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寻百里只为你》 楔子: 离开八年,我终究还是回来了,回到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四月的台北仍有些凉,我拉紧了风衣,缩了缩脖子。空气中混着尘土与青草的气息,叶尖的露珠在光中闪闪发亮,微风拂过,冰凉的扑在脸上。 我没有特地的目的地,只想好好看看这年不曾参与的变化。 捷运平稳前行,我站在门边倚着窗,透过墨镜眯眼望去,一丛丛树影飞掠而过。像闪动的幻灯片,将那些不敢回望的从前,一幕幕投映眼前。 胸口忽然传来的闷痛,像被什么重重的砸下。我下意识摀住,却怎么都压不住那股涌上的酸楚。 原来过了这么久,那个名字、那段回忆,仍如影随形。 我以为八年足以淡忘,可他陪了我整整十年,出现在每个我需要的时刻,这样的他,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漂亮的男孩从房间走出,脚步轻巧,却一点一点踩进我心里,他戏謔地笑着喊我『小妹妹』,那一刻的场景,像雕刻一样深深刻在脑海,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份依赖一点点加深,喜欢也一天天浓烈起来。 纵使我踏遍百里,也寻不见他心中的那条归路。 我闭上眼,眼泪无声的落下。 是风太冷,还是心太痛?我分不清了。 只知道—这座城市里,藏着我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CH01:心跳,是从你走进开始的 ch01:心跳,是从你走进开始的 因为爸比跟妈咪的工作经常在世界各地飞,也因为工作的缘故,导致他们没有办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的时间。 也导致了他们无法给予我适当的照顾与陪伴,也因为这样我一直是跟奶奶一起生活的。 但在我8岁的那年,原本身体硬朗的奶奶却突然患上了阿兹海默症。 某天出门买菜回家的途中,奶奶把回家的路忘记了,后来越来越严重到??把我也忘记了。 那也是我在除去三节以外的时间里难得见到了爸比和妈咪,他们是回来处理奶奶生病的事情,还有??安置我。 爸比和妈咪的工作很忙,没有办法亲自照顾我,带着我飞来飞去也不现实。 虽然请一个帮佣,既可以照顾奶奶也可以照顾我,可是这件事情妈咪却反对了。 她担心帮佣虐待奶奶或欺负我,因此她不同意。 爸比向来都很迁就妈咪,妈咪不同意他也就顺着她了。 又一番讨论过后,他们决定把奶奶送到安养院让专业的护理人员照顾,而我??则是被送到妈咪的闺蜜家里寄住。 也是在那年我遇见了海源豫,明明只是简单的一眼,却种下了如烈火般的爱苗。 如果问我爱上他后悔吗?我会说不后悔,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不会让自己选择同一条道路。 那是最朦懂的年纪,但却是最美好的年岁,只因他的出现。 「婷茹,真的很谢谢你愿意照顾我的女儿。」妈咪在跟婷茹阿姨客套,而我安静的坐在妈咪旁边听着他们客套。 婷茹阿姨笑着说:「跟我说什么谢谢,我们之间何须感谢,真要谢也是我谢谢你,要不是??」 他们大人之间的客套,拢长又无趣,无非就是你以前这么帮忙我、照顾我,我现在为你做的都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大概就是这样,详细的我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们说了很久,久到我无聊的不断打哈欠。 我无聊的样子,婷茹阿姨注意到了,她转过头对着房里喊:「阿豫,你出来一下。」 我顺着婷茹阿姨的视线看向那道门,相隔了将近了三分鐘左右,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t、黑色休间裤,手插口袋的男孩走了出来。 「妈,找我做什么。」男孩边说边走了过来,虽然语调冷冷的,但是声音好好听,也是同时我看到男孩姣好的五官。 眉毛浓黑,双眼皮,眼皮下的双眼,明亮有神,像是盛满了日月星辰一样,他有一双吸引人入醉的漂亮眼睛,眼睛下的鼻樑高挺,蔷薇色的唇瓣,让人想一亲芳泽。 小哥哥好漂亮,声音好好听,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声音也能让人沉醉。 「找你自然是有事,过来,我跟你介绍一下。」婷茹阿姨对海源豫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过来,而海源豫也顺着手势靠近。 「这是你维维阿姨,那个是你维维阿姨的女儿,百里寻,以后小寻就会跟我们一起住,你要好好照顾疼爱人家小姑娘,不可以欺负她。」婷茹阿姨先指着妈咪的方向又指向我,一边跟海源豫介绍,就在婷茹阿姨说一起住的时候,海源豫愣了愣,好像没想到会突然多一个同住的人,下一秒他没说什么,只是在沙发坐下。 海源豫坐下以后,我就感觉有道视线,将我从脚到头的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停留在我的脸上,同时间我也看向他与他对视,只是瞬间像是有电流流过身体一样,让我体内產生了一阵的酥麻感。 我们就这样互相对视了很久,直到婷茹阿姨的声音响起,才让我从一场不知名的梦中清醒。 「小寻,这是我儿子,海源豫,你以后如果功课上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他。这位哥哥别的不会,就是很会读书,以后也立志当老师,所以你不用跟他客气。」婷茹阿姨豪气的说,边说还边拍着海源豫的肩膀。 当时的海源豫正在准备明年的大学学测,不过海源豫的成绩很好,早就确定保送第一学府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用功。 「好。」我点点头,用着眼角的馀光偷偷的看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我偷看他,他突然的勾唇一笑,那笑带着戏謔也带着一丝邪气,只因那意谓不明的笑容,让我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 海源豫站了起来,走到我的旁边,他的唇贴着我的耳朵,灼热的气息像洒了火一样撩过我的脸颊:「小妹妹,多指教。」 一瞬间我的脑袋一下空白,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我不敢回头,连吞嚥都小心翼翼。 我从没觉得一个人的声音能好听到让人沉醉甚至于是怀孕,可那刻我的耳根顺着他的吐息发烫,脸颊也爬上了一道红霞,快速跳动的心脏传来如擂鼓般的『咚咚声』,让我觉得脑袋也晕昏昏的。 婷茹阿姨跟妈咪的交谈声我都听不到了,耳边除了巨大的心跳声还有他说的多指教以外再无其他声音。 可能就是那一眼,那一声简单喷洒的热气,在我心中埋下了爱情的种子。 女人的长舌功力真不是盖的,婷茹阿姨和我妈咪就这样一路聊到太阳西下还聊不完,真不明白怎么这么多话说,可是想想也是,这么久没见了,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而我在中途就被海源豫拉离开客厅,他说要我带我去看看我之后的房间。 我的房间就在海源豫的隔壁,也就是一墙之隔的距离。 婷茹阿姨在佈置上真的很用心,整个房间都是小女孩会喜欢的公主风,就我当时的年龄来说的确是很喜欢。 「这是我妈给你准备的房间。」海源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好可爱哦!」我不禁脱口而出。 白色的蕾丝丝绸床罩、枕头、棉被,床的两边还有白色的纱幔垂掛两侧,白色精緻的床头柜,上头有一个精緻的小灯,地板上铺着白色的羊毛地毯,而旁边有一个淡粉色的懒骨头,还有一个圆形的小桌。 另一头有一个书桌,桌子上头摆着一个圆形的立镜,镜子乾净的发亮。 窗帘整齐的收整在两边,从大片的玻璃窗能看见外头的绿树和连通的阳台。 「隔壁是我的房间,外头的阳台是连通的,有什么事情就大点声喊我,我会过来的。」海源豫的声音很温柔,还顺带揉了揉我的头发:「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拘束,我妈也可以当作自己的妈,而我也能当你的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寄人篱下的窘迫,海源豫说的话很温柔,手掌的温度也暖心。 阳台跟海源豫房间的阳台是连同的,这一开始挺不自在的,尤其天气热的时候,他会只穿一条宽松的短裤,上半身赤裸着露出精瘦的身材在阳台哼歌吹风。 那画面实在太血脉賁张了,让我有一瞬间忘了呼吸。 海源豫的身材真是太使人垂涎了,有好几度都想扑上去了,可我还是懂得女孩的矜持没有那样做。 每一次不经意地对视都会让我心跳加速想着他真好看,如果可以早出生几年或者他晚出生几年就好了。 那天后我寄人篱下的生活开始了,不过婷茹阿姨一直将我当作亲女儿一样疼爱,所以也没有什么寄人篱下的感觉。 至少没挨饿受冻,冷眼打骂这些一样都没有,吃的饱穿的暖,还有婷茹阿姨的疼爱关爱。 可我时不时还是会做恶梦,梦到奶奶走失的那个夜晚,无措茫然。 CH02:跳动的心,从未停歇 ch02:跳动的心,从未停歇 拉远的思绪,被捷运的到站声拉了回来,我迈开脚步走出车厢。 走出站时,我顺势摘掉墨镜,俯瞰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影,就这瞬间让我有真的回到台北的感觉。 正准备随手拦一辆计程车,包里就响起了悦耳的铃声,等行李的时候我就将sim卡换下来了,能打给我的,只有知道我回来的人。 萤幕上的名字,没让我有太大的意外,「婷茹阿姨」。 那个将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宠爱了十几年的第二个妈妈。 我回国的消息,她是知情人之一。 我按下通话键,电话那端精气十足的人声就传了过来:「小寻,你下飞机了吧!晚上回家一起吃饭,我准备很多你爱吃的菜。」 我下意识想拒绝,回去免不了要碰到那个人,我还没准备好面对他。 可是婷茹阿姨的热情还是让我没忍心拒绝:「好,我等等就到。」 「阿豫今天下课早,要不要我让他去接你。」 听到这句话,脑中瞬间像是炸开一样,当机了三秒鐘,我才找到声音:「婷茹阿姨,不用劳烦阿豫哥接我了,我自己坐车过去就好了。」 「你这么久没回来了,阿姨这不是担心你迷路,我还是让阿豫接你我比较放心。」 我正想开口拒绝,旁边就响起了让我害怕的男声:「你定位发给我,我去接你。」 语气还是一如以往的霸道,不容我说出任何的拒绝。 在他这里我始终没有办法真正的拒绝。 我认命的将定位发了过去,既然回来了,就该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我迟早都要面对他的,早晚而已。 可我还是在发送的时候犹豫了,手指在萤幕上的发送键上有瞬间的恍惚,好像回到好几年前海源豫来接我,我也像现在一样,可那时的我不会犹豫,不会害怕,只会满心欢喜给阿豫哥发讯息。 再次回过神,看着发送出去的定位,我彷彿听见那个封闭的心,被轻轻的敲开漏了缝。 海源豫过来需要大约20分鐘,等待时间说长也不长也不短,我随意找一间有座位的小七坐了下来,点了一杯拿铁,边喝边等。 我早就知道,回国后势必躲不掉跟海源豫相见,我设想过无数我们再次重逢的场景,有我风轻云淡的打招呼当作一切都如往常,也有激动地泪流满面数落他的不作为……却不是在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下就要再次重逢了。 可又能如何,就算做再多的准备,再见他我依然徬徨。 过往的回忆还歷歷在目,虽然害怕,却不能否认他曾经带给我那些温暖的日夜。 入秋的夜晚,风微凉,吹得整个人都空荡荡的。 我坐在阳台边缘,双膝抱胸,下巴抵着膝盖,眼神茫然地望着远方闪烁微弱的灯火。 那光亮一闪一闪的,就像奶奶的身影,时亮时灭,最终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直到那温热的气息靠近我。 肩膀一暖,是一件外套,被他轻轻披了上来。那外套带着他身上专属的松果味,以及洗衣精的香气。 我回过头,看见海源豫站在我身后,穿着家居服,静静地望着我。 「抱歉……是不是吵醒你了……」我慌乱开口,声音带着鼻音,哽在喉咙里。 他没回答,只是走过来,在我身旁坐下。 长腿一伸,搭在阳台的地砖上,陪我一起看着夜色。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是我还没睡,不关你的事。」 他侧头看着我,语气轻柔却无比坚定地问:「又梦到奶奶了?」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说说看吧,你想说多少,我就听多少。」 于是我开了口,说着那天奶奶走失的事。 说我一个人满街奔跑地寻找,说我打电话报警时手一直在抖,说我在巷口找到她时,她跌坐在水沟里,脚破了皮,却对着我笑得像个孩子。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我以为……她只是老了,只是健忘……我没想到她是真的病了,我……我怎么会那么笨……」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已经落下。 海源豫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我搂过去,让我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那一刻,我像是终于找到可以短暂靠岸的港口。 「不是你的错,小寻。」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那种事,不是谁能马上明白的。不是你笨,是你年纪太小,一个孩子怎么有办法承担那么重的责任。」 「你还是需要被照顾的年纪,不需要去扛起照顾一个人的责任。」 海源豫的声音一直断断续续的传来,都是安慰我的话。 我咬着唇,努力压抑哭声,肩膀却还是不争气地颤抖着。 「以后有什么难受的事,跟我说,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但我知道——从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已经不受控制的为他跳动。 一束光照向我,把我从那段早已深埋的回忆中抽身。 海源豫来了,远远我就看到了那台骚气的红色汽车。 他明明是一位看着挺正经的老师,但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子骚气。 车窗缓缓摇下时,那张多年未见的脸,和我记忆中几乎没有改变。 他还是那样,帅气,当了几年的老师,身上痞器淡了不少,倒是多了从前没有的儒雅。 这样的海源豫更加让人了心动,让我有些捨不得移开眼。 可他一开口我就知道,他还是原来的他:「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你要不要上车,我让你慢慢欣赏。」 「自恋狂。」我有些不满的骂了一句,打开车门上车,绑上安全带不想跟她说话了。 车上的沉默是他先打破的:「你手上那杯是拿铁吗?」 「嗯?」我狐疑的看向他,不能理解他问这句话的意思,这是没话故意找话说。 我还没理解他问话的意思,手中的拿铁就离开了手中,去到男人的嘴边。 我瞪大了眼睛,有气:「你干嘛喝我的拿铁啊!」 什么烂理由,你口渴,可以回家喝水,为什么偏要喝我喝过的拿铁。 他总是这样,总是给我一点甜头,以为我有希望,不停的吊着我,却又不给我回应,恶劣,渣男。 喝完就把咖啡递还给我,我不接心里有股无名气:「你?你喝过的我不要了。」 海源豫轻轻的笑了笑,将拿铁放在了杯架上,手移动到我的头上,揉了揉我的头:「小炸毛,8年不见,学会嫌弃我了,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交换过多少的唾液?」 我感觉海源豫越说越靠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个味道在我无数的梦终将我紧紧地缠绕。 我应该推开他,应该拒绝他,可我做不到?不……我心里,甚至在期待他的靠近。 下一瞬车子停下来,接着听到安全扣打开的声音,男子清冷的气息就贴了上来,我的唇被他的唇封住,没有馀地,只有鼓动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唇。 他1开始只是简单的唇与唇摩挲,越来越深入,他的舌头轻巧而霸道的入侵,带着不容抗绝的霸道,逼我与他一起沉沦。 灼热的气息刺激,从唇迈向我的脸颊,接着是大脑。 我永远学不会的就是拒绝他,只有一次又一次无限的包容。 明明知道他不爱我,却又拒绝不了他的撩拨。 他总是这样,一点温柔,一点撩拨,就让我沉沦的一败涂地。 我知道这是他惯用的伎俩,那扇门看似关着,却总是露出一点光,让我以为我有机会。 但我却偏偏戒不掉这种糖,明知道里面是毒,而我却甘愿上癮。 这样浅卷的吻不知道持续多久,他才终于满意的放开了唇。 眼神里有我熟悉的火苗在跳动,我下意识的缩了缩,好像我的动作逗笑了他,抬手刮了刮我的鼻尖,掛着我看不懂的笑容转过身系上安全带继续开车。 「小炸毛还嫌弃我吗?」 我没有说话,沉默沉默,贯彻到底。 见我不说话,海源豫直接将拿铁拿起来递到我的嘴边,这次我很识相了,张口就喝了一口,他貌似了满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也上升了几分。 我又不笨,要是再表现出一点嫌弃,他大有继续耗到底的架势,这晚饭能变成宵夜。 也让我想起那个会千里迢迢为我,买芋头糕却依旧嘴硬的他。 CH03:心跳,不会说谎 ch03:心跳,不会说谎 海源豫这个人,很矛盾。 他有时温柔得让人心安,有时又坏得让人想揍他。他会把好吃的东西留给我,但也会故意抢我的点心,然后看我生气的模样笑得得意。 那天,我正写功课,他忽然把一袋热热的东西丢在我桌上。 「这是什么?」我打开袋子,里头是还冒着蒸气的芋头糕。 那是我最爱吃的一家老店,可那间店离家至少一个多小时车程。 我睁大眼:「你去买这个?很远欸!」 「刚好跟同学去附近玩,顺便的。」 他说得有点不自然,我感觉他可能是特地去买的。但我没有戳破,边吃边偷看他。 吃到第三块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下一秒,我手上的芋头糕就不见了。 「欸!袋子里还有啊,你干嘛抢我这块!」 我气鼓鼓地瞪他。他总是这样,明明自己有,偏偏抢我手上的,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拿的比较好吃啊。」 他那痞痞一笑,帅得过分,又坏得欠揍。 那种笑容,总让我心脏漏一拍。 我看着他发呆,他忽然低声戏謔:「我知道我长得秀色可餐,但你也不用看着我流口水吧?」 「自恋狂。」我转过头嗤他一句,企图掩饰自己的害羞。 「吃完就写作业,等会我要检查。」他边说边随意地揉乱我的头发,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气,手胡乱的拨顺头发,却淹盖不了乱跳的心脏。 也是那一年,我终于意识到,我对海源豫的感情,不再是单纯的兄妹情谊。 但他从头到尾,都只把我当作小妹妹看。 谁叫我整整小了他八岁呢? 这巨大的年龄差,让我的初恋,是一场悄无声息的苦恋。 我不敢说出口,只能偷偷喜欢,偷偷期待,然后,在每一次他对我好时,自己偷偷感动、偷偷失眠。 车子缓缓驶进熟悉的街道,我望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心里却升起了一丝紧张。 八年了,我又再次回到了这里。 可我明白,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也早就不是那个可以无所顾忌,肆无忌惮胡闹的小女孩了。 而他,也早就不是我可以肆意依赖的哥哥了。 婷茹阿姨果真做了一桌我喜欢的菜,可乐排骨、麻婆豆腐、奶油高丽菜、山药玉米排骨汤,每一道都让我想起小时候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饭桌上,她热情地不断夹菜到我碗里,一边念叨:「你以前最爱吃这个了,快吃快吃,你在国外肯定吃不惯,都瘦了好多了,小肉脸都不见了。」 我只能低头猛吃,申怕不小心抬头,就会让婷茹阿姨看见我泛红的眼眶,以及奔腾的眼泪。 我虽然跟爸妈团聚了,可他们依然很忙,我在英国有好几次都想回来,甚至有几度跟婷茹阿姨通电话的时候,都忍着不敢说我的委屈,就怕下一秒我就没忍住哭出来。 身体的不适应,学业的压力,没有办法说出口的话,只能当作秘密一次又一次吞回肚子里面。 吃饱后,我放下筷子准备起身离开,才刚站起来,就听见婷茹阿姨的追问:「我床都整理好了,直接就在这睡了吧。」 「不了。」我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行李都在酒店,而且明天工作的地点也在那边,住那里比较方便。」 「那你忙完就回来住几天。」婷茹阿姨依依不捨的拉着我的手,大有我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意思。 我只能无奈在心里叹气,面对这个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的人,我永远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最后我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婷茹阿姨也终于开心了,松开了我的手。 回来住就住,也就几天而已,反正……到时候有的是办法避开海源豫。 海源豫说什么都要送我回饭店,还一本正经地说:「那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我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明明最不安全的就是你。 我正要开口拒绝,结果婷茹阿姨还在旁边帮腔:「就让他送,我也放心。」 她这么一说,拒绝的话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我点头同意了,可心里的挫败,只有我自己懂。 我原本不打算让海源豫知道我住在哪间饭店的,想着找个邻近捷运口就下车了事。 但他的坚持,还是再次打破了我的防线。 我又一次的向他妥协,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车停在饭店门口,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没有要送我上去。 他靠在驾驶座上,目送我进去,没再说一句话。 直到房间门关上,整个世界静了下来,我才发现,短短二十分鐘的车程,心跳却像连跑了一小时马拉松一样累人。 我脱下外套,才刚放在沙发上,脑袋还在想着待会洗澡要用哪瓶精油,手机就响了,萤幕上的跳动号码,是熟悉又刺眼的陌生。 「工作结束后,我再过来帮你搬行李。」海源豫的声音一如从前,低沉又动听,却多了一种淡淡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噎了一下,半响才挤出几个字:「也不用那么急吧??」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低的像风一样:「小寻,我们该谈谈了,八年了,能不能不躲我?」 那声音里藏着一丝委屈,淡到几乎听不见,却又真真切切的砸在我的心口上。 我走到窗前,望着街道上闪烁的车灯,心里乱成一团。 朦胧间,我彷彿又看见了那个夜晚。 那个他失控地吻我,却又一句话也不说就夺门而出的夜晚。 又或是,那些年我苦苦等着回应,他却始终沉默的漫长时光。 若真是误会,明明有无数个机会,为什么他从没有说出口? 但??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再逃。 这不是你早就预演过无数次的剧本吗? 现在,不过就是演员本人,实地出演罢了。 我洗完澡出来,打开烘乾机,看着镜子上的雾气一点点散去,浮现略显疲倦的脸。 那张脸,曾试图掩盖对海源豫的情感,却在今晚,毫无防备重新翻涌而出。 我原以为这些年足以让我放下了,没想到…… 这份爱,竟从未随着时间而消磨掉。 躺上床前,我给手机接上充电器,再确认闹鐘是否设好。 明天的展览很关键,是我回到国后的第一个公开亮相,也可能决定我是否留下的关键。 一切准备就绪,我鑽进被窝,房间里只剩空调低低的嗡鸣声,窗外的车流缓缓的退场,像是幕后安静谢幕的乐队。 我翻来覆去,脑中海源豫的影子挥之不去,甚至越来越清晰。 这人真的很讨厌,明明说不喜欢,却又要总是纠缠不放。 最后,我只好戴上眼罩,播放轻音乐,强迫自己进入黑夜。 挥之不去的下场,就是他出现在了我梦里。 还是那个夜晚??那个我想忘,却从未真正忘记的夜晚。 CH04:心跳藏不住,也装不下 ch04:心跳藏不住,也装不下 那天,婷茹阿姨出差,家里只剩我跟海源豫两人。 刚结束期末考的我,走出校门时,一道闪电滑过天际,没多久,大雨就像倒灌一样倾泻而下。 我才想起,早上被叮嘱的那把伞好死不死地忘在玄关的鞋柜上。 每次都这样糊涂,平常还能跟海源豫蹭伞,偏偏他今天没课,回学校开会。 不巧中的再不巧,肚子还在这时传来一阵抽痛,像是提醒我:生理期快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连忙拿出来一看,心想是不是海源豫良心发现要来接我了,结果期待带来了失望,是婷茹阿姨的叮嘱讯息。 『小寻,你生理期应该快到了,我已经交代给阿豫了,记得让他燉四物汤给你喝。』 我叹了口气,只能直接拨给海源豫。 谁知道,电话接起来,却不是他的声音。 「源豫的小妹妹啊?你哥现在在忙喔~」 我愣住,脑子里蹦出第一个念头:他交女朋友了? 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情绪,我装作平静,却忘记该加点礼貌语气:「你是阿豫的女朋友吗?」 话1出口我就后悔了。她都能接电话了,还用问? 我还来不及从难过的思绪中抽身,那女人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语气酸得像柠檬:「叫得真亲暱啊~『阿豫』?你对照顾你长大的哥哥,竟然有那种骯脏的想法?」 我瞬间气炸,声音都在颤:「光是称呼就能让你破防?你才是有窝错心思的骯脏女人,你根本配不上他!」 啪——我直接掛掉电话,气得脸都红,上下起伏的胸腔,怎么安抚都无法平息。 这些年,我看过不少自称是海源豫追求者的女孩,虽然嘴上不说,但个个都想方设法从我这里套近乎,想讨好我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 像这样直接来挑衅的,还真是第一个。 我气得不行,甚至一度想再拨电话过去,把那口气全都发洩出来。 但万一是海源豫接的呢? 他会站在我这边,还是她那边?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愤怒,我乾脆一头衝进了倾盆大雨里。 跑到公车站,湿漉漉的雨水顺着额头滑下,连冷风都像在嘲笑我此刻的狼狈。 就在我心口闷痛得快要炸开时,一辆公车刚好驶来,车号正是我回家的那班。 我毫不犹豫的上车,整个人湿透,像隻落汤鸡。 一上车,车厢里的视线立刻集中到我身上。 我低着头,耳朵发烫,偏偏心里的委屈又在这种关注里被放大。 生理期即将到来,身体的激素也发生了变化。 激素将我的情绪无限的放大。 最怕突然安静的空气,以及陌生人善意的关心。 明明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善意,就让我差点溃堤。 「小妹妹,我这里有多的轻便雨衣,拿去穿吧。」一位阿姨的声音传来,温柔又温暖。 「我这里有毛巾,快擦擦。」 「别站在风口那,这样很容易着凉的。」 有一个人开了口,接着就像骨牌效应,大家纷纷伸出援手。 我赶紧连声道谢,强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谢谢你们,我很快就到站了,回家会马上冲热水澡,换衣服的。」 几位阿姨还想劝我,最后还有人硬塞给我一袋水果。 我怀里抱着那袋沉甸甸的水果下了车,眼眶反倒红了。 这些不相识的温柔,像一道光,稍微抚平我心里那些难以啟齿的委屈。 回到家,我就是一隻正宗的落汤鸡。 书包湿了、头发在滴水、衣服黏在皮肤上,溼答答的往下滴。 我拖着身体回房,光是把那身湿黏的衣服脱下来就花好一番功夫。 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我差点掉了眼泪,到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情绪终于有了出口。 擦乾头发,走出浴室,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泡杯感冒冲剂。 结果,还没等我走到厨房,门就「卡拉」一声被推开了。 海源豫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还湿着的发尾上。 对视的下一秒,他语气低沉的开口,带着责备:「你去淋雨了?」 我想否认,但地板的水渍早就出卖我了:「……对。」 「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他快步走向我,语气里藏着慌乱,眼神里满是紧张。 一瞬间,我竟说不出气话。 可心里的那股委屈没那么容易散去,我抬眼回呛:「你那位好女友没跟你说,我打电话过去找你?」 这句话吼出来让我舒服了点,但一出口,我又后悔了——我拿什么身分去质问他? 只是,他没有生气,甚至连皱眉都没有。 他的反应,反倒给了我底气。 他一愣,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我没女朋友。」 我冷哼一声,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她说我对你有骯脏的想法。你说,正常的男女关係,又没血缘,也没收养,怎么就骯脏了?」 我从来不怕承认我喜欢他。 可这么多年,他永远逃避,从没正面给过我答案。 他没接话,只是走近,把毛巾盖到我头上,熟练地揉着我湿透的头发。 语气低柔,像是刚才怒气全没了:「你生理期快到了,抵抗力差,气可以生,身体不能不顾。」 我嘴硬回他:「是你让别的女人接电话,我生气怎么了?」 语气闷闷的,像一隻受了伤的小猫。 他叹口气,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不管理由是什么,下次不准再这样。」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我嘴上说得乖巧,心里却清楚,再有一次,我大概还是会衝出去,再回来和他吵。 就是他这种不清不楚的态度,让我总误以为——他也许,是喜欢我的。 「我去熬中药,顺便煮薑茶去寒。」 一听到「薑茶」,我脸都垮了:「可以不要吗?好辣……」 海源豫看着我,语气无奈:「知道怕,还硬要淋雨?」 「我发誓,再也不敢了。」我马上举起三根手指,还凑上去撒娇,一边抓住他的手。 他抽回手,神情没什么变化:「嘴上说说没用,要记住这次教训。」 「快去吹头发,别真感冒了。到时候半夜又得我照顾你。」 他说得嘴硬,语气却满是温柔。 我知道,他不是责怪,而是在心疼。 他说要给我教训,结果还是照我的口味熬了玫瑰薑茶,甜甜的香气里裹着呛辣,每喝一口我都皱着眉,却还是乖乖地喝了。 只是——最后还是发烧了。 迷迷糊糊中,我只记得,有什么冰冷刺骨,贴着我的额头。 还有一样东西很热,很柔软,覆在我的脸上——再来,是唇上,紧贴着我。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碰触,像是试探,也像安抚。 可那个吻,渐渐加深,带着藏不住的情感,与压抑太久的渴望。 我以为那只是梦,是高烧导致的幻觉。 海源豫怎么可能吻我?不可能是他…… 我不想醒来,只想在这个梦里多停留一会。 可呼吸变得困难,当窒息感袭来,我终于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那瞬间,我看到他慌乱起身, 脚步凌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匆匆逃离了房间。 那个吻,像雾一样虚幻,却又带着过于真实的温度。 几天后,我察觉他总是在躲我。 眼神闪躲,动作生疏,像是……害怕我看穿什么。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我高烧时的幻觉。 可他所有的不自然,一点一滴将真相撕开—— 那不是我单方面的痴迷, 那是他压抑了太久、偷偷藏起来的情感。 而我,也选择装作不知道,用逃避掩饰那份爱而不得的痛。 当尘封的梦境散去,我睁开双眼, 从窗帘缝隙透入的阳光刺入瞳孔,彷彿照亮了那些我始终看不清的真相。 我在逃,他也在逃。 我们都在逃,逃的,是那个不敢承认的瞬间。 但……他究竟在逃什么? 是我的错觉?还是—— 而他,到底怕的是什么? CH05:心跳交缠,心痛也难解 ch05:心跳交缠,心痛也难解 闹鐘响起,把我从梦中纷乱的情绪拉回现实。 海源豫说今天会来接我回去,也说想跟我谈谈,如果真有什么误会,也许这趟回国,除了工作,我们也能解开误会,是不是也可以续上未能开始的情。 收拾妆容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心里纠结要不要整理。 最后还是作罢,心想一步一步来,能拖一天是一天。 招商会现场人声鼎沸,各家厂商都摩拳擦掌,气氛比我预期还紧张许多。 我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手里的资料夹。这场展览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关乎公司这次在亚洲的发展基础,也是我这次被派回来的重点。 而我原本预想过很多的结果,也没预料到,合作商会这么难搞。 这时,一位短发利落的女生朝我走来,我一眼认出她是李享誉。 和想像中甜美文静的声音不同,现实中的她是一派帅气盐系风格,气场很强,让人安心。 「你好,李享誉,我是百里寻。」我主动伸手寒暄。 「百里寻,终于见到你真人。」她笑着点头,随即语气一收,语调变得干练起来:「我刚刚确认过了,今天来的还是之前对接的窗口,他说他们老闆会稍晚才出现??但很可能就是那位新上任的老闆。」 但书往往让人心惊胆颤,这个但书也不例外,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对我们的考验。 「那就是还在试探我们。」我皱了皱眉。 这种反覆搪塞、迟迟不定案的情况,在谈合作中最麻烦,耗时又消磨耐性。 「对方今天还有约其他家公司,明显在比价、比提案。我怀疑他们其实早就有了偏向,只是一直没摊牌。」李享誉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我点点头,眼神扫向会场那头忙进忙出的人群,心里多了一份焦躁。 「这么说,若今天没谈拢,很可能这案子就黄了?」 「有这风险。我建议,如果那位老闆真的出现,我们必须尽可能让他直接出面表态。」 我吸了口气,提醒自己冷静,却也感受到肩膀正一寸寸绷紧。 再拖下去,不只案子会黄,我的神经也快断了。 而我心里那一丝不知从哪冒出的第六感,也预示这整件事,好像比表面复杂许多。 会议开始后,合作商仍旧模糊搪塞,一副必重就轻的态度。 既使我们有再好的提案,若对方心不在焉,一切也是白费力气。 我和李享誉的眼神交匯,都读懂了对方的心里的无奈,恐怕这案子很难成功了。 就在我想再最后挣扎一下,正欲开口,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 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我太熟悉,熟悉到整个心都在颤抖。 他来这里做什么?是来接我回去的,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内搭白衬衫,一贯的清冷气质里却多了几分商场上的锐气。金斯眼镜映着会场的灯光,他步伐稳健从容。 只见合作商眼睛里迸发亮光,立刻迎了上去。 我站原地,脑中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组。 刚刚没想清楚的事情,在这一刻清晰。 说着明天来接我要和我谈话,现在出现在这里,成了合作商的上司,又有什么不理解的。 「海源豫,你是在找碴吗?!」怒火直衝天灵盖,我顾不得现在还有多少人,踩着高跟鞋直接衝到他面前,眼神带刺。 合作商脸色顿是时被吓的惨白。可我已经不在乎,这一天堆积起来的情绪,寻到了爆发的引火索。 「你一点就炸的脾气,真的一点都没变。」 他语气轻松的过分,手顺势落在我的头顶,像从前一样揉了揉。 「我不该生气吗?」我反手一挥,拍开他的手,气鼓鼓的瞪着他。 他居然还笑了一下,眼底闪着不合时宜的亮光,像是在高兴我还会这样对他。 「展览不想办了?」他的语气依然轻轻的,但话语中的强势还是不容小覷。 我一咬牙,压下怒火:「去另一边说。」 我们走到无人的区域,确定没有人关注后,索性也不装了,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奸臣不当了,改来当奸商了?」 这话逗笑了他:「还是奸臣,奸商钱多,好给某个馋鬼多买几个零食。」 「谁是馋鬼。」我傲娇的扬起头,我还在生气,不是他几句软化能哄好的。 「谁开口就是谁了。」海源豫唇角的笑扬的更高了。 「你??」我顿时噎住,可想到还在生气:「你为难我们的方案,就为了设局让我过来?」 「你变聪明了。」海源豫像表扬小宠物一样的揉了揉我的头顶。 「这么做是为什么,只为了引我回国?」我没有跟刚刚一样挥开他的手,只是不解也有些受伤的看着他。 「你在国外只会躲着不见我,我没有办法了。」海源豫声音淡淡的,透漏着一丝哀伤。 他海源豫在解释,可好讽刺,明明曾经的他有无数机会的,可偏偏我出国了才想起来要给我解释。 「那你到底想让我面对什么,是你喜欢我却不敢承认,还是想说你喜欢却拒绝是不得已?」眼圈红了,泪水在眼匡打转,感觉一股委屈从胸口堵在了喉咙。 他沉默了一下,贴近我,声音低沉:「你觉得呢?」 又是反问句,海源豫这么多年我也是会累的。 我终没憋回眼泪,还是落下了:「海源豫我终于明白了,你一直都在逃避,难道承认喜欢有那么困难?」 我看到他抬起手想为我拭泪,可当眼神对上,他又放下,接着张了张嘴,却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好像这样我就有读心术能直接读懂他的心。 我不想待在这里,转过身要离开,馀光中看见他伸出了手,可他并没有出手挽留。 晚上回到饭店,我没有等到海源豫的任何讯息。 倒是李享誉传了讯息过来:「合作商刚刚确定了,明天会跟我们签约。」 我盯着那行文字看了许久,手机亮着,彷彿在等我做出什么反应。可我没有开心,也没有回讯。 我只觉得房间静得有些过分,连空调的运转声都显得刺耳。 成功应该让人开心的,对吧?可我却开心不起来。 明明是我们努力多日的成果,是我日夜调整提案换来的成果。 但一想到这份「成果」是因为他动了手,我就再也提不起劲。 好像我努力的每一步,都是他预先算好的佈局,而我只是走进他规划好的那盘棋里。 我把手机壳打开,从里面掉出一张有些褪色的拍立得。 我有些怀念的咪起眼,我跟是真的有一段快乐的时光,那段时间里,让我真切觉得他是喜欢我的。 所以在国外的八年,我始终没有放下,想着只要他愿意开口说也喜欢我,再多苦我都能接受。 站在浴室镜前,水珠还没打湿脸,眼角却已经湿了。 我不是不能接受拒绝,只是……不能接受他一而再地沉默,像过去那样,什么都不说,就让我一个人对着空白猜想。 我真的不懂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CH06:那年的心跳,有甜也有咸 ch06:那年的心跳,有甜也有咸 洗好澡出来,我坐在床缘,指腹无意间轻触手机萤幕,画面亮了起来。 那条来自李享誉的讯息依然躺在中央:「合作商刚刚确定了,明天会跟我们签约。」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好像只要盯得够久,心里那种无力感就能慢慢淡掉。 可没有。反而更刺眼了。 明明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事,却一点喜悦都提不起来。 这份成果,来得太不乾脆。 就像一场设计好的棋局,而我只是走进他安排好的步数里。我的努力,像是成就了他的安排,而不是我自己。 我躺倒在床上,手滑开手机壳,一张拍立得从里头滑了出来。照片边角有些褪色,却还能看见照片里我笑得灿烂,站在阳光下,身旁的他斜靠在栏杆边,一手比着剪刀手。 那时的我们,看起来多么亲近。 那时的我,真的相信——只要他说喜欢,我就能为他留在原地。 这时,手机萤幕跳出一通来电。是陶桃。 我眼眶有些热,彷彿终于有了宣洩的出口。 「不用奶孩子啊!这时间才想起我?」她的声音一如往常热情爽朗,「小孩睡了,我才有机会喘口气啊!」 我笑了一下,那声音太熟悉了,让我一秒回到当年我们每天黏在一起的日子。 她开始絮絮叨叨讲着她和严辉结婚后的育儿日常。听着听着,心里竟升起些丝丝羡慕。 明明我们都是差八岁。她和严辉成了,而我和海源豫,却还卡在原地,连感情的起点都像没走出第一步。 「你已经见到源豫老师啦!」她突然八卦地问,语气还是保持以前的调调了,连称呼都没改。 「嗯。」我点点头,才顿悟这是语音通话,对方根本看不到。 「唉唷,我还记得你当年知道他来学校当实习老师时,那副眉开眼笑的样子。多灵活啊,一说上歷史课就特别早到,生怕错过他一秒出现在讲台上的样子。」 我被她逗笑,脑中也不自觉浮现起那段回忆—— 那年夏天,他穿着白衬衫与深灰色西装裤,走进教室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得慢了半拍。 他讲课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点戏剧张力,总能让原本枯燥的歷史课像在说一场古装剧。 我们一整班都听得津津有味,有时他还会说些野史,把故事讲得活灵活现。 我记得他说到一位将军与妻子的爱情,课堂气氛热烈,学生们插科打諢,他也不恼,总能用一句话把场子逗笑。 那是我最喜欢的课堂,也是我最期待的时间。 又一次忘了带便当,下课时我特地追上他。 「源豫哥,你等一下!」我在楼梯转角大喊。 他回过头,眉头微皱:「我说过,在学校要叫我老师。」 「我偏不。」我嘟嘴抬头,不服气地看着他。 他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还是伸手轻轻搓了搓我的额头:「你又忘记带便当了?」 「嗯……可以跟你蹭一口吃的吗?」 「中午来天台找我。」他语气温柔,没多说就答应了。 我记得那天的阳光很柔,天台上风吹起来有点凉。他多买了一个便当,把自己的便当分给我,一边吃一边还说:「你真的小迷糊,光我来这都忘记几次了,你之前忘记的时候是怎么办的?」 「吃麵包,不然就是陶桃把便当分给我吃。」我嘴里塞得很满,还讲得理所当然。 「下次我会盯着你,再忘记就只让你吃麵包。」他话说得兇,但语气和表情却是温柔的,还替我把掉下来的发丝拨到耳后。 那之后,我的便当就都由他准备。 虽然我再也没忘记过,但我们却习惯了中午一起在天台吃,他坐在我对面,我们轮流夹对方便当里的菜,就像老夫老妻一样自然。 每次吃完午饭回来,陶桃都要调侃我几句,说我「一朝得老师,便当无踪影」。 那时的我们,曖昧的温度刚刚好。多一分会烫,少一分又嫌冷。我总以为,只差一步,我们就能从「差点」变成「真的」。 我从回忆中抽离,听见电话那头的陶桃还在打趣:「自从有了源豫老师之后,就没人陪我吃便当了,你都不知道我多寂寞。」 那些回忆太过于美好,以至于现在每想起一次,就还是会因为遗憾而难过。 「你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陶桃语气一转,也感伤起来,「源豫老师明明以前对你那么好,怎么后来??唉。」 「后来??我们之间多了一个她。」我低声说,声音带点哽咽,「他变得不像以前那样,只剩工作,剩冷淡。连我鼓起勇气靠近他,他也只是退后。」 电话那头一时间沉默了,陶桃彷彿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当时你因为源豫老师冷淡而患得患失的,我看了都难过。」陶桃的声音变得低柔,那是一种真心替我不平的语气。 「我知道他可能不会喜欢我,可是他明明能跟我说的,而不是疏远我。」我也不自觉地声音低了下去。 「明明那么在意你,是怎么忍心那样对你的?」陶桃说完这句话,也停顿下来,彷彿也在回忆那些无解的日子。 我想起那几次试图表白却被回避的片段,明明他从没说过喜欢,但他的温柔、他的照顾、他的沉默——每一样都像是温水煮青蛙,让人不知不觉陷进去。 「不是一定要在一起才能说喜欢,至少我想知道……我那么喜欢他,而他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我。」 这句话说出口,我才发现眼泪已经悄悄滑过脸颊。 「真的难受,就哭出来,我在这呢。」陶桃的声音轻轻的,像一张柔软的手帕。 我没想哭的,就是很难受而已。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之间,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像一扇关上的门,一点缝隙都没有了。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陶桃轻声问。 我握紧手机,指节微微泛白,最终还是说出口:「我放不下,也不甘心。他总是让我看到希望,却永远都差一步,像门没锁上,只开了缝。」 「有些人啊,就是擅长用”沉默“来控制感情,让人等、让人想、让人自己陷进去。」她语气突然深了起来,「可你得问自己,这样的关係,还要继续耗下去吗?」 我没回话,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是找不到回家的出口。 「不说了不说了。」陶桃立刻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像是察觉到我的情绪太满,想替我换个心情,「话说你什么时候要来看看你乾儿子?」 「等顺利签约之后,我找时间一起吃饭,也顺便看看我乾儿子。」我强挤出笑声。 「我等你哦!小孩可是一天一个样,我家小宝每天都被我餵得胖嘟嘟的,你来晚了就抱不动啦~」陶桃笑着,像是在替我点亮一盏灯。 我噗哧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却还是落了下来。 不是难过,而是有个人陪着你聊那些早已过去的岁月,能笑出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掛上电话后,我回过头,看见窗边的夜灯还亮着。 那个陪我在天台吃饭的少年,如今穿上了西装,坐进了谈判桌的另一边。 而我,也只能努力让自己,别再因为他一句沉默,就乱了全局。 也许这一次回国,不只是为了谈案子、解误会。 而是为了让自己真正看清——那段未能开始的情,到底还值不值得继续等下去。 明天再见他,我想,无论他给不给我答案,我都得,自己先有个答案。 CH07:心跳的声音因为你而乱跳 ch07:心跳的声音因为你而乱跳 签约会场的空气,彷彿比平时更凝重一些。 我提前半小时抵达现场,会议室里灯光明亮、资料整齐,水杯摆放的角度都像经过仔细丈量过,挑不出任何瑕疵。 可越是完美,越让我有种莫名的不安。 我双手都在微微的颤抖,我在紧张,紧张什么?这么多大案子都过来了。 李享誉站在我身侧,语气比昨天更轻松了些:「今天应该没意外,合作商会直接签约,这次辛苦你了。」 我扯出一个微笑,喉咙却有些乾。 李享誉好像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开口询问:「你在紧张吗?」 我想摇头否认,可是我颤抖的手又该如何解释,最后我选择了沉默。 李享誉也体贴的没有追问,只是略带开玩笑的说:「我看你跟昨天的老闆是熟人吧!跟熟人签约是真的有点紧张。他如果狮子大开口你也不能答应哦!」 我免强的扯起笑,点了点头。 看我还是没有好转,李享誉提议:「需要热茶吗?儿茶素可以缓解情绪。」 我木然的点点头,李享誉转身就去帮我准备了,当热茶握在手中,茶香沁入鼻腔,好像真的缓解了我的焦虑。 「谢谢你啊!」情绪缓和后,我才想起道谢。 李享誉笑了笑,说了句不客气。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几位高层鱼贯而入,而在眾人之中,海源豫一如往常走在最后,气定神间,微笑得体。 我们的眼神在空气中相撞,他依旧波澜不惊,而我,只觉得心脏猛然漏跳了一拍。 就在签约正式开始的那一刻,突如其来的阵痛像针扎般从腹部窜起。 我没忍住的嘶了一口,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小腹。 不会吧……这个时候…… 已经晚了一个礼拜的生理期,就在最不该来的时候,突然而至。 这段时间忙碌的压力,让我都忘了迟到的生理期。 我努力稳住神色,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翻开合约的同时,手掌悄悄收紧,指节泛白。 李享誉瞄了我一眼:「你脸色不太好……还好吗?」 「我没事。」声音有些乾,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字眼。 海源豫也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动声色,却彷彿什么都看穿了。 我不去看他,一笔一笔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在一旁合作商代表伸手握住我时,我还是勉强撑出一抹职业笑容。 肚子里一阵翻涌,连笑都发虚。 所有流程结束,合作商高兴地离开,我起身跟着李享誉一起送合作商离开,她看出我不太好的脸色,抢先说:「我来送,你休息一下。」 合作商离开了视线,我就再也撑不住,当场蹲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像是从腹部窜出来的针,一针一针扎得我冷汗直冒,腰也直不起来。 这时才发现,我的背已经被冒出的细密冷汗劲湿了一片。 迟了一週的生理期,在最不该来的今天报到,还这样毫不留情地折磨着我。 我本想自己缓缓过去,没想到转眼,海源豫竟然折了回来。 他语气着急,一步跨过来,蹲下身扶起我,将我安置到椅子上。 他的手落在我小腹上,很自然地轻揉着,力道一如记忆里熟悉的温柔——就像过去那样。 那瞬间,我竟恍惚地觉得,我们从未分别过这八年。 我怔怔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竟错觉他也脸色发白。 是错觉吗?还是……他也是真的紧张? 我咬着唇,语气带着丝丝不甘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他没有看我,只是继续温柔地揉着我的肚子,语气低沉却不容置疑:「刚刚在会议上就发现你脸色不好,我猜多半是生理期来了……应该晚了快一个礼拜。」 我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 我们早已失联多年,他居然还记得我每个月的生理期大概是什么时候? 疼痛让我脑袋有些飘忽,下意识又弯起了背。 「怎么会这么痛?」他语气有些焦灼,眼神里藏不住的担忧几乎要漫出来。 「最近压力太大了,有些失调……」我轻声回答,声音听起来比我想像中还要虚弱。 「还痛吗?要不要吃药?」 我轻轻点了点头,他随即停下手、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可他才刚踏出两步,又折回来蹲下,眼神紧紧盯着我:「你想喝点热的吗?要奶茶还是巧克力?」 「奶茶……甜一点的。」 我本来痛得几乎笑不出来,却还是被他这副熟练却紧张的模样逗笑了。 他得到了答案又起身离开,结果走出一步,又再次转回来。 「量多吗?卫生棉够吗?我需要再帮你买几个吗?」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揉了揉我的头顶,声音低柔:「乖乖的,别乱走,我很快回来。」 我望着他急匆匆跑出会议室的背影,心里的疼痛好像也被缓和了一些。 一股温热缓缓升起,在心跳紊乱中,勉强还能找到一丝节奏。 就在那身影渐渐模糊时,记忆也在模糊里翻涌而起。 我的初潮来的比其他人晚了一点,大多同学都在12~13就已经来了,我却是在初二升初三的暑假迎来了初潮。 我第一次来生理期,是在婷茹阿姨不在家的午后。 我记得在厕所看着那某红时??我在房间里团团转了快五分鐘,才红着眼找到他。 「阿……阿豫哥,我……我那个好像……」我声音都在抖。 他原本正坐在客厅看书,听到我那句话先是愣住,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你……你是不是……来那个了?」 我羞得连头都不敢抬,只是胡乱地点头,却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像更让他紧张。 他看起来表面冷静,起身时书被胡乱的丢在沙发上,转身时嘴巴囁嚅了几下似想安慰我,可好像又没想好。 先是跑去翻找浴室柜子,然后又衝进婷茹阿姨房间,边翻边念叨:「怎么会没有……她不是说有备着吗?」 我站在原地,鼻子酸酸的,既委屈又感动。 最后他找到几片卫生棉,拿来时还试图故作镇定地讲解:「这个有黏的……你贴在……你懂吧?呃……反正应该会用吧?」 我当时也哭笑不得,连初潮的紧张都淡了不少。 他像绕口令一样解释一堆后,还端了杯热水给我,蹲下帮我找毯子:「你坐着,等一下不要乱动,我去帮你找甜的……要不要喝奶茶?」 他好像永远都记得我经痛时爱喝甜的,也永远习惯在我还没开口前就已经有答案。 我低头看着自己拢在腹部的手掌,指节泛白,指尖有些发抖。 疼痛还在,可那份温柔,像是隔着时间的河流穿过来,暂时缓解了我所有的难受。 他居然还记得,是不是?? 那些我以为他早就忘了的细节,像是我几号来生理期、像是我爱喝甜奶茶、像是初潮那天,我窘迫到快哭出来的模样……他全记得。 这几年,不是没有遇见温柔的人,但就像谁也不是他。 不是因为他更体贴、更聪明、更帅气,而是他曾经参与了我最狼狈、最无助的青春,他见过我难堪的样子,却从未笑话我;他懂我的坏脾气,也会包容我;他记住了我每一个需要他的小细节。 也正是他这样的无可取代,才一直佔据我心里的位置。 我咬着唇,眼眶有些酸,心里却骚动得不像话。 如果不是那熟捻的动作,跟脱口而出的话。 我不会连此刻心门撬动的声音都听见了。 我知道不是偶然,是他记忆里一直都记得?? 为什么他总要这样,在我不想再有期待的时候,又一次将希望带给我?? 我明明不该不可以的,可为什么心跳还会失控。 海源豫,我还能相信你吗?可是我真的不想失望了?? CH08:心跳让我想再相信一次 ch08:心跳让我想再相信一次 我还没想清楚那些混乱的念头,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海源豫快步走进来,手上提着热奶茶与药盒,额前有些微微的汗,像是怕我多等一分鐘。 「药买好了,这是热的,你先喝一点。」 他弯下身,动作还是一如过去那样细心,连吸管都帮我插好、饮料的温度也试过——没有烫口,却仍带着暖意。 我接过奶茶,手指轻轻碰到他的那一瞬,心跳又乱了节奏。 「止痛药,先吃,知道你怕苦,特殊时期,特别允许你用奶茶配药。」我看着他细心的拆开药盒,拨开药放到我的手心里,笑容温和,让我心脏仅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连我吃药怕苦都还记得?? 我刚到海源豫家时,因为突然的转变,身体1时无法适应,那时候我感冒一直反反覆覆。 有一次吞药丸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黏在舌头上,再次灌下一口水,就融化了。 在我吞下的那刻,苦味反了上来,让我没忍住一口吐了出来,之后任凭海源豫怎么哄,我都不肯再吃药。 「怎么回事,怎么吐了。」 我没忍住吐出来后,海源豫立马就衝到我面前,紧张的拍着我的,关心我的情况。 我觉得脸热热的,喉咙也烧烧的,眼睛也酸酸的,没忍住哇的哭了起来:「药?药?好好苦苦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话我用好大的力气才说的完整。 「没关係的,我们只是不舒服,当然不是故意的。」 当时他的笑容也是这样好温柔,还柔柔的揉着我的头。 我吞下了止痛药,他脸上绽放比我还开心的笑,还不忘摸了摸我的头,开口讚赏:「小寻真棒,吃药都不用哄了。」 一模一样,我没忍住红了眼圈,我的阿豫哥,没有变的对不对。 「怎么了,还很痛吗?」看着我掉泪,他紧张的手忙脚乱,先是帮我擦眼泪,又是摩擦手掌要来帮我暖肚子。 「没关係,忍忍,等止痛药起效就好了。」他还在安慰我。 「阿豫哥?」我哑着声音,小声的喊他。 「我在的,小寻不怕。」 「我的阿豫哥还会管我的对不对?」我看着他,抽抽噠噠的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不是有个小没良心的,不想被我管跑出国。」 「我??」我说不出反驳的话,不告而别的出国这事情我确实理亏。 「回家去好吗?」他小心翼翼的询问,刺痛了我的心。 我下意识就想点头,可还是停住了,我想让他再哄哄我,故意说:「我一个人可以。」 「你这样一个人,我不放心的。」 说到最后好像说的自己没有底气,末尾补了一句:「我到酒店来陪你住。」 海源豫,我决定就再相信你一次,当初的一切,一定有误会。 你不会再次让我失望的是不是? 「我回去住,不过你知道我怕苦,我不喜欢止痛药。」听到我的话,本来还垂着尾巴,委屈的狼狗,立马高兴的摇起尾巴,眼睛里的亮光像似盛满了星辰。 差一点就要迷失在名为海源豫的宇宙里了。 还好我及时的撇开头,装着傲娇的不看他。 在疼痛缓解后,海源豫就陪我回去饭店收拾行李。 行李我全程只有在收衣服时过了手,之后我连桿子碰不到,连着退房都是海源豫处理。 回到家后,我们确实过起来甜蜜的日子,我整个生理期都很舒心。 有海源豫亲手燉的中药,还有亲自接送服务。 就在我觉得可以一直顺利的时候,那个女人出现了,也是我跟海源豫最大误会的元兇。 那天傍晚,海源豫传了讯息:「有点事情会耽搁一下,你先回家,我给你带好吃的。」 我回了一个ok的贴图,本来心情还是轻快的。谁知道,在我走下楼、准备转进捷运站口时,一道熟悉又让人反感的声音硬生生截住了我。 「百里寻,你还真敢回来。」 阴冷的语气在我耳边炸开,我抬起头,就对上她怨毒的眼神——是杨綵妮。 「杨綵妮?」我微皱眉,语气平静,却也有几分不解。 「哼,看来你还认得我。」 这个名字,早该从我生命里消失。但她就像尘封的回忆,偏偏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跳了出来。 她是比海源豫小两届的学妹,也就是当年接起他电话、在我耳边大骂的那个人。 后来我从离海哥口中得知,海源豫为此大动肝火,直接去杨綵妮的教室在眾师生的面将她骂哭。 离海哥来家里作客,还绘声绘影地学那天海源豫骂人的话给我听。 后来听到我说那天淋雨发烧了,他才恍然大悟般:「原来是自家宝贝生病了,心疼。」 可后来杨綵妮来到我们学校当实习老师后,一切都变了。 她像是有意介入我们之间,课堂上针对我,聚会上故意靠近海源豫——而他……从未拒绝。 甚至后来连我的生理期都忘了,连我习惯喝的四物汤,都被他亲手端给了杨綵妮。 那时的我,被忽视、被冷落、被彻底打入深渊。 这张拯狰狞的脸,竟让我忍不住记起那次最狼狈、也最决绝的告白。 那是我们高中最后一个学期。 他对我越来越冷淡,我几次试探他跟杨綵妮的关係,他却只淡淡说了一句:「这不是你这个小孩该管的事。」 我很害怕,怕自己以为只是曇花一现,所以在陶桃的鼓励下,我鼓起最后一次勇气,找他告白。 「我们来谈一场禁忌的师生恋好不好?」我笑着说,语气轻巧,彷彿只是开玩笑,「禁忌比较刺激不是吗?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他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我不说话,眼里却有种说不清的压抑。 我还故作调皮地笑着,明明心都要跳出来了。 但他最后还是摇头,像每一次那样:「别闹了,小妹妹。」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不管我多努力,他从来都没有要走向我一步。 「是啊,我就是闹一闹而已。」我笑着收起眼底的泪光,声音却已苦涩。 这次我没再像以前那样绕着他闹,也没有一遍遍地问他是不是喜欢我。 我只是静静地转身,一步步走开。每走一步,都像是把一块心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样疼。 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他不愿意回头,我就不等了。 但直到我走远,他也没有叫住我。 现在,她又出现在我面前,又是这样,连话也不听我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指责辱骂。 有时候老天看你太顺遂了,总要来给你添一点堵,这不堵就来了。 「进去聊吧。」我冷声说道,不想在人来人往的街口被人看笑话。 她挑眉没说话,跟我回到公司的接待室。 门一关上,她就像洩了闸的水,「抢别人男朋友的小三,有没有点羞耻心!」 「你们还在一起?」我冷冷开口,懒得在装礼貌。 「当然!而且我们快结婚了。」她声音拔高,眼里满是胜利的神色。 我一愣,心头像被重击,耳边的骂声瞬间变成空白。 她是说,他要跟她——结婚? 明明前几天他还为我买奶茶、揉肚子、说想陪我住……难道一切都是演戏?我竟还天真地以为他没变。 我没再说什么,只感觉喉头发紧,手指冰凉,我想开口询问,想去证实海源豫不是这样的,可我害怕听到答案会让我绝望。 我只能死死咬住唇,压下蔓延至喉咙的酸涩。 后来怎么回家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我跟海源豫吵了一架。 「你耍我,觉得好玩吗?」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不觉得很无耻。」 他几度张嘴却还是沉默,只是站在那里,一脸错愕与失落。 我不想在看他这虚偽脸,头也不回地进了房。 转头的瞬间好像看见了他发红的眼圈,以及晶莹的泪花。 我等他跟我解释,只要他说,我都信的。 关上门后,才听到几个字,很压抑的问我:「小寻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可是一连好几天,我没等到隻言片语的解释,传过去的讯息也没有已读,更是连家都没回。 直到几天后,我刚躺进被窝,准备关灯休息了。 电话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不知怎么地,我心里立刻浮现他的名字——海源豫。 CH09:心跳能否再次为他跳动 ch09:心跳能否再次为他跳动 「是小寻吗?那个?阿豫喝醉了,能不能麻烦你来接一下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陌生又熟悉,我愣了下,才想起来好像是海源豫的朋友。 他刚说什么?海源豫喝醉了,要我去接他? 这种电话,不该是打给他女朋友吗?怎么会打到我这来? 我才刚张嘴想拒绝,对方却像早预判我会拒绝似的,乾脆利落地补上一句:「我传地址给你。」 语气平静得像早排练过无数次,随即就掛断了电话。 我盯着萤幕好一会,嘴里骂着「莫名其妙」,但手却诚实地点开了定位。 算了,我是真的放不下海源豫。 哪怕他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骗自己不在意。 酒能乱性,也会让人说实话。 如果酒精真的能让他说出心里话,哪怕答案不是我想听的,我也想知道。 我在酒吧门口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推门走进去。 浓烈的烟味、纷乱的灯光与吵杂的音乐扑面而来。我皱着眉,穿过人群,一步步朝包厢走去。 手才搭上门把,刚推开一条缝,里面却传来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我愣住,没继续推门,只是将耳朵贴在门上,心跳跟着音乐震得发麻。 「你说,那小ㄚ头是不是没有良心?」 我挑起眉,冷笑。没良心?是我,还是你海源豫。 「我好吃好喝地养了她十年,等她成年,结果她睡完就跑。八年,把我所有联系方式全封锁?你说,她的喜欢是不是也只是依赖?那我算什么?」 那些话像一把把刀,扎进我心里,每一下都让我透不过气。 「好不容易才让她从英国回来,这才几天,她就说我无耻。」 他声音低哑,像是快哭了:「她大概真只是依赖吧?可我却爱惨了她。」 那一瞬,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想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我猛地推开门,以为能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睛,却只是奢望。 海源豫醉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脸上的酒红还未褪去。 而刚才那番话,只是录音。 我转过头,看见离海正将手机放下,一旁的音响还未关掉。 「又是一次对我的设计?」我喃喃说着,声音沙哑,眼眶泛红。 离海脸色一僵,赶紧开口:「不是,小寻,你听我解释?」 「我听,我真的想听听你们到底怎么想的,才会做出这种事。」 我嘲讽地笑了笑,刚刚那一丝被拨动的柔软,再一次被现实打碎得粉碎。 离海看着我沉默了一会,终于说:「杨婇妮和阿豫?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苦笑:「可她说,他们要结婚了。」 离海叹了口气,没有否认也没肯定,只说:「总之,我只希望,你能相信阿豫。」 「这些话,是他让你说的?」我垂下眼问。 「他想说,但你有给他机会吗?」 那天清晨,我什么都没听,什么都不问,连行李都没拿,就直接坐飞机离开。 这八年,我切断了所有联系。 不只是放弃,也是懦弱,是逃避。 「你一回来又到处闪躲他,不听、不看,甚至骂他无耻。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什么感受?」 我垂下眼眸,声音几不可闻:「可是他不喜欢我,不该给我希望的。」 「他说不适合,要我别闹。」我说出口那句压在心里多年委屈,声音终于发颤。 「你那时几岁?而他又几岁?」 离海语气缓了些:「你那时可以任性,但他不能。因为他是老师,是男人,不能让你背负代价。」 说完,他弯身拍了拍海源豫的脸:「别装了,小姑娘扛不动你,自己起来走。」 海源豫迷迷糊糊睁开眼,身体重得像灌了铅,整个人靠着离海才勉强站稳。 离海把他架出去,临走前转头看我:「他这些年没说,不是心虚,是怕说了你会更痛。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是你的选择。」 我没有回答,只是目送他们背影消失在喧闹人群中。 离海回头替我打开车门,语气难得柔和:「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别有压力,能不能原谅,是你的选择。他要怎么承受,是他自己的责任。」 我上了车,门在身侧关上,身体被车内的安静包围。 就在这寂静里,计程车缓缓发动,车灯映出街道的轮廓,也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海源豫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情绪地颤着:「你对我的喜欢,是依赖……还是真的喜欢?」 那语气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撑不住似的爆开。 我一愣,才点了点头,语气也不容置疑:「当然是真的喜欢,不是依赖。」 「那为什么还要走?」他紧盯着我,眼神里有委屈、有气愤,也有不解。 我没有回答他的反问,只是与他对视,心头一阵骚动:「那你又为什么要拒绝我?」 他笑了一下,苦涩得像刮在喉头的风:「我大你八岁,小寻。当我二十岁时,你才十二。那时我若答应你,外面的人会怎么说?变态?恋童?我可以不在乎,但这些话,会不会波及到你?」 我语气近乎急切:「可我不怕,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却仍然垂下视线,声音沉沉的:「你说你不怕……但我怕。我怕你对我的喜欢只是误认,把依赖当成爱情。哪天你醒悟了,会不要我。」 我眼眶红了,声音颤着开口:「我不会的。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 「抱歉啊,打扰一下。」前方的司机忽然透过后照镜开口,语气倒不鲁莽,甚至有些温和,「我听你们讲这么久,真的忍不住想说两句。你们两个啊……听起来都是在为对方着想。但有时候,想太多了,才会把人推远。」 我们俩同时一愣。那句话像一把钥匙,刚好戳中我们谁都不愿承认的盲点。 车停了,我们下车。他走得很快,我几次想追上去,却始终没有动。 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拉得很长,我看着他走进门,甚至觉得他回头的机率有那么一点点,但最终他只是推开门,轻声却果断地闔上。 「啪」的一声,那声响沉沉落进我心里。 我站在原地,好久都没动。 明明都说出口了,却好像……什么都没真正说清。 「小寻,不睡觉,在看阿豫房门做什么?」 婷茹阿姨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我吓了一跳。 「乾妈……」我慌忙转过身,「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啦,老人家浅眠。」她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阿豫回来啦?」 我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那,陪乾妈聊几句?」 我默默跟着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她没急着开口,只是替我倒了杯水,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阿豫那张嘴啊,就只是装饰。我一直搞不懂他这样的人怎么当得了老师,死板又闷骚。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总是说没有。成天跟一群臭男生混在一起……我那时候还想,我这辈子大概不会有女儿了。但多一个儿子我也可以接受,只要我儿子喜欢就好。」 她笑着摇头,我也跟着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你来了以后,让我真的嚐到有女儿的幸福。还好有你。」她握了握我的手,眼神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疼惜传递给我。 我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感觉她像是正在铺陈一段很重要的故事,而这一切都和海源豫有关。 「你十八岁生日的前一晚,他突然敲我们的房门。」她停了一下,像是重新回味那晚的惊讶。「脸色紧张得不得了。我开门的时候还以为他闯了什么祸。」 我屏住呼吸,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他说他有话想对我们说。」婷茹阿姨的眼神飘远,语气轻柔却清晰:「他问我,如果他喜欢一个比他小八岁的女孩,我会怎么想。」 我心跳加速,指尖微微颤抖。 「他还说,那女孩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你。」婷茹转头看向我,语气里有一丝难掩的动容。「那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说他怕被人说变态,怕对你不好,怕这段感情会毁了你。可我和他爸都说,真心的喜欢就不是错,小寻是这么好的孩子,能让我们家阿豫喜欢,是一种福气。」 我睁大眼,彷彿第一次知道那晚他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 「我们还以为,他会表白,结果没等到喜讯??却得到你出国去了。」 我想开口解释什么,却被婷茹阿姨轻轻拦下。 「乾妈知道,阿豫肯定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你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她声音温柔,却带着心疼与无奈。 我鼻头发酸,眼眶泛红,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她轻轻搂住我,拍着我的背,语气低低的颤着。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敢多说。但阿豫是我儿子,我知道他爱你……他是真的,把心都放你身上了。」 她的声音哽咽:「小寻,你出国的第二年,他偷偷跑去找你。没见到你,他回来像个空壳一样。我那阵子都不敢跟他说话,他的眼神……真的太绝望。」 我怔住,愣愣地看着她。 「从那以后,他三个月就飞一次,一次待一星期,像是在苦苦追一场永远没有答案的梦。」她停顿了几秒,才接着说:「第三年第四年,他把积累的假都请完了,回来跟我们说,他要辞职。理由没说,但也知道跟你有关。后来就跑去朋友的公司上班。两年后有一天突然又出了国,回来整个人没有以前那种空荡荡的样子,反倒像是打了什么鸡血一般。」 我已经无法再忍,眼泪像决堤般流下。 原来这些年,他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什么都做了,只是我从未知道。 婷茹阿姨轻轻捧起我的脸,语气认真又哀求。 「我不是在替他求情,我是……一个做母亲的心愿。如果有可能,就再给我儿子一次机会,好不好?他真的很爱你。」 我哭得更兇了,说不出一句话。 CH10:这一刻我相信了心跳 ch10:这一刻我相信了心跳 昨晚是哭着睡着的,醒来时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我摸黑走到厨房,翻出冰箱里的冰砖,一边冰敷一边回到床边坐下。冰块慢慢化开,眼皮终于不那么绷痛,我才伸手拿起手机。 萤幕上躺着一则未读讯息,是陶桃传来的影片。 画面里是她宝贝的乾儿子,咿咿呀呀地学说话。第一句:「爸爸。」接着才是:「妈妈。」 我忍不住笑了,回她:「怎么不是先喊妈妈?」 她秒回:「你不懂啦~先喊爸爸的,以后半夜起来换尿布就是爸爸!」 我笑了笑。好像是这个道理,可她在那时候没有这个烦恼,倒是她的父母为了先喊奶还是先喊爷爷有过争吵。 「严暉放假,我妈也会过来顾小孩,我们姐妹俩出去放风。」她又发来一则讯息。 我回:「好,地点你订,我去化妆。」 她挑了一间我们大学时常去的老店。才刚坐下,陶桃的手机响起。她点开,是一通视讯。 「妈咪——」两个孩子的声音从画面里同时响起。 她笑着把镜头转来我这边,「叫乾妈!」 「乾妈!」两个小萝卜头齐声喊,眼睛亮得像小星星。 我弯起嘴角,心脏却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从前不曾拥有,也从没想过可以拥有的东西。 「怎么了?刚出来就想妈咪啦?」 「想……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柔声哄着:「妈咪才刚出来,还得一会。你要帮爸爸带妹妹,妈妈需要放松一下。」 最后,视频在奶奶开门的声音里结束。陶桃收起手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问: 「你说生產后明明后遗症一堆,怀孕过程明明艰苦万分,结果却因为女性的孕期激素还是母性激素,让女性產生母性因而享受这个过程。摆明就是知道女性怀孕的不易,怕我们不生,那些男人会没后,应是冠一个什么激素在我们女性,这些万恶的科学家。」 我勾起笑,这人骂归骂,可告诉我怀孕的时候,那份喜悦都能透过溢出萤幕。 我转动杯中的汤匙,冰块和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陶桃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们……知道爸爸是谁吗?」 这人转换话题的速度就是快,还好我对于他的跳要式思维都习惯了。 「那……他知道他是爸爸吗?」 我摇了摇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 陶桃静静地看着我许久,语气忽然放得很轻: 「你不是说,他去国外找过你?你们没有见到面?」 八年的时间他到底来过几次,没有人知道。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想起了昨晚与妈咪的通话。 「妈咪,我有件事想问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是关于阿豫吧?」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乾妈前几天打给我,问了些事。」 「你跟她说了什么,没说些不该说的吧!」 「没有,说了你乾妈忍不住的。我知道你会打来,也没必要瞒你了。」妈妈的声音幽幽的,讲诉着我不曾知道的,关于海源豫的事情:「他来找你的第一年,是你刚生完回家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等了一整晚。我告诉他你不想见他,英国那时三、四月还很冷,他衣服穿得少,脸都冻得通红了,还是坚持要见到你才肯走。」 我手指发紧,连手机都握不稳。 那年三月还是四月,虽然已经是初春,却还是下了好几天的雪,温暖的房间和外面的温差让玻璃都升起了薄薄的雾,让外头的世界都淹盖了朦胧感。 我在白茫茫中回忆过往,不曾想与他就这样相隔咫尺。 「劝走的,还是把你搬出来才愿意走的。隔几个月又来了,但是像是知道你不愿意见他,清晨站到近午。这样持续了一年。后来……就没再来过了。」 我咬着牙,声音哽着:「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跟你提过的,你说不想见他。我觉得你是在逞强,有一天就会后悔了,没想到没等你开口,他已经没再出现了。」 我闭上眼,胸口沉得快喘不过气。 「我不是不想见他……我只是……」 那时候我没想好,等想好了,却忘了他也会累,会放弃。 我看着桌面发愣,眼泪无声地滑落。 陶桃拿起纸巾擦乾我的眼泪,「我知道你怕。但你也该让他说清楚。就算要骂他、怨他,也该亲口听他说一次。」 我没回应,我是真的一次机会都没给他,他怨我是对的。 「我记得当时杨婇妮来学校实习的时候,源豫哥对你还是很好的。可是后来却突然就转变了态度,是不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是我们忽略的。」 我抬头看她:「忽略?」 我还没想起,她已经说出来了,「你还记得高三的时候学校组织的高三放松之旅。」 我点点头,「班导在出发前三天,在家里浴室摔倒导致关节错位连走路都困难,临时请了阿豫哥来带我们。」 「班导真的每次要出游就会有状况,他这人不适合出远门。可要不是他也没有机会让源豫哥带我们露营。」 那次杨婇妮不知道为什么也来了。也是从那次之后,源豫哥的态度开始改变。」 我眉头一皱,「对,从那次之后,他好像突然变得有距离感。」我好想抓到什么重要线索,双手都忍不住的颤抖。 陶桃咬着吸管,压低声音:「我后来听说,是因为她看到源豫哥进了我们帐篷。第二天一早,有人看见他们在树林后面吵架,吵得很兇,但没人知道吵什么。」 我怔住,「他有进……进帐篷?」 「嗯。那天你不是突然月经来了,吃了药后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原本想进去看你,他却说他来就好,让我别担心,去玩。」 我试图回想。那晚身体确实不太舒服,营火晚会前就先进帐篷里休息。 这里我有印象,但是是在大家面前,老师对学生的关心,可我怎么记得不止进来一次。 可明明我记得半夜好像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迷迷糊糊间感觉帐篷开了一下,然后有个身影靠近。 鼻尖彷彿还闻得到那股熟悉的气味——温暖乾净的皂香,还有他身上总是若有似无的冷杉气息。 有个人蹲下来,手在我肚子上停留了一阵,接着有些冰冷的凉意传过来,又很快地换上一某温热。 感觉有指尖抚了抚我额前的头发。他的指尖有点冰,但掌心却是温热的,在我额头轻轻停了一秒,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离开。 当时我以为那只是个梦,毕竟吃了药后,意识有些模糊,我以为是在做梦—— 原来不是梦是他来过?? 「他真的来过?」我喃喃自语。 陶桃看着我,「你有感觉到?」 「他来了两次,一次是你说的营火晚会的时候,我记得他拿了暖宝宝给我。」我低头摸了摸额头,记忆像一层灰尘被轻拨开,那晚的情景竟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所以杨婇妮看到的,是他第二次进来的时候吧。」 我低头摸了摸额头,像是灰尘被拂去,记忆慢慢浮了上来。 我眉心微蹙,「半夜那次,你也在帐篷,他只是……换了个暖宝宝给我。」 「可对杨婇妮来说,这样的亲密早就越界了。她喜欢源豫哥,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们之间的亲暱?还记得她不是打电话骂过你,我还在场。」 我猛然想起来,在杨婇妮来没多久,有次跟陶桃一起时接过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还有她说的话:「喜欢自己照顾长大的哥哥,是不要脸的婊子。」 我颤了一下,眼前画面开始拼凑:那通电话、那场误会、源豫的疏离……以及那句话,他问我:「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只是依赖?」 陶桃将蛋糕拉到跟前,吃了起来,「那晚之后没多久,源豫哥就变得疏离。不是吗?」 我好像抓了真相的尾巴…… 「如果真的因为误会,让你们错过了。」陶桃放下叉子,看向我:「你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在我沉默的思考时,午后的咖啡厅,阳光柔和的洒进我们座位的桌子上,我翻过手掌,阳光映在手掌心,像铺了一层薄雾,在阳光离开的剎那握紧了手掌,就如同抓住了迷雾里一直朝我伸出的那双手。 我想,再勇敢一次,也想,再相信他一次。 那隻迷雾中伸出的手,我终于鼓起勇气握住了。 若命运终究绕了一圈把我们送回彼此身边—— 那么这一次,就让我与他携手,穿越未说尽的遗憾,奔向那尚未命名的未来。 CH11:再次跳动的心跳 ch11:再次跳动的心跳 下午我跟李享誉从会场回来,正准备穿过中庭去停车场时,一道熟悉又诡异的身影从柱子后闪了出来。 那身影我再熟悉不过,只是如今的她披头散发、眼神猩红,憔悴蜡黄的脸色,瘦削得像风1吹就会散,活像是从深井底爬上来的幽灵。 仔细一看,竟然是杨綵妮。 她一见到我,眼泪立刻滚了下来,下一秒,就像脱韁的野兽般朝我扑过来。 「贱人,你说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她尖声喊道。 我反应还算快,身子往旁一闪,她只抓到我外套的一角,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整个扯倒,撕裂的布声在空气中格外刺耳。 李享誉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歇斯底里地叫了出来:「是你偷了我的老公,贱人!把老公还给我!」 中庭的光线很亮,可我却觉得周围的空气被压得沉重,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她继续乱吼:「就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勾引我老公,让他连家都不回??」 她的声音又尖又碎,彷彿下一秒就会崩溃成渣。李享誉衝上来拉住她:「小姐,请冷静。」 她像疯了一样挣扎,还回头朝我喊:「你别以为这样你就赢了,我能让他冷落你一次,就能再让他再次拋弃你!」 我一动不动,身体却逐渐发冷。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离海哥那晚会欲言又止,又为什么只是希望我相信海源豫。 我还来不及细想,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女子带着保全赶来,当机立断地让人将杨綵妮带走。她走时仍不断回头尖叫,嘴里断断续续喊着:「把老公还给我??还给我??」 我站在原地,直到那一声声喊叫终于远去,才发现李享誉正默默站在我身侧。 她的神情里,有不安,也有说不出口的担心。 「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回过头,喉咙发乾,只能点点头。 她看我没说话,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她……是不是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 我摇了摇头,又点头,最后索性开口:「我不知道。」 我曾怀疑过,但轻易地贴上标籤,不是我想做的事。 「谢谢你,享誉。」我勉强扯起嘴角,伸手挽住她,「谢谢你刚刚那么勇敢。」 她没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像一种默契的保护。 我们一同坐上车回到公司,阳光落在走廊的墙砖上,明明是正午,却让人觉得冷。 我脑中不断盘旋着她刚刚那句:「是你偷了我的老公。」 这两个字像大石落地,撞击出了大坑,让人忍不住往里面看,越看心里的黑暗也在无限放大。 海源豫曾说我不够相信他。可如果我从未相信过,又怎会一次又一次傻傻等待? 我想,一定是我们之间有哪里出错了,出了岔子,才让彼此的情感误读成伤害。 那些以为的不爱,或许其实是某种形式的守护。 而他,到底又在保护什么? 还是更深的,连我都未曾想过的事实? 她刚刚的失控像一把利刃,划开我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段记忆我一直不愿触碰,因为它太乱、太模糊,也太疼。 但如今,我知道我已经无法逃避。 我闭上眼,脑海里开始浮现那天的春天—时间倒退到八年前,学测刚结束?? 成绩出来后没几天,爸妈忽然打了通电话给我。 「小寻,听你乾妈说你考得不错……有没有考虑出国?」 妈咪的语气很小心,就像她从来没真正参与过我的旅途,终于想起时,见到我在分岔口停下了,想给建议却怕我不愿意接受。 那时他们长年派驻海外,把我安置在海源豫家后,便像松了口气似的,从一年回来四五次,到后来只在过年才出现。 我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歉意,也听懂了她话里的委婉。 她说他们终于卸下职务,想在恬静的小镇定居。 他们想重新陪我过生活。 我早已经不是期待父母陪伴的年纪了,更多的是害怕没有海源豫的生活。 我害怕失去那份依赖,也害怕我真的离开了,他有了选择,而我也会永远的失去。 哪怕他已经连我靠近都拒绝的现在,我依然还是放不下。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我会考虑。」 那天的对话就到此为止。 却也无声无息地,为我后来的选择留下了退路。 那时,海源豫已经冷淡我半年。 除了偶尔课业指导,我们几乎没有交集。 原本属于我的接送、我的四物汤,我的午餐时光也都成了另一个人的专属。 陶桃还打趣说,情绪那么低迷还能考得这么好,算我意志力惊人。 她不知道,我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不甘心就这样把喜欢的人,拱手让给别人。 我以为,再努力一点,就能挽回那段关係。 可我不知道,感情一旦破碎,不是努力就能修补。 我脑中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杨綵妮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是不是跟那一夜有关? 那晚模糊的声音与画面,以及没有记忆的那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改变事件的关键。 海源豫跟离海说的话,一定藏着我不知道的事情。 而我只是模糊间,断续的听到几个关键字,而不是完整的对话。 我低下头,手指紧握着手机,内心却逐渐明朗。 我必须去见杨綵妮,不管真相有多们残酷,我都必须去面对。 海源豫想保护的人是我,如果不是他的痛苦又从何而来? 我打开手机,找到离海哥的电话。 离海哥一定知道杨婇妮在哪,而我去找她,也同时是逼海源豫和我一起面对这段我们都不愿碰触的痛苦记忆。 「离海哥,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怎么,要找阿豫的话,他可不在我这。」 我故意调高语调,想装成随口的玩笑:「他要真在你那,也省得我传话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声音压低:「杨婇妮找你了?」 我没正面回答,只反问:「你知道她在哪吗?」 几小时后,我站在白色三层洋楼前。 离海的声音还在脑中回盪—— 「你面对她,小心一点,保护好自己。阿豫不适合见她,但我会通知他去接你。」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开门的是上午见过的中年女人。 我表明来意,她只是轻叹一声,请我进屋。 「小妮在休息,先坐一会儿。」她端来水,坐到我对面,眼神像是早就认出我。 「你来,是想问什么?」 我沉默片刻,问出压在心口的话:「阿姨,杨婇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目光微垂,声音有些发颤:「八年前,那件事情发生后??就变成这样了。」 我心头一紧,继续追问:「阿姨,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那你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她摇头,又慢慢开口:「我只知道后来的事??海源豫来到家里拿出一份鑑定报告,说是要告小妮,是她爸拿出学位才保下她。」 还有这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海源豫到底在做什么? 如果是真的爱人,怎么都不至于要实施法律程序。 那只有一种,跟我猜测的一样,他要保护的人是我。 「也算阴差阳错吧……害人也终害已。」她的语气复杂。 「我知道你是受害者,但我的孩子……已经付出了代价。」 我的手心逐渐冰冷。阿姨话才落下,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杨婇妮出现在视线里,头发略乱,眼神却清明。 她愣了片刻,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我直视她:「有些事,我想跟你问清楚。」 她走到沙发坐下,姿态有几分挑衅:「问吧。」 「你喜欢海源豫,也不该毁了我。」 她笑了一声:「只要你不在,他就会喜欢我。」 她的笑意瞬间冷掉:「是啊,他连孩子都不愿意认。」 空气凝固,我的心口被狠狠攫住。孩子——她口中的那个字,像石子坠入湖底,激起深不见底的涟漪。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洋楼的。 午后的阳光明明灿烂,却像覆着一层霜。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听到有人喊我——是陶桃。 她快步跑来,皱着眉:「你怎么一个人?脸色这么差。」 不等我回答,她扶着我的肩,把我带到附近的便利商店。 坐下后,我张了张口,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只能将刚才的事断断续续告诉她。 陶桃听得眉头越皱越深,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小寻……那天是我们的生日会,我也在。」 我怔住,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她握住我颤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醒酒茶,在场的人都喝了,可只有你——喝了两口,就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整个人软下去。」 她吞了口气,像怕惊动什么:「我怎么摇你、叫你,都没反应。就在那时——」 陶桃的眼神微微颤了一下。 「门被推开,撞在墙上的声音好大,我吓得回头,就看到源豫哥衝进来,脸色比我还白。他一手搂着你,一手拖着昏过去的杨綵妮……什么话都没说,就把你们带走了。」 那句话,像一道开关——脑海的雾气被掀开一角,八年前的夜晚,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CH12:心跳让彼此再次靠近 ch12:心跳让彼此再次靠近 生日到来的前一个月,陶桃就已经开始兴奋了。 她早早就说要去ktv唱到天亮,还要喝一个不醉不归。 生日会的前三天,海源豫像是不经意般的问我:「生日要怎么过?」 我有短暂的震惊,原来他还记得我生日,但也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期待,我随口答道:「夜唱要不醉不归。」 离开时,他回头跟我说:「地址包厢号要发给我,我去接你。还有给你带生日礼物。」 就这样到了生日那天?? 「你说源豫哥会来是真的假的?」陶桃靠了过来,贴在耳朵旁问。 我点点头,不放在心上:「说会来接我,还给我带礼物。」 几杯酒下肚后,兴致也越来越高,歌声也越来越高。 海源豫就在这时推开了包厢门走了进来,还跟着一位不速之客。 虽然我没有抱着期待,但是这样属于我的开心日子,我不想看见糟心的人。 我起身要赶人,却被跨步到我面前的海源豫抢先了:「杨綵妮,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杨綵妮瞬间垮了脸,还一付泪眼婆娑的:「我是听说今天是百里寻同学和陶桃同学生日,我特地过来的。」 我以为海源豫赶人的举动就已经足够让我震惊了,没想到他接下出口的话:「别把跟踪说的那么轻巧,杨綵妮我已经忍你够久了,你如果还要闹,那我也不介意毁了你引以为傲的资本。」 我震惊海源豫对杨綵妮的态度,我以为话都已经说的这份上了,有羞耻心的人都会离开,但她没有。 而她就这样坐在角落,但是落在我身上的眼神带着浓重幽怨和恨意。 而海源豫也变得很奇怪,他好像变回了从前,甚至更为大胆的亲密。 杨綵妮好几次靠过来想跟海源豫搭话,却被他一次次的无视。 我心里高兴,却也察觉其中的古怪,我想开口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我一直没找到时机开口,直到杨綵妮终于受不了被无视,离开了包厢。 还以为她脸皮能有多厚,没想到才多久就受不了了。 可杨綵妮离开几分鐘后,海源豫也起身要出去,离开时没头没尾的来一句:「等等送进来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吃也不能喝。」 还在末尾特别的强调要我一定要记住。 我记住了,但没有上心,是真的觉得人多出不了什么事。 我不记得海源豫离开了多久,只记得包厢里面很混乱。 有喝多倒在沙发睡死过去的,还有耍酒疯的三三两两抱成一团一下在哭一下又在笑。 还有一个五音不全的抱着麦克风,重复的唱着煎熬。 混乱中,一个服务员推开了门,还算清醒的我和几个同学都齐刷刷看向服务员。 随着他走近,一个同学也开口:「我们没有点东西。」 「这是你们朋友点的醒酒茶。」服务员环顾四周:「他好像还没回来。」 大家都以为是海源豫点的,连我也是这样以为的,也完全把他的离开前的嘱咐忘在了九霄云外。 几个还醒着都拿起杯子倒了醒酒茶,我本来没想喝,但服务员却倒好了一杯放在我面前。 我觉得古怪的抬起头看着他,他只是朝着我笑了笑,就离开了。 我虽然觉得奇怪,但看其他人喝了没什么事情。 我拿起杯子也喝了几口,直到眼皮开始打架,身影在眼前模糊,我才惊觉事情不对。 但已经来不及了,在我伸出手前,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在热气包裹中醒来,分不清到底在哪里,只是热气里夹着我熟悉的冷杉香气。 这样的味道,让我浅意识里觉得他是安全的,也不自觉越靠越近。 随着气味变得浓郁,还听到男人低哑的嗓音:「小寻,醒了吗?」 努力的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但我可以确定是海源豫。 海源豫怎么会躺在我旁边,还抱着我。 如果真的是做梦,我不想醒过来。 我吻上在我咫尺的唇瓣,贴上的瞬间,我感觉男人的身体僵住了。 「是你先招惹我的。」我听到这句话落进耳里的同时也被热烈汹涌包围。 接着就像漂浮在海上的扁舟,浮浮沉沉。 浪潮汹涌的不断拍打着船身。 一高高过一高的巨浪,迷失在浪潮中。 当浪达到高点,海面也归于平静。 清晨模糊间,听到海源豫和离海的对话。 谁走错房间,我走错了房间,所以昨晚的一切是错误。 声音是断断续续的传进来房间的,我听的不是真切。 但走错房间四个字,却深深的印入脑海。 我因为疲倦又一次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床的一边微微下沉,有人坐在了我的旁边。 有什么拂过我的额头,带着热意和痒意。 再次睁眼,已经是中午了,房间没有海源豫的身影,只有我。 我的身上很乾净,衣服也完好的穿在身上。 恍惚时,想起了那句是她走错房间。 我的心里除了慌张还有涌上心头的难受。 我以为又是海源豫一次无声的拒绝。 也是这时妈咪的讯息传了过来。 我离开了酒店,没有回头,坐上计程车去往了机场。 哪怕是数不清第几次的勇气,但我真的也想跟海源豫一样当一个逃避的人。 当阴影笼罩住我,急促喘息在耳边响起,下一刻温暖的怀抱将我包围,才将我从回忆抽回神。 我知道是海源豫来了,陶桃起身要离开:「我就先走了,好好说清楚把误会解开。」 我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走了,随着叮咚的声音传来,海源豫才将我放开,先将我从头到脚的检查一遍。 还在嘟嘟囔囔的问我:「有没有受伤?」 「你不该去找她的,她不正常的,会伤害你。」 「我们有误会,这是我们之间的隔阂,不解开就永远都没办法在一起。」我与他对视,看着他瞳孔中的倒影。 「小寻,你??」我用手赌上他想开口的话。 「有几件事情,我想问你。」 「我们去车上说,先回家,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次我都跟你说。」 我点头,跟着海源豫上车,在车上时就先开口了:「8年前的生日会的那晚,你离开前叮嘱我任何东西都别吃别喝是早就知道杨綵妮要下药?」 「是,但我不确定是在什么东西里。」 「那你又为何要离开,你不离开就没事了。」 「我不离开那杯下了料的东西就不会出现,她不出现就会少了一样证据。」 「那你在房间门口说的是她走错房间又是怎么一回事,我是被你带走的,就不存在我走错房间一说。」 海源豫无奈般的叹了口气:「是要咬死杨綵妮走错房间,她下药将你迷晕,计画将你送进她准备的地狱,也要对我下药,但反过来被我利用了。」 我睁大了双眼,震惊的看着他,不发一语。 「你接着是不是要跟我说,你误会了以为我说的是你。」 我更加沉默了,连头都垂了下来,不敢看他。 看着这样的我,海源豫顿时气笑了:「你就为了这个误会,远走了八年,断了我们十年的感情。」 「你真的心够狠,我都不知道我十年的精心养护,让你一点良心都不长。你以前那些对我的气势去哪了,怎么这次不直接来问我了。」 我顿时红了眼眶,抬头一对眼泪像是开阀的水龙头一样停不下来,声音也都是哽咽:「我不知道的,你??你好久??久不理我了了,不敢??我以为又是你拒绝我想出的理由。」 我真的委屈,我哪里有错,明明是他不对,他怎么能把错怪我身上。 海源豫慌张的停下来了车,用指腹擦去汹涌的眼泪,动作慌张却依然温柔。 「对不起,宝贝你不哭,我不是故意把话说重的,我??我就是一时生气,不是说你不对,是我错了,不要哭了好不好?」海源豫急的快要跟我跪下了,要不是在车上不能发挥,只怕他真的会做。 看到这样慌张的他,让我破涕为笑,也趁机提要求:「你必须告诉我,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隐瞒。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 海源豫的手指搓像我的额头:「臭丫头,得寸进尺灯鼻子上脸到时学的挺快。」 我傲娇的昂起下巴,剖有几分小人得志。 「我已经说了我都告诉你,就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的宝贝要听,我都说。」 「不准你乱喊我宝贝。」 「很快就会是我的宝贝。」看到这人得意的嘴脸,我没忍住戳穿。 「你要是故事我不满意,也休想我当你宝贝。」 「知道。」海源豫继续开车,又开了二十分鐘才到了家。 我想到家就该说了,谁想到这人还想佔便宜。 「先给我亲一个,我就全说给你听,一点都不隐瞒。」我挣扎的想走,刚准备迈出脚就被抓了回来。 不由分说的气息就笼罩了我,绵密又黏稠的吻,带着湿热充斥在鼻尖,呼吸里都能感受到眼前人的热情。 喘息的空档,我在小声的开口:「不是说一个,这都不止了。」 「就是一个,你中间休了好几次,不能算进去。」 我张嘴要反驳,就被温热的气息包围,想说的话也被堵在了喉咙口。 在我舌头的麻感再次传上大脑,海源豫才将我放开。 看着彼此眼中的倒影,他是乎很开心。 把我抱紧在怀中,深怕我下一秒又会离开。 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了,我深深的误会那么多年的真相。 一个我所不知道版本里的海源豫。 CH13: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海源豫视角) ch13: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海源豫视角) 那晚我的女孩又一次像我靠近,又一次满眼里都是我。 我也终于有了面对过去的勇气,回忆那一年充满痛苦与煎熬的日子。 当老师日子很快乐,能每时每刻都看到她。 她永远都是那样的坦荡,可我却做不到。 我喜欢她跟我撒娇,明明生理期前偷吃冰会痛经,可她却总是偷吃。 可是那样的她很可爱,会像隻小猫一样缩在沙发里。 这时候我可以没有顾忌的将她抱在怀里,用温热的手掌帮她揉肚子。 这样平静温馨的日子,我以为会持续到她成年的时候,却没想到她的出现打破了我以为坚固的堡垒。 小寻的班导是大我两届的直系学长,这人从以前就有点迷糊。 可他的迷糊也给我创造了不少陪伴小寻的机会。 高三要举办露营活动,日期跟小寻的生理期很靠近,我还在想怎么才能陪着她。 如果不行,该给他准备什么? 俗话说瞌睡就有给你递枕头是真的舒服。 这么大的人,居然走楼梯踩空,还是在我的面前从楼梯滚了下去。 还是我送去医院的,这一摔摔的不轻,骨头错位,石膏得打一个月。 在床上躺着还能贫嘴:「你不是烦恼怎么陪你的小女孩。」他用嘴努了努指向打着石膏的脚:「机会这不就给你了。」 「不需要你用这样的方式好吗?」 「方法是极端了一点,我也确实无意,就只能说你运气好。」 却是是我的运气,但如果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寧可不要这种运气。 我因为这个插曲,意外成了高三二班的代理班导。 当我回家跟小寻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她高兴的碰碰跳跳。 真的好希望她一直都能这么快乐。 我以为我带给她都是快乐,从没想到也会有痛苦。 「都认识我,我不用介绍了吧!」我站在高三二班的全体面前。 听着他们滑过耳畔的尖叫声,还有她开心的样子,真的感谢胡桐骨裂,虽然挺没良心的。 「在接下来的两天一夜的露营里,由我担任高三二班的班导。」 「这次露营主要是放松,吸收一点大自然的贝多芬。所有的东西露营地都为你们准备好,晚上会有篝火晚会,让大家可以聊天唱歌。」 「没有问题,就解散。」 话落下,我走向她的方位。 蹲在她的面前,温柔的询问:「小脸都白了,是不是很痛,我有带药,要不要吃?」 看她因为痛的点头幅度都小心翼翼的,两隻眼睛都泪汪汪的,是既心疼又无奈,昨天让她别吃那根雪糕,还要跟我发脾气。 看她将药吃下,脸色缓和了不少。 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头,将保温瓶塞进她手里:「给你准备的苹果玫瑰汤,不舒服就拿起来喝两口暖暖。」 目送她跟朋友离开,我就准备去做晚上篝火的准备。 刚走没几步,就被杨婇妮拦住:「源豫学长,我不知道怎么跟同学沟通,你能帮我吗?」 我是真的很烦她,偏偏这人像小强一样打不死。 「杨婇妮,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没有能力就不该硬接这个工作。」 又是这样,又是委屈,又是柔弱的,搞得我欺负她,我就应该帮她。 可她这人给点顏色就可以开染房,没能力却因为是教授的女儿就要我们特别优待。 喜欢你就要你也喜欢她,你不喜欢就对你死缠烂打,更是连尊重都不会给你。 喜欢你就把你当所有物,随意拿你的东西,接你的电话。 还会去针对仗着权势为难你喜欢的人。 对她我生不出半点好感,但是教授的面子我会给,只要她做好能力范围的事情,不随便管别人的隐私。 可她终究是做不到,还管到我的头上来。 篝火晚会,小寻因为生理期有些懨懨的。 晚餐也没吃多少,她每次生理期都这样。 来之前一个星期,活力充沛连着食慾也跟着变好,但这样的情况只要生理期1报到就会反过来。 看她这样我不免会多一分的心疼也会多操一分心。 她只在篝火旁陪着朋友坐了一会,就回了帐篷休息。 中途看见陶桃不放心要去帐篷找她,我走向前揽下这个活。 我也担心她,而且论照顾我也比陶桃擅长。 走进帐篷中,就看到捲成蝉蛹的小可怜。 我熟练的将她抱进怀里,剖开药粒餵她吃下,拆开暖暖包,等热的过程也没有忘记帮她揉肚子。 期间听到几声微小的嚶嚀,连带心脏也跟着抽痛,真希望能有一劳永逸的方法,让她永远不用受这样的痛。 赫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传闻,生过孩子就不会痛了。 那刻我将和她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篝火结束后,我不放心又去了小寻的帐篷。 而这一幕被多管间事的杨婇妮看见了。 我进到帐篷里,并没有做什么,陶桃也在,只是早就累的睡着了。 我用额头靠近小寻的额头,想测量看看她有没有发烧。 她之前因为生理期吹了冷风,发烧过几次,我不能不提高警觉。 我明知道这样过度亲密的行为不应该,理智也在不断的提醒我。 我依然无法控制想靠近的行为,红润的唇在我眼前晃,那是黑暗最明亮的色彩,我克制地只敢揉她的头,可这样还是不够。 那瞬间觉得自己大概是个变态,我看着躺在小寻身边的陶桃,只能像一个小偷一样快速在额头印上一吻,以防动作太大会吵醒他们。 我亲完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帐篷,心口狂跳的心,还是压不住我的紧张,这种背德感使人兴奋也同时涌上愧疚感。 我走离没多久,就察觉出了身后有人跟随,那人虽然小心却淹盖不了夜晚寂静中会将声音放大。 我刻意拐了弯,在小木屋不远的树林停下,我动作极快在那人反应过来钱转过身与那人拭目相对。 看见她,不意外,她今天已经跟着我一天了, 几乎是形影不离,要不是男厕所她不方便进,恐怕也会跟着进来。 我没有开口,只是冷漠与她对视,而她也从不是能沉住气的人。 「源豫,你半夜去女同学的帐篷里,这样行为不妥吧。」 「我们并没有亲密到,让你连学长都不愿喊,至于我做什么,怎么都轮不到你来管。」我对她实在提不起耐心,也做不到温柔。更不会在乎直白的话,会让她难堪,而她惨白的脸色,我直接当作没有看见。 「怎么说都是女生,就算是你的妹妹也该有分寸。」 又来了,总是一再我面前强调她是我的妹妹,要我有分寸,我能不知道吗? 强调我的愧疚感,难道就能生出对她的喜欢? 「要我说几次,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选择性失聪,做好你该做的就好。别来管我的事情,你是哪句听不懂?」 「只是你的邻家妹妹,你是不是关心过头了,你这样没有边界感,是没资格当老师的。」 真难为她能说出如此感人肺腑之言,我的确是用她是我的妹妹这样的藉口,来掩盖我对她的惯性亲密。 我也知道这样的自己有多卑鄙,但是如果这样的感情我能控制,也能在喜欢上后就随意的撇掉,那就不是喜欢了。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由你来说的,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只拜託你不要再存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我才是适合你的人??」我打断她还要喋喋不休的话,我说什么她都有她的道理。 就好比之前随意接听我的电话,害小寻淋雨回家一样。 我质问她的时候,她也是理由分明站不脚,却觉得自己就是天理,我们都该对她说的话持正向的支持,不支持就是我们的错。 「什么是适合,是由我这个人决定的,跟任何人可没有关係,更尤其不是你说的算。」 「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不喜欢我。」 「这世界不如意的事情多了去,就好比喜欢你这件事情,你可以不用妄想,我不厌恶你已经不错了。」 我自认已经把话说的很绝了,不留馀地,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了,没想到人脸皮居然能厚到如此地步,好赖话是半分都听不懂。 我不想再与她多说,抬脚就准备走,没想到她还有话说,还是只会威胁:「你一定会喜欢我的,也一定会跟我在一起的。」 我知道她有背景,只是没想到会用这种情情爱爱身上。 露营结束后,我就接到组员急匆匆的电话,话里话外都在强调论文出了问题,而问题出在了指导教授身上。 我真以为是论文的数据出了什么问题,掛下电话就急匆匆的赶往教授的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里面,看到站在教授旁边的杨婇妮,我就已经意识到不是论文的问题。 「喜欢小你8岁的妹妹,是道德败坏。」谁能想到这句话会从一位教书育人的教授口里说出来。 「教授??」我正准备开口解释,却被教授制止。 「你要是博士论文想过,就给我断了那种道德败坏的情感。」 「教授,你这是威胁。」 「婇妮多好的姑娘,刚好也喜欢你,你们就去试试看。」 「我不愿意。」杨婇妮想拿论文胁迫,绝对不可能。 「愿意还是不愿意,我劝你好好考虑清楚再说。」教授的话,让我被迫停下脚步。 「教授这是什么意思?」我颤抖的手,还是出卖我的紧张,教授话中有话。 「将你从团队悄无声息的除掉,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教职也是我一句话的事,包括了你当宝贝护着那姑娘,毁了她很简单的。」 知道我不可能轻易的妥协,所以就抓准了我的软肋。 我忍着难堪的情绪,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教授办公室。 1出来就被组员和几位学长围住,一人一边的拉着我离开教授楼层的走廊。 他们开始上来轮番劝我:「忍一忍,你也不希望两年的心血就这样化为泡影。」 难道我就只能妥协,可这对我来说不合理。 「护女狂魔的教授为了女儿,他是真的会毁了你的。」 「对呀!源豫,就算不为自己,也为你家小姑娘想想。」 学长上前,搭上我的肩: 「之前就有学长被迫害过。」 「教授不止是不通过论文,还强佔了学长的论文。」 「学长想申诉,却没有一个管道能帮他。」 「教授在那个领域的声望,作为学生的我们根本无能为力。」 「更过分的是,学长的女朋友,因为学长不愿意分手跟杨婇妮在一起,他就找人强暴了学长的女朋友,导致他的女友因为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这震惊的消息,让我手不自觉的颤抖,可后怕的还是后面: 「管是管了,但是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偏偏所有人都知道是她的做的,可是证据显示跟她无关。」 「这样太气人了,简直没天理。」 「我们都有听说她故意在课上针对你家小姑娘的事情,这只是你知道的明面上,不知道的呢?」 我只剩无言的沉默,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愿意跟杨綵妮周旋更不愿意失去小寻。 操场的风逐渐凉下来,暮色一点点吞没四周。 学长的声音在耳边盘旋,不带指责,却如一面镜子,把我避而不谈的一切摊开。 「源豫,你心里有答案吧?不用付出的感情,跟一个需要被保护的重要之人,这不用想都知道怎么选。」 我垂着眼,指节死死压在大腿上,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窒息。 小寻的笑、她追着我的脚步、她毫不掩饰的喜欢——那些光亮瞬间从脑海闪过,却像被谁狠狠扯断,跌进黑暗。 而黑暗里,浮现的是杨綵妮那双异常炽烈的眼。 她的纠缠,她的谎言,她的执念。 就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是挣扎,越勒得人无法呼吸。 学长的话划开最后的沉默:「只要顺着她演,只要骗过了杨綵妮就可以把她从危险里移除。只要没有软肋,那敌人就处处是破绽。」 那一刻,我连呼吸都停了。 要演到什么时候?又要演到什么地步? 眼前的烟雾越来越浓,风声里夹杂着鼓譟,像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我,逼着我做出选择。 我握紧手心,却只有冷汗渗出。 这不是抉择,而是赌局。 而我,可能必须用自己的爱,做赌注。 CH14:孤独的独行(海源豫视角) ch14:孤独的独行(海源豫视角) 夜色深沉,我没有回家而是在宿舍里住了下了。 一个人呆坐在宿舍书桌前。檯灯的光打在论文的纸张上,1条一条的数据却怎么样也照不进脑子里。白天教授在办公室里的话依旧清晰,像是毒蛇缠在耳边:「你当宝贝护着那姑娘,毁了她很简单的。」 指节紧绷,死死压住书页,直到纸张几乎被捏出折痕。这是第一次,他那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他的努力、成绩、研究成果,甚至连情感,全都捏在别人的手里。 更让他无法呼吸的,是学长在耳边提醒的话,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她想想。 只要愿意低头,就可以保护她。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口像压着千斤巨石,呼吸变得沉重。我很想去找教授质问,去撕破这层污浊的网,但他很快明白,那只会让一切毁得更彻底。 妥协,是唯一能保护她的方法。即便这代价,是他必须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甚至不再喜欢他。 可只是暂时的,当时的我一直这样催眠自己。 我认为什么都不说,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却是给她更深的伤害。 隔天一早,我刚走进教学楼,杨婇妮便拦在门口,笑容明媚得刺眼。她一副熟稔的姿态,毫不避讳地挽住我的手臂,声音甜腻得令人发麻。 「源豫学长,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她抬眼看我,眸子里藏着一种蓄意的挑衅。 走廊上人来人往,目光像针一样落在我们两人身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挑眉打量,那些眼神里写满了八卦与误解。让我的手臂僵硬,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后退,我想甩开她,但脑中闪过教授冷冽的眼神,他只能死死压住衝动。 「嗯。」我冷淡地应了一声,侧过脸,让自己表情彻底冷却。 杨婇妮似乎很满意,靠得更近,刻意放低声音:「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吧?」她的语气曖昧,音量却足以让旁边几个人听到关键字。果然,几个同学立刻投来惊讶的眼神。 他胸口一紧,像被人无情推入水底,窒息感不断扩散。他低头盯着脚下的地砖,假装没有听见,脚步却加快,硬生生把她拖往教室方向。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踏进泥沼。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可依然很痛苦。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只要忍耐半年,在杨綵妮身边假意的周旋。 一切结束了,就跟小寻说清楚,她会理解的。 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就发现事情远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流言在校园里越传越烈。每次经过走廊,总能捕捉到零碎的字眼——「杨婇妮」、「在一起」、「第三者」……那些带着恶意的低语就像暗潮,无孔不入地鑽进耳朵里。 最令我无法承受的,是小寻态度的变化。 以前,她只要看到我就会衝上来,笑容永远都掛在脸上,像小太阳一样在我旁边嘰嘰喳喳。 可现在,她只是静静站在那看着我,有几次看到我跟杨綵妮走在一起,会整个呆住一般愣在原地,眼睛里涌上眼泪。 看着这样的她,我的心也会不自觉的抽痛,话说好久没见过小寻笑了。 她什么时候不爱笑了,在我刻意忽略的日子里,她是否跟我一样在承受难以想像的煎熬。 有时候四目相对,她只会勉强勾一勾唇角,像是随意的礼貌,而不是发自心底的笑。 那一瞬,我觉得自己像被人当眾撕开,血肉模糊。可是,我不能解释,不能否认,更不能衝上去把她抱紧。 因为只要我有任何异常,而一旦被发现,可能给小寻带来是前所未有的伤害。 沉默,却像一把利刃,把彼此的距离割得越来越远。 1日的黄昏,我被学长拦在学校的门口。 学长皱着眉,盯着我半晌,才开口:「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准备好了,你确定要这么做?」 眼睛在眺望远方时有片刻的失焦,短暂中再次清明,我用从未坚定的声音开口:「我确定。」 「你知道一旦失败??」学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你多年的努力以及未来的前途都会毁于一旦。」 后果又怎么会没有想过,他一直都是准备两种方案的人,就算老师这条路毁了,他也无所谓,只要小寻能幸福,一点牺牲又算什么。可是我也依然会害怕,死死攥住书本边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学长见我不语,语气越发沉重:「你这样她知道了,难道不会怪你吗?」 话音落下,长廊陷入一片寂静。 .教授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沉冷又带着威慑:「海源豫,你跟小妮在一起是很好的事情,只是最近论文的数据太乱了。」 他目光凌厉,像是能看穿心底的秘密,「我知道小情侣腻歪,但是如果是放在其他的事情上造成心不在焉,那么后果……你知道的。」 那一瞬,我觉得胸口发闷,手里的资料差点滑落,额角渗出的冷汗把我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 夕阳透过玻璃洒落,影子拉得极长。我站在那里,像被两股力量撕扯——一边是沉默的保护,一边是残忍的真相。 而小寻的身影,却在他伸手可及之前,一点一点退到无法挽回的远方。 傍晚,我从教学楼二楼的走廊走过,无意间往下望去。 中庭的长椅上,小寻正坐在陶桃身边。她低着头,不知在听什么,肩膀轻轻颤动,像是在忍住什么情绪。陶桃伸手替她把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神情专注而心疼。 两人的身影在馀暉里被拉长,交错在一起。 看起来那么亲密,那么自然。 他本能地停下脚步,却发现自己竟不敢往前。 原本属于我的那个位置,如今似乎已经被人替代。 他隔着二楼的栏杆,静静望着。 小寻的笑容不再是灿烂的,而是带着掩饰——淡淡的,像勉力维持的面具。可就算是这样的笑容,她也没有再分给我一份。 胸腔里的压抑开始翻涌,像有什么无形的锁链勒紧喉咙。 我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再这样下去,她就会彻底离开我的世界。 那一刻,我的手指几乎要把书本边角掐碎。 我想衝下楼,把她拉回自己身边,告诉她一切真相,哪怕没有那份论文无法毕业。 可脚步却像被钉死在原地。 有一种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如果只是无法毕业而已,可她会有危险。 在这个时候更应该沉住气,真相揭晓那天,小寻会理解我的。 夕阳一寸寸下沉,中庭的背影逐渐被阴影吞没,我的心也随之沉入看不见的深处。 我一个人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檯灯的光洒在桌面,照亮了摊开的试卷与笔记。字跡工整却显得生硬,像是他硬逼自己保持的镇定。 手中的笔握得太紧,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痕。 我盯着那条几乎快要割裂纸张的线,呼吸变得急促。 脑中挥之不去的,是中庭里的画面。 小寻靠在陶桃身边的身影,还有她那勉强的笑。 我忽然猛地把笔甩开,笔「啪」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心跳。 心口的闷痛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他伸手压住胸膛,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有那么一瞬,我想衝出宿舍,想去找她,想把真相和压抑多年的感情一口气说出来。 ——可就在门口,他停下了。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动桌上摊开的书页。 风声像低语,提醒着我一个残酷的事实: 一旦跨出那一步,我跟她可能就不再单纯,真的成了道德败坏。 脚步僵硬地退回去,他靠在墙边,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 黑暗里,呼吸渐渐变得凌乱,眼底闪过几乎要压不住的红。 那一夜,他什么都没说。 隔天一早,校园依旧在晨雾中苏醒。 学生们的笑声、朗诵声此起彼落,热闹的气息与我心中的沉重形成鲜明对比。 他站在讲台上,声音一如往常沉稳,但眼神总是忍不住飘向角落——那个小寻坐着的位置。 她低着头,安静得不像平日的模样。 下课后,我刚走出教室,就被人叫住。 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静与分量。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学生们的嘻闹声在身后逐渐远去,只剩鞋底在地砖上摩擦的声音。 严辉斜睨他一眼,开口:「你最近在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话语不重,却像一枚石子丢进深井,让心湖溅起无形的涟漪。 「我没有跟陶桃透露半分。」严辉的声音更低了些,「只是我要提醒你,百里寻的心思有多的敏感,你是清楚的,你的异常她怎么可能不清楚,可是她能体谅却也需要你跟她多沟通。」 那最后两个字,像是被刻意压低,带着难以忽视的意味。 海源豫指节不自觉地收紧,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冷静。 「我知道,只是现在真的不方便。」他淡淡地回。 严辉看了我许久,才收回视线,轻叹一声:「不要不可挽回再来后悔,那就已经晚了。」 短短几句对话,像无形的绳索,再次把他牢牢捆住。 我咬着下唇,像是害怕什么似的,终于低声说:「阿辉,我不是不想说……只是……知道太多代表她要面临的危险也会跟着提高,而一旦多了变数,棋盘会整个崩盘。」 我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掩去,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颤抖。 严辉看着我,好像明白我的苦衷。离开前他塞了一张拍立得给我,一张简单的照片,让我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心口。 走廊的光线洒下来,明亮却冷白,身影被拉得很长,孤独得像一道无声的裂缝。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却挥之不去照片里小寻眼神里浓烈化不开的忧愁。 她明明在笑,却像隔着一道墙。 我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我到底是真的在保护她,还是在伤害她? 这念头像是被种下的暗影,逐渐蔓延,让我无法入睡。 他的声音终于停下来,房间里静得只剩心跳。我忽然开口,语气有点颤:『你要不要听听那阵子我的回忆。』 我看着微微发颤的唇角,我知道他想听却又不敢听。 但今天是我们两个的坦白局,我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孤独的独行。 CH15:是不是放弃喜欢更好 ch15:是不是放弃喜欢更好 当学校莫名其妙传起他跟杨婇妮交往的传闻,我就查觉到海源豫的变化。 他依旧准时出现在教室,讲课的声音也沉稳清晰,甚至比以往更像是在刻意维持着某种「老师与学生」。 可是,那种疏离,明明白白地落在我眼里。 过去,他偶尔会在我的座位旁多停一秒,甚至在走廊遇到时会不着痕跡地放慢脚步,还会悄悄问我,要不要吃零食。 如今,这些细微的举动全都消失了。 就像一扇窗,被无声无息地关上。 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或许只是他最近太忙了。 可心口的空落,却骗不了我。 有时候下课,我抬头想和他对上视线,却只看见他迅速收回的目光,加快手上的动作,就像是在刻意避嫌。 那瞬间,我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呼吸都变得紧绷。 「小寻,你怎么了?最近源豫老师的课都心不在焉的。」 陶桃趴在桌上,小声提醒。 我一怔,下意识勉强笑了笑:「临近学测,比较累,阿豫哥的课是唯一的放松。」 可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来,这笑声里的颤意,我在骗自己,还是如此拙劣,轻易就能被拆穿的谎言。 夜里,我盯着书桌上那本歷史书,脑海里却一遍遍浮现他背影远去的样子。 距离,原本是我们之间最明显的界线,如今却变成最冰冷的鸿沟。 他疏远我的第三个月下课,我鼓起勇气追了上去。 声音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带着急切和一丝颤抖。 他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回过头笑着等我,而是只淡淡地停下,也没有像以往一样训斥我,要我喊老师。 我快步跑到他身侧,手心因紧张而冒汗,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最近……你是不是很忙?都不太理我了。」 海源豫看了我一眼,目光中闪过一瞬复杂,随即移开。 语气很轻,却有种不容追问的冷意。 我愣在原地,心里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如果真的是我多想,那为什么,他连看着我都像是一种勉强? 「那……这週末,要不要一起——」 我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海源豫接起电话,声音立刻转为冷淡又公事化:「嗯,我知道了。那份资料我会准备好。」 掛掉电话后,他没有再看我,仅仅留下一句:「你快回去吧,别耽误复习的时间。」 那背影决绝得像一堵墙,将我隔在冰冷的另一端。 我站在原地,眼眶慢慢发热。 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却好像已经失去什么了。 那天放学,我还在教室里收拾书包,陶桃突然靠过来,手里晃着一瓶饮料。 「小寻,最近你跟源豫老师怎么了?」 我心头一震,低下头,假装拉紧拉鍊。 陶桃盯着我,眼神锐利得不像平常那个嘻嘻哈哈的朋友。 「别骗我。我看得出来,他在刻意的疏远你。」 我呼吸一窒,手指僵在书包边。 她的语气不容退让,像是要把我逼到墙角。 「以前啊,他总会等你放学,还会顺路送你回家。可最近呢?」 陶桃一边数,一边比手指,语气里带着愤愤不平:「他不是假装没听见,就是用『很忙』当藉口,还有还有我看到好几次,他车上坐者杨婇妮。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陶桃……」我喉咙里挤出声音,却什么辩解都说不出口。 她叹了口气,把饮料塞到我手里,语气放软:「小寻,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源豫老师,可是他如果真的有女朋友,你也思考是不是要继续你的喜欢。」 那句话重重压在我心口。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午后的云层厚重得像要压下来,让人透不过气。 我想开口争辩,却发现,所有反驳在脑海里都显得苍白无力。 虽然学校里面都传阿豫哥和杨婇妮在一起了,甚至有同学看到两人手挽手回家,举止很亲密。 但我却看出了阿豫哥眼里的抗拒甚至是挣扎。 我想他可能真的有什么苦衷,但明明可以跟我解释一下的。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不应该继续这份喜欢。 看他跟另外一个人亲密,真的很痛苦。 我亲眼看见那份独属我的四物汤,被放在杨婇妮的桌上,她边喝着四物汤还边夸奖海源豫体贴。 那个会接我放学,放满我爱吃零食的副驾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化妆台。 以及那个自称是女朋友,而他却没有反驳。 他以为我没看见,我却看见过好几次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也看到过有男生送我东西时,他颤抖的手。 还有几次明明有话说,却欲言又止。 但他不让我问,也不会回答我。 婷茹阿姨也注意到我们两个不同往日的相处,还安慰我:「论文的关键期,阿豫是真的很忙,小寻不要计较他冷淡。 等忙完了,他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我听进去了,也因为海源豫确实是这样,记得是他大四的时候?? 又是实习又是毕业的,他忙到几乎没回家都住在学校里。 回家脸色也都冷冷的,可是也是那么忙的他,却依然精心准备我的生日礼物。 我一直都是相信海源豫的,如果没有听到那些话??我会?? 婷茹阿姨燉了汤,要我带去给忙碌的海源豫补补。 我不是第一次来,他带我来过好多次。 走在林荫大道上,感受吹拂过耳畔的微风,像极第一次跟海源豫来时的嘰嘰喳喳。 「阿豫哥,我以后也要跟你念同一所大学。」 海源豫的笑容在听到我说的话,变得更加灿烂。 「那小寻得努力唸书了。」 他的大手盖在我的脑袋上揉了揉,风也在同时吹了过去。 一时有些分不清是他揉乱我的头发还是风吹乱的。 现在想来他那时的笑容分明在笑我傻。 我虽然不笨,但比起海源豫那是远远比不上的。 海源豫的实验楼就在前面了,我迫不及待的奔跑了起来。 好几天没见他了,好想他。 我踏上台阶,在转角处听到了争执声。 我停了下来,背贴在转角的墙壁上。 我屏住呼吸,听见一道严厉的男声:「你们两个既然在一起,就该杜绝那个女孩的接近。这种事要是被教授知道,谁也保不了你。」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震。教授?我听错了吗? 等他们离开,我才从角落走了出来。 走到海源豫的教室里,我看见了整个人掛在海源豫身上的杨婇妮。 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传来一阵麻感,握着保温桶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再联想刚刚听到的对话:「你们两个既然都在一起了,你就该杜绝那个女孩的接近。」 所以海源豫一直在隐瞒着我,我说过,喜欢是我的事,他可以不喜欢,但是未来如果有对象了也要告诉我,我不会纠缠的。 那时我才知道,人到了伤心处是会忍不住眼泪的。 我没有走进教室里面打扰他们,我提着保温桶离开。 我拿起手机,打好讯息:「阿豫哥,你是不是有话瞒着我?」手指颤抖着停在送出键上。最后,我还是全删掉。因为我怕,他会真的回答「是」。 回到家我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面,我哭了一晚上,大哭了一场。 距离要学测剩下最后倒数三十天时,杨婇妮的行径也变得更加高调。 甚至直接在我面前说:「副驾驶是她作为的女朋友的专座。」 可她明明不用这样的,那时我已经有三个月多没坐过海源豫的车了。 距离那时知道他真的跟杨婇妮在一起已经三个月多了,这段时间里面,我们没有任何的语言跟眼神的交流。 我有任何不懂得,都是积累起来,假日跟陶桃一起念书的时候,请教严辉老师。 严辉老师还劝解过我:「你最近情绪不太对,我知道邻近大考,紧张是难免的,但也不要绷太紧。你平常的成绩不错,只有稳定发挥,上一个前十名的大学都不是问题。」 我知道我情绪不好,也知道我只要按照平常的水平,考一个理想的大学不是问题。 可是不争馒头就想争口气。 直到学测到来的那天,海源豫在相隔了125天的这晚,破天荒的回家了。 早上看我在吃早餐中途还在看书,不禁开口问我:「要考试了,紧张吗?」 我没有以前对他的那股热情的,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有点。」 我吃完早餐,起身拿起书包,准备出门。 「要走了吗?我送你去。」他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像是想替我拉好书包带,动作仅仅停在半空中,随即僵硬地收了回去。那一刻,我却觉得,比任何言语都更疏远。 我摇摇头,「不用,陶桃已经在楼下等我了,严辉老师会送我们去。」 我出门穿鞋之馀,好像在眼角馀光中,看见他眉眼里都是失落,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他的副驾驶现在是杨綵妮的专座,我可不希望因为我造成他们吵架。 我垂下眼,拉紧包包的肩带,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若不去听、不去问,就可以继续把自己藏在这份卑微又卑劣的情感里。 CH16:失去的代价(海源豫视角) ch16:失去的代价(海源豫视角) 门口传来合上的声音,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她下楼时,鞋跟在磁砖上落下清脆的声音,却像一下一下敲在我心口。 我怔怔地站了几秒,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像是想要伸出去挽留,却什么都没抓住。眉心那抹失落很快被压下,我起身追了出去。 院子里,小寻已经与陶桃并肩站着,下一秒便上了严辉的车。车门「碰」地合上,我的心也跟着一沉。 我没有喊她,而是下意识绕到自己的车边,发动引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了上去。 几个红绿灯的间隙,我能看见后排两个女孩嘻嘻笑笑的打闹,那轻松热闹的氛围跟现在的我形成强烈的反差。 副驾驶座空荡荡,以前她喜欢的小玩偶早就被杨婇妮以「不喜欢」为由丢掉了。 我明明应该制止的,却连开口都做不到。是我的懦弱无能,给了她远离的理由。 我的世界像一点点崩塌……我不想这样的。 车窗外的风声涌进来,我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将心底的悲凉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 直到前方车停在考场门口,我才猛地回神,下意识跟了上去。车子停稳,我却只敢躲在树影里,看着她与陶桃手挽手,随着人潮走进考场。她没有回头。 明明我来了,却只能默默目送。 正当我准备上车离开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躲着?」 我猛地一顿,扭过头去,严辉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目光沉沉。 「百里寻已经知道你跟杨婇妮在一起的事情了。」他的声音像一记重槌。 「她不知道你是假装的,但却亲眼见过你们的亲密。那晚她哭了一整夜,隔天到学校眼睛还是肿的。」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颤抖。 「三个月前,她带着你阿姨煮的汤去找你,却意外撞见。那天……你没有去上课吧?」 我怔住。脑海瞬间空白。 「如果那时候你知道她来过,你会怎么做?」严辉的语气冷冽,「解释?还是继续隐瞒?等一切结束再去告诉她真相?你觉得到时候她还会相信你吗?」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 我一直以为,小寻会理解我的,可是她凭什么要理解? 我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我凭什么认为她能轻易原谅? 我是真的失去了那满眼是我的姑娘。这一切,都是我的自作自受。 严辉最后看了我一眼,冷冷丢下一句:「海源豫,失去她,你活该。」转身离开,只留下我一个人。 一月的风很冷,冷得像是把人彻底推到悬崖边。就在那刻,我第一次彻底下了决心。 原本只想撑过这段时间,可现在不一样了。 光脚的,从不该怕穿鞋的。 从那天开始,我不再只是忍耐。 我从来都不喜欢杨綵妮。 她不是什么天真单纯的学妹,她从踏进教授的研究室那天起,就仗着自己被「塞进来」的身份,把任性当成特权。 刁蛮,没分寸,没有边界。 她习惯性地靠近、试探,甚至故意在别人面前製造曖昧。 而我,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回应,如果没有教授的逼迫,我会直接果断的断绝与她一切的关联。 学长的话给了我一个警惕,我也实在厌烦她的纠缠,但也知道她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于是留了一手,她在她手机的吊饰里装上了监听器。 我本来也没觉得能从监听杨婇妮中,听到什么关于教授的线索,谁能想无意的监听里会听到这样一个恶毒的计画。 她打算在百里寻生日会上动手。 下药、迷晕,甚至还找人…… 我听着录音里那些恶毒的字眼,心里翻涌的不是震惊,而是彻骨的寒意。 如果我没留后手,或是稍稍晚一步,百里寻就会被推进深渊。 那一刻,我只想着一件事 很早前,就听到他们班上同学在讨论,可是担心我直接出现,会让她不高兴。 「生日要怎么过?」我装作随意地问。 小寻的眼神在那一瞬间闪过惊愕。 虽然转瞬即逝,却让我心底燃起一丝侥倖,我的女孩,还没有完全对我失望。 我一直希望她的快乐里都能有我,以前我能很有把握地说,小寻一定会让出席,但现在我却害怕她拒绝。 可是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我已经做好被拒绝后,又要怎么拜託她让我去哪怕只待一分鐘也可以。 唯有亲自保护她,才不会成为将来无法挽回的遗憾。 生日会那晚,杨婇妮也来了,也好在眼皮底下盯着也是好的。 但我的态度要摆出来,不能继续让小寻误会了。 我看到她有错愕,在场同学都是一样的表情。 我在里面守着,她没办法下手。 虽然是另一种推她进危险的方法,但我想拿到有力的证据,让杨婇妮无法翻身。 我见杨婇妮离开,也准备起身,虽然做了准备,可还是担心会给她的身体造成负担。 「食物和饮料都不能吃也不能碰。」我特别的强调,叮嘱她。 虽然她看我的表情觉得我小题大作了,可她只是不知道,阴谋已经张开了血口。 我跟离海碰了头,他一脸的严肃。 「她不只要动小寻,还有你。」 离海低声在我耳边说。 我愣了一瞬,随即冷笑:「那就顺水推舟。」 既然她要我进圈套,我就将计就计。 只要能彻底收网,她所有的疯狂都会成为证据。 我只是想守着她,却没想到她在迷糊中会吻向我。 她的呼吸、她的低喃,轻易就击碎了我多年筑起的理智。 但当她的指尖攀上来,我才明白,这些年不过是自欺。 我爱她。从来没有停止过。 明知道我应该制止,却还是沉沦。 原谅我自私一回,将她据为己有。 当疯狂结束,看着她安稳的睡顏,我才彻夜清醒。 那瞬间,愧疚和惶恐涌上我的心头。 我害怕她醒来后的眼神会变得陌生,害怕她从此厌恶我。 可比起失去她的下场,我更怕,自己连一次拥抱她的机会都没有。 我原本以为,第二天能亲口告诉她一切。 不论她要骂、要恨,我都会接下。 然而,迎接我的只剩空盪的房间,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就这样离开了。 当知道她去往英国时,我还在盼着她回来。 但是当我发现她删除所有的联系办法后,我才明白,我的隐瞒对她造成了弥补不了伤害,我真的彻底失去她。 也印证了严辉说的,失去她,是我活该。 她要的保护不是躲在我的羽翼,而是我们一起飞向未来。 这一夜留下的不只是伤害,还有足以让教授彻底垮台的铁证。可讽刺的是,我早已备好的筹码,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失去了最想守护的人。 后来,教授因为收集齐全的证据被收押。 一切都是我精心佈局后的胜利。 可我心里明白,这不是胜利,而是失去。 她走得决绝,没有回头。 我用尽所有力气去保护她,却亲手把她推得更远。 我从未对杨綵妮说过「喜欢」,哪怕在教授的逼迫下,也不曾给过任何哪怕是模糊的承诺。 我没想过我的冷淡,会让她愈发偏执,性格也愈发的扭曲。 甚至到了以为只要没有百里寻,她就会得到属于她想要的一切。 但是从未有人是属于她的,就算没有百里寻,也不会是她杨婇妮。 最后的结果,是她自食恶果。 我本该在教授事情后,就远离是是非非的。 只当一个普通的老师,继续教书育人。 但没想到杨婇妮居然怀孕了,可笑的是,那天板上丁丁的事情,她居然还要找我负责。 我里所应当的拒绝了她,没想到她当时的帮手却再次找上了她,还拿偷拍的视频威胁她,具体她发生了我不知道。 应该遭受了一些虐待,因为她流產了。 她的疯狂没有止步于自我毁灭,而是一次次将矛头指向我。她失去孩子的同时,也把所有的怨毒推到我身上,把我拖进她的深渊。 可杨綵妮的母亲却来到学校,在同事与学生面前撕扯辱骂,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在我的头上。 甚至像教授一样无理取闹,要我娶杨婇妮,不然就要告我强姦。 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子都是法盲兼奇杷。 可想而知告我当然是没有成功,毕竟杨婇妮的事情跟我无关,甚至我还是受害者。 她或许只是个无知的母亲,但她的无知却铺天盖地般砸了下来,亲手断送了我的讲台。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这场闹剧不会给我留下任何退路。 CH17:袒露的心意 我静静听着,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压住。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年,他背后竟是这样的风雨与伤痕。 窗外的风声一阵阵拍打着玻璃,像是为他的故事伴奏。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轮廓带着一种疲惫却顽强的坚定,那双曾经让我觉得遥不可及的眼睛,此刻竟微微泛红。 那个总是挺直背脊、冷着眉眼的海源豫,原来不是冷漠,而是在用力守着最后的体面。 他失去过太多,所以才不敢再伸手。 但是他也确实为我勇敢了一次又一次,像曾经的我那般。 酸楚和心疼同时涌上来。 我想告诉他,我愿意与他分担这些伤,愿意陪他一起面对,而不是再让他一个人背着伤痛以及孤寂。 我伸出手,指尖先是颤抖着在空中徘徊,像是在寻找一个出口。终于,在小心的试探中指尖还是落在他的手背上,温柔却坚定地覆上去。 「海源豫。」声音颤抖却坚定,喊出他的名字时也像一种宿命感:「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那一刻,隔在他们之间的墙,在一点一点的剥落,让两人的心又一次的靠近贴紧。 他的肩膀微微一震,像是终于卸下了无法言说的重担。海源豫抬起眼,看向我,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声,只是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的力道几乎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我感觉到他的手冰冷却烫人,矛盾得像他这些年的心境。 故事说完了,真的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我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摸向他的脸,指尖划过他因长年疲惫而刻下的细纹。 「受委屈了。不难过。」我低声安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特别的安慰,但我想只要是在彼此身边,就是最好的安慰。 海源豫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凑近,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调侃:「要安慰我,是不是亲我一下比较快?」 「别亲了。」 她用手挡住他又准备亲上的唇,这人佔便宜的时候速度快得惊人,要是他坦白心意的速度也跟这事一样快,根本不用相隔八年。 可他依旧偏头蹭了蹭我的掌心,带着点执拗的依恋。我心口一阵发麻,实在是舌尖还留着方才亲吻的酥麻感,让我吃不消。感觉再亲下去,他能把自己整个人都吞了。 我与他对视着,空气曖昧得几乎凝固。 忽然,他低声开口:「宝贝,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走,不在房间等到我回来?」 好,不给亲就开始上来心思问罪了。 我眨了眨眼,喉头有些发紧。我说不上来当时的心情,就是觉得那一刻,他又一次拒绝了我。 「可能跟你一样,想逃避一下。」我语气轻淡,笑里也有久违的轻松。 「我没有。」他迅速否认,声音带着急切。 「怎么会没有?」我抬眸直视他,眼神里透出些许委屈与倔强,「我跟你告白没有十也有五吧!你只要有一次告诉我,也喜欢我,只是现在不适合……我们也不至于耗费八年。」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得可怕。 良久,他才垂下头,声音低哑:「是我错了。」 那姿态不像从前的冷漠老师,而是一个知错却手足无措的男人。眉眼里藏着小心翼翼的委屈,好像害怕再一次失去我。 我看着他,心都要融化了。 「知错就改。」我轻声道,带着点调侃又带着真心,「你都能用尽手段把我骗回来了,代表你知错了。我也给你改过的机会。」 听到这话,海源豫的眼神瞬间亮了,随即猛地将我揽进怀里。怀抱紧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却又带着强烈的安心感。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爱你。」他一遍一遍在她耳边重复,声音颤抖又急切。 我感觉到他的唇贴在耳际、发间,不停落下细碎的吻,好似要把这八年的缺口全都填补。 「我想要未来都有你。」 我眼眶湿润,忍不住笑着推了推他:「我想我如果不阻止你,你会把求婚的台词再到结婚誓词都说一遍。」 他低低笑了,额头抵在我的肩窝,呼吸灼热。 我贴上他的胸躺,将脸埋在里头,声音低低的:「我们错过了八年,就用未来好好弥补。」 他捧起我的脸,与他对视,眼里有光,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柔软与坚定。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些年的等待没有白费。即便绕了一个大圈,哪怕一路走来充满伤痕,他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 窗外风声渐歇,夜色静謐,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他的手依旧紧紧环着我的腰肢,像是怕稍微松开,我就会再次消失。我则抬起另一隻手,覆在他的胸口,感受那颤动的心跳。 「听到了吗?」我轻声说。 「这颗心,以后也要一直留给我。」 海源豫目光一沉,低头吻上我的额头,声音低得像誓言:「一直都是你的唯一的你。」 幸福的馀韵在静夜里慢慢扩散开来,像是一场漫长风雨后,终于迎来的温柔晨曦。 那晚的我们,第一次相拥而眠。 彼此的呼吸在夜里交织,像两条终于不再错开的河流,安静而安稳。 我枕在他的臂弯里,听着他胸膛里规律而沉稳的心跳声,彷彿每一下都在替我细数这些年的遗憾。 窗外的月光斜斜落在床沿,随着夜风轻轻摆动的窗帘,银白的光影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我们。那一刻,我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幸福围绕心口——像被捧在掌心,终于不用再躲,不用再逃。 清晨时,屋子里的光线逐渐亮起。 晨曦透过窗缝,洒在我们交缠的指尖上,我甚至还能清楚看到他掌心里深刻的纹路。海源豫睡得很沉,眉间的冷意卸了下来,像个少年般安静纯粹。我忍不住轻轻描摹他的轮廓,直到他在半梦半醒间收紧了手臂,将我揽得更近,喃喃低语:「别走……」声音低哑得让我心口一紧。 等我们真的从房间走出来时,客厅已经有饭菜的香气。 婷茹阿姨正端着热汤,见到我们两个肩并肩出来,眼里那抹笑意根本藏不住。她没有多问,只是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停了几秒,随即笑着转过身,像是默默替我们守住这份难得的亲密。 鲜少开口的叔叔今天却难得放下手里的报纸,抬眼望了我们一眼,沉声开口:「这是好事成了!」 他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像一锤定音的肯定。 我瞬间觉得脸颊发烫,脚尖僵在原地。 还没来得及低下头,海源豫已经先一步揽过我的肩,动作自然得像早就做过千百次似的。他语气淡淡却篤定:「爸、妈,我们在一起了,小寻也是我未来唯一的老婆。」 那一瞬间,我羞得想把自己埋进地底。 这男人实在太坏了,这种赤裸裸的宣告,实在太过直接。偏偏他一脸心安理得,还握了握我的手,好像在说:没什么好害羞的,这是事实。 我想低声提醒他别乱说,可才张口,他已经俯身凑近我耳边,低笑着:「好事就是要跟大家分享!而且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气息撩过耳际,我整个人酥得不行,只能瞪他一眼,却又在他灼热的视线里败下阵来。 婷茹阿姨掩不住的笑意,眼底满是欣慰:「终于啊,你们俩折腾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走到一起。」 叔叔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豪气:「男人就该勇敢,做得对。」 我耳尖烫得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鑽进去。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早已摆好。白瓷碗里的瘦肉粥冒着热气,带着米香与薑丝的清香;金黄的葱花蛋切得方正整齐;翠绿的高丽菜还带着锅气,油亮亮地闪着光;旁边一盘白灼虾红得诱人,还有我最爱的豆豉鱼,咸香里透着一丝辣意。 海源豫自然地拉过我,让我坐在他旁边,他动作嫻熟得像是多年来都在做这件事似的,帮我舀粥,还不忘先吹凉一口,再推到我面前。 「小心烫,先喝口粥暖暖胃。」 我本想自己来,却被他轻轻按住手,动作霸道却透着体贴。 整个早餐,我几乎不用伸手,我想要吃的菜就会自动送到我的碗中。 尤其是鱼,虽然我爱吃,但最讨厌挑刺。海源豫却像早就知道似的,专挑鱼肚的肉,细心将刺一根根挑掉,放进我碗里。 「保证没有刺,多吃点。」他说得自然,我却心口一紧。 「我都快吃饱了,你都没吃多少。」我连忙把碗推回去,还顺手夹了葱花蛋和高丽菜到他碗里,「你也得吃。」 「你先吃饱了,我再吃,我吃饭快。」他的语气宠溺得过分,偏偏还理直气壮。 那一瞬,我的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婷茹阿姨在一旁看得笑呵呵,忍不住打趣:「哎呀,你一口她一口,真是甜得齁人。」 我立刻低下头,扒着饭不敢抬眼,耳朵却红得发烫。 偏偏海源豫还不知收敛。他见我低着头,竟又夹了一隻虾,动作流畅地剥掉壳,只留下完整的虾仁,放到我碗里。 「你最怕弄脏手,不用自己剥。」 「我可以自己来。」我小声抗议。 「我知道。」他看我一眼,眼底藏着笑意,声音却认真,「但我想宠你。」 我的心口像被糖水浸透,甜得发涨。 叔叔终于轻咳一声,却怎么都掩不住唇角的笑意:「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小俩口甜蜜,但也好歹为我们两个老人家着想一下,我们年纪大,甜的不适合多吃。」 婷茹阿姨倒是完全不嫌,边帮我倒了一杯豆浆边笑着接话:「没事,我们身体还可以,还能再甜一点。」 笑声里,我看着这一桌温热的饭菜,再看着他自然地坐在我身旁,帮我剥虾挑刺。 那一刻,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与归属感。 像是这样的生活,原本就该属于我们。 那份遗失了八年的空白,正在一点一点被填满。 我心里想——如果每天早晨都能在这样的笑意与温暖里开始,那么,错过的时光也不算太残酷。 从那天开始,他就像得了什么病似的。 见到一个人就要重复一遍:「这是我女朋友。」 出去买早餐,遇见邻居,他笑着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去公司门口接我,遇到同事,他语气格外自豪:「我是她男朋友。」 甚至在超市结帐时,他也能不动声色的宣誓主权,生怕全世界不知道。 我每次都想找个洞鑽进去,可心里却又止不住甜得发涨。 这就是海源豫——看似冷淡克制,其实一旦认定了,就要昭告天下。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 我没有他那么夸张,但是这个喜讯,我还是第一时间跟陶桃分享。 CH18:一定要幸福 吃过早餐后,婷茹阿姨就催促我再去休息一下,这里不用我收拾。海源豫却紧跟在后,不肯放开我的手。 我安抚了好久,他才愿意放我回到房间,进房前还依依不捨的拉着我的手,非要我保证一定会再来找他,一定不会不要他。 「我们就格了一扇门,又不是楚河汉界,你不要太夸张了!而且阳台是相通的,我也没阻止你来找我呀!」我是真的无奈,偏偏这人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胡说八道。 「不一样的,你要是锁了门,就不让我进去了,怎么办?」他忽又抓住我另一隻手,非逼着我与他对视,我直视着他,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至理名言来说服我,谁能知道他能直白的来这样一句:「你还是来我房间或者我去你房间。」 我人都傻了,呆了几秒才从他的话里回神,只是无奈的叹气:「我很快就去找你,这样行吗?」 「很快是多快?」这人怎么像个孩子一样问不停。 「你??你有完没完,我说了很快就是很快,你快把嘴闭上吧!」说不过,那就选择物理防御,我半规半拉的将海源豫送回他的房间,临关门前,还看到他像个被拋弃的委屈小狗,泪汪汪彷彿我真的是拋弃他的坏人。 回到房间,我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躺在床边抱着枕头,还觉得整个人像飘在云端似的,分不清这一切是不是梦。 虽然被他闹了一番,可总觉得还是有点不真实。 我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陶桃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萤幕上方,心口乱跳,像是要把一个天大的秘密分享出去。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打下一行字: 『桃子,我跟他在一起了。』 讯息才发出去不到半分鐘,电话就打了过来。 回到房间,我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躺在床边抱着枕头,还觉得整个人像飘在云端似的,分不清这一切是不是梦。 虽然被他闹了一番,可总觉得还是有点不真实。 我窝在床上,忍不住想把这份心情分享给陶桃。 手指悬在萤幕上方,心口乱跳,像是要把一个天大的秘密分享出去。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打下一行字: 『桃子,我跟他在一起了。真的。』 讯息才发出去不到半分鐘,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一接通,她立刻尖叫起来,兴奋得几乎要把我耳膜震破:「啊啊啊!你再说一遍,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整个人缩进被窝里,脸烫得快冒烟,急得用枕头去压嗓音,「小声点啦!我的耳膜差点要被你震破了。」 她哪管我,笑声乱窜,满是不可置信又替我高兴的激动。这时候,忽然有一道低沉却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知道你高兴,但是小声也不用那么大。」 「就大声怎么了!」陶桃立刻反驳,语气还带点小公主的娇嗔,「我闺蜜幸福,我能不激动吗?」 「你要是想这么早就把孩子叫醒,那我是无所谓。」 「哦!我不想,」陶桃声音低了下去:「我小声一点。」 我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手指绕着枕角打圈,脚尖在被子里蜷起来。那一瞬间,好像回到了读书的时候,她会因为我的开心而上串下跳,也会因为我的难过义愤填膺。 陶桃的声音小了不少,但也掩盖不住语气中的喜悦,「知道你们两个会成,但是没想到这么快,一晚上就讲清楚了也在一起了。」 我摀着脸,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也没想到,而且他……今天早上在爸妈面前说……说我是他未来唯一的老婆。」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耳朵发烫。 那句话回想起来,依旧让我心头一颤,像是被什么甜腻的东西狠狠击中。 陶桃那头顿了一秒,随即尖叫声又响起:「天啊天啊,他居然这么直接?海源豫不是那种闷到死的人吗?!」 「谁说他闷,他才……」我话说到一半就卡住,脸更红,低声咕噥:「他在我面前才不闷。」 「哎哟喂,这声音,甜死人了!」陶桃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隔着话筒我都能想像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 「你小心一点,我可要提醒你,甜是甜,不过男人的嘴……」 「我知道啦。」我忍不住打断她,却又忍不住笑出来,「可是他剥虾壳、挑鱼刺,那细心呵护的样子,我要是还怀疑,那就太没良心了。」 「好好好,我信了。」陶桃笑得直喘气,「光是听你讲这些,我就觉得心口发酸,羡慕得不行。你可得真的是对得起自己这些年的等待啊!」 听着她的声音,我心口慢慢柔软下来。 是啊,这些年绕了一大圈,流了多少眼泪,咽下多少话,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天。 此刻,终于能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喉咙一紧,眼眶有点酸,心口被触得隐隐发疼。 「桃子。」我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 「桃子,我是真的……幸福了对吧。」我把脸埋进枕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到现在我还有一种作梦的感觉,不太敢相信我跟海源豫真的在一起。 「那是当然的,我的好姊妹,一定是最幸福的那个。」陶桃的声音虽然带着笑意却也真的安定了我的心,但也没忘记调侃我,「你们昨天亲了没有,肯定有亲的,亲肿了没有,传给照片给我看看。」 「陶桃!」我差点跳起来,脸烫得不行,赶紧把枕头捂得更紧。 「哈哈哈,害羞什么嘛,我们谁跟谁呀。」陶桃故意拉长声音,「来来来,快告诉我,是不是亲了,那床上那方面是不是也……?」 「……」我心里咚咚直跳,明明什么都没说,她却笑得更夸张。 「哎哟,这还用你回答?你沉默就是默认!」 我被她闹得又急又羞,声音都颤了:「你到底要不要脸!」 「我不要,我替你不要。」陶桃笑得前仰后合,「你知不知道,这些年看你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心里却那么喜欢他,我比谁都心疼。现在好了,你终于愿望成真,我替你高兴都来不及。」 我的鼻尖一酸,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别闹了。」我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笑。 「好啦不闹。」她语气忽然柔下来,声音比刚才还轻一点,「寻寻,这次可别再跑了。你知道他等了你多久,也知道你自己熬过了多少夜。这份爱来之不易,好好抓住,好吗?」 我握着手机,久久不语。心里却在这一刻暗暗下定决心:好不容易紧握的手,不管怎样都绝不能再放开。 陶桃像是怕气氛太沉重,立刻又换了个调子,语带笑意:「对了,以后孩子的乾妈位置,我可是已经先预订了。」 我整个人一怔,手指攥紧了床单。心口猛地一缩,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沉默得太久,连严辉都察觉了异样,替她打圆场:「这种事情还早的,到时再说。」 陶桃没有回应严辉,而是换上心疼的口吻告诉我:「我很期待那天的到来,怎么说,给孩子的家得完整。」 我的喉咙紧到说不出话来。明明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心却被她这句话扎得隐隐发痛。 严辉不知道,但是陶桃却是清楚的,回想我告诉她那件事情的那天,明明隔着大洋彼岸,心却依然靠近,她声音的颤抖和心疼,都让我心里酸涩。 严辉无奈地插话:「别闹了,孩子差不多要醒了。」 「那就到这了。」陶桃还在笑,我也听出她笑中几分真心的期待:「你们小情侣去过甜蜜二人世界,我们老夫老妻要去兵荒马乱了。」 电话掛断后,耳边仍縈绕着她的笑声。 我搂着枕头,心里像有小鹿乱撞,又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住。幸福是真的,可幸福背后的秘密,也越来越不容忽视了。 电话掛断,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细碎的虫鸣和夜里偶尔吹进来的风声。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指尖却忍不住在被单上轻轻摩挲,心口一下一下地起伏,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陶桃最后那句话——「给孩子的家得完整」像一颗石子丢进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我忽然坐起来,背靠着床头,抱着膝盖,指甲陷进手心。脑子里忍不住浮现一个念头:是不是现在,就该告诉他? 我和海源豫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隐瞒的了。他爱我,我也早就把自己给了他。那个秘密……或许应该趁一切还刚开始,趁我们都还有勇气去面对的时候,说出口。 可是,我光是想像他的反应,却还是止不住的惶恐。 如果他觉得我这些年隐瞒,就是一种不信任? 如果孩子的存在,会成为我们之间新的隔阂? 一个个「如果」像阴影般压下来,把刚刚还甜得冒泡的幸福搅得七零八落。 我抱紧膝盖,额头抵在手臂上,呼吸急促,胸口微微发颤。心里有个声音说:你该告诉他,你不能再拖。可另一个声音却低低地劝我:还不是时候,百里寻。等他再多爱你一点,等这份幸福更稳固了,再说也不迟。 我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拍了拍枕头,强迫自己躺回去。 「再等一等吧……」我像是对自己说,也像在对海的另一边轻声地说。 阳光窗帘缝隙里洒下一点点光痕,我看着那微弱的光线,心底既酸又暖。幸福近在眼前,可幸福背后的重量,也只能再往后藏一藏了。 CH19:成了黏人大狗狗 ch19:成了黏人大狗狗 一大早,我是在一阵热吻里被吵醒的。眼皮沉重才刚睁开,就被放大的俊顏塞满视线。 「早安,老婆。」他低沉的声音还带着笑意。 「……我还没成你老婆。」我被他亲得烦了,伸手推开。 他不在意,反倒黏得更近,还学小狗撒娇似的拖长声线:「老婆——早餐想吃什么?陈记小笼包?饭糰?还是蛋饼吐司?」 好吵。这人昨晚还闹半天要跟我挤一张床,没答应他,现在就来报復? 我索性恶作剧,故意讲了一间离这里特别远的早餐店,心想他肯定知难而退。 没想到他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好!等我!」 下一秒压着我的重量一空,他真的就跑了。 我翻个身,暗自窃笑,再度陷入梦乡。 直到被人从被窝里整个抱起来,放到浴室的马桶上,才迷迷糊糊睁眼。 「宝贝,先刷牙洗脸。」 我是真的还睏得要命,随便他折腾。虽然手法笨拙,但他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抱着什么易碎品。那一瞬间,我居然冒出个念头:他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等他想帮我换衣服时,我才回神,伸手护住衣扣:「不用,我自己来。」 我把人推出去,换好衣服再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那份「遥远的点单」。 是我最想念的小煎包,皮厚却香,肉汁四溢。 我吃得心满意足,他看着也满脸开心,好像光看我咬一口,他就饱了。 出门时,他坚持要送我上班。 「不顺路,你会多绕二十分鐘。」我劝。 「送女朋友上班是男朋友的基本职责。」他语气篤定,还一脸理直气壮,「不管绕多少都值得。」 不只上班要送,连下班也要接。 更夸张的是,上班时间他能发一堆讯息: 今天的咖啡太淡,刚刚的会议很烂,午餐不好吃,下午茶太甜。 我怀疑他下一步会不会连上了几次厕所、签了几份文件都打算报备。 晚上回家,他也绝不放过我。 吃饭要黏在我身边,帮我夹菜;我进浴室,他想跟着;要不是我强烈拒绝,他早就成功洗成鸳鸯浴。 到了睡觉时间,他更夸张——我不肯跟他睡,他就折腾到我投降。 我终于明白,他是真的想用行动,把错过的八年补回来。 可那是八年,不是八个月,不是八天,更不是八小时,哪有那么容易? 但他就是不服输,偏要用这种几乎「24小时绑架式」的陪伴,把缺失的日子全都贴在我身上。 我一边抱怨着他太黏人,一边又在心里承认—— 这样的甜蜜,真是沉重又让人上癮。 本以为终于熬到週末,这男人能稍微消停点,不过看来是我想得太美。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在大楼门口撞见他笑得神神秘秘。 我直觉不妙,正想从后门溜走,却已经来不及,被他逮了个正着,只能苦哈哈地与他对视微笑。 「我们出去走走。」他很兴奋,但我很无奈。 「小旅行,两天一夜。」 我愣了一下,以为他开玩笑。直到他从后座拎出一个行李箱,还是我的——我才彻底傻眼。 「你的衣服、化妆品,我都帮你准备好了。」他理所当然地说。 「……」我哑口无言,脑子里只浮现四个字——被绑票了。 「老婆,我们去海边,看日出。你之前说想去的,民宿我约了你收藏的那家。」 车子发动,他侧头看我,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坐好,接下来两天,我要把你二十四小时都收进我的行程里。」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好像这不是旅行,而是一场绑架。 这男人,不仅黏人,还黏得有备而来。 我哑口无言,只能盯着窗外飞逝的路灯。城市的霓虹渐渐远去,夜色和海风像是替这场突如其来的绑架做了背景。心跳却怎么样都平静不下来。 看着这样的他,我终于知道家里那两个小鬼的黏劲是哪来的,敢情这东西还能遗传。 车子一路往海边开去,他像个兴奋的小孩,和我讨论晚餐要吃海鲜,明早几点起床看日出,甚至连下午去哪间咖啡厅都计画好了。 我靠在座位上,假装嫌弃:「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二十四小时都绑死在你身边?」 「嗯。」他一秒答得理直气壮。 我翻白眼,他却伸过来握住我的手,满脸笑意:「老婆,我们错过八年,现在每分每秒都要补回来。」 我心里叹了口气——甜得要命,又无奈得要命。 车子一路往海边开去,他像个兴奋的小孩,连收音机都懒得开,光靠喋喋不休就能打发时间。 「你还记得吗?高一那年寒假,两家人难得一起去阿里山。你怕冷,不肯出被窝,差点迟到,最后裹成了一个小粽子,嘴上说太冷,一点都不好看,结果太阳一出来,你眼睛比太阳还亮。」 他边说边笑,眼里带着一种怀念的热度。 我忍不住翻白眼:「那是因为你硬把我从被窝里拖起来,我又不是自愿的。」 「可是后来,你不是还偷跟陶桃说,那是你见过最漂亮的日出?」 我愣了愣,心口一颤,没想到他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也记得当时我嘴上抱怨太冷,海源豫没良心,可还是很感谢他有硬把我挖起来。 到达时,天色已将晚。他带我去的是海边的小民宿,白墙蓝窗,院里的三角梅正开得鲜艳。 阿姨热情地递上钥匙,还笑着说:「你们小夫妻,第一次来吧?顏值这么高,以后生的小孩一定特别漂亮。」 我一时间满脸通红,刚想解释,他却理所当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肩,低声在我耳边说:「听到了吧,大家都说了我们有夫妻相。」 我脸更烫了,忍不住狠狠掐了他一把,他却乐不可支。 我以为回到房间总算能休息,谁知道一进门,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把灯全都点亮,还跑去拉开窗帘:「老婆你看!月亮好圆!」 我把鞋踢掉,瘫在床上:「我看见了,还有床更圆。」 他完全不理会,直接凑过来把我往外拉:「走,海边烤肉去!这里的海鲜超新鲜,你一定会喜欢。」 「……你到底懂不懂旅行是要休息的?」我无力吐槽。 果然,对这男人来说,旅行的定义就是「折腾我」。 院子里支起小烤炉,他边翻烤边笑:「你看,这月色这波光粼粼的大海,是不是很浪漫?」 「浪漫是你在吃,我在餵蚊子吃。」我拿着扇子给自己扇风,心里却莫名暖洋洋的。 院子里的烤炉滋滋作响,海源豫专心翻着铁网上的海鲜,烤得油亮香气四溢。 我拿着扇子在一旁扇风,故意的调侃:「说好只要动口不用动手的,可我明明被使唤得像个小厨娘。」 其实我就拿了几个盘子,翻了两串肉,全程海源豫没让我经过手。 明明听出来我是故意的,他也乐意宠,捞起刚烤好的虾,乾脆夹到我嘴边:「来,张嘴。」 我警惕地瞪他一眼:「这么烫,你想谋杀我吗?」 他偏偏笑得一脸贼样:「试试看嘛,我保证是外热内甜。」 「那你自己吃啊。」 我话音刚落,他就故意装模作样往自己嘴里送。我眼看那虾子冒着热气,心里一急,还是伸手去拦下。结果他趁势把虾送到我嘴边,得逞似的笑声直冒出来。 我被迫嚼着,还真香。可偏偏就是不想让他得意,含糊不清地冷哼:「一般般啦。」 而那虾子也不烫,虽然还有热气怀绕,但他早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放凉了给我。 「哦?」他慢条斯理擦着手指,俯身凑近,「那再吃一隻,你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滚开!」我一把推开他,耳尖却烧得不行。 吃饱后,他非要拉我去沙滩散步「消食」。 夜风吹得衣角猎猎,他很自然地把外套披到我肩上,还顺势揽着我的腰:「风大,小心着凉。」 「干嘛,走路需要人搀扶?」我嫌弃地白他一眼。 「需要啊。」他理直气壮,「不然你要是又走丢了,我去哪里找?」 我被他的厚脸皮噎住,正要反驳,却听他忽然压低声音:「八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个週末都空着,想像着如果你在,会跟我去哪里?」 我的脚步微微一顿,心口隐隐一紧。 他却偏偏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说:「所以现在,你休想逃。我得把之前缺的,全部补回来。」 走在黑压压的海岸线上,他开始讲他那满到爆表的行程—— 「明早五点半起床看日出,你不是一直说想看吗?看完我们就去吃那家评价超高的早餐店,中午再去小渔港吃生鱼片,下午我还找了家咖啡厅,你肯定喜欢。哦对了,回程路上我们还可以在山腰停车看夕阳——」 「停!」我忍无可忍打断他,「你行程表是不是比导游还完整?」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可是专属导游,只带你一个客人。」 我抬头看他,月色下,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正盯着我,眼神认真到让人不敢呼吸。 我心跳乱得厉害,却还是嘴硬:「行程排这么满,你是想累死我吧。」 他弯唇笑了,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不累,因为你在。」 夜色下,他的声音和笑意都格外真切。我忽然有种错觉,好像八年那道空白被填补了,时间从来没有真正走散过。 散步回到民宿后,本以为能各自休息,洗漱完,两人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房间的灯光柔和,我靠在床头,他就半躺着,眼神一直黏在我身上,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我们聊起从前,聊起八年前的校园、旅行、甚至不经意地聊起孩子的模样。话题东一个西一个,却始终没停过。 我笑他记性太好,他反驳说:「因为跟你有关的事,我从来没忘过。」 夜色渐深,海浪声拍打在耳边,像替我们的谈话伴奏。 我本来想着要叫他安静,免得明早看不到日出。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问题:「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他沉默了一瞬,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只淡淡回了一句:「想你,就撑过来了。」 我心口一热,却再也说不出什么。就这样,两人在彼此的声音里慢慢沉入睡梦。 直到清晨五点半,闹鐘响起,我还迷迷糊糊着,他已经先一步把我搂紧。 我们就这样相拥着走到阳台,看着天际逐渐泛白,云海翻涌间,那抹金光破开天幕。闹鐘响起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关掉,而是下意识收紧了怀抱,把我整个人圈得更近。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迎上他低垂的眼神。清晨的光还未完全照进来,他的眼里却已经亮得让我心慌。 「起来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刚睡醒的温度,「要带你去看太阳升起。」 我们相拥着走到阳台,晨风带着凉意,海浪拍打声不断。天际渐渐泛白,一抹金色从云层缝隙探出来,世界像被慢慢点亮。 太阳缓缓浮上海平面,金色的晨光洒满整片海岸。他从背后搂住我,下巴抵在我肩窝,声音低低的,几乎被浪声吞没。 「我不想再错过了。从现在开始,每一天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话落下时,我浑身一颤,心口像被什么猛地击中。八年来所有压抑、所有等待,竟在这一句里轰然松开。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的故事,终于熬过了长夜。 像是所有错过与沉默,都在这个晨曦里,被照得清清楚楚。 我们的感情,终于迎来属于彼此的光亮。 我怔怔望着眼前升起的太阳,喉咙却发不出声。他的手臂圈得紧,眼神专注得几乎要把我困住,却又藏着小心翼翼,彷彿害怕我的沉默会变成拒绝。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眼角一热,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 「海源豫,你这人真是……」我红着眼眶嗔他,声音却轻得快要被海风吹散,「让我等了这么久,还敢说什么不想错过。」 我贴近他的耳边,几乎把整颗心都交出去:「既然你说了这句话,那你以后——也别想再甩掉我。」 他怔住,随即笑出声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紧紧将我拥住。那笑声里带着释然与狂喜,像是终于把失落多年的东西重新攥回手里。 晨曦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像终于补齐的完整。 CH20:眼中只有我 太阳升到顶,他将我重新带回床上,搂在怀中。 「在睡一会,没想让你太累。只是希望你的眼中只盛满我一个人。」 「我知道。」我往他怀里鑽,将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听着跳动的心脏,我又何尝不希望他的眼中只盛满我一个人。 在这段情感里,我们都是自私的。 睡到了10点,在早餐的香气里转醒。 是我想吃的那家早餐,他摆上桌,「趁热吃。」 「吃完了,你整理一下,我带你去看海岸的风景。」 我们借了协力车,沿着海岸骑,说是协力车,但我从头到尾都在偷懒,还边骑边停,我让他给我拍照。 「你把我拍得好丑。」我皱着眉,盯着手机,嫌弃不已:「原来做什么都得心应手的也有不会的。」 他呵呵笑两声:「我学,下次一定拍好。」 他说学也真的学,而且真的学什么都快。 多年后,我的每一个美照都出自他的手,也包括我们的全家福。 沿着海岸骑着,来到我一直想来的咖啡厅。白色木屋墙面覆着绿藤,空气里都是甜香混合着花香。 我们选择外面的座位,可以欣赏海面还有吹拂的海风,很让人放松。 菜单根本不用我看,他就点好了。 伯爵茶蛋糕送上来时,我的眼睛都亮了,是我最爱的那种细緻绵密的海绵糕体,表面覆盖着浓郁的奶盖。 「你以前很喜欢家里附近一家蛋糕店做的海绵蛋糕,每个星期都要吃一个,还因为这样胖了好几公斤,拉着我陪你跑了好久的步。」他把小盘推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随意却藏不住的熟悉。 在清香飘入鼻间的玫瑰花香中,让我有一种回到了过去,那段被他细心照料的时光。 我用叉子切下一角,伯爵茶蛋糕茶香细腻,佛手柑的香气裹着奶香,席捲着我的口腔。我正细细品嚐,他却忽然凑过来,把我正要入口的蛋糕抢走了,开口时得意扬扬:「嗯,还是你这块比较甜。」 「……你不是有自己的一份吗?」我顿时生气鼓起腮帮,抢我蛋糕,这不能忍。 「一样的东西,从你这里吃就是不一样。」他捏了捏我鼓起的脸颊,笑的宠溺又甜腻。 说完,又叉了一口他的蛋糕来餵我:「我保证,我亲手餵的才最美味。」 我推开他的手,拒绝:「我不要,你自己吃。」 他却偏偏不依不饶,靠近到几乎要将叉子硬塞到我唇边。 两人僵持着,我终于无奈张口接下,还狠狠瞪他一眼。 他笑得眉眼弯弯,像得逞的孩子。 风正好拂过,我低头喝了一口茶,却在抬眼时,撞上他静静望着我的神情。 那一瞬间,所有打闹的喧嚣都安静下来,空气里只剩下心跳和玫瑰的甜香。 我别开眼,佯装淡定,把蛋糕推到他那边:「那我的给你吃。」 「不要。」他低声笑了笑,却又把叉子伸过来,「我只吃你亲手餵给我的。」 笑笑闹闹里,最后两人终究还是互相投餵完蛋糕,才结束了这场甜腻的下午茶。 返程的路上,天边正好落着夕阳。汽车驶过蜿蜒的山路,橘金色的光铺满整片山谷。他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偶尔侧脸映进来的光,让我看得心口微微发酸。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感——短暂却浓烈。 而他开闔的嘴,像个孩子一样,还在盘算着下次的旅行:「下次我们去山里看星星,再去游乐园……」 明明才刚结束行程,他却已经开始计画下一次的旅行。 听着听着,我忍不住笑出声,却在笑意里红了眼眶。 从晨曦到黄昏,我忽然觉得,八年绕过的弯路,也许就是为了等这样一个日子——能与他一同,看遍日升与日落。 我知道,他是真的在用心弥补,我们错过的八年,更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诉我:未来,他想一直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持续两个月的週末旅行。 从北到南,他几乎把我心里所有的「愿望清单」一一完成。夜市、海边、老街、书店,甚至是一些隐密的小地方,他总能带我去。 每一个週末,我们就像在赶赴一场场早已约定的旅程,以及没有说破的目的地,没有过多的言说却依然默契十足。 我们一起去了插画博览会,展示在眼前各种的小文具还有小娃娃,虽然已经不復青春,却依然喜欢那些可爱的小物件。看着他无法理解我的疯狂却依然耐心的陪伴。 还去看了我喜欢好多年的偶像演唱会,抢票时的刺激以及抢到票时兴奋,演唱会上大合唱的感动,那些都是我们感情里最美好的印记。 虽然这样看似甜蜜的日常,却依然有小矛盾。不过大多都没有真的吵起来,只是我单方面的发脾气,而他则是温柔的哄着我:「小炸毛,有我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错过这次,我们还有无数的下次,我们以后都会永远在一起。 一次一次安抚着我的焦躁,一次次不厌其烦的保证。 他的声音,在这么多年后的如今,也依然有着安抚我的魔力。 第二个月最后一个週末,他忽然提议:「一起去露营。」 我愣了一下,心口瞬间收紧。那年高三的夏天,我们的最后一次校外露营,几乎是我生命里最曖昧、最心跳加速的记忆。 可也是我们两人最痛、最无法忘怀的记忆。 当来到露营地,我才知道他定的是房车露营,我忍不住好奇的问他:「我以为你会想带我去以前那个露营地。」 「那段记忆不好,我想用新的回忆将他覆盖。」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红了眼眶。 不止我,他才是最后悔的人,如果他没有去露营,那我们之间也不会改变。 他会在我十八岁成年的那天,热烈赤忱的跟我告白,我们会顺利地在一起,而我们的孩子也会在父母的爱里幸福的成长。 如果有平行时空,那个时空里的我们,是不是跟现在我们截然不同的结局。 虽然过去已无法从来,但未来的我们一定会紧握彼此的手,幸福美满一定是我们的结局。 虽然没有帐篷也没有篝火,但是我们并肩坐在烤肉架前烤着棉花糖,夜色渐深,棉花糖的焦糖甜香,围绕在我们,也像在昭示我们的未来只有甜。 夜深了,我们一起躺在房车的床上,透明的车顶是一大片的星空。 山里的星河清晰得不可思议,像碎鑽般铺满整片天幕。 「那年错过的星星,终于一起看到了。」 我静静地望着,心里像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我们肩并肩躺着,手指一次次不经意地碰到,然后停留得越来越久。最后,他轻轻扣住我的手,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我没有再假装睡着。那一夜,我真切地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依旧和八年前一样急切。 他在唇间落下的温度,像将我十八岁错过的心跳,一併补回。这一次,我不再退缩。 在星空的见证下,我们这次是真的在朝着幸福并肩而行。 旅行在一个又一个片段里流淌。 海边捡贝壳的清晨、不小心迷路误入的北斗星、山路上被大雨淋湿却大笑奔跑的下午。每一个时刻都像被偷偷收录进时间的盒子里。 就这样,两个月的时光过得比我想像得还快。当我们终于回到现实,展览会的倒数计时已经逼近。 我心里很清楚,这段旅行只是短暂的喘息。真正的选择,真正的勇气,还在等着我。 而前方最先来临的是,为期三个月的展览会,将会是我们并肩作战的开始。 CH21:幸福是有人陪你同行 ch21:幸福是有人陪你同行 因为进驻的企业眾多,免不了需要招待交流。 这其中男女都有,但只要我是跟男生交谈。 就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幽怨的目光,直白的穿过衣服刺在皮肤上。 我回头,他立马会转开视线,几次下来,我终于没忍住的去找他:「怎么哥哥,你这是在监视我还是偷窥?」 被我训斥,他马上露出委屈小狗泪眼汪汪的表情:「我是怕你会被他们拐走,你涉世未深,非不清好人坏人,我这是在帮你把关。」 我不说话,就直直瞪着他,你就编,你看我信不信。 而事实是,不愧是当过老师的,胡说八道的本领,真的无人可比。 最后我真的被他的能言会道弄得无话可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像黏人的大狗狗妥协。 在我又一次忍不了的时候,他马上切换成委屈垂耳狗狗,直接让我想骂人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最后都是我妥协告终,我实在受不了,找到李享誉帮忙。 她虽然答应了,但也总是笑着调侃我:「你这是夫管严呀!」 可不就是夫管严,我总是拿海源豫没办法。 他只要来一副美男落泪,我马上举手投降,命都无条件奉上。 很窝囊却也是甜蜜的负担。 只接待女性领导后,果然那灼热的目光,终于不在刺向我。 但我知道他的目光依然在注视着我,我像打了鸡血一样把所有心思都倾注在展览上。 临时的危机与突发状况接连不断,但我很快冷静下来,带着团队逐一解决。 从展品的摆放动线,到和合作方的争取与谈判,我都坚持把控到最后细节。那一刻,我不再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女孩,而是能独当一面的专业策展人。 他看着我处理一切的眼神,让我忽然想起从前。那时候的我,遇见相似的状况,只会满心恐惧和不安,要不是同事及时赶到,后果恐怕不是我能想像的。 而现在,我能独立应对所有挑战,还有他在身后静静守候。这种安定感,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孤单。 而海源豫总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我处理一切。他没有插手,却以最安静的方式守候。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沉的骄傲,就像看着女孩长大,终于闪闪发光。 可是这么多家企业,李享誉也是有应接不暇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不得不上场了。 这时候的海源豫就会开始他的表演,「老婆,你回来还会爱我吗?」 无声却又将他的情绪全部摆在了脸上。 「海源豫,你真是够了。」我无奈的扶住额头,连名带姓的喊他。 「你果然不爱我了,都兇我了。」这声音委屈的不行还带着颤音,他那双黑眸也起了雾一般,彷彿只要我多说一句,他下秒就能盛满泪水。 好,我承认,这样的海源豫太戳我了。直接就把我拿捏的死死的。 所以我又一次不争气的妥协了。 「我才没有。」我在狡辩,声音也没底气的小了不少:「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 他仿若一直在等我说这句,马上牵着我的手,走向企业方。 连谈话里,他的手也紧紧的握着,颇有跟对面宣誓主权的意谓。 有他在我旁边,几个不规矩的企业领导,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这里是安全了,可是李享誉那边就有点麻烦了。 她被周柯科技的陈总和他的团队,带往了角落。 彼时的我正和明园设计的林设计师讨论未来合作的机会。 「我一直很喜欢百里小姐为巫家设计的林园,既有中式的淡雅,又有西式的奔放。」 「很感谢你的喜欢,林姐才是厉害,为歌王设计小巨蛋演唱会。」 夹带恭维追捧的话,一轮一轮的输出。 得到一点小道消息,林设计师和明园合约即将到期,而林设计师没有续签的打算。 这样一个人才,将她挖过来对于公司是一大助力。 简单的谈妥后,我回头却找不到李享誉了。 我担忧的拨打她的电话,却是无人接听,心里泛起的不安在扩散。 我持续拨打着她的电话,就怕只是在忙碌而没空接。 也开始在展览会场里绕,看见几个认识交谈过的企业方就问有没有见过李享誉。 直到遇到正在跟海源豫交谈的林城企业的负责人。 「你说的是那个短头发,很英气的女孩。」 「对,就是她,你有见过她吗?」 「我看见她跟周柯的陈总走了。」 我的不安得到证实,周柯的陈总不是什么好货色。 是一个不择不扣的猥琐变态男,一开始是她在接待。 大庭广眾下,他就敢各种的製造肢体接触。 握手时扣你的手心,越来越靠近的距离,装作不经意抬起滑过你的手臂,贴近时抚过大腿的触摸。 如果不是海源豫一直都在不远的范围注意她的情况。 「去哪里了?」我声音发颤,心里不断的自责,要是享誉出什么事情,我无法原谅自己。 「挺久了,就看见往厕所那个方向去了。」 「谢谢。」我感谢完,立马就朝着厕所方向跑去,海源豫跟了上来,「我陪你去。」 「别担心,李享誉不会有事的。」 果然跑到厕所,就看见男厕所掛上了清洁中的牌子。 门是锁上的。里面隐隐约约能听到男人猥琐的笑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我整个人都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海源豫拍了拍我的背,「我已经报警了,也通知了保全,他们很快就上来了。」 保全很快就上来了,带着钥匙打开门,衝了进去。 我在保全控制那几个男人后也跟着进去。 看见地上衣衫凌乱的李享誉,想都没想就衝了上去。 「享誉?你有没有怎么样?」我哭的1抽1抽的:「有没有受伤,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都怪我,要不是我跟你换,你根本不用经歷这些。」 李享誉听到我的声音才回过神,开口就带着嘲讽:「百里寻,你哭的比我这个出事的人还惨,是对的吗?」 我愣愣的看着她,见她还能骂人,我的心稍微松了一点。 很快警察就赶来了,李享誉被送去了医院,证据确凿陈总和他团队都被已猥褻和性侵未遂的罪名拘留了起来。 而李享誉,平时有打拳的习惯,所以在对付没锻鍊的软脚虾还算过得去。 就是身上还是有些擦伤和晕青。 我也想起刚进入职场的时候,我早从前辈那里听说那个企业领导不规矩,尤其对女性更是直接动手动脚。 虽然当时的安排,是由另一位男性同事接待,但他先接待了另一家企业,而那位不规矩的企业领导直接找上了我。 那时候,我强迫自己镇定,声音尽量维持平稳,依旧照着简报一一介绍设计方案。哪怕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哪怕呼吸都快跟不上,我还是努力用专业的语言、标准的微笑,遮掩心底的恐惧。 可惜,那些文字和图表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他感兴趣的从来不是我的设计,而是我本人。那一刻我才明白,专业有时候并不能成为护身符。 我认为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了,却还是敌不过男性的力气,被他强行拉出了会场,就在我要被他拖进去另一边的会议厅,同事及时赶到救下了我。 海源豫听到我说起这件事,只是紧紧将我抱在怀里,下巴顶在头顶,声带震动带着安抚传进心里:「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有碰到危险的机会。」 最开始让我觉得黏人的压迫,现在只剩满溢的安心。 有他我不在只是一个人,而是有了保护我的骑士。 而他也因为这件事情,有更正大光明黏着我的理由。 上班要黏着,下班了还要拉着我去逛夜市。 我跟他说想回家休息,他却说越是忙碌的时候越要放松。 而且李享誉出事后,我的神经变得过于紧绷。 我们去了街角的餐馆,他细心地把我爱吃的都点上。 之后,他执意拉我去逛夜市。 我被他带着套圈圈、打弹珠、甚至吃糖葫芦,觉得整个人都回到了十七岁。 我吃着甜腻的糖葫芦,被他牵着在人潮里穿梭,忽然觉得胸口暖得发胀。 原来所谓的幸福,不是世界从此乾净安全,而是有人愿意替你挡下风险,让你不必再孤军奋战。 CH22:隐藏的秘密,不安在放大 ch22:隐藏的秘密,不安在放大 忙碌的展览会进入尾声,终于能松口气了。 会场的灯光还未完全熄灭,工人们正忙着拆卸佈景,空气里混杂着汗水与油墨的味道。 我抱着手里的文件袋,彷彿才真正意识到,这场筹备数月的展览,已经结束了。心底的松落伴随着些许空虚,好像将心力投注的巨大拼图,在瞬间被拆散。 我求了半天才劝动黏人大狗狗,放我自由半天。 我跟陶桃约了聚会,这可能是我们回国前见的最后一次了。 「跟你的阿豫哥谈恋爱怎么样啊?」陶桃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我窝进舒服的沙发中,脚尖轻晃,让鞋尖在地毯上画着小小的弧:「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拥有一位男朋友,还是一隻大狗狗。」 「实在没想到堂堂源豫哥能成为一隻大狗狗。」 「还是超级黏人的大狗狗。」我实在没忍住抱怨:「你都想不到这个男人能有多夸张。」 我脑海里闪过这几个月,他在会场里守护的模样,只要是男生就如临大敌,他总是带着那副「你会赶快回来对不对」的无辜眼神。明明是冷清禁欲的男人,偏偏只在我这里收起鎧甲,露出全然不设防的一面。 「我只是跟男性谈合作,他就给我演那种,你回来还会爱我吗?」想起来,依然只剩无奈,我不禁扶住额头,摇来摇。 「还有我只是连名带姓喊他,他就说我兇他,我不爱他了。」 陶桃笑到整个人快翻到地上去,「哈哈哈,太好笑了,别人是小娇妻,你这是小娇夫。」 「娇夫我是没感觉出来,明明更娇的是我。」 「怎么在哪哭,来来让我听听是什么样的黄色废料。」边说陶桃的身子都贴到我身上,一脸写着八卦。 「别闹了。」我推了她一下,但嘴角却忍不住勾着。这些年来能无所顾忌闹成这样的,也就只有她。 「你跟他不会到现在都没有那个吧。」 「这源豫哥不会是不行吧。」 「别乱说,他不行你乾儿子和女儿难道是我跟石头生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陶桃摇动手指发出呲呲的声音,「那时候行,这么多年说不定就退化了。」 「别乱说了,就算真不行,孩子都生了,也没有什么损失。」我强装镇定,声音却带着一点心慌。 我相信海源豫其实是可以的,只是这段时间,总有擦枪走火的时候,但他总会在最后关头停下。 「我只是为你可惜,就那么一次,后面都没有享福的机会。」 我笑着拿手戳她腰间的痒痒肉:「你担心我,不如担心你家严辉,他可比海源豫还大一岁。」 笑笑闹闹里,时间却悄然滑走。窗外的夜幕渐渐深沉,霓虹倒映在玻璃墙面,映得她的笑容格外明亮。 但越是明亮,越提醒我即将面临离别。 「要回去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不捨。 「本来就是因为展览会过来,结束就得回去了。」我搅动着饮品,听着冰块与玻璃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我也出来半年了,两个小萝卜想我了。」 心里一紧。这是我最软的一块地方。孩子的笑声、孩子的小手,总在夜深人静时浮现。 可同时,另一股深重的不安将我压住——我还没告诉海源豫。 也想起几天前的电话里,还在问我会带爸爸回来吗? 连妈咪和爸比都在问我,海源豫会不会一起过来。 我的心思,总能被陶桃一眼看穿,她直接点出了关键问题:「你不会还没跟源豫哥说孩子的事情?」 「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我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冷意渗进皮肤。 「其实你直接说就好了,源豫哥那么爱你,只会心疼你,怎么可能会怪你。」 我沉默不语,眼睫垂下。脑海里浮现出他的模样——总是篤定、坚毅,但唯独对我,眼里藏着柔软。我应该相信他的。可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一股说不清的阴影,像是多年来被压抑下去的恐惧,无声无息冒了出来。 是我不够相信他,还是,我在害怕如果说出口,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会再次崩解? 无法言说的不安,就跟压在头顶的乌云,黑暗担忧,在等着大赦甘霖的解脱。 聚会的最后,我和陶桃不捨地拉着对方的手。 「上次离开,急匆匆的来连句再见也没有好好说,这次虽然时间充裕,还是不捨。」 她红了眼眶,硬是扯出笑容:「这次不要隔那么久才回来了!早点把我乾儿子乾女儿带回来给我看看。」 我用力点头,喉咙却梗得发紧。 ——要是我真有勇气把一切摊开该多好。 我点头应下,终于松开她的手,转身坐上海源豫的车离开。 车窗外的夜色飞速后退,城市的灯火像是一片片光的碎片,被甩在身后。我望着侧面的倒影,心里一遍遍酝酿开口的话。 「阿豫,其实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我有一件隐瞒的大事,你不要生气,也不要不要我。 话在唇齿间翻滚,却在他转过头,微笑问我「有吃饱吗?还会不会饿?有没有想吃的,要不要吃完再回去」的瞬间,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垂下眼,双手紧握在腿上,百里寻你怎么会这么怂。 坦白的勇气,就在剎那间烟消云散。 或许是因为贪心,想再多留几天,留在这样不需承担后果的幸福里。 我想起几年前一个冬天,天气格外的寒冷,两个小萝卜贪玩,在外面就多待了几分鐘,半夜就同时发起了烧。 我抱起哭到脸色发紫的妹妹,一边强迫自己镇定,告诉自己不能崩溃。 紧张的在半夜敲响父母的门,他们开着车送两个小萝卜去医院。 烧的太严重了,一般降温方式可能会让他们烧坏脑子,没办法只能用点滴的方式。 孩子太小,只能从头顶打点滴,看着他们双手和头被板子固定在床上。 小小的身影是那么无助,那时候的我,害怕得要命,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情我该怎么办,而这种时候却没有人分担我的不安。 而现在不同了。海源豫就在我身边,我明明只要开口,他一定会替我挡下所有风雨。可正因如此,我才更怕,一旦说错,会不会连这唯一的港湾也失去? 海源豫伸出手,覆盖在我的手上,「怎么了,捨不得陶桃?」 虽然跟陶桃无关,但我还是点头。 「我怎么不见你捨不得我。」他温柔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也捨不得的。」我静静凝视着海源豫,车窗外的夜色静静覆盖下来,车内只剩引擎的低鸣。 而我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喧嚣。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闪过,像是时光在我眼前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玻璃上映着我的倒影,眼神闪烁不定,像极了心里的徬徨。 一瞬间又有衝动,想直接脱口而出,但最后却又一次作罢。 准备回国的最后三天,我们像平常一样的相处,这三天,我们照常出门、买菜、散步,他比往日还要黏人,甚至连去超市挑水果都要牵着我的手。表面看似寻常,却像被放大的幸福,每一刻都在提醒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笑得越灿烂,心底却越慌乱。因为我知道,时间正一点点到计时,一旦回到那个必须面对现实的地方,我就再没有藉口逃避。 CH23:坦白秘密 我在收行李的手被一双大手抓住,抬起脸跟海源豫对视,他咬咬唇,艰涩开口:「你一定要走吗?」 「我本来就是出差,结束当然要回去復命。」 他张张嘴,好像想说又作罢,好几次,样子很好笑,我也没忍住笑了。 看见我笑,海源豫一头雾水,我才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你之前跟我说,你是在我出国一年之后才来找我的。」 「你上学的时候我两~三个月去一次,后来你工作了,我就没去过。」 海源豫摇头:「我只有第一年去过,但你不见我,我就想能看你就好。」 「为什么工作后就不来了?」 「你毕业那年,我见过你跟一个男同学很亲密,他还跟你告白了。」 男同学?告白?这怎么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想了很久才想起来,确实有这样一个人,但是他不是在跟我告白,而是找我练习告白。 「你觉得我跟他在一起了,就退出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海源豫,那你还骗我回国干嘛,反正我都跟别人在一起了,你要干嘛当小王吗?」 「说呀!我要到要听听你还能怎么辩解。」我插腰,颇有他不解释清楚不罢休的架势。 好,他解释了,说知道是误会,才想办法把我骗回国的。 「你明明来这么多次,干嘛不直接来见我。还要偷偷看?」 「不敢,怕你见到我不开心。」 人家总说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门。 这句话真的一点都没有毛病,还是真理。 说不到底,就是我们两个都一样怂。 既然这样,他骗我一次,我也骗他一次,很公平。 「能请假吗?最好能请半个月左右最好。」 海源豫睁睁地看着我,好像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跟我去英国,我是不能不回去,但如果你可以请假的话。」 海源豫听懂了,立马开心的抱着我,就差把我抱着转加亲了。 我才知道男人恋爱后,动作能多敏捷。 海源豫只花了三天,就找好了代课老师,还请好了一个月的年假。 在飞机上,我都能感觉海源豫的兴奋,他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看着我,深怕我会丢了。 手还要紧紧握着,连我去厕所都要陪同。 看他这样我囁嚅的开口:「你?喜欢??小孩吗?」 他脸上有戏謔,贴了上来,曖昧的开口:「你生的我都喜欢。」 温热的唇贴在我的耳朵上,灼热的气息从耳朵传到头顶,「我的宝贝已经想好要给我生宝宝了。」 我只觉得耳朵1热,还是接着问下去:「如果我说那晚过后我怀孕了,你会认宝宝吗?」 「当然,我一定会认,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认。」 这样的话,没来由让我心里发酸,眼泪也不受控的往下落。 这举动把海源豫吓坏了,着急忙慌给我擦眼泪,笨拙的安慰:「哎呦?宝贝,你别哭,对不起,我说错话,我的错。」 「你没错,是我错了。」压在心头的石头,突然之间碎裂了,天空也在这刻晴朗了。 我指尖在口袋里颤抖,手机壳被我攥得发烫,像烧红的铁块。 我无数次在脑海里演练过,想像过他得知真相的表情——震怒、失望、厌弃,甚至转身离开。 可真到了这一刻,我却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被压住。 秘密一旦吐出口,我们的未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如果继续隐瞒下去,眼前这个始终温柔守候我的男人,永远都无法知道,他早已错过了多少陪伴孩子的时光。 我的心口抽痛得像被撕裂,我知道再逃下去,只会让伤口烂得更深。 如此爱我的他,怎么可能会不要我们的孩子。 我自己胡乱擦了眼泪,拿出手机,翻出我隐藏的相簿,递到他的手中。 他一脸错愕的接过,翻看,我看见他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 萤幕亮起的瞬间,海源豫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男孩端坐在积木堆里,小小的手正在拼装一架飞机,眼神专注得像极了他; 一个女孩抱着画册,笑得眉眼弯弯,手指沾着顏料,像太阳一样耀眼。 那样的画面,连我自己每次翻看都觉得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可对海源豫来说,那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重击。 他的手在发抖,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照片,唇瓣颤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看见这样的他,让我想起半年前决定回国的前一天。 两个小鬼围着我,左一句右一句,我根本不知道该回答谁的问题。 直到他们统一了发言,「妈咪,你这次回去会碰到爸比吗?」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不确定,应该会见到,你们想见爸爸吗?」 他们一起点头又摇头,我不太理解这是想还是不想。 「爸爸,都没见过我们,会想我们吗?我们又会想他吗?」 小孩的十万个为什么来了,我无法回答。 「糖果的爸爸出差几天见不到,就会好想糖果,给她带好多的零食。」这小傢伙就想吃的,真的是小馋丫头。 「你回来的时候,会带爸比回来吗?」 我好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直到海源豫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不用我说,这两个小孩简直就是照着我们的模子刻出来的,我也知道他的询问不是怀疑而是震惊。 「他们知道我是爸爸吗?」他眼光探寻,隐隐中还带着期待。 嗯??我其实在最开始有过矛盾的,毕竟是他不知情底下擅自作主生下的孩子。 如果我告诉孩子,他们的爸爸是谁,然后将来孩子想认亲,可他已经结婚有妻子和孩子,对他的家庭而言是种困扰。 重的家庭崩裂,轻的会接受,也可能让孩子别打扰。 直到妈咪跟我说:「等他们大一点问起了,你就自然的说,孩子虽然小,但是道理都是能懂的,他们以后如何决定,那是他们的人生,你只需要尽到告知的义务,其他的就是让他们自己闯。」 所以当孩子问起爸爸,我的表现很自然,拿出照片,说了一些与他们爸爸的故事,虽然两个小萝卜可能没听懂。 至于现在,他们见到海源豫知不知道海源豫就是爸爸,就不清楚了。 「你等见到他们两个就会知晓,就当一个惊喜吧!」 「两个啊!小寻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瞻前顾后的,也不至于让你们受苦。」 我看着海源豫因为愧疚悲伤而聚在一起的脸,反倒笑了。 「生孩子是我自私的决定的。我想过也纠结过,人我无法拥有,那可不可让我拥有一个跟他相关的物就好。」 在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6週了,生理期延迟了一个月我才发现。 从诊间出来再到手上的孕检单时,我都不敢相信。 妈咪接过我手上的单子,看了许久,嘴张了又闭,好是在等我开口,但我只是呆愣的愣着。 最终妈咪忍不住开口了:「这孩子是阿豫的?」 「你怎么想?孩子要留下来吗?」 「我该留下来吗?」我很茫然,当说出这句的时候,是在回答妈咪也是在问自己。 「先回家,我们还有时间不担心。」 我被妈咪带回了家,全程我都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怀孕了。 回家后没多久,我就开始陷入为什么会这样的循环怪圈里。 妈咪也在旁边耐心的开导我:「初嚐这种事情都会这样的,何况你也说当时是混乱的,这事情不怪任何人。」 「孩子本就对于这方面比较缺乏,早些想起来的还能用药补救,晚点就像你,月经推迟了才发现。」 「这都不怪任何人,同样的你也没有错,你年轻对这种安全意识缺乏是正常的。」 「现在我们也不是绝路,是决定生下来还是拿掉,身体是你的,由你做主。」 妈咪搂着我的肩膀,细声细语的道:「不管小寻做任何决定,爸妈都会支持你,想生就生,我和你爸现在工作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忙碌了,可以照顾孙子你安心上学,我们没问题的。」 浑浑噩噩了好几天,最后决定将孩子生下来,这不止是海源豫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那我可以先了解两个宝贝的性格怎么样?」 「儿子长的跟你挺像的,连头脑也像,有点人小鬼大,很捣蛋,很知道怎么嫁祸给妹妹。」想到儿子那闹腾的样子,我的头就开始疼:「女儿像我,有点呆,反应比较慢,但是爱笑是个小太阳,经常帮她哥哥背锅。」 小时候看偶像剧或者言情小说的时候,总能听到男主对女主说,要生孩子像谁像谁。 最后这句话在我长大照进我的现实,我确实生了一个缩小版的自己还生了一个缩小版的海源豫。 虽然这两个小萝卜是真的不让人省心,却是我生命中珍贵的宝贝。 「儿子喜欢机械,不是一般的那种喜欢,这点有点像他的爷爷。」 「女儿总喜欢拿着纸甚至在墙上画画,画的挺抽象的。」说到这个就有点尷尬,也不知道是不是印证阿嬤疼翁孙。 「我妈都会笑着夸奖这是天赋,未来1定会成为新世界毕卡索。」 在一边聊着孩子的过程里,16个小时也不是以前那般漫长。 我忽然意识到,秘密真正说出口的那一刻,并不是失去,而是得到。 得到他眼里汹涌的爱,得到那些错过岁月的重量被一点点卸下。 我不再是一个人死死抱着过去,而是第一次,让他与我并肩分担。 泪水落下时,我竟觉得心口久违地轻盈。 CH24:亲子相聚 刚下飞机,走出机场大厅,两个小萝卜就一眼认出了我,像我的方向衝了过来。 在我后方推着行李箱的海源豫,只看见两个小黑影朝我扑过来。 「妈咪,你终于回来了。」 两个小萝卜的注意力,一下就被海源豫吸引走了。 他们用着我不可置性的速度,衝向海源豫,只见海源豫从错愕震惊,一下反应过来,接住了扑向他的两个小萝卜。 海源豫接住孩子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他眼里从未有过的柔软。那种眼神里,没有总裁的冷冽,也没有事业上的自信,只有一种像是终于握住遗失多年的珍宝般的小心翼翼。 而孩子们,像天生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他们的依靠,两隻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一松手,爸爸就会消失。 「妈咪没有骗人,真的把爸比带来了。」 「你们知道我是爸爸?」海源豫眼里有感动,也有小心。 「知道啊!妈咪给我看过照片的。」 「爸比你本人比照片帅喔!」 这两个小萝卜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而且由于是双胞胎,一个说完另一个就会马上接上,根本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你。 妈咪和爸比接过行李箱,放进后车厢里:「知道你要回来了,两个宝贝就在说能见到爸爸很开心。」 「看他们这么期待,而你一直没明确的说,会不会带阿豫回来,我们本来还担心的。」 我笑着看着被小萝卜包围的海源豫,他依然很有耐心的在回答他们的十万个为什么。 有了爸爸,我这妈妈都不香了。 两个小萝卜一左一右的包围海源豫,而我被挤到边边里。 一路上,海源豫的注意力几乎被两个小萝卜完全佔据。我在旁边的位置上,看着三人的互动,心里忽然酸酸的。这八年,我明明努力填补孩子缺失的父爱,却无法给他们这样一份最本能的安全感。 他们的一天就在围着海源豫转着直到结束。 夜深了,哄孩子睡觉时,两个小萝卜还在争论爸爸要陪谁。看着海源豫蹲下身,耐心地一个一个哄着,最后用「今天陪哥哥,明天陪妹妹」的承诺解决战争,我竟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孤军奋战终于有了落幕。 当夜静下来,他搂着我,问「你平时带他们时候,也是这样吗?」 「一直都是这样的,虽然两个小萝卜没像其他的双胞胎一样要求绝对的公平,但是对于陪伴这件事情却是要绝对的公平的。」 比如奶奶星期一晚上陪妹妹睡觉,那星期二就得陪哥哥睡觉。 如果重复了,那就止不住的哭闹,怎么都哄不好。 「我工作忙,两个人多数都跟爷爷奶奶。」 「如果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存在。那我会让他们在英国这里读完书,直到长大让他自己选择要不要去找你。」 我说了许多,也没说什么。心里却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因为这一刻,我不是孤军奋战的母亲,而是有人可以依靠的女人。 我生產的时候早早就预约了医院,他们俩个是剖腹產生下来的。 当我让海源豫见那条剖腹產的伤疤时,他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我以为是疤痕太吓人,盯着看了好久,直到确定那道疤痕几乎淡的看不出来,才抚上他的脸安慰。 「不疼的,有麻药的。」 「但不是全麻,你有感觉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应该直接告诉我,把我骂一顿也好的。」海源豫一直在哭,眼泪一滴一低落进我的心上,把我心都烫坏了。 他抱着我,一边哽着一边说:「我疼着宠着十多年的女孩,我却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是我该死是我对不起你。你这8年是我一生都无法弥补的。」 我也在哭,哭到话都说不好:「我不怪你的,是我自愿生下孩子的,妈咪她……她给过我选择的。」 「这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小寻,这不一样的。」海源豫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是抱紧了他,跟他一起痛哭。 「你跟孩子想待在英国,就待在这。我来陪你们。」 「我明天就跟离海说,将公司移到英国来,爸妈我也让他们移民。」 感动让我破涕为笑,我搓搓他的脸,「你傻啦,你说的这些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实现的事情。」 「不需要这样的,我跟孩子可以跟你回去台湾的。」 「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都有我去做就好了,以后不管任何事情我们一家四口要永远在一起。」 原来爱一个人是会心疼你的心疼。 他觉得对你的爱永远都不够,深怕你不知道他有多爱你。 海源豫将我的手握得很紧,像是生怕一松开,我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小寻,这八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声音还是哽着,带着颤抖。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片段——產檯上孤零零的身影,月子中心里半夜哄哭声沙哑的自己,还有第一次孩子发烧时,抱着他们一整夜却无处求救的慌张。那些画面像一个个锐利的针头,扎在心底,又被此刻他真切的眼神慢慢抚平。 「我也不知道啊……就这样过来了。」我笑着,可眼泪却止不住。 「我只能告诉自己,哭一哭还是要起来换尿布,累一累还是要去上班。孩子不会因为我脆弱就少饿一餐……」 海源豫听着,眼泪又落下来,低头狠狠抱住我,像要把所有失落的岁月都补回来。 「对不起……小寻,对不起。你一定很害怕,很孤单吧?」 我的鼻尖酸得厉害,忍不住低声回他:「嗯,很孤单。」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么多年我从不敢承认自己孤单,怕承认了就会崩溃。可现在,他在这里,我竟然有勇气说出来。 他抬起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低沉却坚定:「以后不会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我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快,快到有点慌。幸福来得太突然,像一场梦,让我害怕醒来。 夜深了,孩子们已经睡得安稳。房间里只剩我们的呼吸声。海源豫的手还搭在我的腰间,像是要牢牢将我锁住。他低声喃喃:「小寻,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怕……很怕错过你一辈子。」 我怔住,看着他眼底的赤诚。那一刻,我几乎要把藏在心里八年的秘密全都说出来,想告诉他,孩子们出生的第一声啼哭时,我多希望他在;想告诉他,我从未恨过,只是一点一点等到麻木。 喉咙滚动了几下,我差点说出「海源豫,其实……」这样的开头。 可就在声音要溢出时,我却硬生生收住。 因为我明白,一旦说出来,就意味着我要交出所有的坚强与偽装,再无退路。而我还没有完全确定,他是否真的准备好承担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把快要脱口的话吞回肚子里,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 「睡吧,那两个小萝卜可闹腾了,不睡饱可无法招架。」 海源豫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想追问,可最后只是把我揽得更紧,低声应了一句:「好。」 黑夜里,我闭着眼,眼角却还有泪意。心里一半是温暖,一半是胆怯。 我才明白,原来幸福不只是泪流满面地拥抱,而是那种快要脱口而出的衝动与最后收住的克制。 因为爱得太深,所以我想确定,他真的能接得住。 CH25:会一直在 清晨,伦敦的天还带着一层薄雾。 感觉身边有东西在晃动,我睁开眼睛,一个小小的身子从被窝里探出头。哥哥眼睛亮亮的,却小心翼翼地往床边看,像是怕一眨眼就会有什么东西消失不见。 「妈咪,爸比……他还在吗?」 他用力拉着我的衣袖,声音细细软软,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我心口一紧,下意识望向一旁,海源豫还没醒,呼吸均匀,眉宇间却依旧带着一点紧绷。 「在啊,爸比会一直在的。」我轻声回。 可孩子依旧不放心,踮着脚,慢慢凑过去,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 「是真的耶……不是梦……」 他喃喃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心酸的喜悦。 妹妹也不知道什么进来的,轻手轻脚的爬上床,整个人趴到海源豫身上,奶声奶气地问:「爸比会不会又走掉?」 那瞬间,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我鼻头一酸,差点没忍住。 海源豫其实早醒了,只是静静地听着。听到这句,他忽然睁眼,长臂一揽,把两个孩子紧紧抱进怀里。 「爸比不会走地。」他的声音低沉而篤定,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决,「爸比以后都会一直陪着你们和妈咪。」 两个孩子先是怔怔地看着他,随后一同笑开,扑进他怀里。 那笑容里,有压抑多年的渴望,也有终于落地的安心。 而我,只是红着眼,默默看着这一幕,心底千回百转。 真好,幸福在这刻将所有的现实具像化,拚成了一幅温馨的巨大拼图。 下午,他陪着孩子们去公园放风箏,满场追逐的笑声,把整片草地都点亮了。 我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大步追着风箏线,两个孩子笑得东倒西歪。 一瞬间,我竟然觉得自己奢侈到不敢相信——这样的画面,原本是我不敢奢望的。 但幸福来得太真切,我心里却越是清楚内心的自责。 看着海源豫,陪着两个小宝那幸福的笑容,我觉得我很自私。 我因为一个误会隐瞒了他八年,也让他错过与孩子的相处。 有多少夜里,我站在阳台上,望着伦敦的夜空,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八年,他错过了多少孩子们的第一次,比如第一次喊「爸比」、第一次学会走路、好多孩子回不去的第一次……这些成长里从来没有他。 我曾经无数次后悔过,想打电话给远在大洋彼岸的他,想让他知道他有两个孩子。 但却在数字跳于眼前的那刻作罢,我害怕打扰了他的生活。 眼泪滴落的声音惊动了他。像是心电感应,他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见到我满脸泪水,慌张得像是天塌下来一样。 模糊里看到一脸焦急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慌张给我擦眼泪。 「我的大宝贝怎么了?」 「你怎么过来了?」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么远,是怎么知道我流眼泪的。 「怎么突然哭了?我忽略你了,所以难过?」他一边替我擦眼泪,一边不安地追问。 我摇摇头,「你怎么发现我哭的。」 他亲暱的刮了刮我的鼻子:「心电感应。」 我轻轻的笑着摇摇头,知道不是什么心电感应,是他一直都没有移开注意我的目光。 「那宝贝能说,怎么突然哭了?」他很有耐心等着我的回答。 「我觉得我很自私,是我剥夺了你跟孩子的8年。」那愧疚又一次涌上心头。 「不是你的错,自私的是我,我明明比你年长,而我却在那样的情况没保护你,让你在那么年轻就孤单承受生育的辛苦。」 「我没觉得,只觉得谢谢你给我两个宝贝。」 我哭笑着抬头:「是我要说谢谢你,明明在那种近乎是绝望的状态,还愿意将孩子生下来。」 「我们谢来谢去,很好笑耶!」 他眼眶发红,紧贴着我的额头说:「我欠你跟孩子们太多了,你就是不够自私才会难过。这是我该补偿给你们的。」 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负担,似乎被他这句话卸下了一半。 放风箏后,他们玩起了「老鹰捉小鸡」。孩子们一左一右,笑声像碎银落在草地上。海源豫闭着眼,假装笨拙地乱摸,却又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准确将孩子抱个满怀。 「因为爸比有超能力啊。」他故意低声神秘,换来孩子们一阵惊呼。 哥哥忽然严肃地抿着嘴,怯生生开口:「那爸比……为什么以前都不在?」 气氛一瞬凝住,我在远处心口一颤。 海源豫愣了片刻,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孩子搂到膝上,耐心地对视:「因为爸比走错了很远很远的路,但现在找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走丢。」 哥哥的眼睛湿湿亮亮,最后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妹妹却「哼」了一声,奶音里带着小小的委屈:「我们以前问起爸比的时候,妈咪总是拿着照片落泪,久了我跟哥哥都不敢问了。」 「我们不想妈咪伤心,只要妈咪开心,我们没有爸比也没有关係的。」 听到这句,我彻底红了眼。原来这些年,他们不是不需要父亲,而是早就懂得心疼我。 海源豫的手紧了一下,眼里的痛几乎要溢出来,他将两个孩子紧紧拥进怀里,声音有些颤抖:「爸比知道了……对不起,让你们等太久了。」 那一刻,阳光落下,照在他们三人的身影上,竟让我觉得,这就是完整的家。 晚上回到家,孩子们依偎在他怀里,缠着他讲故事。 他声音低沉而温柔,把原本简单的绘本讲得生动无比,连我都忍不住靠在门边听。 故事结尾时,妹妹小声问:「爸比会陪我们到长大吗?」 海源豫毫不犹豫,郑重点头:「会,一直到你们不想要爸比管为止。」 孩子们咯咯笑了,满意地缩回被窝。 我静静看着这一切,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 那些恐惧与不安的阴影,都在幸福来临的那刻被名为爱的风吹散。 我悄悄地,将门轻轻地带上,将空间留给亲子三人。 说着只有一个月假期的海源豫,硬是在这里留了大半年。 这段时间里,离海不知打过多少通电话,催他回去。 而他却一副死不认帐的模样,各种装傻推託,甚至还拿儿子和女儿当挡箭牌,气得离海在电话那头直咬牙。 昨晚,我又一次听见他们的通话。内容我听不清楚,但光是海源豫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就让我猜得到离海有多想杀过来。果不其然,一大早,离海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 当我再次看见厨房里忙碌的男人时,忍不住挑起眉,无奈地摇头。 「离海找你。」我把手机递过去。 那头传来离海恼怒的声音,他深深地叹气,咬牙切齿地说:「把音量开最大。」 下一秒,电话里爆出一声大吼:「海源豫,我答应你把公司转到英国行了吧!要移转你也得先给我滚回台湾!」 海源豫一愣,却慢悠悠挑起眉毛,语气轻描淡写得让人想揍他:「嗯,不过要等我两个宝贝放假了。」 「我等我等!」离海语气已经快要炸裂,「只要你回来,我等多久都可以!」 我愣住了。这才知道,原来他那天随口的话,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在付诸行动。只是离海不同意,他就用这种方式——一次次故意气离海,直到对方妥协。 他说等宝贝放暑假就回去。 而我,也终于在那一刻下定决心,要带两个孩子一起回台湾,去见爷爷奶奶。 CH26:拆家小天才 回台的日子一确定,家里的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妹妹每天缠着我问:「奶奶会做什么菜?会像妈妈一样给我抱抱吗?」 哥哥则拿出一本小笔记,像模像样地记录:「行李重量?飞机起飞时间?会遇到乱流吗?」 我看着他正经八百的模样,差点没笑岔气,却又在夜里辗转反侧。白天说出口的是安慰,心底却忍不住紧张。 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退缩。但每当我抬头,看见海源豫收拾行李的背影,却又安定下来。那样篤定的神情,像是早就替我挡住了所有风险。 临行前一晚,我站在阳台,看着城市夜景,心里无声地打转。 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把一切事都自己抗下,习惯用冷漠掩饰恐惧。可如今,我却第一次发现,幸福不是没有风险,而是有人愿意替你挡下风险。 背后传来脚步声,海源豫走到我身边,顺手把外套披到我肩上。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次,他只是看着远方,淡淡地说:「睡不着,才相隔半年多,就近乡情怯了?」 我张了张口,将心里那句话说了出来:「乾妈,看到孩子,会不会生气不理我。」 海源豫环抱住我:「妈,这么疼你,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生你的气。」 夜风轻拂,吹散了刚涌上的不安。 我知道有他在,不用一个人付重前行,而是有他为我分担,所有我无法承受的重量。 翌日清晨,我牵着孩子们登上飞机。一路的颠簸与期待,直到降落的广播响起,我才真正意识到——我们回来了。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我竟然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八年前离开时,我带着心碎与挣扎,如今回来,却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心中不在有那些难过,只有幸福填满我的心口。 相隔短短一年,心境就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海源豫伸手帮我拿下行李,另一手自然地牵着女儿而我牵着儿子的手。孩子们睁大眼睛望着陌生却熟悉的土地,好奇得不得了。 「妈咪,这里就是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吗?」 我愣了一下,笑着点头。 「对啊,这里就是妈咪的家。」 说出口的那一刻,胸口忽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这些年我一直逃避「家」的意义,现在却要带着孩子一步一步踏回来。 陶桃早早得知我们要带孩子回台的消息,整个人像是比孩子还兴奋。电话那头,她连声嚷着:「一定要见见乾儿子乾女儿!你敢偷偷回来不让我见,我就跟你绝交!」 我们才刚把行李安顿好,门铃就响了。陶桃风风火火地带着两个小孩赶来。 才一见面,她眼睛就亮了,忍不住惊呼:「照片根本毁了他们,真人比照片可爱一百倍!」 妹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却很快被她夸得笑出声,乖乖牵着她的手。哥哥则是皱着眉,像个小大人般打量着陌生人,直到陶桃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才勉强点点头。 「这两个宝贝真的不上相,本宝太可爱太好看了。」她忍不住补一句,语气里满是骄傲,好像小孩真的是她生的一样。 她一把将女儿抱过去,对着女儿的小脸,就亲了好几口,眼眶红红的:「你这丫头,这两个宝贝那么可爱,也不知道早点带回来给我看看!」 她本来还准备亲哥哥,被哥哥抬手挡住。 我赶紧出声制止:「别吓到小孩子,你亲妹妹就行。哥哥有洁癖。」 「看不出来这小小年纪,就有海源豫的风范,真的是孩子不能偷生。」 「你不要乱讲话,孩子面前注意点。」这女人大辣辣惯了,说话没轻没重的。 哥哥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心翼翼开口:「妈咪,这个阿姨是谁?」 我笑着介绍:「这是妈咪最好的朋友,你们的乾妈。」 陶桃立刻蹲下来,张开双手:「来,叫乾妈!」 女儿率先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也冷冷地喊了一声,陶桃差点激动哭出来。 陶桃拿出好多的玩具,让他们挑喜欢的玩具去玩。 妹妹很乖,挑到了一个洋娃娃,就拉着陶妹妹的手,去变装娃娃和家家酒了。 哥哥则是挑重了一个飞机,眼睛发亮就开始研究。 我还来不及交代什么,就被电话给打断,我接起电话快速的沟通。 我掛断电话,环顾四周,只见妹妹还在沙发角玩娃娃,但却不见哥哥的踪影,心里暗道不妙。果然,下一秒,房间里传来弟弟凄厉的哭声。 我猛地衝进去,只见哥哥一脸理直气壮地拆着别人的玩具飞机。 旁边的弟弟哭的撕心裂肺,手上还握着被哥哥拆下下来的机翼。 「哥哥,我不是把你的工具收起来了,你还偷藏工具,是不是要欠揍?」我忍不住喝斥。 哥哥立刻摇头,语气正经得像在辩护:「没有偷藏,是在这里拿到的。」 「好,没偷藏。」我强忍住笑意,严肃地提醒,「可是我是不是交代过,不能拆别人的玩具?」 哥哥这才想起来,肩膀一僵,低下头,声音小到快听不见:「对不起……」 「不是跟我说,要跟弟弟说,然后想办法把玩具復原回去。」 哥哥乖乖照做,虽然动作笨拙,却很认真。陶桃先是震惊,接着无奈,最后竟笑出声来。 「你这大宝,以后说不定是个天才工程师。」 我白了她一眼:「天才归天才,等你每天回家都要面对四分五裂的家电,就知道笑不出来了。」 而这时坐在沙发角落的妹妹突然出声帮哥哥说话:「哥哥不是坏,他只是想要把飞机变厉害。」 妹妹这话一说口,就让陶桃发出讚叹:「你这两个孩子互犊子。」 「别说了。」一说到这个我的头又开始痛,我按住凸凸直跳的太阳穴。 这两个小孩,鬼精鬼精的,妹妹知道只要是她犯错,爷爷奶奶不捨得打她,但是哥哥犯错会被打,所以不管是不是她做的,只要发现哥哥会被处罚。 她就会跳出担下这个责任,甚至被拆穿了,也会护在哥哥前面。 陶桃关心起海源豫跟孩子的相处。 我简单的将过程诉说出来。 她感概的说:「你们这次回去,两个孩子对于源豫哥的态度,你都看到了。」 「我说孩子怎么可能不需要爸爸,只是因为心疼你,不敢说而已。」 在海源豫一次一次将我的不安填满后,我也不会再有不敢说,而是什么事情都希望有他跟我一起商量。 「羡慕啊,你这两个孩子是来报恩的。我家那两个,天天盯着挑我毛病,简直是来报仇的。」 听到陶桃这抱怨,我只是无奈的笑笑,哪有什么报恩或报仇,都是宝贝,都是天使。 午餐时,陶桃还是忍不住一直偷看孩子们。妹妹被她逗得直笑,甚至自己端着果汁往她怀里送;哥哥则是闷不吭声,却悄悄把自己画的小飞机递给她。 「你儿子送我礼物欸!」陶桃感动得差点落泪,「我终于有被小孩认可的感觉了!」 「别太得意,他只是觉得你会把玩具放好,不会乱拆。」我淡淡补了一句。 陶桃忍不住笑骂:「百里寻,你真的是当妈以后,越来越毒舌!」 我耸耸肩,心底却泛着暖意。八年不见,她依旧能在几句话间,让我的防备松弛下来。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浮出一个念头,带着孩子们回来见亲人,真好。 我的亲人,不会不喜欢他们,只会更多的爱倾注在他们身上。 只会像我爱他们一样去爱他们。 CH27:幸福在此刻圆满了 ch27:幸福在此刻圆满了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回盪在整个院子里,连风都似乎被染上了愉快的色彩。 哥哥跑在最前面,双脚踩在石板路上『咚咚』作响,妹妹紧跟在后,一不小心跌倒了,却立刻被哥哥伸出的手拉起来,两人相视一笑,彷彿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阳光斜斜洒下,把孩子们稚嫩的脸庞映得格外温暖,每一个微笑都像是一束光,直接照进我的心里。 我靠在走廊的木柱上,手指轻轻触碰粗糙的木纹,感受木材的温度,心里有种久违的安稳。这一刻的寧静与快乐,像是把过去所有的辛苦、孤单、焦虑都一口气化开。我的目光落在孩子们奔跑的小手和蹦跳的步伐上,回想起自己曾经也像他们这样纯真无忧,那份简单快乐却曾经离我如此遥远。 婷茹阿姨蹲下身,与孩子们平视,眼里的光亮像极了孩子们的笑容,她轻轻伸手,抚摸妹妹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带笑:「小寻,你真的不简单。」我抬眼望向她,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责备,只有心疼和欣慰,像是在说:辛苦的日子,终于换来了这样的回报。我的心微微一颤,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心底那份久违的疲惫像是被暖流慢慢溶化。 我环视整个院子,爷爷忙着捡起孩子们掉落的小玩具,脸上掛着慈爱的笑,奶奶在旁轻拍手掌,偶尔低声提醒孩子们小心别跌倒。爷爷拿着妹妹最喜欢的糖果逗得他咯咯大笑,奶奶则牵着哥哥的小手,温柔地说:「慢点跑啊,别摔倒了。」这些细微的互动,每一个动作都温暖而真实,像是为院子里的空气撒上了一层柔光。 我心底涌起千百种感慨,回想起自己曾经独自承担一切的日子。那时候的夜晚总是漫长而孤单,我抱着枕头偷偷流泪,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与担忧。曾经的我,也害怕自己撑不下去,害怕孤单到无法承受。如今,孩子们就在眼前,欢笑声像一种温柔的力量,把那些曾经的恐惧和不安都覆盖掉。每一次蹦跳、每一声笑,都像是在对我说:「你的付出没有白费,我们很好。」 海源豫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语气格外柔和:「我说了,他们不会怪你,只会心疼你。」我接过茶,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感受到一股温度渗入心底。茶香混合着空气里的桂花味,暖意一层层包裹着我。海源豫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曾见过的柔软,像是把过去所有的愧疚与压抑都藏在这一瞬间。我的心微微一颤,不自觉地靠近他,呼吸间带着茶香,也带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我看着孩子们追逐嬉戏,院子里的树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微风轻拂,吹起孩子们的发丝,带着清新而温暖的气息。我忽然觉得,这一切的美好是来之不易的,曾经的孤单、辛苦和焦虑,都是为了换取这份平凡却珍贵的幸福。婷茹阿姨走过来,蹲下身与我平视,她的手轻拍我的肩,语气柔和:「小寻,你辛苦了,但我知道,你做得很好。」我低下头,心底暖流涌动,眼眶微微湿润,却忍住不掉泪,因为孩子们的笑容太耀眼,我想把这一刻牢牢记住。 我回想起曾经孤单的夜晚,抱着孩子们的想像入睡,心里默默许愿,希望他们能平安、健康、快乐。如今,他们就在眼前,这份平安与快乐变成真实,我感觉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得。院子里的笑声、爷爷奶奶的笑意、婷茹阿姨眼中的光亮,以及海源豫温柔的目光,交织成一幅完整而温暖的画面。 孩子们玩累了,蹲在地上互相抚摸着小手掌,喘着气笑得红彤彤的脸蛋,仿佛每一次笑声都在告诉我:「你做得很好,我们都很好。」我心里的感动像潮水般涌出,低声对自己说:辛苦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一切都值得。海源豫走到我身旁,伸手轻握我的肩,喉结微微滚动,像是默默承受着情绪的起伏。我轻轻靠在他身上,感受胸膛的温度与心跳,心里默默想:有他在,有这些孩子在,这一刻,我再也不怕孤单了。 夜色慢慢深沉,孩子们在爷爷奶奶的陪伴下安然入睡,院子里只剩下微弱的灯光和偶尔吹过的夜风。我坐在走廊上,看着他们安详的睡脸,心里默默祈祷:愿他们永远平安快乐,也愿这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能长久持续下去。婷茹阿姨站在我身旁,手轻拍我的背,低声说:「小寻,你辛苦了,但你真的很棒。」我点点头,眼眶湿润,感受心底温暖渗透全身。 我靠在木柱上,夜风拂过脸庞,带着桂花的香气和淡淡凉意。海源豫静静站在身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住我的手,把我轻轻拥入怀里。胸膛紧贴胸膛,我听得见他的心跳,也感受到那份深沉而压抑已久的情感。这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份幸福,是靠彼此的爱和努力,一点一滴堆积起来的。 院子里的灯光柔和,照在孩子们睡熟的脸上,也映在我们的身影里。夜风轻拂,带来花香与寧静,我轻轻闭上眼,感受心里满溢的安稳与温暖。这一刻,孩子们、家人、阿豫,都围绕在我身边,构筑成我一生中最珍贵的画面。无论未来还有多少挑战与辛苦,我知道,只要有他们在,我就不孤单,不害怕。 我深吸一口气,心底默默许下承诺: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守护这份幸福,守护他们,守护这个家。这一刻的平静与温暖,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落在心底,永不散去。 夜色渐深,孩子们在爷爷奶奶的陪伴下安然入睡,院子里只剩下微弱的灯光与偶尔吹过的夜风。海源豫低声说:「小寻,我带你出去走走。」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映在他沉稳的背影上,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与期待。 石板路湿润而冰凉,鞋跟与石面的碰撞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注意到他走得很慢,手插在裤袋里,眉头微微皱着,好像有什么事情压在心口。我不敢开口打破这份静謐,只是跟在他身旁,感受着他身上熟悉却带着些许陌生的气息。桂花香随风飘过,淡淡甜味和夜色交融,让整个夜晚显得格外静謐而温柔。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脆弱:「小寻,你有没有后悔过?」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后悔什么?」 他的目光深沉,似乎想看穿我的心:「后悔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后悔没有选择更轻松的路。」 这一句话像重锤击在胸口,我忽然明白,他其实不是在问过去,而是在害怕。害怕我曾经怨他,害怕我曾经害怕到想要放弃。他的手指微微握紧,像是控制着心中的情绪。我深吸一口气,低下眼,认真回答:「没有后悔过。因为他们是我生命里最好的礼物。」 说完,我抬头直视他,眼眶微微发热:「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自私,把最幸福的第一次都藏起来,没让你看到。」 他喉结滚动,像是忍住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把我拥进怀里。胸膛贴着胸膛,我能听见他心跳急促,彷彿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这一刻,我感受到他的脆弱与坚强交错,那是我未曾见过的另一面。 「小寻,是我不好。」他低声说,「你做的任何决定,都不该觉得对我亏欠,是我应该受的。你承受了那么多,却连一句指责都没有对我说。」 我怔住,手指微微蜷紧他的衬衫。这一瞬间,所有的沉默、所有的等待,都化作无声的情感流淌在我们之间。我们都怕给对方的爱不够明确不够多,深怕对方感受不到,觉得委屈难过。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拥抱着,直到夜风带来一丝凉意,他才慢慢松开我,低声道:「你放心,该给你和孩子的,我一一补给你们。」我心里微微颤动,却没有追问,直觉告诉我,他已经在计划什么,而那件事会改变我们接下来的日子。 几天后,他开始变得神秘。出门的理由模糊,偶尔接电话声压得极低。我问起时,他只是笑笑:「公司那边有点事。」我明白,这不是单纯的工作。陶桃来看孩子时,打趣道:「哎哟,源豫哥最近神神秘秘的,不会是要搞什么大动作吧?」我被吓得心脏一跳,忙着岔开话题:「他工作一向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心里却开始乱,总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夜里,我常常翻来覆去,心里盘旋着各种猜测。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眉眼安静,却在梦里微微皱着眉,好像有什么重担压在心口。我想问清楚,却每次到嘴边又缩回去,生怕破坏他精心准备的惊喜。某一晚,他在睡梦中紧紧握住我的手,低声颤抖:「小寻……别再离开我了。」我心底一暖,轻轻握回他的手,告诉自己:我们彼此都不会离开。 终于,求婚的日子到来了。海源豫聚集了所有亲朋好友,为我举办盛大的求婚仪式。夜空繁星点点,灯光璀璨如梦。 孩子们也被允许参与,小萝卜硬要当我们的『小小花童』,拉着我的手一脸期待。海源豫站在眾人面前,手里紧握戒指盒,神情带着紧张又坚定的光芒。 他的誓言缓缓流出,声音清晰而有力:「我们认识了整整十八年,我一直相信此生只会爱你一个人。过去八年,是我的懦弱,让我们错过,但未来馀生里,我海源豫发誓,此生绝不辜负百里寻。」他的眼神注视着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流出,我感受到他深沉的爱。 「你和孩子,是我此生唯一。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爱你们,直到生命尽头都不放开你们的手。你的过去,我曾错过,但未来此生都有我相随。你不需回望,只要大胆走,我永远在你能牵手的距离陪伴。」他的声音带着些微哽咽,眼角湿润,我忍不住抬手擦去,心里激动又温暖。 「如果我有违誓言,就让我眾叛亲离,孤独终老。」最后,他深深鞠躬,眼神期待而坚定:「百里寻,你愿意嫁给我吗?」 答案显而易见,我笑着点头,孩子们拍手欢呼,海源豫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眼里盈满泪光。 然而,幸福还未完全落定。杨綵妮突然衝到现场,眼神疯狂,声音尖锐刺耳:「谁准你嫁给他的,我不允许,我要把你们都杀掉。」 我抱紧孩子们,声音冷得如冰刀:「像你这样,喜欢一个人就要毁掉他身边的一切,真的很可怕。」她尖叫,甚至试图靠近孩子,我立刻阻止,心脏狂跳,手心微汗。 令人惊讶的是,杨婇妮背后竟然出现了她的母亲,低声央求我不要嫁给海源豫。我深吸一口气,冷笑道:「阿姨,杨婇妮会变成今天这样,从来都是你们纵容,宠坏却不加以干涉,现在还想干预我们的幸福?不可能。」我抱着孩子迅速离开现场,心底坚定不移:任何想伤害我的人,都无法触碰我们的幸福。 后来,我才知道,海源豫暗中安排,把杨綵妮送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避免她再伤害我们的家人。 婚礼日期也迅速敲定,我与海源豫的婚礼将在下一个月举行,而两个小萝卜吵着要当我们的花童,笑声再次充满了整个院子,这一次,幸福真正地落在我们身边,清晰而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