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pernova》 CHAPTER0 楔子 赌约 chapter0 楔子 赌约 随着深绿色酒瓶不断转圈,眾人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酒瓶逐渐停下,开口指向的人却让他们掀起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我的天啊,竟然是队长!」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哎呀这对崔哥来说轻轻松松吧!谁不知道我们崔哥可是校草!」 在眾人的起鬨中,他们口中所说的男子——崔怀霖一点也不将自己即将接受惩罚当作一回事,他怡然自得地捧起饮料抿了一口,另一手拿着写着惩罚的纸,饶富兴致的唸出惩罚的内容,「在三个月中获取女生的真心再狠狠地拋弃吗?」 下秒他随手将纸一拋,整个身体慵懒地靠后,嗓音自信:「呵,我一个月就可以做到。」 听见他这样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拉仇恨的话,所有人并不觉得他在打肿脸充胖子,相反的都认为这非常有可能的一件事情。 拜託,他可是崔怀霖欸,安海高中最出名的校草,篮球队的队长、成绩顶尖,在学校极度受欢迎,甚至他的名字也流传在同市高中之间,甚至会有人慕名前来看他比赛。 何况他身高184,浓密乌黑的短发、高挺的鼻梁、纤细浓密的睫毛、稜角分明的下顎线,修长挺拔的身材,更是让许多少女趋之若鶩的对象,也是登上校园论坛告白墙的常客。 「那不然就给崔哥加点难度怎么样?」有人不嫌事大的乖乖举手提议。 崔怀霖听见这话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轻嗤:「随便你们。」 「那就我们指定对象吧?薛澐卿学姊怎么样?」随着此名迸出,大家回想了会,似乎才终于想起这所学校还有这号人物。 「薛澐卿?你是说那个十班存在感超极低的转学生吗?」 崔怀霖的脑中甚至对于这个名字的印象只剩单薄的背影,他下意识的皱眉但很快就松开,兴致很好的道:「管她是谁,这场由肯定是我赢。」 其他人对他如此胜券在握的样子逗笑。 「好啊好啊,那就说定了!」 「果然是崔哥,出马绝对能成!」 「薛澐卿长的也很漂亮,哥也不亏。」 隔天中午,身旁的学弟指着独自一人吃饭看手机的女孩子说道:「队长,就她,薛澐卿学姊。」 她一头及肩的乌黑秀发,巴掌大的小脸眉清目秀的看起来十分的清纯可人,崔怀霖对她的样貌还是挺满意的,随后便丢下一句,「看我的。」后便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伸手就将女孩桌上的水瓶扭开直接喝了一口。 食堂的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对于他突如其然的举动搞得倒抽一口气。 唯独当事者用着一脸平静的表情望着他。 崔怀霖露出了自以为迷人的微笑,嗓音低沉甚至还带有一丝宠溺的道:「抱歉,薛澐卿,我太渴了。」自信地将宝特瓶给放在了桌上。 按照他的想像中,对方会脸红的说着没关係,甚至还会意外自己怎么会喝她的水等等的反应。 殊不知对方却只是淡淡地拿起一旁的纸巾擦嘴后道:「你还渴吗?」 听见这话崔怀霖脸上的笑容更加大了些,「不了我……」不渴这两个字都还未说出,就看着薛澐卿就这样将那宝特瓶连同餐盘上的垃圾一起丢进垃圾桶后,在崔怀霖惊讶的目光中,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CHAPTER1 奇怪的她(1) chapter1 奇怪的她(1) 崔怀霖对于眼前的少女就这样丝毫不看她一眼的走开时,动作比头脑还要快的就先做出了动作,他快步上前的在中庭拉住了她,「嘿!」 少女一脸迷茫的转头过来,礼貌的询问,「怎么了吗?」 崔怀霖对于她这样的态度搞的也有点困惑,因为按照道理来说他主动去找一个女孩子搭话后,基本上后续的事情根本就不用他多说,那些女孩们就会兴奋、脸红并且只要在顺应说出几句好听的甜言蜜语后,基本上就成功了。 眼前清秀的脸庞却是很认真的在困惑,似乎根本不知道他是谁,这样茫然的态度莫名地让他有些上火。 真的不是他要自夸。 他,崔怀霖,可以说是这个安海高中最出名的人物,甚至没有之一。 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自己? 这绝对不可能。 虽然内心有些焦躁,但他还是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微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随即那少女愣愣地看着他,见她这样的反应后,崔怀霖有着十足的把握她会认出自己然后娇羞的撇开视线并向自己道歉之际,对方却是脆生生的道:「我是你爸吗?」 此话一出差点没让崔怀霖当场呛住,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咳?你说什么?」 不料女孩提高了嗓音又再度说了一句:「我是你爸吗?」 这下轮到崔怀霖茫然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少女睫羽轻颤,有如翩翩起舞的蝴蝶,黑色双眸像极了清水中的乌黑石子,黑白分明却又闪着光,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微笑,嗓音甜美的道出令人哭笑不得的话:「我又不是你爸,也非你妈,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谁。」 她忽然惊呼一声,似乎是发现什么,那双乌黑的双瞳满是惊讶且同情,「还是说你的爸妈没有告诉你叫什么名字?」 崔怀霖看着眼前女孩明媚的笑容和她嘴巴所说的话完全呈现了严重的分裂感,反差太过大让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但看着她眼眸中透露出的同情却让他的怒气噌的一下上来,「欸!我是崔怀霖啊,篮球队的队长,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 殊不知对方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感受到他的破防,淡淡的点点头后,又继续对他提出了问题:「首先,请问你一个问题,我是你们班的吗?」 崔怀霖摇头。 「第二个问题,我是篮球队的队员吗?」 崔怀霖皱眉摇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薛澐卿要问这种白痴问题。 「既然我不是你们班的也并非你们篮球队的队员,那我不认识你应该很正常吧?」她将右手摊开,做下了结论。 崔怀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这是他第一次在女生手上吃鱉,更何况在短时间还有第二次,他脸上满是不耐的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右手烦躁抓着头,「不是,你知道篮球队队长在这所学校代表着是最受欢迎的人吗?我就是安海高中最受欢迎的人!这样你懂吗?」 少女像是听老师讲解的好学生了然的点头,但下一句又让崔怀霖矇了,「那你这个受欢迎的定义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你是有做问卷调查吗?还是说有做什么测试?」 崔怀霖有种对牛弹琴的即视感,伸手将自己的瀏海往后拨,内心又气又无奈,实在是很想打开对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什么,但绅士的他却还是用尽自己毕生的耐心解释:「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的,根本不需要问卷调查啊。」 少女困惑的歪头,拿出了手机开始收集资料,像是认真向上的好学生主动发问,「既然你没有客观资料佐证,那根据网路上大家对于『男性校园风云人物』的定义来看,首先身高要超过185公分,请问你有吗?」 崔怀霖也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戳中他内心最在意的点。 虽然吧,他确实从小到大都被人称讚帅气及长相优越等等不胜烦数,但相对地听见他的身高又会忍不住的扼腕,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更加完美了。 能够当完美的人,谁愿意当不完美呢?况且就差那么1公分。 哪怕是自己装作毫不在意,但内心却暗戳戳纠结的代表就是崔怀霖本人,虽然说身高这种东西确实靠基因,但见到比自己高的队友时,他都会忍不住羡慕。 常年在球场晒成小麦色的脸蛋顿时染起一丝緋红,但他故若镇定的道:「没有,但那又怎么样?我还是安海高中最出名的人啊!」 少女将手机关掉,白皙纤细的手掌托着自己的下巴,眼神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幽幽的喔了一声,随后指向一个迎面而来的女孩子,「那既然没有客观证据,不如就来实证吧?看是不是就像你说的那样,你真的如此受欢迎。」 崔怀霖此时脑中只想着证明自己的魅力,殊不知自己一步又一步的掉入对方的陷阱,他抬头挺胸的向前和对方搭话,更是将对方逗得害羞轻笑,甚至还得到对方的联络方式之时,内心才逐渐安定下来,似是终于找回以往气定神间的优越感,正当他像隻骄傲的公孔雀回来向薛澐卿展示自己的成功时,对方早就没了人影。 此时崔怀霖才意识到自己被她耍了,忍不住咬牙切齿,「薛、澐、卿!」 但鐘声却在此时响起,连带着起风了,崔怀霖只能将所有的愤怒、气恼往自己的肚子吞,最后只能黑着脸回到了自己的教室,他满脑子都在思考薛澐卿这个奇怪的女子,怎么会有人如此的不符合常规、如此无厘头的人! 这让他自己暗暗的发誓一定要让薛澐卿见识自己的魅力然后爱上自己! 崔怀霖天一整天都在找薛澐卿,但后者不知道下课到底都跑去哪里,总之每次都扑空!这让崔怀霖逐渐烦躁,这就像是他辛辛苦苦花了一天做的计画书,好不容易到尾声要准备存档列印下来结果被一隻莫名其妙的猫咪按到关机键,所有心力直接报废。 重点是那隻猫咪还跑的无影,连让他崩溃大喊的时间都不给。 放学时间崔怀霖脸黑的彻底,和队友说晚点再过去练习。 他不死心还想再找看看薛澐卿。 就不相信这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而最终他在司令台上找到她,对方正悠然自得的吹着泡泡,透明的泡泡被温和的晚霞照耀着泛起七彩的光,她的书包撇在一旁,小脸专注地吹着每颗泡泡。 不知怎的总觉得对方不属于这芸芸人间。 崔怀霖顿时被自己的想法惊住,连忙否认刚才的想法。 他抓抓自己的头发,一屁股的坐在旁边,没好气地道:「你今天到底都跑去哪里了?我找你找了一整天。」 CHAPTER1 奇怪的她(2) 很抱歉,目前站上系统忙碌中,无法立即为您提供所需服务, 请稍后再重新操作,造成您的困扰,敬请见谅~ 若持续无法正常阅读,请协助提供以下资讯,mail至客服信箱: 2.使用的载具(如:桌上型电脑、手机) 3.使用的瀏览器与版本(如:uc、chrome、firefox、ie9、360) 4.无法开网页的截图画面(请包含网址列) copyright ? 2021 cite media holding group all rights reserved CHAPTER1 奇怪的她(3) chapter1 奇怪的她(3) 隔天就在他早起准备去晨练之时,他看着从巷子中走出的少女如此眼熟,这不是薛澐卿吗? 秉持着这只不过是要完成任务的心态,他加紧了步伐,大腿一迈便走到她身侧,露出自以为帅气的微笑,「薛澐卿!早安。」 无庸置疑的崔怀霖那张脸是帅气的,尤其是他更加刻意的出卖自己的色相,确实会让人小鹿乱撞。 但薛澐卿是谁,千年大木头,山顶洞人本人,她嘴角微勾,清脆的回应他的问好,「早安,崔同学。」 但崔怀霖早就不是昨天那个崔怀霖了,他现在可是钮祜禄.怀霖。 他不会因为薛澐卿这么无动于衷的反应感到懊恼,他只是更加亲切地开啟话题,「嗯,你怎么这么早就到学校了?」 通常也就只有参加球队的同学需要早起去参加晨练,所以见到薛澐卿这么早就出现在路上准备要去学校感到好奇。 薛澐卿晃晃自己手中的早餐,一阵香味顿时扑鼻而来,「我要去教室吃早饭,那间店要是不早点买会很多人。」 崔怀霖点点头,「听起来很愜意。」就在此时他身后有个几个人同时一起唤他。 「崔哥!」原来是他的队员们,见到他非常兴奋地跑过来和他打招呼。 「崔哥你也太早了吧!」 「今天早上好冷,我真的差点就睡过头了!」 「对了崔哥昨天的篮球比赛你看了没?」几个人兴奋的对的崔怀霖嘰嘰喳喳,甚至还上窜下跳的,没个正经。 眼前几个少年都正巧是高一的队员,身高介于178到187之间,满脸写着「年轻爱玩」的模样,他们几个非常佩服崔怀霖,基本上都把他当作自己的大哥。 身高由高到低分别为陈泽熙、陆澈轩、温珣也,这三人也分别在学校挺出名,主要是相貌都长得不错,性格也好,自然也就受到许多的关注。 陈泽熙身高187公分,因长年打球肌肤晒成小麦色,又加上是混血儿,五官深邃,为人也开朗爱笑完全不拘小节,似乎是继承了父亲拉丁人的血统,刻在骨子中的浪漫让许多人招架不住。 陆澈轩身高181,凌厉的眉眼及英挺的五官,耳朵上还影个叛逆的银色耳钉,尤其是不说话就是一枚酷哥,但实际上是不折不扣的篮球迷,也是个反应迟钝的大直男,常常惹出不少笑话,但碍于他沉着一张脸的样子太有气场,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他其实根本就不懂。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那耳钉是当初国中时被前女友忽悠去打的,回家的时候差点没被他爸打死,时到今日虽然已经分手,但他对于这耳钉的回忆却只是:「超他妈痛。」 温珣也身高178,虽然是这三人中最矮的,但在高中一年级当中却是最出名的一位,出色的成绩及样貌,乾净秀气的眉眼皮肤白皙,整个人温和且乖巧,是眾多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一枚,是崔怀霖的国中学弟同时也是最为崇拜崔怀霖的一位。 这让崔怀霖无奈的板着脸弹了弹手指,虽然有点威胁但不多:「好了好了!我听见了,不用喊这么大声,你们一大早就这么吵,小心我等等让你们多跑几圈操场。」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对薛澐卿说道:「抱歉,他们太吵了。」 他这几个学弟什么没有,唯独嗓音特大。 就在此时那些学弟才像是终于发现崔怀霖身后站了一个人,对方明眸皓齿露出微笑地和他们打招呼,「早安?」随后对崔怀霖道:「不会啊,我觉得这样很热闹。」 在那几个学地瞪大双眼的同时,一声声「靠」也从他们口中说出。 薛澐卿是漂亮的,但她不像那种美艳的类型,相反的她属于淡顏,要细看才会发觉她其实很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莫名地吸引人。 那些学弟平时也就扑在篮球身上或是课业,虽然听说过薛澐卿长得漂亮,但也根本就没有实际真的看过,所以一个个都看呆了,之后便是激烈的脏话声。 随后就是被崔怀霖敲头强制闭麦,他无奈的摇头,「学姐和你们说早安,你们要回应啊。」 最后几人非常有礼且整齐划一,只差没有对她敬礼,嗓音宏亮:「学姐早安!」 紧接着几人很有默契地向薛澐卿自我介绍起来。 在崔怀霖和薛澐卿在中庭分别时,还可以听见他身后那群学弟贱兮兮道:「学姐不来看我们崔哥……喔队长打球吗?我们队长打球可帅了!」 这让崔怀霖又对着提议地陈泽希的头一个暴击,「话太多了,你们几个还不快点去热身,等等多跑五圈操场。」 几人才用着了然一切的屁孩模样推搡着准备离开,再走之前还不忘很有礼貌地对薛澐卿道别,「学姐掰掰!」 崔怀霖忍不住汗顏,这几个兔崽子真的是欠教训,他转头有些手足无措的抓着自己的头,「这几个学弟比较爱闹,你快点去班上吃早餐吧,我要去练习了,晚点见。」 薛澐卿嘴角掛着的笑容都没有降下来,点点头,「好,练习加油。」随后就提着自己的早餐慢悠悠地走上楼。 不知为何崔怀霖总觉得对方有种天塌下来她还是会慢慢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的慵懒感,甚至还会有种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的气定神间。 崔怀霖摇摇头,觉得自己越想越荒谬。 人家就只是千年木头而已,什么气定神间?绝对会是错觉。 带他踏进更衣室换球衣之时,那几个学弟早就迫不及待的围上前,「崔哥!你今天早上是在和学姐约会吗?」 那几人眼神放光,假设崔怀霖真的和他们说是,他们绝对会大爆炸,像是在看什么厉害的大人物似的用着佩服的眼神望着他并且开始无限吹捧他。 他用膝盖想也想得出来他们的吹捧词汇是什么鬼。 一定都是些没营养的玩意。 但他却受用的很。 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一群男生用着佩服的眼神望着自己,没有人! 但就算是这样,崔怀霖还是摇头简短的解释:「我今天早上刚好巧遇她,所以和她聊了几句,就这样没了。」在那些人还要问些什么之时,他更快的开口,「好了别问了,哥有哥的节奏。你们快点出去热身,等等操场五圈可别忘了。」 既给足的神祕感,又没有说谎。他可真是聪明。 几人又嘰嘰喳喳的一轰而散。 随着时间的流逝,学校也渐渐的热闹起来,崔怀霖几人认真的练习的同时,不知何时起原本还很温暖的阳光竟逐渐被一大块乌云遮盖住。 这云来的突兀,丝毫没有预兆,就连崔怀霖身边的教练也忍不住嘟囔:「欸今天降雨机率我记得是0%啊。」 黑漆漆的乌云非常快的就遮盖住太阳,每朵乌云都沉重的似乎下一秒就要降起暴雨,一股湿冷的风也吹了过来,让大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就在崔怀霖想着今天只能练到这里之时,乌云却又渐渐的散开,被风吹往了其他地方。 阳光又重新普照着大地。 面对这邪门的天气变化,崔怀霖也是满头问号,随口附和几句教练这天气真奇怪之后就继续投入到练习之中。 与此同时,薛澐卿单薄的身影站在天台往下看着继续活动的人们,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突如其然的天气变化影响,忍不住勾起了微笑,哼着不知名的老歌转身下楼回到自己的班级上。 似乎刚刚那场谈话根本就不值得放在心上。 她根本就是转身就忘。 CHAPTER1 奇怪的她(4) chapter1 奇怪的她(4) 这天中午,崔怀霖被自己班导派去出公差,去后栋的实验楼帮他找些资料,他穿着办公室出公差的背心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甚至还有纠察队的学妹红着脸上前打招呼,他勾起亲切的笑容当作回应。 走到实验楼时,一阵阴凉的风袭来。 实验楼是一栋年老的建筑物,甚至从刚建校那年就保存至今,因为是古董级别的,校方就只有请人维护,但并未打算整栋楼打掉,加上听说某年某任校长有将实验楼打掉的念头,但听说只要工人一接近就会开始头晕、机器顿时停工。 甚至还有谣传当年还有请道士来和鬼沟通,但一阵阴风就直接把所有的祭坛打翻,道士颤抖地表示这栋楼阴气过于深重,所以别无他法,校方也才就此作罢。 所以说实验楼究竟有什么鬼呢? 三楼女厕有阴魂不散的女鬼、五楼有被冤枉自杀的学生、顶楼甚至是还有殉情的情侣巴拉巴拉,数不胜数的鬼故事,他光是五楼那个鬼故事的版本就听了大概有五版、三楼的女鬼听了就有将近十版。 崔怀霖一直都是个唯物主义,他秉持着自己眼见为凭才是真实的,所以他觉得这些只不过是怪力乱神,不可相信,连自己母亲常常拉他去拜拜自己也都不愿意去。 他小时候有被母亲带过去算命,说什么他前世救了不少人,今世会有人来报恩并且自己的八字非常特殊,需要小心鬼魅。 笑死,前世什么的到底有什么用,如果真的算的出来,怎么不见算命的发大财?如果真的能算了话为何不算大乐透头奖的数字,但每次只要这样反驳母亲时,他都会被打一顿,母亲还会反覆说到他已经听腻的话。 「天机不可洩漏。」、「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最后他就会以孔子说的话做下句点,「子不语,怪力乱神。」 不小心想太多了,崔怀霖摇摇头,望着破旧的实验楼,哪怕在正中午整栋楼都透着森森阴凉,简直是避暑的绝佳好位置。 他想也没想得便踏上阶梯,他要去的地方是五楼,也就是传说中自杀学生那间教室寻找放在这里的资料。 说来也奇怪这栋实验楼在整个学校的最后面,独树一格,照不到阳光,难怪这样凉爽,崔怀霖只好打开灯,任命在许多的资料柜中徘徊。 崔怀霖沉浸得在堆满灰尘中的资料中寻找着班导需要的资料,头上的炙热的灯管开始忽明忽灭,崔怀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当作这里的电线过于老旧。 但渐渐的他却觉得不太对劲,因为越待在这里越觉得冷意从四面八方而来,他搓搓手臂,想着果然最近的天气疯了,竟然可以在一天感受到四季,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 看来需要把冬天的被子拿出来了。 忽然身后有个人点点他的肩膀害他差点尖叫出声,转过头发现不知何时薛澐卿笑咪咪地站在他身后,一手背在后面。 「吓我一跳,薛澐卿,你走路完全没声音!」崔怀霖拍拍自己的胸部,安抚自己受惊吓的心灵。 薛澐卿依旧保持着微笑,「崔同学,你在这里做些什么?」 崔怀霖因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解释道:「出公差,帮老师找资料,但不知道要找到何年何月。」眼珠子依旧盯着眼前已经生锈的资料柜子,顺道:「那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薛澐卿晃了晃从某个柜子中掏出了一本,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你是在找这个年份的吗?」 崔怀霖看着她纤细的手中递过来的资料册。 见鬼了,他刚刚怎么找都不到,人家随随便便的就找到了? 「谢了,薛澐卿。」他抬起头看着日光灯,不知何时它也不闪烁,就连温度也恢復正常。 就说这个天气很弔诡。 他拍拍手中的资料册,粉尘随着他的动作掀起一阵飞烟,崔怀霖脸上有些嫌弃:「走吧,我们赶快离开这满是尘蟎的地方。」 薛澐卿乖乖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关灯和锁门,但就在崔怀霖准备下楼时却还见薛澐卿站在门口望着教室里头,不晓得在看什么看的如此入神,忍不住出声喊她。 对方转头过来快步跟上,和他并肩走回办公室时,才慢吞吞地开口,「我们老师也要那个资料,所以也让去拿,但我去借钥匙时才发现你已经借走了,所以就直接来这边。」 崔怀霖点点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忽然就要这个资料,这都过多久了?」 薛澐卿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放学时分,崔怀霖刚下课正准备去球场练球时,又被人促不及防的拍了拍肩膀。 他又被吓了一跳,正转过头想说要骂人,结果转头又是薛澐卿的脸,让他硬深深地把到嘴的谩骂吞下,「薛澐卿,你又吓我一跳。」 「嗯?我刚刚有叫你,你一直没听见所以我才拍肩的。」不知道是不是崔怀霖的错觉,他总觉得薛澐卿的笑容更加大了些,像是偷到腥的狐狸。 「是吗?」崔怀霖歪头,想着刚才确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抱歉我在想事情,可能想得入迷了。」 薛澐卿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藉此插开话题,「你又要去练球吗?」她陪着崔怀霖走了一段。 崔怀霖自然是愿意和她聊天,「对啊,每天都会去练习。」 「参加校队也真的是很辛苦。」 两人不嫌不淡的聊着天后,薛澐卿忽然对着他道:「欸我走这边。」顺着她的方向,前面的建筑物赫然是中午才去过的实验楼。 崔怀霖忍不住皱眉,「你要去实验楼?」虽然说现在还有夕阳,但冬日的夕阳很快就会消失不见,实验楼会变得更黑,会更像个鬼楼,也不知道薛澐卿自己一个人去那里要干嘛? 薛澐卿却露出了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她抚摸着自己的尾戒言简意賅的道:「因为我们有事情要讨论。」 而崔怀霖现在才发现薛澐卿白皙的小指有戴着略旧的素银戒指,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似乎能见到戒指似乎随着她的把玩闪烁着紫色的光芒,但还不待崔怀霖仔细查看,薛澐卿便将手放在两侧。 们?那应该就是代表有人会陪。崔怀霖也放下心来,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一个女孩子的安全。 「好啊,明天见!」他爽快地转身要去篮球场,但下一秒他好像想到甚么似的又转头过来,「薛澐卿,你晚点可以传你今天买的早餐店给我吗?我明天也想吃。」 薛澐卿露出微笑的点头挥手,瀟洒地转身。 看着她的背影,崔怀霖莫名的觉得对方似乎是要去找人干架,十分有气势。 但很快的他就为自己这个想法摇头,毕竟薛澐卿这么纤细的一个人,看起来又文弱,怎么会去找人干架? CHAPTER1 奇怪的她(5) chapter1 奇怪的她(5)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薛澐卿哼着不知名的歌曲一步又一步的踏上实验楼的阶梯,阴暗的楼梯口只有逃生口指示牌散发着微弱的灯光,就在她刚踏上五楼的那剎那,一股阴风猛烈朝她吹来。 薛澐卿轻笑了一声,伸出手精准掐住对方的喉咙,嗓音甜美,「我记得我入学的时候就说过了吧?」她的右眼不知何时改变了顏色,散发着幽幽紫光,「不准欺负普通人。」 被她抓住的人,其实也不太算是人,死白的皮肤,脸上还渗出了血泪、惨澹的脸孔不断挣扎着,那双利爪不知为何一直抓不到对方的手,他痛苦的翻起白眼。按照道理来讲,他早就已经死亡,怎么可能会感受到窒息的感觉?但眼下他却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他忍不住开始后悔自己为何今天要鬼迷心窍的想吃那个少年。 但那个少年虽然身上好像有甚么屏蔽着,但却还是让他闻到香味,看来是个特殊体质的人类。 不然也不会招惹这个煞星。 很快的少女将他放开,手上不知何时忽然出现了一条小的紫电,她露出与平日不同淡漠的神情,既桀驁又鄙夷的巡视着整栋楼,清脆的朗声:「我再提醒你们一次,要是你们再把注意放在这所学校的同学身上,就别怪我直接将你们全部都扬了。」 耀眼的紫色闪电在她手中跳跃,似是无声的威胁,但所有的鬼怪却又都深深的感受到少女身后的威压。或许他们也从来没有在鬼怪生涯中见到传说中的「超新星」。 这话放的超级嚣张,让那些早就在此生活多年的鬼非常的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毕竟这少女转来的第一天就将整所学校的鬼都单挑个遍,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更何况她还是「超新星」,说到底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学校里头?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很忙才对啊!怎么就她如此悠哉?不用去忙着拯救世界?整天逗着他们几个鬼怪玩,甚至还指使他们做事! 这样是传出去他们几个传说中校园鬼故事有头有脸的鬼到底面子往哪搁? 最后少女拉了张乾净椅子坐了下来,这让所有的鬼纷纷打了个冷颤,脑袋中同样出现了个「我的老天鹅,这女人又来?」只见对方伸出纤纤玉手弹了响指,面前顿时出现一张四方桌上面还放着麻将。 「来来来!打麻将!」薛澐卿拍拍手,看起来像是做足了准备,他们几鬼只能认命地上桌搓麻将。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人菜,癮大。」说的正是薛澐卿这人,明明打麻将技术烂的要命但却又爱玩,只要有事没事都会在实验楼和他们几鬼打麻将打到深更半夜才回家睡觉。 虽然说麻将是薛澐卿教他们几个的,但才一起打过几个回合后,他们几鬼都觉得薛澐卿真的很菜,而且还很不服输,只要没有赢就会想儘办法再来,重点是他们根本没赌东西但薛澐卿那该死的胜负欲让他们苦不堪言。 虽然鬼不需要睡觉,但也经不了她这样折腾啊! 他们几鬼互相使了眼色,决定不留痕跡的放水。 就在晚上六点半,橘黄的夕阳早就沉入地平线,篮球队的练习终于结束了,崔怀霖推绝了队上的晚饭邀约,决定独自一人走回家。 秋天的夜晚属实有些凉意,崔怀霖正在思索自己晚饭应该要吃什么这个世纪困难题时,就听见不远处有个小女生正在哭泣,幽幽的哭声在这夜晚中有些慎人,崔怀霖还是秉持着自己对这个世界友善的态度去寻找这个哭声。 他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似乎其他路人根本听不见这道哭声。 就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中,颤巍巍的昏黄路灯要闪不闪的照耀在女孩的头顶,小女孩低着头捧着自己的脸哭泣着,崔怀霖皱着眉走向正要说出关心的话语之际,他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冷风袭来,女孩幽怨的哭声顿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出现了崔怀霖永生难忘的一面。 女孩惨白的小脸上,那眼窝的地方空落落的就像一个深红的大洞,还有血顺着眼窝的地方滑落下来,她勾起嘴角,轻飘飘的对他说出:「哥哥,你有看到我的眼珠子吗?」 「靠靠靠靠靠靠靠!」见到这一幕差点没把崔怀霖吓死,他忍不住拔腿就往后跑,但整个身体就像是被冻着,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小女孩的手也不符合人体工学的逐渐拉长摸上他的眼睛,冰凉粘腻的触感甚至还隐隐约约传来尸臭味,让崔怀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就要直接吐了出来。 许是崔怀霖的表情太过搞笑,小女孩忍不住咯咯笑出声,一个眨眼之间她又换了模样。 这次正常多了,一个长相甜美的十岁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但崔怀霖还是觉得鸡皮疙瘩,全身冒冷汗,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只见对方只是淡淡的道:「什么嘛,也不过只是个八字特殊的人,怎么会让她这么有兴趣?喔?」最后女孩瞇起眼睛打量他,最后手指凭空忽然出现了一抹火焰。 「你身上竟然会有禁咒,太好玩了。」语毕火焰顿时朝他身上而去,崔怀霖闭上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被烧死之际,睁开眼却发现那团火焰停留在自己眼前凭空的烧裂。 对方拍拍手,瀟洒的道:「不用太感谢我,这区区禁咒,正巧是我朱……最会的事情,想必她也会感谢我的吧?」她露出了个甜美的微笑:「哥哥,那我们下次见啦!」最后蹦蹦跳跳的下一秒就又消失不见。 留下满头问号及腿软的崔怀霖。 崔怀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出小巷子,他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只是自己的幻想,自己只是在做梦。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玄幻的事情发生,拜託他又不是活在漫画世界! 崔怀霖倒在自己的床时,正巧有人传了讯息给他,那是薛澐卿,对方传了地址的连结给他,此时崔怀霖才想到自己在放学时似乎有和她要了早餐店的地址,但现在的他却没有什么精神去管这些,整个脑袋又胀又晕,脑海不断回播的是女孩空洞的眼窝和腥臭的血液。 CHAPTER1 奇怪的她(6) chapter1 奇怪的她(6) 他也没回对方的讯息,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着。 许是被吓得不轻,就连在睡梦中也梦见许多自己现实中熟悉的人都没了眼窝就这样死死的盯着他,他连忙惊醒,瞥了一眼时间也不过早上五点,天色朦胧的隐约有些光芒。 崔怀霖捧起自己的脸揉了揉,想打起精神。他忽然想到因为昨天的小插曲自己的读书计画被迫耽搁,既然睡也睡不回去,不如就现在把进度补齐。 崔怀霖成绩会这么好很大部分就是自己好面子、另外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早和双亲谈好不放弃篮球就只能课业不落后,所以会强迫自己一定要按照进度,久而久之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毕竟他就是很喜欢在自己前三名榜单前面推託自己没有用心准备,但实际回家疯狂读书的那种人。 虽说这行为真的很机掰,但他实在是享受当贱人的感觉。 沉迷于学海之中的崔怀霖不知不觉地便把昨晚不可思议的经歷和梦境忘得差不多,这也是他这个人的好处。 不会沉溺于小事之中,但说到底他只是在催眠自己那段荒诞不羈的经歷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梦魘,怎么会有小巷中哭泣的小女孩在找眼珠子呢?一定是校园鬼故事听太多了。 他虽是唯物主义,但只要是校园流行的事情他绝对都会关注,就好比如实验楼的等等鬼故事他都瞭解个遍,甚至还知道最新的鬼故事是高三晚自习教室很有可能会莫名多出一个学生之类的荒谬的事情。 把今天上课预习完毕后,崔怀霖不疾不徐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和练球用的背包就出门,他今天出门的时间比平常早了约20分鐘,在踏出家门前他想到昨天在昏睡前薛澐卿的信息。 澐卿:早安海边(早餐店)的地址。 澐卿:推荐起司培根蛋饼还有无糖豆浆(贴图) 崔怀霖思索着已读人家快要十小时才传谢谢的贴图会不会下一秒就接收到「您已经不是该用户的好友」的机率有多大,最后他还是把手机放回去口袋,迈开步伐往那间早餐店走去,甚至还想着或许能在那里巧遇对方,再当面道歉自己已读忘记回她这件事。 早安海边这家早餐店里只有两个中年妇女在经营得非常传统的店,但也因为手艺真的特别好,所以在当地特别有名,每到上班上课的时间都会挤满人,但因为时间尚早并非高峰期店内只有三个客人,但就是没有少女熟悉的背影,这让崔怀霖内心有些小失望,但还是点餐交钱退到旁边等待。 就在他拿出手机正在默背今天早上会抽考的单字时,有个人又轻轻点点他的肩膀,是薛澐卿。 「早安,崔同学。」 崔怀霖见到她也忍不住勾起抹笑容,「早安,薛澐卿。」不知为何,见到薛澐卿的那剎那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紧绷的肌肉瞬间获得放松。 薛澐卿看了他一瞬后便转开视线,虽说她的动作极快,但眼尖的他还是瞥见了对方似乎短暂的皱眉,但正当他想仔细看清楚时,对方却早已勾起往日的笑容随意的攀谈,「诶?你们班的进度已经在这里啦?我们今天才刚要考15回而已耶。」 崔怀霖忍不住耸肩,「没办法,谁叫我们班班导是英文老师呢,他总觉得我们的进度还是不够快,那个老古板。」讲到后面几乎是在抱怨。 「好像有听说过。」 崔怀霖和薛澐卿两人一起走去学校,不知为何崔怀霖总觉得她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的那种。 但话又说回来,他其实也不敢肯定对方在生气,只是总莫名她身上有一股低气压垄罩在头上,似是有人不知死活得动了她的东西。 想到这里,崔怀霖莫名地打了一个冷颤,迅速地摇摇头。 绝对是自己搞错了,薛澐卿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她可是大木头啊大木头。 「薛澐卿,你们班这次篮球比赛会派出谁啊?」崔怀霖想了个话题。 关于安海高中最出名的有三大特点:迎新晚会、毕业舞会、全年级篮球比赛,这三个重大的活动是着名安海高中的招牌,尤其是篮球比赛,就连国家队伍都会来此物色培训对象,若是幸运被看见就是成为国家代表的入场券,没有人会想放弃这次机会。 所以对于崔怀霖而言,这次的篮球比赛是最不能错过的机会,虽表面说是全年级,但三年级为了准备升学考试参加的班级少之又少,一年级又太青涩,那些教练一定都把主力放在二年级的同学身上,所以他绝对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薛澐卿沉吟了片刻,「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但就那几个篮球社的吧?」 崔怀霖忽然想起对方其实也才刚转学过来不到一学期,所以她似乎也和班级同学也不太熟。 为此崔怀霖内心暗骂自己真不会想话题。 「哈哈,我想也是。」崔怀霖尷尬地笑笑,「期中考后就陆续都会有赛程,你会去看吗?」他漫不经心的提议,其实内心紧张得要死,他是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隐晦地追女孩子。 拜託,从来都只有别人追他的份,或是自己主动个几次,对方就会迷的不知道南北,薛澐卿这人可说是他人生中唯一的「魅力滑铁卢」,完全铜墙铁壁,他甚至还觉得或许自己输在性别上。 但距离赌约完成还有点时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要自己努力,神木也会被他砍倒的!他又在内心对自己加油打气。 「嗯,我们班的我会去看,但我们班没有晋级了话就不会去看了。」薛澐卿歪头思索着,顺道一提:「所以崔同学你是什么时候比赛呀?有需要我去帮你送饮料加油吗?」 崔怀霖原还有点小失望,但听见后面,惊喜来得太突然,他不敢置性的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女孩,对方的反应稀松平常像是只不过是个举手之劳。 老天鹅,神木终于开窍了吗?崔怀霖内心难掩激动,心脏莫名跳得飞快,但嘴上还是极为淡定,「如果我没记错,就是期中考完的下个礼拜一中午,你人来就好,饮料就不用麻烦了。」正当他又要再接再厉的说出:「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时又被群吵闹的呼喊声打断。 果不其然又是他们队上的学弟。 CHAPTER1 奇怪的她(7) chapter1 奇怪的她(7) 一个个像是见到自己多年未见的偶像衝了过来,兴奋的上窜下跳没个正经,随后他们像是刚发现的看见薛澐卿,非常熟练地且整齐划一的她打招呼:「学姐好!」 还不等薛澐卿回应就自顾自的发话。 「学姊!你也太早去学校了吧?」 「学姊!你和崔哥一起去买早餐吗?」 「哇学姊!早安海边超有名欸!你是和崔哥一大早就约好的吗?」 几个大男孩眼神闪亮的像是看见cp成真一样露出曖昧的笑容,崔怀霖最后受不了的直接伸手巴他们几个的头,「你们太吵了。」 他们虽然被打,但脸上的笑容却大,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和薛澐卿告状。 「学姐!你看崔哥都对我们这么兇!」 「学姐,你看,我们只是好奇你们吃的早餐而已,崔哥就打我们!」 「学姐,你看崔哥都对我们这么兇,我好害怕。」 几个人躲在薛澐卿身后看着崔怀霖尷尬的样子,更加有恃无恐,简直就像是抓住崔怀霖的弱点。 最后崔怀霖只好放大招,他脸色阴沉的伸出手指,「我数到三,你们再不闭嘴就完蛋了。」 他们几人见状立刻安静地如鸵鸟跟在他们两人的身后。 崔怀霖无奈的扶额,内心想着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气氛都被这三个小子毁的差不多了,想到这里忍不住叹气,但他眼角馀光想观察薛澐卿会不会太过尷尬,没曾想对方竟然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似乎很开心,之前盘旋在她脑门的低气压荡然无存,崔怀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好吧,这三个臭小子还是有做点好事的。 就在他们几人在中廊和薛澐卿告别后,崔怀霖等人便往球场上走,薛澐卿望着几人的背影,上扬的嘴角陡然一沉整个人阴沉的可怖,右手逐渐收紧甚至还带有着紫色的闪光。 她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做的。那天在天台怎么就没有电死她呢? 就在此时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个来自「蜥蜴」传的讯息。 蜥蜴:太好了真不愧是现在的小孩现在果然有样学样,好的不学都学坏的。 蜥蜴:况且还有个前辈做榜样,谁会想乖乖来开会呢? 蜥蜴:薛澐卿,我知道你在看,快点回我! 薛澐卿面对这些阴阳怪气的讯息将右手摊开,那抹紫色的闪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扬起灿烂的微笑,「那隻臭鸟死定了。」完全没有想要回讯息的意思。 但首先要先解决的是她闯下的烂摊子。 薛澐卿在头脑内先初部想了个计画后转身往实验楼的方向去。 实验楼的鬼内心从来都没有这么无言,真的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虽然说他们不需要睡觉,但也不能晚上通宵陪薛澐卿玩麻将后,休息不到几个小时又被薛澐卿整个集合起来吧? 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了这个人!不要仗着鬼怪没有劳基法就这样苛刻他们呀!来个警察还是鬼差吧!这里有人虐待鬼啊! 薛澐卿坐在麻将桌前面凝重的环顾他们几鬼,没头没尾的道:「我相信各位一定有闻到。」 鬼互相看了几眼后统一的点头,那股异香太过浓郁,就连白天都这样香,可想而知到了晚上那香味会多么浓,只能说那个普通人可能会有点苦头要吃了,会有不管任何阶级的都会趋之若鶩的鬼们闻香而来,阶级低的可能只会依附在身边但能力高的或许就有可能吞噬他。 不过……鬼们又互相看了几眼,最后将目光放在薛澐卿身上。 拜託!谁会不知死活得去惹那人,尤其是这间学校附近的所有鬼基本上能力都普遍的低下,最高级的都已经在这张麻将桌上头,谁没事会冒着灰飞烟灭的危险去找他。 薛澐卿了解他们想表达的意思,她拿出自己早餐袋中的无糖豆浆喝了一口,「我也觉得应该不会有鬼这样勇敢,但就怕有人存心,你们也可以感受到吧?最近似乎不太平。」最后又喃喃自语,「难道是因为我和他吗?」 曾经被她掐脖的鬼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这不是废话吗?这样稀有的八字和体质、另外一人又是所谓的超新星,高阶的鬼不来这里不然要去哪里? 要知道啊,若是吞噬超新星那功力大涨可不只十倍,甚至是百倍,或许能一举成为鬼王,成为连超新星都忌惮的存在呀! 说到底他们这些鬼怪,虽然都被薛澐卿统称叫做「鬼怪」,但也是会有更详细的称呼,只不过是薛澐卿这个人懒,并未按照古书那样称呼,例如魑魅魍魎。 古书记载着,魑为山上的鬼怪、魅为吸收百物成精、魍魎则视为水怪,但因为社会的进步这种非常古老的称呼也跟着科技的进步而有所不同,依照分级了话会演变成:孤、冤、厉、煞。 这些等级最主要都是以鬼怪的怨气作为衡量,还可以去细分:甲等、乙等、丙等、丁等,怨气越低等即便越靠后,而怨气还可以靠修炼提升,基本上「孤」等级的都是些无害的野鬼,真正会造成普通人疲倦的多为「冤」以上。 修炼可以靠吸食人的精气神、也可以靠人们的恐惧,也算是另类的信仰所提升,例如大家所熟悉的:红衣小女孩、贞子、花子、裂嘴女这类被大眾所熟知的鬼,都会让鬼的实力大增。 这和神明所拥有普通民眾的信仰力相同,信仰力越强神力就越高。 但是要跳阶级基本上不太可能,除非那邪祟靠了许多非正常的方式炼化才有可能,之前就有古书记载有人将厉鬼强行炼化,以数百人的怨气及血液强行加住在他身上,因此诞生出了「鬼王」,那是比煞阶级更棘手的存在,两位超新星也无法压制他。 之前也有出现过甲等煞鬼莫名狂暴并成功杀死超新星,将他的灵魂吞噬因而诞生出了「鬼王」的例子出现,最终以剩下的超新星耗尽神力将其封印,一名超新星还因此殞落。 那这样现在就可以来介绍一下薛澐卿的牌咖,但因为薛澐卿本人太懒了,有帮他们取个很亲切的绰号:阿花、阿本、阿晴。 坐在薛澐卿正对面的是原本这所学校的老大「三楼厕所的女鬼」等级为甲等的厉鬼,绰号为阿花,左边则是之前被薛澐卿掐住脖子警告的「五楼冤枉的男同学」等级为甲等冤鬼,绰号为阿本、右边是「殉情但却只有女生」变成鬼则为丙等的冤鬼,绰号为阿晴。 其馀在学校的都是一些不值得一提的孤鬼,毕竟学校也单纯,不像本因为地理位置而阴气加重,例如:医院、坟墓、凶宅。 不过薛澐卿其实也去踩点过了,基本上这个区域的鬼都意外的单纯,基本上见到她都瑟瑟发抖,并没有太过棘手的恶鬼存在,所以他和其馀普通人的安全可算有保障,或许自己也不需要太过烦恼。 薛澐卿沉吟了片刻后,她原本乌黑的双瞳,如今右眼散发着妖异的紫色,是会让所有邪祟都会忍不住受到震摄,似乎可以透过那隻眼窥见千百年的神性。 「好吧,看来就只能先去找那隻臭鸟算帐了。」嘴角勾起一抹亲切的微笑,眼神却冷的可怕。 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情,相信她一定做好准备了吧? CHAPTER1 奇怪的她(8) chapter1 奇怪的她(8) 忽然一道嘶哑的嗓音响起,是阿花,她黑色的头发完全遮住她的脸,发尾却不断地飞舞蠕动,惨白的手缓缓举起,原本应该淡淡青绿的血管位置却是一条条黑色,宛若黑蛇盘据在她的手臂,「但澐卿大人,您期中考应该要到了吧?」 就问这世界上还有哪隻鬼还要提醒超新星考试要到了的事情?就问还有谁? 其馀两人纷纷转着眼珠看着薛澐卿,灰白的眼珠满是热切及期盼。 毕竟只要她去准备考试,他们就短期间有个安静的日子……原本是这样想的。 只见薛澐卿听抬起手錶看了一眼,「阿花,你说的对,但我要去早自习,看来只能等期中考结束再去找那隻臭鸟算帐了。」语毕,她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原本的实验楼又恢復到以往安静阴森。 就在其他两鬼欢庆薛澐卿短期间不会来找他们之际,却没想到她放学时竟然又又又跑来,原本阴森潮湿且佈满灰尘的教室顿时乾净溜溜,桌上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檯灯,只见这所学校等级最高的阿花坐在薛澐卿旁边辅导作业,头上可以勒死人的黑色长发拿起粉笔正在黑板上演算着公式。 另外两鬼看了简直傻眼的不行,就问真的这种事情存在吗?鬼在给超新星辅导作业? 但说到底从阿本、阿晴变成鬼之前,学校的老大就一直都是女厕所的阿花,这几十年来从未变过,他们也不知道为何她会变成鬼,又为何会怨气如此深重。 只不过在薛澐卿到来后,把他们两个小小教训后,连鬼打包的把他们拖到厕所,她们其实也没有打得很激烈,阿花就这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直接认输。 隐约还记得薛澐卿似乎喊了「老师」,也许阿花的前世便是个老师吧? 虽然说许多学校都有相似的鬼故事,尤其是厕所的女鬼更是广为人知,但其实各个学校的鬼的身世都不尽相同,就好比日本的花子,也仅仅只是个称呼,他们在生前都还是会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只不过被抹灭掉而已。 但就算被抹灭,他们还是会有生前的记忆和习惯,只是大多记忆都会缺失,只知道自己有着巨大的怨念所以才停留在人世间。 阿本阿晴正想回到自己的地盘时,顿时被黑色的发丝拦下去路。 靠不会吧?两人面面相覷的互看一眼后,僵硬地转身,便看见阿花对他们招招手,手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多得数学题本! 到底!有谁!会死后还要写数学习题?到底有谁?他们两鬼在内心大声地崩溃,但碍于那一人一鬼,他们实在是打不过,只好乖乖坐下来乖乖算着数学题,他们前世也是学生,虽许久未算,但好歹是只能在学校乱晃的鬼,这些对他们来说不陌生。 这画面竟会莫名的和谐但又充斥着诡异,黑色的发丝灵活地在黑板上计算着公式,偶尔穿插嘶哑的嗓音讲解解题步骤,底下的学生抓耳挠腮的看着习题本,虽然学生有些眼眶会滴落鲜血,甚至不小心把自己的手臂折断,但好在就算折断,那手却可以继续写习题。 直到晚上九点,薛澐卿才合上各种习题本,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这让阿本和阿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们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认真地念书了,他们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自己死后好十年之后又重新当起学生。 他们若是没有成为鬼的话,也会这样唸书成为芸芸眾生的普通人吧?就像他们送走眾多安海高中普通学生那样,毕业、大学、出社会、工作、结婚、生子,最后寿终正寝。 不对,也不见得会寿终正寝,这世界上太多意外了,或许到头来也会成为游荡人间的孤鬼。 薛澐卿挥手和他们几鬼道别后便飞速的走下来准备混入晚自习回家的人们中回家,没想到她竟然被人从身后点了点,原来是崔怀霖。 崔怀霖也没想到薛澐卿竟然也有留下来晚自习,不过他怎么在图书馆都没有遇见她?但很快的这个想法就拋之脑后,他在她诧异的目光中露出了个微笑,「薛澐卿,好巧。」 薛澐卿勾起微笑,随即迈出步伐,「确实很巧,崔同学,我还以为你是属于在家里念书的那种类型。」 崔怀霖也忍不住笑笑,跟在她身旁,「因为队上的学弟邀请我去吃晚餐,最后想说不然就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唸书,顺便教他们一点。」 「你呢?复习得怎么样?」崔怀霖忍不住反问,薛澐卿毕竟是转学生,成绩究竟怎么样也不知晓。 「还可以吧?」薛澐卿将手指放在下巴装作沉思的模样,「崔同学,我记得你的成绩很好吧?若是你在篮球比赛被国家队看上你会答应吗?那这样你还想唸大学吗?」 崔怀霖也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时不时困扰他的问题,若是成功地被选为国家队的培育成员,那是往他人生中的目标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但他也确实会担忧,若是出现各种意外,或许一山还有一山高,又或许他的运动员会极为短暂……数不胜数的各种担忧。 「老实说,我并不知道。」崔怀霖看着远方的路灯,神情若有所思,「但如果真的成功被教练看上的话,我会和他提议看看能不能唸书及训练并行,我还是会想念大学,但我得先说服我妈妈让我念体育大学。」似乎是自己的语气太过沉重,他旋即换了个轻松的语气,「那你勒?未来想做什么?」 却不料女孩依旧维持沉思的样子,讲出的话却差点让崔怀霖傻了眼,「嗯,继承公司吧?」 崔怀霖怎么样想也想不到真的会有人就这样说出如此像暴发户的发言,这让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吐槽,但或许薛澐卿家的公司规模比较小,可能没有那么知名,所以他也是随口问问:「继承公司?你家是做什么的?」 「好像叫紫麟公司吧?」薛澐卿歪头不确定的道。 听见这熟悉的公司名称,他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嗓音甚至有些颤抖,「紫麟食品公司?」 「啊对就是那个。」薛澐卿点点头更加肯定。 崔怀霖怎么想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是传说中调味食品公司的千金,紫麟食品公司的所有调味品甚至是食品到处都随处可见,是一间深受婆婆妈妈喜爱的老字号的品牌。 可想而知事业有多么赚钱,这千金怎么会在这里唸书?照理来讲都会去唸贵族学校之后出国镀金才对啊?但现在紫麟公司的负责人他记得没有结婚啊? 似乎是他的不解的目光太过明显,薛澐卿解释:「喔我们家继承的步骤比较复杂和特别,总之莫名其妙的就轮到我身上,但也不见得是我处理啦,叔叔应该还是会处理公司上的事情。」 CHAPTER1 奇怪的她(9) chapter1 奇怪的她(9) 崔怀霖点点头,说到底他也并非有钱人家的孩子,自然是不知这种复杂的内幕,但看着薛澐卿这样不靠谱的样子,他真的实在是很害怕十几年过后就看见紫麟公司因经营不善倒闭的消息。 哇那真的是百年基业都毁于一旦。崔怀霖忍不住汗顏,他转过头忍真的对着薛澐卿说道:「咱们还是一起努力唸书吧!」 殊不知崔怀霖实在是误会了薛澐卿所说的「继承」并不是他想像中那种继承公司成为董事长发号施令,相反的这个位置,真的除薛澐卿之外还真的没有人做得了。 当然在他真的了解之后别提有多后悔。 因为他的生活彻彻底底的超出常理。 期中考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崔怀霖望着中廊的榜单,他的名字赫然在第一个,十分的引人注目,在朋友的恭维中他谦虚地摆手,「没有啦,只是刚好会写而已。」虽然自己这两周都把自己逼入绝境的学习,基本上参考书都快被他翻烂了,就连习题也是各种演算,甚至在梦中都能梦见自己背单字。 简直就是走火入魔般的学习,但好在结果出来是令自己满意的结果。他在内心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眼角馀光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独自一人看着榜单出神的薛澐卿。 他告别了眾人往她身边走去,「薛澐卿,你考得还可以吗?」顺着她的眼光望去,是个中规中矩的名字,并不突出也没有说是特别不好,算中庸。 那或许她也不像刻板印象中那种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学无术。 薛澐卿点点头,露出了个浅笑,「还可以吧?在意料之内的成绩。」 「恭喜啊,崔同学又是第一名。」薛澐卿双手还胸语气难得调侃。 面对薛澐卿忽然地玩闹态度,崔怀霖内心有些讶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故作不在意的道:「还行吧,也就那样。」但内心巴不得薛澐卿多夸点,快点知道他的魅力及优秀!然后迷恋上自己。 薛澐卿忍不住轻笑出声,就在崔怀霖困惑对方在笑什么之时,她却先开口:「你们班的第一场比赛在什么时候?」 崔怀霖也不知道心中究竟是何种情绪在支配自己,心跳忽然因她的问句加速,脸上莫名地有些热,甚至语气还有些结巴:「嗯星期一的中午,全年级的篮球赛就开始了。」 「好。」她点点头。 崔怀霖也看了会一年级的榜单,看到那几个臭小子考得还行便放下心来,不然深怕他们几个学业成绩不过关被家长勒令退队,他就头痛了,不过看到温珣也的名字赫然在全年级第二名,自己还是忍不住满意得点头,毕竟对方可是自己国中出品的,当然必须优秀。 两人间聊了几句后便回到各自己的教室,崔怀霖这节是国文课,国文老师是个带着斯文眼镜的和蔼老先生,因为热爱文学作品,常常会呼吁学生多唸文学相关的书籍,所以大家都会喊他的绰号「书虫」老师,他端着自己的钢杯手里还拿着这次段考的试卷,他乐呵呵的将作文试卷分下去,「这次虽然说作文不算分,但年级中有几位同学的写作手法却是让我很惊艳,我还特地找到那个同学问看看能不能影印下来给大家参考。」 他又将手中的纸张发了下去,崔怀霖不感兴趣的粗粗扫了几眼便发现这人的词汇量十分的充足,会让人有种回到五十年前文学期刊鼎盛时代的那种风格,想必是大量阅读才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要现在的小孩写出那个年代的文字实在是不容易。 但不知道为甚么这个文字让人有种熟悉感,似乎好像在哪见过? 台上的老师也唸出几处他特别喜欢的段落,「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能写出这种文字,真的是后生可畏啊。」他满意的点点头,「况且这人的国文和歷史都是这年级的第一名,不知道将来我们学校会不会有个轰动文坛的超新星呀!」语毕老师便继续认真地检讨卷子。 下课时虽怀霖上前,书虫老师见到他还是很高兴的,「怀霖,这次国文考的不错,作文写得比上次进不了不少。」 听见这样问书虫老师忍不住笑了,他拍拍崔怀霖的肩膀,「哎呀,你也觉得这个同学写得很好是吗?」 崔怀霖露出了个有礼貌的微笑,「我觉得她的文字很有年代感,总有股七八十年前文学运动会出现的风格。」 听见这句话,老师忍不住笑得更高兴了,「没错,这就是文学的魅力,只是用简单的文字去拼凑就可以划分出年代的分别,对了原本老师应该要保密的,但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人,毕竟你和她是好朋友。」老师端起桌上的钢杯喝着茶,「就是十班的转学生薛澐卿。嗯这个名字也很有未来文坛大作家的风范。」 老师显然对薛澐卿满怀了期待,甚至恨不得就这样和十班的国文老师交换班级。 毕竟教书这么多年,自己教出眾多莘莘学子,但在文学造诣上他还真的没有遇过几个能够让他如此兴奋的学生,让他忍不住回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学生时也是这样抱着文学期刊读着,下课和同样喜欢文学的同学热烈的讨论。 在崔怀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老师又掏出了个青少年文学比赛的简章,「对了,你能帮我转交这个给薛同学吗?看她想不想用这篇作文去参赛,或是再另写一篇也行,如果她想要找人讨论也欢迎到我的办公室。」他乐呵呵的交代完后又端起钢杯走出教室,显然心情好的不得了。 崔怀霖点点头的接下老师交付的任务,一想到刚才的文字是薛澐卿写的,忽然有种强大的割裂感,主要是单以看脸来说确实薛澐卿有种刻板印象的那种文学气质,但和薛澐卿相处下来后的感悟就是,薛澐卿神秘且无俚头。 应该这么说,她很像外星人!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写出这些文字。 「我是你爸吗?」不知为何再低头看着文学比赛简章他满脑子都是和薛澐卿第一次见面时她嗓音清脆如夏日屋簷下的风铃轻响,但讲出的话却令人不知该如何回应。 总觉得老师实际上和薛澐卿相处之后绝对会跌破眼镜。 崔怀霖这样心想。 因为期中考考完后,校园的气氛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崔怀霖提着书包正准备去篮球馆换衣服准备练习。 他原本以为下午之后还会遇见薛澐卿,没想到去她的班级找她时却没见到人,同学似乎也不知道她这么着急地下课要去哪。 「算了。」崔怀霖换好衣服将铁柜关上,那张报名表还静静地躺在自己的书包。 不知为何,从下午开始崔怀霖就觉得自己身体似乎有些奇怪,肩膀意外的沉重,像有东西压迫他。他拉起衣领擦拭脸上的汗珠,喃喃自语:「奇怪,是最近念书太累了吗?」 他也没有当作一回事,训练完毕后推绝了和队友一起回家的提议,独自走在街道上。 对于这样草率地做出决定,他,非常之后悔。 CHAPTER2 有鬼(1) chapter2 有鬼(1) 崔怀霖不管是从小还是现在,都相信着科学大过于一切,一些没办法用科学解决的事情通常都只是那些原理还没有被世人所发现。 虽说崔母是个深度迷信的人,关于家里的水晶不管是哪种,摆在桌面上的、厕所、门口、橱柜、手上、脚上、项鍊,少数有个五十,甚至更多,但崔怀霖总觉得那些关于水晶可以改变「磁场」什么鬼作用的不会直接因为母亲乱买整个乱掉或是磁场爆炸吗? 但毕竟身为人家的子女,又避免被直接逐出家门的风险,崔怀霖只是不语,默默的看着母亲宝贝着那些对他而言只有形状和顏色差别的水晶。 关于会改变磁场或是让心灵平和都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但现在他才总算了解为何大家都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于自己不知晓的领域就应该要秉持着敬畏的心情,不去质疑和说话,不然很有可能会遭到天谴。 为何他现在会有如此深刻的领悟呢?因为他在回家的路上莫名其妙被隻乌鸦飞扑撞到脸后,眼前的世界变得令他困惑,映入眼帘的景象似坠入怪诞的梦魘,例如面前肌肤死白的和身旁水堤强混合为一体的『人』,眼尾嫣红但下巴爆出的黑色青筋都在彰显着对方的不同,不远处的人不断挥舞手臂,像是在招揽顾客,但前提是要忽略他根本就没有头,或是天空上看似浑圆的小鸟展翅高飞,但仔细看竟是一颗颗眼球在天上飘!还有角落的头颅正对他露出亲切的微笑。 靠杯,这比之前看过的没有眼睛的小女孩还要惊悚一百万倍! 他忍不住拔腿就跑,一路上都是自己熟悉的街景,但却怎么样都会看见那些与眾不同的幻象,他像是困在一场永无止尽的噩梦之中,完全无法逃离。 就在自己气喘吁吁地跑到转角时,环顾四週后并未见到那些东西,他正想松一口气大笑几声并告诉自己是「业障重,全都是假的!」时抬头望向反光镜便瞥见他肩上背着一个头颅,正悠然地舔着他的耳朵! 「干!」他吓得眼泪都快飆了出来,那舌头舔过的地方立马出现一层鸡皮疙瘩,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无法抑制自己的绅士偶包的直接骂出脏话。 妈的到底是谁说你可以舔我的耳朵!崔怀霖忍不住又拔腿狂奔,顾不得他人异样的眼光,他现在只想回到家安静地躲着,一定是因为自己太累了,这全都是幻觉。 他跑着跑着就来到一个自己从未来过的地方,此地人烟稀少,昏黄老旧的路灯闪烁,似乎下一秒就会直接熄灭,十分有恐怖片的味道,这样的场景让他忍不住提高警觉,在肾上腺素的分泌下,心跳跳的飞快,剧烈彷彿下秒便会跳出胸腔,他屏气凝神,草木皆兵,只要一点响动他都会崩溃的大尖叫,正当他想拿起手机随机打给别人壮胆时,便听见左后方传来一股幽怨的声音,「我美吗?」 崔怀霖瞬间僵住。 哪怕自己不相信鬼神之说,但不代表他不会看鬼故事或是鬼片,这种熟悉的问法不就是裂嘴女会问吗? 崔怀霖僵硬的转过身便看见身穿红衣的女子正裂开嘴对他笑着,漆黑的头发披散胸前,遮住她的眼睛,只留下鲜红的嘴唇裂至耳垂,瞬间就能将人吞入腹中。 她问的问题根本无法正面回应,不管是回答很丑还是很美最终都会被大卸八块最后吞入她的肚子,这题根本无解,脑袋因为求生本能飞速的运转,鬼片通常最好的方法就是当作没看见,正当他想装作没事的走时,对方似乎愣住,在崔怀霖窃喜这方法真的有用之际,没想到她的嘴角猛然裂开露出森森利齿,浓厚且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回答时间到了!我把你给吃了。」 靠夭,竟然还可以这样!崔怀霖丝毫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按照剧本走,脑袋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等等回去一定要给那部电影一颗星的负评! 他镇定自若的抬起手挡在她身前,彷彿像以往拒绝女同学的告白那样,冷酷淡漠的道:「停!这位小姐,人鬼殊途,阴阳两隔,我们并不合适,你会找到更适合的人的。」 就在裂嘴女被这突如其然的话搞得愣神之际拔腿就跑。 他隐约听见身后恼怒的嘶吼声,更加刺激肾上腺素分泌,促进他脚下的速度更快了,就在自己终于脱离迷雾走到大街时差点撞到人,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臂,一股耳熟的嗓音传来,「崔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崔怀霖抬头一看没想到竟是薛澐卿,这样温热的触感随着掌心传递过来,他差点感动得落泪。 干,是活生生的人!是那种有体温会呼吸不会随便张开巨大裂嘴将人吞食的人! 如同终于逃过一劫,崔怀霖抑制住抓住救命稻草想要紧紧拥抱的衝动,他喘着粗气,眼神死死黏在薛澐卿身上,侵略性极强似是想将人生吞活剥。 薛澐卿的反应也极为淡定,并未因他的失控而有所挣扎,相反的她黑白分明的瞳仁不带任何玩笑地看着他,等他冷静下来,嘴角露出熟悉的角度道:「怎么了吗?崔同学。」 崔怀霖被她轻松的语气问得呼吸一窒,缓过神来,抬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生硬的吞了吞口水后稍微松开对薛澐卿的桎梏,又低下头去,撞进对方乾净的眼眸,嗓音乾哑又不明所以的道:「薛澐卿,你相信这世界是有鬼的吗?」 此话一出薛澐卿嘴角的弧度顿时僵住。 对方的反应没有逃过崔怀霖的眼,宛若一盆冰凉的冰水浇在头上,瞬间清醒,他旋即露出了灿笑,宛若自己止不过是故作玄虚的恶作剧道:「没事,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我刚刚被一条流浪狗追,所以才这么喘。」就算自己亲眼看见,这种话也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口,没被人家当作傻子或是疯子才有鬼。 况且这说出来怎么会有人相信呢? 他莫名其妙地看见鬼后,在还未午夜便被鬼追杀,这怎么可能有人相信? 想到这些他也逐渐冷静下来,胸腔内的心脏却还没恢復过来,剧烈的扑通扑通直跳,但还是脸不红气不喘地继续扯开话题:「我没事,对了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不但担减轻了,就连街景也都恢復正常,并未出现诡异的东西,彷若刚才所经歷的只是黄粱一梦,但那肌肤上残留的鸡皮疙瘩却那样强烈的提醒自己经歷的种种并非幻象。 冰凉的舌头舔过的奇异触感,他可是会记一辈子的! 薛澐卿忍不住皱眉地看着他,最后下意识地往巷子望去,随后又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一字一句的道:「我相信。」 CHAPTER2 有鬼(2) chapter2 有鬼(2) 「虽然说大部分都可以靠科学解释,但我相信灵魂是真实存在的,而那些被执念所束缚的灵魂只会变成鬼魂。」薛澐卿这话讲得认真,眼神完全没有在唬烂,听的崔怀霖一愣一愣的。 有那一瞬,崔怀霖差点就要将真相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硬深深吞下,「你说的很对,但我个人是个百分百的科学派喔。」 首先他不是不想告诉薛澐卿,最主要这件事情又不是他和她一起经歷的,老人常言眼见为凭,他若是和薛澐卿说了说不定之后恢復正常这不是害人白担心了吗? 他很快的就岔开话题,「所以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此时的他才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穿搭,简单的黑色帽t及学校运动短裤,看起来十分优间自在,手上还提了一盒章鱼烧,显然是出来买宵夜的。 薛澐卿见他不想说也不强迫,她意有所指的睨了巷子后,但旋即又将视线放在崔怀霖身上道:「宵猎。」 见她还有心情和自己讲干话,崔怀霖忍不住笑出声,经歷过那样惊恐的追击后遇见薛澐卿对自己开玩笑,这让他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刚才剧烈运动后让他现在身体十分的燥热,随手抹了抹脸上的汗珠,眼神是自己也未曾发觉的软,「真的吗?你打到什么呢?走吧,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 薛澐卿也没有拒绝,点点头的走在他的身侧,一本正经地继续着打猎的话题,「今天猎物挺多的,所以就待得比较晚一点,没想到竟然可以遇见崔同学。」 崔怀霖自己理解的意思却是:「今天摊贩很多,所以逛了很久才决定要吃章鱼烧。」 他回:「真的吗?那今天很热闹欸。」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走在街道上,夜色寂静,只有头顶上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光芒,忽然有一股刺骨的冷风袭来,令崔怀霖忍不住戳戳自己的手臂,「要冬天了呢。」 「就是说,这个季节是最麻烦的时候了。」薛澐卿忍不住嘟囔,陡然的她停下脚步,这让崔怀霖也跟着停下回头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薛澐卿低下头,轻抿嘴唇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细长浓密的睫毛遮盖那双狡黠的眼眸,「崔同学,让我告诉你一个祕密吧。」她将章鱼烧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右手摩擦着尾戒,嗓音却隐约的雀跃。 这搞得崔怀霖十分紧张,胸腔中的心脏猛然的加速。 不会吧?不会吧?她该不会是要告白吧?,等等千年神木是开窍了吗!那自己是不是就完成赌约了?靠会不会太快了一点!等等他还有点开心是怎么一回事? 热气不断的聚集在脸庞上,他双手纂紧拳头又松开,掌心已有些微汗液,薛澐卿向他靠近几步踮起脚尖,在他耳畔缓声道:「我有超能力。」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勾的他心思混乱,还不等他理解薛澐卿究竟在说些什么之时,便听见身后出现轰隆一声巨响,似是闪电击落东西的声响。 这样突发状况让他忍不住回头看去,没想到地板上躺着一个身穿破旧西装的生物,脖子上鲜红的勒痕怵目惊心,那眼眶死死的瞪着他们的方向,灰白的双手还有着黑色尖锐的指甲,他就像被隐形的力量束缚住的在原地挣扎嘶喊着。 崔怀霖被这样突发状况搞得有些矇圈,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薛澐卿早已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前,手上还有细小的闪电跳跃,语气慵懒道:「明明你们感受不到天气的变化,到底为什么到了冬天怨气都会特别重呢?」掌心中的紫色闪电不断延长伸缩自如的变成绳索将那鬼捆了起来,薛澐卿没间着,她从黑色的兜帽中掏出张符纸一掌拍在那鬼的头上,清脆的朗声:「天地清明,万物安寧,吾奉麒麟敕令,镇魂于此,还不速速安静。」 剎那间放在他头顶上的黄色符纸冒出猛烈的黑烟,以他们为中心掀起阵阵阴风,那鬼剧烈的挣扎吼叫,却紫色的闪电禁錮而无法动弹,在符纸烧完的瞬间,薛澐卿又是举手在空中画了不晓得的什么记号后,那鬼瞬间就冷静下来。 就连外貌也不像之前那样可怖,他依旧惨白的脸,脖子上的粗绳的暗红色印记似乎还能滴下血,但他原本尖锐发狂的模样如今只剩下冷然,被闪电綑绑的飘盪在空中,轻微的对薛澐卿鞠躬。 刚才的曖昧氛围消失的无隐无踪,崔怀霖也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薛澐卿就像什么道士?驱魔者?女巫?修女?神父?刷刷两下的就将眼前的发狂的鬼安抚好了。 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真的都太过玄幻,他有种自己还在作梦的错觉,今天被乌鸦撞后便开始看得到鬼之后又被鬼追,紧接着薛澐卿竟然会释放闪电和符纸将鬼超渡?还是说这算是真正上的『物理超渡』了? 谁来告诉他这是整人节目,这全部都是假的? 薛澐卿眼看男子已经恢復成以往常死寂沉沉的模样后,她才转过身看着陷入自我怀疑的崔怀霖,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笑容,既张扬又明媚,「没错,这就是我的超能力。」原本黑色的双瞳,右眼却变成奇特的紫色,彷若黑夜中闪耀紫色星子。 莫名的暖风从她身后吹来,温暖舒适的微风轻抚他的脸颊,似是提醒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再真实不过。 崔怀霖不知该怎么回应,耳畔只听见自己的失控的心跳声。 他甚至不知究竟是因为恐惧、惊吓又或者是旁的情绪所导致的,他内心有油然而生的一股未知的衝动,但他也不知究竟实际上想做些什么。 最终他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挤出一句:「要不我们还是把那人?那鬼?那位大哥放下来吧?总觉得他被绑着的挺痛的。」 「所以说你其实一直都可以看见鬼囉?」崔怀霖和薛澐卿坐在公园的鞦韆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他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她。 虽然说是晚上的公园,但因为靠近市区,晚上还是很热闹,有许多带着宠物出门散步或是出门溜小孩的大人在这里走来走去。 就算自己亲身经歷,崔怀霖还是无法相信,今天晚上才短短四个小时他却觉得恍若隔世,放眼望去有正常的人们也会有没有身体躯干的正在飘盪,甚至还有小狗小猫的灵魂在草地上追逐着,只不过跑着跑着就会有不知是谁的肠子掉落在草地上那样惊悚的画面,就包括他的旁边鞦韆就坐着一个没有脸的孩子,他忍不住搓搓手臂,「每天都会看见这些景象?」 CHAPTER2 有鬼(3) chapter2 有鬼(3) 薛澐卿轻盪着鞦韆,并没有正眼瞧他,语气轻松地道:「嗯,每天。」 「你都不会怕吗?」就算亲眼见到薛澐卿的厉害,但这个问题还是脱口而出完全不过脑的那种。 听见这个问题,薛澐卿停下晃动的鞦韆,用一种他也读不出情绪的眼神望着他,但很快就瞥过头,「习惯了,从小就看的到,况且他们也没办法拿我怎么样。」 这样霸道且令人无法反驳的话语让崔怀霖想吐槽但却又无从吐槽,他随即换话题:「那我为什么突然可以看见鬼?」 面对这个问题,薛澐卿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復正常,「老实说你应该从小就看的到,只不过可能你的父母亲有带你去给高人指点,将他封印了起来。」她就像古装连续剧的算命师掐指一算,「况且你的体质非常的特殊,会特别招鬼魂。」 听见这句话崔怀霖似乎唤起尘封已久的记忆,很久以前就有听过自家父母说过尚在襁褓的他似乎有发生过什么大事所以才接受高人的指点,好像还封印一些能力,长大后他只对这些事情特别的嗤之以鼻,也没有特别的放在心上,想着那些神棍只不过是在骗钱,但亲眼看见后崔怀霖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打脸来的特别快。 「按照你这样说,我的能力已经被封印了,那为何今天却忽然看的见呢?」崔怀霖认真地看着薛澐卿,迫切的想知道解答。 薛澐卿却是忽然一笑,那已经恢復成黑色瞳孔中的眼眸却闪过一丝紫光,「这个问题的话,你前阵子应该有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吧?例如遇见装嫩的火鸟。」 崔怀霖忍不住歪头思考了一阵子,最近他很努力地在念书,如果说这种可怕的事情了话,他顿时想起某天晚上回家遇见那个在找眼珠子的女孩,最后还很没礼貌的丢了他一团火,「啊!你这样一说,我好像有印象了!」 他将那天事情的原委託盘而出,只见薛澐卿的嘴角和度越来越往上,虽然她是在笑着没错,但崔怀霖却感受到很大的压迫,只见女孩从鞦韆上下来歪头微笑地对他说道:「走吧,我们去找她报仇。」 「蛤?」 崔怀霖跟着薛澐卿的步伐莫名其妙地来到补习班,他正思索着薛澐卿是不是在整他之际,就见到一道耳熟的声音,既臭屁又高调:「拜託这么简单的题目,我很快就解出来了。」 眼见一个身高一米五穿着附近着名的贵族国中的制服,头上还带着精緻的黑红格子的发箍,上面一看就是某个高级的品牌,圆圆的脸蛋还有稚气未退的五官,在人群中十分的引人注目,只不过讲话非常的欠揍就是了。 哇,这个人平常一定没什么朋友。就在崔怀霖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之际就看见身边的薛澐卿直接一个箭步抓住女孩,像拎小猫般的提起她,对方骂骂咧咧的转身,「谁这么大胆?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转过头看见薛澐卿的笑脸时,对方气愤的脸顿时僵住随后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崔怀霖。 「臭鸟,被我抓住了吧,你觉得我应该要把你的毛拔光呢?还是把翅膀剪断呢?」薛澐卿面带笑容的低声在她耳畔道,这惹得对方尖叫了一声不断的扑腾,但却没什么作用,自己的衣领还是在她的手中:「薛澐卿!你不能这样对我!」 两人的举动理所当然得吸引眾人的目光,眾人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孩单手拎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国中少女,崔怀霖忍不住扶额叹气,「我们换的地方吧?」 薛澐卿单手将对方拎到附近的小公园内,将她丢在公园的长椅上,「臭鸟我记得那时候在天台时就说得很明确了吧?」右手闪现紫色闪电幻化出一条藤鞭甩来甩去,威胁意味十足。 而眼前的女孩整个人虽然心虚地颤抖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的道:「我、我又没有干什么!你、你不要过来!」 薛澐卿可不吃这套也没惯着她,手腕一甩藤鞭犀利的朝她的面门而去,对方尖叫一声抬手便是一道剧烈的火焰抵挡,但却见到紫色闪电宛若蛇灵活地从火焰中窜出狠狠的往她而来,女孩就算往日再怎么嚣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得乖乖认错 :「姐!我错了!饶了我吧!」 犀利的藤鞭灵活的在她面前停下,女孩瞪大双眼的看着走过火焰却毫发无损的女子,就像是看见希望的曙光,继续道歉:「澐卿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薛澐卿这才见好就收的将手中的闪电收起。 崔怀霖则是早已被这些非常人能解释清楚的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要是薛澐卿突如其然地给他变出一隻大象或是火鸡,他也能面无改色的拍手称讚:「哇,好棒,是大象欸。」 可恶啊,这难道就是身为麻瓜的感觉吗?所有人都有魔法就他不会! 来个谁都好,他也想要有魔法啊! 「薛同学,你们两个还好吗?」他也不知眼前这个学妹的名字,见薛澐卿收起闪电后,也知道现在是可以搭话的时间。 薛澐卿轻笑出声,睨了一眼正劫于后生松口气的人,对方像是听见什么暗示激动地站起来对着他们恭敬的自我介绍,「学长好!我叫做朱妍翎,目前就读凤麟中学三年级。」这样的模样和刚才欠揍高傲的小屁孩模样相差甚远,简直重新换了人格。 果然面对野小孩还是只能靠拳头啊。 「之前很抱歉吓到了学长,我真的非常的抱歉!」 崔怀霖被她忽然恭敬的态度搞得也很错愕,「喔,没事!」总觉得眼前的女孩与自己篮球队的学弟们有点像,果然都还是孩子。 薛澐卿坐在椅子上,白皙的脚交叉,用右手托着腮,整个人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右眼变成了妖异的紫色:「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朱妍翎就像看见猫的老鼠被激的忍不住一抖,她慌张双手紧贴大腿,像被长官问询的士兵着急忙慌地的澄清,「姐!姐!他原本的禁咒就有点松动,我只是好奇轻轻一烧,它就解开了,我真的没有特别解开啊!」 「真的?谁不知道『朱雀』的燄火可是能烧毁一切。」薛澐卿把玩着胸前的黑色发丝,动作及语气都慵懒极了。 CHAPTER2 有鬼(4) chapter2 有鬼(4) 听见薛澐卿很明显的不相信,朱妍翎右眼皮狠狠的一跳,她诚恳的只差没有下跪发誓,「我怎么敢骗姐呢!你身为麒麟明明就看的出来它的禁咒本来就已经过了许久了,我猜已经十年以上,姐你也知道禁咒每隔十年就需要修护,只要没有修护就会越来越弱的!」 薛澐卿自然是知道这些道理,她第一次见到崔怀霖时就知道对方的禁咒已经松动的跡象,但还不等她去找材料,这鸟就直接将禁咒烧得精光,要知道崔怀霖身上的禁咒可是「那老头」给予的最顶尖的咒术,哪怕是甲等煞鬼都无法近他身。 修补禁咒简单,薛澐卿只要找到材料,她就可以自己修,但重新下一个这样强大顶尖的禁咒,哪怕他们这些「超新星」来说基本上也有困难,更何况他们的能力也都不是这方面的料。 所以说,天晓得她是真的很想把眼前的鸟掐死! 崔怀霖对于这些像是加密的言语丝毫不懂,就好像她们两个排挤自己,这样可不行,他这个麻瓜也想知道魔法世界! 他像个好学生缓缓举手,「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薛澐卿也没想到他会提问,只是点点头。 「你们说的『朱雀』和『麒麟』又是怎么一回事?」 薛澐卿见他清澈且充满疑惑的瞳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朱妍翎却是诧异惊呼:「澐卿姐没有告诉你吗?」 崔怀霖缓缓地摇头,薛澐卿要和他说些什么呢?她似乎只告诉他超能力、看的见鬼还有找她报仇而已,对于他们口中的神兽完全没有半点概念,就在这样想着之时,他就见薛澐卿站起来,她站在公园的椅子上抬手就像摄影师在寻找完美画面的手势缓缓地放在自己那双黑瞳前。 剎那间的撇眼,那双眼眸不约而同的都变成耀眼的紫色,宛若紫罗兰在寂静的夜晚中胜放,但下一秒他却好像被她的眼眸吸引进异世界中,宽广的草原,群星闪耀,有个全身雪白似马又似龙的神祕生物站在山坡上,他雪的毛发随着风飘动,更显得神秘,而祂似乎也发现他,仰起头发出了个崔怀霖从未听过的叫声。 随后他就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的望着薛澐卿,吹抚在脸上的微风以及那奇特的叫声是如此真实,令他都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还不等他回过神来,有人自告奋勇跃跃欲试地站在他面前,朱妍翎一脸骄傲神祕地站在前面,「哼哼,要不是因为澐卿姐,一般我都不轻易展示的。」语毕她做单手做出类似狐狸之眼的手势,黑色的眼珠往右一看,那双瞳孔瞬间变成烈焰般的红色,似有庞大的野火在眼眸中。 下一秒他又像是进入到另外空间,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严峻峭壁,头顶上传来一个尖锐的鸟鸣声,抬头望去是一头如赤红如火焰般的鸟盘旋在他头顶,祂展翅飞翔时羽毛燃烧着緋红与金光,崔怀霖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就算再怎么无知,但亲眼所见如此明显的特徵并都知晓眼前的神兽便是「南方朱火,烈火重生,逆风而鸣」的朱雀。 那么刚才的那位就是所谓的「瑞兽现,翎光万丈,照破混浊乾坤」的麒麟。 这可都是古书记载的神兽啊,没想到他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这让崔怀霖更加好奇两人的身分。 「薛澐卿,这不单单只是超能力可以概括的吧?」崔怀霖眼神充满着敬畏但又好奇地看着对方,心脏怦怦直跳,他内心莫名油然產生一股热血以及亲近感,他也不知究竟是为何。 薛澐卿深呼吸,再缓缓吐气,语气虽然有些嫌弃,但还是耐着性子讲解这又臭又长的歷史脉络,「解释这个真的超麻烦,粗暴一点解释了话我们是神兽的继承者,而我们这行的又会叫我们『超新星』。」 薛澐卿淡然的说着:「也就是因为这样,超新星总共有六位,分别代表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龟、麒麟,但身为龟的超新星却已经许久未出现,据纪载是为了封印鬼王耗尽灵力再也无法回归灵兽行列。」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不免有些遗憾,「但谁知道祂会不会下一秒就出现呢?从很久之前这六位超新星便成立了『天啟』这个组织,许多非超新星却有着驱鬼本事,能看见或是感受到鬼存在的人可加入帮忙做事,这些人我们统称『靨星』,这个组织已经有好几百年的歷史,通常首领都会轮流当。」 朱妍翎听着她的讲解,虽说有些东西跳过,但也没想太多,兴冲冲的举手补充,「没错,就像澐卿姐说的那样,不过只要新的超新星的觉醒,其他超新星都能感受到,顺带一提觉醒的时候超级痛,就像有人一拳打向你的右眼,然后会短期间陷入神界,能见满天的星空,星群随着自己的号令以及自己的神兽,这也就是为何业界的人都称我们为超新星,顺带一提我是现在最年轻的觉醒者,我也不知感受到其他觉醒者是什么感觉。」 薛澐卿淡淡的补充道:「就像有人用尽全身力气殴打你的左眼,接下来会短暂的神界及看见那神兽的吶喊,就知道是谁觉醒了。」 最后两人同步停顿了三秒后,一口同声的道:「那真的超级痛。」 CHAPTER2 有鬼(5) chapter2 有鬼(5) 「对了我听宋照砚说你最近都在偷懒打混?完全不出席会议?」薛澐卿抬手看了眼手錶,时间确实也不早,她正想送崔怀霖回去,忽然想到之前某个人私讯自己,甚至还阴阳怪气的把朱妍翎的错怪罪在自己的头上。 说什么要不是她带坏,朱妍翎也不会学她不来开会之类的相关碎念。 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要不是看在他还会分给自己符纸的份上,她都想直接拉黑对方。 朱妍翎原本松了一口气,想说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之时,没想到对方竟然杀了个回马枪,而且还是提起她最不想回答的问题,她赌气的撇开眼,噘着嘴:「不知道,就只是不想去。」 见她还如此有小孩心性,薛云卿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又倔又强的模样让薛澐卿忍不住想起某个人,从前也是这样,噘着嘴,眼眶泛红的简直像受气的小媳妇坐在公园的鞦韆上一语不发。 太早获得神兽之力的孩子总会经歷这一遭。 难怪大家都说太快觉醒也不是什么好事,但加上她,总共已经三个人都在十四或十五岁觉醒了,总觉得或许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最近过得怎么样? 「随便你吧,对了你最近见过小柚子没?」薛澐卿打开手机回了某人的私讯后便关掉手机,「记得和小柚子聊聊,他很担心你喔。」语毕便转身对崔怀霖道:「走吧,崔同学时间不早了,赶快回家吧。」 崔怀霖应了一声后便跟随着薛澐卿的脚步,在离去之前他还是担忧地看着朱妍翎,毕竟刚才她做出的反应来讲应该是一个情绪写在脸上的孩子,但从薛澐卿提起会议之后她情绪便低潮了不少,「她真的没事吗?」 薛澐卿撇头望进他那双担忧的双眸,眼神又透露出令他不解的神情,「只不过是年纪太小会產生的烦恼而已无需太过担心。」随后她回首望向站在路灯下满身贵气的少女正彆扭地打电话,就知道这事很快就会解决了。 带崔怀霖回到家后,在浴室中洗去一身的疲惫躺在自己床上时,脑海中不断的闪过今天所发生的事物,就像是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他到现在还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眼睛闭上都满是麒麟站在月光下,那样庄严且不容直视的样子。 超新星、觉醒、超能力、鬼怪、神兽,所有的词汇崔怀霖都清楚,还以为这些东西只不过会出现小说、电影、电视剧、漫画中,他又不是三岁小儿,早就过了相信圣诞老公公的年纪,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摊开来明摆着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也不得不相信。 「原来这个世界还真的有鬼存在啊。」他望着天花板出神。 脑中的思绪千变万化,就像一坨打结的耳机线,剪不断理还乱,但最后他又想起了走在路上差点以为薛澐卿要告白的画面,忍不住红了脸。 自己简直就是白痴。 不过看着薛澐卿露出以往不曾透露出来的笑容,是那样气定神间似把世界都掌握在手中的样子,确实耀眼的令他无法挪眼,耳畔都是他忽视的心跳声。 最后他又想到薛澐卿将他护送到门口时说道:「你家很安全的,可以放心,还有白天因为阳气重,鬼都会有所限制还算安全,虽然这个和之前高人指点的禁咒相差甚远,但可以抵挡一些低级鬼怪。」薛澐卿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紫色的平安符,背面还用金色烫印「麟」字。 天晓得他那时候看到这平安符的当下差点就要哭了,他真的再也不想经歷今天晚上的事情。 完全不想再看到有鬼舔他的脖子了呜呜。 崔怀霖将平安符小心翼翼的戴在脖子上,正准备要睡觉之时,旁边的手机萤幕却忽然亮起,原来是朱妍翎来追踪他的社交帐号。 虽然吧,今天他会如此惊吓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于她烧掉自己的禁咒,但也不全然都是他的错,况且他们超新星一直都在保护着他们这普通人,想来也十分的辛苦吧,况且她还只是个孩子,听薛澐卿说她在十四岁生日前夕觉醒的,基本上和他们这些十五岁或是十八岁觉醒的早太多了。 崔怀霖思索片刻后便点击同意,女孩的版面差点没闪瞎他的眼,追踪者大概就有五万多人,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虽然说他对名牌没有什么太大的研究,但也知道她买以及穿的都是某个知名的品牌,光是一个发夹就一万二! 最主要会知道这个牌子也是因为自己队内的学弟特别喜欢国外的一个女偶像,而正巧那个偶像是他们家的品牌代言人,也算认识。 崔怀霖越看越觉得这女孩可真的「豪」,不过她都读凤麟贵族学校了,那代表家里是真的有矿吧?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便点进去她加上自己仅有的十一个人的追踪业面,上面赫然就出现了雋羽科技公司的官方帐号,那官方帐号的追踪者也就只有朱妍翎一人! 果然是家里有钱啊,竟然是科技业龙头的千金,难怪这么有钱。 很快就见到熟悉的头贴,是薛澐卿,他也毫不犹豫的就按下了追踪,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很快就同意,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对方先传了讯息过来。 澐:(传送了一张黑猫正在玩逗猫棒的照片) 澐:回家时遇见的小伙伴。 这惹的崔怀霖看着照片忍不住笑出来,刚才混乱的思绪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抬手就输入讯息:「哇好可爱,看起来还很小呢。」 澐:嗯,牠看起来只有三个月,对了明天是礼拜六你们是不是还要练习? 怀霖:对,但好险集合时间是早上九点。 澐:那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 面对她忽然地邀约,崔怀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 澐:正巧我明天要去学校处理点事,顺便和你介绍一些人。 怀霖:好啊,那我们约八点在早安海边那边集合? 澐:好,明天见。 崔怀霖就这样答应下来这邀约,对于明天要见到她有些兴奋,连带着今天所经歷的事情都淡忘了不少,一心一意的想着明天会和对方见面。 喔对了,还要记得把书虫老师託付给他的报名表拿给她。在崔怀霖进入梦乡之际他还在喃喃自语。 CHAPTER2 有鬼(6) chapter2 有鬼(6) 隔天他起了个一大早,站在镜子前整理了自己的仪容,满意的点头后便告别崔母就出门。 走在路上他很明确地感受到天气的变化,天气逐渐变冷了,萧瑟的枝头也被寒风吹抚,他忍不住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快步地便走到早安海边内,没想到薛澐卿已经坐在里面等他。 薛澐卿身穿褐白蓝黄条纹毛衣,下身搭件褐色的宽裤,头上搭配暗橘色毛帽,看起来復古又俏皮,让人眼前一亮,见到他走来,率先招招手示意。 崔怀霖也没想到薛澐卿平常穿衣风格竟是这种復古风格,不得不说看起来很适合她,他快步的坐在她的前面露出微笑,「早,你也太早就来了吧?」 仔细一看她的耳边甚至是符纸造型的耳环! 崔怀霖忍俊不住,这样復古的打扮加上这奇特的耳环莫名的就给他一种「薛澐卿」之风。 薛澐卿则是将菜单转给他,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菜单的「假日特别餐」,嗓音清脆,「早安,我想说难得假日都来吃,就想着一定要吃看看他们家的假日特餐!」 听见她难掩兴奋的语气,崔怀霖也忍不住笑出来,嗓音也是自个没想过的软,「既然你都这样强烈推荐,那我也点一模一样的吧?」随后拿起红色蜡笔在菜单上画上记号后便起身点餐。 待崔怀霖返回位置,他掏出包包中的报名单,「对了薛澐卿,你这次的作文大受我们国文老师的喜爱,他託我问要不要把你这次的作文拿去参赛?」 薛澐卿挑眉的接过随意地扫过报名表上的文字,「那篇作文是我随便写的,没想到你们老师还有其他国文老师给予的评价这么高。」 可恶被她装到了。从来都只有崔怀霖在别人面前这样装,没想到竟然会有一天他也会被别人秀到,但他却讨厌不起来,反倒觉得对方是真心这样想,「我觉得你可以参考一下,毕竟我们老师是真的很喜欢你的文字。」 薛澐卿点点头,将报名表对折收起,「谢谢你,我慎重的考虑的。」 简单的话题聊完后,崔怀霖其实对于昨天薛澐卿想要介绍人给他认识感到非常的好奇,待内心却隐约觉得那并不是个好事情,「对了,你说要给我介绍人是想要介绍谁啊?」 对方却是将手肘放在桌上捧着脸,好整以暇的看他,先卖关子:「等到时候你就知道。」 特别的早餐是松软蓬松的布丁吐司,搭配新鲜的生菜沙拉加上煎得恰到好处的德国香肠,附餐则是烤的香甜暖糯的地瓜搭配了一杯无糖的红茶,光只是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薛澐卿看着眼前的菜色,眼里满是惊讶与喜爱,「哇,这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 崔怀霖从小就对伙食没太大的要求,基本上完全不挑食,又加上大多都是吃崔母的手艺,实在很少吃非常精緻的下午茶或是早午餐,见此也忍不住讚叹。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后,早餐也被他们吃得一乾二净,两人随即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他听着薛澐卿当初是如何觉醒自己的能力之时,也再度感受到那个他从未踏足的领域。 「所以你说你再还未当超新星之时就已经在帮忙驱鬼了?」崔怀霖不敢置信地再度重复。 薛澐卿点头但很快的又摇摇头继续补充道,「不过说是驱鬼,其实最主要还是以渡化为先,若不然则是安魂,如若不然就只能镇灭,鬼的魂魄最终会被打得魂飞魄散,永世无法超生,所以说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境之下,通常都不会镇灭。」 崔怀霖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但通常极凶的恶鬼若无法安魂或是镇灭了话,大多都会选择封印,不知道几年前,总之就是麒麟歷代留下的古书中有残片纪载着有超新星以自己及神兽之力将恶鬼封印的事情,这也就是之前和你说的龟的超新星不再出现的很有可能的原因。」薛澐卿语气略微低沉的说道。 崔怀霖看着明显略为失落的她,莫名的心口一紧,「那真是值得尊敬的人。」 她沉默片刻,最终幽幽地叹口气,「但我却觉得他好傻,让留下来的超新星陷入无限的懊悔之中。」 崔怀霖的胸腔像有张手强烈的挤压心脏,呼吸一窒,但很快就恢復过来挤出微笑,「或许他也别无办法吧。」 星期六的学校比起以往平日寂静了许多,唯有操场还相对热闹许多,学校各球队及一般民眾都会在操场运动及练习,距离篮球队的集训还有约二十分鐘的空挡,崔怀霖先跟着薛澐卿的脚步,他实在是太过好奇薛澐卿想介绍什么人给他。 崔怀霖也算心大,在见识到这么多奇怪的景象,在见识过自己朋友手持闪电及符纸将准备偷袭他们的鬼镇压下来,又见到与她相同的人,解说着他身上的奇怪,他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对于这新奇的事物感到好奇,尤其是站在薛澐卿的身边,莫名的感到一股奇特的熟悉感及安心。 对,就是安心。等到他意识到这份情绪之时也感到十分的荒谬。 也许是因为对方太过淡然地处理着这些远超于自己能够理解的事情,又或许是因为那时阴风吹起她乌黑的秀发以及右眼那双神秘的紫眸闪耀着将所有事物都踩在脚下的自信,也许……自己也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刚才是这样说的,但也没想到薛澐卿竟然介绍给他的竟是鬼!他甚至都做好要认识其他超新星的准备,实在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介绍鬼。 但好像有可以理解她的做法,毕竟他们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学校,这样崔怀霖也不会因为不认识而感到害怕,想起昨天被追杀的经验,他真的是再也不想体验。 崔怀霖见着眼前三个形色怪异的鬼,阴凉的气氛让他全身立马起一股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有两个鬼都用着热切的眼神望着他,似乎是看见救命稻草。 奇怪了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薛澐卿像是没感受到他们急切的目光,反而坦然自若地介绍,「这位是阿花,是这所学校的老大,基本上这一代的鬼等级都比她低,」 崔怀霖就这样坦然地看见一个黑发宛若蛇灵洞般的红衣女人就这样很有礼貌的微微鞠躬,但若是忽略到她那尖锐宛若利刃的指甲了话,还真一点也看不出来凶狠的样子,他也很有礼貌的点头回应:「阿……花前辈好。」 薛澐卿很满意的继续点头介绍,「男生叫阿本,女生叫阿晴,他们都是聚集在实验楼的鬼,应该已经好几十年了,之前不是有传言要剷平这栋楼,但完全无法动工吗?这件事是真的,因为他们三个在此地的关係。」 只见三鬼很有默契的点点头。 崔怀霖尷尬地笑笑,没想到之前吐槽的传言竟然是真的,看来以后还是少对传言嗤之以鼻吧。 CHAPTER2 有鬼(7) chapter2 有鬼(7) 「对了,他们的名字本来叫做这个吗?也太……地气。」崔怀霖看着几个正在飘盪打扫的鬼,忍不住摀嘴像薛澐卿靠近窃窃私语。 薛澐卿似乎没感受到他吞吐迟疑语气中的嫌弃,大方坦承语气甚至还有点骄傲,「好记吧?我取的。」 崔怀霖嘴角抽了抽之后勾起一抹礼貌地微笑,违背着自己了良心点点头,「嗯,非常的好记。」 在准备去练习独自一人走回篮球场时,崔怀霖忍不住细想对方说的话。 「崔同学,我已经告诉他们,在学校还有你回家的路上若有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他们三个会出手相助的。」 配合着那三鬼的点头,他甚至看见有的血都流了下来,还有的手臂直接「啪唧」掉在地板上,更有的头发不断盘旋好似下秒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绞杀他,对此他只能挤出笑容,「希望不会有麻烦各位前辈的一天发生。」 崔怀霖坐在教练的旁边看着高一的学弟正在热身,不经开始思索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他从一个坚信科学就是力量的人变成捲进这场玄学大战之中令鬼相争的香餑餑? 好像自从那个赌约让他接近薛澐卿开始,自己就对这个世界改观了不少。 想到那鬼舔食自己的后颈他整个人浑身抖了一大下,引起了教练的关心,「阿霖你怎么了?该不会感冒了吧?接下来可是篮球大赛你可要多保重啊。」 崔怀霖笑着打哈哈的回应教练的关心,没想到这时口袋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崔母。 老妈:今晚你孟叔叔和孟阿姨要来家里作客,记得回来吃晚餐。 老妈:对了羡谚那孩子也回来,回家的时候买点饮料,你买你们年轻人喜欢的就行。 看见这两条讯息崔怀霖内心难掩激动,没想到自己最崇拜的人竟然要回来,说到底父母没有牴触他打篮球很大的一部分都是因为孟羡谚从中协调讲好话才争取到这个机会,也因如此他对孟羡谚的敬仰是非常真诚的。 况且孟羡谚是真的优秀,年纪也才30岁,就早在读大学时和朋友一起创业,一路做大做强成了现在规模不小的公司的主要负责人,长相也很出挑,清冷的长相但却对人亲切有礼,身受长辈的欢迎,前阵子还去美国出差谈项目,近几天才返家。 就在薛澐卿介绍完学校的鬼们后,走在返家的路途,却接到许久未见之人的电话,她忍不住勾起嘴角答应对方见面的邀请。 走进咖啡厅之时便见到那少年勤勤恳恳地写着讲义,严然是个好学生的模样,薛澐卿毫不犹豫的拉开椅子,「好久不见了小柚子。」 眼前的少年此时抬起头,一张脸青俊乾净,圆圆的大眼藏在圆形的黑色细框眼镜中,那眼眸满是喜悦,他将耳机摘下靦腆的和她打招呼,「澐卿姐!好久不见了。」但细看这眼前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少年耳边却有着白玉的圆型耳钉镶嵌在白皙的耳垂上,显得一丝叛逆。 薛澐卿拿起手机扫了桌上的点餐条码后漫不经心的选着饮料,嘴巴却也没间着,「最近还好吧,蜥蜴有没有为难你?」 听见薛澐卿就这样毫不留情的喊对方蜥蜴,苏柚泊忍不住汗顏,「照砚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碌,啊对了这个月的符纸。」他乖巧地从书包中掏出了个很厚的牛皮纸包裹,要是别人看去还以为他们在做不法勾当。 薛澐卿垫了垫他递过来的包裹,满意的点头收下,毫不客气道:「看来他最近也不怎么忙,还有时间给这些符,蕎年姐呢?最近过的还好吗?」 「蕎年姐最近过得挺不错的,她前几个礼拜还出国完成了政府的委託,这些是给你的伴手礼。」苏柚泊眉眼弯弯,嘴角扬起露出小巧的虎牙,书包中掏出了精美的礼袋,看牌子是个价格不斐的小包,尺寸巧可以放这些符。 薛澐卿一改之前丝毫不知感恩的欠揍样,态度转换之快的感激地接下,「蕎年姐也太客气了,不过这样出门就方便了。」她将点好餐的手机放在了桌上感叹:「最近冬天也到了,这下又该忙碌,妍翎呢?有来找你吗?」 听见这个名字眼前的少年嘴角的弧度更上扬些,「有,托姐的福,小妍和我昨天有见面吃个饭,她似乎不再排斥超新星的工作,她答应我会出席下个礼拜的天啟会议。」 她满意的点头,想起什么似的勾唇一笑,语气调侃充满恶趣味,「她这个模样让我想起某人从前也是这样,当初还因为要打耳洞而躲起来哭呢。」 突然被揭开黑歷史的苏柚泊也没曾想她会堂而皇之地讲出来,小脸泛起如晚霞般緋红,白皙的耳垂泛着淡淡的粉,手足无措的替自己辩解,「不是,哪有人觉醒之后就被告知要打耳洞啊,尤其是眼睛还超痛的情况,还有为什么所有超新星中就只有我要打耳洞。」他伸手摸了摸耳垂温润的白玉抱怨道。 薛澐卿指了指自己的耳垂上的耳环,「我和蕎年姐不也陪你打了?」 苏柚泊顿时语塞,一时之间想不了任何反驳的话,最后声如细丝,「我那时候才15岁,而且因为这个耳钉我还被教务主任和班导唸了一番。」 见他这样她忍不住笑出声,「好啦,不提了,但这白玉是真的好,懂的人都知道。」 那可是传承了百年的顶级白玉,更是身为白虎的象徵。 苏柚泊突然想起一事,此事太过稀奇古怪,他还未上报给宋照砚,「对了,澐卿姐,我最近发现了很奇怪的事情,这件事情照砚哥还不清楚。」 薛澐卿挑眉将身体往前倾,显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怎么了?」 「我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我这边的丙丁阶的孤鬼和冤鬼有再减少的趋势,宵猎时明显可以感受到徘徊的他们逐渐减少。」苏柚泊双手交叉,指尖不规则的在上臂轻点,内心的焦躁一览无于,「我怕有人偷偷地在背后做些奇怪的事情。」 薛澐卿瞇起眼打量着如坐针毡的少年,完全可以理解对方的心境,那段记忆太过悲壮,重创整个天啟,差点导致超新星四分五裂。 那惨痛的歷史深深地烙印在每位觉醒的超新星心里,留下不可抹灭的阴影,虽说超新星的记忆是不可传承,但唯独几件事情会在下一代觉醒时在脑海中刻划一些模糊的片段,用以警醒后人。 CHAPTER2 有鬼(8) chapter2 有鬼(8) 薛澐卿也知道白虎一直都是接取记忆最多的那位。听闻那时就是先从白虎的地盘逐渐吸收低阶的鬼,起初大家也不当一回事,最终越演越烈,发觉之时鬼王已然诞生。 那任的白虎超新星甚至在那次战役结束后,生了场大病后从此一蹶不振,就连留下的歷代白虎卷宗也字字泣血,完全沉浸在愧疚反覆的自我折磨,直到最后他人发现之时已然在自己的房间里断气。 据说双眼还被自己硬生生地挖出,显然是内疚到极致。 任何人都不希望歷史重演,薛澐卿眼神复杂的看着少年,勾起一抹微笑,「别想太多,可能都跑来我这了,毕竟我这边有个『恆星』,况且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superstar。」 苏柚泊听见此话敲击在手臂的手指陡然停下,紧促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我有听小妍提起,是澐卿姐的好朋友对吗?」 薛澐卿端起桌上的水果茶抿了几口,缓缓道来一些从未和崔怀霖说过的细节:「他的封印是前代青龙超新星的手笔,况且他的禁咒复杂到我个人觉得蜥蜴都不见得可以做出一样甚至更好的。」 就连他们这一代唯一见过本人也是最早觉醒的陆蕎年对于他也是敬畏有加,至于青龙的超新星宋照砚则只是听说过他的前辈是怎样传奇的人,因为就在陆蕎年觉醒后的三天后,那人就过世了,过了两年宋照砚成为超新星行列,自此开啟新一代的天啟的时代。 陆蕎年每每提起那时她作为新代的超新星要和仅存的上代超新星交接时,光是站在门外她就本能地感受到一股压迫,走进办公室时却见一个佝僂脊背的苍老身影站在中间,转过身后那布满了皱纹的脸却无法抵抗从内散发出来和常人不同的气息,只是和他稍稍对视就能从那青绿色的双眸中瞥见青龙在乌云及雷电中盘旋,猛然衝去对她发出龙啸。 那叫声让大地震动,海水顿时掀起阵阵巨浪,天边也闪过无数的闪电似是要将天空撕裂开,就算陆蕎年是同等的超新星也被这样庞大的威压激的止不住颤抖。 每当陆蕎年在讲这段回忆时,双手依旧会发抖,但很快就会停止,更常对薛澐卿一笑,「小澐,真是遗憾你无法轻眼见到他,我常常在想要是你见到他,不知道会有什么火花。」 每每此时薛澐卿只会摆摆手,语气满不在乎的道:「和老蜥蜴比有什么好玩的,要比当然要和新代的蜥蜴比了。」 苏柚泊理解的点头,虽然他从未见过崔怀霖本人,但已经在帮忙想办法,「所以澐卿姐才在努力寻找材料吗?有需要我问照砚哥吗?」毕竟他刚觉醒超新星这个身分之时是薛澐卿手把手教,是他的「北极星」,很多事情他都不会过问太多,只要薛澐卿需要,他会立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 见到他如此上道,薛澐卿很满意的点点头,「没关係我自己去联络他就行。」最后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说不定是他主动连系我。」 像是有心电感应的,她桌上的手机顿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赫然写着蜥蜴两个大字。 薛澐卿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手指轻划萤幕,语气轻巧充满痞气,「怎么?有事相求?」 只听电话那头的人猛然深呼吸,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一丝不耐烦的男声,「柚子去见你了吧,代表这个月的符纸收到了?那就帮个忙。」 他们的互动一向如此,有事说事绝不间话家常,薛澐卿沉吟了片刻,嗓音慵懒,似是在考虑,「我考虑看看,毕竟青龙自个都解决不了的任务,区区一叠符咒似乎不太够?」 对方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说,他也是毫不犹豫,「前代老头子创的符我最近研究出来,可以分你。」 见他如此上道,薛澐卿还有什么不同意的,爽快地接下,「正合我意,把资料发来。」 掛上电话过没多久手机上就传来一份档案,这惹得苏柚泊很好奇,「澐卿姐,是怎么样的任务,会让照砚哥亲自找你呀?」 薛澐卿一目十行的飞速望着眼前的资讯,最后直接将手机递给他,「没什么,就只是又有人在荣城跳楼了。」 苏柚泊看着眼前的新闻,忍不住皱眉,「加上这起,上个月已经有三人在荣城发生命案,没想到这个月都还未月中就又一个,可我记得照砚哥上次去时并未看见任何不妥。」 薛澐卿抚摸着自己的尾戒,眼神顿时变得晦暗不明,「蜥蜴和我说有可能和『凶啟』那群疯子有关。」她将桌上的水果茶一饮而尽,率然站起来,「我这几天会再过去看看。」 苏柚泊连忙慌张起身,眼眸满是担忧,「澐卿姐,我也要去!」 「小柚子你别紧张,到时候会再联系你的。」薛澐卿似乎已经想好办法,她故作神秘的卖关子,「好了,我要先回家躺,下次见啦小柚子。」那眼眸极快的闪过一丝紫光。 时间很快就来到星期一,原本因假日而沉寂的楼宇顿时喧闹吵杂,尤其是篮球场更是热闹非凡,一整天都有着篮球赛事,也因为班级眾多,基本上初赛未获胜就无缘晋级,但体育老师们却还有举办一些復活赛,这篮球的赛事将会持续一整周。 崔怀霖的班级的第一场比赛是在中午,大部分的学生因学校特批可不用乖乖午休而都都跑出来看热闹,篮球场一时之间人声鼎沸,更是衝着崔怀霖的名声去的。 崔怀霖穿着一号的红色背心坐在球场旁的椅子上,内心莫名地有些紧张,就在此时一股熟悉的声音来,伴随着脸颊冰冷的触感传来,让崔怀霖吓一跳,抬头望去,竟然是薛澐卿伸出手将运动饮料贴在他脸颊,「崔同学,给。」 他惊讶的忍不住站起接过手中的饮料,「薛澐卿,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饮料谢啦!」此时他才发现眼前的女孩将头发扎起,黑色柔顺的秀发高高的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崔怀霖将饮料扭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原本燥热的身体逐渐平息。 薛澐卿则是望着眼前热闹非凡的篮球场感叹,「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这么多人,哇你看那边!」顺着薛澐卿的手指看去,原来是陈泽熙和温珣也两人正扛着硕大的硬纸板,上面赫然写着:「崔哥加油!」陆澈轩则是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印出来他的照片在场边摇晃。 他们三人见到崔怀霖的视线更是激动地摇晃着手上的应援板,一口同声的道:「队长加油!」 崔怀霖也没想到这三人竟然会做出如此举动,内心莫名的感动,「这三个臭小子真的是……」 CHAPTER2 有鬼(9) chapter2 有鬼(9) 比赛很快的就结束,崔怀霖的班级晋级,尤其在哨子响起的那剎那,崔怀霖奋然跃起投出了三分球更是将场子的气氛炒到最高点,班上的男同学忍不住和他击掌,陈泽熙等人也衝了过来激动的上窜下跳,像是自己班级获胜似的欢呼。 「队长你太牛逼了!」 「崔哥!超强!那三分球简直神来一笔啊!」 「崔怀霖多亏你!」 崔怀霖直接拉起衣领擦脸上的汗,心脏还未从剧烈的运动中恢復,跳得依旧猛烈,他勾起微笑应付着他们的恭贺,「多亏了大家的帮忙,不然靠我一个也于事无补。」他眼尖看见薛澐卿正从观眾席想离开,似是感受到他的视线,薛澐卿转过头正巧撞进他的眼眸,眼见她晃晃手中的手机,用脣形说了声恭喜后便回到班级。 崔怀霖没由来的有些小失望,本想找个机会和她讲几句,但他也理解薛澐卿的作法,毕竟他一时半刻也走不开,与此同时一股凉爽的风从他的面中袭来吹散了身上的燥热,这风来的突兀,让他忍不住转身向薛澐卿的背影望去。 女孩乌黑到腰秀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着,儘管离去的人影眾多,但他还是一眼认出她来。 手中的手机震了震,原来是薛澐卿传了一张他的照片,赫然正是他跳起投下三分球的那时,黑色的发丝张扬的飞,汗水滑落下頷,刺眼的阳光勾勒出迷人的轮廓,他眉目专注像是在与全世界赌一口气。 粗俗一点来讲就是帅炸了。 澐:非常恭喜你,崔同学。 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恭喜却让崔怀霖抑制不住嘴角,像个捡到钱的地主家傻儿子,引起了其他人的疑惑。 陈泽熙用手肘拐了拐崔怀霖坏笑的调侃,「崔哥看什么讯息,这么开心?该不会是哪个妹子吧?」 陆澈轩忍不住摇摇头,那张酷帅的脸庞满是调侃,「崔哥你这样不行,你明明都有澐卿学姊了,脚踏两条船会下地狱的。」 就连温珣也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是就是,当渣男会天打雷劈的。」 崔怀霖像是被戳重心事的恼羞,「安静,你们不要乱讲话,我和薛澐卿根本不是那种关係,更何况赌约还没达成呢。」 眾人也才想起赌约这回事,虽说崔怀霖自己说一个月可以,但实际上他们还是给他三个月的期限,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本就是好玩的赌局,大家也没太认真,所以眾人也没再提这个话题,打打闹闹的便一同返回教室。 回到教室换好制服的崔怀霖又再度打开手机看着自己的照片,嘴角上扬的角度透露出自己的情绪,手指轻点转发至限动,写下:「如愿晋级,非常感谢队友及对手还有为我加油的各位,也感谢场外摄影师。」 此限动一出,瞬间收穫无数爱心,许多人纷纷给予祝贺。 崔怀霖回到家时便看见孟羡谚正间然自得的捧着咖啡和崔母聊天,见到他回来忍不住站起,英俊的脸庞勾起一抹儒雅的微笑,「阿霖回来了,恭喜你们班的比赛成功晋级。」 崔怀霖忍不住走上前,露出灿烂的微笑,「谢谢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前几日他们家和孟家吃饭时,孟羡谚也有分享前阵子去别国出差的伴手礼,以及分享最近忙于拓展国外的公务,也是过得十分的忙碌,这个月底又要再度出差。 「我爸妈昨天去旅游了,崔阿姨看我一个人可怜喊我来吃饭。」孟羡谚眼眸弯弯,非常客气的对着崔母道:「在国外都惦念崔姨的手艺呢。」 这话自然是将崔母哄得心花怒放,「哈哈,小谚你太客气了,若是喜欢,欢迎天天来吃!」说完就乐呵呵的进厨房准备晚饭,留下两人。 崔怀霖将书包放至房间后便坐在客厅的沙发和孟羡谚聊天,孟羡谚点开手机递到他的面前,萤幕赫然就是他今日发的限动,那双黑眸满是笑意,似乎早就看透一切:「阿霖你这张照片拍得很好,是谁帮你拍的?」 崔怀霖面对他隐约的调侃,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为自己辩解,「朋友拍的,一个朋友,别说这个了,羡谚哥,如果我们班及晋级决赛,比赛那天在礼拜六傍晚,你要来看吗?」 孟羡谚自然是答应的,他像是想起什么事,「那我们礼拜六你比赛完顺便去吃饭吧!和崔叔崔姨一起。我记得那边有新开的餐厅,听说评价很不错。」 崔怀霖忍不住欢呼了声。 后面几天的赛程崔怀霖的班级过五关斩六将的顺利晋级,顺带一提一年级的班级也表现得不错,陈泽熙及陆彻轩两人本是同班也如愿成功晋级,唯独温珣也的班级因班上会打篮球的男生本就佔少数,故无法晋级,但他好像也没有特别难过。 「反正明年还有机会。」他毫不在意的道。 崔怀霖一心扑在比赛中,和薛澐卿聊天的时间逐渐减少,不过她只要有崔怀霖班级的比赛都会趁着还未上场前给他送运动饮料,顺道间聊个几句,薛澐卿甚至每次都会帮他拍照。 抓拍的角度也十分的好。 时间很快就来到总决赛,许多校外的学生甚至体育大学以及国家队伍的教练也都前来观看,整个体育馆热闹极了,就连操场上也聚集了不少的摊贩兜售食物及饮料。崔怀霖穿着紫色的背心坐在板凳上,内心不由得紧张起来,总算是来到最后一场赛事,只要他在这表现良好,就有可能被相中。 不过等到比赛结束之后,市级高中篮球比赛的时程也逐渐拉近,紧接着很快就要期末考及寒假的集训,还真是一刻也不能放松,崔怀霖看着坐在观眾席的崔父崔母还有孟羡谚,忍不住走了过去挥挥手。 在和父母打完招呼转身回休息区之际眼角馀光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竟是薛澐卿。 她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上身穿了白色字母绿色长袖上衣,下身则是搭个牛仔裤,清爽的令人眼前一亮,「崔同学,给。」除了熟悉的运动饮料之外还准备饼乾。 「谢啦,对了你不是今天有事吗?」崔怀霖自然地接过东西后站在她身边间聊,最近两人都只能用聊天讯息交换彼此的近况,距离比赛的时间还早得很,更何况在他们总决赛之前还有季殿军先打,之后才会轮到他们。 于是崔怀霖和薛澐卿走到篮球馆外,率先开口:「我记得你说你今天和小柚子?要去荣城的对吗?」 薛澐卿点点头,手指摩娑戒指,「对,我和他约七点,看完你的比赛正巧可以过去。最近还有鬼缠着你吗?」 说到这个,崔怀霖真想为自己鼓掌,他已经习惯看着路上奇怪的景象,哪怕自己正在和朋友身后猛然冒出长相奇特的鬼他都可以波澜不经的撇开视线继续和对方间聊。 CHAPTER2 有鬼(10) chapter2 有鬼(10) 晚霞如火,将云朵烧成瑰丽的橘红色,将大地万物都燻成梦幻的金色,闪耀的光线勾勒两人的身影,将他们的影子拉的极长。 崔怀霖拍拍自己胸前上的紫色的布包,语气有些感慨,「你放心,这护身符我都带着呢,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见多了,不会被他们吓到。」 不过自己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家老妈买太多奇怪的水晶,家里倒是没有任何的鬼魂,光是这点他从来都没有如此感谢老妈这般迷信,不然他要是睡醒去厕所看见一个女鬼站在厕所,他绝对会不敢回家。 薛澐卿看着对方像是歷经沧桑,看来最近适应莫名其妙得来的能力过得十分辛苦的样子,莞尔轻笑,好看的眼眸微微瞇起,「这样很好呀,崔同学,欢迎加入灵异体质的行列。」 温煦的光芒打在女孩原本清冷的脸庞上,更添加一丝柔和,原本高冷的气息顿时荡然无存,让她整个人既生动又俏皮。 见到此景,崔怀霖呼吸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最后回神过来像是被感染她的笑容,也勾起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那大佬你要带我飞啊。」 夕阳很快便沉入地平线中,天空有如被泼上一层墨逐渐暗沉下来,但体育馆依旧灯火通明,鞋子剧烈摩擦以及篮球拍打在地面上清脆的声音传来,还有人们的尖叫欢呼声响更是将夜晚点缀得更加热闹。 崔怀霖面色凝重地坐在温珣也旁边看着陈泽熙及陆澈轩激烈的与对手攻防,他们的班级是一年级唯一衝刺到决赛的班级,虽然止步于第三名或第四名,但已经是很好的成绩,更何况他们班就他们两个篮球队的,自然会被对手视为眼中钉。 现在的比数十分的胶着,墙板上的倒数计时不断的减少,若是他们再不得分就有可能会输,最好能够投进一颗三分球。崔怀霖在内心替自己的学弟们紧张,就连旁边的温珣也同样坐立不安,恨不得下去和他们一起。 但好在最后陆澈轩助攻陈泽熙让他在哨子吹响的那剎那灌篮,全场顿时爆发出响亮的鼓掌声。 胜负也在此判定,他们如愿地获得季军,温珣也激动的握拳欢呼。 崔怀霖看着两人激动的拥抱,忍不住也笑出声,但内心也不免紧张起来。 接下来就换他们班和三年级的学长。 此次比赛除了因为有国家队的教练看之外,更加出名的是因为冠亚军的班及正巧是现任以及前任篮球队队长的较量,前任篮球队队长在学校也极为出名,早在一年级篮球比赛时就被国家队教练挑上,一直再等他毕业。 所以大家对于这两人会撞出什么火花可是期待得很。 「阿霖,我这次可是不会放水的喔。」学长率先站在崔怀霖面前伸出手,英俊深邃的脸庞满是笑意显然他对于这次的比赛也十分期待。 崔怀霖忍不住笑着伸出手和对方握手,语气轻松:「学长,很久之前我就想和你比一场了,毕竟一年级被你电得惨兮兮,总是要给我个机会復仇的是吧?」 对方忍不住大笑几声,拍拍他的肩膀:「那就来吧,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我还希望你之后能继续当我学弟呢。」 此届冠亚军比赛成绩出炉之际,整栋体育馆爆发着掌声雷动,还有许多尖叫声,大家都被如此精彩的比赛着迷,基本上从裁判吹哨开始,激烈的攻防便开始,过程中十分的刺激,不管是否认识比赛中的队伍都会不自主地被场上刺激的氛围吸引住眼球,也被场内的气氛感染,整颗心悬在空中摇摇欲坠,完全无法猜测究竟哪对会获胜。 双方的比分一直都不相上下,就算短暂的落差几分,对方的成员都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箭步衝过层层防守,一跃而起迅速得分,这样刺激的比赛足足勾起大眾的眼球。 不得不说这场比赛对于崔怀霖等人都打得十分得过癮,中场休息时间,崔怀霖拉起背心将脸上的汗珠胡乱擦乾,拿起自己的水壶大口喝下,冰凉的水顺着喉咙落入胃里,将内心的燥热也瞬间扑灭,他看着眼前的比分陷入了思考。 学长那边基本上有三个从高一就和前队长一起加入篮球队的队员,每个人默契十足,据他所知哪怕几位学长不参加篮球队的赛事或训练,他们还是会约着每周去公园里打篮球。 这次能够见识到他们的实力,也算是自己和队友的荣幸。崔怀霖看着眼中充满斗志丝毫不疲惫的队友,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各位,趁着休息时间快结束之前,我们讨论一下战术吧?」 随着哨声的吹响,比赛的结果出炉,崔怀霖的班级以两分之差险胜,崔怀霖几人忍不住欢呼,就连学长等人也极有风度地走向前来恭喜,顺便拍拍他的肩膀,「阿霖有出息啦!进步非常多!」 他们几人也是认真的为崔怀霖感到喜悦,毕竟从崔怀霖加入篮球队之后就是他们带着他打球或是看篮球比赛,见到他带领着自己的班级成为冠军,内心替自己的学弟感到开心。 「这下个周末再出来打球啊?」 「刚才投篮的时间抓得刚刚好!还有你的同学实力都很强。」 崔怀霖被他们簇拥着脸上勾起灿烂的笑容,他双手合十语气感激,「感谢各位学长的指教。」 薛澐卿望着台上获得奖牌乐不可支的崔怀霖,单手弹指,一股凉爽却不刺骨的风从她身后轻抚吹送到站在台前的崔怀霖脸上,对方很快就会意过来,顺着风的方向看到站在门口的薛澐卿,内心高兴地也将自己的偶包丢到脑后,露出灿烂的笑容举起金牌对着薛澐卿分享着喜悦。 薛澐卿看着台上聚光灯撒在他那张俊俏的脸庞,勾勒出他五官的立体,那双眼眸满是笑意,他似是天生就该活在聚光灯底下,受人崇拜。 果然闪闪发光的人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薛澐卿双手环胸,嘴角上扬露出了自个也未发觉的宠溺。 「也许你就应该要这样吧?」薛澐卿喃喃自语。 CHAPTER3 杀机初现(1) chapter3 杀机初现(1) 「阿霖,怎么没见到你朋友?」崔母见自家好大儿终于从层层恭喜人群中排除万难地走出后,兴奋的左看右看,就是没有发现她想看见的人。 崔怀霖被她这样一问也搞不清她究竟是在问谁,「蛤?什么朋友?」 崔父将早已和崔母准备好的礼物往崔怀霖手中递去,嗓音十分的自豪且高兴:「恭喜阿霖,真不愧是我儿子!表现得太帅了。」 崔怀霖也没想到父母竟然会准备礼物,讶异的接过,打开一看没想到是他看上许久却捨不得买的球鞋,「爸妈!怎么忽然想着要给我送礼物?」 孟羡谚也开口道:「还不是为了庆祝你比赛冠军,叔叔阿姨可是挑了很久呢。」 崔怀霖忍不住上前抱住父母,「谢谢老爸,谢谢老妈!」 崔母轻轻拍他,脸上满是八卦,「先不说这个了,那个女孩子勒?就是穿着绿色衣服的那个!我和你爸都看到了,她还给你小饼乾对吧?问看看人家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呀!阿谚说他本来就有多订位置。」 崔怀霖花了三秒才知道原来老妈口中的朋友竟然是「薛澐卿」,他们也才在篮球场上相遇不到五分鐘后就走出去馆外聊天,他们竟然就这样刚好地看见了? 俊俏的脸庞被可疑的红晕染得通红,就连耳垂红的能滴血,吱吱呜呜狡辩但最后又像破罐子破摔的恼羞,「哎欸,你们为什么?她……她只是一个同学……哎呀老妈你别管,只是一个朋友!」 自从崔怀霖国中开始有青少年心性,既自恋又骄傲,每天活脱脱像隻开屏的孔雀,崔母就再也没见过自家儿子如此丰富的表情变化,忍不住產生逗弄的心思,「哎呀朋友好啊!问看看人家要不要一起吃饭又不会少一块肉。」 崔父则是点点头,崔怀霖将求救的眼神望向孟羡谚,但对方却耸肩,那双漆黑的双瞳盛满了笑意,嫌事情还闹得不够大也跟着附和,「就是说呀,阿谚,你就邀请一下,反正只是添双筷子的事情,你羡谚哥还是出得起的。」 崔怀霖没想到从前都站在自己身边的孟羡谚竟然也这样瞎起鬨,「羡谚哥!」最后他拍着两位兴奋的老人家,「老爸老妈,你们就打消这个念头吧,我朋友有约了。」深怕他们不相信,又连忙再补了一句:「我刚刚看讯息她已经走了。」 崔母见好就收,语气还是有些失望:「那就下次吧,下次你带她来家里吃饭吧!」 薛澐卿站在某栋老旧建筑物面前,细细打量破败的墙面上已经褪色的荣城二字,想当初这公寓还是百年前为了庆祝内外战乱终止,迎来新的世代所建立,那时的旧报纸都在刊登着荣城落成的喜讯,寓意着整个国家会更加欣欣向荣,当初可是所有政治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住在这里,直到时代不断地推移,这栋老建筑物也逐渐埋藏在歷史的鸿沟中。 爬满青苔地红砖及昏黄闪烁的灯泡都像是在证明往日的荣光早已不在,对于这栋楼的记忆会逐渐消失,最后泯灭眾人。 身后响起细微的脚步声,薛澐卿转身望去果然是苏柚泊,和平常穿着乖巧有序的制服不同,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泼墨衬衫,黑色的马面裙襬有着精美的白虎刺绣,腰间则是掛着一串铜钱,走起路来铜钱发出轻微的声响,暗黑的裙襬上的白虎随着他的动作跃然于裙襬中,活灵活现的像是下一秒便会跳出。 看着他全副武装,薛澐卿差点笑出声,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古人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薛澐卿吹了声口哨,语带笑意的调侃。 苏柚泊忍不住红了脸,他看着薛澐卿像是随意来踏青的装扮忍不住皱眉,「澐卿姐,你就穿这样吗?」 薛澐卿点点头,语气随意,完全没当作一回事:「只是调查而已,我就不用搞得这么正式,省的还要洗。」 苏柚泊想着对方实力毕竟摆在那便也可以接受,又像是想起什么,歪头好奇:「对了澐卿姐,学长比赛赢了吗?」 虽然说苏柚泊和崔怀霖并未见面,但因为薛澐卿从口中介绍的关係,对彼此还算有些熟稔,又加上朱妍翎的介绍下,两人也追踪着彼此的社交帐号,平常也会互相点讚。 薛澐卿听见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更大些,「赢了,现在应该和父母在吃饭,喔对欸他们订的餐厅刚好在这附近。」 两人边间扯边越过封锁线进入到荣城里头,就在他们进入不久后一股强烈的风将封锁线吹断,邪门的是吹断后,风便停止。 崔怀霖正在思考一个人生大问题,这个问题就是—— 「是不是只要日子过得太过顺遂就必须栽个大跟头?」 乐极生悲说的就是他现在的处境。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痛的领悟呢?这时间还得回溯到半小时之前,他和家人们吃完饭后正准备要返家,手机忽然收到讯息,说是他洗的相片好了,可以去领,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他便和孟羡谚及父母说:「我等等再搭捷运回家,我先去领个相片。」 父母没什么不放心的便让搭上孟羡谚的车子走了,孟羡谚临走前不放心的叮嘱他不要乱走。 「对了,你的这个记得收好。」孟羡谚将不知何时掉落的紫色护身符交给他,修长的手摩挲紫色绒布,「你的这个护身符还满特别的,又是崔姨求给你的吗?」 「欸,奇怪,什么时候掉了?」崔怀霖顺手接过,对于不知何时掉落的护身符也是一头雾水,「谢啦哥,你也知道我妈就喜欢这些奇怪的东西。」不知是不是平常在孟羡谚面前常常吐槽崔母的迷信,导致他也不敢和孟羡谚面前说自己最近发生的「奇妙」改变。 毕竟自己当初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可是科学主义,绝对不会相信这些有的没的。 孟羡谚面带笑容地并未多加过问,拍拍他的肩膀,「好啦,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注意车子,不要乱跑,有事给哥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了羡谚哥,我又不是七岁小孩。」他摆摆手,目送车子离去后才戴上耳机迈步走向相片馆的方向。 他将这几天把学弟、薛澐卿、班导拍的照片整理后送去相片馆洗出来,有他的独照也有许多自己队友正激烈防守或是进攻的照片,虽然说手机很方便,但他更喜欢将相片拿在手上的感觉。 CHAPTER3 杀机初现(2) chapter3 杀机初现(2) 「对欸,薛澐卿和小柚子好像就在这附近。」崔怀霖喃喃自语地打开手机正想传讯息,但想到人家毕竟是要去作正经事的,况且还是守护世界和平,他可不能让他们分心,他将手机关上,「算了明天再去问看看薛澐卿好了。」 但神奇的事情发生,就在崔怀霖不知道第几次转向同样的巷子时,隐约地发现不对劲,「等等,这个建筑物我怎么总觉得十分鐘之前就见过?」打开手机赫然发现不知何时讯号全无,就连导航上的浮标也是不断地闪烁,耳中的音乐也断断续续,像是年久未调整的演唱机不着调的演唱着。 明明是听了无数遍的歌曲,但被改成这样也让崔怀霖激起鸡皮疙瘩,他猛然的将耳机摘下,一气合成着塞进充电盒中,心中莫名的慌起来,就在此时他听见右边建筑物发出电影鬼片会出现的木门打开的声音,「嘎嘰——」 他呼吸不由得一窒,脑中疯狂的运转着,「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握住手机的手已然產生黏腻的手汗,胸腔中的心跳加速跳动着。 旋即他的脑中飞速的替他做好决定,那就是…… 崔怀霖发誓他从来没跑得如此快,更是比上次裂嘴女追杀还要更快,狂风呼啸而过,他只听见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最后实在是跑不动后他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抬起头看,眼前的场景更是让他绝望。 那栋红砖建筑赫然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干。」 崔怀霖望着眼前早已遍布青苔及泥灰红砖建筑,它像电影中突然于朦胧烟雾中出现的鬼屋,门口闪烁着微弱的灯光更像是在对自己招手,崔怀霖噎了噎口水,纵使内心的求生欲万般不想进去,但眼下他也走不出这困局,只能慢吞吞地踏上早已出现无数裂痕的大理石阶梯。 老旧的暗绿色大门,还有年久未修缮的闪烁灯泡,还有也不知究竟是哪户人家的神明桌隐约从小窗透出来形成诡譎的红光,如此阴森的画面更是加大他五官的感触,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一惊,并非自己吓自己,这里实在是太有恐怖游戏的气氛了。 想当初他被队上的学长骗去玩当时红片一时的恐怖游戏,要帮助主人公逃脱闹鬼的学校,正当他操纵主人公拿着红色的蜡烛摇摇晃晃,结果下一秒被不知从何地吹来的阴风吹灭后就猛然一张惨白凄厉的人脸放大在萤幕上,害他整个人从电脑椅上弹跳站起,在自己的房间尖叫出声,因为叫声太过凄厉导致崔母敲门关心,甚至还当场要拉他去收惊。 他也因为这件事做三天恶梦。 而游戏的场景就和现在诡异阴森的公寓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手中的蜡烛变成手机,还有在这里「game over」是真的再也无法再读档重开。 想到这崔怀霖拽紧脖子上的护身符,像在催眠自己又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我可是有着超新星做的护身符欸,怎么可能会有事?」他一边为自己壮胆一边往前迈进,现在的他脑子混乱的像打结的耳机线,实在是不知为何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困在这,眼下如此恐怖刺激的气氛让他真想就此大喊:「放我出去!」但实在是又怕引来更可怕的东西,他脆弱的小心灵实在是无福承受,只好先这样苟着。 「碰——」陡然间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身后传来的似是枪响又似重物落地的声响,激的他忍不住一抖,动作僵硬的完全不敢回头望去,呼吸的速率逐渐浅快,他似是来到人生的岔路,不知是要转身还是不该,深怕一个转身,一张恐怖的人脸就直接贴在他的眼前。 显然命运还不肯放过他,地上东西跩拖的声响从身后由远而近地传来,而那人腰间似乎掛着金属的物品,肆意的碰撞声响彻整个走廊,宛若催命铃刺激着崔怀霖的脑神经。 是人?还是鬼?崔怀霖握紧手机的手细微的颤抖着,他多么希望那只是来巡逻的保全大哥,但物品拖地的声响实在是让他无法就这样自欺欺人。 到底会有哪个保全大晚上的拖着重物巡逻? 想通的他立马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眼尖的发现逃生梯的位置很隐密,立马闪身屏气凝神的躲在逃生梯的门后,这个角度很好,可以让他看见走廊的情况,但对方又不容易发觉。 就在此时那沉重的脚步声的真面目也缓缓现身,昏黄的灯光闪烁的那剎那,见到他的真面目的崔怀霖差点没尖叫出声,他死死的摀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不,那肯定是鬼。 那人穿着灰绿色老旧军装,胸口用着鲜红的针线绣着军编19490520,黑色腰带别着钥匙碰撞着发出响亮的金属声,他的身后还背着看起来也有年代的步枪,脚上黑色的皮靴早已形成幻影,但往上一看对方竟没有头!只有脖子空荡荡的掛在那边。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他的左手拖跩的正是被子弹正中眉心的尸体,那人身穿洁白的衬衫,但却因为眉心泊泊冒出的鲜血晕染大块的血渍,那人面色发白死不瞑目的瞪大双眼,他看向的方向正是崔怀霖的躲藏之处。 四目相对之下,崔怀霖瞳孔震动,心跳加速的让他感到胸痛,眼泪差点就要夺眶而出,双手发抖但还是努力克制自己不叫出声,颤抖的双脚已然出卖了他。 靠靠靠靠靠——这到底是什么鬼!崔怀霖在内心大崩溃。 但好在那鬼没发现他,依旧脚步沉重的拖着尸体一步又一步的逐渐消失在这层楼中,世界又再度恢復诡譎的寧静,崔怀霖再也支撑不住,脚一软跌坐在地板上。 虽然说这阵子已然看了许多形形色色的鬼,但这个绝对和自己往常看见的完全不同,从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黑气还有拖着尸体而言就知道对方不简单! 现在的崔怀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究竟该往何种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这条小命会不会就卒于此地。 命运似乎听见他的祈祷,就在离他不远处的楼梯间绿色的逃生梯缓缓的亮起来,微弱又闪烁的光芒像是冥冥之中在引导他方向。 缓过神后,崔怀霖动动早已没了知觉的下肢,喉咙乾涩的发不出声音,但瞥见那幽幽绿光也只能咬咬牙站起身,脚步沉重的往上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的选择是不是对的,只能不断祈祷自己可以平安的离开这里。 「薛澐卿、小柚子,快点来救救我啊。」他驱动自己早已软掉的双腿小步地迈上阶梯,每走一步眼眶就逐渐发热,他抬起头深呼吸想将眼泪逼回去。 男子汉大丈夫,相信自己熬过去的!崔怀霖努力地安慰自己。 CHAPTER3 杀机初现(3) chapter3 杀机初现(3) 和崔怀霖那边悲壮又惊悚的气氛不相同,薛澐卿这里简直就像探险古蹟般欢乐,她向苏柚泊科普着荣城的歷史背景,虽说此地阴暗潮溼,但神奇的是他们一路以来从未碰见鬼,就连最低等的孤鬼也从未见过。 薛澐卿站在近几起出事的地点,五楼与六楼相接的楼梯中央正巧有个人可以通过的窗户,生锈泛黄的铁窗在夜色的映衬下宛若吃人的野兽,薛澐卿半点也不忌讳的将头由上往下的望去,呼啸而过的强风吹散她的秀发,楼下的水泥地依旧保持着本来的样貌,她眯起眼睛将整个身体探了回来,「不对劲。」 苏柚泊站在身后打量着狭小的阶梯,昏黄微弱的灯光照射在他紧簇的眉眼,阴影勾勒出他的担忧,「像这种经常出事的地点,照砚哥每三个月就会固定走动,但不知为何自杀案依旧不停,哪怕是出事当天就抵达,也从未发觉出任何不妥。」 讲到这里此地实在是扑朔迷离,所以这也是宋照砚会将荣城这个案子交给薛澐卿调查主要原因。 薛澐卿默默听着,从自己的腰包中掏出了一张符咒在手指把玩着,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小柚子,你说荣城今年总共发生多少起命案?」 「我想一下,我记得每个月起码都会有一起,但就在上个月竟然出现了三个,虽然有两个是情杀案,并非自杀,都算上的话,又加上这个月的一个,总共是十三个。」 薛澐卿听见这个数字忍不住勾脣笑出声,「13……好一个13,看来这事情没有我想的这般简单。」她的右眼在听见13的那剎那已然变了顏色,紫色的光芒在眼波中流转,如夜晚中寂静胜放的紫罗兰,既神秘又优雅地吸引过路人的目光。 与此同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声,似是从稀薄的空气隔层中传递过来,是那样不真切地让人怀疑是不是幻觉,但薛澐卿一听见内容后便毫无顾及的往楼下衝去,速度之快让苏柚泊也来不及反应。 但苏柚泊似乎也隐约地听见了那尖叫的内容,和喊声凄厉的像是碰见自己有生以来看过最可怕的画面,但更特别的是他喊的竟然是:「啊啊啊啊——薛澐卿救我啊!」 崔怀霖提心吊胆的一路防备着走上阶梯,这整栋楼层的佈局都相差无几,正当崔怀霖庆幸自己并未看见刚才的无头士兵之时,就隐约地听见前面一户人家正窃窃私语,似是在商讨重要的决策。 「这不好吧?」 「有何不好?谁叫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作派,就他清高?」 「眼下上头抓的严,好多个都被抓了进去。」 「反正他孤家寡人一个,况且又和之前那谁走得近,被说是匪谍也不算冤了他吧?」 「况且他要是没做出卖国家之事,会有事吗?顶多在警察局吃点苦头后,就会被放出来了,我们这叫防范于未然。」 「嗯……你说的也是,若他身正不怕影斜,他若没做过又何必害怕被调查。」 眼看他们已然达成共识后,崔怀霖凑近看着那户人家,捏了把冷汗,空荡荡的木桌上哪有人影在,唯有半截不知已放置多久的蜡烛置于桌中,烛油累积在桌面上像腥红的眼泪,木桌及木椅上满是灰尘及蜘蛛网,看起来已久年未住人。 那刚刚的人声究竟从何而来?还不等崔怀霖细想,就又看见前头的人家的灯亮起,这次并非低语的交谈声,而是激烈的争执。 「我看你脑子不太清楚,现在上头抓得有多严,你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收新人?」 「我才想说你,这个读书会的初衷都是一群热爱读书的人,你这样畏畏缩缩的成何体统?况且他和我们的理念相同,不用担心他会告密,你先担心好自个吧。」 「你!我看你是真想让大家都陪葬,有听见最近附近的枪响吗?你真的都无所谓?要是被抓到苦了我们之外还有那群孩子!」 「你要是这样害怕大不了就退出读书会啊!要是连为了文学及自由豁出的勇气都没有,那还不如就乖乖做国家的木偶!」 远边急促鞭炮声乍起,两人顿时都未再发声,独留炮声伴随着腥味蔓延。 良久,不知谁的叹息散在烟硝中。 昏黄的蜡烛一闪,又熄灭了。 蜡烛猛然亮起,同样是几人的窃窃私语,语气愤恨但又似乎在忌惮谁,只能压低嗓音。 「自从他们接手后,这里的治安就变差了,原因出自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就是说啊,真是笑死人了,他们还想巡逻维护治安,他们最近干的事情简直畜生不如!」 「自从内乱法颁布之后,许多文学作品都被迫成为禁书,简直荒谬,太过荒唐,我看他们才是一群目不识丁的莽夫,做出许多焚琴煮鹤之事。」 「国家之哀啊。」 眼前的场景宛若舞台剧换场景,不断有着一户户人家的灯亮起又熄灭,交错的杂谈声,让崔怀霖看的眼花撩乱,脑子被这些声音吵得头疼,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张冰凉的大手紧紧扣住他的肩膀,低哑且不近人情的嗓音像从另外一个时空传来,「陈波生先生,根据有人举报,你已违反国家内乱法,你与友人违法成立地下读书会散播禁书,传播匪谍思想,请跟我们来一趟。」 崔怀霖转身过去,瞳孔瞬间紧缩,尖叫声卡在喉咙,嗓音完全发不出任何声响,那人正巧就是无头士兵,空荡荡的脖子还可以清楚的见颈椎的切面,崔怀霖差点没呕出声,他回过神一边挣扎一边反驳,「大哥,你认错人了!我叫崔怀霖,不是你说的陈波生。」弔诡的是他一个长年打篮球的人怎么剧烈的挣扎,那双冰凉的大手闻风不动的连拖但拽的将他拉走。 崔怀霖此时也不知何时刚才熄灭的住宅却都不约而同散发着暗红的光芒,黑色的人影看不出面貌,留下一双双眼球在暗中窥视,但无头士兵经过的住宅却会不约而同地将门窗紧闭,深怕自己被受牵连,崔怀霖低头看见自己原本的短袖短裤不知何时已然变成衬衫及吊带长裤,脚上甚至穿的是双皮鞋,活脱脱像七十年代知识份子的穿搭。 对方显然并未将崔怀霖的话听进去,冷冽且毫无起伏的语气宣答,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陈波生,包括你在内的地下读书会总共五十馀人,违反内乱法传递匪谍思想者共三十人,都将在今日统一枪决。」 CHAPTER3 杀机初现(4) chapter3 杀机初现(4) 正当他还想为自己的身分狡辩之时,但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却不是他,幽怨悲鸣的指控如磨砂纸打磨物品,沙哑又粗糙,嗓音像穿越层层年代,悲怯的、痛苦的、死寂的—— 「为什么!他们明明都还只是孩子,他们只是想唸书!我们不是间谍,我们不是间谍!」 「我们是冤枉的——」 撕心裂肺的控诉却并未受到对方的回应,就连一旁的黑影也都一併当作没听见。 他们的声音太小了。 他们的价值太过轻。 如空中柳絮,一吹便散。 崔怀霖像是被抽乾力气,只能任由对方这样跩拖到一个空旷的场地,许多人眼睛被围上白布,嘴巴也被堵上,洁白的校服还用红线绣上姓名和学号,一眼望去全是学生,他们颤抖双腿的一个个站在灰白水泥墙前,但崔怀霖却眼尖的看见那墙上有着许多暗红色的斑驳痕跡,好像大量血液泼溅,经年累月下形成清洗不乾净的样貌。 除了无头的士兵外还有许多同样穿着灰绿色军装的无头士兵拽拖着人群,有的甚至在准备枪枝,有的在拽拖尸体,这样的场景吓坏了崔怀霖,在他被粗暴的矇上眼罩之时,视线一片漆黑,身旁的抽泣呜噎声将内心的恐惧被放大到极致,他再也忍不住摀头尖叫地喊道:「薛澐卿!救我啊——」 像是上苍听见他的乞求,在他听见枪上膛的声响时,天上迸发出激烈的雷声,紫白色的闪电倚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劈落,捲起强劲的风砂将他脸上的白布吹散,视线顿时清明,缓缓睁开眼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背影。 薛澐卿漆黑的长发高高竖起,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俐落的弧度,少女手拿着黄符另一手持闪着暗黑紫光的闪电长鞭,她的嗓音没有任何的起伏,但却让崔怀霖眼匡忍不住一热,「你没事吧?崔同学。」 崔怀霖鼻子忍不住一酸,强忍着才没有落泪,哑着嗓音道:「我没事。」 薛澐卿的心情简直糟糕透顶,自从听见他的求救声又亲眼见到他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遇到这种事,心情顿时降到谷底,一股无名火瞬间点起,但她还是回头望去给崔怀霖一个安心的眼神,「你退后点,这里交给我和小柚子即可。」 她的话才刚落下崔怀霖便看见一抹黑白身影降落在她身旁,少年秀气的眉眼加上他古风穿搭,让崔怀霖以为眼前的少年从古代中穿越而来,奇特的是对方的眼眸却是金光,那眼神极度有侵略性,隐约散发着王者的气息。 「澐卿姐!怀霖学长,你怎么在这里?」苏柚泊在薛澐卿衝下楼后花了三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在身后看着她瞬间召唤出紫色的闪电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劈开墙壁,不曾想原来竟还有着另一个空间!光是这个空间就让苏柚泊判断此鬼来头不小,等级应该可以到甲等厉鬼或许更高,毕竟可以召唤出「黑洞」来掩藏自己的踪跡,更是可以在超新星的调查中都从未察觉出,这简直前所未闻。 更扯的是为何崔怀霖会在这里?况且他一个普通人怎么会进入黑洞里头? 还能在薛澐卿及他的眼皮子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崔怀霖吸入黑洞中,这鬼的道行到底多么深厚? 崔怀霖这才认出眼前散发金光的男孩是「小柚子」本人,只不过有些许差异,但这问题不大,他尷尬地笑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来到这里。」 薛澐卿率先出招,从口袋中掏出一沓符,黄色薄薄的符纸像有了生命似的从手中率然飞起转圈,低声道:「这些晚点再问,我们先解决这些再说。」符纸顺着她的手一个个贴在士兵胸口前,像是按下停止键似的,空间中除了他们三之外都暂停动作。 以薛澐卿为中心掀起阵阵强风,强风吹起她的秀发及衣襬,紫眸狠戾,双手合十,尾戒迸发出惊人的紫光,厉声道:「天地玄黄,万法规一,吾奉麒麟特赦,驱邪于此,还不速速退下!」 语落,黄符所及之处顿而爆裂开来形成暗红的火光,逐渐形成火海将这里的一切都燃烧殆尽,但就在崔怀霖以为解决之际,却不曾想薛澐卿抬手阻止他的动作,就连苏柚泊也站在他面前警惕地看着烟雾瀰漫的火光中似有人影。 「可算捨得出来了。」薛澐卿冷哼,手中的符纸不知何时竟幻化成一把正散发电流的紫光长鞭,和平常崔怀霖看见的白紫色不同,那长鞭整体为黑紫色,如银蛇般的亮光在漆黑的云中翻涌,静待时机便划破长空,带着万钧之气震撼大地。 苏柚泊不知何时已然拔剑,强风吹开层层叠叠的马面裙,上头的白虎刺绣边框闪烁着白光,那双金瞳紧盯对面的物体,齜牙裂嘴的似是震摄眼前的凶物,而苏柚泊率然举着一把剑,戒备的指向那物体,剑身银光闪闪,刀刃锋利如镜,似能将不祥之物无所遁形,金色的剑穗随着少年的动作摇晃,看起来真像书中的侠客走入现实。 还不等崔怀霖称讚两人之帅气,他便感受到一股低压朝他袭来,让他本能的感知对方十分的不好惹。 一个身穿白色衬衫及咖啡色格子吊带裤的男子走了出来,脸色毫无血色,赤红的眼眸平静如波的盯着他们,若非他周身缠绕着层层黑气,不然真像建国初期的知识份子打扮,他缓缓的摘下帽子对他们行礼,「原来是贵客,有失远迎。」崔怀霖眼尖发现对方的额头似乎有着黑色的小孔,正汨汨的冒出鲜血。 薛澐卿见他并未发狂不讲理,像是可以沟通,她往前站了一步,脸上面无表情,「最近的事情都是你搞的?」好似男子只要做出不符合她心意的举动,鞭子就会毫不留情抽过去。 但眼前的男子礼貌地低头道歉,「今日之事并非我本意,近日也不知怎地,许多亡魂葬身此地,又加上小朋友体质特殊,导致我一时压制不过来才让那位小朋友不小心落入黑洞。」 「这是什么意思?」苏柚泊显然不懂,「你的意思是荣城还有另外的鬼?」 男子缓缓点头,看着尸痕遍野的灰绿色军服,幽幽叹息,嗓音悠远的彷彿隔着重重时空:「我们这些人,应该说是鬼,都是内乱法的受害者,荣城这里曾是当年处刑『间谍』的地方,因为冤魂过多,怨气深重,还有杀气,除了受害者之外,还有这群执法者也在此地。」 CHAPTER3 杀机初现(5) chapter3 杀机初现(5) 「当年内乱法被废除之后,因杀戮过重影响上位者的名声,更主要是避免他们乱传话,于是许多当初的执法者就这被秘密的处决,毕竟当初许多案件都是冤案,若随着他们乱传,上位者可能就无法获得民心,于是乎也在同个地点执行绞刑。」男子自嘲的一笑,混浊的黑气依旧在他身旁晃荡,话音刚落下刚才被薛澐卿所炸飞的尸块又渐渐重新聚拢拼在一起,恢復成刚才的模样。 「此地竟之后也盖起了住宅,甚至还叫『荣城』,还真是……真是讽刺。」 「你为何自愿留下?你吞下的怨气可不少,又何必做到这种地步?你这样是永世不得超生,会一直维持这副模样。」薛澐卿皱眉的盯着他,紫色的双眸上下打量他,「永生都需和他们的杀气互相制衡。」 男子嘴唇勾起,浓密的睫羽低垂,遮掩住他那不正常的眼眸,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我……犯了错,害得许多学子因我而死,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身旁的黑色雾气似乎消散了些。 但他很快就抬起头,向前了几步,双手紧张的扣住,「不过因为我的关係和他们的杀气正巧可以抵消,近年来也未出现这种事,但最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太多人在此自杀,那样的怨气会助长他们内心中的杀气,导致我的力气压制不住。」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同学,你们是超新星吧?能不能……想想办法?」 苏柚泊看着他,金色的眼眸打量着他,很快就从层层浊气看见他魂魄的本质,他的语气先是诧异但很快就恢復平静,「你从……丁级冤鬼吸收怨气如今看来也有到丙等煞鬼,按照天啟规定,你必须被登记在册并且每年都须接受安魂。」他的右手腕一转,将剑率然收入刀鞘,不知从何地掏出本竹简,竹简悬空飘盪在他面前摊开定格在最新空格中,「姓名?以及死亡时间。」 男子并未详细解释他究竟吸收了多少怨气,平稳地看着他道:「我姓陈,名波生,死于建国十三年七月七日,下午五点三十分。」 崔怀霖这才惊觉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对方正巧望着他,勾起一抹无奈地微笑,亲切有礼的对他道歉:「今日真的实在抱歉。」 苏柚泊看着竹简上已然出现对方的姓名及等级才将竹简收起来,下一瞬它就从手中消失。 「陈先生,你近几个月有无看见荣城之中有奇怪的人出没?」薛澐卿手一张,紫色的长鞭消失的无影无踪,紫玉般的眼眸滑过一丝光亮,手指把玩着尾戒。 陈波生摇摇头,脸上满是愧疚,「说来惭愧,我只能待在这里,并不能出去,所以外头做什么我只能隐约知道一些却无法了解,但我知道的是那些冤魂,疑似被操纵。」他从裤袋中掏出了一张隐约烧灭的符咒递给薛澐卿,「这符还是给你们处理吧?我怕这不祥之物待在这里太久產生异变。」 薛澐卿看见那符直接笑出声,清脆的嗓音在这空间显得格外突兀,她将符咒小心收好后,对陈波生点头,「这我们会处理的,现在我们先来收拾善后。」她手腕一转,摊开了许多的符纸,「陈先生,您很看重那群孩子吧?」 陈波生和崔怀霖一头雾水的看着薛澐卿的动作,但前者还是缓缓地点头,唯有苏柚泊又将剑拿起在某处就定位,薛澐卿抬手,手中的符纸飞出形成圆圈,她席地而坐,身前不知何时出现古箏,她自顾自拨弄琴弦,清幽的歌声伴随着潺潺流水般的琴音,「星河低语,尘世无声,有魂徘徊,不知归程……」 苏柚泊随着音乐声跟着舞剑,刀光剑影似将黑雾破开,包围两人的符纸顿时往天边衝去,遂后散落开来形成绵绵细雨,温润且绵密的洒在这贫瘠乾枯的大地,温柔的像是要抚平这些伤痛。 「箏声缓缓,如水过云烟,听吾一曲,送君归寧。」 绵密细腻的雨滴顺着他的躯体滑落,灵魂宛若浸泡于温暖的泉水,内心许多情绪都逐渐安定下来,就连他身边的黑气也缓缓安稳,曾经带给他们的伤痛并未随着岁月流去而有所遗忘,反而越演越烈,如残存焦土,空洞又了无生机,时间永远地停留在那梦魘中,所有不甘、怨气禁錮在灵魂中如同残存的馀火,稍稍微风就能燃烧殆尽,彻底陷入那残酷火海中。 但听着薛澐卿的歌声及琴声,暖和的雨水悄然的润这贫瘠的大地,让祂们的悲愤、幽怨都随着雨水冲散。 陈波生闭上眼,能看见那张张因岁月而风蚀记忆的脸庞,此刻竟然如此清晰,他们在这场雨中畅快地玩耍嘻笑,随着歌曲起舞,似一切都未曾发生。 好像……纠缠于彼此心中的那个困惑,终于在几十年后获得答案。 「陈老师!快来呀!」 「老师!」 他张开眼便是少年英姿煞爽的舞剑,清幽的歌声,优雅的琴音,眼泪随着雨水滑落在面上,「真不愧是……麒麟的安魂歌。」 他们并非做错任何事情,仅是出生在那年代的悲歌。 建国八年十月,经过多名知识分子及各地学生、平民抗议后,总统公告废除内乱法,统计总共因内乱法死亡人数8120等人,以建和高中案最为出名,共计抓捕29位学生,1位老师,都在抓捕当天下午处以死刑,经后续调查完全排除30人为间谍之可能性,为此总统及各地高官特地发表记者会对受害者家属表示歉意。 「月落东隅,风拂山门,星宿为证,神兽为门。魂兮莫悲,梦兮莫恨,此身既散,此念当温。」 「谨以星辰渡汝幽魂,谨以琴音镇汝怨根。生离有尽,死别无声,愿来世再见,不为枉人。」 薛澐卿闭上双眼,琴声如泉水叮咚,又似雨落于芭蕉叶上,又像温柔和煦的风轻抚面庞,叫人忍不住心旷神怡,所有苦难和悲痛都似这场雨水冲刷而去。 薛澐卿的歌声回盪在崔怀霖的心中久久不能散去,就算多年以后在回想这一幕时,胸腔内还是会有所悸动。 那一刻的她身上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崔怀霖脑海中却出现一个词「神性」,让他完全了解薛澐卿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存在,超新星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他们平常所接触的并非简单的驱鬼,甚至还担负着安抚这些无家可归的亡灵的重责。 「简直就是……。」 CHAPTER3 杀机初现(6) chapter3 杀机初现(6) 「狗都不如。」薛澐卿面色凝重,将手中的奶茶杯轻轻敲在桌上,用筷子夹着眼前的蛋饼。 苏柚泊脸上也是疲惫,他已换上平常的常服,简单的白衣和长裤,坐在薛澐卿旁边用手揉戳着脸,「从来没遇过如此大批的鬼魂需要安魂,累死了。」 崔怀霖看着两人一脸三天没睡宛若升天的模样,在场也就只有他精神最好,「辛苦了,快吃吧。」他将点的宵夜推到眼前,还帮苏柚泊拆开筷子递了过去,「这家蛋饼可好吃,我队上学弟推荐的宵夜店。」 苏柚泊点点头的接过,靦腆的微笑,有些拘谨,「谢谢学长,还没有正式的和学长自我介绍,我叫苏柚泊,就读寧禾高中一年级。」 崔怀霖见他如此有礼貌的模样,让他想起自家队上的学弟们,在不熟的时候也是这样有礼貌,但熟了之后一个个宛若猴子。虽然在内心怀念学弟乖巧的模样,但他还没忘正在和苏柚泊说话,率然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崔怀霖,安海高中二年级。」 「我知道学长的名字,学长在我们这边也很有名。」苏柚泊打起一点精神的看着他,「听说去年学长来我们学校组织友宜赛一直在我们新生是个传说呢。」 崔怀霖着实没想到竟然会听见这样的夸奖,顿时也不太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手,「你说的太夸张了,我才想问你呢,你这剑法帅炸了,是从小就学吗?像武侠小说那样?」 苏柚泊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热情的夸奖,一时之间脸上染起淡淡的粉色,急忙摆手推辞,「没有啦,也没有很好。」 回想起刚才凌厉的剑气搭配少年精瘦的身姿,活脱脱像小说中刺客的模样,崔怀霖内心崇拜,完全没管对方红透的耳尖,继续止不住的讚扬他,「没有,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我站在旁边看你的舞剑的动作真的特别好,看得很过癮!」 「谢谢学长,但澐卿姐的剑法也很强,虽然现在她比较少在使用剑就是了。」苏柚泊被他这样真诚的夸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但话锋一转就转到薛澐卿身上。 薛澐卿淡定的吃着蛋饼看着两人热切的交流,又解释道:「超新星都会有本命武器,像剑、古琴、弓箭、符纸,我是因为当初还在当靨星时就有耍过桃花剑,所以还算熟练。」 崔怀霖点点头,举一反三的道:「所以白虎是剑,那麒麟不就是古琴?但我看你常常拿着紫色鞭子,那又是为何?」 「这么说吧,就像游戏一样,所代表的神兽你就想是游戏中的职业,例如剑士、魔法师、治癒师,而麒麟最主要是负责安魂,青龙负责画符、白虎朱雀负责渡化、镇压,而玄武负责招魂及渡化,但其他的事情我们还是会做,只是没有那么擅长,就像我画给你的符。」解说到这里,薛澐卿顿时想到,她摊开手掌伸到崔怀霖面前。 崔怀霖完全不明白她想要什么,下意识的就把菜单和笔放在她手上。 这让薛澐卿哭笑不得,将东西放在桌面上,「我给你的护身符呢?你带在身上吗?以我对自己的了解,这符应该可以突破各种鬼打墙才对。」 崔怀霖对自己下意识的行为笑出声,边笑边从胸前口袋掏出紫色小布包,「抱歉抱歉,我想说你真的很饿,还要再去点东西来吃。」 薛澐卿接过东西后,还未打开便挑眉,脸上顿时变得高深莫测,不疾不徐地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出,原本黄色符纸如今却只剩下灰烬,薛澐卿看着掌心中的粉末笑出声,「呵……」 苏柚泊看着她掌心中的灰烬忍不住惊呼出声,「天,竟然被烧得这样乾净,荣城看来在我们还未介入之前平衡早已打破,要是我们今晚没有发现,恐怕事情就大条了。」 薛澐卿拍乾净双手,抬头认着询问,「这个符,别人有碰到过吗?」 崔怀霖摇摇头,「没有,我都小心收在口袋里,很少人知道我有这个护身符。」 她点头,又恢復到以往漫不经心的样子,「没事,我等等回去再做一个给你,大不了就叫蜥蜴做。」 崔怀霖被两位护送回家后躺在床上,今天所经歷的事情太多,他需要好好的休息,但脑子许多混乱短暂的想法却侵蚀着他的睡意,回想着荣城的种种,闭上眼陈波生的片刻记忆猛然会出现,最后都会匯聚成子弹上膛的声响。 书本上的简短的文字赫然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便是歷史。 他猛然的睁开眼,缓了会才看清楚现在所待是自己熟悉的房间,他忽然想起在薛澐卿及苏柚泊准备转身告别的时候,她塞了东西给他。 打开紫色的小包布,露出里头的东西忍不住笑了,竟然是一盒线香和由许多顏色编织的捕梦网,上头原本掛的羽毛也千奇百怪,甚至还有鳞片。 他将线香点燃后,一股淡雅的木质香气缓缓縈绕,将奇怪造型的捕梦网掛在床头后,崔怀霖再次的尝试入睡。 奇怪的是脑中的复杂思绪渐渐地随着意识迷离而消散。 月色正浓,薛澐卿和苏柚泊大半夜的走到一个熟悉的公寓按门铃,很快来了个男子不耐烦的开门,「薛澐卿你是掉进黑洞里出不来是不是?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名穿着衬衫西装裤的男子,容貌清俊身形修长挺拔,那丹凤眼狭长,眼神锐利的紧盯着薛澐卿,看到他身后的苏柚泊才勉强缓了神色,「进来吧。」 薛澐卿丝毫也不惯着他,在他还没让开之际就拨开他自顾自地走进去,嘴上继续说道:「我看你不也还没睡吗?你已经有年纪要注意保养,不然哪天猝死怎么办?」 男子握紧门把,实在是很想直接敲这没礼貌的小鬼,但最后还是深呼吸的招呼苏柚泊,「柚子进来吧。」 苏柚泊靦腆地打了招呼,「照砚哥。」 薛澐卿非常熟练的倒水和从冰箱拿出高级的水果摆在桌上吃起来,还不忘拿苏柚泊的份,宋照砚黑着脸看着正津津有味吃着葡萄的薛澐卿,似是在等她开口。 薛澐卿头也不抬的弹指,苏柚泊将卷轴拿出来摊开,赫然就是陈波生的名字和等级。 宋照砚错愕了一瞬,敛容正色地接过卷轴,「竟然是煞鬼?」很快的便反应过来,「你们还真的遇到黑洞?」 苏柚泊点点头,薛澐卿将葡萄递给苏柚泊,拍乾净双手,滑手机调出资料,「是,但更正确一点是超级恆星不小心掉入黑洞,正好我听见才发现的,陈波生和里面的杀气成了平衡的状态,但因为荣城最近太多命案,他身上的怨气压不住杀气才导致某些命案的发生。」 CHAPTER3 杀机初现(7) chapter3 杀机初现(7) 她将资料递了过去,在这十三起命案中,她粗略评估有大概五起不太能归列为自杀,因为落地的距离和建筑物太远,很像被人猛然的推下又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杀不小心翻窗导致死亡,不过因为实在是没有证据,警方也实在是调查不出只能作罢,这件案子也才被整理交给天啟。 「你要叫蕎年姐招魂看看吗?」薛澐卿望着宋照砚的眼,一字一句道:「要不是因为超级恆星的关係,等我们真的发现之时,杀气早已匯集成煞鬼,到时候说不定……」话还未等她说完,宋照砚便打断她的话。 「我知道。」他暴躁的抓抓头,浑身上下散发着浓厚怨气,好像被迫加班多年又要加班的社畜垮着一张脸,「问过了,那些鬼魂招不出来,就算招出来也少一魄,基本上问了也是白问。」 「后续我会请人处理的,我等等叫人送你们回去。」 「澐卿姐,学长应该没事吧?」苏柚泊坐在后座,正不知和谁用讯息聊天,忽然说道:「应该会做恶梦吧?」 薛澐卿疲惫的捏捏眼角,「没事,我已经给他安息香和捕梦网,应该会好多。」 他将手机放下,踌躇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这次的事件真的是凶啟做的吗?」 提起那群人,薛澐卿忍不住冷笑,「除了他们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哪些疯子会搞出这些烂摊子,百年前就在乱搞,竟然还没解散。」 「果真是祸害移千年。」 篮球大赛结束后,崔怀霖在某天晨练之时被教练叫住,讨论着寒假的市级高中篮球大赛,每个学校基本上都可以派出一个队伍参加,但首先要先获得区级冠军才可以获得资格。 但早在这个暑假的尾端时,崔怀霖等人便已经获取了区级冠军的荣誉,所以教练只是想询问是否要报名。 崔怀霖早早就在关注市级比赛的各种报名规章,自然是点头表示:「当然想参加,我放学的时候来问看看其他人的意见好了。」 教练放心的点头拍他肩膀,「对了体大的教练说了什么?」 说到这个崔怀霖抑制不住笑容,嗓音满是雀跃:「他说欢迎加入体大的篮球队。」 在篮球比赛夺冠后他便接收到体育大学的教练的名片,对方拍拍他的肩膀顺便招呼学长,说了好多看好他们两个的话,让崔怀霖像是打了鸡血,虽然之后遇见惊悚恐怖的荣城事件,但还是不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放学后薛澐卿在实验楼和阿花几鬼打着麻将顺便说着在荣城发生的事件,眉头紧蹙的看着眼前的牌,像是做足了重大的决定,丢个二饼,阿花将牌一推完全没有喊胡但大家也都知道薛澐卿又再度放枪。 「可恶,早就知道丢五条!」薛澐卿扼腕极了,但她身旁的阿本却缓缓地将牌摊开,正缺五条。 薛澐卿无语地看了几眼后,只好无奈的将自己的牌重新洗过,「好傢伙,不管怎么样都会放枪。」 这牌技练了这么多年丝毫没有长进也真是人才。 阿花无声地按住薛澐卿戳牌的动作,那双黑瞳倒映出她的身影,「您是说,那鬼的名字叫陈波生吗?」 薛澐卿抬头望着她点点头,最后明显感受到对方冰凉的手掌松开。 阿晴和阿本却也不知阿花为何忽然对那鬼有兴趣,但这也非他们能够询问,只能静默地坐在那,薛澐卿看着三鬼,低头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我该走了。」 薛澐卿走在去篮球场的路上,她和崔怀霖约吃晚餐,因为有事情需要当面说,顺带约了苏柚泊和朱妍翎,就在她靠近篮球场之际便看见崔怀霖一脸凝重地跟教练讨论事情。 崔怀霖看向她,眼神闪过慌乱,连忙打开手机确认时间,没想到时间竟然这么晚了,难怪薛澐卿会找过来。 陈泽熙等人正在收拾着包包,见薛澐卿的到来忍不住高声地和她打招呼,「学姐好!」之后三人便和薛澐卿稍微间聊了一会才打打闹闹的离去。 薛澐卿原想就站在此地等,距离他和教练有些距离,但自从陈泽熙他们三个和薛澐卿聊天时便被教练发现,他连忙走过去,「同学,我看你和怀霖和泽熙几人挺好的,有没有兴趣当球经?我们寒假正巧要去比市级篮球比赛,如果顺利的话会参加全国高中青年杯篮球比赛,目前正缺一个人手帮忙处理报名资料或是经费的东西,喔对了待遇除了时数之外还有钱,同学你有兴趣吗?」 薛澐卿也没想到会忽然有工作找上门,歪头思索了一番,「你们寒假要去哪里比赛?」 崔怀霖刚才就在听教练表示要徵球经,脑中也在思考有无特别的人选可以推荐,虽然脑中闪过的第一个人选是薛澐卿,但想着对方毕竟是保护世界和平的超新星,一定会十分的忙碌,况且也来不及问对方寒假有无安排,故也没有和教练提及。 「我们要去e市,同学你放心,要是我们真的去到e市,你绝对有自己的房间,不会跟人挤在一起,如果那几的毛头小子欺负你,我绝对第一个教训他们。」教练拍胸部的保证。 崔怀霖愣愣地看着她撑着头考虑,胸腔的心脏隐约有加速的趋势,他内心却隐约期待对方可以接受。 好奇怪,自己怎么会那么想要薛澐卿和他一起? 她听见e市时明显的嘴角勾起,一口答应:「好呀,什么时候上班?」 崔怀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接受,整个人像是电脑当机,直到教练和她说礼拜一晨练时会好好地向大家介绍,便让她们离开。 崔怀霖机械式地收拾着东西,下意识地跟在薛澐卿的身后,脑子似乎还负荷不过来这个讯息,踏出校门口时满脑子还是不敢相信她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 「我正巧想和你说寒假得时候有空和我去见e市见蜥蜴一面,没想到刚好这么巧竟然可以去e市。」薛澐卿显然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心情很好的语调都在上扬,看着手机上的讯息道:「小柚子跟小妍应该都在等我们。」 崔怀霖恍若如梦初醒,连忙跟上她的步伐,嘴角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浅笑,「你说的蜥蜴,是青龙的超新星吗?」 「对,他也是天啟的会长。」 「那不就是个大人物?」 薛澐卿停下脚步,眉毛微挑,眼神是崔怀霖从未见过的娟狂自傲,少女嗓音清冷高傲:「和我比,差一点。」 这眼神让崔怀霖心跳加速。 在走进火锅店的包厢中,便可以听见少女高傲的嗓音和男孩的温和的嗓音交杂。 打开门便看见朱妍翎指使着苏柚泊替她夹这夹那,而后者则是一脸宠溺微笑的点头答应,见到他们两个终于来了连忙起身,「澐卿姐,怀霖学长!快来吃吧,小妍都替我们点好菜了。」 朱妍翎高傲的抬起下巴哼了一声,「澐卿姐,学长,你们怎么这么慢呀?再不来这肉瀑布的乾冰都要没了,这样我要怎么拍美照。」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早在菜已经摆齐之时苏柚泊早就帮她拍了各式各样的照片,足够让她放在社交软体上。 CHAPTER3 杀机初现(8) chapter3 杀机初现(8) 「刚刚不小心和教练讨论球队的事情忘记时间,要不是薛澐卿来找我,我看会更迟,真是抱歉了。」崔怀霖点头表示歉意。 原以为朱妍翎还会在说些什么,对方却摆手,等他们落座后她便拿出手机请服务生帮忙拍照,眼神期待的看着崔怀霖,「学长,等等可以标记你的帐号吗?」旋即转头用着同样目光看着薛澐卿,「还有澐卿姐,可以吗?」 崔怀霖也不知对方道到底再打什么哑谜,只得点头同意,「好啊。」 但早就知根知底的薛澐卿却双手还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发生什么事了?无事献殷勤,非姦及盗。」 朱妍翎正准备发布照片的手一停顿,有些尷尬的抬起头,「没什么呀,就只是想记录一下。」在薛澐卿满脸不相信的目光中,旁边的苏柚泊先出来打圆场,「毕竟小妍的社交软体的版面上都是自己的照片,偶尔更新一下朋友也不错呀!」 薛澐卿才了然的点头同意,朱妍翎欢天喜地的发布。 「对了,怀霖学长,听说你们篮球队寒假要特训,还要去e市比赛吗?」苏柚泊边将菜盘分布均匀的下锅,好奇的询问。 崔怀霖正在替薛澐卿倒饮料的手一顿,困惑的接话,但手上的动作继续,「欸消息怎么传递得这么快?我记得下午才选好出赛的人选,没想到小柚子的学校就都知道了。」 「欸?我看你们学校官网已经发布,还以为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学校的动作也太快。」 朱妍翎这才从手机抬起头,感兴趣的道:「学长要去e市?」 崔怀霖点头便听见对方说道:「澐卿姐也跟着去吗?」 「嗯。」薛澐卿伸手想拿崔怀霖手中的夹子,但下一秒夹满菜和肉的盘子就递到她的眼前,崔怀霖也没有看薛澐卿,好似下意识地就做出动作,引得薛澐卿忍不住挑眉。 下一秒就听见朱妍翎说:「哇照砚哥头发又要白几根。」 这搞得崔怀霖一头雾水,像个好学生般的询问,「怎么说?」 朱妍翎正在为宋照砚默哀,见他如此疑惑,压低嗓音故作玄虚的道:「因为你是超级——」恆星二字都还未说出就被薛澐卿的突兀的笑声打岔。 「呵,小妍,我看你很有兴趣,要不我和蜥蜴说一声,你也来?」脸上亲切笑容却让在场除了崔怀霖之外的两位打了寒颤,明晃晃的威胁意味。 朱妍翎忍不住禁声最后急智中生强硬转移话题,「因为学长是个超级、超级大帅哥,照砚哥看到帅哥都会长白头发。」她也不管这理由多么荒谬,自顾自的肯定自己,最后尷尬笑出声,私毫不顾及他们尊敬的会长。 莫名其妙被夸的崔怀霖脸上还是一脸困惑,但礼貌地说:「谢谢。」,正要准备再替薛澐卿夹点什么时就看见一双白皙且指骨分明的手接过他的夹子,顺着望去是薛澐卿正和两人说着什么,但动作未有丝毫犹豫,迅速的夹起食物就往他碟里放,短时间内成了一座小山。 薛澐卿满意后又把两个小辈的碟子夹的两座小山,「快吃吧,我看你都没吃,小柚子和小妍你也是,多吃点。」薛澐卿站起的将桌上的剩下的菜盘还有肉全都加入火锅中,香气扑鼻而来。 苏柚泊点点头,放下夹子吃着,「学长,荣城之后你有做恶梦吗?」 提到这个问题,崔怀霖像终于想到要询问的问题,放下筷子的看着薛澐卿,「说真的我之前就很想问,为什么你们的道具有些都挺西方化?照理来说你们都是东方神兽的继承者,为什么会有西方的道具?例如捕梦网,况且还搭配线香一起。」越说越觉得荒谬,总觉得可以看见一个身穿汉服的捉鬼师拿出的道具竟然是十字架般荒唐。 面对这个问题三人皆是一副你还太嫩的表情,薛澐卿率先开口补充,「对于我们而言,只要有用就是好道具,神兽其实也没在管你到底是用圣水还是符纸。」 「对啊,有时候遇到西方的鬼魂,用圣水真的比符水好使,毕竟他们可能也听不懂中文。」苏柚泊开玩笑的道,但后面又像个老学究般道:「况且现在全球化时代,道具也会改朝换代,我听说西方已经研究出圣枪和圣弹可以用来镇压鬼魂。」 「学长,人不能太古板,你看我们有穿黄袍手拿桃花剑吗?」朱妍翎摇摇头,难得认真的一回,「但也不能说老旧的东西就不好用,现在还是有人会使用桃花剑,就像澐卿姐,那把剑威力可猛了,只不过自从开光后澐卿姐就很少用。」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行也会因应全球化的时代做出改变。」崔怀霖宛若醍醐灌顶,他以前都自许自己是个新时代思想的人,但没想到跟他们聊天之后才发觉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狭隘及短浅,简直太令人遭心,他痛心疾首的道:「看来是我太过刻板印象,我该检讨!」 等总算考完期末考时,崔怀霖正准备收拾东西去找薛澐卿顺道一同球场练球,但却书虫老师拦下,他拿着两本文学期刊递给他,「老师真是感谢你去告知澐卿同学比赛的消息,我本以为这消息石沉大海,但没想到她在比赛截止的前一天竟然拿着稿件来找我参赛。」他掛着慈祥的笑容,拍拍年轻人的肩膀,「这两本文学期刊是我看过这么多期,个人私心的藏品,你们这个寒假拿回家看看吧。」 崔怀霖也没想到薛澐卿竟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参赛,对此他感到意外但又好像可以理解,「书虫老师,你太客气了,我根本没做什么。」但他还是把书本收下,「我会帮你转交给薛澐卿的。」 才刚踏出教室便见到眼熟的身影,崔怀霖忍不住喊:「薛澐卿!」长腿一迈,很快的便拉近彼此的距离,「考的还好吗?」 薛澐卿将手指放在脸颊思考,「嗯,马马虎虎吧,能过就行。」 自从薛澐卿担任篮球队的经理后,整个学校就像炸开锅似的,大家都知道他们的校草崔怀霖对她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在追求对方,这让无数暗恋崔怀霖的女子心碎及否认,但得知对方竟然成为球经后,学校遍布都传出他们正在交往的传言。 就连队上的人也暗戳戳的询问崔怀霖是否完成赌约,但都被崔怀霖彻底挡了回去。 不过看着两人在球队上的互动也没有特别亲密,薛澐卿也公事公办的态度,流言便悄悄地散去。 但,毕竟是一群臭男生的队伍里面忽然出现女孩子,崔怀霖用膝盖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况且薛澐卿还长得好看,自然受到示好是正常的,好在大家都知道赌约的事,便也没有太过分。 在开低俗的玩笑之际都会先确定薛澐卿有没有在现场,脏话也都少了许多,这让崔怀霖被感欣慰。 「澐卿学姊!崔哥!」考完试的他们就像摆脱枷锁的猴子,摩拳擦掌的就等待会的训练,准备好要活动自己的筋骨,「今天要说寒训的事情吗?明天开始吗?」 「白痴喔,明天假日欸,你以为教练会想上班吗?」陈泽希用手肘顶了顶对方的手臂,凑到薛澐卿面前求表扬,「学姊,我和阿轩及阿也已经把球借来,学姊可以不用再去搬了。」 薛澐卿早已习惯这些队员和学弟如此热情,勾起微笑向他们道谢,「谢谢你们,好啦,我今天和教练会发比赛以及保险的同意书,因为有申请到学校的经费,所以这次的住宿很好唷!」 CHAPTER3 杀机初现(9) chapter3 杀机初现(9) 寒假的训练可以说是平凡但又有趣的,寒风萧瑟但他们却都穿着短裤短袖在球场上驰骋,几个大男孩总是会开着许多无俚头的玩笑逗得彼此乐不可支,在比赛时却又同样认真,虽然年级小的常常收穫教练及崔怀霖爱的铁拳就是了。 薛澐卿则是和篮球赛的几人变得极熟,虽然大家都极度有默契地并未在当事者面前提其「赌约」之事,但私底下还是会讨论,有些大胆的还会直接问薛澐卿对于队长有何看法。 薛澐卿通常会歪头的看着自己的板夹资料,侃侃而谈的分析崔怀霖的数据分析,最后认证的道:「他真的非常适合担任队长一职。」 对方则是会被她口中冒出的专业数值搞得当机,回过神来后好奇的諮询自己的数值,最后心满意足或是痛心疾首的发愤图强的训练,完全把原来目的拋之脑后。 这天训练半天就结束,崔怀霖及薛澐卿带着温珣也三人在外面吃着午餐,也因为学期成绩出来一阵子,崔怀霖都还未关心,在点完餐点后便挨个询问。 「唉呀——学期过了,我们就不要纠结过去……」未等陈泽熙将大道里讲完就被崔怀霖打断,「少说废话,拿来。」他才不情不愿的打开手机登录系统。 不看还好,一看崔怀霖简直要气炸,不敢置信地拔高嗓音:「不是吧,陈泽熙!你英文平均只有61分,你老爸要哭死了吧!」 陈泽熙深邃的眉眼却是习以为常,他伸出手指晃动,语气带着得意且招摇:「崔哥,你这就不懂了,我爸是西班牙人,我们讲西班牙话,虽然我也还是不会,我爸看到我英文有及格感动地都要落泪了好吗。」 「那我更正,你妈妈会哭,我记得你妈可是精通五国语言,看见你这成绩应该会吐血。」崔怀霖握紧拳头,抑制想揍人的衝动,摇摇头的将手机递给他,在心中下定决心,「学校订的英文杂志还在吧?」 陈泽熙还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乖乖地点头,「怎么?崔哥你需要吗?」 「你明天带过来,全部。还有我明天会抽考单字书第一回。」 陈泽熙犹如晴天霹靂,激动的第一个字还破音:「靠!崔哥你认真?」见到对方的眼眸如以往在操场想将他们操死的决绝,冷意从尾底股直窜,正想在开口求情但却被堵了回来,「抗议无效,下一位。」 没想到下一位更加炸裂,他诧异的出声,第一个字也像陈熙泽般破音,似是原始人已知用火般惊呼,「陆——澈轩,我的老天,你数学只有50分?老师竟然捞不动你吗?」 陆澈轩有些脸红,但还是为自己辩白,和往常酷哥的形象相差甚远,「高中的数学太难了,况且我们班很多人都要补考。」 崔怀霖人生中可没有「补考」二字,他严词正义的如判官道:「我不管,你何时补考?你这几天把段考的卷子拿来我教你。」 最后终于轮到温珣也,但漂亮的成绩单让崔怀霖点头,但还是非常一视同仁的让他回去准备明天要抽查的内容,崔怀霖这个寒假的目的除了获得市级冠军进军全国赛之外,就是想把这三个学弟拉拔成长,虽然就目前而言,这条路上任重道远,但他相信滴水穿石,自己的学弟一定可以的。 温珣也平静的接受这项安排,「好没问题。」 陈泽熙忽然将视线放在一直默默吃饭的薛澐卿身上,嘴角勾起恶作剧的坏笑:「学姊呢?你怎么不看看学姊的!偏心!」 薛澐卿到也没生气,抬起头那双黑润的双眸直勾勾的望着崔怀霖道:「要看吗?」 崔怀霖看着她竟然毫不犹豫地就将成绩单开给他看,内心震惊但又有些窃喜,一目十行的看过后,成绩中规中矩,文科特别出色,他将手机还给她,「还不错啊。」最后拿桌上的免洗筷敲敲陈泽熙的头,「你学姊国文和英文可是全年前三,好好跟她学习!」 「你不懂的可以问你学姊!」崔怀霖恨铁不成钢的敲着陈泽熙的头,就属他英文最差,正巧薛澐卿的文科优秀。 陆澈轩望着眼前十全十美的两人,内心充满着敬佩感叹道:「哥、姐太扯了,你们是要逼死谁。」 不料那两人却是一口同声回头看他道:「嗯?还好吧?」 呜呜今天又是学渣受伤的一天呢。 「澐卿学姊,你为什么会答应来做篮球队的球经啊?崔哥拜託你的吗?」陈泽熙无聊的晃着手中的饮料,回想起当初教练介绍薛澐卿会成为这次寒假的代理球经时,惊的嘴巴张开,差点一隻苍蝇就飞进去。 「就是啊,我原本以为教练会倾向找个男生,没想到竟然是学姐。」陆澈轩点头附和。 温珣也双手合十,满眼崇拜地看着她,语气兴奋:「但澐卿学姐真的做得很好欸,很多东西都是我们之前都未注意到的,学姐一下子就注意并修正,超强!」 薛澐卿对于相同的称讚早已免疫,因为自从她加入篮球队的瞬间就收穫满满的夸奖,有时候薛澐卿都觉得自己站在那边呼吸,他们都可以硬深深地夸出花来,情绪价值给好给满,给到吐,「嗯?因为正巧想去e市,还有加上熟人在这。」 听见熟人在这,那三人都露出欠揍的笑容,他们都知道这熟人指的是谁。 「对了崔哥,你们圣诞节有出去玩吗?还有跨年?」陆澈轩显然想听更多的八卦,贱兮兮的问道。 说到这个崔怀霖就忍不住叹息,虽然说这两个日子都是崔怀霖主动邀约,薛澐卿也同意,但却和一般人度过这两种约会热门节日不同,他那几天的连假都跟着薛澐卿到处宵猎,跨年的时候则是和小柚子、小妍一同安魂大量灵异场所之后在朱妍翎家打麻将吃消夜。 但有一说一,他这个体质真不知该说方便还是不方便,每隻鬼总是追着他跑或是忽然冒出吓他,就算原本隐藏得很好的鬼只要碰见他落单,都会飢不可耐猛然窜出,把他吓个半死,转身朝着约定好的方向奔跑,大声尖叫喊出暗号:「啊!薛澐卿救我呀!」 雷声轰鸣伴随凌厉的剑风呼啸而过,正是薛澐卿本人手拿一把老古董的剑,动作快如闪电的将狂暴中的鬼攻击阻挡下来,最后纵身一跃将符纸贴在对方头上,这次的任务也算圆满达成。 崔怀霖总算见识到为何小柚子之前为何会说薛澐卿剑法更好,每个招式及转身都十分的完美让人看的热血沸腾。 薛澐卿将剑俐落地收回刀鞘中,率然转身对他微笑,饶富兴致的和他打趣:「看来今天晚上消夜可以多吃点了?」 崔怀霖嘴角勾起无奈地弧度,拍乾净身上的裤子上的灰尘,「那必须的,当诱饵很累的,得吃两碗。」 「那有什么问题呢?走吧,烟火快要开始了。」 CHAPTER3 杀机初现(10) chapter3 杀机初现(10) 崔怀霖站在薛澐卿的身边从高处俯瞰整个a城,万家灯火通明,漆黑的夜色骤然烟花绽放,点亮了如墨般的天空,如一朵朵色彩繽纷的花朵绽放。 他看着身旁少女的脸被瑰丽的火花映衬着温和神色。 「砰砰——」强健有力的跳动声响传来,并非远方的烟火。冰凉的冷风吹散刚才奔跑的燥热,他抚摸了自己的胸膛,原来是自己的心脏强健有力的心跳,脑中顿时有着许多的许多思绪。 他确实喜欢看着他们安魂各种狂暴的鬼怪,在薛澐卿的口中听着他们的故事,孤魂野鬼还是有人惦记,哪怕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忘记他们的存在,而天啟的人却都会记得,还会登记在册。 总说真正的死亡是被这世界上彻底忘记,但他们却在黑夜中奔波,看见常人无法触及的世界,耗费心力的安抚灵魂的空洞,宽慰鬼魂的苦痛,修补歷史所造成的疤痕。 要怎么说他心中的震撼才好呢? 或许用言语无法精准形容出。 但之前朱妍翎说过薛澐卿有把桃花剑威力强大,勾起他的好奇,「对了薛澐卿,小妍不是说你之前有一把桃木剑吗?怎么没看你用它?」 少女歪头,那双澄澈的双眸盯着他,单手推刀,另一手俐落的拔出刀,刀鞘本身看着实在有年代感,但剑身通体却散发着寒光,「啊?我这几天用的都是它啊,起初它确实是桃花剑,但不知道是不是吸收了鬼的气息后,某天就突变长成这样。」她将剑递给崔怀霖。 「欸——好酷,就像进化一样!」崔怀霖满眼欣赏的看着剑,由衷感叹,「我看武侠小说里面的主角们的剑都有名字欸,你有帮它取名字吗?」 「有唷。」少女眉眼弯弯,「它叫两光。」 听见这名,他有如石化般僵硬的看着笑容和煦的女孩,「你骗人吧?」脑中顿时回想起学校中的鬼的绰号,顿时有种「啊,可以理解」之感,但手中的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在抖动且嗡嗡作响,似乎是在抗议。 薛澐卿认真地看着他,「嗯啊,它很轻吧?又加上我第一次看到它变身时整体都在发光,所以就叫两光。」 崔怀霖听着解释,将手中的剑垫了垫,确实很轻,但感觉抖动的更加厉害,似是委屈的孩子正在抽泣。 他尷尬地笑笑,心中为手中的剑默哀,「对不起,救不了你。」 不过这样肆意熬夜的代价便是自己的作息乱掉,额头还长了颗超大的痘痘。 崔怀霖看看薛澐卿的气色好的不行,丝毫不像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人,整个脸蛋容光焕发甚至完全没有一丝黑眼圈!现在仔细想想小柚子及小妍的皮肤状况也十分良好,原本以为终究是年轻几岁肤况有差,但根本解决来看就是体质不同。 这就是麻瓜和魔法师的差别吗呜呜。崔怀霖在内心哀叹。 正当崔怀霖面色沉重的不知该如何讲起错综复杂的行程之时,听见身旁的少女清冷的嗓音道,「我们打了麻将。」 「通宵。」 最终在陈泽熙双眼放光吵闹着想学如何打麻将,逼得崔怀霖答应后,几人才吃饱回家。 三人还非常贴心的故意绕远路让两人独处,崔怀霖对于他们这样狗腿的行为实在是又气又好笑。 两人漫步在刺骨寒风中,崔怀霖拢了拢身上的围巾,忽然瞥见远方店家正准备布置过年的用品,开口问道:「薛澐卿,你们超新星过年都在做什么?」 薛澐卿显然也感受到街上的布置变化,抬头望着灰濛濛的天,很快的便将视线放在他身上,「过年吗?对于我们而言算是个大活动,早上神兽会到处给予祝福,对就像圣诞老公公一样在天上洒下祝福,晚上则会有一年一度的大规模鬼市,黑洞将会开啟,我们需要在旁巡逻以免凡人误入。」讲完后她的表情已生无可恋。 「鬼市?也就是说所有的鬼都可以在这几天到处乱逛吗?不受地区的限制?」崔怀霖眼神亮起来,这又是他从未听过的词。 「讲到这个就必须和你科普点超新星的歷史,不过这是野史,版本实在是太多,所以我也没有太相信,在神将力量分给神兽前,总共有三位神明共同管理人界及鬼界,但某天某两人產生巨大的争执,第三位神想劝架却被两位神的神力波及,陷入昏迷,两位神从此失去控制,但终归是掌管鬼界的神明更胜一筹,大量的鬼及邪祟窜入人界,那时百鬼夜行,导致生灵涂炭,掌管人界的神明悔不当初,也万分痛恨对方,因此将自己的力量分裂成四份,昏迷的那位神明似乎不愿看见祂们如此,又或者心疼人类,将自己仅存的力量分散幻化成灵兽。」 崔怀霖听的认真,「所以也就是因为两位神明互看不爽后,鬼界才有着明显的界线,只有在过年时间才会开啟吗?那这样为何存于人界的鬼,就是我们看到的这些会不愿意过去呢?」 薛澐卿勾起一抹微笑,「怨念深重,对于这世界太执着的鬼啊,是不愿意过去的,还有一种则是忘记自己是鬼。」 崔怀霖这才醍醐灌顶,击掌道:「难怪要先渡化、安魂,若安魂有效便可渡化让他前往鬼界等待投胎是这样吗?」 薛澐卿满意点头,「就是这样。」 他看着薛澐卿,从那场烟火又加上现在,心中膨湃着许多情绪如涨潮的海,敬畏、佩服,心疼有之,但驀然却有个情绪侵蚀他。 他真的能和继续待在薛澐卿身边吗?继续和她谈天说地,和她分享着自己的琐事,或许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今却因为他留在篮球队当球经,或许禁咒没有烧掉她也不会答应吧?毕竟他们的世界是如此不同,她轻而易举地融入他的世界,而他却……不管如何都参与不了。 想到这崔怀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当初为了赌约接近她,但现在那东西早已被他拋之脑后,他是真很喜欢待在薛澐卿身边聊天,哪怕只是看着她,总会有股莫名的熟念感,好似好久之前就已经认识彼此。 若……禁咒修好后,和她这样平凡又不平凡的日常也会逐渐消失吗? 就在此时,对方惊呼出声,那双黑润的眼眸满是兴奋及喜悦,「看!下雪啦!」薛澐卿张开双手接下飘落的雪花。 薛澐卿如此孩子气且充满烟火的一面,还是他第一次见,忍不住笑出声,那些质疑和担忧瞬间烟消云散,解开身上的灰色围巾批在女孩的脖子上,这动作像是做过无数次般自然且熟练,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没想到今年的初雪这么早就来了,明天来打雪仗怎么样?」 薛澐卿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围巾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炙热伴随着少年的气息直达胸腔扩散至四肢百骸,她有些恍惚,连带着四肢僵硬,但望进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眸,也管不了如此之多。 「好啊好啊,叫上小柚子他们一起!」 「那我去叫学弟们!人多才热闹嘛!」 CHAPTER4 阴谋(1) chapter4 阴谋(1) 崔怀霖又在沉思。 如果说最近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需要遭报应,他还一时无法想出个答案。 最近啊?就和平常一样的训练队员,练习结束后辅导陈泽熙三人课业,其他队员得知后有需要补考的也被崔怀霖钢铁手腕下「自愿参加」,时常晚上休息时看着薛澐卿耍着剑和闪电劈着发狂的鬼,偶尔和小柚子及小妍打打麻将及游戏,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过年的时候跟着薛澐卿去巡视鬼市,看见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听着薛澐卿还有小柚子、小妍嘰嘰喳喳地介绍功能,虽然每隻鬼看到他就像吸入兴奋剂一样,双眼腥红瞳孔放大的望着他,但都会被薛澐卿一瞥全都鸟兽散。 还有就是跟学弟及小柚子他们打雪仗时作弊用藏在远处的水桶直接倒在陈泽熙身上,让他变成真人版雪人遭天谴了? 「崔哥!我们是一组的欸!你怎么能帮学姊!」陈泽熙被大量雪弄得激灵,冰凉的雪顺着衣服的缝隙落进肌肤瞬间融化,他像戏精附身,双眼沉痛像看见背叛组织的人,「你这个叛徒!」 崔怀霖和其他几人看着他狼狈奇怪的模样都大笑出声,惹得他也拿着水桶追逐所有人。 之后呢?玩腻的几人换衣服后便一起去吃热腾腾的火锅。 还是说日子过得太愜意,上天看不下去? 他都能想像老天是怎么样抚弄鬍鬚从天上看着他,「少年不可玩物丧志。」 难不成这也犯法了? 还是说偷偷嫌老妈的水晶太佔空间,现在才会困在饭店的某个角落出不去吗? 说点实话怎么了?那群死心眼的水晶!等他回家通通都叫老妈整理掉!崔怀霖抓耳挠腮的开始无能狂怒地盯着眼前的焦黑空间越想越偏。 但门外忽然响起剧烈的拍门声,如道道追魂索命的厉鬼,差点没把他的灵魂震出来。 「碰碰碰碰碰——」重点是这急促的声音厚实位置也偏低,完全不像普通的手拍在门板上,更像是面积更大且厚重的物体或是……头? 一想到这里,崔怀霖全身汗毛直竖,光想到那画面双手细微颤抖,感受到一股视线聚焦在他身上,在心中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转头过去看,但瞳孔颤抖的不受自己控的往那飘,只是一眼差点当场晕倒。 女人的头发垂在地板上,顺着门缝游移在地板上,女人的头已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倒掛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的撞击门,看见他的视线后停下动作,惨白的脸裂嘴一笑,露出森森尖齿,她的声音像炭火折断时的沙哑摩擦,「找、到、你、了。」 撞击声更加猛烈,门也渐渐的承受不住那威力,逐渐凹下。 崔怀霖整个人快崩溃,眼泪直流,却还嘴硬吼:「干!你是不是走错房啦!要找的应该是隔壁啊——薛澐卿救我啊——!」 是的没错,他又被鬼缠上。 事情的起因还得回朔到昨天下午他们篮球队的队员终于搭着游览车来到e市,在薛澐卿及教练的帮助下分好房间将饭店钥匙发给大家后,就放大家回房间休息。 教练拍拍崔怀霖的肩膀,「阿霖,要特别谢谢你。」 孟羡谚得知他们成功晋级后,给学校篮球队赞助了一笔钱,让他们可以住好一点的饭店,不然按照他们的预算大概只能住青年旅舍,况且这个日安饭店生意是真的好,还是孟羡谚托关係才勉强订到房间。 崔怀霖摆摆手,不敢将这件事情算在自己头上,毕竟出钱的又不是他,「没事,我哥人真的太好,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在内心对于孟羡谚的尊敬又更加崇高,他眼角馀光看着正在和学弟们讨论附近景点的薛澐卿,不自觉的凑近仔细聆听。 薛澐卿嗓音温润乾净的解说附近有夜市及许多知名的餐厅,讲解的十分清楚,一听就知道是有在做事前调查,他站在薛澐卿身后率然出声,「薛澐卿,走吧,先去房间放行李再说。」 学弟们见他来后,兴高采烈地拿着她准备的美食攻略欢天喜地的回房,崔怀霖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起她和自己的行李,「先去你房间,我们再来讨论晚餐要吃什么?」 薛澐卿点头,快步走到他身侧,「你不先看看陈泽熙他们吗?」 他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那双眼却透露着早已有所预料的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哭笑不得,「不用,我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激烈的枕头大战。」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明显空间大很多且家具布置都和一般照片不同的规格,「哇,两人房可以这么豪华吗?」 薛澐卿淡定的坐在沙发上,并未在意装潢,随意翻着客房服务的菜单回应道:「没有,因为天啟的人知道我要来本部,特意帮我升的,问过教练能否自行出钱升等,他同意。」 崔怀霖点点头,内心暗戳戳的想着:有钱人真好。但还是兴高采烈地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天与海匯聚成一线,暖洋洋的夕阳缓缓沉入水中,原本幽蓝的海面像洒上金箔,闪闪发亮看的人心旷神怡,他转头过来,眉眼弯弯活脱像个久未出门的小狗,黑润的眼眸散发着期待的光,「所以呢?你晚餐要吃什么?和我还有陈泽熙她们几个一起活动吧?」 薛澐卿嘴角勾起无奈但又放纵的微笑,将菜单随手丢在桌上,「我们去逛夜市吧?」 她原想今天晚上待在饭店里,有些事情需要她先做好前置作业,只不过看见他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 「好啊,那我先去放行李,顺便和他们讲一下,我们五点半在大厅集合吧?」崔怀霖听见她同意连忙点头后又提上自己的包袱在打开门之际,虽然都是庸人自扰但宛若个老父亲般的叮嘱,「你自己一个人住,一定要把门链拴着,不要轻易给人开门好吗?有问题给我打电话,虽然你对付鬼没问题,但就怕对付的是变态!」 薛澐卿听着他劈哩啪啦地唸道,基本上内容和教练说的差不多,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配合他的警告乖巧的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 最后再关上之前,薛澐卿嘴唇一勾,恶作剧的念头猛然升起,意有所指的道:「你也是,不要和不认识的人讲话,这间饭店有点小问题。」 崔怀霖瞪大双眼,再来不及问清楚薛澐卿是何意思时,门便关上。 肌肤泛起了阵阵颤慄,原本还觉得不错的饭店顿时变得森冷,他走回自己房间时都在疑神疑鬼,但根本就没有碰见奇怪的事,打开门时他忽然想到。 欸!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薛澐卿就在自己的身边,那可是超新星欸!全国家菁英中的精英,驱魔届的翘楚,属于金字塔顶尖的最尖尖的位置! 她可是在这茫茫眾生当中挑选出来的超新星欸!他在害怕下去就是对薛澐卿的不尊重! 况且他们的位置也就差一层楼,如果自己又像上次被抓着,她很快就会察觉。想到这,崔怀霖安心了不少。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吗?」他暗戳戳的想,就像在电视剧中仗着身后反派撑腰而耀武扬威的小反派,他总算能体会对方的心情,那是真的爽,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这感觉还不赖呀。」 CHAPTER4 阴谋(2) chapter4 阴谋(2) 开门后就看见陈泽熙和陆澈轩两人正在床上打闹,温珣也则是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整理明天比赛要用的物品,另外一张床乾乾净净,显然是在等待他。 「你们两个是属猴的吗?为什么可以连在饭店都可以玩成这样?给你们整理行李的时间不是用来玩得好吗?」崔怀霖看见凌乱的床和行李,原本的笑意荡然无存,公私分明的的先赏两个人各自一个拳头,「等等晚餐你们想好了吗?如果没想好就去吃夜市,和学姊一起。」 陈泽熙听见后面那句话立马点燃八卦之火,毫不在乎头上的肿包,贼兮兮的靠近他道:「唷唷唷,和澐卿学姊一起呀,好浪漫呀,你确定要带我们三个大电灯泡一起吗?」 「还是说其实今天晚上崔哥也不会回来睡了。」陆澈轩那张高冷的脸也勾起欠揍的笑容,如看见自己嗑的cp在线撒糖,「赌约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但是我们都有在帮崔哥延长时间唷。」 这样的调侃他早就听过无数回,其他队员明里暗里也会问他和薛澐卿进展到哪,但他说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毕竟之前是那样夸下海口会完成,现在却……他是真把薛澐卿当好友。 「嘖,你们两个少八卦,快去收拾东西,我和薛澐卿说五点半大厅集合,你们还有十五分鐘。」崔怀霖看着手錶倒数计时,熟练的运用威胁技巧:「若是迟到你们就死定了。」 两人才见好就收的赶快整理自己的行李,总算是准时的出现在大厅之中,薛澐卿正低头滑手机,似乎在看什么重要的资讯。 「走吧薛澐卿。」 陈泽熙主动带路,三人在前面吵吵闹闹的看着手机的地图,两人则是离他们有几步的距离,崔怀霖忍不住压低嗓音的询问薛澐卿究竟是何意思,「薛澐卿,我到房间完全都没有看到鬼欸,你说的小问题到底是何意思?」 薛澐卿见他苦思良久的模样,好心地给出提示:「你想好了,日安饭店总共经营了五十五年,你觉得会有间饭店这么久都没有半隻鬼魂吗?」 他这才恍然大悟,「你说得对!确实从现在进来到现在完全都没有见到半隻鬼,就连动物的魂魄都没有。」 她神秘的笑笑:「物太实则需。但这都是些小问题。」 而陈泽熙三人正巧回过头,「崔哥,澐卿学姊,夜市到啦!你们想吃什么?」 几人在夜市吃吃喝喝后,坐在豆花店休息聊着学校的八卦时,陆澈轩压低嗓音的道:「对了,你们知道日安饭店的前身是什么吗?是亚理饭店!」 这引起陈泽熙惊呼,汤匙跌落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少年也没管,全神贯注的看着他,「你是说那个之前发生过大火的亚理饭店?我记得死了很多人吧?」 陆澈轩显然就是要这样的反应,自豪的点点头,朝他们靠近,右手掌放在嘴边,神秘的道:「就是五十五年前发生过火灾后,它才改名为日安饭店,但网路上记载这场大火的事件非常少,你们知道又是为什么吗?」 崔怀霖不曾想今日住的饭店还会有这样的前尘往事,将身体往前靠前,全神贯注听着。 薛澐卿这时冷不防答腔,手用汤匙搅着浮在豆浆上的珍珠,「因为那时出现了更重大的新闻,例如知名艺人私生女被绑架,也就是陈棠安案。」 陆澈轩弹指,低哑的嗓音有些高亢,「学姊说对了,那时候报导铺天盖地的都是陈棠安被绑架,据说勒索不成,嫌犯很快就撕票。」 温珣也俊秀的眉头紧蹙,温润的嗓音有些迟疑,「等等,你说的这个绑架案我有印象,但我记得这不是悬案吗?嫌犯还有尸体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十多年都还未找寻。」 陈泽熙听见这些细节,脑中也大致上有些模糊的印象,「啊,我好像有印象,歷史老师好像有说过,某一段时间学生绑架案层出不穷,但大多都拿到钱就放人走,不然就是在还未拿到钱就被抓住。」 陆澈轩对于两人的补充极为满意,「就是因为这样,亚理饭店大火,造成54死亡,109位受伤才仅仅佔据报纸的一小角。」 「但他们名字也算改对了,听说亚理饭店后面几年都在亏损,但大火后重新装修改名为日安饭店,不知道是因为玄学还是换了负责人后,整体事业蒸蒸日上,推出的许多和超商联名的便当都赶上潮流。」陆澈轩感叹地拿起汤匙吃着豆花,嘴里含糊不清的道:「像改命一样。」 一直都在默默听着故事的崔怀霖听见陆澈轩口齿不清的话,背脊一凉,冷意传达到四肢,原本还温热的双手如今却冰凉,他压抑住反感,强撑起笑容岔开话题。 几人并未发觉他的不对劲,顺着话题的引导,将小故事拋之脑后。 但崔怀霖脑中时不时会回想起:「就像改命一样。」 等到几人疯玩过后,三人挤眉弄眼的互相使眼色,统一的站起向崔怀霖及薛澐卿道:「崔哥,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先回饭店。」陈泽熙用手按着腹部,因为演技过猛看起来有些狰狞。 知他们者莫若崔怀霖也,他完全都不用脑子想都可以知道三人又在抽什么疯,他也实在是懒得和他们多费口水,摆摆手的让他们先离开,「快滚,你们几个睡前记得拉筋,我和学姊去买点东西后就回去。」 「真的不需要看医生吗?」薛澐卿却是认真的担忧,双眉紧促地望着他,「是不是吃坏肚子?明天就要比赛了,这样不行。」 陈泽熙拒绝,脑袋瓜疯狂的在转动,为了他的崔哥后生幸福豁出去了,「学姊,我只是想拉屎。」 陆澈轩深怕对方不相信,诚恳的点头,真挚无比的道:「对的学姐,他就只是想拉屎,他从之前就是这样,每次比赛前一天都会蹲在厕所一小时。」他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温珣也,对方才连忙跟着点头。 薛澐卿沉默了一阵后拿出包包的溼纸巾递过去,脸上满是同情,「好,回去的时候小心,这个给你,乾加湿更乾净。」 崔怀霖在身后摀着嘴,颤抖的不成样子,他已经将毕生中悲伤的事情都想过一遍才不至于在大马路上大笑出声。 夜风伴随着食物的香气轻轻吹抚,阵阵海浪声由远而近地传来,明亮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极长,崔怀霖跟着她的步伐往前走,两人又买了些烧烤加饮料,在路边坐下听着海浪拍打在岩石上的声响。 「明天就要比赛,崔队长紧张吗?」少女拿着已经烤好的四季豆,在放入嘴里前询问。 崔怀霖正纠结应该要先选哪个之际,听见这个问题,坦然的道:「紧张啊,我希望我们明天能获胜,之后能够代表a市参与全国赛,全国也就12个市,每一市的冠军互相比赛多棒啊,高手云集。」他下定决心选择吃了培根包金针菇,他大口咬下,咸香的酱料和辛辣的粉末搭配得刚刚好,咬下一口培根的甜味像在爆击味蕾,他瞪大双眼的抬起头,「很好吃欸!」 CHAPTER4 阴谋(3) chapter4 阴谋(3) 薛澐卿勾起嘴角,「这间是小妍推荐,她的嘴很挑,所以哪怕她只是说尚可,也都会非常好吃。」 「那小柚子吃过吗?」 「没有欸,好像每次开会的时间都太晚。」薛澐卿歪头思索一番,拿起旁边的饮料喝了几口,「但我也不确定,因为我并未参加天啟业务,通常都是蜥蜴直接委派给我,有空我就接。」 崔怀霖继续拿起其他的烤串,「嗯节瓜的也好吃!对了,我之前就想问,为什么你不用去开会?明明都是超新星。」 「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实在没有时间,况且开不开都那样,小柚子或是小妍都会和我说。」少女满不在乎的继续吃着手上的烤串,歪头呻吟一声,撇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喔——更重要的是,蜥蜴也拿我没辙。」 「扑通。」耳畔传来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崔怀霖每每只要面对薛澐卿偶尔不自觉透露出来的霸道自负,第一时间都不是反感,奇异的感觉从胸腔传递到四肢,宛若触电般酥酥麻麻,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犹如初见薛澐卿那样,手足无措又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噎了口水,嘴巴乾涩,抓紧竹籤的手渐渐黏腻,不知所措的撇开头看向墨色的大海,「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大家都一定得开会才对。」 少女显然并未感受到对方的反应,随着他的视线望向大海,朗声:「我的时间不浪费在不值得的事。」 听见这话的少年顿了顿,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他要多想,不是他要得寸进尺,也并非他要对号入座。 她这样说是不是代表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并非「不值得」?哪怕来看他比赛?哪怕作为球经陪他来到e市顺便处理禁咒之事,哪怕仅仅只是坐在路边望着大海吃着烧烤? 对她而言这些都有意义? 想到这,崔怀霖手指发冷,耳边满是嗡嗡声,整个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一股难掩的高兴如烟花绽放,瞬间填满自己的内心,他丝毫无法压下不断上扬的嘴角还有逐渐发烫的脸颊。 走回饭店路上的他脑子都不断回放着刚才那幕,光是回想都会不自觉的露出傻笑。 在即将分别回房之际,崔怀霖也做下决定,慎重的叫住薛澐卿,「薛澐卿,等我们比赛结束后,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他下定决心了,他要在那天和薛澐卿表白。 相处下来的情绪如同涨满水的玻璃缸,从认识起内心中的波滔骇浪都幻化成水一点一滴的注满水缸,如今玻璃已经快支撑不住庞大的水量,急需宣洩的出口。 他想告诉她自己喜欢她,喜欢她的神秘、喜欢她不经意透露出来的狡詰、喜欢她的奇怪、喜欢她漫不经心的高傲、喜欢她渡化鬼时的帅气、喜欢她的笑容、喜欢她的嗓音。 什么都喜欢。 薛澐卿想也没想的点头答应,「好呀,正好开学后很快就有连假,我们就去玩吧。」 「晚安啦,崔队长,明天加油,相信你可以的!」薛澐卿微笑握紧拳头鼓励。 走路回房的崔怀霖未曾想竟然这样顺利,但想到之后要做的准备又沉下脸。 他要好好的思考究竟要怎么在那天和薛澐卿坦白自己的心意呢? 就在认真思索之际,他搭上电梯准备下楼,也并未仔细查看这电梯是否不同。 隔天的比赛进展得十分顺利,虽然中途有些苦战,但后续都逐渐迎刃而解,大伙都十分得开心,但他们也丝毫不敢松懈,早早吃完晚饭后就先回房间休息。 这几天的比赛让大家绷紧神经,在总算赢得决赛之际,大伙都激动地大喊尖叫,几个大男孩还当场把教练拋起来。 在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时,崔怀霖耳畔满是胸腔剧烈的心跳声及自己的喘息,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目光灼灼的正巧撞进薛澐卿的眼眸,少女面露浅笑鼓掌,「恭喜你了!崔同学!」 少年支起身体,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竟比阳光刺眼,右手握成拳头高高举起,朗声道:「我们赢了。」 下一秒就被激动的学弟包围,每个人气息都还未喘匀便随着他的动作也高举手,「耶!我们赢啦!晋级全国赛——」 薛澐卿望着他们激动的样子,尤其是被围在中间的崔怀霖,笑容灿烂,那双眼眸明亮的好似舞台上的聚光灯,轻易地吸引眾人的目光。 「果然。」她喃喃自语,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你就适合这里。」 庆功宴的餐厅是薛澐卿在总决赛前天就提早订的,想着就算是第二名也可以吃,经过教练的同意之后便订好了。 「啊我手机没电,崔哥你有行充吗?」温珣也翻着包包,苦恼道:「我放在饭店充电忘记带。」 崔怀霖看着自己的手机也只剩下20%,皱眉地看着自己的背包,「奇怪,我以为我有放在包包里,不然我回去拿吧?欸你们两个有什么东西要拿吗?」 另外两人摇摇头,「要陪你回去拿吗?崔哥。」 温珣也把房卡递给他,满脸歉意的道:「抱歉崔哥,还麻烦你跑这趟。」 崔怀霖拍他们肩膀,爽快地拿起自己的包包,「不用,阿珣这只是小事,你们先和学姊去吃吧,记得帮忙人家,我晚点过去,帮我和教练说一声。」 他快步的搭上公车回到饭店,因为着急所以也没有特别注意饭店的电梯竟多出一台,他边抓头边按电梯,「欸?电梯本来就有六台吗?」但很快这个小事情便拋之脑后。 走出电梯时,原本走廊明亮的灯光如今却一闪一闪,崔怀霖专注于想快点回去庆功宴,并未发觉灯泡的不同,在他用房卡刷着门时罕见的机器却响起错误的声响,尝试几次后,嘟囔:「奇怪?怎么会刷不过?」 将卡片翻面过来,他为自己蠢行为笑出声,「噗哧,我为甚么会用交通卡刷啦,难怪刷不进去。」他又从口袋掏出房卡,这次一次就刷过,他打开房门后才刚踏进一步,剧烈的不适感剎那席捲而来,冷汗从额角滴落,内心慌张但外表还是强装镇定,「不会吧?」 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并非他们的房间,反而是很有年代感且朴素的饭店,门在身后巨大的关上,害崔怀霖吓了一大跳,回首过去原本先进的电子门已然变成传统的喇叭锁,无论他如何用力的扭转门把,门都纹丝不动,「喂——有人吗?放我出去!」 毫不意外的完全无人回应,崔怀霖丧气地走到椅子上坐下,打开手机也不出所料的无讯号,「可恶,又来?」他摸摸胸口前的护身符,慌乱的思绪像找到定海神针勉强安定下来,重重的叹口气,「今天晚上可是有庆功宴的啊。」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崔怀霖从一开始的坐在椅子上逐渐躺在床上闭眼休息,虽然说上次在荣城有不好的经验,但比起之前在荣城被追,如今看似只是被锁在房间里出不去,那倒也还好。 空气中传来一股焦糊的味道,让崔怀霖瞬间睁开眼睛,不知何时原本温馨乾净的房间竟有着浓重的烟雾,惹得他心惊,「莫不是失火了吧!」 CHAPTER4 阴谋(4) chapter4 阴谋(4) 就在此时一个尖叫声由远而近的传来,「啊——失火啦!」紧接着许多门被强力推开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及尖叫。 崔怀霖衝向门口,握上门把,是冷的,可以出去! 他不管不顾的遮掩口鼻用自己的身体撞击,但依旧闻风不动,崔怀霖逐渐心慌但还是冷静地找到浴室的毛巾沾湿围在鼻腔还有门缝当中,他不断尝试想破门而出,就在此时外头慌乱的吵杂声依旧越来越大,许多人同样都在尖叫,「这逃生门为何打不开!」 「废物快点打开啊,你想要大家都死在这里吗?」 「快点我不想死啊!」 「我不想死在这!」 「谁快来救救我们!」几人用力地拍着门,劈哩啪啦地拍门声响起,还伴随着尖叫及熊熊烈火燃烧的声音。 浓厚的黑烟铺天盖地的吞噬空间,崔怀霖并未放弃自救坚持的撞门,但随着空气逐渐稀薄,他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力气散失的跌坐在地板上,急促的喘气,但就像缺水的鱼儿越呼吸越喘,最后终于承受不住倒地。 崔怀霖挣扎着呼吸失去意识的前几秒,眼角馀光忽然捕捉到墙壁的裂缝里,一隻小小的白骨手缓缓探出,指尖仍缠着焦黑的红绳。那骨手周围贴满斑驳的符纸,纸上字跡早已模糊,却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 「五十二……五十三……」 不知究竟晕过去多久,崔怀霖悠悠转醒,又被眼前的模样惊住,原本温馨朴素且年代感的房间如今却满是焦黑,崔怀霖起身揉揉发麻的双脚,脑中逐渐有些思绪,「莫不是这是五十五年前的亚理饭店大火吧?」 他可能又像在荣城被莫名的吸入黑洞中,但和上次不同的点就是自己被锁在房间,不能出去。 这样也有好处和坏处。他边想边站起环顾四周,体感时间总觉得已经过去很久,但薛澐卿却迟迟未到,假如按照自己的体感时间的流逝的话,薛澐卿早就察觉不对劲赶到了吧? 或许这里的时间也和外面不同? 正当他在沉思应该要怎么样破解这困局时,脑中的思绪却不断的翻转,甚至开始检讨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但就在他下定决心回家要和母亲商讨家中水晶收纳之际,一个猛烈的拍门声回盪空荡的房间及走廊,急促且闷重的声音让崔怀霖下意识的发觉不对劲。 这敲门的物体比起单纯的手拍在物体上太过厚重,且传来的声响也比较低,脑中顿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光想整个肌肤都泛起鸡皮疙瘩。 他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紧盯自己,在心中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转头过去看,但僵硬的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想法,转身过去,只是一眼他就快晕了。 果然如他想像中的一样! 到底谁跟你说用头敲门的?这很没礼貌呀! 女人的头发垂在地板上,顺着门缝游移在地板上,女人的头已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倒掛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的撞击门,她的声音像炭火折断时的沙哑摩擦,「找、到、你、了。」 他眼睁睁看着门渐渐的承受不住撞击的力道,逐渐凹下。 崔怀霖整个人快崩溃,眼泪直流,却还嘴硬吼:「啊啊啊,你是不是走错房啦!要找的应该是隔壁啊——薛澐卿救我啊——!」 就在对方破门而入之际,崔怀霖瞳孔放大的看着对方四脚并用的快速爬行,她的四肢也不知究竟发生什么事,被红绳牵扯扭曲成奇怪的角度,他再也沉受不住这样激烈的画面将手中的紫色护身符丢出去,直砸对方面门。 「啊——」她的面上散发着黑烟,崔怀霖看准时机立马拔腿就跑。 他也不知就竟可以跑去哪,但要是在杵在那,自己的小命就不保! 肾上腺迸发出强大的求生慾,他狂奔的奔向楼梯,他依稀可以听见对方狂怒的怒吼,崔怀霖毫无目的的狂跑,最终随便找了房间开门进去。 看着眼前完全不像饭店房间的摆设,崔怀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闯进老闆的办公室,他剧烈的喘着气息,温热的汗水滑落他的脸庞,他环顾四周,背脊的恐惧感却迟迟未散,他感觉这里十分的诡异。 他缓慢的驱动自己的四肢,无声地看着装修华丽的办公室,许多古物花瓶摆设,甚至在办公桌身后还有个看起来就价格不斐的国画,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深。 如果说他现在身处在55年前的亚理饭店中,按照当初陆澈轩的讲述的歷史无误的话那这办公室也太过华丽,完全不像已经濒临破產边缘的办公室。 或者说这是已经重建过后的? 「怦怦。」奇怪的声响传来,崔怀霖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但他的呼吸已逐渐平息,况且这声响和他的心跳完全不同步。 崔怀霖诧异地寻找那声响的来源,他屏气凝神的仔细聆听,最终他站在国画的面前,「怦——怦——」,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声响就是从这传来。 他仔细地望着眼前的山水画,山与水都画得特别好,但不知是不是年久未修復,有几处顏色显得十分不自然,像有其他顏色泼撒上去过。 就在他要将山水画揭开之际,薛澐卿便破门而入,暗紫色的藤鞭攒在手中,那双眼眸焦急地看着他,「崔同学你没事吧?」 「薛澐卿!你终于来了!」崔怀霖喜出望外地回头,「我没事,你怎么发现我的?如果我的推算没记错,这边的时间流逝和外头的时间不同吧?」 薛澐卿见他安好,到也放下悬着的心,但在还未回答他的问题之际,她率先拽紧他的衣袖往自己身后一扯,「小心!」 他眼睁睁的看着原本还是山水的画布逐渐扭曲渗出血来,薛澐卿手中一使劲,暗紫色的藤鞭气势磅礡的释放着闪电甩了过去,「没想到啊,竟然是镇宅骨。」 紫色的藤鞭势如破竹的连同墙壁一同砸破,散发着阵阵烟雾,薛澐卿戒备的将崔怀霖护在身后,「还不滚出来?」 烟雾逐渐散去,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攀着残壁缓缓地站起来,崔怀霖见到此景呼吸忍不住一滞,少女的四肢就像他刚才见过的鬼被奇怪的红绳牵扯,好像提线木偶,肌肤上密密麻麻的满是符咒,眼眸赤红的看着他们,更正确来说是看着崔怀霖,嗓音嘶哑,「好香,好香。」 薛澐卿瞇起眼眸打量眼前的少女,身穿老旧的制服,脖子上的暗紫色的勒痕怵目惊心,思索了片刻后瞬间理解,「原来如此,难怪找不到犯人和尸体,原来是被拿来做如此伤阴鷙的事情。」 少女似乎听不见对方的声响,自顾自的活动着身体,双眸紧盯崔怀霖,乾哑的嗓音不断数着意义不明:「五十三……五十四……」 薛澐卿大手一挥,藤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双手合十又猛的拉开,十张符纸如同变法戏般剎那间摊开,「天地清明,万物安寧,吾奉麒麟敕令,镇魂于此,还不速速安静。」黄色的符纸急速的往她身前,但出乎意料之外那少女虽身上有绳子禁錮,但却灵活异常。 她一点一点的歪头,直到呈现九十度后才又猛然升起,齜牙裂嘴的向她扑去,一人一鬼瞬间打起来,薛澐卿身姿灵活的不知何时从腰间拔出两光,刀光剑影的和对方缠斗。 少女身上的红线也有着自己的思想不断的攻击薛澐卿,但都她的剑法抵挡,崔怀霖站在远处内心焦急的不行。 靠靠靠这鬼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啊!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搞的怨气这么重? CHAPTER4 阴谋(5) chapter4 阴谋(5) 少女见在薛澐卿这讨不到好,于是转而攻击崔怀霖,但薛澐卿怎会让她如愿,脚尖轻点,手腕华丽一转,便斩断她身上不少红绳,薛澐卿面露轻笑,手中动作不停,逼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好歹,把我这个超新星放在眼里啊。」 少女就像被受挑衅般,仰头对着薛澐卿咆哮,顿时之间天摇地动,一股熟悉的焦臭味窜出,崔怀霖望着外头没想到又是熊熊大火,冷汗直冒大喊:「薛澐卿!她到底在数什么?」 火焰幻影在墙壁间翻腾,哭喊声、奔逃声与木樑断裂的声音交织,薛澐卿看着外头的模样,手中的剑随着她的动作翻转,形成一个漂亮的剑花,「原来如此呀,我还想说为何受害者是五十四个,原来你也算在内啊。」 「五十五年,五十五位受害者是吧?」薛澐卿脚步轻点,手中的剑又幻化成通体漆黑散不断散发闪电的鞭子,这次她攻击的对象并非少女,而是刚才经过她一鞭,墙面破裂但画却完好无损。 鞭子落在画中顿时迸发出激烈的暗黑光芒,掀起剧烈的狂风还有不知从何发出的巨大咆哮,崔怀霖被这强大的风吹得睁不开眼,甚至也站不稳,忽然他感受到风吹在他面上的感受停止了,睁开眼睛发现不知何时两光佇立在他身前替他挡下风砂。 薛澐卿面色凝重地看着那禁咒的符号,忍无可忍的嘖了一声,「那群疯子!」随后又猛然甩鞭,雷鸣电闪之间,袖口的黄符猛然一出将眼前的国画弄得稀巴烂。 而少女身上的红绳随着那画毁掉后全部崩裂,腥红的眼眸逐渐安寧下来变成黑色,她愣愣地坐在满地废墟之中,向迷路的孩子迷茫,喃喃自语。 「回家……」 「外婆……我想回家。」 薛澐卿收起鞭子站在废墟的墙面之前,一具还未成年的森森白骨及老旧的制服,上头绣着学号及姓名,「陈棠安」安然地躺在地板上,墙面却是怵目惊心的暗红色鲜血画出的阴符,她握紧拳头紧蹙眉头,咬牙切齿,「那群垃圾。」 宋照砚善后完毕后在旁边的速食店找到正在聊天的两人,他冷哼了声,「算你幸运,竟然连住个饭店也可以遇到镇宅骨。」 薛澐卿白了他一眼,不客气的道:「出现在你的地盘里,你最近是玩忽职守了吗?」 崔怀霖看着眼前面露不善的男子,身穿挺拔的灰色西装,好看精緻的眉眼掛着金丝眼眶,但镜片底下却满脸不耐,对方深呼吸一口气才转过头对着崔怀霖道:「这就是你说的崔同学?」 被叫到名字的崔怀霖顿时有些紧张,连忙起身但很快就被宋照砚摁下,「不用这么客气,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也无法察觉日安饭店有镇宅骨。」 他从胸口掏出名片,「我是天啟公司的负责人,我叫宋照砚。」 崔怀霖惶恐的接过名片,「宋大哥您好,我叫崔怀霖,是薛澐卿的高中同学。」 「别这么拘谨,叫我照砚哥就行,你们吃过没?我记得你们刚吃完庆功宴吧?」宋照砚解开西装的钮扣,随意丢在旁边的椅子上,「我记得你们明天还会多留两天?」 「嗯,之后交给其他人后我们就先赶过去吃饭,其他人没什么异常。」薛澐卿晃着手中的可乐,轻啜一口,「封锁消息到什么时候?」 「嗯,应该下个礼拜就会出现讯息了吧?毕竟镇宅骨被挖出就再也没有法力,紧接着始作俑者便会遭受反噬,应该不出意外,市场将暴跌,有他们家股票的记得快点拋售啊。」宋照砚摘下眼镜揉揉眼角,嗓音有些疲惫的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55年前的陈棠安案竟然会和亚理大火有关係,也没想到陈棠安竟然会是亚理饭店董事长和女艺人的私生女。」 「董事长也算畜生。」薛澐卿冷哼一声,就在此时电视中却突然插播新闻。 「日安饭店前董事长于21:55分过世。」 崔怀霖错愕的看着新闻,内心像是有所预料但又讶异,「竟然。」他转头看着两人淡定的模样。 薛澐卿连忙和他补充,「镇宅骨本就是很阴的邪术,基本上已经失传,要将自己亲人,血缘越近效果及时效越好。」 「我猜测是他自导自演一齣绑架案后,以普通游客的54条性命献祭,并将十五岁的女儿的尸体嵌入墙体中,并用阴符还有红绳牵制,让她永生永世听话好让家族事业蒸蒸日上,但因为已经五十五年,照道理应该会逐渐衰败,所以我再想董事长应该正在筹备其它的祭品吧?」 宋照砚点点头,「但没想到正巧碰上你们,崔同学的体质吸引了她,所以就跑了出来。」 崔怀霖内心有些心酸,回想起少女茫然无措的坐在灰烬之中,「她……会怎么样吗?」 薛澐卿和宋照砚交换了神色,他开口道:「这你不用担心,毁掉祭台后陈棠安就变成孤鬼,再好好的安魂了话是可以投胎的,是你救了她。」 崔怀霖错愕的抬头望像他们两人的眼眸,「我?」 薛澐卿也点头,眼眸温和,「对的,崔同学,是你救了她。」 隔天大伙便先搭游览车返家了,因为崔怀霖早就有事先报备过,和薛澐卿留在e市,预计明天搭火车回家。 昨晚的经歷还恍如隔世,崔怀霖提着自己及薛澐卿的行李站在路边等车,满脸倦容的盯着车水马龙,「哈阿——」因为昨晚的关係,他其实睡不着,也和薛澐卿商量好找别的饭店住,他实在不想再待在那个空间。 薛澐卿果断同意,告知他天啟本部也有经营旅馆,虽然没有日安酒店那样新颖,但品质总归是有的。 「要不我们先回旅馆睡一下?」薛澐卿望着他眼下的黑眼圈,好心提议,却被他摇头拒绝,「没事,我们先去做正事吧?照砚哥还在等我们不是吗?」 「好,喔对了,昨天照砚哥把日安饭店之事告诉小柚子和小妍了,所以等等你会见到他们唷。」 他们间扯之时,来接他们的人就到了。 薛澐卿打开包厢四个人坐在位置上吵吵闹闹的点菜着,朱妍翎拿着菜单和一个染着栗色捲发女子开心地聊着,那女子长像温柔,嗓音更是如三月春风般柔和。 薛澐卿微笑地打招呼,「蕎年姐!好久不见啦。」 女子这才抬眸连忙站起向前抓住她的手,「小澐!」上下打量后道:「又变漂亮了呢!」 这惹的薛澐卿笑出声,「蕎年姐也是,更美了!」 陆蕎年才看着她身后的崔怀霖,温和的眉眼上下打量过后,招呼他,「阿这就是崔同学吧,是个小帅哥一枚呀!嗨我叫陆蕎年,很高兴认识你呀。」 「蕎年姐好,我叫崔怀霖,是薛澐卿的高中朋友。」崔怀霖有些紧张,奇怪了为什么要紧张?又不是见家长。想到这里他的脸顿时红起来。 「快坐下来吃吧。」宋照砚还是一脸严肃的招呼他们几个。 「怀霖哥!你还好吗?」苏柚泊坐在他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听见他说没事后,那双紧蹙的眉头瞬间解开,「太好了,对了恭喜怀霖哥成功晋级!到时候全国赛一定很精彩。」 他勾起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小柚子,我也十分期待全国赛。」 CHAPTER4 阴谋(6) chapter4 阴谋(6) 「对了既然大家都在,我就讲些事情。」点完餐点后,宋照砚见几人实在难得齐聚一堂,正想宣告些事情就被朱妍翎打断,「啊啊,照砚哥,出来吃饭我们就不谈公事了吧?等等回去本部不也可以谈吗?」 宋照砚皱眉,但还是听取建议,「可以,但有件事我得先说,那就是25年之期已到,结界封印之事非常重要,请务必放在心上。」 这是超新星的头等大事,薛澐卿顺从的点点头。 朱妍翎也没有摆出拒绝及不耐的神情,只是在调侃,「时间过得真的好快,要是我能成功活到九十岁,我还得加强封印三次。」 陆蕎年捏捏她的脸,语气宠溺且开玩笑的道:「没办法谁叫你是最年轻的呢,我如果要跟你一起封印第三次,我还要活到101岁呢,别抱怨了。」 崔怀霖压低嗓音问着身旁的薛澐卿,「封印结界是什么啊?」 「啊,我之前不是有提到之前诞生过鬼王吗?害的龟的超新星耗尽能力封印,每25年我们超新星都会去巩固封印,避免鬼王降世于人间作恶。」 「阿因为少了一位超新星,所以这个结界封印必须五位超新星都在场,不然无法镇压住。」 崔怀霖点点头,但心中却没由来的慌张,也不知这股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等眾人回到天啟本部后,薛澐卿和崔怀霖走进宋照砚的办公室,宋照砚解开袖扣,「那么就开始吧?」剎那间,宋照砚的黑眸变成蓊绿色,如同被拖入无边苍穷,一条青龙昂然盘据其中,龙麟如鎧,散发着幽幽银光,那双龙眼也极有压迫,剎那间的龙吟让整个天地为之震动。 崔怀霖回过神来拍拍自己的心脏,总算还记得自己可以呼吸,「威压感太强了。」 宋照砚也没想到对方竟可以直接看见神兽,感兴趣的喔了一声,「看来你很有天赋,真不愧是……」 薛澐卿显然不想让讲这么多,「你快点吧,省的夜长梦多。」 宋照砚冷哼了声,脖子上的翡翠珠子散发着绿光,他抬手毛笔便出现在手中,大手麾下不断的写着崔怀霖看不懂的符号,最终也不知写了多久后,才听见他道:「以龙镇息,以符为锁,凡邪魅不得近身。」 话音落下,最后一笔符文如龙吟震颤,倏地莫入崔怀霖的眼中,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眸,但心脏彷彿被重压,只是一瞬,原本盘踞在四周的阴寒气息全数散去,肩颈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虽然薛澐卿给他的护身符可让低阶鬼魅无法靠近他,但他的体质还是会因为附近有鬼而有所压力及紧绷,他吐出一口浊气,「总算……」 薛澐卿那双眼眸紧紧的盯着他,像是在最终确认,点头:「嗯,和老头子的相比,马马虎虎啦。」 宋照砚收起毛笔,眼中的威压逐渐散去,冷冽的道:「得了吧,不然靠你那小破符能撑多久。」 薛澐卿也没管他的嘲讽,眉眼弯弯的看着他,「恭喜啦,崔同学,之后可以不用再见到鬼。」 崔怀霖内心十分复杂,有因为总算可以回归平凡日子的高兴,但巨大的失落却将他吞没,他强撑着笑容,「是啊,总算是不用被鬼练体能了。」 啊,这样是不是代表他就会隐没于普通人中,继续过着平凡人的生活,和薛澐卿再也没有半点交集,他们的世界再也和他毫不相关,就像原本平行线忽然相交但又修復好,依旧是两条平行线。 他是不是没有站在她身边的资格?毕竟他也是因为禁咒才和薛澐卿他们相熟,了解他们的世界。 在半夜不睡觉和她及小柚子在无人的街道上散步聊天,在天亮之时一起去吃早餐,又或者是在小妍家打麻将打到通霄,甚至还因为小柚子累了,薛澐卿随便抓了鬼顶替他的位置。 他们还一起看烟火,打雪仗……还和薛澐卿一起来到e市,如果没有禁咒被烧,他或许也不会经歷这些事。 只不过是回归到以前,仅仅只是回到以往不认识薛澐卿的日子。 啊,总觉得有些寂寞呢。 「走吧,崔怀霖,我晚上要开会,我们现在和小柚子他们去玩吧?」薛澐卿像是感受不到对方的失落,自顾自地站起衝他道,「我们去海边玩吧?」 崔怀霖瞳孔震动的望着她,脑中的想法顿时消散,随着她站起,笑容有如七八月盛夏,眼眸似有一团火,他朗声道:「好,走吧,过几天就要开学,我们得把握时机!」 薛澐卿像是被感染他的兴奋,点点头的和他快步离开,「嗯嗯!走吧走吧!」 留下宋照砚这个成年人独坐在椅子上,「可恶,有暑假了不起啊!」他用手撑起头,瞥向外面的蓝天白云,忍不住感叹,「少年就是好啊——」 「但薛澐卿,你该做出选择了吧?」 开学典礼总是垄长无聊的,崔怀霖坐在底下止不住的打呵欠,虽然说看不见鬼,但最近的睡眠品质不怎么样,应该都是为了连假到来要和薛澐卿两人去游乐园玩的关係。 想到这崔怀霖瞬间打起精神,又在脑中思考一番整个计画内容。 自顾自的点点头,「完美。」 「接下来进行颁奖,恭喜二年十班薛澐卿同学于全国青少年写作比赛第一名。」司仪的话音刚落下,崔怀霖便看见心心念念的人缓步走上讲台,总是披散的长发如今却盘起,她脸上掛着些许笑意的接过奖状及奖牌。 「薛澐卿同学的文字获得五位评审一致的讚赏,网路上还有同学的採访,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崔怀霖愣愣地看着薛澐卿拿着奖牌走下台阶,立马拿起手机,发送讯息:恭喜了,你超强,薛澐卿。 他查找这次比赛的文章,五位评审都是当今于文坛十分有地位的作家,他们对于薛澐卿的文章都是一片的好评,甚至还有的人直接说道:「完全不敢相信这只是十六岁孩子的文字,如果他在早个三十年出生,我可能就出不了书。」 「她的文字有文学运动时的感觉,但又不失自个的风格,带有着超新星散发能量的疯狂,我实在是太期待这冉冉升起的新星。」 崔怀霖看着评审的文字勾起嘴角,语气满是自豪,「确实啊,她就是超新星。」 澐:谢谢夸奖,崔同学,书虫老师也很高兴,中午要带我们外出吃午饭。 澐:外出单老师都弄好了,我们中午去办公室找他就好。 怀霖:收到。 CHAPTER4 阴谋(7) chapter4 阴谋(7) 在即将到假期之前,薛澐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处理,那就是封印之事。 这天他们五人齐聚一堂,步入深山前往鬼王被关押位置,苏柚泊身穿之前在荣城的衣裳,其馀的人也都换上衣服,苏柚泊还是第一次见到薛澐卿穿得如此正式,一身深紫色齐胸襦裙,裙身以金线绣麒麟腾云,胸口系着金色锁凤带,袖口与裙襬都以流光绣出星辰点点,随步伐如夜空闪烁,走在中央时宛若星河匯聚。 宋照砚则是一改他平日西装打扮,一身深青色直领长衫,外罩墨绿长风衣般的罩衣,下摆绣隐隐龙鳞纹路,袖口绣有细緻的云纹与青龙爪印,腰间用一条墨色宽腰带束着,掛着一小卷符纸。 他身上脖子上的帝王绿翡翠珠串自然垂落在胸口,微微泛光。 朱妍翎身穿鲜红短襦,外罩浅银色的飘逸披帛,下身是红底绣火焰羽纹的百褶裙,走动时裙襬火焰像被点燃,随风摇曳,肩口的银色披帛则如翅羽展开,手上的红羽银手圈上头的朱雀眼珠正散发着赤色的红光。 陆蕎年则是黑底橘纹长衫,下襬绣有龟甲纹与蛇形暗纹,纹路低调但在火光下会闪动,肩背位置有半甲片状的装饰,隐隐像龟壳护住背脊,袖口有细緻的橘色流云暗纹,发间插着一根黑玉簪,缠绕着细小橘绳。 中央祭台上早就以硃砂画好五星镇魂阵,薛澐卿站在中间席地而坐右手的尾戒散发着妖异的紫光,麒麟现身,瑞光万丈,压住混浊气息,宋照砚位于东方,胸前的翡翠珠串像是有所感应,迸发出绿光,青龙直衝天际盘旋,苏柚泊位于西方,耳边的白玉耳钉幻化白虎咆哮、朱妍翎于南方,双手的红羽手圈顿时散发熊熊烈火,朱雀虚影张开翅膀发出尖锐的喊声,陆蕎年站于北方,黑色发簪化成玄武虚影展开龟甲护盾。 五人同时吟诵:「东镇苍龙,西御白虎,南燃朱火,北固玄武,中镇麒麟,五方镇魂!」阵法开始啟动散发着强烈的光芒,五兽光影彼此交错,重新将已经松脱的封印加固。 但就在此时妖风四起,薛澐卿第一个感受到不同,迅速站起厉声道:「撤!」双眉紧蹙的立马掏出袖口所有符纸速度极快的疯狂打上去,一塔厚厚的黄符眨眼间消失的飞快,整个阵眼瞬间贴满,薛澐卿单手天空画符:「天地玄黄,万法规一,吾奉麒麟特敕,驱邪于此,还不速速退下!」 只是一瞬,五兽光影瞬间崩裂,消失殆尽,阵眼中散发着黑气如海啸般吞噬整个五星镇魂阵,强大的威压压的五人无法呼吸,但很快几人反应过来将仅剩的符纸拍上去,才勉强让黑气压至回去。 总算是成功压制回去,宋照砚率先跪地呕出一口血,其他人也是,只有薛澐卿站在中间,鼻血流了出来,她毫不在意的擦去。 「呵呵呵——」一股低沉的嗓音响彻大地,激起树林中的鸟雀高高飞起,「我们很快就会在见面的,小澐卿。」 薛澐卿双手攥紧,眼神阴暗的嘖了一声。 仪式肉眼可见的失败,也不知原因,况且封印还比之前更加松动,要不是薛澐卿率先发觉异常,将符纸拍上去,不然整个封印会直接断裂,而鬼王降世,他们就完蛋了。 其他工作人员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会长!还好吗?」 紫麟公司的负责人也着急上前递给薛澐卿卫生纸,「澐卿大人您还好吗?需不需要水?」 宋照砚总算缓过神,嘴角还残馀着血跡,他被人搀扶的走到她面前,神色复杂的望着她一眼,又看看已经昏了过去的小柚子和小妍,最后什么也没说的转身便走。 薛澐卿知道那眼神的意思,最后垂下眼,望着地上的符纸,内心已做好决定。 寒潮走了,进入春天,天气逐渐暖和,春风带着一丝寒冷吹抚在她的脸上,薛澐卿穿着一件吊带牛仔长裙,上头的图案是许多知名的画作,还穿件牛仔外套,揹着咖啡色的小包走在街道上,道路上的树枝正萌芽着些许嫩芽。 崔怀霖站在捷运站前内心紧张地等着,脑海中不断盘旋自己的计画,胸前的包包被他越捏越紧。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张游乐园的门票还是孟羡谚赞助给他,光是听见他要约女同学出门时就露出灿烂的笑容飞快地掏出自己的信用卡,甚至游乐园的门票还给他们开通快速通关的资格,语气止不住的调侃,「唉呀就是当初体育馆看见的那个穿绿色衣服的女生吗?」手上刷卡的速度不减,很快就买好票。 「羡谚哥!你也太快就买了吧?」崔怀霖也没想到孟羡谚有如此高的执行力,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更何况他还帮他们预约了晚上的餐厅,会不会太齐全了一点? 孟羡谚笑咪咪地拍拍肩膀,「唉呀,这可是你第一次约女孩子出门欸,做哥哥的当然要支持!」他露出曖昧的笑容,「成功之后记得把她带回来吃饭呀,我相信崔阿姨会很高兴的。」 崔怀霖满脸通红支支呜呜的接过门票,「谢谢哥。」 崔怀霖整理自己的衣领,他这次可是耗费极大的心力在装扮上,看今天出门前老妈的表情应该是挺满意的吧? 「哎呀呀,我儿子打扮这么帅是要去约会吗?」 崔怀霖脑中不断乱想着,薛澐卿会答应吗?如果她不答应又该怎么办?啊啊啊啊,到底为什么追女孩子这么难? 就在此时一隻手拍拍他的后肩,「崔同学,等很久了吗?」他转身看着薛澐卿的穿搭后,一动也不动的愣在原地,彷彿被施了定身咒,少女白皙的锁骨上头还有个戴着珍珠吊坠,完美的融入少女的肤色。 啊啊啊啊啊,这条裙子也太好看了吧?为什么薛澐卿可以这么好看? 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正没礼貌地盯着她的裙子,强硬地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啊,抱歉,没有我也刚到。」 真相是,他太过兴奋,提早了一个小时就站在这里等。 他尷尬地笑笑:「走、走吧。」在转身的同时,通红的耳尖藏在秀发里,小声的道:「对了,你穿这件裙子很好看。」 薛澐卿似乎也没感受到他的侷促不安,走到他身边道:「谢谢,那时候陪小妍去逛街的时候看见的。」 「你今天穿的也很好看。」少女歪头靠近他,拍拍他的手臂,调笑道。 崔怀霖差点心脏休克。 她……太犯规了。 才刚踏入游乐园,崔怀霖正看着手中的地图商讨要先去玩那些设施,薛澐卿率先警惕的望着东方,似是感应道什么。 「薛澐卿?」崔怀霖见她这样的反应,内心不由得一沉。 但她却回过神来摇头,嘴唇勾起笑容:「没是唷,我只是刚看见别的东西,不碍事的。」 两人边走边逛,崔怀霖像是想起什么,随意问道:「对了,封印仪式怎么样了?」 「很顺利唷,虽然中间有点小事故,但没事。」 崔怀霖满脸遗憾的叹息,没有看清对方的古怪,「好想亲眼去看呀,大家穿上祭祀服一定超帅,可惜刚好那天要和家人出去,我还没看过你穿呢。」 薛澐卿却是喃喃自语,「还好你没去,不然……」 他没听清薛澐卿讲话,下意识地靠近,「嗯?你说什么?」 「没事!走吧,我们先去玩云霄飞车。」薛澐卿伸手指向正在空中高速运转的设施,眼眸跃跃欲试。 崔怀霖嘴角忍不住抽搐,不过这很符合「薛澐卿」呢!他下定决心的点头,兴致高昂,「走就走!」 CHAPTER4 阴谋(8) chapter4 阴谋(8) 下场就是崔怀霖双脚颤抖地走下云霄飞车,差点小命直接升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缓了会,薛澐卿去帮他买水,不过见薛澐卿的脸上神情有比较好,他稍稍放心,毕竟这几天虽然薛澐卿总说没事,但他总觉得对方似乎心事重重,虽然说这次游乐园是为了告白,但如果薛澐卿能够转换心情也不错! 他站起,却正巧被小男孩一股脑地撞上,崔怀霖连抓住他避免对方的身体往前扑,「小弟弟,你没事吧?」 男孩站稳后对他鞠躬后又急急忙忙地跑走。 「欸!你别跑啊,小心摔倒!」崔怀霖都还没检查他有无伤口,小小的人影飞速不见踪影,崔怀霖抓抓头,无奈的嘟囔:「我很可怕吗?」 「崔同学,你没事吧?」薛澐卿买完水刚回来,「头还晕吗?」 崔怀霖摇摇头,「谢谢,走吧我们快去完下一个设施。」 就在夜幕降临之际,两人也玩得十分痛快,甚至还一起和园内的知名吉祥物一同拍照,薛澐卿跑去洗手间,他则是站在不远处等她,内心逐渐紧张起来,再过一小时就会有花车游街和游乐园的烟火,他就是选择那个时机要对薛澐卿告白。 陷入自己思绪的同时,一声啼哭引起他的注意,崔怀霖顺着声音望去竟看见之前的小男孩跑进表演厅的后门,「欸!那边不可以进去的。」想也没想就追上去。 他在漆黑的影厅寻找的男孩的身影,没想到男孩竟然一下子就不见踪影,他忍不住吐槽,「哇这孩子,是个短跑天才吧?」 「小弟弟?」崔怀霖打开手机用着手电筒模式,漫无目的地寻找着,「这边不可以进来唷,和哥哥我出去吧?你是不是迷路啊?」最后他不小心撞上墙壁,「欸。」 他将手电筒扫着眼前的墙壁,这间游乐园没想到用的砖头竟然如此老旧,伸手抚摸竟没想到如此逼真,「还是说这是表演用的道具呀?」 手电筒的光晕正要扫到前面的文字之时,一双小手拉拉他的衣袖,惊得他差点尖叫出声,「哇呜吓我一跳!」回手看去没想到竟然是刚才的小男孩,他眼神毫无波澜,指着手机,弱弱的道:「她们不喜欢光。」 崔怀霖没仔细的思考对方的话,只是想着有找到人便牵起他的小手,将手电筒调小,「啊,你在这里,我刚刚找你很久,好了快跟我出去吧,这里禁止非工作人员进来,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弟弟?我叫崔怀霖,你家人呢?」 男孩也算乖巧的给他牵着,小声道:「我叫陈圭橘,不过大哥哥……」 崔怀霖没听清后面的话,他手上已摸上门把,「哇你的名字很帅欸!那我猜猜你的绰号是不是小橘子?我们等等出去还是先去服务台找你的家人吧。」 原本很好推的门如今却分毫未动,崔怀霖困惑的又用力的推或拉,「欸?奇怪,门怎么推不开?」 「大哥哥,她们不会让我们出去的。」陈圭橘拉拉他的手,短小的手指指着身后的塔。 崔怀霖回首望去手中的手机差点掉落。 啊,这感觉太过熟悉。 或许因为禁咒修復好,自己也松懈吧?毕竟这个世界还是充满着鬼。 那不是单纯的砖砌,而是层层堆叠的婴儿遗骨,苍白的小手脚与哭喊的脸庞被石灰封死,却因经年累月的侵蚀而若隐若现墙体像是呼吸般起伏,夹杂着婴儿的啼哭与咯咯笑声。 就在他手一颤之际,手机光芒映出男孩苍白的脸—— 「大哥哥,我们出不去的。」 这时,整个表演厅里的笑声逐渐响起,却没有一个观眾。那笑声与啼哭混合,回盪在空旷的黑暗里,像是无数被困的小生命在迎接新的祭品。 「这是什么东西!」崔怀霖颤抖着嗓音看着那佇立于正中央的塔,像是歷经风霜已久的残破,他很确定刚才完全没有这东西,刚才摸的墙面没有这么大。 陈圭橘低下头主动放开崔怀霖的手,正要道歉之际,下一秒整个身体飞起。 他一把抱起陈圭橘,警惕的盯着眼前的塔,飞速的找个地方躲避,熟练的条件反射已经刻在骨子里,还不忘安慰怀中的孩子,衝着他勾起一个安心的微笑,「你放心吧,我有个朋友超强的,会耍剑还会释放闪电的藤鞭,可帅了,她会来救我们的。」 陈圭橘那双死寂的双眸像是有石子投进湖面激起阵阵涟漪,他抓紧崔怀霖胸前的衣领,小声:「嗯。」 崔怀霖在偌大的影厅中走动等待救援,顺便和陈圭橘聊天,小男孩怯怯地倾吐心声——他自小便能看见鬼,但父母却不信,反而认为他满口谎言。每次哭着说是「鬼」在作怪时,大人只会恼怒地把他关起来。久而久之,他在家里失了宠,在学校更成了嘲笑的对象。 「欸陈圭橘好可怕,竟然看的见鬼。」 「说谎的吧?这世界怎么可能有鬼?」 「算我拜託你,陈圭橘,你能不能正常点,别在撒谎了,这世界上没有鬼!」妈妈歇斯底里的疯狂样晃他,「你还嫌我不够丢脸吗?」 「对不起,大哥哥,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和我一起困在这。」陈圭橘攥紧双手,小小的嗓音颤抖地几乎要消散,「其实我和家人今天来玩时,我就一直听见到处有哭声,所以那时才会不小心撞到大哥哥。」 崔怀霖听的心口一紧,没想到九岁的孩子竟然背负如此沉重的童年,大手轻拍他的头,嗓音温和:「没关係的,真的,哥哥我啊之前也很容易被鬼追呢,也是过得非常辛苦唷,但这不是你的错呀,你只是获得比平常人还要不同的天赋。」 陈圭橘那双带泪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眼底浮出一丝光亮。 「还有啊——」像是想到什么,崔怀霖又轻笑出声,「我那个朋友也看得见鬼喔,说不定她可以帮你解决这些困扰。」 陈圭橘听见后立马抬头看着他,小脸满是渴望,「真的?真的有办法?」 「嗯嗯,那是当然的!但首先呢,我们要先出去,不然就是等她来找我们才行。」话音刚落下,熟悉的哭声回盪在空荡荡的影厅,魔音穿脑,这一次比方才更近更尖锐,是无数婴孩的哀鸣交叠一起,穿透骨头般刺耳。 崔怀霖听的内心一紧,下意识地将孩子护在胸前,眼神紧盯黑暗通道。 漆黑的地板上,有个东西正慢慢爬行。 「哇——啊,哇啊啊——」只见一个婴孩拖着僵硬的四肢,脸色发青,爬行的动作诡异缓慢,哭声却划破影厅的死寂,令人头皮发麻。 CHAPTER4 阴谋(9) chapter4 阴谋(9) 「大哥哥!那是!」陈圭橘的嗓音颤抖,抓紧了他的衣领。 纵使自己也怕得要死,但崔怀霖还是故作镇定地对着怀中的孩子安慰道:「别怕别怕,哥哥在这里。」他往后退了一步,而额角渗出冷汗。 那婴孩的哭声忽然一滞,头猛地抬起,脸庞竟是一张模糊扭曲的脸,五官似乎被撕扯过般错位,嘴巴张得极大,像是要把整个影厅的空气吞没。下一瞬,哭声分裂成无数道重叠的尖叫,好似同时有十几个婴儿在哀嚎。 「ㄍ,居然是一群的……」崔怀霖心跳直往喉咙窜,差点就要骂出脏话,但看着怀中的孩子立马憋了回去。 陈圭橘已经吓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小手紧抓住他的衣襬,「大哥哥,他们……他们要过来了!」 「看见了。」崔怀霖咬紧牙关,却还是挤出一抹笑容安抚,「别怕,他们如果敢碰你一下,哥哥就把他们当篮球砸出去!」但其实他根本就不敢碰他们,因为太可怕了啊! 这比起以往的鬼看过的都还要可怕,他噁心的都快要吐了。 那些「婴孩」的身影却一隻接着一隻,从黑暗深处爬了出来,白皙又枯乾的手指同时拍打地板,啪嗒啪嗒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妈妈,妈妈!」 「妈妈,为什么要拋弃我们?」 「妈妈——」 童音在空旷的影厅里叠成一片,压抑得令人窒息。鬼婴们齜牙咧嘴地逼近,眼窝黑洞洞的,像是要把人拖进无尽深渊。 就在那群鬼婴即将逼近之际,影厅深处猛然闪过一道紫光,如同骤雨惊雷般炸响,薛澐卿站在门口,手中的暗紫色长鞭如蛇般游移,牛仔裙随着强风鼓起又压下,「崔同学,你没事吧?」 崔怀霖眼前一亮,喜出望外,「薛澐卿!我没事。」激动万分的和怀中紧闭双眼的孩子道:「快看,是我朋友来了!」 薛澐卿快步地走到崔怀霖身前,低下头好奇地看着稚嫩的小脸,那双小露般的眼神满是恐惧及惶恐,困惑的问:「这孩子?」 他点点头,「他叫陈圭橘!和我一起被困在这里。」 薛澐卿对着怀中的孩子微笑,「没事了,圭橘。」她猛然俐落的甩鞭,暗紫色的鞭影划破空气迸发出大的雷声,望着眼前的高塔,不耐烦的道:「婴儿塔?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密密麻麻的婴孩很快就佔满整个影厅,空洞的双眼死死看着三人,这要是幽闭恐惧症的人看见一定会当场发狂,崔怀霖整个脊背凉颼颼,脑中的求生慾让他快点逃离这里,但双脚颤抖的又实在是无法动弹,「这……到底是有多少?」 薛澐卿面色凝重地环顾四周,「看来这个婴儿塔从很早之前就有,没想到数量这么多啊。」她单手画符,指尖燃起白光,「两光来!」 一声清越的剑鸣,白光骤闪,两光破空而至,落在崔怀霖身前,散发着通体的白光,薛澐卿活动着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地转头对两人说道:「等等可能没办法顾及你们,和两光去安全的地方吧。」 下一瞬间,四周的鬼婴齐声尖叫,那细细的哭声瞬间转为嘶吼,堆叠如浪潮般扑向薛澐卿。 她长鞭一甩,暗紫色的雷电劈落,直接将前排几隻鬼婴击得灰飞烟灭。但紧接着,更多的婴孩如潮水般爬出,眼窝黑洞洞地滴着黑水,数量彷彿永远杀不完。 「妈、妈——」 「陪我们……一起死吧!」 薛澐卿冷哼,手中的暗紫色长鞭迸发出巨大的闪电,另一手一转将黄符全数拍打上婴儿塔上,宣黄符纸伴随着腥红的硃砂符号层层叠叠的覆盖住婴儿塔,薛澐卿手中画符厉声喊道:「天地玄黄,万法规一,吾奉麒麟特敕,驱邪于此,还不速速退下!」 「砰砰砰砰——」伴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整个婴儿塔瞬间爆炸开来,一时之间陷入火光冲天,但薛澐卿却并未松懈,她手腕一用力又再度飞速地挥下鞭子,漆黑的夜空中黑银色的长鞭伴随着震撼大地的雷声飞速地朝塔顶击去。 「妈妈——」 「妈妈哇啊——」就在此时鬼婴剎那间哭喊起来,搞得整个影厅震动,有许多石块跌落,似乎快要承受不住,薛澐卿回头看去竟看见巨大的巨石在崔怀霖的头顶竟要砸落下来!而她的配剑正努力斩杀鬼婴。 薛澐卿顾不了这么多,纵身一跃,死死将两人护在身下,自己的背部则是被巨石猛砸,她嘴里一甜,死命地将鲜血吞下,还是抑制不住地闷哼,等到平安无事才放开,她擦去额头的鲜血,「没事吧?」 崔怀霖见巨石砸下之际便以逃脱不及,于是将陈圭橘翻身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阻挡巨石的攻击,但他万万没想到,想像中的剧痛并未產生,听见闷哼时,睁开眼一看竟然是薛澐卿将自己护在身下,用她那瘦小的身躯抵挡如此大的石头!这画面让他瞳孔颤抖,嗓音乾哑的发出哭腔,「薛澐卿!」 薛澐卿支起身体,大拇指轻抚嘴角的鲜血,「我没事,别忘了,我可是超新星。」 然而,婴儿塔并没有因为那一击就彻底崩解。 反而在爆炸后的烟尘里,传出更加低沉、更加渗人的哭声。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们……」 那声音不像是一个,而是无数个婴儿的怨恨融合在一起,扭曲成宛如洪鐘的轰鸣。 婴儿塔龟裂的缝隙中,竟慢慢渗出猩红的血水,血渍一滴滴染红了地板,最终匯聚成一张巨大的脸孔,模糊却带着婴孩般的五官,紧紧盯着三人。 「不好,塔要异变了!」薛澐卿脸色大变,和这些鬼婴交手之下,她知道这塔的实力约甲或乙等煞鬼,但看眼前的样子莫不是要炼化成鬼王! 这绝对不能在她眼前发生!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思索到这里薛澐卿仍强撑着身躯站起,长鞭一甩,强行拉开距离,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衝击隐隐作痛。 「薛澐卿……」崔怀霖看着她踉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 但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只见鬼婴群瞬间停止动作,所有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转向他,那一刻,整个影厅的哭声全部停了下来,只剩下心脏「怦、怦」的跳动声。 那种眼神太过熟悉,像是饿了几百年从未吃饱后看见美食般飢渴,垂涎欲滴且毫不掩饰的眼神,他看多了。 崔怀霖内心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不会吧?」 婴儿塔轰然震动,塔上的裂缝扩大,无数手臂、婴儿般的脸孔同时伸出,像是在迎接什么祭品,「好香,好香。」 剎那间所有鬼婴前仆后继地往他身前扑去。 薛澐卿紧咬牙关,长鞭继续猛击,声音冷厉:「想带走我的人?是当我死了?」 婴儿塔上的血脸猛然咆哮,震得影厅天花板不断碎裂,灰尘与碎石如暴雨般倾泻。 CHAPTER5 内鬼(1) chapter5 内鬼(1) 似乎是被薛澐卿的阻碍惹的不耐烦,所有婴孩顿时聚集在一块,形成巨大的鬼婴,薛澐卿感受到浓重的怨气,每一丝每一毫都在表达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憎恨,她将崔怀霖护在身后,手中的藤鞭带着雷霆万钧之气挥向祂,另一手像机关枪般将包中的符咒一张张地猛然丢出,火光伴随着紫色闪电狂轰乱炸,巨大的鬼婴吃痛地向上天咆哮了一声,硕大肥嫩的手前来抓薛澐卿。 显然的薛澐卿正在等这个机会,她猛然将藤鞭一收,不知何时两光竟出现在她手中,一人一剑势如破竹的将大手彻底劈开,顺着祂的手臂来到面门,寒光一乍伴随着巨大的火光,薛澐卿直接将她地头从中间划开,藏匿在手中大量的符咒瞬间贴在伤口处,猛然的爆炸开来。 「哇呜——妈妈……妈妈……」薛澐卿站在火光之中,整个人狼狈不堪,牛仔裙也变得破破烂烂,原本巨大的鬼婴被熊熊的烈火燃烧着,她们不断呜耶地哭着。 「为什么不要我?」 「为什么要丢下我?」 「难道只因为我是女生?」 弃婴塔中无男婴,学堂之上无罗裙。 她们又做错了什么? 仅仅只是性别? 只因为她们是女孩? 她们也是满怀期待降生的,但为什么会因为性别而遭到嫌弃呢?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塔中的女婴越来越多,小小的身体只能在漆黑的塔中嘶声力竭的哭着,最后虚弱地哭不出声,慢慢噎气,或是被前来分时的老鼠、虫子啃咬。 就算那怕无弃婴塔,还有许多女婴一出生变了气息。 在身为亲人的手中高处落下、毫不犹豫地丢入水中、井中、随意丢弃在道路旁,甚至在亲生母亲的仇很中掐住脖子。 「妈妈,你也是女生啊。」 盘根错觉得怨恨随着塔轰然倒塌后喷涌而出,斑驳的墙面中锁住她们太多的困惑及怨恨,黑压压的雾气厉声的质询着所有人。 她们只是想活啊!为什么—— 「安息吧,孩子们,那个时代已经过去,现在的时代女婴很受欢迎。」薛澐卿强撑起笑容告诉塔中小小的尸骨,手中的符咒一转,幻化成柔和的水,她低声地唱啟安魂曲。 温和的水里她们望见了时代的进步,看见了女子也能上战场、女子也能在学堂,甚至顶尖的行业中都有着女性的身影,就连一个国家的最高统领者也都出现了女性,做得丝毫不比男性逊色。 每当一位女性获得成就之际,她们自信的眼眸都在和大家诉说着:「我们一路走来都太过曲折,听过无数的质疑,无数的否定,就连同身为女性更会轻易说出贬低的话,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做给别人看,证明自己、证明我们……」 「本就不该侷限于性别这所囚笼中,会越来越多优秀的女性,我们都是那块引玉砖,一块又一块的让后代的女孩青云直上。」 「我们,也能活吗?」 「能。」薛澐卿轻声应答,声音颤抖却坚定。 随着安魂曲的旋律流淌,黑雾一点一点消散,哭声也化作孩子们天真的笑语,在风里远远飘去。 最终婴儿塔轰然倒塌,薛澐卿体力不支的跌坐在地上,崔怀霖见状连忙飞奔过去,单手撑起她的胳膊,焦急地道,「薛澐卿!你还好吗?」 陈圭橘坐在他的另外一隻胳膊小脸满是泪痕,像哭花的小猫。 薛澐卿被他拉着勾起嘴角道:「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看似透支身上的力气,但眼眸却亮的惊人,她轻笑出声,「哈哈,还真是好久没有这样痛快。」随后那双紫眸闪烁危险的光芒,歪头问道「崔同学,你说门票也是你邻居家的哥哥给你的吧?」 他想不通为何薛澐卿会问这个,只是愣愣地点头,「嗯。」 薛澐卿获得答案后爽快地站起,拍拍裙子上的灰尘,对着两人道:「走吧,你说你叫圭橘,我可以叫你小橘子吗?」她伸手轻柔的擦乾陈圭橘脸上的泪痕,用些简单的玩笑把男孩逗笑,三人漫步地往外走,等着天啟的人来善后。 刚才如此激烈的战斗,都被园方及天啟的人员巧妙的地震所化解,影厅已然围上封锁线。 许多人进进出出勘查影厅的本质,薛澐卿被赶来的医疗人员治疗,崔怀霖则是坐在她身边,率先道歉:「抱歉啊,好好地出来玩,要是我没有乱跑,就不会发现这些事。」 她已换上乾净的新衣服,看起来没了刚才的疲惫,微笑摇头,「不,这不甘你的事,反而又要感谢你呢,竟然让我发现婴儿塔的存在,要是在继续放纵他们,可就难办,刚刚祂差点就要炼化成鬼王。」 小橘子则是被工作人员抱下去检查伤口及安抚一番,仅剩两人正随意吃着工作人员买来的点心充飢。 「还有件事我想问你,你还记得荣城时我不是问你有没有人碰过你的护身符吗?」 崔怀霖点点头,剎那间他回想起在厕所孟羡谚捡到他的护身符,重点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时把护身符弄不见的,「啊,我想起来了,那时候羡谚哥好像有帮我捡到护身符还给我!怎么了吗?这很重要吗?」 薛澐卿轻笑出声地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好奇。」 「哎好好的出来玩竟然害你受伤。」崔怀霖沮丧的低下头,攥紧双拳,语气乾涩,「对不起薛澐卿,如果今天小柚子或是小妍在就可以帮到你了吧?」 只见她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你别这样想,身为超新星的我本就是为了保护大家而存在的,况且你将小橘子护在身下,真的很勇敢。」 「但——」 正当崔怀霖正要开口时,薛澐卿却难得强势的对他,那双眼眸毫无笑意完全不容许反驳,「没有但是,只要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崔怀霖从未见到她这样,强势的态度之下似乎隐约带着一丝恳求,他不愿多想,只是顺着答应下来,「我明白了,但薛澐卿,我也希望你能平安,我知道你很强,但再强的人也是会累的。」 「请不要勉强自己。」 薛澐卿愣了愣,随后笑容微微收敛,眸底那抹紫光静静沉下来幻化成熟悉的黑色。 「谢谢你,崔同学。」她语气放软,似是无可奈何,她转过头算是将话题强行划上句号。 不过,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眸光一闪,看向远方被封锁线包围的影厅。 虽然婴儿塔倒塌,但那股森冷的怨气却没有完全散去,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抑住,隐隐浮动。 就在刚才她站在废墟深处和赶来的天啟人员商讨时,一枚烧焦却未被彻底毁坏的符咒静静落在瓦砾下,符纹斑驳,却隐隐透出诡异的黑光。 那个感觉太过熟悉,是凶啟的手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荣城、镇宅骨、阵眼被做手脚,以及如今的婴儿塔都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好像有人充满恶趣味,不厌烦的一步步挑衅,玩弄。 尤其是刚才,当崔怀霖提到「护身符被人碰过」的时候,她心中的警鐘强烈被敲醒。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忍不住笑出声,「呵。」真是一群冥顽不灵的垃圾。薛澐卿深呼吸,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薛澐卿?」崔怀霖见她神情有些恍惚,忍不住喊了一声。 她回神,随即恢復往常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今天的事算是结束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CHAPTER5 内鬼(2) chapter5 内鬼(2) 三人随着救援人员被带往出口,夜风轻拂,带走血腥与焦土的味道。 陈圭橘牵着崔怀霖的手,还有些不安地回头望着影厅的方向。 薛澐卿注意到了,只是轻声安慰:「小橘子,别怕,你很勇敢。」 崔怀霖点头比讚,「真的,你真的超级勇敢!」 陈圭橘看着两人用力的点点头,「嗯!谢谢大哥哥大姐姐!我希望我以后也能像大哥哥大姊姊一样保护别人。」 薛澐卿见状忍不住笑了,「可以唷,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这天崔怀霖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望着手机不知第几次的叹息。 「崔哥,怎么了?一直叹气?」陈泽熙率先坐在他的旁边,用手搭着他的肩膀。 想起假期和薛澐卿失败的约会,不要说花车没看见了,就连告白都没做,基本上整个计画大失败,思索到这崔怀霖又忍不住叹气,「哎——」 「该不会是因为澐卿学姊不当球经所以崔哥这么失落吧?」陆澈轩一屁股坐在他的另外一边,嘴里嚼着泡泡糖,原本这种调儿啷噹的模样会被崔怀霖提着耳朵唸:「都说几次了,更衣室不准吃泡泡糖!」但现在的崔怀霖哪有心情管他,真的让陆澈轩有些适应不良。 崔怀霖不妨被提起另外件烦心事。虽然当初只不过是因为要一起去e市解决他的禁咒,她才答应做球经的,开学后退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小失落。 两人面面相覷的看着崔怀霖明显的失落,只好放出大招,「哎呀崔哥,你是不是忘记了,毕业舞会快要到了虽然还有四个月,但你可以先约澐卿学姐呀!不然到时候她找到舞伴你就来不及了!」 「就是说啊!毕竟澐卿学姐虽然神秘但其实也是很受欢迎的唷,你要是再不约,就真的会被别人约走唷。」 崔怀霖听见这话心中又更烦,「我知道——」但薛澐卿已经三天没回他讯息了啊!应该说自从游乐园后,薛澐卿就好像躲着他似的,原本常常在学校都会巧遇,但现在他却已经好几天都没看见她。 传的讯息也十分的敷衍,或是隔了好多天才回。 他也知道薛澐卿忙,但……回个讯息总可以的吧? 是不是他惹人厌了? 脑中不断质疑自己的声音交错,他猛然的站起,惹得其他两位满脸问号的看着他,快步的从柜子中拿出自己的东西,「训练我请假半小时,帮我和教练说一下。」 他不知道薛澐卿在哪,在忙些什么,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走到实验楼,拉开门后果然心心念念的少女就在那。 薛澐卿抬眸见到是他有些惊讶但很快又缓过神,率先迎上前,「怎么了吗?崔同学。」 崔怀霖有些紧张,他在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我想着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你最近很忙对吗?」 她点点头。 「其实啊……我在那天游乐园有些话想对你说。」崔怀霖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他脸色通红,掌心散发着黏腻的汗,「就是……就是啊……」 薛澐卿依旧不管他的扭捏,如同初见般淡然:「我喜欢你,崔怀霖。」 崔怀霖冷不防的听见这句话,欣喜若狂的抬起头看她,「你说什……么?」,但实际上接触到她的眼神后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冷的发抖。 那双眼眸冰冷的毫无温度,接下来的话也像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恭喜你,赌约完成了。」 忽然走廊上蹦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崔怀霖顺眼望去竟然是学弟们,他们兴奋地看着这边显然没听到薛澐卿后面说的话,他转头想和薛澐卿解释什么,却被她的眼神愣住。 冰冷的眼神像无声的海浪吞噬他,窒息又无力,刚开始还并未有感觉但很快的胸腔那股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骇,她眼神中透露出的厌恶如此显眼,他却为自己解释的力气也没有。 就只是这样默默的看着,最终露出苦笑也只能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走廊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喧嚣与掌声像是一场荒谬的戏剧,将崔怀霖推到舞台中央,却任由他孤身一人承受。 薛澐卿却不再多说,她只是静静看着他,像是看透所有挣扎般冷漠。 崔怀霖张了张口,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发不出声音,他要解释啊!要和薛澐卿说:「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知道那个赌约很白痴,但我的心意和那个赌约无关!我喜欢你!」 胸腔传来剧烈的疼痛,光是她的一个眼神就可将他千刀万剐。 那股疼痛堵住了他所有的思绪,只剩下一个苍白的背影。 薛澐卿转身离去,步伐沉稳却决绝,黑色的长发随着微风微微飘动。 那一刻,崔怀霖突然意识到——啊,原来最终他们还是回归到毫无交集的平行线。 就像电影散场,魔法师和麻瓜终究该回自己的世界。 掌声终于散去,走廊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他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怀霖:你在哪?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此刻看来,格外讽刺。 「阿霖,你到底怎么了?」孟羡谚坐在他家的沙发,担忧地盯着眼前黑眼圈明显加上熬红的双眼的崔怀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轻碰对方下一秒就会原地碎裂。 崔怀霖反应慢半拍的回过神,摇摇头露出微笑,「我没事的,只是最近期中考准备得太累了。」 「你和那女孩怎么了?」 崔怀霖胸口一紧,又忍不住回想起薛澐卿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嘴里的苦涩蔓延,忍不住又红了眼,但他还是勾起微笑,「失败了,因为她知道我刚开始是因为赌约接近她的。」 他将脸埋进大手中,轻声的像在恳求,「我啊……被她讨厌了,我该——怎么办?」 最近篮球队气氛十分低迷,大伙也不敢随意开玩笑,因为都知道崔怀霖最近状态不佳,那活脱脱被甩的模样让大家心中愧疚,早知道就不去凑热闹了,不过说也奇怪,他们一听见崔怀霖训练请半小时,也不知是谁提议要跟踪他,大家便跟了上去,结果就见到那幕。 还真的尷尬。 「崔哥,你还好吗?」温珣也逆着光站在他的面前,语气是无法隐藏的焦急担忧,「你和澐卿姐真的……」 崔怀霖低下头,并未说话,沉默半晌后轻轻的嗯了声。 「抱歉……当初我就不该提议让你把澐卿学姐当目标。」温珣也语气自责的都快哭了,他手足无措的道歉。 崔怀霖强撑起笑容再三解释并非他的问题,他才渐渐平復心情。 CHAPTER5 内鬼(3) chapter5 内鬼(3) 月亮孤寂的高掛天上,晚风冰凉的吹抚在面稍,薛澐卿站在荣城顶楼看着家家户户温暖的灯火,陈波生站在她身后,「您和那个小朋友吵架了?」 薛澐卿测过头那双紫眸漾着月光,显得格外寂寥,语气冷冽,「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陈波生没有退缩,只是微微垂下眼,声音低沉却温和:「我明白,但……您看起来,比平时更孤单。」 薛澐卿指尖紧攥着衣袖,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荡,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与自己争执。 「孤单?」她嗤笑一声,眼底却有细碎的颤动,「是超新星註定的命运不是吗?」 语毕,她再度望向灯火,那些普通人家的笑声,像是一堵透明的墙隔开她。 终究是和他不同的世界。 陈波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可那个少年……他不一样。至少我看得出,他是真的想靠近您。」 薛澐卿的呼吸一窒,脑中忍不住浮现崔怀霖那双倔强又真诚的眼睛。 但下一秒,她猛地握紧了拳,眼神瞬间冷却,「但他欺骗了我。」 语气像是结冰的湖面,硬生生斩断了所有柔软。 「小澐,怎么没见到怀霖?」陆蕎年穿着一袭黑紫色的吊带长裙,她和薛澐卿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喝着咖啡聊天。 薛澐卿满不在乎的直接了当,甚至有些嫌弃,「禁咒都修补好了,我还理他干嘛?嫌自己事情还不够多吗?」 陆蕎年吃惊地看着她,「什么?当初寒假时,我还以为你们关係很好呢!我看你们玩得很高兴啊。」 薛澐卿抬眸,那深沉的眼眸中似乎闪过紫色的暗芒,语气并不像以往那样有起伏,「我们可是超新星,注定与眾不同,你说对吧?蕎年姐。」 陆蕎年也不知为何总觉得从中感受到压迫,但她并未多想只当作对方心情不佳。 但就在这时天光迸发出激烈的红光,一股威压顿时窜出,激的两人顺着方向看过去,薛澐卿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暗红色的光芒张扬的燃烧天际,完全就是在照告天下,他的回归—— 薛澐卿猛的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音,双眸转变成紫色,气息瞬间凌厉,整个咖啡厅的气温骤降。 「澐卿!」陆蕎年下意识伸手,但薛澐卿却快步的走到街道上,抬头望着那片逐渐被血色吞噬的天空,声音低沉,几乎是咬牙挤出的字眼。 「竟然突破封印了吗?」 然而,下一刻,震耳欲聋的低吼自远方传来,宛如来自深渊的古老咒诅。天空中凝聚出一双巨大的血红瞳孔,俯视整座城市,阴影笼罩万物。 「终于……等到了……」那声音带着嗜血与狂妄,响彻每个角落。 薛澐卿的手微微颤抖,却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压抑着的愤恨与决心,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甩开掛在腰间的符囊,暗紫色的长鞭散发着强烈的白光,似是要劈开这浓厚的黑夜,她咬牙切齿的道:「辰魘……」 她最不想看见的场面最终还是到来,前人耗费心力强行封印的鬼王——突破封印了! 她与陆蕎年一路追寻着气息来到安海高中的操场。 操场中央,破碎的塑胶跑道像被无形之力拦腰扯裂,坑洞中渗着漆黑如墨的怨气。 一个高大的身影静立在中央,他的手指如枯枝般苍白却修长,正攫住一隻不知从何时抓捕的鬼。那鬼魂本应凶戾可怖,此刻却像幼兽般在他掌中战慄抽搐,身躯不断被黑色丝线牵扯分解,化作点点光屑被他强行吞入。 光屑一入喉,他的眼底便浮现出渊海般的暗红,宛若无底的狱火。 他身披一袭黑衣长袍,衣角宛如被夜色腐蚀成破碎的羽翼,行走间却流淌着诡异的光泽,胸口与手臂缠绕着锁链残骸,像是从封印中强行挣脱后仍未完全断裂的枷锁。锁链断口渗着火红的符痕,每一次呼吸都散发炽烈却阴森的光。 他的长发不再是清朗的乌黑,而是宛如星辰熄灭后堕落成深紫,发尾漂浮在黑雾之中,如同要将所有光吞没。 当最后一缕鬼魂被吸尽,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紧紧盯上薛澐卿,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嘶哑却带着摄魄的磁性,压得人心脏发颤:「小澐卿好久不见了——」 与此同时三个身影挡在薛澐卿面前,竟然是阿花、阿本、阿晴,他们面色凶光的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阿花嘶哑的嗓音,毫不畏惧正面硬刚,「这不是你该撒野的地方,辰魘。」 辰魘上下打量他们,噗哧一声轻蔑的笑了,「你觉得以你一个甲等厉鬼也能直唤本王的名字?」 阿花毫不愜弱,那张扬如蛇般的黑发警惕的盘旋,眼眸冷酷,「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哪怕你是鬼王也清楚吧?」 「哈哈——」辰魘的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中炸响,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又带着撕裂灵魂的压迫,他赤红的眼眸紧盯着阿花,笑意逐渐冰冷,唇角的弧度宛如将要噬人的獠牙。 「区区一个盘踞在此的守灵厉鬼,也敢对本王指手画脚?你真以为……能镇得住我?」 话音落下,浓烈的黑气自他周身暴涨,瞬息间将半个操场笼罩,压得周遭的阴魂瑟瑟发抖,纷纷四散逃离,唯有阿花、阿本与阿晴死死立在薛澐卿身前,毫不动摇。 阿本的身影拔地而起,周身黑雾缠绕,化作森冷的铁链在空中叮噹作响,狠狠一甩直衝辰魘,声音低沉:「你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辰魘只是轻轻抬手,指尖一勾,那锁链竟在半空中寸寸崩裂,化作粉末消散。 「不堪一击。」他冷声嗤笑,脚步却未动,只是抬起掌心,黑气宛如潮水般压下,直逼三鬼而去。 阿晴的眼眸闪过决然,纤瘦的身躯瞬间扩散出白雾般的鬼火,燃烧自己的力量去阻挡那股黑潮。火光与黑气撞击,发出低沉的轰鸣,将操场的塑胶跑道震得裂痕遍佈。 「呵……忠心的走狗。」辰魘眸光森冷,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要一字一句凿入人心,「但你们……挡不住的。」他将三鬼震出,灵魂顿时撕扯了好几块,飘盪在空中。 见到此情此景薛澐卿手中长鞭已紧握,她眼神凌厉,身上的灵力如星辰般闪耀,映得整片黑暗里多了一抹绝不退让的光。 「哈哈——」辰魘的笑声如同万鬼哭嚎,震得操场四周的铁架与玻璃嘎嘎作响。 「辰魘,当年我可以封印你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薛澐卿手中的长鞭紧绷,眼底雷光一闪,正欲出手之际,忽然背后传来一股冰冷而决绝的杀意。 「澐卿——对不起了。」 耳畔响起陆蕎年近乎温柔却渗透绝望的低语,下一瞬,锋利的发簪狠狠刺入她的后背! CHAPTER5 内鬼(4) chapter5 内鬼(4) 「噗——」鲜血自胸口涌出,染红了她洁白的校服。她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置信地回头,只见陆蕎年眼神黯沉,手指仍紧紧握着发簪,脸上却掛着近乎麻木的神情。 「为什么?」薛澐卿声音嘶哑,身躯微颤,却仍死死撑住不肯倒下。 陆蕎年却避开她的眼神,低声喃喃:「因为我……」 这一幕,恰好被赶到的宋照砚等人看见。 「澐卿姐!」苏柚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嗓音颤抖,眼前血色的场景让他几乎不敢呼吸。 空气瞬间凝结。 宋照砚浑身血液倒流,显而易见的背叛在他眼前发生,痛苦的咆哮,「陆蕎年!」怒吼回盪,宋照砚体内的灵力猛然失控般暴涨,如同青龙破海而出,啸鸣震天。 剎那间一股烈火般燃烧的箭矢凝聚形成,如猎鹰俯衝袭向陆蕎年,后者神情一冷转身躲避退到辰魘身边,朱妍翎单手扶起摇摇欲坠的薛澐卿,那如火焰般的眼眸熊熊燃烧着怒意,她手腕上的红羽手环早已幻化成一把弓,「蕎年姐,你背叛我们?」 陆蕎年神色闪避,双唇颤抖地欲言又止之际,忽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声音沉稳而玩味,却像一柄刀,将紧绷的气氛硬生生划开。 「啪——啪——啪。」 眾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只见孟羡谚缓步而来,一袭墨色战袍如夜色吞没空气,衣襬与袖口盘绕着繁复的「兽齿纹」与「吞噬涡纹」,宛如獠牙彼此咬合。胸前暗金鎧甲上浮刻的奇异符号微微蠕动,彷彿能将一切吞没,右肩披着黑色兽皮斗篷,在月光照耀下泛着森冷的银光。 他边走边拍手,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呀——正巧赶上最精彩的地方呢。你说是吧?蕎年。」 陆蕎年怔怔地望着他,像是被压制所有辩解的力气,只能轻轻点头。 孟羡谚彷彿心满意足,转过头来与辰魘对视,神色间丝毫不惧,「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辰魘大人吧?久仰大名。鄙人孟羡谚,凶啟会长,同时也是——饕餮的灾曜者。」 最后四个字,他吐得极慢,字字沉重,彷彿夜空中轰然坠下的巨石,压得眾人呼吸一滞。 随即,他的眼神移向超新星们,特别是奄奄一息的薛澐卿,嘴角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恶意的轻佻:「总算见到本人了,薛澐卿。这几天和阿霖玩得开心吗?」 薛澐卿支撑着身体坐起,牵扯伤口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冷声质问:「果然是你……荣城、日安饭店、游乐园,这一连串的闹剧,背后都是你在搞鬼吧?理由是什么?崔怀霖不是你最重要的弟弟吗?」 孟羡谚却忍不住笑出声,笑声低沉,却带着残酷的愉悦:「还能有什么理由?不过是想给你找点乐子,转移你的注意力。否则——我怎么会有机会破解五星镇魂阵呢?说起来,还得多亏了蕎年呢。」 话音未落,一张符纸裹挟着雷霆之势破空而来。孟羡谚眯起眼,抬手轻描淡写一挥,爆炸瞬间被他拨向一旁,炸裂的灵光照亮他嘴角冷笑。 「呵——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宋照砚。」 宋照砚胸前那串通透翡翠珠子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他紧促眉头,厉声道:「我找的不是你,滚!」眼神却直勾勾的看着陆蕎年,似乎执意要她给个答覆,「陆蕎年,你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可是我们这一代最早觉醒的超新星啊!」 两人皆是十八岁时觉醒超新星,虽宋照砚仅小陆蕎年一岁,但两人的相处方式多像同辈,在这八年的日子中两人一直都是天啟的主心骨,哪怕薛澐卿强的可怕,但团队中可靠的莫过于他们两个,更何况他们身后的薛澐卿、苏柚泊、朱妍翎都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呢?成年人嘛,自然也就背负更多。 他们两个一路互相扶持着,宋照砚被薛澐卿气到差点中风时也都是陆蕎年出来打圆场,她在天啟、在他们心目中都是那样温和可靠的模样,那怕宋照砚不说,他潜意识里是会稍稍依赖对方的。 往事一幕幕如走马看花回盪在宋照砚的脑海中,如果她本身就是个烂人还不至于如此,偏偏他们都见过她善良温和的一幕,就是这样,才显得眼前人竟然有着强大的割裂感。 宋照砚眼睁睁的难着昔日的伙伴,如此决绝的背叛,他一定要问出个原因! 「宋照砚,我累了。」陆蕎年眼眸已然变成琥珀色,像是被时间封存的树脂,像她以往给所有人的印象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但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疲惫,「我们超新星的命运就是守护大家,安魂恶鬼,但——日復一日处理着这些东西,忽然,我的脑中想到了——要是这世界上没有人类,都只剩下鬼魂,大家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她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忽然癲狂的笑出声,「前任龙的超新星!一定是看到了我的未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宋照砚眉头紧蹙,似是从未看清眼前人的困惑,「关老头子什么事?」 陆蕎年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那双橘色瞳孔闪烁着毁灭般的决绝,直直映照上宋照砚蓊绿的眼,「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见到他的那一刻,他还对我说了一些话——」 陆蕎年声音低沉,却带着颤抖,「那时他看着我,眸子里的龙影翻涌不休,忽而天威压顶,我感觉到他是真的想杀我。」 眾人猛然一震,呼吸都僵住。 「他看见了我的命运。」陆蕎年抬起头,眼神像是跨越了八年,似乎是想透过他那双苍绿的眼眸看向洩漏天机给她的那人,「他说:『你身后有一条血路,生灵哀号,若我现在杀了你,或许能免这浩劫。』」 她笑了笑,却笑得苦涩,「我那时候真的觉得自己会死……可是,他最后还是收了手。他说命运不该被他一人改写,该由我自己走到终点。」 「我无时无刻都在想,那血路究竟是何?而我想走的道又是什么,最后我终于想到了。」陆蕎年指尖微颤,声音却逐渐狂乱起来,嗓音逐渐尖锐,「宋照砚,你明白吗?连『龙』都不敢逆命!那就是我的未来——尸山血海!是我注定要带来的结果!那就证明了!我的想法是对的。」 「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人类就不应该存在——」 「陆蕎年你疯了!」宋照砚眼神倏然狠厉,却因那股压迫感而胸口发闷。 CHAPTER5 内鬼(5) chapter5 内鬼(5) 孟羡谚听着她的话忍不住拍手叫好,掌声却带着刺耳的讽刺,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确实啊,这场神明的游戏早就该——毁灭了。」 他的眼神闪过一抹疯狂,声音却忽然低沉下来,像是忆起什么残忍的记忆。 「我觉醒灾曜星的那一刻,脑海浮现的第一个记忆是什么?不是荣耀,不是掌声,而是……被厌弃,被唾骂,被当作不祥,所有人都喜欢你们,所有人!」孟羡谚那双金色眼眸愤恨地看着他们四人,歇斯底里的宣洩着几百年来的委屈愤恨,「大家都厌弃我们这些凶兽,说我们是不吉利的化身,甚至说我们是灾曜星呵。」 「我原以为是因为他们没见识到我们的实力,所以我一直都很认真地完成每个任务,一直!甚至曾经守过一整条村落,独自一人在鬼市游街时守护了整座村庄……但第二天,他们却对着我丢石头,说我是怪物,是不祥的凶兽。」 他猛然抬头,眼底燃着猩红的妒意,「为何总是你们神兽受到敬仰供奉,而我们凶兽即便勤勤恳恳地完成任务,却永远只能背负唾骂与恐惧?这不公平——」 「既然眾人总是唾弃我们,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坐实了这罪名,于是我成立了凶啟,为的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就是无恶不作的灾星!而你们也别想独坐高台,想都别想!」 他忽然仰天大笑,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疯狂,「你们就都应该掉下来!神兽、凶兽、所有人,都应该同样被厌弃!只有这样——才算公平!」 最后,他笑声停下,喘了一口气的盯着所有人,露出往常温文尔雅的微笑,如情人般的耳语说出令人害怕的话语,「既然神明偏心,那我就撕碎祂所创造的这个世界,让它重归混沌。」 他的字字泣血如同冰凉的冷水泼到他们身上,薛澐卿与宋照砚、苏柚泊、朱妍翎脑中轰然震响,彷彿有什么古老的记忆被强行拉扯开,脑中闪过无数的画面,都是前人的记忆,在记忆之中确实出现了除了他们六人外剩下的四人。 他们,本该是十人。 朱雀、青龙、白虎、玄武、麒麟、龟、饕餮、浑沌、穷奇、檮杌,都是神明创下守护人类的神兽。 十道光芒四射的身影并肩而立,在浩瀚星空下接受神明的洗礼,他们曾经齐心,背负着同样的使命与荣耀。 然而,光影逐渐扭曲,其中几道背影开始后退,目光中闪过阴影与疑惑,队伍裂开缝隙,从一条路,走成了两条绝不相容的方向。 最终,那些熟悉的身影竟转过头来,化作彼此的獠牙,举剑相向。 他们本就是同根,又为何会从几百年前就开始敌对? 薛澐卿愣愣地望着他,「如果说这也非神明想看见的,你信吗?」 孟羡谚轻笑了声,「我不相信!薛澐卿,你身为麒麟超新星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你的实力总是最强的,你的星格一直都是最闪耀的,你什么都拥有了,就别高临下说出不痛不痒的话。」他漆黑的影子中如水面般游移出黑色铁鍊,正散发着冰冷的凉意,他勾起残酷的露出笑容,「当真虚偽至极。」 顿时之间阴风肆虐,辰魘显然也很满意他们的想法,周身的阴气暴涨,他愉悦的大笑着,「哈哈哈哈哈——小澐卿,没想到几百年过后你们人类还是这样有趣。」剎那间他从空间掏出一把刀,抽出刀身的那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震颤! 苏柚泊率然拔剑,强大的白光抵挡住那把剑的凶气,「竟然是灭世!」 辰魘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可认出他的剑,欢快地承认,「小白虎,眼光不错,但你那把剑可以抵挡我几招呢?」他将灭世对准了苏柚泊,而后者丝毫不畏惧的快步上前之际,三隻焚着赤火的剑矢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他面门袭来,他挥剑轻松挡下,火光炸散于他身后,瞇起眼睛打量着虽然还搀扶薛澐卿但竟还可以三箭齐发况且力度毫不减弱的朱妍翎,「喔?没想到啊,年纪这么轻就可以射出三箭了吗?倒是比之前我吃掉的还要强啊。」 少女拿着几乎与她身型同高的弓箭,上头明火燃烧的似是能烧毁天际,一改往日的臭屁模样,面色冷酷,那双如烈火般的眼眸漾着杀意,「哼,你不知道的事可多着,老骨头。」朱妍翎快速调整姿势,这一次竟是五箭对准了他。 就在两方对峙之际,薛澐卿静静的听了许久,乌黑的睫毛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这就是你们的『道』吗?确实啊,蕎年姐就是这种为了自己坚持的事获出性命的人呢。」她将搀扶在朱妍翎的手收了回来,站姿笔直,完全不像受过重伤的样子,她抬眸那双如同紫水晶般剔透,带着灵性与冷冽的光芒,低声道:「只是……你们真的以为,事情会这么顺利吗?」 她抬起头来,向前走了几步,露出一抹微笑,剎那间整个天空瞬间闪电交加,整个操场巨大震动,孟羡谚看着脚下的石块竟用着硃砂写着奇怪的符号,他错愕的看着薛澐卿。 至见她站在符号的最中央,符文随着她的咏唱一步步亮起,巨大的狂风吹起她的裙摆,不知何时她已换上祭祀符,那双紫眸似乎有着星辰闪烁,「以星辰为引,以紫电为锁,天地为阵,日月为镇。万灵退避,魘影归墟。镇眼开——!」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不知何时崔怀霖竟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两光,毫不犹豫地插入镇眼中啟动! 「你!」陆蕎年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孟羡谚也不敢置信地看着忽然跑出的崔怀霖,「你们不是决裂了?」 薛澐卿手里握着正闪烁的闪电紫鞭,露出一如既往地张扬且不可一世的笑容,「那当然是——骗你们的啊,早在五星镇魂镇失败时我就怀疑有内鬼了,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早在婴儿塔事件之后,薛澐卿约崔怀霖在实验楼里谈话,崔怀霖不曾想竟也看见小妍、小柚子、宋照砚脸色复杂的站在窗前。 随着薛澐卿的解释,眾人的脸色越来越差。 宋照砚掌心猛然缩紧,像是隐忍多时,「我不相信!她怎么可能是叛徒,薛澐卿你说清楚!」 薛澐卿低下头,嗓音依旧森冷,「你别自欺欺人,『会长』,当初在五星镇魂阵被毁时,你不是早就察觉了吗?蕎年姐已经背叛我们了,她和凶啟的人勾搭。」 宋照砚愤怒的神情猛然一僵,想到当初被人搀扶走过去沉默且复杂的看着薛澐卿的脸时,欲言又止的动作都暴露出他的疑惑,最后掩面深呼吸,似乎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朱妍翎沉默的玩着包上的朱雀娃娃,那是陆蕎年恭喜她成为超新星的礼物,她一直都格外珍惜,「我有感受到在仪式快要尾声时,虽然很隐蔽但我有感受到她停顿,原本以为是分神,结果竟是趁机下手……呵。」 苏柚泊眼眶微红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不发一语,颤抖的双手却暴露出他的心情。 「小柚子不用担心!打耳洞一点都不痛的!我和澐卿陪你去吧?」陆蕎年温润的掌心摸摸他的头,柔柔的嗓音像春日里的花园,淡雅的香味舒缓他内心中的焦躁。 往事如大梦一场,他们几个都从未真正了解那张温柔笑顏底下埋藏着怎样的情绪。 沉默在教学楼中蔓延,薛澐卿站在讲台上那双漂亮的眼眸已然变成紫色,散发着决绝,一眼望去,彷彿能把人拉进幻梦的深处。 「我决定在安海高中,再度封印辰魘,因为凶啟的人一定会出现,连同他们也一起,但首先我需要一些协助。」薛澐卿望着崔怀霖,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和我演一场戏吧,崔同学。」 CHAPTER5 内鬼(6) chapter5 内鬼(6) 天地间气浪翻涌,封印阵的光芒逐渐匯聚。 辰魘冷然踏步,黑雾如海啸般汹涌而出,将半个天际吞噬,封印的光芒与黑雾对撞,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辰魘冷然的看着薛澐卿,低笑了声,「有趣,你真的觉得你这个阵封印的了我吗?」他轻轻踏步,周身捲起强大的黑雾,有着将一切吞噬的力气。 底下的封印散发着暗芒,他却丝毫不在乎,他们都深知——只要杀了薛澐卿这封印就不会有作用。 薛澐卿手中藤鞭散发着磅礡的气势,似是要破开黑夜,强大的狂风吹着她的裙子,「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两方大战顿时展开,长鞭一甩,霹靂声震耳欲聋,闪电劈开黑雾,与辰魘手中长刀碰撞,每一次交击都震得大地龟裂,激起层层灰尘及烟雾。 辰魘冷笑声中,长刀扫过夜色,刀刃与薛澐卿的藤鞭正面相撞,震得空气一瞬间塌陷,嗡鸣声响彻四周,薛澐卿咬紧牙关,掌心被震得生疼,却不肯后退半步,她的紫眸在夜里闪烁,宛如将要燃烧的星辰。 苏柚泊身影如风,腰带上的铜钱吊坠叮噹作响,手中的剑划过银光,逼得孟羡谚不得不退避。朱妍翎立于一侧,手中灼灼烈火箭趁机射,赤色燃烧的箭羽破空而至,似是燃烧一切,将孟羡谚逼入死角,两人合击之势,宛若白虎咆哮与朱雀展翅,当真犀利无比。 孟羡谚却只是抿唇冷笑,掌心一翻,竟有黑色锁链自地面窜出,狠狠缠向苏柚泊的手腕。 「你们真的以为能胜我?」他声音低沉,如同鬼魅。 苏柚泊眉目一冷,猛然一扯,白虎之气随之爆发,锁链应声碎裂,震得黑气四散。朱妍翎猛然拉弓瞬间五道箭羽一道道火红箭芒如猎豹猛衝,直逼孟羡谚心口! 另一边,宋照砚与陆蕎年的交锋更加沉重,符纸翻飞,青龙气息如怒浪,压得大地轰鸣作响。陆蕎年眼神却冷漠异常,橘眸里闪烁着诡异的光,「照砚,你为什么还不明白?这样的轮回……何必再挣扎?」 她挥出长戟,黑水玄蛇的虚影在她身后盘绕,尾鞭扫出,硬生生震碎宋照砚的符纸。 「因为我是超新星!」宋照砚低吼,双手同时结印,成片符纸炸裂而出,瞬间化为万丈雷光,将她压回半步,「我知道我的职责,我获得这股力量的责任。」 中央,薛澐卿与辰魘的战斗激烈至极,藤鞭似电,抽裂空气,与辰魘的刀锋交织出火星般的光点。封印法阵的光芒渐渐升起,星辰的光华在眾人脚下凝聚,将天地划分出鲜明的界线。 辰魘眯起眼,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之色:「哼……真是固执。」 而就在此时—— 一阵冷风划破战场,封印光华猛地一滞。所有人下意识望去,只见戴着银色面罩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手中死死扣着崔怀霖,他奋力的挣扎着,却被牢牢压制。 「薛澐卿……」崔怀霖喉间溢出沙哑的声音,被按压在刀锋之下,微微颤抖。 「继续下去,他就会再一次死在你面前。」少年声音冷冽,透过面罩更显陌生。 薛澐卿的心口骤然一紧,手中藤鞭猛然停顿,封印光芒瞬间闪烁不稳,几近崩塌。 辰魘勾起笑意,黑雾在他周身疯狂翻涌,似是嗅到了破口。 「澐卿学姐,你啊,果真觉醒前世记忆——」少年将面罩摘下,露出一张熟悉到不行的白皙面容,清俊乖巧的小脸上却漾着玩味的笑容,竟然是温珣也! 「珣也?」崔怀霖瞳孔震动的看着眼前的人,完全不敢置信眼前散发可怕气息的人竟然是那个在篮球队乖巧懂事的温珣也! 这怎么可能?他又望向孟羡谚,老实说真实见到孟羡谚时,他的脑中都还未反应过来,就算薛澐卿事先予提示,但实际上见到他始终不敢多想,只想着将自己手中的任务做好,但现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竟如此陌生,他有如被摁进水池中,窒息又无力。 薛澐卿将手中的紫鞭一甩,目光寒冷的看着他,「听你的口气,似乎早就觉醒了是吗?」 温珣也满意地看着地板上逐渐消退的封印,他松开了对崔怀霖的刀,捏起他的脸对着薛澐卿道:「是啊,当年计划失败反被你杀时,我还藏了一手呢,不过你也真是痴情,竟然会为了怀霖哥耗尽麒麟之力。」 刀光剑影间,薛澐卿手拿两光指着温珣也,目光森冷,语气不耐,「闭嘴,要不是你硬把聿辰师兄强行炼化成鬼王,让他在人间中肆虐,我们会这样吗?」 温珣也却毫不畏惧,反而眼神微亮,像是发现猎物的小兽般兴奋,「哎呀你都想起来了吗?我还以为,你只记得阿霖呢,卿卿师姐——」少年尾音拉长,像许多年之前那般撒娇。 那段时光已然过去很久,是薛澐卿一直不愿想起的往事。 薛澐卿自小天赋异稟,举手投足间灵力自然流转,从小便能看见鬼也可和鬼交流,被路过的道观师傅看上后开啟了她的靨星之路。 连师父都常说:「她是为了镇世而生的孩子。」 她为人淡漠,对于这样的话听过便忘,做任务时也极少和人交流,专注于处理完事务后便返回道观中,哪怕有鬼的经歷过于悽惨,她也完全无法共感。 「卿卿你啊,命终有一劫。」师父摇摇头还是希望她能多多和人交流,但薛澐卿往往都是点头后转身便忘,不过毕竟是道观,她总归会有师兄师弟。 师弟温珣也天资虽不及她,但为人沉稳专注,总默默追随在师姐身侧,不善言语却总能在她最需要时递上符纸或长剑,每每听见她对他道谢,那双圆润的双眸都会漾起笑容,「不客气,澐卿师姐。」 相熟之后更是整天「卿卿师姐」的唤她,在山中发现漂亮的鸟儿、花朵、大师兄买的稀奇古怪的玩意都会第一时间找她分享,更喜爱缠着她下棋。 不得不说他下棋特别好——他落子的速度从不快,却总能不疾不徐地设下连环之局。薛澐卿常觉得自己在棋局中已佔上风,可没过几步,却被他逐渐逼到死角,最后不得不认输,他虽笑得憨厚,却眼底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静謐与深思。 师父说他从小无父无母,是师父在下山安魂时捡到的孤儿,自小在道观中长大,待满十岁时才被正式收徒,自然十分依恋师兄师姐。 薛澐卿不懂,但也并未多说些什么,对他一直都不嫌不淡,但对方却毫不在意,完全和他师兄一模一样。 相反的大师兄韩聿辰,性格豪爽豁达,非常聒噪,长相却是一等一,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是无数道观中女弟子的梦中情人,况且为人善良大方,总是将两人护在身后,像一座不倒的山。 「小澐卿——你太瘦了,有没有多吃点啊?」韩聿辰提着刚猎到的兔子对她灿烂一笑,「师兄我啊今天猎到兔子啦,我们今晚有肉吃!」 薛澐卿点点头后又低头继续画符。 韩聿辰从未喊过他师妹,就连他喊温珣也都是喊阿珣,他说这样才有像一家人的感觉。 但薛澐卿不懂,他们并无血缘关係怎就成了家人? 但她也不会耗费精力去和他们争辩,因为两人都是难缠的性子,多半会表现出受伤的神情,下一秒和师父告状。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到底她也不清楚究竟是不想看到他们受伤的神情还是被师父抓去爱的关心,不管哪个都令人烦躁。 CHAPTER5 内鬼(7) chapter5 内鬼(7) 他们三人经常被外界详谈,毕竟实在是太过出色了,大家都说薛澐卿会是超新星,甚至还有可能三人都会有超新星的命格。 「别说超新星了,只要别是灾曜星就好。」 「就是说啊,四大凶兽到哪都不详。」 直到那一日。 那一场驱鬼任务中,薛澐卿在一座破败的祠堂里遇见一个少年。 他身穿看起来就要价不斐的衣料,张扬的鹅黄色却衬着少年脣红齿白,他背上的配剑更是难得的好货,见到她来之际,他笑嘻嘻地上前搭话,「你也是为了厉鬼来的吗?我们要不要一起啊?我可以保护你唷!」 薛澐卿皱着眉看着对方大言不惭的模样,似乎是把她当成一般的人,侃侃而谈的讲着自己的经歷,「我叫崔怀霖,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不知怎地,望着他身后地正准备悄悄偷袭的鬼,薛澐卿第一次有了恶作剧的心,她嘴角微勾,「我叫,薛澐卿,还有你注意后面。」 崔怀霖转身过去差点尖叫出声,一个长相肥硕的男鬼正扑了过来,正是他们本次任务的目标,他还来不及拔剑,只能先从袖口中的符纸往前一丢,但准头不好打偏了,将对方彻底激怒。 在崔怀霖以为自己会死之际,一把木色的剑破空而至,直接将对方的手砍断,之后淡紫色的衣襬随着她的动作如落花急落,快得不可思议的便将对方贴上符咒强力安魂。 薛澐卿犹如天上的仙子轻轻落地,裙子上完全没有半点脏污,崔怀霖忍不住看呆,他激动万分的上前:「哇靠——」 「你太强了吧?我们交个朋友吧!」崔怀霖双眼激动万分,语气满是钦佩。 薛澐卿冷冷地扫他一眼,转身就走,她的任务做完后便要回去。 崔怀霖却没有因为她冷漠的态度吓到,反而兴奋得像个发现新天地的小孩,一路追着问:「你说你叫薛澐卿对吗?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剑?我看只是最普通的桃花剑啊!阿还有那个符,天啊是你自己画的吗?你超强的啊!」 薛澐卿懒得理他,可他却像牛皮糖般缠着不放。 也因为崔怀霖就算出身于大户人家,但也因家中变故只能送到附近的道观中修行,他是直到10岁才见的到鬼,说天赋也有,但并不耀眼,但他本人却无所谓,告别师父后便做个逍遥自在的人,偶尔接接任务赚点钱,其馀时间都在探索世界的美妙。 但他却被薛澐卿的剑法惊艷到,于是下定决心要好好修炼,早日成为像薛澐卿这样存在的人。 所以他时常去找薛澐卿,师父倒也乐见于薛澐卿有朋友便也放任他住在道观中和他们一起修炼。 久而久之,连温珣也和韩聿辰都习惯了他的存在。 也习惯他缠在薛澐卿身后,「薛澐卿——快点,我们来切磋吧,我有预感这次一定会更加进步。」 不然就是趴在她的窗口,百无聊赖的嘟囊,「薛澐卿,你别再画符了,劳役结合你懂吗?今晚城里有夜市,我们叫上阿珣和聿辰哥一起去吧?」 或是趁着她开门的空档,一斗粉色的花瓣从天而降,他坐在房樑上,眉眼弯弯的看着她,「哈哈哈薛澐卿,你果然很适合这个!」 四人一同行动时,气氛比以往更热闹。 崔怀霖的聪慧与胆量,在任务中也屡屡派上用场,眼力极好,常能先察觉细微的异状。温珣也虽不言多,但偶尔也会被他逗出笑意。韩聿辰则最疼爱这个后来加入的「小兄弟」,甚至时常揉着他的头笑骂:「少油嘴滑舌,别惹小澐卿不高兴。」 这段时日,几乎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虽然,这份愉快的时光,却没有持续太久。 某日,师父接到一则急报,说邻近的渔村因怨灵作乱,尸体频频浮于江面,百姓人心惶惶,也因他们这边是距离最近的,需派人前往处理,但道观中正巧再忙不日便要到来的鬼市,正焦头烂额。 哪哪都需要用人之际,韩聿辰自告奋勇前去,在临去前拍了拍师弟妹的肩膀:「这次不必劳你们了,我一人足矣,你们好好帮忙师父。」 薛澐卿原想与他同行,但被他笑着按回去,「小澐卿,你负责镇守道观,鬼市即将到来,多半还需要靠你,相信你师兄!」他爽朗的笑了起来,又摸摸温珣也的头,「阿珣也是和阿霖两人好好地待在道观,好好的帮忙小澐卿知道吗?」 温珣也默默应声,神情中却有隐约的不安。 崔怀霖也没想那么多,高兴的和韩聿辰击掌并要求他记得回来时带好吃的。 韩聿辰自然是笑着答应。 三日后,信未归。 等他们赶到时,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血跡,韩聿辰倒在村口,胸膛早已不再起伏,粗壮的手臂被打得骨折,身旁丢散着石头与棍棒。 死不瞑目。 四周的村民神色复杂,有人惶恐,有人愤恨。 「是他!若不是他引来妖邪,村里怎会死人?」 「明明说是来除鬼的,结果却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怒吼与指责如同利刃,扎进每个人的心口。 崔怀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声音颤抖,愤怒的他率先上前理论:「胡说八道!他分明是为了救你们——」 却被人一脚踹开,破口大骂:「都是假的!要不是这兇人,鬼怎会来!」 薛澐卿扑到师兄身边,手颤抖着去探他鼻息,冰冷、毫无生气。 她眼前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失去声音。 「小澐卿——」韩聿辰那灿烂的笑容似乎还回盪在她的脑中,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呢? 温珣也立在原地,静静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师兄的尸身,村民的咒骂。 胸口像被什么掐住,痛得他喘不过气。 「……为什么。」 这就是,他们要守护的人类? 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忽然左眼一阵剧痛,他用力的摀住,用尽全力,撕心裂肺的道:「明明他救了你们……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要这样?」 啊,说到底鬼魂也是人类变的呢。 没有人回应,只有更多的辱骂与推搡。 崔怀霖气愤的一打好几个,哪怕被好几人揍了也不怕,他就像是发狂的野兽,嘶吼的为了维持他的清誉,「聿辰哥不是这样的人!你们这群莽夫!」 下一刻,天地震盪,激的山林中的鸟儿飞散。 墨黑的光自温珣也脚下疯狂蔓延,像裂缝一样将大地撕开,剎那间山雨欲来,地面上再没一丝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轮陌生的黑色星辉,犹如吞噬万物的深渊。 「如果连大师兄都要这样死去,那世间公理何在?」他哭笑不得的咆哮,但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漆黑的星芒自他周身迸裂,一股暗红色的光芒顿时鑽进他的左眼,形成妖异且诡异的暗紫。 那是混沌的气息,是灾耀星的甦醒。 薛澐卿心头一震,伸手想去拉住他:「阿珣,冷静下来!」 但一切都太迟。 「卿卿师姐,我要杀了他们。」少年暗紫色的光芒满是恨意,体内迸发出巨大的能量,掀起阵阵强风,「我要杀了他们——」 薛澐卿顾不得内心的悲伤,猛地从身后掏出了桃花剑,挡在他的面前。 温珣也轻笑出声,像是有所预料到对方会这样做,「卿卿师姐,你总是这样,冷静的过分,哪怕师兄死在你面前也无所谓,甚至可以如此冷静,当真——冷血。」 「我会听卿卿师姐的话,放过他们的,但——」 「阿珣,我……」薛澐卿正想说些甚么之际,便看见温珣也拿着象徵着道观弟子身分的符碟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散,发出凄清的声响,她脑中顿时一片空白,「阿珣,你!」 温珣也又哭又笑,「卿卿师姐,既然我已成为混沌的灾曜星,就注定要踏上不同的道路,只能在此别过了。」他蹲下身体将韩聿辰的尸体抱起,「卿卿师姐、怀霖哥,从此一别两宽。」 CHAPTER5 内鬼(8) chapter5 内鬼(8) 正当薛澐卿愤然起追时,猛的右眼一痛,霎那间她有如坠入宽广的草原,群星闪耀的盘旋于头顶,一头整体毛色雪白的生物静静地望着,祂那双紫色的眼眸倒映出她的模样,她的眼睛也变成紫眸,还有彻底感知天下灵力的感觉,让她浑身通畅。 她是麒麟的超新星! 自此以后,道观中少了两人,但却多了许多慕名而来前来拜师的弟子,但薛澐卿的模式还是未变,依旧是冷淡地对待其他人,对于师父给予的任务也是圆满达成。 时光荏苒,国家进步的飞快,许多国外进口的东西引领着潮流,两人也换上新时代潮流的衬衫长裙。 但国家却也因此动盪不安,内战、国外的入侵都让这国家如风雨飘摇里的小船,不知何时便会瓦解。 而他们超新星们也正在筹备组织,名为「天啟」,虽然还仅仅只是筹备阶段,但让许多人都引颈期盼,他们都相信由超新星的带领之下会越来越好。 崔怀霖知道她从那次韩聿辰死亡与温珣也决裂后一直都很痛苦,都会变换着法子的逗她高兴,两人的关係也好了起来,至少薛澐卿会与崔怀霖间聊,两人基本上是靨星中知名的伙伴。 他也因为和薛澐卿的相处之下逐渐了解对方的习惯,有一点特别的发现便是,虽然薛澐卿外表都冷淡,似乎没什么情绪,但看见雪都会特别兴奋,那时候的她就会像小朋友一般跑出去看雪。 而他则是会在身后拿着她的围巾还有外套。 「欸——你从小就看的见鬼啊,你都不会怕吗?」崔怀霖正吃着新型国外引进的甜点,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品尝,但显然还是不习惯这怪异的口感,「这蛋糕好甜——」 薛澐卿喝了一口咖啡,意外的满喜欢的,听见他这个问题抬头看他,不了解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不是啊,哪怕你再强,你那时候也只是孩子欸,如果是我肯定吓死。」崔怀霖却不以为意地继续道,「对了你不是说白虎那边的鬼越来越少吗?总觉得是个好兆头,或许内乱会结束呢!」 薛澐卿望着窗外,忍不住点点头。 天光乍现出一道诡譎的红光,一股威压顿时扑面而来,薛澐卿心中的警鐘作响,两人急速地赶到,没想到竟然是一抹眼熟的背影,韩聿辰僵白的皮肤上有着不少的黑气,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满是冰冷且残酷,周身翻涌的凶气凌厉无比,每分每秒都在召告着大家他的身分,而他手中却是熟悉的身影。 那红羽手环掉落在地板上,象徵着对方的身分,但那张脸却早已变得灰白,也没了气息。 朱雀,死了! 其他闻讯而来的超新星也震惊地看着他,「鬼王降世!」 「怎么会!」崔怀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韩聿辰也看见了两人,他嘴上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小澐卿。」但脱口而出的却是熟悉的嗓音和叫唤。 薛澐卿攥紧手中的紫鞭,周身顿时暴涨灵气,「温珣也!」她猛然出手,一鞭下去掀起阵阵尘土,韩聿辰替他挡住紫鞭,温珣也那张小脸满是笑意,「卿卿师姐,还没有祝贺你终于成为超新星。」 「你也许久未看到聿辰师兄了吧?惊喜吗?」 「你到底在做什么?」薛澐卿猛然收鞭,她看着已经五六年没见的少年,如今也都比她高了,那双看紫色的双眸闪过一丝笑意,这让薛澐卿心痛,咬牙切齿的嘴都充满血味,「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聿辰师兄炼化成鬼王!」 薛澐卿望着散发戾气完全没有从前亲切样子的韩聿辰,胸腔剧烈起伏。 少年却笑出声,狂妄的笑声回盪在树林间,「卿卿师姐,没想到你和怀霖哥相处这几年,更显得有人性了,但这样不行啊,这样你会有弱点的。」他猛然的拔剑,剑体通黑还有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 树林间灵气与鬼气激烈碰撞,空气压得眾人连呼吸都困难。 韩聿辰——不,已经是鬼王的存在,血红眼眸死死盯着他们,仅仅是一个眼神,便令其他超新星心头骤颤,那威压如同泰山压下,让人连举剑的力气都几乎失去。 薛澐卿紫鞭挥出,闪烁电芒,每一下都带着足以劈裂山石的威势,每一击都被温珣也游刃有馀地挥剑化解,他的笑声清脆却疯狂,与曾经那个天真少年背影形成刺眼对比。 「卿卿师姐,我可是有问过灵的,聿辰师兄可是同意的唷,虽然炼化的副作用是他失意,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喊我的名字呢。」温珣也眼底闪过癲狂,「他和我都知道鬼王的力量,是这世间唯一能让我们翻转宿命的契机!你应该感谢我。」宛如成百上千的灵符在他指间燃烧,他的刃锋与紫鞭硬生生对撞在一起。 「碰——!」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半空中灵力狂暴翻涌,碎裂的黑气与紫电如同两股天灾,撕裂了大殿的石柱。 薛澐卿身形一掠,冷冷逼近,鞭影连环扫下,每一次抽击都夹杂着雷鸣般的轰动,温珣也却并不后退,他的步伐宛如踩在血影上,每一剑都引出扭曲的鬼纹,抵消着薛澐卿的攻势。 「闭嘴!」薛澐卿怒吼,喉头都被血腥味灼痛,她心底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刻骨的哀伤。 那温润的少年,最终回不来了。 另一边,鬼王韩聿辰已与其他超新星交锋,他每一掌拍下,都带着毁灭性的威能,白虎衣袂的青年被震飞,砸断数株古树,层层叠叠的黄符压制不住,那森寒鬼气硬生生撕裂符网,即便剩下的三位超新星合力,依旧步步溃败。 崔怀霖毫不犹豫地也加入战争他稍稍帮衬剩下的三位超新星,但心中其实也清楚,这不是他能敌的存在。 就在薛澐卿与温珣也对决最激烈的瞬间,鬼王气息爆涨,空间都像要崩裂。 薛澐卿瞥见鬼王一击将落在白虎头顶,几乎不假思索,紫鞭疾捲,硬生生将同伴拉回。可她也因此露出破绽,下一秒,温珣也的符刃毫不留情地划过她的肩膀,血光乍溅。 「薛澐卿!」崔怀霖瞳孔骤缩,眼底的恐惧瞬间化为愤怒。 胸口那股炙热与压迫感猛然炸裂,彷彿有什么封印被撕开,他的右眼一痛,其他人则是感受到左眼被猛然撞击,他浑身泛起青黑的光泽,背后浮现龟壳虚影,厚重如天河镇压。 「龟的超新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所有人一愣,那股厚重与坚定的力量,如同大地本源般扩散开来,竟压住了鬼王的气息。 CHAPTER5 内鬼(9) chapter5 内鬼(9) 崔怀霖坠入星河之中,看着闪闪发光的星子,眼尖看向其他的神兽们,最终落在龟面前,那蓝色的眼眸似乎勘穿一切,祂缓缓的开口,「崔怀霖,你获得我的能力最想做些什么?」 他愣愣地看着外头有如时间暂停的大家,薛澐卿那双惊恐的双眸还有就算肩膀被刺穿喷出血跡却还是没有吭声的她,心中一阵酸涩,最后转身道:「我想终解这个局面。」 祂的眼眸依旧没有波澜,「你确定吗?这会耗尽你所有的星骨,你会死的。」 崔怀霖愣住,但很快就点点头,那双蓝色的眼眸有如大海般深沉,「您会选上我,不就是因为这样吗?」 「不,孩子,是你选择了我。」 崔怀霖浑身染血,双眼却依旧执拗地燃着光,他猛然咆哮,声音震彻夜空,体内疯狂奔涌的灵气化作锁链,铁血般生生缠上韩聿辰早已扭曲的躯体。 锁链如烈焰般灼烧,他的经脉一寸寸崩裂,血肉剥离,骨骼在沉重压力下发出碎裂声,却没有退缩半步。 「聿辰哥……」他的声音颤抖却坚定,眼底却闪过决绝的泪光,「对不起。」 轰然一声,锁链镇压而下,鬼王的身影被死死困于龟壳幻影之中,扭曲挣扎,终于被封印的光辉吞噬。 温珣也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却因伤口裂开而鲜血狂涌,气息彻底溃散,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出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而当一切落幕,夜空重归死寂。 薛澐卿浑身是血,几乎踉蹌着跌倒,她撑着力气奔向那个熟悉的背影。 崔怀霖缓缓转过身,神情疲惫却带着一如既往的傲气,他嘴角牵起一抹笑,轻声道:「你看薛澐卿……我还是挺厉害的吧。」 灵光在他身上迅速熄灭,龟裂如蛛网般蔓延全身,他的身影在风中摇摇欲坠。 薛澐卿泪如雨下,扑上前紧紧抱住他,却只能抱住逐渐冰冷的躯体,两人一起跌落在地板上。 天空忽然下起雨,冰凉的雨水打湿了他们。 他伸手擦擦薛澐卿的眼泪,浑身的力气都在消散,那幽蓝的眼眸也变成了熟悉的黑色,「我好像是第一次看你……哭,薛澐卿……你觉得会有来……世吗?」 薛澐卿颤抖的双手牵起他的逐渐冰凉的手,温热的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 崔怀霖的气息越来越弱,他努力勾起嘴角,「如果……真的有来世,我想当个受欢迎的大帅哥……像普通孩子上学……然后,换你来找我好不好?」 薛澐卿点点头,泪水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约定好……囉,说谎的……是小狗。」他撑着力气说完后,闭上了眼,他的身影随着灵光一同破碎。 天地间只馀下死寂。 薛澐卿怔怔看着光一点点消散,不远处的桃花剑忽然鸣响,散发着温和的光,幻化为古剑。 她又哭又笑,颤抖着接过剑,雨声与剑鸣交叠,宛如一曲宿命悲歌。 薛澐卿望着眼前百年未见的师弟,没想到他在当初活下来,还是如此固执狂妄,「温珣也,你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温珣也将重伤的崔怀霖丢到一旁,语调却带着疯狂与悲哀交织的颤抖:「卿卿师姐,你我都很清楚——那所谓的传说,那些冠冕堂皇的故事,什么『三神争执』,什么『命运交织』不过是粉饰的谎言罢了!我们这些超新星、灾曜星,根本就是神明手里的棋子。祂们看着我们廝杀鬼魂、守护苍生,只是取乐而已。」 他抬头眼底疯狂地闪烁在那熟悉无比的暗紫色暗眸,「既然如此,我寧可毁了这一切!让世上不再有鬼,不再有人!让这荒谬的游戏彻底崩塌!」 薛澐卿沉默片刻,轻声道:「温珣也,你自小便聪慧无双,算尽人心,布下千百层的局,这一世更是如此,但有一件事,你永远算不到——」她的手缓缓伸起,在空中画了几道符,下一瞬,她的眸光燃起麒麟般浩瀚的光华,声音低沉而决绝:「我和麒麟做的交易……并不只是让崔怀霖得以转世。」 这纠葛多年的人事物,宛若错综复杂的棋局,是时候该做个了结。 轰然间,天地轰鸣,宛若大地即将崩裂,薛澐卿身影挺立,袖口大量黄符飞出燃烧,麒麟之力化作无尽光瀑,从她体内迸发而出,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决断,将温珣也与辰魘彻底捲入光火之中。 而对方两人怎会让她如愿,辰魘的鬼气如黑潮翻涌,温珣也眼底的混沌之光燃成灭世般的烈焰,他们同时释放出身体中的凶气,试图抵挡那股无可抗拒的神兽之威。 天地颤抖,万鬼哀号,血与雷交织出毁灭之感。 猛然的她感受到身后有个冰凉的手掌,竟然是阿花几人将自己的力量借给她,哪怕会魂飞魄散,也还是把力量借给她。 「澐卿,谢谢你。」在他们消散成薛澐卿的释放出的白光之时,传来温和的道谢声。 薛澐卿立于中心,宛若不容褻瀆的星辰,麒麟之力倾泻而下,光辉太过耀眼,凌驾于一切黑暗之上,那一瞬,黑潮崩解、凶器碎裂,辰魘的咆哮戛然而止,温珣也最后的眼神震惊而哀伤,却在光芒中化为无声的尘烟。 空间被神光碾压,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他们的消亡默哀。 薛澐卿身影剧烈颤抖,血自唇角滑落,强撑的灵力在馀波里彻底耗尽,光芒散尽之后,只留下她踉蹌的身影,终于重重倒在冰冷的大地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闭上眼之前最后一次看向天际。 那里,早已没有温珣也、也没有辰魘。 前尘往事都,彻底斩断。 「薛澐卿——!」崔怀霖嘶哑的怒喊,带着破碎的哭腔响彻天地。 其他人的脸庞也满是惊恐,苏柚泊甚至是哭了,几人都飞速地上前。 她看着少年奋力奔向自己的样子,犹如被谁按下慢速键,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脸庞,忍不住笑了。 「我有好好地完成我们的约定,所以下次——」她眷恋的看着少年,最后又像是想到什么止住嘴。 她的身躯在那声呼唤中缓缓化作层层光影,如流沙般一点一滴消散于空中。 崔怀霖还来不及碰她,她便如同尘埃随风散去。 而那风如同昔日莫名其妙的暖风一般温和。 天地静默,万物无声。 「可惜,来世皆无我。」 ——《全文完》 后记——又一年火烧屁股 后记——又一年火烧屁股 嗨嗨,好久不见了各位。 自从上次参加原赏后过了一年后,中间完全没有推出作品(哈哈)最主要还是因为面临了学生转成社畜的这个身分转变。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今年可以写完,原本差点都要放弃了都。 人果然可以激发潜力(点头) 尤其是听到ive的新歌《be alright》 「it's gonna be alright! don't worry about tomorrow 弾けるエモーション 心配いらない」 哇,每次听到,我都觉得我坐在正在失火的房子中悠然的喝着咖啡的那张梗图的感觉。 都快烧到自己了,我还没写完哈哈—— 虽然说我其实这个故事很早( 2024/11/16)就在写,但碍于刚当社畜,还在适应,所以写得很慢。 但就算这样!我有对比去年和今年的纪录(我去年是真的比较混,真的挑战不可能的任务)(真不愧是我) 但现在比较稳定应该可以在构思新故事吧?吧? 好吧只能再次期许明年能更进步。 这次的故事其实从开头就很闹,又加上我很想写驱魔题材已经很久很久了,于是这本就诞生,说真的那时候在想书名的时候真的超级苦恼,我写下第一章节的时候还是用旧的书名,但我一直觉得不太优,最后还是决定改成《supernova》,最主要因为里面超新星的直为称呼是由aespa (???) 的supernova中发想。 前期依旧走着我最喜欢的吵吵闹闹欢乐的校园青春文,说真的后面真的太赶了,第五章基本上两天打完,说真的速度快了很多,其实有些可以再好好琢磨的东西,因为火烧屁股了,只能放弃(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真的要早点开始写) 总觉得今年的教训和去年差不多欸(咦?) 预计是会先放置番外——后来,接下来就会是薛澐卿的单人番外,还有一个是韩聿辰,但我在想后面的单人番外大概会等到比赛过后才会更新,因为我真的来不及哈哈。 先说说开坑前的小故事。 我当初真的很犹豫到底这本应该归类在爱情呢?还是奇幻呢?但稍稍看了一下大纲还是决定放在奇幻组(正巧没参加过)而且还是第一次将主视角放在崔怀霖(男主角)身上,(看他被吓)也是满有趣的一件事。 每次写他被吓的惨叫的模样,心情都会很愉悦(哈哈) 崔怀霖:? 还有薛澐卿真的帅到爆炸,有时候都会反思自己给她的掛是不是开太大,但之后又想想,欸人家麒麟欸,给点掛怎么了?怎么了!(点头) 我觉得这个名字也非常适合她(不知道当初我怎么取的) 偷偷爆料,在当初荣城时崔怀霖不是对于小柚子拿剑很兴奋吗?非常激动的夸夸他,虽然薛澐卿面色冷静地吃着消夜,但她其实心里有些小吃味(因为在前世崔怀霖夸她夸的最多),之后才故意耍着「两光」给他看,不然她真的只喜欢拿紫电鞭(比较快、也够炫) 本来还想多写些安魂、镇灭的场面,但碍于时间以及脑动的关係,只能写到这(或许下一部可以使用) 结果到最后我也忘记写白虎的眼睛望过去是怎么样的(可恶)(番外再补) 总之非常开心又完成了一部作品,非常感谢给我做书封的新茶ljnt、指夏.、肆夕老师(鞠躬),感谢小枫叶还有稚津偶尔听我碎念火烧屁股这件事,也非常感谢能够看到这里的各位。 老话一句,我们下个故事见!如果没意外应该也是驱灵题材哈哈! 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这部可以当前作。 ah, oh, ay ! ——2025/8/30妄隅于宿舍听着《supernova》 番外——后来 毕业前夕的晚会灯火璀璨,彩带、掌声与笑语喧闹一片。 大家穿着光鲜亮丽的礼裙、西装,象徵自己已然成年,平时装扮朴素的人妆扮起来更是惊呆同学,热门的音乐响起,许多人都跟着进入舞池起舞,或是站在一旁谈笑风生,诉说着对于未来美好的期待。 然而角落里,崔怀霖笑笑地推决所有想和他共舞的女孩还有好友聊天的邀约,独自倚着窗边。 嘴角依旧勾起笑容,手里的果汁丝毫未动,眼神穿过玻璃,静静凝望着夜空。 孤寂的黑夜中只有一颗灰濛濛的星,隐隐约约地散发白光,完全毫不起眼。 她的名字还有温珣也,早在一年前消散时从所有人口中消失了。 在老师的名单里,在同学的回忆里,她不曾存在过。 唯有宋照砚他们几个和他还记得。 与她的相遇、一起所经歷就算直到后来,加总起来的时间其实也不到一年,怎么就这样刻骨铭心呢? 恍若歷经美好且怪诞的梦境,清醒时是那样悵然若失。 耳边传来笑闹声,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而遥远。 崔怀霖伸出手,指尖在夜色里微微颤抖,却只触到冰凉的玻璃。 「怎么办,薛澐卿……」 温热的水滴浸湿上好的西装面料,晕染成一小片。 「我似乎想你了。」低沉细微的颤音出卖了自己。 崔怀霖毕业当天,阳光高照,晴朗无云,蝉鸣声回盪在整个校园。 他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喊了声,「小柚子!小妍。」 苏柚泊正低头小声地哄着双手还胸的少女,朱妍翎穿着某知名品牌的套装,浑身上下透露出贵气吸引眾人的目光,更重要的是因为那张脸。 少女稚气的面庞已然完全长开,那双眼眸微微上挑,更显得少女娇俏,原本还在和苏柚泊耍脾气的她,一听见崔怀霖唤他两,立刻堆起笑容的任由苏柚泊牵着她的手走向他。 朱妍翎手中抱着一束开得正胜的向日葵及橘色的玫瑰和满天星点缀的花束交给他。 苏柚泊则是将礼物递给他。 两人高兴且真诚的道:「怀霖学长!恭喜你毕业啦!」 崔怀霖感动地看着两人,「唉呀,你们人来我就很高兴啦,还带什么礼物。」 朱妍翎还是如往常般的臭屁样,「哼哼,这礼物可是我和柚子挑很久的唷!」 他打开盒子一看,竟然是一块麒麟紫玉吊坠,光泽细腻,握在手掌中温润,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崔怀霖忍不住惊呼,「天,这东西超贵吧?我不能收。」正小心翼翼的把吊坠要还给他们之时,他们却笑着摆摆头。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更何况我们挑很久呢,虽然说是我们挑的,但实际上付钱的却是照砚哥,他说为了弥补他无法到场的歉意。」苏柚泊笑着和朱妍翎相视一笑,两人又齐刷刷地看着他。 「对啊对阿,就收下吧!高中毕业可只有一次,就算是为了……你也该收下。」朱妍翎看着紫色的玉,神秘且高冷的顏色就像某人的感觉。 崔怀霖摩挲着紫玉,触感温润,甚至带有一丝安寧之气,他似乎想到些甚么露出轻笑,最终还是收下,并给予两人大大的拥抱。 自从薛澐卿离开后,不知何种原因,陆蕎年被剥夺超新星的能力,沦落为凡人,玄武不再听从她的号召,她寂寥且落寞地被后续赶来的天啟人员带走时,宋照砚面色阴沉地走上前,原以为他会打她一巴掌,但出乎意料的却是他深深地鞠躬。 「对不起,陆蕎年,没能提早发现你很痛苦,是我的失职。」 陆蕎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猛然的记忆涌现在她的脑海中。 「你身后有一条血路,生灵哀号,若我现在杀了你,或许能免这浩劫。」 他的眼珠和眼前的青年不谋而合,就像越过时光看向她,「命运……不是我能斩断的。若你註定背负这场浩劫,便去走你的路,但记住——」 「愿你有朝一日,能在血与泪的尽头,仍记得自己曾是人。」 她回忆起在浩瀚宇宙中第一次见到玄武时,强烈的眼眶疼痛差点令她晕厥,忽然倒映出一片深邃的湖水,水色幽静,仿佛亙古以来的寂寞都沉睡其中。湖面之下,庞大的黑影缓缓浮现——是玄武。 牠的甲壳承载着山河的重量,苍痕遍布,像是记录了亿万年的沧桑,蜿蜒的蛇尾绕过龟壳,冷冽的鳞片闪烁着寒光。那一瞬间,厚重的大地与无垠的深海彷彿同时压在她眼中,震得人心口发颤。 玄武睁开了眼,沉默如山,却让人本能地屏息。 祂一直都默默地守护她,沉默且支持她的每个决定,安静地镇守在陆蕎年琥珀色的眼底,像座无声却永恆的守护。 也想起当初见到宋照砚的情形,刚成年的少年一脸侷促但又高傲,笨手笨脚的学习超新星的资讯,遇到不懂时那想问又不敢问的神情却回盪在她的脑中。 是啊,有很长一段时间就只有他们两个超新星,自然许多事务都压在他们两个身上。 从原本的「陆小姐」,到最后的「陆蕎年」,他们一起经歷过辛苦但又甘之如飴的生活。 究竟是甚么时候变了? 她到底让他们都失望了。 陆蕎年眼泪簌簌落下,不知不觉便已泪流满面。 「现在,让我们邀请毕业生代表——三年七班崔怀霖上台。」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聚光灯洒落,他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群,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出早已被背得滚瓜烂熟的讲稿。 他在台下看见了笑得灿烂的父母、兴奋拍照录影的苏柚泊与朱妍翎、激动挥舞着横幅的陈泽熙和陆澈轩,还有教练以及篮球队的眾人,每一张熟悉的脸孔都在灯光下显得鲜活,唯独缺了一个身影。 孟羡谚。 「阿霖可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当然要参加他的开学典礼,不,就连毕业典礼也一样,再忙都得过来。」当初新生开学时,孟羡谚推掉许多工作,百忙中赶来,他甚至一下车就在奔跑,深怕错过。 那时的他气息微喘,精緻的西装也散乱,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却毫不顾及地拿起手机和他们合影,「新的人生篇章,恭喜了阿霖,要好好把握青春啊。」 那时的笑容,明媚得像能驱散一切阴霾,也是他最崇拜、最安心的光。 可如今……那份光不在。 阿霖:羡谚哥,今天我毕业,你会来吗? 他所有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自从那次大战之后他就再也没看到孟羡谚,据说他已经逃到国外筹备復仇也有的说他已经被邪术反嗜,谣言如雪片纷飞,崔怀霖完全不相信。 他始终相信孟羡谚还活着,只是不想与他联系而已。 思索至此内心还是有点寂寞呢。 或许……这才是羡谚哥想要的生活吧? 等终于典礼结束,有个小小的身影衝了过来,竟然是陈圭橘! 他带着一束小花上面还有隻毕业小熊,扑进他的怀中,露出张扬又明媚的笑容:「怀霖哥哥!毕业快乐!」 崔怀霖也没想到陈圭橘竟然会出现在这,他诧异地将人抱起来,「小橘子!你怎么会在这?」 宋照砚连忙快步走来,那张清俊的脸庞却满是宠溺,「小橘子你跑太快了,恭喜啊毕业了。」他拍拍崔怀霖的肩膀恭贺。 「照砚哥!」崔怀霖更讶异了,「你不是要忙吗?」 就在此时朱妍翎在身后像恶作剧得逞般道:「当然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呀!嗨小橘子好久不见了——」 「对呀,没错啦,我们明天还预约好餐厅,就等怀霖哥和我们一起去吃唷!」苏柚泊兴奋地和陈圭橘打招呼,「小橘子!你又长高啦?」 陈圭橘笑得开心,小小的虎牙都露出来,「小妍姐姐!柚子哥哥。」 几人打打闹闹的笑着,陈圭橘被崔怀霖抱着去到水池边餵鱼,正巧一隻乌龟懒洋洋的抬头晒太阳,他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对了,前几天我有梦见一隻好大好大的乌龟,他让我许愿。」 「诶?是喔?那你许了什么愿望啊?赶快长高长大吗?还是有吃不完的小蛋糕呢?」崔怀霖刮了他的鼻尖捉弄他,坏笑的继续道:「还是说要新款的玩具呀?」 陈圭橘捏捏他的耳垂,坚决地摇头,「都不是。」 这引起崔怀霖的兴趣,「喔?那究竟是什么呢?」 「哼哼,这是秘密。」 「唉呀就告诉我嘛!小橘子你最好了。」 「嘿嘿,那就是——」 猛然的一股强风吹过,崔怀霖抱紧小橘子闭紧了眼睛,再次张开眼后他关切的道:「还好吗?有没有沙子吹进眼睛里?」 怀中的孩子摇摇头,不知从何而来的泡泡随风吹抚,一颗颗七彩幻梦的泡泡在太阳底下闪烁着不真实的光,崔怀霖不敢置信地转头。 少女手中拿着一罐泡泡水,坐在围墙上歪头对他笑道:「嗨,这不是号称安海高中最有名的崔同学吗?」 崔怀霖怔怔地望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喉咙却死命压着哭腔,挤出一个颤抖的微笑,「我……不是说了吗?不要这样称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