来没有舍得对自己说这么狠的话。 吵架骂得最难听的时候,都舍不得对蒋修云说一个“死”字。 他自己反而经常说,他觉得活着没意思,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 却会趴在蒋修云的怀里说,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因为生病了会难受,我不想你难受。 最近忙着结婚,但心情不好,整夜在书房抽烟睡不着,又要处理原放工作上的失误,蒋修云这几天每天睡觉都没有超过3个小时,他很疲惫。 如果他知道结这个婚会让他变成这样,他大概会像顾霆当初跪在自己父亲面前那样,跪着求自己的父母,放弃鼎坤实业。 但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的,嘉华已经开始接手鼎坤不少项目,债务也正在一步一步处理,已经不用靠变卖资产来维持日常运营。 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 没休息好,免疫力差了些,感冒了两天,孙嘉千怕他传染给自己,让他去客房睡。 有一次自己为了一个项目连轴转了两天,最后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就连开车的时候都差点睡着,把坐在副驾驶的原放吓得不行,当即就让他下了车,自己开车把他带回了自己的租房。 明明自己都照顾不好,却像哄小孩一样伺候他洗澡洗头发,还让他坐在椅子上给他吹头发,一边吹一边教训他说,蒋修云,你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会害怕。 蒋修云问,怕什么? 原放说,怕你死了,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 不会做饭,第二天却会一边打电话给自己的妈妈一边学煲汤,给蒋修云熬了一锅人参老鸡汤,蒋修云睡到下午才起身,洗漱后坐在餐桌前,原放端着一碗清亮的鸡汤捧到蒋修云的面前,眼里有期待还有爱,笑得弯弯的,他说,尝下,补补身体。 没放盐,原放又着急忙慌地去拿盐,蒋修云说手没劲,原放就一勺一勺地喂,喝一口鸡汤,蒋修云就忍不住亲他一口。 当晚,把蒋修云补得爱原放爱得不行,硬是折腾到天亮两人才抱在一起睡去。 醒来的时候,原放枕着他的手臂,无比惆怅地问,你看过渡边淳一的《失乐园》吗? 蒋修云问,讲的什么? 原放说,两个出轨的男女相爱了,婚外恋被世俗和家人不容,但两人都想让对方永远属于自己,于是在爱到最浓烈的时候,两人一起服药殉情,两人在遗书里面写着,请原谅我们最后的任性,务必把我们合葬一处。 当时蒋修云抽着烟,说,少看点日本文学,不太健康,三观不正,容易走极端。 好像那个时候,就暗示了他们的结局。 原放想通过这个故事来表达哪怕自己和蒋修云的这种爱情也不被家人和世俗接受,可他爱蒋修云爱的浓烈。 蒋修云听懂了,却选择了不懂。 原放也就选择没有接着说下去了。 蒋修云一直都知道,每次性事后,原放都会陷入怅然若失的低落情绪中,因为他一直不确定,蒋修云到底爱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身体。 后来出差在飞机上没事,蒋修云就把《失乐园》看完了,里面有一句他记得很深刻:两个人在一起真好,可以吃到很多东西,可是也不是随便和一个人在一起就好,当然只有跟你在一起感觉才好。 蒋修云在书房反复摩挲着那枚戒指,他不会放手的,无论如何,他都要和原放在一起的。 他会告诉原放,自己爱他爱得要死。 陆之琢大概凌晨5点左右醒了过来,外面天还是黑的,他起身的时候,原放依然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腰,陆之琢怕他等会醒来会介意,就轻轻拉开了他的手。 床很小,又被原放抱着,挤得腰酸背痛,陆之琢站在窗户前伸展了下身体,觉得格外神清气爽。 应该是下了一夜的暴雪,阴晦的天色中也能看出外面一片白茫。 陆之琢进卫生间冲了下脸,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原放醒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身上的红疹都已经褪了,看上去有些虚弱,表情也是麻木的。 原放木木地问:“你照顾了我一整晚吗?” 他隐约记得自己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现在想来,应该是梦。 陆之琢“嗯”了一声,“好些了吗?” 原放扯了下嘴角,笑着说:“阿琢,你哪个公司缺人,我去给你打工,你这么照顾我,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了,卖身为奴给你算了,反正在哪里不是打工。” 陆之琢笑着揉了下他的脑袋,“好,等我安排好跟你说。” 原放又说:“我提了离职,但是流程还没走完,不知道会不会要我签竞业协议,要是这样的话,我可能不能立马干相似的工作。” 陆之琢说:“先不想这些,饿了吗?我给你去买些吃的。” 原放像是灵魂回到了身体,转动了下眼珠子,声音喑哑,“其实昨晚,我很想死,但是,我还要照顾我妈妈,我死了她怎么办呢?房贷还没还完,她身体也不好,我不能死。” 陆之琢的心一颤,把他紧紧抱进怀里,“放放,不要有这样的念头,我会陪着你的。” 原放忍不住将脸埋在陆之琢的脖颈上,悲怆不已,“阿琢,我不想再见到蒋修云了,我不想再见到他了,你不会告诉他我在哪里的对不对?” 滚烫的泪灼着陆之灼的皮肤,他说:“不会。” 第25章 一看你就不是gay 昨晚一夜暴雪,可原放觉得自己昨晚睡得还不错,陆之琢去楼下给他买早饭,医生进来给他做检查,一旁的护士笑着说:“你对象对你真好,昨晚照顾你一宿。” 原放的脸一红,“他是我朋友。” 医生看了护士一眼,护士吐了下舌头,朝着原放眨了下眼睛,表示“我理解的”。 许是因为自己只喜欢蒋修云,原放从来没有把身边的同性往同性恋想,顾霆和祁凛是青梅竹马,两人之间在爱情成立之前就已经建立了亲情。 蒋修云和方知许男女通吃,至于陆之琢,原放比其他人心疼他还有一个原因是,陆之琢在他面前说过,他父亲不爱他,母亲把他当筹码,觉得父母亲情都能如此,爱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打算一个人孤独终老。 陆之琢当时说完,原放还开导他许久,说这个世上一个萝卜一个坑,总能找到合适的。 没有遇到蒋修云之前,原放和陆之琢一个想法,不会有人来爱自己,大概是要孤独终老。 遇到蒋修云之后,原放更加觉得不会有人爱自己,自己依然要孤独终老。 马路上不少因为积雪趴窝的车,铲雪车正在加紧铲雪缓解交通堵塞,陆之琢心情不错,让宋清和通知员工,今天居家办公。 原放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登录了下自己的工作台,离职流程还是发起状态,没有人审批,应该是蒋修云登录他的账号给他请了一个月的假,申请已经通过了,到余伟的节点是自动跳过的。 第30章 不过一个平常的工作日,怎么可以发生这么多事? 打开了微信,蒋修云凌晨3点多的时候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宝宝,我们最近都冷静一些好不好?你给我一点时间,我离不开你。] 要是在平时,他先关注的是蒋修云给自己发消息的时间,但现在,已经轮不到他关心蒋修云了。 原放把蒋修云的微信删了,“月入十个w(6)”的群也退了,他不想再看到“蒋修云”这三个字了。 手机号拉黑。 照片一直也没有上传到云备份,上次重装系统后就没了。 祁凛是群主,一早就收到了原放退群的消息,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原放退群了!!!] 然后又撤回了消息。 消息是顾霆撤回的。 群里再无其他动静。 祁凛又单独给原放发了消息:[原放,你没事吧?] 原放:[没事。] 祁凛:[原放,你跟修云哥不管发生什么,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要我陪你去散心吗?我可以订票,想去哪里都可以跟我说。] 原放:[哈士奇哈哈大笑表情包] [放心,我没事,最近家里也有些事,等我忙完一起去看电影。] 祁凛:[好。] [抱抱表情包] 在电梯里的陆之琢看了一眼消息,知道原放正在强迫自己尽快放下蒋修云,暗恋三年,没有告白,但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陆之琢把原放性子摸了个透。 为了爱他,陆之琢做了充足的准备。 陆之琢提着早饭进去的时候,原放正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他把早饭放在桌子上,原放故作轻松地说:“幸亏今天不用上班,这么大的雪,冻死人。” 看着陆之琢鼻尖冻得红红的,“阿琢,你不用一直陪着我的,你工作那么忙。” 陆之琢把豆浆包子打开,放在怀里揣回来的,还是烫的,烫得腹部皮肤一片火辣,“年底业务不会太多,所以没那么忙。” 看到陆之琢的一只手冻得通红,原放走上前就把陆之琢的那只手搓了搓,然后贴在自己暖乎乎的脸上,估计是一路提着早餐被寒风吹的,“是不是很冷?我跟你说,我最怕冷了,之前我有个同事,他的脸可白净软嫩了,冬天一到公司我就忍不住把手贴他脸上暖手。” 陆之琢坐在椅子上,瞳孔震动,手背紧贴着原放脸上温热的皮肉,忍不住蹭了两下收回了手,“我不冷,用豆浆热热就好。” 原放“嘿嘿”一笑,“一看你就不是gay,我跟你说,我那个同事,虽然他说他是直男,但是我敢保证,他一掰就弯。” 陆之琢:“……” 他是不想冷着原放,虽然他也不认为自己是gay,毕竟他也只喜欢原放。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原放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早餐买了两份,原放一口一个包子,抬头看坐在对面的陆之琢,吃得慢条斯理的,“我一直都觉得你们有钱人都修仙,不爱吃碳水,蒋修云就不爱吃这些……” 说罢,嘴里的包子都没了味道,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掩饰尴尬,却被热豆浆烫得眼睛发红,陆之琢放下手中的包子,伸手摊在他的嘴边接着,“是不是烫到了?快吐出来!” 原放哈了几口气后还是吞了进去,“没事,就是有点烫。” 陆之琢不放心,“你把嘴巴张开我看看,要是起泡了正好买点药。” 原放说:“真没事。” 陆之琢不依不饶,原放这才张开了嘴,陆之琢低头看着,软红的舌头在原放的口腔里蠕动,他的嘴巴小,唇也被豆浆烫红了。 陆之琢看得眼睛发直,喉咙发干。 “还好,没起泡。”陆之琢拿起豆浆打开盖子给他吹了吹,“吃东西不能心急,要细嚼慢咽,这样才能减轻肠胃的负担。” 吹了几下后才把豆浆重新放到原放的手上,原放的舌头被烫得有些难受,再吃的时候的确只能细嚼慢咽了。 除了原放猜的陆之琢想自己去他公司帮忙的原因,吃完早饭后,原放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阿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之琢把桌面上包装袋清理到垃圾桶,又擦了下桌子,“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啊,”陆之琢笑着揉了下他的脑袋,“在我很难过的时候,都是你在安慰我。” 原放的右脚还是有些肿,陆之琢去窗口办出院手续又去拿药,原放独自坐在大厅的凳子上,下雪天,医院的人依然不少,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棉帽全副武装,身边没人后,原放被冷风一吹,心口又是一阵绞痛。 他的心和外面的大雪一样茫然。 仰头看着医院的天棚,压了积雪却反而让医院的中庭亮堂起来,但下雪天的光,是寂寞的冷光,透着令人生畏的寒。 脚受伤了,出租屋冷得像冰窟,回家又怕妈妈担心,原放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手机响了,是除了要钱根本不和自己联系的父亲原道军,原放不想接就挂断了,原道军又接连打了两个进来,原放又挂了。 陆之琢提着药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原放的脸色不太好,“还是不舒服吗?” 原放摇头,妈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原放接了后,妈妈就在电话那边说:“放放,刚刚你爸爸给我打电话,说你不接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原放平静地说:“我没事。” 妈妈就说:“你还是给他回个电话吧,说不定他知道错了,想要和你搞好关系。” 原放“嗯”了一声,“你感觉好些了吗?” 妈妈说:“好多了,你不用担心我,今天下大雪,你出门上班小心点,要是怕冷的话,就请假别去算了,今天上班出门也不安全,放放,你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回家吃饭,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应该是那天在妈妈面前哭得有些惨,妈妈现在和自己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原放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的。” 从小到大,因为知道妈妈婚姻不幸,原放无论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从来都不会回家说,他怕妈妈既要忍受痛苦的婚姻,还要为自己这个累赘担心,于是渐渐地,就养成了无论什么伤心事都往肚子里面咽。 他也很少和蒋修云诉苦,因为不能长久,他怕自己太过依赖蒋修云,分开的时候会万念俱灰。 哪怕现在,自己只剩下了一个躯壳。 陆之琢半蹲在原放的面前,目光和他平视,“发生了什么事吗?” 原放红了眼睛,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原道军,原放才不相信他是想要和自己搞好关系才跟自己联系,又怕他骚扰妈妈,只能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原道军就在那边厚着脸皮说:“放放,最近天也冷了,能不能给爸爸多点生活费?爸爸也想买点衣服什么的。” 原放问:“要多少?” “也不多,两万。” 原放上个月刚帮他还了四万多的赌债,“你是不是又去赌博了?你上个月答应我什么的?你说你不会再赌博了的,你把我当印钞机?我挣钱的速度也没有你输钱的速度快吧?!” 原道军在那边耍泼无赖,“放放,再帮爸爸最后一次吧,爸爸真的再也不赌了,爸爸发誓,要是再赌,全家死光。” “全家死光,”原放笑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家人也就只有我和妈妈了吧,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把我们当家人。” 陆之琢眼看着原放在自己的面前支离破碎,他眼中的泪滴在了陆之琢的手背上。 “放放,再帮爸爸最后一次吧,爸爸真的再也不赌了,爸爸会和你妈妈好好过日子的。” 原放忍不住一声暴喝,“你要是敢去找我妈妈你试试!我最后再帮你还一次赌债,以后每个月我就给你3000块钱的生活费,不够花你自己去想办法,你要是去骚扰我妈,咱两就同归于尽一起死了算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陆之琢担心他的急性荨麻疹又发作,从他手中接过手机就把电话挂了,“我可以帮你。”他抬手擦去原放脸上的眼泪,“让我帮你?” 原放吸了下鼻子,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也没多大的事。”他想要从陆之琢手中接过药,“看病多少钱,我还给你,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回家。” 陆之琢站起身把他扶了起来,“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不要老是提钱不钱的事了。” 他故意不开心起来。 原放连声说:“好好好,知道你陆少财大气粗。” 陆之琢这才笑着说:“今天大雪,我让员工都居家办公了,你去我家吧,你病着,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再说,万一蒋修云去找你呢。” 原放“啧”了一声,“好老板,看来跟着你不会差。” 陆之琢扶着原放出了医院,医院门口的积雪都已经铲了,但地面湿滑,原放只能一只脚用力,好几次差点滑倒,陆之琢直接将原放抱了起来。 第31章 原放还用手指隔着衣服戳了戳他的胸肌,“啧啧,练得真不错。” 他眼里只有对直男好身材的羡慕。 车上都是厚重的积雪,陆之琢把原放放在副驾驶开了空调,刚准备去后备箱拿工具铲雪,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就直接上手扒拉,原放见了,刚想打开车门下车帮忙,陆之琢就给他关上了,示意不用。 把前窗还有车顶上的积雪都扒拉干净了,陆之琢才甩着手上了车。 原放一看到他冻得像猪蹄的手,心疼得不行,拉过来就握在掌心搓了几下,嘴巴贴近哈着热气,“你是不是傻?干嘛用手?你车里没有工具吗?不冷吗?” 陆之琢的手一开始冻得发痛,被原放握在掌心感受着他呵出来的热气后,陆之琢的手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只有心尖,痒得不行。 第26章 你未必没有蒋修云厉害 去陆之琢家的路上,原放又不放心地问了句,“阿琢,你不会告诉蒋修云我的下落对不对?” 陆之琢说:“不会。” 陆之琢在江城有两套房子,一处是独栋别墅,那套宅子蒋修云他们都去过,还有一套是他回国之前陆之璞买了送给他的502平的大平层,在市中心,陆之琢去住得少,蒋修云他们也不知道。 本是不打算在国内待太久,就没有购置太多房产,购置了也住不过来,投资也没必要。 两梯一户的电梯,电梯内部雕梁画栋的,地面的黑色大理石更是干净得可以照出人影,高速电梯到39楼的速度快得惊人,不像原放那个出租屋的电梯,上下班等电梯都要等好久。 出了电梯,原放就看到了鎏金色的双开铝铸大门,上面的花纹灿若行云流星,第一眼是漂亮,第二眼是富贵。 220亿。 原放开始有了实感。 陆之琢按了指纹,厚重的门拉开后,就是入户前厅,陆之琢把他扶在玄关处的换鞋凳上,在鞋柜里拿出拖鞋,转身准备给原放换鞋的时候,他就已经把鞋子脱了。 原放从他手中接过拖鞋好奇地四处看着,蒋修云的住处虽然也是豪宅,但也没有豪到这个程度,原放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阿琢,你放着这么大的房子不住,你跑去住那个破小区?是因为生活太枯燥了,想吃点苦找点乐子吗?” 他摸着入户处的花木饰面,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脸上是艳羡不已的神情,像兴奋的小狗,“我可以到处看看吗?就是想满足一下穷屌丝的好奇心。” 陆之琢换了鞋,笑得不行,“当然,你可以随便看,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原放在吃上面就不讲究,有什么吃什么,“都可以。” 进去后就是将近150平左右的客厅,270度的落地窗,视野辽阔,可以俯瞰整个江面,因为下了雪,现在整个江面都是升腾的雾气。 客厅旁还有一个烟酒区域,里面有沙发和小几,三面墙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红酒和雪茄,再往里面,就是餐厅和厨房,餐厅摆放了一张12人的大圆桌,开放式的厨房前还有一整块黑色大理石的岛台。 餐厅旁还有一个小餐厅,放着矮脚沙发和小茶几,应该是吃下午茶的地方。 从小餐厅的侧面再往里,竟然还有私人观影区,里面的玻璃柜里摆满了酒。 光是看这些,原放就走了好久,陆之琢在一旁扶着他,原放一路“哇”个不停,暂时连伤心事都抛掷脑后了。 今天下了雪,想让阿姨上门怕不方便,陆之琢就联系了附近的酒店让他们送一些新鲜的食材上来。 虽然不常来住,但这里日常生活的必需品都有,暖气和地暖都打开后,屋子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看着原放脸上惊讶的表情,陆之琢想,看来原放喜欢这套宅子,他本来打算带原放以后住那套别墅的,别墅有院子泳池,住起来舒适度会更高一些。 扶着原放到了客房,原放忍不住“我靠”了一声,“这是客房?就连客房都有这么大的落地窗?还有衣帽间!阿琢,你住那里图什么?”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你们有钱人到底都在想什么?我要是有这么大的房子,我天天都可以不出门,再养一只狗。” 阿姨每个星期都会来打扫卫生,家里没有什么灰,但客房的床单被套没有铺,阿姨今天来不了,陆之琢只能亲力亲为,在衣帽间里翻出干净的床单被套,陆之琢就准备铺床。 原放见了,跛着脚准备帮忙,陆之琢说:“你坐着就行。” 原放脱了外套,帮他拉着被角,看着陆之琢熟练地套床单被套,简直太过违和,陆之琢见他还是想要帮忙,就说:“那你帮我套枕套。” 原放一边套着枕头一边说:“其实有时候我想过,要是找个女孩子结婚了,冬天遇到天气好的时候,一起晒下被子,然后一起套上她喜欢的四件套,晚上睡觉的时候,身边是喜欢的人,被子里是阳光的味道,想想都觉得还是很幸福的。” “但是,”原放耸耸肩,撇了下嘴,“我这样估计再也不能喜欢女孩子了。” 陆之琢把被子套好后抖了两下,“为什么?” 原放说:“感觉和男人在一起后又和女孩子在一起就很不负责任,人家女孩子凭什么蒙在鼓子里?万一人家女孩子嫌弃恶心呢。” 这个理由是陆之琢没有想到的,他心里暗暗庆幸了一下,他既没有跟女孩子在一起过,也没有和男人在一起过,原放应该不会嫌弃自己。 这倒也不是说他没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他只是不想随便找个人解决,或许是因为见过周如君和其他男人太多次,一想到不过是纯粹的欲望发泄,就觉得索然无味,自己动手还方便些。 陆之琢说:“你要不要洗个澡?我去给你拿一身干净的衣服,洗完澡吃个饭?” 昨天晚上没洗澡,原放也觉得浑身不舒服,“好。” 这套宅子就放了两套睡衣,陆之琢把纯棉的那套深蓝色睡衣拿到了客房卫生间的梳妆区,隔着磨砂玻璃,就看到了原放身体的轮廓,淋浴热气氤氲,从隔断玻璃慢慢流出来,陆之琢是见过原放的身体的,此时他很难不去想象,原放的身体在热水下是什么样子。 回到自己房间冲了个澡后,陆之琢的身体才稍稍冷静下来。 住宅的熏香在暖气的催化下很快就充盈室内空间,暖香四溢,隔绝了外面地冰天雪地。 原放洗了澡吹了头发出来,就看到放在沙发凳上的睡衣,陆之琢的肩膀比自己宽太多,袖子长了不少,室内温度应该也在26度左右,原放把袖子挽起来后露出半截粉白的小臂。 冲了个澡,脑子清醒了一些,情绪快要涌上来的时候,原放甩了下脑袋,强行按了下去。 在房子转了一圈后,原放才在厨房找到陆之琢,他应该也冲了澡换了睡衣,腰间系着围裙,劲窄的腰身就展露了出来,整个背部呈现出一个倒三角的形状。 站在大理石岛台前切菜备菜,刀工利落,熟练得像个厨子。 原放跛着脚走上前坐在他的对面,双手交叠放在岛台上,有些凉,就把袖子放了下来,陆之琢瞅着他被热水浸泡泛红的粉白小臂,很难忽视,“冷吗?” “不冷,你家里够暖和了,”菠萝切开后散发出果香味,原放舔了下唇,陆之琢就切了一小块送到原放的嘴边。 原放张嘴吃了进去,清甜的汁水在原放的口腔里炸开,“其实房子大了也不好,特别是人少的时候,喊一声都听不见,刚刚我转半天才找到你。” “你喜欢大房子吗?” 可能是房子真的太暖了,也可能是吃过菠萝后嘴巴甜甜的,心情好了一些后,原放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双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不会打算用房子来收买我让我跟着你干吧?” 陆之琢又给他喂了一块菠萝,“有这个想法。” 原放咬着菠萝,笑得眼睛都亮了起来,“那倒也不用,我很好收买的。” 陆之琢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怎么收买呢?” “工资正常水平,交够五险一金就好了。”原放皱了下眉,“其实我还是很怕失业的,房贷等着还,每个月还要交房租,还要给我爸妈打生活费,压力肯定是有的,但是科芯我实在也待不下去了。” 说起这个,不免又回想起3年前喝醉酒的那天晚上,越想越后悔。 陆之琢说:“以你来看,目前国内网络安全发展的空间如何?” “肯定是大有空间的,而且随着ai技术的发展,我觉得网络安全未来会自动化和智能化,面对越来越复杂的网络环境,未来网络安全的运营中心(soc)可以采用 ai驱动的智能化工具,实现网络安全事件的自动监测、分析和响应,让网络安全从被动变主动。以及还有国际网络安全协会之前发布量子安全技术的猜想,比如量子密钥分发等,这些虽然目前还只是猜想,但以科技的发展速度,这些都是可以突破和实现的。” 第32章 陆之琢说:“不错,所以我的确准备成立一家网络安全公司,专门研究比较前沿的网络安全技术。” 原放摇头晃脑地说:“那你找我可能用处不大,你要挖还不如直接挖蒋修云,他技术在国内还是顶尖的,在国际上也有声望,你还不如和他一起开公司。” 陆之琢把菜放进锅里,锅里发出“滋滋”声,“原放,你才25岁,给你机会的话,你未必没有蒋修云厉害。” 陆之琢这么一说,像是激发了原放心底的胜负欲一般,“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会比蒋修云厉害?” “你要知道,蒋修云从小拥有的都是顶级资源,”陆之琢回过头看了一眼原放,见他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他的起点就比很多人高,科芯是国内网络安全的龙头企业,你25岁就能在科芯成为技术骨干,协助蒋修云突破了不少国际的网络安全规则限制,又在国内不少大型网络安全比赛中获得过第一,你的能力不会比任何人差,只是职场环境比较复杂,太多人情世故在里面,你缺少机会而已。蒋修云应该也想提拔你,又怕被人在背后说他徇私,如果你不从科芯离职的话,我想蒋修云哪怕不把你提到管理层,也会把你的薪资待遇提级,至少也会想方设法给你股权激励,因为不管你们的关系如何,你对科芯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技术人才,否则,蒋修云当初又为什么会喜欢你呢?他身边漂亮的男孩子并不少。” 谈到职场的复杂,余伟的脸就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算了,不提这个了,科芯我是不会回去了,我会让蒋修云慢慢淡出我的生活,然后重新开始,你说得对,我才25岁。” 生了病口味要清淡,陆之琢煲了靓汤,又做了菠萝咕噜肉、清蒸鱼、清炒时蔬,两人在岛台旁的小餐桌上吃了饭,因为早上喝豆浆烫了嘴,中午吃饭原放的速度就慢了一些,陆之琢给他夹菜,原放边吃边竖起大拇指,“阿琢,你怎么什么菜都会做?这个鱼也太好吃了!我其实一直都不爱吃鱼,嫌鱼刺多,麻烦。” 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蒋修云夹鱼给他,他说,我不爱吃鱼,有刺,吃起来麻烦。 蒋修云只得又夹到自己碗里给他把刺挑完了再放进他碗里。 这是一条东星斑,今天刚送到酒店的,很新鲜,蒸熟后裂了皮,雪白晶莹的鱼肉上撒了葱绿,味道鲜得不行。 一条鱼,最后吃了个干净。 吃完饭原放跛着脚说要帮陆之琢收拾,陆之琢说:“观影室的设备我一直不太知道怎么用,要不你先去研究下,等会一起看个电影?” 等收拾完餐桌岛台,陆之琢进观影室的时候,大屏幕正开着,画面都显示正常,原放窝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陆之琢手里拿着热水和药走上前,见他睡着了,就半蹲下来抬起他的右脚,给他喷了点喷雾,估计凉到他了,原放缩了下脚,陆之琢握在手中又给他轻轻地揉了揉。 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陆之琢俯身又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眉心。 第27章 和你没有关系了 看到原放退群后,蒋修云忐忑不安地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鲜红刺眼的感叹号顿时就出现在聊天框里,以前无论吵得多凶,原放从来没有删过他的微信。 他又给原放打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机械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所以,当时他把原放的手机号拉黑,原放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听到这样的提示音是什么心情呢? 患上了重感冒,鼻子不通气,蒋修云一整天下来脑袋都是昏沉的,没等到下班的时间,他就驱车直奔原放的出租屋,奔驰车没有送去修,他开的是自己的保时捷。 门锁指纹还没有删,门开后,蒋修云开了灯,房子应该是打扫过,干净整洁,他木木地走到冰箱前拉开了冰箱,里面已经清空了,又走到衣柜前,本来有些乱的衣柜现在衣服叠放得整整齐齐,蒋修云送给原放的手表还有那个“19”的黄金摆件什么的都整整齐齐地放进了一个袋子里。 而那些恶趣味的qqny或者play的工具已经都不见了。 自己的牙刷、拖鞋、毛巾、衣服、喝水的杯子、吃饭的碗…… 这些蒋修云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小物件,全部都不见了。 洗手台上只放了原放的牙刷,门口也只有原放的拖鞋。 蒋修云瘫坐在床边,怔怔地盯着地面,之前原放给他挑这些东西的时候,蒋修云说,好用就行。 但原放会给他精挑细选很久,每一样东西都会给他过目,乐滋滋地好像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他一样。 蒋修云从来就没有想过,他曾经离幸福的距离是这么近,这些曾经在他眼里微不足道的东西,藏了原放对自己太多太多的爱意,可他从未珍惜过。 房间冷得如同冰窟,蒋修云拿起手机,右手止不住地颤抖,拨通了陆之琢的手机号后,铃声响了一遍陆之琢才接电话,蒋修云的声音带着厚重的鼻音,“你把原放带到哪里去了?” 陆之琢说:“蒋修云,原放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说完,陆之琢就挂了电话。 蒋修云又给原放打了好几个电话,依然是机械的提示音。 他没有回家,脱了鞋子和衣服就躺在了原放的床上,枕头上还有原放洗了头留下了洗发水的味道,蒋修云把脸埋在枕头上狠狠地嗅着,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流。 他后悔了。 一种可能彻底失去原放的痛苦袭遍了他的全身,他终于知道原放为什么经常会在他面前说,冬天一个人睡觉很冷了。 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感觉一定不好受,所以想要更多的亲密接触来确定爱意。 他竟然让原放这样过了三年。 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会长久,哪怕蒋修云一直都知道原放被他那个糟糕的家庭折磨着,可蒋修云从来只给他钱,却从未开导过他,而原放也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懂事很有边界的人,不会过多打听蒋修云的事,也几乎不告诉蒋修云太多事,他们之间的争吵和矛盾,只有原放觉得蒋修云不够爱自己的时候才会发生。 蒋修云很早就看出来原放纠结拧巴,在感情上草木皆兵,顾虑很多,没有发生关系之前,蒋修云进行过很多次试探,发现原放过于迟钝,他知道原放也对自己产生了感觉,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敢走出第一步,害怕受到伤害,所以才有了那次醉酒的引诱。 后面事情的发展都在蒋修云的掌控之中,他故意冷着原放,知道他一定会因为被自己睡了而纠结得坐立不安,原放死心眼,他觉得这样的事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做,哪怕他一时接受不了,也会慢慢说服自己接受。 只要蒋修云让他感受到,自己不会伤害他。 蒋修云喜欢原放,起于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其次就是原放的鲜活单纯,当然,也因为他足够聪明漂亮。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长久。 他竟然把一个这么爱自己的人伤得体无完肤,越回想,蒋修云越觉得自己实在不值得原谅,“宝宝……”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蒋修云的,他大爷的分手了还要把感冒传染给自己,原放睡到下午就开始发起了高烧,荨麻疹刚好,右脚还伤着,原放觉得自己脆弱得不行,烧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陆之琢给他套上衣服就要带他去医院,原放躺在床上不肯起来,“阿琢,我不去医院,外面冷,我也不打针,打针好疼,我吃点药就好了,真的,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我真的没事。” 陆之琢无奈,只能拿出医药箱,给他额头贴上了退烧贴,冲了冲剂后坐在床边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原放的脸颊都烧得发红,又因为发烧怕冷,身子蜷缩在被窝里发抖。 蒋修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陆之琢正准备给原放擦身子换衣服,他出了一身汗,睡衣都湿了。 陆之琢听到蒋修云的鼻音后,想起昨天他送原放回家,必然是对他做了什么,才把感冒传给了原放,陆之琢心里“蹭”地就冒了火,说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床单都有些汗湿了,陆之琢直接连人带被子抱去了自己的房间,脱了他的睡衣,给他擦了一遍身子后,在衣帽间找半天,最后拿了一件自己的白衬衣给他穿在身上。 没有内裤,给他穿自己的又大了不少,下半身就随他光着了,换好衬衣后,陆之琢看着躺在床上的原放,眼睛都有些红了。 衬衣的下摆遮住了关键位置,却隐约可以看到轮廓,再往下就是修长匀亭的长腿,因为发烧,浑身皮肤都透着粉。 这人模样长得干净,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就连体毛都比自己少。 身上穿着白衬衣,清纯中又有说不出来性感,勾着陆之琢身体的每一处细胞蠢蠢欲动。 陆之琢看了两眼,看得口干舌燥,他算是能体会到陆之璞为什么要把宋清和送到自己的身边了,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感觉的确很容易让人犯罪。 第33章 陆之琢不是陆之璞,他是愿者上钩,但陆之琢是鱼儿不上钩,他就强行开始收网。 不能再看下去了,陆之琢准备给原放盖上被子的时候,就听到原放说:“蒋修云,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哼唧着,眼泪又流了出来,陆之琢心中不免有些暴戾,克制不住自己的手捏住了原放的下巴,原放的脸滚烫,陡然被陆之琢冰凉的手指捏住,应该是觉得舒服,也或许是把这只手当成了蒋修云的手,竟然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下陆之琢的手指。 温热的舌头擦过陆之琢的手指,他眼角跳了跳,低头就吻住了原放的唇。 喝过药的唇舌还带着药剂的清苦味道,口腔的温度明显比自己口腔温度要高,陆之琢的舌头是凉的,原放被吻得舒服了,就连手都从被窝里伸出手搂住了陆之琢的脖子,舌头开始往陆之琢的口中探。 陆之琢的身体也跟着滚烫起来,体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原放被他亲得呼吸不过来,想要躲,陆之琢捏着他的下巴不松,越退,陆之琢亲得越狠。 一开始只是舔/弄,最后忍不住开始咬起来,他舔着原放的牙床,勾着他的舌头,吻得百转千回。 直到原放委屈起来,“蒋修云,好疼……” 陆之琢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放开了原放,就见他的唇被自己亲得又红又肿,唇珠都翘了起来,小小的,陆之琢又忍不住温柔地舔/弄了两下。 根本亲不够。 怕原放不舒服,陆之琢就没有去休息,到了半夜,又给他喂了药,换了散热贴,看着原放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体温也降了一些,陆之琢才稍稍松口气。 a国现在还是白天,陆之琢在书房和自己的合伙人伊万视频连线,两人的脸一出现在视频里,伊万就笑着说:“george, it's been a while. when do you think you'll be back? i have some excellent wine waiting.(乔治,好久不见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一些上好的酒等着你。)” “haha... i've been tied up. you know how it gets before spring festival.(哈哈……我最近很忙,你也知道春节快到了。)” “a mysterious investor has reached out about a joint acquisition of mk company. interested in me sending you the plan?(有一位神秘投资人联系了我,想要联合我们收购mk公司,你想我把计划方案发给你吗?” “sure.(当然)” 陆之琢之前几乎每两个月就要飞一趟a国,按计划在农历新年之前要回去一趟的,但现在比起国外的生意,陆之琢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原放说得没错,有很多钱也不代表会过得很开心,但有钱一定会比没钱过得开心,至少相对来说会自由一些,生活上很多困境也能用钱来解决,也不用再像狗一样被周如君带回家强行和陆家人亲近讨要生活费了。 在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陆之琢就理解了为什么周如君可以为了钱不择手段,钱的确是个好东西,蓝鲸资本在国外风投圈声名鹊起的时候,陆家就对外宣布了陆之琢是陆为民的私生子,磐石控股那段时间股价都上涨了不少。 看吧,钱甚至可以买到亲情。 在遇到原放后,陆之琢甚至暗暗庆幸自己足够有钱,否则以他是私生子的身份,他未必能被接纳进去蒋修云他们这个圈子,但他已经有钱到让人足以忘记他私生子的身份,所以他才有机会认识原放。 没有原放之前,名利场上,陆之琢昂首阔步永远稳操胜券,没有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更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产生患得患失的情绪,可现在却惶乱、怯弱,仅剩的一点作为人的情绪,时时刻刻都被原放牵引拉扯。 第28章 你缺什么 本想克制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让自己痛苦的事,但或许因为生病让原放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发高烧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10点多才睁开眼,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后,他麻木地看着简约而不简单的吊顶。 嗓子没有像以前发烧醒过来那样疼痛,昨晚他一直都在反复做梦,梦到爸爸妈妈,梦到了蒋修云,梦到了自己宛如海面孤舟,沉浮不定。 身上穿着的是陆之琢的白衬衣,下半身什么都没穿,因为室内的暖气充足,被窝里很暖,这不是客房。 原放是隐约感受到陆之琢给自己喂药擦身体的,他当时还想睁开眼睛,想要和陆之琢说一声谢谢,但眼皮子太重了,嘴巴更像是抹了浆糊一样打不开。 烧退了,可精神还是很差,原放以前觉得自己的精力很好,病得要死也能在岗位坚守,发着高烧也可以半夜打电话和蒋修云吵架,但这一次的感冒发烧,却像是烧坏了他全身的细胞,让他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脑子已经彻底不转了,就像一个无尽的漩涡,正在慢慢吞噬他的所有情绪。 陆之琢一大早去附近的商场给原放买了几身衣服,冬季的、适合旅游出行的,还有贴身内裤,每挑一件的时候,他都会想一想原放穿上去是什么样子,他在别墅里面给原放买了很多衣服,看到适合他的就会买下来,原本有些空的衣帽间,给原放买的衣服占据了一半。 他对原放,势在必得。 到家后,陆之琢回到房中,就看到原放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了下原放的脑门,“感觉舒服些了吗?” 原放的骨头缝都是酸的,“好些了,”直到陆之琢的手放在他的脑门,原放才转动了下眼珠子,“阿琢,谢谢你。” 陆之琢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扶了起来,“你先坐会,我给你熬了粥。” 和昨天比起来,原放的情绪显然更加低落压抑,陆之琢去厨房盛了一碗青菜瘦肉粥和一杯温开水,走回房间的时候,原放目光呆滞地靠在床头,如果不是胸口有轻微的起伏,一眼看上去很像雕塑。 陆之琢把水喂到他的唇边,原放就着陆之琢的手喝了两口,喂粥的时候,陆之琢送一勺,原放吃一勺,除了眨眼睛,脸上就没有了什么表情,眼神就像是虚无的空洞。 不过才一夜,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陆之琢说:“雪化了。” “嗯。”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可以。” “香油鸡和白灼菜心?” “嗯。” “冷吗?” “不冷。” 青菜粥吃了小半碗原放就不吃了,陆之琢给他擦了嘴角,“你昨晚出了不少汗,要不要去洗个澡?” 原放说:“好。” 他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又想起来自己下半身什么的都没穿,哪怕他和陆之琢都是男人,没醒的时候一丝不挂是可以无所谓,可清醒的时候依然一丝不挂,原放就有些害羞了。 陆之琢笑着把被子掀开,“害羞什么,你昨晚出了不少汗,我给你都擦过两遍了。” 原放被他扶起来后,脑袋昏沉得都有些站不稳,起身后才发现陆之琢的床死宽,至少在2.5m以上,铺着黑色的丝绒床单。 陆之琢扶着原放去了主卧的卫生间,让他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自己半蹲在浴缸前放热水,“原放,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算了,”原放哪里都不想去,他只想找个角落自己一个人待一待,“我已经麻烦你够多了,而且,马上也要过年了,我想回去陪陪我妈。” 衬衣的衣摆够长,遮住了紧要部位。 陆之琢没有再说话,热水放好后,他起身出了卫生间,“衣服我给你放在外面。” “嗯。” 给原放买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和浅灰色的休闲裤,内裤买了十几条,给原放挑了一条纯白色的放在衣服上面,原放皮肤白,穿浅色好看。 出了房门,陆之琢就给宋清和打了电话过去,宋清和在电话那边说:“明天就出发……票都订好了,刘阿姨坐不了飞机,所以订的是高铁的商务座……今天去送年礼……”宋清和小声地问了一句,“琢总,要是刘阿姨问起来你和原先生的关系,我要说实话吗?” “先不说,”陆之琢刚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能讨长辈喜欢吗?” 宋清和:“……”他干笑了两声,“琢总肯定是讨长辈喜欢的,就是……额……” “就是接受不了对吧?” “琢总,这种事吧,就是不能急你知道吧,得循序渐进,长辈嘛,思想肯定是没有那么开放的,不过要是让他们看到你的诚意,看到原先生和你一起真的幸福,他们肯定也是能接受的,毕竟父母不都想自己的孩子过得幸福吗?” 陆之琢觉得言之有理,心底又有了几分底气,“说得有道理,年后给你涨工资。” 下了水后,原放坐在浴缸里弓起双腿把脸放在膝上,温热的水包裹着自己的身体,让他暂时有了一丝安全感,水汽在防水顶板上凝结化成水滴落下来,在安静的卫生间里声音就变得很清晰。 滴答滴答。 第34章 就这样细微的声音,也在拨动着原放的神经,他竟然从未感觉到自己会如此脆弱,一次失恋而已,竟然让他觉得人生毫无意义,无论是过往还是将来,都彷佛在变得灰暗、苍白。 如果不是蒋修云要结婚,哪怕和他一起一直患得患失,原放也会紧紧抓着蒋修云不放的,他这一点和自己的妈妈实在太像了。 他看不起爸爸,也不想成为妈妈,但基因这种东西太过强大了。 继承了妈妈的容貌,也遗传了她的拧巴纠结,妈妈一定想过对爸爸放手的,只是因为这一次感情的伤害,就足以让她失去所有勇气,她会觉得其他男人或许更糟糕,也会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人爱。 眼泪无声地从原放的眼角滑出来,顺着自己的膝盖慢慢流进浴缸里,当时和蒋修云发生关系后,原放痛苦纠结的原因是,他发现自己是喜欢蒋修云的,可他也知道,他们之间未必能走到头,明知道是死局,可太渴望被人爱了,蒋修云说爱他,原放就信了。 信了以后才知道,每个人的爱都是不一样的,蒋修云没有用原放期待的方式来爱自己,在原放眼里,那就不是爱。 他心眼很死,哪怕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把爱看得这么重,可他就是固执地想要纯粹平淡的爱,想要感受一下被人奋不顾身爱着到底是什么滋味。 加缪在《鼠疫》里写,这个没有爱情的世界真好比死人的世界,总有一天人们会厌倦监狱、工作和勇气,去找回可人的面庞和柔情似水的心曲。 在爱情里,原放就连自己都丢了。 直到浴缸里的水变凉了,原放才站起身,身子沉得差点站不稳,右脚的疼痛减轻了许久,擦干头发和身子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陆之琢站在外面抽着烟看着自己,“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怀疑你打算把自己淹死在浴缸了。” 原放下半身裹着浴巾,被陆之琢的冷笑话逗笑,泡了澡也觉得舒服了许多,“你别说,要是死在豪宅,我觉得我人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陆之琢掐灭了烟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凳子上,拿起一旁的吹风机给他吹着头发,原放看着镜子里面的陆之琢,穿着一身休闲的米白色休闲居家服,头发没有工作日时那么一丝不苟,低头的时候垂了几缕到额前,立体的脸在筒灯的照射下都能有阴影,挽起半截袖子的小臂上青筋明显,一举一动,都很有张力。 原放突然抓住陆之琢的手问:“你缺弟弟吗?” 陆之琢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原放仰起头,调皮地眨了下发涩的眼睛,“阿琢,我觉得你好会照顾人啊,当你弟弟肯定很幸福。” 陆之琢强颜欢笑了下,手指抓过原放柔软的发,“当我弟弟我就天天揍,不听话就揍。” 原放笑了起来,“你才不会。” 陆之琢收起吹风机,“为什么?” “因为阿琢的心很柔软,”原放接过他从一旁拿过来的衣服,“我也不过是在你难过的时候陪过你几次,你看你现在对我多好。” 他看着手中的衣服,都是新的,哪怕自己平时再不关注服装品牌,也能从手感上摸出来这些衣服不便宜,“阿琢,我觉得这几天你照顾我,已经不能用钱来还人情了,我决定以后……”他皱眉想了想,“阿琢,你缺什么?” 陆之琢笑着揉了下他的头发,没有回答,“出来打打游戏看看电视?” 原放“嗯”了一声,“我昨天本来想试下在观影室里面打游戏是什么感觉的,但是不小心睡着了。” 他当着陆之琢的面解开了浴巾,浑身的皮肤都被热水泡红了,皮肤薄得大腿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陆之琢站在他的背后看着他套着内裤,看得眼热,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原放大腿内侧,好似那一块的皮肉就像是一块让人垂涎欲滴的糖果,想着,要是在大腿内侧咬一口,应该印子好久都消不下去。 等原放转过身来的时候,陆之琢撤回了如狼般贪婪的目光。 右脚没那么痛了后,除了走路慢些,就不用人扶了,陆之琢家里暖得原放都舍不得说离开,想着反正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暖气地暖什么的都开了,一个人用也浪费,麻烦也麻烦他这么久,等好一些后去他公司给他打工少要点工资多加点班报答他吧。 在观影室里,陆之琢给原放拿了一条毯子,又给他倒了水拿了药,原放老老实实地吞了药,陆之琢握着他的脚腕刚准备给他喷消肿喷雾的时候,原放连忙从他手中接过来,“我自己来吧,这多不好意思。” 陆之琢说:“坐好。” 原放就老老实实地坐着了,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挑着单机游戏,在尺寸大的屏幕上面玩游戏就是爽,屏幕的光落进了原放的眼睛里,他的眼睛才又亮了一些。 陆之琢喷了喷雾后,给他揉了两下,脚腕子瘦成这样,他也不是不能吃,可因为肠胃不好,就有些偏瘦。 第29章 你没有机会了 原放的情绪不对劲,他只是不想让陆之琢太过担心他而已,中午吃饭的时候,明显就可以看出来他不但没有什么胃口,而且很不想说话。 吃完午饭后,原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黑色的路面和一些建筑上的白色积雪形成了两种视觉分明的颜色。 陆之琢收拾完餐桌后,原放说:“阿琢,明天好点我就回去,不能再这样麻烦你了,我也正好回去看看我妈。” 陆之琢眼眸微沉,沉默了片刻,最后说:“好,那你下午在家休息,我出趟门,有什么需要的话给我发消息,我来安排。” 原放“嗯”了一声,又钻进了观影室打游戏。 陆之琢站在水池旁洗着青提,又戴上手套一颗颗地剥皮,昨天陆之琢切菠萝的时候,原放就馋得不行,之前原放说过他不爱吃水果,其实他不是不爱吃水果,他只是嫌麻烦而已。 要养好身体,饮食方面肯定是要注意的,每天吃点水果可以补充水分增加食欲,水果口感偏甜,吃甜的也能让人心情好。 一颗颗剥好的青提放在了水晶玻璃碗里,再放上一根水果叉,陆之琢觉得不够,又切了一颗白心火龙果装在另一个小碟子里,又担心他不记得喝水,就用保温杯灌了一大杯温水一起送进了观影室。 原放斜靠在沙发上,毯子盖在腿上,陆之琢看着他露在外面白花花的双脚,把水和水果放在茶几上,他半蹲在原放的面前,叉起一颗青提喂到原放的嘴边,原放正专心按着手柄,想都没多想就张嘴吃了进去。 青提很甜,一口爆汁,原放说:“好吃。” 他头发刚洗了没多久,刘海有些蓬松,漂亮的眉眼都露了出来,明明25岁了,可看上去好像年纪更小一些。 陆之琢笑着说:“水果我放这里,你自己记得吃,皮我都剥了,你要是不吃放久了就浪费了哦。” 原放忙里抽空撇了一眼桌面上的水果,“好,我肯定吃完。” 陆之琢又去房间拿了一双白色纯棉袜子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拉过原放的脚就直接给他套了上去,原放打游戏认真,对此毫无察觉,陆之琢给他穿好后才站起身揉了下他的脑袋,“我出门了。” “嗯,外面冷,多穿点。” 陆之琢今天不打算出门的,蒋修云电话打个不停,一向觉得自己一切尽在掌握的蒋修云,竟然也会有这种慌乱的时候。 他在蒋修云面前说过,不要给他任何机会。 他的机会来了,蒋修云就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出了一点太阳,路边的积雪也化了一些,寒风凛冽,依然冷得不行,天气预报显示今天零下5度,这么冷的天,原放回去肯定睡不好。 陆之琢不打算让原放回去。 更何况,宋清和明天就要带刘韵她们去旅游了,一个人在家多寂寞啊。 和陆之琢在一起,陆之琢会给他做饭,喂他吃水果,甚至可以为他洗澡只要他愿意。 他竟然都能想到当自己的弟弟,却想不到当自己的伴侣。 还问自己缺什么? 陆之琢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擦了下自己的嘴唇,昨晚那个吻虽然有药剂的清苦,可让陆之琢回味了一晚上。 蒋修云约他在他们常聚的会所见面,陆之琢走进包间的时候,包间里只有黄色的线灯,光线暗得只能看到坐在沙发上蒋修云的轮廓,像蛰伏在暗处的野兽,还没靠近,都让人感到有几分压迫。 而自外面进来身上寒意还未褪去的陆之琢丝毫不怵,二人一站一坐,昏暗的室内看不清楚彼此的眼神,却谁也不让着谁。 直到听到蒋修云吸鼻子的声音,陆之琢才抬起长腿走到侧面沙发坐了下来,蒋修云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微光中,陆之琢瞧出了蒋修云的憔悴。 蒋修云带着厚重的鼻音问:“原放在哪里?”他去过陆之琢的那套宅子,想要把人抢回来,却发现他们根本不在那里。 陆之琢双腿张开,身子朝后靠在沙发上,“原放不让我告诉你。” 第35章 “嘭”地一声,面前的玻璃桌发出一声巨响,蒋修云一脚把桌子踹开,桌面玻璃顿时碎了,酒瓶酒杯烟灰缸都掉了下去,蒋修云把烟扔在地上用皮鞋底狠狠地碾了下,“是他不让你说,还是你不想说。” 陆之琢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没有挑衅,有遗憾和惋惜,“都有,”他压低了声音,“蒋修云,原放已经不属于你了。” 一句话,把平时人前衣冠楚楚江城人尽皆知的蒋公子激得发了疯,蒋修云豁然起身,踩着玻璃碎片冲到陆之琢的面前一拳头砸了下去,陆之琢眼疾手快接住了他的拳头,动作行云流水般站起身弓起膝盖击中了蒋修云的腰腹。 蒋修云后退了一步,很快就调整了状态,躲开陆之琢夹杂着破风声的拳头,对准陆之琢的肩膀一个肘击,陆之琢抱住他的腰腹,两人很快就扭打在地面上,地上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们的手掌,两人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互相用拳头砸着对方。 桌面玻璃碎的时候,外面的酒保就听到了动静,叫了主管经理后,主管经理在门口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不敢贸然进去,里面两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思来想去,就给这里的常客顾大公子打去了电话,顾大公子是他们二人的朋友,应该能来做下调和。 蒋修云压在陆之琢的身上,一拳头砸在他的脸上,“我们没分手的时候,你就觊觎原放,用尽各种拙劣的借口,原放他知道吗?” “我用了什么借口?”陆之琢一脚踹在蒋修云的肩膀上,蒋修云的身体往后靠在了沙发上,陆之琢上前就揪住了他的衣领,“我不过找他修几次电脑,你就吃醋吃成这个样子?” “你是找他修电脑吗?”蒋修云感冒严重,动了手后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你大学主修金融,辅修计算机,智商153,你说你不会修电脑,也就原放那个傻子才信。” 陆之琢见他没了力气,松开了他的衣领,用手指擦了下自己嘴角的鲜血,口腔内部破了,疼得忍不住皱起了眉,“蒋修云,我要是你,哪怕不能时时刻刻把原放带在身边,我也不会给任何男人可以靠近他的机会,你不就是赌他爱你爱到不行吗?” 蒋修云坐在地上屈起一条腿,在地面的玻璃渣子上摸到烟和打火机,“陆之琢,我不会放手的,原放只能是我的。” 他的手满是伤口,打火机都打不起火,陆之琢从他手中接了过来给他点了烟,又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了一根,两人一起瘫坐在地上抽着烟,“蒋修云,我说过的,不要给我任何机会。” 他吐了一口烟雾,“这三年,原放跟着你过得不好,我把你当兄弟,没有强抢,但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两人并肩坐着,陆之琢说完这句话后,蒋修云侧过脸看着他,目光陡然森寒,他嗤笑了一声,“陆之琢,他不会爱上你的,他跟了我三年,我比他还要了解他,他心眼死得很。” 陆之琢噙着烟,“蒋修云,你要是这么有信心,你在这里跟我动手做什么?”他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蒋修云,“难道不是一向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的蒋公子,突然发现跟了自己三年的人,根本就不受自己掌控?” 听到蒋修云的鼻音陆之琢就来气,分手了都要把感冒传给原放,“你要去结婚,原放本来就难过,他妈妈因为突发脑溢血去了医院,当时在客户那边走不开,他急得直哭,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关机了,后面每天下班后又是跑医院又是休息不好,从你婚宴上出来就犯了急性肠胃炎却还是咬着牙去去上班,那天踹了你的车门后,他到家就因为急性荨麻疹发作休克差点就死了……” 陆直琢本来不打算告诉蒋修云这些事的,可他折磨了原放三年,他凭什么可以全身而退? 蒋修云今天没有戴眼镜,陆之琢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知道原放情绪激动的时候会诱发急性荨麻疹吧?他说得没错,你从来都有得选,但是你的选择从来不是他。” 顾霆赶来推开包间的门开了灯,就见两人满脸狼狈地坐在地上,脸上都挂了彩,蒋修云的手上还有不少血迹。 顾霆:“……” 他抓了下头发走上前,朝他们一人伸出一只手将他们拉了起来,顾霆说:“你两小心明天上新闻。” 蒋修云喝了酒,顾霆送他回去,陆之琢看着地上的酒瓶,里面还残留了一些酒精,他捡起来往自己的身上洒了点,然后喊来主管经理定损赔钱。 回去叫的代驾,到了地下停车场,陆之琢神经质地问:“我身上的酒味重吗?” 代驾想着许是怕回家被老婆训,就说:“还好还好。”但是又看着那一脸伤,虽然没有影响他的英俊,可到底一看就是鬼混回来的,代驾又提醒说:“这老婆闹啊,先装可怜,女人容易心软,说不定一看到您脸上这伤,心疼都来不及呢。” 陆之琢的眼睛一亮,“真的?” 代驾拍拍胸脯,“保真,我家那个母……我家那位平时看着凶巴巴的,可真有什么事,就心疼得不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既有嫌弃可也有肉眼可见的幸福。 代驾扶着陆之琢下了车,把钥匙还给他,又从后尾箱拿出自己的折叠电动车,“老板,如果您对我的服务还满意的话,麻烦给个好评哈。” 陆之琢手臂上搭着自己的外套,“好。” 代驾小哥骑车出了车库后,手机收到一条提醒,这一单竟然收到了5000的小费打赏,都快赶上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了,“哟嚯,这是遇到好人了,好人一生平安。”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豪华住宅大楼,“唉,我都想当他老婆了,长得这么帅有钱,还这么大方,这还有什么好闹的。” 第30章 不会介意我是个gay吧 进观影室之前,陆之琢让自己的眉头皱了起来,就是脚步踉跄他不太会,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关心过自己,陆之琢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装可怜对他来说属实为难。 观影室里传出来“突突”的枪击声,应该是在玩射击类的游戏,陆之琢特意没有擦嘴角的和手上的血迹,出现在观影室门口时扶着墙,放轻了声音喊了一声“放放”。 观影室的光线不亮,但门口突然站了一个庞然大物,原放再集中注意力打游戏,还是瞥到了站在门口的陆之琢有些不对劲,他放下游戏手柄走上前,隔近了,就闻到了陆之琢身上的酒味,再仔细看了,就看到他嘴角和放在墙上的手都还有血迹,“阿琢,你这是……酒驾出车祸了?” 他拉过陆之琢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陆之琢到沙发上坐了下来,苦口婆心地说:“我跟你说,这里不是国外,酒驾查得严而且违法的,咱们不能做害人害己的事知道吗?让我看看,你伤哪里了?” 陆之琢靠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水果还剩下一点,保温杯的盖子也没盖,看样子也是喝了水的,“不是车祸。” 原放脱了他的外套,检查着他的身体,“那是什么?你跟人打架了?跟谁?” “蒋修云,”陆之琢抬起手挡住自己的眼睛,露出他被玻璃碎片划得满是小伤口的手掌,“他问我你在哪里,我没有说,喝了点酒,我们就打起来了。” 许久,没有听到原放的声音,只有游戏里面的语音提醒。 原放的声音有些凉,“你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陆之琢这才把手拿开,看着原放的脸色变得忧郁起来,“没有。” 原放闻着他身上的酒味,“我先扶你去洗澡,洗干净后,再给你涂药好不好?” 好不好? 他竟然私底下会这样说话。 陆之琢愣愣地点点头,“好。” 自己的块头大,原放的脚前几天还受了伤,陆之琢靠在他的身上也没有使多少力,脑袋贴在原放的肩膀上时,鼻尖就嗅到了从他皮肉散发出来的、独属于年轻人的味道。 浑身的血气开始涌向一个地方,陆之琢就像是中世纪传说的吸血鬼,恨不得张嘴伸出利牙咬上去。 但某人显然丝毫没有察觉到陆之琢心中的邪念升腾到已经快要无法控制的程度。 进了主卧卫生间,原放扶着陆之琢坐在凳子上,自己则蹲在浴缸旁边放着水,穿着软糯的毛衣,脑后还有两簇竖起来的头发,修长白皙的手指沾了水,让陆之琢一下子就想到了水蜜桃。 看过原放的身体好几次,他竟然今天才想到这样一种既纯又欲让人容易浮想联翩的水果来形容原放。 水汽很快就浮了整个浴室,空气都变得潮热起来,原放蹲在陆之琢的双腿间,给他解着衬衣扣子,“待会下水后,你的手不要碰水,我给你洗,免得伤口沾水发炎。” 早知道这样,应该捡起地上的玻璃片多划拉两下。 陆之琢乖乖地“嗯”了一声,“放放,你对我真好。” “阿琢,你是不是傻?”原放听他说是和蒋修云动手,心里过意不去,连累他被蒋修云揍,“等我明天回去了,不对,看你这个样子,我明天还能回去吗?等我后面回去了,把租房退了,蒋修云再问你,你就说你也不知道就好了。” 第36章 原放弓着腰脱了陆之琢身上的黑衬衣,陆之琢结实健壮的上半身就完全展露在他的面前。 原放羡慕不已,“啧啧,阿琢,你这身材,简直了,顶得没边。” 他又去解陆之琢的裤子,陆之琢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我自己来。” 原放站起身去关浴缸的水,没所谓地笑下,“阿琢不会介意我是个gay吧?” 陆之琢:“……” 原放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是个直男。” 趁着原放背身,陆之琢快速地把自己的外裤和内裤还有袜子都脱了下来,可因为原放而躁动的身体却怎么都冷静不下来,更像是喝多了一样,狰狞得不行。 好在原放说:“我去拿两张洗脸巾给你擦手,你先下水。” 陆之琢赶紧下了水,拉过一旁的毛巾放在水中搭在上面。 原放进来后蹲在浴缸旁,挽起袖子,两截白皙的小臂看着就馋人,陆之琢那点口腹之欲怎么都压不下去。 看着陆之琢把毛巾搭在关键位置,原放揶揄起来,“没想到啊,你一个国外长大的,还这么害羞。” 陆之琢:“……” 洗脸巾沾了水拧干后,原放先擦着陆之琢唇角边的血痂,脸上有点淤青,应该是口腔内壁破了,原放说:“你把嘴巴张开我看看。” 陆之琢听话地张开了嘴,浴室热气弥漫,灯光就模糊起来,原放有些看不太清,凑近了些,用手指端着陆之琢的下巴,陆之琢的鼻梁蹭到了他的额头。 看到口腔内侧有一处破了,原放懊恼地说:“下次我见到蒋修云,我给你揍回去,他凭什么打人?” 陆之琢本来想说蒋修云被自己揍得更惨,但现在他想要占据原放所有的关心。 擦干净脸和手后,原放说:“你搓背吗?我在北方读书的时候,经常和室友互相搓背,搓得可舒服了,要不要试下原师傅的手法?” 果真可爱得不行,陆之琢笑着说:“求之不得。” 原放拿出搓澡巾蹲在陆之琢的背后,开始卖力地给他搓起来,应该是觉得自己皮糙肉厚,下手就没有轻重,没把自己当人一样,陆之琢被搓地咬紧了牙,在原放问自己力度还行不行的时候,憋着一口气说:“还可以。” 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燥热,被搓澡压下去了。 白皙结实的后背,被原放搓得一片通红。 当陆之琢从浴缸里面站起身的时候,拿着浴巾的原放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面对比自己更伟岸的男人,很难不自惭形秽,也很难不羡慕。 原放给他在腰间围了浴巾,又让他坐在凳子上给他吹头发,就像他照顾自己一样,陆之琢的头发比较硬,原放抓着他的头发小心地吹着。 陆之琢看着镜子里面的原放,正如他说的,他的确是个直男思维,很迟钝,且过于迟钝。 给陆之琢换了睡衣,扶着他躺到床上后,又拿来医药箱,用碘伏给他的手消毒,口腔内壁没有药可以用,原放说:“嘴巴疼就只能忍一忍咯。” 一开始陆之琢一直觉得以原放这种性子,应该是蒋修云照顾他很多,毕竟原放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后来接触久了,还有今天,陆之琢才明白,为什么祁凛会这么黏原放。 当初原放进他们这个圈子的时候,祁凛还在和顾霆极限拉扯,祁凛性子很像小孩子,需要温柔有耐心的人来开导,顾霆是个只做事不吭声的,默默做到死,祁凛还委屈他不爱自己。 但就是在他们眼里心眼小脾气差的原放打开了祁凛的心结,让他先开口表达了对顾霆这么多年的喜欢,否则以顾霆的性子,他估计可以把对祁凛的爱带进坟墓里。 陆之琢至今都记得原放当时对祁凛说,喜欢就是要在一起啊,天崩地裂也要在一起。 当宋清和抱着一堆年礼“哼哧哼哧”地到了刘韵的家门,门一开,刘韵就愣了下,跑过来的李阿姨也愣了下,宋清和从遮住他脑袋的礼盒后面探出脸,一双漂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阿姨,这是我们公司今年过年的年礼,陆总让我给两个阿姨送两份过来。” 刘韵和李阿姨连忙从他手中接过那些礼盒,什么燕窝啊阿胶啊护肤品啊,李阿姨拿在手上爱不释手,“哎呀,这个小陆,果然是开大公司的,这也太大方了,发的年礼都这么贵重。” 刘韵拿着燕窝,看了又看,最后把宋清和偷偷拉到一旁,低声说:“小宋,我知道小陆肯定是好人,就是,他是不是有些太好了……是不是放放他不愿意去小陆的公司,所以小陆他才想着来贿赂我……讨好我,让放放不好拒绝啊……” 宋清和的确长了一张长辈都讨喜的脸,看上去就人畜无害、不像会说谎的样子,“不是的阿姨,陆总和原先生私下也是很好的朋友,陆总刚回国没多久,原先生帮了他不少忙。” 虽然还是有些不安,毕竟拿人手短,那些东西可能对他们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到了他们手里,就会成为一种负担,“那你回去跟你们陆总说,让他没事就来家里吃饭,你也一起来,你看你,跟我家放放一样瘦。” 宋清和说:“对了,阿姨,旅游的事安排好了,明天上午的车票,我来接你们。” 时间还早,原放睡不着,他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忍不住去想那些事,就在观影室里找了一部国外电影《一天》,这部电影偏文艺,很多人都说无聊、叙事手法粗糙,可原放独自一人的时候看了很多次,目标明确的猎人和压抑的猎物,本该是最合适的一对男女,却偏偏认为彼此最适合当朋友。 以知己的身份相处了20多年,两人磨尽了身上的朝气,经历了很多不美好,最后才发现彼此才是最适合彼此的人,每当看到安妮海瑟薇抱着男主说“l love you so much, but i just don't like you any more”的时候,原放都暗暗告诉自己,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必须要在一起的。 第31章 我恨死蒋修云了 全球经济环境日益复杂,存在太多地缘政治不确定性以及行业竞争加剧,陆之琢回国建立蓝鲸资本分公司后,决定让蓝鲸资本将来的重心转移到亚太地区,深度挖掘科技、新能源等行业,目前蓝鲸资本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内部的人员架构存在太多问题,严重影响到了决策速度和资源分配。 陆之琢和合伙人伊万还有公司一些其他高层沟通了一段时间,决定对部分岗位职责引入掌握数据分析以及人工智能技术的人才,提升决策效率,强化投资专业能力,促进跨区域协作并且优化运营成本。 人员架构方案商讨出来后,陆之琢在书房里和他们开了视频会议,今年蓝鲸资本投资收购的几家企业给蓝鲸资本带来了充实的现金流,陆之琢的身家也再次水涨船高,视频里几个高管对陆之琢大肆夸赞,隔着屏幕朝他举起了香槟。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他和原放都还没有吃晚饭,陆之琢在客房没有看到原放,就去了观影室,屏幕上的电影已经放完了,原放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碗里的水果吃得干干净净。 观影室里有地毯,拖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来声音,但陆之琢的脚步依然放得很轻,就连呼吸都控制得很好,彷佛躺在沙发上的原放就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一点动静,都能把他吹走。 陆之琢半蹲在沙发前,乌黑的发遮住了原放的眉眼,凑近的时候,陆之琢才发现原放的睫毛都是湿了。 大抵又是哭过了,脸上还有泪痕。 有人的时候他可以装作轻松的样子,独自一人的时候就开始脆弱,陆之琢怎么能放心让他再次一个人? 陆之琢的手掌被原放用纱布包扎了起来,一点小伤,原放紧张得不行,给他包扎的时候都在反复问,疼不疼? 他问的时候,陆之琢只想吻他。 只有手指能动,他用手指蹭着原放的脸,原放嘟囔了下,唇动了动,平时并不明显的唇珠,此时被他睡觉的姿势压了出来,唇珠翘着,勾得陆之琢的眼神都变得灼热。 他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像匍匐在神像面前祈求他的垂怜而甘心俯首去亲吻他的脚一样,吻上了原放的唇。 吃过水果的唇舌还残留着甜,陆之琢不敢吻得太重,舔/弄了两下二人的唇舌分离,陆之琢的口中就留下的淡淡的果甜。 面前的男人心肠柔软,就连唇都好像比自己的唇要软许多,格外好亲。 经常和蒋修云一起打牌的时候,原放窝在一旁的沙发上打游戏,蒋修云手气不好的时候就会朝他勾勾手,原放走上来,蒋修云就会把原放搂着放在自己的腿上,说,宝宝,我手气太差了,你是我的幸运神,快亲下我。 牌桌上有时候会有方知许带来的女伴或者男伴,原放害羞,但还是会像蜻蜓点水一样啄一下蒋修云的唇,蒋修云犹觉不够,捏着他的下巴就会当众来个深吻。 吻过之后,蒋修云的手气就会变得好起来,因为一桌人都没有了心思,只有他像打了鸡血一样。 第37章 现在,这个唇终于是自己的了。 他揉着原放的脑袋,柔声叫了一句,“放放。” 原放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睛还是红的,回过神来就问:“阿琢,你饿不饿?我给你做吃的。我本来说等你忙完给你做饭的,一不小心睡着了。” 陆之琢一笑,“你会做饭吗?” 原放翻了下身子,趴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脑袋和陆之琢平视,“不会,但你的手受伤了做不了饭,要么就叫外卖,要么就吃我做的,你选一个。” 他的语气哪里是在给陆之琢做选择,明明就是在说“听我安排”。 沙发够宽,原放曲着腿趴着的时候,屁股微微翘了起来,说话的时候语气又带着几分霸道。 可爱。 陆之琢说:“你妈妈说,不能吃外卖。” 其实晚上陆之琢不太吃饭,他怕原放饿了,而且最近又反复生病,身体需要补充能量来恢复,陆之琢坐在岛台前看着原放在灶台前一通操作,煎鸡蛋的手法很熟练,下面条的姿势很随便,切好的葱花忘记加了,端上来后才洒进碗里。 浊/白的汤上面浮了几片油花,煎得有些焦的鸡蛋卧在面上,上面还沾着几粒长短不一的葱花,一碗说不出来有多粗糙的葱花鸡蛋面。 原放端到陆之琢面前,挑了下眉,应该是知道自己做得不好吃但脸上还是有点期待的样子,“阿琢,你尝尝。” 陆之琢的右手不方便,原放从他手中接过筷子,夹了面放在勺子上,吹一吹,再送入陆之琢的口中,“怎么样?味道还行吗?” 没有什么味,陆之琢说:“好吃,我好饿。” 本来还觉得手被包起来不方便,现在恨不得把手再包扎实一点。 旋即原放就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舔了下唇,“哈哈哈……你是不是在国外吃白人饭吃多了,我跟你说阿琢,还从来没有人说我做的饭好吃过……”他小心地吹温,“你不要用右边咬,左边咬,右边嘴巴破了估计会疼……” 原放一勺一勺地喂着,就连鸡蛋都是夹成小块放在勺子上送进陆之琢的口中。 陆之琢每吃一口,就忍不住看一眼原放的唇,嘟起来吹气的时候,陆之琢想吃的就不是面了。 给陆之琢喂完了一碗面,原放端起自己的面吃了两口,味道不是很好,但对他来说食物是用来果腹的,而且这么晚了,早点吃完睡觉。 扶着陆之琢回房后,原放刚准备回客房,陆之琢看着他黑亮的眼眸,作出了一个危险的邀请,“你发烧那天晚上出了好多汗,客房的床单我还没有换,要不,你今晚跟我一起睡?” 原放坏笑起来,“你不怕我是个gay啊?” 显然,迟钝的小狗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 脱衣服的时候,原放看了脚上的袜子,想了半天,也记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穿上去的。 原放在淋浴间洗澡的时候,陆之琢在外面刷牙,哪怕磨砂玻璃上只是模糊的轮廓,但原放的身体已经在陆之琢的脑海里定了型。 每一寸皮肤他都触摸过。 接下来,只差更深的占有。 陆之琢给原放买了新睡衣,蓝色小熊的,他洗完澡出来后擦干身子就套在了身上,又干净又清爽,让陆之琢总有一种他不过才十七八岁的感觉。 原放躺下来后,两人中间隔了一条河,陆之琢嫌床死宽,原放躺在一侧隔得老远,笑着说:“阿琢,我睡觉可不老实的,要是晚上踹你了,你可别打我。” 陆之琢压着燥热,说话的气息都重了,“我睡觉也不老实。” 除了急性荨麻疹醒过来的那天,原放提过分手后的难过,他就一直在回避这件事,没人的时候,就会独自难过,像偷偷舔舐自己伤口的小兽。 陆之琢说:“放放,你可以跟我说。” 房间的灯关了,只有床边的暗黄灯线发出淡淡的光,这几天如果没有陆之琢陪着自己,原放应该早就崩溃一百回了,但有陆之琢,他陪自己说话的时候,原放就能够不去想那些。 但一人的时候,是不可能不去想那些的,下雪那天,他根本就没有发泄完自己的情绪,只是因为围观的人太多了,他怕有人认出蒋修云,他才刚结婚,原放怕对他影响不好。 原放用小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喉结上下一动,哑着嗓子说:“我恨死蒋修云了。” 声音低哑,说得断断续续,甚至几次都哭得说不出来,陆之琢抽了纸巾递给他,身子自然而然地靠近,伸手将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陆之琢从来都不知道,男人竟然可以这么能哭,他睡衣胸口处几乎湿透,没办法最后随手就脱了。 原放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出来心情好了些,原放在他怀里笑出了鼻涕泡,打着哭嗝说:“阿琢,我跟你说,正常的gay要是能靠在这样的怀里,肯定都来不及哭,摸都摸不够……” 陆之琢双手紧紧抱着原放的后背,鼻尖抵着他的发顶,嗅着他发间洗发水的味道,嗅不够,犯了瘾,呼吸都有些乱了,身体急需找一个宣泄口。 但这不是赌博,全部筹码aii in后,输了就输了,但原放,他不想输,也不能输。 18岁的那年是他和周如君收到陆家最后一笔抚养费的时候,钱是打到陆之琢的账户上的,他甚至都没有和周如君商量,就将钱全部投入了股市,如果失败,他和周如君很有可能在异国他乡流落街头。 a国金融街每天跳楼的人不计其数,陆之琢无疑是其中最凶狠的赌徒之一。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成为了风投界的投资风向标,周如君不必再回陆家乞要生活费,自己的自由也扩大了界限。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原放只有一个,而且机会难得。 原放哭累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陆之琢这才伸展了一下夹得发麻的腿,搂紧了原放,贴在了他的身上。 他睡觉的确不老实,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陆之琢总是忍不住想要吻他,把他吻醒,再狠狠楔/入他的身体。 最后起身去卫生间冲了冷水澡,堪堪才冷静一些。 一场大雪后天放了晴,更增添了临近农历新年过节的气氛,原放本来计划回去陪妈妈过年的,这几天自己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妈妈一个人在家也孤单,但睡到中午起身刷微信朋友圈的时候,发现之前在医院照顾妈妈的李阿姨发了一条朋友圈:和闺蜜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配图是她和妈妈坐在高铁商务舱的照片,妈妈还给她点了个赞。 原放立马就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妈,你出去旅游了?” 宋清和提前交代过,如果原放问起来,不要说是陆之琢安排的,怕原放心里有负担,刘韵接了电话,“对呀,你李阿姨说好久没出去玩了,江城这边也冷,我们就约着一起出去散散心。” “去哪里?” “云滇那边。” “那你身体呢?”原放不放心,“身体吃得消不?” “放心,跟你李阿姨一起,她会照顾我,”刘韵笑了笑,“放放,你过年也去找个地方玩一玩,一年到头的,别老是想着上班,不用担心妈妈,妈妈能照顾好自己的。等回来了,你带小陆一起来家里吃饭,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之前一直说带妈妈去旅游,但是以他和妈妈相处的方式,说不定旅游回来就要断绝母子关系,又加上工作忙,就一直没有机会带妈妈去旅游,让她自己去不肯,报旅游团说没意思,现在和人约着一起去旅游也好。 原放问:“你身上的钱够不够?我再给你转点。” 刘韵连声说:“够的够的,你每个月给我打的生活都花不完,我攒了钱的,放放,”刘韵心疼地说:“你虽然是妈妈的儿子,但是你首先是你自己知道吗?没有人教会妈妈怎么当妈妈,当初因为想要你爸爸收心,所以才生了你,让你受到了不少伤害,让你不知道自己好好爱自己,你让我最爱自己,你也一样,要最爱你自己知道吗?” 原放鼻子一酸,瓮声瓮气地说:“哎呀,妈妈你好好出去玩吧,别担心我,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挂了电话后,原放还是给妈妈转了一万块钱,估计是病了一场想开了,出去都舍得买商务舱了。 陆之琢进来准备喊原放起床吃饭的时候,原放撇撇嘴说:“看来我今年要一个人过年了。” 宋清和已经把他们出发的照片发给了陆之琢,陆之琢听到了这句话,坐到床边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海岛过年?” 原放昨晚哭太久,现在眼睛都是肿的,“为什么要去海岛过年?” “你也知道,我回陆家过年他们也不欢迎,我也不想回去,方知许在海岛那边准备投资开发一片旅游基地,问我感不感兴趣,我准备趁着过年去考察下,我还没去过海岛,正好也可以去那边放松放松,就当度假。” 陆之琢又加重了语气,幽幽地说:“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也只能一个人过年了。” 第38章 犹豫了半分钟,原放说:“好吧。” 他又说:“海岛过年期间很贵,我身上快没钱了。” 前不久妈妈生病,原放身上的确没有多少钱了,但每个月的房贷要扣,爸爸妈妈还要打生活费,自己还失业了,“包吃包住我就去。” 陆之琢眉开眼笑,忍不住揉着原放的头发,“包的。” 第32章 作为兄弟我也会爱你 陆之琢从来不系围巾,但是他买了很多条。 临出门的时候,收拾好他和原放两人的行李箱,他给原放买了一件卡其色的大衣,原放穿着很合适,陆之琢又给他系了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原放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进电梯的时候说:“阿琢,我想当你弟弟。” 陆之琢:“……” 家里有暖气,电梯里有空调,不过就是到了地下停车场从电梯走到车子的几步距离,陆之琢依然不想让原放感觉到冷,原放一冷喜欢缩脖子。 到了机场,没有走熟悉的停车场入口,走的是fbo(固定基地运营商)的通道,看来陆之琢包的私人飞机,上次坐私人飞机还是顾霆和祁凛去国外结婚的时候。 和蒋修云在一起后,有时候出差蒋修云都会给他订头等舱机票和一晚几千上万的酒店,享受的同时也让原放更加清楚地看到了他和蒋修云的差距,有钱人只是有钱,又不是傻子,这世上更讲究门当户对。 机舱内部没有进行特殊布置,在品酒区的桌面上放了一束粉色玫瑰,上面还有一张卡片:祝您旅途愉快。 原放登机后,扭过头问:“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陆之琢拉着他坐了下来,“是的。” 机长带着四名空乘走了过来,做了下介绍和说明,最后提醒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将起飞。 原放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阿琢,我真的很想当你弟弟。” 陆之琢不动声色地说:“我也很想你当我的家人,你也知道,我相当于没有家人。” “阿琢,你别这么想,”原放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你只要不嫌弃,以后就把我当兄弟,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我妈还老惦记你呢,让你去我家吃饭。” 飞机起飞进入平流层后,陆之琢就解了原放的安全带,带着他机舱中部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位置宽敞一些,还可以躺着睡会,空乘送来了点心和红酒,陆之琢看着平板里面关于mk公司的收购计划,神秘人物是近一年在a国风投界横空出世的,国籍不明,身份不详,外人都称呼他为“ming”,财力雄厚,一出手就以300多亿美元收购了a国最大的生物制药公司,是近两年全球经济下滑以来规模最大的一笔私募收购。 mk是a国最大的网络安全公司,专注于云和本地的安全解决方案,包括数据库管理系统、防火墙和入侵防御系统等等,技术在世界属于前沿,每年主营业务的正向现金流都在100多亿美元以上,其核心业务无论是在a国还是在世界范围内,具备一定的“造血”能力。 原放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陆之琢问:“放放,你对mk公司感兴趣吗?” 听到这个原放就来了精神,“那不是世界知名的网络安全公司吗?目前世界流行的数据库管理系统都是他们的产品,国内的数据管理系统虽然也在慢慢起步,但无论是稳定性还是性能和mk公司名下的比起来还是差距太大了,像银行、电信、电力等行业对稳定性要求极高的地方,哪怕存在数据泄露的风险,还是会使用mk名下的产品,说起来还是挺让人难受的。” 计算机专业不仅学技术,也会学计算机的发展史,国力不断强大,可在一些技术上面依然会被国外卡脖子。 原放问过蒋修云,在国外知名度那么高,被各大知名企业高薪聘请,为什么还要回国发展? 蒋修云说,不想让老外一直卡我们的脖子。 如果要说为什么那么喜欢蒋修云,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他除了不适合当恋人,其他方面他都没得说,科芯的技术团队在他的带领下,的确在网络安全上取得了不少突破,科芯为此还获得了不少国家荣誉。 一直到现在,原放依然还在追逐他的步伐,他知道蒋修云曾经想过让自己当他的金丝雀,可比起被豢养,原放更喜欢追逐。 原放双手枕在脑袋下面,一只脚翘着转着自己的脚尖,“其实国际局势波谲云诡,谁也不知道明天突然会发生什么,国内那么多重要的地方都用的国外的产品,哪一天突然全部暂停服务了,我们都只能干瞪眼。特别是跨国专线的延迟经常卡在临界值,每三个数据包就要被境外防火墙‘安检’一次,机房里的核心路由器、系统日志写满了他们的规则,我相信不少钻研网络技术的,都想要突破国外的技术限制,让我们的技术自主可控。” 原放咬咬牙,“如果不是要打工赚钱,我肯定也去一门心思搞技术钻研,大好青年,为建设国家做贡献。但梦想这个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其实是很奢侈的,忙于生计,不被家庭托举可能还要被拖累,根本就不存在梦想的说法。” 陆之琢的眼眸微微触动,看着原放晃动着穿着白袜子的脚丫子,想起了祁凛发的小狗表情包里有一张小狗荡秋千晃脚丫子的,很可爱,和现在的原放很像。 近3个小时的航程,原放吃了一些点心,他不爱喝酒,陆之琢让空乘给他拿了柳橙汁,陆之琢的手其实也不严重,就是几道划伤,倒是脸上的淤青更明显了一些,原放一看到他脸上的淤青心里就过意不去。 吃饭的时候又忍不住问:“你的脸还疼不疼?” 陆之琢故意说:“不疼。”他苦涩一笑,“其实从小到大也没人关心过我,一点小病小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之前听陆之琢说过,他妈咪把他当作问陆家要钱的筹码,陆家一开始不想认他这个儿子,因为认了后,还有更多的私生子估计都要来闹,陆夫人哪怕再大度也会忍不下去,但周如君录了性/爱视频,不给抚养费就曝光,陆老爷子也架不住周如君闹,就让陆为民和她签了协议,每年给800万的抚养费,一直给到陆之琢18岁。 但显然不够周如君的挥霍,每年过年依然带着陆之琢回陆家想方设法要钱,好在陆之琢长得可爱又聪明,陆老爷子看着也喜欢,虽然一直没有承认身份,却也同意他每年过年上桌。 直到陆之琢财富多到让陆家都对他刮目相待,巴巴地立马让他回国认祖归宗。 陆之琢和原放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说,我所有亲情,都是建立在钱的基础上的。 生长在这样环境里的陆之琢从小就是工具,没人关心,一直都是保姆带大的,原放当时听完后,觉得有钱可能也不过如此吧,好像有钱人对于感情更为凉薄一些,太多盘算和权衡。 比如蒋修云。 原放说:“其实不被爱只是不走运而已,不会爱才是不幸,阿琢,你以后肯定会遇到一个非常爱你的人,你这么好,值得被爱的。” 陆之琢眨了下眼睛,“真的吗?” 原放的目光坚定而又虔诚,“真的,作为兄弟我也会爱你。” 陆之琢:“……” 就不爱听“兄弟”这两个字。 吃完饭后睡了半个钟头,睁开眼睛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信息栏提示有银行账户通知,原放睁着惺忪的眼睛打开看了一眼,第一眼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第二眼他吓得一个弹跳坐了起来,坐在对面处理工作消息的陆之琢见了,问:“怎么了?” 原放数着余额后面的0,蒋修云那个死变态竟然给他的账户打了三亿进来,转账备注是:宝宝,我爱你。 原放卡里原本的余额瞬间就变成了微不足道的零头。 原放二话不说就要给他转回去,但他的银行卡转账限额,一天最高只能转100万,这个额度还是当初蒋修云动不动给他打钱,他想要转回去结果银行卡限额才跑去银行提的额度。 每天给他转100万,也要持续转300天,而且很有可能被银行监测到说账户存在异常行为,他是不是有毛病? 原放看着备注,面无表情地说:“蒋修云给我打了三亿。” 他自嘲地笑了笑,“跟有钱人谈恋爱真好,我第一次知道自己三年这么值钱。”说完,又咬了咬牙,“他以为花钱就可以买安心吗?” 本来想现在就给他转100万回去,转念一想,“算了,不要白不要,我也暂时算身价过亿了。” 陆之琢本来有些不安,听了原放的话又忍不住想笑,还是恨,放不下。 陆之琢说:“他是鼎坤实业的公子,又是科芯的高管,三亿对他来说,不多。” 原放重新躺了下去,“是啊,对他来说不多。” 他恨恨地说:“我就是觉得恶心。” 昨晚原放哭着说,他和蒋修云之间的感情,一开始就是个错,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爱上蒋修云的时候,蒋修云趁着他喝醉引诱了他。 那场引诱,让原放彻底放弃了以后结婚生子的念头,他做不到和男人做了这样的事后还去喜欢女孩子,他觉得不道德。 第39章 没多久,蒋修云就买了一套房子送给他,原放至今都没有去看过,他知道蒋修云一是为了哄自己,二是减少自己的负罪感。 但原放不愿意接受,甚至后面蒋修云给他的很多东西,他都不接受,一是因为仅有的自尊心,二是他希望这点愧疚能让蒋修云多爱自己一些。 又加上后面蒋修云对自己的照顾,原放说服自己,至少蒋修云不是一个坏人,如果是坏人,那他也认了,至少也能让自己和他不要去祸害其他女人。 他不懂男人之间的那些事,蒋修云就慢慢教他,教得他的身体只要被蒋修云稍稍触碰都能像被点燃的火炬一样,烧得不行。 他问蒋修云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蒋修云说,源于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 不记得从哪本书看到过,里面写着,这个世界就是被男人搞坏的,他们骨子里的征服欲和破坏欲会让他们拿起枪和刀,给这个世界带来战争和掠夺。 原放作为男人,他也不够了解男人这个群体,很复杂,比女人复杂多了。 等他彻底接纳了他和蒋修云的关系后,蒋修云又提醒他,他们不能长久,原放觉得很可笑,明知道不能长久,为什么要开始? 原放说,如果没有那场引诱,哪怕后面蒋修云说喜欢他,自己也一定会立马从科芯离职,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陷入感情很有可能会钻牛角尖,更何况是这种他自己内心都无法接受的感情。 所以他恨蒋修云的引诱,也恨蒋修云的始乱终弃。 但原放也说服自己,感情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爱就是不爱了,恨就显得没有必要。 第33章 做个手术给你当老婆 下机就是来接的专车,海岛现在气温在25度左右,原放身上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衣和白t,这都是陆之琢给他买的,说是给这些品牌的柜姐打个电话就送上门了,原放没有多想,毕竟像陆之琢这样的身家,人家品牌都有vvvip专属服务。 坐了近三个小时的飞机,又坐了近40分钟左右的车才到下榻的地方,是独栋两层的海边别墅,后门出去就是沙滩和椰子树。 原放累得不行,上了车脑袋一歪就呼呼大睡,陆之琢靠近了一些,扶着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看着他微颤的睫毛,陆之琢激动的心快要跳出了胸膛。 他会一步一步蚕食鲸吞,让原放的灵和肉,都彻底属于自己。 到了地方,原放下车把他和陆之琢的行李箱提到房子里后,又来了精神,比起江城,现在的海岛就是阳春三月,午后的日光照在静谧的海面上,站在后门的长廊往远处眺望,蔚蓝的海面与湛蓝的天空连接,远处的岛屿就显得渺小,蓊郁的椰子树在日光下发出钻石般的光泽。 廊下屋檐挂了两串贝壳风铃,海风拂来,清脆悦耳。 这是原放第一次来海岛,之前想来很多次,一个人又懒得出门,蒋修云又不愿意在公众场合陪他露面,没陪原放逛过超市,更没有陪原放看过电影,何况陪原放旅游? 好山好水,暂缓烦思。 不去想那些糟心事了。 原放坐在长廊上就脱去了鞋袜,“阿琢,我去转转。” 陆之琢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去吧,小心沙子里面的贝壳和小石头。” 原放撒腿就往海边跑去,赤脚踩在柔软松散的沙子上,海岛一月份的日光没有那么强烈,晒久了依然还是会觉得有些热,但海风一吹,又能感到一丝寒意。 陆之琢站在廊下看着原放浅蓝色的衬衣鼓起来的衣摆,奔跑的时候头发丝都在跳动,他觉得,原放应该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再过两天是除夕,2月8日是原放的生日,3月6日海岛体育中心演唱会,还有海上游艇日出,岛上观光游览潜水…… 陆之琢接下来会很忙,这些原放想做而蒋修云没能陪他做的事,陆之琢都会慢慢陪他去做。 当然,最重要的事,就是告白。 从海面扑来的海风夹杂着潮咸的味道,但很快就被海边一些小摊上面堆积成山的椰子淌出来的香味冲淡了,人的视野一旦开阔,心胸好像也会变得宽阔,就能容纳更多,江城连绵阴雨天的压抑,蒋修云的背离,老余的对不起……统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陆之琢换了一件白t和卡其色短裤,赤脚踩在沙滩上默默看着在海边用脚踢水的原放,忍不住偷偷拿手机出来给他录了视频,干净的背景,干净的人,陆之琢觉得人比海景更美。 海水有些凉,原放觉得有些冷,但依然兴奋不已,他朝着陆之琢喊了起来,“阿琢,这里好漂亮,我好喜欢这里!” 玩了一会水,到底还是觉得冷,可刚来原放还是兴奋得不行,沿着沙滩走了一圈,路过卖椰子水的小摊,原放看了一眼,陆之琢就问:“要吗?” 不等原放回答,陆之琢就已经去给他买了一颗椰子,顶端切了小口,插了两根吸管进去,陆之琢端到原放面前,让他喝了一口,喝过不少椰子水饮料,但这种现开的椰子水还是第一次喝,味道不错,“很清甜爽口,阿琢你尝尝。” 陆之琢挑的椰子个头大,里面的水估计不少,他尝了一口,“嗯,味道的确不错。” 对于饮食,陆之琢在很长时间里和对人一样,很难产生“特别喜欢”这样的念头,因为生病没有人关心照顾,所以他需要健康的身体和体魄,饮食健康,作息规律,坚持锻炼,从不多想。 风投界腥风血雨,陆之琢单枪匹马从不畏惧,因为他知道他身后空无一人,那么他一个人哪怕粉身碎骨也没有关系。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珍贵的感情,但他不相信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可遇到原放后,他觉得这个人很有趣,比起周遭的一切,他鲜活得彷佛和他们不是一个图层。 椰子重,肱二头肌发达的陆之琢自然而然地就承担起全程捧着的责任,原放像个好奇宝宝,在沙滩上捡到一个贝壳都要兴奋半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陆之琢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话这么多,说得口干舌燥了,又凑上前来喝一口椰子水。 吸管是一样的颜色,早就分不清谁是谁的。 “阿琢,你说我能在沙滩上捡到钻戒吗?” “阿琢,这边的海鲜是不是很便宜?” “我听说这边很多虫子还有蛇,我们等会去买瓶驱虫水吧。” “……” 回去后陆之琢让人送来了新鲜的食材,有海鲜蔬菜水果,一边做的时候原放就趴在餐桌上饿得鬼哭狼嚎,下午在海边转悠了一下午,两人走了近两万步,回来后原放就累得不行,陆之琢还要去给他做饭。 陆之琢只得在切菜的空隙洗干净手切了点哈密瓜放在盘子里端到他面前,用叉子叉了一块送到原放的口中,原放咬开了,眼睛一亮,“好甜。” 海岛的水果因为日照还有气候的原因,糖分也高一些,陆之琢把叉子递给原放,“不要吃太多,留点肚子吃饭。” 葱烧生蚝、白灼鲍鱼、三葱烧澳龙、海胆蒸蛋、芒果糯米饭,特调解腻柠檬茶,忙活了两个多小时,陆之琢许久没听到原放说话,解下围裙转过身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陆之琢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发现他嘴巴里还有一小块哈密瓜没来得及吞下去,含在小小的嘴巴里。 他的很多习惯和他对蒋修云的态度一样,只要喜欢就不加以克制,耽于当下的快乐,无论是吃东西还是玩乐,好像明天世界就是末日。 可能是因为真的很难开心快乐,所以对于这种能够带来暂时快乐的事就想要紧紧抓在手中。 陆之琢用手指刮蹭着他的鼻梁,“放放,吃饭了。” 原放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陆之琢的温柔的目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陆之琢抽了纸巾递给他,原放才把口中的哈密瓜吐在纸巾上,他擦了下嘴角的口水,不好意思地舔了下唇,“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太累了,我的脚好酸……” 陆之琢大笑,笑得不行,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因为他发现原放对他的戒备心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原放还是第一次见到陆之琢笑成这样,他红了脸,“我好像老是在你面前出糗,每次狼狈的时候你好像都在我身边,大概你我有兄弟缘分,阿琢,不嫌弃的话今天就认我当弟弟吧。” 陆之琢随即就不笑了。 站起身把菜端到桌子上,原放看到这些菜,“我靠,陆之琢,你是进修过厨子吗?我靠,我要是个女人我真的要爱上你了,你简直就是完美人夫,这里离泰兰德挺近的,我去做个手术也行,你不认我当弟弟,我就不要我的小弟弟,做个手术给你当老婆算了。” 陆之琢:“……” 他很想敲开原放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构造,他不但迟钝,而且脑回路清奇。 陆之琢简直无语。 第40章 芒果糯米饭很爱吃,一个人干掉了一大盘,白灼鲍鱼只动了几筷子,澳龙吃了不少,海胆蒸蛋几口吃完了,烫得嘴巴直呼气,葱烧生蚝也吃了不少。 他饭量不小,就是肠胃不好吸收不了太多营养,所以才有些瘦。 原放夹着生蚝,看着陆之琢唉声叹气,“你说咱两吃这么补有啥用啊?对了,阿琢,我跟你几天了,你是真不找妹子啊?”他贱兮兮地看着陆之琢,“阿琢,你带我来这里,不会是来带我那个那个的吧?” 陆之琢的眸子转了下,“哪个?” “就是,”原放看着陆之琢一脸禁欲,“就是游艇美女之类的……活动。” “没有。” 原放大失所望,把生蚝放入口中,嚼了两下,“我还说跟着你见见世面呢,你不会真的就是来考察投资吧?” 认识了三年,原放就没听说过陆之琢有对象或者说其他的一些活动,但一个有钱年轻并且英俊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存在生理欲望,原放想了半天,最后有些心疼地看着陆之琢,“阿琢,你不会性功能障碍吧?我跟你说,你现在还年轻,好好治疗肯定是能好的,现在医术发达,而且你也那么有钱,什么病治不好啊,你别灰心,也别自卑,这个事只有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像祁凛那个大嘴巴到处说的。” 陆之琢:“……” 楼上两间房挨着,原放吃完饭后就跑上楼匆匆洗漱后就睡着了,头发都没吹得太干,额前几缕碎发还是湿的,耷在他白皙的额前,显得更加发黑肤白。 海岛夜间的温度不算低,但还是要盖个薄被子,陆之琢洗完碗上楼,一进原放的房间,就看到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呼吸声有些沉,看来是真的累了。 陆之琢给他盖好被子,将他额前的碎发捋开,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怜爱而又无奈,“真是个小傻子。”说完,又忍不住用手指蹭了下他的脸颊,“你说你怎么这么会勾人?” 睡着的某人不耐烦地嘟囔起来,“别吵,好困……” 第34章 新年快乐,我喜欢你 “啊~” “力度怎么样?” “轻点轻点~” “这样呢?舒服吗?” “对对对,就是那里,舒服~” 陆之琢听着原放渐渐由杀猪般的声音变得开始享受起来,他才放下心闭上眼睛放松了自己。 按摩师光滑白皙的双足踩在原放略显单薄的背上,背上涂了精油,却还是能够感受到女按摩师脚底的柔软,刚踩上去的时候原放还疼得不行,女按摩师反复说“放松”,原放放松身体后,按摩师才慢慢打开他的筋骨。 前天刚来在海边走太久,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身,陪着陆之琢去看了下旅游基地——原放又在车上睡着了,陆之琢甚至都没喊他下车。 晚上去市区转了转,陆之琢去看了楼盘,每看一处,就问原放觉得怎么样,原放不知道他是要投资还是要自住,他哪里看得出来好坏,“都挺不错的。” 今天就是除夕了,许是水土不服,再加上的确累了很长一段时间,原放喊着浑身酸痛,陆之琢就把他带来会所来了,两人趴在按摩床上,本来是男技师来给他们按的,陆之琢换了女技师,原放看陆之琢的眼神就变了,他用手指指着陆之琢,“阿琢,好好谈个恋爱,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安全。” 陆之琢:“……” 海岛过年的时候人满为患,无论是机票还是酒店价格涨得飞快,要不是跟着陆之琢,原放是绝对不可能舍得这个时节来海岛的。 这两天看朋友圈,妈妈和李阿姨在云滇不知道玩得多开心,特别是李阿姨,朋友圈从早发到晚,照片看上去容光焕发,妈妈倒是发得不多,但是从李阿姨的朋友圈里,也能看出来妈妈的气色很不错。 原放想着,既然都来了这里,就什么都不去想了,对自己好点,好好放松下,回去后就好好工作,生活还要继续。 中午在会所随便吃了点东西,出来的时候外面就已经开始堵车了,昨晚睡觉之前原放站在阳台上都能看到晚上海边人都开始多了起来。 陆之琢说晚上一起吃年夜饭,原放就说:“那是不是要去买食材?那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吧。” 食材可以让附近的酒店送,但显然原放很想去逛超市,其实陆之琢不太逛超市,一般都是阿姨去采购,逛超市很浪费时间。 在人满为患的超市里,陆之琢推着购物车紧跟在原放的身后,来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要买什么, 进来后原放就不受控制了,看到什么都想拿一些,食材还没买,零食已经拿了一堆,原放说:“这个半夜饿了可以当夜宵,阿琢你要吗?买三个有优惠。” “这个我没吃过,我想试下,阿琢你要吗?” “这个好吃,超好吃,阿琢我给你拿一袋。” “……” 超市比肩接踵,陆之琢小心地推着购物车,紧跟在原放的身后,稍有不注意他就不知道钻哪里去了,像个调皮的孩子。 难得可以看到他这样的一面,陆之琢越看越觉得可爱。 等到了水产鲜肉区的时候,原放看着购物车堆满了吃的喝的,他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脑袋,“嘿嘿,阿琢,是不是拿太多了?” 陆之琢挑了晚饭要用的食材,“不多,但是吃的时候要克制,适量。” 去结账的时候,原放偷偷拿了一包红包去另一个收银台结账,然后偷偷把红包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收银处有红包,陆之琢想起来除夕夜是要给压岁钱的,小时候每年除夕回陆家,陆老爷子虽然也会给自己压岁钱,可总要迎合一下说几句奉承话,陆之琢对压岁钱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陆之琢挑了一个“岁岁平安”面封的红包一起结了账,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按摩后,原放觉得自己浑身筋骨都打开了,也没有感觉到那么疲惫了,两人回去后,陆之琢在厨房处理食材,原放说:“我去转转哈。” 陆之琢“嗯”了一声。 想着陆之琢之前一直在国外,他妈妈对他也不好,每年除夕带他回国也不是为了团聚,而是为了要钱,那个时候陆家人不待见他,他肯定没有收到过压岁钱,最近他也照顾自己这么久,正好趁此机会给他包个压岁钱。 原放跑了附近的好几家商铺才换来10000块钱的现金,挑的还都是比较新的现金,整整齐齐地放进红包里。 等原放出去后,陆之琢就联系了银行上门服务,送多了怕原放不肯要,就让银行送了两万崭新的连号现金,去年陆之璞包了一个两万的红包,是送给宋清和的,陆之琢问他为什么要连号的现金? 陆之璞说,讨小孩子开心。 原放不动声色回来后,就看到陆之琢还在厨房切菜备菜,海边晚上有烟花秀,站在后门的长廊下,就可以看到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往海边聚集,夜间海风大,浪声变得格外清晰,原放吹得有些冷,打了一个寒噤跑进了厨房。 岛台上是几样海鲜和新鲜的肉,水池里小苏打泡着蔬菜水果,陆之琢手脚麻利地切着配菜,原放坐在一旁想帮忙,陆之琢就给了他几颗蒜,室内温度适宜,没关的后门送进夹杂着椰子清香的海风,门口的白色棉麻纱帘浮动,像是要留下旖旎的梦。 原放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每年过年回去的时候,都是妈妈在厨房里忙前忙后,那个时候还没有和爸爸分开住,买菜做饭爸爸从来不帮忙,吃完就直奔牌桌。 有时候原放赶回去的时候,妈妈刚和爸爸吵完架,一边抹眼泪一边切菜备菜,一看到原放回来,立马就笑逐颜开,吃饭的时候,爸爸也不会说什么吉利话,口中骂骂咧咧,从牌友骂到妈妈,再骂到原放,说他是赔钱货,读那么多书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挣钱。 等爸爸吃完抹了嘴巴离开,妈妈才会笑着给原放夹菜,说一些喜庆吉利的话,那个时候原放每年吃年夜饭,端起碗的时候眼泪总是忍不住流进碗里。 那个时候他太小了,不知道那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陆之琢切菜切得好好的,抬眸瞥了一眼原放,发现他突然红了眼睛,双眼浸满了泪水,陆之琢洗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原放的面前,“怎么了?” 原放抬手刚要去擦眼泪,陆之琢就抓住了他的手,“刚剥了蒜。”他屈起手指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原放吸了下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强忍着眼泪,挺翘的鼻头就红了,“想起我妈妈了,每年过年都是陪她一起吃年夜饭,今年她愿意出去旅游,我其实还挺高兴的,我以后要努力挣钱,让她过得越来越好。” 陆之琢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得出来,阿姨很爱你,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 原放把剥好的蒜递给他,“阿琢,没关系的,实在不行,你以后每年过年都去我家,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第41章 陆之琢看着坑坑洼洼的蒜,接过他的话,“是啊,阿姨做饭味道的确不错。” “你吃过?”原放回想了下,“你什么时候吃的?” 陆之琢:“……”他脑子快速地转了下,“就是下大雪那天,阿姨说想感谢我,煲了汤,让我过去吃了饭。” “我靠!”原放叫了起来,“你们背着我吃饭不喊我!” 陆之琢把菜放锅里翻炒起来,“以后阿姨再喊我我就带你一起去。” 原放故意吃醋大喊,“那是我家!那是我妈!”他破涕为笑,眼珠子还含着泪,笑得盈盈可爱,“不过你要是认我当弟弟,你喊她妈也行。” 这是原放活了20多年来,吃得最丰盛的一次年夜饭,蒜蓉粉丝蒸波龙、蒜油虾、玉米鸡翅煲、荷塘小炒等等,原放坐在餐桌前兴奋得搓手。 饭点的时候妈妈打了一个视频过来,她正在吃饭,原放把摄像头转了个方向,展示着陆之琢做的菜,“妈,你快看,这都是阿琢做的,你玩得怎么样?开不开心?” 刘韵看着视频里面色香味俱全的菜,还有视频上方还在灶台前忙碌的陆之琢,她还是觉得不安,可看原放顶着一张笑脸,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刘韵笑着说:“妈妈玩得很开心,放放呢?放放开不开心?” “开心,阿琢把我照顾得很好,妈,下次我带你来,这边的海景好漂亮,海鲜可好吃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刘韵这几天还在网上查了下同性恋相关的话题,虽然目前看不出来陆之琢有什么,可还是隐隐担心,但见原放现在这个样子,和前段时间眉头紧锁截然不同,刘韵还是提醒说:“放放,今年马上就结束了,新年好好谈个恋爱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每年过年都要说这个事,你放心玩吧,我要吃饭了。” “帮我和小陆说句除夕快乐。” 陆之琢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因为晚上还要去海边看烟花秀,所以没有喝酒,倒了两杯可乐。 开动前,原放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把那个红包掏了出来,双手推到陆之琢的面前,“阿琢,除夕快乐,这是压岁钱,祝阿琢新的一年平安快乐,依然大富大贵,因为我想抱大腿。” 原放的眼睛很亮,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哪怕星河璀璨都不及他此时的双眸,陆之琢看着面前的红包,不算薄,他的鼻腔陡然一酸。 这大概是他从小到大唯一收到的、带着真心祝福的压岁钱。 从超市回来他溜出去原来是去给自己准备压岁钱去了。 原放见他不收,生气起来,“阿琢,压岁钱可没有不收的道理哦,给了必须要接,还要对我说句恭喜的话哦。” 陆之琢好想抱他、亲他。 他接过红包,起身走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他准备的红包,递到原放的面前,“祝放放新年平安顺遂,永远开心。” 原放没有想到陆之琢竟然也给自己准备了压岁钱,而且看那个厚度还不少,“阿琢,我都长大了,不用收压岁钱的。” “我比你还大7岁呢,”陆之琢挑了下眉,“刚刚谁说压岁钱可没有不收的道理的?你要是不收我的,我也不收你的。” 原放不情不愿地接了,掂了下,估摸两万块,和他送蒋修云的结婚礼金一样。 和蒋修云在一起的这三年,他也会给原放压岁钱,直接微信转账,每年也是几万,其余节日的钱原放很少收,压岁钱倒是会收,因为他从小到大没收到过压岁钱。 吃饱饭后,陆之琢在收拾餐桌,原放把他给的压岁钱打开看了一眼,崭新的现金,竟然还是连号的,“哟嚯,还是连号的,阿琢,你对我也太好了。” 果然是讨小孩子开心的,陆之琢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过年是什么滋味。 年夜饭吃得索然无味的陆之璞驱车到宋清和小区楼下的时候,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宋清和在那边扯着嗓子“喂”了一声,“璞总?” “清和,”陆之璞听到他那边都是女人的笑声和歌声,“你在哪?” “璞总,琢总安排我出差了,我现在在云滇这边呢,璞总有什么事吗?” 一盆冷水兜头泼了下来,陆之璞淡淡地说:“没事,你忙吧。” 陆之璞给罪魁祸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大过年的,你让宋清和去出差?” 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的陆之琢说:“反正你又不跟他一起过年。”他压了压声音,“我知道姜太公钓鱼那个典故,他可是等到了白头的。” 挂了电话后,陆之璞看着放在副驾驶上的红包,两万块连号的压岁钱,看来今天送不到小朋友的手上了,也吃不到去年那么好吃的白菜猪肉陷的饺子了。 “月入十个w(5)”的群里面,祁凛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除夕快乐表情包] [都给我压岁钱!] 顾霆:[转账52000.00] 方知许:[已接收] 祁凛:[方知许,你给我还回来!!!] 方知许:[哎呀,不小心点错了。] [完了,今天限额了。] 祁凛:[不转诅咒你不举。] 方知许:[太恶毒了。] [转账88888.88] 陆之琢:[转账88888.88] 蒋修云:[转账88888.88] 祁凛:[祝各位新年发大财,方知许依然没老婆,因为他最抠。] 方知许:[踹小人表情包99+。] 祁凛:[略略略表情包99+] 祁凛把钱都收了,自从原放退群后,蒋修云在群里都不说话了,大家都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没有人打扰他,说起来祁凛也好久没联系原放了,还有陆之琢,最近都没见到他。 祁凛又单独拉了一个群,群名称叫“疯狂星期(4)”,群里有顾霆、方知许和陆之琢。 祁凛:[你们谁知道原放最近怎么样了吗?比起修云哥,我更担心他,我好怕他再也不理我了。] 陆之琢:[不会。] 祁凛:[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你和他一起?] 陆之琢:[原放海边放仙女棒的照片] 祁凛:[???] 方知许:[卧槽。] 顾霆:[追到了吗?] 祁凛:[@顾霆,你知道?你知道你不告诉我?] [@阿琢哥,演唱会是陪原放去看?] 陆之琢:[还在追。] 方知许:[牛批。] 日暮下沉后,海面陷入丝绒般的蓝,烟火的清越呼啸声盖住了潮音,一束束光奔向夜空,拖着金色的尾羽,在天空至高处轰然绽放,坠落点点星光。 海边不少小摊都在售卖仙女棒,原放买了一把,分了一些给几个小朋友,于是就和他们建立了临时友谊,一起在一片空地上放着仙女棒,烟花的光色忽明忽暗,原放和那些小孩子脸上的笑容时明时暗。 陆之琢看得恍惚,他竟然害怕这是一场梦。 原放看他静默在一旁,跑上前拉着他的手一起融入了人群中,还塞了一根仙女棒给他,“阿琢,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 陆之琢恍然回过神来,被原放握着的手,燃得璀璨的仙女棒,都是实实在在的。 不是梦。 临近零点的时候,海滩烟花秀的dj喊了起来:“再过10秒,就是新的一年,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新年!” “10,9……” 沙滩上所有人都开始倒数起来,原放也跟着喊了起来,新年零点一到,空中就亮起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在鼎沸的欢呼声中,原放冲着陆之琢说:“阿琢,新年快乐!” 陆之琢将他一把搂进了怀里,将唇贴到了他的耳边,“放放,新年快乐。” 在人声最为鼎沸的时刻,天边的烟花绚烂夺目,陆之琢说:“我喜欢你。” 烟花和人群瞬间变得晦暗,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 第35章 但是你也别逼我 不知道是这几天海鲜吃多了还是心情好了很多,原放做了一个缠绵悱恻的梦,自从被蒋修云掰弯后,就再也没有梦到勾勾女孩子小手的情节了,梦里全是蒋修云的亲吻和拥抱。 这一晚也毫不意外,原放梦见自己跪在床边双手反剪在背后,如同在惊涛骇浪里翻涌,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他嘤咛着喊起来,“蒋修云,我想看看你,我好想你……” 身后的人搭着他的腰给他调整了姿势,原放一对上他的眼睛,浑身一惊。 竟然是陆之琢! 吓得浑身出了汗,原放睁开眼睛后,惊觉是梦,又闭上了眼睛。 前一阵又是忙工作又是担心妈妈又是生病,好长时间早上醒来没有觉得欲求不满,跟了蒋修云后,再忙每周也要做一次,一次从晚上做到凌晨。 上次做还是蒋修云结婚之前那次,这都过去一个多月,原放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休息了这么长时间难得有了欲念,原放难受得把手伸进了被子里毫不犹豫脱了睡裤和内裤,随手就扔到了床下。 昨晚零点刚过,陆之琢就说喜欢自己,回来后原放就熬夜看回江城的机票,一张经济舱机票要一万多! 第42章 买是买得起的,原放对身边人都大方,唯独对自己抠门,看了半天到底没舍得下单。 陆之琢怎么可以喜欢自己呢? 他跟蒋修云可是比原放认识还要久的朋友! 原放想不明白,手上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些,被子被他屈起的一条腿顶了起来,原放扭动着腰肢,脑海里回想着蒋修云亲吻触摸自己时的燥热和悸动,越想转移注意力,陆之琢昨晚说的话又像鬼魅一样钻了进来。 昨晚陆之琢说完“我喜欢你”后,原放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还说了一句“我也很喜欢阿琢啊”。 陆之琢抱紧了他,“那么我这么说呢?放放,我爱你,我想当你男朋友照顾你。” 烟花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原放怔愣住了,他定定地看着陆之琢,回过神来后第一反应就是:“阿琢,你不能喜欢我……我把你当朋友……而且你和蒋修云还是朋友……你喜欢我……这怎么说得过去?” 他想要推开陆之琢圈在他腰上的手,不料陆之琢抱得更紧,“放放,喜欢这种事没有能不能的,只有喜不喜欢愿不愿意,我知道你一时间无法接受,在你喜欢我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也不会强迫你,我和蒋修云的关系那是我的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考虑这个原因,我今天向你告白,也只是想尽快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你不用现在就作出回应,甚至可以直接拒绝我,但我不会因此放弃,你可以在此期间依然像朋友那样和我相处。” 猝不及防地告白让原放的脑子一片混乱,先不说他还没有从蒋修云那段关系中走出来,就冲着陆之琢和蒋修云的这层关系,原放都不可能接受陆之琢。 在一起后呢? 陆之琢怎么和蒋修云相处? 自己说不定还要再见到蒋修云,见到后呢?用什么姿态面对呢? 前任和现任是朋友,怎么看怎么怪。 原放处理不来很复杂的关系,更何况和陆之琢认识三年,他真的只把陆之琢当朋友,而且也真的只认为,或许因为彼此父母都不太行,所以比起其他人好像更亲近一些。 原放挣开陆之琢的怀抱后,身子朝后退了几步,海滩人多,没有人关注到他们,原放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阿琢,我真的只把你当朋友,我们也是真的不能在一起的,而且我和蒋修云刚分手没多久,我没有做好进入下一段感情的准备,也或许再也不可能走进下一段感情了,抱歉。” 陆之琢猜到了告白后原放的反应,如果在他和蒋修云藕断丝连期间告白,原放只怕后面根本不会再单独见自己。 但现在,他不会再让他有回到蒋修云身边的机会,被拒绝了也没有关系,陆之琢没想过告白后就能被接受,不过至少原放已经知道了自己喜欢他,“不用说抱歉,喜欢你是我的事,被喜欢的人不需要说抱歉,放放,我知道因为蒋修云你会抗拒一些事,我今天跟你告白也没有想过你会立即接受,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 原放无语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第一次见面,”陆之琢走上前把手压在了原放的脑门上,“好了,如果我的告白给你造成了困扰,你暂时就先忘掉这件事,既然来了这里,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好?” 忘记他的告白? 怎么可能忘得掉? 和蒋修云分手的时候,原放就不想再谈恋爱了,这世上或许有相濡以沫到白头的爱情,但不会降临到原放的身上,他已经放弃了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更何况,陆之琢是富豪,他面临的选择和诱惑数不胜数,原放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他一直喜欢,他受不了第二次始乱终弃,大概自己命中注定是要孤独终老的。 弄了半天没弄出来,反而越弄越心烦意乱,原放烦躁地一脚踹开了被子,就听到床尾传来一声轻笑,原放吓得立马坐了起来,还算傲人的分身像盘踞蓄势的蛇,仰着头,直勾勾,正对着坐在床尾沙发上的陆之琢。 原放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回过神来一把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下半身,脸顿时红了,“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偷窥我!” 之前可没有在自己面前这么害羞过。 陆之琢今天依然穿得休闲,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面前炸毛的原放,就像是在看美不胜收的风景,他看着床边的睡裤和内裤,又看着脸红得像熟透的虾的原放,“我正大光明看的,不叫偷窥。” 他本来是打算进来喊原放起床吃饭的,进来后发现原放好像在做梦,于是就在床尾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等他梦醒。 原放心虚地问:“你进我房间做什么?” 丝毫没有觉得空气中有些尴尬的陆某人说:“我每天都进来。” 的确,陆之琢每天都会进来喊他起来吃饭。 要说没告白的话,被陆之琢看也就看了,男人谁不干这种事? 可陆之琢告白后就不一样了,原放就不能把他当纯粹的朋友了,就像面对异性也会害羞一样,陆之琢现在的目光也会让原放有些放不开,“我今天就回江城。” 陆之琢不动声色地说:“今天海岛到江城的机票14860元,赶得上你一个月的房贷。” 原放:“……” 观察了原放三年,陆之琢怎么可能不知道原放对自己抠得要死,买衣服买打折的,吃外卖吃便宜的,如果不是原放,陆之琢都不知道外卖还有“拼好饭”这个东西,却为了自己的妈妈住得好,买了三环边上一处不错的房子,每个月背上一万多的房贷,给蒋修云买礼物可以花一个月的工资。 原放咬咬牙,“你故意的。” “是,”陆之琢放下杯子走上前,捡起地上的裤子,“放放,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来了,就好好散散心,你现在回江城,连外卖都没有几家能点,我不放心。” “不要你管,”原放从他手中接过裤子,“陆之琢,你别喜欢我,真的,我很不好的,我脾气差,性格不好,毛病一堆,还矫情。” “我试着克制过了,”陆之琢坐在床边,“这些都不影响我爱你。” 他目光温柔,语气诚恳,猝不及防的告白让原放反而有些手足无措,“我真的只想和你当兄弟,真的。” 陆之琢缓缓摇头,“对你,我想要更多,兄弟这个词不好听。” “那我要是一直不喜欢你呢?” “我会一直追到你喜欢我为止。”陆之琢揉了下他的头发,“好了,起来吃饭,我带你出去转转,别想了好不好?” 原放的手捂着被子,“你先出去。” 陆之琢垂眸看了下被子盖住的地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下,“需要我帮你吗?” “出去!” 刷牙的时候,原放回想起这三年和陆之琢的相处,他渐渐地才发现不对劲起来。 每次和蒋修云闹别扭后,原放总是习惯像鹌鹑一样一个人待着,任由负面情绪发酵,不吃不喝睡不好,想着死了拉到。 后来,陆之琢就开始频繁出现,一开始原放抗拒,他不想见任何人,陆之琢给他打电话说来看看他,原放也会以各种理由拒绝,陆之琢就开始说是蒋修云让他来的,而原放想着,既然是蒋修云让他来的,陆之琢回去肯定会告诉蒋修云自己的状态很不好,蒋修云就会来哄自己。 原放从来就没有想过,蒋修云怎么可能会让别的男人来哄自己?他出差和同事睡同一间房蒋修云都能给他重新订酒店让他们分开。 再后来,就是各种修电脑见面吃饭,原放也没有多想,除了蒋修云,原放心里再也容纳不进去任何人。 蒋修云说得对,自己看上去敏感,实则迟钝。 吃饭的时候,原放说:“等机票便宜了,我还是要回去的。” 陆之琢无视了他这句话。 回去?没有确定关系之前,想都别想。 陆之琢收拾餐盘的时候,原放刷了下手机,看到李阿姨发朋友圈,是她和妈妈的合照,一个年轻的男人被她们夹在中间,男人模样清秀,原放越看越眼熟,这个男人,原放在陆之琢家里见过。 他拿着照片冲到陆之琢的面前,“这个男人是你秘书对不对?叫什么来着?宋清和,是吗?” 陆之琢洗着盘子,瞥了一眼照片,“嗯。” “陆之琢,”原放握着手机,“我妈妈去旅游你安排的?” “嗯。”陆之琢继续冲着盘子,完全没有被拆穿心机的心虚。 “那你住我家对面呢?” “为了方便来见你。” “那每次我和蒋修云吵架……” “就是我自己想要来关心你。” “……” 告白后,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陆之琢承认得干脆利落,把盘子放在沥水栏里,洗干净手擦干,眼疾手快地就将气得炸毛的原放圈在洗手池边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原放,“的确太过迟钝,难怪会掉进蒋修云的圈套里。” 第43章 “切,”听到蒋修云的名字,原放别过脸,“陆之琢,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我一样,我要是不接受你呢?和蒋修云一样,强迫我?” “放放,”陆之琢凑近了一些,“我不会像蒋修云那样强迫你,但是你也别逼我。” 今天去附近的小岛上观光,原放一上岛就把回江城的事抛掷脑后,岛上有大型动物园,坐着观光车沿海绕了一圈,蓝得像玻璃一样的海面,海与天纠缠不清,原放想起一句诗“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每每看到海与天交界的,原放总会觉得人类太过渺小,生命过于短暂。 自然美景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如此,珍惜当下。 陆之琢坐在原放的旁边,自从告白后,原放对自己就变得抗拒起来,脾气也变差了,说不了两句就炸毛,这是动物本能的防御状态。 像是时刻在提醒自己,不要掉入猎人的陷阱。 陆之琢能够在风投界稳扎稳打,靠的就是有耐心。 海岛的天气不错,连续的晴日温度也不算太高,穿春装刚好,说是经济下滑,岛上动物园的游客比里面的动物都多,原放费劲地挤进去后,连忙朝身后的陆之琢说:“阿琢,快过来看看,这里有小香猪。” 陆之琢走过去后,原放的手刚搭上他的肩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松开,然后不吭声地走了。 无论是自己和蒋修云闹别扭的时候,还是妈妈生病那段时间,甚至到了海岛后,陆之琢真的好得没话说,他是真心把陆之琢当很好的朋友,陆之琢对他的好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他的告白就抹去的,但告白的确给原放造成了很重的心理负担。 他不想和陆之琢搞得连朋友都没得做。 之前陆之琢没告白,是因为原放没有彻底下定决心和蒋修云分手,只要蒋修云勾勾手指,他就会不顾一切回到蒋修云的身边,如果陆之琢告白了,原放就会和他保持距离,而且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私下见面的机会,因为他会觉得这是对蒋修云的一种背叛。 蒋修云敢冷战,敢晾着原放不管,就是笃定了他的忠诚。 机票价格居高不下,原放吃饭的时候都在看机票,陆之琢把手机从他的手上抽走,“放放,既来之则安之。” 在海岛的每一天,陆之琢都安排了行程,那天告白后,原放和陆之琢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朋友上,陆之琢的确没有再对原放做什么,还是像之前照顾他那样,但原放会刻意和他避免身体接触。 原放想着,或许陆之琢就是一时心血来潮,喜欢自己兄弟的情人,像什么话? 坐在沙滩商业街的长椅上,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跑到原放的面前,把手中的椰子糖递给原放,原放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她的父母坐在一旁的遮阳伞下笑盈盈地看着她,小女生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然后鼓起勇气对原放说:“小哥哥,你长得好好看,我想给你分享我的糖果。” 原放一下子就被她逗笑了,他在身上翻了半天,也没有能找到什么回给她,“谢谢,你也长得很漂亮。”他把糖果放入口中,“糖果很甜,当然,没有你甜。” 小女孩双手背在身后,立马就笑了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身上的小碎花裙很可爱,把原放的心都萌化了,“小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原放摇摇头,“没有哦。” 小女生就问:“那我可以当你的女朋友吗?” 原放抬起头朝小女孩的父母看了一眼,就见她父母朝他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原放猜想,应该是小女孩闹着要过来,他揉了下小女孩的脑袋,“哈哈哈……你还太小了哦,嗯……还有就是,找男朋友不能光看脸哦,长得好看的男人最会骗人了……” 原放说口渴,陆之琢去给他买了一颗椰子,回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原放正猫着身子低头和一个穿着碎发小裙子的女孩子说话,两人笑得不行,陆之琢走过去的时候,就听到原放说:“等你长到和哥哥一样大的时候就可以谈恋爱了……” 原放一抬头就刚好看到陆之琢端着椰子过来,他从陆之琢的手中接过那颗椰子,“哥哥送你一个椰子水好不好?” 小女生乖巧地点头,“好,谢谢哥哥。” 原放端着椰子水牵着女孩子的手朝她爸妈走过去,小女孩的妈妈说:“不好意思,她刚刚看你坐在那里好久,就说要去跟你说话,说你长得好看。” 原放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是我的荣幸。” 小女孩害羞地扑进妈妈的怀里,咬着自己的手指说:“妈妈,哥哥说我太小了,说我要和他一样大的时候才可以找男朋友。” 一句话把几个大人逗得哈哈大小,原放把椰子水递给她,“你送哥哥糖,哥哥请你喝椰子水好不好?” 小女孩的妈妈接过椰子水,冲着女孩说:“快,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小女孩子喝了一口椰子水,“很甜,但是没有哥哥甜。” 又把几个大人逗得大笑不止。 回去的路上,陆之琢坐在车上,突然说了一句:“很甜,但是没有哥哥甜。” 昏昏欲睡的原放害羞不已,抬起头红着脸看着陆之琢,“你是不是有病?” 陆之琢大笑。 第36章 我肉偿吧 东南亚的滨海度假城市,蒋修云戴着墨镜躺在沙滩躺椅上,那天之后,他就失去了原放所有的消息,出租屋去过几次,原放没有回去过。 之前为了让自己能够抽身,蒋修云没有过度进入原放的生活,除了出租屋,他甚至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原放。 手机号拉黑、微信拉黑,转账没有打回来,蒋修云心里存着一丝侥幸,他的宝宝或许只是在生气。 度假结束后,他就安排好行程,3月5日带原放去海岛赶上3月6日的演唱会,他会把那枚戒指亲自戴在原放的手上。 他会想办法和孙嘉千离婚,欠孙家的他也会想办法偿还,他只要原放回到自己的身边。 蒋修云心中依然存着些许希冀,原放爱了他三年,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 陆之琢每天把行程安排得特别满,把原放想玩的和想不到的都带着去玩了个遍,累得原放都没时间去想不开心的事,甚至把陆之琢的告白都忘之脑后,每天回来就呼呼大睡,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他特别佩服陆之琢的自律,无论晚上多晚回来,第二天早上5点半他就起来健身锻炼。 要不然怎么说人家身材好呢? 陆之琢想他起来吃早饭,叫过两次后,原放就不耐烦了,从骂骂咧咧到哼哼唧唧,陆之琢就舍不得叫了。 生日这天,原放睡到中午才起身,坐起身的时候,就发现床头放了一个礼盒,他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把奔驰车钥匙,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的字体漂亮:放放,生日快乐。 原放拿起手机拍了下车钥匙,然后识别图片,奔驰的amg gt 63系列的车钥匙,200多万。 真大方。 原放把钥匙放回了礼盒里。 手机里有妈妈的未接电话,原放回了过去,妈妈在那边说:“放放,生日快乐,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你什么时候回家?” 原放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过两天。” “那你记得自己去庆祝一下,小陆还跟你一起吗?” “嗯。” “回来后带小陆来家里吃饭。” “好。” 妈妈已经回家了,出去旅游一趟,她精神好像好了很多,原放想着也要回去了,机票的价格也降了下来,再不回去也说不过去了。 下楼的时候,陆之琢正在打电话,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手里夹着烟,看到原放下楼后,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又把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生日快乐,”陆之琢捧着一束白绿色的洋桔梗走到他面前,“礼物喜欢吗?” 原放看着花,没有接,他说不出来陆之琢哪里不好,更何况妈妈生病,在原放六神无主的时候,是陆之琢帮了他,还有下大雪那天,如果不是陆之琢赶到,原放说不定就死在出租屋了,以及后面的彻夜安慰,这些原放都不可能忽略。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把陆之琢当朋友。 “阿琢,”原放接过陆之琢的花,“谢谢你。” 他看着陆之琢那张360度无死角的脸,“花我收了,礼物太贵重了。”他顿了顿,“我真的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也不知道怎么能够报答你,但是我肯定会想方设法报答的……除了和你在一起这件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陆之琢走上前依然也能和他平视,“放放,不要有负担,我为你做什么,那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心存感激或者因为没有接受我的告白而愧疚,追求一个人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自以为是,和被追的人没有任何关系,知道吗?愿意做,那是因为你值得。” 他加重了语气,“你特别好,值得拥有更多。” 第44章 蒋修云之前也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他说他给自己的一切,都是因为原放值得,让原放坦然受着,可最后这段感情依然不得善终。 “阿琢,”原放的鼻腔酸酸的,“我不接受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你很好,我不想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而且……我已经不相信爱情了,不会有人真心爱我的……阿琢,你会有更好的选择。” 陆之琢看着他的眼睛红了起来,揉了下他的脑袋,“好了,你今天生日,不想这些,我订了餐厅,先去吃饭。” 这几天,原放一说要回去,陆之琢就说自己已经订好了第二天行程的票,很贵,退不了,原放知道他就是想留着自己,但到底也心疼钱,就一直留到今天。 坐在高档餐厅靠窗的位置,外面就是无遮无拦的海景,天气好得没话说,原放托着腮看着外面,这是他26岁的第一天,蒋修云陪他过了三年的生日,一放空的时候,原放就想起了蒋修云。 没有他任何消息的这些日子,原放对他的恨意好像都变淡了,不甘也减轻了,这段时间有陆之琢陪着,又在海岛这么漂亮的地方,伤痛好像也在一点一点地被治愈。 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就止步不前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陆之琢走过来,见他看外面看得出神,“想什么呢?” 原放收回目光,摇摇头,“就是想我妈了,我准备明天回去了,订了明天的票。” 明天下午2点多的飞机,6000多的机票,原放不敢看陆之琢的眼睛。 陆之琢拿出手机,打开了安装在原放妈妈家里摄像头的app,拨到昨天的监控画面回放给原放看,原放接过,愣了下,“你什么时候装的?” “下大雪那天。”陆之琢尝了一口香茅柠檬水,“有ai识别的自动报警提醒,一直说把链接发给你,那段时间你心情不好就一直没给,以后你没时间回去,就可以通过监控看下你妈妈,如果你妈妈在家里什么突发情况,你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原放看着昨天的监控回放,就看到妈妈和李阿姨进门后就一直在收拾行李,妈妈从行李拿出一个袋子,每拿出来一样就对着摄像头说:“放放,这是给你和小陆求的平安福。” “放放,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放放,这是给你带的零食。” “放放,这是给你买的衣服。” “放放,明天生日了,妈妈希望你天天开心,要是不开心的话,就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妈妈去挣钱养你。” 李阿姨在一旁笑着说:“放放本事那么大,他哪里舍得你去挣钱?刘姐,我真是羡慕死你了,有这么好的儿子。” 妈妈笑得不行,“是啊,放放真的是一个特别懂事的孩子,如果不是他的话,可能这个世上也没有人爱我了。” 听到这句话后,原放的眼泪就涌了出来,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忍不住抽噎了一下,陆之琢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擦去他的眼泪,原放肩膀抖了一下,“陆之琢,你真的是……很讨厌……” 他抬起脸,眼泪汪汪地看着陆之琢,“你是付给李阿姨工资了吗?” “嗯,”陆之琢看着他眼角的泪,忍不住俯身在他的眼角落下一个吻,泪是苦涩的,“我不想你像上次那样,听到你妈妈出事,再哭成那样子。” 原放抬手抱住陆之琢的腰,将脸埋在陆之琢的腰腹,纠结、别扭、说不出来的感觉在他的心里翻腾,他竟然开始觉得痛苦起来。 下午带原放去海边潜水,之前就听原放说过,他是个旱鸭子,关于下水的活动他都不敢尝试,但又很想去试一次。 坐船到了岛上后,陆之琢蹲在换好了潜水设备的原放面前,他抱着双腿不敢下水,陆之琢笑着问:“怕什么?” 原放说:“下水了所有的都是未知和不可控的,我怕淹死。” “放放,”陆之琢捧着他的脸,“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戴好一次性咬嘴,原放闭上眼睛就和陆之琢跳到了水中,陆之琢牵着他的手一起沉了下去,当感觉到水的压力后,原放一只手紧紧抓着陆之琢的手,眼睛也不敢睁开,陆之琢握着他的手,把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用手拍了下他的脸,原放才缓缓睁开眼睛,隔着护目镜,他看着陆之琢含笑的眼,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也就耳朵有些不舒服。 海水很干净,可以看到鱼群,陆之琢的手指朝下指了指,原放就看到了海底的珊瑚和各种海草。 陆之琢拉着他往下,原放摇摇头,陆之琢拍了下自己的胸口,原放就被他带了下去,贴近海底游了一段,原放看到海底那些各色的珊瑚,刚想伸手去碰,陆之琢把他的手抓了回来,冲着他摇摇头,原放才想起来海底很多生物或许藏有剧毒。 他看着陆之琢在海底灵活得像游鱼,羡慕得不行,一直紧跟在他的身后,陆之琢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放,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原放对上他含笑的眼睛,竟然也会心头一颤。 他不让自己去想那轻微的颤动,甚至试图将这样的感觉赶出自己的脑海。 陆之琢全程都没有放开他的手。 上去的时候,原放没了力气,浑身重得不行,陆之琢帮他解了装备,原放躺在沙滩上,已经到了下午,余晖把天边烧透了,就连海面都被染成了橘红,瑰丽如同芙蓉。 “陆之琢,”原放看着那一轮红日慢慢落入海中,“如果我先遇到你,我肯定会喜欢你,但是有些事,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的。” 晚饭是陆之琢做的,几样精致的菜肴,一个6寸的海盐蛋糕,陆之琢只留了餐桌上方一盏黄色的小吊灯,端着蛋糕用风管乐的嗓音唱着“祝你生日快乐”,原放觉得这样的陆之琢有些滑稽,和他的身份简直格格不入。 他是看过陆之琢的一些报道的,外人肯定想不到在股市里杀伐果断的陆之琢,私底下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陆之琢把蛋糕放在原放的面前,上面插了一根蜡烛,“放放,快许愿。” 原放双手合握放在面前,过了一分钟后才睁开眼睛,陆之琢问:“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原放吹了蜡烛,“阿琢,谢谢你。” “说出来我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实现。” 原放不是不相信陆之琢没这个钞能力,他眨了两下眼睛,“有一个愿望是,希望阿琢可以永远开心。” 陆之琢给他切了蛋糕,“这个愿望要你才能实现。” 吃饭过程中,原放给自己倒了不少酒,一杯接着一杯敬陆之琢,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简而言之就是感谢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但是在一起就算了,反正都是陆之琢不爱听的。 陆之琢没有喝多少,眯着眼睛打量着浑身红透的原放,他知道原放在故意把自己灌醉。 喝得最后路都走不稳了,原放颤颤巍巍地走到陆之琢的面前,一只手撑着桌面,“阿琢,你的喜欢,我感受到了,你为我做的那些,我用钱也还不起,你也不缺钱,但是不还我会有负担,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你既然喜欢我,要不我肉偿吧?” 说完,他就伸手去解衬衣的扣子,陆之琢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你的脑子里,每天到底在想什么?” 他紧紧抓着原放强行要解扣子的手。 原放像小孩子似地红着眼睛哭了起来,“那我怎么办?我又不能喜欢你,欠你的这些不还,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陆之琢擦着他的眼泪,他的脸滚烫,白皙的皮肤透着勾人的粉,的确像水蜜桃。 简直就是在考验陆之琢。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陆之琢声音放轻了一些,“因为我和蒋修云的关系?” 原放摇摇头,“不止,还有很多,”他哭得肩膀一抖一抖,“你太有钱了,虽然我很喜欢钱,但是我什么都没有,你的家庭背景还有财富,对我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或许你以后也会像蒋修云那样,迫于一些现实的原因去结婚生子,你的财富也要人继承,你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媒体知道你出柜了怎么办?你家里人怎么办?” 他哭着把脸埋在了陆之琢的脖颈上,滚烫的吐息勾着陆之琢的神经,他轻拍着原放的后背,就听到他抽抽噎噎地说:“我不想再被抛弃了,我好像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个,小时候妈妈选择了爸爸,长大后蒋修云选择了他的家人,没有人会坚定地选择我……” “放放,”陆之琢抬起原放的脑袋,看着他水淋淋的眼睛,他哭得脸都有些皱了起来,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陆家干涉不了我的决定,我是私生子,陆家的产业跟我没有丝毫的关系,所以我要做什么,他们也不能干涉,我的钱就是为了这个所以才积累起来的,你懂我的意思吗?我足够自由,哪怕公众知道我喜欢男人,对我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我不在意外界怎么说我,这个世上,我只在意你一个人的感受,我和蒋修云的关系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你为难,为了爱你,我做好了一切准备。” 第45章 “可是……”原放对于爱顾虑很多,畏手畏脚,像胆小鬼,他需要坚定而又强势的爱意来对他展开进攻,让他所有虚假的防备毫无招架之力。 但蒋修云给他造成的伤害太重,“我真的很害怕……真的……我害怕当我爱上你了,你说你会离开我……我真的不能再承受第二次了……” “放放,潜水之前,你觉得水里不可控是未知的,可当你潜下去之后呢?你见到了你从未亲眼见到的奇观,也感受到了你前所未有的快乐,不能因为害怕快乐短暂,就永远把自己封闭起来,”陆之琢吻着他脸上的泪,“爱情不是什么好东西,它让人痛苦和害怕,让人自我怀疑和评判,让人们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如果我们天生会爱,那么生活会让一切水到渠成,但我们不确定是否是这样,想要知道什么是对的,需要勇气,软弱的人,不配拥有爱情。” 陆之琢看着原放哭得气都喘不过来,忍不住吻上了他的唇,酒精在他们的口腔中开始发酵,陆之琢觉得自己也有几分醉了,他哄着原放说:“我会慢慢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有多么坚定。” 他含着原放的唇,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地吻,原放坐在他的腿上,被他引导着,慢慢地伸出了舌头,并非完全醉得不省人事。 他只是想着,就这样吧,今晚过后,谁也不欠谁了。 第37章 要做就做一辈子 四周都在晃动,像是漂浮在海上,隐约都能听到浪潮的声音。 有人在吻自己的唇,湿漉漉的,带着强势的进攻,撬开了自己的唇齿,勾着自己的舌。 原放睁开了眼,就对上了陆之琢的眼睛,两人的唇还没有分离。 房间不是他们住的别墅房间,是个陌生的地方。 陆之琢见他醒了,抬起头,笑得眼睛都变长了。 原放喝醉后和清醒时动不动炸毛是截然不同的,喝醉后乖乖的,就是话更多了,陆之琢抱他去洗澡,让他抬手他就抬手,洗头发的时候让他闭上眼睛他就乖乖地闭上眼睛,喂他喝蜂蜜水时,他喝一口就要和陆之琢说一句话,东拉西扯说了很多。 陆之琢简直爱不释手,从洗澡一直亲到他睡着,原放抱着自己不撒手,喝了酒身上发烫,睡到一半自己把衣服脱了个精光。 脱光了也就算了,抱着自己到处摸,陆之琢再有定力,也差点几次崩溃。 他硬是一晚上没睡着。 “你对我做了什么?”原放一把推开他,坐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陆之琢倒是穿了,短袖短裤的,好像准备出门。 问完后,原放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他掀开被子看了下自己的身体,不像是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这好像是在游艇上,船体微荡着,昨晚喝了很多酒,原放却没有觉得脑袋很疼,他依稀记得昨晚好像一直都在和陆之琢说话。 原本以为陆之琢会和蒋修云当初一样,趁着自己喝多了做些什么。 陆之琢起身给他拿衣服,原放掀开了被子,跪坐在床上看着陆之琢,等陆之琢转身的时候,就看着原放坦诚相待的姿态,原放问:“你昨晚什么都没对我做?” 陆之琢老实回答:“亲了你。” “没有了?” “没有了。” “那你不喜欢我。” 陆之琢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为什么?” 原放朝他打开了双腿,“我不性感吗?” 拿衣服的手指紧了紧,陆之琢的喉结上下一动。 两条修长的腿支起来,他身上肉不多,腿上的一点肉都在大腿根部,浑身皮肉白又薄,稍微亲下都能留下印子。 昨晚陆之琢没舍得。 显然不是有欲望的样子,倒更像是献祭。 想以这种方式勾引自己然后再以此为借口说出两人再也不相欠这种话吗? 陆之琢偏偏不让他如愿,单身32年的定力不是他这样的小伎俩就能破掉的。 陆之琢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一把将衣服扔在了他的脸上,“穿衣服。” “陆之琢,你是不是不行?”原放气呼呼地坐起身,“你就是不够喜欢我!你要是喜欢我,我都这样了,你都不超我?要么就是不喜欢,要么就是不行,你要是不行就别说喜欢我了,我在这方面有瘾,一天要做三次!” 还是喝醉的时候最可爱,清醒的时候陆之琢分分钟都想把他脑子撬开看一看,他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绝对会为他刚刚说的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陆之琢生生气笑了,他走上前,单腿跪在床上,迫近了自己的脸,“我昨晚没超你,你失望?” 离得近,滚烫不均匀的吐息灼着自己的脸,原放的脸就红了,他刚想别过脸,陆之琢就捏住了他的下巴,“嗯?怎么不说话了?刚刚这张嘴不是还特别能说的吗?” 原放的下巴被他捏得有些疼,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久没和男人这么亲近了,他后脊骨一阵酥麻,就连声音都颤了,“放……放开我……” “你心虚什么?”陆之琢冷哼了一声,“放放,你哪怕真肉偿了我,我还是不会放过你的,我财富自由,无牵无挂,时间很多,也很自由,可不像你,还要打工,你看到时候你能躲到哪里去!” 他站起身,看着原放那白嫩的耳根子都在发着红,“穿衣服。” 穿好衣服推门出去的时候,外面天光熹微,都还没有亮透,海风不小,吹得原放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不会我今天不答应你,你就不让我上岸吧?你不会要拉我殉情吧?我靠,我才26岁,我还很年轻,我还不想死!我要回岸上!” 陆之琢:“……” 海水都是鸦青色的,原放站在甲板上看着微波浮动的海面,人面对这样的海域时会产生恐惧,而这种恐惧又会诱惑着你陷下去,恐惧在一定程度上会刺激人的感官,从而激起人的冒险精神。 就像爱情一样。 原放怔神,讷讷地问陆之琢:“跳下去会死吗?” 陆之琢看了他一眼,“你跳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原放双手紧紧握着护栏,“不要,我害怕,而且我不会游泳……” 他话还未说完,陆之琢就已经从没有护栏处的前端跳入了海水中,激起水花四溅,很快就和微波混为一体,陆之琢的脑袋探出海面,朝原放伸出双手,“下来,我接着你!” 原放疯狂地摇头,这一带的海域看上去并不浅,“不要,我不会游泳。” “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陆之琢冲着他大喊,“放放,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原放依然不肯下去,他自小没有淹水的经历,对于海域的恐惧,全部都来自他的想象。 陆之琢在水面漂浮了几分钟,然后身子慢慢沉了下去。 海波微荡,除了浪声,再无听不到任何声音。 原放紧盯着陆之琢沉下去的地方,大约过了一分钟,陆之琢都没有浮上来,原放开始惶恐不安,他趴在栏杆上朝着海面大喊:“阿琢!” “陆之琢!” 在甲板上跑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陆之琢出现,原放重新回到那处,四处看了下,拿起一旁的救生圈套在身上眼一闭心一横就跳了下去,但因为太过慌乱,刚跳入水中,救生圈就脱离了自己的手,原放整个身子直接沉了下去。 没做好准备,咸涩冰冷的海水涌入口鼻中,原放瞬间就感觉到了窒息,连挣扎扑腾都没来得及。 他想,完了,他的生命大概率是要终结在26岁了,好遗憾啊,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去做,想成为牛逼哄哄的网络专家,帮忙协助打击跨国网络犯罪,少一些网络诈骗家破人亡的新闻,想带妈妈来海岛旅游,再给她报个兴趣班,最好能有个感兴趣的事业去发展,50岁正是拼搏的年纪,也不是想她挣钱,就是想让她找到自我,还有,真的好想感受一下被人奋不顾身爱着是什么滋味…… 眼前一片黑暗,身子也越来越冷,自己的腰陡然被紧紧抱住,有人吻住了他的唇,开始有空气渡入自己的口中。 “放放,呼吸。”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他的身体带着他浮出了海面,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入鼻腔,陆之琢将他抱在怀里,“放放,不怕了。” 原放睁开眼睛,就看到满脸温柔的陆之琢。 原放莫名地想哭。 于是他就哭了。 他双手紧紧搂着陆之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几乎要断气,“你是不是想吓死我?我还以为你死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你还有那么多钱没有花完,你立遗嘱了吗?呜呜呜……陆之琢,你吓死我了……我说了我不会游泳的……” 他双腿紧紧夹着陆之琢的腰,“陆之琢,我性格不好,脾气很差,身体也不好,不爱锻炼还爱吃垃圾食品,心眼小占有欲强还记仇,而且很粘人,不工作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一起,还是个话痨,你要是喜欢我,你就不能嫌我粘人嫌我话多,不能觉得我烦,消息要秒回电话要秒接不能冷战不能吵架,不能抛弃我……” 第46章 他的眼睛哭得红肿,两人的身体在海水中起伏,原放把鼻涕擦在陆之琢的肩膀上,此时的海水有些凉,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你现在哪怕说你能做到我也不会相信你的,男人的话不能信的,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陆之琢笑得想死,他伸出手给原放擦着眼泪鼻涕,就着海水洗了手,“大概和你一样,渴望有人暴烈地爱我至死不渝,明白爱与死一样强大,并永远站在我身边。” 说完,他又狠狠地吻上了原放的唇。 从游艇的尾板上去后,陆之琢把原放抱到了甲板的沙发躺椅上,两人浑身都湿透了,迎着海风,原放浑身冷得发抖,他朝陆之琢张开手,“阿琢,抱抱我。” 陆之琢就抱住了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被海水呛得发了情,原放仰起头吻着陆之琢的唇,颤着声,迎着海风说:“阿琢,我要你。” 陆之琢没听清,“什么?” 原放放开了他,跪立在躺椅上,把身上湿透的衣服脱了个干净,他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陆之琢,“我说,我要你。” 陆之琢的喉结上下一滚,扫视了原放的身体一番,原放见他不动,突然就炸毛了,“你就是不行!” 他刚准备去捡衣服,陆之琢拉住他的手,“放放,你确定吗?” “你到底要不要我?你不要就算了!” 陆之琢的呼吸乱了起来,他捏着原放的后脖颈,开始撕咬的他唇,“放放,我做了就不会停下来的,你想停都不可以。” “唔……你很耐受吗?” “要做就做一辈子。” 他拍了下原放的屁股,原放趴在躺椅上调整了下姿势,海风吹着有些冷,可原放的心开始狂跳不止,他双手紧紧抓着躺椅的边沿,用最没有防备的姿势面对着陆之琢即将要进行的最猛烈的进攻。 “你慢一点……你那个有点大……我好久没做过了……” 陆之琢贴着他的背,捏过他的下巴吻着,两人的唇舌勾着,原放觉得舒服极了,相对于蒋修云来说,陆之琢是温柔的,前戏做得很足,“你做过吗?” “没有,”陆之琢吻着他,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但是为了等这一刻,我学习了三年。” 原放:“……” “放放,放松一点,”陆之琢吻着他的后背,“不要害怕,我会很温柔的……” 或许是前戏做得够久,除了略微感觉到不舒服后,原放很快就接受了陆之琢。 那一刻,原放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蒋修云的面容,他的眼泪突然大颗滴在了躺椅上,他想,他真的再也不属于蒋修云了。 他和蒋修云再也没有可能了。 陆之琢听到了他的哭声,俯身搂住他,“放放,不要哭,我爱你。” 很难专心下来,原放紧闭着眼睛,连声音都忍着不发出来,也不敢看陆之琢,只觉得肚子有些撑。 陆之琢将他翻了个身,再次继续的时候,他的呼吸越发沉重,忍不住笑着去吻他的唇:“放放好厉害。” 原放红了脸,“闭嘴……” 陆之琢明明已经释放了一回,可压根丝毫没有减弱之势,反而更凶狠,原放整个身体也像漂浮在海面的游艇,开始颠簸起来,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双腿被陆之琢架在了臂弯上,整个人被带了起来挂在了陆之琢的身上,陆之琢咬着他的耳垂,“放放,睁开眼睛。” 原放双手紧紧搂着陆之琢的脖子,皱着眉睁开了眼睛,刹那间,万道霞光冲破天际,红日自海与天交界处升起,天边的云都染成过了粉色,就连海面彷佛都镀上了一层金。 原放心中彷佛有什么轰然褪去了,他回过神后去找陆之琢的眼睛,就看到他正看着自己,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温柔,原放想,通往幸福的门,多敲几次又何妨呢? 陆之琢吻着他的唇,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步,原放的眼尾发红,浮了一层水雾,陆之琢说:“放放,不要害怕。” 原放果然为他说的话付出了代价,陆之琢把他从甲板抱回房间后,原放以为结束了,陆之琢拉着他在床上又继续了一会,洗澡的时候都没有放过他。 最后原放是被陆之琢抱着下游艇的,回去的车上,都是坐在陆之琢的腿上,眼皮子重得根本睁不开。 第38章 咱两当炮友吧 等原放醒来的时候,手机提醒飞机已经起飞了,申请退票,退了50块钱的机建费,损失了6000多块。 原放躺在床上,陆之琢给他喂青菜瘦肉粥的时候,原放委屈地说:“为了跟你做那个事,我没赶上飞机,损失了6000多块,你赔。” 陆之琢笑着说:“好。” 吃完他又睡了过去,浑身都是酸痛的,身上琳琅满目的痕迹更是没眼看。 单身了32年的人简直可怕,做起来不把自己当人,也不把原放当人。 最后一次,原放甚至都觉得自己差点就要死在陆之琢的胯下。 到了晚上,陆之琢又把他喊起来,给他喂了一些海鲜粥,吃完后又抱着他去卫生间洗漱,就连刷牙都是陆之琢帮他拿着牙刷,原放手都抬不起来。 他整个人都是浑噩的,陆之琢略带愧疚地说:“看来把放放累坏了。” 原放哼唧了一声表示不满。 陆之琢擦干他的身子把他放在床上,原放趴着不动,陆之琢拿着药膏过来的时候,看着软白的双股间那点猩红,当下看着就眼热起来,但不能碰。 他想,来日方长。 挤了药膏仔细地给原放涂抹着,有些凉,原放缩了下屁股,陆之琢哄着他,“乖,不疼,很快就好。” 原放哼哼唧唧,“不做了,再也不做了……” 陆之琢低头就咬了臀肉一口,“要做就做一辈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泡了海水还是因为吹了海风,要么就是陆之琢折腾得太狠,反正各种因素叠加在了一起,原放第二天就发烧了,且病得不轻。 陆之琢让医生上门给他挂水,原放又不肯扎针,陆之琢只能坐在床边哄着他,露出来的那截白皙脖颈上布满了不可名状的痕迹,医生看了两眼后,旁敲侧击地说:“这个有时候还是要稍微克制一下,发炎也是容易引起高烧的。” 陆之琢听了,心里愧疚万分,送走医生后,就蹲在床边看着原放烧得潮红的脸,“放放,以后我克制点。” 原放冷哼了一声,“不做了。” 陆之琢吻了下他的唇角,“那不行,”他哄小孩似的,“我以后轻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发高烧后,原放整个人就蔫蔫的,像被霜打的茄子没有精神,陆之琢不在,他就想起来了蒋修云,算起来分手也不过近两个月,他就和别的男人上了床,那之前他那么要死不活地缠着蒋修云算什么? 他自认为自己对感情不算随便的人,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陆之琢搅和上了,还是心甘情愿的。 可又转念一想,蒋修云没分手的时候就背着自己和女人搞上了,他还是分手之后才和其他男人搞上的,这样看来,他的坚持更像个笑话。 可跟陆之琢搅在一起又算怎么回事呢? 这样他肯定还是会和蒋修云见面的,想想都觉得尴尬。 但更让他产生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的原因是,等冷静下来后,他依然对他和陆之琢之间要不要继续有所犹豫。 现在两人算什么关系呢?也没有要在一起,那算炮友? 其实还是怕。 一病又是两三天,精神好点的时候,原放就说要回去,可到了夜间又贪恋陆之琢温柔的怀,被他紧紧搂在怀中觉得格外安心。 窗外是呼啸的海风和由远及近的浪潮,室内的温度适宜,怀抱结实温暖,这又让原放获得了短暂的安宁和满足。 陆之琢明显感觉到原放的话变少了很多,两人坐在一起的时候他开始变得沉默,话多的时候也并非真心。 他知道原放拧巴纠结,心里始终有过不去的槛,情绪负担很重,陆之琢怎么哄都没有用,除非他自己能想明白。 情人节的前两天,海岛发布了连续的暴雨天气预警,陆之琢提前备好了食材,避免雷雨天气出门。 二楼客厅的落地窗朝海,海浪一个接着一个翻涌,暴雨急促地打在玻璃窗上,劈里啪啦,听得人心惶惶,原放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茶几上都是他除夕那天买的零食,吃了薯片手指上还沾着配料粉,来不及拿纸巾擦手,就在短裤上抹了下,接着按游戏手柄。 mk公司收购需要的资金不少,陆之琢和“ming”在电话里面沟通过几次,蓝鲸资本的总部也成立了项目组,还聘请了一系列的财务顾问、律师团队、税务师等,对并购进行尽职调查。 从目前mk每年披露的财务数据来看,公司的现金流很客观,并购后,结合中国的市场和政策扶持,形成服务全球的创新引擎和供应链核心,大概三到五年左右,投资收益应该就可以初见成效。 第47章 当然,最重要的是,mk在国内本来就有一定的市场,这样对于后期无论是市场推广还是吸引人才,都可以节省不少人力物力财力,科技研发投入需要的资金是无底洞,在进行技术研发的过程中,还要确保有足够的主营业务收入现金流来支撑。 办公桌在沙发的后面,陆之琢看完财务分析报告,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原放歪着脑袋躺在沙发上,双手握着游戏手柄,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晃动着自己的脚尖。 外面大雨倾盆,玻璃都模糊了,陆之琢看到原放吃完薯片就着裤子擦手,他皱了下眉头,起身走到沙发前,抽了一张湿纸巾,拉过原放的手要给他擦手,原放不肯,打游戏正激烈,陆之琢说:“那你要吃我喂你。” 他坐在原放的旁边用手机看着新闻,公司明天就开始正常上班了,宋清和给自己发了消息,旅游经费50万还剩下45万,主要是酒店住宿门票的支出,两个阿姨节省,买东西坚决自己花钱,陆之琢说剩下的45万就当给他的奖金。 宋清和:[李阿姨的工资开始按月付?] 陆之琢:[嗯,让她先不要跟刘阿姨说。] 宋清和:[好的。] 原放伸手刚要去拿薯片,陆之琢就已经拿了薯片送进他嘴巴里,从游艇下来后,他们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原放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生病那几天,陆之琢又是给自己洗澡又是涂药,两人几乎日日坦诚相待,原放也就没所谓了,有时候光着身子在陆之琢面前晃来晃去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自然而然地把脚翘在陆之琢的腿上,陆之琢放下手机给他按了下脚底,“身上还酸痛吗?” 海岛下雨天潮,原放嫌被子潮得要命,睡了浑身酸痛,要得风湿骨病,陆之琢换了新的被子,又开了空调的干燥功能,他发现没有打破边界之前,他做什么原放都觉得受之有愧,可当边界一打破,他就发现原放会不自觉地过度依赖他,的确粘人得很,甚至还有些小作。 吃了几口薯片,又要喝饮料,陆之琢每天早起锻炼他都在睡觉,精力不算好,陆之琢都不敢想他之前和蒋修云冷战整夜不睡第二天的状态得差到什么程度。 陆之琢起身下楼去给他切了果盘,哄着他说:“放放,吃点水果好不好?” 原放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的游戏画面,“那你喂我。” 陆之琢拿起一块菠萝喂入他的口中,原放咬过菠萝的时候,舌头触到陆之琢的手指,陆之琢有些眷恋地揉了下原放柔软的唇,他吃东西的时候嘴巴不会张开,这段时间好像休息得不错,唇色红润不少。 不过,也不排除每天晚上被陆之琢亲得太多,有些肿。 他的手指沾了菠萝的汁水,浓郁的香甜味没有散去,原放猝不及防地就含住了他的手指,陆之琢再看他的时候,就见原放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生病后陆之琢除了每天晚上抱着他睡觉,两人就一直没有做过,差不多一个星期了。 手指被原放的舌头舔弄着,脸上是一脸的无辜,丝毫没有觉得这是天雷勾地火的狎昵。 游戏也不打了,原放的唇边水淋淋的,“陆之琢,我还要吃菠萝。” 陆之琢给他拿了菠萝,放入他的口中,原放起身跨坐在了陆之琢的腿上,“你要吃吗?” 他说话的时候,吐息都带着菠萝的甜味。 挂了两天水,医生连着说了两天,让陆之琢克制。 陆之琢初尝情欲,每晚怀里搂着垂涎了三年的人,难受得半夜起来去阳台迎着海风吹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原放这几天仗着身体不舒服知道陆之琢不会碰他,各种挑逗,在厨房做饭都要自身后抱住陆之琢,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 陆之琢压长了眼睛看着原放,原放凑上去吻了下他的唇。 是甜的,陆之琢尝到了菠萝的味道,“好吃吗?” 亲完就要走,陆之琢按住了他的腰,原放说:“我游戏要开始了。” 陆之琢把他换了个面放在腿上,让他面朝着电视,拿过游戏手柄塞进他的手中,这个姿势别扭,原放不愿意,挣扎着要下去。 陆之琢隔着他身上宽松的白t揉捏着,咬着他的耳垂说:“我还没吃够。” 游戏打得一塌糊涂,冒头就被秒,原放的双手也在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去了哪里,陆之琢把手指放入了他的口中,舔得湿漉漉的。 陆之琢掐着他的腰,看他的游戏打得一团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说自己技术很厉害吗?” 原放的脸红得发烫,他被陆之琢架着,哪里还有心思打游戏,“这样我怎么打?” “怎么不能打?”陆之琢呼吸沉重,“你总是不够专心。” 果盘上有几种水果,许是室内的温度在升高,水果的清甜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发酵,陆之琢含着原放甜腻的舌头,吻不够,他决定以后每天都要喂原放吃水果。 对他身体好,也对自己好。 从沙发最后到了落地窗前,原放贴着玻璃,隔着雨幕看不清楚外面的海景,依稀可以看到椰子树在暴雨中也显得有些伶仃,正如此时的自己。 和蒋修云比起来,陆之琢多了很多温柔,他并非是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而是会先让原放到达最舒服的状态,他才会开始进行下一步,陆之琢算得上是一个有耐心而且温柔的情人。 原放趴在窗户上的时候,不由想着,男人就是男人,嘴里喊着道德爱情,身体爽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其实和你做,真的还挺舒服的。”原放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正处于任人拿捏的处境,他嘴贱地来了一句:“阿琢,咱两当炮友吧。” 后面他那张欠收拾的嘴再也说不出来话了,他整个人都快被陆之琢碾碎了,大腿硬生生被他抓出了几道青紫痕迹。 窗外玻璃斑驳,里面也斑驳。 陆之琢说:“放放,我不爱听这个话。” 他咬着原放的肩膀,“以后都不许说。” 原放最后直接昏了过去。 第39章 还在追 醒来的时候,床头放了一束洋桔梗和一本房产证,是海岛一套独栋的小别墅,可用面积有400多平,房产证上面写着原放的名字。 陆之琢端着鹧鸪茶走进房间的时候,就见原放盯着花和房产证出神,“想什么呢?” 他端着水送到原放的唇边,原放就着他手喝了两口,睡了太久,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发哑。 原放的手指戳着花,他只认识红玫瑰和向日葵,“这个花叫什么?我生日你送的也是这个。” “洋桔梗,”陆之琢吻了下他,“这是送你的情人节礼物。” “我又不常来这里,你给我买房子做什么?”原放很难不想起当时蒋修云事后也送过房子给自己这件事,“你们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生日送车,情人节送房,你也不怕把你送穷?” 陆之琢坐了下来,替他把乱糟糟的头发往后捋了下,“你有些低估我挣钱的能力了。” 原放跨坐在他的腿上,“我又不会在这里住下来,这房子有什么用?” “自住、投资、应急,”陆之琢隔着内裤捏着他的屁股,“这是属于你的,随便你怎么处理。” “应急?”原放笑了起来,“紧急要钱的时候就卖掉是这个意思吗?” “嗯。” “跟着你我还会差钱吗?” 陆之琢用他挺翘的鼻尖蹭着原放的鼻尖,“倒是不会,没有你之前我不害怕自己破产,有了你以后,我会怕,怕我破产后你跟着我吃苦,我舍不得你吃苦。” 本来还想调侃几句,原放突然就没了兴致,他从陆之琢的腿上下来,继续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陆之琢和蒋修云送自己房子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原放再一次蔫了吧唧起来。 一连的暴雨天,原放再也没有说想回去了,2月和3月江城也冷,妈妈打电话来,就说还在和陆之琢考察市场,过阵子再回。 陡然放晴后,云层变薄,紫外线强烈起来,日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原放午后醒来就坐在后门的廊下吹海风,看着海面发呆,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只流浪小狗,原放趴在廊下和它逗玩了好几天,每天还要跟它说上许久的话,陆之琢经常可以听到原放的低语还有小狗“汪汪”的叫声。 原放赤脚跑进厨房去拿陆之琢买的新鲜牛肉放进小碟子里喂它吃,陆之琢在和宋清和他们开视频会议,原放就穿着白t短裤在他身后跑来跑去。 宋清和在那边抿着唇憋着笑,陆之琢皱了下眉,看到原放白花花的腿出现在视频里,就把自己这边的视频关掉了。 摘了一只耳机,身子朝后靠瞥了一眼趴在廊下喂流浪狗吃牛肉的原放,屁股撅着,像小孩子似的,他揉着小狗的脑袋说:“台风那几天你躲在哪里?你有家吗?我要是回去了你怎么办?汪汪……” 第48章 陆之琢忍不住喝了一口水。 公司会议结束后,蒋修云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陆之琢迟疑了下,起身走到客厅那边去接电话,蒋修云直白地问:“原放呢?” “在我旁边。” 沉默。 接着就是忙音。 方知许来了海岛,他的确打算在海岛投资一块旅游基地,陆之琢出门问:“你真不一起去?” 原放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茶几上摆满了零食果盘还有凉茶,“不去,方知许嘴巴毒,我怕他。” “我大概下午4点左右回来,你想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在家吃,你做的比外面的好吃。” “想吃什么?” “椰子鸡火锅。” 顶着下午2点多的太阳,陆之琢下车后就看到穿着花衬衫黑色短裤戴着墨镜的方知许站在一颗椰子树下,手里还捧着一颗椰子。 陆之琢和他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清爽。 方知许顶着他那张骚包又招摇的脸走上前一把搭住陆之琢的肩膀,“到手了吗?” 陆之琢淡淡地说:“还在追。” “我靠!”方知许肘击了他一下,“那小子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实在不行强上得了。” 陆之琢推开他的手,“他弱不禁风?” 原放的确看上去弱不禁风,可谁要是敢强迫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原放哪怕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旅游基地是一处还没有开发的小岛,方知许想把整个小岛盘下来,土地资金占比大,基础设施建设费用也不低,他想打造一个特色的旅游胜地,以极致私密性和顶级沉浸式体验为卖点,增加核心竞争力。 地势环境不错,也没有原居民,陆之琢和方知许坐在高尔夫球车上被带着在岛上转了一圈,下来的时候方知许问:“你打算在国内长期发展了?” “嗯。”陆之琢又追加了一句,“看放放喜欢在哪里。” 这一句“放放”给方知许腻到不行,“你怎么比蒋修云还腻?原放就这么招人稀罕?这段时间聚会,你不在,祁凛那个大嘴巴也老实了,都不敢在蒋修云面前乱说话,蒋修云问过你去了哪里,顾霆说你回a国了。” 陆之琢点了一根烟,“他给我打电话了,他知道我和放放在一起。” “回去后你打算怎么办?”方知许彷佛窥见了这二人之间必然要有一场恶战,之前觉得他们两个不对劲,原来不对劲在这里,“你不会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原放了吧?” “嗯。” “我靠,牛批。” 两人从岛上下来后方知许本来说一起去吃个饭,陆之琢惦记他的小狗今晚要吃椰子鸡,撂下一句“自己吃”就准备上车,方知许扒着车门,“那我跟你一起回去见见原放,我也好久没和他见面了。” 陆之琢毫不留情地推开他的手,“他怕你。” 等车子跑远了,方知许才在“疯狂星期(4)”的群里对陆之琢展开了一系列控诉:[我靠,你们是没看到陆之琢现在的样子,他现在满心满眼就只有原放,原放到底是个什么狐狸精,把我两个兄弟都勾得神魂颠倒!] 祁凛:[你是不知道原放有多好,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原放面前胡说八道,我就让顾霆揍你。] 方知许:[略略略表情包] 顾霆:[你见到他们两个了?] 方知许:[只见到了阿琢,他不让我见原放。] [@陆之琢,见色忘义。] 祁凛:[那必然是知道你狗嘴吐不出来象牙,所以才不让你见原放。] 方知许:[意味不明的表情包99+] 祁凛:[方知许,你再这样对我,你那小明星许宁的寰宇汽车代言还要不要做?] 方知许:[那是我和顾霆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祁凛:[顾霆是我老公。] 方知许:[……] [@顾霆,老公。] 顾霆:[恶心。] 祁凛:[恶心。] 陆之琢:[恶心。] [方知许退出了群聊] [祁凛邀请方知许加入了群聊] 到家后,原放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一条腿还搭在沙发靠背上,白腻的大腿内侧还有陆之琢昨晚留下的牙印,很难让人忽略。 这段时间他长了一点肉,脸颊压着,嘴唇就嘟了起来,陆之琢越瞧越喜欢,忍不住低头吻了吻。 回房冲凉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条薄毯盖在了原放的肚子上。 让酒店送来了新鲜的食材,陆之琢在切鸡肉的时候,敞开的后门传来了小狗的叫唤,他走出来看了一眼,就见这几天和原放建立了深厚感情的小白狗正在廊下蹦跳着,是一只白色拉布拉多幼崽。 陆之琢回到厨房把一只鸡腿剔骨洗净切成小块送到后门,小狗兴奋地朝着陆之琢摇起了尾巴,陆之琢盯着它看了一分钟,等它吃完后就抓起它的脖子把它提进了家里。 小狗在陆之琢手里惶恐不安地“嗷呜”起来。 原放大概睡到6点多才醒,是闻到椰子鸡的香味饿醒的,顺着香味下楼到餐厅,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火锅和配菜,但陆之琢不见了人影。 “阿琢。”原放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刚准备上楼去拿手机的时候,大门就开了,“阿琢?” “汪”,一声小狗的声音传来。 陆之琢手里抱着一堆小狗用品从门外走进来,小狗一看到原放就扑了过来,原放眼睛顿时亮了,“这不是……” 这不是他这几天一直喂养的流浪小狗吗? 小狗明显洗过澡,身上的毛干干净净,还带着一股清香,它伸出湿红的舌头舔着原放的手,尾巴甩个不停,陆之琢说:“做过检查了,很健康,打了疫苗驱了虫,才一个月大。” 原放把它抱在怀里,“那我可以带它回去吗?” “可以。” 原放抱着小狗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我还担心我走了它怎么办,阿琢,你真好。” 他跑上前在陆之琢的唇上吻了下。 他们现在每天的亲吻不算少,可陆之琢觉得这个吻格外令他心动,要不是手上还抱着一堆东西,他要连人带狗一起抱进怀里。 吃饭的时候狗盆就放在餐桌旁边,陆之琢给它倒了一些狗粮,原放还是忍不住把新鲜的牛肉片夹到它的盆里,看着它低头吃得津津有味,原放胃口大好,“方知许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陆之琢给他烫着牛肉,“没有。” “肯定说了,”原放被蘸料辣到,端着椰汁喝了一大口,“他肯定骂我是狐狸精,勾引了蒋修云又勾引你。” 陆之琢:“……” “要我说许宁还是有骨气,宁可退圈去工地打工,都不肯向资本低头,方知许那张嘴又跟淬了毒似的,他浑身上下,也就那张嘴最硬了。” 陆之琢听他编排方知许,觉得好笑,之前“月入十个w(6)”里面祁凛和方知许天天吵得不可开交,原放经常被祁凛拉进混战,另外几个忙得要死的等抽空看消息的时候,群里消息“99+”,得往上翻几百条才能看明白为什么引发骂战。 顾霆不止一次退群被祁凛再拉进来,并且威胁他说“再退群相当于提离婚”,于是顾霆就被祁凛拉进去大大小小十几个群。 “阿琢,你说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吃完饭后原放躺在沙发上抱着小狗,揉着它的脑袋,“要不叫小琢?” 陆之琢:“……” “不好听?要不叫小白?不行,太普通了,它是一个小男孩,要不叫来财?” 陆之琢:“……” 最后决定叫元宝,顺口,吉利,喜庆。 等原放想起来他喜欢的女歌手要在海岛开演唱会的时候,票已经售罄了,想必祁凛已经知道他和陆之琢在一起了,找他弄票不太好意思,原放懊恼不已,扭头看着正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的陆之琢,可怜巴巴地说:“阿琢,你能用钞能力帮我弄张演唱会的门票吗?我一个人去。” 陆之琢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为什么一个人去?我陪你去。” “我怕你被认出来。” “认出来就认出来。” “那你能弄到票?” “来之前就买好了。” 原放坐了起来,“你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准备?” 陆之琢合上电脑,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海岛的水果很甜,原放近来零食吃得少了,水果倒是吃得多起来,特别好荔枝山竹,吃到上火流鼻血还要怪陆之琢带着他纵欲过度。 吃多了水果后,不管尝哪里,都带了水果的香甜,陆之琢只想过和原放在一起后会对他爱不释手,他没想过真的在一起后,他恨不得原放时时刻刻黏在他身上。 忍不住想亲、想抱、想占有、片刻都不想分离。 没道理的诱惑,致命般的吸引力,陆之琢说:“很多很多。” 第40章 你怕吗 第49章 演唱会在海岛的中心体育场,体育馆外面的宣传栏里都是女歌手的宣传照片,司机开车把他们送到后,陆之琢刚准备下车,原放从他装的零食袋里拿出一副墨镜,这是去岛上观光的时候陆之琢给他买的。 他把墨镜戴在陆之琢的脸上,陆之琢不想戴,原放不耐烦地说:“戴着!” 大晚上看演唱会戴墨镜,原放给的理由是vip席位的灯光比较强。 陆之琢知道,原放不想陆之琢被认出来。 原放和蒋修云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脾气爆也爱作,可真遇到事了,谁也不能说蒋修云一句不是,格外护短。 所以哪怕到了蒋修云的婚礼上,恨透了,也没舍得当众让蒋修云难堪。 两人都是穿着衬衣短裤拖鞋,因为是vip座席,直接从vip通道进去,压根没有花多少时间,上次和祁凛去也是vip票。 还得是跟着有钱人一起玩乐才叫玩乐,在海岛上面住了快两个月了,吃饭陆之琢亲自下厨,附近的酒店会上门送新鲜的食材,或者两人一起去超市采购,出行有专车司机,去玩都是走的vip,不用排队,服务都是顶级。 原放都有些乐不思蜀,想着,要是能在这里一辈子不回去就好了。 但这又很不现实,终日玩乐也没有意思,更何况还要回去照顾妈妈。 他要是说不想回去了,他丝毫不怀疑陆之琢会想办法去把他妈妈接过来。 陆之琢给原放买了应援灯,看到不少女孩子在排队买英文应援发箍,陆之琢指着发箍问:“要吗?” 原放坏笑起来,“你陪我戴,我就要。” 当身高190cm+的陆之琢顶着应援发箍并且把手中的戴到原放的脑袋上时,原放脸都憋红了,他不肯戴,觉得大老爷们戴这个玩意不像话,陆之琢说:“戴着,可爱。” 原放:“……” 演唱会快要开始了,看台上陆陆续续已经坐满了人,3月份海岛的气温开始回升,现场热闹得不行,陆之琢牵着原放的手找到位置坐了下来,原放显然被现场的情绪带动,激动得不行,一张小嘴开始和陆之琢叭叭个不停,从女歌手的每首歌开始说起,最后说到感情经历。 陆之琢知道原放喜欢这个女歌手后,车载音乐列表里都是这个女歌手的歌,但原放没来得及听过。 原放说得兴奋,陆之琢听着,等他停顿的时候就接话,一些不太了解的地方也会问他,原放就会很激动地给他解释一通,陆之琢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趁着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陆之琢忍不住吻住了原放的唇。 原放吓得连忙推开他,“阿琢,这里人好多。” 所有的灯光此时都暗了下去,只有舞台有一束聚光灯,女歌手从升降台缓缓出现,现场发出了浪潮般的呼喊声,原放双手举起应援棒也跟着呼喊起来,陆之琢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舞足蹈的原放。 他不该顾念和蒋修云的关系,等了三年,看着原放被蒋修云折磨了三年。 这才是原放应该有的样子,鲜活的、明媚的、快快乐乐的。 女歌手在舞台上进行热烈的问候后,第一首歌就是原放最喜欢的,粘稠而略带故事的声音在整个场馆回响的时候,场馆开始安静下来,大家都安安静静地晃动着手中的应援棒,英文发箍上还有黄色的灯带,女歌手的英文名在整个会馆的座位席格外醒目。 原放跟着轻和起来,声音粘稠带着有些说不出来的伤感,陆之琢看到他眨了两下眼睛,接着眼泪就掉出了眼眶。 他在想人,不是自己。 做的时候不专心,还没有开口说喜欢自己,还要继续追才行。 陆之琢默默地伸出手搂住原放的腰。 唱了一会后,陆之琢拿起水喂到原放的嘴边,原放咬着吸管啜了一口,陆之琢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没有说什么。 唱了几首歌后就是互动环节,女歌手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牛仔裤干净清爽,年逾50韵味无穷,她走到舞台边缘,握着麦克风和现场的观众互动,用温柔的嗓音让互动观众和她对唱观众最喜欢的曲目,而演唱会大屏上也开始有不同的观众被投屏上去。 陆之琢突然摘了墨镜戴在了原放的脸上,然后捏过他的下巴就吻了下去,这一幕正好被投到大屏上,现场立马发出了惊呼声。 原放当时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充斥着前后左右座位上的人的“哇哦”的声音,就连女歌手也在台上调侃起来,“看来我们现场还有一对正处于热恋中的情侣哦”。 等陆之琢放开原放的时候,他们的脸还被投在大屏上,整个会场一片尖叫声和女孩子的祝福声。 陆之琢戴着应援发箍冲着镜头微微一笑,抬高肩膀把原放大半张脸挡住,现场再一次发出雷鸣般的尖叫声,“天啊,好帅!” 前座有个女孩子回过头偷瞄了他们两个好几眼,原放不敢摘脸上的墨镜,他的脸红得发烫。 陆之琢一定是疯了。 互动环节结束后,场馆内的灯光暗了下去,原放凑到陆之琢的耳边说:“你疯了吗?” 陆之琢捏了下他的脸,烫得吓人,特别开心地笑了起来,“大概是的。” 演唱会还没有结束,“演唱会同性情侣激情热吻”的词条就上了热搜,有人认出来了没戴墨镜的那位是近来国内有名的年轻富豪,蓝鲸资本的ceo,磐石控股的私生子陆之琢,当下词条就爆了,接着就是“蓝鲸资本ceo公开出柜”、“磐石控股私生子竟然是gay”等等词条轮番上热搜。 最八卦的祁凛是一个看到的,他当时就转发到了“疯狂星期(四)”的聊天群里。 祁凛:[@阿琢哥,你火了。] 顾霆:[有种。] 方知许:[牛批。] 祁凛又单独转发给了原放,原放抽空看了一眼手机,看到自己和陆之琢的视频开始在网络上大面积传开,自己戴着墨镜也没陆之琢有名气,可陆之琢一下子就被人认出来了,而且现在已经引爆了几个词条,他急得不行,“阿琢,怎么办?有人认出来你了,对你会不会有影响啊?” 陆之琢把他揽进怀里,“放放,你怕吗?” 原放贴在他怀里愣了下,然后摇摇头,“不怕,我怕什么?你把墨镜给了我,我妈妈看到新闻未必都能认出来是我。” 陆之琢低头啄了下他的唇,“那就够了。” 原放突然反应过来陆之琢为什么会把墨镜戴在他的脸上了,陆之琢既想告诉自己,他不害怕公开和自己在一起,但原放不是公众人物,他怕原放受到影响。 说不感动是假的,哪怕原放再迟钝麻木,“阿琢,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嗯,很喜欢。”陆之琢的手加重了力气,“喜欢得不行,等得快要疯了。” 加班加到凌晨的蒋修云回到家后就直接进了书房,年后孙嘉千的工作忙,他的工作也忙,原放的离职申请已经通过了,工资都是走的正常结算,没带走的书籍和杯子都被蒋修云拿到自己的办公室抽屉里。 3月6日前他试图用其他的手机号联系原放,一接通,他一开口,原放就把电话挂了,再打过去,号码就拉黑了。 没关系,他只是被陆之琢蛊惑了,等他回来了,只要见上一面,他依然还是会扑进自己怀里的。 他们在一起三年,他留在原放身上的痕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抹去的,他只是生气了,等他气消了,就会回到自己的身边,到时候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弥补他,不会再让他离开自己了。 财经新闻自动给他推送了一条新闻,蒋修云刚想清理掉的时候,突然压长了眼睛,就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 新闻标题是“蓝鲸资本ceo竟然是gay”,点进去后,先是陆之琢的个人介绍,下面的视频封面是他面对镜头微笑的照片,点开视频后,蒋修云就看到了坐在他身旁戴着墨镜的原放,紧接着,陆之琢就吻上了原放。 两人还一起戴着那种平时蒋修云都觉得尴尬的应援发箍。 蒋修云短暂地失去了呼吸。 演唱会散场后,原放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特别是看到陆之琢始终紧紧牵着自己的手,夜深了就开始冷了起来,陆之琢的手心很暖,原放被他牵着,乖乖地落后半步走在他的身侧,走着走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之琢回过头瞥了他一眼,“笑什么?” 原放耸了下肩膀,“这下你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你是gay了。” 陆之琢无所谓,“知道就知道了。” 原放停了下来,脸上的高兴转瞬即逝,“阿琢,真的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放放,”陆之琢看着他,“你和我在一起,只需要考虑,你自己开不开心,不用考虑会怎么样。” “那怎么行?”夹杂着椰子清香的海风吹了过来,身都是听完演唱会出来的观众,有人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认出了他们两个就是今晚上热搜的男主,有人的眼神异样,有人的眼神磕cp,还有人羡慕不已,原放说:“你不开心的话,我一个人穷开心有什么用?” 第50章 他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不想谈恋爱还有一个原因是,大概我比较敏感吧,很难忽视自己身边人的情绪,感受到一点不喜欢我就躲得远远的,感受到一点低落我也会跟着低落……大概就是谈恋爱的话,会让我的情绪负担变重,也会让我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陆之琢揉着他的发顶,“你除了感知负面情绪,正面情绪是一点都不感知?” “因为我一直觉得不会有人爱我,所以对于很多正面情绪都自动屏蔽了。”原放的鼻子一酸,“你说你从第一次见我就喜欢我,我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陆之琢笑着一把将他搂进怀里,“那是我做得不够,我以后会做得更好的。” 坐在车上原放都在反复观看近距离拍到自己女神的视频,一路上都在兴奋地回味演唱会后的余韵。 陆之琢的手机响了,是陆为民打过来的。 电话一接通,陆为民暴躁的声音就从电话那边传了出来,此时原放正靠在陆之琢的怀里,他关掉了自己手机的声音,于是就清楚地听到了陆为民的声音,他说:“你给老子立马滚回来!你疯了吗?” 陆之琢捏了下原放的脸颊,试图将他推到一旁,原放双手搂着他的腰死活不动,陆之琢就说:“我提前跟你们说过的。” “你是在国外呆久了心理变态了是吗?要玩男人私底下玩不就好了?你还要弄到人尽皆知,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挂了。” 陆之琢面无表情地就挂了电话,垂眸看原放的时候就转瞬恢复了笑意,原放心里很不爽,莫名地不爽,不爽得冒火,“你还说对你没影响!” 特别是听到陆为民骂陆之琢是变态的时候,他更加不爽。陆之琢跟他说过,陆为民从来就没有管过他,很长时间里也没有把他当儿子,他有什么资格骂陆之琢是变态? 陆之琢把他抱在自己的腿上,司机跟了他们近两个月,算是见怪不怪,“我说了,我只在意你的想法。” “那你会不会因为这个不开心?”原放亲了下陆之琢的唇,好似安慰他,“你不要往心里去。” “不会。” “没有骗我?” “没有。” 原放捧着他的脸,“那你不开心要跟我说,我怕我太迟钝了看不出来,情绪不能憋着的,憋着会生病。” 陆之琢吻了下他的眼睛,心疼地看着他,“放放,我好爱你。” 一开门,元宝就兴冲冲地朝他们跑了过来,它脖子上戴了一个项圈,上面挂了一个小铃铛,原放把它搂在怀里亲了亲,“有没有想爸爸妈妈?” 说完,老脸一红,陆之琢站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问:“谁是妈妈?” 原放抱着元宝就上了楼,“你。” 陆之琢倒无所谓,他只知道原放认为他们是一对。 两人一起洗澡的时候,有些纠缠不清,原放被抵在墙上塌着腰,热水顺着腰窝往下,他扭过头看向陆之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好笑,陆之琢被他笑得有些不明所以,但逞凶继续,“笑什么?” 原放微微皱着眉说:“总觉得很神奇。” “什么?” “阿琢你怎么那么纯情?” “不好吗?”他搭着原放的腰把他抱了起来,狠狠用力,“你总是很难专心。” 原放被他颠得七荤八素,最后裹着浴巾抱出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没了力气,陆之琢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原放瞥了一眼,是蒋修云。 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大概已经看到新闻了。 看到新闻的时候,蒋修云会想什么呢? 不过好像没有关系了。 陆之琢走上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原放,刚准备去外面走道,原放说:“接吧。” 陆之琢这才接了电话。 蒋修云的声音不太听得出来情绪,“让原放接电话。” 陆之琢看了原放一眼,见他盯着自己,眼神有些忙然,“他睡着了。” 电话就挂断了。 原放有些怅然若失地说:“阿琢,我想回去了。” 第41章 我会离婚的 蓝鲸资本在国内并没有上市,陆之琢演唱会公开出柜只影响到了磐石控股的股价,周末一过,磐石控股的股价大跌,不少股民纷纷留言:没想到磐石控股家的公子竟然是gay,真丢我们男人的脸。 而在a国,蓝鲸资本的股价暴涨。 虽然提前打了预防针,可陆老爷子依然气得不轻,看到新闻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用自己的拐杖狠狠地敲了陆为民几下,说他管不住自己的身体在外面到处播种,一堆私生子也就陆之琢稍微成点气候,没想到在国外被他妈养歪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留在陆家养。 陆之璞坐在红木雕花沙发椅上反复看着陆之琢的新闻,戴着丢死人的应援发箍笑得面若桃花,一副拥有了全世界的样子,为了带自己的小情人去快活,把宋清和大过年打发去陪人家妈妈旅游。 宋清和一回来,陆之璞就约他见了面,吃顿饭手机响个不停,两个阿姨给他介绍了一堆相亲对象。 陆老爷子见坐在一旁的陆之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骂完陆为民又把注意力落在了他身上,“阿璞,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每天到处厮混,让你妈好好给你张罗张罗,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早点结个婚,让我早点抱个曾孙,我啊,没多少时间咯。” 陆之璞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了。” 回江城的私人飞机上,陆之琢看到磐石控股的相关报道,陆之璞给他留了言:有种。 国内的股市是散户为主导的市场,“羊群效应”显著,跟风现象严重,大多散户没有时间和精力以及专业的能力去分析公司的基本面和行业前景,有时候一家上市企业稍微出点舆论新闻,也能影响到股价的涨跌,哪怕新闻只是高管的花边新闻。 国内的股市不仅受市场影响,还受道德舆论文化观念的影响颇深,陆之琢公开出柜,必然会引起某些群体的反感。 磐石控股名下目前不少企业发展势态良好,等舆论一过,股价自然而然就能涨回来,骂人只是为了过一时嘴瘾发泄一时情绪,有钱不赚才是傻子。 原放抱着元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云层,平流层上,天空蓝得干净,一如平静的海,元宝时不时叫唤两声,显得原放更为沉默。 情人节之后,原放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再提回去的事,方知许问陆之琢有没有追到手,从目前原放的反应来看,依然没有,至少原放都没有开口说喜欢自己。 出于感动,没能控制自己的荷尔蒙才和陆之琢有了肌肤之亲,一来可以让自己不觉得欠陆之琢太多,二来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彻底放弃蒋修云。 无论是一还是二,这样都是不对的。 他既不要原放因为感动而和他在一起,也不想原放只是把他当成转移注意力的工具。 他要原放爱自己。 在海岛尚且还能不去想太多,可在回江城的路上,陆之琢明显能感觉到原放的纠结和低落。 “放放。”陆之琢放下手中的平板,“过来。” 原放扭过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有些空洞,“干嘛?” 陆之琢就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旁,元宝从原放的怀里挣出去跑到陆之琢的腿上,陆之琢揉了下它的脑袋,推推它的屁股,元宝乖乖地就蹦到沙发上去了,陆之琢把原放抱在自己的腿上,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腰身,像是怕他逃走一样,抱得紧,“在想什么?” 3月份江城雨多,飞机还没落地,原放彷佛就感受到了江城连续的阴雨,整个人都像是背阳处的藓,蔫蔫地,打不起来精神,他靠在陆之琢的怀里,元宝钻到了他的怀里窝着,原放不敢看陆之琢的眼睛,“没想什么。” 陆之琢吻了下他的唇,“云顶科技怎么样?” “专门做数据存储的,去年才上市,实力不容小觑,中规中矩的企业,怎么了?” 陆之琢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那双彷佛被大雨冲洗过的双目,除了工作,大部分时候这双眼眸都透着警惕或者茫然,“我把你的简历发给他们的技术总监了,你可以直接去上班,工资待遇不会比在科芯低,我问过蒋修云了,你的离职资料里,没有竞业协议。” 原放“哦”了一声,又说:“谢谢。” 陆之琢哄着他,“或者你有其他的想法和安排吗?” 原放蔫了吧唧的,他脑子已经宕机了,一个劲地把脑袋往陆之琢怀里钻,陆之琢被他的头发蹭得心痒,“放放,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是有话要说,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不回来还好,回来他就想起陆之琢和蒋修云的关系,但凡陆之琢和蒋修云不是朋友,跟了他也就跟了,可偏偏他们两个认识的时候比自己还要早,还有祁凛顾霆他们,都不知道会怎么看自己。 陆之琢听着他小声哼唧,就是不说话,强行抬起他的脑袋,脸色冷峻起来,“说话。” 第51章 原放的眼尾微微发红,陆之琢见他一副委屈的样子,缓和了语气,“你在我面前,想说什么都可以。” 原放被迫看着陆之琢的眼睛,之前大部分时候见到陆之琢,都是在他们一群人的聚会上,原放对陆之琢第一印象是觉得帅,身上自带的贵气和疏离的确会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后面多接触几次后,发现他完全没有任何架子,比起蒋修云顾霆他们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高高在上,陆之琢可以说算得上平易近人了。 但祁凛一直都说陆之琢不太好相处,怵得很。 现在原放都没有觉得陆之琢哪里不好相处,反而因为他实在太好,好得让原放都有些愧疚,“阿琢,你太好了。” 这句话说得陆之琢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因为就像俗套的电视剧一样,这句话后面往往还会有一句“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或者“我配不上你”之类婉拒的话。 说完这句话后,原放还想说话,陆之琢就捂住了他的嘴强行把他压在了身下,后面原放就说不出来话了,又不敢喊出声来,反而元宝吓得一直“汪汪”叫,被正在发狠的陆之琢瞪了一眼后,趴在地上仰着脑袋“嗷呜”了一声就不敢动了。 陆之琢带着原放回到了临江那套宅子,安顿好元宝后原放提着行李就要回自己的出租屋,他摸着元宝的脑袋说:“宝宝,你乖乖的,等我工作稳定了换好住处后就来接你好不好?” 陆之琢的心里彷佛压着什么,让他莫名地有几分暴躁。 3月份江城多阴雨天,难得的晴天雾霾也重,今晚月亮都是朦胧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破碎和压抑。 原放的脑袋耷拉在车窗上,一落地江城,海岛的阳光沙滩椰子水果瞬间就被覆上了厚厚的霾。 车载音乐都是他喜欢的歌,但原放根本没心思听。 原放想起了蒋修云。 想起了他,就真的见到了他。 夜晚的气温不算高,穿着黑色西装的蒋修云靠在他的那辆保时捷车门上抽着烟,抬头看着原放的出租屋。 当陆之琢的车灯照在他身上的时候,蒋修云别过脸,灯光刺眼明亮,原放的脸被车灯照得煞白。 原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了紧,陆之琢伸手握了下他的手指,“要下车吗?” 他紧紧握着原放的手,开始不安起来,心里祈祷原放不要下车。 蒋修云扔了烟,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原放,眼眶顿时红了,他张嘴喊了一声,原放坐在车里虽然没有听见,可从他再熟悉不过的唇形来看,蒋修云喊的是“宝宝”。 原放的眼睛顿时红了。 他的另一只手开始忍不住去拉车门,陆之琢听到动静后,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地说:“放放。” 原放的嗓子有些发堵,他扭过头看着陆之琢,笑了下,“阿琢,我总要面对他的,一直逃避不是办法,你在车上等我。” 陆之琢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却也没有坚持多久,还是让原放下了车。 原放说得对,他总要面对蒋修云的阴魂不散的。 从海岛回来其实一下子还有些不太适应江城3月份的气温,原放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开衫,是陆之琢买给他的,他最近胖了一些,脸颊也长了一点肉,反而比之前显得更年轻了很多。 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原放停了下来。 蒋修云进一步,他就退一步。 原放心里既矛盾又复杂,他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面前是蒋修云,身后是陆之琢,“你来做什么?” 蒋修云摘了眼镜抹了一把眼睛,他憔悴了很多,胡子也没刮,和以往的精英形象大相径庭,“宝宝,我很想你。” 声音发颤,眼眶发红,身子又近了一步。 原放咬着牙,“蒋修云,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已经打算开始新的生活了。” “没有结束!”蒋修云突然像疯了一样走上前握住原放肩膀,“原放,你还爱我对不对?你快说,你还爱着我对不对?” 原放的肩膀被他摇晃着,好不容易决定开始新生活的勇气,一瞬间全部被蒋修云摇散了,“蒋修云,我不爱你了……” “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蒋修云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哽咽,“宝宝,你再等等我,等我和她有了孩子,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离婚的,我会带你去国外的湖边举办婚礼,我会照顾好你的一切,再也不会和吵架冷战,每天都在一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以为就像这三年一样,哪怕什么承诺都不给原放,他依然会在原地等自己。 但蒋修云想错了,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自己。 他之前,太自以为是了。 “蒋修云,”原放痛苦地闭上眼睛,“你也好好生活吧,结了婚就好好和人家在一起,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吧。” “不可能!”蒋修云的语气由哀求变得狠厉,“我说过,我们死也要在一起的!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原放,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很爱你,没有你我会死的!” 这些都是曾经原放对蒋修云说的话,现在风水轮流转,竟然轮到蒋修云在自己的面前说,原放眼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他猛地吸了下鼻子,“蒋修云,我已经和陆之琢在一起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吗?我们回不去了……” “我不在乎!”在没听到原放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蒋修云始终心存侥幸,他想着当初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最后都是趁着原放喝醉了引诱他上的床,陆之琢不过才和他相处两三个月,他怎么能把原放哄上床? 可当原放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蒋修云的心彷佛都要生生被剜出来一般,痛楚万分,“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宝宝,回到我身边吧……” 如果,如果蒋修云在结婚之前告诉原放,他是迫不得已要去结那个婚,他会想办法离婚,让原放等他,说不定原放真的会傻傻地等他离婚。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在对蒋修云失望的这段时间里,他接受了陆之琢的示好,也没能控制自己的生理冲动,哪怕现在他不和陆之琢在一起,也不会再和蒋修云在一起了。 “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原放崩溃大哭,“我跟了你三年,这三年,你从来不过度进入我的生活,而我也一直不干涉你做任何决定,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你但凡早点跟我说你的为难,你觉得我会舍得让你为难吗?蒋修云,你没有真心爱过我,你从来只爱你自己……” 他开始挣扎起来,想要推开蒋修云,却被蒋修云抱得紧。 陆之琢在看到蒋修云抱住原放的那一刻下了车,大步迈过来,一把握住原放的胳膊将他从蒋修云的怀里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把原放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目光森然冷冽地看着蒋修云,“放放已经跟我在一起了。” 蒋修云看着原放靠在陆之琢怀里哭得不行,他想要动手,但是又怕原放崩溃,双手握成拳头骨节都在作响,离开之前,他说:“陆之琢,我不会放手的。” 陆之琢搂着原放许久,他才渐渐止了哭泣,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拿出来后,原放就从陆之琢的手中接过,他红着眼睛说:“阿琢,你先回去吧,元宝就拜托你照顾一段时间了。” “你真的没事吗?”陆之琢不放心,“要不去我那里算了?” 原放摇摇头,“阿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陆之琢没有坚持,他知道现在逼原放只会让他更加难受,陆之琢不忍心。 看着原放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昏暗的楼洞里,陆之琢转过身狠狠踹了一脚自己的车门,一边车门立马就凹陷了下去。 第42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进家门,原放发现这么长时间不在家,家里还是干干净净的,去冰箱里面拿水,看到里面堆满了新鲜的水果蔬菜。 还有床单被套,也不是他出门时的那套,换过新的,还不是原放自己买的。 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蒋修云经常来这里吗? 衣柜里,蒋修云买了两套同款黑色睡衣挂在里面,大的那套紧贴着小的那套,像是紧紧抱着,原放摸着睡衣的料子,很柔软,和自己经常穿着睡觉的旧t是不一样的。 之前蒋修云嫌他生活粗糙,不修边幅,100块钱买3件t从春穿到冬,旧得变了形就拿来当睡衣,蒋修云让他买几套睡衣,说这样可以提高睡眠质量,原放给蒋修云买了,却没有给自己买,他说他就喜欢穿破t睡觉。 其实睡衣什么的,原放的确没有那么讲究,睡眠质量跟睡衣还有床上四件套都没有关系。 卫生间的洗护用品都换了新的,是蒋修云喜欢用的牌子,整个卫生间漂浮着淡淡的香味,原放脱光了衣服后,就看到了陆之琢在他胸口处留下的痕迹。 和陆之琢发生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陆之琢不是蒋修云,他没有在原放任何不清醒的情况下引诱自己,甚至就连原放主动说出口的时候,他都会问原放“确定吗”。 第52章 跟了蒋修云三年,他给自己这具身体留下的痕迹不会因为分手就抹去,在和陆之琢做的时候,原放总是会想起蒋修云,甚至有时候会把陆之琢当作蒋修云。 所以总是不能专心。 他知道自己在床上什么样子最讨蒋修云喜欢,知道自己要怎么动怎么喊就能让蒋修云出现短暂的失控,他想着,自己身上总有一样东西可以留住蒋修云吧,如果爱留不住,那身体呢? 但陆之琢是不一样的。 陆之琢不需要原放做任何讨好他的行为,在做的过程中格外照顾原放的感受,原放承认,他喜欢和陆之琢做的感觉,他甚至试图想要以此来让自己从情伤中走出来。 他知道这对陆之琢来说不公平,他也试图让自己爱上陆之琢,可一回到江城,一切都被打回了原形。 洗完澡吹了头发套上一件洗得发白变薄的旧t,原放就把自己扔进了床上,枕头上有蒋修云身上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烟味,原放嗅着味道,他想,蒋修云独自躺在这里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出门两个多月,出租屋估计不少灰,陆之琢在车上坐了许久,直到凌晨薄雾四起,烟也抽了不少,他才驱车从原放家楼下离开回到临江住宅。 门一推开,元宝就朝他跑了过来,狗粮会自动投喂,也备了小狗饮水机,狗窝也是在海岛时买了带回来的,陆之琢说回来再买,原放舍不得把刚买了没多久的扔掉,大包小包全部装回来了。 元宝朝陆之琢汪汪叫了两声,陆之琢把它抱进了怀里,它近来胖了不少,原放总跟它吃不饱似的,陆之琢在厨房切肉,他就会在旁边候着,等切好了就拿两块放碟子去放在地上,元宝就会兴冲冲地跑过来,脖子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它格外黏原放,晚上睡觉也要在他们房中,原放怕它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把它赶出去后它就一直趴在房门口叫唤,原放有一次实在不忍心就放它进来了,陆之琢在客厅开跨国视频会议,等他进房的时候,一人一狗都睡着了。 陆之琢忍不住,抱着原放亲了几下,原放被亲醒后,就被陆之琢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腰上,原放不小心喊出了声,趴在床边的元宝被吵醒后,耳朵一竖,脖子铃铛一响,就跳上了床,冲着陆之琢狂叫不止。 原放笑得不行,要去抱它,陆之琢不松手,还加重了力气,原放挣扎不开,元宝叫得更凶了,可又怵发狠时的陆之琢,像凶残的兽瞪了元宝一眼后,元宝“嗷呜”了一声,一双漆黑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原放。 原放毫不犹豫地就抽了身,把元宝抱在怀里哄了起来,“好了好了,他没有在欺负我,我们就是在做……” “在做大人做的事。”陆之琢点了烟,无缝衔接原放的话。 元宝被原放抱在怀里,大有一种狗仗人势的底气,冲着陆之琢又是一阵狂吠。 于是后面但凡陆之琢要做那事的时候,就会趁着元宝不注意提着它的脖子放到门外,任它怎么叫都不开门。 房子面积大,哪怕不带下楼遛,也够这只小狗崽到处跑了,它的生活习惯被原放教得很好,不会随地大小便,也不乱咬东西。 抱着元宝坐在客厅沙发看着江面逐渐被朝霞染红的时候,陆之琢看着安安静静趴在他手边昏昏欲睡的小狗崽,眸心微缩。 数字化浪潮与高级持续性威胁(apt)日益猖獗,传统基于边界防御和特征匹配的网络按去按体系正面临前所有的挑战,警报疲劳、数据孤岛与未知威胁的响应滞后,已成为不少企业安全运营的痛点,科芯于3月份正式发布了其颠覆性的新一代产品——“穹顶”智能安全平台,这也意味着网络防御正式从“被动响应”迈入“主动免疫”的新阶段。 原放在社交媒体上看着科芯产品发布会的现场直播,蒋修云作为科芯的技术总监出席了发布会,一身挺阔的西装,常年健身保持的好身材,戴着很显斯文的无框眼镜,流畅而又缜密的谈吐,都让他看上去像精英中的精英。 “穹顶”是蒋修云带着19楼几个技术骨干一起研发出来的,原放参与程度很深,经常和蒋修云一起加班加到天光大亮,一起写代码做程序测试的时候,原放从来没有觉得累过,当时“穹顶”的程序测试通过的时候,原放一把抱住同样疲惫不堪的蒋修云,激动不已,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得过和自己的恋人一起实现目标更令人振奋了。 当时蒋修云说:“宝宝,到时候产品发布会,我希望你能作为技术代表去做产品宣讲。” “穹顶”预计3月份发布,原放已经顺利从科芯离职了,离职资料被蒋修云带来放在了他的房子里。 蒋修云在发布会上表示:“这项技术的意义,不在于又发现了一种新病毒,而在于我们彻底改变了‘发现病毒’的方式,‘穹顶’让防御者首次站在了比攻击者更高的维度,我们不再需要等待受损后才能响应,而是能够在损失发生前就斩断攻击链条。” 他面对镜头,露出一丝形容不出来的笑容,有苦涩,好像也有遗憾,他说:“负责‘穹顶’研发的一名工程师说过一句这样的话,没有安全感就要掌握主动权,‘穹顶’开发的灵感的就来自这里。” 这句话,是原放说的,他说,因为自己没有安全感,所以必须保持清醒掌握主动权,这样,才能避免自己受到伤害。 直播弹幕上面不少人都在发:这个大佬好帅啊! 原放知道,蒋修云一直都在想办法让他在科芯走到更高的位置,带他做各种项目参与核心产品研发,让他考下了不少通过率低得可怜的证书,就是希望原放有一天也能站在台上闪闪发光。 现在,哪怕从科芯离职,拿着简历还有那些证书,原放根本不愁自己找不到工作,实在不行贷款去开公司他一个从产品到售前也不是不能干,要是他一个人他就还真去开公司,可每个月房贷要还,妈妈要养,爸爸追着要钱,他需要更稳定的收入。 陆之琢虽然说已经和云顶科技打好招呼了,让他直接去上班,但原放想了下,他还是想自己去找工作,简历发出去后,就收到了不少面试邀请。 出租屋的门锁密码改了,每天早上陆之琢过来给他送早饭,在外面敲门半天,原放不愿意开门,等他走了后,才打开门把早餐提进来。 陆之琢也没有说什么,每天到点就问他吃饭没有,能不能见一面。 原放就说太忙,过阵子。 陆之琢每天给他分享元宝的视频,视频里面陆之琢揉着元宝的脑袋说,宝宝想妈妈了。 元宝又长大了不少,对着视频吐着湿红的舌头,看得原放心痒得不行,想着赶紧找到工作换房子去把它接回来。 面试回来,就能看到蒋修云捧着一束花站在楼下,看到原放后,就殷勤地走上来,说,宝宝,我爱你。 24岁的时候没有等到戒指,25岁的时候没有等到爱。 26岁了,原放觉得一切都太晚了。 他面无表情地从蒋修云身边走过去,蒋修云拽着他的手不放开,“宝宝,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重新开始追你,我会对你好,我陪你去听演唱会,陪你去逛超市,陪你去看电影,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原放看着那捧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脑海里竟然闪过了陆之琢的洋桔梗。 和两个男人周旋,他觉得疲惫。 “蒋修云,我们真的不可能了,”他推开蒋修云的手,“我哪怕不跟陆之琢在一起,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了。” 真难得,他竟然在蒋修云眼里看到了哀求和害怕。 以往吵架冷战,蒋修云一两句哄不好,转身就走,他笃定自己离不开他。 在感情上,原放可以没有自尊,但不能没有道德,“好好跟人家过日子吧,年纪也不小了,每天跑,也累。” 蒋修云拉着他不松手,“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宝宝,没有关系的,我可以等到你气消,我可以等到你原谅我为止。” “蒋修云!”原放猛地甩开他的手,听着他接近哀求的语气,红了眼眶,“老子真的不喜欢你了,别来缠着我了,之前我想要却没有得到的东西,现在你给我,我也不想要了,你知道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老子是犯贱,但就连太阳也有能量耗尽的那天,更何况我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真的,放过我吧,江城也挺大的,咱两碰不到的。” 到家后,就把自己扔进床里,陆之琢给他打了电话,原放挂断了。 他不想谈恋爱了。 陆之琢对不起就对不起吧,后面大不了再让他超几次,就当肉偿算了。 第43章 前任哭现任输 原放回了一趟家,门开的时候,李阿姨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起来,扯着大嗓门喊起来,“刘姐,放放回来了。” 刘韵小跑出来,一看到原放眼睛就笑得眯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堆砌,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她朝原放的身后看了看,“小陆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第53章 原放手里提着他从海岛带回来的特产塞到妈妈的手上,“他最近比较忙。” 刘韵就拍了下原放的肩膀,“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家里没什么菜,你在家歇会,我和李阿姨去买菜,等会给你做好吃的。” 原放拉开鞋柜的时候,看到一双深蓝色的男士拖鞋,他放在脚上套了下,太大了,他穿42码的鞋子,翻到鞋底看了一眼,这双45码,爸爸的脚也没这么大,妈妈买这么大的拖鞋给谁穿? 抬起头就看到了陆之琢让人安装在门口处的监控摄像头,360度,俯瞰整个客厅,原放大概猜到这双拖鞋的主人是谁了,应该是妈妈给陆之琢买的,第一次陆之琢来家里的时候,没有合脚的拖鞋给他穿。 要是妈妈知道自己和陆之琢的关系,还不知道会不会给他准备拖鞋。 妈妈一直都希望自己早点结婚让她抱孙子,要是妈妈知道自己和两个男人搅和在了一起,还不知道要崩溃成什么样子。 在房间躺了一会,妈妈她们买菜回来后,原放出来陪她们说了一会话,又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客厅的架子上放了一堆阿胶燕窝之类的东西,原放跑到厨房问:“妈,那些东西是谁送的啊?” 妈妈节俭,舍得给原放还有爸爸花钱,都舍不得给自己花钱,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不是她自己买的。 刘韵忙着炒菜,说:“小陆说是他们公司发的年货,说是有多的,让小宋送过来的,还有过年去旅游也是,说是卖不出去的套票就给我们弄了两张,让小宋带我们出去玩了几天,放放啊,小陆人好,你跟着他好好干,这人啊,遇到贵人不容易的。” 李阿姨在一旁切菜切得块是块丝是丝,“是啊,这小陆说真的,我都想嫁,长得帅,还心细。” 还多出来的年货,谁家公司年货送阿胶和燕窝? 至于套票,当时看到照片妈妈坐在商务座的时候,原放就觉得奇怪,寻思着她终于舍得为自己花钱了,想来必然是陆之琢让宋清和带着两个阿姨一起出去旅游包车费包住宿,妈妈肯定也有占便宜的小心意,想着不去白不去。 原放从厨房出来,又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倒没觉得陆之琢心机,只是觉得负担很重。 这几天陆之琢给原放发消息打电话他都兴致不高,只说在找工作,等忙完了再见面。 在海岛待了太久,陆之琢手头也堆了一堆工作,去公司后,宋清和给他汇报了一上午,又是看了一堆的财务分析报表,陆之琢一连几天也没休息好。 宋清和瞧出了自己老板度假回来后心情就不怎么好,汇报的时候也是挑紧要的说,每次进办公室就见他阴沉着脸盯着办公桌上的照片,自己老板公开出柜的视频可是在网上流传甚广,老板没回来之前,公司就有不少员工议论,回来后,大家就都噤声了。 这是老板被甩了? 不应该啊,老板又帅又有钱还舔,不至于啊。 到了饭点陆之琢也没去吃饭的意思,宋清和进来敲了下门,说:“琢总,要给你带份饭吗?” 陆之琢撑着额头捏着自己的眉心,“清和,你谈过恋爱吗?” 宋清和:“???” 他回过神来,看来果真是感情上出了问题,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哪怕这个人是陆之琢,“没有欸……琢总这是和原先生闹矛盾了……” “怎么才能让他忘记前任?”陆之琢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我在网上查了下,说如果前任死了,那就更难忘记了,只有活着见面了也能坦然处之,才叫放下了,是这个意思吗?” “那个琢总,”宋清和觉得陆之琢多少有点没苦硬吃,他公开出柜不知道伤了多少少女的心,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还有些失智,“有句话叫做‘前任哭现任输’,忘记前任最快的办法,应该就是,少让他见前任吧,等到他彻底接受你后,他应该就能放下前任了吧……” 陆之琢算是也能理解当时蒋修云防他和防贼一样的感受了,这几天陆之琢让阿姨住家照顾元宝,自己又回到原放对面住,每天晚上都能看到蒋修云阴魂不散似地开车出现在原放家楼下,每天捧着不同的花,拦着原放应该是告白,但原放显然不接受。 要是蒋修云敢上楼,陆之琢一定会不顾一切冲上去,他知道现在蒋修云和自己一样,都在小心翼翼。 陆之琢恨不得冲上楼一脚把门踹开去强行把原放带回家再也不让他出来,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已经存在了好几天,但原放这个人,就像沙子一样,逼得越近跑得更快,逼狠了陆之琢又怕原放反感。 没招了。 陆之琢觉得宋清和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可问题是,原放不仅拒绝蒋修云,也不愿意见自己,就连家里门锁密码都换了。 心烦意乱地扯了下领带,准备下楼去吃饭的时候,刘韵突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刘韵在电话里问:“小陆啊,你中午有空吗?放放回家了,我和李阿姨准备做好吃的,你要是有空,可以带着小宋来吃饭啊。” 陆之琢喊住准备去吃饭的宋清和,“跟我出去一趟,带你去吃饭。” 去的路上,陆之琢都没让宋清和开车,自己一路开得老快,宋清和坐在副驾驶心跳都加速起来。 这哪里像是去吃饭,更像是去抓奸。 整个楼道里都飘荡着饭菜的香味,陆之琢带着宋清和在外面敲了下门,就听到刘韵在里面喊:“放放,去开门。” 原放开门的时候愣了下,眨巴着眼睛,“你们……怎么来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上方的摄像头,脸上露出了警觉,陆之琢说:“阿姨打电话让我们来的。” 半天没见人进来,刘韵在围裙上擦了下手小跑出来,看到原放把陆之琢和宋清和挡在门外,一把推开原放,“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客人来了不让他们进来坐着,站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她笑眯眯地看着陆之琢和宋清和,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那双45码的拖鞋就递到了陆之琢的手上,“菜马上好,你们先进来坐会。” 三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原放看着宋清和有些拘谨的笑容和尴尬得搓了好几次的手,反观陆之琢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也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和陆之琢的关系好到这个程度,做个饭还要捎带着喊他们来吃饭。 陆之琢看两个阿姨都在厨房忙,隔断玻璃门关着,就冲着原放说:“放放,我好想你。” 宋清和脸上的笑更尴尬了,他抿紧了唇,抿得发白。 他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原放眉头一皱,扭过头看了下厨房门,妈妈她们应该听不到,“你疯了是不是?” 陆之琢接着说:“宝宝也很想你。” 宋清和顿时睁大了眼睛,从尴尬的笑变成了震惊。 原放的脸红了,见陆之琢还要开口说话,一只手伸出去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别说了,闭嘴。” 陆之琢吻了下他的掌心,原放触电般抽回了手。 一张长条胡桃木餐桌,是原放精心挑选的,当时下单的时候他想过和妈妈两个人一起温馨地坐在餐桌上吃饭,聊一些妈妈感兴趣的话题,后来每次吃饭妈妈总是会说起一些并不愉快的事,要么就是担心爸爸一个人过得不好,要么就是催婚,原放听着反感,回来就少了,这张餐桌的大部分时候也就只有妈妈一个人用。 一共做了8道菜1个汤,都落座后餐桌就显得有些拥挤起来,陆之琢坐在原放的旁边,刘韵高兴地说:“小陆小宋,就当在自己家里,别客气,赶紧吃,你们下午还要上班吧?” “嗯,”陆之琢倒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菜,“阿姨做的饭菜好香,上班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宋清和夹了一块排骨猛地点头,“是啊,上班天天吃外卖,公司附近都没有什么好吃的。” 原放无语地看着他们两个,吃得比自己还开心,的确像是来蹭饭。 刘韵听了,心疼得不行,又给宋清和夹了一个鸡腿,“唉呀,那外卖怎么能天天吃?我看新闻说,现在好多都是预制菜,冻了好久的。” 李阿姨接过她的话,“是啊,我还看到说有些外卖菜都不洗直接放进去炒的。” 刘韵看陆之琢只吃面前的菜,冲着原放说:“放放,给小陆夹夹菜,太远了怕他够不着。” 原放:“……” 陆之琢说:“我想吃个虾。” 但凡陆之琢把他那高贵的胳膊抬一抬也是能够着的,原放夹了一只虾放在他碗里,“来都来了,就别不好意思,要吃什么自己夹。” 刘韵也说:“是啊,随便点就好了,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趁着刘韵去厨房拿碗给他们盛汤的时候,陆之琢默不作声地把剥好的虾夹进了原放的碗里。 原放:“……” 刘韵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汤,山药鸡汤,几点油花,上面还有几粒枸杞,“你们要是不嫌远的话,可以经常来阿姨这里吃饭,阿姨一个人在家也没事,给你们做做饭也可以。” 第54章 李阿姨笑着说:“刘姐,我要是有你这个手艺,我就去开餐馆了。” 陆之琢一只手端着汤,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下面摸着原放的大腿,原放缩着自己的腿,被陆之琢强行扳了过去,接着朝大腿根部探去。 原放喝着汤,脸就红了。 刘韵说:“做做家常菜还行,开餐馆肯定还是差远了。” 陆之琢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不老实,脸上依然笑得如三月春风,“阿姨,现在外面餐馆已经不讲手艺了,都是讲科技了,阿姨要是去开餐馆,肯定能让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少吃一些不健康的外卖。” “真的吗?”刘韵听了,眼睛亮了一下,又看到坐在陆之琢旁边的原放脸红得有些不太正常,“放放,你脸怎么那么红?” 桌上的人目光都落在了原放的脸上,特别是陆之琢,眼尾带着不明所以的笑,原放干咳了一下,“被烫到了。” 刘韵便说:“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吃完饭后,陆之琢他们准备走,刘韵想起什么似的,走到房间里拿出两个水晶貔貅,一红一黑的貔貅,穿在编制的五彩绳上,把红色的塞到原放的手上,黑的放在陆之琢的手中,“小陆啊,这是我在云滇那边带回来的,开了光的,你做生意,带着身边,保护你财源广进,也保佑你身体健康。” 原放在一旁说:“这么土,谁戴?” 刘韵作势拍了下他的脑袋,“阿姨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送你的,这也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陆之琢当着刘韵的面就戴在了脖子上,笑容可掬地说:“谢谢阿姨,我很喜欢。”他戴上去后,得意地看了一眼原放,“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原放:“……” 第44章 我是个胆小鬼 吃饭之前,陆之琢就给陆之璞发了消息,原放送他们下楼到停车场,就看到了磐石控股的大公子陆之璞,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靠在车门上抽着烟,虽然没有陆之琢那种混血感,可模样和陆之琢不分上下。 陆之琢给他发消息:[帮我送清和回公司。] 陆之璞:[?] 陆之琢:[我把他带三环边上了,你不来,他就要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不包括换乘时间。] 陆之璞:[位置。] 看到陆之璞,宋清和远远就打了一个招呼,陆之琢说:“清和,他顺路回去,你跟他走吧,我和放放还有点事。” 宋清和一脸“我懂”的表情,一溜烟朝着陆之璞小跑过去,陆之璞给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隔了几步远,陆之璞说:“老爷子让你抽空回去一趟。” 陆之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知道了。” 把陆之琢送到了车旁,原放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陆之琢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原放不愿意,脚上穿的还是居家拖鞋,“我还要在家陪我妈。” 陆之琢上前捏着原放的后脖颈就把他塞上了车,强行给他扣上安全带,原放想要下车,陆之琢语气恶劣起来,“放放,你想对我始乱终弃,我不答应。” “什么始乱终弃?”原放无语,“我们都没开始!” “我说了,做了就要做一辈子。”陆之琢狠狠地甩上了车门,原放整个人一震。 天晴后,气温开始升高,路边的树叶都开始抽芽发绿,晴天的时候三环边上的空气质量比市区要好,肉眼可见天空湛蓝,不像市区总像是隔着一层雾霾。 陆之琢把车子开出小区一段距离后停在了路边,质问起来,“为什么躲着我?” 原放的脑袋耷拉了下去,双手放在膝盖上绞着,不看陆之琢,心也开始绞了起来。 “放放,”陆之琢侧身朝他压了过来,伸手就把他抱进了怀里,“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但是不要躲着我,元宝也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它很想你。” “等我找好工作我就去接它,”原放嗅着陆之琢身上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里面的荷尔蒙作祟,他忍不住偷偷地贴近了他的脖颈皮肉嗅了嗅,“阿琢,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陆之琢的身体明显一僵,他抬起头看着原放,“哪里不合适?” “阿琢,我承认,你对我很好,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很感动,”原放皱起眉,心虚地舔了下唇,“可能是我太想忘记蒋修云了吧,所以才没有很好地控制自己,但是和蒋修云分手后,我也想了,这种感情真的太难了,我们的身份差距也很大,你的财富要继承人吧?万一你以后想开了,要去结婚生子了呢?而且你身边可以让你选择的实在太多了,我有自知之明的,我没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让像你们这种身份的人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我糟糕得很,我真的很害怕再受到伤害,我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勇敢,相反的是,我是个胆小鬼,遇到幸福我会觉得是在做梦我会觉得自己不配,感受爱之前我先感受到的是痛苦,我不想等我陷进去后痛苦纠结,惶惶不可终日,而且男人的喜欢,不就是身体上那点事吗?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我可以和你当炮友的,和你做的确很舒服,我也很喜欢和你做,但是能不能就只当炮友?我真的不想谈恋爱了,很内耗我自己的情绪……” 他看着陆之琢的眼睛,越说声音越没有底气,最后又从口袋里面掏出自己的钱包拿出银行卡,“这个给你,我所有钱都在里面,就当是我还给你的,当然肯定是不够的,不过等我找到工作后,我每个月都会往里面打钱的。你要是觉得还不够的话,后面你有需要你喊我,我上门服务好吧……” 陆之琢从他手中接过卡,手掌稍稍用力,银行卡就在他的手掌弯曲折叠在了一起被他扔在了地上,“放放,你觉得我做这么多就只是为了和你当炮友的是吗?” 语气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放没见过陆之琢生气,但从现在他紧绷的下颌还有让人发寒的语气来看,他应该是生气了,两人距离近,原放都觉得一股寒意逼迫而来。 他想起祁凛说过,陆之琢很吓人。 原放不怕死地说:“阿琢,我是男人,我懂男人,男人上头的时候很快,下头的时候也很快的。” “蒋修云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就是因为有过蒋修云,所以我才不想了。”原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阿琢,我真的没那么好,我要是有那么好,蒋修云也不会这样对我,这三年,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海岛的时候,我也想过和你在一起也不是不行,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你和蒋修云的关系,但是等冷静下来后,我又想起自己谈恋爱时的样子,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时刻不安,总是想要作一下闹一下让蒋修云来哄我,这无形中给他也造成了情绪负担,所以他才会那样对我吧。你现在说你喜欢我,可你又能保证你能喜欢我多久呢?你知道我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你确定你能忍受我的脾气吗?我真的不想再看到自己谈恋爱时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像个傻逼,就连我自己都嫌弃。” 陆之琢伸手就捏住了原放的下巴将他按在了座椅上亲了下去,他现在算是能理解蒋修云为什么当初要在原放喝醉的时候趁虚而入了。 “唔……”原放被他按得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亲着。 见原放不挣扎后,陆之琢松开了他,原放说:“阿琢,我看那个宋清和也不错,他还是你秘书,你想要你身边多得是,真的,在你没找到合适的之前,我们都可以当炮友的,我看得出来,你那方面需求还挺大的,咱两又互相熟悉,也安全是不是……” “下车!”陆之琢打断他的话。 原放立马拉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之琢从后视镜看着他跑得连拖鞋都掉了,气得解了领带一拳头砸在了方向盘上,地上还有那张银行卡,陆之琢捡起来后又重重捏了一下,直到掌心被捏出深深的红痕,刺痛感传遍全身,他才稍稍冷静一些。 要是原放再不下车,陆之琢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气得一脚油门踩下去,越想越觉得心里烦躁得不行,也难怪蒋修云笃定原放对他忠诚却依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让原放永远老老实实留在自己身边,这人的脑子构造面对很多事都迟钝,可独独在感情上,就像是永远都走不出来的迷宫,陡陡绕绕,最后把自己困在里面,也不让别人进去。 也是把陆之琢逼得没办法了,在想着继续温和进攻和强迫之间左右脑开始互搏,陆之琢走了神,看到红灯亮起来才回过神来,但一时竟然忘记踩刹车,人行道还有人,他猛地方向盘一转,直接撞到了路边的防护栏上,速度有些快,好在车身硬,撞上大石墩后就停了下来,安全气囊弹出来后,陆之琢的脸擦在了方向盘上。 到家后李阿姨正在厨房洗碗,刘韵正在擦桌子,看到原放进来,刘韵问:“今天不是星期二吗?你怎么不去上班?” 原放抓了下头发,“年底做了一个大项目,公司给了几个月的假。” 第55章 刘韵看着原放有些不太对劲的神色,“放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我能瞒你什么?”原放不愿意回家就是怕有时候被妈妈看出来自己的不对劲,然后怼着问个不停,钻进房间关上门就躺在了床上。 刚刚被陆之琢亲得嘴唇还有些疼,他摸着自己的嘴唇,陆之琢应该是生气了,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都被自己弄生气了,他应该不会再想着要和自己谈恋爱了吧? 要是真谈恋爱了,原放会比现在还要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没有安全感,总是想要把自己不好的一面全部发泄出来,既渴望被安慰,也希望被看到这样的一面依然会坚定地留在自己的身边。 其实这样子,真的很不成熟。 跟陆之琢相处的这段时间,原放的胃被养坏了,以前外卖难吃也能为了果腹吃下去,但现在吃到难吃的外卖,原放就会想起陆之琢系着围裙给自己做饭的样子。 还有晚上睡觉,同床共枕两个月,晚上偶尔醒来,不是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搂在怀里,就是自己的后背紧紧贴着滚烫的胸膛,那些触觉都是没有办法一下子就忘记的。 陆之琢说陆家干涉不了他的决定,他们一上新闻陆家人就打了电话过来,有钱人的财富都是靠家族堆积的,陆之琢必然也是没有办法完全脱离陆家的。 如果陆之琢后续也迫于家里压力要去结婚呢?亦或者说他身边可以让他选择的实在太多了,原放不怀疑陆之琢现在喜欢自己,可万一以后不喜欢了呢?原放身上又有什么值得陆之琢喜欢一辈子的? 本来喜欢男人就要顶着很大的压力,原放真的不想自己深陷进去后又面临被抛弃的结局。 要么不开始,要开始就要一辈子在一起,哪怕互相折磨,也要在一起一辈子。 原放绝望地发现,自己和妈妈完全没区别,原来恋爱脑也会遗传,基因真是可怕。 蒋修云天天在出租屋楼下,捧着不同的花,和自己说着肉麻的话,好几次,原放也有动摇,一动摇,他就想起蒋修云已经结婚了,自己现在要是还和他纠缠,就跟小三没区别了。 蒋修云可以不要脸,他原放还要脸,男小三,说出去都不好听,大老爷们的。 他其实很想念蒋修云,无论多少年以后,原放大概都无法忘记深夜带着寒意和疲惫赶来和自己拥吻拥眠的蒋修云。 那个时候,他们真的好相爱,相爱到恨不得钻进彼此的身体里,成为彼此血肉的一部分。 爱这样的东西,就跟年轻时的盛世美颜一样,都是会消失的。 本来打算睡个午觉回去,明天再去面试的,躺在床上反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有的没的,直到手机响了起来。 第45章 这是我老婆的手机号 车子撞了后,陆之琢的左脸火辣辣的疼,有路人路过看了一眼,走上前敲了下车窗,陆之琢才缓缓抬起头拉开了车门,路人问:“需要帮忙吗?” 除了脸部有些擦伤,其他地方都没事,陆之琢摇摇头,“谢谢,我没事。” 不远处正好有交警巡街路过,就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没撞到车也没撞到人,就是把路边的石墩给撞了,联系保险公司就能进行赔偿,交警看了陆之琢一眼,没认出来人,但看车子和穿着,想着是个富家公子,不少有钱人仗着有钱为所欲为,把车当飞车开,像是马路都是他们家的。 交警问:“先生,你还好吗?请把驾驶证和身份证出具一下。” 陆之琢把证件拿出来递给他,站在车子前看着自己的车子,前不久被自己踹了一脚,宋清和送到4s店刚修理完,现在又撞了,看来可以换车了,“没事,这个石墩我会让保险公司走理赔程序的。” 交警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擦破了一块皮,“需要帮你叫个救护车去医院检查一下吗?你的脸……” 陆之琢刚想说不用,转念一想,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了原放的手机号码,递给交警说:“这是我老婆的手机号,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发生了车祸,很严重,快死了。” 交警:“……” 陆之琢顶着自己那张平日看上去禁欲淡漠的脸,露出几分委屈的样子,“现在结婚率那么低,我老婆还闹着要跟我离婚,刚刚就是因为吵架,所以才撞上了,我舍不得他……” “好了好了,我帮你打。”交警受不了肉麻,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陆之琢,拨通了电话后,交警问:“你好,是陆之琢先生的家人吗?” 听到对方的回答后,交警看陆之琢的眼神完全变了,已经不是像看神经病了,而是像看变态,“他发生了车祸,受了伤……有点……严重……” 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陆之琢后,陆之琢问:“他怎么说?” 交警说:“他说他马上过来。” 交警做了定损,保险来了人,救援车也来拖了车,原放赶到的时候,陆之琢正坐在石墩上听着保险和交警沟通,刚准备从口袋里掏出烟的时候,就看到原放从出租车上下来,连忙收起烟装出一副头疼得不行的样子。 交警算是看到了陆之琢所谓的“老婆”,看到本尊后,也不由感慨了下,长成这样,的确可以当老婆,这世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长得好的男人都开始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了? 交警打电话过来说陆之琢发生了车祸有些严重的时候,原放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拦了出租车一路都在让师傅快一点,师傅被他催得脑壳疼,几次都想让他下车。 赶到后看到已经被拖上救援车的宾利车头陷了一些进去,又看到陆之琢坐在石墩上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跑上前,额头还有汗,看到陆之琢脸颊上的伤,连忙又伸手摸了下他身上其他地方,“阿琢,你还好吗?身上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我送你去医院。” 陆之琢说:“我浑身没劲,头也好晕。” 他顺势就把脑袋靠在了原放的腰腹上,原放揽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抚弄着,心有余悸地说:“阿琢,你吓死我了。” 一旁的交警和保险沟通完后走上前叮嘱了几句,“还是要去医院做下检查,看是否有脑震荡之类的,还有,开车不要吵架,有什么事回家关上门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不要动不动就离婚,谁不是凑合过呢。” 原放被说得云里雾里,陆之琢靠在他身上一副软绵无力的样子,原放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交警说:“可以了。” 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原放刚想说去医院,陆之琢已经报了临江住宅的地址,他“虚虚”地贴着原放的肩膀,“我没事,回家去睡下就好了。” 原放不放心,“还是去医院做下检查吧。” 陆之琢不肯,“不想去医院。”他贴着原放的脖颈,“放放,我不想去医院,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原放伸手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闭嘴。” 原放只得先陪他回家,凑近了几次看他脸颊上的伤,擦得有些深,还在冒血珠子,“你要是毁容了怎么办?” 陆之琢委屈地说:“长得帅也没用,反正也没人喜欢。” “谁说的?”原放握着陆之琢的手,“我喜欢长得好的,你要是长得不好,我才不喜欢你。” 司机又忍不住在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就发现后座两个英俊得不分上下的高个男人黏黏糊糊的,拉过很多客,见过不少,可这么帅的一对还是第一次见。 陆之琢听了,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脑袋“噌”地一下就起来了,“你喜欢我?”他一把就把原放搂进怀里,“我会保护好我这张脸的。” 原放:“……” 司机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原放不好意思地拍了下陆之琢的手,“老实点,先回家。” 到家后,门刚一开,隐约就传来了铃铛声和脚步声,铃铛声由远及近,元宝兴奋得一路叫,原放把陆之琢扶在换鞋凳上,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刚一蹲下来,元宝就跑了过来扑进了原放的怀里,原放揉了下它的脑袋,“宝宝,最近有没有乖?” 这几天照顾元宝的阿姨走了过来,笑着说:“元宝可乖了。” 原放半蹲在陆之琢的面前,给他脱了皮鞋,又给他套上拖鞋,自己也重新换了一双鞋,阿姨看到陆之琢脸上的伤后,脸色一变,“陆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原放知道这应该是陆之琢的住家阿姨,“阿姨,麻烦你把医药箱送到阿琢的房间,我给他上点药。” 去衣帽间给陆之琢拿了睡衣,原放看到自己之前穿的那套睡衣整整齐齐地挂在衣帽间里,他想起来在陆之琢这里住着的时候,晚上洗澡脱袜子时总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穿过袜子。 陆之琢坐在椅子上,原放让他抬手就抬手,给他解衬衣扣子的时候,陆之琢忍不住抱着他亲了两口,元宝在他们脚边转个不停,迫不及待地想要原放抱抱。 第56章 阿姨正好送医药箱进来,就看到陆之琢抱着带回来的男人亲,到底是在有钱人家干过的,见过世面,默默地放下医药箱就走了。 原放没有拒绝,任由陆之琢把他抱着放在腿上,“你要是没事我就回去了,刚刚我妈还问我跑出来干嘛呢。” 陆之琢紧紧圈着他的腰,好几天没抱了,陆之琢馋得不行,渴得不行,他想要时时刻刻都能摸到他亲到他,“放放,我很不舒服。” “哪里?”原放又紧张起来,“还是去医院吧,万一有脑震荡呢。” 陆之琢抱着他不撒手,“我好想你。” 他抱着原放上了床,脱了衬衣,原放身上只穿了一件卫衣,下摆宽松,手很容易就伸进去了,原放抓着他乱摸的手,“我先给你上药。” 陆之琢的脸不疼了,几下把自己和原放的衣服脱了,就吻着原放不松,元宝在床边急得团团转,叫唤了好几声。 床很大,原放却觉得逼仄极了,陆之琢把他顶在床头双手圈在他的身侧,不让他躲,他贪恋这种倦鸟归巢感。 他将原放紧紧搂在怀里,“放放,不许再躲着我!” 他攥着原放细窄的腰,恶劣又贪心地咬着他的耳垂,“你再躲着我,我就把你带回家关起来,哪里都不许你去了。” 他霸道而又强势,根本不给原放任何反驳的机会,“放放,我不想逼你,但你也别逼我。” 原放也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纯粹的生理/反应,总之,他有些几分失了理智,想要更多,也想去吻陆之琢,“阿琢,我想亲你。” 他这次比以往都要专心。 他竟然发现,自己格外想念陆之琢的亲吻和拥抱。 陆之琢侧着身,捏过他的下巴,吻着他的唇,“放放,我爱你。” 元宝怵陆之琢,不敢跳上床,急得跑来跑去,脖子上的铃铛响个不停,陆之琢看着原放白皙修长的脖颈,他觉得原放也很合适。 戴在他的脖子上,撞一下,响一下。 面对面的时候,原放跨坐在陆之琢的腿上,一低头就看到了陆之琢脸上的伤,“阿琢,我先给你上药,肯定很疼。” 陆之琢仰着脸,“那你多亲亲我,多亲亲就不疼了。” 原放觉得,陆之琢的脑子大概是撞坏了。 妈妈送给他的水晶貔貅沾了汗,挂在陆之琢的脖子上,更衬得他的皮肤白,紧实有力的臂膀,抱得紧,压得重,他压低了声音,贴着原放的耳垂,“放放,爱我好不好?我真的好爱你啊。” 原放本来思绪有些飘荡,在听到陆之琢这句话后,他浑身一阵酥麻。 陆之琢笑了,咬着他的耳垂说:“放放喜欢我对不对?喜欢吗?放放,喜欢我吧。” 原放没能听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抬手紧紧抱住了陆之琢。 第46章 我很没有安全感 “别动。”原放凶着脸给陆之琢上药,陆之琢的手不老实,几天没见面,做起来又跟不要命似的,原放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顶着一张这样的脸对着自己就跟痴汉一样,“疼不疼?” 陆之琢“嗯”了一声,“很疼,阿姨做的鸡汤很补。” 原放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原放给他吹了两下,刚扔掉棉签就被陆之琢搂进怀里放在了腿上,陆之琢对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很满意,特别是大腿内侧那点皮肉,被自己反复吮吸碾咬,留下了斑驳的一块痕迹。 “你以后开车慢点,听到没有?”原放的屁股坐不住,别扭地侧过身子,让自己整个人靠在了陆之琢的怀里,“我都还没喜欢上你,你要是出事了,为我做那么多亏不亏?” 陆之琢知道他坐着不舒服,就把他抱起来放在了床上,自己欺压了下去,将他单薄的身子紧紧搂在怀中,“放放,我知道你很不安,没能让你心无旁骛地和我在一起,是我做得还不够,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再努力。” 原放趴在床上扭过头去找陆之琢的眼睛,他想起来,陆之琢以前无论看什么都是目空一切的,却只有在看自己的时候,是温柔的、含笑的,说话也是,无论是牌桌上还是饭桌上,他的话总是很少,可在自己的面前,他的话就会多起来。 貔貅贴在原放的脖颈处凉凉的。 陆之琢见他看自己,又忍不住吻他,原放被他弄得浑身痒痒,“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元宝在床底下等太久跑了出去,房间里此时就只有他们两个,陆之琢贪恋他的唇,吻得舍不得放开,“因为我一个人很寂寞,如果你爱我的话,我知道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一穷二白也好身家过亿也罢,我在你眼里,也只是陆之琢而已。你会渴望占有我,就像我渴望占有你一样。” 原放心头灿然,他的胃这几天很想念陆之琢,“那还是不一样的,你要是一穷二白,”原放眨了眨眼睛,“那我就去打两份工来养你。” “哈哈哈……”陆之琢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地吻着他,“你说你这样,怎么不值得让人爱?” 原放没力气了,陆之琢还在剑拔弩张地抵着自己,他伸手去推陆之琢,“阿琢,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好。”陆之琢松开了他,“那你必须跟我一起住。” 原放:“……” 陆之琢接着说:“你不跟我一起住,我不放心,我没有安全感,一点都没有,不管是你吃不好还是睡不好,或者被蒋修云骚扰,我都会发疯。” 他说这些的时候简直太过违和,原放很想问他到底是怎么赚到身家220亿的,“那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原放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我晚上想吃你做的菜,外卖好难吃。” 陆之琢一下子就笑了,“好。” 原放住进来后,陆之琢就让阿姨每周过来打扫一次卫生就可以了,他们需要充足的二人空间。 原放没有提出去睡客房,更何况他的衣服什么的早就被陆之琢拿到了主卧衣帽间里,他刷牙的时候,陆之琢给他吹着头发,“我给你买的车,你什么时候开?” 原放都快忘记了陆之琢送了他一辆车的事,“再说吧,我也不爱开车,堵得要死。” 陆之琢又不安起来,但原放也说过,给他一点时间,“那我开那辆车接送你上下班,反正我车撞坏了,也该换了。” 原放:“……” 他发现陆之琢比自己还要黏人。 接到很多面试邀请,包括云顶科技,陆之琢让他歇一歇,过一阵子再工作算了,原放不愿意,他都3个月没上班了,当牛马当习惯了,太安逸会让他焦虑不安。 云顶无论是给的待遇还是就业发展前景都不错,可能也有陆之琢打过招呼的原因吧,但在专业技术上面,原放还是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哪怕陆之琢不帮他,他依然可以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说到专业能力,这份自信还是蒋修云带给他的。 房租是按年付的,还没到期,原放暂时也没想过去退,想着万一和陆之琢吵架了,自己还能有个地方去。 而且离云顶科技也近,如果熬夜加班太晚的话,过去歇一晚也不是不行。 因为自己的履历,刚入云顶科技原放就接手了大型项目,技术总监郭达一听说原放是科芯来的,就问起前不久科芯发布的产品“穹顶”,“你知道吗?科芯靠这款产品,市值又涨了不少,要我说那个蒋修云也是真的厉害。” 从别人口中听到蒋修云的名字,原放的心还是会骤然紧缩一下,但比起之前的痛彻心扉,现在已经好了很多,所有的伤口都会愈合的,哪怕留疤了至少也不会再痛了。 祁凛犹豫了好几次,最后还是约了原放一起吃饭,原放下班的时候就看到祁凛开着自己的亮绿色的兰博基尼跑车停在云顶大楼的门口,顶着一张狐狸精似的脸朝着原放抛媚眼,路过的同事都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们。 原放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吃什么?” “火锅?烤肉?自助?”祁凛发动了车子,引擎声巨响,吸引了不少上班上得麻木的人纷纷侧目,原放恨不得把脑袋塞到车子下面。 和陆之琢一起住后,原放已经吃不习惯外面的东西了,但陆之琢偶尔带他出去吃的几家私房菜还不错,原放就报了一家,要不是正好是下班的点,祁凛绝对要把车开得像飞车一样,顾霆骂了好多次,依然屡教不改。 路上祁凛倒没有说什么,进了私房菜馆,祁凛就偷拍了一张原放在点菜的照片发到了“疯狂星期(4)”的群里。 顾霆:[给我打包一份。] 陆之琢:[多吃点,我报销。] 看到这句,祁凛都能想象到陆之那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原放和他在一起了的嘴脸,开年大家都比较忙,也就没有怎么聚会,要么就是陆之琢来了,蒋修云没来,蒋修云来了,陆之琢没来。 第57章 总之原放都没来。 都像是在刻意避嫌。 祁凛看到原放点的都是一些口味清淡的菜,忍不住咂舌,“跟阿琢哥在一起,口味也变了?” 原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年纪大了,吃重口的受不住了。” 他身上穿的是云顶科技的工服,一件简单的深蓝色polo衫,领口处的三颗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本来有些老气的衣服,硬是让他穿出了几分少年感。 祁凛的目光落在了藏在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痕迹上,原放干咳了两下,拉高了衣领,“害羞什么?你说你跟阿琢哥该做的都做了,阿琢哥怎么说还没追到你?” 原放给他倒了茶水,“他说还没追到我吗?” “嗯。”祁凛其实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原放,毕竟当时原放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肯定是希望祁凛能告诉他实情的,“原放,修云哥的事,你会不会怪我?” “都过去了。”原放笑了两下,“你也别多想了。” 祁凛又问:“原放,你喜欢阿琢哥吗?还是说你为了忘记修云哥才和阿琢哥在一起的?” 原放一只手托着腮,“其实我现在也有些分不清楚,阿琢他的确好得没话说,但让我现在彻底忘记蒋修云,对我来说也很难,我现在也很纠结,也知道这样对阿琢来说很不公平,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他还没有追到我,大概也是因为知道我还没有彻底接受他吧。” 菜上来后,祁凛又拍了一张照片发群里,陆之琢:[菜是放放点的吧?] 方知许:[艹,老子要退群。] 顾霆:[我也有点受不了,定位发我,等会去接你。] 祁凛夹了一块山药,这些菜清淡得简直没味道,“原放,我提醒你,其实阿琢哥很恐怖的。” 虽说两人现在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可除了知道陆之琢复杂的家庭关系,其他的原放一概不知,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和蒋修云相处时留下的阴影。 从一开始就设下防备,提醒自己不要过度介入彼此的生活,免得分开的时候难受。 听祁凛这么一说,原放就问:“怎么恐怖?” 蓝鲸资本在a国金融界做得风生水起的时候,陆之琢参加行业聚会,被一家发展前景不错的科技公司的ceo当众羞辱,老外傲慢,爱搞歧视,当时陆之琢没有说什么,甚至表现得格外风度翩翩,几句话就化解了现场的尴尬,反而让那位ceo没了面子。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包括那位ceo。 而陆之琢一直默默关注着那家公司的动向,发现他们虽然有革命性的技术,但为了扩大生产,进行了激进的扩张,导致公司负债率高,现金流紧绷。 而其股价在过去一年因“概念”被炒高,存在泡沫,公司即将发布季度财报,陆之琢预测其无法达到市场预期。 陆之琢通过分布在各地的匿名账户,开始逐步建立空头头寸,大量买入行权价远低于当前市价的跌期权,如果股价暴跌,他的那些期权的价值会成百上千倍增长。 企业财报发布日,业绩果然不如预期,哪怕那位ceo各种发布声明,但显然已经失去了市场信任,股价当天就下跌了15%,而陆之琢又联合金融媒体发出分析报告,制造市场焦虑,股价再一次下跌。 而在股价下跌的过程中,许多使用杠杆买入该公司股票的多头投资者开始收到券商的追加保证金通知,无力补缴保证金的为了控制风险,开始不计成本地抛售股票,这种抛售进一步打压股价,引发更多杠杆多头爆仓,股价从阴跌变为暴跌。 此时,陆之琢的空头头寸已经获得了巨额利润,他选择在最低点附近平仓,巨量买入股票还给他借入的股票,最终那家公司市值蒸发了90%,银行拒绝贷款,供货商要求现金结算,一个月后,那家公司申请破产保护,而陆之琢为自己和投资者赚了数十亿美元。 祁凛说完后,脸上既露出崇拜又露出后怕的神情,“你知道阿琢哥盯那家公司盯了多久才下手的吗?” “多久?” “三个月。”祁凛睁大了眼睛,“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就一直按兵不动,一动势必拿下,而且不给任何翻身的机会,“当时那家公司的股票暂停交易公告出来后,那个ceo差点就跳楼自杀了。” 原放不懂股市,但从祁凛的表情来看,应该就是陆之琢用了很厉害的手段直接让一家公司破产了,“那肯定是那个ceo对阿琢做了很过分的事。” 祁凛压低了声音,彷佛稍微大声一点就能被陆之琢听到一样,“的确很过分,他当众骂阿琢哥的妈妈是个婊子。” 陆之琢有一次在原放面前提过,他和他妈妈的关系并不好,他妈妈为了荣华富贵的生活,把他当作向陆家要钱的筹码,不愿意回陆家过年,会在水池里放满水把陆之琢的头按水里去,而在a国,他妈妈在一些交际圈花名在外。 他开始赚钱后,他的妈妈就不需要再向陆家开口要钱了,陆之琢完全能养得起她,原放想,或许陆之琢和自己一样,对于妈妈的感情比较复杂。 原放说:“那只能说那个ceo活该。” 祁凛发现原放完全没有抓住自己和他说这些话的重点在哪里,他甚至发现原放开始像之前护短蒋修云一样,毫不犹豫地就站在了陆之琢那边。 祁凛差不多看出来了一点东西,他发现原放真的迟钝得可怕,甚至有些忍不住为他感到担心。他其实想提醒原放,被陆之琢盯上了,他就彻底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许久没见,吃得也清淡,明天也是周末,祁凛就拉着原放喝了点酒,顾霆和陆之琢赶到的时候,两人在包厢里抱在一起吐槽自家男人,原放说:“单身30多年的男人真的很可怕,做起来不把自己当人,也不把我当人。” 祁凛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顾霆跟个爹似的,天天那不许这不许的,他以为他是谁啊?” 原放眯着眼睛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凶神恶煞,他拍了下祁凛的脸,“你爹好像来了。” 祁凛抬起脑袋瞄了下,有些看不清,“我爹早死了,跳楼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音未落,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睁大眼睛看了半天,发现顾霆黑着一张脸盯着自己,“顾霆,你怎么来了?” 顾霆抱着祁凛,看了一眼陆之琢,“你结账。” 陆之琢摆摆手,喊服务员进来结账后,一把抱起原放。 喝多了酒整张脸红扑扑的,身上的工服真不好看,陆之琢不喜欢他穿得这么老成,但上班有要求,工程师必须穿工服,陆之琢看着衣帽间里面挂着几件颜色沉闷的云顶科技工服就觉得不顺眼。 给原放买的车不开,陆之琢就开了接送他,原放嫌扎眼,不许他下班来接。 把人放在副驾驶后,原放伸手抱住了陆之琢的背,咬着他的耳朵迷迷糊糊地说:“蒋修云,送我回家。” 第47章 蒋修云,我好想你 原放是趴在床边被元宝舔手指舔醒的,他睁开惺忪的眼睛,就看到元宝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原放一动,脖子上的铃铛一响,才发现元宝脖子上的项圈不知道什么时候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浑身骨头拆了重新装回身体里面一样。 他趴在床上硬是半天起不来。 昨晚和祁凛一起喝多了酒,他记得是陆之琢来接自己回家的,回来就被扔进了浴缸,后面原放隐约记得,他被陆之琢随意揉捏成了任何形状。 原放的嗓子又干又疼,扯脖子上的项圈扯半天没扯下来,“陆之琢!” 他不舒服得一声暴喝,嗓子一阵刺疼,也不知道昨晚叫成什么样子才把嗓子叫成这样,跟火燎过一样。 元宝听到他喊“陆之琢”,立马冲着门口狂叫不止,昨晚小小的狗子受到大大的震撼。 听到脚步声后,原放扭过头就看到穿着深蓝色睡袍的陆之琢走了过来,元宝冲着他狂吠不止,陆之琢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坐在床边后,陆之琢提着原放的后脖颈,“喝水。” 原放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就把一杯温水喝了个干净,嗓子润过后觉得舒服了一些,他看着陆之琢有些阴沉的脸,“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你不是说除非我想要才做的吗?你趁着我喝醉酒,把我往死里折腾,你说话不算话!我今天就搬走,把元宝一起带走!” 元宝也跟着叫起来,陆之琢瞪了它一眼,立马老实地趴在了床边,发出细微的“嗷呜”声。 原放伸手就去捶陆之琢的腿,“你凭什么凶元宝?” 陆之琢放下杯子就把原放从被窝里面提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原放没穿衣服,坐在陆之琢的身上后,他的脸顿时就红得发烫,以往事后陆之琢都会给自己清理的。 “还有这个?为什么要给我戴这个?”原放依然凶着脸,“变态。” 陆之琢伸手给他解开,发现他的脖子被勒出了红印,“我变态?你昨晚可是喜欢得很。” 第58章 “绝对不可能……”原放害羞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以前和蒋修云在一起,对于一些恶趣味的反应好像也保留了下来。 明显心虚起来,说话也没了底气,陆之琢静默地看着他,越看心里越来气。 从昨晚抱着原放上车他贴着自己耳朵说的那句话开始,他心中就烦躁不已,到家陆之琢就把浑身酒味的原放扔进了浴缸里。 进门后,元宝就一直跟着他们,脖子上的铃铛响个不停,每响一下就扯着陆之琢的暴戾。 洗干净捞起来给他吹头发的时候,原放滚烫的脸贴着自己的腰腹,浑身红得像熟透的虾子,陆之琢腰间的浴巾掉了,原放就开始撩拨,“咦,怎么这么大?” 陆之琢不知道他是在拿自己和蒋修云的比,还是在拿自己这个时候和平时比。 把人抱到床上后,搂着自己的脖子不肯松手,陆之琢怕他明天头疼,准备去给他冲蜂蜜水,原放突然就哽咽起来,他说:“蒋修云,我好想你。” 答应过原放他想才能做,但今晚,无论如何,陆之琢也要把蒋修云彻底从原放的脑子里挤出去。 他捏着原放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放放,我是谁?” 原放睁开了眼睛,眼尾发红,还浮了一层水雾,他捏着陆之琢的脸,“阿琢,你怎么来了?是蒋修云让你来的吗?” 陆之琢认为自己对原放已经够温柔也够有耐心了。 从一开始,陆之琢想的是让原放先爱上自己,其他的并不着急。 学了三年的菜,切菜备菜烹饪,每一道工序看上去简单实则学问很多,陆之琢在这个过程中还明白了不少道理,人生很多事就像是烹饪一样,不能急,有的菜要大火爆炒,有的菜要小火慢炖,掌控不了火候,味道就差了。 无论是在股市还是烹饪,陆之琢靠的就是耐心,但原放已经彻底把他的最后一点耐心都磨透了。 他能理解原放对情感处于高度敏感和极度不安的状态,就像此时的自己一样,只有原放时刻在他身边才能安心。 喝醉酒后的原放乖得不行,哄着他什么都愿意,陆之琢说:“放放,说爱我。” “我爱你。” “放放爱谁?” “蒋修云。” “说得不对。” 陆之琢像骑马一样,攥紧了原放的双手按在他的后背上,声音低沉森寒,“说得不好,放放,再说,说你爱陆之琢。” 原放整个人都颠簸起来,“陆之琢……” 他哭了起来,“不能,我不能喜欢陆之琢……” 陆之琢把他抱在怀里,看着他哭得鼻子都皱了起来,“为什么?” 原放双腿夹着陆之琢的腰,“我怕他也会离开我,他太有钱了。” “……”陆之琢哄着他,“放放,陆之琢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可蒋修云离开了我。” “蒋修云是蒋修云。”陆之琢不想再从原放的口中听到这三个字,他压着原放,两具身体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凶狠地说:“放放,你爱陆之琢。” 他像疯了一样,逼迫原放说出这句话,不说就像是要同归于尽一般。 原放的嗓子都哭哑了,元宝听到原放的哭声后跑了进来,急得在床边狂叫,脖子上的铃铛直响。 陆之琢中途休息的时候,就看着元宝冲着自己龇牙咧嘴露出凶相,他提着元宝的脖子就解了它的项圈强行戴在了原放的脖子上。 再继续的时候,铃铛就在床上响,混杂着原放的哭声,陆之琢就没有那么心疼原放了。 俯身吻他的时候,脖子上戴着的貔貅贴着他的脸,陆之琢把貔貅塞进了原放的口中,原放伸出舌头舔了舔,陆之琢忍不住就含住了他的唇。 陆之琢低声说:“放放,我爱你,你只能留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结束后,陆之琢满意地看着他浑身上下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迹,他觉得很满足,他是希望原放身心都属于自己,但如果心暂时不能在自己的身上,陆之琢也不介意在床上把他超服,反正原放也说过,和自己做很舒服。 以往每次都会给原放事后清洗,这一次陆之琢没有。 陆之琢的情绪很不对,原放被他抱进浴缸的时候,陆之琢的话明显就少了很多,拍了下原放的屁股,原放老老实实地趴在浴缸边沿,陆之琢给他清理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混血,五官立体深邃,从侧面看的时候极具攻击性。 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还有一点印子没消下去,原放每天晚上都会给他涂药,担心留疤。 原放想,不会是自己昨晚喝多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他伸出手指去戳了戳陆之琢的脸,面部肌肉绷得紧,被他戳一下就松了。 陆之琢侧目睨了他一眼,原放说:“你生气了是不是?” “没有。”陆之琢把他捞起来裹在浴巾里,“我今天要回陆家一趟,中午的饭菜我做好放冰箱里了,你饿了就热一下,自己在家陪元宝玩。” 原放知道他不喜欢回陆家,回去大概也是有什么事,又想起在海岛的时候出了新闻就被陆家人打电话骂了,原放有些担心,“你回去他们会不会骂你?” 一点关心的话语冲淡了陆之琢心里的烦闷,他笑了下,“从小骂到大,习惯了。” 原放听到这句话心里不舒服,他忍不住伸手去抱陆之琢,双手圈在陆之琢的脖子上,“阿琢,你别让他们骂你。” “为什么?”陆之琢窃笑不已。 原放摸着他脖子上挂着的貔貅,“我不想你被人骂,你又没做错什么。” 陆之琢给他拿了居家服过来,纯棉的料子,也算柔软了,可扣上扣子后,原放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陆之琢昨晚绝对没有把他当成人,胸前一片红肿,碰都碰不得。 陆之琢笑着低头吻了下原放的喉结,“放放,我准备把我的钱都给你,过段时间我去a国办手续。” 原放:“……” 他觉得陆之琢疯了。 陆之琢昏庸地说:“你嫌我太有钱了,那我把钱都给你好不好?” 原放:“……” 他知道陆之琢为什么单身这么多年了,以他这种恋爱脑谈恋爱,谈一次倾家荡产一次,原放说:“傻子才嫌弃自己对象太有钱了,陆之琢,你是不是傻?你跟我说说,a国风投界的钱是不是很好赚?否则以你的脑回路,为什么能挣到220亿?” 陆之琢认真地说:“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 原放摆摆手,“我只对写代码有兴趣,这种稍有不慎倾家荡产的事我不感兴趣,我要好好提升我的技术,成为it界的大佬,这样,”他垂眸看着陆之琢,“万一有一天你倾家荡产了,我就养你。” 彻底不生气了,原放说了,给他一点时间,毕竟他跟了蒋修云三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忘记蒋修云,那些话不过是不清醒时说的,清醒时说的才是心里话。 陆之琢又要去亲原放,原放这人谈恋爱的时候有一点,对方生气他就哄,对方不生气了他就作,他别过脸,“你一个星期内都别想碰我了,你是狗吗?” 陆之琢捧起他的脚吻了下他的脚背,“你说是就是吧。” 诚如陆之琢说的,国内的股市“羊群效应”显著,他公开出柜的新闻爆出来后,磐石控股的股票跌了一段时间。 但因为近期陆之璞和陆之琢联合方知许家的方舟旅游投资在海岛投资一片旅游基地,他们计划盘下了那座小岛,投资大概需要34亿,准备开发成疗养胜地和高档会所,陆之琢回来后就把相关的考察情况和陆之璞沟通了一下,两人都看好目前国内旅游业的发展前景,现在开始倡导情绪经济,再加上国家这几年也在开放旅游签证,只要加大宣传力度,也能吸引不少外国游客。 算是磐石控股开拓新业务,消息放出来后,磐石控股的股票即刻就回涨了。 江城到了4月份每天气温也有20来度,天气好的时候日光暖得人都要化开,遇到周末好天气的时候,原放就和元宝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晒太阳,要不是今天回陆家,陆之琢本该抱着原放一起晒太阳。 车子停好后,陆之琢远远地就看到了在草坪上喝茶聊天的陆家人。 陆老爷子一看到陆之琢,鼻子先出了气,陆为民手指夹着烟熏到了他,给了他开口的契机,先从自己的儿子开始骂起,“一天天的吃喝嫖赌都给你沾上了,医生说过多少次让你少抽点烟,胡作非为惯了,你看等老子死了,谁还给你收拾这些烂摊子,到处生孩子,生了又不管,早知道你要是这样,老子当初就该多生几个。” 陆为民被他骂得掐灭了烟,“你也少生点气,医生说你没多少日子了,生气死得更快。” “你……”陆老爷子气得又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陆之璞给他顺了几下胸口才缓过来,“阿璞也是,这么大年纪了不结婚,现在阿琢倒好,还公开出柜,你们父子三人倒是一点都不像,两个都没随你们爹,喜欢女人喜欢得不行,一天没女人就活下去。” 第59章 陆为民年少风流,的确是这么过来的,被骂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陆老爷子接着说:“阿璞你今年必须给我结婚,至于阿琢,男人玩玩就好了,国内不比国外,思想没那么开放,你总是要传宗接代的,不然挣那么多钱给谁?没事去医院开点中药,说不定能治好。” 陆之琢坐了下来,看了陆之璞一眼,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是私生子的身份,两人目光交汇,陆之璞就看到了陆之琢脖子上戴的黑色水晶貔貅。 陆之琢说:“不是玩玩而已,过阵子我结婚,去国外登记。” “你说什么?”陆老爷子戴着玉扳指的右手颤抖着指着陆之琢,“你疯了是不是?” 陆为民恼了,起身扬手就甩了陆之琢一耳光,“你跟你那个妈一样,是个疯子、变态。” 这一耳光力度不小,陆之琢也不是第一次被陆为民打,小时候被周如君带回来,陆之琢不爱说话,被叔伯的小孩抢了玩具,陆之琢把玩具抢回来后当场就摔坏了,把叔伯小孩吓得直哭,小孩妈妈见小孩哭闹,大骂陆之琢私生子教养不好之类的话。 陆为民为了体现大家族当家人的权威,也算是平息矛盾,扬手就给了陆之琢一巴掌,当时耳朵轰鸣了好一阵子。 那时年纪还小,疼也是真的疼,偷偷跑到房间掉眼泪的时候,还是陆之璞走进来给他送了一块蛋糕,他说,这个家就是这样的,讨厌也好,喜欢也罢,反正也离不开。 这也是到了现在陆之琢为什么只跟陆之璞来往的原因。 现在这一耳光打下来,陆之琢除了觉得疼痛,也没有其他的情绪,他觉得无所谓,只不过他皮肤白,指印就比较明显了,他看向陆为民,“我只是不想和你一样,祸害女人罢了。” 陆之璞默默地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到底是陆家特别有出息的孩子,日后还想着他多帮衬陆之璞,陆老爷子怕陆为民这一巴掌打下去让陆之琢生了嫌隙,便喊自己的儿子凑到自己的面前来,陆为民身子前倾凑上去后,陆老爷子扬手也是一巴掌,“要不是你耗尽了陆家的女人缘,阿璞怎么会现在不结婚,阿琢又怎么会出柜?” 陆为民被打得眼冒金星,说是没多少日子了,扇起人来力度一点都不小。 陆之琢继而看向陆之璞,“海岛旅游投资计划方案这两天会出来,按出资比例占股,过阵子一起去方舟旅游投资总部开个会具体沟通一下。” 陆之璞看着他脸上的指印,他感觉陆之琢有些故意,“好。” 那天去接宋清和的时候,陆之璞看到了站在陆之琢身旁的男人,长得的确不错,但也不知道有多大的魅力,竟然能把陆之琢迷得神魂颠倒,“蓝鲸资本在国内目前发展不错,你如果打算长期在国内和亚太地区发展的话,其实可以考虑和a国的蓝鲸资本割席,现在投资业务开始趋向去运营中心化,国内和亚太市场的投资方向和a国必然有所不同,难免存在一些竞争和冲突。” 陆之琢点了一根烟,“等我结了婚再说,看我爱人是否要选择一个喜欢的地方定居,如果他还是愿意在国内,我会考虑让蓝鲸资本在国内独立运营。” 陆老爷子听了,心里又喜又有些无语,蓝鲸资本在国内独立运营,又加上陆之琢和陆之璞关系不错,日后也有个帮衬,自己的儿子是靠不住了。 无语的是,陆家什么时候会出情种? 陆为民冷哼了一声,“爱人?等你到时候无论去哪里被人戳脊梁骨你就知道了。” 陆之琢淡淡地说:“那是别人的事。” 到底话不投机半句多,吃完饭后陆之璞和陆之琢在草坪上散着步,陆之璞看了他脖子上的貔貅几眼,百来块的东西,被他当宝贝似的挂在脖子上炫耀,“你爱人送的?” 陆之琢笑了起来,手指摩挲着貔貅,“丈母娘送的。” 陆之璞脸上露出几分羡慕,“他妈妈知道你们的关系?” 陆之琢说:“还不知道。” 陆之璞从衬衣领口里面掏出来一个貔貅,“我也有。” 他又强调了一下,“纯金的。” “爷爷要你结婚。”陆之琢无视他的炫耀,宋清和当然舍得给他买纯金的,毕竟陆之璞让陆之琢给他开的工资就不低,要包养还要拐一道弯,“结吗?” 陆之璞叹了一口气,“不结。”他说:“结了,就真的没可能了。” 送陆之琢上车的时候,陆之璞指了下自己的脸,“你爱人心肠挺硬,要你用这种方式来让他心疼。” 陆之琢旋即说:“纯金土。” 第48章 就表示我没名没分 醉酒后的胡言乱语让陆之琢产生了极大的不安,从陆家出来拐个弯就去了商场,转了几个店,买了10枚16号的男士戒指。 并非是因为不知道原放喜欢什么样的所以才一次性买10枚,而是因为太过了解原放,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送他什么他都喜欢。 他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人,喜恶都写在脸上。 客厅270度的落地窗能够让午后的日光大面积地铺泄下来,陆之琢出门后,原放又继续睡了一会,他觉得自己昨晚彷佛被陆之琢打了一顿,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腰酸得要命。 中午饿了去厨房热菜,拉开冰箱就看到陆之琢做好的两道菜盖着保鲜膜放在里面,他想起来,除了那几天躲着陆之琢,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外卖了,而且也没有天天想要吃一些重口刺激的食物来让自己的神经变得兴奋一些。 他的胃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陆之琢养刁了。 吃饭的时候把元宝放在椅子上,桌面上给它放了一小碟生肉,狗粮买了不少,原放时不时还是喜欢给它喂点生肉吃,陆之琢每天就默默地切点生肉片放冰箱里,方便原放投喂。 元宝比在海岛的时候长大了好多,肚皮浑圆,这是原放老是怕它饿着投喂多了导致的,元宝黏原放,有时候在办公元宝都要趴在元放的脚下,对此,陆之琢还笑话他说,元宝随他。 吃完饭碗没收,因为陆之琢说他回来收。 这种下意识的依赖和骄纵,原放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碳水在体内分解后就会让人的血液流通速度变慢,出现“晕碳”反应,再加上昨晚的确没有睡好,原放趴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就有些昏昏欲睡。 看到中间插播的广告,是顾霆家汽车的,而代言人竟然是去年发布声明退圈后回归素人去工地上班的过气男明星许宁,不得不说许宁长得是真帅,退圈一年多,脸竟然一点都没垮,依然帅得360度毫无死角。 这也难怪方知许惦记至今,原放之前还以为方知许是遇到许宁后去改了名,还忍不住八卦了一下,方知许说,老子没那么矫情,我妈姓许而已。 原放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祁凛,问:[许宁怎么代言你们家汽车的广告了?] 祁凛秒回:[方知许塞了钱,好像许宁家里出了事,缺钱厉害,不肯接受方知许的帮助。] 原放:[我要是许宁,我也不要,拿了方知许的,天天就跟面对大爷一样,一张嘴就招人嫌。] 祁凛:[不然怎么活该他单身呢?] 两人背地里蛐蛐了方知许一顿后,原放就困得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元宝四脚张开趴在地板上顶着日头晒得睡着了,原放翻了个身,双手夹着一个枕头没多时也睡了过去。 陆之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穿着浅色居家服的原放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元宝反应快,一嗅到陆之琢的味道就抬起了脑袋晃动了下耳朵,脖子的铃铛一响,黑亮的眼睛盯着陆之琢。 陆之琢朝它“嘘”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阳光下原放的头发有些泛黄,衬得他肤色更白,脖子上的青紫痕迹越发扎眼,唇也有些红肿。 陆之琢坐在他的身旁,用手指轻轻蹭着他的脸颊,胖了。 要增肌,否则体脂低看上去还是有些瘦,特别是四肢,不过该长肉的地方也长了,两条腿修长匀称,一点肉都在大腿根部,两片薄臀又翘又圆。 蹭了几下后,陆之琢就俯身去吻原放,把人吻醒了,也没有愧疚感。 原放睁开眼睛就看到陆之琢含笑的眼,恍惚间,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没在一起之前,就被陆之琢吻过一样。 原放一眼就看到了陆之琢白皙的脸上泛红的指印,一下子从睡懵中惊醒,炸了毛,也不顾身上不舒服,一屁股坐起来捧着陆之琢的脸,紧张地问:“谁打的?” 陆之琢握着他的手,像傻子一样露出整齐森白的牙笑得不行,原放就更急了,“你傻乐什么啊?被打傻了是不是?是不是陆家人打你了?因为你出柜的事对不对?阿琢,你以后不要再回去了,不要让他们打你了,不止他们,不要让任何人打你,你怎么不知道躲?疼不疼?肯定疼的,都红成这样子,我去拿冰袋给你敷一敷……” 他要起身的时候,陆之琢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笑得很开心,就连声音都比平时响亮,他揉着原放的头发,“不疼,一点都不疼,看到你我就不疼了。” 第60章 原放无语,他下巴抵在陆之琢的肩膀上,“我是止疼药吗?陆之琢,你在我面前好像一个傻子。” 他心肠一点都不硬,可陆之琢就是喜欢看他为自己着急。 陆之琢松开他的肩膀,顶着自己那一脸不值钱的笑,“那你喜欢吗?” 原放翻了一个白眼,起身去冰箱里面拿了一个冰袋过来,让陆之琢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给他敷着脸,“阿琢,你要对你自己好点知道吗?不管谁打你,你都要躲开,你又不是木头,打在身上肯定会很疼的,我小时候就被我爸……算了,他们不许你和我在一起对不对?阿琢,其实你做得够多了,我没名没分没关系的。” 陆之琢听刘韵说过,原放的爸爸家暴,会动手打他们,可从原放口中听到的时候,陆之琢的心还是揪了一下,“你没名没分,不就表示我没名没分?我没安全感。” 原放生生气笑了,他觉得陆之琢的脑回路很清奇,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不安什么,“那不然呢?你还要跟我扯证?” 玩笑话,原放倒没想那么多,陆之琢扭过脸看着原放,“你愿意吗?愿意的话,明天就飞到a国,正好我把那边的资产清点下,都转到你名下。” 要不是认识了陆之琢三年,原放都要感觉自己遇到了杀猪盘,他把冰袋塞到陆之琢的手里,“自己拿着,好冰。” 陆之琢握着冰袋,不许他起身,“愿意吗?” 原放推开他站了起来,“那个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了?”陆之琢急了,“为什么不重要?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是不是?” 原放:“……” 元宝:“嗷呜~” 到底是觉得自己没名分,又想让别人知道原放有对象,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原放揉了下眼睛,就发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个工艺极佳的铂金戒指,跟了蒋修云三年,虽然审美没提升,但到底也让他识货,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24岁,他迫切地想要一些能够证明蒋修云爱自己的东西,比如戒指。 26岁,他意识到,感受到被强烈爱着的时候,是不需要多余的东西来证明的。 没戴习惯,每天洗脸的时候摘下来放洗手台就忘记了,而且有时候工作需要动手拆卸设备,原放怕刮蹭,这些奢侈品都不太耐刮,就没舍得。 陆之琢对此不满,“我买了很多,坏了再买。” 许是陆之琢真的对自己太好了,一些代表爱、代表占有、代表一辈子的东西,原放就没有那么在意了,“那些没什么意义的,戴不戴都一样。” 陆之琢不行,“怎么没意义了?” 原放只得哄着他,“我人都在这里了,戴不戴有什么区别?” 陆之琢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云顶科技的数据存储管理软件最近在和科芯的网络安全管理平台做软件兼容测试,不少企业会通过加强彼此之间的合作来达到互惠互利的目的,原放在科芯干过,熟悉那边的软件系统,这样的重点工作技术总监郭达自然而然地就交给了原放。 原放接的时候有些犹豫,因为这样的话,他不可避免就要去科芯总部和他们的工程师沟通,说不定又要遇到蒋修云。 说起来,工作忙起来后,原放有一阵都没有想起过蒋修云了,除非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蒋修云”这三个字。 虽说自己进入云顶科技有几分关系户的成分在,但原放工作上面也从来不含糊,除了那次值守出了岔子,任何时候他都是稳扎稳打的,又加上自己刚来没多久,拒绝显得自己关系户的成分更高,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公是公,私是私,这点原放还是分得清的。 和陆之琢在一起后,他塞了卡给自己,原放搁在书房都没拿出来,陆之琢就强行夺过他的手机,把他所有付款app都绑定自己的银行卡,并且设置免密支付,付款顺序第一都是陆之琢的卡。 比起蒋修云,陆之琢可以说是完美爱人了,他格外关注原放的情绪,压根就没有给原放情绪低落的时间,换了新工作,和人打交道,原放依然觉得复杂,余伟的事至今想起来都还是会觉得难受的程度。 陆之琢就会耐心地听他说,然后帮他分析那些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陆之琢说:“人类是群居动物,天生会排斥那些可能破坏群体平衡的个体,你的优秀,会让人感觉到威胁,公司内部的资源池就这么大,你突然出现,会分走多少资源没有人知道,这就会引起他们的不安,你可以选择性地暴露自己的弱点,创造被需要的价值,项目过程中也不要一个人单独干,把你会的拆解成几部分,邀请团队一起完善。” 原放反思了一下自己过往与同事相处过程中的“坏习惯”,他讲究效率,团队协作的时候,别人干不好,他宁可自己加班加点干也不会给别人干,免得别人干不好自己还要再干一遍,这样很浪费时间。 他也从来不避锋芒,他知道自己还算优秀,在团队协作中又因为太过熟悉整个过程,每次露脸的机会他也没有想过给其他同事机会,他认为这是靠自己的本事,没有什么让不让的。 要不是他平时为人还算仗义,当时在科芯估计不少人会觉得他装逼又自以为是。 在陆之琢的循循善诱下,原放在云顶就改了很多,并且要从陆之琢的口中了解到一个词,叫“和光同尘”,不算好词,也不算坏词。 去科芯的第一天,原放就见到了蒋修云,一些老同事见到原放还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原放再见到蒋修云,发现自己内心平静了许多,不再想着逃避或者说心脏会不自觉地收缩疼痛。 在测试会议室里忙活了一上午,蒋修云的秘书给他们送了水和切好的水果,一旁科芯的工程师笑了起来,“其实蒋总还是很器重你的,当时你一声不吭地离职了,蒋总很长时间里开会都打不起来精神。” 原放看着盘子里的果切,之前蒋修云给他买过不少水果,原放嫌要洗有的还要削皮,吃起来麻烦,就很少动。 他想起了陆之琢。 现在陆之琢每天要他吃水果,切好后放在水晶果盘里,用水果签插好,原放手忙,陆之琢就喂他吃,果汁流了出来,陆之琢就会吻他。 于是原放就给陆之琢发了个消息:[想你了。] 是跟陆之琢在一起后,原放才知道陆之琢把他的消息设置了特别提醒,所以原放只要给他发消息,陆之琢基本都能秒回:[下班来接你?] 原放回复:[好。] 又说:[来科芯接我,我在科芯做软件兼容测试。] 得此消息的陆之琢如临大敌,在方舟旅游投资总部的会议室里坐立不安,对一旁的宋清和低语了几句后就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方知许喊他:“怎么?不感兴趣了?” 陆之琢已经走出了会议室,宋清和说:“方总,琢总说让我做好会议记录给他就行。” 海岛旅游开发投资项目会议结束后,陆之璞点了一根烟,侧目看了一眼宋清和在笔记本上写得隽秀整齐的字迹,人长得不错,一手字也写得漂亮,陆之璞至今把他写的一张卡片完好地保存在自己卧室的床头柜里,时不时拿出来翻开看一眼,总能想起宋清和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眼睛笑得弯弯对自己说“璞总,希望您天天开心”。 那种置身黑暗多年,突然被一束光照射的冲击,至今无法言喻。 宋清和收拾好东西后,看陆之璞还坐着,便说:“璞总,还不走吗?” 陆之璞掐灭了烟,“我送你。” 宋清和跟在陆之璞的身后进了电梯,陆之琢今天只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衣,上半身硬朗的线条展露得一览无遗,电梯只站了他们两个,宋清和都觉得有些拥挤。 上了车后,陆之璞顺手就给他拉上了安全带,离得近,宋清和就看到了陆之璞眼皮底下不易察觉的青色,很多时候,宋清和是不敢直视陆之璞的,怕他怵他,看到那只纯金貔貅从领口出滑现,宋清和抿了抿唇,他竟然真的每天戴在身上。 陆之璞见他绷着身子,“工作累不累?” 宋清和摇了摇头,“璞总最近没休息好吗?” 陆之璞松了刹车,“还行。” 又说:“可能是你送的貔貅有用。” 宋清和讪笑,“那不过是心理作用,璞总还是要注意身体,秘书处现在有几个人了?” “还是只有赵谨。”车厢的空调开启后,宋清和身上清淡的香味就开始在车厢发酵,陆之璞咽了咽口水。 “不再招个助理?” 陆之璞侧目瞥了他一眼,“你回来吗?” 宋清和微怔,继而摇摇头,“不了,我怕耽误璞总工作,而且跟着琢总挺好的。” 陆之璞闻言,也没话了。 第49章 不爱不爱不爱了 在卫生间放了下水,洗干净手准备出去的时候,一道身影自隔间出来就将原放拽了进去,惊魂未定的同时闻到那再熟悉不过的香水味,原放刚要说话,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第61章 他的后背紧贴着蒋修云的胸膛,隔间拥挤,原放都能听到蒋修云的心跳。 蒋修云一只手搂着他的腰箍住了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捂得紧,原放感觉到窒息。 几个月前,这双手,稍微触碰自己,都能让他浑身战栗不已,但现在,原放想的是,他洗手了吗? 原放“唔唔”了两声,蒋修云把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就看到了衣领处藏起来的青紫痕迹,蒋修云不受控制地就加重了搂在原放腰上的力度,原放吃疼,刚想抬腿,就撞上了门板,蒋修云声音有些沙哑,“宝宝,我好想你。” 原放:“唔……” 蒋修云吻着他的脖子,眼泪自眼眶流出滑进了原放的衣领,“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他看着原放白皙脖颈上那点痕迹,重重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我爱你。” 原放心里把蒋修云祖宗十八代骂了一百回,他拼命地挣扎起来,“唔……” 外面有声音,有人来上洗手间,蒋修云松开了原放的嘴,原放压低了声音,“放开我!” 蒋修云不放,捏过原放的下巴就要吻他,原放不肯,挣扎了几下,撞到了门板,外面有人问:“需要帮忙吗?” 原放捂着疼得发麻的胳膊,“不用,谢谢。” 他扳着蒋修云放在他腰上的手,“放开!” 蒋修云把他抵在门板上,“宝宝,我爱你。” 原放发现,自己再听到蒋修云说这样的话,心里竟然无波无澜了,很奇怪,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我不爱你了。” “不可能,”蒋修云抱着他不撒手,“你只是受了陆之琢的引诱,你说话向来言不由衷,我知道你还爱着我。” “爱你大爷,艹。”原放忍不住暴躁起来,“你有毛病吧非要在洗手间是吧?你洗手了吗就捂老子的嘴?还有,你咬老子做什么?有病啊?” 在蒋修云的潜意识里,原放炸毛,说明他还在意,蒋修云将他转了身,紧紧搂进了怀里,“宝宝,你还爱我对吗?” “不爱不爱不爱了!”原放伸手推他,“老子不爱你了!” 空间小,蒋修云臂力惊人,原放气得满脸通红,蒋修云抱着他不撒手,“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了我。” 原放长叹了一口气,脖子被他咬得隐隐作痛,他也认为自己和蒋修云分手后,应该深陷其中很长时间里走不出来,但陆之琢并没有让他有太多悲伤的时间,反而因为被照顾得太好,原放心里空缺的那一大块,很快就被填满了。 他和陆之琢之间,他不用每天想着如何让陆之琢更爱自己一些,陆之琢从不吝啬对自己说爱,并且时刻都会表达传递出来,陆之琢从来没有让他处于患得患失的位置,不安的是陆之琢。 卫生间时不时会来人,原放冷静下来,他双手抵在自己和蒋修云的中间,声音很轻,也很平静,“蒋修云,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蒋修云没有戴眼镜,看上去有些憔悴,眉宇间少了之前的高高在上,原放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睛,“我爱上陆之琢了,我自己也不太相信自己离开你后会这么快爱上另一个人,可能是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吧,总之现在我心里只有他,蒋修云,不管你现在有没有结婚,我们都没有可能了。” 拉开隔间的门出来,原放又洗了一下手,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竟然没有想要哭,就是脖子左侧被蒋修云咬了一个红印出来,他用手抹了下,想着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 等原放走了后,蒋修云许久才从卫生间出来,洗了一把脸,差点有些站不稳,他曾经如此笃定原放这辈子只会认定自己,如果自己离开原放,他会活不下去。 当初自己有意无意暗中示好了原放大半年,他无动于衷,最后只得趁着喝醉引诱,不过才三个月,陆之琢做了什么,竟然能让他彻底放下自己? 不可能,原放绝对不可能这么快放下自己的,他只是嘴硬,不爱说实话,他一定还在生气,蒋修云可以再追求他一次。 他们曾经那么相爱过,只要不像以前那样对待他,原放一定会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 临近下班的时候,原放就接到了陆之琢的电话,“我在楼下了。” 从卫生间出来后,原放就没去想蒋修云了,他会觉得遗憾,但是没有觉得太难过了,因为走出科芯园区看到那辆送给自己当生日礼物却又懒得开的奔驰,原放不自觉就露出了笑容,他知道,隔着车窗,陆之琢的视线也一定一直盯着科芯的大门。 他想要第一时间看到自己。 果不其然,陆之琢下了车,长腿疾步,走到原放的面前自然而然地从他手中接过电脑包,揉了下他的头发,“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他一眼就看到了原放白皙脖颈上新添上去的牙印,不是自己的。 陆之琢的脸色微变,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先让原放上了车。 转过身的时候,就看到蒋修云开着车刚出科芯的大门,两人目光对视了片刻,陆之琢转身上了车。 “累不累?”陆之琢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捏着原放的后颈,原放正在回周易的消息,那小子从国外回来后,又回老家待了一段时间,快一年没工作了,最近准备来江城工作,问原放还在不在科芯。 “累死了,”原放享受着陆之琢的抚摸,“做软件兼容测试很麻烦,我眼睛都快瞎了,阿琢,我好饿啊。” 陆之琢听着他撒娇的语气,心里翻涌的情绪堪堪压下去一些,但不多,依然汹涌不止。 “晚上给你做牛肉面吃好不好?” “好。” 元宝长大了好多,都有十几斤了,能吃能睡能跑,幸亏陆之琢的房子大,每天都够它撒泼了,偶尔晚上和陆之琢一起牵到楼下去遛遛,原放还给它买了不少玩具,项圈小了要重新买,陆之琢就找了专门做包包的奢牌给元宝定制了几个,每个上面都挂了一个小铃铛。 除此之外,陆之琢给原放也定制了几个,只是一直没拿出来。 陆之琢在做牛肉面的时候,原放坐在岛台前逗着元宝,陆之琢等煮面的间隙又切了水果,一边切着,原放就朝他张开嘴,陆之琢捡起一块放入他的口中,原放又拿起一块放到元宝的嘴巴里。 牛肉面的汤底浓郁,原放吃了满满一大碗,陆之琢坐在他的对面抽着烟,有一次事后,原放想抽一口陆之琢正在抽的烟,陆之琢送到他嘴边,抽了一口后就被呛到了,原放就也不许陆之琢抽了,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他也要跟着吸二手烟。 陆之琢就减少了抽烟的频率,今晚只是有些心烦,“放放,要不你把工作辞了吧。” 只要还在这个行业,以原放优秀的技术经验,他能见到蒋修云的机会不会少,陆之琢夹着烟,“我养你。” “大老爷们靠男人养像什么话?”原放吃饱后就仰靠在椅子上刷着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陆之琢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 “云顶和科芯的兼容测试要做多久?” “不清楚,兼容测试的环境有些复杂,测试通过后还要投入试用,估计要一段时间,”原放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就看到陆之琢黑着脸,“你怕我和蒋修云见面啊?” 陆之琢沉默。 原放忍不住笑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拉过他的手就抱住了自己的腰,咬着他的耳垂说:“阿琢,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阴霾一扫而光,陆之琢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怔怔地看着原放,“你说什么?” 原放觉得陆之琢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反差可爱,有时候逗一逗挺好玩,总不能老是让陆之琢欺负自己,他搂着陆之琢的脖子,“好话不说第二遍。” 以为不生气了,洗澡的时候,陆之琢的手指反复搓着原放脖子上那块皮肉,原放才想起来自己脖子上被蒋修云咬了一口,抬头看着陆之琢的脸,阴郁深沉,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脖颈,手指上的力度也重,像是要把那一块皮肉搓掉,“这个……是这样的……就是我去洗手间……蒋修云他趁我没有防备……” 陆之琢不等他说完就吻着了他的唇,顺着唇一路往下,最后到脖颈上又重重咬了一口,原放疼得叫出声来,“陆之琢,你有病是不是?” 云顶工服的领子也遮不住脖子上的痕迹,原放只得把polo衫的领子立起来,站在衣帽间里看了半天,觉得自己活像一个精神小伙,陆之琢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看着原放看着颜色深沉的工服总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原放套着牛仔裤,“没办法,it公司工程师基本都是这种工服,我要是开公司,大家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陆之琢半蹲下来给他套袜子,“我还是不想你和蒋修云见面。” 原放无语,“你干脆把我栓你裤腰带得了。” 陆之琢觉得不是不可以,甚至在送原放去科芯的时候还列出了可行性计划方案,原放下车的时候拉过他的脸亲了一口,陆之琢才闭嘴了。 第62章 第50章 我也不会让自己输 mk公司的收购计划还在推进,“ming”联系陆之琢的时候说他对国内市场并不是很熟悉,近期会回国来和他面对面沟通,后期他会留在国内,专注于国内市场的发展,但不会公开露面,希望陆之琢可以参与mk国内公司的管理。 陆之琢在电话里面问:“我不明白,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收购mk呢?” “ming”笑着说:“为了我的爱人,他是一名网络安全工程师,我希望他可以在一个简单的环境里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样的想法和陆之琢不谋而合,他本来想劝原放先不要去工作,等mk顺利收购后,让他直接去mk上班,陆之琢完全有能力可以养着他,但原放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而且,他根本不想用陆之琢的钱去养他的父母。 陆之琢尊重他的选择,先去云顶工作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mk收购的程序复杂,什么时候能落地都未可知,原放闲不住,就当过渡期找个事干也不错,但陆之琢想到原放近期天天要去科芯,他上班的时候都有些不安心。 那次值守出意外给原放的心里留下的很深的阴影,他在工作上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因为网络安全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责任,无论是病毒侵入还是数据丢失,都会给客户造成严重风险。 也大概是顶级牛马的思想,重新开始上班后,天天进入科芯,哪怕和蒋修云同一部电梯,他脑子里都在想着如何尽快通过软件兼容测试。 反而是蒋修云,每天定时让秘书送果切,中午吃饭也会在科芯的食堂单独给他们安排定食餐,吃到一半的时候,蒋修云就会走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原放的嘴巴被陆之琢养得叼,以前觉得科芯的食堂味道还不错,现在吃的时候就觉得只能果腹了,和科芯以前的同事忍不住吐槽起来,“食堂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味道太差了。” 同事笑着说:“你以前可爱吃食堂的,怎么,云顶的食堂伙食很好?” 以前爱吃食堂是因为穷,还有就是外卖的确不好吃,现在陆之琢一个星期饭菜不重样的,“云顶的食堂也一般,主要是我对象做饭好吃。” 同事听了,“我靠,你小子谈恋爱了?怎么认识的?” 原放嘴快,说漏了嘴,“旅游的时候认识的。” 蒋修云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他把餐盘放在原放的对面,原放见他过来,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想着快吃快走,回到会议室还能睡个午觉。 刚好是饭点,陆之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陆之琢问他吃饭没有,原放说:“正在吃呢,你呢?吃饭了吗?” 蒋修云就夹了一块挑好鱼刺的鱼肉放在了原放的盘子里,说:“刺挑好了,味道还不错。” 一旁的同事见了,愣了下,赶紧扒拉两下端着盘子走了。 原放拿着手机看着蒋修云,他觉得蒋修云有病。 陆之琢在电话那边问:“你和蒋修云在一起吃饭?” 语气平静,但原放知道他又吃醋了,“就是在食堂遇到了。”他哄着陆之琢,“哎呀,你别多想,我都快忙死了……不辞职……不可能辞职的……不是不要你的钱……钱跟爱没有关系……” 蒋修云握着筷子,听到他用软糯的语气哄着陆之琢,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说过话,在自己面前,原放大部分时间都是易怒易爆的。 握筷子的手不觉加重了力气,直到把自己的手指压出了红印。 原放挂了电话后,又匆忙扒拉了两口饭,没有动蒋修云给自己的那块鱼肉,他说:“蒋修云,你现在这个样子很没意思。” 看着原放端着餐盘离开的时候,蒋修云就彻底没胃口了。 陆之琢看着自己银行卡的消费记录,每天消费也就几十块钱,什么都不买,除了吃饭买饮料。 原放说过,不爱这个男人的时候,连他的钱都不爱,他都说了心里只有自己,那为什么不愿意要自己的钱。 说明还是不够爱。 陆之琢做得还是不够。 干脆强行拉到国外去结婚?这样原放出于道德标准,也不会轻易离开自己。 陆之琢觉得这个方案也可以计划执行。 不管是陆之琢还是蒋修云,只要熟悉原放后,他们就会知道,想要把这样一个人追到手有多难,他没有什么物欲,赚了钱不是还房贷就是攒着养父母,自己吃东西随便穿衣随便,要不是那脸和身材顶着,那些土不拉几的衣服穿在其他人身上得有多灾难。 他审美一般,从他送给陆之琢的围巾就能看出来,的确有些老气,陆之琢给他买什么他就穿什么,之前在科芯不愿意穿蒋修云给他买的衣服,是因为身边同事都熟悉他的情况,突然一下子穿得太好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工资暴涨,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现在换了新工作,又没人知道自己情况怎么样,而且不少人反正也认为他是关系户,穿好点就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最怕的就是没有物欲,因为这样就只能用真心来打动,但真心这个程度又很难把控,而且原放的防备心很重,对别人的示好往往先是警觉,因为害怕会受到伤害,很难走进他的心里。 他爱得深,恨得绝,就和江城的天气一样,没有春秋,只有夏冬,对于原放来说,爱的时候天崩地裂也要在一起,不爱的时候,就是不爱了。 越是这样想着,蒋修云就越难受,他当初因为太想要理智,所以克制,又对原放爱自己这件事,太过自信。 孙嘉千怀孕了,前两天陪着她去了产检,她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继承家业,选择蒋修云也是因为蒋修云的无论是外表还是智商,基因都不错,她拿着b超单出来的时候,笑着说:“也不知道孩子像你还是像我。” 蒋修云说:“应该都会不错。” 孙嘉千和自己没有太多的感情,可当得知她怀孕的时候,蒋修云有些发愣,孩子于他而言是可有可无的,他既没有做好当丈夫的准备,也没有想好要如何当一个父亲,但他知道,当这个孩子出生后,他也会尽到自己的责任,不外乎其他,只因为他骨子里的家庭观念,要结婚生子,要养家糊口,要照顾好家人。 独独没有,要想着怎么去爱一个人。 下班后蒋修云跟着原放一起下了楼,走出大门时,蒋修云看到停在路边的奔驰,他拽了下原放的手,替他整理了下肩膀上的电脑包,“原放,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说实话,原放都想让郭达派其他人来科芯做软件兼容测试了,蒋修云跟阴魂不散一样。 原放叹了一口气,“蒋修云,你真的没必要这样,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他伸手拍了下蒋修云的肩膀,脸上露出臭屁的笑,“我知道我英俊潇洒性感可爱让人迷恋,但是请你忘记我,开始新的生活好吗?” 蒋修云的眼眶开始发涩,这段时间,他看到了原放许多他不曾看到过的一面,他好像变得自信了许多,也开朗了许多。 那天咬了他脖子一口,原放后面连续几天穿工服都是把领子全部竖起来,像精神小伙一样,蒋修云知道,必然是陆之琢吃醋动了手。 可原放好像还很享受其中,完全没有之前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后担心被人发现的不安,同事发现了,他也只是笑着说:“皮肤太白了,没办法,对象太喜欢我了……” 陆之琢到底做了什么? 坐在车里的陆之琢看到原放搭着蒋修云的肩膀,立马下了车,他和蒋修云也许久没见面了,陆之琢提着原放的后脖颈,跟提小狗似的,拉到自己的身后,和蒋修云的目光对上后,陆之琢淡淡地说:“好久不见。” 蒋修云稳了心绪,“好久不见。” 陆之琢说:“过阵子组个牌局?” 蒋修云“嗯”了一声,“我不会让你赢的。” 陆之琢挑了下眉,“我也不会让自己输。” 上了车原放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用手捶着自己的后背,“累死了,上班怎么那么累啊?” 好不容易给他养点肉起来,这阵子忙,又减下去了,陆之琢握着他的手,“我说了,我挣钱给你花。” “唉,”原放叹了一口气,“其实呢,被你包养也挺不错的,但是吧,你知道网络技术更新迭代快,要是懈怠了,可能就跟不上市场的发展,只有通过工作不断学习才能让自己越来越厉害,我不想把我这个吃饭的本领给丢了。” 他垂着脑袋,用自己的脸蹭着陆之琢的手背,“还有就是,比起被你养着,我其实更想努力去追逐你,我爱的人不差,我也不想自己太差,你也说了,股市有风险,万一有一天你破产了,我也能打个工养你不是?而且,我还要打工养我爸妈,虽然我知道你有钱到养我一家三口都可以,但那是不一样的,我爸那个烂人,他要是知道我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他压根不会觉得同性恋怎么样,他只会觉得我钓到了金龟婿,赌得更厉害,至于我妈,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她,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但她肯定不会接受你太多钱的,她会觉得我是因为压力大为了钱和你在一起的,会担心我也会内疚,所以我还是想用自己挣的钱养他们。” 第63章 陆之琢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蹭着原放的脸,他爱极了原放这样耐心哄他的样子,毕竟他看过原放和蒋修云相处,动不动一点就炸,对蒋修云更多的也是针锋相对。 “那我每天中午来带你吃饭。”等红绿灯的时候,陆之琢抬起他的脑袋,吻了下他的唇,“蒋修云贼心不死。” “陆之琢,”原放睁着自己黑亮的眼睛,“我很忠诚的,所以不要不安。” 吃过晚饭带元宝下楼的时候,它看到一只漂亮的白色小卷毛狗立马就冲了上去,兴奋得尾巴直晃,原放拉着牵引绳,低声和陆之琢咬耳朵:“元宝是不是快到发情的阶段了?” 陆之琢查了下,拉布拉多6个月左右会发情,目前元宝还没有发情的迹象,不过它长得也太快了一些,饭量很大,体力惊人,每天在家里每个角落都要跑一遭,“应该快了。” 原放愁眉苦脸起来,“那你说给它做绝育吗?我不想给它做,但是又怕它难受,家里已经有两个要断子绝孙了,它难道也要跟我们一样?” 陆之琢:“……” 第51章 我以为爱是群山回响 云顶和科芯的网络安全管理平台的兼容测试通过后,再就是运行稳定测试,这就不需要原放每天去科芯了。 测试顺利通过那天,郭达来了科芯,和蒋修云在办公室聊了许久,到了下班的点,喊上原放一起去吃饭。 公司附近的私厨包间里,七八个人,都是这次配合做兼容测试的工程师,原放的对面,就是蒋修云。 蒋修云和郭达抽着烟,聊着近期国内的网络安全动向,说到一些技术至今还在被老外卡脖子,郭达说:“国内的网络安全发展依然是一片蓝海,听说mk好像要被收购了,准备把发展重心往亚太地区发展。” 蒋修云不止听说了mk要被收购,还知道是陆之琢在海外的蓝鲸资本联合神秘财团进行收购,收购资金高达500多亿,后续如果在国内建成生态链条,就会成为科芯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是啊,到时候国内竞争就更加激烈了。” 郭达一笑,“有竞争才有发展不是?国内也不乏优秀的人才,就像从科芯出来的,哪个不是数一数二的,小原看上去年纪小,技术能力在云顶真的是没话说。” 蒋修云这才把目光落在原放的脸上,原放正在和身旁的同事说话,笑起来的时候唇红齿白,还是一副干净的模样。 怎么会有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能保持这样清澈的少年感? 菜上齐后,开了一瓶茅台,酒桌文化,向来就是一桌人先喝一杯,然后再挨个敬酒,关系好就多喝几杯,想巴结领导就更要多喝几杯,趁着喝醉把平时觉得恶心的奉承话说出口。 原放第一杯酒下去,就辣得偷偷吐舌头,他不爱喝白酒,夹了几筷子面前的菜才把辛辣压下去。 刚坐下来,郭达看了原放一眼,示意他给蒋修云敬杯酒,毕竟也是以前的领导,以示尊敬。 原放倒了一杯后,走到蒋修云的身旁,才喝了一杯酒,他的脸就已经泛了红,“蒋总,这杯我敬你,感谢你之前在科芯的照顾,还有这段时间做测试的照顾。” 蒋修云坐在椅子上许久没动,也不愿意去看原放。 比起当初原放在自己面前的生气、不安、慌乱,蒋修云更害怕他现在的坦然。 郭达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当时还问原放,科芯待遇那么好,怎么从那边离开了。 原放只说,想换个环境。 今天下午在蒋修云的办公室里,本来是想和他聊些市场话题,没想到蒋修云问得最多的是原放在云顶怎么样,话里话外,都是关心。 郭达想着,以原放这么优秀的人才离开科芯,对科芯来说必然是损失,只是这个中缘由也没人清楚,只想着蒋修云到底是舍不得,就让原放来敬个酒宽慰一二。 原放见蒋修云不端杯子,一仰头就把酒干了,“看来蒋总嫌我是个小吗喽,那我先干三杯,就当是感谢蒋总当年的知遇之恩了。” 喝完第二杯,原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刚准备干的时候,蒋修云突然站起身,从他手中接过那杯酒,一仰头就干了,他看着原放通红的脸,“我们只有知遇之恩吗?” 桌上几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云顶的工程师不知道,但科芯的工程师是知道的,蒋修云和原放面上看着不对付,实则蒋修云格外惜才,对原放的照顾提点可不少,可以说是蒋修云重点的培养对象,原放的突然离职,多少有些寒了蒋修云的心。 原放眨了下眼睛,他本想着和蒋修云喝两杯,他们之间就翻篇了,他好好生活,蒋修云也好好生活,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欠谁了。 蒋修云把空了的杯子满上,“你认为喝两杯酒,我们就可以两清了吗?” 原放:“……” 蒋修云这傻逼疯了吗?他有毛病吧? 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发疯也不是这样发疯的。 郭达开始打圆场,“蒋总,这大家都还在一个行业里,日后总是有机会沟通合同的,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原放也笑着说:“是啊,蒋总,来日方长。” 蒋修云把那杯酒放在他手中,“喝了吧。” 原放仰头就干了,回到座位上,又吃了几口菜,依然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许久没碰白酒,灼嗓子,也灼胃。 手机屏幕亮了下,是陆之琢给他发了消息:[晚点来接你,有饭局。] 原放回复:[那我自己回去,我也在外面吃饭。] 陆之琢:[跟谁?] 原放:[就是这些日子一起做测试的同事,兼容测试通过了,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陆之琢:[喝酒了吗?] 原放:[喝了一点。] 陆之琢:[位置。] 原放就给他发了一个定位过去,陆之琢:[等我。] 一旁的同事见了,笑起来,“女朋友查岗啊?” 原放笑了下,“是啊。” 他的耳根子都红了起来,他有轻微的酒精过敏,又因为皮肤白,喝多了就浑身就像红透的虾子,哪怕许久不曾见过他的身体,可蒋修云依然记得他们初夜那晚,原放的身体给自己带来的震撼。 那具年轻、漂亮、充满诱惑力的身体,在自己怀里颤抖的时候,极大程度上满足了蒋修云的感官和视觉。 声音不算轻,都落进了蒋修云的耳朵里。 散局后,原放走路都有些走不稳,整个人浑身都在发烫,郭达也喝了不少酒,看原放那样子,准备给他叫车的时候,原放说:“不用,我对象等会来接我。” 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后,包厢里就只剩下了原放和蒋修云。 原放见只有他们两个,起身就准备离开包厢,蒋修云已经堵在了门口,顺势把走得摇摇晃晃的原放搂进了怀里。 熟悉的肢体触感再次袭来,原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蒋修云,“蒋修云,你都结婚了。” 他咬了咬唇,“你我之间,真的没可能了。” 蒋修云喉结上下一动,“可我还是很爱你。”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男士戒指,抓起原放的手戴在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等我做好安排,我会离婚,我会带你去国外结婚,我会邀请他们参加我们婚礼,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好不好?” 他的唇贴在原放的额头,吻着原放的眉眼。 原放被他紧紧搂着腰,看着左手无名指,戒指的款式简约,上面还有一颗碎钻,原放想起来之前生日想要蒋修云送自己戒指,那是他难得向蒋修云开口说想要什么,但蒋修云送给自己的是一块表。 太遗憾了,真的。 已经全然没有当初想着死都要纠缠在一起的念头了。 原放的眼尾都在发红,他想哭,“蒋修云,我真的不爱你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我这里,以前满心满眼只有你,任何人都进不来,我想把你藏在这里,不让你出去,可你,也从来没有进来过,我太不安了,和你在一起,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可言,我以为爱就是要在一起,互相纠缠,恨也不能分开,可是我没有想过,爱也会被不安耗尽,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念头也会慢慢消失。” 分开后,原放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蒋修云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因为只要想起来,每次都能感觉到心脏碎裂的疼痛,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任何关于蒋修云的事,陆之琢出现得很及时,带他在海岛的那些日子里,他每天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去想蒋修云。 现在再见到蒋修云的时候,他也能平静很多,没有想要逃避,也不想去恨了。 可喝了酒后,一点脆弱把他的情伤又勾了出来,那种曾经相爱却没能在一起的遗憾,瞬间充斥着他的胸膛。 明明当初那么相爱的。 原放双手捂在脸上哭了起来,“蒋修云,当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时候,你从来没有给我任何回应,我以为爱是群山回响,到头来发现不过是一个人的荒野呼唤,你懂那个滋味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够触摸到你,却无法感受到你,最激烈的时候,我依然觉得你是不可琢磨的,你让我觉得我们之间总是存在一堵墙,你不出来,我进不去,我想你能够以我爱你的方式来爱我,所以我表现出来强烈的不舍、死都不放手,无论面对什么选择,我永远选你,你蒋修云在我心中永远第一,在你面前我不存在任何自我,如果明天世界末日了,今晚能够躺在你怀里,我甚至都会觉得世界末日是我们最好的墓志铭,我当初就是这么爱你……” 第64章 他哭得从蒋修云的身上滑了下去,最后跌坐在地上,“你给我的痛苦,比给我的幸福要多,也就是这样,我更难离开你,因为我忍受了痛苦我不甘心,也因为感觉到幸福又不舍,所以才和你纠缠了三年,我一点都不快乐……蒋修云,我也没有那么差劲吧,我也值得被人浓烈地去爱吧,你让我觉得,我很糟糕,让我觉得自己不配被人爱,你知道我有多么羡慕祁凛吗?我甚至有想过,或许你也能像顾霆那样,为了爱我豁出去一切,可你不是顾霆,我也不是祁凛……如果不是陆之琢的话……” 开车赶到后,陆之琢在前台询问了一下,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就走到了原放所在的包间,还没进去,就听到了他的哭声,陆之琢推开门,就看到原放靠在墙角哭,蒋修云蹲在他的面前给他擦着眼泪。 原放一看到陆之琢,立马就朝他伸出双手,哭着说:“阿琢,我想回家。” 陆之琢蹲下来刚准备去抱他,蒋修云就握住了他的手腕,陆之琢二话不说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就砸在了蒋修云的脸上,蒋修云对准他的腹部狠狠一记肘击,两人当着原放的面扭打在了一起。 原放见了,酒醒了不少,看着两人拳拳到肉,餐桌上面的餐具劈里啪啦落了一地,服务员在外面不敢进来。 他踩着虚浮的步伐上前想要拉开他们,陆之琢拽着蒋修云的衣领,“为什么要让他哭?蒋修云,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你知道要养好他有多难吗?” 蒋修云一拳头砸在陆之琢的脸上,“他是我的,他只能是我,陆之琢,你不配!” “我不配?”陆之琢冷笑,“你一个结了婚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不配?” 原放哭着说:“不要打了!” 他掰着陆之琢揪着蒋修云领口的手,“陆之琢,带我回家,我想回家。” 陆之琢看着原放哭得满脸泪痕,松开蒋修云后把他推得后退了几步,把原放横抱在怀,“好,我们回家。”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服务员撑着伞送他们到车前,原放身上的衣服还是淋湿了不少,陆之琢拉开车门把他放在副驾驶,原放依然双手捂着脸哭得不行。 陆之琢关上车门转过身的时候,就看到蒋修云站在雨中看着他们,两人隔着雨幕对视片刻,陆之琢才拉开驾驶座车门上了车。 雨势滂沱,打在身上像石子砸在身上,蒋修云走到自己车子前,刚把手放在车门把上,就忍不住蹲了下去,将头抵在车门上哭出了声。 雨声大,显得哭声就小了。 大雨淋了满身,就连泪一流出也立刻就冲走。 第52章 宝贝,还没开始呢 淋了雨,喝了酒,原放觉得自己脑瓜子疼得发涨,他身上披着陆之琢的西装外套,泪眼看到陆之琢的侧脸,看得不真切,却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不对。 他伸手去握陆之琢的手,抽噎着,“阿琢,我和他没有做什么。” 陆之琢平静地说:“我知道。” 原放吸了下鼻子,“你能不能别生气?” 下雨天堵车,车子行驶的速度缓慢,整个车前窗都是模糊的,雨刷都刮不过来,急促而又细密的雨砸在车身上,更让车厢的气氛有些压迫。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之琢低头看着原放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无名指上的碎钻戒指扎眼,他摘下来打开车窗就扔了出来。 蒋修云有什么资格给原放戴戒指?他凭什么给原放戴戒指? “那不是我要戴的,是蒋修云强行给我戴的。”原放见陆之琢不说话,凑近了一些,“你生气了是不是?” 那种和蒋修云吵架冷战的后怕感又袭遍了全身,他委屈地哭起来,“我没有想要和蒋修云单独相处,我在等你来接我,他没走,还强行给我戴了戒指……” 陆之琢把他抱进了怀里,揉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放放,我不会生你的气,我是气蒋修云弄哭了你。” 原放更加想哭了,他发现自己和陆之琢在一起后,就连哭都不再压抑了,想哭的时候就大声哭出来了,不用憋着,因为陆之琢不但会给他擦眼泪,还会哄到他不哭为止。 当时他和蒋修云说,如果不是陆之琢的话,他根本体会不到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陆之琢的注意,根本不会给自己任何情绪低落的时候。 他说,蒋修云,我想着,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像我爱他那样来爱我吧。如果没有,我选择不去爱任何人,如果没有,一直孤单下去也没有关系,我受不了感情里面的任何落差,受不了自己感受不到爱的时候发疯狼狈的样子。 原放抽抽噎噎了一路,堵车一会停一会开,中途原放没忍住让陆之琢停车跑到路边吐了起来,陆之琢撑着伞拿着水蹲在他身旁给他拍后背,原放吐完陆之琢给他喂水漱口,两人身上彻底湿透。 抱着原放到家后,元宝冲出来朝他们晃着尾巴,还叫了几声,陆之琢抱着原放就去了主卧卫生间,浴缸里放水,原放说嗓子不舒服,陆之琢又去厨房冲了蜂蜜水。 元宝趴在原放的脚边看着他,原放哭了一路,又吐一次,喝了酒浑身发热没劲,坐在凳子上手垂放着,元宝舔着他的手指,原放从凳子上滑了下来坐在了地上,他把元宝把在怀里,蹭着它的脸,“你怎么长这么大了?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刚认识元宝的时候,它是不安和迷茫的,因为年纪太小,又找不到吃的,怯生生地跑到原放的面前,原放摸它的时候,它都有些害怕,但应该是太饿了,想要找人帮助自己,所以鼓起勇气走到了原放的面前。 当时,它应该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原放带回家,现在每天吃的花样很多,毛发也被打理得很好,玩具一堆,脖子上是几万块一条的定制项圈。 陆之琢端着蜂蜜水进来后,把元宝抱起来放到了卫生间外面,随即就关上了门。 浴缸的水放好了,脱了两人的衣服就抱着原放下了水,给他喂蜂蜜水时,原放拿着杯子就一饮而尽,他的嗓子又干又烧,迫切想要水滋润。 他想起来陆之琢被蒋修云揍了一拳头,“阿琢,我想看看你的脸。” “坐好。”陆之琢揽着他的腰,“不要乱动。” 陆之琢坐在原放的后面,原放往后仰着脑袋,任由陆之琢给他洗着头发,“阿琢,你还在生气对不对?”他看着陆之琢的脸,蒋修云也喝了酒,下手应该没有很重,但肯定是疼的,嘴巴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牙齿磕破。 抹了洗发水,给他细细抓着头发,抓出来满头泡沫后,陆之琢沉着脸,“闭眼。” 原放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陆之琢拿过一旁的花洒给他冲水,泡沫顺着水流了下去,洗好后,陆之琢给自己简单地洗了下头发,原放转过身来看着他,就看着陆之琢那双眸子阴沉不减,始终板着那张脸。 他在别人面前话也不多,可在自己的面前话不会少,只有生气的时候话才会少,但稍微哄一下就好了,可今天看他的样子尤为生气,一直到陆之琢洗好头发后,原放才凑上前,乖乖地坐在陆之琢的腿上,“阿琢,你把嘴巴张开我看看。” 陆之琢的嘴巴的确被蒋修云揍破了,当时一口血沫子直接咽了下去,脸颊现在还是疼的,他看着原放小心翼翼的神色,“我没事。” 原放不听,“你让我看看。” 陆之琢这才张开了嘴巴,原放凑近了,就看到陆之琢嘴巴右边还有一处在冒着血丝,“阿琢,”原放又哭了起来,“我以后再也不和蒋修云见面了,你再也不要和他打架了好不好?” 陆之琢擦着他的眼泪,“放放,不哭了。” 原放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肩膀,“我以后再也不喝白酒了,好辣,我不爱酒桌上应酬,我也不爱敬酒。” 陆之琢阴沉的脸此时松了下来,露出无可奈何的笑,“那你辞职,我养着你。” “不行,”原放哭得抽抖着身子,“大老爷们被包养,说出去不好听,我也想成为牛逼哄哄的网络专家,我也想让你看到我闪闪发光的样子。” 陆之琢叹了一口气,“放放,你只要在这个领域,以你的能力,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蒋修云,我生气,不是气别的,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只是气你每次见到他,都会让自己很狼狈,我又生气自己保护不好你。” “阿琢,”原放吻着他的唇,伸出舌头去轻轻舔他口腔流血的的地方,“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这样了,我会做好的,好不好?” 他语气一软,陆之琢就生不起来气了,他不是气原放,更多的是气自己,觉得自己做得还是不好,至少应该把原放养到他可以坦然面对蒋修云,时刻想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陆之琢永远都站在他的身后。 陆之琢吻着他的眼睛,“以后每次有蒋修云在的时候,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个可以答应我吗?” 第65章 “好。” 洗完澡吹干头发后出卫生间,就看到元宝趴在门口的地垫上,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们,原放本来喝了酒身子发红,泡过热水后更是红得像虾子,元宝冲着陆之琢又叫唤了几声,原放靠在陆之琢的怀里,“真好,你爱我,元宝也爱我。” 陆之琢听了,又瞪了元宝一眼,“不行,你只能我一个人爱。” 原放无语,“元宝是狗。” 陆之琢说:“狗也不行。” “你真的是,连狗的醋都吃,”原放被他放在床上,陆之琢刚要起身的时候,原放搂着他的脖子,声线低了下来,通红的眼睛兔子一般,浸着水,湿润的唇肉嘟嘟的,唇珠很是明显,“阿琢,我身上很烫,那里也是。” 成熟的水果拨开后,会露出满是汁水的果肉,饱满剔透的果肉自然而然就会沁出散发甜味的汁水,勾得人口干舌燥。 果肉细腻,轻轻掐一下,就能溅出汁水,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尝一尝那勾人的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和陆之琢做,原放也能专心地享受,不再去想一些有的没的,跟了蒋修云三年,很长的时间里,他的身体的确会因为被蒋修云触碰而反应不止,甚至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也会忍不住浮想联翩,蒋修云从一开始就驯服了他的身体。 这点驯服,让原放认为是爱情的一部分,在爱蒋修云爱到最没有自我的时候,他试图用各种情趣用品,来留住蒋修云的心,任由蒋修云在他的身体上做任何事,脑海里满是“蒋修云,再多爱爱我吧”,或者就是“这次做完还会有下次吗”,他没有办法享受其中。 越深的深入,越是不安。 但陆之琢是不一样的,他会引导原放放下一切戒备,排除脑子的一切杂念,不需要刻意讨好,不需要不安,只需要享受、感受被爱。 原放屈着双腿,双手胡乱抓着陆之琢的头发,有些害羞地夹了下双腿,陆之琢就加重了力气,用自己的牙啮咬着,就连蒋修云都不曾对他做过这样的事。 “阿琢,”原放意乱情/迷起来,“我爱你。” 这是在一起几个月以来,原放第一次开口说爱。 陆之琢抬起头,嘴唇水淋淋的,他眸心一震,“放放,你说什么?” 原放抬起头,张开嘴伸出了舌头,想要去够陆之琢的唇,“我说,我爱你。” 像饿久的狼,这句话带了催/情的效果,陆之琢捏着原放的下巴吻得舍不得放开,原放的身体大火燎原,还不曾更加深入的掠夺,他就如同被拿捏的水蜜桃,汁水四溅, 陆之琢哼笑了一声,“宝贝,还没开始呢。” “还没开始吗?”原放被吻得七荤八素,“你以前不是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做过这种事吗?你怎么那么会?” 陆之琢跪立在他的身后,扶着他的腰,让他撑着床头,“爱你,想和你做,就会了,宝贝,叫我。” “陆之琢。” “不爱听,再叫。” “阿琢。” “叫得不对。”陆之琢耐心变差了,狠狠用了力,原放差点没跪住,“不对,宝贝,再叫。” “好撑,”原放的呼吸急促起来,“你要听什么?” “叫老公。”他咬着原放的耳朵,“祁凛叫顾霆就叫老公。” 在某人疯狂逞凶下,原放也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声“老公”,本来吧,有着讨饶的意思,没想都某人光是听着那两个字,就跟发/情的疯狗一样,原放最后快要睡着的时候,陆之琢压在他的背上捏过他的下巴吮吸着他的唇舌,“宝贝,老公爱你。” 第53章 先不要让我妈知道 那枚戒指让陆之琢产生了极大的不安,靠着床头看着原放熟睡的脸,陆之琢心中的阴暗开始滋生蔓延,他不想任何人觊觎自己的东西,碰更是不应该,想要把他关在家里,又怕他难过。 陆之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于是原放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脖子上戴着陆之琢给他定制的项圈,双手手指上戴满了戒指,每根手指都有,大拇指上的戒指一看就是陆之琢的。 “陆之琢,你有毛病是不是?”原放看着自己手指上不同款式的戒指,他眼里没有对戒指款式的欣赏,只有几十万被他戴在手上的富贵感。 项圈是昨晚进行第三次的时候陆之琢去衣帽间拿出来给他戴上的,和元宝同款,只不过原放的上面刻了他和陆之琢姓氏的大写字母:l&y。 原放没有陆之琢想象中耐受,陆之琢给他戴上项圈的时候说:“当时你说过,不行的话就不能找你,你一天要做三次,宝贝,时间还早,我们继续。” 不论是项圈还是戒指,在陆之琢眼里,都是对外释放“名花有主,生人勿近”的信号,原放戴上项圈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爱,发红的眼尾,簇起来的头发,以及,想要掩饰的欲望,还有享受其中却又不愿意表现出来太过而导致有些迷乱的神情,都让陆之琢欲罢不能。 陆之琢穿戴整齐从衣帽间走出来,就见原放举着10根手指朝他控诉,“你有钱没的地方花是吗?不如捐给山区的孩子。” “蓝鲸资本在国内每年的慈善募捐在1.5亿左右,”陆之琢走到床边,“宝贝,你应该多关注关注我。” 的确,原放没有太过关注陆之琢,不像和蒋修云在一起的时候,近乎变态地研究他的程序算法,不懂股市也会去看他家鼎坤实业的股价涨跌,现在和陆之琢在一起,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关注他的事。 陆之琢揉着他的脑袋,语气温柔又不容拒绝,“看吧,你喜欢哪个?” 兼容测试通过后,郭达给原放批了两天假,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原放想着许久没回家看妈妈,前两天在监控里面还看到妈妈和李阿姨念叨来着,说自己一忙起来就不爱回家,又说,还是怪自己当初没有太关心他,所以他才不爱回家,就和陆之琢说让他陪自己回家一趟。 陆之琢给宋清和打电话交代了几句,自己这两天不去公司,有什么事打电话。 带着原放到楼下的超市,陆之琢挂宋清和电话之前,还问了下这种寻常日子去对象家里买什么合适,宋清和知道老板又要去刘韵家里,就说,买点水果带点鲜花就可以。 如果不是原放拦着,陆之琢应该会把水果区的每一种水果都买一些,小区下面的高档超市,水果都是进口的,要不是亲眼目睹,原放都不敢相信平时陆之琢喂给他吃的水果价格贵到这个程度,一颗苹果卖50块,吃了可以长生不老吗? 又买了几束鲜切鲜花,芍药啊牡丹之类的,也是宋清和说的,寓意好,上了年纪的阿姨喜欢。 原放不懂花,到处瞎逛时看到洋桔梗便问服务员小姐姐,“这个花的花语是什么?” 小姐姐笑着说:“我对这个世界充满戒心,但在你面前我愿意卸下所有防备拥抱你。” 原放扭过头看着还在精心挑选花枝的陆之琢,每一朵都在认真看够不够新鲜,样子好不好看。 他发现,他的确从未想过要去了解陆之琢,因为蒋修云留给自己的情伤,他想着总归是不能长久的,没有必要做过多的了解。 他曾经一度对爱、被爱都很悲观。 陆之琢给他的爱,是无微不至细水长流的,原放浸淫其中,竟然享受得心安理得,还有了几分肆无忌惮的骄纵。 这份爱,从他还没有和蒋修云分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上车的时候,原放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黄金素圈戒指,工艺不错,看上去不浮夸也很简约,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合金,原放还是喜欢纯金,保值。 陆之琢说:“你早说你喜欢黄金的不就好了。” 出门的时候,陆之琢无论如何也要原放从一堆戒指里面挑出来一个戴在手上,并且威胁他说,每天戴,时刻戴,不许摘,摘了就超死你。 原放傻笑起来,“阿琢,你知道吗?你很像黄金。” 想起之前陆之琢看到陆之璞那个纯金的貔貅,还说纯金土,但原放挑了纯金的戒指,像小财迷一样说黄金保值,他又觉得黄金可爱。 “为什么?”陆之琢握着方向盘,“因为我很黄?” 原放:“……” “黄金稳定性强,可以永久保存,还不会变色,而且保值,自古以来就值钱,”原放握着陆之琢的一只手,“你确实黄,满脑子都是那些事。” “你要体谅我,”陆之琢拉过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 原放的眼眶发涩,“那你怎么不早点从蒋修云手上把我抢过来?” “我试过很多次,你油盐不进得可怕。”陆之琢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每次你和蒋修云吵架的时候,我都试过,还没怎么对你展开行动的时候,蒋修云勾勾手指,你就不管不顾了。而且我怕我那个时候要是告白了,后面再想单独找你,你会不见我了,哪怕现在看到你和蒋修云见面,我还是会很不安。” 第66章 “所以你才把我带去海岛,知道你向我告白后我会想跑,但是又会因为机票贵留下来?” “嗯。” “你这么了解我?” 陆之琢说:“我不打无准备的仗,出手了,我势在必得。”他握紧了原放的手,“所以,你也别想逃。” 原放的脸贴着他的小臂,嗅着他身上清淡恬静的香味,近来他烟抽得少了,身上的烟味减轻了许多,但又因为国内国外都有业务要忙,经常半夜还在书房开跨国会议,原放和他一起久了,睡眠变好了很多,陆之琢动作轻到他什么时候上床的原放都不知道。 只是偶尔惊醒时,自己总是被抱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这是他曾经通过折磨自己、折磨蒋修云,用眼泪、用压抑,都没能得到的。 睡眠质量和睡衣、床上用品都没有关系,原放从来贪恋的都是温暖而又结实的怀,和给足自己安全感的爱人。 “那我要是逃了呢?” “逃了就把你抓回来,锁着,不能出门,每天和元宝一样,好吃好喝供着,出门用牵引绳牵着。”陆之琢绷紧了下颌,“放放,你没机会逃的,咱两以后埋在哪里我都想好了。” “变态。” 生病出院后,李阿姨一直在家照顾自己,说是有个人陪着自己原放也放心,刘韵想着原放工作忙,那次生病又让来回跑太累,也就没有拒绝了,只是怕原放又要承担一笔开销,他还没结婚,到时候结婚估计也是要花不少钱的,刘韵问李阿姨,原放每个月给她多少钱的工资。 宋清和交代过,要是刘韵问,就说每个月工资也就三千, 有个人在家陪自己,的确也能让原放不用那么担心自己,也有个人陪自己说话出门散心,但刘韵让李阿姨以后不要收原放给的工资,她来给。 原放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她攒了一些,也有退休金,三千的工资发起来也不难。 宋清和就把这个事告诉了陆之琢,陆之琢说,让李阿姨收着吧,让她尽心照顾刘阿姨就行,我们这边的工资照常发。 到小区停车场,陆之琢从后备箱里面拿东西,不舍得让原放拿,只差自己嘴叼一提水果,原放从他手里接了两样下来,“阿琢,我们的事,先不要让我妈知道,她年纪大了,我怕她接受不了,我想后面找个时间慢慢和她说,她要是不能接受的话……” 陆之琢的心一紧,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原放笑着说:“不接受那也只能对不起她了,毕竟我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 初次见面,是温暖的春夜悄悄来临,融雪破冰,而此时是盛夏飓风,在陆之琢心底呼啸而过,让他悸动不已。 陆之琢的瞳仁震动,胸腔的激动久久不能平息,他笃信,只要原放爱上自己,他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会有人永远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这边,会弥补陆之琢根本没有实际家人的缺憾,会将自己原本那颗空缺的心填满,会让他感受到爱和被爱。 原放见他不说话,又哄着他说:“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离开你的,我妈那里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到时候她也多个儿子不是。” 陆之琢想要抱他,但是手上提满了东西,微微倾身就吻住了他的唇,原放吓得左顾右看,怕被小区的人看到,“陆之琢,你收着点。” 陆之琢笑得一脸痴汉,“收不住,放放太可爱了。” 提着一堆东西上门,原放敲了门,刘韵开门后看到他们回来,惊喜不已,原放把花递给她,“这是阿琢给你挑的,好看吧?” 刘韵接过花的时候,目光敏锐地落在了原放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再看他身后的陆之琢,手里提着的这些东西,刘韵就有些笑不出来了,“快进来,小李,放放和小陆他们来了,快来接下东西。” 李阿姨苦了大半辈子,要不是遇到陆之琢这样的金主,她现在还在医院当护工,刘韵好说话,而且事也不多,每天就给她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陪她下楼散步,在她家里待着都比回自己家里舒服,没有糟心的老公和不成器的儿子碍眼。 看到陆之琢和原放,李阿姨两眼放光,“天热,我先去给你们榨果汁,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刘韵说:“放放,你带小陆先坐一会,我和李阿姨给你们榨果汁喝。” 原放刚准备坐下来,就被陆之琢拉着回了他的房间,门一反锁,他就抵着原放在门板上亲。 刚刚在楼下只是小啄一口,现在含着原放的唇勾着他的舌舍不得松开。 把原放亲得柔肠百转,伸手拍了几下他的胸脯,压低了声音,“干什么?这是在我妈家。” 陆之琢搂着他就倒在了床上,“放放,我好爱你啊。” 说完,陆之琢就痴痴地笑了起来。 他压着原放,忍不住隔着裤子顶了他几下,原放捧着他那张帅脸,“你真像个痴汉。”他用鼻尖蹭着陆之琢的鼻尖,“阿琢,我真的太迟钝了,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我,我分分钟甩了蒋修云,平白跟着他吃了三年苦。” “没关系,”陆之琢亲着他的唇,“我会弥补你的。” 到底是在原放妈妈家里,陆之琢也敢太放肆,只是看着原放简陋的房间,他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我还有一处宅子,有院子和泳池,住着方便一些,要不要搬过去?” “真的?”原放眼睛一亮,“有草坪吗?” “有。” “搬搬搬,过几天我去退租房,搬过去后元宝就不用每天关在家里了,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它也可以在院子里面玩。” 陆之琢笑着揉了下他的脑袋,“好。” 刘韵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地洗着水果,李阿姨把水果切块放榨汁机里,“刘姐,怎么了?放放他们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还不高兴呢?” 刘韵问:“你认识和放放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吗?我想让放放早点结婚。” 李阿姨说:“看放放那个样子,好像还不想结婚,刘姐啊,要我说,孩子的婚姻啊,就随他们去,不然过得不幸福,心里还埋怨咱们。” 刘韵看着水池旁的这束鲜花,颜色搭配得很不错,花也新鲜,还有这些水果,这哪里是朋友上门,这跟女婿上门有什么区别? 她再不觉得原放和陆之琢有什么,也能看出一些什么了。 刘韵端着榨好的果汁出来,也没见他们两个在客厅,走到房门口准备敲门时,就听到原放的笑声,这样响亮肆意的笑声刘韵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听到过了,原放大学毕业后一直处于很忙碌的状态,两人每次见面总是匆匆,说话也是说不到一起,多说几句就要吵架,回想起来,大部分时候原放总是皱着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她也能察觉到原放近来的变化,而这样的变化好像都是因为这个叫陆之琢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以前原放从来没有带过任何朋友回家,刘韵也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自己身边的朋友,他也从来不告诉自己任何事,可这个陆之琢看上去和他很亲密,甚至还替他来照顾自己。 两杯加了冰块的果汁被刘韵小心地端在手中,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但还是在门口轻声喊了一句:“放放,小陆,我给你们拿了果汁。” 是陆之琢开的门,原放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陆之琢接过后笑着说:“谢谢阿姨。” 刘韵又看了一眼原放,见他紧盯着电脑屏幕的游戏,没有什么不对劲,“先喝点果汁,饭好了我喊你们。” 陆之琢礼貌地回了一句,“好,辛苦阿姨了。” 第54章 我们结婚吧 梅雨季来了后,江城的天气变化就快,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晴天,到了中午吃饭就已经阴沉沉的了。 做了一桌子的菜,刘韵虽然心里压着一大块石头,可脸上还是露出笑,原放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说不定也是自己想多了。 “小陆,多吃点。”刘韵给陆之琢盛了一碗鸡汤,“小陆啊,我们家放放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正在啃排骨的原放一愣,想着脖子上的痕迹也消了下去,应该看不出来什么啊。 陆之琢放在桌子下面的一只手摸着原放的大腿,“有了吗?”他故意看了一眼原放,“我和他平时见面也少,不是很清楚。” 原放侧过脸看着他,心里大骂他不要脸,还见面少,每天都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了,“没女朋友,有女朋友会跟你说的。” 刘韵的心凉了大半截,“那你之前打电话给我,问我怎么煲汤,不是煲给你女朋友喝的吗?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你自己吃泡面都能对付过去,根本就不会下厨。” 放在自己腿上的手骤然收紧,原放干咳了两声,想起来之前自己给蒋修云煲人参鸡汤的事,不说自己都快忘记了,“哦,那个啊,那个是……” 陆之琢的手加重了力气,原放支支吾吾半天想不出来一个理由,“给我同事煲的,女同事,我想追来着,汤没煲好,人也没追到。” 第67章 “是吗?”陆之琢皮笑肉不笑起来,“原来你还给女同事煲过汤啊?!” 看来又吃醋了,原放拧着眉头,强行把陆之琢的手从自己的腿上掰开。 刘韵听了,又稍稍松一口气,对坐在身旁的李阿姨说:“小李,你不是说你这边有个和放放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吗?你把照片给他看看。” 李阿姨连忙放下碗筷,拿起手机翻出照片递到原放的面前,原放接手机的时候看了陆之琢一眼,他默默地喝着汤,目不斜视。 照片上的女孩子温婉甜美,原放应付地瞅了一眼就把手机还回去了,“长得挺漂亮的,”原放舔了下唇,心虚地说:“我配不上人家。” “嗐,”李阿姨笑了起来,“瞎说什么呢?我把你照片给她看了,人家小姑娘觉得你长得帅,想要和你见面呢,要不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你和她自己约着见见面?” “不了吧……”原放摆手摇头,“我工作忙,怕没时间陪人家女孩子,不要耽误人家。” 刘韵就不乐意了,“你有多忙,再忙忙得过首富?人家不照样结婚生孩子?你今年必须谈恋爱结婚,都快30了,还不结婚,像什么话?”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惊雷,雨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打得落地窗劈里啪啦,天地之间,雾蒙蒙一片。 每次提到结婚原放就莫名烦躁,他知道妈妈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孤单,可婚姻不幸的话,两人在一起比独自一人更孤单。 更何况,原放本来就不打算结婚。 想着妈妈前不久生病,自己也难得回来一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长大了一岁,现在情绪上来也能让他没有之前那么冲动,无法控制上头的情绪而对妈妈恶语相向。 他叹了一口气,“知道了。” 过了一会,他又说:“妈,你想不想做个小生意什么的?我攒点钱给你开个小店吧,这样你也有个事做,省得一天天净盯着我了。” 刘韵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先攒钱结婚,结了婚我就再也不管你了,没结婚什么都不要想。” 鱼肉的刺翘了出来,原放看了一眼陆之琢,陆之琢趁着给自己盛汤的时候遮住原放,原放趁机就把鱼肉夹进了他的碗里。 陆之琢默默地把鱼刺挑干净,又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放在原放的碗里。 原放现在被养得很娇气,陆之琢对他几乎是事无巨细,只要他眼珠子一转,陆之琢就能猜到他要做什么,在家几乎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就是被他这么养着的人,竟然之前还打电话问自己的妈妈如何煲汤,想都不用多想,那汤必然是煲给蒋修云的。 雨一直没停,刘韵不放心他们开车回去,就让他们今晚在家住一晚,拒绝不了,两人只能老老实实住下。 下午陆之琢在原放的房间里开了几个电话会议,mk公司已经开始走收购流程,近来他也忙得不行,国内国内的公司事务不少,“ming”已经到国内了,约好过两天见一面。 原放打着电脑游戏,嫌陆之琢中文英文切换吵着自己,就戴上了耳机,陆之琢打着电话,手却不老实,总想着原放给蒋修云煲汤这个事。 提着原放的后颈,原放被他摸得心痒痒,刚准备扭过头亲他的时候,房门开了,刘韵端着切好的水果送了进来,陆之琢的手迅速地从原放的脖子上移开,原放吓得心惊肉跳。 见陆之琢在打电话,刘韵也没有说话,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就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后,陆之琢就喂原放吃了一块苹果,等他吃完,就捏过他下巴吻了他一下。 原放用手指了下门,示意他老实点。 家里就三间房间,李阿姨住了一间,就没其他房间了,刘韵让原放在客厅沙发凑合一晚,陆之琢去睡原放的房间。 吃了晚饭休息了一会,陆之琢从卫生间洗澡出来,身上穿着原放的短裤短袖,小了不少,还是原放把自己穿得松松垮垮的旧短袖翻出来给他,但穿在陆之琢的身上依然紧巴巴的。 原放看着白色短袖胸前的大笑脸emoji就忍不住想笑,向来穿衣服品味极佳的陆之琢,此时穿着这身旧衣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滑稽。 陆之琢见他憋着笑,走上前就把他压在了床上,“宝贝,今晚真的不能跟你一起睡吗?” 原放推着他,“就一晚上,你忍忍,万一被我妈看到了,我怕她被吓到。” 陆之琢亲了下他的嘴唇,“我想抱着你睡。” “你怎么这么粘人?”原放揉着他半干的头发,“你这还在国外有业务呢,那你要去出差的话怎么办?” 陆之琢抬起头看着他,诚恳而又严肃地说:“放放,我们结婚吧,等结了婚,你要是想在国内,我们就在国内定居,你要是想出去,我们可以把你妈妈一起接走。” 饭桌上听到刘韵要原放结婚,陆之琢又开始着急不安起来,看刘韵的态度,她估计是接受不了原放和男人在一起的,虽说原放也说了,刘韵要是不同意,他还是会坚持和自己在一起,可陆之琢又舍不得让原放夹在中间为难。 “我会想办法,”陆之琢双手撑在他的两侧,“想办法让你妈妈接受我,我会跟你一起,照顾好你妈妈的。” 原放瞳仁震动,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陆之琢的脸,这些曾经在蒋修云那里孜孜以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在陆之琢面前,他哪怕什么都不说,陆之琢都愿意给他。 在国外的那些年,陆之琢一个人肯定很寂寞吧,陆家不认他,他妈妈也只是把他当作问陆家要钱的筹码,现在看上去风光无限,可那些年的晦暗又是怎么独自一人熬过来的呢? 他看着陆之琢温柔得要滴出水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阿琢,我好爱你啊。” 原放想着,他不应该让陆之琢和自己一样,在感情里一直得不到回应,当下感受到被爱,把握住了,那就是被爱,把握不住,爱就会像从来没有得到过一样流走。 得不到回应的爱,久了,也会慢慢消散。 陆之琢笑了,又要亲他,原放推他的脸,“睡觉,明天我们就回家。” 陆之琢问:“那结婚的事呢?” “等我忙完这阵子再说。” 原放要出去睡沙发,陆之琢舍不得,说他出去睡,原放怕等会妈妈又要嚼,自己抱着被子去外面睡沙发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房门开了,原放狗狗祟祟地爬上床,他以为陆之琢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往陆之琢怀里钻,拉过陆之琢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在大床睡习惯了,沙发又小,翻身都不好翻身,身后也没有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怎么睡都不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趁着妈妈她们都休息了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早上再出去就行了。 原放把脑袋贴在陆之琢的胸口处,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从他臂弯里抬起脑袋,就看到陆之琢咧着嘴露出白牙冲着自己笑着,“你怎么还没睡?” 陆之琢把他搂得更紧了,“你不在,睡不好。” 闭上眼睛,刘韵就想起很多事,觉得不对劲,她以为原放去旅游,是跟着公司的人一起去的,可几次和原放视频,都只有他和陆之琢,两人一起在海岛住了那么久,还有过年小宋送来的东西,一看就是专门送女性的。 自己住院期间,陆之琢更是时不时来陪自己说话吃饭,比原放都要关心自己,现在想想看,多少有过于讨好的意思。 在云滇那边的时候,刘韵问过小宋,陆之琢是做什么的,小宋当时还搜了陆之琢的公司给她们看,是一家大公司。 那家公司叫什么来着? 刘韵想半天想不起来,最后在搜索引擎里面搜了下陆之琢的名字,往下翻了两条后,就看到了两个多月前的财经八卦新闻“蓝鲸资本ceo陆之琢公开出柜”。 刘韵点了进去,新闻视频的封面,就是陆之琢的脸。 视频点开后,刘韵看着坐在陆之琢身后戴墨镜的男孩子,哪怕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可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她的儿子原放。 两人对着镜头就亲在了一起。 第55章 阿姨,我向你发誓 闹钟定在了6点,手机响的时候,原放在陆之琢的怀里拱着,舍不得起来,眼睛都睁不开。 陆之琢用手指蹭着他的脸,原放哼哼唧唧半天,才从被窝里面钻出来,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门。 到了客厅,就看到妈妈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原放顿时就清醒了。 刘韵看到新闻后,一晚上没睡,本来想找原放问个清楚,到客厅却发现原放不在沙发上。 外面电闪雷鸣,急促的雨砸在玻璃上,刘韵整个人都像被雷击中,那些雨既打在玻璃上,也打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 一直隐约担心的事成了真,刘韵的脑子一片空白。 静坐下来后,她想起了很多事,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第68章 一定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让原放看到了婚姻糟糕的一面,所以他才会喜欢男人,也因为自己给他找了一个这样的父亲,所以他缺乏父爱,才会对男人产生依恋。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想到这里,刘韵浑身疼得像是被刀绞,她捂着嘴不敢放声大哭,怕吵醒了他们,自己反而不知道如何面对。 当时不应该的,不应该因为原道军几句关心的话,就觉得他是这个世上唯一心疼自己懂自己的人,不应该在他婚后滥赌家暴还想着或许生个孩子他就能收心,以至于让原放出生后就处于贫困、家暴、缺爱的状态,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 难怪原放不愿意谈恋爱、相亲、结婚的,她竟然之前从来没有发现原放这方面的异常。 她的放放,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自己婚姻不幸后,她就把原放当成唯一的依靠,不知不觉中给他输出了很多负面情绪,却从来没有想过,原放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他从来没有向自己输出过任何负面情绪。 她是个自私的母亲,原放心肠软,耳根子软,他哪怕再不愿意听,都会因为自己是他的妈妈,而耐着心听自己的倾诉。 后来,原放开始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和自己吵架。 她还怪原放不能理解她,却从未想过,原放还是一个孩子,他又能承受多少呢? 他在外面无论受到什么委屈,从来没有和他说过。 那次在医院,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原放哭成那样子,他一定在外面受到了自己根本无法承受的委屈和伤害,否则他舍不得在自己面前哭成那样让自己担心的。 放放,她的放放,都是她害了自己的放放。 刘韵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如同外面的雨,急促而又一时半会都无法收住,心肝脾肺整个都绞在了一起,她从未觉得如此绝望。 原放看着妈妈红肿的眼睛,“妈……” 刘韵站起身的时候,差点昏倒,原放冲上前扶住她,“妈,你怎么了?” 刘韵紧紧抓着他的手,瞥了一眼原放的房间,房门关着,陆之琢还没有起身,“你跟我到房间来。” 原放听出来了,妈妈声音都有些颤抖。 估计是猜出来自己和陆之琢的关系了,之前妈妈就问过自己和陆之琢是什么关系,又是医院照顾,又是安排旅游,又是送年礼,妈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陆之琢讨好的心思。 “你和小陆到底是什么关系?”关上房门,刘韵的眼泪就出来了,“我搜到了他的新闻,你和他,在谈恋爱是吗?” 原放不打算隐瞒了,他理解妈妈爱爸爸,现在,他也能希望妈妈理解自己爱陆之琢,“妈,我喜欢他,阿琢对我很好。” 看着自己妈妈在自己的面前流泪,原放的鼻子跟着酸了起来,“妈,阿琢对我真的很好……” 刘韵跌坐在了床边,用手捂着心口,“放放,你不能这样子……都怪妈妈,都怪妈妈不好,一切都是妈妈的错,所以才让你变成了这样,我应该早点发现的,是我害了你,是我……” 原放半蹲在妈妈的面前,眼泪扑簌直下,“妈,这跟你没有关系,我就是喜欢他,他对我很好,妈,阿琢他人很好不是吗?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 刘韵不否认陆之琢人不错,“小陆是不错,可是你们都是男人,我看到他的新闻,下面都是骂你们的,你的知名度没有他高,你身边的人都不知道那个人是你,可万一被知道了呢?你承受得住那些流言蜚语吗?你受得住那些指指点点吗?” “小陆那么有钱,你能确保他会一直喜欢你吗?万一他玩腻了要去结婚生子了,你又怎么办呢?这种事本来就要承受很多异样的眼光,你是我生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小陆要抽身就抽身了,你万一走不出来怎么办?”刘韵压着声音,“放放,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爱好你,给你找了一个糟糕的父亲,所以才会让你这样,放放,妈妈以后多关心你好不好?” “妈,”原放把脑袋抵在她的手上,“真的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自责了。” 原放吸了下鼻子,“阿琢他很爱我,我们会去国外登记结婚,妈,阿琢其实也很可怜,他没有任何家人,我和他在一起后,他会跟我一起照顾你,他会把你当成妈妈的,妈,我想留在阿琢身边,成为他的家人,我很爱他,无论是流言蜚语还是指指点点,他都会陪在我的身边,我也想照顾他爱他……” “如果,”原放哭得不行,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伤妈妈的心,但是他爱陆之琢,“如果阿琢不爱我了,我也会为了妈妈好好活下去,这个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爱我,妈,我真的很爱他,我知道你会伤心也会失望,但是我就是很爱他,这跟性别没有关系,只是我爱的人刚好是他而已,妈,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为我的决定后悔,但是想爱的时候没有在一起我会后悔,我相信阿琢他不会让我后悔。” “放放,”刘韵哭得头疼,“你已经受到过很多伤害了,妈妈害怕你受到更大的伤害,我的放放,不能再苦下去了,否则就是苦一辈子……我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生你,让你来这个世上受苦,放放,是妈妈对不起你……” “妈,”原放不害怕妈妈不接受自己和陆之琢,他怕妈妈会自责,要说苦一辈子,妈妈才苦一辈子,小时候在家里不被关心,结婚了老公不行,现在还要为儿子操心,女人的一生,束缚实在太多,“不是妈妈的错,妈,喜欢一个人没有错的,你喜欢爸爸没错,我喜欢陆之琢也没错,只要喜欢了就有爱错的可能,这个世上,爱是很难得的,可不去爱的话,永远都得不到爱的,妈,你不要觉得我喜欢男人是你的错,这跟你没有关系,阿琢他真的很值得我喜欢……” 陆之琢起身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到处转也没有看到原放,还是李阿姨起身准备去厨房做早饭的时候,隔着门听到了从刘韵房间里传出来的哭声,她凑到陆之琢面前低声说:“放放和刘姐好像在哭呢。” 不会是原放的妈妈发现了吧? 陆之琢走到刘韵的房门口,就听到原放哭着说“我喜欢陆之琢没有错”,陆之琢犹豫片刻,拧开了把手,看到原放跪在刘韵的面前,母子两都哭得梨花带雨。 见陆之琢进来,刘韵擦了下眼泪,原放扭过头看着他,陆之琢一下子跪在了刘韵的面前,“阿姨,我知道这样的事你很难接受,但是我真的很喜欢放放,阿姨,我向你发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放放,我会把我的财产都给他,也会和他一起照顾你,可能你现在觉得我在空口白话,我会努力让你看到我对放放的好,我会做好的。” 刘韵别着脸不看他们,原放哭着说:“妈,阿琢他真的对我很好,他不会伤害我的。” 刘韵抹了下又流出来的眼泪,“你们先走吧,让我冷静一下。” 陆之琢还想说些什么,原放把他拉了起来,“妈,我和阿琢先回去了,我过几天再回来看你,你不要因为这个不开心,我长大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让我担心。” 雨后天晴,盛夏快要来临,沾了水珠的翠绿树叶在晨曦中折射出耀眼的光,原放坐在副驾驶上擤着鼻涕,陆之琢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和湿润的睫毛,“放放,对不起。” “你道歉什么?”原放哭笑起来,“我妈迟早会知道的,现在知道也好,她只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只要我坚持,她也会因为爱我而同意你和我在一起的,她是我妈,心肠软耳根子也软,很好哄的,她要是不乐意见你,以后我就自己回家,反正我才不会离开你。” 陆之琢皱着眉,他不想看到原放这么为难,伸手把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我一定会让你妈妈放心把你交给我的,放放,你要相信我。” 原放抽噎了两下,“我相信你啊,毕竟你都能让我这么短时间爱上你。” 第56章 原放呢?在洗澡 mk的收购流程复杂,需要进行交割的内容太多,光财务报表就有上千页,陆之琢这两天忙着各种倒时差开跨国会议。 a国对于收购技术类型的企业管理严格,好在蓝鲸资本是陆之琢在a国创立的公司,而合伙人当中又大部分都是a国人,a国市场监管机构进行了相关的评估后,收购计划顺利通过。 原放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一进入云顶,就被拉入了重点项目群里,还要兼顾云顶新存储产品的开发。 云顶自从上市后,发展势头一直不错,每年研发投入跟烧钱一样不眨眼,秉持着“好产品不需要过分营销”的理念,在产品安全性能上进行打磨和钻研。 在科芯和蒋修云一起研发“穹顶”耗费了一年的时间,现在在云顶,原放参与了一款名为“擎天”的自主可控、多模态融合安全存储系统。 市面上目前大多数存储设备都是单一的puf(物理不可克隆函数)模式,而且一旦物理硬件损坏的话,依然会存在数据丢失等情况,“擎天”将puf技术与量子随即数发生器结合,生成独特不可克隆的物理指纹,作为根密钥,相比较传统存储密钥的方式,密钥信息仅在需要时动态生成,不静态存储在任何存储单元,从根上避免密钥被提取或泄露。 第69章 原放这几天一直跟着郭达和国内主控芯片厂商沟通,想要一起研发集成puf和智能slc管理算法的自研主控芯片。 每天凌晨去接原放下班,原放坐在副驾驶上手指都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各种ai算法,陆之琢停车的间隙就看到他笔记本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虽然计算机是辅修,但陆之琢也钻研过,原放的代码和逻辑结构可以说得上结构缜密,只是还是不够成熟。 “擎天”采用异构存储池设计,原放想要把它做成可以自动将关键数据调度到性能更高、更稳定的pslc区域,但写到这里的时候,代码卡住了。 陆之琢握着方向盘,“借鉴智能slc模式技术,通过动态阈值控制优化,应该可以显著提升写入寿命和稳定性。” 原放一下子被点醒,思路都清明了起来,手指又飞快地在键盘上敲起来,笔记本放在腿上热得发烫,逻辑结构走通后,原放忍不住惊呼,“神了神了,阿琢,你思路怎么……”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着陆之琢,“好呀,你以前说你是电脑白痴也是骗我的?!” 陆之琢大笑,伸手揉着他的头发,“我大学辅修了计算机,其实对网络安全不是很懂,但是为了能够多了解你,也为了能够和你有话说,更想在你需要的时候能够帮助你,所以就研究了一下。” “只研究了一下吗?”原放露出怀疑的眼神,“我告诉你,入门级别可是看不懂我的代码的,阿琢,你好像个变态。” 说起变态,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多了解蒋修云,也近乎像个变态一样研究他的代码逻辑,爱人和被人爱的差别真的太大了。 原放合上笔记本,低头用脸蹭着陆之琢的手,“阿琢,你好像快要把我身体缺失的那部分填满了。” “哪部分?”陆之琢坏笑起来。 处久了,陆之琢也变得没羞没臊起来,原放推开他的手,“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是什么?” 洗完澡躺在床上,陆之琢从背后抱着他的时候又问:“到底是哪部分?” 原放觉得黏糊,不想说,“睡觉睡觉。” 金融行业发布了一个大型存储项目的招标公告,3亿的体量,云顶想要拿下这个项目,郭达和原放一起研究了招标文件后,原放就带着几个工程师一起沟通投标文件中的技术标如何撰写才能在满足招标文件要求上突出云顶的优势。 房东发消息提醒他房子快要到期了,经济环境不好要续的话房租就要涨,原放这才想起来房子到现在都没退,一来是工作太忙,二来是跟陆之琢一起住久了,幸福得有些昏头。 今晚要熬夜写标书,原放就给陆之琢发消息:[今晚要熬通宵,不用来接。] 陆之琢:[要不要先回家洗个澡吃个饭?] 原放:[不用,我等会去我出租屋洗个澡吧,再看看里面的东西,要退租了,我都快忘记了。] 正在会议室开会的陆之琢想着,来回跑也累,晚上送点夜宵过去。 “ming”的全名叫盛明煦,华裔,在a国风头界家喻户晓,但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来路。陆之琢今天第一天看到他,猜想他或许来自某个传承百年的大家族,从他的外表和谈吐就可以看出来极具修养,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出来的优雅从容,只可惜,右腿有明显的残疾,需要靠一根镶了蓝宝石的手杖做支撑。 陆之琢回复原放的消息后,在表情包库里挑了一只小狗撒娇的表情包发过去,原放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陆之琢就笑了下。 盛明煦笑着问:“恋人的消息吗?” 陆之琢关了手机,“嗯,不好意思。” “没关系,”盛明煦说:“恋人的消息对我来说也重于生意。” 两人都点了烟,陆之琢说:“我们收购项目组正在加快收购流程,如果想要把技术重心转移到国内的话,后续可能面临a国的安全审查。” 盛明煦点点头,“a国对技术喜欢搞垄断,不过,我相信,以国内的技术发展,很多技术迟早也能取得a国无法企及的突破,我想要收购mk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陆之琢想起飞海岛时原放在飞机上说的话,他说如果不是因为要赚钱,他也会一门心思钻研技术,突破国外技术的规则限制。 为了强身健体,也为了防身,陆之琢在16岁的时候就开始练散打,后面一直保持着经常去俱乐部和人切磋的习惯,也就是在俱乐部里认识了蒋修云,当时陆之琢在a国风投界风光无两,蒋修云是国际知名的网络安全专家,二人较量时也不分上下,几次大汗淋漓的较量过后,二人彼此欣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对于蒋修云的欣赏不止是源于男人骨子里的仰慕强者,更多的也是陆之琢实在见多了出国后就开始成了两面派,在受到白人歧视的时候一副奴颜媚骨想要去讨好巴结的样子,和那些老外一起说尽国内的坏话,回国后又一副哪里都不如家好的姿态。 而蒋修云,无论在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永远都是一副身为华人不卑不亢骄傲感。 蒋修云说,迟早,我会让那些卡我们脖子的老外知道,我们勤劳、聪明、谦虚,他们对我们围追堵截,也不过是因为害怕,害怕我们的技术能力超过了他们,这世界的规则,不会一直由他们来制定。 陆之琢忍了三年没有强行把原放从蒋修云的身边抢走,也有这个原因,他心底是欣赏蒋修云的。 他想,如果蒋修云不是迫于现实的原因,他也会是一个不错的恋人,但现实的原因无法忽略,蒋修云过于克制和清醒。 蒋修云能被原放这么爱着,自然也是因为蒋修云本身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开完会,陆之琢给原放发消息:[吃晚饭没?] 原放:[还没,我先去出租屋洗个澡。] 陆之琢就定了公司楼下的私厨,做好后打包带走开车去原放的出租屋,想着陪他吃个晚饭再把他送回公司,看他有哪些东西要搬走的正好一起带回家。 在原放的出租屋楼下,陆之琢的眼角跳了跳,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原放的电话。 蒋修云的那辆保时捷就停在不远处。 电话通了,没有像往常那样立马就听到原放的声音。 陆之琢的心紧了紧,平静地问:“原放呢?” 蒋修云在电话那边气息有些沉重,他说:“在洗澡。” 陆之琢挂了电话,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 他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还不够? 今晚说不回家要加班,就是为了来这里和蒋修云见面吗? 仔细想想,到了现在,原放接受自己,好像都是迫于一种无法拒绝的善意,他心肠软耳根子软,接受了太多好意会觉得愧疚不安,所以当时才会说出要和陆之琢当炮友这种鬼话。 他被蒋修云折磨成那样都不愿意分手,又怎么会轻易爱上自己呢? 和当初跟蒋修云在一起时一样,他不要自己的钱,给他买的车也不要,很少关注自己的事,他接受了蒋修云的3亿,留有蒋修云痕迹的出租屋这么久也没退。 他不爱自己,就连戒指都要强迫才肯戴上去。 顾霆和祁凛结婚的时候,所有人中就他哭得最惨,他说是有一种嫁女儿的感觉,狗屁嫁女儿的感觉,是因为他想要但蒋修云给不了,所以才觉得难过。 但陆之琢愿意给他,可他却不要。 陆之琢抽了半包烟,松了刹车踩了油门,晚上8点,又赶上堵车的时候,陆之琢的车速开不快,几次走神差点追尾。 小时候和周如君在a国,上的是贵族学校,因为自己的东方面孔,他在学校受到歧视,交不到朋友,又因为孤傲,总是独来独往,小组作业都没有人愿意和自己一组。 但是没有关系,陆之琢从小就特别聪明,总是在学校拿第一。 被周如君带回国和陆家人一起过年的时候,因为私生子的身份不受待见,混在人群中也是落寞的那个孩子,明明都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但那些孩子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他们的父母看自己的眼神一样:私生子。 私生子这个身份代表着父亲或者母亲的不道德,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陆之琢很小的时候就暗暗发誓,他一定要不依靠任何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他一定会把自己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独自一人熬过很多灰暗的日子,找不到任何人说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困惑和煎熬,挣了很多钱,却觉得很寂寞。 圈子的声色犬马,利来利往,他见得多,很长的时间里,对于作为人的很多种感情,他是麻木的,有时候他自己都要忘记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直到鲜活如原放进入了他的生活中。 表露爱意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防备,爱得绝,爱得浓烈。 陆之琢想,如果被他爱着,应该能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缺。 第57章 我们其实真的很不合适 夏天一天不洗澡都难受,何况还跟着一群烟鬼在会议室沟通了一天的投标技术参数,原放昏头昏脑地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觉得头发丝都是烟味,趁着大家都休息的间隙,去出租屋洗个澡,顺便再把东西清一清,把房子早点退了。 第70章 踩着共享单车一路哼着歌,盛夏的晚上还是有些热,踩了二十多分钟的单车出了不少汗,原放刚准备把单车停好的时候,就看到了穿着灰绿色polo衫的蒋修云靠在他那辆保时捷的车门上抽着烟。 蒋修云看到他就掐灭了烟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路灯下,往昔总是一副带点高高在上的精英姿态一扫而光,反而看上去有些憔悴和疲惫,一双眼睛更是红得吓人。 “你怎么来了?”原放和他隔了两步远,“对了,你给我的分手费,我最近有点忙,忙完后就去银行办理,给你转回去,这几个月还给了不少利息呢。” “宝宝。”蒋修云的嗓子明显哑了不少,他往前走了一步,“我真的,好想你,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下班都要来这里待一会,但一直没能遇到原放,大概是陆之琢看人看得紧,搬到他的住处去了。 除了陪孙嘉千去做过一次检查,后面孙嘉千就完全不需要自己了,怀着孕依然踩着高跟鞋到处开会做项目实地考察,在她身上,蒋修云看到了女性身上比男人还要强大的韧劲。 原放刚想说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蒋修云一头就栽进了自己的怀里,原放咋呼起来,“欸,说话就说话,不要……” 感受到他贴着自己脖颈的脸滚烫得吓人,原放有些担心起来,“蒋修云,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在发高烧?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蒋修云的确在发高烧,自从和原放分手后,他身体的抵抗力就差了许多,因为他现在也和原放以前一样,开始往死里加班,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企图用工作来填补内心的缺憾。 很多个深夜,他都在想,以原放那么敏感的性子,他是怎么熬过那些日日夜夜的? 他当初怎么会对原放这么残忍? “宝宝,我真的好想你。”蒋修云的泪流了出来,“我真的好爱你。” 原放没有回应他这句话,搭着他的手,“先跟我回家,吃点退烧药,不行的话我再送你去医院。” 小区楼下就有药店,原放扶着蒋修云进药店找店员给他测了体温,到了39度,店员拿了药,又嘱咐做物理降温,补充水分。 在电梯里,原放依然能感受到自己脖子的湿润,不是汗,是蒋修云的泪。 他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扶着蒋修云进了门,原放累得不行,把他放在床上后,翻出退烧贴贴在他的脑门,“你先躺会儿,我去烧水给你喂药。” 之前原放生病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完全不把生病放在心上,除非难受到起不来,否则该干嘛还是干嘛,但只要蒋修云有一点不舒服,原放就会格外紧张,又是喂药又是喂饭,好像一场小感冒都能要了蒋修云的命。 水烧开后倒在杯子里,又兑点从冰箱拿出来的纯净水,不烫嘴后原放才端到床边,扶着蒋修云坐起来,“蒋修云,我说真的,你也不是20出头的小伙子了,年纪也不小了,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怎么照顾你老婆?” 原放把药送进他嘴巴里,喂他喝了水,蒋修云红着眼睛看着他,“原放,我真的离不开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也就是在今天,原放发现,自己真的彻底放下了,再见到蒋修云,他可以平静坦然地面对他了。 “蒋修云,”原放无奈笑起来,“你结婚了,我也和陆之琢在一起了,我们都应该往前看了,本来一开始的时候,你就做好了我们会分开的准备,现在怎么反而还放不下了呢?” “原放,”蒋修云握着他的手,因为发烧他浑身滚烫,掌心潮热,抓得原放不自在,“我后悔了,我当初不该那样对你的,都是我不懂珍惜,都是我自以为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注意到原放无名指上面的黄金素圈,在他白净的手指上,格外显眼。 原放24岁那年,问自己要戒指,他没能给。 原放抽回自己的手,“我们其实真的很不合适。” 他坐在地板上盘着腿,一只手撑在床头柜托着下颌,像看到许久未见的朋友那样,和蒋修云聊了起来,“陆之琢和我告白的时候,我本来不想答应的,我怕也会走向和你一样的结局,你们都太有钱了,可以选择的很多,我能有多大的魅力让你们爱得要死不活?我顾虑很多,陆之琢就一点一点地打消我的顾虑,让我在他面前卸下了防备,他不吝啬表达自己对我的喜欢,说来很奇怪,我跟他在一起后,我连脾气都好了很多,陆之琢为了让我能够信任他,他真的做了很多很多,他甚至处心积虑地去讨我妈的喜欢,我妈都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了,不过我妈不接受这样的关系,陆之琢说他会努力让我妈接受他,我当时想,或许我还真的挺讨人喜欢的吧。” 蒋修云内心深处掀起了苦雨酸风,发烧本来就已经够难受,此时听到原放说这些话的时候,笑得从容且自信的样子,蒋修云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晚了。 原放以前在自己面前说得最多的就是“大概我不值得被人爱吧”,可他现在可以说出“我还真的挺讨人喜欢的”这种话。 蒋修云真的没有爱好原放,把一个敏感脆弱的人,爱得更加敏感脆弱。 原放给他又喂了一口水,“我今天有点忙,还要回公司写标书,你先躺会,我去洗个澡,扶你上来一身汗。” 他把手机掏出来随手就放在了床头柜,拿了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蒋修云重新躺在床上,用小臂挡住了眼睛,抑制住又要流出来的眼泪。 他想,沦落到如今,是他活该,当初他让原放独自一人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而他竟然对此浑然不觉。 卫生间传来了水声,那个狭小简陋的卫生间,曾经他和原放在里面极尽相爱,刷牙的时候都要搂在一起,原放总是傻乐得不行。 原放的手机响了,蒋修云瞥了一眼,备注是“老公”。 蒋修云盯着卫生间的门,犹豫了片刻接通了电话,陆之琢在那边没有说话,蒋修云也没有说话。 直到陆之琢问:“原放呢?”。 蒋修云出于报复、想有再一次把原放追回来的机会,回答说:“在洗澡。” 陆之琢挂了电话。 蒋修云删了那条通话记录。 原放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穿着旧t和牛仔裤,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看着蒋修云依然不太舒服的样子,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我还要回去加班,你是在这里休息还是我现在给你叫车送你回去?” 蒋修云说:“算了,就在这里吧,我老婆怀孕了。” 原放听了微微一怔,继而笑着说:“恭喜啊,你要当爸爸了。”他乐呵起来,也是真的为蒋修云开心,“其实你应该会是一个好爸爸的,到时候孩子满月酒,你请我,我给孩子包个大红包。” 蒋修云感觉自己的心窝被连捅了几刀,“我想和你生孩子。” 原放用手戳了下他的脑袋,“不要发神经了,我把你号码拉出来了,你要是不舒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叫救护车。” 如果在以前,蒋修云病成这样,原放绝对不会留下他一个人的。 原放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蒋修云,就见他斜靠在床头,那双阴骘淡漠的双眼又红又湿,眷恋无限地看着自己,像是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原放合上房门,心里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地,原来彻底放下后,竟然会是如此轻松。 他真的希望蒋修云能够开始新的生活,并且听到他要当爸爸的时候,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蒋修云或许不是一个好恋人好老公,但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的,而且以他和孙嘉千的外貌,那小孩子不知道得长得多好。 说起来,他们两个的小孩生下来那真是比蒋修云自己还要富贵,原放脑抽地想着,现在投胎都来不及了。 不过,陆之琢有220亿呢。 骑着共享单车回到公司后,原放就没有再去想蒋修云了,他以前也是发过高烧的,一个高烧而已死不了人,只是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发现陆之琢好久没给自己发个消息了,他给陆之琢发了一个小狗撒娇的表情包。 这次的项目投标文件技术参数要求很高,原放和工程师埋头对技术参数进行逐条核对,在原有的基础上再进行优化,突破云顶的技术优势,中途累得找了一个角落趴了一会,眯了半个小时后又继续打起精神来梳理,咖啡都叫了几次。 一直忙到早上6点多,原放给蒋修云打了一个电话,蒋修云说他已经回去了,原放再看自己和陆之琢的微信,消息停留在他发的表情包。 陆之琢昨晚一晚上没回自己的消息。 第58章 他应该是爱我的 这很不对劲,陆之琢从来不会这么久不回自己的消息。 翻了下通话记录,也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 原放给陆之琢去了一个电话,两次,都提醒无人接听。 第71章 担心陆之琢出了什么事,原放顾不得一晚没休息的疲劳,匆匆背了包下楼拦车回家。 一晚上没休息,早饭也没吃,坐在出租车上又正好是上班的高峰期,堵车堵得原放差点忍不住想吐,一路上他都在给陆之琢打电话,但一直没有人接听,发消息更是没有回复。 原放看着前面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急得抓心挠肝。 同样一晚上没睡的还有陆之琢,从原放的出租屋楼下开车离开后,他没有回到和原放一起住的房子,而是去了自己回国后购置的那套内环欧风别墅。 别墅主卧衣帽间里,挂满了他给原放买的衣服,中间首饰岛台上面堆满了他给原放准备的礼物,从1岁到25岁,因为原放和他说过,每年的生日,他都会生出一种“没有出生就好了”的念头,感觉自己的出生就是一个错。 当时陆之琢听了,总觉得难过,这种感受他深有体会,在暗恋原放这三年的日子里,他准备了很多,他希望原放无论是以往还是过往的缺憾,都能被自己来弥补填满。 把原放留在自己身边后,他一直不太接受自己的送给他的东西,再加上担心蒋修云找到这里来,陆之琢就没有带原放回来过。 欧风建筑风格,院子都是用白色的栅栏围起来的,前后都有草坪和花圃,还种了柚子树,很适合元宝日常休闲娱乐。 别墅有上下五层,负一层是休闲娱乐区域,负二是停车场,一楼是客厅,二楼三楼都有房间,空间面积很大。 如果把原放关在这里的话,他应该也不会觉得无聊。 无论是小时候的玩具,还是周如君,陆之琢可以没有感情,但是他也不允许任何人来染指,自己的玩具宁可摔坏也不会拱手让给别人,和周如君没有感情,也不会让人轻易侮辱她,只因为这些是自己的东西。 原放也一样,他跟了自己,陆之琢就不可能让他有离开自己的机会,不过只是出去玩被别人摸了抱了亲了,带回家洗洗就干净了,小狗难免有不听话的时候。 但是对于爱乱跑的小狗,主人必须提高警备心。 陆之琢会给他买游戏机、零食、配置最好的电脑等等他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但是他不能独自出门,宠物都是不能独自出门的,外面很危险,稍有注意就会被人抱走了。 每天陆之琢都会给他做好吃的,陪他看电影,带他去逛超市去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他不需要工作,陆之琢给他设立了信托,哪怕自己以后破产了,原放依然可以依靠信托生活得很好。 说了会照顾好他,陆之琢不会食言。 陆之琢坐在负一层的观影室里,看了原放曾经提过的几部电影,都是讲两人相爱却没能在一起的,陆之琢之前对这种类型的电影不是很感冒,可为了和原放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他耐着性子慢慢看。 挂了电话后,陆之琢想起自己在a国放在家里的一把枪,很小巧轻便,他的枪法也很准,如果现在在自己的手边,他可能会拿着枪冲上楼,先杀了蒋修云。 原放呢? 把枪对准他的脑袋,会因为看到他那双漂亮漆黑的双眸不忍心吗? 是该拥抱还是该施暴呢? 陆之琢抽了许久的烟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终究没能有勇气冲上来,没有亲眼看到的话,时间久了,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总是说服自己,毕竟原放跟了蒋修云三年,原放重感情,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下的。 重感情才好,重感情以后也会离不开自己。 陆之琢看着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备注“老婆”来电,响了几次,他始终没接。 他没有想好说什么,怕控制不住自己说伤害原放的话。 没接电话,原放又给自己发了微信:[我马上回家了,你在家吗?] [怎么不接电话?] [发生了什么事吗?] 打算瞒着自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陆之琢抓起手机就砸在了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屏幕上,手机机身砸得分裂,大屏幕跳动着彩色的条纹,上面正在放着原放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一天》,里面的女主抱着男主说:“我爱你,只是不再喜欢你了。” 原放到家的时候,阿姨正在打扫卫生,“阿姨,阿琢不在家吗?” 阿姨说:“不在,陆先生昨晚打电话给我让我这几天过来照顾元宝,没说要去哪里。” 让阿姨来照顾元宝,哪怕他不回来,原放也会回家,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 元宝跑了过来,脖子上的铃铛叮铃作响,尾巴甩来甩去,兴奋地围着原放转圈圈。 原放眼下没心思逗弄它,继续给陆之琢打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了机械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可能,陆之琢不可能拉黑他的手机号,一定是他手机没电关机了。 原放又给陆之琢微信留言:[给我回电话!!!] 他在网上查了下陆之琢的新闻,最新的新闻是蓝鲸控股正在收购mk,说是由陆之琢和神秘财团一同做的收购计划。 没有说他遇到了意外的新闻。 太忙了吗? 原放一直没太关注他的工作,所以不是很清楚他工作忙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但以前无论多忙,也从来没有过超过8个小时不和自己联系,一般都是陆之琢主动给自己发消息的次数多,他不可能在自己加班一整晚的情况下不发消息给自己的。 他会问原放吃饭没有,要不要安排夜宵,提醒原放喝水,起来走走,放松眼睛。 就像一个闹钟一样。 原放有些生气起来,又给陆之琢留了言:[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把我号码拉黑了吗?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回电话,我就生气了!!!] 陆之琢昨晚通知自己过来的时候交代过,原放要是回来,就给他做些吃的,不要让他吃外卖,阿姨就问:“小原,我给你做个早饭?” 原放也饿了,就点点头,“我先去洗个澡。”转过身的时候,又想起什么一样,“阿姨,你手机给我,我给陆之琢打个电话。” 阿姨把手机给他后,原放拨了陆之琢的电话,电话传来的依然是机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原放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陆之琢不可能拉黑他的手机号的,估计是忙着忘记充电了。 洗了澡吃了早饭,原放累得不行,眼皮抬不起来之前还给陆之琢留了一条消息:[你最好快点回我电话,否则回来你就没老婆了。] 又加了一条:[我好累,好想你啊。] [小狗亲亲贴贴表情包] 陆之琢上午在家休息了一会,一直到下午宋清和才赶过来给他送了新手机和需要审批的合同,自己的老板前段时间一直都住在临江的大平层,这里很久没来住了,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又搬回来了,每次进来门卫都要问许久,还要和陆之琢确认。 宋清和瞄了几眼,也没看到原放,就见自己的老板阴气沉沉地坐在沙发上,眼皮底下泛着青,看上去有些憔悴。 宋清和把手机和合同放在茶几上,“琢总,这有几个文件需要签字,是几个批款的。” 陆之琢拆了新手机,把手机卡插进去,激活后把一些应用app加入了下载列表,审批了合同后就在签字处签了字,忽然没头没脑地问:“清和,如果有人对你特别好,但是你不喜欢他,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emm,”宋清和咽了咽口水,看样子老板应该是跟原放吵架了,“不会,我还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别人对我好,肯定也是因为我对她好,既然如此,就不应该存在她对我好,我就要接受她的喜欢,我可以把这份好还回去。” 陆之琢点了烟,之前原放甚至把自己的工资卡给了自己,说肉偿也行,就是不能接受自己,可他后面也是接受了自己的,以原放的性子,不喜欢他也会加倍还回来但不会因为对他好就委屈自己的心意。 陆之琢又问:“你说如果我把原放关起来,他会恨我吗?” “啊?”宋清和脸色一变,“琢总说的关,怎么个关法?私自拘禁是违法的……” 陆之琢噙着烟,自顾自地说:“他应该是爱我的……” 宋清和觉得自己的老板太不正常了,自从喜欢上原放后就变得很不正常,“对了,琢总,之前租的那套房子房东问我们下半年还续租吗?说是经济环境不好,续租的话房租要稍微上调。” 陆之琢捏着自己的眉心,“我过几天去把东西清理一下,你到时候再去办退租手续吧。” 从老板家里出来后,宋清和长长呼了一口气,当初刚来老板身边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子的,看来这恋爱真是一点都碰不得。 第59章 反正我就是要分手 睡到下午的时候,阿姨跑到房间来叫原放,说元宝看上去有些不太舒服,中午没吃饭,趴在窗户边一直叫个不停。 第72章 原放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依然没有陆之琢的电话和消息。 跑到客厅看了一眼元宝,就见它有些蔫蔫地趴在窗台前看着外面,一看到原放就叫了起来,明显有些暴躁,看样子应该是到了发/情期,上个月发/情的时候,陆之琢就说带去绝育算了,原放没舍得,看样子不绝育不行。 原放蹲在元宝的身边给它顺着背,“等爸爸回来,我和爸爸带你去绝育好不好?” 元宝“嗷呜”了一声,一双漆黑的眼睛看上去格外可怜。 原放又给陆之琢拨了电话,现在是无人接听。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灰白的云层压得极低,看样子是要下雨。 原放给陆之琢发微信:[在忙吗?] [发生了什么事吗?] 等到下午6点多,已经超过了24小时是,陆之琢没有回自己的消息,原放有些炸了。 外面惊雷阵阵暗雷蛇形,似乎在催促逗留在外的人早点回家。 原放到厨房和正在准备晚饭的阿姨交代了几句,让她照顾好元宝,他出趟门,阿姨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怕是要下暴雨,都这个点了,还是别出门算了。” 原放还是固执地出了门,就连伞都没带。 先是去了趟蓝鲸资本,蓝鲸资本除了老板爱加班,到了下班的点都会要求员工准时下班,自己手头工作没做完可以回家办公,所以当原放赶到蓝鲸资本的时候,公司大门已经关了,里面漆黑一片。 外面狂风大作,皮肤皱点的都能吹匀,江城夏季容易受台风影响出现极端天气,马路上被堵得水泄不通,原放拦车拦半天,一直到大雨落下来才上了一辆出租车。 又到了陆之琢妈妈留下的那套旧房子,原放走进楼洞的时候,浑身都已经湿透了,小区电梯换新的了,原放在电梯里面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很委屈,头发还滴着水,身上的t和牛仔裤都湿透了。 等会见到陆之琢,一定要狠狠咬他一口,他强忍着委屈的泪水恨恨地想。 到了10楼,原放敲了半天的门,“陆之琢,你在不在里面?你给我开门!” 他拍得重,手掌都拍红了,一直到穿着制服的物业小姐姐手里拿着一副锦旗走了过来,“先生,你这是……” 原放的手掌有些发麻,“我是这户人的朋友,我来找他。” 物业小姐姐“哦”了一声,“我也是来找陆先生的,但是他好久没回来了,他给我们这栋楼换了新电梯,小区的人给他做了一副锦旗,想当面交给他,一直都没有等到他。” “电梯是他换的?”原放想起来1月份自己来这里的时候,电梯老是坏,“一月份的时候,电梯不是说修好了吗?” “压根就没修好,使用年限太久了,而且很危险,那段时间一直都是禁止使用的状态,要我说陆先生真是人帅心善,不过就是在这里租了房子,就给我们换了电梯……” 原放打断她的话,“你说这个房子是他租的?” 物业小姐姐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你不是他朋友吗?你不知道这个房子是他租的吗?租了快三年了。” 快三年了,他是为了自己搬到这里来的,一月份自己来这里,是陆之琢抱着自己爬楼爬上来的? 想起来李阿姨的工资是宋清和发的,原放就给李阿姨打了个电话,要到了宋清和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过去:“宋清和,我是原放,你知道陆之琢在哪里吗?” 宋清和坐在陆之璞的车子里,今天要下暴雨,陆之璞说他今天正好下班路过蓝鲸,就顺道把他送回家,要不是陆之璞要送自己回家,他估计早到家了,不至于现在还堵在路上,暴雨打得车前窗都看不清。 接到原放的电话后,宋清和压低了声音说:“琢总他……他在潘博利庄园……地址我发你……” 等他挂了电话后,陆之璞问:“他们吵架了?” 宋清和点点头,“大概是的,要我说,这恋爱不能谈,琢总跟变了个人一样……” 陆之璞不爱听这种话,只是又想起之前让宋清和受了委屈,一时间又无言了。 原放挂了电话后,对物业小姐姐说:“你把锦旗给我吧,我带给他。” 物业小姐姐一喜,“那就谢谢你啦。” 下雨天拦不到出租车,又打不到顺风车,潘博利庄园离这里不远,原放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就冒着大雨一路猛踩,疾风骤雨把他单薄的身子吹得如同雨中孤荷,响雷像是就在耳边炸开一样,令人心惊胆战。 雨大得就像石头砸在了自己的身上,浑身湿透,风一吹冷得瑟瑟发抖,原放越想越委屈,就连宋清和都知道陆之琢在哪里,自己竟然找不到他,24小时不接自己的电话,不回消息,当初追求自己的时候,电话秒接消息秒回,现在就是躲着自己的,一声不吭没有任何征兆。 原放越想越生气,中途还摔了两次,膝盖破了,手掌也擦伤了,放在车筐里的锦旗掉在地上,摊开了,上面写了四个大字:大善之人。 原放“呸”了几声,“狗几把的大善之人,都是狗男人,艹!” 那种之前和蒋修云冷战的恐惧顿然而生。 他不要再谈动不动就冷战被疏离的恋爱。 他不要再自我否定、也不要再内耗自己。 他不要再看到自己在爱里狼狈、变得歇斯底里。 如果陆之琢不爱自己了,那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但是,无论如何,他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赶到潘博利庄园的时候,原放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他拿着锦旗在门卫处要进去,门卫看着淋得跟落汤鸡一样的原放,询问了一堆,问他和陆之琢是什么关系。 原放被问烦了,暴怒起来,冲着他大喊:“我是他男朋友!他是个死gay,你给他联系,就说他男朋友在外面,他不见我我就死在这里,让你们小区出命案,房价暴跌!” 短短的一句话,让门卫接连遭受暴击,首先住在这里的有钱人是个gay,其次他招惹到了一个神经病,没办法,门卫拨了陆之琢家的电话,“陆先生,是这样的,这里有一位姓原的先生说,他说他是你的男朋友……” 陆之琢一怔,“放他进来。” 放进去后,隔着雨幕借着路灯看着指示牌,原放在雨中小跑了几步后,就看到撑着伞穿着居家服站在雨中的陆之琢。 原放咬着唇,冲上去就对准了陆之琢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喉咙发出小兽的呜咽声,他咬得重,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烫了陆之琢的脖子。 伞掉在了地上,雨兜头淋了他们满身。 陆之琢准备抬手抱他的时候,原放就推开了他,朝着他身后的房子跑去。 站在家门口,第一反应就是,艹,这么好的房子,为什么要带着自己住那个大平层。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是不是在这里养了什么小白脸?我告诉你,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养了小白脸,老子就跟你同归于尽……” 两人身上都滴着水,原放把滴着水的锦旗扔进了陆之琢的怀里,掏出手机就给他打电话,陆之琢放在裤子口袋的手机响了,原放从他的口袋里面掏出来,看到了他和陆之琢的通话记录还有发的微信,“你凭什么不理我?老子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死我了!艹!” 他气得“啪”地一声就把陆之琢的手机摔了,“不能接电话的手机不要拉到!” 又像发疯的小狗,在整个屋子转了一圈,“你在这里面藏人了是吗?我告诉你,陆之琢,你大爷的你要是敢背着我乱来,你就等着我跟你同归于尽吧!” 楼上楼下跑了两圈,没看到人,原放跑到陆之琢的面前,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他一把圈住陆之琢的脖子,“你说过电话要秒接,消息要秒回的,你24小时没回我电话,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还在网上搜你的新闻,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不行吗?元宝发情了不舒服,我也很不舒服,外面雨很大,我骑车还摔跤了,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你不爱我了是不是?” 原放张嘴又在陆之琢的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老子就说了不想跟你们这些人谈恋爱的,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呜呜呜……” 从进门开始,陆之琢就静静地看着原放一副捉奸的样子,看着他生气,楼上楼下来回跑,砸自己的手机,咬自己的脖子,眼泪滴在自己的身上。 他是在乎自己的。 陆之琢刚准备伸手去抱他的时候,原放就推开了他,“老子要跟你分手,追我的时候像舔狗。追到了不知道珍惜,老子就是来当面跟你说分手的,我就是不甘心,不想什么都不知道,管你什么原因躲着我,反正我就是要分手!” 说完,转身就要走,陆之琢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原放挣扎起来,抓起他的手臂就咬了一口,咬得重,一下子就见了血,“放开我!老子就不爱跟你们男人谈恋爱,你跟蒋修云也没区别,都喜欢搞这种冷暴力,老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冷暴力,有什么事不能说是吗?嘴巴长着是干嘛的?” 第73章 陆之琢此时也是余气未消,见他来找自己,本来心疼压过怒火,听到“蒋修云”三个字一下子暴怒起来,伸手掐住原放的脖子将他压在了沙发里,“昨晚,你和蒋修云做了什么?你让他碰你了吗?” 原放被他掐得呼吸不过来,听了他的话,脑子转了转,“艹,你昨晚是不是来我出租屋了?我和蒋修云有没有做什么你不知道进来看?口口声声说爱我,怀疑老子跟别的男人上床了都不敢进来捉奸,我告诉你,陆之琢,我要是你,我就一脚把门踹开,空手白刃也好,都要弄死对方!” “那电话为什么是蒋修云接的?”陆之琢没有泄力气,反而被原放的话激得越发生气,“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说你在洗澡。” 原放回想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我还翻了通话记录……不对,艹,肯定是蒋修云,他昨晚发高烧来找我,我忙得要死,就把他带上楼给他喂了药,我说送他回去,他不肯回去,我就让他在那里歇着了,然后我就去洗澡,手机放在床头,肯定是他接了还删了通话记录,他知道我手机密码,我一直没改,洗完澡我就去公司加班了,加了一晚上,我还说你怎么不跟我联系……” “陆之琢,”原放气得一脚踹在他身上,“你有毛病是不是?怀疑老子和蒋修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是不是?你还说你了解我,你了解我个屁!” 他又哭了起来,“放开,老子要跟你分手!” 原来是这样,陆之琢松了手,搭着原放的肩把他抱在怀里,“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太生气了,放放,对不起,不哭了好不好?” 原放哭着抓起他的胳膊咬着,陆之琢吃疼,也没有推开,任他咬着,看着他破了皮的手掌和膝盖,陆之琢懊恼不已。 第60章 你现在只能点头和摇头 热气铺满整个卫生间后,两具身体在花洒下交/叠在一起,水声压不住啜泣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一声声委屈的控诉让陆之琢心疼不已,他抱着原放任由他打骂自己。 原放哭得浑身抽抖,“我告诉你,陆之琢,你这一个月都别想碰我!” “你一点都不信任我,我都说了我很爱你!” “一天天的,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还好意思说了解我,你了解我个屁!” “你追我的时候胆子可没有这么小的!” “气死我了!” “我摔得好疼。” “你知道今天外面的雨有多大吗?你差点就没老婆了你知道吗?” “……” 陆之琢任由他打骂,洗了澡给他吹干头发后就把他抱到了衣帽间,本来原放那张还在叭叭不停的嘴顿时没了声,他看着衣帽间挂着的衣服,还有首饰台上面摆着的礼物,衣服一看就是自己的尺寸,至于礼物,原放非常笃定地认为,那些都是陆之琢给自己准备的,“礼物都是给我的对不对?” 陆之琢在医药箱里翻碘伏,“嗯。” 原放走上前数了数,“为什么是25个?” “因为想给你过过去25年的生日,”陆之琢坐在沙发上,“过来。” 原放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陆之琢给他膝盖和手掌破皮的地方消毒,原放说:“那个锦旗是你租房的小区物业让我带给你的,陆之琢,那房子竟然是你租的,还有,一月份你带我去那里,你抱着我上了10楼?” 陆之琢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原放伸手去戳他结实的臂膀,“你这肌肉真不是白练的,你住在我对面,不会一直在视女干我吧?” 陆之琢抬眸看着他,“不生气了?” “在生气,非常生气,”原放用脚踩着他的胯,“我告诉你,我今天要是来这里看到这里有其他人,我绝对和你同归于尽,我才不跟你一样胆小。” “可你也答应过我,私底下见蒋修云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不是吗?”陆之琢收起碘伏,一把拉住原放的脚脖子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你怎么照顾他的?之前给他煲鸡汤,现在又是给他喂药,蒋修云怎么那么容易生病?我怎么就不生病……” “呸呸呸!”原放捂住他的嘴,哭过的眼睛又红又肿,睫毛湿漉漉的,“生病是什么好事吗?你不许生病!你健健康康的才好,我不要你生病!” 陆之琢吻着他的手指,“除了照顾他,他有对你做其他事吗?” 原放刚想破口大骂,可对上陆之琢温柔中又夹杂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占有欲的目光,他心头不由一颤,声音喑哑暧昧,“有没有做别的,你检查一下不就好了。” 陆之琢看着原放发红的眼尾,浴袍松松垮垮地穿在他的身上,在他乱动的时候领口滑了一半下去,露出他半边单薄的肩颈,那一块的皮肤粉白,细腻可人。 陆之琢起身到首饰台前拉开抽屉,拿了一个黑色的真丝眼罩,重新回到沙发前,捏着原放的下巴吻了吻他的唇,原放刚要回应,陆之琢就起了身,原放吻了个空,有些意犹未尽,吐出半截湿/红的舌,像撒娇小狗一般,“阿琢,亲亲我……” 陆之琢沉着脸看着他,用眼罩遮住了他湿漉漉的、发红的、带着委屈和可怜眼睛,这样,等会他就不会因为看到原放含泪的眼就舍不得逼他了。 到底是他先不听话的,陆之琢决定要对他进行小小的惩罚。 陷入黑暗中后,原放有些不安起来,“阿琢,你要做什么?” 陆之琢扶着他细窄的腰让他跪/立在沙发上,原放有些害怕地身子往后缩,陆之琢压低了声音,“放放,你在害怕什么?” 他抓住原放的头发,“我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吗?” 原放嘴巴小,平时说话的时候妙语连珠还带着几分刻薄,总是说不出来几句好听的话,要先从这里开始惩/罚,他这张嘴应该用来说爱、用来亲、用来用…… 陆之琢抓着原放头发的手猛地用力,刚刚还在骂骂咧咧的嘴,此时就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陆之琢从来没有让他做过这样的事,一直都是他给自己做。 原放难受,双手胡乱地去推陆之琢,陆之琢一只手就抓住了他两只手手腕,逼得很压得深,原放忍不住咬了他一口,结果遭受了火力更猛的连击,陆之琢低声说:“收好牙齿,不许咬。” 见他乖一点后,陆之琢放缓了动作,“放放,你现在只能点头和摇头,听见了吗?” 原放仰着脸,隔着眼罩,陆之琢都能想象到现在身/下这只小狗的表情有多可怜。 陆之琢的呼吸更重了,“你要不要我?” 原放疯狂地点头。 “给你买的房子要不要?” 原放刚一摇头,陆之琢就生气了,今天原放但凡回答得让他不满意,他就不会再给原放单独出门的机会了。 “不能这么回答,我不喜欢这个回答。”他又加重了力道,原放只得呜咽地点头。 “车子呢?” “钱呢?” “结婚吗?” 原放不敢再摇头了,只要陆之琢问,他就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但陆之琢并没有放过他,而是加快了速度,“唔……” 他的嗓子已经无法吞咽了,像是被络铁灼过,火辣辣的,但刚喂进来的东西根本没有去处,只得尽数地吞了进去。 小小的惩罚结束后,陆之琢才满意地抽/离,原放嘴巴空了后,第一时间就骂了起来,“你有病是不是?我嘴角都要裂开了!” 陆之琢捏着他的下巴吻住了他还在骂骂咧咧的嘴,“看来这点小惩罚不够,我们放放还是不够乖。” 不能长时间限制自由,但需要短暂的束缚让小狗长点教训,陆之琢扯下他浴袍的腰带,强行把他乱扑腾的双手绑在了身后。 还处于黑暗中的小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下一步要对自己做什么,他是不安的,但这点不安中又莫名地夹杂着一丝兴奋,他微微抖着身体,像是要欢迎。 口中再次被塞了东西进来,是两根手指,按压着自己的舌头,小狗浑身颤/栗,肩膀不觉挺了起来,迫切地渴望尽快进行下一步,“……阿琢……我要……” 当熟悉的感觉包/裹着自己时,陆之琢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他下巴抵在原放的肩膀上,满意地说:“还是契/合我,放放好乖。” 原放羞得满脸通红,“你给我闭嘴!” 陆之琢摸着他凹凸不平的小/腹,恶劣地说:“我的放放怎么这么瘦?好吃吗?好像一下子就要喂撑了……” 原放刚要说话,陆之琢就吻住了他的唇,“唔……” 这个吻甚至可以说不是吻,而是咬、是吃,是要把人生吞活剥到肚子里,这样骨血都合在一起,再也不会分离。 原放生出了被吃掉的恐惧,“不要……等等……” 陆之琢抱着他换了姿势,让原放整个人对着镜子,“放放爱我吗?” “爱。” 眼罩突然被摘开,刺眼的灯光让原放有一阵眩晕,陆之琢在他身边呼吸沉重,“放放,抬头,看着自己,你永远都只能属于陆之琢,知道吗?嗯?” 第74章 一方天地,只有彼此,他们是彼此的灵和肉,是填补彼此身体空缺的养分,原放怔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陆之琢双手掐在他的大腿根部,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灵和肉最亲密的接触。 他忍不住“啊”了一声。 像是枯涸的山泉突然涌出了泉水,原放忍不住扭过头把脸埋在陆之琢的脖子里。 陆之琢轻笑起来,“放放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子?” 外面电闪雷鸣,急促的雨像倒竹子打在窗户上,室内的空气闷又压抑,暧昧的气氛在衣帽间里胶着,伴随着丝毫不掩饰呻/吟声,撞击声如同疾风骤雨更为激烈。 一共25份礼物,从1岁到25岁,原放趴在地毯上一个一个拆着,肚子饿得“咕咕”叫,外面的暴雨停了,原放想要吃火锅,陆之琢就点了外卖食材下楼去准备了。 一岁是一个100g的小金锁,沉甸甸的,两岁是一块机械表,认不出来是什么牌子的,三岁是一个500ml的保温杯,陆之琢经常提醒他多喝水,四岁是…… 拆着拆着原放就忍不住又红了眼眶,陆之琢上楼来的时候就见他吸着鼻子,“怎么了?” 原放朝他伸出双手,“阿琢,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陆之琢坐在地毯上把他抱进怀里,“那你还听话吗?” “那要看是什么话。” “刚刚答应的事呢?房子、车、钱要不要?” “要要要,不要傻子不是?”原放把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我之前是觉得我们可能不会长久,所以才不要那些,谁会嫌男朋友有钱啊?特别是还愿意往自己身上砸钱。” 原放抬起头,“对了,还有一件事,蒋修云不是给我打了三亿吗?我得去银行办理才能还回去,一直觉得麻烦所以没去弄,那你帮我还了吧,那三亿我放我卡里慢慢花,就当你给我的零花钱好不好?” 陆之琢吻着他的鼻尖,笑得格外开心,他知道,原放真的彻底属于自己了。 一夜暴雨,第二日天就晴了,万里无云,天空澄明得像镜子。 先把原放出租屋的东西收拾出来了,该扔的都扔了,蒋修云给他买的很多衣服吊牌还在,原放想了想,觉得还给蒋修云他大概率也是扔了,不如挂在二手平台卖了,“卖了后就把钱捐给山区的小女孩。” 陆之琢帮他打扫着卫生,“为什么是山区的小女孩?” “可能是因为我妈吧,很多家庭对男孩子总是要溺爱一些的,觉得男孩子是传宗接代的,越是落后的地方,就越重男轻女,会觉得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不让她们读书,也很少在她们身上花心思,一些基金会会给那些女孩子买衣服啊卫生用品资助她们上学,”原放把那些衣服拍了照片发布到二手平台上,“等我以后自己挣了大钱,我也要成立基金会,希望这个世上多一些幸福的小朋友。” 陆之琢看着趴在床边编辑商品的原放,心中不免有些遗憾起来,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有孩子的话,原放一定会是一个无比温柔的父亲。 又去陆之琢的出租屋把东西都收拾打包,原放到处瞎转悠的时候,就看到了陆之琢放在阳台上的望远镜,他拿起来摆弄看了一眼对面,发现这个望远镜的可视度吓人,还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对面那扇玻璃窗上贴着贴画的窗户,不就是自己出租屋的窗户吗? “我靠,陆之琢,”原放拿着望远镜跑到他房间,“你可真是个变态。” 陆之琢挑了下眉,“谢谢夸奖。” 久违的聚会,陆之琢和蒋修云都来了,方知许无所顾忌,张嘴就是:“哟,难得啊,两人终于一起出现了。” 蒋修云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太忙了。” 陆之琢把手提袋放在蒋修云的面前,语气里带有几分挑衅,前两天因为蒋修云,他和原放才闹的别扭,“放放让我还给你的,对了,还有那三亿,银行在走款,应该今天能到账,本来想多还点利息给你的,只是钱现在都在放放身上,他舍不得。” 顾霆搂着祁凛,忍不住“啧”了一声,他在想,今天这两个要是再打起来,他绝对不拦。 蒋修云瞥了一眼手提袋,纯金的数字桌摆在里面,送给原放的表也在里面……他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原放竟然接受了陆之琢的钱。 祁凛脆生生地问:“那原放呢?” 陆之琢挽起袖子,露出了被原放咬的牙印,“他最近有些忙,等闲了,我就带他过来。” 没有人能够忽视他小臂上的牙印,陆之琢炫耀的心思写在了脸上,蒋修云看得眼热。 玩了牌,喝了酒,散局的时候,蒋修云就看到了原放开着一辆奔驰跑车停在路边,陆之琢咧着嘴走上前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蒋修云看到原放皱着眉小嘴叭叭个不停,他大概率是在说教,让陆之琢少喝酒。 陆之琢忍不住去亲他的嘴。 蒋修云知道,他和原放彻底没有可能了。 第61章 我喜欢回家的感觉 元宝的发/情期过去了,原放和陆之琢商量着带他去做绝育,查了下绝育后可以降低患病风险延长寿命,只是到底养了几个月,想要要让他去挨一刀,原放就有些于心不忍。 原放趴在窗台边的沙发沙发上揉着元宝的狗头,看它一脸天真无辜地看着自己,原放感同身受地说:“宝,你可别怪我,是你陆爸要给你做绝育,不是我。” 坐在一旁看文件的陆之琢:“……” 原放接着说:“但是没有关系的,宝,我和你陆爸也不会生孩子,你是我和你陆爸唯一的孩子。” 陆之琢:“……” 联系了宠物医院,医生交代了下术前的准备工作,因为术前要禁食禁水8小时,中午原放和陆之琢去楼下超市买菜时,原放让陆之琢精挑细选了一块生牛肉。 陆之琢在给原放做饭时,还要用一个小锅给元宝做一顿荤素搭配的术前午餐,牛肉煮熟后捞起来,又把西兰花和胡萝卜焯水。 放凉后送到原放的手边,元宝坐在岛台前的凳子上,乖乖地等着原放投喂,“宝,等你出院后,我让你陆爸再给你做很多好吃的,给你买最好的狗粮,我再给你买几个玩具。” 元宝闻到牛肉的味道吐着舌头,口水都要流到地上,原放把碟子拉到岛台边沿,元宝立马迫不及待地就吃了起来,“慢点慢点。” 见它吃得迫切,原放更心疼,“阿琢,你说元宝是不是知道自己要去动手术了?它心里会记恨我们吗?” 陆之琢把给原放做好的饭菜端过来,解了围裙看着元宝吃得旁若无人,“我们是为它好。” 说完,陆之琢拿出烟就要抽,原放伸手按住他的手,“不许抽烟。” 自从原放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他也会跟着抽二手烟后,陆之琢就减少了抽烟的频率,“今天第一根。” 原放瞪着他,“你要我听你话,那你听不听我话?” 陆之琢收起烟,双手小臂撑在岛台上,“听,你要说什么?” 原放像一家之主发布命令,“以后不许抽烟,戒烟,熬夜的话,除了工作不许熬夜……” “那和你……” “闭嘴,听我说。”原放凶着脸,“除了工作还有那个的时候,除此以外就不能熬夜,我们要早睡晚起……” 陆之琢:“……” 原放接着说:“我们要有好的身体,阿琢,我想活久一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放自己也愣了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句话竟然会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 陆之琢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原放顿感鼻子一阵酸涩,眼泪堪堪就要掉出来,陆之琢见了,起身走到面前,把他抱起来自己坐在凳子上,将他放在自己的腿上,“怎么了?” 陆之琢用自己的鼻尖蹭着他的脸,“怎么突然不开心了?我以后都不抽烟了,好不好?” 原放的鼻头皱着,伸手圈着他的脖子,脸贴着陆之琢的脖颈,“你看啊,你比我还大几岁,你要是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那你要是走在我的前头,谁来照顾我?” 原放一下子就想到了很远,远到他和陆之琢双鬓斑白,在黄昏时分,手牵着手在城市的街头漫步,“你不在的话,我一个人会害怕,我会觉得很孤单,阿琢,等我们老了,你要让我先走,我胆子很小,也很怕孤单,可是如果我先走的话,那阿琢你呢?留你一个人的话你会不会也很孤单?” 温热的泪烫着陆之琢脖颈上的皮肤,他双手紧紧圈着原放的腰,被原放说的话激得既甜蜜又酸涩,“小傻子,怎么突然说起这样的话了?” 原放抬起头,两眼汪汪地看着陆之琢,“因为我现在太幸福了,幸福得像做梦,所以我想活久一点,想要幸福很久。” 陆之琢忍不住去吻他的唇,“我会让你一直幸福下去,我的放放,怎么这么可爱?” 他又忍不住连亲了好几下,原放嫌他越来越黏糊,“哎呀,元宝还看着呢,它都没谈过恋爱,这么小就被嘎了蛋,看我们这样它心里会不平衡的。” 第75章 陆之琢瞥了一眼蹲坐在一旁的元宝,碟子里面的食物吃完了,现在开始它就要禁食禁水了,此时顶着自己那张懵懂的脸看着他们两人黏糊,完全不知所谓的样子,“小孩子看不懂的。” 他抱着原放起了身,原放还没吃饭,“欸,你又干嘛?陆之琢,我还没吃饭,你克制一点好不好?我查过了,想要延年益寿,就要禁欲,咱两是不是要约定一下这个频率,我人都虚了……” 来不及回房间,客厅落地窗的沙发上铺泄着夏日午后的阳光,陆之琢将人压在沙发上两下脱光了彼此的衣服。 两人的身体完全被炽热的日光笼罩,皮肤白得不相上下,陆之琢让原放坐在他的腿上,看着他白皙的皮肤在日光下近乎透明。 原放双手搭着他的肩,“我们真的不能这样,不能随时随地就做,也不能当着元宝的面做,每周两次就好了……” 人都被架在火/上了,一张漂亮的小嘴不知道在叽里咕噜说什么,陆之琢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眷恋回家的感觉,陆之琢也没了耐心,原放双手撑在他肩膀上,“等会……慢点……” 陆之琢就不动了,又拍了下他,“动。” 原放稍有懈怠,陆之琢就狠狠地教训他一下。。 原放在这种事上面一向犯懒,能不动就不动,任由陆之琢掌/控他的身体,今天陆之琢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瘾,非要原放在上面,哪怕原放泪眼汪汪地说要下去,陆之琢根本不放人。 不仅不放人,还会在适当的时候将人自云/端抛下,原放几次呼吸跟上不来,“不行了,阿琢……不是……老公……” 两个回/合后,原放趴在陆之琢的身上不想动,脑袋靠在陆之琢的肩膀上,陆之琢问:“一周做几次?” 原放有气无力地说:“两次。” 陆之琢拍着他的后背,“也行,周末两天做。” 原放浑身一惊,“不用不用,你想做就做,也不是非要堆在周末两天。” 要是攒到周末两天,米青虫上脑的某人估计两天都不会让他下床,一想到一连上五天班后周末还要如此遭罪,原放怵得不行,“这种事吧,咱憋着也不好,毕竟你也憋了这么多年了对吧,想做就做,大不了咱们平时多吃点补的。” 陆之琢笑着说:“你倒是提醒我了,从今天开始我每周给你炖几次补汤。”他又酸溜溜地说:“反正我也不像有些人那么幸运,可以喝到放放亲手做的补汤。” 原放:“……” 他抬起脑袋,发现元宝蹲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一张狗脸写满了疑惑,原放嘟囔起来:“等元宝绝育了,更不能在元宝面前做了。” 陆之琢笑得不行,“好。” 想到明天一早就要送元宝去绝育,原放又在网上搜了下宠物绝育的一些事项,看到有个视频说主人送宠物去绝育,宠物回来就和主人有了隔阂,所以送去之前要演一演,在它面前装作一副舍不得迫不得已的样子。 原放趴在床上反复看着那个视频,陆之琢洗了澡出来,身子压在他的背上,“看什么呢?” “阿琢,”原放笑嘻嘻地把视频给他看,“明天早上咱们去宠物医院,就这样演给元宝看,你当坏人。” 陆之琢看了眼视频,“……” 原放又说:“反正它也不喜欢你。” 陆之琢:“……” 两人一贴近,陆之琢就想要往他身体里面钻,原放已经放弃抵抗了,“阿琢,你别纵欲过度到时候早早不行了,我可还是很年轻的。” 陆之琢今天没打算再弄他,“我就放进去,不动,我喜欢回家的感觉。” 原放:“……” 第二天一早到了宠物医院,原放给元宝准备了狗粮那些东西,怕它在宠物医院吃不好,抱着它进了宠物医院,原放朝陆之琢使了个眼色,陆之琢有些做不出来,“真的要这样做吗?” 原放凶他:“快点!” 陆之琢伸手去他怀里接元宝,原放抱着元宝不撒手,一板一眼地演了起来,“不行,你不能把我的元宝抢走,不可以……” 陆之琢:“……” 元宝:“……” 要在医院住一天,又是工作日,陆之琢下班来接原放一起去了宠物医院,看着元宝身上还包着纱布,原放心疼得不行,过去抱元宝时,元宝看上去也是蔫蔫的。 回家的路上,原放在后座搂着元宝,“宝,没有关系的,虽然同样身为男人我感同身受,但是你放心,我陪着你,我绝对不找女朋友,我到时候给你买几个玩偶。” 陆之琢:“……” 元宝绝育后,原放就和陆之琢搬到了潘博利庄园,陆之琢更喜欢他们两人独自相处,还是让阿姨每周来打扫一次卫生,家里有个元宝已经够陆之琢头疼的了,经常和原放一起在沙发上亲吻,元宝都要冲着陆之琢叫个不停,总觉得他在欺负原放。 不过家里只有陆之琢的时候,元宝又立马变得老老实实的,狗仗人势得很。 第62章 如果我们有孩子的话 自从被妈妈发现了自己和陆之琢的关系,原放就一直没回去过,给妈妈打电话,她在电话里面也是无精打采的,说不了两句就挂了,原放在监控里面偷偷看过几次,有时候李阿姨在厨房做饭,妈妈就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照片抹眼泪。 每次给妈妈打电话都是背着陆之琢的,打完后原放脸上的表情总是有些失落,他知道妈妈现在肯定很内疚,会觉得自己是因为缺少父爱才会喜欢上男人的,会把一切的原因都归结到自己的身上。 同样失落的还有陆之琢,当初压着自己的喜欢没有向原放告白,是因为不想自己的暗恋给原放造成困扰,现在同样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喜欢让原放因为他妈妈感到为难。 只是暂时又想不到补救的法子,而且听原放的意思是,现在他妈妈连原放都不想见。 陆之琢给原放在港市设立了信托,里面放了足够的钱,无论陆之琢以后发生什么不测,原放都可以依靠信托基金和他妈妈生活得很好。 陆之琢本来要去变更房产所有人,原放无语地说:“你以后再给我买不就行了?我在海岛还有一套房子呢?我住不过来,又没有投资头脑,给我那么多房子做什么?我人都在这里了,你的不就是我的?那些都不重要。” 陆之琢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以后原放看上哪里的房子随时可以买,没必要变更来变更去。 现在算是彻底打消了原放的所有顾虑,但原放的妈妈,让陆之琢觉得有些苦恼,他并没有太多和长辈相处的经验,自己和妈咪的关系也就那样。 陆之琢在a国给周如君设立的信托,每个月她可以领取固定金额,一旦超过了那个金额,给陆之琢打电话要钱,陆之琢也不会理。 在a国,周如君有房有车,花钱最多的地方无非就是买奢侈品和养男人,陆之琢可以养她,但也只仅限于养她。 周如君知道自己出柜的消息,就打过一次电话,说,玩玩就行了,玩腻了就找个女人结婚生个孩子,你基因不错,还有那么多钱,有个继承人也不错…… 陆之琢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见原放跑到卫生间打完电话出来,又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陆之琢朝他招了下手,“放放,过来。” 原放走过去被陆之琢抱着放在腿上,陆之琢捏着他下垂的嘴角,“你妈妈还是不肯见你?” “嗯。”原放仰着脸苦兮兮地看着他,“她估计是不敢看到我,一看到我就会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陆之琢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我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让你妈妈接受我。” 原放搂着他的脖子,“其实我妈妈就是觉得你太有钱了,然后又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不能生小孩,怕你以后想开了要去结婚生子,所以才没有办法接受,后面等时间久了,我会让她知道你有多爱我、多靠谱的。” 陆之琢知道刘韵和原放的性子很像,都很容易心软,但又因为受过伤害,所以顾虑总是很多,只要持之以恒,像打消原放的顾虑那样去打消她的顾虑,最终,她也是会因为原放接受自己的。 陆之琢现在也不敢随便送东西,怕引起刘韵的反感,说起来这母子两人的性情是真的像,受别人一点好都会觉得负担满满。 他让原放去把刘韵住的那套房子的房贷清了,觉得住三环还是不太方便,就想着让原放去劝他妈妈搬到那套临江大平层去,原放无奈地说:“她那个人,是个念旧的人,在那个小区住习惯了,房子管它大小呢,她不会舍得搬的,而且她也不在意房子大小。” 陆之琢问:“你妈妈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吗?比如钻石、翡翠之类的。” 原放摇摇头,“她和我一样,从小到现在物质欲就没被满足过,反而就有些无欲无求了,又因为缺爱,比起物质,总是更想被人爱吧,我之前还劝她去谈个恋爱,她说自己已经老了,说给她报兴趣班,也是说自己这个年纪了学不会什么的,我倒真希望她能有个事做,也不是要她挣钱啊什么的,就是希望她从这件事里面找到自我。” 第76章 “其实女孩子真的很不容易,那种在期待中出生自小就被宠成公主长大父母托举的就不说了,但更多的女孩子是,没成年之前受家里束缚,如果结婚早的话,可能就会被丈夫和孩子束缚,她们想要做什么,未必能够得到支持,特别是有了孩子以后,很多事就变得复杂很多,她们就很容易因此失去自我,一辈子很难为自己而活。”原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有时候觉得这个社会很奇怪,明明最该富养要嫁人的女儿给她充足的底气去面对日后生活的变故,可绝大多数的家庭,都在尽最大的努力托举儿子,甚至可能还要吸女儿的血去托举。” 陆之琢揉着他的头发,“我家放放真的很善良,如果我们有孩子的话,放放肯定会是个好父亲。” 原放亲了下他的唇,“就这么想和我生孩子啊?” “嗯。” “可惜了,咱俩都是男人,都不能生,”原放看着在院子里咬花的元宝,“我们有元宝就够了。” 陆之琢转念一想,没有孩子,他就把原放当成孩子再养一遍,他会把原放过去25年的缺憾都弥补回来。 想要让刘韵接受自己的难度不亚于当初让原放接受自己,陆之琢绞尽脑汁想了几天,也没想出来应该要怎么去讨好自己这个未来的丈母娘,不见面也说不过去,每次让原放一个人回去面对,陆之琢光是想象他们母子见面的相顾无言都觉得难受。 何况刘韵之前对他也不错,至少在刘韵身上,陆之琢看到了一个正常妈妈有的样子。 无奈,又只能去请教宋清和,为了这点咨询,陆之琢每个月给他绩效都多发5000。 宋清和听了陆之琢的话,托着腮想了半天,“我跟刘阿姨相处过,她人其实很好说话的,而且很善良,送东西不行的话,大概就只能让她看到你要和原先生在一起一辈子的决心,以及让她知道,琢总可以照顾好原先生。” “有什么靠谱可执行的法子吗?” “要不绑架原先生,琢总再去救?” 陆之琢:“……” 虽说自己现在也算是个身家过亿的人了,但原放还是没有什么物欲,想着在云顶帮着把“擎天”这个产品开发出来后,就自己出来创业算了。 目前国内网络安全发展空间大,还是一片蓝海,用那三亿先开个小公司,再靠陆之琢的人脉,跑跑业务,前期主要做网络安全方案,产品外采,当中间商赚差价,以自己目前和郭达的关系,还有科芯的那位前男友,不怕拿不到比较低的成本价。 等积累到一定的客户资源,树立了信誉后,再开始投入产品研发,产品研发烧钱,不做好计划的话,陆之琢再有钱也不够自己烧的。 自己创业肯定会比打工累,但原放还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也更想努力追逐上陆之琢的步伐,他接受陆之琢对自己的托举,但并不想成为他豢养的宠物,有可能的话,他更希望能够和陆之琢并肩。 现在自己的工资收入完全可以养活刘韵还有原道军,自己平时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衣食住行都是陆之琢在安排,就连车子没油了,都是陆之琢开出去加好油。 说起来,原道军好像很久没找自己要钱还赌债了,每个月就正常地给他打3000块钱的生活费,多的一毛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自己骂了一顿,给骂醒了。 不过以原放对原道军的道德程度了解,他绝对不会把骂他的话听进去,大概是怕真的把自己惹毛了不给他钱所以收敛了一些吧。 陆之琢苦想许久,最后给方知许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市里他们家投资开发的旅游景点有没有店面,可以开个小餐馆的。 方知许:“你家放放准备去开餐馆啊?” 陆之琢:“让他妈妈做点小本生意,找个事做。” 方知许:“论追人,就数你和顾霆牛批,我去问问。” 李阿姨打了电话进来,陆之琢匆匆挂断了方知许的电话,接进来后,就听到李阿姨那个大嗓门突然变小了许多,但是急得不行,“小陆啊,出事了,放放他爸爸借了高利贷,现在一群人在家里,放放跟他爸爸打起来了……” 陆之琢心顿时悬了起来,拿起车钥匙就离开了办公室。 第63章 你又不听话了 莫名其妙想起原道军准没好事,原放的右眼皮跳了两下,心里有些不安。 对着电脑屏幕的那些数据代码看久了,原放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拿起手机想看下妈妈最近在做什么,点进监控,就看到家里坐满了人,原道军坐在沙发上被妈妈捶打着。 原放戴上耳机听了下监控里面的声音,就听到妈妈哭喊着:“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放放啊!你还敢去借高利贷,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父亲,所以放放才会喜欢男人的……” 原放的心一沉,关了电脑跑进郭达的办公室,“郭总,我家里出事了,我得现在赶回家一趟,假我后面回来补哈。” 郭达见他说话有些急,“好,快去吧。” 下楼开了车就往三环跑,原放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接,妈妈一开口,原放就听到了妈妈压着的哭声,“妈,出什么事了?我马上回家。” “放放,没事,”妈妈在那边抽了下鼻子,“妈妈感冒了。” 此时原放很感激当初陆之琢去他家里装了监控,否则以妈妈的性子,未必会给自己打电话,“妈,我在监控都看到了,别骗我了,我爸借高利贷了?” “放放,”妈妈在那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你爸爸想害死我们母子俩,他那套房子早就被他抵押出去了,还欠了一百多万的高利贷,现在人来这里问我要钱,家里都被砸了……放放,妈妈对不起你……” “妈,”原放心火顿生,车速都提了起来,如果原道军此时在他身边的话,他绝对狠狠揍原道军一顿,“你先别哭,我已经在路上了,没事的,妈,不要害怕,我马上过来。” 赶到家的时候,原放在外面狂砸门,一个彪形大汉开了门,原放就看到了被砸得稀巴烂的家,他无视了所有人,就只看到哭泣的妈妈和缩在沙发角落的父亲。 他大概一年多没见到原道军了,很多时候想起自己的父亲,原放竟然都没有办法在自己的脑海里勾勒出他完整的轮廓,因为记忆中,他总是不敢看原道军的脸,家暴时的狰狞、要钱时的无耻,从害怕到后面的憎恶,都让原放对自己的父亲印象模糊。 双侧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人拿着借条走到原放的面前按着他的肩膀,“你就是原道军的儿子是吗?你爸爸可是找我们借了不少钱的,现在还不上,你说怎么办吧?” 那人把原放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多了,识货,一眼看出来他浑身上下穿着的都是大牌,这一身行头还有手腕的表,都快七八十万了。 原放不理会他,走到妈妈的面前,李阿姨扶着她,原放把她抱进怀里拍了拍肩膀,“妈,没事,不要害怕,我来了。” 那几个男人魁梧,长得也凶神恶煞,家里砸成这样子,妈妈和李阿姨肯定受了不少惊吓,很小的时候,原放就发誓,他长大一定要照顾好妈妈,不会再让她担惊受怕。 现在她在自己的怀里哭得发抖,原放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罪魁祸首,原道军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也不敢说话,像一只鹌鹑。 心中藏了多年的恨开始往上涌,直冲脑门,原放几乎没有犹豫,松开妈妈后,揪起原道军的衣领一拳砸了上去,“我跟你说过什么?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来骚扰我妈?你是不是想死?” 原道军被揍得眼冒金星,回过神来后一巴掌扇在原放的脸上,“我是你老子,你敢打老子!反了天了!” “我没你这样的父亲!” 原放揪着他的衣领不放,两人很快地扭打在一起,刘韵哭着想要拉开原放,原放死活不肯松手,刘韵哭着说:“放放,别打了,你会受伤的,妈妈会想办法的,不要打了……” 要么原道军死,要么自己死,否则他就会一直阴魂不散地来骚扰自己和妈妈,原放当真也是恨急了,把原道军按在沙发上用膝盖抵着,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他的身上,“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你不是我父亲……” 到底是年轻,原道军很快就被他揍得没还手的力气,“你不认老子,可你骨子里流着的都是老子的血,你这辈子死都撇不清我们的关系,你永远都是我儿子,你还要给我养老送终……” “不要再说了……”原放被刺激得情绪濒临崩溃,这种一辈子和憎恶的人相同的基因的感觉实在太过恶心,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闭嘴,不要再说了……” 刘韵看到原放的脖子慢慢变红,察觉到不对劲后上前抓着原放的手,“放放,不要再打了,就当妈妈求你……” 李阿姨见状,赶紧偷摸去房间里面给陆之琢打了个电话,这段时间刘韵总是偷偷流眼泪,她问了好几次,刘韵才哭着说,原放和陆之琢在谈恋爱,她没有办法接受。 第77章 李阿姨想着陆之琢多金,又是原放的男朋友,他应该能解决这件事,再这么闹下去只怕要出人命,要是出事了,自己的金饭碗可就要丢了。 陆之琢一路紧赶,在楼道里就已经听到了哭声,疾步冲进家门,看到原放坐在地板上,刘韵搂着他将额头抵在原放单薄的肩膀上哭得不行。 原放看到陆之琢的第一眼,嘴角就瘪了下去,他朝陆之琢伸出了手,哭颤着声音,“阿琢……” 无视了所有人,陆之琢上前半蹲在他们的面前,首先检查了原放的身体,看到原放脸上清晰的指印,白皙的脖颈上有块状的泛红,有急性荨麻疹发作的痕迹,还有手上和衣服上沾的血迹,好在他没有受伤,不是他的血。 陆之琢瞥了一眼躺在沙发上叫唤的男人,鼻子和嘴角都在淌着血,原放的唇鼻和那个男人都长得很像,应该是原放的父亲原道军。 陆之琢把他抱进怀里,“放放,阿姨,不要害怕,有我在。”他搓着原放的后背,“放放,不哭了好不好?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原放紧紧抱着他,哭得说不出来话。 候着的几个人等得不耐烦了,有个男人走上前说:“别搞这些了,哭是没有用的,赶紧把钱还了,我们也好走人。” 他们看得出来,现在进来的这个男人一身行头更是价值不菲,看样子今天应该是能要到钱了。 “放放,你先不要哭,阿姨还很害怕,你照顾好阿姨,我来处理好不好?”陆之琢柔声哄着原放,“再哭下去,阿姨也会担心你的。” 陆之琢担心他再这样哭下去,又会引发荨麻疹。 原放这才止住了哭声,他把妈妈搂进怀里,给她擦着眼泪,“阿琢,报警。” 高利贷报警一般很难彻底解决问题,哪怕警察来了,报警维权了,后续免不了还是会被骚扰,陆之琢揉着原放的脑袋,“我来解决,你照顾好阿姨。” 他站起身把他们护在身后,“把借条拿来。” 一个彪形大汉把借条递了上去,像这种私人的高利贷,本来也不讲究什么法律,借了30多万,才两个月就利滚利到了400多万。 陆之琢说:“银行账户给我。” 彪形大汉说:“我们只要现金。” 银行走款万一被起诉了就有流水证据,陆之琢只得给宋清和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银行取现金送过来。 陆之琢看着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家,还有哭得停不下来的刘韵,他对李阿姨说:“阿姨,你扶他们去房间坐一会,给他们倒点水喝。” 李阿姨连忙和原放一起把刘韵扶了起来送回了房间。 陆之琢听到关门声后,看着面前四个彪形大汉,脸上才露出愠色,“追债就追债,吓女人做什么?” 那个餐桌,陆之琢吃过两次饭,现在实木的桌面裂开了,桌子腿也断了。 一个大汉说:“我们也没办法,本来原道军说把这套房子抵给我们,让她们走,她们又不走。” 陆之琢活动了下手腕,睨了他们一眼,“都动手砸东西了是吗?” 不等他们回答,他伸手拽过离得最近的一个大喊的衣领,抬起膝盖就对准他的腰腹一击,那大汉捂着肚子疼得大叫,其余三人见了,立马就冲了上来。 陆之琢反应快,出手狠且准,抓着一个大汉的脑袋就往墙上撞,本来混乱的客厅就更为混乱。 原放在房间里面听到动静,拉开房门就跑了出来,只见陆之琢被四个大汉围在中间,却丝毫没有落下风。 陆之琢瞥见了原放,“回房去!” 准备捡起地上桌子腿过来帮忙的原放被陆之琢喝住,他发现,那四个人根本就不是陆之琢的对手。 不到15分钟,那四个大汉个个口鼻流血倒在了地上。 陆之琢手背关节有些破皮,原放上前拉过他的手,“阿琢,你怎么那么厉害?你没事吧?” 陆之琢看着原放湿润的睫毛,“放放,你又不听话了。” “什么?” 陆之琢叹了一口气,“回去再和你算账。” 他扭过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原道军,他知道原放的父亲是个赌鬼,可又到底是原放的父亲,而且和刘韵还没离婚,有了这次,后面说不定还要来纠缠,甚至说不定会变本加厉,得想个法子解决这个麻烦才行。 第64章 他们在相爱 原道军躺在沙发上装死,陆之琢把那几个人揍得不敢吱声,一个个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的陆之琢,想走,陆之琢说:“等着。” 这种上了门的高利贷不还,以后还是会找过来的,陆之琢让原放回房间去陪刘韵,自己坐在外面等着宋清和送钱过来。 他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敲着,耳边是原道军时不时发出来的“唉哟”声,原放说过,小时候原道军就经常打他,陆之琢看着原道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陆之琢是看过原放一岁时的照片的,他从小就长得玉雪可爱,原道军怎么舍得对这么可爱的孩子动手? 想到这里,陆之琢瞄了一眼电视柜,发现那个相框掉在了地上,玻璃都摔碎了,渣滓盖住了原放和刘韵的脸,像是都在哭。 陆之琢起身从地上把那张照片捡了起来,抖干净上面的玻璃碎屑,小心地放进了电视柜的抽屉里。 虽然陆之琢只有一个人,可身上流露出来的压迫感,让四个大汉只得老老实实地挤在门口等着,好像只要自己敢踏出门口一步,下一秒可能就死于非命。 宋清和提着钱进来,看到满地狼藉,还有躺着的坐着的人,以及自己鲜少露出凶神恶煞表情的老板,他走到陆之琢的旁边,“琢总,钱是给这些人的吗?” 陆之琢点点头,“砸坏的家具什么的,你估摸一下,大概要赔多少,从里面扣。” 有个大汉不乐意了,“欸,这砸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之琢一个眼神吓得吞了回去。 宋清和借过借款单据,看过后,又在屋子里面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这才对着带头的汉子说:“一共欠了400多万,你们拿了他一套60平的房子,那套房子你们有估价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这边会请专业人士对房子进行估价,那套房子你们如果要,就看市值,多退少补。现在还差100多万,这套房子是属于原放先生所有,你们砸的是他个人的财产,所以也需要照价赔偿,我估摸了一下,家具还有后续的装修费,扣掉50万不算贵。” “50万?!”为首的大汉叫了起来,扯到了脸上被陆之琢揍的地方,疼得把面部幅度收了回去,“你们这是讹钱……”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底气。 宋清和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露出一丝笑,“那既然你无法认同我的定损的话,那么我只能报警,先以寻衅滋事拒绝和解,其次找人来定损,我报高了,你们就按实价赔也行,只是这来回的时间嘛……” 那大汉看着宋清和白净清秀的脸,以为是个怂蛋,没想到开口就是字字见血,砸了东西他们理亏,报警的话说不定还真要进去蹲几天,再加上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那位看上去就不好惹,还是先拿了钱走人为妙,“行吧,50万就50万吧。” 宋清和让他在借据上面写上“写收款56万”,“赔损金额50万”,最后签上时间和日期,才把钱给了他们,还余下44万的现金。 催债的人走了,陆之琢这才重新把目光放回原道军的身上,被原放揍得有点惨,但是不需要送到医院,也没有必要。 陆之琢从那44万里面拿出来10万扔在他的身上,“你是放放的父亲,这10万应该够你过一阵子。”他勾了下唇,“花完了可以找我,不用再找放放了,我叫陆之琢,是放放的男朋友,很有钱。” 原道军本来还想继续装死,听了陆之琢的话,起死回生一般坐了起来,就要伸手去握陆之琢的手,但是自己的手有些脏,就没好意思,手里拿着拿一沓钱,朝着陆之琢笑了起来,“好好好,我以后不找放放了,那你能把你手机号报给我吗?我怕我联系不上你。” 宋清和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机号报给了他,“你和我联系就好了。” 陆之琢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原道军在听到自己说是原放的男朋友后,丝毫没有像刘韵那样担心,而是正如原放说的那样,他只会高兴自己找了一个有钱人。 原道军拿着钱一瘸一拐高高兴兴地离开了,陆之琢捏着自己的眉心,“国内对于赌博有什么说法吗?” 宋清和知道他问的是赌博到什么程度会触及法律,可以用法律来制裁,“聚众、赌资较大的都属于违法行为,可以进行拘留和判刑。” “你去查下原道军在哪里赌博,赌得多大。”陆之琢转念一想,这是原放的父亲,要让他不再来骚扰原放的话,怎么做还是要和原放说一声,一直给原道军钱的话,原放知道估计也要生自己的气,“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不再赌博。” 第78章 家里暂时不能住了,陆之琢准备让宋清和开自己的车把刘韵和李阿姨送到临江平层那边先住下来。 在房门口敲了两下,进去后,看到刘韵靠在原放的肩膀上,目光有些呆滞,原放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他们都走了吗?” “嗯。” “我爸呢?” “也走了。” 陆之琢走上前,原放就握住了他的手,“你的手要不要紧?疼不疼?” 刘韵的目光落在了陆之琢的手背上,看到了他手背上的伤口,还有原放在看到陆之琢的时候,明显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陆之琢笑着摇摇头,“放放,这段时间先让你妈妈和李阿姨去临江平层那边住好不好?房子我让人来收拾,等弄好了,散散味,再搬回来。” 原放看向妈妈,“妈,先过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刘韵闭着眼睛咬着唇“嗯”了一声,呼吸都在颤抖。 李阿姨连声说:“那我去收拾东西。” 宋清和开车带着刘韵和李阿姨在前,陆之琢开车带着原放在后,车开了一段距离后,原放就察觉到了陆之琢有些不高兴,紧抿着唇,也不说话。 到了临江平层,进了门,李阿姨兴奋得大叫起来,“哦哟,这房子,刘姐,你快看快看,这江景,这大窗户,我的天啊,要不是跟着刘姐你,我都见不到这样的房子,哦哟哦哟,了不得了不得……” 刘韵环顾了一圈,打量了一眼房子的装修,这是他们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的房子,她不免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之琢。 陆之琢对上她的眼睛,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眼神,有感激、有不安、还有,欲言又止。 安抚好刘韵后,原放才跟着陆之琢一起回了家。 进了门,元宝跑了过来,原放身上脏就没抱它,只是揉了下它的脑袋,陆之琢把他横抱起来就上了楼,原放有些发怵地看着陆之琢,“阿琢,你是不是生气了?” 进了主卧卫生间,陆之琢就把原放的衣服脱了直接扔进了垃圾桶,“欸,那是我工服……” 陆之琢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也扔进了垃圾桶,抱着原放就进了淋浴区,花洒一打开,热水兜头淋下,原放抱着陆之琢,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阿琢,我知道我这样的家庭很糟糕,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你别生气好不好?你也别嫌弃我……” 陆之琢本来有些生气,听了他的话更加生气,他捏起原放的下巴,把他抵在了墙上,“放放!”陆之琢厉声打断了他,“我怎么会嫌弃你?为什么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你没有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你不是说过有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的吗?” 想起进门时看到原放哭成那个样子,陆之琢的心揪得难受,“我难道还不能让你信任和依靠吗?” 原放这才反应过来,陆之琢气的是这个,他眨了两下眼睛,“我当时就是太着急了,所以就没有……唔……” 陆之琢含住了他的唇,“那就是我做得还不够,不能让你第一时间想到我,如果我在的话,我不会让你哭成那样子,放放,我舍不得你哭,知道吗?” 自原放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无依无靠,妈妈已经够苦了,自己绝对不能再给她增加负担,无论在外面受到什么委屈,他从来不说,实习加班熬夜到吐胃酸,和蒋修云谈恋爱谈到想要一死了之,长期处于失眠和焦虑的状态,这些他通通都从未和任何人说过。 他习惯了在需要的时候独自面对所有困难,遇到事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独自去解决,从来没有想过要任何人来帮自己。 所以他忘记了,其实现在,他身边已经出现了可以依赖的人,陆之琢正在用他的耐心一点一点地疗愈自己的伤口,用温柔一点一点包裹自己的灵魂,让自己也有了栖息之处。 他其实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在开始好转,现在他很少去想不开心的事,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如何追上陆之琢的步伐。 以前蒋修云对他好,他觉得那是一种弥补,现在陆之琢无论怎么对他好,他会觉得,这是因为他们在相爱。 他们在相爱。 原放脑海里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 原来,这就是相爱。 第65章 妈妈永远在家等你 “陆之琢,你天天说舍不得我哭,现在是怎么回事?!”原放被陆之琢一双结实有力的手禁锢住,整个人跪趴在床头,几乎躲无可躲,陆之琢在他身后逞/凶,原放怎么哭天喊地都没用。 之前觉得陆之琢是单身多年又没经验横冲直撞没轻没重,现在他算是发现了,陆之琢恶癖不少。 陆之琢攥着他的腰,“只能在床上哭。” …… 清洗过后,陆之琢小心地给原放擦干了身体,两人依偎躺在床上,元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跳上床趴在了他们的脚边,原放抬起头,就看到元宝亮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 原放被陆之琢搂在怀里,干燥舒爽的被窝,沐浴过后的香味,皮肤紧贴着皮肤,原放歪着脑袋想,相濡以沫不过就是如此吧。 他想结婚了。 陆之琢闻着他的鼻尖,“想什么呢?”他以为原放又在因为白天的事不开心,“放放,你爸爸的事,我来帮你处理好不好?”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原放从湖边婚礼回过神来,身子又朝陆之琢怀里拱了下,恨不得贴得更近一些,“警察都拿他没办法,我都报过几次了,关几天就放回来了,对了,你今天是不是给他钱了?不能给他钱的,给得越多,他赌得越狠。” 陆之琢捏着他的脸,“相不相信我?” 其他的事原放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相信他,可这件事,原放眼底流露出了几分怀疑,“道德和法律都拿他没有办法,你能有办法?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也不想再听到他的任何事了,他就是个人渣败类。” 听着他又激动起来的语气,陆之琢轻拍他的后背,“我来处理。” 原放趴在他的胸口上,叹了一口气,“阿琢,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不会有人来爱我自己吗?就是因为我爸,我觉得他的基因很低劣,但是我流着和他一样的血,我一直都很害怕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其实我性格也很差对吗?” 说罢,原放皱了下鼻子,眼眶就红了,白净的一张脸,红了眼睛后就显得有几分可怜。 陆之琢曲起手指刮着他的鼻子,“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得上你。” “哪怕我作?” “哪怕你作。” 原放嗤笑出声,凑近吻了吻陆之琢的唇,“阿琢,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知道,我也值得被人这样爱着。” 从房子租到他家对面,再到之前和蒋修云吵架时的低落,还有妈妈生病时的帮助,海岛新年、生日、演唱会……再到现在的相互依偎,都让原放生平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了被爱,也让原放每次觉得无助想要抱头痛哭的时候,总是会被拥进温暖的怀。 于是,很多时候,原放开始忍不住下意识地依赖。 陆之琢说一切交给他处理,原放肯定放一百个心,妈妈和李阿姨在临江平层那边住着,原放下班过去看她们,妈妈的情绪好了很多,原放想回家陪陆之琢吃饭,就没有留下和她们一起吃饭。 刘韵看着他,犹豫了许久,站在玄关处看着原放套着鞋子,“放放,你是真的喜欢陆之琢,还是因为他有钱?” 原放看着她,“妈,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不能挣到钱。” 刘韵伸手揉着他的脑袋,“他真的对你很好吗?” 原放坚定地说:“很好。” 昨天那个场面,如果不是陆之琢赶到,刘韵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当时原放哭得不行,她怎么都哄不好,而且急得还出现了急性荨麻疹的迹象,直到陆之琢赶来后把原放抱进怀里,陆之琢不过三言两语,就把原放哄好了。 后面他们在房间里是听到了打斗声的,原放不让她们出去,他出去后回来就眉飞色舞地告诉她们,陆之琢一个人就放倒了那四个人。 刘韵在原放的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笑容。 记忆里,原放其实一直很少在自己的面前笑,因着家里的事,他年少的时候就已经过分心事重重,肩上好像总是有着沉重的包袱,笑起来敷衍说话也家夹棒带枪,总是给人一副自己不好相与的样子,其实是因为过度敏感,害怕受到伤害。 可在陆之琢出现的时候,原放下意识朝他伸开的手,让刘韵想起来原放小时候学走路时,因为害怕摔倒,一放到地上,就会立刻朝刘韵伸开双手,想要扑进她的怀中。 但现在,原放已经长大了,他不再需要自己的怀抱了,而自己的怀抱也无法再给他安全感了。 第79章 他需要更结实有力的怀抱了。 陆之琢目前来说看不出来哪里不好,那么有钱,为了原放也能在自己的面前下跪哀求,之前又是各种费尽心思讨好,态度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刘韵就是放心不下,怕以后陆之琢想要去结婚生子了,怕原放被身边人指指点点,更怕原放在感情上和自己一样受到伤害。 刘韵问:“放放,如果陆之琢以后离开了你呢?” “离开就离开了呗,”原放握着她的手,“妈,其实我也没有把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可是比起害怕以后会分开,我更害怕我们现在没能在一起,如果我们以后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了,那我也不会有遗憾,而且,阿琢也教会了我要怎么爱自己,妈,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 “那陆之琢说你们结婚的事呢?”刘韵眼眶有些发涩,“真的结婚吗?” “国内目前没有同性婚姻的说法,我们要去国外举行婚礼,然后做下财产公正签一些协议之类的吧,我也不是很懂,阿琢会安排好。”原放听妈妈的话头,看样子她是准备接受陆之琢了,“妈,你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是吗?” 刘韵把眼泪憋了回去,“只要你真心喜欢他,在一起就在一起了,我就是怕,怕你会遭受身边人异样的眼光,受他们非议。” “我才不在意呢,我自己的事,我开心就好。”原放笑逐颜开,“妈,你放心,阿琢也没有什么家人,他以后会和我一起对你很好的。妈,你要是喜欢这里的话,阿琢说你可以住下来的,这里住着也舒服一些。” 刘韵给他整理了下背包的肩带,“算了,等那边的房子弄好了,我还是去那边住,那边有说话的人,再有,如果万一有一天,你受了伤,就回到那里去,妈妈永远在家等你。” 最后这句话,把原放说得眼眶通红,眼泪差点就掉了出来。 开车准备回去的路上,陆之琢就给他打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家,他好把菜下锅,让他一到家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都是原放下午趁着摸鱼的空隙点的菜,什么黄豆焖猪蹄,三杯鸡之类的,做起来麻烦,味道差了就不好吃。 如果陆之琢要和自己分手,原放最难受的地方应该就是自己的胃,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是“陆之琢重度依赖患者”,一天三顿都是陆之琢亲自做的,早上醒来就有早饭,还有给他做好放进便当盒里的中饭,有时候折腾到半夜饿了,陆之琢还会给他做夜宵。 外卖已经很少吃了,吃得健康后,原放发现自己长了一些肉起来。 莫名其妙地,原放就想起了祁凛之前给他讲过陆之琢在国外蹲守三个月利用杠杆把一家科技公司整破产的事。 陆之琢说过,要做就做一辈子,他想停都不可以。 这种没有来的后知后觉,让原放越发觉得陆之琢变态,观察接近了自己三年,追自己的时候简直就像杀猪盘,导致自己和蒋修云分手后都没有悲伤太久,就已经无法控制地爱上了他。 “陆之琢啊陆之琢。”原放忍不住笑了起来,“真可爱。” 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元宝长大了不少,现在很大一只,跟在陆之琢的身旁转来转去,看样子想吃肉,但陆之琢不肯喂,“等妈妈回来喂。” 肯定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元宝才不喜欢他。 陆之琢把砂锅放在餐桌的隔热垫上,抬头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原放,元宝朝着原放跑了过来,脖子上的铃铛直响,原放说:“难怪元宝不喜欢你的。” 陆之琢无视他的话,从冰箱里拿出留好的猪肉送到原放的手边,“它喜欢你喂。” 这是当时在海岛时养成了习惯,一直到现在,陆之琢每天都会在冰箱里放一些切好的肉留给原放投喂。 原放的每一件小事,陆之琢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且贯彻到底。 洗了手,准备吃饭的时候,原放笑吟吟地看着陆之琢,陆之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笑得怎么有点想要干坏事的感觉?” 原放起身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砖红色的戒指盒,那是他今天午休时去商场买的,品味不好,挑了一个和自己无名指的戒指差不多的款式,他想在陆之琢生日之前和他求婚,因为陆之琢啥也不缺,他不知道给陆之琢买什么生日礼物。 原放单膝跪在了陆之琢的面前,“阿琢,你要嫁给我吗?” 第66章 你要嫁给我吗? “阿琢,你要嫁给我吗?” 那枚样式简约的戒指躺在戒指盒里,餐桌上面的暖黄色灯光落在上面,泛着细腻的金属光泽,陆之琢怔愣,心跳都漏了半拍,目光紧盯那枚戒指,眼眶不由开始发涩。 就连“我愿意”三个字都忘记开口说。 原放单膝跪在地上,见陆之琢半天没反应,心悬了起来,“你不想嫁啊?不会是我一直拒绝你,你就不想和我结婚了吧?” 说罢,又拍了下脑袋,“欸,我忘记了,求婚是不是要浪漫一下来着,我忘记买花了,你喜欢洋桔梗对不对?我现在下单给你买一束哈……” “放放,”陆之琢一把将原放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高挺的鼻蹭着原放的脸侧,“我求之不得。” “嘿嘿,”原放这才笑着拉起陆之琢的左手,把戒指戴进了陆之琢的无名指中,“啧,我买的,就是很合适,这可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哦。” 他抓着陆之琢的手,“戴上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陆之琢,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咱两以后,就只有死别了,你要是敢和我生离,我就弄死你。” 陆之琢想笑,也想哭,他把脸埋在原放的脖颈处,“怎么突然跟我求婚?” 原放揉着陆之琢的头发,“想当你老婆啊,让你更有安全感。” 陆之琢不止一次向原放提过要去结婚,原放都没同意,陆之琢只能把人看紧一些,再努力一些,等他松口就立马飞到国外去登记。 他需要用一些能够象征永恒的东西来将原放绑在自己的身边,只要结婚了,他们的关系就有了法律和道德的束缚,原放既守法道德又高,他就不会轻易离开自己了。 没有结婚,陆之琢总是不安。 他没有想到,原放会主动向自己求婚。 原放接着说:“其实之前和蒋修云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渴望有戒指、求婚、结婚这些东西,那是因为我太想要用一些东西来证明我和蒋修云属于彼此,但和你在一起后,可能你真的给足了我的安全感,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开始有了实质,反而显得那些东西不那么重要了。” “可是,”原放的声音变得粘稠起来,他抬起陆之琢的脸,发现陆之琢难得红了眼眶,“我们阿琢好像也很没有安全感,阿琢,我妈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陆之琢的眼睛顿时越发亮了,“你说真的吗?阿姨真的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 原放笑了起来,“真的。” 陆之琢拿起手机就准备让方知许安排私人飞机,“我们明天就去a国,马上就去。” “不急,”原放按着他的手,“我正在帮郭达一起研发一个项目,时间紧任务重,等忙完吧,过渡期郭达对我的帮助不少,等这个项目结束后,我准备辞职,用那3亿开个小公司,先从网络安全方案做起吧,前期先开拓市场,等后面做得好了,再看看能不能自主研发产品。” “放放,”陆之琢吻了下他的唇,“我给你准备了结婚礼物。” “什么?” “蓝鲸资本收购了mk,快的话,年底应该可以走完收购流程,mk的国内分公司到时候会由我直接管理,我准备把mk的亚太研发中心送给你当礼物。” “你说什么?”原放睁大了眼睛,“你收购了mk,那可是全球一流的网络安全公司!” 陆之琢站起身兜着他的屁股,“所以才要送给你。”他吻着原放的唇,“我要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拿来给你。” “等下,还没吃饭呢……”原放被陆之琢抱在怀里,陆之琢走的方向不对,眼神也不对,气息也不对,“还没洗澡,今天跑出去给你买戒指出了汗……” “我给你洗,洗完澡再吃饭。”陆之琢的呼吸急促,“我太想要你了,现在。” 浴缸里的水不断漫出来,原放的双腿有些跪不住,陆之琢搭着他的腰就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腰腹上,原放被热气氤氲得有些迷离的眼睛越发黑得漂亮,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唇珠翘了起来,看着就格外温软好亲。 陆之琢犯了瘾,含着他的唇吻得停不下来,顺着吻下去,双手紧紧攥着原放的后背,托着他的身体,口衔珍珠,来回啮咬。 云销雨霁,原放虚虚地趴在浴缸的边沿,他看着陆之琢戴着戒指的手指,低头亲了下戒指,“阿琢,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自己的心满是裂缝,风可以穿过,雪也盖过,可现在,那些裂缝,好像都被你填满了,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被人爱,是这样的滋味。” 第80章 他抓起陆之琢的手,放入口中舔/玩着他戴戒指的手指,漂亮的眼睛满目春情,一张脸却又看上去纯情万分,“你还能再来一次吗?” “当然。” 元宝在楼下转悠了半天,才见他们下来,兴奋地摇尾巴朝他们跑过去,陆之琢把走路有些虚浮的原放护在身后,生怕元宝扑上来抱原放,原放笑着说:“我又不是怀孕了,陆之琢,你有病是不是?” “我是怕你站不稳。” “所以元宝才不喜欢你,”原放用一种别扭的姿势蹲下来摸着元宝的脑袋,“幸亏咱两生不了孩子,要是生孩子了,说不定孩子也不喜欢你。” 陆之琢把冷了菜重新回锅,“我只要你喜欢我就够了。” 他想说的是,这个世上,只要原放一个人喜欢他就足够了。 从来不发朋友圈的陆之琢晚上发了一个朋友圈,没有文字,就是一张照片,他的左手握着原放的左手,二人无名指的戒指格外醒目。 不到一会,再打开朋友圈,就看到红点提示。 方知许:[牛批。] 顾霆:[大拇指表情包三个。] 祁凛:[阿琢哥,对原放好点。] 宋清和:[功夫不负有心人,恭喜琢总!] 陆之璞等点赞…… “疯狂星期四”的群又热闹起来,祁凛:[@阿琢哥,你和原放要结婚了吗?] 陆之琢看着躺在身旁熟睡的原放,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睡得很是安心,他回复:[嗯。] 方知许:[为什么你们都能结婚???] 祁凛:[因为你上下唇一抿就能毒死你自己。] 方知许:[踹小人表情包99+] 祁凛:[略略略表情包99+] 顾霆:[婚期什么时候?] 陆之琢:[计划在年底,放放最近有点忙。] 顾霆:[记得发请柬。] 陆之琢:[ok] 准备睡觉的时候,陆之璞给他发了消息:[原道军已经上套。] 陆之琢:[好。] 陆之璞:[怎么追到手的?] 陆之琢:[先开口。] 原道军那天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给自己叫了一份外卖,卤味配白酒,十万块钱放在茶几上供着,想起陆之琢说他是原放的男朋友,他不由啐了一口,“赔钱货,好好的女人不喜欢,上赶着当二椅子,丢人的东西。” 又想起陆之琢一下子就能让人提一百多万的现金来,他又咧开嘴笑了下,摸着那十万块钱的现金心里乐开了花,“要不是老子给他那张脸,他哪里能找到这么有钱的男人,也就这还算有点出息。” 原道军用有些发黑的牙齿啃着卤鸡爪,一小杯辛辣白酒下肚后,辣得一只眼睛都闭了起来,龇牙咧嘴片刻才缓过来,“生了养了,现在就要开始孝敬老子了。” 有了钱,赌得就更凶,十万块钱,两天就没了。 没钱了就给宋清和打电话,宋清和在电话那边说:“好的好的,我这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每次都是十万,每次送完就让他签字,原道军看也不看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那段时间,牌桌上的牌友见他出手阔绰了许多,忍不住问:“军哥,这是在哪里发了横财,不带带小弟?” 原道军扬着下巴,“那这财一般人可发不了。” “军哥说道说道。” 原道军眼睛眯了起来,脸上露出既无耻又得意的笑容,“我儿子,靠着他那张脸,找了个有钱的男人,出手就是一百万,你们想挣这个钱,挣得到吗?你们儿子也挣不到!” 众人听了,脸上纷纷流露出惊讶、无语、继而又有几分艳羡。 送了四次钱后,原道军再给宋清和打电话,就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了。 而每次给他送钱的那个人他留了联系方式,就开始直接给那个人打电话,那人来了后,还带来了原道军之前签字的单子,说:“一共欠了四十万,算上利息的话,也不要你多的,还个八十万就可以。” 原道军听了,一愣,“还什么钱?那是我儿子用来孝敬我的,凭什么要我还?我没钱!你们去找我儿子要。” “没钱?”那人笑了,“没钱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常年酗酒熬夜,原道军的身子早就垮了,刚想跑,就被那人提溜了衣领,强行塞进了面包里,原道军刚想挣扎,又是一个肘击,直接昏了过去。 第67章 你特别特别好 原道军是被冷醒的,冷得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睁开眼睛时就发现自己手脚被绑在一张铁床上,四周挂满了宰杀过的整条猪。 像是在宰杀场的冷藏室内,冷气阻碍了血腥味的扩散,但依然可以隐约嗅到一些,原道军浑身上下就只穿了一条内裤,外衣不知所踪,他挣扎着四肢,想要坐起身逃离这里,闷哼了好几声,也没能挣开束缚带。 “有人吗?”原道军喊了起来,“放开我!” 有脚步声传来,原道军隔着猪肉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就见一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扒开猪肉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嚷嚷什么?” “你想做什么?”原道军看着他手中的那把尖刀,“放开我!” 汉子冷笑,拿着尖刀抵在了原道军的腹部,“你还不起赌债,别人就把你卖给我了,两个肾,60万呢。” 原道军顿时睁大了眼睛,后背激出冷汗,“我告诉你,这是犯法的,你不要乱来啊!” “犯法?”汉子就像是听到了无比可笑的笑话,“取了肾,尸体放进绞肉机一搅,再用水一冲,下水道走几遍,你就在这个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说完,尖刀就在他腰腹上面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原道军又疼又冷,吓得大叫,“别……求你放过我……我儿子,我儿子的男朋友很有钱,你拿我的手机,给我的儿子打电话,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多少钱都可以?”汉子看着原道军干瘪的腰腹上冒出的血珠子,“我现在就给你儿子打电话,他要是没送钱过来呢?” “他会送钱过来的,他很听话,很乖,很孝顺,他肯定会拿钱过来的,不行的话你先给我老婆打电话,她很爱我,她肯定会让我儿子送钱来的……”原道军吓得浑身哆嗦,双股间流淌出温热的液体,“实在不行的话,你把我手机给我,我把我老婆骗过来,我那个儿子舍不得他妈受一点委屈的,她来了,你可以问我儿子多要一些,我儿子那个男朋友,出手都是上百万,真的,我不骗你……” 汉子嗤笑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无耻的人。” 原道军快要哭出了声,“真的,求你放过我吧!” 汉子当着他的面拿出了他的手机,翻出了通讯录,“你儿子老婆的备注叫什么?” 原道军想了下,才想起来,“我儿子的备注是赔钱货,我老婆的备注是贱人。” 汉子:“……” 汉子当着他的面拨了两个电话出去,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没人接,你说怎么办?” “你再试几次,多试几次!”原道军着急起来,“他们会接的,特别是我老婆。” 汉子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还是卖肾更方便一些,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报警。” 他在原道军的腰腹上继续划着,原道军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腰腹开始冒血珠子,他当即吓得就昏了过去。 陆之琢和宋清和从一堆猪肉后面走了出来,看着躺在屠宰台上满身狼藉的原道军,那张有些沧桑油腻的脸,依然可以看出来年轻时的俊朗,原放的确遗传了他和刘韵的长相,甚至青出于蓝。 刚刚原道军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进了陆之琢的耳朵,他没有办法形容。 原放和刘韵,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原道军? 陆之琢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想抽烟也忍住了,放放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他们要一起长命百岁。 陆之琢想要抱一抱原放。 宋清和从手提袋里面拿出一沓钱递给汉子,“辛苦了。” 汉子接过钱,嘿嘿一笑,“吓唬吓唬人,不辛苦。” 原道军再醒来的时候就是躺在了马路边,浑身上下依然只穿着一条裤衩,初秋的晚上有些冷,夜风一吹,他一个激灵,低头就去看自己的腰腹,发现自己的腰腹上面用纱布包扎了起来,吓得大喊:“完了完了,我的肾!” 不过就是划开了一道浅浅的皮肉,甚至都不用包扎都能止住血,但经过那汉子的吓唬,原道军自然而然地出现幻觉,觉得自己的肾被取走,腰腹疼痛得不行。 他朝着路人喊“救命”,有好心的路人给他喊来了救护车,把他送进了医院,无论医生怎么说,他都不相信是皮肉伤,一直说:“我的肾被人取走了,你快帮我看看,我的肾真的被取走了……帮我报警……快帮我报警……” 陆之琢到家的时候,原放正坐在地毯上逗着元宝,抬头看到陆之琢,不管是人还是狗,都露出了笑脸,原放今天下班早,身上穿着白色棉麻的居家服,看样子已经洗过澡。 第81章 陆之琢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躬身就把原放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双手搂着原放的腰,抱得紧、抱得重。 原放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抚摸着,“怎么了?嗯?” 陆之琢嗅着他皮肉散发出来的年轻气息,还有沐浴过后的清香,“放放,我对你好不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原放察觉到陆之琢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破产了吗?” 陆之琢忍不住有些想笑,“你怎么天天担心我破产?” “股市有风险啊。”原放抬起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多少人在股市一夜暴富一夜变成穷光蛋,不过你以后破产了也不怕,我反正也很聪明,哪怕打两份工,我也会养好你,我现在可是你老婆。” 陆之琢总觉得原放特别可爱,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很可爱,而且越来越可爱,自信满满的时候最为可爱。 “那你说我有没有把你养得很好?”陆之琢坚持要问。 “有,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原放捧着他的脸,“你特别特别好。” 原放想起祁凛之前说,顾霆跟他爹一样管着他,现在跟了陆之琢,原放开始感同身受了,觉得陆之琢简直是又当爹又当妈,“好得跟个爹似的。” 陆之琢捏着他的脸,“那你以后叫我什么?” “以后,”原放狡黠一笑,眼睛又黑又亮,唇凑到陆之琢的耳边,压低了嗓音,“爸爸。” 陆之琢觉得好听,在床上的时候让原放叫了很多声才满意,总归他们是不会有孩子的,陆之琢打算把原放既当老婆又当孩子养着。 原道军从医院回家后,就开始疑神疑鬼起来,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肚皮,生怕有人来取他的肾,牌友怎么喊他,都不去赌博了。 跑到刘韵住的地方几次,没见到人,打电话给她和原放,都不接电话。 最吓人的是,他发现有个男人跟踪自己,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好像就是那天要给自己取肾的那个男人,原道军为此还报警过,警察来了后四周摸查,也没找出来他说的那个男人,原道军吓得不敢再出门,生怕出门没走几步,就被人打晕又要取肾。 陆之琢说原道军的事交给他去处理,原放也就没有过问,直到有警察联系原放,说他父亲的精神好像不太正常,原放在电话里面冷淡地说:“我没有父亲。” 但无论是法律还是血缘上,都是斩不断关系的,警察联系了原放两次,说原道军反复报警,浪费警力,整日神经兮兮的,家里人还是要配合警方处理一下,原放无奈,只得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次他倒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陆之琢,“我怕我还是没有办法独自面对他,你陪我一起去。” 陆之琢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放放这次好乖。” 原道军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父母留给他的,60来平,装修老旧,墙面发黄,破旧的沙发面沾满了污渍,家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桌面到处都是油污,卫生间更是没眼看,和刘韵单独住的那套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放和妈妈,曾经一起在这里生活了18年,这套房子只要踏进来,就是踏进了过往痛苦的回忆中。 不过好在,是陆之琢握着他的手陪他一起走进来的。 原放至今都不明白,年轻的时候,爸爸到底给了妈妈什么,才能让她执着于此。 原道军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的身体,听到原放的声音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恐惧。 “放放,爸爸错了,爸爸以后再也不赌博了,你和你妈妈能不能回来陪着我,有人要取我的肾。”原道军跪在床上,想要伸手去拉原放的手,却被陆之琢挡住了。 原放听得云里雾里,侧脸看了一眼陆之琢,就反应过来了,大概是陆之琢找人吓唬他的,原放看着原道军现在这个样子有些无语,甚至说不出来话,只得对陆之琢说:“阿琢,你处理吧。” 他刚准备出去,原道军就从床上跌了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原放的面前,想要去抓他的手,“放放,你别走,真的有人要取我的肾,我错了,我再也不赌了,真的,我发誓,我会和你妈妈好好生活,我也会疼爱你的,我是你爸爸呀!” 陆之琢挡在原放的面前,看着趴在地上涕泪横流的原道军,发黄发黑的一张脸已经很难再看出和原放相似的地方,他扭过头对在外面候着的医护人员说:“进来吧。” 频发报警占用警力,又加上整日神经兮兮,陆之琢说既然道德和法律都拿他没办法,他给原道军寻了一个去处。 原道军被吓得开始疑神疑鬼后,陆之琢问陆之璞有没有什么法子把他关起来又不违法的,陆之璞说,建议送精神病院。 到底是原放的父亲,陆之琢还是和原放说了这个想法,原放听完后说:“他的确跟精神病没区别,送进去也好,免得在外面祸害人。” 看着原道军被医护人员注射了镇定剂带上车后,原放在这个杂乱肮脏的房子转了一圈,往昔那些晦暗的、痛苦的、绝望的记忆就像是连绵坍塌的断壁残垣,在原放心中开始慢慢消散,记忆中的恐惧和眼泪再也无法触动他分毫,扭过头就看到陆之琢一直站在窗边默默地看着他,秋日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世界在这一刻,再也没有黑暗了。 第68章 五十岁正是拼的年纪 “擎天”安全存储系统通过测试的那天,郭达和原放激动地在办公室抱在了一起,云顶整个研发中心一片欢呼声。 庆功宴上,郭达说:“小原,产品发布会上,你作为代表去做产品理念宣讲吧。” 这是有意提拔自己,不过按原放的计划,“擎天”顺利通过测试后,他就准备辞职了,在云顶工作这几个月,郭达对自己的照顾不少,原放也通过努力配合工作回馈了他,所以开口提自己的想法时,原放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辜负了别人而为难。 “这段时间在云顶,感谢郭总的栽培和器重。”原放给郭达敬了一杯酒,“云顶这个平台很好,只是我有了个人规划,这样露脸的机会格外来之不易,郭总还是给其他同事吧,我月底准备提离职了,后续的工作我也会好好配合的。” 郭达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中有些不舍,“虽然一开始你来的时候我还奇怪,像你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会来云顶,不过也多亏你的帮助,‘擎天’才能顺利问世,后续有什么计划?” 原放和他碰了下杯子,“先歇一段时间,计划准备开个小公司,接点业务什么的。” 郭达说:“有陆总帮你,只怕不是小公司这么简单,以后见面,只怕是原总了。” 原放忍不住笑了起来:“承蒙抬举了,郭总。” 临近11月份,天气也越发冷了起来,一到冬季,江城的雾霾很是严重,晚上看上去到处雾蒙蒙一片,就连天边的圆月都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纱。 原放说是不爱喝酒,但有时候人情世故往来,还是不得不喝。 陆之琢来接人的时候,原放和郭达站在酒店楼下搂着肩说笑着,两人都喝了不少,脸上都泛着红。 看到陆之琢走过来,原放朝郭达摆摆手,“郭总,我先走了。” 郭达拉着他,“陆总在演唱会上亲的那个人,是你小子吧?” 原放嘿嘿一笑,大大方方承认了,“是啊。” 再也不用谈遮遮掩掩的恋爱的,原放抬起头,就看到他的爱人大大方方地朝自己走过来。 风一吹,喝了就浑身发着烫,原放缩了下脖子,陆之琢就把手中搭着的围巾系在了原放的脖子上,又给他把大衣外套的扣子扣好。 搬到潘博利庄园后,原放才知道,陆之琢根本就不系围巾,但是他买了很多条。 很多个冬夜,他被蒋修云带去和他们一起聚会的时候,从会所出来,他冷得缩脖子。 陆之琢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围巾,都没能送出手。 原放送给陆之琢的那条围巾,被他像宝贝一样放在衣帽间里,原放瞥到后,几次都想偷偷把那条围巾拿走,和陆之琢的那些围巾比起来,自己给他挑的那条实在老气。 陆之琢说:“不行,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我再给你买不行吗?”原放不好意思说那条围巾有些老气,“我给你买更好的。” 陆之琢笑了起来,“你送我什么都是最好的。” 那条围巾,不算原放精心挑选的礼物,当时是为了感谢陆之琢帮了不少忙,只想着买个贵点的,保暖效果好点的就行。 但哪怕就是这样,陆之琢依然格外珍视。 原放觉得心虚。 他想起当初给蒋修云精挑细选很多东西,但蒋修云从未在意过。 爱和爱的区别太大了。 上了车,陆之琢就给原放系好安全带,原放的脸红得发烫,抓起陆之琢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贴。 第82章 他的手刚刚在风中吹了会,有些凉,原放忍不住笑起来,“阿琢,你还记得第一次我把你的手贴在我脸上吗?” 陆之琢怎么可能不记得,他凑近了一些,看着原放亮晶晶的眼睛,“怎么会不记得?在医院,你看到我的手冻红了,就放在自己的脸上贴着。” “当时你急着抽回去,我就想着,你肯定嫌弃我是个gay。” 陆之琢吻着他的鼻尖,“当时我是害怕冷着你,你刚生病,只不过,你的脑回路实在有些过于迟钝了。” 原放忍不住去啄他的唇,“我压根就没有把你往喜欢男人的方向想,我当时我只想着,或许你和我一样,对感情悲观,既不想和女孩子谈恋爱,也不敢去喜欢男人,觉得你除了比我有钱,其实和我是一个世界的人,都很悲观,平时对你就更亲近了一些。” 原放笑了起来,“我是真没想到我这么讨人喜欢,嘿嘿。” 陆之琢被他得意的小表情逗得心间一阵酥麻,忍不住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我的放放怎么这么可爱?” 原放看着他,“那是因为,你把我爱得太好了。” 因为爱过蒋修云,所以才更能感受到陆之琢的爱有多好。 酒局一般都吃不了几口饭,原放搂着陆之琢的脖子开始撒娇起来,“刚刚喝了酒,现在胃里烧得慌,想吃老公煮的海鲜粥。” 陆之琢坐好,准备发动车子,“晚上喝粥的话,半夜你又要起来跑厕所的。” 原放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可我就是想喝。” 越养越娇,情绪也越来越平和,遇事也会和自己有商有量,有困难也会找自己开口。 没被蒋修云爱好的那三年,陆之琢正在想方设法弥补回来。 妈妈的房子重新装修好后又散了一段时间的味道,这次装修没有省着,安装了不少智能家居,家具也都全部换了新。 陆之琢本来是想把临江大平层给妈妈住的,原放也劝了几次,但妈妈还是坚持要搬回去,原放也就没有再坚持了 送妈妈和李阿姨回家的那天,陆之琢开着车在地下停车场候着,自从那天接她们来这里后,陆之琢一直没来过了,原放说的是再给他妈妈一段时间,做好接受陆之琢的准备。 原放帮她们拿着大包小包到了停车场,刘韵看到陆之琢,表情微微一怔,旋即就露出了宽慰的笑。 一路上,原放都在跟妈妈讲房子装修后住起来会有多舒服,还劝妈妈去考个驾照,到时候自己出行也方便一些。 刘韵和李阿姨被他逗笑不停,刘韵说:“我都五十多岁了,还去考驾照,怎么考得下来?” “妈,”原放扭过头看向后座,“你在家当孩子的时候,外公外婆管你,你嫁人后……没嫁好,又是老公又是儿子,妈,你也要为你自己活的。” “为自己活?”刘韵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这个年纪了,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方知许说景区的商业街已经空了一个铺子出来,问陆之琢还要不要,租金一年70多万,陆之琢付了一年的租金过去,让他把店铺留着。 “阿姨,我朋友在景区有一个铺面要出租,一年的租金也不贵,景区又是自然风景区,游玩的人累了估计都会想吃一口热乎的饭,阿姨你做饭的手艺那么好,要不要自己开个小铺子?” 原放听了,连声说:“对啊,妈,你可以自己开个小店啊,也不要你挣什么钱,就是找个事做,每天也能接触一些人,这样不至于和社会脱节,妈,五十多岁,正是拼搏的时候,你要成为自己的大女主,说不定你到时候还能打造一个餐饮品牌出来,我给你想好了,就叫‘刘大妈餐饮连锁店’,专门做现炒快餐。” “哈哈哈……”车里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李阿姨在一旁说:“对啊,刘姐,你厨艺不错,现在的人想要吃一口现炒很难,年轻人又喜欢叫外卖,餐饮还是有市场的,我也可以去给你打下手,这个年纪了,我也想再拼一把。” 刘韵虽笑着,但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亏钱了……” “妈,你儿子我,挣钱很厉害。”原放朝她眨了下眼睛,“再说,我挣钱不就是给你花的,亏了就亏了,做生意哪有一蹴而就的,到时候我再帮你在网上运营引流,又是在景区,不愁没有生意的。” 到家后, 陆之琢一个人大包小包地扛了所有,跟在他们的身后,刘韵见了,让原放去接一些过来,原放说:“他扛得动,力气大得很。” 说完,他们二人相视一笑。 回家的一路,陆之琢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侧目看原放,刘韵坐在后座一直默默地打量他,每当陆之琢看向原放的时候,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和欣赏。 而原放也格外依赖他,甚至依赖得很理所当然。 哪怕在自己的面前,原放都没有这样撒娇过。 愿意撒娇,是因为所有的需求都有被正视和回应过。 陆之琢做的一切,刘韵都看在眼里。 到家后,刘韵就说:“放放,你陪李阿姨去买点菜,中午在家吃,帮李阿姨提着。” 原放推了下陆之琢,说:“让阿琢去吧。” 刘韵白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 还是李阿姨心领神会,拿着买菜篓子就拉着原放出了门。 重新装修的房子还是有一股淡淡的味道,陆之琢让人做了测试,确保安全后才让她们搬回来的。 眼下家里只有他和刘韵,陆之琢生平第一次感到局促和紧张。 第69章 跟我妈谈妥了吗 新买的简约款亚麻色布艺沙发,和房子的装修很搭,刘韵坐下来后,朝陆之琢招招手,陆之琢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垂在身前不自在地说:“阿姨,我站着就好了。” 刘韵就笑了,“我又不是要训你,站着做什么?就和之前一样,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陆之琢这才坐了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刘韵坐近了一些,伸出双手握住陆之琢的双手,“我听放放说,你小时候也过得不好,所以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你和放放才能更加互相体贴,我看得出来,放放很依赖你,你肯定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对放放特别好。” 陆之琢的手被刘韵小而略带粗糙的手掌包裹着,可他却觉得格外柔软温暖。 刘韵接着说:“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坏孩子,我也相信放放的眼光,我一开始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并非是觉得你不好,而是……你也知道,大多数父母应该都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这样子的,遭受他人的眼光不说,或许还可能会存在很多不稳定的因素,比如万一你们其中一个忍受不了他人的眼光,选择放弃了,那对另外一个人来说,必然也是一种伤害,再比如,你们不会有孩子,没有孩子的话,或许光靠爱情很难支撑一辈子……可能是因为我经历了很多不美好,就格外容易胆小,我怕他人异样的眼光,所以没有离婚,也试图用放放来挽留他的父亲,但依然没用,可见,孩子对两个人的感情作用并不大,他人异样的眼光反而成了束缚。” “阿姨,”陆之琢反握住她的手,“阿姨,我不害怕别人怎么说的,我也会保护好原放的。” 刘韵笑了起来,眼角堆起了细纹,琥珀色的眸子温柔恬淡,“我知道,我想,你在演唱会上面亲放放,就是为了给他安全感,虽然他什么都不和我说,但我知道,他纠结,容易走死胡同,没有足够的安全感,他肯定顾虑过你的身份地位,觉得你不是真心,你也必然拿出了十足的诚意,让他相信了你。” “其实,”刘韵的眼睛红了起来,“你把放放照顾得很好,我看出来了,吃饭也会给他挑鱼刺……” 陆之琢以为没有人注意到。 眼泪从刘韵的眼眶滑落,“后来,我想明白了,只要放放幸福的话,他喜欢谁都可以,我就是担心我走了后他一个人孤单,他没有兄弟姐妹,我和他爸爸对他也不好,遇到事他从来不跟我说,小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喜欢他了,你就好好跟他说,他很懂事的,也会理解你的为难,阿姨也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不会伤害他,你以后就帮阿姨好好照顾他好不好?他很懂事,你对他好,他也会加倍对你好的。” 陆之琢抽出手拿纸巾给她擦眼泪,“阿姨,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放放的,我会照顾好的,我真的很爱他,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他,阿姨,你相信我。” 陆之琢从沙发上“扑通”一下跪在了刘韵的面前,“阿姨,如果我以后伤害放放,我就……” 刘韵的手就放在了他的发顶上,含泪怪嗔起来,“不许瞎说,人有时候还是要对鬼神有敬畏,说出来的话收回去难,阿姨不要求你别的,就只希望你,能够把放放爱好,让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尽兴,日后万一你们分开了,也能够还有好好生活的勇气。” 第83章 不同于周如君的冷漠,陆家人的虚伪,陆之琢在刘韵面前深切地感受到从未感受过的温情,这样的温情如同三月春风拂面,让陆之琢不觉涩了眼眶酸了鼻子。 陆之琢说:“阿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刘韵托着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我听放放说,你们准备结婚?” 陆之琢重新坐了下来,“嗯,打算等放放忙完这阵子后就去国外登记,后面也方便资产合并,我会给他建立信托,这样哪怕以后我破产了,你和放放也能维持生活质量。” “我不是要你说这个,”刘韵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我是想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正式上门,我要给你准备红包,给你改口费。” 陆之琢又差点要跪下来,还是刘韵按住了他的膝盖,“我今天回去就和放放商量,很快,我很快就来,这个有什么讲究吗?我需要带什么来吗?我回去请教一下我家里人,阿姨,我会准备好的,肯定不会委屈您和放放的。” 刘韵见他迫切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成熟稳妥,也是真的喜欢,才会如此,“阿姨只是觉得,要给个仪式感给你,其他的都不重要,放放喜欢你,我也会看重你。” 陆之琢想起宋清和说的话,刘韵心肠软,她会因为原放喜欢自己而接受这段感情的。 他们母子的确很相似。 原放和李阿姨提着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陆之琢在帮刘韵重新收拾家里,把之前收起来的摆件啊照片啊都拿出来摆放,二人倒更像是亲如母子。 出门的时候,李阿姨就拉着原放的手说:“刘姐啊,肯定是准备和小陆好好谈一谈你们的事,其实刘姐这段时间也跟我说了,只要你喜欢,她也接受了,就是吧,我们知道小陆有钱,但是不知道他这么有钱,刘姐就是有点不放心。” 到家后,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原放就知道,陆之琢必然已经让妈妈接受了他。 等妈妈和李阿姨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原放就把陆之琢拽进了房间里,反锁了门,眨巴着眼睛,“跟我妈谈妥了吗?” 陆之琢把他搂进怀里,刚从外面回来,手都是冷的,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衣服里面塞,让他贴着自己的肚皮,“嗯,她让你好好爱我,说我小时候过得不好,怕我跟你一起受委屈。” “???”原放一脸狐疑,“不可能,我才是她儿子,她担心我才对,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陆之琢强忍着笑,去吻他的唇,“让我找个时间正式上门,改口,喊妈,让你嫁给我。” 原放把手抽出来圈在陆之琢的脖子上,一下子蹦起来双腿夹着陆之琢的腰,陆之琢托着他的屁股就坐在了床上,原放亲了他一口,“阿琢,我跟你说,我妈妈其实很唠叨,但是她就是想要关心人,你以后就会多一个人关心你了,我妈妈肯定会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的,既然如此,以后我不想接她电话的时候,你就负责接!” 陆之琢笑得不行,“好。” 再吃饭的时候,饭桌的气氛明显就好了很多,陆之琢再给原放挑鱼刺的时候就不再偷偷摸摸的了,夹了鱼肉挑好刺就放原放碗里,刘韵见了,数落原放,“放放,小陆对你好,你也不能骄纵,你也要对他好。” “我对他可好了!”原放吃着陆之琢给他夹的青菜,腮帮子鼓鼓地看向陆之琢,“是不是?” 陆之琢笑得不行,“嗯,放放对我很好。” 挑在陆之琢生日这天正式上门,上门之前,陆之琢找陆之璞请教了一下,江城这边上门需要带哪些东西。 陆之璞让他的秘书给陆之琢送了一套翡翠玉石和一套传承系列黄金,再交代陆之琢准备点现金就够了。 陆之琢收到东西后,给他打了个电话表示感谢,末了又问:“要我帮你试一试清和吗?” 陆之璞说:“别吓到他,我自己来。” 一套翡翠玉石和一套黄金价值就上千万了,陆之琢不确定准备多少现金合适,就问原放,原放看了玉石和黄金,嘴巴都合不拢,“陆之琢,你疯了吗?我妈肯定不会戴的。” 陆之琢说:“不戴就放在家里摆着。” 他又问:“我要给多少彩礼合适?我让银行送现金过来。” 原放无语,“我真服了,陆之琢,你别把我妈吓到了,就买点水果上门就好了,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不行!”陆之琢坚决不同意,“阿姨说她要给我仪式感,是看重我,那我肯定也要给她仪式感,我马上就要改口喊‘妈’了。” 原放:“……” 又是陆之琢的生日,又是正式上门,刘韵和李阿姨忙碌了一上午,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做了一桌子的菜,刘韵还提前一天去订了生日蛋糕,巧克力的,一早拿来后放在冰箱里。 她也不知道陆之琢小时候具体怎么过得不好,问多了也是再次伤害,不过现在对他好一些,或许也能补一些回来。 陆之琢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原放身后进门的那一刻,刘韵和李阿姨就拉开了一个小礼炮,高兴地喊起来:“祝小陆生日快乐!” 陆之琢的手没空,彩带飘落,沾了他满身,他怔愣在原地,看着面前三张欣喜的脸,陆之琢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因为激动而漏了一拍。 这些,都是爱上原放以后,才拥有和感知到的东西。 这是他活了30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如此郑重其事地给自己过生日。 李阿姨从他手中接过东西,“欸,先不急着吃蛋糕,还有比吃蛋糕更重要的事呢。” 陆之琢把两个红色的盒子摆在茶几上,“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阿姨不要嫌弃。” 刘韵看了一眼锦盒里的翡翠和黄金,翡翠她看不出来好坏,但陆之琢送的必然价值不菲,那黄金倒是实打实的,刘韵说:“你怎么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不行,给我戴也浪费了。” “妈,说什么呢?”原放听这话不乐意了,“你戴什么都不浪费!翡翠颜色好,衬你。” 一旁的李阿姨脸上也是露出羡慕之色,“是啊,刘姐,你皮肤白,戴翡翠好看的。” 陆之琢又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阿姨,“这是送李阿姨的,希望阿姨以后还是能尽心照顾。” 李阿姨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接过盒子,里面是一只克数不轻的纯金手镯,“唉哟,这多不好意思……连带着我也有份,算命的说我老了行大运,刘姐啊,这也是跟了你……” 刘韵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红包放在陆之琢手上,“也没多少,阿琢讨个吉利,以后和放放好好过日子。” 陆之琢摸着红包,“谢谢阿姨……” “欸,”李阿姨在一旁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还叫阿姨,红包收了,还不改口?” 陆之琢这才看到刘韵眼中的期待之色,“妈。” 他一直叫周如君“妈咪”,那是因为他不能直接叫她的名字,喊刘韵“妈”的时候,陆之琢有一种被温柔裹挟的感觉,让人浑身都好似轻盈了起来。 他觉得幸福得恍然。 原放本来觉得那翡翠送得夸张,听到妈妈说了那话后,他拿起翡翠项链就带在了妈妈脖子上,“好看,特别好看,很衬你。” 陆之琢也是说:“是啊,很衬妈妈。” 坐下来后,原放就点了蜡烛,“阿琢,快许愿。” 陆之琢双手合握放在面前,看着他们把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生平第一次被这样的爱环绕。 他没有什么心愿了。 爱的人都在身边。 陆之琢差点忍不住哭了出来,以前总觉得掉眼泪格外艰难,在他的认知里,掉眼泪是痛苦、是懦弱,他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但现在,他发现人在幸福的时候,也是会掉眼泪的。 “阿琢。” 恍惚了许久,直到听到原放喊自己,陆之琢才回过神来。 饭菜很丰盛,巧克力蛋糕很好吃,刘韵接受了翡翠和黄金,李阿姨在饭桌上把自己夸上天。 回去的路上,原放坐在副驾驶,突然冷不丁地来一句:“原来有人会因为一个蛋糕就能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哇!” 陆之琢:“……” 他今天心情不错,刘韵买的巧克力蛋糕他吃了不少,能量补充得可以从三环走回市中心,不过既然是开车回去的,他决定把没处消耗的体能放在原放身上。 第70章 最亲近的家人 好不容易等原放忙完,陆之琢迫不及待想要去国外结婚,陆之璞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陆老爷子去世了。 晚上睡觉时,原放搂着陆之琢的肩,拍了拍,又拍了拍,陆之琢掀开他的睡衣,把脑袋塞了进去,粗硬的头发扎得原放又疼又痒,原放说:“阿琢,你要是想哭可以哭的。” 陆之琢用鼻尖蹭着他的胸口,“我哭不出来。” 对于陆家人,陆之琢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小时候回来不太受待见,长大后又很少回陆家,爷爷的骤然离世,他心里并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 第84章 甚至可以这么说,很长的时间里,他实在缺少太多作为人的感情。 此时贴在原放的怀里,小时候被忽视、冷落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浮现,他曾经那么渴望家人,却从来没有拥有过。 他说不出来那些所谓表达悲伤的话,但爷爷的离家,还是在他心里裂了一道小小的缝,那是在拥有原放以后,才能感受到的亲人离世后的一种触动。 原放揉着他的头发,“那就什么都不说吧,我陪着你。” 前去吊唁那天下了雨,原放给陆之琢挑了一身黑色的西装,仔细给他扣好扣子整理好领口,又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陆之琢坐在凳子上把他圈进了自己的怀里,“我想你陪我去。” 原放用鼻尖蹭着他的额头,“那我陪你去。” 到了殡仪馆,两人穿着一身黑撑着一把黑伞下了车,陆之琢握着原放的手,他知道原放有些害怕,掌心冒着冷汗,“放放,不怕。” 原放反握住他的手,“你在,我就不怕。” 陆为民在外面开枝散叶,外室生的孩子今天也都来了,个个穿着一身黑并排站在陆之璞的身后,再加上当初和陆老爷子一起创业的那帮人以及他们的后代,厅内乌泱泱地站满了人。 陆之琢牵着原放的手出现在门口,有眼尖的长辈看到了,连忙用胳膊捅了捅正在出神的陆为民,陆之琢公开出柜的消息人尽皆知,只不过陆家人觉得他多少会收着点,不曾想他还把人带了过来,当下整个大厅议论纷纷。 陆老爷子去世了,陆为民虽然没有接手陆家的基业,可总会在一些重要场合摆出陆家当家人的威严,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想着今天是自己亲爹出殡,陆之琢非要在这种时候让其他人对陆家指指点点,怒不可遏地冲上前,“你是还嫌不够丢人是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要带这样的人过来?” “这样的人?”陆之琢的神色阴沉了下来,“哪样的人?原放是我的家人,他陪我来送爷爷最后一程不应该吗?” 原放的手握得更紧了。 “陆之琢!”陆为民气得发抖,“这里不是国外,没有人能接受变态,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原放知道陆之琢为什么不爱回陆家了,他看着站在陆为民身后的那一张张脸,看不出来太多悲伤,大部分都是麻木。 “你才是变态!”原放忍不住回了一句嘴,他不知道陆之琢有没有生气,总之他很生气,他不乐意听到有人骂陆之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驳了面子,陆为民气得手抖,扬手又准备扇陆之琢耳光,原放抬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他胜在年轻,手劲比起陆为民肯定要大一些,“之前你就是这样打阿琢的是吗?” 他推开陆为民的手,又上前一步把陆之琢护在身后,一张脸露出凶巴巴的表情,“阿琢把你当父亲,所以你打他,他从不还手,可我告诉你,我现在才是阿琢最亲近的家人,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他,是,你是生了他,但是你没管过他,你对阿琢也没有多少感情,不过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以阿琢现在的本事,陆家根本要挟不了他一丝一毫,今天我陪阿琢回来,是因为阿琢敬重他爷爷,他还把你们陆家人当成他的家人!” 陆之琢站在原放的身后,他一只手还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脸是凶的,手是抖的。 陆之琢笑得想哭。 陆为民被原放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你……” “你什么你,”原放气得不轻,“你要是不让阿琢进去,那我们现在就走,他少了你们陆家也能活,倒是你们想想少了他是不是你们陆家的损失。” 陆之璞走上前扶着陆为民的肩膀,“爸,今天爷爷出殡,没必要闹得不愉快,阿琢来了,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算是陆之璞给他找了台阶,陆为民愤愤然甩了下手就走到了别处。 陆之琢要去上香,他拉着原放的手,原放却站在原地不动,“怎么了?” 原放说:“我在这里等你。” 陆之琢不解,“为什么?” 原放面露难色,“我怕你爷爷不喜欢我,到时候不保佑你。” 陆之琢拽了他一把,“你是我老婆。” 一路走过去,一路都是噪杂的议论声,一路都是异样的目光,看向陆之琢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原放就没有那么怵了。 上过香后,陆之琢站在一旁和陆之璞说着话,原放看到宋清和出现在了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挺拔高挑的身子像一棵小松柏。 陆之璞看到宋清和后,拍了两下陆之琢的肩膀就朝他走了过去,原放好奇地问:“宋清和怎么会来?” 陆之琢说:“他是来看陆之璞的。” 原放:“???” 外面雨幕连珠,回廊下积了水,宋清和跟在陆之璞的身后走了一段路,一直走到拐角处陆之璞才停下来。 “璞……”宋清和刚想要开口说话,陆之璞转过身就把他抱进了怀里,“璞总……” 陆之璞把脸埋在宋清和的脖颈,鼻尖贴着他的皮肉,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还有淡淡的香味。 爷爷临终前只有陆之璞陪在他的身边,父亲还在国外赶飞机,陆之璞一个人坐在爷爷的床边,陪他坐了两个小时,听着爷爷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越来越慢,最后放在自己掌心的手渐渐没了力气松开。 他自小就跟在爷爷奶奶身边,几乎是他们一手带大的,不可能说没有感情,只是这么多年来,担着重担,又不允许他情绪外露,以至于现在哪怕觉得心里陡然空了一块,却丝毫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出来。 宋清和感受到他灼人的泪后,抬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也跟着掉了眼泪,“璞总。” 陆之璞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宋清和的手臂更加用力,那一屋子人除了和爷爷一起创业的几个长辈,没有几个人是真心难过的,父亲匆忙赶回来后大哭一场,当晚就去了女人怀里找安慰,至于丧仪一应事务都由陆之璞亲力亲为。 陆之璞从来没有想过,如同大树一般给一大帮子人遮荫的爷爷竟然会骤然离去,此时这棵大树轰然倒塌,承受灼人烈日的重担几乎全部倾轧下来,爷爷在时尚且不觉得这个担子有多么沉重,爷爷不在了,陆之璞顿时觉得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他不能有丝毫的松懈,爷爷的离世他不可能不难过,只是竟然就连眼泪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流。 直到看到宋清和,他才从沉闷压抑中找到了可以片刻喘息的机会。 自小到大,担着陆家继承人的身份,他克制隐忍,就连作为人该有的正常情绪都不会轻易流露,这世间的情爱于他而言更是可有可无,直到宋清和出现在他面前,那颗伏藓丛生的心彷佛被日光普照,置身黑暗多年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光。 可他身边暗流涌动,他不愿意看到宋清和像自己的奶奶一样因为跟着爷爷而受到任何伤害。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陆之璞太害怕了,他只能放宋清和走。 当时宋清和在自己的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反复问能不能不要让他走,陆之璞强迫自己忽视了他的眼泪。 宋清和不在身边的这两年,伏藓又像暗疮一般爬了满身。 一直等到陆之璞捧着陆老爷子的遗像,陆为民抱着陆老爷子的骨灰盒出来,陆之琢和原放站在门口目送了一段路,一大帮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撑着伞在雨中慢行,庄严而又肃穆。 回去的路上是原放开的车,陆之琢在副驾驶上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两人无名指上面的戒指抵在一起,紧紧地,一路都没有松开。 第71章 你告诉他你爱他 原放想要一个简单点的婚礼,湖边,婚礼见证人,亲朋好友,就这些。 陆之琢想把自己在国外的资产都给原放,就让律师把他的资产进行了清点,原放看着陆之琢的那些资产文书,移交手续麻烦,而且还要收税,并且不低,“我真不需要,你给我了也没用,我哪怕天天花一百万也花不完,而且我工作也忙,估计都没时间花钱,你给我够多了,实在不行每个月多给我打点零花钱就行了。” 陆之琢最终还是没能拗得过,知道他也是真的不在乎,也就没有坚持了,至少原放现在花他的钱花得心安理得了。 原放的脑袋枕在陆之琢的腿上,看到陆之琢国内的资产清单时,想起来他之前给自己在海岛买了一套房子来着,“对了,阿琢,海岛那套房子,你帮我找人出租出去吧,我觉得还挺适合当民宿的,每年租金也能收个十几万,我到时候都捐出去。” 陆之琢的手指捏着他的脸颊,有肉了一些,看上去也更精神了,不想以前看着总让人觉得心疼,脾气越发娇了,但情绪越来越稳定了,冬天也没有那么怕冷了,原放被他养得越来越好了。 “好。”陆之琢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相处久了,他就越发喜欢这样抱着原放,当原放身体所有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时,陆之琢总觉得安心又幸福,他现在真的太幸福了,“放放,我好爱你啊。” 第85章 “哎呀,”原放觉得肉麻死了,他脑袋耷拉在陆之琢的肩膀上,今年冬天好像不似往年冬天那么冷了,屋子的暖气充足,外头日光明媚,元宝趴在落地窗前晒着太阳,尾巴时不时摇晃一下,安逸又享受,“阿琢,我也好爱你啊。” 自从陆之琢和原放谈恋爱后,他聚会出现的次数都少了,一开始他们几个以为是和蒋修云见面尴尬,后来才知道是刚在一起时间不长,他黏人黏得紧,每天都要接送上下班,晚上还要做饭,俨然一副居家贤夫的姿态。 大概谁都想象不到,风投界响当当的人物在家洗手做羹汤是什么样子。 陆之琢在朋友圈晒了那张握手戒指照片后,没多久就传出了婚讯,这在业内引起轩然大波,另一只手显然是一位男士的,大家不免想起陆之琢之前在演唱会上公开亲吻一名男士,以为不过是有钱人的恶趣味,玩玩也就过去了,没想到现在就要结婚了。 会所包间的牌桌上,几人抽着烟,祁凛发牌提醒下注,蒋修云看都没看就弃牌了,陆之琢今晚手气不错,把把都是他赢。 方知许噙着烟,“你可真是情场得意,赌场也得意啊。” 顾霆闻言,看了一眼陆之琢,瞥了一眼蒋修云,这二人都戒了烟,一个因为家里快有小孩了,另一个则是……因为被老婆管了吧。 两人脸上表情都淡,陆之琢面前堆满了筹码,“今晚我买单。” 方知许嗤笑一声,“不然呢?你一个人赢我们几个。” 陆之琢突然说:“我要办婚礼了。” 虽然觉得水到渠成,但依然让在场几人猝不及防。 蒋修云放在桌子上的手一僵,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看着陆之琢那张脸,以前总觉得没有什么人情味的脸,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透着说不出来的幸福和甜蜜。 谁和原放谈恋爱,都会感觉到幸福的,那种感觉就像是结束了忙碌而又疲惫的一天,到家就看到自己豢养的漂亮小狗正蹲在门口朝你摇尾巴。 这只漂亮的小狗现在心甘情愿地戴上了别人送给他的戒指。 蒋修云当时看到陆之琢发的朋友圈,失眠了一整夜。 真的太遗憾了。 蒋修云心里想。 陆之琢说得对,他当初怎么敢那样对原放,他当初就应该时时刻刻把原放挂在自己的身上。 “什么时候?”蒋修云开口问。 除了陆之琢,另外三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祁凛:卧槽,来了来了,修罗场要来了,打起来我就录视频勒索他们。 顾霆:看来是放下了。 方知许:卧槽,不会要去抢人吧?到时候我帮谁?我带原放走。 “圣诞节的前一周,在a国,有空的话,都可以来。”再面对蒋修云,陆之琢也就没有了警惕和挑衅,因为原放真的已经彻底属于自己了。 后面又玩了几轮,几人一起坐下来喝了一会酒,聊起国内的一些行业发展,以及还有那些投资商机,聊到一半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脖子上系着围巾,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的原放走了进来,浑身还沾了几分冷气,眉宇间满是笑意。 包间光线昏暗,里面坐着的几人,除了祁凛,衣服颜色都比较深,原放的目光精准地就扫到了陆之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两人目光对视后,原放这才笑着朝其他人打招呼:“各位,好久不见。” 祁凛最惊喜,“原放!” 原放朝他笑了起来,眨了两下眼睛。 他摘了围巾脱了外套,自然而然地走到陆之琢的身旁坐了下来,陆之琢握着他的手:“冷不冷?怎么这么晚才来?” “今天不是最后一天吗?和郭达聊了会,聊得开心,差点忘记还要来接你。”原放抬手贴着陆之琢的脸,“喝了很多吗?有没有抽烟?” 陆之琢就去吻他的唇,“没抽。” 嘴巴残留着酒味,没有烟味,原放也没有不好意思,“嗯,有乖乖听话。” 另外几个人,包括蒋修云,都有些发怔地看着他们两个。 算起来从陆之琢把原放追到手,还不到一年,可看他们相处的样子,俨然就像是一对老夫老妻。 而且,他们更惊讶的是原放的变化,也不多短短数月不见,他好像变得越发漂亮从容了,就连对上蒋修云时,也丝毫没有躲避和尴尬,反而显得坦然友好。 原放的手搭在陆之琢的腿上,“一直说来见见大家,一直太忙了,等会还要开车,我就不罚酒三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俏皮又可爱,坐在他对面的蒋修云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心脏一阵剧烈收缩。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祁凛见原放这样子,心里也真心为他高兴,“原放,阿琢哥可是有不少资产在国外的,你和他结婚,可别吃亏了。” “他人都在我这里了,还怕钱少了吗?”原放左手握着陆之琢的手,两人无名指上面的戒指在暗光下泛着亮光,“反正他给我的钱也够我的花了。” 陆之琢满意地啄了下他的鼻尖,“以后挣到的都给你。” 端着酒杯的方知许差点就要把就被都捏碎了,“艹,为什么你们都能追到人,我就追不到?” 祁凛说:“你天天给一颗甜枣再打一巴掌,谁受得了你。” 方知许不服,“他也这么对我。” “他”指的就是之前因为退圈闹得沸沸扬扬的男明星许宁,原放听祁凛八卦过,方知许让顾霆找许宁代言,给了一百多万的代言费,都是方知许出的,许宁不知道。 事是做了,许大少这人哪里都好,就是一张嘴不饶人,许宁知道他帮了自己,特意去感谢他,方知许开口第一句就是:“没想到你混得这么差。” 人家许宁本就骨头硬,听了他的话,顿时脸色就变了,“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方知许嘴特贱,不饶人地追上一句,“怎么还?在工地搬砖?你在工地一天才赚多少钱?” 许宁被他激得没了理智,“老子去做鸭也会把钱还给你!” 其实方知许就是想让许宁在自己面前服软,但许宁越硬,他就越来劲,“给谁艹不是艹,你不如来给我艹。” 许宁扔下一句“给谁艹都不给你艹”就走了。 祁凛和原放八卦这段的时候,两人乐得直不起腰。 原放说:“方知许,你要是真喜欢人家许宁,你就趁早低头,人家许宁气性高,你越磨他越跟你不对付,你做再多也没用,人家说不定就觉得你只是想玩玩而已,你不如多和阿琢学习学习,他为了追到我……” 说到这里,原放看了一眼蒋修云,就见他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没了以往的阴骘淡漠,反而多了几分温柔。 方知许急着想听,“你倒是说啊,陆之琢怎么追到你的,想起来你的脾气和许宁还挺像的,又倔又犟。” 原放笑了起来,紧紧握着陆之琢的手,“你告诉他你爱他,哪怕他对此有所怀疑,那就耐心一些温柔一些,再努力一些,让他相信你不会伤害他。” “就这?”方知许觉得不难。 “就这。”原放说:“听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的。” 听了原放的话,蒋修云的心已经不知所踪了。 三年,他什么都没给原放。 酒局散了后,一行人出了会所,车子都停在地面停车场,出门前,陆之琢就给原放系上了围巾,两人和他们打完招呼上了车,一直到车子驶离后,蒋修云还站在原地没有走。 第72章 祝他们幸福 没有回到和孙嘉千的住处,让代驾把车子开到了自己婚前的宅子,蒋修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都有些站不稳。 站在门口输密码的时候,蒋修云的手颤抖得反复按错密码,好不容易进门后,他彻底失去了力气,贴着门滑坐在了地上。 玄关处的换鞋凳上放着陆之琢那天提给自己的手提袋,里面是他之前送给原放的东西,黄金桌摆、手表、房产证…… 这些都是他曾经自以为是而原放根本不在意的东西。 知道不能长久,面对原放炙热而又毫无保留的爱意,他尽可能地给他物质上的补偿,但这些东西原放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 他仅仅只要自己爱他而已。 蒋修云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烟时,手指抖得不行,想起今晚原放进包间时,包间几个人,他眼里只有陆之琢的样子,蒋修云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一阵绞痛。 这样的爱曾经只属于自己,就赤裸裸的摆在自己的面前,他懦弱、自私、自以为是……自认为原放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自己,所以把他伤得体无完肤。 其实蒋修云一直没有告诉原放的是,原放大二那年,他回母校演讲,演讲结束后又去了导师的办公室,在他办公室里看到一张导师带队参加比赛的获奖照片,其中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男孩子,面容白净漂亮,就是目光面对镜头时有些青涩和不自信。 第86章 导师指着他说,这个男孩子啊,叫原放,才大二,厉害得不行,一手代码写得严谨又漂亮,带去比赛比他的学长学姐都厉害,要是有更好的发展机会,估计以后说不定还能和你比肩,真是后生可畏。 后来自己空降到科芯,在第一次开会面对一群工程师时,蒋修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原放,没有那么青涩了,眉眼更漂亮了。 年轻有能力,单纯又善良,在19楼一众死气沉沉的工程师中格外亮眼,容易冲动,又不知道避锋芒,好在平时乐于助人,也不至于招人讨厌,反而因为真诚同事都还挺喜欢他,所以他也从来不对身边人设防,被余伟拿来当枪使也毫不知情。 每次和自己针锋相对的时候,蒋修云觉得又可爱又怜惜,张牙舞爪的样子像一只可爱的幼犬,于是心中就生出了把这只幼犬带回家的冲动。 频繁示好试探,可原放太迟钝了,为了熬夜加班送他回家,蒋修云三番五次去放他自行车轮胎的气,为此原放还几次投诉到物业,说他们管理得不行。 那是醉酒引诱是蓄意为之,蒋修云等不及,想要占据这只骄傲又脆弱的幼犬的心太过迫不及待,相处半年他早已经摸透了原放的性子,他敏感又死心眼,还喜欢钻牛角尖,需要强势的手段打消他的所有顾虑。 本该对他更有耐心,但蒋修云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发生关系后,蒋修云一直都在默默观察原放的反应,他没有及时给予他任何解释和安慰,就等着他来找自己。 那个时候他应该知道的,原放默认他们在一起,很大程度上是被迫的,而且带着绝望,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幸福,所以跟什么人都没有关系。 而蒋修云也没有辜负他,自己的确也没能给他幸福。 他见过原放在爱里痛苦挣扎的样子,独独没有见过他被爱得幸福的样子,陆之琢把他爱得很好,爱得大方从容,爱得觉得自己值得被人爱,爱得知道怎么爱自己了。 如果当时…… 太遗憾了…… 一支烟还没有抽完,蒋修云将头埋在膝盖上忍不住哭出了声。 结婚要定制礼服,陆之琢喊了人上门来给他们量身定制,忙活了一上午,原放觉得繁琐又麻烦,他本就不注重仪式感,这种事上面更是没耐心,量完后趴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给陆之琢量尺寸,元宝比他们两个还要兴奋,围着他们的脚边打转。 挑颜色的时候,陆之琢询问原放的意见,原放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看着布料色板,“咱俩真要搞得这么隆重吗?” 陆之琢捏了下他的鼻子,“怎么?你好像一点都不期待我们的婚礼。” 原放拍开他的手,“期待是期待的,就是没想到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当时看顾霆和祁凛结婚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就觉得好幸福好浪漫,到了自己,觉得好累好麻烦。” 除了工作和发脾气,原放大部分时候都属于低精力的状态,让他早起跟着自己锻炼,从一周四次到一周三次,最后一周两次陆之琢坚决不退让,到点就把他连拖带拽带到健身区送上跑步机。 陆之琢说:“等婚礼结束,带你去度蜜月,让你好好放松下。” 原放眼睛就亮了,“好。” 自从陆之琢开始改口后,刘韵对他比原放还要关心,每次回去总要叮嘱陆之琢多注意身体不要只忙着工作,前前后后唠叨个不停,原放坐在陆之琢的旁边都听不下去,“妈,你再唠叨,到时候阿琢就不跟我一起回来了。” 陆之琢笑着说:“我爱听。” 刘韵就伸手去拍原放的脑袋,“就你嫌我烦,以后你不用回来,阿琢一个人回来也行,反正阿琢也是我儿子。” 每每他们母子斗嘴,陆之琢在一旁笑得不行,还要端水,要是自己站在刘韵那边,回去的路上原放都要碎碎念一路。 刘韵起身回房间拿了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出来,那是她给他们准备的结婚礼物,盒子打开后,两枚金戒指躺在里面,磨砂面的纯金素圈,款式简约大方,“我也不知道你们结婚送什么给你们比较好,就去给你们买了一对对戒,你们可能也不缺,但还是想送点什么给你们,你们两个小时候都过得不好,现在要结婚了,你们就会成为彼此最值得依靠和信任的人,阿琢,放放他有时候脾气差,你也不要太惯着……” 原放听了,“欸……” 刘韵接着说:“他胆子小也敏感,会害怕很多事,可能你跟他在一起,你会辛苦一些,但放放是个很善良很容易心软的人,所以你也不要一直让自己太累,该喊累的时候不要憋着,让放放也心疼心疼你,他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实也很会疼人。” 原放:“……” 陆之琢笑着点点头,刘韵又冲着原放说:“放放,你要好好照顾阿琢知道吗?他平时工作又忙,国内国外有时差,时不时还要熬个夜,你不要和他吵架,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两个人在一起有商有量的,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久了就会成为隔阂,你经常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但好话谁不爱听呢是不是?” 知子莫若母,被妈妈这么一说,原放鼻子微微发涩,“我知道的。” 陆之琢从刘韵手中接过戒指,“妈,谢谢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要去a国举行婚礼,这意味着原放要见到陆之琢的妈妈周如君,晚上原放在看着蜜月旅行路线时,他不免有些担心,“万一你妈妈不喜欢我呢?” 陆之琢在回复a国那边助理的消息,让她帮忙预定酒店等等事务,“她也不喜欢我,她只爱自己。” 原放拱进他怀里,“你妈妈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陆之琢给她打电话说要结婚的事,周如君正在日本旅行,她问:“那个男孩子?” “嗯。” 周如君在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最后说:“恭喜,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陆之琢说:“圣诞节的前一周。” 周如君说:“我应该可以……” “不用,”陆之琢打断她的话,“你不用出席我的婚礼,我婚礼很简单,你出现的话,我怕他不自在。” 周如君听完,淡淡地说:“好吧。” 除了平时一起玩的几个人会一起过去参加自己的婚礼,原放是知道陆之琢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陆之璞关系不错的,“你哥去吗?” 陆之琢已经收到宋清和的离职申请了,他说他还是想要去陆之璞身边工作,“不去,他受了点伤,宋清和正在照顾他。” “受伤?”原放八卦起来,“宋清和在照顾他?宋清和喜欢他对不对?上次你爷爷葬礼上,我就觉得他们眼神不清白,还有宋清和,第一次见他,我就看出来了,他是个gay,当时你追我的时候,我还想着他这么好看,你怎么不近水楼台先得月呢,原来他是你哥的人。” 陆之琢不解的看着他,“你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原放骄傲地说:“我的直觉很准。” 准备一起出发去a国的前一晚,蒋修云开车到了顾霆的家,把一个信封交给了他,“这是我送他们的新婚礼物。” 顾霆翻看了下信封,“给原放还是给陆之琢?” 蒋修云说:“都可以。” 顾霆又问:“你不去?” 蒋修云苦涩一笑,“嘉千快要生了,我走不开。”又一下子红了眼眶,“帮我说句恭喜的话,祝他们幸福。” 第73章 我最爱你 包机去的a国举行婚礼,所有事务全部都由陆之琢一手操办,刘韵坐不了飞机,没能一起去,反复提醒原放婚礼开始的时候全程直播。 前往a国的飞机上,原放和祁凛玩嗨了,喝了酒拉着空姐一起唱歌跳舞,陆之琢和顾霆还有方知许三人打牌,顾霆看着和祁凛一起疯玩的原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蒋修云让我带来的,他老婆要生了,不能出远门,所以不能来了,说是给你或者给原放都可以,我想了下,还是给你吧。” 陆之琢接过黑色的信封,里面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和一封推荐信,再无其他。 是国际网络安全协会的推荐信,蒋修云在里面把原放大肆夸赞没有过誉,以及他在科芯期间研发设计理念,他在最后一段写着:“或许他现在经验不算丰富,但假以时日,他必然会成为国际网络安全的新星,大家都可以拭目以待。” 蜜月旅行结束后,陆之琢会正式接手mk国内分公司,他会让原放负责mk在国内的研发中心,借助mk在国际的知名度和市场,在亚太地区形成完整的生态链,再对研发进行投入,加强和a国这边的研发中心合作,以原放的能力,30岁之前,他必定也能成为国际网络安全的知名人物。 只要原放想,陆之琢同样有能力和人脉让他加入国际网络安全协会,不过,蒋修云的这封推荐信也不是不能用。 之前原放没有全身心接受自己,陆之琢对蒋修云严防死守,无论蒋修云给原放任何东西,陆之琢都如临大敌,现在反而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第87章 有蒋修云的推荐信背书,是加分项,对原放也是有所增益的,这种事上面,就没有必要吃多余的醋。 下飞机的时候,原放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陆之琢把他抱进来接他们的车子里,原放坐在他的腿上,滚烫的脸贴着他的脖颈,一双手丝毫不安分,又是要解陆之琢的衬衣纽扣,又是去摸他的喉结,车内气氛过于暧昧。 开放的a国司机见怪不怪,甚至还贴心地给他们升起了挡板。 陆之琢没有打算在车上纠缠,他不介意公开出柜,但是也不想有任何自己和原放的视频被上传到一些网站的风险,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原放的身体,这具身体从此以后,只能完全属于自己。 任何人都不能觊觎。 原放乱摸的手被陆之琢握在掌心,他有些不满起来,“我要摸你。” 陆之琢哄着他,“回家再摸好不好?” 原放看着他,眼尾发红,露出的半截脖子皮肤粉得可口,“我们不在家里吗?” 陆之琢问了下他的唇,“在车上。” 原放转了下脑袋,“可我坐在你身上。”他挺了下后背,让自己的脸离陆之琢的脸更近了一些,“我坐在你身上的时候,哪里都是家。” 陆之琢说不出来话了。 他出生在a国,在这里长大、读书、创业,无论是小时候的磕磕绊绊到长大后的风光无限,他始终都是一个人,像无根浮萍,去哪里都可以。 那种空虚让他觉得很多事索然无味,只有用工作来填满自己内心的空缺,看不完的财务报表,盯不完的股市大盘,分析不完的数据,占据了他除了睡觉以外所有的时间。 外界对他的猜测不少,认为像他这样年轻有钱的单身汉,必然在闲暇之余是游艇美女逍遥快哉,不过外界也总喜欢对有钱人的生活意淫。 不是没有人向自己表示过好感,男人女人都有,很长的时间里,陆之琢对于感情的悲观无法形容,身边的声色犬马更是让他见过太过浮于表面的感情,有纯粹的感情吗? 大抵是有的,但不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他觉得从周如君生下他的那一刻,他的身上就注定有某种诅咒,周如君对他没有纯粹的母子之情,如此,更遑论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会对他产生纯粹的感情呢? 陆之琢一度厌恶自己的出生,他觉得没有丝毫的意义,人生就是虚无主义,他可以风光无限,也可以一败涂地,没有人在意。 因为原放的一句话,思绪游走了许久,直到听到原放说:“阿琢,我最爱你。” 陆之琢出窍的灵魂再次回到身体,垂眸看着仰着脸,眼睛湿润发亮的原放,他忍不住去吻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吻得舍不得分开。 司机以为他们或许会进行一场克制的情事,但其实并没有。 到陆之琢在a国的住处大概需要40分钟,他们吻了十来分钟,吻得原放那双眼睛都朦胧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到家的时候,原放已经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 欲望是他勾起来的,陆之琢本想着坐飞机累,不打算对他做什么,但现在火被点起来了,他却睡过去了,这样是不对的。 喝了酒,原放浑身白里透红,躺在浴缸里身体就化成了一滩水。 和自己同床共枕几个月,陆之琢在这种事上面也从来不委屈着自己,哪怕此时原放睡着了,可身体还是很乖顺地迎合,陆之琢对原放身体的反应很满意。 喝了酒,在长途航班又唱又跳,累得眼皮子都睁不开,被陆之琢折腾狠了,原放忍不住哼唧了两声,双手绵软无力地拍打在他的身上。 陆之琢含着他的唇,吃不够似的,侧身搂着原放的腰腹,稍稍按压了下,原放就往自己怀里钻,“阿琢,我好累,要睡觉的……” “你睡你的……”陆之琢喘着粗气,“我吃我的……” 原放一早醒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下床时更是淅淅沥沥流了一路,他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冲着正在刷牙的变态控诉,“你昨晚弄进去多少?” 说话时,发现自己的嗓子也不对劲,嗓子好像肿了,发声时声带都是痛的,肚子也撑得不行,“陆之琢,你疯了吗?你都不收敛着点。” 陆之琢漱了口,他满意地看着原放浑身上下的痕迹,特别是大腿内侧,满是牙印,“我太爱你了。” 婚礼在大后天,这两天陆之琢去蓝鲸资本总部处理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原放跟着他们到处玩,玩到好玩的原放就拍给他看,就是吃饭的时候总是给陆之琢发消息:[真难吃,我想吃你做的饭。] 陆之琢忙里偷闲抽空回复得牛头不对马嘴:[我想吃你。] 原放:[你克制点。] 陆之琢:[试过了,失败了。] 原放:[……] 陆之琢正在给原放做饭,原放听到门铃后起身去开门,这里是a国,不比国内,陆之琢随即关火跟了过去,开门就看到周如君站在门口。 一身小香风,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浑身珠光宝气,说不出来的雍容富贵,年逾50,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一张混血的脸丝毫没有因为岁月而损了美貌。 难怪陆之琢长得这么好看。 周如君踩着细高跟进了门,把原放上下打量了一眼,最后评价:“长得不错。” 又问:“喜欢阿琢的人还是钱?” 原放对周如君的感观不是很好,不看到她还好,看到她就想起来陆之琢说过,小时候周如君为了逼他回陆家把他的头按进水池里的那些事,印象不好的话,原放说话就会忍不住夹枪带棒,“都喜欢,人也喜欢,钱也喜欢。” 周如君满意地点点头,“挺好,很坦率,我喜欢你这样的,阿琢眼光不错。” 原放:“……” 陆之琢把原放拉到自己的身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原放又在身后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陆之琢心头颤了颤,“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来问这个的吧?” 周如君把手中两个礼盒袋子塞到原放的手上,“你没邀请我参加婚礼,还不许我来看看你结婚对象?我给你和你妈妈一人买了一份礼物,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但贵的总是不会出错的,帮我谢谢你妈妈,给了阿琢一个爱人。” 她无奈地笑了起来,“我不太会爱人,也不会爱孩子,你和阿琢的新闻我也看过,阿琢跟我说他要结婚的时候,我想着,他应该是真的爱你,你爱他吗?” 原放拿着礼盒,目光笃定,语气诚恳,“当然,我最爱他。” 周如君像是被他可爱到了,抬手揉了下他的头发,“那就好。” 匆匆来,匆匆走,母子关系生疏得跟陌生人差不多。 原放坐在岛台前打开了周如君送的礼物,是一条红宝石项链和一块手表,他不识货,看不出来多少钱,但看起来贵是真的,“这多少钱?” 陆之琢瞥了一眼,蓝眼睛腕表和卡地亚的红宝石项链,“不贵,几百万。” 原放咂舌:“你妈咪真大方。” 比起周如君送的,陆之琢更喜欢刘韵送的对戒。 婚礼当天,化妆师准备给原放换衣服的时候,原放想起来自己身上到处都是牙印,不好意思让人家小姑娘给自己换,进衣帽间换好了才出来,白人小姑娘笑得不行。 五官本来也精致,所以也就没有再怎么浓妆厚抹,主要是原放也不习惯,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大直男,往脸上涂粉啊什么的觉得难受,简单的补水修饰,做了下发型后,穿着白色礼服的原放站在镜子前,人五人六的,腰杆子一挺直,倍儿精神。 陆之琢进来时,眼睛都有些挪不开,他换好了衣服做了妆造,整个人都显得硬朗成熟,原放对上他,同样也挪不开眼。 陆之琢又忍不住要上手,原放连忙躲,“欸,别搞,等下,等会妆花了,欸,这衣服我好不容易穿好的,麻烦死了,陆之琢,别动手动脚的……” 婚礼在布鲁克林的一个湖边举行,白绿色的洋桔梗绑成的花束,座位系上的白绿丝带在微风中飘扬,来的人不多,除了祁凛他们,就是陆之琢的几个合伙人,一群年轻人在新人还没到场的时候就已经嗨了起来,场地一片欢声笑语。 大抵是幸福太过喧嚣,今日就连天气都格外晴好。 休息间的门还没有打开,陆之琢又忍不住把原放抵在椅子上亲,原放喘着气:“你怎么就亲不够呢?” 陆之琢的确亲不够,他看到原放就总是忍不住和他身体接触,“我太喜欢你了。” 原放搂着他的肩膀,“我也是,我现在最爱的就是你。” 陆之琢摇摇头,“不行,以后也要最爱我。” 原放柔声说:“阿琢,你再也不会孤单了,我也是。” 门开的时候,陆之琢紧紧握着原放的手,迎着欢呼声,朝前面的花路走去。 第74章 一封冬日情书 刚好卡在原放生日这天完结了。 第88章 原放,陆之琢,会永远幸福下去。 故事从10月20日开始更新,到2月8日完结,前前后后差不多4个月,我也不知道自己写得算不算好,因为之前我一直都是在写剧情偏多一点文,这是第一次写纯感情流。 文有瑕,笔有误,承蒙各位不弃,坚持看到这里。 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于我最喜欢的两首歌,莫文蔚的《电台情歌》和郭顶的《水星记》,一首讲遗憾,一首讲暗恋,这两首歌曾经陪伴了我很多时刻。 而在《觊觎》里,蒋修云是初恋遗憾,陆之琢是浓烈暗恋,从文章开始的前几章,我就在作话里面写过,蒋修云的篇幅不会少,只为了后期和陆之琢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到有读者评论,说蒋修云要贯穿全书了,是的,差不多如此。 先说说原放,我们有点萌又有点张牙舞爪的放放宝宝。 其实我一直认为,对于缺爱的人来说,寻找爱的过程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一场拾荒,垃圾桶里很难翻出黄金。 原放因为原生家庭是处于极度缺爱的状态,他对自己爱人和被人爱都是悲观和不自信的,很早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去爱人也没有想过自己能被人爱,又因为在最亲的人面前没有感受过太多的爱,面对身边人一点善意,他都想着要涌泉相报,会帮同事加班,也因为领导对他一点好而分清楚pua,就连去参加蒋修云的婚礼,都顾虑到他们的感受而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 他是属于那种完全内耗且情绪往内压的那种人。 在蒋修云引诱他之前,他有对蒋修云动心,只是他并不清楚是什么,再加上自己和蒋修云的身份差距,他一直都在回避这件事。 但这点动心也不足以让他有勇气和蒋修云在一起,直到被蒋修云引诱,蒋修云也开口说喜欢自己,他觉得事情已经发生了,在一起就在一起了,至少他们熟悉彼此。 这样的在一起,无疑存在被动妥协的性质,而蒋修云因为熟悉他的性子,把原放拿捏得死死。 以至于后面很多次,原放感觉不到蒋修云毫无保留的爱意时都没有办法离开他,因为承受了痛苦,所以不甘心。 又因为感受过一丝的被爱,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死死拽在手中。 如果蒋修云不去结婚的话,原放一定会和他不死不休地纠缠在一起,但因为蒋修云要结婚,作为三观很正的宝宝,不可能成为别人婚姻里面的第三者,可以没有自尊,但不可以没有道德。 因为没有感受过毫无保留的爱,也就不知道怎么去爱人爱自己,只知道一味地付出,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单方面付出,而这样的爱被同样缺爱的陆之琢看在眼里。 他同样也没有被至亲疼爱过,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和原放不同的是,他没有原放那么容易心软,甚至可以说作为人的感情少得可怜。 但就是这样死寂的心,也会因为原放的热烈而触动哗然。 无疑,陆之琢是最适合原放的爱人,他们彷佛就是天生的爱人,两人家庭都不幸福,两人都需要浓烈而又纯粹的爱,但比起来原放的胆小,只有陆之琢的强势才能让这段感情有后续。 作为暗恋者,付出的的确要多出许多,特别是面对原放这种回避型的爱人。 原放其实在海岛的时候就已经动心了,只是那个时候他还没有从蒋修云给自己带来的伤害中走出来,再加上被蒋修云伤害后,他很抗拒再次走进一段感情中。 但经不住陆之琢一次次猛烈地进攻,陆之琢给了他想要而从未在蒋修云那里得到的爱,让他产生了自己也值得被人爱的念头,这样的爱给了他自信和勇气。 中间拉扯的环节,就是蒋修云几次出现,其实我认为是合理而且必要的,因为从时间线来看,当时原放和陆之琢在一起不过才三个多月,而他和蒋修云在一起三年,人是习惯性的生物,三年养成的习惯不可能说三个月就能改掉。 而且原放也重感情,短短两三个月里,彻底忘记蒋修云在心里抹去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我觉得也不太可能。 但也就是一次又一次和蒋修云对峙中,让原放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也让他意识到了,他和陆之琢的这段关系中,一直没有安全感的是陆之琢而不是他。 这也让原放开始更加关注陆之琢,想方设法地给他安全感,无论是在妈妈面前还是在外人面前,每一次他都坚定地站在了陆之琢的身边,成为陆之琢最亲近的爱人和亲人。 再说说蒋修云这条线。 蒋修云这个前任我塑造得比较复杂,当时我自己写的时候也觉得很磋磨自己磋磨原放。 他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对待感情过分地清醒克制,身上又有上位者的高傲和理性,但偏偏他遇到的是除了爱什么都不要的原放。 如果原放但凡物质一点,蒋修云的心理负担也不会那么重,在一起的三年,他尽可能地用物质去填补自己无法全心全意爱原放的空缺,只可惜原放比他想象中还要死心眼。 抛开感情上的渣,蒋修云其他方面并不能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技术过硬毅然决然地回国助力网络安全的发展,会为原放规划职业发展路线,提升他的技术能力,甚至倾囊相授,只要原放愿意,他可以用尽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去帮他实现梦想。 只不过原放不愿意,甚至因为在和蒋修云一起的时候,承受了他的冷落和理性,让原放在这段感情中陷入了自我怀疑,并且别扭地认为只要自己不接受蒋修云给自己的那些东西,蒋修云就会因为愧疚而不离开自己。 他和蒋修云在一起的时候,是完全没有自我的,大部分时候情绪都是不稳定和暴躁的,因为他时刻都处于很不安的状态。 爱情发生的时候是巅峰,那种怦然心动、强烈想要占有对方的欲望、迫不及待想要和对方一起到达未来的念头,竟然也会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掉了,往后无论怎么走,好像都是下坡路。 蒋修云是原放的初恋,而初恋往往都很容易变成遗憾。 陆之琢是对原放一见钟情的,首先是因为我们放放的确长得很漂亮,其次就是在洗手间听到他打电话,让陆之琢一下子很心疼他的可怜。 后面处心积虑地接近他很多次后,发现他心肠柔软又善良,对身边人都很好,独独对自己不好,又见过原放爱过蒋修云的一面,所以他也渴望自己能够被原放这样浓烈又奋不顾身的爱包裹。 一开始我想着要不要把陆之琢设定为在原放还没有分手时就又争又抢的形象,但是我认为暗恋的基本准则是,不该让暗恋影响到被暗恋者,而且原放没有对蒋修云彻底死心的话,陆之琢但凡和他告白了,原放后面都不会再单独见他了。 考虑到原放很内耗,陆之琢如果在他还没有和蒋修云彻底分手的时候告白,原放一定会存在很强的心理负担,所以这三年陆之琢忍得痛苦,看得心疼,却依然没有直接抢人。 还有一个原因是,陆之琢和蒋修云认识的时间也早,抛开感情,陆之琢是欣赏蒋修云的为人的,花笔力塑造蒋修云的形象,也是想表达,人是很复杂的生物,可能这方面好,那方面就差了些,而且成年人的世界真的要顾虑太多,不可能说不管不顾地抛开一切去追逐爱情。 就像放放的妈妈一样,她爱放放吗?也是爱的,但是她的爱也给放放带来了伤害,她因为不会爱自己,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去爱自己的孩子,放放没有怪过她,也是因为放放知道她无论是从家里人还是丈夫那里都没有得到过爱,所以才会在爱里如此没有自我。 以前我也总是不能理解身边人的一些所作所为,后来知道,人是无法真正地共情他人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挣扎,旁观者清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以及这个世上真的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每个人感知幸福的程度是不一样的,有人嗅到花香会幸福得掉眼泪,有人拥有了月亮却还在抱怨时有圆缺。 笔下每个人物都是矛盾的,哪怕我们站在上帝的视角,或许都没有办法替他们做出最好的选择。 就像放放的领导老余,这个配角起到的作用是让原放彻底下定决心离开科芯,但他同样也很复杂,他从底层挣扎出来,从他的角度来讲,蒋修云已经是天之骄子,可还是会来和普通人争取来之不易的机会,可他不知道的是,蒋修云能空降也是因为他有真才实学,这些也是他通过不懈努力得到的。 陆之琢因为从来没有被人爱过,所以在看到原放毫无保留地爱蒋修云时,他也渴望拥有那样的爱。 他默默观察了原放三年,知道他最需要的就是爱,所以陆之琢准备了三年,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温柔到了极致,因为他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出手了就势在必得。 对比蒋修云醉酒引诱的粗暴,陆之琢更像是温水煮青蛙,所以他只用短短三个月就让原放认清了自己的心爱上了他。 第89章 只是因为见过原放毫无保留地爱过蒋修云,所以后面原放每次见蒋修云的时候,陆之琢都会产生危机感。 陆之琢对原放释放的爱意是毫无保留的,外人眼里他看似冷漠无情,实则也是个恋爱脑,因为太缺爱了,所以遇到了也想要紧紧抓在手中,甚至几次都想要把原放关在家里,但又因为太爱原放了又没舍得,想要尽可能地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去托举他,比起豢养,他更希望看到原放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闪闪发光。 原放和陆之琢在一起后,情绪变得越来越稳定温和,面对爱也不再懦弱。 蒋修云引起他们误会的时候,他再也不是自我怀疑,而是想着要去找陆之琢问清楚,如果陆之琢不爱自己了,那么他会毫不犹豫转身就走,陆之琢让他意识到他值得被人爱,让他有了爱和说不爱的勇气。 所以他才能在蒋修云的面前说出那句“其实我也值得被爱的吧”,那一刻蒋修云意识到了,自己和原放再也没有可能了。 而陆之琢,顶着私生子的身份,爹不疼妈不爱的,他没有感受过温暖和心疼,原放和他在一起后,无论是面对朋友的八卦,还是蒋修云的纠缠,以及妈妈的反对,他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在陆之琢这边,他心疼陆之琢自小没有被人爱过,于是想要成为他的家人,陪伴在他的身边。 原放在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并没有因为陆之琢身价过亿而松懈自己,他也想要尽可能地成为陆之琢的后盾,亦或者说有机会和他并肩,由爱故生忧,股市有风险,所以他总是会担心陆之琢有一天突然破产,要不断精进自己的技术,这样以防万一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还可以养着陆之琢。 更文期间,我看到过一位读者发过一条这样的弹幕:简直在照镜子,怀疑作者经历过。 还有一位读者评论:写得好细腻,作者真的没有经历过吗? 不知道这两位读者有没有看到这里,哈哈哈…… 这个故事的确加了一些我现生的经历感受,在二十出头的年纪里,我曾经也在感情里面钻牛角尖深陷其中出不来,也一度在患得患失的感情中失去了自我,甚至认为自己真的不值得被爱,无论是亲情还有友情,以及爱情,我都经历过不美好。 甚至在各种复杂而又现实的人际关系中,对这个世间的所有感情都持有怀疑,给自己浑身扎上刺,避免别人伤害自己,可这样,这些刺同样也会扎疼我。 以至于后来遇到爱,不敢爱,害怕爱,像胆小鬼一样抗拒所有善意向自己涌来。 对于胆小鬼来说,一点爱都足以在他们的世界引起天崩地裂。 人们对爱抱有怀疑,实则是在渴望爱。 我走过一段很长的自我治愈的路,在那段晦涩无光的日子里,我独自去了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遇到过不同的人,四时风物治愈了我,就连带着善意的路人也温暖过我。 人是复杂的矛盾体,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孤独的,但只要我们闭上眼睛就会发现,世界如何,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很多事没有任何意义。 意义的本身就没有意义。 我想告诉看到这里的宝子们,无论你们是女孩还是男孩,在爱人之前,先学会爱自己。 只有自己,能救自己千千万万次。 很多时候,或许只需要勇敢一次,我们就能抓住触手可及的幸福。 就像原放,如果他一直因为害怕伤害而不愿意走出来,那么他可能就得不到陆之琢这样满心满眼的爱。 我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人在爱里挣扎沉沦,我曾经阅读过很多文字,试图来找到慰藉。 现在,我写下这些文字,同样也希望可以慰藉到他人。 我会一直坚持写爱,我笔下的小情侣也会一直勇敢爱下去。 不要在爱里纠结和自我怀疑,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爱的时候要及时表达,不爱的时候就是不爱了 还有,成为一个温柔的人,我真的超级无敌爱温柔的人,所以在塑造人物的时候,我也会偏向写这类人,温柔是世间良药,是润物的春雨,更是夜晚的满天星辰。 愿所有人都能够被温柔对待,也能温柔对待他人。 就像你们在评论区给我的留言,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喜欢这本书,因为你们的喜欢,给了我继续写下去的热情…… 写这个故事,我最想表达的是,好的感情,会让一个人变得越来越好,变得越来越自信从容,任何让自己陷入自我怀疑的、内耗的感情,都要有及时抽离的勇气。 世界荒芜在我,爱和不爱心由自主,不要在爱里悲观,要在爱里更加勇敢。 这个世界荒唐得如同泡沫,可爱会接住每一次坠落。 ps:后面情人节、除夕以及不定时都会有番外的哦~喜欢的宝宝希望可以继续支持我的同系列新文《上钩》和《许你》,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