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例外》


 序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工作休假，许沁涵就会往白晓彤家跑，两个人看着电视、聊着天，就算安静不讲话也不会觉得尷尬，然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今天又是放假的日子，许沁涵也按照惯例，从睡醒就跑到白晓彤家跟他待在一起。
    白晓彤正躺在沙发上的一侧用着手机，他的脚还舒服的放在许沁涵的腿上，许沁涵则是坐在另一侧看着电视哈哈笑着。
    许沁涵和白晓彤是从国中就认识的朋友，他们之所以成为朋友也是因为意外中的意外。
    国中同班的他们有一天不约而同的带了便服到学校穿，被老师发现后，老师就篤定他们一定是朋友，一定是一起约好这么做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的选在同一天，但其实他们那时候根本就不认识对方。
    从那件事之后，因为许沁涵常常会迟到，所以只要早自习的时候老师没看到许沁涵，就会叫白晓彤去办公室打电话去许沁涵家叫他起床上学，次数多到许沁涵的妈妈听到声音就知道是白晓彤又打来了。
    不过许沁涵频繁的迟到也让白晓彤觉得很厌烦，他觉得与其这样叫许沁涵起床，不如约许沁涵在学校旁边的公园等，如果许沁涵迟到那就一起晚去学校，省得每次打电话都很尷尬。
    说来也奇怪，自从他们有了这个约定后，许沁涵就没有再迟到过，所以后来他们就改约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两个人会一起吃完早餐再一起去学校。
    就这样他们误打误撞成为了朋友，虽然他们没有一样的兴趣，在很多喜欢的事物上可以说是很不合，许沁涵喜欢打篮球和玩线上游戏，白晓彤喜欢听音乐和追偶像，不过因为他们的个性和想法很相似，两个人算是一拍即合，相处起来非常自在。
    在朝夕相处下，他们变的形影不离，虽然常常会斗嘴，但他们无所不谈，彼此之间没有秘密。
    上了高中后，他们也幸运的同校，虽然高一不同班，但高二分组后又同班了，好像天註定着他们要成为一辈子的朋友一样。
    后来上了大学，虽然是不同学校，许沁涵留在高雄，白晓彤去了台北，但他们也没有因此断了联络。
    大学毕业后，白晓彤决定回高雄工作，许沁涵也决定从家里搬出来住，两个人就约好租距离近一点的房子，所以现在他们租屋在同个大楼但不同楼层，因此两个人除了上班或去找其他朋友的时间，可以说几乎都相处在一起。
    「你还爱他吗？」
    白晓彤突如其来的随口一问，用着手机的他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看许沁涵一眼。
    许沁涵则在听到白晓彤的问题后，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原本准备拿起桌上饮料的手顿时僵住。
    你还爱他吗？
    许沁涵当然知道白晓彤说的是谁，毕竟许沁涵除了他以外也没有别的他了。
    你还爱他吗？
    时间久了，渐渐的朋友们也不再会提起他，不再有人会问起这个问题，是连许沁涵自己也很久没去想过的问题。
    你还爱他吗？
    好像只是告诉自己不要再爱他了，但自己真的做到了吗？
    白晓彤意识到了许沁涵的停滞，抬头看了看正呆愣在那的许沁涵。
    「欸！你当机了喔？」白晓彤抬起脚踢了踢许沁涵。
    「所以呢？你还爱他吗？」白晓彤看许沁涵没有要回应的样子，又问了他一次。
    「嗯……不爱了吧？都这么久了，我是觉得有点不爱了。」许沁涵用吸管翻搅着饮料杯里的冰块，试着压下心里涌出关于那个人的画面。
    「有点不爱？那还是爱阿！以前百分之百，现在百分之九十九，有差吗？」白晓彤翻了白眼后继续用着手机。
    「哭喔？你的有点也太一点了吧？」许沁涵也翻了白眼。
    「那只是因为你现在没跟他联络，没有见到面，你以为那一点很多，其实一点也不多。」白晓彤马上突破盲点。
    「哇！现在是过来人的感想吗？」许沁涵反咬白晓彤。
    白晓彤听到这句话后抬头瞪了许沁涵，许沁涵见状马上收起嬉闹的嘴脸。
    「所以你干嘛突然问这个？」许沁涵知道白晓彤不会无缘无故提到那个人。
    「因为阿，我告诉你，过几天清明连假大家不是说想约吃饭，我就想说还是问一下他要不要来，结果他这次竟然答应了耶！」
    白晓彤之所以那么惊讶是因为大学的时候也办过大大小小的聚会，每次问那个人，他总是会有不出席的理由，所以这次他会答应真的让人很意外，而听到这段话的许沁涵已经开始乱了思绪。
    见许沁涵没有反应，白晓彤又踢了踢许沁涵，对许沁涵挑了挑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着说：「怎么样？有没有很期待？」
    「还好。」许沁涵故作镇定的回嘴，但心跳早就因为这个消息乱到不行。
    「最好是！真的一点都不期待吗？」
    「我该期待吗？你也知道，我说不期待是骗人的，但我要期待什么？」
    「期待旧情復燃阿！哈哈——」
    「从来就没有情，怎么復燃？」
    「nono！」白晓彤边说边比着食指左右摇了摇，接着指向许沁涵说：「你们不是没有情，是没有份。」
    「不管是没情还是没份，都不需要期待，没有期待，就不会有伤害。」
    许沁涵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安静了，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白晓彤也没有再说话，继续用着他的手机。
    「我是不是不要去比较好？」过了许久，许沁涵突然吐出这个问题。
    许沁涵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要回避一下？
    有缘无份的他们还需要见面吗？
    好不容易都快淡忘了，如果见面后会不会又不淡了？
    谁知道他们见面后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如果场面太尷尬怎么办？
    「为何？干嘛？害怕喔？」白晓彤调侃。
    「怕什么？」许沁涵嘴上逞强的回应，但他怕阿！当然怕！
    「怕你们见面会天雷勾动地火阿！一发不可收拾阿！something like that，you know？」白晓彤继续调侃。
    「你想太多了！都过多久了？哪来的雷？哪来的火？」许沁涵翻了个白眼。
    「不然你是不想见到他吗？干嘛？爱不到人家就讨厌他喔？」白晓彤卯足全力调侃。
    「没有！我从来就没有讨厌他！」许沁涵说的是心里话。
    「既然都没有的话，那就去阿！不管啦！就加你一个了！我来创个群组！」白晓彤边说边拿起手机操作，而许沁涵没有再回应。
    白晓彤的调侃就是为了得到许沁涵的不拒绝，他知道许沁涵的个性，激将法是很好用的。
    晚上，回到自己租屋处的许沁涵，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传来的群组邀请，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加入。
    八年了，时间真的过得好快，他们竟然已经八年没见过面了。
    这些日子里许沁涵并不是没有想过他们可能会再次见面，因为他们可能会不小心见到面的场合太多了，但一直以来那个人的不出席就好像在用行动拒绝见面，所以渐渐的许沁涵也对见面这件事不再抱有幻想。
    这次为什么他会答应呢？
    他在想什么呢？
    见面会很尷尬吧？
    该怎么打招呼呢？
    许沁涵有好多好多疑问……
    许沁涵直到手机萤幕暗掉后才回过神，想不到那些答案的许沁涵觉得有点烦躁，而且越是去想那些问题就越是想起以前的他们。
    许沁涵将手机放下，决定先去浴室冲个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一下。
    浴室里，许沁涵正闭着眼让冷水从他头顶洒下，但不受控的脑子还是不断涌出那个人的画面……

 第一章 第一个交集

    还记得，那是十年前，那年他们高二，十七岁，那是个自以为成熟但其实还稚嫩的年纪，天真的以为自己快要成年了，所以算是个小大人了，什么都迫不及待的想尝试，但又还没办法对自己负责的年纪。
    那个年代还没有智慧型手机这种东西，现在的他们都会戏称那时候的手机是智障型手机，光是有蓝芽就觉得很无敌了，很多人都会用蓝芽来传便签，这也是那时候上课除了传纸条之外的另一种通讯方式。
    当然还有另一种方式，就是用亚太的手机传简讯，那时候亚太电信主打网内互打跟传简讯都免费，这种优惠在那个还没有通讯软体的年代真的太香了，但缺点是亚太只能用他们的手机，不能用其他牌的手机，所以很多人在那时候都会有两支手机。
    不过也因为通讯设备没有那么先进，那个时候的人与人之间也更有温度，毕竟大家会更常面对面说话。
    学校对面有一间复合式饮料店，虽然是饮料店，但有内用座位，而且位置还不少，感觉就是为了学生们开的一样，也因为有座位可以坐，而且只要点一杯饮料就能坐很久，所以放学后很多人都会去那里坐着聊天，也有很多人会去那里看书，反正只要一到放学的时候，那里总是座无虚席。
    许沁涵跟白晓彤放学后也都会去那里聊天，聊到大概晚上六点半，许沁涵会先载白晓彤到捷运站坐车去补习，然后许沁涵再回家吃饭，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行程。
    那天，许沁涵放学留在学校打篮球，所以比较晚到饮料店。
    当许沁涵走进店里看到白晓彤的时候，白晓彤正跟其他朋友聊着天，刚好坐满一桌。
    正在听别人讲话的白晓彤也看到了刚进门的许沁涵，他招了招手把许沁涵叫过去，小声的在许沁涵耳边说：「你要不要先找地方坐？他们应该不会坐太久，等一下他们走了，我再叫你。」
    「好。」许沁涵点头。
    许沁涵先走到柜檯买了杯饮料，然后他拿着饮料环顾了整间店。
    座位几乎都坐满了，只剩下靠近门那桌，四个人的座位只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正是他们班的班长，另一个人自己没看过，但看学号应该是学姊。
    虽然跟班长没有很熟，但想着有位置坐就好，许沁涵往班长旁边的位置走了过去。
    「这里有人坐吗？如果没有，我坐一下可以吗？」许沁涵嘴上还在询问，但他已经坐下了。
    「所以你是在玩我吗？」伴随着许沁涵的问题，坐在班长对面的学姐也正开口。
    班长和对面的学姊同时看向坐下的人，学姊的表情不是很友善，几乎像是在瞪着许沁涵，而班长则是一眼就认出了许沁涵，虽然他们平常不会有交集，但彼此都知道是同班同学。
    「不好意思，这里可能不方便坐。」班长先回答了许沁涵的问题。
    「不会不会！是我不好意思！哈哈——」许沁涵只能在乾笑中快速站起来往门外走。
    「没有！我从来没有在玩你！」这是站起来后许沁涵听到班长对学姊说的最后一句话。
    许沁涵走到饮料店外，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心想，还是站在外面等好了，里面太可怕了。
    班长对面那是谁阿？
    刚刚他说什么玩他？
    所以他们是在谈分手吗？
    原来班长喜欢女生？
    许沁涵脑子飞快的运转，试着理出刚刚自己到底身在什么情况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晓彤走出来拍了下许沁涵的背：「欸，站外面干嘛？干嘛不找位置坐？可以进去坐了，他们都走了。」
    「里面太可怕了，突然觉得想到外面静一静。」许沁涵边说边看向刚刚的位置，但班长和那个学姊已经不见了。
    「可怕？你看到鬼喔？」
    「比鬼还可怕！」
    「所以是什么？」
    「先进去啦！我们坐着再说。」许沁涵推着白晓彤往店内走去。
    两个人走到位置坐下后，白晓彤双手撑着下巴，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许沁涵说：「你可以开始说了！来！」
    「我跟你说，我刚刚好像无意间知道了个大秘密。」许沁涵刻意把音量压低，但他的语气是激动的。
    「什么秘密？」白晓彤很雀跃。
    「你知道班长喜欢女生吗？」
    「知道阿！然后呢？」白晓彤的语气略显失望。
    「你知道喔？那你刚刚有看到他跟一个学姊坐在一起吗？」
    「有阿！他们也是在你来之前不久才等到那个位置坐。」
    「他们好像在一起……过？」许沁涵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因为他也只是在猜测而已。
    「嗯，过！我知道阿！你的祕密就是这个？你不知道我跟芷芸也认识喔？」
    「芷芸？芷芸是谁？」许沁涵除了认识的朋友，不太会去记得其他人的名字。
    「你很夸张耶！班长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叫何芷芸，芷芸。」白晓彤翻了个白眼。
    「哈哈——早说嘛！我想说芷芸是谁，怎么会知道班长的事？」许沁涵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你还笑？就你最好笑！」白晓彤又翻了个白眼。
    笑了不久后，终于止住笑意的许沁涵接着问：「那你们怎么会认识？而且你们熟到会聊感情的事喔？」
    「我们高一同班阿！是因为高二跟你同班，我就比较少有机会跟他说话，不然高一我和你不同班的时候，我都是找他聊天，现在就偶尔还是会讲讲话、聊聊天，他高一就跟那个学姊在一起了，也没有隐瞒，大家都知道，你那时候跟我们不同班所以才不知道吧？但他们分手的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是喔？我刚刚是不小心听到学姐问他是不是在玩他，然后我超级尷尬，所以就跑到外面去了。」
    「刚刚？你不会找位置找去那了吧？」
    许沁涵点头。
    「你不觉得奇怪？那么多人怎么就他们两个坐在那？你还跑去坐？有够白目！」白晓彤再度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知道阿？哪看的出来他们有关係？谁知道班长喜欢女生？」
    「就你不知道！而且我也不觉得你看他的样子会觉得他喜欢男生。」白晓彤会这样说是因为何芷芸留着一头短发。
    「就是因为都是那样子，那学姊也是，所以我以为他们是朋友阿！」许沁涵就是觉得他们两个都是短发，应该是朋友而已，谁知道？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就像你，看不出来你那么白目！」
    「你才白目！」
    这是某天意外的小插曲，是许沁涵和何芷芸对彼此的第一个深刻印象，也是他们的第一个交集。
    但在这之后，许沁涵和何芷芸之间也没有因此有什么改变，两个人依旧是单纯的同班同学，连朋友也称不上。
    接着他们再有交集，已经是毕业旅行的时候了。
    高中的毕业旅行会在高二而不是高三，因为学测是在高三的下学期，所以高三会让学生尽量花时间读书。
    在毕旅游览车座位的登记上，许沁涵和白晓彤没意外的登记在一起，房间则是要四个人登记一间，但他们都觉得另外两个是谁都没差，他们的个性都不会对不熟的人太尷尬，所以房间的部分就没有特别登记。
    何芷芸是班长，所以登记的名单都在他那，因此他也知道许沁涵和白晓彤没有特别要跟谁一间房，有天何芷芸就问了白晓彤能不能跟他们一间，因为在班上何芷芸只跟两个人熟，一个是白晓彤，另一个是在游览车座位跟他登记在一起的好朋友——程佳蓁。
    而对程佳蓁来说，虽然他跟白晓彤和许沁涵都不熟，但除了何芷芸外，程佳蓁在班上也没有其他朋友，所以他也没意见。
    白晓彤是觉得无所谓，他也觉得许沁涵不会介意，就答应了何芷芸的提议，就这样他们四个的房间就登记在一起了。

 第二章 无数个巧合

    很快到了毕业旅行当天早上，还在睡觉的许沁涵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要看是谁打来的，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后，他吓到瞬间清醒，已经六点五十了。
    许沁涵边爬下床边接电话：「喂，我起来了，等等马上到，先这样，掰掰！」白晓彤还没来的及回应，电话已经掛掉了。
    许沁涵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骑着脚踏车赶往学校，到学校停好脚踏车后，从脚踏车停车场快步走到停放游览车的地方。
    快走到班上的游览车的时候，许沁涵听到不远处传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许沁涵随着声音望向游览车之间的缝隙处，他看到另一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正双手合十的在对另一个人道着歉。
    许沁涵没有停下脚步，所以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后面的话他也听不见了，但那短暂的一瞥已足够让许沁涵认出那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何芷芸，另一个在道歉的人是跟他同在篮球社的学姊——叶巧柔。
    许沁涵跟叶巧柔并不熟，就是会在社团课一起打球的学姊而已，但何芷芸跟他又是？
    怎么每次这种尷尬的场面都会被自己遇到？
    来不及想太多，许沁涵已经来到班上的游览车，他把行李放在游览车下层的空间，只背着背包就上了车。
    「这里、这里。」白晓彤对着刚上车的许沁涵招手。
    许沁涵走到白晓彤旁边的位置，边坐下边说：「呼，好险来的及。」
    「嘖，你还好意思说？阿不就还好我有设想到？知道要打电话给你。」白晓彤翻了白眼。
    「谢啦！你最棒了！最爱你了！」许沁涵用力摸白晓彤的头，故意用乱他的头发。
    「齁！走开啦！头发会乱啦！」白晓彤拨开许沁涵的手。
    许沁涵开心的笑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出去玩了，今天心情特别愉悦。
    过没多久，班导上车了，何芷芸也跟着上车，班导往第一排左边靠窗的座位坐下，何芷芸则开始点车上的人数。
    何芷芸点完人数回报班导后，就走到程佳蓁旁边坐下了。
    许沁涵看何芷芸点完名了，前三排座位都没人坐，那就代表那些座位是没人坐的，于是许沁涵拿起背包走到第一排右边靠窗的座位坐下。
    许沁涵会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会晕车，他就会尽量想办法去避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而越往前坐就越不容易晕车，虽然也不是每次坐车都一定会晕，但防范胜于治疗嘛。
    又过了一下，导游走了上来，跟班导确认人数没问题后，导游拿着麦克风说：「各位同学好，我是你们这次毕业旅行的导游，我叫橘子，希望这三天大家玩的开心，那现在先播放游览车逃生安全影片给大家看，各位同学先看，看完我会问大家问题，答对有小礼物，要认真看，这很重要喔！」
    看完影片后，橘子开始影片问答，问答结束后，他大概介绍了一下今天的行程，最后祝福大家可以玩得愉快后，他就走往副驾坐下了。
    车上的电视萤幕开始播放起电影，车子也开始缓慢移动。
    走道旁，何芷芸在刚刚导游讲完话后就走了回来，站在那不知道在跟班导说什么。
    许沁涵则是将手放在窗边，头靠在手上，正闭着眼酝酿着睡觉的感觉，因为『尽快睡着』也是对付晕车最好的方法之一。
    就在车经过校门口的时候，车子因为校门的轨道產生巨大摇晃，站着的何芷芸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坐在许沁涵旁边的位置，身体顺势往后倒，头就这样倒在许沁涵的手臂上。
    许沁涵因为手臂被撞击，他瞬间睁开眼看向自己被撞到的手臂方向，但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何芷芸快速坐起身子，转过头摸着许沁涵被他撞到的手臂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站稳。」
    「没关係，没事没事。」许沁涵摆了摆手，给了何芷芸一个礼貌的微笑。
    何芷芸也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
    因为害怕再次站不稳跌倒，何芷芸就这样顺势坐在许沁涵旁边的位置，继续面对着班导讲话。
    许沁涵则回到刚刚的姿势，继续想办法让自己快进入梦乡。
    何芷芸和班导讲完话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调整了坐姿在那个位置坐好，然后他偷偷看了许沁涵一眼。
    他闭着眼但应该还没睡着吧？
    其实何芷芸早就想认识许沁涵了，因为他们有着白晓彤这个共同朋友，高一的时候就常常听白晓彤把『我那个朋友』掛在嘴边，所以何芷芸也知道不少关于许沁涵的事情。
    除了白晓彤之外，叶巧柔也常常提到许沁涵，他们都是篮球社的，所以叶巧柔常夸奖许沁涵球打得很好，要不是许沁涵对当社长没兴趣，这一届篮球社长应该非他莫属。
    就算没有他们两个，因为许沁涵是那种外向、幽默的人，所以偶尔何芷芸也会注意到许沁涵这个人，有好几次他都会被许沁涵上课回应老师的话逗笑。
    说来也奇怪，好像朋友圈很近的他们却从来没有说过话，第一次说话就是上次在饮料店，不过在那之后他们就没再讲过半句话，更别说要好好认识了，根本没机会。
    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机会跟他聊个天？
    他应该很好相处吧？
    但要怎么开口呢？
    何芷芸真的不是那种会主动跟别人攀谈的人，所以他就这样偷偷看着许沁涵，在心里想了好几种能开头的方式。
    何芷芸想到一半，许沁涵突然睁开了眼睛，许沁涵的目光就这样对上了何芷芸的目光，让何芷芸吓了一跳。
    何芷芸马上转头，假装自己正在看车上正播放着的电影。
    片刻过后，何芷芸偷偷往许沁涵那瞄了一眼，但他发现许沁涵还在看着他，所以他马上又假装没事的看向电视萤幕。
    又过了几秒，何芷芸又偷偷瞄了一眼许沁涵，而许沁涵依旧在盯着他看。
    「你干嘛盯着我看？」何芷芸终于忍不住对许沁涵开了口，明明刚刚想了那么多种可能，没想到开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你刚刚不是也在看我？」许沁涵就是故意盯着何芷芸看的，想看他什么时候会再偷看自己。
    「我刚刚只是在想，你怎么会坐在这里？」虽然这不是最一开始的原因，但何芷芸刚刚的确也有在想这个问题。
    「因为我会晕车，想说前面没人就跑来前面坐了，这样比较不会晕。」
    「看不出来你会晕车。」
    许沁涵噗哧了一声：「请问长的怎样看起来像会晕车？」
    「就一种感觉而已，没有长的怎样啦！哈哈——」何芷芸也被许沁涵的话逗笑了。
    「我不只会晕车，我连玩cs都会晕，但也不一定啦，我也是有不晕的时候，只是怕晕所以都会先防范。」
    「玩cs？怎么会晕？」何芷芸露出疑惑的表情。
    「因为画面会一直转阿！」许沁涵讲完，看何芷芸表情更疑惑了，于是许沁涵又补充：「3d晕，你没听过吗？」
    「没听过，没听过玩游戏会头晕的。」何芷芸摇了摇头。
    「那就当我没说吧！没关係，不重要。」许沁涵有点懒得解释。
    「那你玩游戏也都是都跟晓彤一起玩吗？」何芷芸没有想就这样画上句号，所以他又开了话题。
    「没！拜託！他怎么会玩那个？他那么女生！」许沁涵边讲边翻了个白眼。
    「不一定阿！我也是女生也会玩阿！你不也是女生？」
    「痾……我是说个性啦！他对这种比较偏男生的事没兴趣。」
    「一个偏男生、一个偏女生，那你们在一起都在干嘛？你们不是常黏在一起吗？」
    「他有他的其他朋友，我也有我的其他朋友，我们也不是什么事都一起做。」
    「这样的解释听起来好像情侣喔！哈哈——」
    「不要误会喔！我们真的一点关係都没有，我们就是单纯朋友，从国中就认识所以比较好而已，都认识这么久了，什么其他想法也都没有了。」
    「认识这么久了才没想法，所以以前有过囉？」
    「没有！从来没有！他才不是我的菜好吗？那鬼样！」许沁涵摇着头翻着白眼。
    「齁——我要去告诉他，你说他坏话。」何芷芸作势要站起来。
    「欸欸欸！不用齁！谢谢！」许沁涵伸手将何芷芸拉了回来。
    许沁涵因为是随手一拉，所以他没有去控制拉何芷芸的力道，以至于没有防备的何芷芸被用力一拉后，身体随着作用力往许沁涵的方向倒了过去。
    何芷芸撞到许沁涵的力道虽然不大，但停下来的时候，许沁涵的鼻子正好埋在何芷芸的头发中，许沁涵的鼻腔瞬间充满了何芷芸的发香。
    一切发生得很快，何芷芸没有多停留一秒，他迅速从许沁涵身上离开，重新调整姿势让自己坐好。
    在何芷芸远离许沁涵后，许沁涵用鼻子吸了两口空气，他想多闻闻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发香，但那股香味也随着何芷芸的离开渐渐消失。
    那当下，许沁涵不知道怎么了，一心只想着想再闻闻那股香味，所以他竟然在何芷芸坐好后，又本能的靠了过去，将鼻子贴上何芷芸侧面的头发。
    因为何芷芸是短发，所以当许沁涵贴上何芷芸的时候，许沁涵的嘴唇刚好会落在何芷芸的耳朵上，不过许沁涵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许沁涵竟然还忍不住开口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你头发的味道好好闻。」
    许沁涵说话吐出的气体太突然的吹拂在何芷芸的耳朵上，何芷芸瞬间觉得耳朵发痒，下意识的快速往左边移开。
    彼此间的距离突然被拉开，加上何芷芸的动作有点大，许沁涵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唐突了，他马上回正自己的身体，慌张的拿起水大口喝着。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单纯觉得香所以……痾……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你头发很香，想再闻闻看而已，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许沁涵很诚实的说着自己的想法，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眼神是望向窗外的，根本不敢看何芷芸。
    何芷芸瞥见了许沁涵紧张的神情，那个一直喝水不敢看向自己的他，他的脸颊还有点泛红，那是何芷芸没看过的许沁涵，手足无措的像偷吃糖被抓包的小孩，这画面让何芷芸勾起了嘴角。
    「你脸红了？紧张什么？不是你靠过来的吗？你是在害羞吗？」何芷芸玩味的用手戳了戳许沁涵的脸。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这样很突然，很不好意思，觉得尷尬而已，没有紧张、没有害羞好吗？」许沁涵抓住何芷芸的手往下放，阻止他继续戳自己的脸。
    何芷芸没有说话，只是将还被握着的手往上抬到许沁涵眼前晃了晃，许沁涵看到自己的手还抓着何芷芸的手，迅速将手收了回来。
    「哈哈——没想到平常好像很外向的人也会害羞。」看着许沁涵的反应，何芷芸真的觉得好玩。
    「我才没想到，平常好像很内向的人也会欺负人。」许沁涵也没看过这么活泼的何芷芸，印象中他是很内向的人。
    「谁？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打他！」何芷芸做出左右找东西的动作。
    「你！不然还有谁？」许沁涵推了一下何芷芸的头。
    「你坏坏、你坏坏，怎么可以欺负沁涵呢？」何芷芸调皮的演起小剧场，用手轻轻的打着自己的头。
    「哈哈——」许沁涵被何芷芸的表演逗笑了，那瞬间甚至觉得他有点可爱。
    何芷芸看许沁涵笑，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对了！上次真的对不起。」许沁涵想说可以趁这个机会对何芷芸郑重道歉一下。
    「哈哈——没关係啦！都过去了。」何芷芸马上就知道许沁涵在说什么，所以很快就回应了。
    「白晓彤还骂我很白目，哈哈——」
    「嗯，是真的蛮白目的，哈哈——」何芷芸点了点头。
    「我不是故意的齁！谁知道你们在干嘛？」许沁涵翻了个白眼。
    「就是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才没有在意。」
    「你是还好，但那学姊那天的眼神好像要杀了我一样。」
    「哈哈——他可能以为你是我的新对象吧！所以他还有问我你是谁，我说同学而已。」
    「新对象？难道是因为你有新对象，所以那个学姊才觉得你在玩他？」许沁涵想起了那天无意间听到的对话，但他一问完，想说不知道这样问会不会太超过，所以他马上又说：「痾……如果你不想回答这题也没关係啦！我也只是刚刚突然想到，就随口问了。」
    「问也没关係，我不在意啦！他是真的觉得我在玩他，所以那天他约我，就是要讲清楚。」
    「所以你真的有新对象？」
    何芷芸只是点了点头。
    「该不会是巧柔学姊吧？」许沁涵又想起不久前才看到的场景。
    「嗯？你怎么知道？」何芷芸有点被许沁涵的回答吓到。
    「还真的是？我猜的啦！刚刚我走来车上的时候，看到你们在那里讲话，所以就想说是不是他。」
    「你不要跟他说你知道喔！我怕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跟他没有熟成这样好吗？只是会一起打球而已。阿你是学姊控是不是？怎么都是学姊？」
    「只是刚好而已好吗？又不是刻意挑的！」
    「所以那个学姊是觉得你有点无缝接轨，才会觉得你是在玩弄他的感情？但他怎么知道你跟别人在一起了？」
    「他就还是会想挽回我阿！我就跟他说我跟别人在一起了，但我没说是谁，所以他可能以为我早就跟别人在一起了，所以才说要约我说清楚，但是，我是在跟他分手之后才跟叶巧柔开始聊的比较频繁，聊了三个月后我们才在一起，所以我跟他分手的时候，是很单纯的分手。」
    「但他也是很敢！竟然直接问你是不是在玩！」
    「所以他问出口的当下，我就对他失望了，完全没有想讲下去的慾望。」
    「嗯，我懂那种感觉！懒得解释的感觉！我觉得不管怎样都是一段感情，都是彼此之间珍贵的回忆，当下都是心甘情愿的、互相的，不可能没感情的给予，就算对玩具也是有感情的吧？」许沁涵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哇！看来经验很多喔？」何芷芸虽然嘴上调侃了许沁涵，但其实他心里很意外许沁涵的想法竟然会跟自己一样。
    「没有齁！反正，我是觉得啦，会觉得对方在玩的人，就是不懂对方付出的感情有多少吧？那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所以我也没有解释，只有说我没有在玩，剩下随便他怎么想，反正我也无所谓了。」
    「嗯，感觉分了也好！那现在勒？你跟巧柔学姊还好吧？」许沁涵会这样问是因为无意间听到的那些道歉。
    「很好阿！刚在一起能多不好？」
    「因为我有听到他一直在跟你道歉，想说你们是怎么了？」
    「没有啦！那是因为我们原本约了一起吃早餐，但他睡过头了，我是也没生气啦，不过他好像觉得都要分开三天了，还没有把握时间相处，所以很懊恼。」
    「跟他说没关係啦！小别胜新婚囉！哈哈——」
    「那你呢？你没跟女友十八相送？」
    何芷芸也是从白晓彤那知道许沁涵有过不少对象，就算没有白晓彤，其实像许沁涵这种幽默又会打篮球的人，虽然不是那种超级帅的外表，也已经算是蛮容易吸引到人了。
    「女友？我哪来的女友？」许沁涵歪着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现在没女友？」
    「我现在单身，很久了，上一个刚上高中就分了。」
    「是喔？」
    「现在是有质疑的成分吗？」
    「没有，只是觉得你朋友蛮多的，个性也蛮容易吸引人，就会觉得你应该有女友，而且……像……就……很常来班上找你那个？每天都你一起骑脚踏车来学校那个？常常坐在你脚上讲话那个？都跟你没有关係？」何芷芸伸出手指边说边数。
    「每天来找我那个，是高一的同学，他不只会来找我而已，他会来找很多人。每天一起骑到学校的？你误会了，我都自己骑，可能是刚好遇到然后就一起走了。至于坐我脚上那个，哪个？很多人都会坐我脚上，连白晓彤也会，但不管是哪个，就都是朋友而已，哪来那么多对象？」许沁涵逐一压下何芷芸的手指，一一解释。
    「那你交过几个女友？」何芷芸还是觉得许沁涵没有那么单纯。
    「五个。」许沁涵用手比出五。
    「你现在才高二，五个很多耶！」何芷芸晃着比了五的手。
    「你不是这两年就两个了？说我勒？」许沁涵也晃着比了二的手。
    「但我就这两个。」何芷芸用右手比出二，然后用左手比着五，接着用右手的二剪了两下左手的五。
    「好，我输！哈哈——」许沁涵马上懂何芷芸要表达什么，不管是数量还是猜拳，自己都输了。
    就这样他们一直聊下去，在聊天的过程中他们发现，常常在讲一件事的时候，对方马上能懂自己在说什么，不用多作解释的感觉真好，让两个人很快都对彼此打开了心扉。
    「来，同学，起床囉！现在快到我们第一站了，第一站是我们台湾玻璃馆，等一下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给大家下车参观，大家要记得车号，不要等一下上错车了，那我们台湾玻璃馆呢，是以玻璃材质为主的各项艺术品……」导游拿着麦克风讲着话。
    听到导游的声音，许沁涵和何芷芸都醒来了，刚刚他们不知道到底聊了多久，只知道他们真的聊了好多好多，聊到最后两个人都睡着了。
    许沁涵醒来后，没有任何动作，连眼睛都还是闭着的，何芷芸则是一醒来就自然的举起手，揉了揉眼睛。
    何芷芸的动作让许沁涵清醒了不少，因为刚刚何芷芸的手是从许沁涵手下抽走的，也就是说，刚刚他们睡着之后，手好像不小心叠在一起了，但看何芷芸没有多馀的反应，许沁涵也就没有什么反应。
    到了目的地，下车后，许沁涵和白晓彤理所当然的走在一起。
    「你怎么会跑去跟何芷芸坐在一起？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白晓彤挽着许沁涵的手边走边问。
    「是他来跟我坐在一起好吗？我只是怕晕车跑去最前面坐，没有那么熟，就刚刚聊了一下而已。」虽然刚刚两个人聊完也算熟了，但以认识时间来看，他们真不熟。
    「姊姊我好心提醒你，小心这种不熟的最容易聊出感情，而且他刚分手你又单身……」白晓彤说到一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激动的抓住许沁涵的手臂摇晃：「哇！还是说你们就……」
    「他有另一半了，他刚刚跟我说的，就是我们篮球社上一届的社长，那个学姊。」许沁涵打断白晓彤的话，没有要给白晓彤继续脑补的机会。
    「你说常常跟你打球那个？真的假的？蛤——好可惜喔！」白晓彤嘟起嘴做出遗憾的表情。
    「那姊姊我好心提醒你，不要玩火！哈哈——」白晓彤又给了另一个忠告。
    「玩火？」许沁涵疑惑，不懂白晓彤的意思。
    「没事啦！反正他应该也不是你的菜。」白晓彤会这么觉得，是因为许沁涵的前任都是长头发。
    「蛤？」许沁涵只有听到前面三个字，因为后面那句话，白晓彤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声音很小。
    「没事，当我没说。」白晓彤想说也不重要，而且还是不要乌鸦嘴好了。
    许沁涵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他们就这样边聊天边走着，而白晓彤一路上都挽着许沁涵的手，只有在拍照的时候会松开许沁涵的手。
    走没多久，白晓彤看到了一个想拍的地方，刚好也看到何芷芸和程佳蓁在不远处拍照，于是白晓彤拉着许沁涵朝他们走去，开口对他们说：「哈囉，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
    「我有说要跟你拍吗？」许沁涵马上反驳白晓彤，因为许沁涵不太喜欢拍照，这点白晓彤其实也知道。
    程佳蓁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但他也因为何芷芸的话笑了。
    「就说我们纯得很好吗？」许沁涵边说边翻白眼，然后用手拨了拨白晓彤挽着他的手。
    白晓彤则再次挽起许沁涵的手臂说：「我这叫物尽其用，没有另一半的时候特别好用，你也想要吗？可以一起来。」
    「现在是有考虑我要不要吗？」许沁涵无奈的说。
    「不需要考虑你！」白晓彤不客气的说。
    何芷芸和程佳蓁看着他们两个斗嘴的样子都觉得好笑，笑过之后，何芷芸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问白晓彤：「你要用你的相机拍还是用我的？」
    「用你的就好，你到时候再传给我就好。」白晓彤说完，拉着许沁涵走到定位站好。
    「我不是说我没有要拍吗？你干嘛不自己拍？」许沁涵还在坚持自己没有要入镜。
    「都出来玩了，拍一下啦！不然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白晓彤跟许沁涵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但合照却少得可怜。
    许沁涵听到白晓彤这么说，没有再坚持，也跟着摆好姿势看向镜头。
    何芷芸拍好后，白晓彤上前去看了一下满不满意，觉得可以的白晓彤看着相机点了点头，接着又提议：「我们四个要不要也拍一张？」
    「不用吧？」许沁涵又是最先拒绝的。
    何芷芸则是先看了程佳蓁一眼，程佳蓁微微点了头，何芷芸才回答：「我们都可以。」
    想当然，白晓彤根本不想理会许沁涵的意见，他听到何芷芸的回答后，就马上走到旁边问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能不能帮他们拍照。
    白晓彤走回来后站到了许沁涵的左边，何芷芸因为靠许沁涵的右边比较近，所以直接站到了许沁涵右边，程佳蓁则站在何芷芸旁边。
    拍完照后，白晓彤走向前拿回相机，这时候何芷芸问许沁涵：「你为什么不喜欢拍照？」
    「就一直被盯着的感觉，很尷尬，不喜欢。」许沁涵回答。
    何芷芸听到许沁涵的回答后，开始故意在许沁涵面前盯着他看，许沁涵只能转向另一边躲避何芷芸的视线，但何芷芸又移到另一边继续看着许沁涵。
    「你到底要干嘛啦？」许沁涵终于受不了，用手挡着何芷芸的眼睛。
    「没干嘛，就是觉得你这样很好玩而已。」
    白晓彤确认照片后，就走回他们身边，许沁涵和何芷芸也就没有再讲下去。
    就这样他们留下了第一张四人合照，在照完相后，他们四个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在之后的每个景点都变成四个人一起走。
    从玻璃馆回到游览车上，许沁涵依然坐到第一排的位置，何芷芸点完人数后，也坐到许沁涵旁边，拿出折叠式手机，熟练的开始打着字。
    「你干嘛不回去你原本的位置坐？」许沁涵看着何芷芸问。
    「想跟你培养感情阿。」何芷芸依然头也不抬的用着手机。
    「但我不想！谢谢！」许沁涵说完，用手枕着头，手靠在窗前，准备要来睡觉了。
    「我想说可以跟你聊天阿，你看你刚刚跟我聊天到睡着，是不是都没晕车？」
    的确！甚至刚刚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但许沁涵没有回应何芷芸的话。
    「你要睡了喔？」用着手机的何芷芸，馀光看见了许沁涵的姿势。
    「不然要干嘛？」
    「聊天阿！」
    「你不是在忙？」许沁涵指了指何芷芸的手机。
    「现在不忙了。」何芷芸把手机合起来放进口袋。
    「但我也没说要跟你聊天。」
    何芷芸闻言微微瞪了许沁涵一下，但他还是没有放弃：「你就没有想知道的事了？或想问我的问题？关于别人的也行，找个话题来聊阿！」
    「嗯……你这么一问，好像是有一个，那就是，我蛮好奇，你跟程佳蓁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因为经过刚刚的相处，许沁涵真的觉得程佳蓁很安静，甚至比何芷芸还安静，他们两个安静的人到底要怎么认识？
    「我们都是热音社的阿！原本是只会聊音乐，后来就渐渐就会聊其他事了。」
    「你们跟白晓彤同社团？」
    「嗯，你不知道吗？」
    「刚刚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何芷芸翻了个白眼后继续说：「你不要看他这样，他只是跟你不熟，不然他也是蛮会说话的好吗？」
    「像你这样吗？认识前后像两个不同的人一样。」
    「嗯，他跟我算是蛮像的，不熟的话几乎是不说话，只是他比我再安静一点，而且他也是有另一半的人，也是女生，只是在别间学校。」
    「是喔？真假？阿你帮他宣传这种事是ok的吗？」
    「他也没有在隐瞒阿！只是没有人会问而已，不然他也是会讲。」
    「哇……你们……哇……真的都看不出来耶！」
    「看不出来什么？」
    「看不出来你们都喜欢女生。」
    「性向……」讲到一半，何芷芸感受到口袋的震动，他边拿出手机边说：「是看的出来的吗？」
    许沁涵看到何芷芸拿出手机在看，想说等他忙完后再继续说好了，就没有再接下去了。
    没想到何芷芸看了一下手机后，拿着手机伸向许沁涵说：「欸，你看！我跟巧柔说我坐你旁边，他说叫我离你远一点，哈哈——」
    许沁涵作势看了一眼手机，但还没看清楚上面的字就已经脱口而出：「那你就离我远一点囉！」许沁涵边说边靠向窗台，继续用手撑着头闭起眼睛，仿佛真的要何芷芸离他远一点。
    「跟他说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又不是飢不择食。」闭着眼的许沁涵最后还强调了一下。
    何芷芸兴致缺缺的收回手机，不知道为什么许沁涵说的话让自己有点微慍。
    飢不择食是什么意思？
    许沁涵的话就像在宣告他对何芷芸一点兴趣也没有，但何芷芸也不知道自己干嘛那么在意那句话，可能许沁涵只不过是开个玩笑，但何芷芸心里就是不愉快。
    「你刚刚不就是对我头发味道有兴趣才忍不住靠过来闻？那这样说，你对我的头发味道有兴趣，算不算飢不择食？」何芷芸最后还是气不过的回应了许沁涵。
    他生气了？
    何芷芸的语气让许沁涵睁开了眼睛，看到何芷芸的表情后，许沁涵更确定何芷芸真的生气了。
    许沁涵马上坐起身，双手合十对着何芷芸说：「对不起！刚刚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就当我中邪了，忘掉它吧！谢谢！」
    许沁涵不知道何芷芸是在气飢不择食那句话，他以为何芷芸是还在气闻头发那件事，所以又为了那个举动道了一次歉。
    用着手机的何芷芸脑中还是不断想着许沁涵那些话给自己带来的情绪，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他说的话呢？他对自己没兴趣又怎么了？本来就不该有兴趣不是吗？
    想着想着，何芷芸又想起许沁涵闻自己头发的唐突举动，他会那样不就代表有兴趣吗？那干嘛说的一副好像自己很差一样？飢不择食？好像要很饿才会对自己有兴趣一样？
    何芷芸想到最后，已经开始在想，那许沁涵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呢？有什么方法可以试探许沁涵？有什么方法可以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对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
    可以用自己的头发吸引他阿！
    这样不只能试探他，还可以用这点来戏弄他。
    何芷芸将手机闔起收到口袋，用手推了推许沁涵：「欸！」
    「嗯？」许沁涵睁开眼看向何芷芸。
    何芷芸确定许沁涵正看着他后，马上侧着头，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头问：「如果给你机会，你还会想再闻闻看吗？」
    何芷芸期待着许沁涵的肯定，这样就可以在他抵抗不了自己的时候给他一击。
    许沁涵看着指着头发发问的何芷芸，完全没有去怀疑何芷芸怎么会这么突然，几乎没有思考的许沁涵坐起身，他并没有回答何芷芸的问题，而是直接靠了过去，将鼻子埋入何芷芸的头发。
    许沁涵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又不自觉的吐出了心里的想法：「真的很好闻。」许沁涵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唇正贴在何芷芸的耳朵上。
    许沁涵吐出的气息再一次引来何芷芸的搔痒，但这次何芷芸没有大动作的闪避，只是微微歪了下头，手还不自觉的抓紧许沁涵的裤子，说了声：「痒。」
    这跟何芷芸想的不一样阿！他应该要先问自己可以吗？或者先回应自己『好阿』，怎么他直接就……？
    大腿感受到裤子突然一紧，许沁涵发现了何芷芸的反应，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贴着何芷芸的耳朵说话了，稍微退开后，许沁涵勾着嘴角问何芷芸：「你耳朵好像很敏感？」
    因为距离些微的拉开，觉得轻松不少的何芷芸也比较放松了，他松开抓着许沁涵裤子的手，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耳朵说：「嗯，我耳朵很怕痒。」
    不对，怎么变他佔上风了？何芷芸在心里暗骂自己蠢，而且干嘛那么诚实阿？
    看着何芷芸的模样，不知道是觉得好玩或是想报刚刚在拍照的时候被欺负的仇，许沁涵一把抓住何芷芸还摸着耳朵的手，拉下何芷芸的手后，许沁涵顺势将何芷芸整个人朝自己拉近。
    何芷芸都还来不及反应，许沁涵已经再次将鼻子贴上何芷芸的头发，但这次他更故意的将嘴唇紧贴何芷芸的耳廓。
    许沁涵开始慢慢移动自己的头，嘴唇就这样沿着何芷芸的耳朵侧缘磨蹭到耳垂，还在耳垂上轻轻磨蹭了两下。
    何芷芸因为这更深的搔痒，左眼难耐的微闭，手不自觉的用力握住被许沁涵抓着的手，他觉得身上每根寒毛都在颤动，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样，脑筋也已经一片空白，甚至无意识的从嘴里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嗯——」
    何芷芸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离他那么近的许沁涵听得见。
    许沁涵听到声音后，才心满意足的决定放过何芷芸，但在放过他之前，许沁涵还故意在何芷芸耳边用气音说了句：「我好像找到你的弱点了。」许沁涵这才将头收回，勾着嘴角看着何芷芸的反应。
    在许沁涵退开后，何芷芸才慢慢缓过来，他收回还握着许沁涵的手，用手快速的拨着自己的耳朵，好像这样才能把像是小蚂蚁在爬的搔痒赶走，嘴上还嘟嚷着：「走开、走开、走开——」
    怎么自己反而被戏弄了？
    「哈哈——」看着何芷芸的许沁涵忍俊不禁。
    「笑什么笑？」还摸着耳朵的何芷芸瞪向许沁涵。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许沁涵的手靠在窗前撑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何芷芸，那眼神感觉很认真，原本是想学何芷芸说这样很好玩，但许沁涵嘴角上扬，最后说出口的是：「很可爱。」
    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太艷丽，还是因为气氛太曖昧，或是因为心情刚好不错，有那么一秒，何芷芸觉得被那样的许沁涵撩到了，而许沁涵也是。
    就这样，许沁涵和何芷芸整天都是车上一起坐、行程一起走、东西一起吃，才一天而已，两个人就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虽然他们有些动作看似很曖昧，但在当下他们并没有想那么多，因为他们都只觉得是在玩而已。
    白晓彤和程佳蓁也都跟在他们旁边，当然也都看的出来他们变得多要好，虽然心里都有些想法，但谁都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们都知道很多事只要一说破就会不一样了。
    但也因为许沁涵和何芷芸都黏在一起，白晓彤和程佳蓁也因此变的更熟了，毕竟他们两个走在一起总不可能都不说话。
    晚上在饭店，他们四个人也是一起有说有笑的吃着东西，把四个人的故事都大致聊了一轮，藉着这个机会也更了解彼此，直到凌晨快两点，他们才依依不捨的轮流洗澡。
    许沁涵是最后一个洗澡的，当他洗完走出浴室的时候，白晓彤和程佳蓁已经倒在一张床上睡着了，看他们的姿势，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刚刚聊天聊到一半不小心睡着的。
    许沁涵看向另一张床，何芷芸也已经睡着了，但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去跟何芷芸睡同一张床？到底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整天都是他在自己旁边？不过也没有办法，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许沁涵轻手轻脚的走到床的另一边，小心翼翼的拉起被子，缓慢的坐到床上，两脚先放进被子再慢慢的躺下，每个动作都害怕吵醒已经熟睡的何芷芸。
    躺下后的许沁涵因为一天的疲惫，没多久也睡着了。

 第三章 玩出火苗了

    早上，何芷芸是最快整理好的，他已经坐在床上看着电视，等着其他三个人。
    程佳蓁正在浴室刷牙，白晓彤原本在镜子前用着头发，但用到一半他停下动作，先走到床边摇醒还在睡的许沁涵：「欸欸欸！起床了！再睡就要来不及了！」
    「嗯？」许沁涵敷衍的应了一声，翻过身想再赖床一下。
    侧躺后的许沁涵，手就这么刚好放到了何芷芸的膝盖上，但何芷芸并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他知道许沁涵是无意识的，而且经过昨天的一切，都证明着何芷芸对许沁涵是不排斥的。
    半梦半醒间，许沁涵开始移动自己的手，他觉得手上的触感像是在摸着绒毛玩偶。
    而此刻许沁涵的手已经伸进何芷芸的短裤裤管，肆无忌惮的摸着何芷芸的大腿，不知道来回摸了几次后，许沁涵用着还不清醒的声音说：「好滑！好好摸喔！」
    「什么很滑啦？你还在做梦吗？快起来了！」说话的不是何芷芸，是已经走回镜子前用着头发的白晓彤，因为他看不见棉被下那不安分的手。
    「蛤？」许沁涵听见白晓彤的话，瞬间被拉回现实，这才惊觉到自己正摸着的是什么，一瞬间清醒。
    许沁涵赶紧收回手坐起身，用手抓抓自己的头。
    靠，完蛋了，刚刚到底在干嘛阿？
    许沁涵很快就故作镇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抬起头说：「早安阿各位！」
    何芷芸被许沁涵的反应逗笑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好像正占上风，于是何芷芸侧躺在枕头上，手撑着头看着许沁涵，用着只有许沁涵听的到的声音问：「你还没说什么很滑耶？」
    许沁涵一看何芷芸就知道他不怀好意，因为何芷芸是一副『我看你要怎么说』的表情，但许沁涵反应也很快，他迅速拿起棉被的一角，边摸着棉被边说：「棉被！对！我是说棉被！怎么了？棉被阿！很滑！很舒服！」
    「喔，是喔？」何芷芸没有发出声音，他故意用嘴型说给许沁涵看，接着露出一抹坏笑。
    许沁涵看着何芷芸那个坏坏的表情，觉得自己魂都要被勾走了，赶紧看向别处，不敢再直视何芷芸。
    这时候，程佳蓁刚好从浴室走出来，许沁涵赶紧站起来说：「我要去刷牙了。」说完就迅速的往浴室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何芷芸看着这样的许沁涵觉得很有趣，因为平常许沁涵好像都是戏弄别人的角色，所以很少会有这些反应，他害羞的样子、紧张的样子、慌乱的样子，真的百看不厌。
    第二天的行程开始了，要先花大概三小时左右的路程到淡水，游览车上，许沁涵依然坐在昨天坐的位置，何芷芸点完人数后也依然往许沁涵旁边坐下，好像位置本来就是这样排的一样。
    导游介绍完今日行程大纲，问大家想看电影还是唱歌，多数同学选择了唱歌，许沁涵则是打了个哈欠，用手枕在窗边准备再睡一下。
    「你要睡了喔？会不会睡着又找滑滑的东西？这里可没有被子喔。」何芷芸看着许沁涵的姿势，开口戏弄。
    「没看到我已经往这边靠了喔？要梦游才会过去摸到你吧？」许沁涵知道何芷芸在怀什么鬼胎，所以他眼也不睁的回答，心想，我不往你的坑里掉，你还能怎么样？
    忽然，许沁涵觉得双脚一沉，睁开眼一看，原来是何芷芸把双脚放到了他的腿上，而何芷芸正乔着椅背让他自己可以坐的更舒服。
    「你干嘛？」许沁涵看着正在调整姿势的何芷芸发问。
    「乔好姿势睡觉阿！看不出来吗？」何芷芸当然知道许沁涵问的意思，但还是回了表面上就看的出来的答案。
    「你要这样躺可以去后面睡阿！」他们后面的位置也是空着的。
    「有个人馈着比较舒服。」何芷芸说完就闭上了眼，不想跟许沁涵继续争论这件事，因为何芷芸就是故意这么做的，要等许沁涵掉入他的圈套。
    许沁涵虽然无奈却还是乖乖的配合何芷芸，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和何芷芸都可以睡得舒服，当然，他也让自己尽量不要碰到何芷芸。
    最后，他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起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芷芸在睡梦中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而这个动作牵动到了许沁涵，让许沁涵因此醒来了。
    许沁涵醒来第一件事是先看向何芷芸，想看何芷芸在干嘛，但看何芷芸闭着眼没什么反应，应该是真的也睡着了，这让许沁涵松了口气。
    同时，许沁涵也注意到了，他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放到了何芷芸腿上，但许沁涵心想，反正放着而已也没有怎样，而且现在也怕自己有任何移动都会吵醒何芷芸，只好先保持这个姿势。
    许沁涵看了看窗外国道上的指示牌，推估大概还要一个多小时才会到目的地，所以他决定闭上眼让自己再睡着，除了怕晕车外，也想当作自己没有醒来过，不然又不小心被何芷芸抓到小把柄就完蛋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闭着眼的许沁涵发现自己竟然睡不着。
    一直想到自己的手现在正放在何芷芸腿上，这一点真的让许沁涵无法冷静，甚至会发了疯的去想，不知道手底下那裤子里的肌肤是不是真的很滑？才会让刚起床的他那么失态。
    老实说，对于摸何芷芸这件事，许沁涵根本就没有触感上的印象，他只是从何芷芸的反应大概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说了很滑，但那是多滑？
    还是趁现在再摸摸看？
    萌生这个想法的许沁涵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你是变态吗？别想了，快睡！拜託！」但心里也有另一个声音在说：「摸摸看没关係吧？反正他睡着了也不知道。」
    天使与恶魔的想法在许沁涵脑中交战，让许沁涵一点想睡觉的慾望都没有。
    许沁涵只能想办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睁开眼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开始跟着车上在唱歌的同学哼着歌。
    没办法，还是不行，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许沁涵现在根本没办法不去想，而且他好像控制不了自己一样，时不时会往何芷芸那看一下。
    就这么刚好，不知道许沁涵心中小剧场的何芷芸这时候又挪动了一下他的身体，在何芷芸停下后，他的姿势刚好可以让许沁涵的指尖微微触碰到他裤管边的肌肤。
    许沁涵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小心翼翼的感受着手指与肌肤间传来的触感。
    没想到，儘管只是这样的轻微触碰，已经足够让许沁涵破防了，许沁涵心里的恶魔已经战胜了天使，那一点点触碰并没有满足他，反而带给他更多的贪心，他已经失去理智了，他只知道现在自己想要去感受更多。
    许沁涵的眼睛依旧盯着窗外的景色，但他的手正朝着何芷芸的小腿方向移动，他移动的非常缓慢，而且在每个动作间，他都会停下来看看何芷芸有没有因为这些动作而醒来。
    等到整个手掌来到何芷芸的短裤裤管下，许沁涵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气后，他才将手往何芷芸短裤裤管里探。
    在手掌完全没入裤管后，许沁涵确定何芷芸没有醒来的跡象，他的手才开始在何芷芸大腿上游移，来回抚摸着何芷芸的大腿，感受着那细腻滑嫩的触感。
    嗯，真的很滑耶！
    许沁涵的动作是那么轻、那么慢，但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但许沁涵抚摸的动作没有持续很久，算是得到了一点满足的他将手慢慢移出，因为他也怕自己摸太久会真的扰动到何芷芸。
    许沁涵结束这些动作后，感觉没有过很久，何芷芸突然把脚抬起来缩回去，低下头从背包旁拿起水喝，他想用水来平復自己正在狂乱的心跳。
    没错！刚刚的他是醒着的！
    原本真的是想戏弄许沁涵，何芷芸才用那姿势准备装睡，但后来不知怎么的，真的不小心睡着了，直到意识到许沁涵的手正缓慢伸进自己的裤管，何芷芸才渐渐清醒，不过何芷芸并没有睁开眼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忘了阻止他还是不想阻止他，何芷芸就这么任由许沁涵的手在自己大腿上缓慢游移。
    本来何芷芸还想等许沁涵摸到一半的时候再睁开眼让他吓一跳，出乎意料的是，许沁涵那略为粗糙的手像有魔法一样，让何芷芸变的像被顺着毛摸的宠物，只能无力的享受着被许沁涵抚摸的感觉，而且竟然一点也不想抗拒。
    许沁涵的手是那样的缓慢，更能对比何芷芸莫名加快的心跳。
    一直等到许沁涵的手从何芷芸的裤管移出，何芷芸才恢復理智，不过他也已经无法开口去戏弄什么，因为他好像也已经掉入了那个坑里。
    「你醒了喔？」许沁涵看到何芷芸突然醒来，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也害怕其实何芷芸一直都醒着，所以假装随口问问。
    「嗯，太吵了，突然被吵醒。」何芷芸随便找了个理由，但其实刚刚他根本没注意到车上正在唱着什么歌，脑中已经一片空白了。
    两个人因为心里都各自有小故事，所以都没有再多说什么，谁也没有提起刚刚发生的事，彼此间都有默契的觉得不过就是一个小插曲而已，没什么好说的，好像也不该说什么，因此他们之间并没有尷尬很久，很快又恢復原本的相处模式了。
    但似乎有什么情愫已经在两人之间悄悄萌生了……
    到了淡水老街，没有意外的，他们四个人又走在一起。
    今天，天公不作美，淡水老街正下着小雨，所以也显得冷清，但这样也好，有一种被他们学校包场的感觉。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在最前面的许沁涵突然觉得后面有点安静，他转头想要看另外三个人在干嘛，谁知道只看见剩何芷芸走在自己身后低头用着手机。
    「欸，他们两个勒？」许沁涵停下来问何芷芸。
    何芷芸听到许沁涵的话才停下来，他转过头左看右看，确定看不到另外两个人后，他才转回来对许沁涵说：「我也不知道耶！我刚刚都在用手机。」
    许沁涵也看了一下，神奇的是，不要说他们两个了，现在这条路上除了何芷芸和许沁涵外，没看到任何人。
    「那我们继续走吧！反正最后都会遇到。」许沁涵心想，反正大家都知道集合点在哪，没有走在一起也没关係，就跟何芷芸继续往前走了。
    许沁涵走着走着，却很在意身旁一直用着手机的何芷芸，想也知道他会这样一直拿着手机打字一定是在跟谁传简讯，但自己心里涌上的酸涩又是怎么回事？
    「都出来玩了就别用手机了，感受一下当下阿！」许沁涵最后还是忍不住对何芷芸开了口。
    何芷芸指着天空说：「下雨是要感受什么？」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也已经把手机收进口袋。
    「那就感受雨吧！」许沁涵拉住何芷芸的手走出遮雨棚，雨没有很大，但还是感受的到细细的雨水打在脸上。
    「不要！神经病喔？」何芷芸把许沁涵拉回遮雨棚底下，皱起眉头看着许沁涵。
    「不然……」许沁涵边想边环顾四週。
    「不然感受一下射气球？」许沁涵指向距离不远的射气球摊。
    「那还可以。」何芷芸心想，反正不要淋雨就好。
    两个人走到气球摊前，板子上写着一局四十、三局一百，许沁涵没有犹豫的说：「来三局吧！我先！」
    许沁涵跟老闆说要玩三局，付了钱后，许沁涵拿起枪开始射击，看起来很厉害。
    碰——碰——碰——
    结果却只射到了三颗。
    「很弱耶你！哈哈——」何芷芸拍手大笑。
    「你多强？你来！」许沁涵就不信何芷芸会有多厉害。
    「来就来！」何芷芸走向前，拿起枪开始射击。
    碰——碰——碰——
    原本许沁涵已经等着笑话何芷芸，结果何芷芸竟然一颗都没有漏掉，让许沁涵直接傻眼。
    「靠！你是没事就到夜市练这个是不是？」许沁涵还在惊讶中。
    「没有好吗？我就是天生神射！怎么样？厉害吧？」何芷芸抬高下巴看着许沁涵。
    「来！最后一局也给你，看你是真的凭实力，还是证明刚刚真的只是运气好？」许沁涵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阿！我让你心服口服！」何芷芸再次拿起枪。
    碰——碰——碰——
    转眼间已经剩下最后一颗了，而许沁涵也已经看呆了。
    何芷芸在击中最后一颗气球后，马上转头对许沁涵挑了个眉，那自信到不行的表情，让许沁涵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这样可以挑一个小娃娃喔！你们看这里，看要选哪隻？」老闆用手比划着一个范围的娃娃。
    「喔，好！」听见老闆的声音，许沁涵才回过神，马上走过去挑选娃娃，何芷芸也跟着靠了过去。
    许沁涵看了很久，不知道要选哪一个，这时，何芷芸突然指向一隻小猪娃娃说：「这个吧！」
    「你喜欢猪喔？」许沁涵边问边拿起那隻猪娃娃，接着对老闆说：「老闆，要这隻，谢谢！」
    老闆点了头后，许沁涵把娃娃递给何芷芸，想把娃娃送给他，但何芷芸没有接过娃娃，只是说了句：「这是你的，给我干嘛？」何芷芸说完掉头就走。
    许沁涵快步跟上何芷芸，走到何芷芸身后一步的距离说：「我以为是你想要的，所以你才说要这隻。」
    「没有阿！不是你付的钱吗？所以这是你的！挑猪是因为……」何芷芸停下脚步，许沁涵也跟着停了下来，接着何芷芸转过身指着许沁涵的脸说：「蛮像你的。」何芷芸说完还露出了一抹甜美的微笑，用手戳了一下许沁涵的额头。
    在许沁涵还呆愣在原地的时候，何芷芸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何芷芸走掉片刻后，许沁涵才又快步跟上何芷芸，大声喊了句：「是像你吧？」
    「你！」何芷芸回嘴。
    「你！」许沁涵也回嘴。
    「你！」何芷芸又回嘴。
    「你！」许沁涵再度回嘴。
    「幼稚耶！」何芷芸瞪向已经走到自己身旁的许沁涵。
    许沁涵只是笑着朝何芷芸吐了舌头。
    淡水的小雨不只没有浇熄心中莫名的小火焰，好像反而把那道火焰烧的越来越烈……
    许沁涵和何芷芸走回集合处后，看到很多人已经坐在地上等着大家到齐，白晓彤和程佳蓁也已经坐在那聊天。
    何芷芸自然的走到程佳蓁旁边坐下，低着头继续用着手机，许沁涵则是走到白晓彤旁边坐下，低着头试着把那隻小猪娃娃绑到背包上。
    「你们刚刚走去哪了？」白晓彤先开了口。
    「我也不知道那是哪，就河边，那里有一排摊贩，不知道为什么只剩下我们走在一起，我们也找不到你们，然后我们就射了个气球，就走回来了。」许沁涵边绑娃娃边回答。
    「刚刚我们看个东西，看完转头就发现你们不见了。」听着白晓彤说话，程佳蓁在旁边点头附和。
    「我们就想说反正最后都是回来这集合，就没花时间多找了。」依然是许沁涵在回应着他们。
    「我们也是这样想。」白晓彤回完许沁涵后，看他好像没空理自己，就继续跟程佳蓁聊着他们刚刚的话题。
    许沁涵绑好娃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跟何芷芸分享，但当许沁涵抬头看向何芷芸，发现他还在用手机，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许沁涵心里突然又涌上酸涩，失落的他只能低下头捏着那隻猪娃娃。
    为什么这么酸？
    心情怎么会跟着何芷芸的举动起起伏伏的？
    刚刚竟然因为得到何芷芸给的东西觉得愉悦，现在竟然因为何芷芸一直用手机而觉得难过，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可能这两天真的走太近了，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
    是喜欢吗？
    不会吧？
    不要吧？
    但如果真的是的话怎么办？
    何芷芸是有另一半的人阿！
    是不是太沉浸这一切了？
    是不是该拉开点距离了？
    但如果是自己想太多呢？
    是不是就会因此错失了一个聊得来的朋友？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白晓彤早就发现了许沁涵魂不守舍的样子，趁大家一起走回游览车的路上，白晓彤走在许沁涵旁边问：「你怎么突然好像失了魂一样？在想什么？」
    许沁涵先是一阵沉默。
    「欸，我问你一个问题。」许沁涵觉得是不是应该寻求一下白晓彤的建议？
    「来，你问。」白晓彤看着许沁涵，等着他说出他的问题。
    许沁涵又是一阵沉默。
    「算了，没事。」许沁涵摇摇头。
    白晓彤等了许沁涵那么久，结果他竟然说出这个！
    「白痴喔？什么啦？要问又不问，得猴喔？」白晓彤瞪向许沁涵。
    「没事啦！没事。」许沁涵不是不想问，是他也还没想到要用什么词汇去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知道许沁涵的个性，所以白晓彤也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许沁涵想开口的时候自然会自己说出来。
    上了游览车后，何芷芸点完名依然跑去跟许沁涵坐在一起，但不知道为什么何芷芸今天突然很频繁的用手机，用到许沁涵真的心烦意乱的。
    「你今天怎么突然一直用手机？你们是怎么了吗？」许沁涵终于忍不住问了何芷芸，明明他平常就不是那么在意别人在干嘛的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突然时间那么多，也没怎样，就是间聊而已。」
    「是喔？」许沁涵听到后心里又更酸了。
    「你要聊天的话我也可以陪你聊。」何芷芸看向许沁涵，但没看出他的心情。
    「不用了，你就慢慢谈恋爱吧！我睡觉！」许沁涵说完就靠着窗闭上眼睛了。
    「但我比较想陪你。」看着许沁涵的动作，何芷芸没想太多的脱口而出，但他只是觉得都出来玩了，不应该只顾着手机，并没有其他意思。
    被许沁涵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何芷芸突然觉得炙热，回想了刚刚自己说的话，才意识到字面上的意思好像太曖昧了，何芷芸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用手机，补充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好不容易有机会，我比较想跟你聊天，因为回去之后我们可能也没机会这样说话。」
    何芷芸说的也没错，好不容易有机会，就别为了那些心情浪费掉了。
    「那你想聊什么？」许沁涵反问何芷芸。
    「痾——不知道。」何芷芸突然要想个话题也想不出来，这两天两个人聊太多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了。
    「那等你想到再说吧。」许沁涵继续靠在窗边，但他没有闭上眼睛，就一直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何芷芸看。
    原本只是猜测而已，但现在的心情好像就是答案，刚刚听到何芷芸说比较想跟自己聊天的时候，那开心的感觉骗不了人，许沁涵知道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何芷芸了。
    至于何芷芸呢？他的脑子现在也是一团乱。
    刚刚被许沁涵盯着看的时候，那心跳加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刚刚突然觉得他们之间好曖昧，怎么会跑出这种想法？
    难道……
    「那个……你……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何芷芸突然开口。
    何芷芸只知道许沁涵单身，但他没问过许沁涵这个问题，至于为什么会想问，不只是想知道而已，还有自己也想找一些答案，因为何芷芸偶尔也觉得自己对许沁涵好像有不一样的感觉，甚至觉得许沁涵对自己也是，只不过何芷芸不知道许沁涵是真的对自己特别不一样，还是其实他对每个人都一样，只是自己想多了。
    「不知道。」许沁涵回答的很快，因为这就是他现在的想法。
    「不知道？」何芷芸疑惑。
    「好像有，但我也不是很确定，因为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许沁涵很诚实。
    「谁阿？我认识吗？」何芷芸试探性的往下问。
    许沁涵只是摇了摇头。
    「不然你可以用形容的，说他大概是谁，这样。」何芷芸以为许沁涵摇头是在说那个人他不认识。
    许沁涵一样只是摇了摇头。
    「干嘛不告诉我？」何芷芸现在才发现许沁涵会摇头是单纯不想告诉自己。
    「我只是觉得如果不确定的话就没有说的必要。」
    「是跟我说又不是跟他说，我又不会说出去。」何芷芸就是没想过那个人会是他。
    许沁涵还是摇了摇头。
    「哼！不说就算了！」何芷芸嘟起嘴，把头撇向另一边。
    许沁涵看着何芷芸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都已经在生气了，还笑？
    「那下次我也不要告诉你我的事情了，反正你就是没把我当朋友，所以才不想告诉我，那我也不要把你……」何芷芸滔滔不绝的说着气话。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何芷芸被许沁涵的话打断了。
    「蛤？」何芷芸看向许沁涵，想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何芷芸对上许沁涵眼睛的瞬间，许沁涵认真的眼神让他傻住了，他们就这样对视了片刻后，许沁涵看何芷芸不发一语，他也不想把场面搞僵，所以他先移开了视线，补充解释说：「但不是爱的那种。」
    「喔。」何芷芸也移开了视线。
    「怎样？刚刚是不是紧张了一下？会怕还爱问！」许沁涵开始用调侃的方式想化解现在的尷尬。
    「才没有紧张！」何芷芸瞪了许沁涵一眼。
    说真的何芷芸也不是紧张，只是不知所措了而已，刚刚许沁涵说喜欢自己的时候，那个心跳加速、脸颊发热的感觉骗不了人，老实说他甚至没有想马上否定许沁涵，虽然许沁涵后面那句话让他有小小的失落感，但他的确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因为他不用去烦恼该怎么回应那份情感，然而这一切的一切也都让他知道了一件事，就是自己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上许沁涵了。
    「那……那你现在有爱的人吗？」何芷芸继续追问，因为他真的想知道许沁涵在想什么。
    「没有。」许沁涵几乎也是想都没想的回答。
    「回答的这么快，不会又是不想告诉我吧？」
    「没有好吗！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
    「你不是交过五个女友？」
    「对阿！」
    「那还一直以来都没有？」
    「以前，我觉得有好感都是爱，所以有好感就选择在一起，但后来就觉得爱跟喜欢还是有差别的，我可以说我很喜欢过每个前女友，但都不是爱，所以我现在才选择不交往。」
    「那你怎么知道对一个人是不是爱？」
    「感觉吧？人家不是都说爱是一种感觉？」
    「我的意思是，你说你没爱过谁，那你怎么有这个感觉？拿什么来衡量？怎么知道没爱过？」
    「我每个前女友都跟我说过一个点，他们说我没办法为了他们将就自己，他们觉得我不想将就就是因为不够爱，我原本是不太懂这个意思，后来是因为白晓彤很常对我说一句话，凡原则必有例外，可能我就是还找不到那个例外吧！」
    「例外？」何芷芸这两个字不是说给许沁涵听的，是自己小声在嘴里说的，他也在思考许沁涵说的话。
    许沁涵看何芷芸好像陷入沉思的样子，他轻轻的推了一下何芷芸的头说：「这种事不是靠想的，是有天自然会发现的，像我一样。」
    许沁涵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去想，叶巧柔是何芷芸的例外吗？
    不只许沁涵，何芷芸其实也在思考，有谁是自己的例外吗？
    晚上回到饭店，他们四个昨天本来说好今晚要像昨天一样，边吃东西边聊到半夜，但许沁涵可能是走了一天，也可能是还心烦，总觉得今天特别疲惫，所以他一到饭店就跟他们说自己有点累想洗澡睡觉了。
    白晓彤虽然觉得稀奇，因为许沁涵平常就是夜猫子，但他也没有多问什么。
    何芷芸听许沁涵这么说，也表示自己也有点累，所以把买回来的东西吃完后，他也要洗澡睡觉了。
    白晓彤和程佳蓁互看了一眼，但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许沁涵洗完澡后，没有多做其他事，很快就走到其中一张床，躺在床的最边边，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今天怎么那么累？我们不是都走一样的路吗？」白晓彤对着另外两个人问，但其实他主要是想问何芷芸，因为他跟许沁涵都待在一起，所以他应该更知道。
    「不知道，可能是在车上没什么睡吧。」何芷芸回答了白晓彤的问题。
    「你们没睡觉不然都在干嘛？」问这个问题的是程佳蓁。
    「没干嘛，就聊天而已。」何芷芸回答的有点心虚，毕竟这个回答省略了很多他们的小举动。
    「有那么多话可以聊？」这次换白晓彤开口。
    「就什么都会聊，很多都可以聊，毕竟在两天前我们是两条平行线。」何芷芸只是想形容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係。
    「所以现在是什么？交叉线吗？哈哈——」白晓彤打趣的说。
    「哈哈——」程佳蓁跟着笑出声。
    「你们……」何芷芸一时之间被懟的哑口无言，只能任凭他们嘲笑。
    等他们笑得差不多了，何芷芸才开口询问：「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何芷芸想说是不是刚好可以趁这机会寻求他们的意见？
    「可以阿！你问！」白晓彤点了点头，程佳蓁也跟着点了点头。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太好了？」
    「嗯！不明显吗？」白晓彤先回答。
    「嗯阿！不明显吗？」程佳蓁也同意。
    这么明显吗？
    「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拉开点距离？」何芷芸的烦恼其实跟许沁涵一模一样。
    「干嘛干嘛？你们是好到做出什么超越友情的事了吗？」白晓彤激动的问，程佳蓁也好奇的瞪大眼睛等着何芷芸的回答。
    何芷芸被这么一问，脑中开始想起这几天跟许沁涵的小举动，许沁涵闻自己头发的瞬间、许沁涵盯着自己看的瞬间、许沁涵摸自己大腿的瞬间……
    但那些有足以说嘴吗？
    「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夸张啦，我也只是害怕有可能而已。」何芷芸最后还是选择不说出那些细节。
    「有可能什么？」程佳蓁不解的问。
    「有可能他们会喜欢上对方。」白晓彤回答程佳蓁。
    「不是已经喜欢了吗？哈哈——」程佳蓁也毫不留情的揶揄。
    「哈哈——」白晓彤也跟着大笑。
    「欸，你们……算了！我不说了啦！」何芷芸觉得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烦恼。
    「好啦好啦！开玩笑而已，但他也没有跟我提过什么，所以我也无法给你意见，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白晓彤收起笑顏认真的回答何芷芸。
    「我是觉得先不要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囉！」程佳蓁也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也是这样想，我觉得你不要想那么多啦，都出来玩了，对吧？如果你们相处得很开心，就先尽情享受，要烦恼也等回去再烦恼，是不是？」白晓彤也跟着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别忘了你还有巧柔学姊。」程佳蓁还是不忘提醒了一句。
    何芷芸当然知道，这不就是他现在最苦恼的地方吗？他好像喜欢上许沁涵了，但他又有另一半，这是什么？精神出轨吗？但他对许沁涵的喜欢还浅浅的，总不可能为了许沁涵就改变什么吧？所以到底要怎么做比较好？
    「嗯。」何芷芸没有再说下去，白晓彤和程佳蓁也很识相的没有再说什么。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何芷芸站起身说：「剩下的给你们吃，我有点累了，我先去洗澡好了。」可能是脑子没停过，何芷芸突然涌上一股疲惫感。
    「好。」程佳蓁点头回应，白晓彤也点了头。
    程佳蓁和白晓彤的目光就一直跟随着何芷芸，直到何芷芸走进浴室后，白晓彤才小声的对程佳蓁说：「我跟你说，许沁涵一定也在想一样的事。」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说他什么都没跟你说？」程佳蓁瞪大双眼。
    「他是没说阿！但我认识他多久了？而且今天在淡水的时候，他说要问我一个问题，后来又说算了没事了，这就肯定有鬼阿！」
    「是喔？」
    「欸！」白晓彤将手搭上程佳蓁的肩，让两个人更靠近，这样讲话的声音可以更小一点：「我刚刚是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他们有机会说出彼此的想法？」
    「那要怎么做？」
    「製造他们独处的机会阿！」
    「他们在车上不是都在独处？」
    「那不一样！在车上他们只会觉得那样坐在一起理所当然而已，但我要的是那种让他们能讲出彼此心中想法的场合，让他们去正视彼此的感情，就算最后没有结果也好，至少让他们都不要后悔，又或者他们会自己寻找到他们正在烦恼的答案。」
    「这么说好像有道理耶！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跟你说，我们明天行程不是游乐园吗？许沁涵是不敢玩很多游乐设施的人，如果找到机会的话，我们就……」
    程佳蓁边听着边点头附和，他们两个就这样偷偷串通好了。
    何芷芸从浴室出来后，白晓彤接着起身去洗澡，程佳蓁则靠在枕头上用着手机。
    何芷芸本来想快点躺到床上，但他走到两张床中间后突然就站着不动了，因为他正在犹豫着自己要睡哪张床，虽然昨天是跟许沁涵睡的，但今天的心境已经跟昨天差太多了。
    程佳蓁馀光瞥见何芷芸站在那很久，想说为什么何芷芸一直迟迟不动，抬起头马上就看见何芷芸脸上的犹豫，程佳蓁当然也是了解何芷芸的，所以他直接用了激将法：「朋友睡在一起需要想那么多吗？」
    激将法果然奏效，何芷芸马上走向许沁涵躺的那张床，躡手躡脚的坐了上去，然后慢慢的躺下，但他也躺的很边边，刻意想跟许沁涵拉开一点距离。
    程佳蓁看到这个画面后又打趣说：「真的是欲盖弥彰耶你们！哈哈——」
    很快的，根本撑不到白晓彤洗完澡，何芷芸已经沉沉睡去了。
    半夜，睡到一半的许沁涵觉得手很热，他想要移动却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手上，根本动不了。
    许沁涵微微睁开眼，先适应房间的微暗，在确定能看清楚东西后，他往手的方向看了过去，原来是何芷芸正把他的手当成抱枕一样，紧紧的抓着。
    奇怪？怎么又是何芷芸跟自己睡？
    算了！当务之急是要抽出自己的手！
    许沁涵慢慢移动自己的手，想把手从何芷芸手里抽出，虽然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扰到了何芷芸，何芷芸露出被打扰到的表情，挪动了一下身体后，手抓得更紧了。
    许沁涵只好放弃挣扎，他翻过身让自己侧躺，这样的姿势会舒服一点，不过这样也会让自己的脸更贴近何芷芸的脸，不去想还没发现，这还是两个人认识到现在许沁涵这么长时间的盯着何芷芸看，闭着眼的他更能凸显他那长翘的睫毛，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美感。
    这大概就是莫非定律吧！明明何芷芸就不是自己印象中会喜欢的那个样子，他留着中性短发，穿着也偏中性，如果不相处真的会一眼觉得他是t，所以原本也是抱持着不可能喜欢上的心态相处的，但相处之后就会知道，他常常会露出小女生的样子，让人会不小心被他可爱到，而越是相处，那些情愫就越是这么防不胜防的產生了。
    更意外的是，谁知道他们出乎意料的合拍？谁知道他们这么懂对方的想法？甚至有时候会有吓到彼此的小默契。
    但不管怎样何芷芸就是有另一半的人，他们真的不该这样下去了，只能说真的是相见恨晚阿！
    想到这，许沁涵心中只有满满的苦涩，他闭上眼睛想当自己没有醒来过，也希望醒来后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第四章 一起忘了吧

    早上，何芷芸在闹铃还没响之前就醒了。
    何芷芸醒来后也发现自己的手正抓着许沁涵的手，而且现在许沁涵的脸离自己好近，但就算发现了这些，何芷芸也没有马上将手抽走，而是先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试探看看许沁涵是不是还在熟睡。
    确定许沁涵没有反应后，何芷芸开始用手指画着许沁涵的手心，感受着从许沁涵手心传来的温度，感受着那细微的粗糙感，他就这样看着许沁涵的脸，开始想着这两天的相处的画面。
    许沁涵的笑容、许沁涵的眼神、许沁涵的的风趣幽默……太多太多让何芷芸心动的瞬间。
    虽然有时候许沁涵很白目，但还不至于让人反感，有时候他的想法和言论，能替他增添几分稳重感，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能读懂自己的感觉，不用多解释他就可以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一切……都让何芷芸不得不喜欢。
    但就像程佳蓁说的，自己还有叶巧柔。
    不能再这样了，今天回去之后，两个人说不定也会像之前一样陌生，只不过是这两天相处太密切，因此昏了头，回去就没事了，何芷芸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手指却还贪恋的摸着许沁涵的手心。
    「噔噔噔噔噔…」这时候白晓彤的手机闹铃突然响了，何芷芸吓了一跳，迅速收回自己的手，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
    手机的声音加上手上的扰动让许沁涵醒了，他缓缓睁开眼，马上就看到还面对着他的何芷芸，不过何芷芸已经没有抓着他的手了。
    所以他是在睡梦中放开的吗？还是醒来过？
    因为那手机铃声还在持续，所以许沁涵没有再继续多想，他慢慢掀开被子、慢慢下床，走到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拿起白晓彤的手机关掉闹铃，接着摇了摇白晓彤说：「欸欸欸！起床了！你到底是调闹鐘来叫自己还是吵别人？」
    白晓彤用着还没清醒的奶音说：「嗯——你先去刷牙嘛，再让我睡一下。」说完就把头埋进被子里继续睡了。
    许沁涵虽然无奈，也只能先听白晓彤的话。
    许沁涵整理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何芷芸已经坐在床沿，看到许沁涵走出来后，何芷芸自然的说了句：「早安。」便起身往浴室走去了。
    先整理好的许沁涵和何芷芸分别坐在床的两侧，两个人都没有讲话，但都不约而同的低着头用着手机，也都不约而同的想着，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要从现在就拉开距离吗？还是就享受这最后一天可以相处的时光？
    到了游览车上，许沁涵依然坐在那个位置，但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何芷芸移动。
    何芷芸点完人数跟班导报告完后，他转头就对上了许沁涵的目光，明明刚刚是决定今天点完名后要回程佳蓁旁边坐的，但跟许沁涵对眼的瞬间他就愣住了。
    「你还要坐这吗？」许沁涵先开了口。
    这问题就像是在问何芷芸，决定今天要不要继续了吗？
    「嗯，不行吗？」何芷芸边坐下边说。
    这个问题就像在反问许沁涵，你不想吗？
    「可以阿，反正都最后一天了。」许沁涵不知道是在回答位置的问题，还是双方心里那个问题。
    「嗯阿，都最后一天了，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坐在一起。」何芷芸也好像双关的说着这件事。
    虽然两个人坐在一起还是会讲话，但总觉得他们之间没有前两天那么自然了，多了很多好像想讲什么却说不出口的样子，也多了很多只是看看对方却什么也没说的举动。
    今天的行程是去游乐园玩，许沁涵虽然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过他其实不敢搭很多游乐设施，会晕的怕坐了晕吐很不舒服，会高的怕那种肚子痒痒的腾空感，还被何芷芸嘲笑：「你真的很弱耶！」但许沁涵是不会被激将法激到的，从小到大在这种行程他就是专业顾包包的。
    在他们玩了几个游乐设施后，白晓彤揶揄了一下许沁涵：「不然我们去玩旋转木马？可以吧？不会连那个都怕吧？」
    「不用齁！谢谢！几岁了？」许沁涵翻白眼回绝。
    「不然我们去坐摩天轮？」何芷芸提议。
    「白晓彤惧高，他敢坐云霄飞车，不敢坐摩天轮，他觉得太慢了，在上面很可怕。」许沁涵回答。
    「你们可以去阿，换我顾包包，或者我自己可以去玩别的。」白晓彤脑筋转得很快，没想到何芷芸会提议摩天轮，那怎么能放过这个製造他们独处的机会？
    「阿不然你们两个去？我和晓彤去玩别的，因为我对摩天轮也还好。」程佳蓁也很聪明，马上附和白晓彤的话。
    「不……」像是想到什么的许沁涵刚想拒绝。
    「好阿，就这样决定了。」何芷芸抢在许沁涵说出口前先同意了。
    许沁涵原本是想说不用也没关係，但看何芷芸好像很想去的样子，所以许沁涵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其实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这是昨晚白晓彤和程佳蓁偷偷说好要让他们独处而有的计画，没想到那么顺利。
    摩天轮没有排很多人，很快就轮到他们了，上了摩天轮后，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面对面坐着。
    摩天轮缓缓上升，离地面越来越远，就好像让这个空间变成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
    他们谁也不敢直视谁，双双望向窗外，好像有很多问题想问对方，但又觉得没必要问，整个空间异常安静。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坐摩天轮。」何芷芸先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许沁涵回应何芷芸。
    「呵，那你以后坐摩天轮都会想起我了。」何芷芸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人总是记得第一次，却很少记得后来的无数次。」
    「有了无数次后，就会淡忘第一次了。」
    「淡忘，只是淡了不是忘了。」
    「淡了之后渐渐就会忘了。」
    「那就不要有无数次就会一直记得了吧？」何芷芸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许沁涵的。
    「摩天轮也不是那么……」许沁涵也看向了何芷芸，本来想说，摩天轮也不是那么容易坐到的吧？
    「我会记得。」两个人眼神对到的瞬间，许沁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何芷芸打断了。
    「不管过多久，我都会记得。」靠着车窗闭着眼的许沁涵，还想着何芷芸说这句话的画面。
    那是在摩天轮上，何芷芸看着许沁涵说出的最后一句话，那个眼神是那么坚定，就好像在对沁涵表示，不管过多久他都会记得，记得这一刻两个人的第一次摩天轮，记得这几天的相处，记得这些快乐的回忆，记得这一切只有他们知道的故事，全部，他都会记得。
    其实许沁涵何尝不是这种心情，怎么可能忘记？
    而且在说完那句话后，何芷芸的眼神甚至像在期待许沁涵的回应。
    但他要回应什么？
    他回应什么都不对吧？
    许沁涵大可以当作这些话只是出于一个朋友之口，是不带其他情感的，随便哈拉个几句就带过了，但看着何芷芸认真的眼神，许沁涵知道自己不能开玩笑回应，也不想用玩笑当作结尾，于是最后选择了沉默，毕竟他们再这样下去，会让小火苗变成熊熊烈火的吧？
    至于何芷芸呢？他当然想听到许沁涵的回应，那最后的眼神是他最后的贪婪，就算只是开玩笑的回应也好，他只是希望许沁涵能说几句话，让他知道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样想，但最后许沁涵并没有任何回应。
    他没有回应也好吧？
    他回应了又能如何？
    很多事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何芷芸也还没釐清自己的心思，不可能因为这三天就为了许沁涵不顾一切。
    如果他们只是这三天相处的来呢？
    是不是不如趁现在还没深陷前早点抽离？
    这样对彼此都好吧？
    在那句话之后，到现在在游览车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过话，何芷芸上车点完人数后也没再坐到许沁涵旁边，而是回到程佳蓁旁边坐。
    白晓彤和程佳蓁看着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但谁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多问什么，就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何芷芸了...」心烦的许沁涵用手机传了便签给白晓彤。
    「！？！？！？」白晓彤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所以先传了标点符号来表示内心的震惊和疑问。
    虽然早就看出来了，但白晓彤以为许沁涵不会提起这件事，本来想说回去后再找机会问他，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先开口了，因为许沁涵算是蛮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的人，原本他还会在每次动心的时候都告诉白晓彤，不过上了高中后，他就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会自己去分辨喜欢的程度，然后自己去分析、消化，最后发现没那么喜欢后就会没事了，所以白晓彤已经很久没听许沁涵说这种话了，常常就连自己主动问他，他都不太说。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玩火？」白晓彤又传了一封便签给许沁涵。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找一个人泼我冷水...让火灭一点...你就是最佳人选！哈哈！」
    「你就要烧伤了才知道烫！！！」
    「火还没那么大好吗？还没烧伤...只是趁烧伤前赶快跑...」
    「我看他也被烧到了-.-你们跑太慢了！」
    「可能就是也想浇熄...所以没坐我旁边了吧？」
    「齁~你们到底？这样以后我很尷尬耶:(」
    「干嘛尷尬？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阿= =我们应该也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你们有发生什么？」
    「有机会再说啦！我要睡觉了！会晕车」
    虽是这么说的，但许沁涵现在根本睡不着。
    他在想，白晓彤说的也有道理，何芷芸也被烧到了，所以最后他的表情是那么失落，因为他们是一起玩火的，火不可能只烧到一个人。
    许沁涵就算不想去想，但心里就是一直浮现刚刚何芷芸说话时候的眼神。
    他一定很难过吧？
    他一定跟自己一样煎熬吧？
    自己正在想的事他又怎么会没有想呢？
    而此刻最能懂他心情的不就是自己吗？
    那为什么最后他都提起勇气表达了，自己还不回应呢？
    想想今天如果是自己没有得到回应，一定很伤心，那他一定也很伤心吧？
    许沁涵最后好像想通了什么，开始翻找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写上了一段话。
    游览车开回校园，大家纷纷下车准备回家，何芷芸经过第一排的时候没有多看许沁涵一眼，直接就下了楼梯，许沁涵看见后马上开口叫住他：「欸！」
    何芷芸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许沁涵。
    许沁涵不敢多看何芷芸的脸，快速把纸条拿给他，只说了句：「这给你。」
    何芷芸接过纸条，没有任何回应，就走下车了。
    许沁涵等了一段时间才下车，以为这样就不会再看到何芷芸，但下车后，他还是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在整排游览车的末端，叶巧柔正坐在机车上，何芷芸则站在他旁边正戴上安全帽。
    何芷芸像有心电感应一样，也朝许沁涵看了过来，但很快的许沁涵就转头走向脚踏车停车场，他知道他们不能再看下去了。
    「你在看什么？」叶巧柔朝何芷芸的视线看去，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没有，没事。」何芷芸收回视线，坐上了机车。
    骑回家的路上，坐在后座的何芷芸整路都有点心不在焉，叶巧柔问他这几天怎么样，他也只是淡淡的回应，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叶巧柔还是忍不住问了：「干嘛都不太理我的样子？」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何芷芸说完后，伸手抱紧叶巧柔，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
    被何芷芸抱着后，叶巧柔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相信何芷芸只是累了而已，但他不知道何芷芸抱着他，只是想提醒自己，这才是自己现在该想的人。
    何芷芸到家后就迫不及待进到房间，拿出口袋里的纸条打开看，上面写着：「只是害怕自己真的喜欢上你，所以不敢说我也会记得，对不起。这三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但我们一起努力忘记好吗？」
    纸条很短，却给了无数答案，他也喜欢，他也记得，他也抱歉，他也感谢，他也……想要努力忘记。
    看着纸条，何芷芸心中泛起酸涩，他将纸条折好收进抽屉，最后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就一起忘了吧！」

 第五章 天意也如此

    今天是毕旅完又过了两天假日后的上学日，这两天的不见面虽然对平復心情有所帮助，但还是无法完全不去想那些事，所以早上许沁涵骑着脚踏车去学校的路上还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到学校见到何芷芸要装作若无其事。
    骑着骑着，许沁涵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竟然是何芷芸，他正骑在自己前面不远处。
    他也是骑车上学？怎么以前上学都没遇过他？就今天遇到了？
    许沁涵放慢车速，不想让何芷芸发现自己，一到下个红绿灯许沁涵马上转了弯，决定去买早餐再去学校，避开一切跟何芷芸有交集的可能。
    「今天睡过头喔？怎么那么晚才到？」白晓彤看着刚坐上位置正在把书包掛在桌子旁的许沁涵问。
    「去买早餐。」许沁涵举起早餐对着白晓彤说。
    「你不是都第一节下课才到福利社买早餐的吗？今天想到喔？」
    「因为……」许沁涵觉得现在说话的音量有点大，所以他靠向了白晓彤，用更小声的音量的说：「我早上看到何芷芸骑在我前面，我就赶快转弯去买早餐了。」
    「那么巧喔？高中都读两年了，之前都没遇过，就今天遇到了？哇！老天爷很会玩耶！哈哈——」白晓彤也降低音量回应。
    「你就继续哭，不想理你。」许沁涵收回身体，拿起早餐准备开吃。
    动作中，许沁涵不经意往何芷芸那瞄了一下，何芷芸也刚好看向了他，但两人对视到的瞬间，都马上移开了视线。
    早自习开始了，班导一走进教室就开始说话：「嗨，各位同学，大家毕旅玩的开心吗？」大家此起彼落回答，有些说还好，有些说好玩。
    听到大家的反应，班导笑着说：「那不管怎样，大家玩回来就要收心了，接下来就要开始准备学测了。」大家开始发出蛤的声音，班导接着说：「嘘！不要蛤，等上了大学，你们有的是时间玩，现在就好好衝刺，顺便享受这最后的高中时光。」
    「好，那我今天主要是要做一件事，这两天我思考了一下，决定来帮各位同学换座位，因为现在你们的位置都是当初来这班上自己选的，旁边一定都是好朋友对不对？所以上课会比较不专心，那我们来换个位置，让大家上课认真起来。」班导说完，大家又发出蛤的声音。
    「班长你先来一下！」班导没有理会大家发出的抗议声，朝何芷芸招了招手。
    何芷芸站起身走到班导旁边，班导不知道跟他讨论了什么后，班导对着全班说：「不然大家先照座号换一次好了，东西先不用拿，人先坐过去就好。」大家听着老师的指令，站起来数了数，然后各自走到对应的位置上。
    许沁涵也站起身，算了算之后，走到一个位置坐下，白晓彤的座号本来就在许沁涵后面，所以没意外的许沁涵后面坐着白晓彤，但意外的是白晓彤右手边坐着的是程佳蓁，那不就代表……
    白晓彤也想到这一点了，他用手指戳了戳许沁涵的背，许沁涵没有转头只是将头向后靠了过去，白晓彤见状也往前靠了过去，在许沁涵耳边小声的说：「欸，这样何芷芸会坐你旁边耶！老天爷真够会玩的！」许沁涵没有说话，只是往后比了下中指。
    大家坐好后，班导看了一下，接着摇摇头说：「这样好像还是不行，你们有些人还是没有分开。」
    班导又思考了一下后说：「好，不然我们还是抽籤吧！让命运来决定，抽完就不改了。」接着班导看向何芷芸说：「你能帮老师做一下籤吗？」
    何芷芸点点头，走回他原本的座位，从书包拿出了随堂测验纸，开始做籤。
    听到这个决定的许沁涵松了口气，转头对白晓彤比了个讚。
    班导则利用何芷芸在做籤的时间跟大家说明高三大概会是什么模式，基本上就是总复习加模拟考，然后又说了上大学后会是怎样，要大家好好珍惜这最后的高中时光，因为上了大学后就不会是固定位置了，今天旁边坐谁都不一定。
    「做好了。」何芷芸打断正说到一半的班导。
    「那大家先上来排队抽籤，看抽到第几排第几个就一样先坐过去，等全部抽完再一起搬东西。」听到班导的话，全部的人又站了起来，往讲台旁排队，白晓彤也跟在许沁涵身后排队，程佳蓁则跟在白晓彤身后。
    抽籤的时候，因为是何芷芸在讲台上看着大家抽，所以许沁涵抽籤的时候没有多作停留，随便拿了一张就走掉了，打开看了看后，许沁涵走到对应的位置上坐下。
    白晓彤抽完籤看了看后，开心的走到许沁涵前面坐下，坐下后马上转过头对许沁涵说：「我们真的是很有缘耶！我刚刚在你后面，现在在你前面，老天爷就是要让你无法逃离我，哈哈——」
    「真的是孽缘！」许沁涵翻了个白眼。
    白晓彤马上瞪了许沁涵一眼。
    这时候白晓彤的馀光刚好看到程佳蓁在许沁涵左手边的位置坐下，白晓彤马上把头转向程佳蓁那边说：「哇！你也好近喔！我们太幸运了吧！这样上课不会无聊了！」
    「对阿！不知道芷芸会不会也很近？」程佳蓁也开心的说。
    「我是希望他也近一点啦！但不知道某人想不想？」白晓彤说完后，他们都同时看向了许沁涵。
    「你们现在怎么一副想看戏的样子？重点也不是看我想不想吧？是我能决定的吗？」许沁涵无奈的说。
    「那我们只好看老天鹅安排了！哈哈——」白晓彤说完后和程佳蓁相视而笑，他们真的就只差没有爆米花而已，已经是一个等着看戏的样子。
    排队的人数渐渐变少，但许沁涵右手边靠窗的座位依然没有人坐，他看着抽完籤的人一一入座，心里也跟着越来越紧张。
    不会吧？真那么邪门？
    等同学们都抽完后，何芷芸才拿起最后一张籤，他打开看了看后，走下了讲台，开始往那个方向走，许沁涵、白晓彤、程佳蓁的目光也都跟随着他，结果就像是安排好的剧情一样，最后何芷芸走到许沁涵右手边的那个位置坐下了。
    何芷芸坐下后才看到他们三个讶异的目光，想都没想的何芷芸脱口而出：「我没有作籤喔！」声音不大，但他们三个都听到了。
    听见那句话的许沁涵快速将头转向讲台，想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白晓彤听到后开始哈哈大笑，接着打趣的说：「言下之意是如果作籤也会想坐这囉？」程佳蓁听到这句话也笑了起来。
    白晓彤的话让何芷芸意识到自己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越描越黑的话，紧张的开口想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痾……」何芷芸说到一半还是觉得不要再说了，不知道会不会又说出什么更难解释的话。
    「哈哈——」白晓彤像被点到笑穴一样停不下来，他觉得这整件事再加上何芷芸的那句话，整个后劲太强了。
    看白晓彤笑到无法自拔的样子，许沁涵踢了白晓彤的椅子一下：「笑屁喔？笑够没？笑够了就可以停了。」
    白晓彤没有因此停止笑声，而是边笑边拿出手机打了便签传给许沁涵：「老天爷真的有够会玩耶！真的是大拇指！哈哈哈哈哈哈xd」
    换了座位后，大致上跟之前没什么不一样。
    何芷芸也跟之前一样，上课的时候很安静，就连笑也不太笑出声，下课不是待在位置上不然就是去叶巧柔班上找他，偶尔他会跟程佳蓁一起去上厕所，但除了一起去厕所会说到话之外，其他时候他们也是都用亚太在传简讯聊天。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毕竟许沁涵和何芷芸本来就是这样没交集，但这在一切也在他们有了那些交集后，都变的很奇怪。
    何芷芸比许沁涵幸运的是何芷芸往黑板看去的方向刚好能用馀光看到许沁涵，所以何芷芸不用特地去假装什么，但也因为都看的到，何芷芸知道许沁涵有多努力不让自己往右边看，甚至把原本习惯掛在桌子右边的书包移到了左边，就算不小心往右边看了，也会用最快的速度转回去，就连何芷芸跟白晓彤说话的时候，许沁涵都会刻意回避不加入，不是会找事情装忙不然就是会找别人讲话，虽然知道他是在努力跟自己画一个界线，但多少还是会觉得太刻意了，不至于这样吧？
    也因为这样，何芷芸整天心情都很差，有好几次想写纸条跟许沁涵说些什么，又好几次觉得自己不应该做这件事，在随堂测验纸上写了写，最后想了想还是揉掉，重复了好几次这些动作。
    何芷芸好想跟许沁涵就像朋友一样，开心的聊着天，就算退而求其次也好，只是像认识的同学，说说话也行，但何芷芸也清楚，这样简单的想法对他们来说却很困难。
    可是整天这样真的好痛苦，甚至有时候何芷芸都会去想，难道许沁涵做成这样都不痛苦吗？
    最后，何芷芸还是没忍住，放学后他将摺成方型的随堂测验纸放在许沁涵桌上，一句话也没说就走掉了。
    许沁涵等何芷芸走出教室后，才将纸条打开来看，上面写着：「你打算每天都这么累吗？」整张随堂测验纸上只有短短这句话，短短一句话却迅速挑起许沁涵的心酸。
    怎么会不累呢？
    但又能如何呢？
    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有好几次都快忍不住想去跟何芷芸分享笑点，好几次想跟他说话，也好几次想转过去看他一眼，无数次压抑那些衝动，真的好累。
    「欸，我今天要早点走喔！」白晓彤说完，见许沁涵没有反应，就敲了敲许沁涵的桌子说：「欸！你有听到吗？」
    「干嘛？」许沁涵吓了一跳。
    「我刚刚说我今天要早点走。」白晓彤这才看见许沁涵手里的随堂测验纸，接着问：「你在看啥？那么失神！干嘛？收到情书喔？」
    许沁涵没有说话，直接将手上的随堂测验纸递给白晓彤看。
    「我也觉得！」白晓彤看完后吐出了这个结论，接着又说：「你今天真的超明显的在回避他，有时候我看了都觉得，如果我是他的话会超不爽的，阿是怎样？连朋友都不能当喔？这种感觉。」
    「当朋友？当着当着如果一发不可收拾怎么办？」许沁涵边说边抽回白晓彤手中的纸，将它摺好放到书包。
    「一发不可收拾？那就来第二发、第三发阿！你不是最会了？哈哈——」白晓彤想用玩笑缓解凝重的气氛。
    「呵呵呵，好好笑喔！谢谢你宝贵的建议馁！」许沁涵翻了个白眼。
    白晓彤看玩笑开不了，马上收起笑容认真的问：「阿你们到底是怎样觉得两个人不能当朋友？是有做什么超越朋友的事吗？」毕竟直到此时此刻，他们都没说过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吧？」许沁涵否定后又给了不确定。
    「吧？」白晓彤疑惑。
    许沁涵也不知道怎么说，开始支支吾吾：「就……也没做什么阿……就……像朋友一样，但就觉得我们很……曖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就觉得很不一样，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曖昧，但就是觉得很奇怪。」
    「懂！」白晓彤点头。
    见白晓彤回应的很肯定，许沁涵不解反问：「懂什么？我自己都不懂到底哪个part不一样。」
    「齁！你怎么有时候好像很精明，有时候又好像很笨？」白晓彤翻了个白眼，接着他站起来背起书包说：「我们边走边说，不然我会来不及。」
    「现在才五点半，你干嘛那么急？」许沁涵边说边用手机看时间，然后也跟着站起来背起书包。
    「因为快要学测了，所以补习时间提早了，七点就开始了，所以以后也不太能去对面聊天了，但像这样留下来聊个几句话再走还是可以的。」白晓彤边走边解释。
    许沁涵跟在白晓彤身后，因为他们到捷运站的途中，还可以再聊一下。
    「阿你刚刚还没说完耶！」许沁涵继续追问刚刚的问题。
    「你觉得你跟我曖昧吗？」白晓彤突然问许沁涵。
    「当然不阿！噁心死了，滚！」许沁涵马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白晓彤做了个『你看吧』的手势和表情，接着说：「你觉得你跟一个人有曖昧，就是曖昧！不一定要做什么，氛围就不一样，因为你不会动不动觉得你跟一个人曖昧，你就很清楚，我跟你就只是朋友。」
    「那都觉得曖昧了，他也有另一半，还当什么朋友？」
    曖昧当然没关係，当朋友也没关係，但重点是何芷芸非单身，这就是一直绑着他们的点。
    「反正还那么年轻，都可以看看吧？」
    见许沁涵好像还在苦恼，白晓彤继续说出他的想法：「如果是我啦，我就会当朋友相处看看，说不定是毕旅心情愉悦，给你们带来的都是欢乐，说不定你们相处久了，彼此多认识后就没有那么喜欢了，或者，相处后他觉得你比较好，要跟学姊分手跟你在一起也行，反正不相处看看怎么知道以后会怎样？反正还那么年轻，干嘛把话说那么死、把事做那么绝？反正不管结果怎样，你还有我阿！」白晓彤用手拍了拍胸脯，继续说：「就不要想那么多，跟着心走，反正最后如果摔跤了，我会扶你一把，如果成功了，我也会为你开心，是不是？」白晓彤对许沁涵挑了个眉。
    「有你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许沁涵知道白晓彤是想给自己后盾的感觉，但不习惯跟朋友说太肉麻的话，只好嘴砲他，毕竟他也总是不阻止自己犯傻。
    「认识你才是我倒八辈子楣。」白晓彤狠瞪许沁涵，但也知道他还能开玩笑就代表他没有很忧愁。
    「拜託！你要珍惜耶！可能以后上大学就没人这样跟你斗嘴了。」
    「放心！上了大学你一定还是会阴魂不散的！欸，对耶！你没说我都没想到，不要说我们，说不定你们大学也不同间，你现在在那边想那么多干嘛？」
    「是要怎么不去想啦？」
    「要想也想的简单一点。」
    「请问怎么简单？」
    「我跟你说，人就是这样，做了怕受伤，不做怕后悔，你只要去想你是怕受伤还是怕后悔就好！」
    「我怕又受伤又后悔。」
    「这样就是想太多了，这两件事是不会并存的，我分析给你听，如果你选择作朋友相处看看，那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至少都努力过了，就算受伤了，就痛一痛，等伤痕好了就会忘记了，更何况结果也未必是受伤，不管怎样，至少你都有一个答案，你想到的时候都不会后悔，但如果你选择从现在开始连朋友也不作，你就永远不会有一个答案，你就一辈子都会去想，如果你们相处过后会怎么样呢？他会不会有可能选择你呢？你就会在那时候后悔自己没有去尝试过。」
    「花一辈子想答案好像不划算？」
    「嗯？所以？有答案了？」
    「你会这样说，不就是知道我会选择不后悔吗？」
    「我会这样说，是希望你能给你们一个机会，不要被道德感绑死了，最后没有人会去谢谢你，这么替别人着想，不如替自己多想想。」白晓彤给了许沁涵一个微笑。
    「哇！姐姐真的是过来人耶！」许沁涵忍不住揶揄。
    「你再哭，我下次就静静的看你水深火热，不拉你一把了！」白晓彤又瞪向许沁涵。
    「哈哈——好啦！不闹了！我可不能没有你！」许沁涵用头在白晓彤的手臂上鑽了鑽。
    「少噁心了！走开啦！」白晓彤推开许沁涵的头。
    「哈哈——」心上的大石头不见了，让许沁涵终于绽放了今天最真挚的笑容。
    隔天早上，许沁涵意外的早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通了所以昨晚睡得比较好，他在闹鐘还没响之前就已经醒了。
    白晓彤走进教室看到许沁涵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而且许沁涵竟然已经买好早餐在吃了。
    「早安阿！」许沁涵先开口对白晓彤打了招呼。
    「早安阿！你今天想到喔？还是你昨天没睡？」
    「睡的可好了，早上是自然醒的。」许沁涵嘴里还咬着早餐。
    「干嘛？中乐透喔？」白晓彤转过身，将早餐放在许沁涵桌上，准备边吃边跟许沁涵讲话，而他一转身就注意到许沁涵的书包掛回右边了，他指着书包说：「你真的很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耶！做的有够明显！」
    「哈哈——你有发现喔？」
    「只有你这种粗线条的人会以为没有人知道，说不定他也发现了，所以才这么在意。」
    「你到底是觉得他多注意我？会知道这种小细节？」
    「我觉得你……」白晓彤话还没说完，视线突然看向许沁涵身后，说了句：「早安。」许沁涵也随着白晓彤的视线转头看，是何芷芸。
    何芷芸原本也看着白晓彤，不过在看到许沁涵转头后，何芷芸马上移开了视线，但他还是回了句：「早安。」接着迅速走到座位坐下。
    许沁涵看着何芷芸动作，不由得在心中暗骂昨天的自己，他还以为很不明显，但根本超明显，而且看到真的超不爽，原来何芷芸昨天就是这种感觉阿？
    「早安。」这次是许沁涵对何芸芸说的。
    听到声音的何芷芸看了许沁涵一眼，才发现许沁涵是看着自己的，他还以为许沁涵是在对别人打招呼。
    所以他是在对自己说早安？
    何芷芸愣了几秒后，才不自觉的展开笑容，又惊喜又紧张的说：「早……早安。」
    白晓彤这时候已经是一个吃着早餐在看戏的样子，但可惜的是这齣戏并没有继续下去，互道早安后两个人没有再交谈，许沁涵继续跟白晓彤讲话，何芷芸则安静的吃着早餐。
    一直到早自习鐘声响起，白晓彤才转过身坐好，因为早自习大家都会有默契的自动安静，每个人都认为就算自己不看书也要给想看书的人一个安静的空间。
    白晓彤转身后没多久，何芷芸就递了张随堂测验纸到许沁涵桌上，上面写着：「我真的很开心=v=」
    许沁涵看完那行字，先是抬头看向何芷芸，何芷芸也刚好看向了他，但两个人对视到的瞬间，马上又一起低下了头。
    「开心什么？」许沁涵写完后，将纸递到何芷芸的桌上。
    「有人说早安阿！有人对我笑阿！有人很欠揍阿！」
    「这么容易开心？哪里欠揍？」
    「付出？你付出了什么？」
    「付出了一天的难过！哪像有人...都不难过的样子...」
    「你有多难过...我就有多难过...你有多开心...我就有多开心...」
    「最好是！你会难过还那样做？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许沁涵看着这段话的时候，手机也震动了，他拿出抽屉的手机一看，是白晓彤传来的便签：「你们要不要高调成这样？要不要直接併桌聊？」许沁涵看着手机笑了出来。
    许沁涵先回了何芷芸的纸条：「那如果是你先不理我怎么办？」
    「这样我们只要其中一个人不理对方，就真的绝交了耶！」
    「到时候就看谁忍不住阿！我昨天就是忍不住了:(」
    「所以昨天是我赢了！哈哈=v=」许沁涵虽然这样回，但他完全没有想在这方面较劲的意思。
    他们就这样一来一回，讲了整天的话，应该说传了整天纸条，许沁涵问过何芷芸怎么不用手机传便签，但何芷芸说如果大家都做一样的事的话，就显得不特别了，而且用写的也比较有温度。
    就这样他们的日常改变了，从这一刻开始几乎每天都是这个模式。
    当然他们也会互相嘴砲，但最后都会是许沁涵宠溺的对何芷芸道歉，所以有时候何芷芸也会假装生气来获得许沁涵的哄。
    有时候看对方不小心上课上到睡着了，就会贴心的不去打扰，然后也会贴心的为了对方认真上课，认真的抄笔记、画重点，这样他们就不会漏掉任何一堂课的重点。
    他们也有那些就是看向对方但也没有干嘛的时候，如果对视到了，有时候两个人会相视而笑，有时候则是会有被抓到的感觉，马上瞥开视线。
    不过，下课的时候，他们说到话的机会并不多，因为两个人都有各自的朋友，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都有默契的在别人面前不表现的要好。
    许沁涵下课的时候几乎也是跟白晓彤在位置上聊天，有时候有其他朋友会来找他聊天，反正除了上厕所或去福利社，他通常不会离开教室。
    至于何芷芸常常下课后就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跟程佳蓁去厕所，也可能是去找别班的朋友，还有可能是去找叶巧柔。
    喔对！他们甚至会去聊到叶巧柔，有时候许沁涵虽然心会酸酸的，但他还是会很公道的给何芷芸感情上的意见，所以何芷芸也不会避讳在许沁涵这边谈到叶巧柔，不过何芷芸还是很识相的会尽量少去提到，因为他也知道许沁涵对自己不是毫无情感。
    总之，大致上来说他们相处的算是融洽，而那些关于他们之间情感的烦恼，因为现在相处的愉快，自然就没有去多想了，而且他们也都有一个底线，虽然有时候言语中会有一些曖昧，但在肢体上他们不会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第六章 当局者沉迷

    「你放学会直接回家吗？」这是某天最后一节课，何芷芸传给许沁涵的纸条内容。
    「对阿！没事的话我就会直接回家，怎么了吗？」
    「想问你放学后可不可以陪我去书局买东西？」
    「可以是可以...阿巧柔学姊勒？」虽然可以一起去很开心，但许沁涵还是充满疑问。
    许沁涵从抽屉微微拿出手机，传了便签给白晓彤：「等一下我会跟何芷芸去书局，你今天可以自己走到捷运站吗?」
    「当然可以！哇！你们是要开始约会了吗？」白晓彤就想看戏。
    「你都去书局约会吗？反正我就跟你说一下而已！你可以滚了= =」
    「谁知道？感觉你们在哪里都可以蹦出火花阿-.-好啦好啦~你才快滚吧！见色忘友的东西！」
    放学鐘声响起，何芷芸背起书包，站起来对许沁涵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一下他，我们再走。」他没有刻意放低音量，所以这句话白晓彤也听到了，也开始注意他们的对话。
    「喔，好。」听到许沁涵的回应何芷芸就走了。
    白晓彤透过声音知道何芷芸走远后，转过身看了看许沁涵，很直接的问了句：「心酸吗？」
    「还好阿！有什么好心酸的？」说一点都没有是骗人的，但许沁涵也知道这就是自己必须面对的事，也只能自己消化这些情绪，因为他们不是什么关係。
    「没事就好，关心一下你而已，那我陪你聊个天吧！」白晓彤站起来转过身坐下，面对许沁涵。
    许沁涵有时候觉得有白晓彤这个朋友真的很幸运，他常常会用他的方式接住自己的脆弱，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戳破，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要多问。
    他们聊到一半，何芷芸回来了，但何芷芸没有走进教室，而是站在教室门口等他们讲完话。
    白晓彤看到何芷芸后，很识相的说他要先走了，二话不说的他背起书包就往教室外走去，许沁涵也跟着站起来朝教室外走去。
    白晓彤经过何芷芸的时候，对何芷芸挥手说了声：「掰掰。」但白晓彤没有停下脚步等何芷芸回应，他快步的往前走，因为他可不想跟他们走在一起当电灯泡。
    「他走那么快干嘛？」何芷芸问了跟着走出来的许沁涵。
    「你说呢？」许沁涵轻笑一声，接着说：「走吧！」
    他们一起肩并肩走向脚踏车停车场。
    「我有时候蛮羡慕你和晓彤的，他感觉很懂你、很了解你，好像你不用说什么他就知道你在想什么，那种友情。」何芷芸走到一半突然开口。
    「毕竟我们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总是会有个小默契在。」
    「是说，你有没想过大家是因为觉得你们在一起，所以你们才一直没对象？」
    「还好吧？我们认识到现在，中间都互相有过男女朋友阿。」
    「我的意思是上了高中后，因为之前的朋友一定知道你们只是朋友，但新认识你们的人就不一定了。」
    「你想太多了，我们只是刚好上高中后就没有国中那么寧滥勿缺而已，现在主打一个寧缺勿滥。」
    「那你们之前的对象都没有吃醋过？」
    「他的没有，还都是我的朋友勒，知道我跟他纯的很，我这边的话，就可能偶尔小嘴砲一下，但好像也没有真的在意过。」
    「那如果你女友问你，他跟晓彤掉进水里你会救谁，你会怎么回答？」
    「哈哈——这什么白痴问题？」许沁涵觉得这问题太老掉牙了，很好笑，但他还是回答了：「我当然会救我女友阿！」
    「这么不假思索？」
    「因为他会有想去救他的人，就算没有，我也相信他会理解我。」
    「那你怎么不觉得你女友会理解你？」
    「在我觉得我女友应该理解我前，我会想先理解他，他一定是想要我奋不顾身先去救他的吧？」许沁涵回答完，看何芷芸没有再回应，他才开口问：「怎么了？难道跟巧柔学姊那个朋友有关？」
    何芷芸讶异许沁涵总是能马上看透他的感觉，但何芷芸没有肯定也没有反驳，他的确是因为叶巧柔问这些，不过他同时也是想知道许沁涵是怎么想的，这并不是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
    许沁涵见何芷芸没有反应又继续追问：「你还没告诉我，他今天一起出去的朋友是你不能跟的吗？」
    「没有不能，但我不想跟。」何芷芸终于回答了。
    「为何不想？」许沁涵疑惑，如果跟着不是更安心吗？
    「因为有时候我会觉得我融入不了他们，他们有他们的话题，虽然那个朋友我也认识，叶巧柔也有问我要不要跟，但我就有种他想跟他单独出去的感觉，毕竟如果我在，他也必须顾虑我。」何芷芸觉得他就是在试着理解叶巧柔，但叶巧柔好像并不理解他。
    「所以你跟那个人也是朋友？你是因为巧柔学姊认识他的吗？」
    「其实我是先认识那个学姊的，然后他们就像你们这样常常黏在一起，所以我才会认识他。」
    「那那个学姊知道你们在一起吗？」
    「知道，所以他们也没有那么常黏在一起了，但好像只要那学姊开口，他就会把他的事摆第一。」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好到让你觉得应该在一起的是他们？」
    「你……你怎么知道？有时候真的会这样想。」何芷芸惊讶，许沁涵怎么只听了这些就懂他在想什么？
    「我觉得，爱情跟友情是不能比较的，就像用长度在比重量一样，永远不会有结论，但你如果不喜欢他们太亲近，就跟他说阿！既然都在一起了，有问题也只能面对，就是一直磨合，大不了就吵一架，有时候吵架也是沟通的一种方式，就把你想的都跟他说，然后两个人一起找出彼此都能舒服的平衡点，如果找不到，散了也没关係，但如果找到了，你们感情就会更好了，反正，就像晓彤常对我说的，我们还那么年轻，有的是时间去挥霍，不用把事情想得太绝对，不去试试，谁也不知道答案。」
    许沁涵讲完，觉得气氛有点沉闷，而且何芷芸没有任何回应，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许沁涵赶紧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有时候感情遇到难题，就像组队打boss一样，要一起找出他的弱点，使出所有技能，喝掉全部补品，直到hp归零前用尽浑身解数，关关难过关关过囉！过的去就继续下一关！过不去就看要不要换个人组队！哈哈——」
    「哈哈——这什么烂比喻？」何芷芸终于有反应了，他被许沁涵逗笑了。
    「我刚刚使出魔法攻击『耍幽默』，厉害吧？」许沁涵继续逗着何芷芸。
    「魔法攻击『耍白痴』吧？厉害厉害！」何芷芸笑得更大声了。
    两个人就这样边笑边走到了脚踏车停车场，然后许沁涵跟在何芷芸后面骑着车前往书局。
    书局里，他们正在笔区挑选原子笔，两个人互相分享着自己觉得哪支笔比较好写，然后拿着笔在试写本上画呀画。
    画到一半，许沁涵看到试写本上有人用笔写着『我爱某某某』，他就指着那句话对何芷芸说：「你看！」
    等到何芷芸看过去，许沁涵才说：「其实我觉得这样超蠢的，好像怕没人知道一样。」
    「说不定他就是想用这个方式来让那个人知道阿。」何芷芸说完继续挑着笔。
    「那如果是你被写在上面，你看到会开心吗？」许沁涵问。
    「看到还是会蛮开心的吧？原来有人喜欢我耶！这种感觉。」
    「那你要怎么知道是谁写的？这样不是没意义吗？」
    「我觉得，等有人写你的名字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是谁写的，一定会有跡可循的吧？」
    「那他就直接告诉你就好，不觉得这样等着被发现很傻吗？」
    「可能他不敢说，或者那是个不能说的对象，又或者他没有勇气直接说，就是要让命运去决定会不会被那个人看见，也可能他写的时候那个人其实站在旁边，就是写给他看的，就像这样……」何芷芸拿着笔在试写本上写下：「许沁涵是猪」
    许沁涵也拿起笔，把何芷芸写的『猪』圈起来，在旁边写上：「何芷芸才是」
    「你才是！」何芷芸这是用说的，他还瞪向了许沁涵。
    「那我们都是行了吧？」许沁涵实在受不了被何芷芸这样瞪。
    「没有我们，就是你而已。」何芷芸一样瞪着许沁涵，他知道许沁涵最近看到这个眼神都会服软。
    「好好好，我我我！就我是猪，行了吧？」许沁涵真的投降了。
    「可以！我挑好了，我们走吧！」何芷芸满意的走掉，许沁涵跟在他身后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他们绕到另一条走道，一边逛逛一边往柜台方向走去。
    中间经过笔记本区的时候，何芷芸突然停下脚步，接着他拿起了一本有着猪图案的笔记本，展示给许沁涵看，然后说：「你看！可爱吧？」
    许沁涵看了一眼后说：「嗯，蛮像你的，很可爱。」
    何芷芸用笔记本打了一下许沁涵的头：「是像你！但你不可爱！」接着他问许沁涵：「你觉得我们要买一本来写吗？」
    许沁涵拿过笔记本，看了看背面标示的价钱后说：「不用吧？这个钱都可以买五本随堂测验纸了！」其实许沁涵也不是在意价钱，只是觉得不用花这个钱，毕竟重点不是写在什么上面，而是跟谁写。
    何芷芸边把笔记本放回去边说：「嗯，其实我也觉得，只是有点犹豫，所以问你一下。」
    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何芷芸看到了随堂测验纸，拿起了一本说：「但我要买这个了。」他们每天这样传真的耗的很快。
    「嗯，那我也买一本吧！这样下次就不用再跑一趟。」于是他们各拿了一本，走向柜台结帐。
    两个人结完帐，许沁涵依然跟在何芷芸后面骑回家，因为刚刚在排队的时候，何芷芸问许沁涵住在哪里，这才惊讶的发现他们的家在同方位，而且住的不算远。
    他们骑到一半，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何芷芸问许沁涵：「你家不是刚刚那里要右转了吗？」他知道许沁涵骑过头了，以为他还要去别的地方，所以开口问问。
    「我想说可以陪你骑回家，然后我再回家。」反正许沁涵不赶着回家，而且他也想看何芷芸平安到家。
    何芷芸没有拒绝，就这样让许沁涵跟着他骑回家。
    他们骑到了一条巷子，何芷芸在一栋透天外停了车，许沁涵想说这应该就是何芷芸的家了，而许沁涵也真的只是想陪何芷芸到家，并没有想干嘛，所以看何芷芸停好车，许沁涵马上就说：「那我走囉！掰掰！」
    「等一下啦！」何芷芸上前抓住了许沁涵的手臂，然后问出了刚刚在路上想到的事情：「那个……明天早上我们要不要一起骑去学校？」
    「那我们七点约在公园旁边等。」何芷芸说的那个公园，是他们去学校的路上两个人一定都会经过的地点。
    「嗯，好。」许沁涵心想，虽然那个公园到学校只有五分鐘的路程，但可以一起骑到学校也好，而且从脚踏车停车场到教室的距离也要几分鐘，这些时间够他们多相处很久了。
    许沁涵接过手机在上面打了自己的号码，何芷芸拿回手机后先拨打了电话，感受到震动的许沁涵也拿出了放在口袋的手机，何芷芸确定拨通后才说：「这样你就有我的电话了，这样如果你睡过头的话，我也可以打给你。」
    他们各自按着手机，将对方的电话号码存起来。
    「你有亚太吗？」何芷芸问许沁涵。
    「没有，但最近应该会去办，因为好像很多人都有，晓彤也有，他也叫我去办一支，这样他才能跟我传简讯。」
    「那你快去！这样我们就能传简讯了。」何芷芸想着，这样要找许沁涵的时候随时都能联络了。
    「你怎么跟他一样？都已经相处整天了，放学后还不想放过我喔？」
    「你不想要吗？不想要的话也没……」何芷芸的话还没讲完，许沁涵就赶紧打断他：「没有不想。」
    听到许沁涵的话，何芷芸露出了微笑，接着他伸手摸了摸许沁涵的头说：「乖。」
    何芷芸的动作很短暂，很快他就将手伸了回来，然后也不等许沁涵反应，转身就进了家门，最后许沁涵只在门快关上的时候听到：「那明天见囉！掰掰！」
    晚上，躺在床上的许沁涵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他疑惑的拿起手机看，竟然是何芷芸传来的简讯，他快速点开：「谢谢你今天陪我，谢谢你跟我说了很多，跟你相处真的很开心，所以就花个钱传简讯给你吧xd是不是很感动？明天公园见囉，晚安:)」
    看着手机的许沁涵不自觉露出笑容，他也回了封简讯：「不客气:)我不是说过你开心我就开心吗？所以就当作我是为了自己囉！哈！我也谢谢你让我这么开心，感动就…还好:p明天见，晚安」
    何芷芸看到简讯也不自觉笑了。
    隔天早上，许沁涵提早了十分鐘出门，到公园的时候还没看到何芷芸，但许沁涵也没有等很久，何芷芸就出现了。
    何芷芸骑过许沁涵的时候没有停下来，他只是放慢速度叫了声：「欸！」就继续往前骑了，许沁涵则马上骑车跟上何芷芸。
    骑在何芷芸身后的许沁涵，这样看着何芷芸的背影，心里真的很开心，一大早就可以这样看着何芷芸到学校，到了学校他们又坐在旁边，这样的日子也太完美了吧！
    骑到学校，停好车后，走到教室的路上何芷芸问许沁涵：「你刚刚等很久吗？」
    「还好，大概十分鐘吧！」其实许沁涵根本没注意时间，他只有满心期待。
    「因为我去买早餐，然后就等的有点久，因为买的比较多。」
    「买比较多？」
    「对阿！你看！」何芷芸举起手中的袋子，然后将它们分开来，一手拿一袋，展示给许沁涵看。
    许沁涵这才发现何芷芸买了两袋早餐，所以另一份是要给叶巧柔的吧？
    「你今天这么饿喔？还是有爱心早餐的部分？」许沁涵是笑着说的，但他心里却有小小的酸涩。
    「给你的！」何芷芸将右手那袋早餐递向许沁涵。
    许沁涵整个人楞住了，何芷芸看他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就用着有点命令的语气说：「快拿去啦！很重耶！」
    许沁涵赶紧接过早餐，又惊又喜，还带点疑惑的说：「真的是给我的？」
    「嗯，你应该没买早餐吧？我记得你好像都会在学校的福利社买早餐，只有很偶尔才会去买早餐再来学校。」
    「你又知道了？这么有把握？」许沁涵虽然很讶异何芷芸说的一点都没错，但他还是没有去肯定何芷芸的话。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猜对了？」何芷芸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他就是觉得许沁涵今天一定不会想到要买早餐，就算许沁涵有买，何芷芸想说自己也可以留着慢慢吃。
    「好像很厉害？」许沁涵就是不想去承认，他不想让何芷芸太骄傲。
    「而且我买的是你最爱吃的蛋饼，还有上次你看到我在吃，说想吃吃看的煎饺。」何芷芸继续说着那些让许沁涵意想不到的点。
    许沁涵马上打开那袋早餐看了看，真的就像何芷芸说的那样。
    「而且我都没有加酱喔！我记得你说过你不爱加酱吧？怎么样？是不是很会？」何芷芸知道自己每个点都说到许沁涵心坎里了，自豪的不行。
    「你……哇……哇赛……哇！真的很会耶！」许沁涵忍不住发出讚叹，因为在许沁涵印象中，这些事自己都只有提过一次，没想到何芷芸竟然全都记得。
    看着许沁涵的反应，何芷芸真的很得意，他就是喜欢看许沁涵那个被自己猜到然后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你真的很棒耶！」许沁涵摸了摸何芷芸的头。
    这次换何芷芸楞住了，因为何芷芸其实觉得摸头是很亲密的动作，昨天晚上他也是不小心对许沁涵做出来的，后来意识到后他才会赶快进家门，就是不想两个人的氛围太过曖昧，但今天许沁涵这么做后，又勾起了何芷芸那点小心思。
    「你不觉得……」何芷芸正想说出自己的想法。
    「芷芸。」他们刚好走出楼梯口，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何芷芸。
    他们都有点被吓到，两个人朝着声音望去，是叶巧柔，他正站在走廊边对着何芷芸招手。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一起朝叶巧柔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教室门口，许沁涵举起手对叶巧柔打了招呼：「嗨，学姊，早安阿！」
    叶巧柔也举起手示意，许沁涵则没有再多停留，快步走进教室。
    何芷芸则是朝叶巧柔走了过去，问他：「你怎么会来？」
    「你和他认识喔？」叶巧柔问了何芷芸另一个问题。
    「同班同学要怎么不认识？」
    「我的意思是，你们好像很熟？」
    「就毕旅的时候睡在同一间，大家就有一起聊天。」何芷芸不想让叶巧柔多问，所以又再问了一次：「阿你到底为什么会来？」
    「怕你还在生气阿！想说来看看嘛！」叶巧柔带着撒娇的语气回答。
    「我昨天不是说了我没有生气吗？」何芷芸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那你就当作我就想来看看你嘛！不行喔？」叶巧柔依然用着撒娇的语气说。
    「没有不行。」何芷芸回的平淡。
    叶巧柔看何芷芸这样，以为何芷芸就是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所以叶巧柔又说了一次：「好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就说我没有再生气了，我只是……算了，我不想说了，反正我真的没在生气，我要进教室了。」何芷芸有点懒的解释，因为他觉得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叶巧柔就是觉得他在生气，但他就不是在生气，而且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那种无奈感。
    「欸！」叶巧柔想叫住何芷芸。
    何芷芸没有理叶巧柔，他头也不回的往教室内走去，叶巧柔见状也摸摸鼻子走了。
    在何芷芸和叶巧柔说话的当下，白晓彤看到了刚走进教室的许沁涵，又看到了走廊上正在跟学姊讲话的何芷芸，他们两个在同个时间点出现了，这让白晓彤马上想到了些什么。
    白晓彤转过头对刚坐下的许沁涵说：「不要跟我说你们今天一起来学校喔！」
    「嗯，怎么了？」许沁涵的语气很平淡。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进展到一起来学校了？」
    「只是刚好昨天发现我们住很近，就约了一起骑来学校而已。」
    「阿你们昨天有怎样吗？」白晓彤的八卦雷达啟动了。
    「没怎样，单纯买玩文具就回家了。」
    「齁！我还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小故事勒！」白晓彤的语气带着失望。
    「你看看外面的人，请问我们能有什么故事？」许沁涵指了指何芷芸和叶巧柔的方向。
    「就是看到了，所以才以为你们有故事，学姊才会一大早来等他阿！」
    「少看点偶像剧吧！」许沁涵翻了白眼。
    「那学姊来找他干嘛？」毕竟学姊不是每天出现，今天突然出现，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问错人了？他们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虽然许沁涵的语气很平淡，看起来没什么的样子，但白晓彤还是从许沁涵看向窗外的眼神嗅到了一点酸酸的味道，所以白晓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许沁涵是真的觉得好闷，说不上来自己在闷什么，但看到他们这样站在一起说话，就是觉得心里闷闷的，平常没看到都还好，都可以不去想，现在实际在眼前，心中那些潜藏已久的问题都跑出来了。
    何芷芸走进教室坐下后，还是习惯性的往许沁涵那里看了一眼，他正在玩手机，感觉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但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好像不开心。
    大概是最近相处下来的敏锐感吧！何芷芸多少能看出许沁涵想隐藏的心情，如果硬要说从哪个点看出来了，可能是因为许沁涵到现在还没有吃早餐吧，再怎么说那个早餐也是何芷芸买给他的，他怎么会没吃早餐就在玩手机？
    虽然因为叶巧柔的关係，现在自己的心情也不太好，但何芷芸还是想关心一下许沁涵，可能也是为了从许沁涵那得到一点开心的成分吧！
    何芷芸从书包拿出随堂测验纸，在上面写下：「你不吃早餐吗？」接着将纸递给许沁涵。
    「还不饿！」许沁涵递给何芷芸后，又继续玩手机。
    许沁涵看到这句话，心里百感交集，他不懂何芷芸到底要怎么刚刚面对完叶巧柔，现在却来对自己说这种话？
    「嗯」许沁涵只回了一个字。
    「你心情不好吗？」何芷芸不想再猜测了，他决定直接问许沁涵。
    「我为什么要心情不好？」许沁涵选择反问何芷芸，难道他真的不知道会是因为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但就觉得你看起来闷闷的...」何芷芸是真的不知道，早上他们不是很开心吗？
    「没事:)你想太多了」许沁涵还是选择了隐瞒。
    许沁涵只是觉得应该自己去消化那些情绪，他只不过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而且他好像也没那个资格去对何芷芸说什么，说破这件事的结果不就是让他们之间变质吗？那还是就维持原样就好了。
    「你真的没有心情不好？」何芷芸没有因此善罢甘休，因为许沁涵一副就不是没事的样子阿！
    「真的没有，别想太多了:)」许沁涵还是想打消何芷芸追根究柢的念头。
    「你觉得我不懂你吗？你觉得这样说我就相信吗？我都会跟你说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早上发生的所有事，加上现在的情绪，让何芷芸已经开始没顾虑的对许沁涵宣洩了。
    「我就说没有，是要告诉你什么？」许沁涵不懂为什么何芷芸要咄咄逼人，如果他真的懂自己的话，那他就要懂自己为什么不说阿！
    「是因为我吗？所以你才不想说...」
    「不是...就说没事了...」
    「算了...那就当我多管间事吧！」
    「不是阿...我就说没有了...我不懂你在坚持什么？就算我真的心情不好，原因是什么很重要吗？」
    「很重要！你就是都觉得不重要，所以才不想跟我说，因为你不在乎我看到你心情不好的心情有多不好...」
    「那如果我说...我心情不好是因为看见你们那么好，你会怎么样呢？」许沁涵已经被问到烦了，他在想是不是自己豁出去就能停止这一切？所以他豁出去了！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去正视他们之间存在着非友谊的情感？
    又是从什么时候他也不是完全把许沁涵放在朋友的位置？
    因为已经习惯许沁涵每天跟自己这样聊天，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所以在心里也就默认了，他们就只是朋友而已，但其实何芷芸也知道很多时候许沁涵对自己的宠溺不是出自于友情，可怕的是自己也享受着这种关係，明明知道自己有另一半，却从来没想过要抗拒。
    很多事就是这样吧？虽然都知道，却都做不到，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对，但深陷其中后真的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全身而退。
    然而现在许沁涵的问题已经扒开了他们友情的外皮，因为如果友情，就不会问这种问题了，但如果是爱情，那牵扯的可就多了，平常不提起的时候都可以当作没事，一直以来何芷芸都把许沁涵摆在一个模糊地带，可当他需要一个明确的定位的时候，何芷芸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也害怕自己说了什么都会破坏现在的平衡。
    所以一开始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就好了吗？许沁涵当然也知道，何芷芸现在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我刚刚是说"如果"...我才要对不起...但我是真的没有心情不好:)」
    他会这样都是因为早上的事吧？
    自己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何芷芸看着许沁涵，暗自在心里想着……
    放学的时候，白晓彤转头想跟许沁涵说话，看许沁涵正收着书包，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当然知道今天整天许沁涵心情都不太好，而且是从早上看到学姊来找何芷芸开始，何芷芸都看的出来了，他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怎么啦？你们吵架喔？」白晓彤问出了今天好几次都想问许沁涵的问题。
    「没有阿！怎么突然这么问？」许沁涵当然知道白晓彤是在问谁，但他们真的也没吵架，那算吵架吗？
    「没有？没有的话，干嘛整个人像吃到大便一样？」
    「没事啦！也没怎样，就是觉得闷闷的而已。」
    「因为早上学姊来找他？」
    许沁涵点头。
    「但你本来就知道了不是吗？而且你们这样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今天特别care？」
    「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所以觉得烦阿！我知道从我决定不疏离他之后，这些都是我要预料到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叶巧柔，我整个理智线都断了，我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被何芷芸摆在什么位置？但我又怕问了之后我们连朋友都不用作了。」许沁涵叹了口气，又继续说：「我今天有问他，如果我是因为他们所以心情不好，他会怎样？他只回我对不起，虽然知道我不想只听到对不起，但他也只能说对不起，对不起？对！我当然也知道他只能说对不起，但他又是把我摆在什么位置所以说对不起？朋友吗？因为只把我当朋友所以对不起？爱情吗？因为不能给我什么回应所以对不起？反正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去想，到底我在他心里是在哪个位置？」
    「可能是后车箱的位置，那第五颗轮胎。」白晓彤想用玩笑来缓解沉闷的气氛。
    「应该吧！所以说我们是朋友，都是夸奖了！」许沁涵冷笑了一声。
    「来，我问你，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你觉得毕旅的时候对他的喜欢是几分？」白晓彤决定先认真开导许沁涵，不然现在的许沁涵已经严重到开不起玩笑了。
    「一分吧。」许沁涵回答的很快，因为那时候真的就是淡淡的而已。
    「现在呢？」
    这次许沁涵没有马上回答。
    「反正不只一分吧？」白晓彤也看出许沁涵没办法马上评价。
    「嗯。」许沁涵不知道该给几分，但他知道一定比一分多，毕竟两个人这段时间多了那么多交集。
    「人呢，想要的越多就会要求对方越多，你会希望对方至少给到跟自己相等的分数，但你没有想过，他只不过是跟你一样，没办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那你也不能因为他给不了，你就觉得他给少了，因为他已经把他能给到的最多都给你了。」
    「我没有想要他给我一个准确的数字，也不用跟我一样多，但我有时候是觉得他连一分都没有。」
    「一分都没有的话，他根本不用去接你的情绪，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所以他才无法狠心？如果完全不在乎，他就丢掉你就好了，你又不是他的谁！」白晓彤觉得许沁涵现在就是当局者迷，所以他看不见何芷芸的感情。
    「我知道，所以我后来也没有要他一定要给我一个答案，只是就还是觉得很闷。」
    「嗯，知道就好，那你心情好一点啦！其实你假装没事的技能蛮烂的。」
    「是喔？我以为我已经很看不出来了！」
    「你平常是这样……」白晓彤掛着笑容晃了晃头，演完之后说：「现在是这样……」白晓彤变成鬱闷的表情低下头。
    「哈哈——白痴喔？最好这么明显！」许沁涵看到笑出声。
    「终于会笑了喔？跟刚刚真的完全不一样，你就知道我演的是真的！」
    「呵。」许沁涵给了白晓彤一个微笑，突然有感而发的说：「谢谢！真的，谢谢你总是这样陪着我。」
    「噁——干嘛啦？你这样很噁心耶！退退退！快退！赶快把白目许沁涵还给我！」白晓彤打了打许沁涵的头。
    「齁！感性一下都被你弄得没气氛了！」
    「不用！我们不要感性，拜託！」
    「呵。」许沁涵今天就是这样，笑都是浅浅的，然后他突然又沉下脸问白晓彤：「欸，我问你喔！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白痴？明明知道他有另一半，还一直不保持距离，然后现在自己在那边难过。」
    「还好！我是觉得还好啦！是谁都会像你一样的吧？」
    「那对于他呢？你会觉得他这样一直跟我纠缠不清很不好吗？」
    「也还好！我从来就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我觉得如果我是他也不一定能控制自己，感情哪有那么简单？说拿就拿？说放就放？」
    「问你好像不准！你是我们的朋友，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阿！」
    「我就算不是你们朋友，我也都是这样想，所以我那时候不是说过？道德感不要那么重，多为自己想想！」
    「但有时候我觉得这样好累，有时候好想直接逼他给我一个答案，我们就不用耗在这了！」
    「是这样说没错啦！」
    「那你觉得呢？要吗？要的话我马上就衝一波了！」许沁涵在等白晓彤给自己一个勇气。
    「你准备好失去他了吗？」白晓彤反问。
    许沁涵没有回应。
    「你怎么遇到他就好像智商降低了一样？你要知道你逼他给答案的结果，可能你们就完全是陌生人了！」
    「那也没关係吧？早死早超生，反正你不是说我还有你吗？」
    「是没错啦！你真的想这样做我也支持你啦！但你真的要想清楚耶！这绝对不是只有三角函数，问他谁是正谁是馀而已耶！你还要考虑机率、排列组合，很多都要去想到好吗？」
    「现在到底是爱情题还是数学题？你也想太多了吧？」
    「是你想太少了！你只想到一个结果！不要说会失去他，我换个说法问好了，你准备好跟他在一起了吗？」
    许沁涵又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你看！你没有想过阿！」
    「我只是觉得不太可能。」
    「不太可能，不是不可能！所以你任何可能都要去想。」
    「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啦！我也很怕我们只是适合曖昧而已，根本不适合在一起。」
    「那你还在那边想衝一波？」
    「那要怎么办嘛？姊姊你给我个建议吧！你不是很会未卜先知？」许沁涵摇晃着白晓彤的手臂。
    「姊姊我觉得这题无解。」白晓彤拨开许沁涵的手。
    「嘖！姊姊只是很会乌鸦嘴而已，得正，这是证明题。」许沁涵翻了个白眼。
    「姊姊我是觉得这题先跳过，反正你先别急，先不要想太多，先保持原样就好。」
    「你看！结果绕了一圈，还是这个结论对吧？你就知道我有多烦了！」
    白晓彤没有再说话，他实在也无法给出什么建议，这真的太难了！
    许沁涵一边思考一边玩着桌上的橡皮擦屑，玩着玩着，他瞄到桌子的右上角好像脏脏的。
    许沁涵歪着头仔细一看，那好像是用铅笔写的字，但当初换座位的时候，是直接把原本的桌子搬来的，所以许沁涵很确定桌子上原本没有这些字。
    学校的桌子是深绿色的，所以那些字没有很清楚，许沁涵只好拿出手机用手电筒照照看。
    手机的灯光的确让那些字变清楚了，桌子上面写着：「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做or说些什么，你复杂的情绪却不能帮你解决分担，我很难过，对不起！」
    许沁涵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何芷芸的字，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写的？
    白晓彤看许沁涵不知道在照什么，好奇的也看了过去，但他的角度看不清楚，只能问许沁涵：「这啥？」
    「何芷芸写的。」
    「蛤？他写的？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啦！」许沁涵将手机交给白晓彤。
    白晓彤接过手机，歪着头看了一遍桌子上的字。
    「哇！这样写就是在赌耶！这如果你一辈子没发现，你就一辈子不知道他真的很在意你的情绪。」白晓彤边说边把手机还给许沁涵。
    许沁涵想到昨天跟何芷芸在书局的时候，何芷芸那时候说过的话，所以他就是在让命运决定会不会被看见。
    「笨蛋。」许沁涵不小心脱口而出，暗自在心里笑何芷芸傻，但他的声音小到白晓彤都没有听到，有点像是自言自语。
    而且还真的像他说的一样，看到后自然会知道是谁写的。
    「欸！你手机借我！」许沁涵突然对白晓彤伸手要手机。
    「你要干嘛？」白晓彤边拿手机给许沁涵边问。
    许沁涵拿着白晓彤的手机打着光，接着用自己的手机拍下那段字，然后用橡皮擦把那些字擦掉。
    白晓彤看着许沁涵的动作，好奇的问：「那你要跟他说你看到了？」
    「没有！他看到被擦掉了，就知道我看到了吧？」许沁涵觉得没有讲这件事的必要，就像他等着自己发现一样，他也会发现自己有看到。
    「嘖！真的不懂你们。」白晓彤嗤之以鼻。
    后来，因为白晓彤赶着补习，他们就离开了。
    从离开教室到捷运站中间的时间，他们也没有再多聊何芷芸的事，因为白晓彤开始在讲他最近在补习班遇到的一个人，那个人常常会说一些很自恋的话，所以白晓彤很讨厌他，许沁涵就这样听白晓彤抱怨了整路。
    隔天，许沁涵依然到公园等着何芷芸一起上学，他想用这种方式让何芷芸知道他并没有怎么样。
    原本何芷芸骑到公园前还觉得忐忑，直到看见许沁涵在那等着他后，何芷芸的喜悦已经盖过了一切，那些不好的想法在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谁都没再提起过昨天的事，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当作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

 第七章 藏不了一点

    想到这，许沁涵也洗完澡了。
    许沁涵拿着手机走到床上靠着枕头坐着，他点开了成员列表，群组里已经有八个人，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何芷芸。
    『芸』是何芷芸在通讯软体上用的名字，照片上的他跟高中没有差很多，只是感觉成熟了一点。
    虽然他们高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见过面，但后来因为有了智慧型手机，很多社交软体开始出现，通讯录上的朋友也会自动被加进去，所以许沁涵也是有一天偶然看到何芷芸在他的好友里，从那之后每过一阵子，许沁涵就会点开何芷芸的页面看看。
    许沁涵又点开了何芷芸的页面，他依然没什么发文，几乎都是分享影片的内容，这就是为什么许沁涵也无法透过这个多知道他什么近况的原因。
    许沁涵关掉手机，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但他脑子里还是不断在想着跟何芷芸的那些过往……
    后来他们高三了，也就是说叶巧柔已经毕业了，在学校没有顾虑的他们变得更曖昧了。
    许沁涵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隐藏自己的感情，他认为不管直接的也好、间接的也好，都要让何芷芸知道他的情感，至于何芷芸要怎么回应就取决于他自己了。
    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何芷芸去正视他们之间的关係，而不是两个人一直打着友情的名号，却常常有着朋友不该有的样子。
    对此何芷芸也没有抗拒过，甚至有时候他会期待许沁涵说出曖昧的话，虽然常常许沁涵都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何芷芸也知道那多半都带有点认真的成分。
    何芷芸偶尔也会说出一些曖昧的话，也会去吃许沁涵跟别的女生太好的醋，但他也会时刻警惕自己不能太超过，因为就算读不同学校，他跟叶巧柔也还是在一起。
    叶巧柔读的是屏东的学校，离高雄不远，所以每到星期五都会回高雄，何芷芸也只有那天不会骑脚踏车上学，因为叶巧柔会骑机车来载他放学，然后假日何芷芸都会住在叶巧柔家。
    许沁涵常常戏称自己是平日租借型伴侣，因为星期五到星期天何芷芸是属于叶巧柔的，但就算能开玩笑去讲这件事，有时候许沁涵还是会觉得很在意，所以只要到了星期五，许沁涵的心情也会特别差。
    不过随着时间久了之后，许沁涵也越来越会去面对这些的情绪，有时候还是会很客观的站在朋友的角度，给何芷芸感情上的意见，有时候如果不想去聊这件事，许沁涵就会选择转移话题，有时候许沁涵甚至是会直接说自己不想知道、不想讲，渐渐的何芷芸也知道许沁涵的底线在哪，所以也会尽量不去提到叶巧柔。
    大致上，他们也算是找到了两个人都舒服的平衡点，所以这样的日子还算快乐，他们也都各自享受着这份情感带给自己的愉悦，当然也因此更加了解彼此、更加懂对方、更加习惯有对方、更加依赖对方、更加喜欢对方。
    何芷芸跟自己逗嘴的画面、对自己笑得灿烂的画面、对自己害羞的画面……一幕一幕在许沁涵脑里像幻灯片闪过。
    人就是这样吧？时间久了之后，只会记得那些开心的回忆，渐渐都会忘记那些不愉快，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怀念那段时光，还是怀念那个曾经年轻的自己，那个充满热情且愿意奋不顾身的自己。
    想着想着，许沁涵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早上，许沁涵被手机来电铃声吵醒，今天是星期天，照理来说不会有人那么早打给他。
    许沁涵伸手摸了摸枕头旁的手机，然后接起电话，用着还不清醒的语气：「喂——」
    「欸！你还在睡吗？要不要来我家吃午餐？」电话另一头是白晓彤的声音。
    「我还没醒，还不饿。」许沁涵还闭着眼睛，声音很慵懒。
    「程佳蓁说要来找我，想说约你一起，而且他还有约何芷芸……」
    「蛤？谁？」白晓彤话都还没说完，一听到那个关键的名字，许沁涵瞬间惊醒，他马上坐起身。
    「你明明就听到了！看你声音清醒了不少阿！哈哈——」白晓彤开始大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来找你？」许沁涵没空开玩笑，他想赶快理清楚这件事。
    「程佳蓁会来阿！但何芷芸没有要来！哈哈——干嘛？紧张了喔？」白晓彤总是这样闹着许沁涵。
    「你真的很烦耶！」许沁涵终于松了一口气。
    「哈哈——所以你有没有要来啦？」
    「好啦！等我一下啦！」
    掛了电话，许沁涵整理了一下，就去了白晓彤家。
    许沁涵到白晓彤家按了门铃，他是用瞪着的眼神等待着来开门的白晓彤。
    白晓彤打开门，他无视着许沁涵充满怨恨的脸，嘻皮笑脸的说：「欢迎我们受惊的沁涵！哈哈——」
    「哈哈——」里面传来了程佳蓁的笑声。
    许沁涵对白晓彤比了中指，熟练的脱了鞋子，非常熟悉这里的他直接往沙发走去。
    「嗨，好久不见。」许沁涵对还在笑的程佳蓁打了招呼，然后走到他旁边坐下。
    「也没有很久吧？快一年而已。」程佳蓁回应许沁涵。
    也是，虽然他们都在不同的城市，但每年至少有一天，他们三个会约出来聊聊近况，许沁涵也只有那天会听到关于何芷芸的一点近况。
    「你不是还有更久不见的吗？」白晓彤隔着桌子在他们对面的地板坐下，过程中还是不忘揶揄许沁涵。
    「对阿！那是几年？八年？」程佳蓁附和白晓彤，而程佳蓁也是这八年来唯一跟何芷芸有在联络的人。
    「你们真的很烦耶！」许沁涵翻着白眼。
    「再一个星期就能见到了，期待吗？」白晓彤没打算放过许沁涵。
    「会不会跟他见完的隔天就觉得好久不见？哈哈——」程佳蓁又补刀。
    「懒得理你们了！」许沁涵拿起桌上的饮料，插了吸管后开始狂喝。
    「你知道他打算回高雄工作了吗？」程佳蓁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许沁涵差点呛到。
    「真假？」白晓彤来了兴致。
    「真的！四月会回来，所以他才顺便出席这次同学会，然后他就会在高雄住了。」程佳蓁回答。
    「那他住家里吗？还是要租房子？」白晓彤问。
    「他说他会先回家，然后慢慢找租的地方。」程佳蓁边吃东西边回答。
    「哇——」白晓彤发出了惊讶的声音，然后他看向许沁涵。
    「看我干嘛？」许沁涵听到这消息已经很烦了，被白晓彤盯得更烦了。
    「待在同个城市的感觉耶！哇！你懂吗？那种……哇……想到就觉得刺激。」白晓彤脑补到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话。
    「我不想懂！」许沁涵平淡的说着，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原来何芷芸要回高雄了？
    怎么这么突然？
    那他们之间还会有故事吗？
    想到这许沁涵摇了摇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都过那么久了，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他们聊何芷芸的部分也没有聊很久，他们开始聊各自近况，又聊了几个他们都认识的人，一直聊到下午程佳蓁才离开，许沁涵则在那待到了晚上才回家。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许沁涵都过着差不多的日子，一样早上八点去上班，下午五点下班，下班后就问白晓彤晚餐吃什么，两个人可能买回其中一个人家里吃，也可能直接在外面吃。
    吃完晚餐后他们会待在一起到晚上九点，可能是一起出门，也可能是在沙发上耍废，然后他们就会解散了。
    但随着同学会的日子越来越近，许沁涵的心情也就越来越紧张。
    终于还是到了这天，许沁涵甚至前一天紧张到睡不着，但早上很早就自然醒了。
    下午五点半，许沁涵骑机车载着白晓彤往餐厅出发，他们还早了十分鐘到目的地。
    站在门口等待时间，几个同学陆续到达，大家开始寒暄起来。
    时间快到的时候，他们看到程佳蓁骑着机车朝他们的方向而来，后面载着的人是——何芷芸。
    许沁涵一看到他们，赶紧跟旁边的同学攀谈，不想有任何会对上何芷芸目光的机会。
    程佳蓁骑到店门口，对后坐的何芷芸说：「你先下车，我去停车。」
    「好。」何芷芸下了机车，将安全帽递给程佳蓁后，就往白晓彤的方向走了过去。
    「阿——好久不见！」白晓彤看到何芷芸，激动的抓着他的手大叫。
    「好久不见！」何芷芸回应着白晓彤，但他的眼神却是看向正在跟旁边同学说话的许沁涵。
    「你都没变的感觉耶！」白晓彤还是很激动。
    「你也都没变阿！哈哈——」何芷芸的目光这才放到白晓彤身上。
    「听说你要回高雄了？」白晓彤开始打开话匣子。
    「嗯，你怎么知道？前天就搬回来了，连假过后开始工作。」何芷芸开始跟白晓彤聊了起来。
    「真棒！这样以后就可以常约出来了。」白晓彤开心的说着。
    「那这样会是三个人约出去，还是四个人？」停好车的程佳蓁正好走来，听到了白晓彤的话后马上问了这题。
    程佳蓁一说完，三个人同时安静，一起往许沁涵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旁边跟别人讲话的许沁涵突然被三道目光扫射，很难不意识到，但他并没有听到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看着我干嘛？」许沁涵疑惑的问。
    「没事没事！走吧！我们进去再聊！」白晓彤也怕会尷尬，赶紧打圆场。
    但刚刚许沁涵看向他们的时候，已经不小心对上了何芷芸的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互看了好久，许沁涵才转身走进餐厅，何芷芸也跟着收回目光，迈开脚步走进餐厅。
    总共有十二个人参加这次的同学会，所以四个人一桌，刚好三桌，理所当然的许沁涵坐在白晓彤旁边，对面坐的是何芷芸和程佳蓁。
    过程中，许沁涵一直在烤肉，因为『找事做』绝对是面对尷尬最好的解药，另外三个人则是一直在聊天，所以许沁涵都是听他们讲话居多。
    许沁涵摆了一个盘子在程佳蓁和何芷芸中间，放烤好的东西，让他们自己夹去吃，白晓彤的部分许沁涵会直接夹到他盘子上。
    「芷芸，这个很好吃！给你吃！」白晓彤用筷子夹了一个葱肉捲想给何芷芸，因为他看许沁涵只放了一个在他们盘子里，他以为是因为一份只有给三个。
    许沁涵看到，马上用夹子夹走白晓彤筷子上的葱肉捲放回白晓彤的盘子，动作中还说了句：「他不吃葱！」
    接着许沁涵夹起烤好的五花肉片放到何芷芸和程佳蓁中间的盘子上，边夹还边说：「吃这个吧！你最喜欢的五花肉。」
    许沁涵的动作让另外三个人都安静了，三个人都一起看向了他，许沁涵再度被三道目光扫射，意识到了什么的他没有再说话，继续低头烤肉。
    「哇！好贴心喔！都记得人家不吃什么。」白晓彤怎么会放过他？开了第一枪。
    「对阿！记这么久，记性真好。」程佳蓁跟着起鬨。
    「这是google的到的吗？怎么我们都不知道？」白晓彤又接着下去。
    「可能他心里的维基百科查的到吧？」程佳蓁又补了一枪。
    「我拜託你们放过我吧！继续聊你们的天吧！两位姊姊。」许沁涵无奈的求饶。
    许沁涵被他们说到有点紧张起来，拿起饮料开始猛喝，他边喝边看了一眼何芷芸，他正因为他们两个说的话和许沁涵的反应笑得很开心，那个笑容真的是好久没看到了。
    很快饮料就被许沁涵喝完了，他只能放下空杯继续烤肉。
    在许沁涵放下杯子不久，何芷芸突然站起来说：「我要去用饮料要帮你用吗？」
    许沁涵发现没人回应，抬头才发现何芷芸正看着自己，所以他是在问自己？
    「喔……嗯……好……好阿！谢谢！」许沁涵紧张的结巴。
    何芷芸拿起许沁涵的杯子就去装饮料了，回来的时候，许沁涵才想到：「你好像没有问我要喝什么吧？」想着的他也脱口而出了。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何芷芸给了许沁涵一个自信的微笑。
    「你们要不要乾脆去旁边开一桌？」白晓彤又开始发动攻势。
    「对阿！可以麻烦把特效关掉吗？满满粉红泡泡。」程佳蓁也跟着攻击。
    「佳蓁——我要去用饮料要不要帮你用？」白晓彤开始表演。
    「蛤……喔……好……好哇！谢谢！那你知道我要喝什么吗？」程佳蓁也陪白晓彤演了起来。
    「喝什么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用的！」白晓彤说完还对程佳蓁挑了个眉。
    看着他们的表演，何芷芸笑到不行，许沁涵则是笑着摇头。
    「你们真的很烦耶！演够没？演够了就快吃！」许沁涵开口阻止他们。
    「你们才烦吧！在那边！」白晓彤翻了个白眼。
    许沁涵拿起饮料喝了一口，这还真的是他喝的饮料，而且创作出这个饮料的就是他们……
    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一天他们也是四个人一起去吃寿喜烧，在排队用饮料的时候，许沁涵站在何芷芸后面。
    「你喜欢喝柠檬红茶喔？」许沁涵看着何芷芸用的饮料发问。
    「嗯，怎么了？」
    「我不喜欢柠檬味，噁。」
    「那你都喝什么？」
    「可乐或雪碧吧，碳酸饮料就是舒服！」
    「但那种饮料放久了就不好喝了，只剩下糖水，吃到一半就会觉得很腻。」
    「我很快就会喝完了，所以还好。」
    这段对话就这样结束了，直到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因为许沁涵也是一直负责在煮给他们三个吃，何芷芸要去装饮料的时候就也顺便帮许沁涵装了。
    但何芷芸走回来的时候说：「欸，我刚刚不小心装到柠檬红茶，但我有反应到，所以又装了雪碧。」
    「所以这杯是？」许沁涵疑惑。
    「雪碧柠檬红茶！哈哈——」何芷芸自己说完都觉得好笑，笑完还是有良心的说：「你不喝也没关係啦！」
    「没关係，你用的我都喝。」许沁涵说完后马上就喝了一口，毕竟那时候许沁涵真的很宠何芷芸。
    原本以为会很奇怪，但许沁涵喝了一口后，意外的好喝，让他惊讶的睁大双眼。
    「好喝耶！你要不要喝喝看？」许沁涵问何芷芸。
    「你是不是想骗我喝？」何芷芸很怀疑。
    「我是那种人吗？」许沁涵诚恳的看着何芷芸。
    何芷芸想说试试看也没关係，所以也拿过来喝了一口。
    「真的蛮好喝的耶！」何芷芸也惊呼。
    「对吧？没骗你吧！」许沁涵怎么会想让他喝难喝的东西呢？
    「所以你是可以接受这个味道的？」何芷芸觉得还是有淡淡的柠檬红茶味。
    「嗯，我觉得雪碧让那个我讨厌的柠檬味比较没那么重了。」许沁涵分析给何芷芸听。
    「那以后我们就都这样喝好了！哈哈——我厉害吧？误打误撞还得到意外惊喜！」何芷芸总是会问这种想得到许沁涵夸奖的问题。
    「好好好！你最棒了！」许沁涵也会宠溺的夸奖何芷芸。
    何芷芸无意间的那句话，却让许沁涵牢牢记在心里了，从此之后只要吃吃到饱，许沁涵都只喝雪碧柠檬红茶。
    许沁涵想起这些过往，不自觉的微笑了一下，但他没有多馀的反应，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杯子。
    何芷芸其实一直在偷偷看着许沁涵，他想知道许沁涵喝到饮料后的反应，结果如他预料的一样，虽然许沁涵的反应没有很大，但那个小小的停顿已经透漏了许沁涵的惊讶，加上许沁涵后面的那个微笑，这些都让何芷芸很开心。
    许沁涵不知道的是，何芷芸手里的饮料，也是装着雪碧柠檬红茶。
    结束同学会后，他们各自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坐在后座的白晓彤突然对许沁涵说：「你们真的是……唉——」
    「什么啦？唉屁唉？」许沁涵不懂白晓彤到底要表达什么。
    「真的不在一起很可惜耶！」
    「真的谢谢你那么看好我们耶！但没办法，别想了！」
    「为什么没办法？现在你可以去追阿！你还喜欢他的吧？所以才到现在都没再交过女友。」
    「不知道，都那么久了！我也怕我只是喜欢过去的那个他，而不是现在的这个他，我也不确定。」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也要有机会试阿！现在我们是要怎么有交集？」
    「说的也是！蛤——真的很可惜耶！」
    「没办法！不要再幻想囉！」
    许沁涵当然也无数次去想过，他们是不是还有可能？但已经那么久没有见面和联络了，很多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放不下还是不甘心，而且现在他们，在不同的公司上班，是要怎么有机会相处？
    就算有机会，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爱他吗？
    那天之后，许沁涵又回到了平常的生活模式，唯一的不同只是，他会不时想起自己和何芷芸正待在同个城市。
    虽然那天结束后，何芷芸有用通讯软体传讯息给他，内容是：
    「好久不见」
    「其实我想要这样传讯息给你很久了」
    「但竟然到今天才做了这件事」
    「今天我很开心」
    「不知道你开不开心」
    「如果有机会我们再跟佳蓁和晓彤他们约出来吧」
    「对了」
    「我传讯息只是要问你」
    「你知道哪里租房子比较便宜吗？」
    「想说你一直在高雄会不会比较知道」
    许沁涵看到讯息想起了一段话，如有有人问你一些google会比你了解的事，那他就是单纯想跟你讲话而已，问题不会是他的目的。
    但他真的是为了跟自己聊天吗？
    「嗯好久不见」
    「其实我也想传给你很久了」
    「但后来就觉得好像没必要」
    「我今天也很开心」
    「很久没找过房子了！我也不太清楚」
    「但有空我可以帮你问问我们这栋楼还有没有出租的（微笑）」
    后来他们也没有再多聊什么，虽然一直都有在传讯息，但都是很简短的那种，不是很热络的那种，可能是两个人都不确定对方现在能聊到什么程度吧！

 第八章 感觉太熟悉

    直到有一天，某个星期三，正在上班的许沁涵突然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他拿起手机，手机萤幕上显示着『那个人』，那是在大学的时候，他想说整理一下通讯录而改的名字。
    他怎么会打来？
    「喂——？」许沁涵疑惑的接起电话。
    「喂，你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何芷芸声音。
    「痾……就……就在上班阿！怎么了？」
    「那个……我……我刚刚去市政府送文件，现在机车突然发不起来，我不知道要打给谁，所以就打给你了，但……但……如果你在忙也没关係，我可以自己再想办法。」何芷芸甚至是下意识的打给许沁涵，听到许沁涵声音的时候，他才觉得有点觉得奇怪。
    「你现在在哪里？」许沁涵看了下手錶上的时间，快到午餐时间了。
    何芷芸大概说了一下他的位置，然后问许沁涵：「……这里有一间超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嗯，我知道，那你先把车牵旁边，到超商里面先坐一下，我去找你，等我一下。」许沁涵已经站起身收拾东西了。
    「好。」何芷芸掛掉电话后，听了许沁涵的话先停好车，然后走到超商里找位置坐下。
    许沁涵掛了电话后，虽然知道离午餐时间还有十分鐘，但他还是马上走向跟他也很熟的主管。
    「姊——我突然有急事，能不能先出去一趟？」许沁涵带了点撒娇的语气。
    平常许沁涵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所以主管也很疑惑，因为私底下他跟许沁涵也有交情，许沁涵的事他也知道不少，现在许沁涵突然这样是要干嘛？
    「干嘛？有什么事？快说！」主管抬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许沁涵。
    「我有个朋友，机车突然发不起来，江湖救急，我能不能先去帮帮他？」
    「蛤？哪个朋友？白晓彤？发不起来打给你干嘛？」主管跟许沁涵有私交，当然会知道白晓彤。
    「不是啦，就……就……」许沁涵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不然你还有什么朋友？」
    「痾……就……就……朋友。」
    主管看许沁涵支支呜呜的样子，觉得一定不单纯，他拖着下巴看着许沁涵说：「如果是朋友，可以等休息时间阿！本来想说，如果是很重要的人，我就……」
    「是很重要的人！拜託了！姊！」许沁涵打断主管的话，马上承认。
    「谁阿？」主管还是很好奇。
    「就之前我说过的那个，高中的那个，曖昧对象。」许沁涵想说赶快坦白，不要浪费时间了。
    「真假？但他不是不在高雄吗？」主管睁大了眼睛。
    「他最近回高雄工作了，所以……」
    「哇！」
    「所以……姊——可以先让我走吗？」许沁又撒娇了一次。
    「唉噁——看看你的样子！嘖嘖！」主管先是嫌弃了许沁涵，接着挥了挥手说：「好啦好啦！我怎么会说不好？准了！快去吧！」
    「谢谢姊！真的谢！以后我一定会为你赴汤蹈火！那我先走了！掰！」许沁涵已经转身要闪人了。
    「欸！等等！来！」主管招了招手叫许沁涵回来，又招了招手，叫许沁涵靠近自己一点，许沁涵靠过去后，主管才小声的说：「你没回来我就当你下午请假了！慢慢来，知道吗？加油！」
    「姊！我们也没有要干嘛好吗？就修车而已！」
    「修完车后，能干嘛就干嘛阿！这还要我教？去去去！」主管挥手赶走许沁涵。
    「痾……」许沁涵尷尬的走掉了。
    许沁涵用最快的速度到了何芷芸待的那间超商，一走进超商，许沁涵马上就看到了何芷芸的身影，他正低着头滑着手机。
    许沁涵走到何芷芸对面的位置坐下后，笑着问：「小姐，一个人吗？」
    何芷芸知道是许沁涵，所以回了声：「嗯。」接着何芷芸抬头看向许沁涵，又说了句：「一个人很久了。」何芷芸眼神里透漏着他是在双关。
    许沁涵被何芷芸的话弄的心乱如麻，他不敢多看何芷芸的眼睛，马上站起来说：「我去买个喝的，然后我们就去修车吧！」
    何芷芸看着许沁涵的反应，在心里暗自窃笑，他们明明八年没见了，有些感觉却还是那么熟悉。
    许沁涵买了罐水后，先带着何芷芸走到他的车边，他将钥匙交给何芷芸说：「你骑我的车，这台！」何芷芸接过钥匙后，许沁涵伸出手说：「你钥匙给我，你的车在哪？我骑你的车。」
    何芷芸指向他的机车方向说：「车在那！最旁边那台！但我的车发不动，你要怎么骑？」
    「慢慢滑还是可以的啦！反正我会处理！你钥匙给我就对了！」
    何芷芸把钥匙交许沁涵，然后何芷芸跟在许沁涵后面慢慢骑到机车行，那个机车行的老闆好像跟许沁涵认识，一看到他就热情的打招呼。
    许沁涵把车牵到机车行里面，跟老闆说了几句话后，就走出来了。
    「老闆说他检查一下，看怎样再打给我，我们要不要先去吃东西？」许沁涵问何芷芸的意见。
    「好，要吃什么？」何芷芸同意了这个提议。
    「你有想吃的吗？」许沁涵反问何芷芸。
    「没有耶！」何芷芸也没有想法。
    两个人开始想着要吃什么。
    「阿！可以去吃高中常去吃的那间麵店。」何芷芸突然有了想法。
    「好阿！走！」许沁涵直接同意。
    许沁涵戴上安全帽坐到他的机车上，接着他发动机车，把机车的飞旋踏板踢出来，对何芷芸说：「上车吧！」
    何芷芸坐上机车，但他不敢太过贴近许沁涵。
    「你看你是要抓后面，还是要抓我的背袋，或想抓我的衣服也行，反正你想怎么抓都可以，不要掉下去就好！」许沁涵怕何芷芸会不好意思，所以跟他说了一堆方法。
    「喔，好，你可以骑了没关係。」何芷芸最后选择把手放在自己腿上，然后偷偷捏着许沁涵的衣摆。
    许沁涵就这样载着何芷芸往那间麵店骑去。
    「突然觉得好不可思议。」骑到一半，坐在后座的何芷芸突然有感而发。
    「哪里不可思议？」许沁涵问。
    「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坐在你的后座。」
    「呵，我也没想过我有一天可以这样载着你。」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但两个人脸上都掛起了笑容。
    他们一进到麵店里，何芷芸就忍不住感叹：「哇！好久没来了！都没什么变耶！」
    「有阿！阿姨变老了！哈哈——」
    「你都老了，何况是阿姨？」
    「你才老！别忘了，你比我大。」
    虽说他们同届，但何芷芸的确比许沁涵大了五个月。
    他们入座后，许沁涵拿起菜单递给何芷芸说：「喏，你先点吧！」
    何芷芸看了很久，一直决定不了要吃哪个。
    「你可以点你想吃的，我吃你吃不完的就好。」许沁涵看着何芷芸犹豫的脸，给了他解决方案。
    「那我点餛飩麵给你吃，我吃麻酱麵，然后我再点一点点滷味一起吃。」因为许沁涵的话，何芷芸很快就决定好了。
    「好。」
    许沁涵在何芷芸画好菜单后，马上从他手中抽走菜单，走到柜檯结帐。
    当许沁涵走回来的时候，何芷芸嘟着嘴说：「应该要我请你的！你今天帮了我耶！」
    「没关係，当作你回高雄，我这个地陪的心意。」许沁涵微笑看着何芷芸。
    「不是要我用别的方式还你喔？」何芷芸看着许沁涵，说完还抿着嘴唇笑了一下。
    「你说说看，什么方式？」许沁涵不甘示弱的盯着何芷芸看。
    「没……没有。」何芷芸没有预料到许沁涵会这样看着自己，可能是太久没看过这么炙热的眼神，何芷芸很快就害羞的移开视线。
    「会怕就不要乱问！而且，我也怕你还给我之后，又后悔了。」许沁涵说的话让何芷芸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我……」何芷芸想要说些什么。
    「来！小心喔！」阿姨刚好送来餐点，打断了何芷芸的话。
    「谢谢！」许沁涵对阿姨礼貌的道了谢。
    「呵呵——不会，你们慢慢吃。」阿姨对许沁涵礼貌的笑了。
    阿姨上完餐走掉后，许沁涵才问何芷芸：「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事。」何芷芸给了许沁涵一个微笑，接着说：「先吃吧！我好饿！」
    许沁涵也没再追问。
    何芷芸吃了一大口麵后，惊讶的说：「哇！味道都没变耶！真好吃！」
    看到何芷芸的嘴边沾着麻酱，许沁涵马上抽了两张面纸递给何芷芸。
    「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许沁涵伸着拿着面纸的手说。
    「在你面前是要注意什么形象？」何芷芸接过了面纸，擦了擦嘴巴。
    「怎样？在我面前早就没有形象了是不是？」
    「是在你面前不用在意那种东西。」
    「就这么不在意我的看法？」
    「不是，是我多没形象你都没差吧？」
    「谁给你的自信？」
    「你给的！」
    「以前或许是，现在不该这么有自信吧？」
    「所以现在你变了吗？」何芷芸因为在斗嘴，所以不小心脱口而出。
    「多少吧！」原本以为许沁涵会沉默，但他竟然回应了。
    何芷芸的脸色又暗了下来，他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麵，觉得心酸酸的。
    「你……你现在有女朋友吗？」这是何芷芸安静了一段时间后的下一句话。
    何芷芸觉得要先问清楚这个，才能知道他跟许沁涵能讲到什么程度的话。
    「没有，有的话我就不会跟你坐在这吃麵了。」
    「有另一半的话连跟朋友吃个麵都不行？」
    「没，只是……」许沁涵看着何芷芸，思考着要不要说出实话，因为实话不会太好听。
    听着许沁涵话里的犹豫，何芷芸好像也知道许沁涵想说什么，他们都知道的，他们不会是朋友。
    何芷芸也知道许沁涵能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的跟自己相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没关係，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说，没关係。」何芷芸打断了许沁涵的犹豫，换了个问题：「所以你从高中毕业到现在都没交过吗？」
    许沁涵摇头，反问何芷芸：「你呢？」
    「跟他分手后就没交过了。」
    许沁涵当然知道何芷芸说的『他』是谁。
    「那你们什么时候分的？」许沁涵真的很好奇那些他不知道的何芷芸的事。
    「我们高三的时候。」
    「蛤？」许沁涵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不也是他跟何芷芸开始没说话的时候吗？
    「说来话长。」何芷芸给了许沁涵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提的吗？」
    「嗯。」
    「为什么？」
    「可能他也不是我的例外吧！哈哈——」
    「哈哈——你还记得喔？」
    「当然！怎么会忘？哈哈——」
    「那你大学都没遇到喜欢的？」
    「没有。」
    「没有人追你？男生、女生都没有？」
    「有是有啦，但相处之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像你说的，就寧缺勿滥囉！」何芷芸说完，看到许沁涵正在把滷味上的葱往旁边拨，又说了句：「也可能是都会跟之前的比较吧？」
    许沁涵是会吃葱的，但因为何芷芸不吃，他都会把看到的葱挑掉，点东西的时候也会直接跟店家说不要放葱，所以他们的麵里是没葱的，滷味可能是许沁涵忘了会放，所以没有跟阿姨说到。
    「怎样？都没比之前的好？」许沁涵接着何芷芸的话问。
    「嗯，算是吧！」
    「所以是没有比巧柔学姊好？」
    「不是。」
    「不然是那个说你玩他的学姐？你还会想他喔？」
    「不是。」
    「你不是交过两个而已？」
    「嗯。」
    「阿你说不是巧柔学姊，也不是另一个学姊，不然还有谁？」
    何芷芸看着许沁涵陷入思考的表情，叹了口气说：「你有时候好像很聪明又好像很不聪明耶！」
    「你怎么跟白晓彤说一样的话？哪不聪明了？阿就搞不清楚阿！就两个，两个都不是，不然怎样？你还有第三个喔？但你不是说没和别人在一起了？那不然还有什么？跟没在一起的人比较喔？所以是其他喜欢过的人？」
    「你怎么就不觉得是你？」
    「呵，我知道我只是个小虾米，什么咖都不是，怎么可能是我？我也是有自知之明，没有自恋成这样。」
    「我……」何芷芸有点小声，他也在犹豫有些话要不要说出口。
    「所以到底是谁啦？」许沁涵无视何芷芸的话，还在纠结到底是谁。
    许沁涵又吃了两口麵，咀嚼的时候还在发出思考的声音：「嗯——」
    「你要不要就直接告诉我是谁？」许沁涵懒得再想下去。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何芷芸无奈的回答。
    「蛤？谁？我？」
    「嗯。」
    换许沁涵沉默了，他赶紧吃两口麵，假装没听到。
    「你不是说会怕就不要问吗？自己还爱问！」何芷芸翻了个白眼，接着继续问：「那你呢？为什么没交女朋友？」
    「忙。」
    「忙？」
    「嗯，我从大学就半工半读，下完课就去上班，哪有时间？」
    「毕业后呢？」
    「出社会后很难遇到对象吧？懒得跟别人介绍过去二十几年过的人生。」
    「是喔？」
    「嗯。」
    「那……」何芷芸说得很小声，他刚刚有衝动想问许沁涵一个问题，但许沁涵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所以何芷芸也没有在接下去说。
    许沁涵接起电话后，他只是附和般的对电话嗯嗯嗯，最后说了：「好，谢谢！那麻烦你了！」
    掛了电话后，许沁涵问何芷芸：「你明天有事吗？」
    「就上班而已，没什么事，怎么了？」
    「刚刚机车行打来说有几个东西他们要叫货才有，可能要把车留在他那边几天，所以你可能没车用。」
    「喔，好，那没关係，我可以再想办法。」
    「我是也可以载你去上班啦！然后我去上班的时候，你就可以用我的机车，这样你如果要送什么资料也比较方便，反正我上班用不到机车。」许沁涵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很紧张，所以他是边低头吃麵边说的。
    听见许沁涵的话，何芷芸朝许沁涵看了过去，愣住了。
    许沁涵想说何芷芸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抬头看了一下何芷芸。
    他是看着自己的，那应该有听到阿！不回答是不想要吗？
    许沁涵又低下头说：「如果你不想的话也没关係啦！我也只是给你多一个选项而已。」
    「没有不想！」何芷芸秒答，接着他说：「我只是在想，那这样应该是我要载你去上班吧？」
    「也是！那就我早上去你家载你，然后先去我公司，你再骑我的车去上班，然后下班你再来载我，这样？」
    「嗯，这样可以。」何芷芸虽然回的很一般，但他的心里真的很开心。
    「那等等吃完我载你回公司吗？」许沁涵问。
    「我今天是不用再回公司没关係啦！车坏了嘛！哈哈——你呢？等等要回公司吗？」
    「是不用，因为……」许沁涵想起了刚刚主管说的话，但那些话也不适合对何芷芸说，所以许沁涵跳过了那个，换了个问题问何芷芸：「那我等等载你回家吗？」
    「好不容易忙里偷间，回家也不知道干嘛！」
    「不然呢？」
    「我们去绕绕高雄吧？好久没回来绕过了，感觉很多地方都变了。」
    「嗯，好阿！也可以！」
    这时候许沁涵的手机又震动了，他看来电显示是『机巴狼』，那是白晓彤在许沁涵通讯录的名称。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许沁涵接起电话。
    「晚上吃啥？我想说我们今天可以吃个火锅。」白晓彤也直接切入重点。
    「才刚吃完午餐就在想晚餐？而且你是神经病吗？大热天吃什么火锅？」
    「你不知道就是要夏天吃火锅、冬天吃冰棒吗？」
    「我还真不知道！」
    「所以要不要啦？」
    「哪里吃？」
    「等我下班，我们去买菜，然后去我家吃阿！」
    「肉！我要肉！肉是重点！」
    「好啦！所以可以齁？」
    「等等。」
    许沁涵遮住电话，问了何芷芸：「晓彤说晚上要吃火锅，你要一起吗？」
    「我可以阿！但你们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就是多一副碗筷而已。」
    「嗯。」何芷芸点头。
    许沁涵对白晓彤说：「好！可以！加二，谢谢。」
    「加二？加谁？」
    「何芷芸。」
    「何芷芸？蛤？什么状况？你们现在在一起？」
    「没在一起，只是待在一起。」
    「好啦！所以你们为什么会待在一起？你为爱翘班喔？」
    「没爱！也没翘班！是因为他车子坏了，我带他去修车。」
    「你家开机车行？」
    「是在哭吗？」
    「不然机车坏了，怎么会打给你？」
    「你是狗仔吗？会不会问太多？」
    「不单纯阿你们！」
    「超级纯好吗！好啦！不说了！晚上见啦！掰掰！」
    「你这个见色忘友的东……」
    白晓彤都还没说完，许沁涵已经毫不留情的掛了电话，不想再浪费时间跟白晓彤斗嘴。
    「哈哈——」何芷芸从刚刚笑到现在还在笑。
    「有这么好笑吗？」许沁涵不解的问。
    「你们真的从以前就很好笑！哈哈——」何芷芸还停不下来。
    「好了啦！那你有特别想去哪吗？」许沁涵问何芷芸。
    「都可以，地陪决定？」
    「那先去个海边吧！我也好久没看到海了！走！」
    许沁涵载着何芷芸去搭了渡轮，他们要去旗津，其实也可以骑过港隧道去，但他们会想这么做是因为刚好可以沿途看一下路过的景色，而且真的很久没搭渡轮了，他们也没有一起搭过。
    平常日的下午没有那么多人，许沁涵骑到船上刚好可以停在栅栏边。
    一停好车，何芷芸马上就下了车走到栅栏边，他看着海水兴奋的说：「哇！真的好久没搭了！」
    「你怎么像小孩子去远足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观光客勒！」许沁涵坐在机车上，看着像小孩一样雀跃的何芷芸。
    「现在真的剩身分证能证明我是高雄人了！太久没在高雄生活了！」
    「对了，我都还没问过你，所以你为什么会决定回来？」许沁涵也走到何芷芸身边看着海水。
    「不要问！你会怕！哈哈——」
    「那你不说来吓吓我？」
    「因为想你阿！」
    何芷芸的语气带有点玩笑的意味，所以许沁涵没有当真。
    「是喔？这么想我喔？」
    何芷芸知道许沁涵没有相信他，所以才会这样回，但何芷芸也没有想破坏现在美好的气氛，所以就当自己是在开玩笑吧！
    「嗯，怎么样？怕了吧？」何芷芸选择继续跟许沁涵斗嘴。
    「我也想你。」许沁涵看向何芷芸，语气突然变的很认真。
    何芷芸吓到瞬间看向许沁涵，但这时候许沁涵突然笑出声说：「哈哈——怎么样？是不是怕了？吓到了吧？」
    「你真的很白目耶！」何芷芸打了许沁涵手臂一下。
    但这样也好，就算开着玩笑说出心里话也好，他们能这样打闹着就好！
    到了旗津，许沁涵载着何芷芸到旗津老街，他们决定去买烤魷鱼和饮料，然后再到海边坐着吃。
    平常日真的没什么人，因为他们都不喜欢人挤人，所以今天整个氛围都太棒了！
    走在街上肩并肩的他们，就好像回到了上学的时候，两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一样，有说不出来的平凡幸福感。
    买完东西后，他们走到沙滩，找了个位置坐下。
    「哇！真的好久没那么放松了！」何芷芸突然有感而发。
    「对阿！尤其开始工作之后，才知道以前当学生的我们有多间，哈哈——以前总觉得大人在说屁话，什么你都不知道只要读书而已有多幸福，现在是真的知道了！」
    「哈哈——对！我妈也会这样说。」
    「哇！说到你妈，也好久不见了，他还好吗？」
    「很好阿！他本来还会常常问起你，后来也没有再问了。」
    「哈哈——会不会其实你妈什么都知道？」
    「我也不知道。」何芷芸耸肩。
    「是喔？我以为你会跟他分享。」
    「我是没说过细节啦！但有跟他说我喜欢女生。」
    「那他说什么？而且你怎么会突然想跟他说？」
    「有一阵子觉得心情很差，就跟我妈发洩了一通，可能那时候觉得唯一能接住我情绪的人只有我妈了吧！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他早就知道了，但觉得我开心就好，他无所谓。」
    「哇！所以他真的都知道阿！」
    「大概吧！」
    何芷芸想起那天，他正在整理要带去宿舍的行李，无意间在衣橱深处翻出了高中的书包，书包里装的已经不是课本，而是满满关于高中的回忆，当然里面最多的就是跟许沁涵传过的纸条。
    何芷芸拿出那些纸条，一张一张又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何芷芸流下了眼泪，因为纸条上的一字一句，都是许沁涵当下对他的宠爱。
    看到一半，有一张小纸条从那叠纸条里掉到了地上，何芷芸捡起来打开一看，那是许沁涵写给何芷芸的第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只是害怕自己真的喜欢上你，所以不敢说我也会记得，对不起。这三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但我们一起努力忘记好吗？」
    何芷芸看完后眼泪更止不住了，他以为已经过了一段时间，那些东西是可以触碰的，谁知道碰到后却痛到不行。
    那时候妈妈刚好要拿东西给他，所以走进他房间，他就这样倒在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也是在那天，他跟妈妈坦白了他其实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女生。
    「那时候真的很开心。」何芷芸突然又有感而发。
    「嗯，真的很开心。」许沁涵同意。
    「你也是开心的吗？那时候……」
    「呵，多半是开心的吧？现在回想起来，已经都快忘了那些不开心的部分了，常常只会记得开心的部分。」
    「这么说好像也对，我也是这样。」
    许沁涵给了何芷芸一个微笑，接着他站起来，伸着手问：「你要去玩水吗？」
    「可以阿！」何芷芸搭上许沁涵的手，藉着他的力量站了起来。
    他们一起踏着浪花，玩着沙子，互泼海水，开心的感受着大海带给他们的放松。
    一段时间后，他们一起走回沙滩上，许沁涵边走边说：「我们去旁边那冲脚，然后你要不要等等去我家洗个澡？不然我们也没有带衣服来。」
    「蛤？去你家洗澡？」
    「对阿！洗完刚好白晓彤也要下班了。」许沁涵看到了何芷芸的呆滞，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好吗？」
    「我不是怕你对我怎么样，只是怕你不方便。」
    「我自己住有什么不方便？」说完许沁涵也想闹闹何芷芸，他故意凑近何芷芸的脸问：「所以你不怕我对你怎样喔？」
    「没……没有。」何芷芸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许沁涵看着何芷芸的背影勾起了嘴角。
    许沁涵载着何芷芸回到自己家，一走进去，何芷芸先是环视了一周，然后说：「你还是一样，跟人不同，家里保持得很乾净。」
    「我人是多邋遢？吶，这室内拖给你穿。」
    「不是邋遢啦！就是觉得你那么大喇喇，应该会很随便，但高中去你房间后，就觉得很神奇。」
    「呵，走吧！去我房间！」许沁涵开始往房间方向走，他不想多回应何芷芸的话，因为他不想谈论关于那段高中在他房间里的回忆。
    「去房间干嘛？」何芷芸愣在原地。
    「洗澡阿！不然还能干嘛？因为没有人会来住我家，所以外面那间厕所不会用来洗澡。」
    「喔。」何芷芸这才跟上许沁涵。
    进到卧室，许沁涵打开衣柜开始找衣服。
    何芷芸一走进去，马上就闻到空气中瀰漫着一股属于许沁涵的味道，而且比刚刚在客厅还要浓烈。
    「好久没闻到这股味道了。」何芸芸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味道？」
    「你的味道。」
    许沁涵被何芷芸直白的回答弄得有些害臊，所以他没有回应何芷芸，而何芷芸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还滔滔不绝的说：「就是一股，『是许沁涵耶』的味道，你老家房间里也是满满的这个味道，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就是一股……怎么说？阿——反正就是你的味道啦！高中的时候闻到就会觉得很安心，所以我才会常常跟你借外套来睡觉，特别好睡！常常明明没有想睡，抱着你的外套就觉得好想睡，哈哈——那时候……」
    许沁涵听着，这些话怎么好像似曾相似？
    「先简单穿一下。」许沁涵拿了一件素色的t恤和一件休间短裤，还有一件浴巾，递给何芷芸，打断了何芷芸的话。
    「那时候你一到学校就会直接把外套放到我桌上。」何芷芸还是把那句话说完了。
    许沁涵看着何芷芸，想讲些什么，最后还是吞下肚了，他掠过何芷芸，边往浴室走边说：「来！我跟你说一下……」
    何芷芸跟在许沁涵身后，听着他介绍他的东西摆在哪里。
    「这样知道了吧？有事再叫我，我在外面等你。」许沁涵说完就往浴室外走去，顺道关上了门。
    许沁涵坐在地上，听着浴室里传来水落下的声音，心想，怎么转眼间就这样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变得那么相处自然？
    然后他一直提起以前是怎样？很怀念吗？
    唉，他到底想干嘛？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呢？
    何芷芸洗完澡，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站在浴室门前问：「欸，你有袋子可以让我装脏衣服吗？」
    许沁涵抬头一看，看到何芷芸身上穿着他的衣服后，直接看呆了。
    「欸！」何芷芸又喊了一声。
    「喔，有，我拿给你，等等。」许沁涵马上站起身，走到客厅的柜子里拿袋子。
    他刚刚在发什么呆？何芷芸有点疑惑。
    许沁涵把袋子交给何芷芸后，一眼都不想再多看，很快就拿起了衣物要进到浴室。
    「换我去洗，你自己看要干嘛都可以。」许沁涵说完就进了浴室。
    何芷芸想说直接坐在别人床上也不太好，所以就走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
    看了一下手机有没有什么讯息后，何芷芸打开了电视，想找个有兴趣的影片来看，但看来看去也没什么想看的，最后他按了一个播放清单，想说听着歌滑手机就好。
    许沁涵洗完澡出来，没看到何芷芸在房间，走到客厅一看，发现何芷芸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许沁涵没有想叫醒何芷芸，他走到厨房想倒杯水来喝，谁知道拿杯子的声音还是让何止芸醒来了。
    「你洗完了喔？」何芷芸醒来后马上朝许沁涵的方向看去。
    「嗯，我要倒杯水喝，你要喝吗？」
    「好阿！」
    「你要加冰块吗？」
    「好。」
    许沁涵拿着两杯水走向沙发，将其中一杯给何芷芸，另一杯放到桌上，然后坐到了何芷芸旁边的空位。
    「有需要坐那么过去吗？」何芷芸看着许沁涵问，因为许沁涵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因为我这个沙发，只有最旁边可以把脚抬起来，你看。」许沁涵直接操作给何芷芸看，他伸手按了沙发旁的按钮，沙发的下端慢慢升起来变成了一个平台。
    「哇！好酷！」
    「你那里也可以用，按钮在沙发旁边。」
    何芷芸摸了摸沙发旁边，但却怎么也找不到。
    「在哪里阿？我摸不到。」何芷芸边摸边说。
    许沁涵站了起来，走到何芷芸面前弯下腰，然后他左手伸向沙发边，抓着何芷芸的手去摸那个按钮。
    何芷芸嚥了口口水，因为现在许沁涵离他好近。
    摸到后，许沁涵压着何芷芸的手去按那个按钮：「在这里，按下去就可以了。」
    许沁涵没去想到按下去沙发的下端会升起这件事，所以他按着何芷芸的手往下压后，他被升起来的地方绊倒了，整个人往何芷芸的方向扑了过去。
    许沁涵反应很快，他马上用手撑住自己的身体，但停下来的时候，他的脸仅仅只离何芷芸的脸大概五公分的距离，而且他现在的姿势，就像他正在壁咚何芷芸一样。
    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眼神交换片刻后，许沁涵很快的撑起自己，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想要离开何芷芸的面前。
    谁知道何芷芸竟然拉住他的衣服，将许沁涵又拉了回来。
    两个人又回到了刚刚的姿势，眼神又交换了片刻后，何芷芸刚想开口说：「我……」这时候他们都听见了，许沁涵放在口袋的手机发出了震动的声音。
    许沁涵再次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走到旁边拿起水喝了两口，何芷芸虽然有满满的失落感，但他也很感谢这通电话让他没有那么衝动，刚刚他差点脱口而出『我真的很想你』，甚至想反问许沁涵是不是也会想他。
    许沁涵放下杯子后，才从口袋拿出手机接起电话：「喂——」
    「我下班了，你们现在在哪？」手机另一头传来白晓彤的声音。
    「在我家。」
    「在你家？」
    「嗯。」
    「你们在你家干嘛？齁——都偷偷来！」
    「没干嘛，在等你吃晚餐而已！」
    「是吗？你们两个孤女寡女的，又是乾材烈火的，待在一起怎么可能没……」
    「你是刚下班还是已经回到家了？」许沁涵赶紧打断白晓彤的话，刚刚发生了那些，现在再讲这个太尷尬了。
    「刚下班。」
    「那我们十分鐘后在楼下的超市见，掰掰。」许沁涵讲完就快速掛了电话。
    白晓彤看着手机疑惑，他是在紧张什么？
    许沁涵掛了电话后，转头对何芷芸说：「那个……我们去楼下找白晓彤，买完东西后再去他家。」
    「好，走吧。」何芷芸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许沁涵看着何芷芸，在想，他刚刚想说什么呢？
    他们在超市门口没有等很久，白晓彤就出现了，他一出现就开始发出怪声：「唷！哇！唉唷！哇赛！嘖嘖嘖！」
    「你想说什么？」许沁涵瞇着眼睛问白晓彤。
    白晓彤轻拉着何芷芸身上的衣服，看着许沁涵问：「这是你的衣服吧？」
    「走了！我饿了！」许沁涵选择不回答白晓彤，直接走掉。
    「嗯？」白晓彤看向何芷芸，把目标换成他。
    「他进去了，我们走吧！」何芷芸也没有回答白晓彤，他快步跟上已经推着推车往超市走进去的许沁涵。
    白晓彤心想，这两个人一定不单纯！
    超市里，他们各自看着自己想买的东西，所以并没有三个人走在一起。
    找到机会，趁着何芷芸不在许沁涵附近，白晓彤走在许沁涵旁边，又问了一次：「要不要解释一下？你的衣服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我们下午去旗津，想说让他到我家冲个澡，所以我就拿了我的衣服给他穿，没有其他的了。」
    「没其他的了？真的？你们看起来很不单纯耶！」
    「你爱问又不信，那问干嘛？」
    「不是不信，就觉得你们应该要有点什么阿！」
    「这位阿姨，你是多嗑我们？一定要我们有什么就对了？」
    「欸，不是阿！我只是觉得，以前你们是有个石头挡在那，现在这么畅通无阻，怎么会反而没戏？」
    「也不是一点戏都没有啦！」
    「你看！我就知道不可能那么单纯！」
    「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多！」许沁涵说完叹了口气，才接着继续说：「重点是，我现在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所以我也不知道要给他到什么程度，如果只是我自己想太多勒？再来自认倒楣喔？所以我就会在某个点上告诉自己，好！这样就好！就会结束这回合了。」
    「齁！你这样才是想太多好不好？」
    「哪里想太多？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突然回来，突然找上我，然后说话的时候总是突然回忆过去，到底要干嘛？」
    「是很奇怪阿！因为你也知道正常人不会这样阿！所以你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许沁涵看到何芷芸探头在找他们，而且他已经看到他们，要往他们这走来了，所以赶快改口说：「我会再想想，先不讲了，有机会再说！」
    白晓彤也看到了何芷芸，所以他也没有再多嘴。
    「你们买完了吗？」何芷芸走到他们面前问。
    他们买完东西，就直接去了白晓彤家。
    白晓彤一进门就说：「芷芸，你先去沙发坐着，随便一点没关係，当自己家就好！」
    「没关係，我想说我也可以帮忙。」何芷芸客气的回应。
    「不用啦！许沁涵比较知道东西放哪，他跟我用就好，很快！你去负责等吃就好，没关係。」白晓彤说着，然后把买来的东西先放到厨房的洗手台旁边。
    何芷芸只好听白晓彤的话，到沙发上坐着。
    看着许沁涵对白晓彤的家好像真的很熟悉，这点让何芷芸不由得在心中想，他们的感情真的好好，所以那个时候白晓彤应该也很不理解吧？
    他们开心的吃了火锅，过程中，大多都是白晓彤在跟何芷芸聊天，许沁涵都是在旁边听而已，他只有偶尔才会说几句话，因为许沁涵想说可以给他们更多时间聊天，毕竟他们两个也是很久没见了。
    吃完饭后，何芷芸看到白晓彤在洗碗，就站到他身边说要帮他，两个人又在那聊了起来。
    聊到一半，白晓彤回头看了一眼许沁涵，何芷芸也跟着看了一眼，白晓彤看许沁涵没有在注意他们，才转头回来小声的对何芷芸说：「所以绕了一圈，你还是决定回来了吗？」
    「对啊！也想说可以回来陪陪我妈。」何芷芸回应。
    「我问的不是那个！我问的是他！那个现在坐在那的白痴！」
    「喔，痾……哈哈——嗯。」何芷芸先是简短的回应，才又说：「对不起！我觉得我欠你一个道歉，但我……」
    「跟我对不起干嘛？你对我做了什么吗？他应该也不会只想听到你的对不起吧？」
    「因为你们感情很好，我觉得你一定很气我这样伤害他，至于他……我知道对不起没用，所以我还在找机会跟他说。」
    「你错了，我从来没有气过你，他是我朋友没错，但你别忘了，你也是我朋友，所以我也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齁——」何芷芸听了有点感动，嘟着嘴看着白晓彤。
    白晓彤看到后，翻了个白眼说：「好了好了！要撒娇去跟他撒！」接着说：「至于他……你就给他点糖吃，他就被你吃得死死的了啦！」
    「呵，那是以前吧？他现在未必吧？虽然不是一点都没有，但他应该没有以前那么爱了！」
    「你觉得他是没那么爱了？还是假装没那么爱了？」
    「我也不知道，所以也还在试探。」
    「嘖，你就直接给他猛药阿！要不要我帮你製造机会，晚上睡他家怎么样？」白晓彤对何芷芸挑了挑眉。
    「不用啦！不用不用！你就让我自己慢慢来嘛！」何芷芸睁大眼睛摇着头。
    「唉——你们真的是皇帝不急，急死我这个太监耶！」
    「这几天会找机会啦！因为我车要几天才会好，所以他会先载我到他公司，然后他的车会借我骑走，下班我载去接他回家。」
    「回家之后……？哇！好好好，那明天他如果没打给我，我就不打电话打扰你们了！」白晓彤瞪大眼睛点着头。
    「你又想到哪去了？没有回家之后了啦！」何芷芸用屁股撞了白晓彤一下，然后说：「而且他好像一直在闪避我。」
    「哈哈——想办法有些什么阿！齁！还要我教？」白晓彤也用屁股回撞了何芷芸一下。
    「哈哈——太快了！」
    他们两个的笑声吸引了许沁涵的注意，许沁涵看向厨房，看他们笑得很开心的样子，于是开口问他们：「你们在讲什么笑那么开心？」
    「欸……哈哈——」何芷芸想阻止白晓彤讲得太明白，但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蛤？什么啦？」许沁涵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没事啦！」白晓彤回应完许沁涵，又翻了个白眼，用只有何芷芸听的到的声音说：「你看吧！他脑子没那么好，所以你要再明显一点，知道吗？」
    「好啦！你真的很好笑耶！」何芷芸脸上掛起了笑容，至少从白晓彤那知道了许沁涵还是有点爱着他的。
    他们从白晓彤家离开后，先到许沁涵家拿了衣服，接着许沁涵就送何芷芸回家了。
    「明天早上七点半到我家喔，不要忘了！」何芷芸下车后，又提醒了一次许沁涵。
    「好，那掰掰囉！」
    「嗯，掰掰！」
    「掰掰！」
    两个人说完掰掰后，都没有任何动作，片刻后，何芷芸歪着头疑惑的问：「你怎么不动？」
    「我在等你进去，我再走阿！是你怎么不动？」
    「我在等你骑走，我再进去阿！」
    「哈哈——」两个人一起笑出了声。
    高中的时候他们也常这样，在家门口拿不定谁要先走，没想到多年之后，他们还是一样。
    「那剪刀石头布？」许沁涵问何芷芸，因为以前他们僵持到最后，都是这样决定的。
    「好阿！来！」何芷芸伸出手。
    「剪刀石头布。」两人异口同声。
    「阿——」许沁涵输了，叫了一声，但他马上伸着手，赖皮的说：「再来一次，三战两胜！」
    「哈哈——我才不要！愿赌服输齁！」何芷芸环抱着胸，不想伸出手。
    「好啦好啦！」许沁涵伸回手，发动了车子，说了句：「那我走囉！」
    「嗯，掰掰。」
    何芷芸一直到许沁涵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进了家门。
    回到家的许沁涵，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看看，通知栏上已经有何芷芸传讯息的通知，许沁涵点开了讯息：
    「谢谢~（笑脸）」
    「希望你今天跟我一样是很开心的」
    「明天早上见」
    「早点睡！」
    「晚安~」
    许沁涵勾起嘴角，他当然也很开心，但他还是只回了：「嗯晚安」没有多给一点多馀的情感。

 第九章 回忆很深刻

    早上，许沁涵一到何芷芸家门口，就传了讯息给他：「我到了！」手机上很快就显示了已读。
    「早安阿！」何芷芸看到许沁涵很开心，这个时间以及这个等待的姿势，都好像他们在高中的时候，他每天在公园看到许沁涵的时候，都是这种心情。
    「早阿！」许沁涵回应了一声，然后接过何芷芸手上提着的袋子，掛在机车前。
    许沁涵发动了机车，何芷芸坐上机车，他们先到了许沁涵公司门口。
    何芷芸下了车后，许沁涵也下了车，边脱安全帽边说：「你要过来再传讯息跟我说，我再下楼，现在天气这么热，不要跑来空等。」
    「好。」何芷芸微笑着回应，听到这番话的他很开心，许沁涵还是一样，总是替他着想。
    「那我进去囉！」许沁涵说完就要走掉。
    「欸，等等！」何芷芸叫住许沁涵，接着他从前面掛着的袋子中，拿了其中一个给许沁涵：「这个给你，痾……这个是……是我早上做早餐的时候，顺便多做的，想说报答你昨天帮我，还陪我一整天。」
    「喔，那我先走囉！掰掰！」许沁涵接过袋子转头就走进了公司大楼。
    「噢——」许沁涵一到位置上坐下，主管就突然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让他吓了一跳。
    「干嘛？做坏事喔？吓成这样！」主管先揶揄许沁涵的反应。
    「是你太突然了！」
    「嘖嘖嘖！哇——这袋是什么？不会是传说中的爱心早餐吧？」主管看见了许沁涵桌上那明显不是许沁涵本来会有的袋子，于是走上前打开看了看。
    「感谢的早餐而已，没有爱心的成分，他说是顺便多做的而已。」许沁涵没有觉得这有怎样。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主管看着许沁涵。
    「明白什么？」许沁涵疑惑。
    「明白晓彤为什么总是说你住在大直！嘖嘖嘖！那脑袋……」主管看着许沁涵摇了摇头，然后说：「好啦！赶快吃完赶快上工了！」主管说完就走掉了。
    「好啦！」许沁涵不明白，昨天白晓彤也才刚说了一样的话，怎么最近何芷芸出现后大家都一直提到这句话？
    许沁涵拿出袋子里的保鲜盒，打开，里面装的是满满的蛋饼，但许沁涵还是没去想到什么，单纯的吃了个『顺便』做的感谢早餐。
    吃到一半，许沁涵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从口袋拿出手机一看，是何芷芸传来的讯息：「早餐你吃了吗？好吃吗？」
    「还不错（笑脸）」许沁涵传给何芷芸。
    「那就好（笑脸）」何芷芸回传后，又接着传了：「你知道吗？」
    「刚刚我到公司的时候」
    「很多人以为我是买了新的机车」
    「所以我解释了一堆」
    「然后就有人怀疑我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哈哈」
    「哈哈」
    「通常就会觉得尷尬然后走掉了」
    何芷芸回：「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我女朋友？」
    许沁涵回：「不是」
    「我的意思是」
    「用那个堵他们的嘴」
    「没有说我是」
    何芷芸回：「哈哈」
    「你刚刚是不是紧张了？」
    「真想看你的表情」
    「可惜看不到（哭脸）」
    许沁涵回：「完全没有紧张」
    「你想多了」
    何芷芸回：「是喔？」
    许沁涵其实不是一个会一直顾着手机的人，但他今天不自觉的就这样跟何芷芸传了整天的讯息。
    何芷芸会分享他工作上的事、分享他午餐吃了什么、分享他同事的行为……就像当初他们初次聊天一样，把能讲的都讲了。
    下班后，何芷芸传了讯息跟许沁涵说要过去了，许沁涵看到后马上就下楼等他。
    「你不是说不要在外面等吗？你还不是自己站在外面等我！」骑到许沁涵面前的何芷芸嘟着嘴说，样子看上去有点生气。
    「我刚出来而已阿！又没有等很久！」许沁涵因为心虚，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何芷芸。
    何芷芸依然嘟着嘴，眼神微瞪着许沁涵，许沁涵看到后，轻笑了一声，但他只是说了句：「你不下车给我骑吗？」
    「我载你吧！我都还没载过你！」何芷芸换成笑脸，雀跃的说着。
    「可以是可以啦！」许沁涵只是在疑惑何芷芸怎么突然想载他？
    「那你上车吧！」何芷芸没有要给许沁涵改变意愿的时间。
    许沁涵坐上后座，问何芷芸：「现在回你家吗？」
    「没有！我们先去吃晚餐。」
    「喔，对齁！我都忘了，白晓彤今天怎么都没打给我？那我打电话问一下白晓彤要不要一起。」
    何芷芸没有阻止许沁涵，因为他知道白晓彤一定会说没空。
    结果，白晓彤是连电话都没接。
    「他没接耶！」许沁涵看着手机疑惑的说。
    「是喔？所以你要再打吗？还是？」何芷芸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询问许沁涵的意见。
    「那我们先去吃好了，他打回来我再问他，不然我怕他是在加班。」
    「嗯，那我走囉？」
    「你想到要去吃什么了？」
    「夜市！」何芷芸很快的回答，好像早就想好了一样，说完他就催油门往夜市出发了。
    路上，许沁涵坐在后座，一直闻到吹来的风伴随着何芷芸的香味，虽然味道和高中的时候不一样，但味道还是很好闻，让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呼吸的频率。
    到了夜市，因为人很多，所以他们是一前一后走的，许沁涵就一直跟在何芷芸身后，两个人很开心的边走、边逛、边吃。
    走着走着，何芷芸发现自己回头没看到许沁涵，所以站到了旁边等，等了一段时间后，他还是没看到许沁涵的身影，于是他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许沁涵。
    突然，何芷芸的手腕被抓住，他抬眼一看，是许沁涵。
    许沁涵就这样抓着何芷芸的手往前走，等走到最外侧，许沁涵才放开何芷芸。
    「你刚刚干嘛不继续往前走？」可能是因为刚刚没看到何芷芸的心急，所以许沁涵的语气有点火气。
    「因为我没看到你，所以站在旁边等你。」何芷芸解释。
    「从头到尾，我就一直走在你身后，从来没有让你离开过我的视线，只是有人挡住我了。」
    「我没看到你，所以我不敢继续往前走。」
    「没关係，我早就习惯你眼里就是这么没有我了。」
    「那是因为你走在我后面，我要回头才能看到你，但我不可能一直回头，我也要看前面的路吧！」何芷芸也开始有了点火气。
    「我经过你的时候也有欸一声，你还不是没注意到？」
    「我是真的没听到，你也没确定我有没有听到，就继续往前走了，有在乎过我有没有跟上吗？你可以从一开始就像刚刚一样，直接到我旁边，拉着我走，我就不会这样了。」
    「我不在乎的话，就不会一发现你不见就走回去找你了。」
    「没有，你没有来找我。」何芷芸眼中已经泛起泪光。
    「我……」许沁涵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知道何芷芸回应的不是刚刚的事。
    「因为你从来就不觉得我会站在原地等你。」何芷芸一说完，就转身背对许沁涵，因为他不想让许沁涵看到他眼泪落下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该往前走了。」许沁涵看何芷芸转过身后，才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算了！不说这个了啦！我去一下厕所，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何芷芸选择不再谈论这件事，说完这句话后，他直接朝着厕所方向走去。
    何芷芸只是洗了洗脸，就走出厕所了，从厕所出来后，他看到许沁涵已经站在厕所外等他了。
    何芷芸走到许沁涵面前说：「走吧！我们继续逛。」接着他就掠过许沁涵继续往前走了。
    许沁涵赶紧伸手拉住了何芷芸的手腕，说了句：「你不是要我拉着你吗？」
    何芷芸停了下来，但他没有回应，接着许沁涵走到何芷芸身边，又说了句：「不要再走丢了。」然后他将手移到何芷芸的手心，牵着何芷芸往前走。
    何芷芸跟在许沁涵身后，看着他们牵着的手，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这还是第一次，许沁涵这样牵着他走路。
    就这样，直到逛完夜市，许沁涵都一直牵着何芷芸的手。
    后来逛完夜市，许沁涵载何芷芸回家后，他就回家了。
    一回到家，许沁涵就拿出手机看。
    奇怪？白晓彤怎么会现在还没回拨电话给他？
    许沁涵又打给了一通电话给白晓彤，这次白晓彤接了：「喂——」
    「你没看到我的未接来电吗？」许沁涵问。
    「有阿！」
    「那干嘛不回拨给我？」
    「你要干嘛啦？」
    「问你要不要一起吃晚餐阿！」
    「这星期都不用，谢谢。」
    「为什么？」
    「我姓白，不姓电。」
    「什么啦？白痴喔？」
    「反正你这星期别找我，掰掰。」白晓彤说完就掛了电话。
    许沁涵看着手机瞇起眼睛，所以这傢伙是故意让他跟何芷芸独处的！
    手机这时候也来了讯息，是何芷芸传的：「你到家了吗？」
    「刚到」
    「怎么了？」
    「就是关心你一下到家了没而已」
    「我现在要去洗澡了」
    「那我也去洗好了」
    「跟你一起洗」
    「这么直接喔？」
    许沁涵看着手机，不自觉笑了一下，接着他就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已经洗完澡坐在床上滑着手机的许沁涵，手机又跳出了通知，依然是何芷芸：「你洗完了吗？」
    「滑手机」
    「耍废」
    「想睡就会睡了」
    「不然要干嘛？」
    「还没聊腻？」
    「你就会一直跟我聊吗？」
    「我就不会回你了」
    他们就这样，一来一回，传着讯息，传到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一点睡意，是直到许沁涵觉得真的该睡了，他们才互道了晚安。
    隔天一早，许沁涵又到了何芷芸家外面等他，但今天许沁涵还没传讯息前，何芷芸就走出来了，就好像他也在期待许沁涵来一样。
    两个人又一样，先到许沁涵公司，许沁涵又得到了一份『顺便多做的』早餐，然后两个人上班的时候又传了整天的讯息，下班后何芷芸就去接许沁涵，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吃晚餐，但今天不一样的是，晚餐结束后，何芷芸提议了要去许沁涵家喝酒。
    「明天放假耶！我们去买酒去你家喝好不好？」何芷芸是这么说的。
    「蛤？喝酒？」
    「对阿!你高中的时候不是说过，如果长大后能一起喝酒，把以前的事当下酒菜配，那就够了。」
    「哈哈——你怎么记得那么多这种话阿？我是可以阿！但你酒量好吗？」
    「又不是要喝醉，只是喝一点而已。」
    「喔，那可以！」
    他们就这样一同去超市买了酒，然后到许沁涵家坐着聊天，所以现在，他们正坐在沙发的两侧，放着歌，喝着酒，讲着话。
    在他们喝了两罐调酒后，两个人没有醉，但都有点微醺，开始跟着歌词大声唱了起来。
    唱到一半，他们同时陷入一片寂静，整个空间只剩下歌还持续播着的声音。
    「欸。」何芷芸突然叫了许沁涵一声。
    「嗯？」
    「你有曾经想起过我吗？」
    「你知道的，说没有是不可能的。」
    「都想了些什么？」
    「那你呢？你想过我吗？都想了些什么？」许沁涵反问何芷芸。
    「很多，真的很多，很琐碎的片段，现在要认真想反而想不起来了。」
    「我也是阿！就是会想一下，但真的要说，真的也说不出特别想到了什么。」
    「但有一天我很印象深刻，到此时此刻我都还记得那天的细节。」
    「哪天？」
    「你跟我告白的那天。」
    「蛤？我觉得我蛮常跟你告白的阿！哈哈——」
    「你最认真那天。」
    「我每天都蛮认真的。」
    「你摔倒惹我生气那天。」
    「蛤？」
    「好消息、坏消息那天。」
    「蛤？」
    「你说我会出现在你身分证后面那天。」
    「哇，我连这种话都敢说喔？那时候我真勇敢，哈哈——但我真的不记得了！那为什么你对那天最印象深刻？」
    「因为那天是你第一次用爱这个字吧？平常都很像在开玩笑，那天的眼神真的很认真。」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说我会爱你一辈子。」
    何芷芸马上反应过来，踢了许沁涵一下说：「你明明就记得！还骗我！我还以为你真的忘了！」
    「哈哈——」许沁涵笑了笑后说：「怎么可能会忘记？」
    还记得那天是高二的最后一次社团课，因为高三通常社团课就是拿来自习，所以篮球社决定这天来个社内年级三对三。
    因为是高二的最后一次，所以高三的学姊也破例在那天能参与社团活动，因此没意外的许沁涵是二年级的代表，叶巧柔则是三年级的代表。
    这个比赛让大家都很想去看，因为不只他们女生组，男生组也是一堆学弟、学妹在疯狂，加上大家都是会打球的，打起来会特别刺激好看。
    许沁涵想知道何芷芸会不会去看，其实他是不希望何芷芸去的，毕竟这样打起来真的会紧张，也刚好何芷芸、白晓彤、程佳蓁都是热音社的，他们好像也如火如荼在准备高三毕业典礼的表演，所以不一定能去，可是许沁涵还是想确定一下。
    「等等你会来看我们比赛吗？」社团课的前一节课，许沁涵将纸条递给何芷芸。
    「他也有约我...但我可能没办法！」
    「哈！好险...不然我光是看到你就紧张了=///=」
    「真想看你紧张的样子=v=」何芷芸怎么会放过能欺负到许沁涵的机会。
    「平常看那么多，看不腻喔-.-」
    「你腻了吗？」
    「不要问这种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
    「哪个答案？腻了？」
    「你说呢？怎么会腻？」
    「所以是？」
    「否定的另一个答案不就是肯定吗？硬要耶...」
    「想看你的回答阿！」
    「不腻！永远都不会腻！」
    「太甜了、太甜了！！！血糖太高等一下会不会打不好？」
    「你也知道？还在那讨糖吃？太甜卡喉咙等一下唱不出歌。」
    「哈哈...我讨，但你可以不给阿！」
    「你知道我一定会给，你才讨的吧？」
    「你给的糖我也吃不腻阿=v=」何芷芸回完这句话，将纸递给许沁涵的时候，下课鐘声刚好响起。
    「真的太甜了...」许沁涵马上被同社团的同学喊着一起走，所以写得很快，边站起来边拿给何芷芸。
    感受到许沁涵站起来，前座的白晓彤转过头对他说：「加油阿！别丢脸了。」
    「好啦！你们也加油。」
    许沁涵讲完也看了一眼何芷芸，何芷芸也用嘴形跟他说了句：「加油！」
    比赛开始了，从一开始就很刺激，两边一来一往的谁也没有让谁，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手是叶巧柔，所以许沁涵也特别认真。
    突然，队友投的球打到篮框反弹，就快要往界外飞出去，平常这种球许沁涵并不会全力去追，因为他不想为了追个球反而让自己受伤，但今天的他已经专注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
    当许沁涵往球的方向追过去的时候，他才惊觉场外的人太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场外已经围了一圈人，他们不管是被球打到还是被自己撞到都很危险，所以许沁涵大喊了一声：「小心。」
    那个方向的人听到后，都自动让开了一个位置，谁知道他们一让开后，许沁涵才看到他们身后的矮栏杆，但那个时间根本来不及反应，因为许沁涵的速度太快了，所以在许沁涵将球拋回球场上后，他的脚去勾到了栏杆，整个人就这样摔了出去。
    许沁涵顿时爬不起来，他只能按着自己的膝盖，面露狰狞。
    球场上的人和球场边认识许沁涵的人都纷纷过来关心，许沁涵也慢慢的被扶起来，他的膝盖和小腿上都流着血，上面还参杂着沙土。
    看到这个画面，叶巧柔提议比赛结束，要先扶许沁涵去保健室。
    社团课结束后，何芷芸、白晓彤、程佳蓁回到班上。
    何芷芸看到已经有篮球社的同学在教室了，但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到许沁涵，所以他问了白晓彤：「许沁涵勒？他是还在比赛吗？可是他们不是篮球社的吗？怎么回来了？」何芷芸会问白晓彤是因为他不敢自己问那些同学，但他知道白晓彤敢。
    「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奇怪，但我也不知道耶！不然我问问他们好了！」白晓彤回完何芷芸后，马上转向那些同学问：「欸，你们有看到许沁涵吗？」
    其中一位同学回答：「他喔？应该是在保健室。」
    「蛤？为什么？」开口说话的是何芷芸，听到许沁涵在保健室，他连害怕跟不认识的人说话这件事都克服了。
    另一位同学接着回答：「刚刚比赛的时候，他因为追球不小心脚去勾到栏杆摔倒了，好像流了很多血，就被扶去保健室了，所以老师才会提前放我们下课。」
    听完同学的话，白晓彤转向何芷芸说：「我们去保健室看看吧！走！我们一起去！」
    白晓彤也问了程佳蓁要不要一起去，程佳蓁点头，三个人立马快步走到保健室。
    三个人一走进保健室，马上就看到坐在那的许沁涵，保健室阿姨正在帮他擦药，而站在他旁边的人是叶巧柔。
    白晓彤快步走向许沁涵，看了看许沁涵的脚后说：「靠……这一定很痛。」白晓彤的脸都揪在一起了。
    程佳蓁则是先对叶巧柔点了头打招呼，才慢慢走到白晓彤旁边，跟着白晓彤一起看着许沁涵的脚。
    何芷芸则是停了下来，他只敢站在叶巧柔旁边看，虽然他也很想上前近距离看看许沁涵，但他也害怕在叶巧柔面前跟许沁涵太亲密，所以他也尽量让自己表现出毫无波澜的样子。
    在这么多人中，许沁涵还是先看向了何芷芸，虽然知道他因为叶巧柔正跟自己保持一个距离，但许沁涵也能谅解他，而且就算何芷芸再怎么克制，他的脸上现在还是透露着担忧，所以许沁涵故意对白晓彤这么说，也是为了说给何芷芸听：「还好啦！只是看起来很痛而已……哇哇哇，喔呜，嘶——」许沁涵讲到一半，白晓彤突然戳了他的脚一下。
    「嘿对！还好而已嘛！看你叫成这样，还真是还好阿！哈哈——」白晓彤对许沁涵就是没在客气的嘲笑。
    「你不要去用，就还好！」许沁涵瞪着白晓彤。
    许沁涵又看了一眼何芷芸，他正因为刚刚许沁涵的叫声紧皱眉头，许沁涵见状又说：「真的还好啦！不用担心！」像是在对白晓彤说，但其实是想讲给何芷芸听。
    叶巧柔看他们都在，而且许沁涵也差不多要擦完药了，就对着他们说：「我要先回教室上课了，你们送他回去就好，毕竟你们同班也比较好解释。」
    许沁涵对叶巧柔挥着手说：「学姊谢啦！掰掰！」白晓彤和程佳蓁也对着叶巧柔点头示意。
    「不会啦！你没事就好！掰掰！」叶巧柔说完后就离开了。
    在叶巧柔走出保健室前，他看了何芷芸一眼，不过他没有说任何话，就走出保健室了
    叶巧柔走后，何芷芸才向许沁涵靠了过去，完全没有顾虑旁边还有其他人，劈哩啪啦的说：「真的还好吗？还是只是在逞强？有人不是说过他打球很注意安全的吗？从来没有扭到脚过？从来没有受过伤？那今天是怎样？怎么摔的？说什么从来不会，要来就来一个大的？你知道刚刚我们听到你在保健室的时候多担心吗？你……」
    「哈哈——」许沁涵看着何芷芸滔滔不绝，忍不住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何芷芸已经因为许沁涵的笑声有点火气了。
    「看你这样，就突然觉得很好笑，第一次看你这么激动，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失控的时候喔？看来你真的很担心耶！」许沁涵不是没有感受到何芷芸的怒气，但他只是想用这些话让何芷芸能笑一下。
    「许沁涵！你……」何芷芸真的生气了，加大了音量。
    「喔喔喔，痛痛痛，嘶——」许沁涵的叫声打断了何芷芸后面的话，因为白晓彤突然大力踩了一下许沁涵的脚，许沁涵又痛的叫出声。
    「你真的很白目耶！」这句话是白晓彤说的，他正怒瞪着许沁涵，程佳蓁则是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
    「唉唷，他也是不想要你们那么担心啦！没有恶意啦！」正在帮许沁涵包扎的保健室阿姨赶紧缓颊，接着阿姨站起来说：「好了，你们可以扶他回教室了。」
    「谢谢漂亮的保健室姊姊。」许沁涵对着保健室阿姨道谢。
    「原来你嘴也很甜嘛！」保健室阿姨调侃了许沁涵一下，然后提醒他：「记得！最近能少碰到水就不要碰到。」
    「哈哈——好，谢谢姊姊。」许沁涵回应保健室阿姨。
    「你最好是给我记得！」白晓彤再次警告许沁涵。
    「好啦！你怎么像是我妈一样？」许沁涵说完尝试着要站起来。
    「谁要有你那么白目的小孩？」白晓彤虽然嘴上回懟着，但他还是去扶了许沁涵一把。
    何芷芸见状也到许沁涵的另一边撑起他的手臂，两个人就这样把许沁涵拉起来，然后一起搀扶着许沁涵慢慢走回教室。
    走到楼梯口，白晓彤心想，教室在三楼，爬楼梯一定要爬很久，不如趁着个机会让他们独处，所以他问何芷芸：「芷芸，你一个人扶他慢慢走上去可以吗？我跟佳蓁先回教室跟老师说一下，你们慢慢走。」
    「嗯。」何芷芸的心情还没有很好，所以没有多回应什么。
    白晓彤在放开许沁涵前，还偷捏了许沁涵的手臂两下，等许沁涵看向他，他对许沁涵使了个眼色，接着白晓彤对程佳蓁使了个眼色，他们就快步离开了。
    「那个……我自己扶着楼梯扶手就好，这样比较好爬楼梯。」许沁涵动了动手，示意要何芷芸放开他。
    何芷芸松开架着许沁涵的手，就算还在生气，他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你真的可以？」
    「可以阿！我是走路伤口会痛而已，又不是脚断了。」
    何芷芸还是不放心的走在许沁涵身后，陪着他慢慢一阶一阶上楼。
    快走到二楼了，何芷芸一句话都没说，许沁涵当然知道他在生气，但许沁涵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何芷芸：「你还在生气吗？」
    「你说呢？」
    「对不起啦！我刚刚会那样真的只是不想让你那么担心而已。」
    「我知道，但就算知道，我还是很生气。」
    「那要怎样你才会消气？」
    「不知道！而且哪有人会问在生气的人要怎么做？你要自己想办法阿！」
    「喔，那我想想。」
    「其实也不用，我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啦！不用硬想也没关係。」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许沁涵很突然的问了这个问题。
    「坏消息。」何芷芸毫不犹豫的选择。
    「为什么？」
    「先心情差再变好会比先心情好再变差还要值得开心吧？」
    「这么说好像有道理耶！」
    「所以坏消息是什么？」
    「有一天你的身分证后面会出现我的名字。」
    「要怎么出现？写上去喔？是蛮像你会做的事啦！」
    「怎么这么不浪漫？说不定以后同性可以结婚阿！」
    「好，就算这样，那为什么这是坏消息？」
    「不然你想跟我结婚吗？」
    「说结婚太快了吧？你是不是跳过了什么步骤？我们连在一起都还没！」
    「现在好像对我来说才是坏消息耶！」
    「谁叫你那壶不开提那壶！哈哈——」
    「这样就笑了？那既然你都这么开心了，还需要听好消息吗？」
    「听阿！笑是笑你白痴，不是不生气了！所以好消息是什么？」
    「跟坏消息有关。」
    「不能结婚所以你要包养我吗？」
    「这么现实的吗？就说要浪漫一点！齁！feel都没了！」
    「好好好，配合你！那所以好消息是什么？」
    「因为不知道哪天同性才可以结婚，所以……」
    「所以你不知道哪天可以娶到我！哈哈——」何芷芸一点都没有认真起来。
    「好啦好啦，因为不知道哪天能娶到你这么不浪漫的人啦！所以……所以……」许沁涵是真的很紧张，紧张到不敢说出口。
    「所以什么啦？」何芷芸不知道许沁涵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我……」许沁涵还是紧张到没办法一次说完。
    这时候许沁涵刚好爬上最后一个台阶，转过身面对何芷芸，原本他们两个身高差不多，但现在何芷芸必须抬头才能看清楚许沁涵的脸。
    「所以……你怎样？」何芷芸被许沁涵认真的盯着看，突然也觉得有点不自在，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会爱你一辈子。」
    即使他们多少知道对方的心思，但这是许沁涵第一次对何芷芸说出口的告白，也是许沁涵第一次用『爱』这个字。
    何芷芸看着眼前的许沁涵，他的眼神好真切，而且炙热的快融化何芷芸的防备
    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好像时间在一刻都静止了。
    片刻后，何芷芸才低下头掠过许沁涵：「走吧！我们好像走太久了！」
    许沁涵垂下眼眸，叹了口气后，他才转过身一簸一簸的往前走，他早就预料过何芷芸的反应，所以他没有很难过，但心里就还是会酸酸的。
    何芷芸甚至都忘了许沁涵没办法走那么快，所以走了几步后他停了下来，微微转头看一眼许沁涵有没有跟上，但他不敢正面看，也不敢看太久，因为现在他的心跳不允许他再跟许沁涵对视到。
    许沁涵走到何芷芸身旁后，先问了句：「所以你不生气了吧？」
    「嗯。」何芷芸没有多回答什么。
    「但你怎么比刚刚的坏消息还不开心的感觉？」
    「没有不开心，我只是觉得你想得太简单了，所以我就当听听就好。」
    「哪里想的太简单？」
    「一辈子这种话，我觉得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觉得这才是最简单的耶！你想想，你可以决定我们能不能在一起，法律可以决定我能不能娶你，但连我自己都无法决定能不能不爱你，爱你一辈子反而是最简单的，不是吗？」
    「这种话，可能小妹妹会被骗，但我没那么容易。」何芷芸其实心里很感动，但现在他也只能嘴硬。
    「你不相信也没关係，我只是让你知道一下而已，你只要记得我有说过就好。」
    他们已经走到了教室，所以何芷芸也没再回话，但他也真的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了。

 第十章 跟过去和解

    在脑海又回忆了一次那一天，许沁涵拿起酒喝了一口后，突然感慨的说：「呵，那时候，我真的很爱你耶！哈哈——」
    「嗯？」何芷芸很想问许沁涵，那现在呢？但他没有问出口。
    许沁涵继续说着：「好怀念阿！那时候，虽然有时候很辛酸，因为觉得我就是没有他的时候的替代品，但有时候真的很开心，因为你其实也给了我很多很多。」
    「你从来就不是替代品，我那时候就跟你说过，对我来说你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最后还是被丢掉了不是？」许沁涵回完这句话，觉得气氛有点凝重了起来，只好笑着说：「哈哈——没关係啦！也不重要了。」
    「不是丢掉，我只是……」何芷芸欲言又止。
    「真的没关係！你不用解释没关係，反正都过去了。」
    「你知道那天他也有问过我和你的事吗？但我并没有因为他问起，我就选择放弃你！」
    「蛤？哪天？」
    「就是你脚受伤的那天！放学之后，我和他去对面坐着聊天……」
    何芷芸开始跟许沁涵说着那天的经过……
    那天何芷芸和叶巧柔本来在聊别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叶巧柔突然问何芷芸：「你们四个好像感情很好？」
    「蛤？」因为问的太突然，何芷芸甚至无法马上反应到叶巧柔在问什么。
    「你跟许沁涵和另外两个女生，你们四个感情很好？」
    「嗯，还不错阿！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毕旅房间同一间吗？那时候我们四个就一起变熟了！怎么了？」
    「那你跟许沁涵……你们两个……感情也很好？」
    「嗯，还不错，怎么了？」
    「你们会单独相处到吗？」
    「偶尔！怎么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如果我说我在意你跟他很好，你会离他远一点吗？」
    「如果我说我在意你跟他很好，你会离他远一点吗？」
    「你干嘛重复我的话？」
    「我只是要你想想，你也一样有一个我在意的朋友，但如果是我这样对你说，你会说什么？」
    「我和他在是我们在一起前就是朋友了！」
    「我和他在我们在一起前也已经是同学了，只是没有现在那么熟而已。」
    「所以你没办法为了我离他远一点？不是要你连朋友都不能做，就至少你们不要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叶巧柔的话直戳何芷芸的内心，这个问题他当然也想过，答案似乎很明显，如果他可以为了叶巧柔离许沁涵远一点，就不用到现在还纠缠不清了。
    人类的第六感真的很可怕，有时候突然出现的想法可能都是事实。
    因为何芷芸安静太久，叶巧柔焦急的又问：「你干嘛不说话？」
    「我只能说我尽量。」
    「他现在已经重要到，这很难做到了吗？」
    「我只是不懂为什么你就只有对他那么在意？」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今天看他一直看你，你好像也很担心他的样子，我就觉得很害怕。」
    「害怕什么？」
    「我跟他不熟我不知道他怎么想，但是，我知道没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你不会在那时候去看他，我怕再有太多感情，你就会……」
    「我就会喜欢上他？」
    「对！所以能不能算我拜託你，跟他保持一点距离？」
    「你怎么不觉得我有喜欢你喜欢到我对他不会有一点意思？」
    「我……」
    「你不用回答没关係，我只是想告诉你，同理，我常常也没那个自信，我不觉得你有喜欢我到让我觉得你对学姊没有一点意思。」
    「但我跟他真的就是朋友，我最近不是都为了你没怎么在跟他单独出去了吗？」
    「所以，同理，我也会为了你尽量不跟他独处，所以我才说我只能尽量，因为你不也是在尽量吗？」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一直用我们来比喻你们，你跟许沁涵的感情，跟我们的感情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友情吗？」
    「好，我说不过你，我不说了，你尽量就好。」
    后来何芷芸也真的没有做到这件事，而且叶巧柔毕业后，何芷芸跟许沁涵反而更亲密了，所以他真的不是因为叶巧柔丢掉许沁涵。
    「所以我真的没有为了他丢下你。」何芷芸说完那天发生的事后，给出了结论。
    「没关係啦！真的不重要了。」
    「是对那时候的你不重要还是对现在的你不重要？」
    「都不重要了。」
    何芷芸突然沉默了。
    许沁涵意识到了什么后，赶紧解释：「我的意思不是你不重要，只是不管是不是因为他，你就是丢下我了。」
    何芷芸因为许沁涵的话，突然一个情绪涌上来，他流下了眼泪，还啜泣了起来。
    听到声音的许沁涵，慌张的说：「欸，干嘛啦？干嘛哭啦？」
    何芷芸开始语带哽咽的说着：「我当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觉得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霸佔着你又放不下他，我那时候不知道我到底是习惯有你还是想要有你，也不知道我是不想放下他还是还喜欢他，我也知道我很自私，在很多时候利用了你对我的偏爱，在做了那件事后，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你也很对不起他，所以我只是想要把一切回到原点。」
    何芷芸豁出去了，他积累了这么久，在这一刻他想要把全部都渲洩给许沁涵听：
    「我那时候不是丢下你！我只是选择谁都不要！所以在跟你没有说话之后，过没多久我也跟他说分手了！」
    「我真的也很痛很痛，我花了很多时间才去习惯没有你这件事，后来一个人的时候我常常会想起你，想起那个爱我的你，那个了解我的你，我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一个那么懂我的人。」
    「对不起，我也知道那件事一定伤你很深，但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后来有一天我才意识到，答案明明是那么浅而易见的，我因为你，做了我自己都讨厌的事，就是出轨！因为你，你就是我的例外！从我没有因为跟他在一起而推开你开始，你就是个例外！但当我想清楚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来找过我，所以我以为你不爱我了！」
    「我以为你不爱我了！」何芷芸重复了这句话，接着开始放声大哭。
    何芷芸的话也一层一层的扒开了许沁涵的伤疤，那些他不愿意再去想起的回忆也被唤醒。
    那时候他们是那么好，那又是怎么最后会变的毫无联络的呢？都是因为他们做了何芷芸口中说的『那件事』。
    许沁涵回想起那一天，那是个星期五，叶巧柔会回高雄的日子，但那天快放学的时候，何芷芸传了简讯给许沁涵，那时候许沁涵已经办了亚太，所以他们也很常用简讯在传讯息。
    「你等等会直接回家吗？」何芷芸问。
    「你要干嘛？」
    「我可以去你家看书吗？」
    「今天不是星期五？」
    「他说他今天要跟朋友去吃饭」
    「又是你不能跟的朋友？」
    「嗯...但我就说不是不能跟，是不想跟！」
    「一样吧？我是看不懂你们= =这样在一起不累吗？」
    「呵~可能谁都不想当坏人吧？」
    「那你要怎么去我家？你今天骑车？」
    「没！他会载我去，然后吃完饭再去载我回家...」
    「你会几点来？」
    「六点半吧？他跟朋友约七点...但我也不确定！」
    「那还可以！因为我今天放学会留下来打篮球」
    「那到时候我要过去再打给你」
    其实何芷芸会选择去许沁涵家，就是想让叶巧柔知道，他能为了别人不陪自己，自己也可以去找别人，但最让何芷芸失望的是，叶巧柔也同意了这个提议。
    晚上六点半，叶巧柔载着何芷芸到许沁涵家门口，等到叶巧柔骑走后，何芷芸才打电话跟许沁涵说他到了。
    许沁涵家是透天，这个时间家里没人，但待会家人也会陆续回来，所以许沁涵带着何芷芸上楼，他的房间在三楼。
    许沁涵的房间不大，所以摆设也很简单，就是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摆在床前，这样就可以把床当作椅子用，书桌上摆着电脑和书，房间整体算是乾净，而且里面还充斥着许沁涵的味道。
    「你自己看要坐哪都行，要干嘛都可以，我先开冷气，你觉得冷或热再自己调温度，如果你要用电脑，密码是你的名字，我先去洗澡，因为刚刚打球有点脏。」许沁涵会说那么多是因为这是何芷芸第一次来自己家，他有点紧张。
    「好啦！别担心我！我自己可以看着办！」何芷芸说完就走到书桌前的床边坐下了。
    「反正你就当自己家，我先去洗澡了。」许沁涵拿了换洗的衣服，走到房间外，因为浴室在房间外面。
    许沁涵想洗澡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想冲个冷水让自己冷静一下，因为等等就要跟何芷芸共处一室，这真的让许沁涵光是想到就紧张了。
    许沁涵洗完澡进到房间，看到何芷芸已经在看书了，也就没有说话，走到书桌旁，从书包拿出讲义，然后将枕头立起来靠在床头柜，他靠着枕头也开始看书。
    没多久，何芷芸突然伸了个懒腰后说：「阿——好想睡觉喔！」
    「那你要不要睡一下？我等一下叫你！」
    「我没有洗澡耶！」何芷芸会这样说是因为许沁涵说过他没洗澡不会到床上。
    「我床单也该换了！你睡吧！没关係。」
    「那我就不客气囉！」何芷芸爬到许沁涵旁边，让自己可以躺到枕头，接着他闭上眼睛说：「那你八点记得叫我！」
    「好。」
    何芷芸躺没多久，突然叫了许沁涵一声：「欸。」
    「嗯？」许沁涵回应。
    「你身上好香喔！通常你身上只有你的味道，现在是你的味道加上沐浴乳和洗发精的味道。」
    「平常我身上的味道是怎样？好像很臭一样。」
    「不是臭，就是一个……痾……安心的味道，反正闻到就会知道，这是你的味道耶！这样！」
    「嗯。」许沁涵不想跟何芷芸谈论任何可能擦出火花的话题。
    何芷芸安静没多久，又叫了许沁涵一声：「欸。」
    「嗯？」
    「你家人都几点回来？」
    「十点吧？我也不确定，怎么了？」
    「怕突然看到会尷尬，问一下而已。」
    「我有锁门，而且通常他们是不会直接来我房间找我啦。」
    「为什么？」
    「他们通常会直接在楼下叫我下去。」
    「是喔？」
    「阿你几点要走？」许沁涵问。
    「九点、十点吧？我也不知道，但他来之前应该会打给我。」
    「嗯。」
    何芷芸安静没多久，又叫了许沁涵一声：「欸。」
    「嗯？」
    「我可以盖你的被子吗？」
    「为什么不行？」
    「问一下而已，怕你会介意阿！」
    「不会。」
    何芷芸安静没多久，又叫了许沁涵一声：「欸。」
    「嗯？」
    「有谁来过你家睡过？」
    「两个前女友和白晓彤，就这样。」
    「喔。」
    何芷芸安静没多久，又叫了许沁涵一声：「欸。」
    「嗯？」
    「你是在看书吗？」
    「不然呢？」
    「我以为你没在看，只是因为不敢看我而已。」
    「诚实点来说，我就是因为不敢看你，所以在认真的看书。」
    「哈哈——怎么这么诚实？」
    「呵，诚实点好阿！才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讲的我好像很坏一样！」
    「你不知道吗？快睡啦！」
    何芷芸安静没多久，又叫了许沁涵一声：「欸。」
    「嗯？」
    「我老实跟你说，其实我今天就是因为在赌气，所以才说要来你家。」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不生气吗？」
    「比起生气可能我更想要你来吧！」
    「呵，你真的人很好耶！」
    「这是在发好人卡吗？你要不要快睡了？」
    何芷芸安静没多久，又叫了许沁涵一声：「欸。」
    「嗯？」
    「你这样跟我在床上，都不会想干嘛吗？」
    「我能干嘛吗？」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而已。」
    「我其实也没想干嘛，但说一点都没有绝对是骗人的，所以我才不去看你，我怕我突然就失去理智了。」
    「喔。」
    何芷芸安静没多久，又叫了许沁涵一声：「欸。」
    「你到底是有没有想睡？」许沁涵终于忍不住问了。
    「想睡阿！但我也想跟你讲话阿！」
    「嗯。」
    「你很冷淡耶！」
    「你现在那么热情，我如果也热情，你知道我们会怎样吗？」
    「会怎样？」
    「你真的想知道？」
    「嗯？」
    许沁涵把书合起来放到旁边，接着侧身低下头，往何芷芸靠近。
    因为许沁涵的脸正好对着何芷芸的脸迎面而来，所以何芷芸下意识别开了头，但也因为何芷芸别开头，许沁涵只要往前就可以贴上何芷芸的耳朵。
    许沁涵贴上何芷芸的耳朵后，用嘴唇摩蹭着何芷芸的耳朵，接着用气音说：「这样。」
    何芷芸痒的用手抓住了许沁涵的衣服，但并没有推开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家的关係，许沁涵这次更加放肆，他沿着何芷芸的耳朵，一路磨蹭到了何芷芸的脖子，就已经快到了何芷芸的锁骨。
    「不行，不可以再……」何芷芸嘴上发出理性的警告，但他还是没有推开许沁涵的动作。
    许沁涵再次从脖子往上磨蹭到耳朵上，贴在何芷芸耳朵上说：「是不行还是很不行？」
    「不……嗯——」何芷芸想说话，但怕呻吟声会跟着脱口而出，所以他咬着自己的手指。
    许沁涵也觉得差不多了，他收回自己的身体，拿起了书继续看着，然后说：「就是会这样！所以你冷静一点，赶快睡！不要再过于热情了！」
    因为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何芷芸沉默了许久，但他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如果许沁涵不停下来，他会不会推开许沁涵，甚至现在何芷芸心里萌生了一个更不应该有的想法，他很想要许沁涵继续下去，这样他就可以知道他自己心里深处的答案。
    想了许久后，何芷芸问许沁涵：「如果今天你什么都没做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会！但比起我觉得可惜，我更不想让你觉得后悔，你要知道，我是比你更没有无后顾之忧的人。」
    「所以决定权在我这囉？」何芷芸只是觉得，与其他们一直卡在这种关係，不如做些什么，让他们至少不是停滞不前。
    「一直都是不是吗？」
    听到许沁涵的话，何芷芸下了决心，他伸手将许沁涵手上的书抽走，往床头柜上放。
    在许沁涵还没想到何芷芸要做什么时候，何芷芸已经跨坐到了许沁涵身上。
    何芷芸抓着许沁涵的食指根部，只留了指节的一小段，让他的指尖可以触碰到自己的肌肤。
    接着何芷芸闭上眼，开始移动自己的手，就这样带领着许沁涵的手指，先在自己耳朵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从耳垂下方，画到脖子，再画到锁骨，慢慢的，一直画到制服的第一颗钮扣。
    许沁涵的视线，就这样一直跟随着他们的手移动，入迷的看着。
    接着何芷芸用另外一隻手，解开了制服的第一颗钮扣，继续带着许沁涵的手指往下移动，就这样，第二颗，第三颗……
    当许沁涵的手指触碰到何芷芸的内衣中心，他也隐约能看到制服里若隐若现的内衣，这时候他突然用另一隻手抓住何芷芸正在解扣子的手说：「你现在后悔还来的及！你再继续下去，我也会没有理性的。」
    何芷芸没有回应许沁涵的话，他继续解掉剩下的扣子，然后抓着许沁涵的手指，沿着内衣的下缘一直画到内衣的侧缘，这时候何芷芸停了下来，说了句：「记得这个地方！」接着他放开了许沁涵的手指，将双手放到了许沁涵的肩膀上，整个人跪坐起来。
    「你……你要干嘛？」许沁涵闭着眼睛问，他不敢直视何芷芸，因为现在何芷芸的制服是敞开的。
    何芷芸环抱住许沁涵的脖子，头靠在他肩膀上，唇贴在他耳边说：「你的手指记得刚刚的地方吗？」
    许沁涵的手指放上了刚刚停下来的位置问：「这里吗？」
    何芷芸勾起嘴角说：「那你现在继续往后摸。」
    许沁涵没有马上动作，他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下去！
    何芷芸感受到许沁涵的手没有移动，他又问了句：「你有办法推开我吗？」
    「你明明就知道……我……我不可能做的到。」许沁涵很诚实的回答。
    何芷芸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那你就只能听话了！你的手……慢慢的……慢慢的沿着我的内衣，继续往后摸。」
    听着何芷芸魔性的声音，许沁涵的手跟着指令开始移动了，他沿着河芷芸的内衣下缘缓慢移动，直到摸到内衣的背扣，他又停了下来。
    何芷芸依然靠在许沁涵的肩上，贴在他耳边说：「现在决定权在你手上了！你想解开它吗？还是……你还有理性？」
    许沁涵怎么可能还会有理性？
    许沁涵抱住何芷芸翻过身，接着从何芷芸的耳朵轻吻到脖子，再到锁骨，一直到何芷芸的胸口，把刚刚用手指摸过的地方都吻了一遍。
    吻到何芷芸的内衣中心后，许沁涵动了下还放在何芷芸背后的手，将何芷芸的背扣解开了……
    他们就这样偷嚐了禁果，与其说是失去理性的去嚐，不如说是太有理性的嚐过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做了这件事之后，他们的感情一定会变的不一样。
    结束后，他们各自躺在床上的两侧，何芷芸下一个动作是拿手机起来看，因为刚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手机有震动的声音。
    「他说他要来接我了。」何芷芸看着手机说了这句话。
    「嗯，那我送你下去吧！」许沁涵马上被何芷芸的话拉回现实。
    许沁涵送何芷芸下楼的途中，两个人都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下楼后，何芷芸走出许沁涵家，看到叶巧柔的瞬间，他突然觉得罪恶感大增，所以他连再见的话都没有对许沁涵说，很快就上了叶巧柔的机车走了，留下了只剩下无限空虚感的许沁涵。
    何芷芸回到家后想了很久，罪恶感始终在心中挥之不去，他变成了自己讨厌的那种人，坐实了出轨这件事。
    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何芷芸就觉得好讨厌自己。
    想到最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何芷芸竟然选择拨了电话给许沁涵。
    许沁涵原本躺在床上，看到何芷芸的来电后，马上就坐起身接了电话：「喂——」
    「你睡了吗？」何芷芸的声音很低沉。
    「还没，怎么了？」
    「我有话想要说。」
    「嗯，你说。」
    「对不起，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跟谁说，我刚刚才发现，我现在最好的朋友竟然也是你。」何芷芸已经哽咽了。
    「嗯？所以你想说什么？」许沁涵还很冷静。
    「我觉得我好讨厌，我觉得好罪恶，我好自私，我是个好糟糕的人。」何芷芸开始骂自己。
    「你不要这样觉得！」
    「对不起，我真的觉得好后悔，虽然我知道现在这样说很过分，但我真的好后悔刚刚做的事。」
    「我知道你一定会后悔，所以我也提醒过你了！」
    「我刚刚好想跟他坦承，但我真的做不到，我也想过还是我就当作没发生过，可是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他，我知道我问你的意见很奇怪，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他坦白，你要我陪着你去跟说也行，我可以陪你一起承担！另一个是你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也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就继续跟他在一起。」
    「我如果继续跟他在一起，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我们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吗？」
    「但我们做了朋友不能做的事，我原本还可以一直骗自己，我们只是朋友，但直到刚刚……刚刚做的事，我才知道我们已经太超过了。」
    「所以你想丢下我了吗？」
    「我只是在想我们是不是不该继续这样下去了？」
    何芷芸的话彻底让许沁涵冷静不了，眼眶也跟着泛红，现在何芷芸的每个疑问句仿佛都是肯定句，以许沁涵对何芷芸的了解，他知道何芷芸已经做了决定。
    「嗯？所以你不想再跟我这样下去了？」
    「对不起，但如果选择不这样下去，我们……我们是不是也不会是朋友了？。」
    「你知道的，我们不会是朋友。」
    「但你刚刚说，我们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吗？」
    「我们是朋友没错阿！但你也知道我们不是单纯的朋友！你现在不就是只想当单纯的朋友吗？我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但你明明就知道，我现在对你的情感就不只是朋友，所以我做不到！」
    何芷芸没有再说话，电话里只传来了何芷芸的啜泣声，许沁涵也想说让他冷静一下，也让自己冷静一下。
    过了许久，许沁涵才又开口问：「所以你现在决定怎样？」
    「对不起，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失去他也不想丢下你。」
    「呵，你这样真的蛮自私的。」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那我问你，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我们一起去告诉他，然后我跟你在一起，你愿意吗？」许沁涵已经鼓起最大的勇气了，这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对不起，现在的我真的做不到，我还没准备好，要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听到何芷芸的回答，许沁涵决定了！他来当这个坏人吧！
    「我说了，真的不用对不起！我很谢谢你愿意对我说这些话，所以你别太自责了！该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以为我能动摇你，我太看的起自己了！」
    「你……干嘛突然说这些？」
    「反正我也想过自己最后会被你丢下，只是跟你相处太开心，开心到忘我了！呵，好笑吧？我觉得自己是这么理性的人，但对你竟然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你不要再说了！」
    「何芷芸，竟然你不想当坏人，那坏人我来当吧！我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不……呜——」
    「你就当作我就是那种得到了就不想要了的人，你可以讨厌我，但就当作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吧！」
    「许沁涵……」
    「我们就当陌生人吧！」
    「最熟悉的……陌生人吗？」
    「单纯的陌生人，不用再加註解了。」
    「你是认真的吗？」
    「我现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对陌生人没什么玩笑好开的！」
    「许沁涵！不要一直说这种话！」
    「说什么话？我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
    「不是，我……」
    「你不要再哭了！哭什么？你还有人会陪在你身边，应该开心才对！」
    「失去你，我怎么会开心？」
    「何芷芸……你才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呜——对不起！」
    「我才对不起！也谢谢你！我要掛电话了！掰掰！」许沁涵说完后，马上就掛了电话，他不能保证自己再说下去不会心软。
    掛了电话后，许沁涵才让刚刚忍着的情绪爆发，他把脸埋在棉被里，开始难过的大哭，这也是许沁涵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哭得那么伤心。
    那天之后，何芷芸和许沁涵真的就像是陌生人一样，除了必要的公事外，他们不会有任何其他交集，坐在旁边的他们，连眼睛都很少对到，就算不小心对到，也都会当作没看到。
    当然，这么明显的改变，白晓彤和程佳蓁怎么可能没发现，但他们不管怎么问，许沁涵和何芷芸就好像说好一样，半点细节都不愿透漏，所以他们后来也就不问了。
    很快的，他们也毕业了，甚至到了毕业典礼那天，他们都没有说任何话，而毕业后，见不到面的他们就更加像是真正的陌生人了。
    想到这，许沁涵站了起来，走到何芷芸旁边坐下，把他的头揽向自己怀里说：「好了！不要哭了！不是说都过去了吗？」
    「呜——我真的没有想要丢掉你，但没有你之后，我好像不小心把自己丢掉了！」何芷芸把脸埋在许沁涵怀里，抱着许沁涵开始放声大哭。
    许沁涵摸着何芷芸的头，继续安抚着他：「好了！不哭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许沁涵觉得这些话好像没办法让何芷芸好一点，于是许沁涵换了一句话：「那个很爱你的许沁涵也没有完全不见阿！」
    何芷芸终于有反应，抬头看着许沁涵，边啜泣边问：「真的吗？」
    许沁涵抚去何芷芸脸颊旁的眼泪说：「嗯，只是……」
    「只是什么？」何芷芸继续抱着许沁涵，但情绪平復了很多。
    「只是你可能需要找一下！哈哈——」许沁涵说完，退开了一点距离，用手托起何芷芸的下巴，看着他说：「所以是不是该换你来追我了？」
    何芷芸的头没有闪，但他的眼睛看向了旁边，小声的说：「想得美！」
    许沁涵赌气的说：「不要的话，那你继续哭吧！」接着他就走回原本的位置坐下了。
    「生气了喔？」何芷芸试探性问问。
    「反正你又不想追我，关心那么多干嘛？」许沁涵假装自己在生气。
    何芷芸站了起来，先去抽了两张面纸，擦了擦脸，擤了擤鼻涕。
    许沁涵原本还以为何芷芸站起来是要来哄他，谁知道他只是要拿卫生纸，这让许沁涵好气又好笑的瞇着眼看着何芷芸。
    何芷芸看了许沁涵一眼，他当然知道许沁涵在等什么，所以他也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想闹闹许沁涵。
    「哈哈——」何芷芸看到许沁涵的表情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我在生气耶！」许沁涵问。
    「你是不是在期待什么？」
    「没有阿！谁期待了？」许沁涵还在嘴硬。
    何芷芸往许沁涵走了过去，站到了他的面前。
    许沁涵抬头看着何芷芸问：「干嘛？」
    何芷芸用双手捧着许沁涵的脸说：「不气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许沁涵都已经压不住嘴角了，但他还是倔强的说：「就这样喔？这样感觉我很容易解决耶！」
    「不然你想怎样？」何芷芸勾着嘴角问。
    「哪有人问生气的人要怎么做的？」许沁涵学着何芷芸当初说的话。
    何芷芸笑了，接着他开始将脸凑近许沁涵的脸。
    在他们剩下差不多十公分的距离，许沁涵用手掌挡在他们之间，手背贴着自己的唇，手心朝向何芷芸，然后说：「太近了！」
    何芷芸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手，先轻笑了一声后，将唇凑上掌心吻了一下
    许沁涵被何芷芸的动作吓到睁大了双眼，他就这样看着何芷芸闭着眼睛，对着他的掌心从浅吻到深吻，让许沁涵直接看呆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沁涵已经受不了被这样挑逗的心脏狂跳，他收回自己的手，整个人往后靠到沙发上，呼吸变得很急促。
    何芷芸睁开了眼睛，看着许沁涵的反应，何芷芸又勾起了嘴角，继续往许沁涵的方向凑近。
    「你……要干嘛？」许沁涵对刚刚还馀悸犹存，所以看到何芷芸又朝他贴近，让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何芷芸，身体也往后退缩。
    何芷芸没有因此停下来，许沁涵越往后退，他就越贴近。
    很快的许沁涵已经贴到了沙发的最角落，没有空间再退了，但何芷芸还在持续贴近。
    转眼间何芷芸已经单膝跪在许沁涵两腿间的沙发上，在许沁涵上方俯视着他，而且还在持续贴近许沁涵。
    许沁涵无路可退，只能撇过头，又问了一次：「你到底要干嘛啦？」
    何芷芸没有回应许沁涵，他直接将自己的唇贴上许沁涵的锁骨，接着轻吻着许沁涵的肌肤，就这样沿着脖子，再来到耳朵，这时候何芷芸才在许沁涵耳边开口说：「这样零距离的贴着，才算太近了吧？怎么样？气消了吗？」何芷芸说完，又磨蹭了几下许沁涵的耳朵和脖子上的肌肤。
    「你……」不知道是不是距离上次的亲密接触太久了，许沁涵有点无法抗拒，现在的他只能咬着下唇，微闭着双眼，感受何芷芸的呼吸洒在他的耳边。
    何芷芸最后轻咬了一下许沁涵的耳垂后，在他耳边又说：「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其实我以前常常会幻想，像刚刚亲你的手那样，亲你的嘴。」何芷芸说完，就站了起来说：「我……去上个厕所。」因为刚刚的话其实让他也很害羞。
    许沁涵坐在沙发上，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何芷芸从厕所出来后，坐到了原本的位置，许沁涵也已经坐起身。
    「其实我也幻想过！」许沁涵说。
    「那你怎么从来没做过？」
    「我怕你会介意。」
    「你怕我介意你亲我，却不怕我介意你那样逗弄我的耳朵？」
    「你不是也一样？你也从来没做过阿！」
    「那时候如果我主动很奇怪吧？我是有另一半的人耶！」
    「就是因为你是有另一半的人，所以我那时候那样做也很奇怪阿！而且常常你都会刻意避开正面对我，所以我以为你不想，想说那是你的底线之类的。」
    「那是我的底线没错阿！所以我怕我如果正面对你了，我就克制不了自己了，就没有底线了！哈哈——」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让幻想成真一下？」
    「到底是哪有人每次都用问的啦？还每次都问当事人！」
    「哈哈——我怕直接做了会被推开阿！」
    「如果我要推开你，早就推开了！但我哪次有推开过你？」
    「那我现在来？」
    「齁！都被你弄到没气氛了啦！」
    「哈哈——」
    许沁涵笑完，还是站了起来，走到何芷芸的面前，接着他弯下腰，伸手按了沙发旁的按钮。
    椅子下方升起，何芷芸的脚也跟着被抬了起来，但许沁涵这次不是真的跌倒，他是故意跌倒，迅速的往何芷芸扑去，像上次一样，呈现一个壁咚何芷芸的姿势。
    许沁涵在何芷芸面前大约五公分的距离停下来问：「上次我们这样的时候，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我那时候是想说，我……我……」何芷芸看着那么近的许沁涵，害羞的说不出口。
    「你？」许沁涵盯着何芷芸的嘴唇，现在的他真的很想贴上去。
    何芷芸闭上眼，不去看许沁涵，这样他才有办法一鼓作气的说出口：「我那时候是想说我真的很想你。」
    何芷芸说完后，发现许沁涵没有动静，所以慢慢睁开眼看许沁涵。
    许沁涵其实就是在等何芷芸睁眼，所以在何芷芸睁开眼后，许沁涵说了句：「我也很想你。」接着他吻上了何芷芸的唇。
    何芷芸又闭上了眼睛，无意识的抓紧许沁涵的衣服，感受着自己的鼻息和许沁涵的鼻息交换的瞬间。
    许沁涵就这样一口一口品尝着何芷芸嘴唇的鲜甜，一段时间后，他才恋恋不捨的离开何芷芸的唇。
    许沁涵将额头靠在何芷芸的额头上，两个人相视而笑。

 终章

    从那天之后，他们又曖昧了吗？
    不，是比曖昧还要更多！
    虽然何芷芸把修好的车子骑回家了，但每天许沁涵还是会去载何芷芸上班，然后何芷芸再载着许沁涵去公司，许沁涵依然会得到一份『终于不是顺便做的』爱心早餐，然后上班时间他们也会传着整天的讯息，下班后何芷芸会再去接许沁涵，接着他们就会一起吃晚餐，然后一直待到晚上。
    对于他们的情感大跃进，白晓彤当然也看的出来，他还为此打电话给程佳蓁，两个人在电话里：「终于阿！终于阿！」的说着。
    所以现在除非他们找白晓彤一起，不然白晓彤是不会主动打电话去打扰他们的。
    他们就这样像是情侣一样，每天除了睡觉的时间外，都不会断掉联络，甚至有时候何芷芸还会去许沁涵家睡觉，许沁涵有时候也会在何芷芸家睡。
    是的！何芷芸的妈妈也知道这件事了！
    因为有一天何芷芸以为他妈妈去朋友家打麻将了，所以跟许沁涵坐在家里看电视，他们看着看着又擦出了火花，当何芷芸正跨坐在许沁涵腿上的时候，他妈妈突然进门了，虽然何芷芸听到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马上就站起来了，但他妈妈还是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阿姨好，好久不见。」许沁涵也马上站了起来。
    「嗨！是沁涵吧？哇！真的好久不见！长大了耶！变成熟了喔！」何芷芸的妈妈走上前，激动的摸了摸许沁涵的手臂。
    「呵呵——对阿！」许沁涵有点尷尬，因为何芷芸的妈妈现在正看着他，露出了姨母笑。
    「好了！他要回家了！走走走！」何芷芸拉过许沁涵，把他推向门外。
    「阿……阿姨，掰掰！」许沁涵不忘要道别。
    「要走了喔？那下次找时间再来吃饭阿！」何芷芸的妈妈站在原地大声的对许沁涵说。
    「你先回家，到家跟我说一下，我处理一下里面那位！」何芷芸小声的对许沁涵说，说完后许沁涵都还没回应，何芷芸马上就关上了门。
    关上门后，一转头，何芷芸就对上了妈妈的姨母笑。
    「现在是什么情况？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妈妈问。
    「唉唷！就是……」何芷芸开始跟妈妈说着和许沁涵前段时间发生的过程，当然，省略了很多细节。
    「反正我们现在就是这样啦！」这是何芷芸的结尾。
    「在一起了？」妈妈问。
    「没有。」何芷芸摇头。
    「怎么没在一起？」妈妈问。
    「他也没提，我也没问，现在这样也很开心，就没特别确认关係阿！」何芷芸说。
    「你可以主动一点阿！虽然他比较像男生一点，可是他还是女生阿！就没有一定要他主动吧？而且阿！你以前不是拒绝过他吗？」妈妈提点了何芷芸。
    「好啦！我会再想想啦！」何芷芸倒在妈妈怀里。
    「好，反正你开心最重要，知道吗？」妈妈就这样摸着何芷芸的头。
    「嗯。」何芷芸现在真的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关于这个问题，白晓彤也有问过许沁涵，在某天吃晚餐的时候，白晓彤趁着何芷芸去厕所，问了许沁涵：「所以你们现在是在一起吗？」
    「没有。」许沁涵摇头。
    「请问你是在等第三次世界大战吗？」白晓彤翻了个白眼。
    「只是没有去想到这件事好吗！」
    「所以我现在不是在提醒你了？」
    「好啦！」
    许沁涵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去想过，只是他还在想要怎么做。
    这天，他们正一起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更正确来说，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现在他们的姿势都会是，两个人侧躺在沙发上，然后许沁涵会在背后抱着何芷芸，将下巴靠在他的头上。
    「欸！我们找一天排特休出去玩好不好？」许沁涵突然这么问。
    「好阿！你有想去哪里吗？」
    「东部或离岛吧！」
    「嗯……那我们可以先去台东，然后下次去花莲，再下次去宜兰，接着就可以往离岛开始，每个地方都去一次！」
    「这么想跟我去那么多地方喔？」
    「不然你是腻了吗？」何芷芸转头瞪向许沁涵。
    「怎么可能？」许沁涵摸了摸何芷芸的头，宠溺的笑着。
    「哼！谁知道？」何芷芸假装生气，转了回去。
    许沁涵亲了一下何芷芸的头后，笑着说：「如果我腻了，你要想办法让我不要腻阿！」许沁涵说着，一边把手伸进何芷芸的衣服。
    何芷芸抓住许沁涵的手说：「那我要让你看的到却吃不到，这样你就会因为得不到，不会腻了！」
    何芷芸拉出许沁涵的手，反过身压在许沁涵身上，何芷芸的脸离许沁涵的脸很近，让许沁涵忍不住想抬头吻上何芷芸，但当许沁涵抬头的时候，何芷芸却用手指挡住了许沁涵的唇，接着他整个人坐了起来，跨坐在许沁涵的腰部。
    何芷芸用刚刚挡住许沁涵的手指摸着许沁涵的唇说：「这么容易就想吃了？但你可没那么容易吃到！」
    许沁涵勾起嘴角问：「我刚刚只是以为你要先给我一点开胃菜，不然我是还不饿啦！」
    「是吗？」何芷芸的手指开始朝许沁涵的脖子慢慢移动，接着经过他的肩膀，再到他的手臂，最后来到他的手指，在他的手指上来回磨蹭后，说了句：「那我先来让你有食慾好了。」
    何芷芸抓起许沁涵的手，将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接着何芷芸带着许沁涵的手，让他的手指磨蹭了几下自己的嘴唇，过程中何芷芸一直用魅惑的眼神看着许沁涵。
    在何芷芸觉得许沁涵已经看呆了的时候，何芷芸微微张嘴，轻咬了许沁涵的手指一下。
    「嘶——」许沁涵被手指上传来的电流弄得深吸了一口气。
    但何芷芸还没有结束，他微伸着舌头，从许沁涵的指尖慢慢舔到许沁涵的手指根部，最后到掌心上，何芷芸深深的吻了许沁涵的掌心一下。
    「怎么样？饿了吗？」何芷芸看着已经陶醉的许沁涵问。
    许沁涵将何芷芸拉向自己，直接吻上了他的唇，在一段深吻之后，许沁涵离开何芷芸的唇说：「看来主厨今天要睡我家把我餵饱了！」说完许沁涵又吻上何芷芸，两个人一路从沙发吻到了床上……
    台东的旅行，三天两夜，他们上网查了很多必去景点，最后他们决定骑机车去，因为很多景点都沿着海岸线。
    他们一起拍了很多照片，原本许沁涵还不想拍，但他怎么拗的过何芷芸，因为何芷芸说：「你知道我们唯一的合照是毕旅的时候拍的那张吗？」
    第一天的尾声他们入住了一间温泉饭店，两个人还一起泡了温泉，度过了愉快的夜晚。
    在第二天晚上，他们一起去看了夜景，就在看夜景的时候，许沁涵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手錶给何芷芸。
    「这个手錶送给你！会送这个是因为你说过你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如果硬要说的话，你只希望我们能永远这么开心，但我也没办法让时间停止，所以我送你手錶！当你看錶的时候，你只要想到，手錶上的时针、分针、秒针不管指到哪，我都会爱着你！那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希望你是开心的！」
    何芷芸听到这已经眼眶泛泪了。
    许沁涵继续说：「其实我已经想做这件事很久了，但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我不知道要在什么样的场景，要说什么样的话，才能显得我真的很重视，所以我才想说约你出来旅行，至少让我们在一个不是平常能到的地方，这样会显得比较特别一点嘛！」
    何芷芸流下了眼泪，但他也笑出了声。
    许沁涵继续把话说完：「那个……我想问你，痾……呵……那个……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帮完成我高中的时候觉得最难达成的事，当我的女朋友。」
    「为什么这是最难达成的事？」何芷芸哭着也笑着问。
    「因为最近同婚不是通过了吗？一件事已经解决了阿！我也爱你爱到现在了，爱你一辈子也不难了吧？那就剩下你跟我在一起这件事了阿！」
    「同婚通过了又不是你娶到我了！」
    「那我……再慢慢达成嘛！你总要先答应我这件事，我才能往下件事迈进阿！所以……你愿意吗？」
    何芷芸翻找了一下包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吊饰，那是一隻猪从背后抱着一隻猪的吊饰，何芷芸拿给许沁涵说：「其实我最近也想要做这件事，因为当初都是我没有勇气朝你奔去，所以你现在没勇气再问我一次也没关係，但我没想到，你还是为了我提起了勇气。」
    许沁涵惊讶又开心的看着何芷芸。
    何芷芸继续说：「因为你说过你不喜欢戴任何饰品，所以我才想说送你这个吊饰，我很谢谢你，从来没有跟我计较过我的不勇敢，很谢谢你过了这么久，还是一样爱我，很谢谢你总是想办法让我开心，就像这隻猪一样，总是在我身后抱着我，给我温暖，所以……我很愿意当你的女朋友，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
    许沁涵靠向何芷芸，吻上他的唇。
    最后许沁涵说：「我在十年前就愿意了！」
    在月光下，两个人十指紧扣的靠在一起，看着夜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再也不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