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堂鸟》 第1章 《见天堂鸟》作者:金丝棠【cp完结】 简介: 学校里装不熟的同学,每晚都会来我房间ao 伪天之骄子冰山攻x白切黑清冷钓系受 二次分化成s级omega的一年后,许宁和傅知惟结婚了。 身为傅知惟命定之番的他,成为了令傅知惟厌弃的协议妻子,与傅家监视傅知惟的眼睛。 中译中版:嫁入豪门后的斗智斗勇与生存法则,以及跟不熟老公的贵族高校二三事。 少年夫夫的婚后故事 1v1,正叙,不生子,开篇即婚后 标签: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abo he 第1章 和一名alpha同居 截止九月三十号晚六点五十分,许宁一共见了傅知惟两面。 第一面是在一周前,互不相识的两人在结婚典礼上,当着神父的面交换了戒指,并亲吻了彼此的脸颊。 第二面则是现在,其原因是今晚傅知惟的母亲沈岫归国,在故园举办了接风宴,身为小辈且新婚的两人,需要一同出面庆贺。 夜色交织,许宁安静、乖顺地跟在傅知惟身边,与傅知惟并肩走过庭院,进到了别墅里。 彼时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大厅里没什么人,许宁随着傅知惟去三楼的休息室,与几门堂表亲打了个招呼。 几番招呼下来,许宁仍旧没跟傅知惟说上一句话。 鉴于在两人婚礼时,傅知惟从头至尾只配合说了结婚致辞,许宁判断出傅知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或者说,傅知惟是不爱跟他这样一个靠婚姻来改变阶级的omega说话。 这对于许宁来说是件好事,但对于一个妻子来说,似乎不行。 “傅……”从第四间休息室出来,许宁想主动挑个话茬破冰,却猛然发现还没想好该怎么称呼傅知惟。 “宁宁。” 僵持几秒,许宁身后传来了一道靓丽的女声。 许宁回身望过去,看见了一名五十出头,面貌慈善、衣着雍容的女性omega,许宁愣了一下,听见一旁的傅知惟喊她:“母亲。” “沈夫人。”反应过来,许宁连忙低下头叫人。 “你跟知惟一样,叫我母亲就好。”沈岫对许宁说罢,又故作亲密地嗔怪傅知惟:“知惟啊,都跟你说了,一来就先把宁宁带来见我,怎么还要我亲自来请。” 闻言,傅知惟面不改色地垂下眼看着沈岫,并没有说话,许宁看了看,熟练地接话道:“母亲旅途劳顿,知惟说等您休息好了,再带我去见您。” 听到许宁主动开口,傅知惟分出一丝视线到了许宁的脸颊上。 高阶omega生来就漂亮,但许宁的长相要用漂亮来形容的话,反而有些俗气。 白得发光的肌肤,明净的双眼里瞳色浅浅,挺翘的鼻梁与薄红湿润的嘴唇衔接自然,从侧边看,能看见微蜷起的眼睫,与下颌线上跟嘴角平齐的、小巧的黑痣。 如若不考虑许宁的贪慕虚荣与别有目的,傅知惟倒是能客观地认可许宁的长相不落凡尘、清冷、秀丽…… “他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沈岫弯着眼笑了笑,将视线转回到许宁身上,说:“对了,婚礼没赶上,但新婚礼物不能缺,宁宁陪我去取一趟吧。” “是。”许宁指尖磨了下西裤缝,好声好气道。 许宁跟在沈岫身后,掠过傅知惟时,肩膀轻蹭到了傅知惟的手臂,感觉到alpha强大的气压,许宁抬起清浅的双眼看了alpha一瞬,用口型聊表了歉意。 傅知惟挑了下眼尾,没有回应许宁,三秒钟后,omega完全擦身而过,傅知惟也自若地收回了视线。 上了四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最南边的那间休息室。 沈岫的女佣留在了门外,许宁与沈岫进到屋里,沈岫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见气氛不大对劲,许宁微垂下头,识趣地站到沙发一旁等着。 “许宁。”过了会儿,沈岫叫了他的名字,换了种略带轻蔑的语气:“模样生得是挺好看的,我没记错的话,是在六区长大的吧?” 泊城一共分为六大区,其中一区最繁盛,以空前的经济发展屹立于泊城之首不倒,如今泊城各行各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高等级精英阶层人群,皆是出自于一区。 而六区则与之完全相反,此区贫苦不堪,教育、医疗、娱乐等资源都极其匮乏,生活的也大多数是被歧视与边缘化阶层人群。 加之多方面教育严重缺失,近年来六区的劣等人口不断增长,已经逐步影响到了泊城的国际发展,在其余五区看来,六区宛如一个落后贫民窟的存在。 无知与低贱,是大众对于六区人群的固有印象。 因此在六区也常常流传着一句话,如果有哪家能分化出个a等级的孩子,那真就是土鸡窝里飞出了只凤凰。 倘若要是按这话来谈论,15岁自然分化成a级omega,又在18岁二次分化成s级omega的许宁,应该能称作金凤凰。 不过,仅限于在六区,如今到了一区,这里遍地都是s级,甚至是s级以上的ao。 “嗯,母亲。”许宁语调无波澜,平静地告诉沈岫:“一直待到十七岁生身母亲去世,借用临时通行证到了二区读书才离开。” “原来是从小到大都在读书啊?”沈岫揶笑道:“难怪看起来不像六区的孩子,像是三区四区的。” 许宁轻轻眨了两下眼睛,掩下面上的难堪,附和道:“是,明天会去泊工大报道。” 沈岫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满意地笑了笑,直言道:“行了,你也是个聪明的人,就不跟你兜来转去了。” “夫人您请说。”许宁松了松肩,语气谦卑道。 “知惟现在年纪尚轻,年轻气盛的行事难免冲动,现在有了你,应该能好很多。” 不在意许宁称呼的变化,沈岫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个做母亲也还是要时时关注才行,所以如果知惟有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能及时且完整地汇报给我。” “好的。”许宁没有问缘由,答应得异常爽快。 “听韫亭说我们宁宁很懂事,刚开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了。”沈岫微微倾身,抬手捻起茶杯盖撇了撇漂浮的茶沫,朝桌面中央扬了扬下巴,勾着唇角道:“光顾着聊天,礼物都忘了,你拿去看看喜不喜欢。” 傅韫亭是傅知惟的父亲,傅家父辈最出色的alpha,二十三岁时与沈岫步入婚姻,借着两家势力与杀伐果决的性格,成为了傅家当今唯一的掌权人。 许宁勉强地维持着笑容,走到桌旁,俯身拿起了那个黑色的流光礼盒,才说:“母亲对儿子的关爱,配合是应该的。” “好了,知惟也等久了,快去吧。”目的达到,沈岫下了逐客令。 许宁胸口一滞,顿了几秒,再次温顺地说了‘是’。 从房间出来,许宁单手托着礼盒底部,把礼盒抱在了怀里,微凉的掌心贴着硬质边沿,压出了一道红印。 许宁的步伐加快了点儿,但在路过楼梯转角的洗手间时,许宁又慢了下来。 “乖巧倒是蛮乖巧的,看着也懂事,就是这出身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当然,要不是s级的omega,他哪里能摸到傅家的门。” “最重要的还是命定之番啊,匹配度百分之百,生来命好,在六区那种地方还能二次分化成s级。” “还真是命好,要没有当年傅大少爷的前车之鉴,傅家也不会突然这么重视匹配度啊……” 穷人嫁入豪门,果然到哪里都是被议论的对象。许宁听着洗手间里不断传出来的闲言碎语,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小夫人,您是要找卫生间吗?”正发着呆,一旁忽地响起了程管家的声音。 洗手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许宁愣了愣,解释道:“不是,迷路了,我现在下去找知惟。”说完,许宁没管洗手间里的人,快步下了楼。 来到一楼,许宁并没看见傅知惟的身影,他找了两个女佣询问,被告知傅知惟去了庭院与好友攀谈。 如此一来,许宁只好抱着礼物,独自去别墅的后院等待。 一进到后院,许宁感觉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慢慢叹了几口气,像是在进行什么自我安抚。 但过了好一会儿,许宁看了眼远处融在夜色里的树木,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给备注为‘忧’的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转基因宁檬:猫猫探头.jpg】 只是一个表情包,聊天框那头的人也回复得很快。 【忧:有什么新发现?】 【转基因宁檬:没有。】 【忧:那是怎么了?】 收到回复,许宁盯着看了会儿,抿抿唇,又抬起头看了看明亮的月亮。 他抬手摁下语音键,嗓音夹杂着疲倦:“没什么事,就是突然很想感谢一下伟大的医疗,让我成功分化成了s级的omega,让我好命地踏入了这横在天堑另一端的傅家……” 第2章 还没等到‘忧’的再次回复,女佣便来提醒许宁宴会即将要开始了。 许宁不愿让女佣为难,当即收起手机,拿着礼物与女佣一起回到了二楼入座。 约莫五分钟过去,身旁斜过一道黑影,许宁稍抬起头,看见傅知惟坐到了一旁,紧接着宴会开始了,第一项是烘托气氛的私人拍卖会。 而为这场拍卖会致开场辞的,便是姗姗来迟的傅韫亭。 听不大懂这一箩筐的专业拍卖术语,许宁不由得发起了呆,他茫然地偏过脸,视线移到了傅知惟的身上。 alpha的一双长腿微曲着,肩膀平直,腰腹紧实平坦,身材比例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尽管年纪尚浅,但毕竟已经发育成熟,穿着挺括、剪裁得当的深色西装,相较于婚礼时一身白色西装的傅知惟,此刻的傅知惟显得更加成熟稳重。 愣神间,许宁的视线下意识往上移,刚挪了一点儿,许宁看见了傅知惟搭在膝盖处的手掌,修长的指节,以及青筋微微凸起的手背。 这时候,周遭忽而响起了一阵如雷的掌声,傅知惟别过眼,视线刚好与许宁相撞,见状,许宁立刻移开了视线,也抬手敷衍地鼓了几下掌。 暗自观察被发现,许宁的心跳了跳,脑子里浮现出了沈岫与傅韫亭的身影。 虽说从婚礼至现在,许宁还没能跟傅知惟说上一句话,但从管家、女佣以及各种媒体的口中,许宁也能听出,傅知惟是个让人望尘莫及的天之骄子。 从十几岁分化公开资料后便一路名校,大奖小奖获过无数,爱慕者众多,在外人眼里,即使是身处高门,性格冷淡,也能与父母亲朋维系着融洽的关系。 许宁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家庭关系良好,看起来前途无量的人,为什么会被父母亲像看犯人一样监视。 当然,就算想不通,许宁这个表面是alpha的妻子,实则只能被当作移动监控遭双方厌弃的人,也是没有资格质问的。 现在傅家上上下下,都一致认为许宁是为了钱,为了跨越阶级,才会一次次拿着自己的信息素去给傅家做信息素比对,才会在得知自己与傅知惟是命定之番后,毫不犹豫同意一桩连丈夫的面都还没有见过的婚姻。 甚至在婚礼现场,还有更甚者说‘像他那种人,没见过面算什么,有钱有地位就可以了’。 有钱有地位就可以了。许宁的思绪飘远,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这话其实说得一点儿错也没有。 想到这里,许宁觉得有些不适应,他把礼物拿起来,转头望着傅知惟薄而冷淡的嘴唇看了会儿,鼓起勇气道:“傅、傅少爷,这个沈夫人给的礼物,我送到你车上去吧。” 四周的声音有些许杂乱,怕傅知惟没有听清,许宁又往前靠了些,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干净又清澈的木质香。 傅知惟转过脸来,撩开眼皮看了下许宁,他没说话,但表情流露出了少许不耐烦。 意识到是信息素,许宁迅速往后退了些,并赶忙解释:“不是我的,我贴了阻隔贴,没有泄露信息素。” “……”傅知惟朝着门口抬了下手,依旧没有理会许宁,以为alpha要误会他用信息素引诱,许宁也不敢再说话。 过了片刻,程管家忽然走了过来。 许宁看着程管家弓着腰与傅知惟交谈了几句,随即来到了自己面前,程管家对许宁说:“小夫人,露天停车场离这里有些距离,您把礼物交给我就好。” “哦……好,麻烦了。”许宁反应几秒,把礼物交给了程管家,同时默默地往边上挪了挪。 拍卖会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结束后,宴会上的人都开始了各自交涉,傅知惟也不在一旁坐着了,虽然没人能说话,但不需要再听阴阳怪气,许宁倒也乐得自在。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预计再待半个小时,就可以以明天需要去泊工大报道的理由跟傅韫亭辞行。 在一楼坐了会儿,把一杯香槟喝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许宁再次上了四楼。 找到傅韫亭的休息室,许宁敲了几下门,房门很快开了,但令许宁没想到的是,傅知惟也在房间里。 许宁走到里面,与傅知惟坐到了同一侧的沙发上,正犹豫该怎么委婉表达,坐在对面的傅韫亭就先开口了。 “在一区的手续都办好了?”傅韫亭问许宁。 “嗯,今早都搬过来了。”许宁如实回答。他不自然地抓了下西装袖口,动了动脚尖,腿侧还不小心碰到了傅知惟的大腿。 触碰到的瞬间,许宁在心里说了好多句抱歉,但没成想傅知惟并没有躲开,反而直起身,将垂着的手搭在了许宁的膝盖上。 omega浑身一僵,青涩的耳尖瞬间染上了一抹绯红,还没消化好该怎么配合alpha,便又听见了傅韫亭的声音。 “你跟知惟都在一所学校,就不要再住酒店了,知惟在泊工大附近有套房子,上学期间一直都住在那边,你也搬过去一起住吧。” 傅韫亭意有所指道:“结婚了,两个人住在一起也方便。” 作者有话说: 好宝们早安~小棠带着天堂鸟来了 1、洁,双向的洁 2、想象中的样子,是两个人在不确定的人生里相识、相知、相惜、相悖、相离、还有相爱……(n_n) 3、更新频率暂时是一周五更,周三周日休息 希望大家点一点小棠的作收吧(期待.jpg 嘿嘿,然后期待摩多摩多的收藏ovo 摩多摩多的评论^ ^ 还有摩多摩多的海星:d 第2章 一封离婚协议 六区虽然落后,但环境算很优美,每到傍晚时分,空气中总能吹来带着新鲜树木味道与果香的微风。 许宁在十一二岁的时候,最喜欢搬个小椅子,坐在家里那道窄窄的阳台上,迎着晚风发呆。 那时他曾幻想过婚后生活,或许会跟自己的alpha或omega在六区过着贫苦的生活,相敬如宾。 也或许能通过两人的努力带着母亲一起去到四五区这样好一些的地方,细水长流。 总之在决定强行二次分化以前,许宁没想过会跟一个只见了一面的alpha结婚,更没想到第二次见过面后就要住在一起。 显然,此时许宁身侧的alpha也没有想到,不过兴许是alpha早已习惯了面对各种安排,哪怕错愕刹那,也很快调整情绪说了句‘随便’。 房间里的灯光很亮,许宁低着头,眼下蓄起一小片暗影,他愣了片晌,双掌轻笼在一起,交叠于大腿上,点了点头,乖顺道:“好的。” 傅韫亭的右手手肘枕在沙发扶手处,望着许宁,惬心道:“那就早点一起回去吧,明天让知惟陪着你去报道。” 许宁其实很不喜欢他人把自己像木偶一样搬来放去,他其实很想要拒绝,但他最终只是在心里升起些许防备与心酸,微笑着说了‘谢谢’跟‘麻烦了’。 出来后,许宁与傅知惟一前一后地走过了长长的走廊。 alpha的不悦很明显,在出别墅前,许宁知趣地想好了不同乘一辆车的借口,但还没有说出来,alpha先说话了,语气还不算太冷:“你让程管家先带你去车上。” “好。”omega轻声应和。 没有问傅知惟要去做什么,许宁跟着程管家步行了十分钟左右,到了车辆停放的地方。 程管家帮许宁打开了车门,许宁上了车,慢慢挪到了最侧边。 坐了一会儿,许宁发现程管家还等在车旁,便拜托司机降下了车窗,许宁探出点儿脑袋,对程管家说:“您不用在这里等了,回到宴会里去吧。” “小夫人,您不用对我用敬语。”程管家微微颔首,转过身子在离开前道:“那有什么事情,您再叫我。”说完,程管家离开了。 望着程管家渐渐远去的背影,许宁走了神。 不过,只片刻,许宁又回过神来了。 “我去趟洗手间,赶紧把车开到门口去,别耽误了等会儿我们回去的时间。” 尖锐的声音从车窗溢进来,许宁只花了一秒钟,就分辨出这声音的主人,是先前在洗手间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一员。 发觉许宁视线的变化,司机主动说:“这是沈夫人那边的堂亲,可能有什么事情着急回去。” “哦……”许宁转回脸,随意地应了一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掌心在手机后盖蹭了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而说:“我也去趟洗手间,很快就回来。” 司机说‘好的’,为许宁解开了车锁。 许宁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尾,沿着指示灯往后走了几步,又借着车辆的阻挡,转向朝门口走过去。 大约走了两分半钟,许宁看见了停在门口右侧的黑色豪车,踌躇几秒,许宁走到车旁,取下了右侧的宝石袖扣,并蹲下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再次回到车上,傅知惟还没有回来,许宁左顾右盼地等得无聊,拿出手机开始整理开学必带的物品。 第3章 十分钟后,许宁等到了傅知惟。 司机下车开门的瞬间,许宁收起手机,规矩地缩在角落里。 alpha上车带来了一阵极其不明显的香气,不似在会客厅里闻到的木质香,反而像橙子类的水果香气。 这么甜…… 是傅知惟的信息素吗? “你的……”许宁想提醒傅知惟不要在公共场所释放信息素,却又想起过问他人信息素涉及隐私,以及现在不算公共场所,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傅知惟的腰靠着座椅,偏过眼神看了许宁一瞬,对司机说:“回西街。” “好的。”司机将前后隔板升起,发动了车子。 车外夜色融融,车内一片寂静,许宁看着这一路蜿蜒至山下的路灯,莫名觉得这比他走路下山还要难熬。 他攥了攥指尖,右手搭到左手的手腕上不断摩挲,倏地,许宁发现左手的袖扣不翼而飞了。 手掌慌乱地沿着左手小臂摸了几下,确定已经不在衬衫袖口上,许宁放轻动作,翻找起了口袋。 但许宁摸来摸去,只在身上找出了一部手机与一块方巾。 不会掉在停车场了吧…… 许宁闭了闭眼,飞速在脑子里思考,该怎么说能让傅知惟把他送回故园去。 但不等许宁思考出应对方法,许宁先看见了傅知惟的指尖。 傅知惟的手肘抵在中控台上,小臂轻垂过来,那枚浅蓝色的宝石袖扣就夹在了傅知惟的食指与中指之间。 “在找这个?”傅知惟半侧着脸,眼神恣睢地看着许宁。 这时,司机忽然降下了隔板:“傅少爷,沈夫人的堂亲在前面,好像是车子爆胎了。” “……”闻言,许宁慌张地咽了口虚无,伸出手,张开手掌接在了傅知惟的指尖下方,小声道:“对……袖扣不小心掉了。” 傅知惟的视线仍旧在许宁身上,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着,薄薄的眼皮半撩,自上而下扫了眼许宁,说:“不用管。” 与此同时,修长的指节微张开,袖扣掉到了许宁的掌心。 “好的。”说罢,司机又将隔板升了回去。 “我找不到洗手间,可能是在停车场乱走的时候不小心掉了。”许宁抓紧袖扣放进口袋,又咽了下口水,僵硬地解释道。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达到目的,就不会在意别人的嘲笑了。”傅知惟的声音不大,但许宁听得很清楚。 “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许宁抿了抿唇,口袋里的指尖用力地磨着那枚袖扣的边缘:“真的只是不小心掉了……” “那是你的事情。”傅知惟收回手,语气挟着不明显的嗤笑:“但是你要做什么,最好就做得干净点,不要给我惹麻烦。” “对不起……”许宁低下头说。 傅知惟的目光划过许宁紧攥的指尖,瓷白的肌肤以及翕动的眼睫,直白地点评道:“好会卖惨。” 许宁的头不自觉低得更下,但傅知惟好像也并不是想让许宁难堪,说完这四个字以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他稍稍直起腰,打开了中控台,接着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叠装订成册的文件。 傅知惟拿过文件翻看了几下,又隔着中控台递了过来。 许宁怔了一秒,伸出左手去接了文件。 但由于许宁坐得太边,傅知惟又只是堪堪递到了中控台,许宁不得不伸长手去够,衣袖随着动作被扯起,露出了许宁戴在手腕上的红绳,与腕骨内侧的一小片橙红色印记。 车内亮堂堂的,许宁手腕上的两样东西显得格外扎眼,傅知惟也一眼就看见了。 许宁往前挪了点儿拿过文件,下意识捂住了手腕上的印记,随即主动解释:“红绳是我母亲系的,手腕内侧的是信息素印记。” 泊城每一名拥有信息素的人,身上都会带有能象征自己信息素的印记,只是许宁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被傅知惟看见。 “花卉?”傅知惟问。 “嗯,兰花。”许宁回。 傅知惟动了下眼皮,好像不大相信:“橙色的兰花?” “是、是特殊的品种。”许宁扯好衣袖,说。 而后alpha将车窗打开了些,没有再继续往下聊,许宁也识相地不再说话。 他翻开了傅知惟递过来的那叠文件,才翻开第一页,许宁便看见了「离婚协议」四个大字。 车窗处渗进来的晚风吹得纸张微微作响,当然,许宁也曾幻想过婚姻破裂,譬如有其中一方在婚姻里爱上了其他人,再譬如性格不合、观念不对等等诸多可能。 但是像现在这样,跟丈夫只说了十句话不到,就收到离婚协议的,着实不在许宁的幻想里。 “你不认识字?”见omega久久没有反应,一旁的alpha开口道。 “认识……”许宁合上离婚协议,按照脑子里关于婚姻破裂的流程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觉得我会在意你做了什么?”傅知惟这样反问他。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只是扎了轮胎,袖扣真是不小心掉了… - - 好宝们~万圣节快乐呢:d 第3章 带omega回家这种事情 “……”许宁沉默了几秒。 傅知惟又道:“离婚后你的生活品质不会受到影响,如果你配合,三年内,你的人生与经济都会自由。” 还有这种好事。 许宁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跟你结婚,又不得不跟你结婚。”alpha的语气没有讥讽,只是很平和地告诉许宁事实。 许宁没有感到什么恶意,反而认同起来,一区的富家子弟,没有几个人能接受这样毫无选择权利的婚姻,即使有,那至少也是门当户对,才貌相配的才勉强合理。 毕竟,不会有人希望自己的omega,是出身于无知贫贱的六区。 想到这,许宁竟对傅知惟生出几分愧意,几乎没做什么思考,许宁就把离婚协议拿在手里,配合地说:“好,文件我收下了,等我确定不会被驱逐出一区以后,我就签字。” 近年来泊城不断扩建与发展,其他区域有不少中阶层的人群,会通过短期婚姻来换取留在泊城一区的身份。 为了制止这些不良现象,在两年前,泊城颁布了新的律法,非同区人员成婚,婚期需满两年才能够彻底更改身份,获得区域通行证。 不过,许宁能答应得这么爽快,主要原因还是他已经有了入学泊工大的资格。 入学泊工大,是当时结婚,许宁对傅韫亭提出的唯一要求。 如果能够尽快在泊工大调查清楚哥哥的事情,说不定届时是自己先扬眉吐气地提出了离婚。许宁揉捏着离婚协议封面的一角,忍不住开始幻想。 “跟别人说着话就开始神游是精神有问题,建议你有空去看看。”下一秒,身旁的alpha掐断了许宁的幻想。 “哦……”听到傅知惟的声音,那仅有的扬眉吐气又被愧疚替代。 知道傅知惟不愿与自己交谈,随后一路许宁都保持着安静。 起先听名字,许宁以为西街是个小区名,但等到了地方,许宁才发现,西街是栋欧式田园风格的独栋别墅。 ……好大。 许宁本想将安静贯彻到入睡,可下车看到这么大一栋的四层别墅后,许宁变得有点儿好奇:“你以前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傅知惟看了一眼许宁,打开院子门,往里走了几步,才道:“我对带omega回家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不是说你感兴趣的意思…… “不好意思,是我话多了。”立马道过歉后,许宁把离婚协议卷好揣进兜里,亦步亦趋跟在了傅知惟身后。 进到一楼,傅知惟丢了串钥匙在下沉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一楼最右边那间。” 说完,傅知惟头也没回地乘内部电梯上了四楼,半分钟过去,许宁隐约听见傅知惟出了电梯,然后又听见傅知惟向四楼的最左侧走去。 许宁猜测,两人的房间应该是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的最远距离。 后来许宁也从自己的房间步行上去过傅知惟的房间,足足花了四五分钟,成功印证了两人的确处于别墅内最远的两端。 许宁遗留在酒店的东西都被傅韫亭派人送了过来,许宁翻看了一番,全部搬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有浴室,许宁洗漱完躺进了被窝,顺便查看了下西街到泊工大的距离,泊工大与西街都处于西郊区外环,一趟大约是十五分钟的车程。 决定好明天一早独自坐公交去泊工大,许宁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刚过七点,许宁就醒了,他快速洗漱收拾完毕,想在傅知惟出门前先离开,但刚出来,许宁便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司机。 司机礼貌地朝许宁笑了笑,恭谨道:“傅总吩咐了我负责接送您与少爷的出行。” 第4章 “……”许宁抓了抓单肩包的包带,抬手指了下房子,迟疑道:“他应该不会愿意的,而且我自己已经知道路线了。” “您别为难我。”司机说:“这是傅总吩咐的,您这样,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可现在被为难的,不是我么…… 看着司机卖惨,许宁止不住暗暗在心里说道。 “我不会乱说话的……”顿了顿,许宁又说。 “您还是别……” 拉扯间,身后的门响了一下,许宁向后望过去,看见傅知惟穿着件薄款浅色外套与体恤,单手拎着个斜挎包出来了。 “现在是七点三十二分,公交车刚走。”傅知惟走过来,侧着身子掠过了许宁,他坐上车,看似友好地提示道:“郊区公交每半个小时一班,慢慢等。” 话落,alpha单手关上了车门,许宁反应了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又过去了一分钟,已经七点三十三了,郊区早高峰不好打车,而下一班公交车要到八点才会再次到站。 “等一下,”许宁手掌抵在车门上,不大好意思地对司机说:“我还没有上车……” “哦,小夫人您走这边。”司机笑着绕到另一边,为许宁打开了车门。 车辆开出去七八分钟左右,傅知惟接了一个电话,见状,许宁懂事地插好耳机戴了起来。 调节音量的时候,许宁抬起头瞥了一眼,看见了车内后视镜旁边微微闪烁着一个红点。 结合昨晚傅知惟在傅韫亭休息室里的反应,以及归途中傅知惟拿出的离婚协议,许宁有理由怀疑,傅知惟也只是表面与家中关系融洽而已。 虽然知道傅知惟要跟自己做表面功夫,但这些做给傅家看就够了,许宁有自知之明,如果让傅知惟一个天之骄子跟自己这样一个经济弱势群体一起出现,那傅知惟一定会更厌恶自己。 与其把关系弄得更僵,许宁想,那还不如他自己主动开口。 于是在傅知惟挂断电话没一会儿,车辆刚驶到泊工大附近时,停止神游的许宁看着手机页面的导航,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东西没有买,麻烦在这附近把我放下来吧。” “这……”司机左右瞥了瞥,犹豫道:“从这里步行至学校还有八百多米呢。” “没关系,我买完东西就过去。”许宁看了下傅知惟半仰着的侧脸,好脾气道。 “给他开锁。”傅知惟眼皮都没睁开,平静地对司机说。 闻言,司机立即解开了车锁。 许宁愣了愣,一时间看着傅知惟没有了动作,静默几秒,傅知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需要我亲自给你开门?” “啊,不是的,谢谢。”许宁思绪回笼,迅速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辆从面前缓缓驶过,许宁站在原地没有走,反而目不斜视地看着车辆离自己越来越远,五分钟后,许宁拿出手机,分别给沈岫与傅韫亭发去了短信。 【许宁:早七点三十二分出门,四十九分抵达泊工大,期间与一名男性alpha通了电话,内容是日常聊天,以及约定校内面谈时间。】 发完,许宁坐到了公交站台的候车座椅上,他双手交握着,修剪整齐的指甲时不时磨过掌心,视线模糊地望着远方发了会儿呆,许宁收起手机,快步往泊工大的方向走去。 在学校提交完各种资料,添加好各类群聊,许宁按照校园地图,在午饭前独自把泊工大逛了个遍。 开学典礼与学院介绍会安排在了报道第二天,吃过午饭后,没有事情干的许宁找到了数科班级教室。 泊工大在泊城属第一梯队高校,除了个别破例招生外,学校里的人群里有百分之九十八都是从小到大就在一区,一路名校过来的。 而数据科学又算是泊工大的热门专业,因此班级里大部分人报道完就回家,或者回单人宿舍了。 许宁在一区没有家,要跟傅知惟住在一起的缘故,也没有宿舍,所以空荡的教室里只有许宁一个人。 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许宁拿出手机与笔记本,将‘忧’发来的资料一一整理好,又对照着校园地图,把重点位置圈了出来。 整理到一半,许宁的左手手腕忽而一阵刺痛,许宁掀开衣摆看了一眼,手腕内侧的橙色花朵印记周遭正隐隐泛着红肿。 许宁拿过手机看了看日期,又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后颈,思忖几秒,许宁把笔记本放进包里,顺道从包里翻出来一张新的信息素阻隔贴。 背上包,许宁去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换了一张新的阻隔贴。 从卫生间出来刚走了两步,许宁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发现是‘忧’发来的消息。 【忧:开学顺利吗?你的特殊期快到了,见一面?】 看着这消息,许宁微微抬眼看了下时间,快要下午四点了。 出于对傅知惟妻子身份的尊重,许宁在回复‘忧’之前,先从总班级群聊里添加了傅知惟,并在添加消息里说明了今晚会晚一些回去。 等了几分钟,傅知惟没有同意,料想傅知惟兴许在忙,许宁点回跟‘忧’的聊天框,回复了‘好’跟‘在哪里见’。 片刻之后,许宁收到了‘忧’发来的定位。 第4章 被误会成了变态 从泊工大坐215路公交到市区下车,许宁按照定位,步行了十五分钟,找到了位于商场中心一楼的咖啡厅。 站在门口扫视一圈,许宁没找到人,拿出手机正准备发消息,身侧忽然传出来了一声:“宁宁。” 许宁应声抬起头,看见了从右侧最角落探出头的陈忧。 这位置不管是从屋内还是从屋外,都属于一眼看不见人的位置,见此情形,许宁了然地笑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把包放到一旁,轻声说:“不好意思,刚刚没有看见。” 陈忧温和地笑了笑,说‘没关系’,将另一杯咖啡推到了许宁面前,陈忧又侧过身,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个长方形的黑色防水袋,抬手递给了许宁。 “这里面是专属的抑制剂跟高效阻隔贴,还有特殊情况下的紧急抑制剂。”陈忧说:“有效期都是一个月。” “好。”许宁伸手接过防水袋放进包里,又把笔记本拿出来给陈忧看:“等授课以后,我再去调查任教期在六年以上的教授。” “挺好的,你注意保护好自己。”陈忧拿过笔记本翻了翻,蓦地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 他把笔记本放下,手伸进口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而方的礼盒,打开后交给了许宁:“这个你拿去戴吧。” 许宁迷茫地‘啊’了一下,接过礼盒还没懂陈忧是什么意思,又听见陈忧说:“这个手表是你哥哥留下的,你戴着吧,有个念想。” 哥哥…… 闻言,许宁微皱着眉,垂下眼睫盯着礼盒里的白金手表出了神。 都说泊城六区难出贵子,可像许宁这样的凤凰,许家出了两位。 六年前,许宁的哥哥,一个出生在六区的a等级alpha,升学时,以过人的数学天赋,破格被泊工大的物理学录取。 当时的场景,被还不满十四岁的许宁记得一清二楚,家门口小小的门槛被无数人踏过,一楼避光的储物室堆满了祝贺礼物,那一整个假期,夸赞、附和、应承不绝于耳。 许宁的父亲还未等到许宁出生便已经离世,哥哥是母亲带大的,许宁是哥哥带大的。 在窄小到只够一人通行的巷子里,许宁与哥哥一起看过无数次天空中飞过的飞机。 哥哥说,那是从泊城一区飞往国外的飞机,办理执照与登机有等级限制,也有地区限制,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这辈子都坐不了,也不可能去到一区。 但意外就是这么降临了,哥哥去了一区读书,在临走前,许宁花光了所有零花钱,给哥哥求了一条保平安的红绳,哥哥没有要,接过红绳系在了许宁的手上。 他放下行李箱,抱住了许宁,跟许宁承诺,一定会好好扎根,想办法把许宁与母亲也一起接过去。 年少时的许宁无比相信,并开始期许哥哥达成承诺的那天。 可新的意外比承诺达成来得更快,入学还不到一年,前一天还致电给许宁说获取了院系奖学金,要给他买礼物的哥哥,因一起医疗事故,永远留在了泊城一区。 甚至因地区政府的差距,哥哥的尸身到最后都未能归于故土。 许宁也曾以为那是一个意外,直到三年前,哥哥的爱人陈忧,不远万里找到了他。 陈忧是一名beta,出生于二区,家中是当区颇有威名的医学世家,他与许宁的哥哥是在跨区研讨会上相识的。 据当时同在一区研学的陈忧所说,哥哥的死其实另有隐情,只不过是被权势滔天之人以意外之名草草断了案。 为了能揭开哥哥去世的真相,许宁与陈忧一起反复调查,想遍各种办法,最终抉出了通过药物注射强行二次分化,让许宁达到s级来换取一区临时通行证的法子。 第5章 但没想到,许宁刚二次分化成s级不久,陈忧便发现了他与傅家公子的匹配度异于常人。 因此,权衡过后,在陈忧的帮助下,新的计划出现了。 异区无重大成就的s级只能拥有三个月的短期通行证,要一点一点调查清楚,仅靠临时通行证是远远不够的。 殚精竭虑一番,许宁选择抹掉过去的一切,放弃自己的人生,以孤儿的身份,用婚姻去换留在一区的时间,去换入学泊工大的资格。 许宁要为哥哥找出真相,哪怕牺牲掉自己的所有,他也一定要还那个,给自己许下美好承诺、被无数人称作凤凰的少年一个公平…… “宁宁。”这时,陈忧说话了:“发什么呆啊?” “哦……”听到陈忧在叫自己,许宁从痛苦的回忆里脱离了出来,他用指腹磨了磨表盘的边沿,一时间没有回答。 “戴着吧。”陈忧长得偏女相,笑起来时眼尾勾勾的,总是带着一抹独特的忧郁,他看着许宁说:“我看他买回来就没有戴过,说不定就是想送给你的。” “这样么……”许宁眨了几下酸痛的双眼,没有再推诿。 看着玻璃表盘反射出来的细碎光芒,许宁吸了吸鼻子,把手表拿出来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金属表带与红绳若有若无地缠绕到了一起,翻过来,还半遮住了腕骨内侧的信息素印记。 “很搭,好好收着吧。”陈忧说。 许宁点了点头:“我会一直戴着的。” 陈忧笑了笑,又道:“对了,先前有一位曾在泊工大上过几次公开课的老师跟我提过,说六年前那一整年的校史都对外关闭了,你在学校里可以找机会查一查。” “好,等我熟悉了就想办法去看看。”许宁把空礼盒盖上,放进了包里,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抱歉道:“傅家管得很严,我该回去了。” “辛苦你了。”陈忧拿起笔记本还给了许宁,说:“另外,你生活在傅家,也要多留意。” “我会注意的。”许宁接过笔记本抱在怀里,跟来时那样,背着空荡的包与年轻人特有的勇气,离开了咖啡厅。 担心回去得太晚被锁在门外,许宁忍痛走到商场外的路口,招招手打了辆出租车。 七点多钟正是市区堵车的高峰期,过去半个小时,车辆才驶出去两公里,按照这速度,到郊区起码要九点多了。 害怕会给傅知惟添麻烦,许宁拿出手机,重新编辑了一条添加消息给傅知惟发了过去。 【转基因宁檬:很抱歉打扰你了,我应该十点前能到家,麻烦给我留一个门就好了,我回来以后会好好锁起来的/合十//合十/】 删来删去好几次,许宁终于在规定字数里,把话说清楚了。 消息发出去,许宁看了看手机电量,五十多格,还很充足,便插上有线耳机听起了歌。 约莫八九分钟过去,许宁昏昏欲睡之际,手机响了。 决定要来一区以后,许宁就切断了跟所有人的联系,此刻会给他发消息应该就只有陈忧、傅韫亭跟沈岫,许宁顿了顿,懵懵懂懂地拿出手机来看。 20:06 你已添加了f,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 看到是傅知惟同意了好友申请,许宁瞌睡一下没了。 他敲敲打打,连忙发了消息过去。 【转基因宁檬:临时去买了点东西,太抱歉了,第一天就回来这么晚。】 傅知惟没有回。 意识到是自己太过客套,许宁只好又编辑了新的消息直奔主题。 【转基因宁檬:真的很麻烦你给我留门了。】 依旧没回,但许宁猜傅知惟应该已经看见了,就收起了手机。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屁股都坐麻了的许宁回到了西街。 进到院子里,许宁一眼就看见了在四楼阳台站着的傅知惟,不过院子里的灯没有开,许宁看不清傅知惟在做什么。 “嗨,还没睡呢?”许宁停在原地,抬起手挥了两下,随口打了个招呼。 他仰着头,只朦朦胧胧地看见了alpha高大的身躯,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也能看出淡然的眼睛。 四周黑漆漆一片,加之夜晚的风有些寒凉,对视一瞬,许宁不适应地抖了一下,没有再进行什么交谈,alpha就视若无睹地转身走了。 许宁愣了愣,也放下手,迅速进屋,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洗漱完,许宁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傍晚许宁着急去见陈忧,见过陈忧后又着急回西街,来来回回压根没有时间吃晚餐,不知道是凌晨几点,许宁倏地被饿醒了。 别墅里应该会有吃的吧……一颗青椒或者西红柿也行。 许宁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边奢望地祈祷,一边短暂地进行了一场心理建设。 三分钟后,许宁光着脚从房间溜了出来,连灯都没有开,就这样偷偷摸摸、一步一撞地到了厨房里。 摸索着开了一盏可视度很低的应急灯,许宁打开了一侧冰箱门。 “哇!”许宁无声地感叹了下。 冰箱里不仅有两颗西红柿,还有几根黄瓜跟胡萝卜,许宁把另一扇冰箱门也打开,每层都摆放了不同品类的酒与纯净水,往上看,顶层则是放了好几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说不定是傅知惟喜欢的omega,或者喜欢傅知惟的omega送的,不过,是beta跟alpha也有可能。 如此想来,许宁又找到了一个谅解傅知惟不给自己好脸色的借口。 除了几样蔬菜外,剩下的东西许宁都没有吃过,无法确定价格的高低,不想稀里糊涂地把自己本来就少少的钱吃掉,许宁选择拿了一根胡萝卜。 “我明天就买新的补回来。”许宁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借着昏黄的应急灯,许宁走到洗手台前,轻轻打开了最小的水流,洗干净胡萝卜,许宁也没削皮,直接啃了一口。 甜脆多汁的胡萝卜香气充满了口腔,许宁满意地关掉应急灯,准备按原路返回房间。 因走过了一遍,许宁返回时走得快了一些,但才刚走到厨房的门口,许宁就猛地撞到了一堵不怎么坚硬的墙。 许宁还未感受出究竟是撞到什么了,面前的墙就轻晃了下,紧接着许宁的脑袋一凉,跟倾盆的雨水似的,许宁被倒了一脑袋水。 水流沿着额头漫得到处都是,而许宁又恰好张着嘴,水与胡萝卜混到一起,将许宁呛得咳嗽起来。 黑暗令人产生恐惧,许宁边咳嗽,边往前伸手想找个能扶住的东西。 扑通两下,许宁的手掌贴到了一处微凸且温暖的地方,感觉到掌心的僵硬与紧绷,许宁又下意识抓了抓。 “许宁。” 一道嗓音发紧,带着无语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你是变态?” 作者有话说: 暂时是周1356更 啵啵,好宝们,周三见 第5章 “三人成排” 听到是傅知惟的声音,许宁咳得更厉害了。 他往后退了退,又听见面前的人叹息了一瞬,随即客厅的灯被打了开来。 许宁被骤然亮起的白色灯光刺了眼,他微闭上眼睛,一手虚虚捂着嘴巴,一手握紧胡萝卜拍着胸口,弓腰靠在厨房门上咳个不停。 “不好意思……”完全看清楚人,许宁先断断续续道了歉,才解释说:“有点饿了……就拿了一根胡萝卜,我、我……咳咳……明天会买回来的。” 傅知惟右手捏着一个玻璃水杯,垂眼看了看自己被泼湿的睡衣,又抬眼看了下许宁,并未第一时间说话。 过了会儿,许宁的咳嗽止住了,但依旧维持着弓腰的姿势,出来觅食得匆忙,许宁还穿着睡觉的衣服——一件洗得变了形的纯白色体恤衫。 体恤的领口与袖口都不规整了,移来移去的,宽大又湿得有些透明的领口,随着许宁弓腰的动作落下来大半,露出了许宁苍白的胸口,与左侧明显的、透出肌肤的锁骨。 他微微喘着气,拍胸口的手垂到了门把手上搭着,眼睫与脸颊上还残留着水渍,整个脑袋都湿哒哒的。 呼吸时,水滴滑过脖颈掉进衣服里,连带着突出的喉结也很轻地滚了滚,见傅知惟看着自己没有说话,许宁再次解释道:“我只拿了一根胡萝卜……” 许宁稍抬起头,视线胡乱地瞥了下傅知惟,又不自觉下移到了alpha被泼湿的腹部。 傅知惟穿的是灰色的睡衣套装,水滴溅了好几个印子,右腹部那处更是湿得灯光一照都微微反光了,仔细看的话,还能隐隐约约看见,衣料贴出了结实的腹肌轮廓。 “咳……”察觉到不对劲,许宁立马偏开脸,压着咳嗽道:“我不是变态……” “不是变态不开灯乱摸?”傅知惟被气出一声冷笑,他把睡衣扯好,走进厨房,把玻璃杯丢进了水槽。 许宁转过些身子看着傅知惟,想到刚刚自己确实在紧张之下乱动了,也就没有反驳。 第6章 见人哑声了,傅知惟又看了许宁一眼,但没说话。 他走到另一边,重新拿了个消过毒的玻璃杯,接了杯温水,擦着许宁的肩走到了大厅。 “抱歉,要是不介意的话,你把衣服脱下来吧。”许宁也跟着出来,拘谨地对傅知惟说。 傅知惟:“……?” 两人相距不过两米,许宁耷着眼尾,正好碰上了傅知惟无语与疑惑混杂到一起的眼神,意识到话有歧义,许宁又赶紧说:“不是不是,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弄湿了,我帮你洗掉……” “……”傅知惟端起玻璃杯抿了口水,看起来好像是有话要说,但等了一会儿,最后他只是伸手关掉了大厅的灯。 没等许宁反应过来,傅知惟已经上了楼。 不多时,尴尬的许宁吃掉那根胡萝卜,也回到房间漱了漱口,然后为难地入了睡。 计算机系的介绍会在下午,傅知惟上午没有出门,许宁则一大早就起来去了泊工大参加开学典礼。 数科班一共有三十七名学生,开学典礼的座位是按两两一组划分的。 来之前,许宁提前看过了座位区域划分,自知在多方面都跟大家格格不入,许宁干脆一个人地坐到了最后一排。 开学典礼十点开始,许宁来得算早,坐下后过了小半个钟,才陆陆续续看到有同班同学坐过来。 正玩着手机,许宁的身旁忽地压下来了一道黑影,周围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许宁不解地抬起头,往身侧看了看,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勾人的琥珀色双眼。 “……”为了避免超过正常的社交距离,许宁的手掌撑到椅子边沿,非常敏捷地往后倾了身。 “同学你好。”面前的男人没动,支着手,微微挑着眼尾冲许宁笑了笑。 男人穿着件宽松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子,露出了流畅的脖颈线条,薄唇勾了勾,弯着浅浅的内双,懒懒散散地对许宁说:“我们同班。” “嗯……”鼻腔里飘进了似曾相识,但又极其不明显的果香,许宁看着面前的alpha点了点头,身子稍稍直回来些,道:“你好。” “杨清让。”alpha问:“你呢?” “许宁。” “哦,许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杨清让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手没骨头似的搭在桌面,不加遮掩地搭讪道。 “没有吧,或者是昨天报道的时候见过。”感觉到周围有许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许宁不适应道。 杨清让笑出了声:“怎么可能,昨天报道我没来。” “……”许宁说:“那就是没见过。” “这么肯定?”杨清让停顿了下:“漂亮的omega,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他颇有道理地说:“我们是一个班的,以后互帮互助好联系啊。” “……”是不是有点太轻浮了。 许宁抓着手机磨了磨,婉拒道:“我不怎么看手机的……” 杨清让没接茬,忽而恍然大悟地说:“哎,想起来了,是在故园见过吧。” 他的长相有些痞气,眉眼间硬朗又少年气十足,说话时,嘴角仿佛一直是往上扬的,他佯装思索,边问许宁:“近期你去过故园吗?我觉得我在故园见过你。” 不会这么巧吧…… “……没有。”不想给傅知惟添麻烦,许宁拧着眉轻吸了口气,想也没想就否认了。 但也不想杨清让继续盯着自己思考下去,许宁只好拿出手机,改口道:“但是我觉得你刚刚说得有道理,还是加一个联系方式吧。” “是吗?”杨清让挑了挑眉,把手机点成扫码页面,递给了许宁:“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许宁局促地‘嗯’了一声,说:“应该就是记错了。” 他接过杨清让的手机,对着自己的好友二维码扫了扫,看见跳转到了添加页面,许宁便把手机还给了杨清让。 不一会儿,许宁收到了杨清让的好友申请。 杨清让的头像是一个手绘的橙子,看起来跟本人严重不符,许宁没太在意,点了通过就收起了手机。 典礼开始了,泊工大的现任校长正在遥远的台上致辞。 薄薄的阳光透过绿叶,轻柔地落在身上,虽然是顶着太阳在听校领导说官话,但一区十月出头的气温适宜,阳光也温和,许宁穿着两件衣服倒没觉得热。 一旁的杨清让安静了下来,腰陷在椅背里,单手捧着手机在看,许宁愣了下神,突然将杨清让的头像,与上次傅知惟身上挟着的甜橙香气联系起来。 “怎么这么无聊啊。”思忖间,alpha又不大耐烦地吐槽道。 这不说话倒好,一说话,许宁陡然想起来了这声音——是昨天在车上跟傅知惟通电话的人。 结合杨清让说起故园的事情,还有刚刚瞬息的果香,许宁基本断定了,前几天在故园傅知惟身上沾到的香气,是杨清让的。 是有什么特殊关系么? 能够进入泊工大,还会去故园的接风宴,又与傅知惟关系密切,想来也是世家子弟。 出于对丈夫的好奇、关怀,以及对人脉利用率的最大化,许宁低下头,单手解锁手机,在一区名人栏里输入了杨清让的名字。 加载几秒,大串的关联数据弹了出来,略过首页父辈们与家族企业的介绍,许宁划到了最底下,与杨清让名字相关联的那一页。 杨清让——跃莱集团股份继承人,现就读于泊城工业大学,系未婚妻永宏集团股份继承人现于国外…… “每一年啊,看到莘莘学子来到咱们泊城工业大学,都是非常地……” 大约是讲到了激动人心的环节,台上的声音大了些,混着手机里的文字片段一起,统统涌进了许宁的脑袋里。 头疼得厉害,屏幕折射出的不规则光芒又晃得许宁眼睛疼,看来看去都没看出什么花头,许宁退出页面,重新将注意力移到了台上。 上午十一点五十,开学典礼圆满结束,许宁还坐在位置上回神,一旁的杨清让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并透过人群跟许宁说了‘拜拜咯’跟‘回见’。 许宁第一次见有未婚妻还如此轻佻浪荡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不过,想来像杨清让那样游戏人间的公子哥,对谁应该都是这副派头,许宁又放下心来。 大不了下次客客气气打个招呼,快点儿远离就好了。 但许宁怎么也没想到,随口说的‘回见’跟‘下次’居然来得这么快。 下午一点半,计算机系新生的院系介绍会准时召开,许宁吃完午饭去换了阻隔贴,又去图书馆借阅了几本书籍,来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阶梯教室里人满为患,除了人多使得内部气温上升了些许,空气中还飘着一些没有消散的信息素中和剂的味道。 许宁抓着自己的包直往后走,但刚走过一半台阶,身侧蓦地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同学。” 或许是离得近的缘故,在嘈杂的环境下,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许宁下意识就应声看了过去。 然后在下一秒,许宁一眼看见了杨清让——旁边坐着的傅知惟。 “这有位置,过来一起坐啊。”杨清让拍了下傅知惟的肩膀,说:“你起来一下,让许同学进来。” “不用麻烦的……”许宁看着傅知惟冷淡的侧脸,磕磕绊绊道:“我、我去后面坐。” “后面离这么远,什么都看不清了。”杨清让看了眼傅知惟,‘啧’了一声,挽留许宁道。 “我……”许宁进退两难,僵了僵,还是打算说‘去后面’,但没来得及,面前的傅知惟忽然站起了身,空出了位置让许宁进去。 许宁:“……” “好了,省得走来走去麻烦了,进来坐吧。”杨清让一脸人畜无害地说。 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许宁没法看见傅知惟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杨清让空着的位置是里侧第三个,想到杨清让也要站起来才能进去,许宁便站到傅知惟旁边等了等。 杨清让见状很善良地笑了笑,他站起身顿了两秒,直接坐到了第三个位置上。 傅知惟:“……” 许宁:“……” 如果有逆转时间的通道能让许宁再选一次,他发誓,他绝对要装作没有听见杨清让的声音。 因为这样的话,他就不用万分尴尬、浑身僵硬地坐在傅知惟跟杨清让的中间了。 作者有话说: 小杨:为小情侣助力是美德 - - ps:朋友感冒得有点严重(陪同ing 温馨提示:-d好宝们,降温了注意保暖呢! 明天也见~^ ^ 第6章 没有卖惨的义务 前十分钟的介绍,许宁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担忧地动了动脚尖,没忍住偏过眼神瞥了瞥坐在右边的傅知惟。 傅知惟的坐姿随性,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许宁猜想,如果此时他主动跟傅知惟搭话,很有可能被alpha拎起来丢出去。 第7章 但又不想让傅知惟觉得是自己耍心机不配合,纠结半晌,许宁拿出手机,编辑了几条消息发给傅知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傅知惟拿出来看了一眼。 【转基因宁檬:我不是故意要坐到这里来的/囧//囧/】 【转基因宁檬:你放心,我绝对伪装得让别人看不出来我们的关系。】 【转基因宁檬:/得意//得意//玫瑰/】 看着接二连三弹出来的消息,傅知惟轻皱了下眉头,他往后靠了一些,看了眼正在认真发消息的许宁,又抬眼看了下正抱着手机打游戏的罪魁祸首杨清让。 最终回了一个标点符号。 【f:。】 已阅了就行。看到回复,许宁满意地收起了手机。 “你是一区人吗?”刚放下手机,杨清让就跟许宁说话了。 许宁听闻噎了一下,没答。 “你是哪家公司的啊?我以前都没见过你。”杨清让玩着手机没抬起头,闲聊道:“新兴企业吗?” 许宁听不大懂这些,指腹蹭了蹭手表,还是没说出话来。 “方便说吗?是集团继任者还是集团股份继承人,或者是名望家族?”杨清让又问。 一区的各类企业都有着严格的商业价值与等级的划分。 s级的学生们同时是各类企业的继承人,长期的发展交涉下,在泊工大内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圈子,也因此根据学生们背后的商业价值,划分出了不同的等级。 像傅知惟是亚圣集团公开过的唯一继任者,从小到大都接受着全方面的严苛培养。 在毕业时或者毕业前,就有资格成为一个商业帝国新的掌权人,在泊工大的小型圈子里,属于第一梯队。 而像杨清让这样的集团股份继承人,成长之旅轻松,通常来说是没有集团的继承资格的。 在家族里,大概率也是不大受重视的次子,其最大的作用,是听从家族的安排进行联姻,属于第二梯队。 许宁在一区算是经济弱势群体,并不属于圈子里的人,因而也不需要知道自己属于什么梯队。 “不太方便。”许宁垂着脑袋说。 杨清让透过许宁微抿的唇,瞥了傅知惟一眼,大方道:“好吧,不强omega所难啦。” 说着,另一边有几名omega凑过来与杨清让聊天,顺着视线,许宁也转过脸看了看傅知惟,没有再说话。 不一会儿,院系介绍会到了中间环节,显示大屏里的干枯文字切换成了照片——是计算机系历年来在泊城众多高校中一骑绝尘缘由的各式回忆录。 “怎么年年都讲这个。”杨清让跟那几名omega聊完,回过头,不知道是看着傅知惟还是许宁说。 傅知惟没搭理杨清让,不想自作多情,许宁也目不转睛地望着讲台上的显示大屏,装作没有听见杨清让说话。 静了静,杨清让直接叫了‘许同学’,问:“你怎么听得这么认真?” “……”许宁想了一下,说:“校史馆只能看到学校的本年档案,过往的行政、教学、科研,还有名人之类的档案都找不到了,有好多没有听过的事情,比较好奇。” “你还对这些好奇?”杨清让讶异道。 许宁点了点头,解释道:“就无聊的时候看一看。” “这些确实都被收起来了,不过名人档案应该在北区的特藏馆还可以找到。”杨清让调侃道:“但没什么意思,都是一堆废话一堆奖项翻来覆去地说……” “这样么……”许宁默默记下了北区特藏馆,搭话道:“那听起来确实没什么意思。” 泊工大分为南北两大校区,南校区主新生教学与居住,北校区常年会召开有企业商会,聚集的都是临近毕业的学生。 院系介绍会结束后,许宁给傅知惟发了今天依旧会晚归的抱歉消息。 没有任何意外,傅知惟没回。 出了教室,许宁先去了一趟卫生间,再走出报告大厅时,恰巧碰到了傅知惟与杨清让也在往外走,那时候傅知惟正在玩手机,但许宁还是没收到傅知惟的回复。 因此,许宁总结出,傅知惟就是喜欢对自己的消息已读不回。 不过,想到自己与傅知惟这层关系,许宁也十分能理解傅知惟的这一行为。 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许宁朝完全相反方向的两人微微点了个头打招呼。 因走得太急,等到了申请一次性北校区通行卡的地方,许宁也没能记起来他们俩到底回应了没有。 以想要参观商会的理由,许宁很轻易就拿到了一次性北校区通行卡。 但北校区好进,特藏馆就没那么容易进了,不仅白天有专门的值班人员,就连到了下班时间,也会锁起楼下的大门。 许宁杵在一楼跟值班人员好说歹说了半个小时,最终也只得到了一句‘没有提前申请跟特殊的盖章文件,学生不允许进入’。 许宁没有正当理由,显然是拿不到申请跟文件的。 磨磨蹭蹭到七点,值班人员要下班了,许宁还是没能进到特藏馆里。 他看着值班人员从外套内袋里拿了一串钥匙出来,选了其中一把锁上大门,然后又把钥匙放回内袋,走到旁边的露天停车场,没有任何留恋地骑上车回家了。 “……” 七点刚过半,无功而返的许宁在学校对面的蔬果店买了几根胡萝卜,乘公交回到了西街。 从公交车上下来,许宁关掉耳机里的音乐,步行几百米走到了一片漆黑的家门口。 这个点儿,傅知惟好像还没有回来,许宁站在门口看着院子一角闪烁的红点,没动。 看了一会儿,许宁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即拿出了手机,对着手机界面点了一通以后,许宁给陈忧发去了消息。 【转基因宁檬:哥哥是破格录取,一定会纳入到名人档案里的。】 【转基因宁檬:我刚刚搜了一下,学校的监控每七天会覆盖一次,所以我决定周末偷溜进特藏馆去看看。】 【转基因宁檬:/愉快//愉快/】 陈忧秒回。【忧:安全吗?】 【转基因宁檬:安全的,我查过了,特藏馆周日下午没有人值班会暂时关闭。】 回复完,许宁收起手机,手舞足蹈地回到了房间。 今天到家的时间算早,洗漱过后,许宁躺在床上草草思考起了周日溜进收藏室的计划。 想到一半,许宁记起来胡萝卜还没有放回冰箱,又爬起来把胡萝卜提到了厨房里。 刚关上冰箱门,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跑车的轰鸣声,意识到是傅知惟回来了,许宁关掉厨房的灯,走到大厅,打开了大厅里的灯。 但客厅的灯只亮了一秒钟,许宁又立即关掉了——因为在看见傅知惟从跑车副驾驶位下来的下一秒,杨清让指尖夹着根烟,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害怕杨清让进来看见自己傅知惟会生气,许宁急忙摸着黑,连滚带爬地往房间的方向走。 刚走两步,屋内倏地沉而闷地‘砰’了一声,伴随着凳脚摩擦瓷板的声音,是许宁的右膝盖撞到了凳子。 膝盖猛然扩散出一阵一阵连续的痛感,许宁后退了些,撑了撑墙面,没成想又把大厅的灯摁亮了。 “……”不过半秒,许宁又迅速地关掉了灯,他弯下腰,扯起裤腿,用掌心揉了几下酸疼的膝盖。 “搞什么。你家客厅换声控灯了?”是杨清让在说话:“怎么亮一秒就灭,亮一秒就灭?” 傅知惟看了眼漆黑一团的一楼,没回杨清让这话,转而问:“你要进去?” 杨清让‘嘁’了一声,笑道:“你想多了,都这么晚了,我只见属于我的omega了好吗。” “……”闻言,傅知惟不多言语,只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你车我先开走了。”杨清让说。 傅知惟随意地‘嗯’了一声,当即拿出大门遥控摁了下,虽然没有说话,但用行为很好地诠释了‘快走’两个字。 与此同时,屋内正提着裤腿、捂着膝盖小步往房间挪的许宁,在听见外边儿车子发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缓慢地松了口气。 然而一口气都还没有松完,指尖才刚碰到房间门把手,大厅里的灯又亮了起来。 “你手插开关里了?”身后响起了傅知惟的声音。 许宁生硬地弯着腰转过了身:“不是……” “还是说你只是假装配合,实则巴不得要把这桩婚事闹得人尽皆知?”傅知惟睨了许宁一眼,又冷冷地说。 “没有……”许宁见状有些慌了,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解释道:“我、我昨天不是吃了胡萝卜吗,我是去放胡萝卜的,然后刚放好就听见你回来了。” “我想给你开灯,但是打开后才发现杨同学也在,我怕他会进来看见我,就又把灯关了……” 许宁咽了咽口水,湿润的眼睛望着傅知惟,继续道:“太黑了不小心撞到了,所以才没有及时回到房间里,还不小心又打开了灯。” 第8章 许宁的腰弓着,又半曲着腿,宽大的领口微敞开,一眼就能看见后颈的阻隔贴翘起来了一角。 omega的脸颊也有些红,垂着的手攥着裤摆,一截白皙的小腿曝露在外,一动不动的,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又卖惨。 alpha没有错开许宁的眼神,心里头莫名其妙冒出来了这想法。 过了半晌,许宁不忍痛,低下头轻轻动了一下膝盖,傅知惟的视线也随之到了许宁一片青红且肿胀的膝盖上。 确实很会卖惨。 看着覆在膝盖上白而细长的指节,alpha又肯定地想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忽然发现今天周四… 昨天忙忘了,还以为今天周五了 但是我昨天已经说了今天见,所以…嘿嘿周五不见,周六见了呢(o^^o) /爱心/ 第7章 冒昧又抱歉的事 十月初的夜晚很凉爽,别墅的门开着,吹进来夹着青草与枝叶香气的夜风。 omega因生理构造原因,在受伤时,总是更加柔弱,更加需要alpha的爱护,但彼时身为alpha,兼并许宁丈夫的傅知惟,眼里似乎是不耐的情绪居多。 察觉到气压的走低,许宁放下裤腿,讨好地说了‘抱歉’,他直起腰,再三保证:“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出尔反尔的,也不会让学校里的人知道我们的婚……” 许宁顿了顿,才说:“也不会让学校里的人知道,我、我住在这里。” omega过度顺从的同时,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少许脆弱。 傅知惟没再看许宁被遮起来的膝盖,他稍抬眼皮,看了下许宁微湿的双眼,没有继续说什么。 无言片刻,傅知惟忽然动了步子,以为傅知惟是要回房间了,许宁就乖乖站在了原地目送。 但几秒钟后,傅知惟并没有去摁电梯,他走到下沉式沙发的对面,弯下身,将嵌进墙壁的壁柜打开,从里面提出来了一个银白色的长方形箱子。 傅知惟把箱子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目光幽沉地扫了一眼许宁:“认识字就自己看说明书。”说罢,傅知惟转身进了电梯。 “啊……”许宁有些懵圈地还想再问什么,但电梯门已经关闭了。 大厅恢复了寂静,许宁在房间门口僵了会儿,瘸着腿去把开着的门关了,又坐到了沙发上,他垂眼看着面前的箱子,发现上面写了‘私人医疗箱’五个字。 许宁愣了两秒,伸手打开医疗箱,再次掀起了自己的裤腿。 膝盖的肿胀比刚刚更明显了,四周青红一片,中间泛着紫,隐隐有破皮的迹象。 换成以前,许宁大概率不会管这点儿小伤,但今晚傅知惟都把医疗箱拿出来了,许宁就找不到不处理的理由了。 给伤口简易地消了个毒,许宁找到一片冷敷贴贴在了伤处。 轻轻把裤腿放下,许宁望着医疗箱里满满当当的药品,心脏不安地倏了倏,仿佛从胸腔里漫出了不大明晰,但理应存在的愧疚。 说不清也道不明。 于未来几天,还会时不时在许宁的心里冒头,直到周日的傍晚,许宁才在第二次借一次性北校区通行卡的过程中,找出了原因。 那感觉有些像……母亲以为许宁来泊工大是好好读书的,可事实却是许宁用谎言借到了通行卡,并且预计一个小时后,要像受人唾弃的小偷一样,偷偷溜进特藏馆。 婚姻与学业都跟谎言捆绑在了一起。 所以许宁觉得,这二者的愧疚虽不划等号,但也总有干连。 进入北校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道路两旁的路灯一个接着一个亮起,暗黄的灯光将空气中的薄雾照得清晰,路灯下,许宁一个人走在空旷的林荫道上。 绕着特藏馆转了两圈,许宁确定了从正面金属门旁边的围墙翻进去,是最快捷又最安全的办法。 在金属门外等了十几分钟,没看见有行人经过,许宁便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绳索,omega的力气不比alpha,一连甩了好几次,许宁才把绳索甩到围墙上方的防护栏上卡着。 将绳索卡稳后,许宁把背包系紧,一鼓作气爬了上去。 半撑在围墙上,许宁拉过绳索放到内侧,慢慢使着力降了下去,还有一米多触底的时候,许宁直接跳到了地面。 膝盖的伤还没有彻底好透,兀自这样跳下来,许宁腿软了一瞬,脑袋也昏沉了些许。 他蹲在原地缓了半分多钟后,借着遥远的路灯光,到了一楼的玻璃门前。 一楼的门前被大树遮挡着,可视度太低了,许宁从包里翻出手机,将亮起的手机屏幕对准了玻璃门锁。 那锁是自动的,锁的旁边有一个密码输入装置,许宁不知道密码,只好又另辟蹊径。 他在一楼转了许久,终于在侧方发现了一扇没有锁死的窗户。 许宁偷偷摸摸拉开窗户钻了进去,一进来,许宁就看见特藏馆的各个角落都亮着红点。 犹豫了几秒,许宁打开手机电筒,按照年份与人名字母找到了对应的书架,开始一卷一卷档案地找。 许宁把所有人名字母为xa的档案都拿了出来,全部一起堆到书桌上,许宁又按照家庭住址与专业开始筛选。 七八分钟过去,许宁把所有档案都筛选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哥哥的档案。 思忖须臾,许宁将目光对准了二楼的门——重大成就人员档案室。 二楼需要乘电梯上去,许宁快速把拿出来的档案按顺序都摆了回去,随后跑到了电梯前按电梯,但没想到摁下去后,电梯并没有反应。 怎么打不开…… 许宁把光源对准电梯键,看见了按键旁的「无电梯卡或密码禁止通行」警示。 “……”许宁的指尖僵了僵,刚准备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能上二楼,后颈的腺体倏地跳动了一下。 感觉到异常,许宁立即伸出手覆在了后颈。 窗外的风在呼呼作响,即使是隔着偏厚的阻隔贴,许宁也摸出了此时腺体的温度异于平常。 这一刻,许宁知道,比上不去二楼更悲催的事情发生了。 他本该再过几天才会出现的特殊期提前了,而因为害怕翻墙会把抑制剂摔碎,许宁把抑制剂全都留在了家里。 现在许宁的身上没有任何抑制剂。 但比这还要更悲催的,是附近能借到或购买到的常规抑制剂,对他根本起不了任何抑制作用。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一个处于特殊期的omega,不适宜出现在任何公共场所。 体温上升得很快,许宁的手有些脱力,只能堪堪撑着墙壁,一呼一吸地小口喘气。 耳朵内传来了阵阵耳鸣,身体里也好似有一股热气在乱窜,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许宁咽了咽滚烫的口水,举着手机查看有没有未复原的地方。 快速检查了一遍,许宁按照原路走窗户翻了出去。 今夜的风好像比前几日更冷了,从一楼出来,许宁还没走到翻墙处,便已经开始止不住浑身颤抖。 头越来越沉,意识到独自顶着快要失效的阻隔贴回西街不现实,许宁给陈忧拨了电话。 手机‘嘟嘟嘟’地响了几声,许宁双腿发虚得撑不住,跌倒在了墙角,近一分钟后,电话因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许宁头脑发懵,双眼无神地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胡乱地触在屏幕上。 正欲再拨一通过去,许宁看见了一个半小时前,陈忧给自己发的要临时出一台手术的消息。 这个消息,许宁是看见了的,他当时还回复了一句‘好的’。 现在大约是因为结合热,意识有些模糊了,才会把这个事情忘掉。 空气中弥漫出一缕淡而清新的花香,不能再枯等,许宁拽着绳索爬了起来。 这时,兜里的手机又突兀地响了一声。 许宁拿出手机来看,努力睁大眼睛看清了发消息的人——是傅知惟。 【f:周三晚上六点有家族宴会,空下时间。】 下一秒,许宁拨出了电话。 “怎么。”十几秒后,alpha冷淡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我,”许宁觉得太难堪了,但又没有办法,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家里么……” “做什么?”傅知惟反问他。 许宁双膝向下跌回了地面,停顿了几秒钟,狼狈道:“我、我发……情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忽而静得出奇,身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心痒难耐,过了好久,傅知惟才不带疑问地说:“所以呢。” 傅知惟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远,非常平静,许宁感到了无助。 “你能不能帮我一下……”许宁的声音焦急起来:“我知道这很冒昧也很抱歉,但是我实在找不到人了……” “傅知惟。”意识被灼烧,许宁甚至察觉不到自己直呼了傅知惟的名字。 “我在北校区的特藏馆里没有带专属的抑制剂……我的身上很热……好像也没有办法自己回家了……”许宁的嗓音喑哑,时断时续地说着,连语气到后面都变得像是在请求。 第9章 傅知惟没有说话,看起来是不打算帮助许宁的样子,许宁又说:“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在一区不认识其他人……” 因求助于厌恶自己的人,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伴随着结合热,许宁的内心十分委屈又万分羞愧。 依旧是一片安静,求助无果,许宁想要挂断电话,他对傅知惟说:“对不起,我现在就——” 但傅知惟却在这时候说话了,并不是疑惑,也不是嘲笑的语气。 “许宁。” “你的抑制剂在哪。” 作者有话说: 啵啵~好宝们,周一见 第8章 有心或无意 在来学校的路上,傅知惟提前吸了少量的信息素阻隔剂。 处于特殊期的omega很可能会无法控制自身的信息素,导致严重的信息素外泄,而傅知惟与许宁的匹配度又太契合,他不想跟许宁之间出现什么意外,或产生不必要的关联。 当然,等傅知惟到了特藏馆门口,也证明他确实未雨绸缪对了,特藏馆四周的空气中已经飘满了浓重的信息素。 尽管吸了些阻隔剂,傅知惟还是在闻到淡淡花香的第一时间,补了一支注射型的阻隔剂。 找到清甜信息素散发的根源,傅知惟拿钥匙打开了特藏馆门口的金属门。 金属门旁的omega面对着墙壁,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轻轻地耸动,傅知惟居高临下地站着,听见了omega轻而小声地呻吟。 “许宁。”傅知惟不带情绪地叫了许宁一声,许宁没有应。 傅知惟蹲下身,手搭到许宁的肩膀上,轻拉了一下,让许宁的脸颊露了出来。 许宁的脸跟锁骨都红得透血色,眼尾挂着晶莹的泪水,摁在墙面的指节成了绯色,紧攥在了一起,再往下,右手也从裤沿没了进去。 已经快要到了意识涣散的地步,傅知惟不禁觉得许宁的特殊期,似乎比其他的omega要严重一些。 但也不排除是因为拖得时间太久,没有及时注射抑制剂导致的。 总之,现在omega失去了理智,完全泡在了欲望里。 这么说也不全对,应该还不算完全失去理智,至少他背过了身,是在私密狭小的空间里进行自我纾解的。 不过,这恰恰证明了,如果许宁没有拨出那个电话,任何一名从这里经过,且没有事先注射阻隔剂的alpha,都会被这样浓烈的信息素吸引,进而犯下不可饶恕又无法挽回的错误。 傅知惟并不在意许宁有其他alpha,但也有前提,在两人的婚姻存续期间,许宁最好不要有除他以外的alpha,因为那会给他及傅家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 “许宁。”傅知惟又叫了许宁一声,确定许宁已经无法回应,他把许宁的专属抑制剂打开,抓着许宁的左手,将抑制剂从手背注了进去。 注射完,傅知惟松开许宁的手,指尖莫名向上摸到了许宁的后颈,腺体在他的掌心里发热跳动。 omega开始忍不住发抖,傅知惟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许宁微张、湿红的嘴唇,许宁的舌尖探出来了一点儿,红红的,嘴上还不停地说着一些离谱又乱七八糟的话。 这些都是omega特殊期的正常行为,可傅知惟还是因此感到了厌烦——他又闻到了极淡的不知名花香。 接着alpha的手停了下来。 帮助许宁度过特殊期这种事情,其实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能出于人道主义给一个非亲非故、目的不明,还随意翻墙闯入特藏馆的omega来送抑制剂,他自诩已经足够圣母心泛滥。 思虑如此,傅知惟毫不艰难地将手收了回来。 他从包里拿出信息素中和剂在许宁的身上喷了几下,目光又到了许宁被衣料掩起的右手。 omega在特殊期好像都很喜欢做一些放肆、混乱、引诱alpha的事情。理论与现实始终有差异,傅知惟也不太确定。 不打算想明白这种无聊的问题,傅知惟把许宁的右手捉了出来,omega顿时不适应地挣扎了几下,但是徒劳。 盯着omega乱动的手看了一会儿,傅知惟撕下了omega后颈的阻隔贴,又打开一张新的贴了上去。 重新锁好门,傅知惟把许宁带到了停在校外的出租车上。 车是来的时候打的,傅知惟让司机在校门口多等了半个小时,并承诺了支付司机比他跑一整天车,还要多好几倍的工钱。 司机对此无比乐意,不仅在返回的途中递来了一盒安全套,还大方地表示他们可以在车上做任何事情。 随后昏昏沉沉的omega就被放到了座位角落,脑袋抵靠着的东西也从柔软的靠枕,变成了冰冷坚硬的车窗。 吹着冷风,许宁听见傅知惟说了一句话,然后司机也说话了,声音忽大忽小的,听起来像是在道歉,还不等许宁完全听清楚,就彻底陷入了昏迷。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许宁已经不在出租车上了,头顶朦胧不清的天花板好像在快速地转圈,身下的垫子很柔软,但还是睡得浑身都疼。 脑子里全是空白,除了感知到结合热带来的晕眩与疲惫,许宁对面前的一切都没有印象。 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身上搭着的外套,比腺体还要滚烫的掌心,以及地面上相隔甚远的两个影子,组成了一个潮湿黏腻的梦。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回神了许久,许宁迟缓地朝旁边看了一眼,透过没合上的窗帘,他看见了远处微亮、灰蒙的天空。 到第二天了吗…… 许宁转回头,指尖摸到身上盖着的外套,模模糊糊地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情。 盯着停止旋转的天花板看了几秒,许宁猛地清醒了。 他下意识撑着身子要坐起来,但没想到撑了个空,直接滚到了地毯上。 顾不得从沙发上掉下来的疼,许宁连忙把一起掉下来外套捡起来放好,站起身去找自己的背包。 许宁边回忆,边轻手轻脚地找背包,过了好一会儿,许宁在沙发缝隙找到了背包。 他用力扯出背包打开看,里面空空如也。 绳索呢…… 傅知惟来找我了吗……那绳索是还留在特藏馆? 他有发现什么吗?许宁强忍着难受不停地在思考。 ‘滴滴’。 思索间,沙发缝隙处又响起了超大声的闹钟铃。 “……”担忧楼上的傅知惟会听到声音,许宁收起混乱的思绪,急忙趴在沙发上,伸手去够已经掉到了最底下的手机。 挣扎良久,许宁终于在手机闹铃自动关闭的前一秒拿出了手机,然后再抬起头时,面前多了一双穿着居家拖鞋与深色睡裤的长腿。 “……早安。”许宁这姿势仰起头只能看到傅知惟的腰腹处,他弯弯眼睛,僵硬地说。 傅知惟没说话,许宁就低下了头没动,僵持几秒,瓷板传来‘啪嗒’的一声——许宁找了一早上的绳索出现了。 “这次在找这个?”丢下绳索,傅知惟走到吧台区,随手拿了一瓶未冷藏的纯净水,语气不明道。 “我……”这场面颇有点儿人赃俱获的意味,许宁坐直了身子,抿了抿唇,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我认为你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偷溜进特藏馆。”傅知惟喝了一口水,看着许宁的背影,说:“特藏馆都是档案,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钱。” 许宁转过身看向傅知惟,指尖搅在一起,结舌道:“没有为了钱,我、我只是好奇……” 傅知惟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许宁,嗤笑道:“翻墙进去看看门就能解好奇了?” “没有。”许宁顿了顿,好声好气地顺着傅知惟的话解释:“刚翻进去就不舒服了,还没有看见门。” 许宁脑子飞速地转了转,示弱道:“你知道的,六区的教育不好,我没有很好的履历,背景也差到不会被纳入特藏馆,我就是想看一看能进特藏馆的人,都是怎么样厉害的人物,我没有想到会把事情弄得这么不好解决。” 说着,许宁好像快要流泪了,他吸了吸鼻子,抬起眼眸看着傅知惟:“而且,我也不想用这样的借口去申请进入特藏馆的资格,虽然一直都过得不好,但也有自尊心的,不是么?” 傅知惟垂着眼回看许宁,兴许是还处在特殊期的原因,omega平日里白皙的脸颊变得红扑扑的,纤瘦的身躯因哭泣在微微颤抖。 alpha的表情有少许松动,许宁又艰难地说:“是不是你为了给我送抑制剂,也受到牵连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去找值班人员把事情说明。” 不清楚许宁这样可怜地说话是有心还是无意,但不管是哪一样,傅知惟都确实不好再继续苛责。 毕竟,他虽不是杨清让那样处处留情,对omega百般谦让的性子,但也至少不是完全不近人情。 许宁继续抱歉道:“我不是故意要你翻墙给我送抑制剂,也绝没有让你要替我隐瞒的意思。” 闻言,傅知惟挑了下眉,好像许宁终于说了一句傅知惟能够接下去的话,不过,是被气笑的:“你脑子还没清醒?”他略带无语地说:“我不是你,我可以拿到钥匙。” 第10章 “是么……”许宁马上说了‘对不起’,他抬手蹭了下眼睛,知错就改道:“那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去坦白才不会连累你呢?” “现在去坦白,又没有自尊心了?”傅知惟的视线到了许宁漂亮的眼睛上,冷漠道:“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到头来还要被你的丑闻牵连。” 许宁用手背擦了积攒在下巴的泪水,认可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傅知惟又喝了一口水,平静地总结道:“特殊期的omega不带抑制剂,翻墙偷溜进特藏馆,整个特藏馆都飘着你的信息素,是六区连生理课都不上,还是你有够蠢。” “总不能连累你吧。”安静了几秒,许宁才解释后面的问题:“上过生理课,是我之前身体出了些问题,不知道为什么特殊期突然就提前了。” 许宁可怜地看着地面,勉强道:“我跟你结婚,只能得到傅家的帮扶,不能得到任何财产,普通的抑制剂对我没有作用,专属的抑制剂又价格昂贵,我担心会不小心摔碎,所以才没有带上。” 话说到这,空间蓦地变得静谧。 傅知惟仍然在看着许宁,但没表露出什么情绪,大概率是不打算再计较,却又对后半段话产生了怀疑。 缓了缓,许宁重新抬起头望向了傅知惟,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沙发布面洇出了深深浅浅的印子。 语气不知道是真的在嘲弄自己,还是在故作姿态:“现在的处境是我活该,但大家对于我的责备,你也是清楚的,我怎么还会拿身体有问题,这样明显对我不利的事情欺骗你。” 因哭泣不止,omega的脸更红了,像一株被雨水拍打到摇摇欲坠的海棠花,眼尾的睫毛湿热地耷拉了下来,薄薄的肌肤都变成了粉色。 应该是特殊期还没有结束,又没有及时再补充抑制剂引起间断性高热导致的,但许宁似乎对自身的变化还一无所知。 于是,在下一秒,充耳不闻的alpha很友好地提醒了他:“许宁,你又发、情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落泪,无言,凝视 傅:…谁又惹他了 - - 好宝们,这周三的我放明天更了:d /爱心/ 请问你~现在那边是几点:) 会不会还放有我的照片~ 第9章 可怜的自尊心 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溜进了别墅,沉静到不像对峙的两人被薄雾轻笼,隐在了楼宇之中。 傅知惟看见了许宁带着雾气,但尚闪烁着微光的双眼,说来可笑,他竟觉得,这貌似比刚刚刻意表露出苦痛的许宁,还要可怜一些。 “嗯……好像是的,我感觉到了不舒服。”许宁没有再落泪,他扯了扯弄乱的衣服,从沙发上站起身,跟傅知惟说:“抱歉失陪一下,我要先回房间注射一支抑制剂。” 此刻的omega又出人意料地收起了脆弱与委屈,他慢慢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过了几分钟,许宁打开了房间门。 他从里面探出来半个脑袋,声音小小的:“不好意思,身上的不适感加重了,我可能没办法继续跟你解释了,但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什么不好的目的。” 傅知惟没有回相信还是不相信,他盯着许宁的眼睛看了会儿,说:“不要再做既蠢又给人添麻烦的事情。” 他明白地告诉许宁:“我不想以你丈夫的名义去警局捞你,也不想让傅家其他人知道我娶了一个品行败坏的omega。” “好,不会再有下次了。”不计较傅知惟把自己说成品行败坏,许宁轻轻眨了两下眼睛,试探问道:“不过,你的意思是不追究我偷溜进特藏馆了,对吗?” “也有可能你在监控覆盖前就被查到了。”傅知惟说。 “没关系,那我会尽量不连累你的。”许宁配合地笑了一下,他将房门拉开了些,轻声道:“你的外套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上面都是你的信息素,再怎么样也会有残留。”傅知惟可能是被许宁蠢到了,脸色变了下,不过语调没有什么起伏:“你可以直接丢了。” “哦……是我没考虑好。”许宁把门合上了一点儿,停了停,说‘还有一件事情’,他请求道:“如果你见到杨同学,能不能麻烦你让他帮我请一下假。” 傅知惟没说话,许宁就半是哽咽地解释说:“我还没有来得及添加今天上午的任课老师,但又不确定贸然致电给杨同学会不会造成困扰。” 眼睛有些疼,许宁没再等傅知惟的回答,他重新退回房间,关紧了门。 抑制剂开始生效了,许宁的体温正在逐步下降,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不适应地抬手捂住了眼睛,弓腰抵在门背后,缓缓滑跪到了地上。 许宁的眼泪忽然变得如潮水汹涌,完全无法抑制。 倘若不是因高热未得到缓解的话,那或许是因手段卑劣,因撒谎成性,因将自己当作需要怜爱的omega,因把难堪的事情剖析成另有目的,故作怯弱地说给了不在意自己的alpha听。 alpha不费力气就相信了他是那样的人,好似许宁的肤浅、愚蠢、自命清高都早就有迹可循。 如此,alpha也顺理成章地,不再对omega的道德底线有过分要求。 但许宁没办法很好地适应妻子的身份,也没办法真心实意地把自己当作爱慕虚荣的人。 俗不可耐,贪婪地想要两全,或许才是真的、属于许宁的、廉价的、可怜的自尊心。 下午四点半左右,许宁在揪成一团的地毯中醒来。 夕阳从圆拱窗倾斜进来,金黄色的光圈洒在了许宁的身上,将他额角与脸颊处的绒毛照得分明。 整个屋子都是暗的,只有被阳光照到的地方发着光,许宁像是漂泊在黑暗里孤独的月亮,而被分割的碎光,像围绕着他的星星。 结合热应该是彻底消退了,许宁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坐起来,脸埋进床沿发起了呆。 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请假,没一会儿,许宁从房间里出来找手机了。 找到遗留在沙发上的手机拿起来,许宁看见亮起的屏幕弹出来了两个人的消息,分别是陈忧发来的一句‘怎么了’,以及杨清让的多条消息。 许宁问了陈忧特殊期为什么会提前后,切换到了跟杨清让的聊天框。 【杨清让:听说你请假了?】 【杨清让:说真的,这节课难上得要死,你没来更好。】 【杨清让:捶墙.jpg】 看样子是傅知惟没有见到杨清让,但还是好心地帮他请了假。 想到这里,许宁又退出聊天框先给傅知惟发去了‘谢谢’,发完,许宁口渴得厉害,放下手机去喝了水。 喉管里的灼烧感减弱,许宁愣了愣,这才重新拿过手机,附和地跟杨清让说了‘信你’跟‘身体不太舒服’。 等了几分钟,一条消息回复都没有,许宁收拾好大厅,回房间洗了个澡。 换上干净的衣服,许宁把该随身携带的抑制剂、阻隔贴之类的装进背包背上,步行走过了门口那一段在维修的道路,独自出了门。 不知是几点降了雨,傍晚的泊城一区陷入了蓝调时分,路灯下的街道散发着湿润晶亮的光,整座城市雾蒙又清新。 头顶飘着密密的雨,许宁没有一定要出门的理由,但要他一个人呆在不属于他的西街别墅里,又未免太为难。 随意在市区地图上点了个地方,许宁跟着导航坐上了公交。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公里时,许宁收到了沈岫的消息,大致意思是让他不要忘记周三的家族宴会。 醉翁之意不在酒。 许宁戴上耳机,看着窗外,安静地听了会儿歌。 还剩下两公里的时候,许宁将歌曲暂停,把傅知惟这一周无关紧要的行动轨迹整理好,分别发送给了沈岫与傅韫亭。 刚发出去不过一分钟,许宁到了目的地,是一条天黑后,就充满了浪漫生机的步行道。 道路的右侧有数不清的氛围酒吧,左侧靠近环城河流,时不时会有几家花店与手作店开着。 虽然没有多余的钱买一束心仪的花,或进去小酌几杯,但许宁还是在此刻,在迎着小雨,只身走在小道上的瞬间,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看着月色下美丽磅礴的一区,许宁的心情稍有好转。 转悠了半个多小时,许宁绕回了起点,开在入口处的花店还没有关门,门口摆放着一大堆扎好了的花束。 正当许宁在犹豫,该不该花费十四点九元买一束漂亮的铃兰花时,他收到了陈忧的回复。 【忧:有可能是多次接触了alpha的信息素,或者是精神压力,作息改变等等导致了激素水平变化引起的。】 【忧:你的特殊期提前了吗?】 看到消息,许宁的视线从花束上收了回来。 他边往公交站的方向走,边给陈忧拨去了电话。 “你还好吗?”电话接通,陈忧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11章 “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特殊期突然就提前了。”许宁叹了口气:“还是傅知惟来找了我,才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来找了你?你现在怎么样?”陈忧的语速变快了些:“是什么情况?” 走到公交站,许宁坐到了候车座椅上,等车回去的同时,把昨晚至现在的事情,简略地告诉了陈忧。 “那傅知惟相信你了吗?”听完,陈忧问。 回郊区的公交车来了,许宁走上车,翻找出两个硬币投进了投币箱,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把口袋里的耳机拿出来插上,戴好,才慢慢告诉陈忧:“相信了吧,他没有再追究。” “这很好啊,如果他好相处的话,”陈忧停顿几秒,说:“宁宁,你不要轻易放过这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不会肯让人利用的。”许宁说。 但陈忧好像不这么认为,仍旧在认真地给许宁分析:“你试试呢,你们的匹配度比所有人的都要高,你们对于彼此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陈忧哥……”许宁不大认可陈忧提出的建议,几次三番想要开口打断,但因想到哥哥于陈忧来说的重要意义,又只好闭嘴。 陈忧孜孜不倦地说道:“傅知惟是亚圣唯一的继承人,如果他能听你的话,你完全就事半功倍了,这些——” “他从头至尾都很讨厌我,不可能会帮我的。”耐心听了我好几分钟,陈忧都没有切换话题的想法,许宁就主动说:“哥哥也不会想看到我为了找真相去利用别人的。” 再者说,在这桩不能选择的婚姻上,傅知惟已经受够了利用,许宁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 听到许宁提到哥哥,陈忧当即沉默了下来,过半晌,陈忧如梦方醒道:“对……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你哥哥肯定不会希望我们变成这样。” 顾忌自己说话太重,许宁又小声说了句‘抱歉’,他低下头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知道,宁宁,我没有怪你。”陈忧的语速慢了下来,听起来已不再亢奋。 许宁还想接着解释,但陈忧那头忽然传来了其他的交谈声,许宁便无言地等了等。 过了小半分钟,交谈声结束了,陈忧对许宁说:“临时有手术,保持联系。”说罢,陈忧还说了句‘不要有心理负担’,才挂断电话。 许宁迟钝地‘嗯’了一声,将手机收进口袋,盯着左手手腕上戴着的腕表看了起来,也许是特殊期刚过,身心疲惫的原因,没看一会儿,许宁就脑袋抵在椅背上睡着了。 公交车内没几个人,除了少量的背包剐蹭声与座椅的吱呀声,就剩下雨水滴在车顶的声音最明显。 闷闷的,混在不间断的引擎声里,有种回到了六区的错觉,许宁为此睡得格外安稳。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公交车驶到了西郊区外环。 这时候,许宁的手机也恰巧响了,他迷迷瞪瞪地睁开双眼,拿出了放在口袋的手机,是杨清让回复了他出门前发过去的消息。 许宁解开锁,点进聊天框,播放了杨清让发来的语音。 开头是吵闹的攀谈声,夹杂快节奏但不大声的音乐,空了几秒,杨清让拖着懒懒的腔调说话了:“不舒服是该好好休息哦。” 许宁一条消息都还没听完,杨清让又连续发了几条过来。 车辆到了西街附近的公交站,天空黑沉沉地压了下来,雨下得更大了,许宁从车上走到了公交站台处。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曝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沾染到了雨雾,冰冰凉凉的。 许宁单手拉上外套拉链,往站台里挪了些。 他准备暂时躲躲雨,把杨清让发来的语音听完再回家。 前面几条是敷衍又套路化,还隐约混杂了嘬吻声的关心,许宁听罢不想搅人美事便不打算再回复,但杨清让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许宁就还是顺手点开了。 “哎对了,你知道吗?昨晚有情侣在特藏馆那边玩户外play。”杨清让‘啧’了一声,好笑道:“照片都在社区跟论坛传开了,你要不要看?” 听闻这话,许宁连仅剩的瞌睡也消散了。 不等他回复,杨清让直接把几张黑不愣登,但能看清大致身形轮廓的照片发了过来。 “……” 身为‘play’当事人的许宁僵了僵,甚至还没点开照片,就已经确定了那是自己。 当然,还有傅知惟。 作者有话说: 好宝们,明天不更嗷,周四会补一章^ ^ 第10章 alpha提出的损招 远处起了一阵风,雨水被吹得倾斜。 许宁垂眼看着那几张,只能看出身高与体型的照片,不自觉皱了皱眉。 他攥紧手机,抬起头往西街别墅的方向望了眼,脑子里开始思考起等会儿见到傅知惟,该怎么解释照片流传的事情跟自己无关。 想了几秒钟,许宁忽然被亮起的灯光吸引了注意力。 他转回头,看见飘在空中的雨雾,被浅黄的灯光照得清晰无比,顺着灯光的来源,许宁又看见了站在身后的傅知惟,还有负责接送的那辆豪车。 傅知惟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略宽松的美式棒球服外套挂了些小水珠,裤腿跟浅蓝色的鞋面溅到了几个水印,看起来像是仅仅在雨里走了几步路,留下了轻微的痕迹。 “小夫人,您在这里躲雨吗?”司机何严打开了车门,他打开车门下来,递给了许宁一把雨伞。 “有点事出去了一趟,刚下公交。”许宁接过雨伞,对何严说:“谢谢,是车子出问题了吗?” 何严答:“不是的,门口有段路的排水有问题正在维修,车不能开进去了。” “哦……”许宁了然地点了点头,视线始终在傅知惟的身上。 傅知惟的表情很随意,似乎还不知道经过一天的发酵,好心帮忙被乱传成了户外play,许宁看着傅知惟握着伞柄的手,张了下嘴想说话,却先听见了傅知惟的声音。 傅知惟跟何严说:“我走路过去,你早点回去吧。” “好的,您小心积水。”说罢,何严恭恭敬敬地傅知惟和许宁说了‘再见’跟‘明天见’,随即驾着车离开了。 “今天学校很忙吗,好像没怎么见你这么晚离开学校。”两人站了一小会儿,许宁找话道。 傅知惟的手指很长,握着伞柄,骨节非常明显,许宁盯着看了几秒,没等到回答,欲言又止道:“我好多了,就出了趟门买东西。” 傅知惟抬眼看了下许宁,眉眼在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的喉结很轻地滚了滚,仍然没回答许宁的问题。 见状,许宁识趣地保持了安静。 两人一前一后地各自撑着伞走了几十米,许宁低着头在想该怎么解释,走在前面的傅知惟不知道什么时候慢了脚步,以至于许宁的伞沿,轻碰到了傅知惟的伞沿。 “不好意思……走神了。”许宁往屋檐那侧走了些,跟傅知惟并排走了几步,没忍住问:“学校里有人乱传了照片,你看过了吗?” “你都看过了,你觉得还有什么人没看过。”傅知惟忽而看了许宁一眼,语调平静地说。 “对不起……我可以保证,我绝对绝对没有偷拍照片。” 许宁将伞举高些许,露出了脑袋,表情真挚地看着傅知惟的侧脸,英勇就义道:“如果沈夫人和伯父看出来了,问起来的话,你就说是我吧,随便怎么说都行,不连累你就好。” 他左手提着背包,说这话时用力地抓了抓背包肩带,完全一副悔恨不已的样子。 看见许宁为此不断苦恼,傅知惟弯了下嘴角,少见地解释道:“什么也看不清,只要你不乱说话,就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真的吗?”没细究傅知惟的话是否存在疑点,许宁不相信道:“可是照片传得到处都是,而且他们都误会了,这真的没关系吗?” “有关系你要怎么办?”也许是被许宁一脸认真的样子逗到了,傅知惟又这样说。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啊。”许宁抿了下唇,对着傅知惟笑了笑:“只要不把我赶出一区跟泊工大,剩下的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有怨言的,而且保证配合。” “你考入泊工大的成绩是真实的?”傅知惟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许宁。 “怎么了……是你不相信我么?”许宁的笑容戛然而止,他把伞往下撑了撑,停在了原地。 路灯把天空照得透光,雨水渐渐小了。 傅知惟顿了下步子,偏过脸看了一眼许宁,说:“这两者没有关系,单纯是你想的办法太无用。” “这样吗?”许宁弯了弯眼尾,重新跟上傅知惟的步伐,笑问:“那你有想办法吗,未雨绸缪总要吧。” “绸缪出来了你能帮忙?”傅知惟道。 许宁想也没想就点了头,他表衷心道:“事情是因我而起,我肯定要帮你解决的。” 第12章 傅知惟单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平直,但语气带着玩笑:“杨清让名下有几家酒吧,你可以去酒吧里的包间、走廊、卫生间,或者停车场的车里,附近的花坛,树下,这些地方蹲几天。” “蹲什么呢?”许宁愣了愣,疑问道:“你已经知道是谁偷拍了照片吗?” “蹲到什么看你运气。”傅知惟说:“学校有不少人在这些地方玩真的play,他们大多数都有未婚人选,你随便放一张出来,都会比我们俩这种假的更引人注意。” “!?”许宁惊讶地‘啊’了一声,愤愤不平道:“这是不是有点太不道德了。” 傅知惟:“……” 许宁没有看傅知惟,一面沿着道路外侧的白线走,一面义愤填膺地补充道:“我是说他们有婚约的人这样不道德。” 然后傅知惟就没理许宁了,大约沉默地走了一分多钟,两人走到了别墅门口。 许宁站在傅知惟身后,伸出只手去接细密的雨丝,仰着头看天空,不大好意思地说:“不过,偷拍他们我可能不行呢,我还以为你只是要找出偷拍我们的人。” “……”傅知惟开锁的手一僵,好像被气笑了一瞬,有点儿要生气的苗头,不过最终没有生气,他问许宁:“你连照片是他拍还是监控都分不出来?” 说完这话,傅知惟没有等许宁,走过院子,合上伞先进了屋。 许宁站在门口怔了怔,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点开了杨清让发来的那几张照片。 屋檐上落下来的雨水宛如小瀑布,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吵得人心神难安。 也有可能你在监控覆盖前就被查到了。 只要你不乱说话,就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看着照片,许宁发现这两句话其实说得不对,如果许宁被查到了,即使他真的像早晨说得那样全力解释,身为同行者的傅知惟也一样难辞其咎。 到那时,他们的婚姻关系就要面临曝光的风险,就算不彻底曝光,至少在一众老师面前是瞒不住了。 只要有了风口,被其他同学知道是迟早的事情,一旦闹大,必然也逃不过沈岫与傅韫亭的眼睛,而这两样,都是傅知惟最不愿意看到的。 比许宁还不想看到监控被发现的,其实是傅知惟。 也就是说,监控,应该已经被傅知惟删除了。 况且刚刚傅知惟也说了,只要许宁不乱说话,就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但傅知惟并不知道有陈忧的存在,那就证明,在傅知惟的眼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而恰好,在刚见到杨清让的那天,许宁曾查看过杨清让的资料,上面显示,杨清让的表舅是泊城工业大学艺术系的副院长。 加之傅知惟不喜傅家知晓他的事情,肯定不会用家中的关系删掉监控,就算会,傅知惟也不可能把容易让人误会的照片发出来。 由此,许宁推断出,监控是傅知惟让杨清让删除的,被流传的照片也是杨清让发出来的。 结合傅知惟对大家的误会满不在意,以及酒吧什么地方有人都知道。 许宁猜测,或许是傅知惟经常发生这样暧昧不清的事情,杨清让处理得烦了,随便发出来玩玩的? 因为杨清让删完监控发出了照片,所以傅知惟才会让许宁也去杨清让名下的酒吧偷拍。 没错! 这样想的话,一切都合理了。 “啊嚏……”短暂停了一会儿的雨又下大了,许宁站在门口苦思冥想了一番,整个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想明白了大概,许宁快速跑进了别墅。 傅知惟不在一楼了,许宁把伞合起来,先去了阳台挂好晾干,再折返回大厅,许宁看见了放在房间门口的书。 线性代数是许宁这学期需要修的课程,也是今天请假没有去的那堂课。 他把书拿起来抱到怀里,进到房间,把课本装进了背包,又将背包挂在了置物架上。 在洗澡前,许宁拿出手机给傅知惟发去了一句‘谢谢你帮我拿书回来’,等洗漱完出来,傅知惟的回复也刚好发了过来。 【f:/ok/】 【转基因宁檬:还有谢谢你删掉了监控。】 删除。 【转基因宁檬:你是不是让杨同学删掉了监控呢?】 删除。 【转基因宁檬:你为什么……】 再次删除。 许宁躺在床上敲敲打打半天,最后一句话都没有发出去。 作者有话说: 我们宁推理过程全对,答案对0.5 好宝们,明天见~ 第11章 体力透支睡眠缺乏 周三的时候,许宁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结束上午的课程,许宁先回了西街换今晚要出席宴会的衣服。 傅家的家族宴会每个月都会有一次,于月初的第二个周三。 许宁刚得知这件事情时,正处于混乱的特殊期。 omega特殊期能出门的可能性约等于零,因而许宁下意识地担忧了,如果他的特殊期与宴会的时间相撞,多次无法出席,傅家人会不会从此对他留下更不好的印象。 然后在某一天,在许宁没有找出真相之前,发现傅知惟的婚姻不需要所谓的命定之番就可以操控,继而解除了婚约,许宁也就什么都没得到地离开了一区。 假设是这样的话,那将会是一个可怕的梦。 濒临入睡的临界点,许宁突然联想到了这里,瞬间从昏昏入睡变得十分清醒。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困顿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此时车辆刚好驶过了一区的中心公园。 继在特殊期求助了傅知惟后,许宁发觉自己与傅知惟的关系,似乎不再那么僵硬。 虽不足以到友好的熟络地步,但至少也成了在家见到面,能打个招呼的样子。 因此,许宁也不再过于拘谨,他迷蒙地看了会儿一闪而过,挂着彩色灯球的成排景观树,转回头问傅知惟:“我们今晚还会回西街吗?” “你要住那里我没意见。”傅知惟翘着腿在玩手机,头也没抬道。 “……”许宁紧急撤回了不拘谨,他递给傅知惟一个乖巧的微笑,目光又看向了窗外。 故园位于北郊区的荟山,车辆慢慢驶出市区,开到了山脚下。 想到即将要去卖更大的笑脸,许宁莫名烦躁起来,他不安地换了好几个坐姿,在换第七个坐姿时,傅知惟看了他一瞬,并说:“你说的身体有问题,还包括adhd?” “啊?”许宁呆愣了下,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傅知惟放下手机,侧过脸看着许宁,说:“多动症。” “不不,不是。”许宁瞪大了眼睛,急忙否认:“坐久了腰不太舒服,不是多动症,我也没有多动症。” 傅知惟闻言没有说什么,但还看着许宁,视线从许宁微红的脸颊,到了他平坦的胸口,以及空空的左侧翻领处。 过半晌,傅知惟依旧没收回视线,许宁抬手碰了碰手巾袋的位置,疑惑道:“那里有问题吗?” 傅知惟垂下眼,没再看许宁,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把手机丢到储物槽,倾身过来,打开了中控台。 许宁静静地看着,看见傅知惟在中控台底下,拿出了上次沈岫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 这个礼盒许宁没有打开,他记得盒盖与盒身之间是有一条白色的丝带系着的,现在丝带没有了,应该是傅知惟先前拆开过。 傅知惟打开礼盒,把里面的情侣胸针拿了出来,将其中一枚递给了许宁:“戴上。” “哦,好的。”许宁乖顺地接过胸针,放在掌心观察了起来。 两枚胸针整体是灰色调的,许宁的那枚有几片银色的手工叶片,交叠着包裹了一朵盛开的蓝色妖姬,花瓣上零零散散嵌着几粒小宝石。 傅知惟的那枚则简单许多,一大半是银色叶片,中间有一朵还没有盛开的花苞,镶嵌的宝石闪着碎光,与许宁那枚正好能合成一簇完整的蓝色妖姬。 将原本的胸针取下来丢到中控台,傅知惟把情侣胸针别在了左侧翻领的扣眼处。 怔了怔,许宁也学着傅知惟的操作,把胸针卡在了相应的位置上,但许宁在六区没穿过西装,来一区以后临时学的礼仪里又不包括别胸针这一项。 反反复复弄了好久,许宁都没能把胸针别好。 一旁的傅知惟见状也没管许宁,直到三分钟后,许宁忽地‘嘶’了一声,傅知惟才重新把视线放到了许宁身上。 那枚胸针还在许宁的手中,但只是在掌心放着,他的手指向上抬了些,食指的指腹冒了个小血点。 “我不会扣胸针……”许宁的声音很轻,可能连司机都没有听清:“它总是歪掉,是我戴的地方不对吗?” 车开到了半山腰,车厢内的气温上升了些许,傅知惟看了许宁不安的表情几秒,直起身,抓着许宁的手腕,把胸针拿了过来。 第13章 “坐过来。”傅知惟说。 “哦……”许宁左手拉了拉衣领,听话地往中间靠过去。 傅知惟身上带着冷调的淡淡男士香水味,意识到距离有些过于近,许宁往后仰了点儿。 刚动一下,傅知惟便握住了许宁的左手,语气如常地问他:“你想我也被扎?” “没……”许宁闻言立马不动了。 感觉到指尖在发烫,傅知惟半垂眼眸看了下握在手里的手腕,那条红绳掩在袖子里,露出了跟线头差不多大小的一点儿绳尖,腕骨内侧的橙色信息素印记也在若隐若现。 对于这个颜色的兰花,傅知惟仍旧存疑,但过问个人的信息素如何涉及隐私,傅知惟也就没有过问的打算。 见傅知惟的表情逐渐不耐烦,许宁又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撑着扶手,瓮声道:“不好意思……” 傅知惟对许宁的道歉置若罔闻,他伸手拿走了许宁右手指尖上捏着的针帽,帮忙把胸针别好,又抬眼看了一眼许宁,没说话坐回了座位。 “麻烦你了,我下次会提前弄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许宁低下头看了看别好的胸针,抬手摆弄了一下,忍不住再次道歉。 “……”傅知惟沉默了几秒,说话了,不过并非所问:“你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 “啊?”许宁还翘着被扎出血的左手食指,一脸懵圈:“什么样?” 惨兮兮地对不起,表情总是一副为难、不安的样子,眼尾动不动就红得好像快要哭了,如果是杨清让,估计会被这样的omega,勾得要连连送房送车送珠宝。 但前提是,这omega不是利用各种手段上位的人,否则只会让人感到厌恶,傅知惟现在就是如此。 他在储物柜里翻了两下,找到一支一次性碘伏棉签丢到许宁面前,嘴里冷冷淡淡吐出两个字:“蠢样。” “谢谢,我下次尽量聪明一点。”许宁拿起棉签拆开,说。 傅知惟:“……” 许宁觉得两人再说下去的话,傅知惟应该要生气了,而且是很明显的气,然而幸好,等许宁用棉签擦掉指尖的少许血迹,车辆已经开到了故园门口。 一区的天气开始大幅度转凉,院子里的红枫进入了爆色期,大部分都只剩下叶脉还残存着淡淡的绿色。 风轻轻一吹,红透了的枫叶便飘得到处都是。 一楼的宴会厅很大,桌椅摆在了离入口较近的地方,主位坐着傅韫亭,右一位是傅韫亭的大伯,左一位是沈岫,直系亲属过了再往后是其他堂表亲们。 家族宴会来的总体算是近亲,许宁基本上都见过了。 打完招呼,许宁跟着傅知惟按座位,入座在了右二位的二叔旁边。 傅知惟一共有两名叔叔与一名大伯,除了小叔分化成了omega,大伯与二叔都是alpha,现皆为亚圣集团的重要股东。 许宁一直以来都只见过大伯与二叔,据说是小叔久病,一直在国外修养未归,就连傅知惟成婚,他也只是礼到人不到。 坐下各自客套地浅聊了两句,舒缓的音乐响了起来,悠扬地飘荡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许宁除了在必要的时刻举杯微笑,其余的时间都尽可能地,把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前半个小时,叔伯们与傅韫亭聊着天,倒也是无人在意到许宁。 但晚餐用到末尾,几个七八岁,十岁出头的小辈们吃饱了,开始在大厅里玩闹,无需一直候着的女佣们也随着挪动了阵地。 四处是孩童的嬉闹声,长辈们也从谈论着的工作,切换成了关于孩子们成长的话题。 这个时候,身为小辈里第一位成婚,且娶了六区的omega的傅知惟,应该能吸引到最大的火力。 “怎么感觉宁宁回去这小半个月,反而瘦了不少。”正这么想着,坐在对面的胡夫人就说话了。 胡夫人是一名女性omega,看着应该不到三十岁,现在是傅知惟表舅的第三任妻子。 “有么?”许宁侧过脸看了眼傅知惟,笑着解释道:“前两天身体不大舒服,可能是没太注意导致的。” “哎呀,怎么还不舒服了。”胡夫人关心道:“听说六区的气温很高,能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都像盛夏那么热,是不是还不适应一区气候的原因啊?水土不服之类的。” 许宁维持着笑容,指尖摸了摸高脚杯底部,回道:“应该不是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知惟没有带你看医生吗?要不然今晚在这里住下,我让陈医生来看看?”沈岫优雅地扫了一眼胡夫人,目露温和地问许宁。 “……”许宁的左手垂在桌下,他不安地攥了攥手心,轻声道:“看过了,但我那时候比较迷糊,不大记得医生说了什么。” “是吗?知惟你记得吗,宁宁看着是瘦了一大圈,你没负起责任来啊。”沈岫又看着傅知惟道。 不奢求傅知惟会帮自己说话,许宁眨了眨眼睛,开始思考该如何继续接话。 但下一秒,傅知惟说了句‘记得’,他转过脸看着许宁,轻轻捉住了许宁的手,面不改色道:“医生说他体力太透支,睡眠缺乏,免疫力下降了。” 许宁:“……” 沈岫:“……” “咳……”胡夫人脸色变了变,笑道:“原来是宁宁不好意思说,怪我太操心了,真是的。” “没有,”许宁磕磕巴巴地说:“关心是好意,怎么能叫操心呢。” “身体没问题就好。”沈岫柔声对傅知惟说:“两个人在一块,也要顾虑另一半的身体,不要太胡来。” “好的。”傅知惟扬了扬下巴,看起来一副听进去了,会痛改前非的样子,认真应道。 许宁的指尖都红了,在傅知惟的手里不习惯地动了动,顺从地点了下脑袋。 安静了片刻,在许宁以为尴尬的话题终于要过去了的时候,沈岫又道:“不过,你们俩现在感情看起来培养得也不错了,年轻人又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找几个人去照顾你们吧。” 许宁僵了僵,反应过来想开口说话,手却被傅知惟不怎么用力地拽了一下,许宁困惑地看了眼傅知惟,下意识闭上了嘴。 “你觉得呢,韫亭。”当然,沈岫也没有要等他们俩回答的意思,转头就问了傅韫亭。 傅韫亭正在与傅知惟的大伯聊天,因此分出些心思,轻笑了几下,说:“行啊,孩子们听母亲的话也是应该的。” 许宁怔了一会儿,再回过神时,众人的话题已经跳到了孩子们的假期训练营上,傅知惟也早就放开了他的手。 他瞥了瞥一旁微皱着眉头,但还能自若地玩着手机的傅知惟,悄悄拿出手机,给傅知惟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转基因宁檬:你怎么没有拒绝?】 【转基因宁檬:这样他们会发现我们分开房间住的。】 【转基因宁檬:不敢睁开眼.jpg】 不多时,许宁收到了傅知惟的回复——一个‘嗯’字。 许宁无助地闭了闭眼,正想再说些什么,傅知惟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f:我让人把你的东西搬到我房间。】 “……?”许宁更无助了。 作者有话说: 没错! 小情侣从现在开始要“同房”了——同住一间房 - - 周末要出门,好宝们周一周二连更^ ^ 我们萌宁周一见 第12章 申请沙发使用权 晚上九点多,家族宴会结束了。 回西街的路上,许宁一直戴着耳机在听歌,车厢内安静得出奇,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无言一路,十点半左右,许宁与傅知惟回到了西街。 门口的那条路还在维修,车辆依旧没办法开进去,傅知惟便让何严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公交站。 从车上下来,许宁把耳机卷好装回口袋,稍一抬头,看见了远处灯火通明的西街别墅。 等何严开车走了,许宁就好奇地问:“原来别墅晚上开了灯这么亮?” 感觉自己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他又立即补充道:“要不,等回去了,我住你隔壁的房间,我们小心一些,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不出意外的话,你每天都能看见了。”傅知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往别墅走的同时,回答了许宁提出的建议:“他们每天都会打扫房间,如果你能接受被发现的后果,那就可以。” “可他们这跟监视有什么区别?”许宁跟在傅知惟身后,震惊道。 傅知惟笑了一下,他把西装外套拿在手上,意义不明地说:“你不清楚吗?” “我、我不太清楚。”许宁盯着傅知惟的侧脸,停顿几秒,继续问:“那为什么不拒绝沈夫人的安排啊,你也不能拒绝吗?” “你话很多。”傅知惟看着许宁说,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还没懂规则?” “什么规则……”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猫叫,许宁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他问傅知惟:“你有听见声音么?” 第14章 “小猫的叫声。”许宁问:“周围是不是有流浪猫啊?” “不清楚。”傅知惟说。 说话间,小猫又一连叫唤了好几声,许宁停下了脚步,解释道:“其实住一个房间我没意见,我是担心你觉得不行。” 他四处张望一番,在停靠在路边的维修车旁,找到了一截晃动的小猫尾巴。 “真的有猫!”许宁慢慢朝维修车走去,边说:“你能等我一下吗?我想去看看猫。” 身后的脚步声停止了,但傅知惟没有说话,许宁回过头看了一眼傅知惟,感谢道:“他们肯定也知道我跟你一起去了宴会,如果不同时回去,可能又要被大做文章了。” 还是没听见回答,许宁又把等他的理由一一举例给傅知惟:“你肯定也觉得这样很奇怪对吧,但是好像现在配合是——” “一分钟,再说就立刻走。”兴许是傅知惟被许宁说烦了,他随意地站在路对面,看着许宁毛茸茸的后脑勺,冷漠地打断了许宁的絮絮叨叨。 许宁马上就说‘好’,他在维修车旁蹲下,小心地观察着缩在轮胎内侧的小猫——是一只黑白相间、体型瘦小、浑身脏兮兮,看起来流浪了有一段时间的奶牛猫。 奶牛猫的眼睛很亮很圆,好像不太怕生的样子,许宁蹲在它面前,它就翘着尾巴,直愣愣地盯着许宁。 许宁以前在六区生活的时候,和哥哥一起捡到过一只摔断了腿的橘猫,腿接回去后,在身边养了大概有小半年,许宁异常喜欢。 但后来哥哥出事了,那段日子许宁忙着后事,又要照顾因受刺激精神严重失常的母亲,学业生活压力不断,多次疏于照顾,许宁便把橘猫送给了同样喜爱动物的同学。 到现在,应该已经有三四年没有见过了。 许宁拿出手机给奶牛猫拍照,拍了几张,许宁还是没忍住告诉傅知惟:“我以前也养过猫。” “不过,后来它走了,就一直都没有再见到了。”傅知惟没理他,他又自顾自说。 看着瘦得骨头突出的小猫,许宁当即决定从此以后出门,都随身带些小猫能吃的食物,并尝试帮小猫找一个领养人。 这么想着,许宁露出了从故园出来后,第一个发自心底的笑容。 不清楚到底是过去了几分钟,看够了小猫的许宁终于站了起来,他转了转身子,倏尔看见道路的尽头,停着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汽车。 车辆藏在黑暗里,借着昏黄的路灯光,与足够良好的视力,许宁一眼看清了车牌号,是在故园一起出来的。 这一瞬间,许宁隐约猜到了沈岫安排人来别墅的原因。 大抵是人形监控总汇报些有的没的,毫不重要的,沈岫与傅韫亭都很快察觉到了异常,所以这是警醒,也是试探。 许宁不清楚他们身为亲人却要弄成这样的缘由,但有一点许宁是明白的。 如果要想在钟鸣鼎食又盘根错节的傅家生存,那么每一个人的个人意愿,永远都要排在最末尾。 就连身为天之骄子的傅知惟,也清醒地明白,权利之下,他与他都无法拒绝。 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视线穿过霓虹夜色,许宁对傅知惟说:“抱歉,都超过一分钟了,我们走吧。” 沈岫一共安排了三个人来别墅,其中管家姓丁,名晟,是一名男性beta,另外两名女性beta负责别墅的日常打扫、用餐等等,分别叫周明卉与宋萍。 在大厅简单沟通了几句,许宁跟着傅知惟乘电梯上了四楼。 这是许宁第一次,在别墅一楼以外的区域活动,刚出电梯,许宁就莫名其妙紧张起来了。 走过长长的走廊,许宁一会儿想,跟傅知惟住在一个房间,以后跟陈忧打电话就要格外注意,也不能随意摘下阻隔贴了。 一会儿又想,是不是应该主动跟傅知惟提出约法三章什么的。 像以前看过的肥皂剧那样,约定好不准靠近彼此,也不准做一系列奇怪的事情。 想着想着,许宁猛地撞到了走在前面,停在房间门口的傅知惟。 “不好意思……”许宁捂着撞疼的鼻尖,传达了歉意,又后退了几步,小声问:“但,房间里有两张床吗?” “没有。”傅知惟打开门,开了灯说。 “啊……那我怎么办呢?”许宁乖乖跟在身后,语气焦急地问。 傅知惟的房间约六七十平米大小,主色调是黑白灰的,整体很简洁。 进门的左侧是衣帽间,有一大排收纳柜,不过傅知惟并没有用来放包或鞋子,反而放了一大堆拼好的乐高、小众乐器,以及长短不一的滑板。 收纳柜的最远端,是成套设备配置好的上网区域。 房间的右侧用黑色木格栅,划分出了床铺、浴室与休闲区的位置,透过木格栅轻轻一瞥,许宁只看见了一张铺好灰色四件套的大床。 但同时,许宁还看到了床铺的对面,也就是休闲区,有一张足够容纳他的多人灰色沙发。 “在门口守夜。”傅知惟把西装外套跟随手解下来的领带,丢到了入口的衣帽架上,拉过电脑前的电竞椅坐下,对许宁说。 西装外套挂歪了些,有要往下掉的趋势,许宁拿下来重新挂好,才完全关上门走进来,开口道:“那不是一下就被发现了?” 不等傅知惟说话,许宁又苦恼道:“这样的话,就算沈夫人再找不出匹配度百分之一百的了,也还有很多七八十的等着,等确定了新的人,我就要被赶出一区了。” “这又怎么样?”傅知惟不以为意道:“你没想过这样的后果?” “不是,”许宁颇有道理地告诉傅知惟:“但是你也再找不到像我这么配合的人了,如果让你家里人发现我们在阳奉阴违,你也得不偿失了。” “……”傅知惟静了几秒,半抬眼皮看着许宁,问:“你想怎么样?” 以为omega终于要装不下去,开始得寸进尺时,傅知惟却只听见他说了七个字。 “我睡沙发可以吗?”许宁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紧张地问。 过了片刻,感觉傅知惟有听下去的欲望,他才继续说:“不管是你跟家里人的相处模式,还是你要阳奉阴违的原因,我都不会过于好奇,所有你需要我出席的场合,我都一定配合。” “没有人会比我更听话了,其实你也需要我的帮助,对吗?”许宁说:“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之前说好的离婚协议依旧作数,等到了时间,我一定会签。” 两人对视着,许宁微微错开傅知惟灼人的目光,轻皱着眉,真诚道:“加上我不能离开一区跟泊工大这两样把柄,全都作为我也需要你偶尔迁就,帮助我的诚意,可以吗?” “比如。”傅知惟听罢,不加疑惑地反问。 alpha的视线带着考究,直白地落在omega红红的眼尾,微微抿着的唇,轻轻滚动的喉结…… 许宁静静地想了想,故作势利,却还是不自觉流露出试探的语气:“比如,像今天这样,不要让我被换掉,我想要体面地留在一区。” omega垂下眼睫不做表情时,距离感其实十分明显,傅知惟没有再说话,只是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其实我们小傅的一分钟需要x5 明天见吧,好宝们:d 第13章 跟不熟a的婚姻第一印象 许宁的身上带着强烈的割裂感。 少有又竭力地推销着自己的听话、懂事、隐忍、真诚,好似傅知惟除了他,就怎么也找不到这样好对待的人了。 说得这般煞有其事,仿佛在前不久哭着说,即使是过得不好,但也有自尊心的人不是他。 拿这些当优点,违和又不太违和,带着不易察觉的混乱与自毁,一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说不出所以然,傅知惟也不想究其起因经过,就随着许宁的反复游说,勉强同意了这个提议。 如愿获得了休闲区靠墙沙发的使用权,许宁当即高兴起来,他双手合起,一面往沙发走去,一面不遗余力地向傅知惟表示了感谢。 以为沟通好睡在哪里已经足够万事大吉,可许宁没想到,仅在沙发上坐了十分钟,就又面临了更加尴尬的问题——洗澡时需要取下阻隔贴。 起身走到最旁边的中层衣柜,翻出自己的衣服,许宁把睡衣捏在手里,看了看坐在电脑前的傅知惟。 傅知惟单手移着鼠标在玩小游戏,他没管身后窸窸窣窣的许宁,但幸好也没有戴起耳机来隔绝一切。 许宁思考了一下,轻声问傅知惟:“我洗澡需要暂时取下阻隔贴,但是我肯定不会释放出一丝一毫信息素,行吗?” “出来就重新贴上。”许宁及时添了一句。 “你一定要什么都问我?”傅知惟依旧玩着游戏,用一种十分不理解的语气问。 “这是你的房间,我觉得还是要问一下你,”许宁不太好意思地解释说,然后又开始了询问:“你觉得呢?” 第15章 傅知惟的指尖僵了一瞬,毫不留情地回:“我觉得你再烦就直接出去。” “……”许宁尴尬且局促地站在了原地。 不过,这话似乎是同意了的意思,思索了两秒,许宁好脾气道:“好的,那我去洗澡了。” 傅知惟的浴室布局跟楼下的差不多,许宁站在浴室门口扫了两眼,拿着衣服与洗漱用品走了进去。 洗到中途时,许宁伸手挤沐浴液,不小心触碰到了傅知惟的洗漱用品,好像是某个知名的品牌推出的木质香水同款,许宁只草草看了一眼,也没有太分出来。 倒不是说在意沐浴液是什么香味,只是许宁觉得心里有点儿怪异。 泊城的医学与科技十分发达,截止到去年的数据统计,整个泊城已经有百分之九的人,与命定之番成了婚,其中又有百分之十七的人群,在婚前与自己的命定之番不相熟。 但许宁想,像他跟傅知惟这样差距巨大,在婚前别说不相熟,就连面都没见过的,有很大概率仅此一对,百分之零点几的中奖率。 因为如此,许宁也一直对这段婚姻没有实感,可就在刚刚触碰到那个沐浴液瓶的时候,许宁忽而对婚姻有了第一印象。 太亲密了。 外人怎么能知道一个人用哪个品牌中的哪款沐浴液呢? 许宁想不明白,因而停止了对婚姻思考。 在浴室里吹干头发,许宁把用过的东西整理好,重新贴上阻隔贴,出了浴室。 傅知惟没有再打游戏了,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手机。 许宁看了一眼傅知惟,确定他没有要说话的想法,许宁就也没有再去没话找话。 从衣柜里找到一条薄厚适中的被子,许宁把被子拿出来,抱到了那张灰色的多人沙发上。 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许宁拿出了手机。 陈忧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大多是跟哥哥的资料相关的,许宁看了会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晚安。”回消息时,他不忘跟傅知惟说。 傅知惟闻言放下了手机,他没有理会许宁,转身去找了套睡衣,进了浴室。 或许是在六区长大的缘故,许宁在各种噪音混杂之下,反而更容易产生睡意,譬如现在,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许宁跟陈忧聊完了天,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皮了。 快要入睡之际,浴室的门打开了,许宁听见声音下意识转过了脑袋,浴室的白灯很亮,空气中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傅知惟的睡衣扣子松了两颗,干了七八分的发丝垂着,指尖捏着一截数据线在给手机充电。 不知道是不是许宁的错觉,傅知惟好像给手机充完电后,就离他越来越近了。 迷蒙地看了一阵,许宁嗅到了淡淡的木质香,紧接着许宁便彻底清醒了——傅知惟单手撑着许宁头顶的沙发扶手,一条长腿曲起来,抵在了沙发边缘,身侧的沙发都轻陷了下去。 “你要干嘛!?”许宁双手攥紧被子盖过头顶,沉闷而不可置信的声音从被窝里溢出来:“不行……” 等了等,许宁没听见傅知惟说话的声音,把被子往下扯了点儿,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傅知惟还撑在他上方。 略狭长的眼尾微挑,傅知惟用一种很好笑的语气问他:“不行什么?” “你……想干什么?”许宁的脑袋往外探了些,鼻尖跟脸颊都红了。 “反正不是你。”傅知惟说。 “啊?”许宁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傅知惟手往沙发靠背移了些许,蓦地往下倾身,距离霎时近得能看清彼此脸上的毛孔。 许宁很慌张地往右躲了一下,抓着被沿一动不敢动。 过了小半分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片段没有上演,那一点儿极不明显的木质香也慢慢消散了,许宁试探性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傅知惟不知道什么时候直起了身,他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宁,右手上还多了一个纯色眼罩。 “……”许宁怔了少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结结巴巴道:“你、你拿东西,干嘛要这样?” “是你自己误会。”傅知惟语气漫不经心又挟着嗤笑,他没再看许宁,回身走到了床边躺下。 许宁还想再说什么,忽而听见‘啪嗒’一声,房间里的灯被傅知惟关掉了。 房间内一片黑暗,许宁摸到沙发缝隙的手机,摁开看了看,时间正好来到了十二点半。 这次没有人再说话,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许宁隐约听见了很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最后停留在了门口。 然后下一秒,傅知惟就说话了:“许宁。” “嗯……”许宁分不清是梦还是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应了一声。 门口的脚步声又明显了一些,傅知惟没有开灯,房间里还是很黑,声音一如往常得冷淡:“没睡着就起来把耳机戴上。” “怎么了么?” 一时没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许宁依然听话地翻出了耳机戴好。 作者有话说: 宁宁:你想干什么? 小傅:反正不是你。 怎么不算另类鸡同鸭讲呢… 周四见了~好宝们^ ^ 第14章 包办婚姻的“日常”写照 “啊……嗯……” “不行……” 播放影片的第五分钟,许宁在黑暗中坐起了身,他单手拎着没插上手机,但戴在了耳朵上的耳机线,终于反应过来傅知惟在做什么。 “老公……” 平板丢在床尾反扣着,上面盖着一个枕头,模糊又不宜的响声,不间断地从底下传出来,许宁撑着大腿,听得头疼不已。 而播放影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一言不发地半靠在床头,左手搭着曲起的那条腿,右手握着手机,微低下头在看。 借着手机屏幕的一点儿光亮,许宁看见傅知惟垂眼虚眸的,全然一副惺忪倦懒的神情。 门外的脚步声断断续续的,许宁听了一小段时间,把耳机连上手机,开到最大音量,随便找了首歌听。 总算是听不清少儿不宜的声音了,静了静,许宁把想问的话,通过手机发给了傅知惟。 【转基因宁檬:以后每天晚上我们都要像这样听这个吗?】 【转基因宁檬:不敢睁开眼.jpg】 这话问得很没有水准,但现在接近凌晨一点半,许宁已经疲惫到,只能问出这种最浅显的问题了。 傅知惟秒回过来。 【f:还有一个办法。】 许宁的眼睛亮了一下。 【转基因宁檬:真的吗?是什么?】 【f:现在把事情全都告诉他们,你回六区,就不用听了。】 【转基因宁檬:……】 【转基因宁檬: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听,感觉跟生理课上的必刷视频没有太大区别。】 【f:那就闭嘴。】 【转基因宁檬:好的/愉快//愉快/】 其实还是很有区别的,生理课上的视频只讲述了生理特征、信息素管理、社会规范等正常范畴的教学。 就算是需要单独观看的标记行为与姿势划分等私密教学,也完全没有这样声情并茂的配音。 但无所谓,能把话圆回来就行,毕竟,现在根本没有人在意生理课上教了什么。 约莫凌晨两点,房间内外再次归于寂静。 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默然片刻,困意已经过去了的许宁忽然说:“其实我知道你说的规则是什么意思了。” “然后呢。”傅知惟嗓音懒懒地回。 然后就没有了。 总不能莫名其妙来一句‘我们都身不由己,祝我们合作无间’吧,那一定很奇怪。 当然,许宁用过载的脑子想了一下,要是说出‘如果能留在一区,我愿意每天跟你一起听成人影片’这种话,那肯定下一秒,许宁就被傅知惟连人带枕头丢出去了。 所以纠结来纠结去,许宁轻轻‘嗯’了一声,又说了一遍:“晚安。” 傅知惟没有理会。 第二天是周四,许宁的课在下午,不知不觉一觉睡到了八点半才起床。 听负责打扫房间的宋萍说,傅知惟早就出门了,许宁猜测应该是上课去了。 他们俩虽然同在一个学院,但专业不同,课程安排的时间也就天差地别,大部分时候都是早晨各自出门,晚上再各自回来。 彼此沟通不多,沉默时长占相处时长的百分之八十,像大多数包办婚姻中,与无感情伴侣的真实写照。 说不上是奇怪还是不奇怪。 总之,许宁就这么跟傅知惟远远地相处下来了,并且同住了一个多月,到泊城的第一场大雪来临又短暂结束,期间还度过了一次特殊期都相安无事。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内部战争转一致对外? 但这一段时间里,也不尽然都是好消息。 第16章 跟傅知惟的相处是轻松了一些,可许宁也发现了,不论是他出门还是在别墅里,都摆脱不了傅家人的监视。 那辆黑色的汽车,永远都会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调查真相的进度因行动限制严重受阻,甚至跟陈忧这段时间的唯一一次见面,都还是两人通着电话,接连换了多个碰面的地方,才勉强见了十几分钟。 除此之外,夜晚十点过后,傅知惟的房间门口也时不时会传来脚步声。 从住到傅知惟的房间至现在,许宁已经跟傅知惟一起,听了十次同演员不同系列的成人影片。 但这兴许也算有了小小的进步——因为后面的七次,许宁只听了个开头就睡着了。 十二月中旬的某天,泊工大开设了一场院系公开讲座,多个专业班级混听,许宁与傅知惟都在其中。 于是,头天晚上一起听完第十一次成人影片的两人,难得在第二天早晨九点多钟,一同乘车出了门。 许宁照旧在泊工大的前一站下了车。 裹紧厚外套与围巾,看时间还很充裕,许宁步行走到了学校,在路过一号食堂时,还买了一瓶矿泉水,才慢慢悠悠地往公开讲座的教室走去。 鉴于上一次被杨清让叫着跟傅知惟坐在一起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许宁这次特意走的后门,进来便绕着最侧边的阶梯,一个人坐到了前几排。 坐下后,许宁把背包放好,取下围巾,转头搜寻了一下傅知惟在什么位置,发现距离甚远,许宁放下心来,把笔记本放在了面前装模作样。 不一会儿,讲座开始了。 许宁把笔记本随意翻开一页,低下头,打开手机,开始看陈忧今早发过来的封存材料清单。 六年前,一区办案的警方有列封存清单给他签字,那时许宁还太小,太容易相信他人,根本也没认真看过什么,就很快通过电子签确认了文件。 案件刚结束的时候,负责交接遗物的工作人员将哥哥留下的东西,通过邮递的方式寄来了六区。 但噩耗之初许宁母亲的精神状态实在堪忧,整日郁郁寡欢,许宁无暇分身,只能签收后交由了友人保管。 连同哥哥的一切物品,全被许宁收了起来,都没来得及难过或睹物思人,就要马不停蹄地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到照顾母亲与完成学业上。 后来陈忧找来六区,许宁正处于升学之际,跨到二区读书需要办理的事情一箩筐,各类证件有效期短,加之又要日夜不息地照顾彻底精神崩溃的母亲。 许宁最终只带着母亲与一些必备的证件,就到了二区读书,再往后改了些身份来到一区,有关于哥哥的东西便一直留在了六区。 前些时间许宁与陈忧见面,还是陈忧无意中提起了那些资料,许宁这才通过陈忧的手,联系友人把哥哥的东西邮递来了一区。 但近日傅家看得紧,无法与陈忧见面,许宁暂时只能看到清单与照片。 哥哥出事时身上带着的东西不多,除了会随身携带的钱包、手机、证件,就只剩下了一份病历与几张检查单。 病历本上有两次面诊记录,第一次是六年前的六月十号,第二次是六月十七号,中间相隔了一个星期。 两次面诊的大致意思都是患者自诉信息素紊乱、腺体肿痛、浑身乏力等,医生开具的检查单也能对应得上这些问题。 哥哥的死亡是因第二次就诊,医生开错药品,而又正好对此过敏,引起了严重的休克,没有及时就医导致的,涉事的医生也为此付出了些许代价。 这些证据堆到一起环环相扣,当年年少的许宁刚得知事情之时,家中没有能扛事的长辈,确实无法分辨出有没有其他隐情。 陈忧出现以后,许宁屡次回忆,始终记得,那段时间哥哥兴致勃勃地提过几次获奖学金,以及会有免费出国当一学期交换生的可能。 他与哥哥一周能通一二次电话,似乎从来没有听哥哥提过身体不适的事情。 不过,是故意忍耐,不想家里人担心也有可能,哥哥向来无私。 台下的教授孜孜不倦地讲着一年一度的金字塔赛事,从数据结构跳到动态规划,又不知何时跳到了在线评测系统,许宁轻轻拢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在脑子里进行了一轮广袤的回忆风暴,许宁还是有太多事情没能弄明白。 看着照片里的病历本,许宁指尖摩挲着手表,忽而产生了下午课程结束后,去这所医院一探究竟的想法。 找到了情绪的出口,许宁的决定做得很快,当即把想法告诉了陈忧。 这时候正是陈忧的上班时间,没等到回复,许宁就边想下午去医院的借口,边认真听教授讲多年前叱咤竞赛场的往事。 估摸着讲了有半个多小时,教授把话兜了回来,顺势提出了泊工大将于下个月,举办校内编程大赛的事情。 举办地点在学校为计算机系特批的实验场馆里,参赛组为三人一组,难度梯队呈金字塔状分布,最后会抉择出五支获奖队伍,进行一场表演赛,总赛程共三天。 最终的获胜冠军队伍和其余四支队伍,能够获得学校颁发的高额奖金,与相应排名的荣誉证书。 说是鼓励大家参与自由,但许宁听这话的实际意思,应该是让大家踊跃地都把名报上。 傅家的要求甚高,许宁基本没拉下什么课程,即使是要参赛,应该也能爬到半山腰,但前提是,他能找到另外两个人组成队伍。 班里三十几名同学,要说名字,许宁倒是能记下来,只不过他来上课都是独来独往的,空闲时间又不在学校待,属实很难把人名与长相对上。 教授前脚才离开教室,后脚大部分同学就开始了交头接耳跟组队邀约。 许宁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等有人落单了,再去问问能否一起组队参赛。 作者有话说: 宁说:我愿意跟你一起听成人影片 傅:? - - 宝们,该申请榜单了,改一下更新时间吧 以后周1、2、4、6中午12:00更新,等过两周慢慢加更 请摩多摩多评论跟海星吧:d 比心中 第15章 露出的冰山一角 下课铃响起,许宁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教室,一旁的男同学倏尔叫住了他:“同学,你是哪一个班的啊?” “啊?”许宁刚站起身,闻言又坐了下来,耐心道:“数科2班,怎么了?” “哦,听说过。”男同学盯着许宁白皙的侧脸,有点儿结巴地说:“就、就是有一道贪心的算法题,看你有没有空可以探讨一下。” 许宁微微怔了下,男同学又说:“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来泊工大以前,你去过什么专业班或者培训班吗?” 泊工大的本科学制是三年,一区百分之九十的继承人们在就读到第三年时,就很有可能已经需要回家族继承产业,或步入了婚姻。 所以在上大学前,自主把一部分的专业攻读,算是泊工大学子们的基本传统。 “应该没有见过吧。”许宁尴尬道:“不好意思,我下午有课,时间可能不太充裕。” “那加一个联系方式吧,有机会我联系你。”见许宁着急要走,男同学就马上拿出手机来,说。 “……”看着面前男生一脸紧张,许宁愣了愣,说‘好的’,点开添加好友的二维码,将手机递了过去。 这时,身旁传来了杨清让的声音:“嗨,许宁同学。下午有课,你怎么还没有去吃午饭?” “好了,发过去了。”话音刚落下,男同学也说。 “嗯,好。”许宁收回手机,转头往杨清让的方向看过去。 杨清让站在两米远的讲台前,朝许宁笑了笑,许宁点头又一抬头,正好看见傅知惟从阶梯上走下来。 “现在准备去了……”许宁的话是回给杨清让的,眼神却落在了傅知惟身上。 有一瞬间,许宁与傅知惟的视线交汇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傅知惟不含情绪的眼神,许宁莫名感到了一种不好形容的压迫感。 他想,可能是一起听多了成人影片的后遗症。 空气中弥漫出令人不适应的气息,许宁抬了下手,跟杨清让与男生说了‘拜拜’,其后就溜之大吉了。 从阶梯教室出来,许宁同意了男生的好友申请,系统消息才刚发出去,便收了新消息。 【:你好,我叫江宥闻,是lot1班的。】 许宁看了一眼消息,把备注改好,客套地回复了一句。 【转基因宁檬:好的,许宁。】 十二点半左右,许宁去最近的食堂吃了午餐。 午休时间有一个多小时,许宁把下午的课程提前看了一遍,又跟陈忧聊了聊要去医院看看的事情。 认认真真听完两节小课,许宁给傅知惟发去了今晚会晚一些回家的消息。 本来以为傅知惟会已读不回,但没想到今天他破天荒地回了一个句号。 第17章 许宁盯着句号犹豫了好一会儿,发觉还是不知道该回什么,就没有再回复。 下课前,许宁提早几分钟打了辆车,老师一说下课,他就快速背上包,直往校门口跑。 但还不等他跑出教室门,身后的杨清让开口叫住了他。 “许宁同学,你要回家了吗?”杨清让快步走过来问。 许宁脚步一顿:“不是,我感觉身体不太舒服,要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啊?那应该顺路,我开车了,送你去吧。”杨清让弯弯眼睛,笑道。 “……”许宁疑惑地‘啊’了一声,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应该是打的车已经到了校门口,许宁看了看手机,连连拒绝道:“不用,我打车了,晚一点容易堵车,我先走了。” “哎,等等,你怎么总是拒绝我的好意。”杨清让堵着许宁的去路,故作伤心的样子,控诉道。 许宁:“……”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真的已经打好了车。”许宁往旁边挪了挪,又解释说。 “这样啊。”杨清让也没有真的伤心,看许宁确实着急,他就说:“我的参赛小组还差一个人,你来吧,这个你总不能还要拒绝吧?” 手中的手机响个不停,虽然严重怀疑这才是杨清让的真实目的,但许宁也只能快速地点了下脑袋。 “没,”许宁答应道:“可以的。” 得到答复,杨清让立马让开了路,许宁见状跨步往前走,顺手接通了打车电话。 身后是杨清让带着笑意的爽朗声音:“那我也帮你填报名表了哦,许宁。” 许宁对电话那头的司机说‘稍等一下’,然后抬起手对着身后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 泊城进入了冬令时,才刚刚过四点,整座城市就已经一点一点暗了下来,泊工大的大门校牌亮着灯,斜斜的红光洒在地面,将透而薄的雪霜照得明了。 找到打的车辆,许宁坐了上去。 把车门关上,司机跟许宁再次确认了目的地,许宁听罢点了点头,说‘是的’。 他要去的医院是平绪诊疗中心,就泊城一区来说,称得上是一所规模较大的私人医院,相对权威的同时,也是所有主第二特征诊疗类医院中,距离泊工大最近的一所。 从学校过去,车程大约三十分钟,四点出头还不算高峰期,紧赶慢赶一番,许宁在四点四十前到了医院。 他跑到挂号窗口,按照哥哥病历上的门诊挂了号。 临近下班时间,走道上没什么人,许宁随着导引提示,很快找到了对应的就诊室。 面诊是一对一式的,许宁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听到准许后,将门推开了一小半。 “你好,我想问一下林医生还在这里吗?”许宁停在原地,探进个脑袋,礼貌问道。 “哪个林医生?”坐诊的医生问。 许宁攥着挂号单,往里走了点儿,说:“林禹医生。” 林禹就是当年的涉事医生,如今在网络上已经查询不到他的个人信息了。 许宁想了想,走到患者就诊座位坐下,跟医生说:“我母亲早些年托林医生照拂,算是……朋友,后来母亲终日精神恍惚,慢慢断了联系,现在我还有一些问题想咨询林医生,所以就找过来了。” 医生抬起头看了一眼许宁,呐呐道:“那得很多年前了吧。” “对,四五年吧。”许宁附和道:“是不在这个医院了吗?那您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只听过一次他的讲课,并没有联系方式。”医生停顿了下,告诉许宁:“而且他早就去世了。” “去世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许宁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又克制道:“我、我跟母亲去二区待了几年,实在是完全不清楚这件事情。” 医生皱了皱眉,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了许宁身上,解释说:“我来就职前就已经去世了,应该是四年前吧。” “这样……”许宁怔了怔,下意识问:“能透露原因吗?” “可以啊,这在我们院里都算常谈了。”医生说:“前辈们说,是因为良心受到谴责,自己了断的。” “是么。”许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保持了沉默。 “你应该不知道。”医生忍不住说:“他去世的时候,孩子才够上学的年纪,因为一场意外全毁掉了。” “嗯,”许宁懵懂地点了点头,追问:“那他的家人孩子呢?” “不知道,根本就不在一区吧,当年出事的时候,听说也没有人来收东西。” “那后来是怎么处理的?”许宁轻声问。 “院里收走了。”医生‘哦’了一声,又说:“不过我来接任的时候,办公室里还剩下几张没有用的照片,一直没有人来拿,总放在这里也不合适,你要的话可以拿走。” 医生说着,起身拉开了左侧靠墙的抽屉,拿出来一叠照片递给了许宁。 “谢谢。”许宁伸手接过照片,与手中的挂号单一起放进了包里。 医生看了看许宁,劝他可以找新的医生咨询问题,许宁便说‘好’跟‘下次’,如此,医生也就没再说什么。 三分钟后,许宁离开了就诊室。 他随便找了一处没人的等候座椅坐下,重新把那叠照片拿出来看。 照片一共有六张,每一张的组合其实都大差不差,有两个人和样式不同,但表面都写着生日快乐的蛋糕。 唯一的变化,应该是照片里的大主人公年岁渐长,以及小主人公从第一张的襁褓中,逐渐变成了第六张里,站在城市广场的草坪上,穿着漂亮纱裙的小女孩。 结合刚刚医生的话,许宁猜想,这应该就是林禹和他的女儿。 许宁看了会儿,随手翻开了一张照片,下一秒,许宁的呼吸猛然停滞了。 缓了几秒,许宁又接连翻开了其他照片,无一例外,每一张照片都标注了拍摄的具体日期——其中最后一张照片,正好是六年前的六月十七号拍摄的。 跟哥哥第二次的就诊日期一致? 许宁呆了片刻,把六年前拍摄的照片抽了出来,睁大眼睛仔细观看。 这照片的拍摄时间是白天,阳光洒在林禹跟小女孩的后背,拉出了短短的影子,仅凭这一点,基本就能够排除清晨与黄昏时分。 且六年前的六月十七号是周二,正处于工作日,可林禹却和女儿出现在了城市广场,那就证明,哥哥出事的那天,林禹很可能根本就不在医院。 所以,哥哥的死或许不只是另有隐情,有极大概率还牵扯到了无辜的人。 怎么会…… 许宁满眼难以置信,但还是忍着颤抖把照片都拍了下来,他统统发给了陈忧,并把心中的猜测也一起发了过去。 发完,许宁静坐了须臾,再抬眸,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马上就要六点了。 不能再过多逗留,他把照片收进包里,背起包开始往外走。 恍恍惚惚地不清楚是路过了那一条道,许宁在走道尽头的拐角撞到了个人。 霎时,许宁被撞得脑袋发蒙,反应了几秒,他紧忙抓着包弓了点儿腰,低下头说了句:“抱歉。” 相撞的人没说话,许宁听见了窸窣的纸张摩擦声,正打算抬起头来表达歉意,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早说过爱走神是精神有问题,都来医院了没去查查这方面?” 作者有话说: 这集副主委没出场的时候都在看手机 周一见了宝们,周末愉快(o^^o) 第16章 omega贤良淑德的一天 今早在车上时,何严向傅知惟转述了傅韫亭的话,大致内容是傅韫亭让傅知惟有空去做一下易感期的预测与调控。 一区大多数人都推崇未雨绸缪与尽善尽美,大到婚姻要从多方考察,门当户对与匹配度高低都比真心实意可贵,小到连生理周期也要提前预测做出应对。 总之,就是要竭力避免出现计划之外。 许宁曾在陈忧的口中听过这一医疗项目,据说是需要借助到专业的医疗器械提取信息素,进行了检测之后,能大致确定其易感或特殊时期,进而通过药物调控出合适的生理周期。 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准确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当时傅知惟表情恹恹的,许宁还以为傅知惟会左耳进右耳出,没想到还是老老实实来了医院。 更没想到的,是两人竟然还遇上了。 许宁此刻的目光有些许茫然,他看着傅知惟拿在手里的一叠检查单,小声说:“精神没问题,只是在想事情……” 然后又说:“我有点不舒服,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你已经检查完了吗?” 傅知惟垂眸看了眼许宁,看起来不大想搭理他,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最终还是回了个:“嗯。” 看着傅知惟,许宁想了一下,问:“那……我跟你一起回家?” 第18章 “你也可以自己回。”傅知惟说。 想到时时出现的傅家人,许宁慢慢‘哦’了一声,说:“我跟你一起吧。” 傅知惟没拒绝也没说什么。 一起从医院走出来,许宁的手机响了,他走在傅知惟身后,把手机拿出来看,是陈忧回复了他的消息。 【忧:我试试找到林禹的家人吧。】 感觉傅知惟的脚步加快了一些,许宁快步跟着,低下头回陈忧说。 【转基因宁檬:好,不过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一区了。】 【忧:不要紧。】 【忧:你怎么样?】 【转基因宁檬:我现在还……】 字打一半,许宁猛然撞到了傅知惟的右肩,他抬起头摸了摸被撞疼的肩膀,疑问道:“怎么不走了?” 傅知惟侧眸看了一眼许宁握着手机的指尖,语气像在友好提醒:“江宥闻的父亲是置瑞地产的股东,前不久刚跟新承智能的人见过面。” 许宁对傅知惟说这些话的原因一知半解,但也还是大致听懂了这两家人要寻求合作的意思。 如今一区房地产行业式微,发展暂时陷入了停滞状态,而人工智能飞速崛起,短短几年便渗透到了医疗、金融、教育多个领域,算是新的发展方向。 许宁对这些不感兴趣,在西街待着时,为了装一装对家族企业未来发展的关心,他偶尔会听听财经频道,也算略知一二。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宥闻是谁? 许宁皱了皱眉,想了少时,才恍然记起是上午加自己好友的人。 然而,哪怕想起来是谁了,许宁也不懂傅知惟说这话的意思,他张了张嘴,最后支支吾吾‘嗯’了一声,收起手机问:“是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意思。”alpha重新迈开步子,语调还是平平淡淡的:“近期这两家人会备受媒体关注,江宥闻也不例外,你最好也不要过度曝光。” 许宁听来听去也没听到什么重点,就猜想是上次照片被流传留下的阴影,连连点了头,用‘嗯’、‘知道了’来表示附和。 听到许宁的回答,傅知惟转头看了下跟在身侧的他,没有再继续说话。 其实还要更重要的,江宥闻是股份继承人,未来的路应当与杨清让无异,如果许宁要在一区获得永居后找一个好的退路,江宥闻显然不合适。 但傅知惟才不打算把这些话告诉许宁,等到能够离婚以后,许宁就算去捡破烂都与他无关。 两人安静地走到了停车场,一齐上了车回西街。 进到家中,负责做饭的宋萍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跟傅知惟吃完晚餐,许宁为展示自己的贤良淑德,主动把傅知惟的衣服熨好了才上楼。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傅知惟正在吹头发,alpha劲瘦有力的后腰露出来了半截,从微陷的脊柱窝,许宁的视线稍向上移,看见了alpha的后颈和有些红肿的腺体。 住在一个房间近两个月,许宁已经对偶尔会看见彼此露出的肌肤这件事情免疫了。 omega淡定地收回眼,走到沙发上坐下,等傅知惟吹完头发了,才问:“你的腺体好像有点肿,需不需要我帮你拿个冰敷贴上来?” 傅知惟往后撩了一把头发,从浴室出来,没看许宁,说:“不用。” 而后许宁就没再说话了,跟陈忧把打断的天聊完,他收拾了几件衣服,进了浴室。 许宁脱掉衣服,把阻隔贴取下来丢进了垃圾桶,几乎是刚把水打开,许宁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很淡的木质香。 香气冷冽、清澈,仔细闻的话,有点儿像在嗅冬日里,带着柏树叶汁水清香的冷空气,凉凉的,让他感觉到了舒缓、宁静与熟悉。 熟悉是因为,许宁之前同傅知惟去沈岫生日宴会时闻到过。 而舒缓与宁静是因为,在许宁仔细闻的第五分钟,湿漉漉的手臂漫上来一层薄绯,结合起前一点,他终于意识到这是傅知惟的信息素。 正常来说,处于易感期的alpha会泄露大量的信息素,但现在浴室了只能嗅到这么一点儿,应该是傅知惟今天检测时引起了激素波动,释放出了少量的信息素。 “咳……” 不过,哪怕是再少的信息素,许宁的心中还是瞬间起了波澜,心脏仿佛被极小的电流触了一下,他快速把排气打开,水温也调低了些。 好在特殊期刚过不久,偏凉的水流过几遍全身,omega身上的绯色就很快褪去了。 等许宁贴好阻隔贴从浴室出来,身上已经在往外冒寒气。 他望了一眼坐在单人沙发处看平板的傅知惟,张口想问傅知惟的信息素是不是柏树味的,但舌尖点到唇边,又觉得这时候问有些怪异,于是便无言地略过傅知惟,整个人躲进了被窝。 “你手机刚响了。”许宁发抖地看着天花板发呆的第三分钟,傅知惟忽然说。 “哦,谢谢。” 许宁眨眨眼睛,找到沙发扶手处的手机,解开锁看,是杨清让问他要身份信息填写编程大赛报名表。 把需要的信息发给杨清让,许宁又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裹紧被子盯着天花板发呆。 大约十几分钟过去,许宁感觉身体暖和一些了,就问傅知惟:“你跟杨同学是一起参加编程大赛吗?” 傅知惟掀开眼皮看许宁一眼,嗓音哑哑地‘嗯’了一声。 “他也让我加到你们小队了,他跟你说了吗?”许宁又问。 傅知惟说:“没有。” “啊?”没想到杨清让没跟傅知惟商量,许宁转过头看着他,试问道:“那、那我还能跟你们一起参加吗?” 傅知惟不说话,许宁就解释说:“不行也没关系,我之后再找其他人组队。” 然后傅知惟就不大耐烦地说了句:“随便。” “那就一起参加吧。”许宁说:“我其实不菜的,而且……” 许宁话多了一些,说话时眼睛亮亮的,白皙细长的指节搭在被子上,傅知惟分神看了一瞬,起身坐到床上去了。 见人走了,许宁礼貌地对傅知惟说了‘晚安’,随即不再说话。 约莫凌晨三点,许宁迷迷糊糊地醒了,喉咙里干痒得不行,呼吸的时候,空气犹如带着厚重的热量。 他想要找杯水喝,单手撑着沙发坐起来,抬起手朝茶几摸了过去,但距离有些远,许宁没能碰到茶几,直接从沙发上跌了下来。 有地毯垫着,许宁没磕疼,只是被子没盖全,他霎时冷得抖了抖,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许宁。”这时候,床上传来了傅知惟的声音。 他好像下床了,朝许宁走了过来,但许宁咳得脑袋发沉,没办法回应傅知惟的话。 傅知惟开了嵌在墙壁的小灯,灯光昏暗得只能照出人影,他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许宁靠着沙发角蜷了起来,团成了个不停抖动的球。 “许宁。”傅知惟蹙着眉又叫了许宁一声。 他单膝跪在地毯上,一手抓起许宁的手臂,手掌覆在了许宁异常烫人的后颈上,埋在颈下的腺体也随着触碰跳了跳,发现碰的地方不对,傅知惟收回手,重新碰了碰许宁的额头。 “嗯……”许宁的手臂被抓得有些痛,不适地哼了两声。 “你发烧了。”傅知惟说罢,搂着许宁的肩,把人抱回了沙发。 “咳……”许宁咳嗽了一下,似乎是听懂了傅知惟的话,睁开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嘴上说着:“洗澡水好冷……” 不等傅知惟说什么,许宁又说:“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柏树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 ^ 第17章 第一次睡床竟毫无记忆 许宁不是那种看起来很乖的长相,眼型偏长,瞳孔的颜色淡,嘴唇虽然红润,但略薄,不说话时,甚至容易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傅知惟第一次见到许宁的时候,大致是这么个印象,后来宴会许宁说话处处带着讨好与顺从,全是傅知惟不喜的样子,他也就没再注意过许宁的长相。 现在的许宁看起来是烧迷糊了,鼻子红得透光,半眯起了眼睛,断断续续地在控诉傅知惟乱释放信息素,才间接导致他洗冷水澡发了烧。 指尖胡乱抓着傅知惟的睡衣,像装了许久的乖猫在小发雷霆。 傅知惟看着被抓皱的衣角,觉得好笑,又觉得无语,他捉着许宁的手腕,把手从身上拿下来,转身去倒了杯温水过来。 他搂着许宁的肩膀,把水杯抵到他的唇边,往上抬,将水灌了进去。 许宁嗓子哑了,咽水时带着钝痛,喝了两口就推开了水杯,语气少见地带着不满:“喉咙好痛……” 傅知惟没管许宁的话,松开他的手,把水杯放到茶几上,随手扯过被子盖住许宁,打开房门下了楼。 不多时,傅知惟提了个医药箱上来。 倒也不是他多么体贴人,而是如果不管许宁的话,许宁在这里磕磕碰碰个没完,他也没办法睡觉。 第19章 这么想着,傅知惟拿出额温枪,抵在许宁的额头摁了下,屏幕显示是39.3度,体温升得有些急,傅知惟放下额温枪,找出来一片降温贴与一粒退烧药。 “许宁。”傅知惟叫了他,然后扶着他的脑袋,把降温贴贴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冰冷激得许宁抖了两下,双手下意识抓住了傅知惟的手,alpha的指尖温度微凉,抓起来很舒适,许宁不自觉‘嘶’了一声。 下一秒,omega拉着alpha的手放到了脖颈上,嘟囔道:“盖了被子好热……不盖被子好冷,怎么这么难受……” “……”傅知惟的指尖被许宁身上过高的温度灼到,一时间没能做出反应。 过了片刻,傅知惟反应过来了,面无表情地抽出手,转过身子,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拆开退烧药,掐着许宁的下巴,把药片塞进去,又喂了一口水。 许宁把水咽了,但没把药片咽下去,白色的药片化在嘴里,他被苦得眉头都紧皱起来。 见状,傅知惟冰冷的嘴角有短暂的一秒钟松懈,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常。 喂完药,许宁稍微安静了一点儿,傅知惟就起身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但仅仅过了一会儿,许宁又抬起手把被子掀开,开始哼哼唧唧地喊热。 “……” 傅知惟抬眼看着许宁,无语之意更甚。 他不免觉得许宁太过娇气,又在心中猜测,许宁过去生病,是否也像这样闹腾,想了想,发觉许宁不曾过多赘述婚前的事情,便又作罢。 对于生病的omega来说,高匹配度的信息素能起极大的安抚作用,也能缓解身上的不适感。 如果这时候alpha能好心地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那么omega应该会很快安静下来。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不适宜这么做。 但傅知惟又转念一想,许宁发出的动静实在太恼人,第二天还有事情,他不想无眠到天亮。 再者,许宁洗冷水澡与他也脱不开关系,如此想来,alpha的心里顺意了几分,大发慈悲地取下omega的阻隔贴,给omega释放了安抚信息素。 顷刻间,偌大房间里飘满了清冽的柏树香气。 有了信息素的安抚,许宁果然安静了下来,不再小声地说难受。 泡在高匹配度的信息素里,许宁只感觉身体飘在了云端,柔软而温暖的云朵围绕着他,困意不断蔓延,直至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许宁是被负责打扫房间的周明卉叫起来的。 他刚看见周明卉的时候吓了一跳,下意识准备说昨晚跟傅知惟吵架了,所以才睡到了沙发上。 但紧接着,许宁便触摸到了跟沙发不一样质感的布料,他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傅知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抱到了床上。 “小夫人,少爷出门前说你昨晚发烧了,我就想着得叫你起来吃了早餐,再吃餐退烧药才不容易复烧回去。”愣神间,周明卉对许宁说。 屋里的窗帘打开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大大小小的光影落在地面,许宁垂下眼眸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昨晚被抱起来不是做梦,慢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周明卉问:“你想吃什么,我现在让宋阿姨准备。” 许宁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指腹摸了摸喉结处,哑着嗓子说:“粥吧,麻烦了。” 周明卉回敬了个不冷不淡的笑容,说:“不麻烦,你先洗漱,我现在下去告诉宋阿姨。” 许宁点了点头,坐在床上怔了半晌,抬手碰了碰后颈,体温恢复正常了,阻隔贴也还贴得好好的。 昨晚傅知惟好像碰了他的腺体,还叫了好几遍他的名字,许宁有点儿迷糊,隐约有些记忆,但不是很确定。 至于剩下的,尤其是自己怎么到床上来的,许宁就完全没有记忆了。 不过,原因倒是很容易猜到,应该是他不舒服,起床起得晚了,傅知惟担心保姆阿姨上来会发现两人分开睡,所以才把他抱到了床上。 今天十点后有课,许宁没再继续分析昨晚的事情,换好衣服,下楼吃了早餐跟药就出门了。 许宁在去泊工大的路上,给傅知惟发了几条感谢消息过去,随后就没有再点开跟傅知惟的聊天框。 学期过半,泊工大不再开设新课程,任课老师讲课的速度放缓,每次课的末尾,都会有几分钟的瞎聊时间。 班里躁动无比,许宁左看右看一番,也拿出了手机,解开锁,他看见悬浮窗弹出来了两个人的消息。 分别是杨清让发来的已确认提交报名表截图,以及江宥闻发来的‘许宁同学,午好’。 许宁先给杨清让回了一个ok表情包,然后带着费解给江宥闻回了句‘午好’。 消息刚发出去,许宁都还没退出聊天框,江宥闻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江宥闻:你们是提前下课了吗?】 【转基因宁檬:差不多算是。】 【江宥闻:哦,挺好的。】 许宁觉得这话可回可不回,就打算结束聊天,但下一秒,江宥闻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江宥闻:许宁同学,你有参加编程大赛的想法吗?】 【江宥闻:如果有的话,我想邀请你一起组队。】 【江宥闻:我们小队还差一个人,加上你正好/让我看看/】 【转基因宁檬:有打算参加,但……】 字打一半,下课铃响了,身后一阵骚乱,许宁想把字打完发出去,面前的桌子忽然被敲了两下。 许宁闻声抬起头,迷惘地看了一眼面前傲然睥睨着自己的人。 “有事么?”许宁嗓音嘶哑地问。 “你是许宁?”说话的是一名男性omega,他的声音不大,如果不看他的表情的话,甚至还可以说有些许温柔。 但许宁先看到了omega眼里的不屑,就没办法把这四个字当作是友善地打招呼了。 他皱了皱眉,问:“是有什么事?” “我们谈谈吧。”omega说:“我叫聂真,想跟你认识一下。” 许宁常常觉得,在一区,不论是知不知晓他来自于六区的人,在对待他时,都充满了高傲与轻蔑。 就譬如现在,他礼貌地跟着聂真,步行十分钟到了一所校内咖啡厅。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在聂真问许宁的家族背景,许宁没回答以后,聂真眼里的轻蔑就更加明显了。 他得意地对许宁讲了其家族的辉煌发家史,及自己是何等尊贵的股份继承人,然后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照片递给许宁。 许宁没伸手接手机,聂真无所谓地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桌面,轻轻推到了许宁的面前。 那是一张对着电脑拍摄下来的照片,上面显示的是许宁、傅知惟与杨清让为一组的参赛报名表。 “不清楚你是怎么让杨二公子注意到的,但我们家从一区第一次扩建时就是富人圈里有名有姓的家族,我建议你不要跟我争。”聂真这样说。 “争什么?”许宁有些不解:“我也不太在意你们家从第几代开始就是有钱人的,离开了家族,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吗?” “你……”聂真面上生了点儿愠怒,嘲笑地叫了一句:“许宁。”他说:“暂时无法想起一区那家企业的股东是姓许,听说你有时会坐公交上学,应该不能是比股份继承人要好的家境了,我现在愿意让你开条件退出这个小组,你就应该感恩戴德啊?” “……”许宁没有说话。 他无法理解像聂真这样的有钱人思维,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被莫名其妙羞辱了,还要因为羞辱自己的人说能提出要求,就要感恩戴德。 “喂?”聂真‘呵’笑一声,问道:“你该不会是需要帮助或者经济弱势群体吧,连提个要求退出组队都要想半天,招笑,泊工大现在还特招这类人群吗?” “我到底是什么人群,你好像没有资格管,现在是你在请求我,”许宁的喉咙在隐隐作痛,但还是忍不住说:“你这样请求人的态度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聂真被许宁说得错愕了一瞬,他气愤地瞪着许宁,手摸了下面前的咖啡杯,正准备把一口未喝的咖啡全泼到许宁身上,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许宁同学,好巧啊。” 许宁懵懂地辨别了一下声音来源,转头看了过去——说话的是杨清让。 同时朝他们走来的,还有傅知惟。 作者有话说: 提一下设定 突然想唠,你们就让让我吧:d纯架空、虚构 1、一区平时不允许ao乱释放信息素,所以大家都会贴阻隔贴,正常情况下,ao是不会出现突然闻到别人信息素的 2、除了ao等级划分,还有家族企业的划分 01集团 02股份 前两个在文里有提 03名望(类似于身份地位相对权威,但钱不多的) 04精英预备(高知、精英阶层家庭) 05国际资源贡献(有些许海外背景、资源、人脉,但无本土根基) 第20章 06普通工薪群体(社会关系简单) 07经济弱势/需要社会帮助人群(工薪群体降级、家中突遇变故或其他区迁至…) - - 周四见,好宝们 第18章 到底谁在假清高 “千万不要乱说话惹别人生气好吗。”聂真颐指气使地警告许宁。 现在正值午饭时间,咖啡厅里没什么人,杨清让大大咧咧走过来,冲许宁笑笑,闲扯道:“怎么每次中午见你,你都没在吃饭?” 傅知惟走得慢一些,许宁当作没听见聂真的话,抬眼看了傅知惟一瞬,张了张嘴想回答杨清让,但聂真先站了起来,他看着傅知惟说:“嗨,好巧,你们也来喝咖啡?” 傅知惟停下脚步,他单手揣着兜,一手拿着手机在看,没说话。 而杨清让好似才看见聂真的存在,他偏过头,弯了弯眼睛,说‘路过’,又很疑惑地问:“你是?” “杨同学,你好,我是聂真,我父亲是深华集团的股东。”他又看了看傅知惟,微低下头道:“而且跟傅同学是一个班级的。” 杨清让看了眼不打算接话的傅知惟,拖长语调‘啊’了一声,熟练道:“聂真同学,好像有记忆哦。” 许宁:“……” 聂真面露喜色,他得意地扫了一眼许宁,问‘真的吗’,杨清让装没听见,他就又说:“我跟许宁同学正在聊参赛的事情呢,正好跟你们俩说一下吧。” “什么啊?”杨清让问。 听到这话,许宁也有点儿懵圈,他抬起头望着站在面前的几人,无言。 “就是,我能加入你们的小队一起参赛吗?”聂真当着几人的面说。 “这……”杨清让顿了顿,佯装惋惜道:“虽然很欢迎好看的omega加入,可是我们小队已经满员了,不然你问问傅知惟愿不愿意退出,如果他愿意退出的话,我没有意见哦。” 傅知惟:“……” 没有人接话,许宁感觉空气静了两秒,气氛无端变得尴尬,他动了动脚尖想走,但聂真却再次开了口:“不用这么麻烦,许宁同学说他可以退出。” “……?”许宁的无语溢于言表,他站起身想反驳,恰好这时,一直在看手机的傅知惟也抬起了头。 许宁的视线跟傅知惟的目光碰了下,倏地想到了不应该跟人起争端给傅知惟添麻烦,便又闭上了嘴。 等了一会儿,许宁还是没有说话,杨清让语气持疑地问他:“你要退出?” “对啊,许宁同学说他要退出,应该是准备要跟其他人组队吧。”聂真直直地看着许宁,抢先说。 杨清让没管聂真的话,又问了一遍许宁:“为什么要退出啊?” “我、”许宁愣怔刹那,指尖不断磨着棉服袖口,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最终只说了句‘是的’。 傅知惟听罢没发表什么言论,继续看手机去了,杨清让眼眸转了转,告诉许宁:“没有办法退出了,报名表提交上去就不能更改了,你还是趁早放弃跟别人组队的想法吧。” “啊……”这情况是许宁没预测到的,他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没说出话来。 杨清让转过脸,语气很好地对聂真说:“而且,我觉得我们小队跟许宁同学非常适配,就算能更改的话,也没办法选择你了呢,抱歉了哈,聂真同学。” 聂真被杨清让的话搞晕了,他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些,问傅知惟:“傅同学,杨同学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一个班的,你应该知道我比许宁更合适你们小队吧。” 傅知惟眼皮微垂,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说:“不清楚。” “我们之前在课上说过话的。”聂真急切道:“傅同学,你仔细想一下呢。” 傅知惟侧着脸,看起来是在思考。 许宁目不转睛地看着傅知惟,喉结轻轻滚了滚,莫名觉得焦灼起来。 过半晌,傅知惟对聂真说:“没什么印象,有事先走。”说完,他留下脸色变了又变的聂真往前走了。 杨清让没忍住笑出了声音,他好笑道:“哦是的,我跟他还有事情,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杨清让回过头叫了一声:“许宁。”他笑着说:“我组了个小队群,拉你了,你记得同意。” “嗯,好的。”许宁回道。 他弯了下腰,拿起包也准备走,聂真忽然咬牙切齿地说:“就这么走了?我还以为你要得意洋洋地跟我炫耀呢。” “炫耀什么?”许宁蹙了蹙眉,困惑道:“就算要炫耀,也得等获奖了以后吧。” “我说的是这个吗?你在装什么清高啊?!”聂真的视线移到了许宁手里洗到有些发白的背包上,生气道:“我最讨厌你这样假清高的穷鬼了,杨二公子有未婚妻,谁知道你这种人是怎么勾搭上的!” “……” 许宁对傅家跟傅知惟有诸多利用,心生愧疚,因而总是处处隐忍,但这似乎并不代表许宁是个完全没脾气的人。 他不甘地回嘴道:“你讨厌我?我还最讨厌你这样莫名其妙,有两个钱就摆脸的有钱人了。” “?”聂真气急败坏道:“你疯了?你敢这么说我?!你是不是真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许宁:“我当然不知道你父亲是谁,但现在先说我的不是你吗?假清高的人不是你吗?是你在趋炎附势,你没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要侮辱我,这未——” 许宁的话说了一半,下巴猛然被溅了几滴温热的液体,他懵了一下,低下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聂真。 聂真手上还端着空的咖啡杯,空间内一片寂静,褐色的咖啡液从锁骨处往下滴,流出几道痕迹后,慢慢渗进了棉服布料里,有一部分从拉链口洒进去,把许宁的毛衣也打湿了一些。 在抬起头看对方的短短几秒钟时间里,许宁曾试想像中学时受了欺负那样努力还击,但在下一个瞬间,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看见了聂真手腕上戴着的名贵手链。 手链上镶嵌了几颗切割完美的蓝色宝石,偏细的手链随着主人的动作晃动,错落有致的宝石在日光下也折射出了多彩的光芒。 这么看着,许宁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傅家的人对他本就不满,如果他现在肆意妄为,没有人会帮他,或许表面会,但私下一定也会责怪他上不了台面,才惹得所谓的、从小受良好教育的富家子弟不悦。 届时,傅家对他更加严苛,他就更难调查真相,也再难与陈忧见面。 这样的后果太严重,许宁实在无法承担。 想来想去,许宁竟发现,原来委屈自己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苦涩地牵了下嘴角,倾身扯过几张纸巾,擦了擦衣服上明显的咖啡渍,平静地阐述道:“你满意了。” “……要不是你说话难听,我又怎么会泼你?”察觉许宁在退让,聂真任性道:“你这破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啊,还想要多少损失费,你也直接说就行了。” “……”许宁算是知道什么叫‘夏虫不可语冰’了,分明先直白地骂人的是聂真,结果泼完人以后,居然还能倒打一耙。 “用不着,你别再来找我就好了。”许宁静静说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提上包径直离开了咖啡厅。 作者有话说: 宁啊,小傅正在路上了 - - 好宝们,今天的阳光真漂亮,空气也很好,所以我打算找你们要多一点评论(*^^*) 萌宁说:请不要拒绝我们小棠好吗? 小棠表示:期待.jpg 揣手手.jpg 第19章 有些奇怪的alpha 十二月底的一区气温接近零度,许宁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了一会儿,慢半拍地感觉到了冷。 下午没有课了,去专属班级教室的话,说不定会遇到同学,许宁此刻不想看到任何一个认识的人,但要是去店铺里,他的衣服黄一块白一块的,好像又不太合适。 许宁看着地面蒙着薄霜的砖缝想了想,最后还是打算先回西街把衣服换掉。 绕过体育场,许宁走到了学校门口,回西街的公交车还有十几分钟才到,他站在公交站旁等了等。 脖颈处时不时传来丝丝凉意,额角胀痛不已,许宁迷惘地看向远处,忍不住用手掌去擦胸口的污渍,过少时,又抬手蹭了蹭眼睛。 咖啡渍擦不掉,更像六区大家都不喜欢的脏孩子了。许宁不禁这样觉得。 冷风呼呼地吹过来,潮湿的掌心被吹得很凉,许宁慢慢蹲了下来,整个人小小的,头顶栗色的发丝在轻微地飘动。 他用手撑着脑袋,把手机放在双膝之间,目光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公交车行进路线。 在距离公交车还有十分钟抵达泊工大站时,许宁的上方传来了傅知惟略有疑惑的声音:“你又在哭?” 闻言,许宁呆了片刻,茫然地抬起了脑袋。 傅知惟就站在许宁的身侧,他维持了一会儿仰头的姿势,后知后觉地站了起来。 第21章 “没……”许宁的眼睛红红的,指尖在裤缝磨了几下,轻声说。 两人面对面站着,许宁被咖啡液染色的衣服在傅知惟面前暴露无遗,他不太好意思地抱起包挡在身前,解释说:“在等公交回家。” “他泼的?”傅知惟看着许宁的眼睛,问。 “他好像误会我跟杨同学了。”许宁把心里的话告诉傅知惟:“我会少跟杨同学接触的,不过,他想加小组,应该是对你感兴趣。” 傅知惟没接话,语调和缓地反问道:“你还手了吗?” 许宁垂下眼,摇了摇头:“没有,不想惹麻烦,我之前也说过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傅知惟又问:“是你自己要换小组的?” 许宁抿抿唇,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僵持了须臾,最后保持了沉默。 傅知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沉静:“准备换去江宥闻那组?” 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题转变了,许宁下意识解释道:“不是,他邀请我的时候,杨同学已经提交报名表了。” 看傅知惟脸色不太好,许宁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也没有打算要去他的组,你不是不喜欢我跟他接触吗?你上次说的我记得。” 傅知惟纠正他:“我没有说不喜欢。” “嗯,你说不要过多曝光嘛,我以为是这个意思。”许宁熟练地转话道:“你要回家吗?” “晚点有事要出去。”傅知惟说:“我让何严过来先送你回去。” “啊?”许宁把手机扣过来看了一眼,说:“不用了,公交车马上到了,你忙吧。” 傅知惟的目光停在许宁弄脏的衣摆上,过了少顷,随口问:“你没有别的想说了?” 许宁低着头,没看见傅知惟的目光,讪讪道:“没有了吧。” “确定?” “嗯。” 以前这么会卖惨,现在真受欺负了又不吭声。 傅知惟眉头微皱,无语地看了许宁几秒钟,才说:“你的智商是负数吗?” 许宁秒答:“不是啊,一百多呢。”回完,许宁轻轻吸了两下鼻子。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公交车还有一分钟抵达。 缓慢地思索了下,许宁抬起了头,正准备跟傅知惟告别,怀里忽然多了一条厚实的围巾。 “弄脏了,你戴回去洗。”傅知惟对他说。 “哦……”许宁重新低下头看了看,刚想说直接丢他怀里会蹭到咖啡渍,却发现傅知惟已经转身走了。 今天的alpha好像有点儿奇怪,但又好像一如往常。不等许宁多想,公交车到了,他只好放下心思先上了公交。 身上到处都是咖啡渍,放包里又容易蹭脏,许宁坐下后左看右看一番,最终选择把围巾反戴在了脖子上,长出来的两小截放在背后,既保暖又安全,许宁再次被自己的智商折服。 公交车行驶到一半,许宁的手机响了,他把沾到咖啡渍的包放到车底,拿出手机来看,发现是陈忧的消息。 【忧:林禹的家人确实都不在一区了,我让我父亲在二区找一找。】 许宁回了个‘好’,聊天框的备注切换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许宁等了一会儿,收到了陈忧的新消息。 【忧:近期接连降温,你母亲的状态不太好,清醒的时候少了,我过两天去看她,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的?】 妈妈…… 看到陈忧的话,许宁忽而觉得万分委屈,他抬手擦了眼泪,指尖点了点屏幕,打字回复。 【转基因宁檬:不用了,我也不能去看她,不要提起我吧。】 回复完,许宁退出聊天框,点开了一区地图,他在搜索框输入了‘镜湖疗养院’,点击设置为目的地,路线随之跳转出来。 许宁当前的位置距离目的地约十七公里,偏巧的是,此刻他乘坐的公交能够直达。 幼时受了委屈,许宁总能得到哥哥与母亲的爱护,但世事无常,哥哥离世了,为了进到傅家,许宁也撒谎说母亲不在了。 他转头看向公交车后不远处跟着的黑车,犹豫再三,许宁戴上耳机,点了开始导航。 车辆一路平稳地行驶,一个小时后,许宁到了疗养院对面的公交站台。 他没有走进疗养院,只是在站台的等候座椅上安静地坐着。 这个点,母亲应该在午休,许宁望着疗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抬手摸了摸围在脖颈上的围巾,忍不住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像小孩子一样,时断时续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他说:“我结婚了,丈夫跟他的家里人都不喜欢我,不过幸好,我也不怎么喜欢他们。” “泊工大里的人不好相处,我不太习惯。”他说:“生活不怎么辛苦,吃住都很好。” 许宁说得认真,但又没什么逻辑:“只是我有一点难过,有一点想你跟哥哥……” 过片晌,许宁勉强地笑了笑,自问自答:“但没关系,可能是因为我说了很多谎话导致的。” 他说:“坏孩子本来也不会过得太好。” 浅薄的阳光渐渐消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枯坐了小半个钟,许宁的心情离奇地好转了少许。 他站起身,打算步行一会儿,便坐公交回去。 刚往右侧走了几步,许宁身后倏地传来一道着急的喊声:“等等!”身后的人说:“你的包。” 许宁应声一看,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了,他恍然转身,看见一名年轻的男性omega正迎面朝他走来。 说是男性,可如若他刚刚没说话,只单单看长相的话,许宁其实会误认为那是女性。 尤其是这人头发偏长,五官脸型又十分柔和,面色如雪、唇红齿白的,等他走近了一看,许宁都有些怀疑他是声音像男性的女性omega。 “你刚刚是在哭吗?”omega温柔地笑笑,道:“你的包忘记拿了。” “没有,”许宁回过神,伸手把包接过来,含糊道:“是在发呆。” “真的吗?”omega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拿出一包干净的面巾纸递给许宁:“可是你的眼泪还挂在眼尾哎,擦一擦。” 作者有话说: 大家,我们宁的智商一百多呢 第20章 许诺的许,安宁的宁 “啊,谢谢。”面对突如其来的善意,许宁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接受了。 待许宁接了面巾纸,omega细白的指尖朝对面指了下,说:“我刚刚站在另一边很久了,大概从你下公交开始。” 从下公交开始……那确实能看见自己在哭。 许宁的心倏了倏,挽尊道:“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原来如此。”omega随性地笑了一下,夸道:“你真可爱。”他想了几秒,又说:“我还以为你遇到伤心的事情了。” “没有……”许宁脚尖点了点地,无端被omega的自在感染,弯弯嘴角,解释道:“只是有点无聊,在四处溜达而已。” “无聊?”omega问:“你年纪看起来有点小,还是学生吗?” “嗯。”许宁逐渐放松下来,主动说:“还在念大学。” “那也不小了,可以去干很多事情啊,赛车看吗?”omega略带兴奋地介绍道:“我叫明栀,是一名发车旗手,现在正好要去上班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许宁‘啊’了一声,婉拒道:“不、不了吧,我家里管得比较严,太晚了回去不太好。” “这样啊?没事,不强求。”明栀的眉眼挟着温柔,语气却恣意:“那你现在是要回家了?” “嗯,差不多。”许宁垂下眼睛,思索道:“要不,加一个联系方式?等有机会,我去看看赛车?” “当然可以。”明栀说罢,拿出手机点开了扫码。 许宁看了一眼明栀的手机,也立即点开了添加好友的二维码,几秒钟后,许宁的悬浮窗弹出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栀子:我是明栀。】 明栀的头像是一张手抱吉他的照片,与许宁的一根胡萝卜头像相比,显得成熟得不是一点半点。 “是这个栀啊……”看起来更像女孩子了,许宁不免这样觉得。 “很像女孩子对吧?”明栀主动提及,又无奈笑道:“这得怪我父亲,他非说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就梦见了我是女孩子,然后提前给我取了个女孩子的名,说是什么纯洁美丽啦。” “反正从没出生就被他栀栀、栀栀地叫,改不了了呗。”说着,他又问许宁:“你叫什么,我填备注。” “感觉很有寓意,也很好听。”许宁夸完,打字把名字发给明栀:“许宁,许诺的许,安宁的宁。” “好像也很有寓意啊。”明栀说。 许宁没有否认,不过也没有继续往下聊。 明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许宁说:“那你回家吧,我打的车要到了,拜拜。” 许宁点了点头,说‘好’跟‘再见’。 第22章 等明栀上了出租车,许宁收回羡慕的眼神,继续往前走。 许宁年少势微,不知不觉走进了岔路,当了别人的附属品,时时刻刻都要小心谨慎。 看着明栀的洒脱,许宁不禁想,如果他没有一意孤行地想要帮哥哥找真相,那是不是也可以过这样自由随性的生活? “宁宁,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孩。” “我是哥哥当然要保护你。” “等我回来,我会接你和母亲去一区的。” 哥哥的话适时地闪现在许宁脑中,许宁顿时清醒过来,没有如果,不论有多艰难,他都要把哥哥的事情调查清楚。 四点出头,天空刚刚暗下来,许宁到了西街附近的公交站。 走进昏黄的道路,许宁看见那只奶牛猫,早已躲在树下等候多时。 自从先前与傅知惟一起回家遇到它,许宁就时常随身带着猫粮喂它,几次下来,奶牛猫已经学会了提前候着。 “喵。”许宁蹲下身学着猫叫了两声,奶牛猫很快翘着尾巴跑到了许宁的脚边,尾巴戳到了许宁的怀里。 许宁被蹭笑了,还不忘告诉奶牛猫:“我的身上很脏,要把你蹭成咖啡猫了。” 奶牛猫好像没有听懂,还是把尾巴跟爪子蜷起来,瑟缩着往许宁怀里钻。 “是冷吗?”见奶牛猫时不时抖动一下,许宁摸了摸它的后背,疑问道。 奶牛猫不会说话,傍晚的冬风透骨,许宁的脸颊被吹得有些疼,他想了一下,把背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将包拿到树边围成一个圈,慢慢把奶牛猫挪了进去。 安抚性地抓抓猫脑袋,许宁把猫粮也撒在了旁边,奶牛猫‘喵喵’几声,探出前爪跟脑袋吃了起来。 “好晚了,我走啦。”看了一小会儿,许宁抱起书本跟电脑,对奶牛猫说。 别墅院子里的灯照常亮着,许宁刚走进去,便发现院子里停了一辆车,这车他在故园见过,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沈岫的。 一楼除了大厅以外,保姆与管家的屋子都暗着,觉察到不对劲,许宁轻手轻脚走到了半开着门的门口。 站在这个角度,许宁看不清屋内的人,只能听见动静,下一秒,沈岫锐利而凌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要不是有若川的前车之鉴,你父亲也不会逼你娶许宁。”听起来还很傲慢:“你很不愿意吧,但你跟你那下贱的母亲一样,除了听话,什么也做不了。” 听到沈岫提及自己,许宁确定了对话的另一方是傅知惟,他小心地往后缩了一点儿,又听见沈岫接下来的话。 她对傅知惟说:“就像现在这样,一个下贱的omega,即使我跟你父亲早就离婚了,她也永远当不上傅太太,可是你啊,傅家现在唯一的继承人,却娶了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乡野小子。” 她? 这是什么意思,傅知惟不是沈岫的孩子? 许宁的指尖发麻,惊觉不应该偷听这项谈话,进退两难之间,傅知惟却说话了。 他的声音极其冷淡,似乎没有被沈岫的话影响:“听说傅若川临死前你正在度假,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今天是他的忌日,你不如去看看他。” 沈岫顿时勃然大怒:“住口!如果不是傅家逼得太紧,他怎么会硬扛着易感期,这是傅家人传给他的毛病,最后还害了他!” 傅若川又是谁? 许宁思考的间隙,沈岫又冲傅知惟大吼道:“你以为你会好到哪里去?你以为你娶了个命定之番能好到哪里去?!” 沈岫的笑声有些诡异:“同样低贱的omega,我能让他留在一区,也可以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一区消失,反正这贤妻良母装得我已经累极了!” “你真的可以吗?”傅知惟不紧不慢地反问:“就算可以,沈家又经得起我换几任妻子?”他嗤笑道:“母亲,你不清楚吗?如果我出了事,傅家不会放过任何人。” 沈岫又大喊了一句‘住口’,紧接着便是东西砸地的声音,混杂着乱七八糟的骂声。 七零八落地响了一会儿,砸东西的声音换成了急促的高跟鞋踩地声,许宁僵了僵,反应过来后又连忙往外走。 路口往右拐走三百多米有一家花店,为了避免碰上离开的沈岫,许宁出了西街别墅,几乎是跑到了花店。 花店的老板见许宁跑得气喘吁吁,玩笑道:“哎哟,小伙子这么着急买花?要送对象啊?” 作者有话说: 宁不解:他们吵架,为什么要让我消失:( 宝们,明天见^ ^ 第21章 被诟病的alpha 这家花店是由一幢独栋的平房改造的,面积不算大,里外都摆满了各类品种的花卉。 许宁抬眸看了一眼‘壹心花店’四个字,弓起腰单手撑着膝盖,喘着气对老板说:“没有,我自己想随便看看。” 老板在店门口坐着修剪花,笑哈哈地说:“那进店里看看吧,看你这么急,我还当你着急送对象呢。” 许宁咽了咽口水,没搭这话了,正欲进到店里面去,兜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许宁把手机拿出来看,发现是杨清让打来的电话,思忖几秒,他跟老板示意了下,往旁边走了点儿,接通了电话。 “喂,许宁同学。”电话一接通,杨清让就开门见山地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事情想问你。” 许宁轻轻‘嗯’了一声,杨清让就问:“你跟上午的那个聂真熟吗?” “聂真?”许宁顿了一下,说‘不熟’,然后又问:“怎么了吗?” “昂,那没事了。”杨清让意有所指地说:“他被人举报窃取比赛题目属实,已经禁止参赛了,你清楚吗?” “啊?!他禁止参赛了?”许宁不解地问:“我……我清楚什么?” “是啊是啊。”杨清让低声笑了笑,等了会儿,才说:“他窃题被举报这个事情啊。” “我刚知道。”许宁轻声说。 “哦,那没事了,挂了啊,拜拜。”话音落下,杨清让挂断了电话。 许宁把手机收回口袋,不自觉踩了几下脚底的碎石。 听着滋滋作响的摩擦声,许宁回想起了下午见到傅知惟的场景,以及在大厅里,傅知惟跟沈岫的对话。 聂真被举报跟傅知惟有关系吗? 还有傅知惟是傅家的私生子,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传出过消息,听沈岫的意思,好像死掉的那个人,才是傅家原本的继承人。 原来背后还有这一层关系。 真正的生身母亲是见不得光的情人,天之骄子其实是私生子,怪不得他当初娶自己时十分配合,过后却又态度冷淡。 许宁倒是不在意傅知惟的身份,甚至因傅知惟的冷淡,许宁还有更多时间调查真相,说到底,他还应该感谢傅知惟的阳奉阴违。 如若不然,就许宁翻墙偷溜进特藏馆这件事,正常人也不会轻易揭过。 只是,沈岫剩下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傅知惟好不到哪里去,还要扬言让自己消失? 夜幕已至,四处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澄莹的灯光混着雾气落在眉眼上,许宁想得头都疼了。 暂时想不出所以然,许宁就一面思考,一面走进了花店,他站在玻璃门后,视线还一直盯着远处进出别墅的那个路口。 过了片刻,车辆还没开出来,许宁不想再不停转地思考下去,指尖碰了碰玻璃门,闲聊问道:“老板,这里这么偏,把店开在这里是有什么讲究吗?” “没什么讲究,但是啊,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了。”老板放下手里的花束,也走进来,笑道:“我爱人是泊工大的老师,他吃不惯别人做的饭菜,这儿离得近,我就在这里陪他,他每天都回来吃饭的。” “哦……”许宁依旧看向屋外,点了点头,真诚但又略带敷衍地说:“原来背后还有这么感人的爱情故事。” 老板闻言高兴地笑了,又接连说了许多与其爱人的往事,许宁对爱情方面的事情不大感兴趣,但还是边看屋外,边礼貌地回应。 不多时,一辆豪车隐约从路口闪过,许宁当即转回头,装模作样地扫了一圈侧边花架上开了花的装饰盆栽。 看见许宁的目光停留,老板方觉话说得太多,转而问:“你买花是想送人,还是想自己养呢?” 许宁本来没有买花的打算,但他都进店了,又在店里站了许久,要是不买些东西确实有点儿说不过去。 “我想想……”说着,许宁转了转身子,蓦地又想起来沈岫的话。 许宁实在是很难想象出来,傅知惟当时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听沈岫高高在上地贬低自己亲生母亲与妻子的。 身为泊城一区受无数人追捧的alpha,却被诟病出身,他是会难过还是愤怒,亦或者羞愧? 许宁猜不到傅知惟的情绪,但不管是哪一种,好像都不太好。 于是,许宁想了想,跟老板说:“那……送人吧。” 第23章 老板听闻表情瞬间就变了,眼神里一副很懂的样子:“那玫瑰花怎么样?上午刚到了几个新品种,在后边的保鲜库里,你看看喜不喜欢。” 许宁听罢,顺着老板的语言指引,往里走了些,看见了两个保鲜柜。 保鲜柜的右侧放置了一个窄小的木花架,上面有几盆只刚冒出绿色小苗的盆栽,看到盆栽,许宁的神色霎时亮了亮,立刻改变主意道:“这个,怎么卖呢?” “哦,你想送盆栽型的啊?”老板说:“这还只是个小苗,要慢慢养的。” 许宁弯了弯眼睛,笑笑说:“没关系,就要这个吧。” 从壹心花店出来,许宁一手抱着盆栽,一手抱着书本与电脑,又去看了一眼奶牛猫后,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别墅。 别墅里还是只有一楼大厅的灯亮着,整栋房子融在夜色里,显得孤寂又萧瑟。 许宁缓慢地走进院子,轻轻打开了一楼的大门,傅知惟还在一楼,但不同以往的是,家里似乎除了傅知惟,就没有其他人了。 屋内十分寂静,电视的频道停留在气象台,专业的新闻人正讲到泊城一区未来几日的气温变化。 餐桌周围的几张餐椅倾倒,壁龛里的奢侈摆件也砸下来了几座。 许宁把书本与电脑放在入口的玄关台上,关上门,双手捧着盆栽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处的傅知惟,主动解释:“我下午忽然有事,就出门了。” 傅知惟没有看许宁,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许宁把盆栽放到茶几上,走到餐桌前,把餐椅扶起来,又大致清扫了碎掉的摆件。 约莫五六分钟,许宁拍拍双手,坐到了傅知惟对面的沙发上。 许宁将茶几上的盆栽往傅知惟的方向移了移,然后将围巾取了下来,又脱掉了弄脏的外套。 安静了一会儿,许宁双掌交握着搓了两下,看着傅知惟,找话道:“家里的人呢,怎么都不在?” alpha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指尖捏着个遥控器,微垂下眼皮,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等了等,感觉傅知惟不想回这话,许宁想了一下,忽然有点儿想问聂真的事情跟傅知惟有没有关系,听杨清让那话的意思,许宁觉得不太像巧合。 可一时之间,许宁也找不到傅知惟要帮自己的理由,因而几次张口,许宁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 就在他竭力地想找个能聊的话题时,傅知惟却开口了:“有事回故园了。” “嗯?”许宁嘴角牵扯了下,喉咙里发出了个疑惑的音节。 傅知惟说:“今晚不会回来。” “哦……”许宁稍稍低下了头,问:“那我今晚要去其他房间吗?” “不用。”傅知惟告诉他:“明早会回来。” 许宁直愣愣地‘嗯’了声,随即气象播报被傅知惟点了暂停,空间骤然变得极其静谧。 “你是不开心吗?”等了几秒,许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那样,轻声细语地问傅知惟。 傅知惟抬眼看过来,视线从omega微红的脸颊,到溅了点儿咖啡液的毛衣,道:“你在问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周四呢~好宝们! 第22章 兔子可以得到怜爱 确实,许宁看上去也好不到哪里去,连着两餐没进食的胃在隐隐作痛,调查时常受阻,不论是在泊工大还是在西街,都总有人不喜欢自己。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许宁才更能理解傅知惟,毕竟,这怎么不算另类的同病相怜呢。 “没,是在问你。”注意到傅知惟的视线,许宁抱歉地低下头看了一眼,不好意思道:“我先去把衣服换了。” 上楼换好衣服,许宁下楼重新坐回沙发,他没再问傅知惟心情如何,直接把盆栽推到傅知惟面前,说:“送给你的。” 傅知惟不说话,许宁就自顾自地介绍:“这个叫鹤望兰,很好养活,也很适合在室内养。” alpha面露出一丝疑惑,好看的眼睛注视着许宁,语气没什么波澜地告诉许宁:“我并没有不开心。” “是,但是没有不开心的时候,也可以收礼物吧。”大约是觉得有点儿奇怪,许宁又看着傅知惟说:“你今天中午,也算是帮我说话了吧,感谢你的行吗?” 傅知惟没有否认许宁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无语,嘴角带着极不明显地笑意:“感谢人送盆栽?” “嗯……”许宁右手搭在左手腕骨处磨了磨,又问:“你还记得上次,你问我信息素印记的事情吗?” “没有问。” “嗯?” 傅知惟好心地更正许宁的错误用词:“我只是顺口提了。” “哦……”不计较傅知惟在说话方面的严谨,许宁把腕表跟红绳往上拨了些,完整的信息素印记露了出来。 他抬起手,手腕内侧朝向傅知惟,认真道:“你不是觉得橙色的兰花奇怪吗,我上次说得太随意了,其实我的信息素印记就是这个花。” alpha的一双长腿微曲着,视线移到了omega苍白的手腕上,手腕内侧的几片花瓣印记泛着鲜艳的橙。 看了一会儿,傅知惟错开视线,再次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盆栽。 omega说:“等到它开花了,就会变成我手腕上这样的花,橙色的,代表了吉祥跟幸福。” 大概是有了同病相怜的错觉,许宁的防备之心不再如从前那样根深蒂固,甚至,许宁还罕见地有了来到一区以后,找到同类人的感觉。 许宁想,尽管不是他的本意,但他还是在无意中,知晓了傅知惟天之骄子之下的艰难处境。 这种意料之外的得知,令他记起了青春时期的交友法则——交换秘密。 许宁的秘密不能说出口,傅知惟应该也不想跟他交朋友,但许宁还是觉得,窥探了他人的秘密,至少也应该吐露一些相对私密的事情,才算公平。 因此,许宁大方地跟傅知惟解释:“现在是很普通,但等到开花了就很漂亮了。” 傅知惟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但也没有继续接许宁的话,他说:“那样说是因为杨清让说的话没错,不是在帮你说话。” “但,聂真不是被取消参赛资格了吗?”许宁说。 随后傅知惟就不说话了,他把刚刚暂停了的气象播报点开,整个大厅只剩下新闻人沉稳的播报声。 胃里传来一阵接一阵的轻微痛感,许宁如坐针毡地坐了一会儿,说‘有点饿’,而后又说:“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没等傅知惟说什么,许宁已经快步到了厨房,打开冰箱门,许宁翻找了两下,拿了一根胡萝卜出来。 洗干净胡萝卜,许宁又折返回了大厅。 他坐回沙发上靠着,一边啃胡萝卜,一边听电视机里传出来的气象预报。 不知怎么回事,听着许宁啃胡萝卜的声音,傅知惟莫名想起来许宁的头像,好像也是一根胡萝卜。 这么想着,傅知惟拿出手机,点开了跟许宁的聊天框。 傅知惟与许宁聊天的次数不算多,备注也是最开始添加时填写的许宁,他垂眼看了一下,点进了许宁主页。 背景图是原始的,基本信息也只填写了性别与地区,社交账号跟许宁本人一样,没有太特别的地方。 傅知惟心里是这样想的,但等到再退出时,聊天框上的备注却从‘许宁’,变成了‘兔子’。 切换了软件,傅知惟摁灭手机,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许宁,对此还一无所知的许宁,此刻正在认真地吃胡萝卜。 从傅知惟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见许宁很小的一张脸。 omega的脸颊稍侧着,下颌线处那颗与嘴角平齐的黑痣被暴露无遗,略长的睫毛微向上翘,半低着头时,在眼下绪起了一小片儿黑影。 白皙的指尖握着胡萝卜,红润的嘴唇轻轻阖动,腮帮子嚼胡萝卜嚼得鼓鼓的,的确很像在乖乖进食的小兔子。 再往下,还能看见一小截白净的肌肤,以及连丝丝血管都清晰可见的脖颈,小巧的喉结突出得也不明显,望着看了几秒,傅知惟别过眼,随手拿了个抱枕放在怀里。 看到傅知惟突然变换了动作,许宁咽下嘴里的胡萝卜,含混地问:“是我吃东西吵到你了吗?” “……”傅知惟低头看了看手机,并没有理会许宁的话。 许宁见傅知惟不打算说话,又继续啃胡萝卜去了。 这时候,气象预报讲到了一区即将二次降雪,且因遇到强冷空气,预计会持续降雪三至五天。 听到这个预警,许宁倏地想起了奶牛猫。 连续这么多天降雪,猫怎么办? 要送去救助站吗? 可要是送去了救助站,大概率就不能再见到它了。 要把唯一真心期待自己出现的猫送走,许宁是有些为难的,在脑袋里翻来覆去地想了想,他还是觉得想要把猫留在身边。 于是,许宁快速把胡萝卜全部吃掉,小心翼翼地告诉了傅知惟:“我、我……想要养一只猫。”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可以么?” 第24章 许宁来到傅家以后,一直十分乖顺,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在傅知惟的印象中,这应该是许宁第一次提出想要什么东西。 有时候,傅知惟偶尔也觉得许宁可怜,一名漂亮的omega好似年少不谙世事,草率地步入了婚姻,以为是新的开始,实际却是谨小慎微地活着。 不过,每每这样想,傅知惟都会发现不对,因为爱慕虚荣的人,不配得到怜爱。 但事实上,一直以来,许宁想要的东西都很少,一根廉价的胡萝卜,一所可以留下来的住处,除此之外不会再有过多要求。 听话到让人诧异,就像今天这样,即使被泼得满身都是咖啡液,也没有大吵大闹。 爱慕虚荣的人不能得到怜爱,但听话的人,可以得到。 哪怕知道他的俗不可耐,也应当因他的顺从,他的小声流泪,给出奖赏。 “想要什么品种。”傅知惟问他。 没想到傅知惟同意得这么快,许宁怔了怔,才说:“不、不用,我已经找好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宁宁说的是想要一栋房子,那么副主委:“想要什么类型。” 一辆车子。 “品牌跟型号。” 一点钱。 “卡号。” 另外…… 如果有任何一个人没有看出傅 石更 了,我都会伤心的(^-^) 第23章 单身人士不懂小情侣 这天夜晚,傅知惟同意了许宁养猫。 许宁不太会安慰人,加上也不能直说傅知惟跟沈岫的关系,声东击西式地聊了快半个小时,也只是一肚子车轱辘话反复说了好几遍。 傅知惟没有打断许宁,但从表情变化来看,好像也没有听进去。 说了一阵,许宁察觉到傅知惟的情绪好像没有太大起伏,他也就没再说话。 后来,两人又隔五分钟能聊一句地枯坐了一个小时,便一前一后回了房间洗漱休息。 第二天下午,许宁带着猫去了宠物医院做检查与驱虫,确认没有问题以后,他又利用空余时间把猫送去打了疫苗。 等猫打完三针疫苗,许宁把猫带回了西街,并给猫取名叫‘牛奶’,原因非常简单,单纯是根据它的品种取的。 牛奶来到西街后,很快熟悉了环境,开始四处乱跑拆家,傅知惟就让人整理了间屋子给它住,许宁感动不已,为此还主动提出了帮傅知惟熨一周衣服。 将牛奶抱回来的第五天,泊城一区进入了第二次降雪。 这次的降雪规模比初雪更大,降雪强度也更高,几乎是不间断地下了三天半,泊工大还因此停了几天课程。 周五早晨六点,停课的最后一天,早间新闻向泊城一区的人民发出了恢复出行的通知。 八点左右,阳光出来了,管家丁晟与三名男性beta在清理院子里的积雪,许宁与傅知惟则坐在一楼吃早餐。 吃到末尾,许宁借口需要拜访几位泊工大的退休教师进行研讨,提前离开餐桌,上楼去换了衣服。 陈忧暂时找不到林禹的家人,哥哥的手机又完全报废,没有其他方面好入手调查,许宁在家看了两天雪,把当年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教师列了个名单,准备有空时再进行逐一拜访。 今天还不用去泊工大,傅知惟下午也要与朋友见面,许宁没什么事情可做,便想着去拜访几位。 八点半,许宁换上厚外套,下楼给牛奶添了些猫粮跟水,顺便提醒了傅知惟记得把花放去晒晒散射光,才背着包出了门。 在泊城一区,雪停后需要在十二个小时内清理出车道与人行道,这场大雪是周五凌晨时分停的,相关的人员已经利用铲雪机连夜清除了道路上的厚重积雪。 路面残留下的薄冰被清晨的阳光照得透明,微风吹过来的时候,能在空气中看见一层流光四溢、混着金箔一样的纱。 许宁穿过熠熠生辉的人行道,步行至公交站,从西街乘公交,一路到了繁华市区。 大多数教师的公开地址都不准确了,许宁跑了一上午,走了四五个地方,只见到了一位教师,还是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的。 中午随意进了家馆子吃过午饭,许宁又去找了几位物理系的教师见面。 下午三点,许宁的能量耗尽,走进了一家自助型阅读书店。 书店里的装修很古早,墙壁上贴了数不清张的彩色便利贴留言,中间的书架与两侧的桌椅都是木质的,人也不多,几个角落的位置都没人。 许宁寻了个空荡的角落坐下休息,没一会儿,忽而收到了明栀的消息。 【栀子:宁?】 望着一个‘宁’字与一个问号,许宁不明所以,回了句‘在的’。 【栀子:你这周日下午有事吗?】 【转基因宁檬:应该没有。】 【栀子:那正好,我们这有表演赛,来看啊!】 看到消息,许宁怔了一下,心里豁然冒出来许多不可思议。 而这份不可思议,不仅是因为这是自许宁来到一区以后,第一次收到朋友的邀约,更是因为他的特殊期将至,在他收到明栀的消息之前,他还没想好这次跟陈忧应该在哪里见面。 但收到这条消息之后,许宁就想到了。 赛车场人多眼杂,混乱的现场能遮挡大部分视线,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见面地点。 想到这,许宁点了点手机,回复明栀。 【转基因宁檬:好,地址是哪里呢?】 【栀子:「位置」万驰赛车训练场】 【栀子:在这里。】 许宁点开看了眼,又回复了句‘好’,接着明栀发了条语音过来,许宁懒得翻包带耳机,转成了文字。 「哎,对啦,我朋友圈的赛程宣传,你有空的话帮我转发一下啦!谢谢你哦,许宁。」 即使不听语音,许宁也能将明栀随性的语气跟文字对上。 他笑了笑,跟陈忧确定好见面地点与时间后,十分配合地帮明栀转发了朋友圈。 回去的路上,许宁发现杨清让赞了他转发的朋友圈,并且还评论了一句‘照片下面的是旗手的联系方式吗’,许宁也不太清楚,所以就没有回复。 周日的下午,许宁把要出门的事情告诉了傅知惟,其后独自乘车去了万驰赛车场,一切都在朝他设想的那样发展。 但令许宁没想到的是,他跟明栀打完招呼,在观众席坐下还没多久,明栀又领着杨清让跟傅知惟出现在了不远处,看见三人走过来,许宁的脑子瞬间卡顿起来。 还没等回过神来,明栀已经带着两人走到了他面前,站在后面的杨清让还先喊了一句许宁的名字。 许宁这才猛然清醒,听见明栀问他:“原来你们三个是一起的啊?” “啊?”许宁看着一旁傅知惟,内心怵了怵,慢慢吞吞地说:“嗯……” 明栀笑道:“那还挺巧的。” “是好巧啊。”杨清让说:“我就是从许同学的朋友圈联系到你的。” 明栀笑着‘哦’了一声,耸肩道:“那你们三个坐一起好啦。”说完,明栀绕过前排,浑身轻松地去了休息室更换工作服。 然而,还坐在观众席的许宁,就一点儿也不轻松了——他又坐在了傅知惟跟杨清让的中间。 但幸好,此时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许宁渐渐的也放松下来。 正当他拿出手机,打算发信息给傅知惟解释的时候,右侧的杨清让叫了他:“许宁同学。” 许宁疑惑地转过头,指尖放进口袋抓了抓手机,轻声问:“怎么了?” 杨清让弯着眼睛笑了下,语气轻飘飘地调侃:“你跟傅知惟都结婚了,干嘛每天还装不认识啊,小情侣的情趣?” 顷刻间,空气凝固住了。 许宁僵硬地把脑袋转向左侧,尝试用眼神询问傅知惟是什么情况。 “生日宴会他来了。”傅知惟把许宁的脸颊推回前面,言简意赅道:“你没看见他而已。” 那杨清让一直都清楚? 许宁不可置信地想,难怪莫名其妙过来搭讪,又莫名其妙拉自己组队,还莫名其妙地打电话过来说聂真被禁赛的事情。 可为什么傅知惟不说出来?许宁又转回头问傅知惟:“那上次我磕到腿的,疯狂跟你解释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傅知惟面无表情地说。 “……”许宁又把脑袋转向右侧:“那、那……那你为什么也不说啊?” 杨清让拿出手机拍站在发车点的明栀,笑得很大声:“许同学,你也没问我呢。” 许宁:“……” 随后长达二十分钟的时间,三人都处于无言的状态。 直到第二十一分钟,陈忧约许宁的见面消息发过来,许宁才鼓起勇气打破了尴尬,他对傅知惟说:“我去趟卫生间。” 傅知惟听罢,收起了长腿,空开位置给许宁:“过得去么?” 第25章 “可以。” 他们的位置在第一排的最右侧,在moto sport围栏之间,还有一层网状的安全围栏,走道的宽度略窄,许宁站起身,尽量不碰到傅知惟的膝盖往外走。 傅知惟半靠着座椅,也没看许宁。 赛场上引擎声轰鸣,发车红灯一熄灭,四辆红色赛车围绕着一辆红白双色赛车驶出,行驶了几米,中间的红白双色赛车借助工具变换成了双车特技,立即引得观众席尖叫声爆发。 许宁被这声音吸引了一瞬,也朝赛车场看了过去,一时没注意脚下有层台阶,整个人踏空下去。 但许宁没跌到过道里,他的手臂被紧紧抓了一下,连人带腿被捞了回来,半个身子往后倾,许宁下意识用手去撑。 迎接他的并不是硬邦邦的水泥地板,而是偏柔软的物体,许宁咽了咽口水,身子没跟上脑子的反应,维持着这姿势没动。 “你要在我腿上坐多久?”过了几秒钟,傅知惟还抓着许宁的手臂,问。 许宁应声回头,看见是傅知惟扶着自己,而杨清让正一脸磕到了的样子。 第24章 一个抱抱 今天傅知惟穿得是条浅色工装裤,不仅容易起皱,起皱的地方还有些明显。 许宁站起来一眼便看见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太抱歉了,没有看见台阶’,又弯下腰,手忙脚乱地帮傅知惟把微皱的裤子抚平。 但许宁只碰了两下,傅知惟就蹙着眉把许宁的手牵开了:“你挡到我了。” “哦哦。”许宁立即收回手,结舌道:“我、我先去卫生间。”话落,许宁装听不见杨清让的声音,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观众席的上方有两层类似于小型商场的餐饮区跟休息等候区,一层的面积约莫六七百平米。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看表演赛,人流量小,陈忧怕不安全,临时把见面地点改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离得不远,走过去只需要五分钟。 许宁先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后在餐饮区逛了逛,然后走楼梯下了停车场。 陈忧的车停在角落里,许宁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具体位置,车锁是开着的,许宁敲了敲车窗,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停车场的温度比商场低,许宁的手有些冷,他双手合起对着哈了哈气,解释道:“太多车了,一时间没找到呢。” “没关系。”陈忧把装有专属抑制剂的黑包给许宁,关心道:“这样见面太危险了,以后我托人把东西转交给你吧。” “别吧。”许宁把抑制剂装卷好,放进了棉衣内袋里,说:“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别连累你了。” “我们之间算什么连累。”陈忧说:“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 陈忧每每提起哥哥都要落泪,许宁虽不懂爱情何等伟大,但也深受陈忧的情绪感染,一直在耐心地安慰陈忧。 过了片刻,陈忧的心情慢慢平复,两人简单地整合了现有线索,随即便分开了。 从车上下来,许宁感觉气温好似升高了一些,他把袖子往上拉了拉,低头跟陈忧说了‘再见’。 等车辆离开许宁的视线,许宁也沿着楼梯往商场内部走。 大约走到第二层楼梯,楼上忽然传来了急促的火灾警报声,以及混乱的尖叫声,许宁怵然一惊,开始快步往上跑。 一旦发生火灾,产生的浓烟会顺着电梯井、通风管道迅速向上蔓延,但浓烟不止会向上填充,同时也会向下沉降,多层地下停车场属于半密闭的空间,很快也会被浓烟填满。 地下停车场的面积巨大、结构复杂,还停放了大量汽车,易迷路又易引起二次爆炸或燃烧,是火灾逃亡时,第一项被排除的区域。 况且,许宁现在只能闻到了一点儿薄而淡、趋近于无的燃烧烟雾,就证明起火点是在远处,按原路返回去的话,时间应该是充足的。 许宁三步并两步跑到通往餐饮区的楼梯间,急忙去拧门把手,但在指尖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许宁发现了不对劲——门被锁住了。 许宁当即伸手拧了几下门把手,手柄晃动了两下,但锁还是纹丝不动,烟雾弥漫过来,混着里面的警报红光,一齐从门中间的玻璃中透过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灰暗的雾。 许宁咳嗽了两声,反手捂住口鼻,抬起腿蓄力朝玻璃踹了上去。 omega的力气偏小,但好在这种单层门的玻璃不算厚,踹了四五脚,玻璃有了松动的迹象。 烟雾逐渐变得浓郁,许宁慌了神,往后退了退,抬腿用力踹了两脚,紧接着‘唰啦’一声,玻璃成了密集的网状,他又踹了一脚,玻璃彻底碎成了渣。 顾不得玻璃会不会划到手,许宁将手从玻璃处探过去,解开了门锁。 烟雾更浓了,许宁的眼睛有些涩疼,他打开门,半蹲下身往出口的方向走,头顶的自动灭火系统喷射出的水全落在了脑袋上。 “咳……”许宁用袖子蹭了蹭地,把袖子全蹭湿了,又重新捂住口鼻。 冬天的衣服很厚,许宁的身上不怎么冷,但不知为什么腹部那块凉意很明显,许宁边往外走,边分神摸了摸腹部,是放在内袋的抑制剂碎掉了。 整栋楼的金属导管过热,燃烧物掉落,逐步导致形成了立体燃烧,许宁的眼睛被熏得快要睁不开,额角密密麻麻的汗混着水,有一种濒死的错觉。 但事实上,他离出口已经十分近了,只有几米的距离,看似遥远的各色灯光正在召唤他。 这时候,许宁的面前闪过了一道高大的黑影,带着清爽的木质香味,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了,下一秒钟,黑影包围住他,把他圈进怀里,将他带到了充满光明的地方。 “许宁。” 耳边传来杂乱的、忽高忽低的声音,许宁望着旋转的光亮看了一眼,努力睁开了一点儿眼皮,但什么也没有看见。 许宁再次闭上了双眼,陷到了无尽的黑暗里,一片漆黑之时,面前闪过一道光,他看见了哥哥。 哥哥背对着许宁在往前走,许宁就跟在哥哥身后,黑暗的世界从哥哥的身影开始,缓缓变得明亮。 于是,许宁想靠过去抱哥哥,但哥哥走得很快,他跟不上,只能跌在地上哭泣。 “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 哥哥的身影越来越小,许宁无助地张开手,想要祈求哥哥回来拥抱自己,可哥哥好像没有听见,并没有回来拥抱许宁。 但许宁的拥抱没有落空,他张开的双手被接住了,随后耳边响起了沙哑低沉的声音。 “许宁。” 听见呼唤,许宁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结束了,明晃晃的日光透进窗台,一呼吸除了消毒水的气味,就只剩下了让他浑身愉悦的信息素味道,许宁反应了一会儿,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准确来说,是下巴被硌得有点儿疼,他终于感知到跟自己拥抱的傅知惟了。 不等许宁说话,alpha先把他推开一些,略带疑惑地开了口:“你打算一直这样抱下去?” “抱……”喉管的灼烧感很强烈,许宁刚吐出一个字,就疼得五官皱作一团。 “抱什么?”傅知惟的语气听起来有少许不解,动作看起来也是很想推开许宁:“你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抱……”许宁挣扎着起来一点儿,想说‘抱歉’,但喉咙实在肿胀,每呼吸一口都疼,完全说不出话来,几次张口,都只说出了一个抱字。 “……” 许宁的声音闷闷的,呼吸洒在颈侧,容易让人觉得他是在撒娇。 傅知惟本不想满足许宁这极其无理的要求,但他想把许宁推开来的时候,忽然又记起了许宁前不久刚发烧,昨晚应该又被吓坏了。 有些人确实比较娇气,omega也不比alpha身体素质强,身体不适时相对娇气也能勉强理解,想到这,傅知惟面露些许不耐,抬手搭在许宁后腰,轻轻拍了两下。 许宁不知道傅知惟为什么把手搭在自己腰间,也不知道傅知惟为什么又不推开自己了。 整间病房都是alpha的安抚信息素,被温和的信息素包裹着,许宁只能顺从本能,配合地靠在傅知惟的肩头,疯狂汲取命定之番的信息素。 “你没听到警报?”拥抱的姿势维持了一会儿,傅知惟突然问。 “啊……”许宁的脑袋有些许昏沉,他抬了抬眼,想张口说话,发现还是说不太出来,就推了下傅知惟。 傅知惟松开许宁,把病床摇起来让许宁靠着,撩开眼皮看了许宁一眼,问:“做什么?” “咳……”许宁比划了一下,傅知惟看了一秒,把许宁的手机丢到了被面。 他告诉许宁:“你半睡半醒的时候医生来检查过,呼吸道轻微损伤,肺没什么问题,手背被划破的地方也没有留下碎玻璃,呼吸困难跟嗓子过几天会有好转,暂时帮你请了三天假。” 许宁点了点头,朝傅知惟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拿着手机打字给傅知惟看。 第26章 :我有听见,但是跑得比较慢/大哭/ 傅知惟微微皱眉:“你去的哪层卫生间?” :餐饮区。 “那怎么没有看见你。” :啊? 许宁难以置信地看向傅知惟,打字:你去找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好宝们,说一个事情^ ^ 这本书要入v了 明天(12月9号)上午10:30入v双更 全文订阅大约4.5块 嘿嘿,爱你们~ 第25章 alpha,你好香 :是吗?你去找我了? “起火的原因还在调查。” 傅知惟垂眼看了下许宁的手机屏幕,推开许宁的手机,答非所问:“要留院两天观察,你受伤的事情家里知道,应该很快会有人过来看你,白天有空我会在这里,晚上找了小时工。” 闻言,许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碎玻璃划破的手背,又看了看傅知惟被扎了几处伤痕的手掌心,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虚弱的音节做回应。 傅知惟还在说接下来几天的安排跟配合,许宁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打字问傅知惟: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许宁想了一下,白皙的指节打字飞快:抱歉,我听说楼上有甜品,想上去看看的,才没能快点出来,是害你担心了吗? 傅知惟:“……” 许宁:对不起,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难过/ 傅知惟的眉头蹙得更明显,大概是想不明白眼前的omega为什么总是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杨清让去找那名旗手了,让我把你带回去,你没回来。”傅知惟解释完为什么去找许宁,又说:“你怀里的抑制剂碎了,抱你的时候碰到了。” 也许是担心许宁误会,他又很快说:“大赛结束要回故园。” 但许宁的注意力已经被抑制剂碎了吸引,隔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嗯’了一声。 该说的基本都说完了,傅知惟没再说话,起身去帮许宁倒了杯温水。 许宁微张着嘴呼吸,用没在打点滴的那只手捧着玻璃水杯,每喝一口水,五官都要皱起来。 上午十一点多,傅知惟出去了一趟,不久医生就来了病房,开始帮许宁做雾化吸入治疗。 “看血气分析不是太严重,就不开多余的止痛药了。”医生对许宁说:“如果呼吸的时候很疼的话,可以让你的丈夫多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给你。” 许宁点了点头。 医生扫一眼空旷的单人病房,又问:“你的丈夫呢?” 许宁朝窗外指了两下,医生以为是去买午餐了,就说:“前两天尽量喝点流食,然后你现在有些低烧,可能会继续往上烧,让他注意一下你的状态。” “嗯……”许宁艰难地回应道。 做完雾化,医生离开了病房,许宁感觉胸闷与眩晕感减轻了不少,侧靠着病床拿出了手机来玩。 手机里有杨清让、明栀、陈忧发来的十几条关心消息,许宁都一一回了平安。 过了十几分钟,傅知惟还没有回来,许宁犯起了困,坚持了一阵,他把手机塞到枕头下,渐渐闭上了双眼。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许宁听见了病房外的脚步声,他一睁开眼,看见了坐在病床右侧玩手机的傅知惟。 “你回来了……”许宁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下意识张口说话,喉咙还是很疼,但已经能勉强说出来话了。 “嗯。”傅知惟放下手机,问许宁:“你要现在吃东西还是怎么?” 柏树的味道。不知道是刚睡醒还是体温升高了的缘故,许宁对alpha的信息素味道格外敏感。 脑子比先前要昏沉,额角的发丝被薄汗微微润湿,许宁又闭上眼睛,嘟囔着说:“这是安抚信息素么……” “不然呢。”傅知惟没好气道:“诱导信息素?” “真的是安抚信息素?”许宁浑身冒着湿黏的热气,很困惑地问:“那为什么我觉得很热。” 傅知惟:“……” 许宁撑着床沿坐起来,雾蒙的双眼看向傅知惟,些许困难地忍着疼,把医生的话转述给他:“记得给我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还要,注意我的体温。” “现在不是在释放?”傅知惟面无表情地用手掌碰了碰许宁的额头:“刚刚医生又来了一趟,给你打了针,体温有在往下降。” 许宁应该是听明白了,‘嗯’了一声。 见人安静下来,傅知惟问许宁想吃什么,许宁闻言视线右转,看见小餐桌上有两碗不同口味的粥跟一罐排骨汤,而二者旁边的是一小块儿慕斯蛋糕。 嗯? 许宁垂下眼眸看了看傅知惟的手,疑问道:“你给我买蛋糕了么……” “没有。” “那餐桌上的是什么?” “周阿姨来送午餐带的。” “哦……”许宁痛苦地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断断续续地问:“可以,多给我释放一点信息素么,我呼吸的时候很不舒服。” 傅知惟没有说话,许宁脑袋缓慢地转了一下,看着傅知惟,夸赞:“柏树的味道很好闻。” “……”怀疑许宁烧傻了,傅知惟又用手背感受了下许宁的体温,不太耐烦道:“你到底吃不吃午餐?” 许宁由衷地感叹:“你好香啊。” “……” 下一秒,傅知惟把餐桌推到病床旁边,头也没回地离开了病房。 不过,病房里的alpha信息素非常浓郁,即使傅知惟离开了,许宁也还是一呼吸就满是柏树枝叶的味道。 高热灼烧了许宁的意识,他迷迷糊糊地喝了几口小米粥,又用餐勺沾了一口蛋糕尝尝,随即躺回去,重新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次傅知惟只出去了一会儿,许宁刚入睡时,他便回到了病房待着。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许宁的点滴输了大半,体温逐渐降了下来,人清醒了许多,没有再口无遮拦地评价傅知惟的信息素如何。 四五点钟,沈岫象征性地来看了许宁,还装模作样地责怪了傅知惟没有照顾好妻子。 约莫待了二十分钟,沈岫离开了医院,没多久,配合完赛训组调查的明栀,还有回家挨了一顿训的杨清让,以及傅知惟请的小时工前后脚到了医院。 对于明栀跟杨清让会出现在病房这件事情,许宁感到诧异,但明栀跟杨清让好像没有这样觉得,甚至还说了一些关心他的、并不敷衍的话。 如此,许宁虽羞愧难当,但也感到了庆幸。 住院的第二天傍晚,许宁的各项指标趋于正常,从医院回到了西街。 校内编程大赛开启了七天倒计时预热,泊工大的高校赛事受媒体关注,傅家的宴会上,也偶有小辈提及,为了在被提及时能够让傅家满意,许宁最后一天的假期没休,去了泊工大做独立训练。 等到傅知惟的课程结束以后,小队的三人聚在一起,划分了各自的承担角色。 傅知惟的破题能力强,适合主攻决定策略,许宁的代码出错少,负责将思路转化为ac代码,而杨清让擅长数论,负责研究难点分类讨论题。 确定好了各自的主要分工,三人便开始了一周紧急训练,第一天至第三天的晚上,是个人刷题做独立训练的时间,第四天与第六天的下午,三人的都没有课程安排,属于五小时团队模拟赛时间。 第七天的时候,许宁本想再找机会出门跟陈忧见面拿抑制剂,但没想到前一天的那场整体模拟效果不太好,比赛在即,休息的时间因此被克扣了。 三人早晨九点到了泊工大开始训练,一直训练到了午饭时间,才得到了短暂休息。 草草吃过午饭后,三人对上午的难题型进行了复盘,而后又试了一场模拟赛。 这次模拟赛的效果不错,复盘完才七点多,算是他们这一周以来早下班的一天,只不过,仅限于傅知惟跟杨清让而已——这个点儿,许宁已经没办法跟陈忧见面。 跟傅知惟一同乘车回西街的路上,许宁不断地期盼特殊期能晚一点儿来,只要能撑过明天的比赛结束就好。 但有的时候,越担心什么,什么就来得越快。 回到西街,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许宁跟傅知惟一起吃过晚餐,抱着牛奶去了阳台玩。 前几天许宁的嗓子不舒服,没怎么抱猫,今天虽然还是有些胸闷跟头晕,但已经吃了一周的药,许宁觉得应该没什么影响。 牛奶比刚抱回来时胖了一些,毛发也更亮更茂盛了,许宁坐在吊椅上,拿着根蓝色的逗猫棒,把猫引得跑来跑去的。 玩了半个小时左右,许宁把牛奶抱了回去,给牛奶添了粮又铲了屎才出来。 这时候大家都回了房间,大厅里空无一人,许宁坐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也准备上楼。 起身的瞬间,许宁的胸闷现象加重,一时呼吸不顺,跌坐回了沙发,他的胸前像是堵着一团火,体温也隐隐有上升的迹象。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许宁几乎不用思考,便能一秒知道。 第27章 刚分化成omega时,社区的工作人员曾教过许宁,如果omega处于特殊期但又没有抑制剂跟alpha的标记,那么这名omega能做的,就只有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忍过特殊期。 现在许宁勉强算好运,至少是待在一个安全的区域内。 四楼有很多个房间,那我现在应该去找一个空房间待着才对。许宁这样糊涂地想着,起身走到了楼梯口。 他没有乘电梯,花了很长的时间,慢慢吞吞步行上了四楼。 许宁的眼皮热得发沉,身上混着信息素的热气越来越浓重,阻隔贴快要失效,那意味着,他马上会变成一个行走的花卉香氛。 发热跳动的腺体在渴求alpha的气息,许宁好像忘掉了要找一个房间度过特殊期,他直接走过漫长的走廊,来到了傅知惟的房门前。 这扇门他推开过很多次,里面有一张属于他的沙发,柏树枝叶的味道很好闻,恍惚间,许宁想起来某天晚上,他闻到了满满的这个味道。 许宁的四肢不能动了,他想,他现在一定要再次闻到。 于是,他不合常理地敲了房门。 傅知惟很快来开了门,alpha的上衣脱了下来,只搭着一条长长的灰色浴巾,有一小截腹肌曝露在空气中,看见是许宁,他嗤笑道:“你连门都不会开了?” omega抬起沉重的眼皮望着傅知惟,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等了等,许宁还是沉默,傅知惟转身进了房间,顺便告诉许宁:“火灾是电路老化引起的,碰巧遇上了。” “嗯……”许宁往前走了几步,回身关掉了房门,脑子全是该怎么请求alpha给自己一些信息素。 作者有话说: ^ ^ 第26章 拜托给一点信息素 傅知惟走到床前,拿起了枕头旁的手机,回头看了许宁一眼。 许宁还站在入口处,他的双手抓着衣摆,表情些许呆滞地在望着傅知惟的方向。 隔着木格栅,傅知惟只能看见许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他微微蹙了眉,问许宁:“做什么?” 许宁的脸颊烧红,眼尾湿热地垂了下来,思维的卡顿让他没能很快想好该怎么开口,声音哑而软:“没……” 听罢,傅知惟又拿起床沿的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房间里有很淡的信息素味道,许宁半眯着眼睛,用力吸了两口空气。 还是很淡。 许宁有些气恼,忍不住开始找信息素更浓的地方,不一会儿,许宁走到了傅知惟的床边,把目光停留在床中间有少许凌乱的被面上,但此时他还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 再者,如果他现在躺到傅知惟的床上,那一定会被误会。 无法靠近想要的信息素,许宁的焦躁更盛,他无措地揉了揉眼睛,准备走到傅知惟常坐的沙发坐会儿。 刚走两步,许宁忽然闻到了更浓一些的信息素——来自于alpha的衣柜。 omega透粉的指尖扶着衣柜门,心说只闻一下,接着立刻打开衣柜门,将脑袋贴了过去。 傅知惟房间的衣柜是嵌入式的,这一格挂的是上衣,整洁的西装和厚实的外套各挂了一边,底部还有很大的空间,看着那足够容纳一个人的位置,许宁的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不过,只交战了短短的几秒钟,许宁就脱下鞋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被熟悉的alpha信息素包围,omega放松了些,手脚不受控制地把带有alpha信息素的衣服抱在怀里,无厌地吸入。 傅知惟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顿时被清新的、发甜的、极具诱导性的信息素扑了一脸。 alpha的信息素在一般情况下不易外泄,所以傅知惟此时还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omega特殊期的信息素太过魅惑,他被引得腺体跳了跳。 不多时,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地碰撞,快速地缠绕,傅知惟扫了一眼房间,看见了衣柜外留下的一双毛绒拖鞋。 “……”傅知惟把手机丢到床上,随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了一支抑制剂出来,他毫不犹豫把抑制剂从手臂处输了进去。 alpha被撩拨起的热意迅速消散,清甜的花香也变得索然无味。 “许宁?” 无人应答。 傅知惟无语地走过来,把微翘起的衣柜门掀开,霎时,一个被各种衣服团成的球滚了出来。 “咳……”许宁的脸颊憋得通红,他挣扎着从一堆衣服里探出脑袋,仰起头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alpha,伸出手抓住了alpha的裤腿,迷糊道:“我有点难受……” “你连打一针抑制剂的时间都没有?”傅知惟睨眼问他。 许宁没答,混着沐浴露香味的信息素洒在许宁脸上,他颤了颤指尖,表情可怜得不行:“我想要一点信息素。” omega的指尖温度灼人,傅知惟有种体温被引得升高的怅然感,他蹲下身,把许宁拉起来:“你的抑制剂放在哪里?” “没有抑制剂……”腺体渴求的信息素就在眼前,许宁张开手想去抱傅知惟,但又觉得太不礼貌,就只好说:“可以给我一点信息素吗?” “你故意的?”傅知惟皱着眉头问。 体内的热气在乱窜,许宁快速地摇了摇头,急急忙忙地说‘不是’。 傅知惟可能是不太相信,还是没给许宁释放信息素,先前不小心溢出来的信息素已经近乎消散。 久久得不到想要的信息素,许宁急得哭出来,大颗的眼泪往下掉,神智不清地责怪alpha:“为什么这么小气,我又没有要你跟我做什么,为什么这都不肯给我信息素?”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许宁本不能承受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令总是习惯依赖哥哥的他,产生了强烈的退缩欲望。 不想待在这里了。理智丧失的omega想要离家出走,他推开傅知惟扶着自己的手,穿着袜子跌跌撞撞地要往外走。 但下一秒,浓郁又带有一丝压迫的信息素缠了上来。 “回你的沙发上躺着。”身后的alpha低声说。 许宁登时停在了原地,或许是受信息素的蛊惑,他的目光游移片刻,听话地走到沙发前,脱掉厚实的毛衣外套,躺下去,盖好了被子。 alpha的信息素平和又舒缓,宛如一条柔软的毛毯包裹住了许宁,在不做标记与发生关系的最大限度里,纾解了omega的不适。 房间里的信息素已经到了要往外冒的程度,任何一名alpha或omega来到这里,都很可能会被刺激得落荒而逃。 但许宁只感觉到了安心,他蜷缩在沙发角落,任由傅知惟的信息素淌过全身。 傅知惟把大部分灯都关了,只留下了暗沉的壁灯,空间内变得虚幻,alpha坐到床边,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支抑制剂放在床头柜面,他半躺在床上,手臂覆盖住了眉眼。 桌面放着的腕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混着轻浅的呼吸声,让人感到心绪不宁,又让人感知到世界的真实,不至于明知故犯。 不知道是过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alpha的信息素变淡了一些,酣睡中的许宁马上就惊醒过来。 正常来说,在没有抑制剂的情况下,许宁的特殊期大约会持续十几个小时,如果有alpha的陪伴,持续的时间会相对短一些。 但具体是短多少,身为第一次有alpha陪同度过特殊期的许宁,暂时还无法得知。 许宁迷茫地从沙发下来,踩过地毯与木质地板,毫无意识地爬上床,躺到了傅知惟的身边。 想要的信息素仍旧不够多,许宁又掀开被子,抓着alpha的手放到了颈侧。 alpha感到异常的瞬间便醒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打开床头灯,澄黄的灯光打在alpha的身侧,以及omega漂亮的脸颊上。 略微刺眼的灯光引得许宁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过几秒,他的神智似恢复了些许,一言不发地睁开了充满雾气的眼睛。 傅知惟皱着眉头在看许宁,两人的视线碰到了一起,许宁眨了两下眼睛,发出询问:“可以关掉灯么?” “这是我的床。”傅知惟暗觉不应该心软帮omega度过特殊期,同时想把手从许宁的怀里收回来。 “好刺眼……”许宁大概是没有听懂傅知惟在说什么,自顾自地挪过去要关灯。 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许宁的手臂险些擦过傅知惟的鼻尖,但傅知惟提前一步偏过了脸,避免了肢体触碰。 许宁的双眼红彤彤一片,要睁不睁的,摸索了几次都没有关掉灯。 他低下头想要让傅知惟帮忙,却看见傅知惟的右侧脸颊上,落了一根纤长的睫毛。 “你的——”许宁刚开个头,话就被打断了。 傅知惟一手捉着许宁的手腕,一手扶着许宁的腰,把人从身上拉开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许宁挣扎着动了一下,莫名觉得那根睫毛很吸引人,脑子开始不太清醒地猜测,如果靠近了那根睫毛,会不会有更浓郁的信息素。 他半塌下腰,像亲吻一样,干燥的嘴唇在傅知惟的右侧脸颊上,轻轻停留了一秒钟。 第28章 “许宁?”傅知惟叫了他的名字,好像还极其克制地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强硬:“你又要当变态了是吗?” 紧接着不等许宁反应过来,又被连人带被子反扣到了alpha的身下。 alpha没有做什么,只是手掌撑在他的耳边,垂下眼睛沉默地看他。 这一刻,许宁的意识有少许回归,他恍惚地想,自己刚刚一定是被身体里的放纵因子控制了,才会对傅知惟做出类似于邀请的行为。 而傅知惟好像也真的有被邀请到,因而用一种怪异的姿势圈住他,还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望着omega迷糊的眼神,傅知惟的心触了一下,又问了许宁一遍‘到底要做什么’。 许宁艰难地动了下唇角,脑袋里组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两人安静地对视着,视线在空气中勾连,或许不用开口,他们已经知道了,对方跟自己思考的是同一样东西。 他们有婚约,做任何事情都合法、合理也合规,即使明白最后会以离婚收场,也不代表两人要永远隔着距离相处。 年轻气盛、好心帮助、信息素吸引等等,都可以为他们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不需要牵扯出责任与道德观,以后也不必因此影响各自分道扬镳,只是短暂地为内心的欲望买单。 在傅知惟俯身靠近许宁的前三秒钟时间里,他都带着这样的想法,但在第四秒钟,他看见许宁闭上了眼睛,继而想到了这想法的更深一层。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只会越累越多,一旦跨过界限,所有的一切都要一改再改,那对他得到傅家没有任何好处,应该及时制止。 彼此心照不宣的想法停止在靠近彼此的那一刻,许宁重新半睁开了眼睛,面前的人离他的脸颊很近。 近到许宁甚至觉得alpha的呼吸里,都带有浓重的信息素味道。 但漫长的等待过后,alpha没有亲吻他的嘴唇,只是在他的侧脸,落下了一个不含情色的吻。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小傅(仅代表这一秒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 - 周四见啦,宝们 第27章 否定犹豫不决 omega不清醒地想要汲取更浓烈的信息素,下意识往上抬了抬下巴,试图去触碰alpha的嘴唇。 但傅知惟好像早预料到许宁会这样做,直接从许宁的上方撑了起来。 alpha在给许宁释放更多信息素的同时,抓住许宁的手腕,把他身下的被子拉出来,将许宁整个人都塞进了被子里。 床头的灯光随着傅知惟起身的动作,大面积倾洒过来。 骤然变亮的光线令许宁被晃了眼,他不安地扭动了几下,随手扯着被子的一角,将比被胭脂水染过还要红的脸颊也藏了进去,只留下一点儿发丝曝露在外。 傅知惟垂下眼眸,望着许宁柔软的发丝看了几秒钟,侧身拿起放在床头柜面的抑制剂,从手臂的内侧输了进去。 傅知惟没再管许宁,他径直走下床,把床头的灯关掉,用过的抑制剂丢进垃圾桶,又拉开抽屉,重新拿出了一支新的抑制剂握在手中。 他走到许宁常睡的那张沙发,掀起半掉在地面的被子,脱下鞋子躺了上去。 睡在床上的许宁有了足够的安抚信息素,慢慢进入了梦乡。 清晨,浴室里传出来‘哗啦啦’的水声,时断时续的,许宁听了一会儿,意识到不是梦,迟钝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飘着不明显的信息素味道,许宁盯着天花板看了少时,撑着床坐了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还没有停止,许宁下了床,拿出一片阻隔贴,贴在了光洁的后颈上。 身上的高热已经消退,特殊期安然地度过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宁没有像上一次不及时注射抑制剂那样,将特殊期期间的事情完全忘掉,他离奇地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还没等许宁再回忆昨晚的事情,傅知惟先打开了浴室的门。 许宁应声抬起头望了过去,浴室里没有任何水汽飘出来,傅知惟只穿着一条垂感很好的睡裤,发丝蓄起的水滴,掉到了裸露的腹肌上,沿着微凹陷的肌肉线条往下流。 “早、早安。”许宁尴尬地错开眼,语气僵硬地说。 傅知惟回身去抓了条干毛巾擦头发,好笑地看了许宁一眼,问:“你好了?” “嗯……”许宁咽了咽口水,小声道:“谢谢你昨晚给我信息素。” 傅知惟将毛巾丢回洗手台,把宋萍拿上来的衬衫穿上:“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啊?”许宁看向傅知惟,想了想,结结巴巴地说:“好像……好像不记得了。” “用我提醒你么?”傅知惟问,然后没有任何停顿:“你爬到床上来了。” “我……”许宁浑身一僵,没说出来话。 傅知惟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帮许宁回忆:“跟变态一样要亲我。” “有吗?”许宁万分尴尬地笑了笑,装傻道:“真的记不清了……” 傅知惟面不改色地看着许宁:“还把我的衣服脱了。” “啊?!”压根不记得有这个环节的许宁愣了一下,顿时陷入了自我怀疑。 但没想到,下一秒,傅知惟说出了更惊人的话:“你让我上你。” “我让你上我?!怎么可能?!”许宁矢口否认,又自曝:“我明明只亲了你。” “你又记得了?”傅知惟抬眼看向许宁,揭穿道。 “我,我当时太不清醒了。”许宁说:“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随时保证身边有抑制剂,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傅知惟的扣子扣好了,他没理会许宁的话,反而开始解睡裤的束带。 许宁被前面的炸裂发言吓到,此时正直愣愣地看着傅知惟。 察觉到许宁的视线,傅知惟的指尖停顿几秒,叫了一声‘许宁’的名字,发现许宁还是没动,语气就变得十分无语:“你现在是白天也要当变态了?” “哦,不是,抱歉抱歉。”许宁见状立即转过脸,不再去看傅知惟。 过了片晌,许宁听见了衣物摩擦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你穿好了吗?” 傅知惟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许宁闻言转回了脸,继续刚刚的话题:“我真没有其他心思,就是昨晚太不清醒了。” “所以呢。”傅知惟的口吻十分平淡,听起来并不在意许宁的解释。 许宁茫然地张了张嘴,讷讷道:“所以千万不要因此觉得我心怀不轨,不要有把我赶出傅家的想法。” 说完这话,许宁犯错似的低下了脑袋,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待alpha对他的错误进行宣判。 但傅知惟没有接许宁的话,等到许宁等得急了,再抬起头时,傅知惟已经快要走到他的面前。 “学会系领带了吗?”傅知惟递过来一条条纹领带,问他。 许宁接过领带,点了点头,说‘会了’。 傅知惟比许宁高大半个脑袋,许宁稍微踮起脚,才把领带绕过傅知惟的后颈,放置到了衬衫衣领下。 大约是感觉到许宁抬起双手的艰巨,傅知惟往下低了些头,让许宁的双手不用抬得太高,许宁为此递了个感谢的眼神过去。 许宁没有太多系领带的经验,兴许是担忧系得不好,他没有再想刚刚的对话,专注地帮傅知惟系起了领带。 两人的距离过近,空气中萦绕着清爽好闻的沐浴露香气,虽然很小心地避免了触碰,但在绕结时,细白的指尖还是蹭到了傅知惟的颈间。 许宁的指尖是温热的,而傅知惟的肌肤很凉,好像跟洗了冷水澡没什么区别。 “是屋里的温度太低了吗?”调整了下领带的位置,别好领带夹,许宁往后退了点儿,轻声问:“需不需要我把温度调高一些。”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傅知惟垂眼看了一下领带,又看了眼许宁,往前走了一步问。 “嗯?”许宁望着傅知惟,怔了怔,也往后退了一步,但身后是沙发,许宁直接跌坐到了沙发上。 傅知惟弯了下嘴角,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一条腿半跪在许宁双腿之间,俯下身向许宁靠近:“分不清是谁不想让你留在傅家,也分不清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我……”两人的嘴唇快要碰到一起,许宁慌张地偏开了脸颊,为难地说:“知、知道,只是昨晚不太清醒了。” “是么?”傅知惟的目光微动,视线落到了许宁下颌角处的那颗黑痣上,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轻摁那颗黑痣,虎口卡着许宁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你的不清醒是像这样?”傅知惟问许宁。 许宁的嘴巴被捏得嘟起来,模模糊糊地问:“什么样——” 最后一个字只发了个音,许宁便彻底哑了声,因为傅知惟用行动解答了他。 alpha俊逸的脸庞不断放大,唇角仿佛有一只轻盈的蝴蝶飞过,短暂停驻,又缓慢抽离。 第29章 “你……”许宁的脑子像一台卡顿了的老式留声机,心脏也不知道被什么击中了,浑身泛起了颤栗,掌心的沙发布面被攥得皱成了一团。 “这样。”一触即离的吻结束,傅知惟的喉结滚了滚,低头看着许宁,神色也不大自然道。 许宁的耳尖跟眼尾染红,抬手握着傅知惟抵在自己下巴的手,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我、我昨晚没有亲你的嘴巴……” 他探出舌尖碰了下干燥的嘴唇,看着傅知惟,不明所以地问:“你为什么要亲我……” 傅知惟没有回答许宁,他松开许宁的下巴,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去拿了西装外套,在下楼前告诉许宁:“八点半前出门,晚了就自己想办法去泊工大。” 许宁的耳膜里全是狂乱的心跳声,他错愕地‘哦’了一声,恍然想起今天上午十点半是编程大赛的开幕仪式。 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浪费,许宁顶着掷地有声的心跳,在柜子里拿了件干净睡衣,进了浴室洗澡。 温暖的水流淌过许宁的身体,那种奇异的接吻感觉又莫名爬了上来。 许宁开始止不住地猜想傅知惟为什么要亲他,洗澡时在思考,换衣服时也在思考,总之,脑袋里全是混乱的接吻画面。 不过,哪怕许宁再想不明白傅知惟为什么突然亲他,他也没有自作多情到帮傅知惟找一个情难自抑,或者包含其他情感的借口。 想来想去想不到原因,许宁只好把傅知惟的行为归结于想逗他玩,毕竟是他昨晚先亲了傅知惟。 通过先前监控照片的事情,许宁也能够确定,吻嘴唇跟脸颊对于傅知惟来说,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想着,许宁的心里无端涌出一股落寞感,但更多的,还是对于事情没有变得更复杂的庆幸。 勉强解开心中的困惑,许宁收拾好东西下了楼。 傅知惟正坐在一楼的沙发处玩手机,许宁调整好情绪,一如往常地跟大家打招呼。 傅知惟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许宁一眼,但没有说话,宋萍跟周明卉则恭谨地回了句‘小夫人早’。 以为傅知惟不太想搭理自己,许宁露出个礼貌又略带苦涩的笑容,快速走过休闲区域,坐到了餐桌前。 许宁今天的胃口不太好,随便吃了几口三明治,拿了罐牛奶放进口袋,就跟着傅知惟一起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宝们,周六见:d 第28章 “喂!青柠”喜提第一 泊工大的编程大赛为期三天,第一天是不参与榜单排名的热身赛,主要是为了让选手能够适应第二天长时间、高强度的正式比赛。 上午开幕仪式结束后,许宁跟傅知惟、杨清让一起去领了参赛包与参赛证件。 中午在简易搭建的临时休息区吃了午餐,三人又在志愿者的带领下,进入了正式比赛的赛场。 热身赛的难度系数不高,大部分都是简单题型,用了三个小时不到,三人测试完登录、提交、评测等固定流程,离开了比赛现场。 晚上五点半,计算机系特批的教员楼里有一场自由交流会,杨清让借口晚上有约拒了,许宁就跟着傅知惟一起去了。 许宁在交流会上跟江宥闻的队伍聊了几分钟天,还互相说了一席鼓励的话。 大概待了半个多小时,许宁收到了傅知惟发来的回家消息,接着便一前一后离开了交流会,一同上了会西街的车。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除了聊比赛的事情,基本没怎么说其他话。 起初许宁觉得尴尬,想找些话题过渡一下这微妙的气氛,但他也不想对接吻这件事表现得太在意,免得傅知惟又误会他存了其他心思。 按照杨清让的交友习惯,许宁猜想,傅知惟应该也不会觉得一个吻重要,在他们的眼里,一个吻大约没有什么意义,不会代表什么,想吻就吻了,仅此而已。 还有一堆事情等着解决,许宁思考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窗外,开始担心跟陈忧的见面,与第二天的正式比赛。 泊城一区的冬季总是雾沉沉的,朦朦胧胧像是心事积压到了极点。 两人沉默地回到西街,一起吃过晚餐,许宁没有第一时间逗猫,反而抱着电脑在楼下看难题型。 心神不宁地看到十点,许宁去猫房看了牛奶,然后乘电梯回了房间。 傅知惟偶尔会跟朋友们一起打一些联机游戏,有时还会开麦沟通几句,许宁搬上来后多多少少带来了不便,傅知惟就把原本的上网区域挪到了对面的房间。 一进来看到卧室里没人,许宁竟然还松了口气。 他给手机充上电,快速洗澡收拾了一番,赶在傅知惟回房间前,躺到了沙发上假寐。 没过多久,傅知惟回到了房间,两人聊了两句第二天的出发时间,往后一夜无言。 正式比赛于上午十一点半开始,下午四点半结束,榜单每半个小时会更新一次排名,掉出榜单的队伍自动离场,最后半个小时榜单锁定,为最后排名。 中间的午餐由赛事组提供,选手们可以自取食用。 上午十点多钟,三人到了比赛现场。 观众席已经有不少学生坐下观看了,不同颜色的氛围气球也都派发了下来,挂在了走道的两侧。 比赛现场处处透着咖啡与焦虑的压抑气息,巨型的倒计时牌一下一下闪烁着,三人通过安全检查,来到了昨天热身赛的位置。 开赛铃声一响,本来嘈杂的赛场变得安静,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挂在场馆中间的滚榜亮起灯,每一组的队伍名称都显示在其中。 许宁他们组的队伍名称是杨清让取的,叫‘喂!青柠’,起始排名在第九位。 第一层级的是签到题,这类的题目几乎不涉及复杂算法,能快速过滤掉来混分的队伍,半个小时不到,‘喂!青柠’跨越到了第六位。 筛选掉混分队伍,难度层级上升了一些,但对于代码运用的要求还是很低,许宁暂时起不到太大作用,就配合傅知惟解几道极具迷惑性的贪心算法题,以及迷宫跟最短路步数。 时间快速流逝,许宁逐渐从一开始的紧张情绪中脱离,专心投入到解题当中去。 到中段赛程出现大量动态规划,与图论题目时,场上还剩下了十八支队伍,而这类题型对状态设计与算法选择要求极高,最易产生分歧,能淘汰近一半的队伍。 前几天训练的时候,三人就曾因是用稳健的动态规划,还是用易钻空子的贪心算法解题产生过分歧与争吵。 但今天不知道是各自的状态都对还是怎么回事,除了在讨论新思路解题方向时碰撞出了几句摩擦,其余时候都能想到一块儿去。 高校赛事重在培养学生兴趣与见闻,出的题强度不比专业赛事,还没到最后的锁榜时间,排名就已经不再产生明显变换。 进入最终赛段,‘喂!青柠’与江宥闻的队伍进程几乎同步,不停在第一的位置上轮换。 一旁的杨清让探过身来,跟傅知惟一块推导公式,许宁坐在中间,一边听,一边处理精度,一边写代码。 要保证每一串代码的准确率,又要保证解题思路没有偏移,许宁渐渐有些吃力。 傅知惟看了许宁一眼,伸手握了下许宁的左手腕,微皱着眉头问他:“还能坚持?” “嗯?”许宁稍一失神,指尖倏然发烫,他点了点头,说:“可以的……” “咳、咳。”杨清让走到两人中间隔开,无语道:“你俩能不能换个时间谈情,上次去看赛车的事情惹得家里人特别不满,再拿个第二回去,我又要挨训了。” “哦……”许宁将视线从手腕处移开,喃喃道:“没、没有在谈情……” 现场响起了倒计时,许宁慌乱地点了几下键盘,傅知惟的肩抵在许宁肩侧,语气如常地提醒他:“不要分神。” 夜幕悄然低垂,如火如荼的赛事进入尾声,‘喂!青柠’终于稳居第一。 现场的观众来来往往,宣告比赛结束的提示音混在人群里,许宁抬头看向滚动屏,没有任何悬念,‘喂!青柠’仍旧是第一。 许宁揉了揉酸痛的手,从座位上起身,恍惚地听着现场呼喊四起。 赛训组的人正在检查成绩是否有存疑的地方,场上剩余的六支队伍,被对半安排到了两个休息室稍作休息。 后来的事情,许宁已记不太清,他只隐约记得江宥闻的小组跟他们一个休息室,江宥闻有过来跟他道贺。 或许还说了别的,但那时傅知惟正抓着他的手在缠护腕,许宁无暇分身,因此不太确定。 半个小时后,赛训组确定排名无误,对外公布了此次编程大赛的获奖队伍,以及赛程最后一天的获奖队伍表演赛开始时间。 在万众瞩目的领奖台领完奖,获奖队伍被拉到了门口合照,为学校媒体与公众号留痕。 等到一切结束,获奖的队伍约好一起去吃个晚餐庆祝,许宁他们也在其中。 第30章 用餐时,许宁记起聂真上次泼他咖啡的事情,踌躇了几秒,许宁用私人手机号,以赛事推送的名义,把比赛结果与各组合照发送给了聂真。 发完,许宁开心地收起了手机,脑海中忍不住幻想聂真看到这些照片被气得面红耳赤的样子。 晚餐吃了两个多小时,九点多钟的时候,有人建议去赛车或去俱乐部,许宁都不太感兴趣,就借口担心家里的猫,准备提前离场。 这时候,坐在许宁对面的江宥闻看着许宁笑了一下,主动说:“我送你吧,这么晚了怕不安全。” “啊?!”许宁下意识朝傅知惟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拒绝道:“不用,不麻烦了。” “你家里有司机来接你吗?不麻烦的,安全重要。”江宥这样闻说。 两人的对话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不知不觉产生了哄闹,气氛诡异地僵持起来。 “我……”许宁一时结舌。 慌乱之中,他的视线再次与傅知惟碰撞,傅知惟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是想开口说什么。 但没有说出来,一旁的杨清让先开了口:“我也准备回去了,我记得我们好像顺路啊,一起回吧,许宁。” “……”许宁怔了一秒,反应过来,连忙说:“行啊。” “但我家司机临时有事啊。”杨清让闻言转头看向傅知惟,笑道:“你不是也要回吗,让你家司机先送下我俩呗。” 傅知惟抬眼看了下几人,平静道:“刚好有点事要先走,我送吧。” 事情的发展有点儿出乎江宥闻的意料,但仔细想想,许宁自入学就与杨清让走近,而杨清让与傅知惟又是多年好友,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江宥闻只好说:“好啊,那明天学校见。” 从包间走出来,三个人乘电梯下了地下停车场,杨清让出了电梯就在打电话,但电话那头的人没接。 一连打了几个没通之后,杨清让就说:“我真有事儿,得走了,你俩回吧。” 傅知惟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许宁则感谢地对杨清让挥了挥手,说:“再见。” 临时让司机过来要等久一些,傅知惟应该是不想等,直接打了车。 等出租车过来的间隙,傅知惟问许宁:“你还在跟江宥闻接触?” “没有,只说过几次话。”许宁把棉服帽子戴起来,双手抱着背包,微低着头说。 傅知惟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他不是很适合。” 夜晚的温度很低,许宁瑟缩着,茫然道:“不是很适合什么?” “做你离婚以后的第一选择。”傅知惟说。 “我没想过这个。”意识到傅知惟可能产生了些误会,许宁解释道:“而且那得很久以后呢,我没有想到这么远的事情。” 傅知惟别过眼不看许宁那侧,随口道:“我只是建议。” “哦……”许宁不疑有他:“那谢谢你的建议吧,我会注意的。” 而后傅知惟就没有再说话了。 几分钟后,出租车到了。 两人上了车,在十点半前回到了西街。 特殊期一过又连着两天高压活动,许宁累得不行,洗完澡窝进沙发上睡了过去。 甚至一晚上还没补够觉,第二天去泊工大参加完表演赛后,许宁没有课,又回家睡了一觉,才勉强恢复到满格能量。 不过,这满格能量存上没多久,许宁跟着傅知惟回了一趟故园,又耗了个七七八八。 傅家那些不远不近的亲戚,总是喜欢拐着弯挑许宁的刺,许宁常常觉得,回一趟故园耗费的精力,比他度过一场特殊期都要多。 但好在,泊城一区临近新年,泊工大的各院开始了期末测试,学业忙碌起来,傅知惟以此为由拒绝了几次傅家无关紧要的聚会,许宁也得以有了喘息。 第一学期的课程不难,轻松通过期末测试,许宁迎来了第一个冬季假期。 前一周的假期,许宁在专注联系当年的教授,而傅知惟在上傅家安排的经济与商业管理课。 按行动轨迹上来看,除开睡觉时间,两人可以说是完全错位,但许宁装作不清楚,照旧把傅知惟的这些轨迹整理好,汇报给了沈岫与傅韫亭。 两个人一天到晚见不到两面,没几天,许宁与傅知惟就回到了从前的相处模式,需要时配合出现,不需要时互不打扰。 在闲暇的时候,许宁偶尔会想起那个蜻蜓点水、意义不明的吻,但许宁一直找不到偶尔记起的原因,因此没有去深究。 假期第二周,泊城一区来到了新的一年。 傅韫亭因公务与天气恶劣,滞留在了国外,傅家没有大办宴会,许宁随着傅知惟一起回去吃了几次饭,见了一些长辈,整体还算自在。 年后的第五天,许宁跟陈忧在电玩城见了一面,在等公交的时候,他收到了明栀的爬山邀约。 先前赛车场火灾的事情上了泊城新闻,万驰的项目全部停运整改,暂时失去工作的明栀时时给许宁发来消息,虽然明栀比许宁大个三四岁,但完全没有代沟。 两个人一来一往间,也就成了好友。 许宁本来是想答应明栀的邀约的,可傅家这段时间各类需要出席的活动不断,许宁不想答应了再爽约,只好含泪拒绝。 时间转眼来到二月下旬,一区的气温有了显著上升。 泊工大新一学期开学在即,傅知惟上了一整个假期的课程才终于暂停。 有时,许宁会觉得傅知惟活得好累,表面上是人人仰慕、应有尽有的天之骄子,实则不过是被操控的傀儡。 但有时,许宁又觉得他比傅知惟还惨,至少傅知惟能知道这样的人生在什么时候停止。 而他却不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帮哥哥查出真相,他的未来太不确定,只能盲目地走下去。 并且,许宁也觉得傅知惟的适应能力比他强多了,从发现傅知惟是私生子,到看见傅知惟被全盘操控的生活,傅知惟都没有表露出什么不满情绪,好像他并不在意这些。 如果不是偶然一次看到了喝醉的傅知惟,许宁真的会以为傅知惟没有任何在意的东西。 那天是泊工大的报道日,傅知惟回来得特别晚,许宁洗完了澡,在收拾衣柜里杂乱的厚衣服。 傅知惟推开房间的门,带进来一阵很轻的风,许宁抬头望过去,看见傅知惟把门关上了,在解手腕上的表。 “你还没睡?”傅知惟站在衣帽架旁,问许宁。 “嗯,在收拾衣服。”许宁轻声细语地说:“有点太乱了。” 傅知惟没说话,过了几秒钟,许宁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好闻的酒味,他放下手中的衣服,走过去帮傅知惟把表解下来,询问道:我下去帮你拿一杯蜂蜜水吧。” 傅知惟盯着许宁看了片刻,说‘不用’,又问:“怕黑么?” “嗯?什么——”许宁的话说一半,手腕忽然被牵住,‘啪嗒’一声,房间里的灯灭了,登时漆黑一片。 许宁被傅知惟拽了一下,后背抵在了墙壁,面前是alpha带着酒气的呼吸。 “为什么要把灯关了……”许宁的心跳变得混乱,他捏着一角衣摆,头脑发懵地问。 “这也要问?”傅知惟轻笑了一声,手掌抚上了许宁的下颌角,拇指碰了碰许宁的嘴唇。 隐约猜到傅知惟的意有所指,omega迷蒙地‘啊’了一声,正想再说话,鼻腔里涌进来的酒气变得更浓了些,alpha温热的吻落了下来。 不同于上次的蜻蜓点水,傅知惟扶着许宁的下巴,吻得很重,心情不佳表现得非常明显。 许宁浑身发麻,清香的酒气混着浓重的信息素传遍了他所有的感官,一双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才好。 吻了一会儿,傅知惟顿了顿,声音喑哑又无奈地叫许宁的名字,许宁脑子里一团浆糊,瓮声瓮气地冒出个细碎的音节。 alpha分开一点儿距离,暗示性地用拇指揉了几下omega柔软的嘴角,低声道:“张开嘴。” 作者有话说: 这章长长地看 这几天有点儿忙,身体也很不舒服,不怎么上线,写完就直接发出来了(run中 大家,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 - 然后下章周一,准时捏 第29章 一点不习惯的感情 听到傅知惟这样说,许宁配合地张开了嘴巴。 傅知惟的手掌从颈侧划过,掌心圈住了许宁的后颈,湿滑的舌尖探进许宁的唇缝,没什么技巧地引着许宁湿吻。 许宁对傅知惟的深吻没有抵触感,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了傅知惟的肩。 许宁很快呼吸困难起来,憋得满脸通红,忍了一会儿,傅知惟似乎感知到了,放开了他。 让许宁休息了半分钟,傅知惟捏了捏他的后颈,垂头准备把吻续上。 但许宁轻轻推了傅知惟一下,他在黑暗中闭着眼,迷茫地想到这有些像情事的开端,哑着嗓子说:“别、别这样……” 第31章 “什么?”傅知惟好像没有听清,但也没有再靠近。 “这样有一点奇怪。”许宁微喘着气,说:“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许宁没有忘记他跟傅知惟三年内离婚的约定,那距离他太遥远,他还无法想象到那时该怎么样。 可现在面前的人、炽热的吻,都距离许宁太近,连带着上次不明白的吻,一起被拽了出来,迫切地让许宁要找到一个原因。 傅知惟没有说话,手从许宁的后颈撤了出来。 许宁等了等,心里的惆怅感更盛,试探地问傅知惟:“你是想我跟你履行夫妻义务吗?” 说完,许宁觉得不习惯,又担心傅知惟会误以为他想交换什么,很快附上解释:“我知道,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如果你想,我配合也是应该的。” 不知道是许宁的那句话惹到了傅知惟,他松开许宁,抬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语气变得有些不快:“你倒是好说话。” 大义凛然的像是不管跟谁有这样一段婚姻,都可以大方地接受履行夫妻义务。 许宁有点儿没懂alpha阴阳怪气的原因,又被忽然亮起的灯光刺了眼,只能垂下眼看地面,硬着头皮往下解释:“我……我也没有忘记我们之前的离婚约定,要是你担心牵扯不清……” 话说到这,许宁的心像是被密网罩住牵扯,隐隐痛了起来,他停顿了几秒,才说:“你找其他人解决,我也不会有怨言的。” 傅知惟勾起一个冷笑,深邃的眼眸中表露出冰冷与讥讽,一字一顿地看着许宁说:“这么懂隐忍。” 许宁被牵扯的心更痛了,话里多了几分赌气的意味:“你干嘛要阴阳怪气我,这样做你还不满意吗?” “满意啊。”傅知惟往后退了几步,弯了弯眼睛,讽刺道:“你这么听话,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跟我说话?”许宁感到了委屈,忍不住带着哭腔埋怨:“我都配合你了,你最起码应该尊重我吧,为什么还要像傅家的那些亲戚一样,说一些让我难堪的话?” “你还会在意这些话?”傅知惟不解地笑了笑:“你不是什么都能接受么?” “你……”许宁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觉得傅知惟说这话特别难听,就好像经过几个月时间的相处,alpha依旧认为他是一个品行低劣的人。 许宁以为,他送傅知惟盆栽,傅知惟同意他养猫,两人一起在一个房间里住了几个月,一起度过了特殊期,还一起参加了比赛。 就算傅知惟没把他当作多亲密的人,但也至少算朋友了,即使朋友都不算,总不至于还把他当作肤浅、没有道德底线,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能忍的人。 可从傅知惟刚刚说的话来看,他分明是一直都没改过对许宁的看法。 “你是因为心情不好,想找个人嘲笑刚好找到我了吗?”许宁开始口不择言:“是你先莫名其妙亲我,我帮你考虑,给你提出好的解决办法,你不领情就算了,凭什么一直这么说我?” 傅知惟是第一次见许宁生气,如若不提及两人发生争端的起因,他会觉得许宁现在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可爱的兔子。 但可惜。傅知惟想,空有其表,他不会再被许宁姣好的长相迷惑。 “只要不影响你留在一区,做什么事都愿意,甚至主动提出准许丈夫出轨。”傅知惟对许宁说:“我不认为我对你的话产生了误解。” 许宁呆愣了一下,更不明白这话有什么问题,他不解道:“这不是在为你考虑么?你又没有损失什么。” 许宁被气得眼泪掉下来,困惑地说:“这怎么听,都是我吃亏啊。” “……”傅知惟没接这话了,好似刚刚是真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才会对许宁的话生出不满。 “你醉得连我的话都听不懂了吗?”许宁抬手擦掉眼泪,走到衣柜前把柜门关上,转回头说:“你今天干嘛这么奇怪。” 傅知惟还是没说话,他朝许宁走过来,拉着许宁的双手抬到头顶,扣在了柜门上,许宁挣扎了几下,没来得及说话,嘴巴便被重重的吻堵住了。 许宁头一回经历这种场面,一双手死命地想收回来,但alpha的力气太大,许宁完全拉扯不动。 傅知惟用一条腿把许宁的双腿分开,把许宁禁锢在了怀中,不过他没有吻多久,几秒钟过后,傅知惟的唇移开,出言嘲讽许宁:“你也不是什么都心甘情愿啊。” “咳……”许宁被不断下咽的口水呛到,一连咳嗽了好几声,他抬起泛红的双眼,倔强地看着傅知惟,气愤道:“你都这样说我了,我还要自取其辱吗?” “你还知道是自取其辱?”傅知惟冷冷地睨了许宁一眼,强压着怒意说:“知道是自取其辱,就少自作聪明。” 傅知惟放开了许宁的手,接着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房间。 许宁浑身脱力,跌坐在了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他的心跳很混乱,说不上是被alpha嘲讽的难过,还是对alpha摔门而去的不安。 许宁甚至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提出准许傅知惟找其他人解决生理需求,真的有那么让人生气吗? 生气的理由是什么? 是整个假期都过得太压抑了,需要宣泄情绪的出口。 又或者觉得被出身低贱的omega羞辱到了,要说清楚,不让他再自作主张。 还是说…… 许宁不确定,也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来到一区以后,许宁极少因为他人的厌弃而落泪,但此刻他却觉得傅知惟说出的话,让他流泪的欲望成倍增加。 他把脸颊埋进膝盖,无助而小声地哭了。 这天晚上傅知惟没有再回来,许宁第二天是一个人乘公交去学校的。 第二学期的课程难度上升,许宁为了保持优异的成绩,不得不把更多时间花在完成课业上。 一大早来到教室,许宁随处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书,大致看了二十几分钟,许宁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许宁抬头一看,发现是向来要最晚才会出现在教室的杨清让正杵在教室门口,他身旁还站着傅知惟。 “带没带中和剂啊?”杨清让边往许宁的位置走,边问。 傅知惟往前走了,在略过教室门口前,他好像是看了许宁一眼,但又好像没有。 许宁望着傅知惟离开的侧影,反应迟钝地‘哦’了一声,说:“有的。” “借我用用。”杨清让苦恼道:“我昨晚没回家,等会儿要先回去一趟,要是他们闻到我身上都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又要叨叨个没完了。” 许宁愣愣地点了点头,翻出包里的中和剂递给杨清让,问道:“你这是……?” 杨清让接过中和剂朝衣摆喷了几下,拖长语调‘嗯’了好一会儿,思考道:“应该怎么说呢。” “恋爱了?”许宁轻声问。 杨清让很诧异地笑了起来,哭笑不得道:“你这问题认真的?” 正常来说,alpha只有在近距离又长时间跟omega的接触下,才会浑身沾满omega的信息素,但许宁记得杨清让有未婚妻,因此语气听起来不太肯定。 而且傅知惟又是跟杨清让是一同出现的,倘如杨清让不是恋爱了,是随便找的人,那傅知惟很可能也沾了一身omega的信息素。 如果是这样的话,傅知惟算是很迅速了,昨晚才刚吵完就付诸了行动。 许宁犹豫了一下,忍住没提跟傅知惟有关的事情,只说:“可能吧……” 杨清让问:“你对恋爱的定义是什么?像你跟傅知惟那样?” “当然不是!”许宁急忙否认。 要是杨清让知道昨晚他跟傅知惟,还在因为履行夫妻义务的事情吵架,也许就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了。 见许宁的反应有些激烈,杨清让装模作样道:“吓我一跳,真不是假不是啊?” 许宁低下头没有说话,安静了一阵,最终还是闪烁其词地问了:“你昨晚是……跟他在一块么?” “谁?”杨清让把中和剂还给许宁,自问自答:“傅知惟啊?” “嗯……” “你查他岗啊?”杨清让笑道:“你想知道直接问他好了。” 许宁将中和剂抓在手里攥了攥,摇摇头说:“没,随便聊聊。” “噢,我是说认真的,你想知道可以问他,反正你们都结婚了。”杨清让说。 “真没查。”许宁语无伦次地扯开话题:“扯远了……我们不是在聊你恋没恋爱么?” 这个点快要到早课时间了,走廊里陆陆续续经过了几个人。 “查了也什么。”杨清让朝走廊看了一眼,站起身整理衣服,没所谓地跟许宁说:“感兴趣的人倒是有一个了,谈恋爱没有,我没精力。” 许宁本来也不大在意这个问题,飞快地附和道:“哦,没事,反正只是聊聊天而已。” 第32章 杨清让也没有把感兴趣的人是谁告诉许宁,他走到教室门口,很好心地回答了许宁前面的问题:“但昨晚傅知惟是来找我了。” 被看穿的许宁噎了少时,干脆直接把想知道的问了出来:“那你们。” 杨清让秒懂,若有所指地笑着说:“我跟漂亮又可爱的omega在一起,傅知惟一个人单独一个房间。” “……” 许宁觉得不好意思,不在意地‘啊’了一下。 正欲再次声明是闲聊,许宁又听见杨清让说:“不过,你想知道的话,你完全可以问他。” 随之不等许宁再开口说什么,杨清让就已经离开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惟惟宁宁小吵怡情中 - - 宝们,明天见(o^^o) 第30章 两颗岌岌可危的心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一天的课程结束,许宁又独自一个人上了回西街的公交。 今天的公交车很空旷,除了司机,就只有许宁一个人,他取下背包,就近坐了个位置。 近几日泊工大的气温上升了许多,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斑驳而温暖的阳光从车窗透了进来,晃在许宁的肩膀与后背。 车辆行驶了一站后,上来了一名正在通电话的男性乘客。 一开始,许宁是没有注意到那名乘客的,他照旧看着窗外的阳光,直到那名乘客生气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你为什么从来都不会为我吃醋?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是吗?” “你一点也不在意我,就算我跟别人待在一起一整天,你也不会给我发任何消息……” 控诉的话接连不断,但语气却软了下来:“我怎么可能说你胡闹,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还不能相信我吗……” 通电话的乘客戴着耳机,许宁听不清对面的人在说什么,但听他语气的转变,许宁大概能猜出,对面的人是在哄他。 自愿步入婚姻的人们,也会产生争吵吗? 是因为什么? 吃醋,或没有吃醋? 许宁有些不解。 他的父亲在他还未出生时就已离世,不仅父亲这一角色于他生命里是空白,就连最基本的婚姻是如何景象,他也无法从家庭中找到。 许宁对于婚姻的理解,全部来源于庸俗的爱情片与他的想象。 但命运说来可笑,跟傅知惟结婚以后,许宁曾经设想过的婚姻生活全都没有出现,不过,许宁也从来没有为此产生过怨言,因为他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 可是现在,在没有涉及彼此利益的情况下,他们为什么会产生类似于真实婚姻里的争吵。 他明明可以选择退让一步的,像傅知惟说的那样,他们当初约定好离婚的时候,许宁是可以接受任何事情的,包括接受傅知惟找其他人解决生理需求。 但事到如今,许宁必须承认,昨晚真的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很轻松地接受,甚至还明确感觉到了不安跟难过。 这是吃醋吗?还是说突然冒出来的占有欲。 许宁有些头痛与心慌,因为这二者都十分不合理,人怎么会对不在意的人产生醋意或占有欲。 心慌加剧,许宁看向窗外,心底逐渐变得清晰,复杂的情绪是从何而来,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 那傅知惟又为什么生气? 许宁不甘心地猜想,是因为他觉得我没有吃醋吗? 知道是自取其辱,就少自作聪明。 alpha的话适时地出现在许宁的脑海里,扼杀了他那微末的自作多情。 远处的太阳正慢慢往下落,只在黑沉的山边留下了一团炸开的、橙红的残影。 看着那一点一点暗淡消失的红光,许宁停止了无用的思考。 通电话的男性乘客不知何时下了车,许宁无措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拿出了手机来看。 他刚把手机解开,悬浮窗便弹出来了两条班级消息——是计算机系发布的短期学分课程培训启动通知。 这个课程许宁在开学典礼的时候听过,每个专业会挑选三至五名学生,前往由泊城一区政府与泊工大,及国外的几所高校联合开设的正统学分课程培训营。 培训营的整个课程时长为三周半,模式与假期夏令营相似,只不过夏令营重在成长体验,而培训营注重学术认证,难度系数比较高一些,在结尾时还要经过考核,才能给予学分发放。 许宁心不在焉地把通知看完,正在犹豫要不要报名,就收到了周仲聪发来的语音。 周仲聪是计算机网络的任课老师,早前刚开课时,许宁总坐在最前面,人又聪明,回答问题也积极,没上几节课,周仲聪就喜欢得不得了,私下还夸赞过许宁有天赋。 他到了要退休的年纪,爱才心切,有能学习的机会,第一个就想到了许宁。 周仲聪说:“许宁啊,学院里那个培训营,你看了没有?” 车开到了西街附近的公交站,许宁背起包走下车,坐在等候座椅上回消息。 【转基因宁檬:老师,我刚看。】 “你报上名参加啊,马上三月了哈,大概就是三月底去培训营那边,这一期我有学生在那任教,我要他教教你下一学年的程序设计。”周仲聪是秒回的,兴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讲起话来总是带着慈爱,让人不好拒绝。 但许宁还有一些纠结,半个月前,许宁联系上了曾担任哥哥科研小组导师的孙成伍教授,只是孙成伍当时正在国外进行环球旅游,无暇与许宁见面。 经过许宁几次三番地电话叨扰,孙成伍勉强答应了三月底归国后会与他见上一面。 可培训营是半封闭式的,如果要参加的话,很可能就要另改见面的时间,但如果不参加的话,按他的成绩排名,也很可能被各科老师轮番劝着去参加。 一堆事情积压在许宁的心里,他反复纠结了许久,最终是在想到参加培训营后,可以有三周半的时间不用去傅家受那些亲戚的气,才做出了决定。 他回复周仲聪。【转基因宁檬:好的,谢谢周老师,我回去就把报名表交上去。】 周仲聪满意地回复了一句‘好啊’。 结束了跟周仲聪的聊天,许宁想发消息给孙成伍询问是否能改变见面的时间,但又因想到时差问题,暂时做了罢。 公交站台对面的路灯亮了起来,许宁坐在原处,盯着灯光发起了呆。 事情解决,半个小时前强行不再去想的问题,再次冒了出来。 手机页面空空如也,没什么事情要说的话,傅知惟鲜少给他发消息,许宁亦然,所以许宁觉得,他们俩之间除了有事需要沟通,可以说是互不打扰。 但许宁这会儿点开跟傅知惟的聊天框,却发现了不对劲。 最明显的是两天前,许宁出门购买开学用品,顺便与明栀一起吃了晚饭,在回去的路上,许宁收到了傅知惟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牛奶啃咬沙发垫子的照片。 许宁抱歉地回了‘牛奶还在磨牙期,给它拿磨牙棒吧,在放猫粮的柜子里’,然后又说‘我早上把花放在一楼阳台晒太阳了,晚上露气好重,你可以先把花收进去吗’。 傅知惟没有回复他,但等许宁回到家,牛奶在啃磨牙棒,花也已经被收了进来。 再往上,是许宁问傅知惟认不认识定制猫架的人,他想给牛奶定做一个耐造的新猫架。 傅知惟回他‘你那猫咬合力太强,没有能耐住他咬的’,许宁回了个破防的表情包,然而还没过半个小时,说这话的人又丢了‘尺寸’两个字过来。 对于他们的聊天内容是何时发生了变化,许宁的心性又是何时有了改变,被赋予终将分道扬镳的一纸协议婚姻是否又本该如此,他全都一无所知。 许宁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一个人细想,他重新解开黑屏的手机,给陈忧发去了消息。 【转基因宁檬:陈忧哥。】 【转基因宁檬:话说……你当初喜欢上哥哥,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陈忧没有立即回复,许宁等了片刻,不知不觉点回了跟傅知惟的聊天框。 他盯着聊天框看了一会儿,备注倏然从‘f’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嗯? 是想说什么? 晚风带着潮湿的夜色轻轻吹过,许宁把外套拉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 五分钟后,备注第三次切换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是在写什么学术论文吗? 又过去五分钟,备注换回了‘f’,但许宁等了很久,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许宁更加困惑了,一时情绪上头,他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快半分钟才被接通,傅知惟的声音听起来冷冷淡淡的:“怎么了?” “你……”许宁想问傅知惟一直在输入些什么,但又想起这样傅知惟会发现他也一直在盯着聊天框看,就紧急改了口:“不小心打错了。” 第33章 “确定?” alpha的声音很有压迫感,许宁抓了抓指尖,小声说:“也不是很确定吧……” “那是想说什么?”傅知惟嗓音沉沉地问。 “你、我……”omega顿了顿,磕磕绊绊地说:“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知道培训营的事情了吧,周老师他有推荐我去。” “嗯。”傅知惟的语气很平静:“没了?” “没了吧。”许宁的心跳得很快,不太肯定地问:“不然……还有什么?” 傅知惟难得耐心:“你还想说什么。” “……”害怕暴露自己,许宁不敢提跟感情相关的,脑子飞速地转了一圈,想了半晌,委婉地问:“那你会参加培训营吗?” 寂静。 “嘟——”电话被傅知惟挂断了。 许宁有点儿懵,过了少顷,手机‘叮’个不停,又一连弹出来好几条消息。 【忧:什么情况,你对傅知惟产生感情了?】 【忧:宁宁,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许宁垂眼看了几秒,还没有做出反应,语音电话的提醒就跳了出来。 电话响了一分钟左右,自动挂断了,许宁稍有愣怔,陈忧又不间断地拨了几个新的语音电话过来。 许宁慢半拍地回过神,先给陈忧回复了一句‘没有’。 其后解释。【转基因宁檬:现在有点不太方便接电话。是我那个朋友,他有情况,我也不太懂,就想问一下你。】 消息发出去,电话轰炸停止了。 【忧:你现在傅家待着?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 【转基因宁檬:嗯……我没有事,我朋友他也没有事了。】 陈忧仿佛被许宁的这个问题吓到了,规劝的消息还在一直发,而许宁却在回想傅知惟刚刚为什么要挂断他的电话。 回想到一半,许宁发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他站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并不厌其烦地跟陈忧表明自己没有这样的想法。 一路走到西街别墅的门口,陈忧才勉强有了相信的迹象。 许宁收起手机,摁开了别墅的大门,脚刚迈进去,手机又响了,以为是陈忧还有其他疑虑,许宁拿出手机想继续安抚,却发现是傅知惟发来的消息。 【f:会参加。】 【f:新猫架送过来了。】 看到消息,许宁的呼吸滞了滞,眼神躲闪地看向了院子里挂着枯叶的树枝,周遭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许宁停在原地回复傅知惟。 【转基因宁檬:好.jpg】 下一秒钟,聊天框与弹窗同时出现了傅知惟与陈忧的消息。 【f:明天丁管家会找人过来,你搬摔坏了我不管。】 【忧:确定啊宁宁,你没有撒谎吧?】 今晚的月色如银丝流转,洁白的光芒穿过薄薄的云层,倾洒在漆黑的地面与屋檐,许宁指尖微动,恍若碰到了漂浮在空中清而冷的月光。 许宁想,好像撒谎了,他的心其实岌岌可危。 作者有话说: 宁宁思考:婚姻的真谛是什么? - - 今天来得比较早,下章周四见:d 第31章 有点生气,也是在哄 晚上,许宁把报名申请提交了上去。 洗完澡后,他又将昨天没有整理好的衣服,重新归了类,摆进了衣柜里。 关起衣柜的门,许宁打算把茶几收拾一下,刚走到茶几前,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许宁转头看了过去,从木格栅的空隙,看见傅知惟站在门口挂外套,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方形的卡其色礼品袋。 没有想到傅知惟今天会回来得这么早,许宁看着傅知惟愣了几秒,主动说:“晚上好。” 傅知惟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许宁,调侃他:“你什么时候改当迎宾了?” 许宁张了张嘴,说‘没有’,转而问:“你吃过晚饭了吗,需不需要帮你做点吃的。” “不用。”傅知惟走进来,把礼品袋交给许宁,语气如常道:“把这个打开。” 许宁轻轻‘哦’了一声,接过礼品袋,坐在沙发上拆了起来。 袋子里装的是一个正方形的绸面礼盒,以为是傅知惟买的新饰品,许宁没有打开礼盒,朝傅知惟的方向看了一下,问:“要帮你放起来么?” 傅知惟这时候正在给手机充电,连头都没抬:“随你。” 许宁略有困惑:“你的东西为什么要随我啊……” 傅知惟拿起充电台一旁的平板,走到另一张沙发坐下,他半曲着腿,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许宁,表情有些不太耐烦地说:“你的,所以随你。” “嗯?”许宁整个人一惊,难以置信道:“我的?!” 傅知惟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许宁。 许宁低下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礼盒,用指腹磨了磨盒面的bvlgari标识,不自然地问:“干嘛突然给我买这个?” 才问出口,许宁便猛然想起来他之前看过的一部悲伤电影。 影片的具体内容许宁已记不清了,他只隐约记得其中一个桥段——清晨,影片里的主人公与爱人发生争吵,夜晚,爱人带了一大束玫瑰花回来,当作致歉的礼物。 许宁没有在意影片里主角们的关系,注意力全在傅知惟似乎是在给他送致歉礼物这件事情上。 但许宁觉得这其实不太对,因为傅知惟无需道歉,许宁看向傅知惟,视线落在傅知惟宽大、骨节清晰的手背处,对傅知惟说:“我没有生气。” 傅知惟抬起头,目光慢慢移到许宁微红的脸颊上,看了一会儿,才问:“在说什么?” “啊?”许宁乱跑的思绪回笼,他抿了抿唇,好声好气道:“我是想说,可以不用买这个给我的,我又没有生气……”越往后说,许宁的声音越小。 “……”傅知惟被气笑了一瞬,他有点儿无语地偏开脸,告诉许宁:“我也没有在哄你。” 他说:“是杨清让买多了,让我拿回来给你。” “哦……”过了片刻,许宁垂下眼睛,说‘好吧’,他面上的欣喜神色消退了一些,但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 傅知惟见了,漫不经心地评价他:“你还真笨。” “你这评价又没有依据。”猜出礼物不是杨清让买的,许宁还是没有打开礼盒,只反驳说:“我上次说过的,我智商一百多呢。” 看许宁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傅知惟很轻地弯了弯眼睛,他把手里的平板放下,说:“过来,我帮你戴。” “那我是不是应该先发个消息谢谢杨同学。”许宁故意说。 “有什么好谢的。”傅知惟面不改色又说一遍:“打开,过来。” 许宁一脸了然地笑了笑,老老实实走到傅知惟身旁,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一只不宽不窄的白金色镶钻手镯。 这款手镯是b.zero1系列的,手镯的金质醇厚,色泽温润,外圈利用精湛的雕刻工艺,雕刻出了品牌的铭文,中间围绕着该品牌标志性的螺旋造型,铺镶了一圈钻石。 金属与钻石的结合相得益彰,即使被掩在灯光下,也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与火彩。 许宁站在傅知惟的右手边,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刻在卡扣内侧的两个字母——xn。 傅知惟的视线从许宁走过来就在许宁身上,这时候自然也发现许宁看见了字母。 “巧合而已。”傅知惟冷静地说。 许宁的整个胸腔酸酸麻麻的,像是有许多小气泡在‘咕咚咕咚’往外冒,他不太相信地‘嗯’了一声,递台阶道:“这个我知道,‘想你’的意思嘛,我肯定不会去找杨同学求证的。” “……”傅知惟没理会许宁这话,他把手镯的卡扣打开,抓住了许宁的左手手腕。 傅知惟的手很暖,许宁登时呆愣住了,他下意识往回收了一点儿手,声音因紧张而变得小声:“干、干什么……” “少问这个问题。”傅知惟说。 “为什么……” 傅知惟没有给许宁解答,他把许宁柔软、白皙的手指握住,将手镯戴了上去。 许宁感觉自己的一圈手腕都是热的,他不适应地动了动指尖,又被傅知惟圈住了手腕。 不知道傅知惟是有意还是无意,许宁感觉手腕内侧的信息素印记,被傅知惟似有似无地摁了几下。 “戴好了么?”许宁咽了咽口水,焦灼地问。 “等下。” 话落,许宁听见了‘咔哒’一声,手镯牢牢戴在了手腕上,但傅知惟并没有同步放开他的手。 洗澡时,许宁把哥哥留下的腕表摘了下来,现在只留着红绳在手腕,傅知惟牵着他的手晃了两下,两样东西碰在一起,遮住了一大半的信息素印记,看起来也不突兀。 “戴着吧。”傅知惟抬眼看着许宁,随意道。 “嗯……”许宁的点了点头,想把手抽回来,可傅知惟抓得有些紧,没有抽离成功。 第34章 “你、你干嘛一直——”许宁想问傅知惟干嘛一直抓着他,但还没有问出口,傅知惟忽然用力拽了一下许宁。 许宁往前栽了下去,差点儿跪到地毯上,好在傅知惟捞住了他,让他的膝盖靠在了沙发垫的边缘。 两人的膝盖相碰,距离大幅度拉近,几乎脸颊蹭脸颊。 傅知惟睨眼看着许宁红润的嘴唇与慌乱的表情,抬手压了压许宁的肩,许宁因此仰头与傅知惟对视。 这个姿势,许宁会以为傅知惟想要接吻,但事实上,傅知惟只是碰了碰他的下巴,指腹沿着他下颌处的黑痣与颈侧抚弄了一下,然后好心地把他扶了起来。 许宁的心脏狂跳,一直牵着的手终于松开,他把左手藏到背后,吞吞吐吐地说:“昨晚的事情,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知惟平直的嘴角有了不明显的弧度:“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是不在意,是我好像没有资格在意。 从看见手镯内侧的xn字母开始,到被傅知惟触碰下巴为止,许宁想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在傅知惟帮他戴手镯的某个瞬间,许宁不禁觉得傅知惟好像也有一些喜欢他,否则怎么会在争吵过后,买一个贵重的礼物回来给他。 alpha会对讨厌的omega花心思吗?许宁找不到答案,他此时此刻只想把这句话告诉傅知惟。 “就是我……”但一张口,许宁就被‘讨厌’两个字拉回了现实。 傅知惟其实对许宁一直都不算差。 会帮他拿药、扣胸针,会冒着被连累的风险给他送抑制剂,在傅家会帮他解围,也会给他信息素,陪他度过特殊期…… 诸如此类的还有许多,但这些,全都是在傅知惟明确表示过讨厌他的前提下进行的。 许宁能把这些当作是傅知惟的教养、怜悯、人道主义,或者其他都可以,总之,不能被当作是喜欢的证据。 讲真的,许宁为突如其来的感情感到彷徨、悲哀与悸动。 喜欢上一个人的过程太模糊,许宁不知道这段过程能不能定义为喜欢,也不知道欺骗性地否认掉喜欢,能不能归到最初没有感情的状态。 但许宁心想,哥哥的事情更加重要,在没有做完以前,即使不知道,他也得试一试。 短暂沉溺的omega由此清醒过来,他后退了几步,解释道:“就是,你肯定有你的考虑,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还有呢。”傅知惟微微挑眉,看起来是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也没有生气。 许宁眨了眨眼睛,温声说:“还有谢谢你送我礼物。” 傅知惟示意他继续。 许宁:“还有谢谢你给牛奶买的猫架。” “……”傅知惟的眼里带着不耐与审视:“就这样?” “嗯……”许宁丝毫没有要把昨晚的吻提出来的想法,他艰难地思忖了一会儿,逃避地转了话题:“你报名申请提交了吗?如果你还没有提交的话,你先去洗澡吧,我可以帮你填。” 傅知惟:“……” 许宁无辜且真诚:“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都可以告诉我。” 傅知惟再次回了许宁一个沉默,他拿起平板离开房间,去了对面的电竞房。 作者有话说: 手镯是无性别风格的,男生女生都可以的嗷^ ^ 周六吧,宝们 第32章 梦幻泡影也讨价还价 第二天,许宁戴着傅知惟送他的手镯去上了一天课。 中午吃饭时,许宁收到了陈忧的闲聊消息,他跟许宁聊见面的事情,又问许宁在哪里、忙不忙。 许宁觉得陈忧是被他昨天的胡言乱语吓得不轻,便耐心地告诉了陈忧自己的一日行程,并且再次解释了自己没有其他想法。 回到西街后,许宁感觉自己平时的衣服跟手镯不是很搭,就收了起来,重新戴回了哥哥送他的腕表。 收到的礼物埋进了最深的柜底,与傅知惟的关系依旧暧昧又模糊,许宁无法往前,也无法后退,只能宛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好懵懵懂懂地继续往下走。 谁都不知道,命运是否会因感情而纠缠,又因纠缠而改变。 周末的时候,许宁联系了孙成伍教授,细致地讲了改变见面时间的原因。 孙成伍不知道是沉浸在环球旅行的快乐里,还是对许宁不守信用的不满,一直拖到到三月底,许宁要动身前往培训营,孙成伍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这时间久得要不是还能看到孙成伍经常在朋友圈晒风景照与长篇大论,许宁都要怀疑孙成伍是不是在异国他乡出了什么问题的程度。 但显然,现在只是学术大拿有自己的脾性与清高。 许宁自知理亏,也不敢再过多打扰,只能时不时发一些问候的话过去,再等培训完想办法死缠烂打约见。 泊工大计算机系有十八个专业,这次安排去培训营的人一共有六十四名,学生六十名,负责人四名,学生们分为两个训练班级,四名负责人对半,各带一个班级。 培训营受泊城一区政府的大力扶持,为了保证半封闭培训的机密性,培训营基地搬迁过两次地址,现在最新的地址位于泊城一区的南山。 南山还在开发中,又临近泊城一区与二区的交界处,为了保证学生们的安全,泊工大在出发当天派了车,把学生们统一送去培训基地。 晨旭初升,薄阳为天边层峦叠嶂的山峰披上金纱,地面上也晃悠起了斑斑点点的光圈。 许宁把行李箱放进负责运送的货车,背着个单肩包,上了标有计算机系专业的大巴车。 许宁来得算早,车厢内还没几个人,他扫了一圈座位,坐到了最后排靠右侧车窗的位置。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陆续有其他专业的同学上了车,但大部分人都提前约好了相熟的伙伴同坐,也就没有往最后排走。 听着同学们的谈笑声,许宁感觉有些格格不入,便心态良好地低着头准备玩手机。 刚解开锁,车厢内忽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许宁好奇地抬起头,顺着大家的视线,他看见了站在上车口的傅知惟与杨清让。 家世显赫的alpha会引人注目也很正常,许宁混在人群里,跟大家一样,用一种正常的眼神看着他们。 过了几秒钟,有不少人的目光到了许宁的身上,傅知惟与杨清让往后排的方向走,一直走到了许宁的面前,大家也并没有觉得奇怪,反而继续了各自的攀谈。 去年,泊工大有不少论坛在发帖子猜测许宁与他们俩的关系。 那时许宁觉得这要解释起来,大概率会跟傅知惟越扯越深,就没怎么管过。 到后来,关于这类的猜测慢慢少了许多,许宁以为是大家心中自有衡量,无意关注虚假八卦。 但今天看来并非如此,大家其实是已经到了默认的地步,只不过是不再讶异了而已,毕竟,也没人会闲到时时刻刻关注着别人的动向。 傅知惟跟杨清让先后把背包放到了行李架,杨清让说昨晚没有睡好,要坐在中间补觉,傅知惟就脾气挺好地坐到了许宁的旁边。 许宁有些开心,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快要发车时,许宁拿出手机翻歌单,突然听见有人叫他名字。 许宁循声仰起头一看,发现是江宥闻跟他同学正站在前面一排。 杨清让快要睡着了,江宥闻冲着傅知惟点头示意了下,跟许宁说“早啊,许同学,好巧。” 许宁怀里还抱着小小的单肩包,他愣愣地‘哦’了一声,礼貌地说:“早。” 江宥闻站着刚好能看见许宁怀里的包,就问他:“需要帮你把包放上去吗?” 这话一出,许宁的手臂被一旁戴耳机的傅知惟蹭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傅知惟的侧脸,往里收了收手臂,轻咽了下口水,说:“不用了,谢谢。” 江宥闻可能也发觉了气氛变化,他没强求,只说了句‘好吧’,就坐下了。 没一会儿,学生都到齐了,车辆驶出了泊工大。 车里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不间断,许宁捧着手机看了一阵牛奶的照片,没忍住伸出指尖碰碰傅知惟的膝盖,用手机通过备忘录打字给他:早上不是一起出门的么,你们怎么来得比我还晚/疑问/ 傅知惟看了眼许宁的手机屏幕,把头戴式耳机摘下来,拿过许宁的手机,回:陪杨清让买东西。 许宁点了点头,又打字:我早上出门前给牛奶拍了个很可爱的照片,给你看看? 傅知惟:嗯。 许宁见状退出备忘录,把相册点开,将牛奶乖乖喝水的照片给傅知惟看。 傅知惟看了一眼,许宁又切回备忘录,打字:是不是很可爱,你下次不要再说它闹腾了好吗! 傅知惟面不改色评价:好傻。 许宁严重怀疑傅知惟没有品味:这还傻,多可爱了,我再给你看看别的。 第35章 打完这句话,许宁重新点开相册,一张一张照片划给傅知惟看。 划了几张,许宁看向傅知惟,把手机递给傅知惟,让傅知惟自己划拉看看。 但没成想傅知惟刚接过许宁的手机,悬浮窗就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江宥闻:好像还要很久才到,太阳变大了,需要帮你把帘子关起来吗?】 许宁:…… 看到消息,傅知惟的眸色沉了沉,什么也没说把手机还给了许宁。 “……”气压骤然走低,许宁一个头两个大,他捏着手机,简单地回复江宥闻。 【转基因宁檬:嗯是吧,不用的。】 【江宥闻:你在听歌吗?我刚刚好像看见你在翻歌单。】 江宥闻跟许宁的手机都没有开静音,‘叮咚’的消息提醒声很明显。 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落,许宁的肩膀抵着傅知惟的手臂,他抓了抓手机,莫名心虚地把手机调成了震动。 【转基因宁檬:现在没听了。】 打完字,许宁正想点发送,面前却蓦地闪过黑影,接着许宁的手机连同着左手都被一只大手扣住了。 温暖的手掌摁住了许宁的掌心,冰凉的手机边沿硌着许宁细而白的指尖,许宁懵了一瞬,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傅知惟侧过身,把许宁的手机抽出来,塞进许宁的外套口袋,随即把许宁的手按在两人的腿侧,牢牢圈在了掌中。 许宁迷惘地看着傅知惟,手心冒起了潮湿的汗,顿了片刻,许宁反应过来傅知惟是在阻止他回江宥闻的消息。 傅知惟的表情十分淡然,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可许宁还是一下就确定了傅知惟此时不太高兴。 是因为我回了其他alpha的消息吗? 许宁脑袋跟身子靠过去,贴着傅知惟的耳边,极小声地告诉傅知惟:“我打算回完这条就不回了的。” 傅知惟抬起左手掐了掐许宁的脸颊,把他的嘴巴掐得嘟成圈,低声说:“随便。”但并没有放开许宁的手。 “我讲真的。”许宁含混地说。 傅知惟没有说话,他收回左手,又用指腹沿着许宁汗湿的掌纹磨了几下。 “你干嘛……”许宁小幅度地动了动手指,靠在alpha的肩旁,语气跟撒娇无异。 许宁的呼吸洒在傅知惟的颈侧,傅知惟别过眼看着许宁,嗓音沙哑道:“好笨的omega。” “才没有。”许宁的手心被磨得痒痒的,但又不想放开傅知惟的手,就微微张开了些往上蹭。 磨蹭了一会儿,傅知惟倏地抬起了手,许宁牵了个空,侧过脸看傅知惟,还没有控诉,捉弄他的人又用十指相扣的方式牵住了他的手。 许宁的大脑仿佛是被卡死的齿轮,手指也无意识地蜷起来,好似在认真地与傅知惟十指相扣。 身旁的人很轻地笑了一声,许宁听见了,有些害羞又自暴自弃地偏开了脸,眼神涣散地望向了窗外快速变换的景象。 照理说,许宁这时候会开始发呆的,因为他擅长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许宁不知道他这个行为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可能确实是像傅知惟说得那样,这是某种毛病,不过,也可能是他的未来太不确定,无法尽情享受当下,才反射性地转换到了脑袋里幻想。 但现在许宁没有在发呆幻想,他在跟虚假、不存在的另一个自己讨价还价,希望这一刻能久一点。 梦幻泡影。 许宁暂时轻松地想,做到了美梦的人,希望梦能长一些,应该不算贪心。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进厂即视感:d - - 宝们,周一周一! 第33章 或许只是觉得开心 上午十二点,车辆绕着南山开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开进了培训营。 相牵的手自然松开,许宁缩在角落装模作样地整理东西,等到傅知惟与睡眼惺忪的杨清让一齐下了车,他才慢悠悠拎着包,从座位上站起来。 早春的太阳娇艳摇曳,透过车窗,远处壮丽的山间景色映入眼帘,许宁走下车,用手背遮挡住迷眼的阳光,默默观察着培训基地的全貌。 培训基地的占地面积至少几千平米,整体的建筑设计简洁有序,外圈用垂直绿化墙分隔,入口处有一道厚重的机械识别门,左右两侧分别是设计简洁的中心塔楼与主教学楼。 再稍远一些,是极具现代主义设计风格的食堂、室内体育馆、紧急医疗室,以及培训学员宿舍楼。 日光和煦,四名负责老师与两名培训营接待人将学生们召集起来,认真讲了安全教育与课程安排。 培训营的宿舍为两人一间,ao分开居住,讲完该交代的话,老师们把事先根据摇号划分好的宿舍分配结果发到了学生手机里,并给每名学生发放了培训基地图册。 第一天主要是适应环境跟调整状态,发放完培训基地图册后,接待人让负责运送行李的车开了进来,老师们便解散了队伍,让学生们去整理行李。 许宁不喜欢太拥挤,就慢慢走过去,站到了队伍的末尾。 长队的中间站了几名个高的alpha,许宁想探出脑袋看看傅知惟站在哪里,却被挡得死死的。 卸行李的工作人员手脚很快,没多久人群散了,现场只剩下几名老师,许宁东看西看一番,没看见傅知惟。 正猜想傅知惟他们是不是已经拿着行李去了宿舍时,许宁往右一转头,忽然瞥见了背光站在右侧台阶上的傅知惟。 alpha的身材高大,遮挡了很多阳光,在阴影下,许宁看见了alpha深而远的眉眼。 许宁朝着傅知惟笑了一下,被牵了好久的那只手贴着腰间,露出几根细长的手指隐秘地挥了挥。 两人的相隔不远,如果再多等几秒,许宁应该能看见傅知惟回应他的表情。 “嘿同学,不要发呆啊。”但工作人员先打断了许宁,他指了指车厢里剩下的几个行李箱,问:“哪个是你的勒?” “啊……”许宁回神,转回头看了一眼,面露歉意地说:“白色小一点的这个。” “要不要帮你放地上好啦。”工作人员提起行李问。 “没事,直接递给我吧。”许宁把包斜着挎到后背,伸出双手去接行李箱。 “那你提好哈,有点重。” 说着,工作人员拎着行李箱上方的提手,把行李箱提了出来。 这样递,许宁双手用不上,就伸出左手去提了侧面的提手,但许宁没有以这个高度单手提过这个行李箱,明显是低估了其重量。 工作人员刚一松手,许宁的手腕就被往背面压了一下,细密如针扎的痛遽然从手腕爬了上来。 许宁‘嘶’了一声,正准备抬起另一只手去接行李箱,脸颊却被柔软的衣料蹭了下,接着手里的行李箱被傅知惟提起来放到了一边。 许宁呆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抬手甩了几下左手,跟着往旁边站了站。 “你住几楼。”傅知惟没在意一旁还有几名老师,视线放在许宁隐隐红了的手腕处,问道。 “我还、还没看宿舍安排呢。”许宁被疼得微皱起眉,轻声说。 傅知惟闻言没说什么,他推着许宁的行李箱,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许宁震惊得快要说不出话,他跟着傅知惟身后,尽量自然地说:“还有人会看见的,我可以自己推。” 傅知惟没有停下脚步,许宁快步走到跟傅知惟并排,但稍远的位置,又问:“你的行李呢?” “有专门的人搬到宿舍。”傅知惟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跟许宁说:“杨清让先过去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许宁握着发痛的手腕,明明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却还是没忍住要问。 傅知惟的步子慢了一些,他看了许宁一眼,嗓音低沉,略有暧昧地说:“自己想。” “哦……”许宁小声应和,低下头偷偷弯了弯嘴角。 培训营地处于半山腰,光线被高山大树分散,一缕缕温和的阳光穿梭在稠密的树叶之间,斑驳又绚烂,走在漫长的道路上,能感觉到令人心旷神怡的暖意。 行李箱的静音车轮滚过碎沙,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alpha的影子被拖长,许宁慢下来,一步一步跟着影子往前走,好像在玩一些追逐时间的游戏。 许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傅知惟的影子,或许只是觉得开心。 跟了一会儿,许宁重新跟傅知惟并排走,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刚刚近了些许,两个并行的影子随着主人的晃动,时而分开,又时而交叠。 几分钟后,许宁与傅知惟走到了两幢并排宿舍楼的大门口。 傅知惟停下脚步,问许宁:“几楼。” “哦,我现在看看。”许宁半抬着左手,翻出手机来看了一眼,说:“408。”又说:“给我吧,有电梯。” 出于对omega的保护,ao的宿舍楼也是分开的,omega们住右侧的一号楼,alpha们住左侧的二号楼,两栋楼背对着不互通。 第36章 傅知惟垂眼看了下许宁有些许红肿的手腕,把行李箱递给了他。 许宁把手机放回口袋,伸手接过了行李,抬起头弯着眼睛笑了笑:“就几步路,我先上去了,拜拜。” 大门口进到电梯间有十几米的距离,许宁用右手推着行李进了电梯。 乘电梯到四楼,许宁推着行李箱出来,站在走廊朝大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傅知惟已经离开了。 没有觉得不开心,许宁心情美好地来到了408宿舍门口。 宿舍门没有关严实,许宁单手推开门,好心情随之戛然而止。 “我真服了,怎么是你啊?”许宁还没有进屋,聂真无语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许宁敷衍地笑了一下,边走进去,边好脾气地说:“我也不想是你的。” “嘁,谁不是啊。”宿舍的床铺是靠右侧,里外各一张一米五的小床,聂真先占了里面的那张,他拍了拍套好的枕头,气愤道:“倒霉死了,这都能碰上你!” “那要不你去申请换一换。”许宁推着行李箱进宿舍,把包取下来放到左侧对着床的桌面,建议道。 聂真呵笑:“你怎么不去,你跟傅同学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你干脆换去跟他们住得了。” “……”许宁没理聂真。 一是许宁不想刚来就吵架,二是聂真这么一说,许宁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才好,因为他跟傅知惟的确住到了一起。 聂真见许宁不争论了,也没有再得寸进尺地说些什么,宿舍故此安静下来。 许宁拉过转椅坐下,用掌心揉了揉肿胀的手腕。 omega的皮肤白皙,揉了没一会儿,红肿扩散了一大片。 许宁动了动,感觉还是不怎么能使上劲,便准备去趟医疗室买个药,再顺便吃午餐。 刚站起身,许宁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拿出来看,发现是傅知惟发来的。 【f:一号宿舍楼,五分钟后下来。】 许宁眼睛亮了亮,几乎没有犹豫,随手拿起包背上就出了宿舍。 他单手发表情回复傅知惟。【转基因宁檬:小猫疑惑.jpg】 今天下午是学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这时候大部分人都还在宿舍收拾东西,或者去了食堂吃午餐,电梯没人,许宁压根儿没等到五分钟后,走到电梯前就乘电梯下了楼。 出了电梯,许宁往外走的同时,点了点没信号的手机。 大约走到一半,许宁倏尔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望过去,刚好看见江宥闻手里提了一袋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歪着脑袋在冲他笑。 “许宁。”江宥闻温柔地叫他名字,说:“你没回我消息,原来是已经下来了。” “啊?”许宁有些懵圈,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通知栏多出来了几条江宥闻发的消息。 他粗略看了看江宥闻的消息,顿了几秒,忍着左手腕的胀痛,实话说:“刚刚电梯里没信号,我才看见……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宥闻把手里的巧克力递到许宁面前,浅笑着说:“这个送给你。” “给我?”面对alpha的靠近,许宁的上半身止不住向后倾,他连忙拒绝:“我、我不太喜欢吃巧克力的,要不然你问问其他同学吧。” 江宥闻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说:“我是想送给你的,没有其他意思,你收吧。” 许宁此时只想发消息让傅知惟晚点儿再过来,他抓了抓手机,结舌道:“我、我不能……” 话刚说出口,许宁的左手猛地一阵刺痛,江宥闻把巧克力的塞到了许宁的左手,又往后退了几步,对许宁说:“我回去了,你收着吧。”说完,江宥闻往二号宿舍楼的方向去了。 许宁的左手被撞得更疼了,他脸色发白地把手机收起来,用右手提着巧克力,木讷地想叫住江宥闻,但等他抬眼,却用余光看见了站在另一个方向的傅知惟。 “……”许宁闭了闭眼,转过身看着傅知惟,很慢地问:“你……刚过来么?” “你想听哪个答案。”alpha走近他,平静地把问题抛回给许宁。 许宁蹙了蹙眉,有些费解:“什么叫我想听哪个?” 傅知惟也看着许宁,他把手里的袋子交到许宁的右手,语气玩味地评判:“好蠢,找人托底都不知道找个靠谱。” “你误会了。”许宁下意识解释:“我是看到你的消息下来了,他是刚好在这里。” “刚好?”傅知惟的眼里没什么情绪,声音却渐冷:“我让你五分钟后下来,许宁,你撒谎成性了是吗?” “我没有撒谎……”许宁鼻子一酸,抬手抓住了傅知惟的衣摆:“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很不好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用很不好的语气?”傅知惟反问后嗤笑:“江宥闻语气很好,要不要我帮你叫他回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宁的眼尾湿了,他一面想解释清楚,一面又想追根究底地问傅知惟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两种想法在心里胡乱地冒头,导致许宁几次张嘴都没有说出话来。 然而这样突然的沉默在傅知惟眼里,又变成了许宁不想昧着良心解释,变相地默认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傅知惟说:“他对你感兴趣,语气很好也正常。” “你在说什么啊?我又不在意这个。”许宁被傅知惟的阴阳怪气气到,声音也拔高了一些:“我就是看到了你的消息才下来的,你为什么——” 这时候,宿舍楼上传来了大声谈笑,许宁立即拉着傅知惟往墙边挪了少许。 “好多人要去吃午饭了。”许宁偏头看着傅知惟,软下语气说:“等一下大家要看到了,要不然先回去吧。” 傅知惟的神色比先前更冷了,他不怎么用力地抽回被许宁拉着的手,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我……” 谈笑声消失又响起,望着alpha看起来有些火大的背影,许宁无措地攥了攥指尖,也转身进了宿舍楼。 许宁提着两袋东西跟一肚子气回了宿舍。 聂真的床铺收拾好了,许宁进宿舍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约人去吃午饭。 许宁没有跟聂真说话,一进宿舍就把东西放到桌上,站到了阳台缓解情绪。 缓了半晌,许宁情绪好转,折返回了宿舍。 聂真已经出去吃饭了,许宁拿出手机想发消息跟傅知惟继续解释,但不知道是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还是对傅知惟一句话都不说的行为感到气恼,他反复打了几句话都没有发出去。 许宁把手机反扣到桌面,目光移到了摆在桌面的两袋东西上。 看了两秒,许宁把傅知惟给他的纸袋打开了,里面有一盒冷敷贴、一瓶活血化淤的喷雾、一瓶胡萝卜汁和一个巧克力味的甜甜圈。 望着这些东西,许宁眨了两下眼睛,一滴很大颗的眼泪掉到了纸袋的表面,晕成了一个深色的圈。 三分钟后,许宁发出了一条消息。 【转基因宁檬:傅知惟,你是不是吃醋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长长的 宝们,周二请个假,周四见了呢^ ^ 第34章 永久停泊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钟,许宁又后悔得想要撤回,但傅知惟的回复已经发了过来。 【f:?】 问号是什么意思? 许宁焦躁地坐在转椅上转了转,正打算退而求其次再次解释,傅知惟又发来一条消息。 【f:你想多了。】 看到这消息,许宁被气得不轻,心一横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转基因宁檬:那你为什么那么生气?总要有理由吧。】 【f:没生气。】 许宁快要被气晕了。 【转基因宁檬:你给我的东西我刚打开了。】 发完,许宁点开与江宥闻的聊天框,把未回复的页面截图,刚要发给傅知惟,却看见傅知惟说。 【f:随手拿的。】 【转基因宁檬:……胡萝卜汁也是随手拿的么?】 【f:嗯。】 【转基因宁檬:那冷敷贴跟药也是?】 【f:都是。】 “……”许宁用力抓着手机,回。 【转基因宁檬:我可以跟你解释,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 【f:不用跟我解释。】 “……”许宁愣了一下,敲了个‘行’字发过去。 【f:嗯。】 又嗯。 许宁把截图删除,没有再回复傅知惟。 许宁将桌上的甜甜圈拆开,气愤地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仍然感到胸闷,他又把手机关机,一股脑儿塞进了口袋。 左手的痛感加重了,许宁呆坐了一阵,把甜甜圈放下,翻出了纸袋里的冷敷贴与消肿喷雾。 冷敷贴的表面有可爱的小动物图样,许宁见了,联想到牛奶,又联想到在车上他给傅知惟看牛奶的照片,而后牵手。 思及此,许宁停止了联想,他撕开冷敷贴敷手,同时在心里埋怨傅知惟坏脾气。 第37章 敷了几分钟,许宁喷了些消肿喷雾,水雾喷在手腕上很凉,许宁的心也跟着沉静了几分。 他伸手进口袋摸了一下手机,但什么也没做,又很快伸了出来。 聂真去吃午饭后便一下午都没有回来,许宁靠着主力军右手收拾好了床铺与衣物。 傍晚,许宁走出了宿舍,他半靠在走廊的围栏处,暮色映照出他清瘦的侧颜,微风拂过时,吹乱了他偏长的碎发。 许宁站了一会儿,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他把手机开机,指尖在解锁页面停留了小半分钟,最后解开打进了通讯软件。 一下午过去,除了群聊通知,就只有明栀与陈忧给他发了几条消息,而他与傅知惟的聊天还停留在‘嗯’。 许宁扫了一眼,略过傅知惟,耐心地回复了明栀与陈忧。 晚上七点多,许宁去食堂吃了晚饭,吃完晚饭他借着消食把培训营逛了个大概。 再次回到宿舍时,聂真已经回来了,但他们俩都默契地把对方当成了空气。 许宁把手机放在桌面,一言不发地进到了浴室里洗澡、洗漱。 从浴室出来,他又整理了明天培训需要带的工具。 等到一切弄完,时间来到了十点半,许宁开口与聂真说了晚上的第一句话:“我关灯了。” 聂真看着许宁,神色奇怪地回:“随便。” 听到‘随便’两个字,许宁叹了口气,也没管聂真奇怪的神色,认命地关掉了灯。 培训营将三周半的课程划分成了两个部分,前一周半是交叉教学,理论与实践会同步进行。 每一项培训有三十个名额,每名学生都可以自由选择科目,无硬性要求,只需要在成绩结算时,把对应的课时上满即可。 许宁本想着等上课见了面,应该能跟傅知惟把误会解开,然而没想到他们连着一周多都选了不同的课程。 傅知惟送来的药很管用,没用几次,许宁的手就不怎么疼了。 有几回,许宁看着好转的手腕,下定了决心要先低头跟傅知惟解释,但皆被那个‘嗯’字劝退。 于是拖来拖去,两人不仅消息没发一条,就连见面,都还是因为上半部分的课程快要结束,老师们召开了教学安排的会议,才在会议教室里见了一面。 许宁到会议室的时候,里面还没几名同学,他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傅知惟与杨清让来得稍晚一些,好多天不见,许宁觉得傅知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样子。 如果是走在路上,他应该是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类型。 许宁看了一眼,眼眶忽然有些酸,他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心却还能被短暂停泊的人占据。 一点儿也不坚定,好像不论跟谁结婚,都会有这一段不该产生,又乱七八糟的感情。 就像是人类的本性,并非是谁足够独特,而是只要满足万分契合与朝夕相处,心猿意马就会变成在所难免的事情。 许宁想,他们不过是芸芸众生里再普通不过的执行者,他们之间不好解决的问题与错误,都应该归咎到造物主的身上才对。 可一旦用这套说辞来欺骗自己的心,许宁又会发现不对,因为他不能确定傅知惟的想法,也许傅知惟根本就没有沉沦。 这时候,杨清让坐到了许宁的身旁,听到动静,许宁掐断了脑中欺骗性的思考。 他转头看向杨清让,瞥见傅知惟坐在杨清让的另一侧。 “你来得好早啊。”杨清让对许宁说。 “嗯……”许宁点了点头,小声说:“午饭吃得晚,吃完就过来了。” “你都这个点儿吃午饭啊?”杨清让故作惊讶:“难怪感觉好多天都没看见你。” “可能是除了上课就没怎么出门。”许宁僵了一下,眼神飘到了傅知惟身上,傅知惟垂着眼睛在看手机,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聊天。 杨清让顺势问:“你天天都待在宿舍忙什么啊?” 傅知惟还是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许宁静了两秒,赌气道:“在忙着跟别人聊天。” 杨清让:“……” 话音一落,傅知惟的指节磨了下手机后盖,他抬眼看了投影仪,然后把手机锁屏,罕见地开始听教学安排。 “跟聂真同学吗?”杨清让挽救道:“你们的关系居然好起来了?” 许宁否认:“不是,在手机上跟别人聊。” 傅知惟:“……” “厉害!”杨清让忍住没笑出声,他果断换了一个话题:“但话说回来,今天下午跟晚上休假,你有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吧。”许宁歪着脑袋,像蔫了的花儿:“我不想去打外出申请。” “外出申请很简单,天天在这里多无聊。”杨清让说:“山顶的旅游设施基本建成了,我找了人,晚上有篝火晚会,你也来好啦。” “啊?”许宁眉头微蹙,不由自主又把视线移到了傅知惟优越的侧脸。 杨清让见状了然,索性转头问傅知惟:“你去的吧?” 傅知惟眼睛都没眨一下:“不去。” 杨清让:“……” 这是嫌弃我的意思吗? 嫌弃到连共同的场合都不来了? 许宁受伤又烦闷地错开视线,想也没想就说:“那我去。” 杨清让震惊转回头看许宁,要笑不笑地说:“好啊……那三点半门口见,我们下山坐缆车上去。” 许宁没去看傅知惟,说了句‘好’。 会议开到了一点,老师们一说结束,傅知惟便起身走了,连杨清让都没等。 果然没有猜错。许宁边缓慢地起身往外走,边肯定地想。 下午三点十五分,拿到外出通行表后在宿舍里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的许宁,带着一些随身用品,在聂真幽怨的注视下出了宿舍。 许宁在大门口见到了杨清让与江宥闻,还有几名他不熟悉的alpha与omega。 草草地相互打完招呼,一行人分坐两辆车下了山。 负责操作缆车的工作人员将许宁、杨清让、江宥闻,以及两名omega安排在了一个缆车。 坐缆车时,许宁总是神游,听他们聊了半天,也只记住了上下车的缆车运行时间是早七点半至晚上十一点,篝火晚会九点结束,剩下两个小时可以先下山,也可以玩些其他的。 这场晚会没傅知惟,除了杨清让与江宥闻,许宁又基本上都不认识,因此在听到结束时间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要九点乘缆车下山回宿舍。 不多时,缆车行至山顶,许宁跟着大家下缆车,期间江宥闻担心许宁摔倒,伸出手想要扶他,但被他礼貌地拒绝了。 接着在拒绝了江宥闻的下一秒,许宁看见了站在凉亭下的明栀。 许宁疑惑地看着明栀,还不等他说话,他一偏头,又看见了坐在另一座凉亭的傅知惟。 作者有话说: 随手=随心 小傅内心聊天顺序 宁:我可以解释… 傅:嗯 - - 小情侣快和好啦~ 宝们,周六见^ ^ 圣诞快乐,一直快乐 第35章 年少的虔诚 四点出头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山顶的阳光很浅,淡淡的余晖洒满天际,光影在云层间穿梭,将几座仿古建筑照得神秘而美丽。 凉亭往里十几米围起了护栏,笔直的木材堆在一起,中间橙红的火焰混着袅袅白雾往上飘。 再远一些,有几顶安好了的帐篷,卡其色的表面被阳光侵蚀,完美地融入了黄土森林与熊熊焰火。 帐篷的左侧,还用铁网空出了一块打沙排的地方,一下缆车,除了傅知惟与杨清让,其余的alpha们都跑到了那边去打沙排,omega们也基本围在了一旁观看。 许宁被跑过来的明栀拉到了凉亭坐下,疑问的话还没问出口,许宁先听见明栀压低了声音调侃:“你今天居然没跟你的包办alpha一起出现!” 自从在医院得知许宁与傅知惟的关系后,明栀只要见到许宁都会向他八卦婚姻问题,许宁每次都回答得含糊其辞,明栀以为这次也一样,但没想到许宁却不答反问。 “你怎么来这里了?” “呃……”明栀笑了一下,他看向站在篝火晚会主办人旁边的杨清让,道:“我说是被狗威胁了你信吗?” 许宁低着头讶异:“啊?你们赛训组接外包还威胁人吗?” 明栀说‘夸张手法’,许宁就‘哦’了一声,转而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一点多吧。”明栀回。 “这么早……”许宁直起一些腰,向对面的凉亭看了一眼,超小声问:“那你有看见他是几点来的吗?” “太关心你的alpha了吧?”明栀笑道。 “……停。”许宁伸手去捂明栀的嘴:“这里好多人都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你收敛一点啦。” “哦,好的好的。”明栀抓开许宁的手,回忆道:“应该三点不到吧,反正挺早。” 第38章 “三点没到就来了。”许宁不满道:“还说不来,根本就是装模作样的吧。” 明栀一眼看穿:“你们吵架了啊?” “嗯?”许宁只迟疑了一秒便垂下眼睛,放弃伪装:“很明显吗?” “明显!”明栀说:“刚刚那个alpha要扶你的时候,你家alpha的不耐烦都要溢出来了。” 许宁呆住:“啊……” 明栀道:“不过没有说他一开始表情很好的意思。” “……”许宁勉强地笑着说了句‘是吗’,然后说:“他性格是这样,不爱做表情的,不是对谁有意见。” “你还是个贤妻。”明栀总结。 “这词放我身上也太不合适了,我其实——”许宁正欲告诉明栀自己不是什么贤妻,杨清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许宁。”杨清让略过傅知惟,走过来对许宁说:“我有一点其他事,你能帮我个忙吗?” 许宁应声转头看过去,恰好与傅知惟的眼神对上,他茫然地张了张嘴,说:“行啊……” 杨清让站在凉亭外侧,手臂撑在明栀后背的木靠背处,奢谈道:“我认证,你是泊工大唯一的绝世好同学。” “谢谢,”许宁问:“所以需要我做什么呢?” 杨清让笑了笑,告诉许宁:“帐篷那边有几排货架,放了很多饮料跟酒,麻烦你帮我拿一些酒过来啦。” 许宁点了点头,正准备问明栀要不要一起去,杨清让又很快说:“而且刚好我还有赛车的事情想要请教栀子,等会儿你把酒放到篝火堆前面的桌子上,再过来找栀子吧。” “……”闻言,明栀瞬间压了压嘴角。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许宁左右各看一眼,没想到具体不对的地方,只好站起身说:“那你把需要拿的酒类发给我吧。” “好哦。”杨清让笑嘻嘻地朝许宁挥了挥手。 许宁转过身,傅知惟也站了起来,他看着许宁,动了一下肩,给人一种要过来牵手的错觉。 但许宁不知怎么有些慌张,他躲避着傅知惟的视线,三步并两步绕到另一边走了。 放酒的货架距离打沙排的地方很近,货架是按u字型背对沙排场摆放的,许宁走进去只能听见场内的欢呼声,看不见人。 许宁扫了一圈两米高的货架,拿出手机看杨清让发来的消息。 杨清让一共发了三张照片过来,前两张照片的是格兰菲迪威士忌,许宁很快便找到了,但第三张照片的甘露利口,许宁找了好一阵都没看见。 他把拿好的两瓶酒抱在怀里,蹲下身准备看底下的货架,但刚蹲下来,沙排场却陡然传来了一声很大的呼喊。 许宁下意识抬起了头,脸颊与后脑勺当即被两只宽大的手掌盖住,他听见头顶‘哐当’地响了几下,紧接着身后‘砰’的一声。 ——有两瓶酒掉下来摔得四分五裂,湿润冰凉的酒水溅到了许宁搭在货架缝隙的手背,曝露的鞋子,以及后背。 “里面有人吗?没事吧?”货架外侧走过来一个人,询问的同时好像扶了一下微微晃动的货架。 许宁仰头看着傅知惟,不明显的喉结滚了滚,磕磕巴巴道:“没、没事,没什么事。” 外面的人问:“没吓坏吧?” 覆在后脑勺的手撤回了,许宁抬手抓住傅知惟放在脸侧的手,慢慢站起来,回答:“没有。” “那行。”远处有人在催促,外面的人没再问什么,捡起球回了沙排场。 欢呼声又在起伏,许宁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酒放在货架上,松开傅知惟的手,不自然地问:”你怎么来这里了?” “拿酒。”傅知惟垂眼看着许宁,说。 “拿什么酒啊?”许宁去看傅知惟空空如也的两只手,忽地看见傅知惟的手背有一小道伤口在往外冒血,许宁脸色一变:“受伤了。” 他牵起傅知惟的手,从口袋里翻出一包面巾纸,细心地把傅知惟手背的酒水与血丝擦掉了。 擦完,许宁没有放开傅知惟的手,傅知惟也只是看着他,没有要把手收回来的想法。 许宁埋下脑袋,盯着傅知惟的手看了小半分钟,又抬起眼睛跟傅知惟对视。 他轻抿着唇,一双漂亮的眼睛充满了雾气,看起来像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这么僵持了片刻,傅知惟先败下阵来:“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做什么?” “你还说你没有吃醋。”许宁的的眼型偏长,眼尾微向下蜷,眨眼睛时,泛红的眼里跟盛了泪水似的:“还说什么不来,说实话会怎么样……” 傅知惟被许宁这幅委屈样子逗到,反手捏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进了些,问:“所以你想要说什么?” “那你先说,你来这里是拿酒还是找我?”许宁又往后退了退,反问alpha。 傅知惟一开始没说话,直到许宁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他才说:“找你。” 听到想要的答案,许宁松了口气,这么多天堵着的气全散了。 他顺从地往前站了一步,另一只手撑着傅知惟的手臂,踮着脚,扬起下巴,吻在了alpha的脸颊。 许宁听见了alpha轻浅的笑声,他不好意思地别开眼:“不要生气了。” 傅知惟好笑道:“趁机占便宜的omega。” 许宁不可置信地反驳:“只是亲脸都算占便宜的话,你不也总是占我便宜,占得比我还多。” “是啊。”傅知惟大方承认:“我故意的。” “……”许宁的耳尖红了。 他强行把话题拉回来:“我要解释一下,说聊天是气你的,那天也是看见你的消息才下楼的,没有跟江同学约好。” “猜到了。”傅知惟用指腹摁了摁许宁的手腕,语气极难察觉地软和了少许:“那怎么提前下来了?” 许宁的心跳逐渐加快,他老实说:“因为你来找我,我很开心,收到你的消息就下来了。”又问:“你当时就是生气了,对吧。” 话说到这份上,傅知惟也不掩饰了:“嗯。” 许宁满意地弯了弯眼睛,继续说:“我是下来以后才看见江同学在的,我没想收他的巧克力,而且我也没有那种想法。” 他看着傅知惟,把附加条件补充:“对江同学。” 傅知惟抬手碰碰许宁的下颌的黑痣,故意问:“那对谁有?” “这……”许宁感觉到痒,偏过脸往傅知惟的手心蹭了两下,语气是被捉弄的气恼:“你不是都已经知道——” 话没有说完整,傅知惟把许宁抱进怀里,低下头吻了许宁。 微凉的薄唇贴过来,许宁闻到了浓烈的alpha信息素,像是柏树混了清新的露水,不知不觉淌遍了许宁的口腔,耳朵里嘈杂的人声与啧啧吮吸的水声在不断交混。 不知道吻了多久,许宁没力气地把手靠在傅知惟的肩膀,脑袋糊涂地问:“我的信息素没有泄露吧?” 傅知惟听闻扯了扯许宁的外套,侧头在许宁光洁的肩颈处落下一吻,才声音喑哑道:“没有。” “哦……”许宁失神了须臾,又突然问:“你是怎么想的呢?” “嗯?” 许宁说:“就是,你都知道我怎么想的了,我也应该知道你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更新时间逐渐变得阴间… 好宝们,跟你们商量一个小事情,下一章是周一还是周日呢,如果周日更了,周一就不更啦 周二有的 第36章 落子即无悔 天色欲晚,四处冒着发橙的火光与昏黄的灯光,影影绰绰地打在两个人身上,为他们增添了几分朦胧。 “我不会随便跟别人做这些事情。”傅知惟低声说罢,手握住许宁的后脑勺,又要吻下去。 许宁手脚发软地挡住傅知惟,不太理解地追问:“是、是什么意思啊?” “你好笨。”傅知惟亲了亲许宁的脸颊:“你要当别人?” 在这一秒钟,许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他跟傅知惟相处时怪异感觉的具体来源。 只有人与人之间有了超逾常人的感情,才会对一个人怎么看都是记忆深刻的优点,以及无伤大雅的缺点。 如果两个人待在一块儿,没有感情、没有喜欢和爱的话,那坏脾气与顾左右而言他,可都太令人讨厌了。 “还没听懂?”傅知惟问。 脚底下摔碎的酒散发着让人沉醉的麦香,许宁反应了一下,还是拦住了傅知惟的吻,表情雀跃又担忧:“懂了,但这里会有人经过,很容易被发现的。” “有什么关系。”傅知惟不在意道。 闻言,许宁的心倏地被捧了起来,他浅尝辄止地亲了傅知惟的嘴角,笑笑说:“还有两周培训呢,要是他们知道了,解释起来好麻烦的。” 傅知惟没讲话,但许宁能看出来傅知惟略有不爽,他想了想,建议道:“我刚刚坐缆车上来的时候,有看见一处瀑布,听他们说晚上会亮灯,要不然晚一点我们去看?” 第39章 傅知惟视线随意地看着许宁红润的嘴角,问:“几点。” “晚会开始后一个小时吧。”许宁试问:“七点半左右?” 傅知惟把许宁放开:“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送酒啊。”许宁把抓在手里的纸巾塞进口袋,乖巧地拿起手机,把第三张照片给傅知惟看:“这个我找不到。” 傅知惟看了一眼许宁的手机屏幕,向前走了几步,把许宁圈进怀里,抵在了货架前。 以为傅知惟还是想接吻,许宁无奈地抬了抬下巴,却听见傅知惟逗他说:“你想歪了。” “没有!”许宁轻轻推开傅知惟,不等他再说什么,怀里忽而多了一瓶甘露利口酒。 “是么?”傅知惟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我刚帮你拿酒。” “……”许宁装听不懂地‘啊’了一声,他弯腰从傅知惟的手臂下钻出来,避开湿滑的地面,拿起另外两瓶酒,说:“我要去送酒了。” “我陪你去?”傅知惟这样问。 “才不要!”许宁思考了两秒,笑着说:“你看手机好啦,我会给你发消息。”话落,许宁似是想起来了什么,又说:“你在手机上聊天,不要老发一个‘嗯’好吗?” 傅知惟用眼神表达了困惑,许宁抱着三瓶酒回过头,秀丽的五官在暖光灯下泛着冷调,他没给傅知惟解答为什么,只是笑若河清地说:“我先过去啦!” omega的背影纤瘦但隐隐带着外露的欣喜,这样不加掩藏的情绪,让人忍不住为留住他的喜悦,而生出爱护的欲望。 等许宁的身影彻底远去,还站在原地的alpha拿出手机,把输入框里未发送的内容删掉,点了几下屏幕,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刚把三瓶酒放在桌面摆好,许宁就收到了傅知惟的消息。 【f:嗯x3】 “……” 许宁边往凉亭走,边回傅知惟。 【转基因宁檬:小猫愣住.jpg】 【转基因宁檬:我要对你无语了!】 走到凉亭,许宁没看见明栀,便坐下来发消息问明栀在哪里。 傅知惟跟明栀都没有回复,许宁发了会儿呆,又给傅知惟发了条消息。 【转基因宁檬:还有一个事情没有说。】 傅知惟又秒回了。 【f:你说。】 【转基因宁檬: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如果以后还有误会,你先听我解释好吗?不要跟我生气。】 说实话,许宁觉得把这些话说出来有些矫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想说。 或许在许宁的眼里,只要说清楚以后,他们之间就可以避免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这次傅知惟回得慢一些,许宁等了几分钟,都打算收起手机去找找明栀了,消息才弹了出来。 【f:知道了。】 看着这消息,许宁笑了一下,他好似能幻视到傅知惟把‘嗯’字删掉,换成了/ok/,最后又改成‘知道了’的样子。 是因为有了在意的人,所以才会愿意退让,因此变得鲜活起来吗? 此时此刻,许宁能够回答出先前试图用来欺骗内心的问题了,答案是不会。 出生在六区的机会只有一次,名为‘许宁’的人生是一条单行道,他不想也遇不到除傅知惟以外的人了。 即使他为此受了很多苦,有数不清个后悔的节点,甚至能预想到未来会因性格差异受伤,他都认可这个答案,因为那些是组成他的一部分。 许宁耐心地挑了一个拥抱表情包给傅知惟,不为别的,只为哪怕不知道这段充满意外与谎言的感情是否会轻易结束,他也想认真对待。 晚会开始二十分钟后,明栀与杨清让一起出现了。 那时许宁还捧着手机在跟傅知惟聊天,也没细问他们俩怎么半天不见踪影,便随着一起去了篝火堆前。 这时候,中间的位置已经围了不少人在转圈跳舞,许宁站在外侧往远处一瞥,冷不丁看见傅知惟与江宥闻站在一起聊天,而且气氛看起来还挺正常。 许宁跟站在前面的明栀说了句‘我等一下’,拿出电量即将耗尽的手机给傅知惟发消息。 【转基因宁檬:猫猫探头.jpg】 刚发过去,江宥闻忽然一抬头朝许宁笑了笑,许宁愣了愣,回了个礼貌的笑,然后傅知惟也回了消息。 【f:在闲聊。】 这样么?许宁将信将疑地回。 【转基因宁檬:点头.jpg】 手机的电量提醒二次弹了出来,许宁叉掉提醒,跟傅知惟说。 【转基因宁檬:我手机要没电了,我吃点东西就过去那边等你。】 把这句话发过去,许宁将手机揣进口袋,去摆在入口处的美食区吃了几块点心。 橘黄的光芒公平地环绕着每一个人,许宁站着看了十几分钟舞蹈,转身准备去看瀑布的地方,一旁添点心的服务生倏地叫住了他。 “同学。”服务生问:“你是傅少爷的朋友吗?” “嗯?”许宁警惕地没有回答。 服务生拿出来一个很小的、类似于香水的瓶子出来,解释说:“这个是傅少爷刚刚落在那边的,傅少爷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又快要下班了,我看下午你有跟杨二少爷在一块,应该跟傅少爷也认识吧,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交还给傅少爷?” “要不你给杨……”许宁转头搜寻了一下,发现杨清让人又不见了,只好改口说:“那你给我吧。” 服务生感谢地把瓶子给了许宁,许宁顺手收到口袋里,心情愉悦地离开了美食区。 作者有话说: 周二啦,我要改回12:00这个超级阳间的时间更新! 第37章 所谓约会圣地 晚上七点二十四分,坐在大理石长椅听潺潺流水声的许宁,等到了傅知惟。 清辉肆意,月色如绸,许宁歪着脑袋,看见傅知惟走过被金镶玉竹遮掩大半的窄小木桥,一步一步坐在了他的身旁。 不远处飞溅出来的水雾打湿竹叶与空气,处处都散发着潮湿的冷意,安静了几分钟,两人的手牵到了一起。 许宁靠在傅知惟的肩膀,小声说:“我觉得,我们这样……好像中学时期偷偷约会的恋爱人群啊。” alpha挑了下眉,转头亲了亲许宁的嘴唇,语气有少许疑惑:“怎么说?” 许宁想了一想,说:“就偷偷摸摸地见面,然后在一些隐秘的地方牵手,跟……接吻。” “你很熟悉流程?”傅知惟问。 “当然!”许宁笑了笑,骄傲地抬起头道:“就我以前的学校,有任何一个约会圣地,都不可能逃过我的法眼,而且我还每次都能精准地躲开老师们。” “……那你挺厉害。”傅知惟面无表情地说。 “是吧,我也——”刚想顺着傅知惟的话对自己大肆夸赞一番,许宁忽地发现了不对劲,他抓着傅知惟的衣服,凑过去亲了几下,改口问:“你知道我在二区读了几年书的吧?” “嗯。”傅知惟说:“资料有写。” 听傅知惟的语气还算正常,许宁莫名说:“我是过去借读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二区的学校,我觉得二区的同学们,好像也过得不差。” 严格来说,应该只有许宁是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属于过得很差的人。他过去的青春里,无时无刻不在为钱与亲人发愁。 但许宁不想这样讲给傅知惟听,便美化了一些,他说:“我念高中的时候赚了不少钱呢,不过不能跟你们眼里的有钱比就是了。” 傅知惟并不在意许宁口中‘有钱’的定义,只是猜测:“帮别人写作业?” “那倒没有。”许宁解释道:“是我经常出现在办公室,就听到了很多老师们的晚自修抓情侣计划,然后我把学校每一个适合约会的地方都记下来了,等知道老师们要去哪里抓了,我又再发消息提醒小情侣们。” 许宁撞了撞傅知惟的肩膀:“十块钱包一周的提醒,是不是很划算?” 傅知惟‘嗯’了一声,没说话,许宁又说:“我高中是三好学生,没有谈恋爱也不惹事。” “也是。”傅知惟掐了掐许宁柔软的脸颊,好笑地说:“三好学生绕这么大一圈解释。” 许宁双手环住傅知惟的脖子,笑得微微弓起了腰:“我什么也没有解释啊。” 许宁把脑袋埋进傅知惟的怀里,笑了一会儿,他垂下了眼睛,语气不禁变得有些愧疚:“但话说回来,也不知道等老师们反应过来以后,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叛徒,觉得我没有原则,因为几十块钱。” 傅知惟其实鲜少听许宁提及过往,一是他们先前的关系牵扯不到,二是许宁外表与内心都坚韧,很多时候纵使委屈,他也能够自己处理好情绪。 讲真的,这应该是alpha第一次感受到omega真实的依赖,比起索要信息素的依赖,这种依赖是轻飘飘的,好像一旦他没有接住,就要再等很久,才能再次等到触碰的机会。 第40章 傅知惟搂了一把许宁的腰,把许宁抱到了腿上坐着,他握着许宁的手腕,吻了下许宁的手背,说:“可能你的提醒,只是给他们起了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是吗?”许宁看着傅知惟愣了两秒,故作轻松地自问自答:“不知道,也没有人跟我说过。” 傅知惟没有回答许宁,但好在许宁也不是想要什么答案,他望着傅知惟的眼睛看了片刻,问:“可以接吻吗?” 傅知惟无奈地说‘又问’,随即不给反应时间,直接摁着许宁的后腰,微仰头吻了上去。 alpha的信息素一如既往得浓烈,许宁晕头转向的,几乎是一秒钟脑子就清空了。 舌尖勾缠,久远的、不好的回忆被驱逐,omega轻轻吞咽着带有alpha信息素的唾液,开始专注地接吻。 一片昏黄、四下无人的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许宁的舌根都有些发痛才被放开,他抵在傅知惟的肩膀处平复呼吸,傅知惟捉住他的手腕揉弄了一阵,突然说:“手镯怎么不戴了。” “嗯?”许宁眯着眼睛想了须臾,慢吞吞说:“它看起来好贵,我觉得戴着不怎么合适。” 傅知惟无语地低声笑他:“傅家跟我都比你想象中有钱。” 许宁被调侃也没恼,他腰往后靠了一些,抬眼看着傅知惟道:“那是你送给我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许宁每天都能看到傅知惟,他不需要像思念哥哥那样通过物品寄托,物品没有被赋予太多意义,则不那么深刻。 但这些话许宁没办法告诉傅知惟,只说:“我不太舍得。” 然后傅知惟就没有说话了,两个人无言地对视着,许宁眨了眨眼睛,忽然想问傅知惟现在的心情,是否还和当初拿出离婚协议时的一样。 “你……”刚问个开头,许宁又惊觉这话题要扯出其他事情,及时闭上了嘴。 他贴过去,主动跟alpha接了吻。 小小的一方天地被水雾笼罩,两人时断时续地吻了十几分钟,不知不觉中,许宁被傅知惟完全抱进怀里,两个人的胸腔挨到一块儿,近得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热气。 alpha温暖的手掌撩开许宁的衣服下摆,探到了腰间,许宁止不住颤栗,温顺地将下巴卡在傅知惟的肩颈处,没有动也没有拒绝。 但alpha好像只是单纯地想碰一碰omega的腰,把手放到窄瘦的腰侧后,就没有再乱碰。 许宁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忽而说:“对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丢了?” alpha把手伸出来,隔着衣服随意地抱许宁的腰,哑着嗓子问:“什么东西?” “香水吧。”许宁搭下一只手,把口袋里的瓶子拿出来,张开手掌给傅知惟看:“还是中和剂?” 灯光被竹叶与树枝遮挡,许宁发现这样看不清,便把另一只手也抽出来,拿起了瓶子。 “我没带香水。”傅知惟说。 “那就是中和剂吧,是我在吃东西的时候,一个侍应生捡到了让我交给你的,我身上有沾到你的信息素,我喷一下试试。”说罢,许宁打开了瓶盖。 “过了手的东西不要再用。”傅知惟牵住许宁的手,阻止了许宁摁动瓶子。 许宁呆楞地‘哦’了一声,乖乖地想要抬起空着的手把瓶盖盖回去,但下一秒钟,冰凉的液体滑过许宁的手心,流到了傅知惟的手腕,又下滑滴到了许宁的裤子表面。 霎时,空气中布满了诡异的气息。 “我没摁,但它好像是漏的……”许宁不安地说。 傅知惟捏着许宁的手腕,说:“快扔掉。” “哦,好……”许宁听话而快速地松开手,把瓶子扔到了一旁。 背后的深潭冒着幽幽寒气,小玻璃瓶摔进绵软、杂草丛生的土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气氛变得岑寂,许宁脑袋宕机,迷茫地维持着丢瓶子的动作,他张了张嘴,倏然发觉被握住的手腕温度逐渐异常。 “你的体温好像变高了。”许宁隐约猜出来,话到嘴边又顿了顿,才问:“那是催化剂吗?” “大概率。” 鼻腔里涌入了侵略性更强的alpha信息素,许宁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站起身,用另一只手摸了傅知惟的颈侧,语气是努力平静但掩不住的焦急:“易感期被诱发了吗?” 傅知惟抓开了许宁的手,他把许宁侧着抱在怀中,鼻尖蹭在了omega敏感的后颈,但意识还十分清醒:“应该是,给杨清让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没事的!小情侣过后会甜一阵 - - 周四12:00见宝们^ ^ 第38章 属于他们的 许宁的手机已经彻底关了机,他反手摸索出傅知惟的手机,摁亮了屏幕问:“密码……是什么?” 傅知惟挑起许宁的下巴,垂头吻了几下,声音沙哑地说:“260923。” “哦……”许宁咽了咽口水,僵着指尖解开了手机。 傅知惟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跟许宁的聊天框上,许宁望着页面愣了两秒,迟疑地退出了聊天软件,找到杨清让的号码,拨了电话过去。 但杨清让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怎么,电话系统音‘嘟嘟’地响了快半分钟,电话才被接通。 “你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电话一接通,杨清让先入为主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先说啊,没套,有也不送。” “……”许宁尴尬地咳了一声,极其小声地说:“是、是我。” “许宁。”杨清让的声音正经了一些:“你们……?” “傅知惟的易感期好像被诱发了。”许宁尽量冷静地把事情原委告诉杨清让:“是一名beta侍应生的手里有催化剂,他把催化剂交给了我,我不知道那是催化剂,就带在了身上,所以才导致傅知惟……” 许宁说:“他身上有带alpha的抑制剂,但我不确定能不能直接给他用。” 傅知惟把脑袋埋在许宁的颈窝,灼热的呼吸轻洒在他的腺体处,引得他说话带了几分颤音。 “我联系私人医生。”杨清让问:“你们在哪里?” “看瀑布的地方。” “他现在状态还好吗?” “不是太好,信息素越来越浓了。” 话落,电话那头倏地安静下来,一时间仿佛针落有声。 过了半晌,杨清让叫了许宁的名字。 许宁发出了个微弱的声响作回应,杨清让就问:“傅伯父有没有告诉你他的状况?” 闻言,许宁怔了一下,脑袋里回想起了在出发来培训营的前两天,他与傅知惟一同回故园,傅韫亭单独对他说过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跟知惟结婚吗?”这是傅韫亭当时问他的问题。 许宁答的是:“晚辈不太清楚,但晚辈明白,父亲与傅家仁善,不计较我的出身,让我有了依靠,有了来到一区的机会,不管父亲是如何考量的,我都应当配合。” 回答得太低姿态,傅韫亭听罢爽朗地笑了笑:“还以为你会说是匹配度。”他看着许宁,随和道:“无根的浮萍常有,匹配度合适的s级omega也不少见,但二者兼并的,倒是少之又少。” 许宁乖顺地没有说话,傅韫亭又道:“不过,你要说了匹配度也没错,要不是你的信息素,你也到不了我跟前来。” 傅韫亭对许宁说:“都有了合适的身份,该多付出一些,好好照顾知惟啊……” 这些话,许宁当时是听懂了的,无非是高高在上地觉得他好拿捏,像浮萍一样,随意地丢到任何一片水洼、池塘、河流都无法反抗。 因话太不好听,许宁刻意地没有再往细处想,而后又有一堆事情要忙,他就一直没有去分析傅韫亭的话是否有其他含义。 现在听到杨清让这么一说,许宁反而觉察出了这话的怪异之处。 “好像……”许宁猜测道:“好像提过易感期有问题。” 杨清让没明白:“什么叫好像,你没有听懂?” 接着没等许宁说话,杨清让又说:“是遗传问题,他对omega的信息素接受度很低,当初傅若——” 杨清让顿了顿,说:“同时也会对大部分omega的信息素出现排斥、敏感反应,总之就是他不太能依靠omega度过易感期,但他又不能长时间处于易感期,因为这会导致他产生应激或自伤行为。” 听到这话,许宁混乱的思绪有所回归,他问:“那现在我该做些什么呢?” 杨清让:“私人医生说让你给他注射一支抑制剂试试能不能好转,我先把人遣散,电话别挂。” “好。”许宁挣扎着站起来,他拿出抑制剂帮傅知惟注射,指节因不熟练一直在颤抖。 过了一会儿,许宁的手掌碰在傅知惟的脸侧,忐忑地拿过手机道:“普通的抑制剂没有用了,他的体温还在上升,你们能快一点过来吗?” 杨清让没应,电话那头响起了乱七八糟的谈话声,窸窸窣窣了几分钟后,杨清让说:“许宁,我现在不能过去,两个alpha的信息素相碰太容易互相攻击了,你一个omega很危险。” 第41章 “贸然下山或者等医疗团队上来都不太现实。”杨清让问许宁:“我让傅知惟的私人医生电话跟你沟通可以吗?” 许宁马上就说‘好’,杨清让便挂掉了电话,一挂断,一则新的就打了进来。 许宁接通了电话,他一面给傅知惟释放柔和的安抚信息素,一面迅速跟私人医生说明了傅知惟的状态。 “那小夫人。”私人医生听完叙述,开门见山地问:“除了用抑制剂与信息素安抚,您有没有尝试用其他方法缓解?” “啊?”许宁噤声几秒,问道:“比如什么呢……” “性行为或标记行为。”私人医生说:“抑制剂失效对于alpha来说,是可能存在的小概率事件,如果普通抑制剂无效果的话,暂时是不建议再使用强效抑制剂了,危害太大,可以在发生关系时,让alpha对omega进行自主标记行为,这样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易感期。” 跟私人医生通完电话,许宁还在愣神,杨清让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许宁有点儿听不清杨清让在说什么,他只记得杨清让问他‘能解决吗’,他说‘可以’,杨清让就说‘别害怕,医生在赶来的路上,大概三四个小时’,又说:“你应该没关系,他不会拒绝你。” 然后又交代了一些,电话就真的挂断了,手机黑了屏,许宁把手机放到一旁,蹲下身缩进了傅知惟的怀里。 傅知惟的意识有稍许模糊,但幸而进入易感期才不到一个小时,还没有到失去理智,或自伤的地步。 “很难受是吗?你要不要试一试先标记我?”说着,许宁抬起手,勾着alpha的脖颈吻了吻,没有犹豫地揭开阻隔贴,露出了洁白的后颈与微微跳动的腺体。 “医生呢?”傅知惟把许宁捞进怀里接吻,嘴唇游走在颈间,语气听起来有些冷硬。 “在路上,但往后拖你会有危险,先标记我吧。”许宁真心地回吻傅知惟,轻声问:“如果是我的话,其实没关系的,对吗?” 虽然是刚明白彼此有意就要被信息素推着往前走,但只要是自己选的,就没关系对吗? 人的一生那么漫长,只要结果令人满意,又有谁会在意先后顺序呢? 傅知惟‘嗯’了一声,他的气息很烫,舌尖舔舐着许宁的腺体,像是要做出标记行为,但他的表情又非常克制,看起来并没有要咬下去的想法。 许宁被舔弄得浑身不适应,他配合地侧过脸来:“标记我吧。” “标记了你明天怎么办?”傅知惟伸出手盖住许宁的后颈,把许宁拉起来,吻落在了脸颊。 被标记残留的信息素无法用中和剂完全消除,一个应该被爱护的omega,如果顶着咬痕与一身alpha的信息素出现在培训营,该怎么自处。 傅知惟只说了一句话,许宁就听明白了,他垂下眼睛,说:“没关系……” “下次。”傅知惟说。 “那……做i呢?”许宁的手脚都被alpha的信息素浸透,他反应很慢地问:“想吗?” 许宁抱紧傅知惟,轻声细语地说:“不知道你现在还清不清醒,你给我的离婚协议,我一直都留着,反正现在距离三年时间还有很久,即使到那个时候你想分开了,我也不会后悔的,我们的婚姻,总归是我得到的更多。” 傅知惟没肯定也没否认许宁的话,许宁有一瞬间伤心,但又很快说:“而且事急从权,万一你出事了,傅家肯定也不会——” 话说了一半,傅知惟托着许宁的臀,把许宁抱了起来。 许宁脑袋发懵地把手搭在傅知惟肩膀,指尖一路蹭着被水雾裹挟的枝叶过来,最后两人绕过山间小路,回到了空无一人的篝火场。 傅知惟把许宁放进其中一个帐篷,欺身过来,撑在了许宁的上方,从外面看,像撑起了一个很小的、只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 alpha的信息素很浓很浓,许宁的意识也快要不清醒了,他半睁着眼睛,看见alpha离自己越来越近。 许宁顺从地抬头迎接,但比吻先过来的,是alpha的声音:“许宁。”傅知惟说:“离婚协议作废吧。” “为什么……”许宁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让他窒息。 傅知惟俯下身,自上而下地吻许宁的眼睛、鼻尖、嘴唇,然后说:“不离婚了。” 不离婚了。 许宁闭上眼睛与傅知惟接吻,脑子里全是对这四个字的拆分与解读。 于感情而言,这是好事,许宁很有可能因此与喜欢的人,拥有一个全新的家,但于哥哥与背后的纠葛而言,这却是彻头彻尾的坏事,被利用的婚姻与他的谎言该怎么办。 如果婚姻不再是儿戏,那…… 许宁正混乱地想着,炽热的吻忽然停止了,他睁开眼睛,借着暗沉的灯光,看见傅知惟在重新注射抑制剂。 “抑制剂没有用……”许宁半撑着垫子起来,疑问道:“为什么又注射?” “不算完全没效果。”傅知惟把用过的抑制剂丢到一旁,握着许宁的脚踝磨了磨,继续吻他,边说:“怕中途标记你。” 许宁的眼眶酸疼,思绪在alpha再次靠近的那一刻就断了线,只能主动拥抱、贴近、接纳。 帐篷里的温度骤热上升,许宁头晕眼花地看着被光晕浸染的布面,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了抓alpha掐在腿根的手,道:“轻一点……我、我没有过……” 许宁此刻的表情犹如一只无助的小羊羔,也不问别的,只是把想说的话阐述出来。 傅知惟略带无语地轻笑一声,但没停止动作,他牵起许宁的左手,亲了亲那枚橙红色的信息素印记:“你觉得我有?” “嗯?”许宁的手腕汗津津的,他很艰难地想了想,又确定地‘嗯’了一下,说:“上次监控被发出去,不是因为杨同学处理烦了这些事情么……怎么会没有过……” “杨同学还总说‘喜欢的人放床上就好了,干嘛要放心里’这种话,你们老呆在一起,难道不是……”他安静了几秒钟,才说:“我也不在意这个。” “监控是他想吓一吓你。”傅知惟把许宁抱到上面坐着,碰碰他红透了的脸颊,声音含着不常见的情欲:“你好像要哭了。” “没有……”许宁的嗓音跟腿都在发颤,他往后靠了靠,透粉的手掌盖住了alpha髋骨下方的一枚侧柏叶片。 膝盖下的布料被磨得起皱,许宁低下头看了一会儿,蓦地理解了傅知惟的言外之意。 作者有话说: 宝们,元旦快乐! 爱改成i了,因为爱被锁了:-( 周六见呢,争取准时的一枚棠 第39章 爱不外如是 许宁的汗跟眼泪流得到处都是,中途傅知惟担心许宁会脱水,开了一瓶纯净水喂给他喝。 但事实证明这于事无补,等到结束的时候,许宁还是口干舌燥得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沙哑。 他环抱着傅知惟,脑袋侧靠在傅知惟的肩膀处休息了一会儿,止不住颤抖地问:“你有感觉好一些吗?” 傅知惟的手掌沿着许宁光滑的脊背抚摸了几下,说‘嗯’,又问:“怎么还在抖?” “没、没事……”说罢,许宁双手撑在傅知惟的两肩,膝盖往两侧跪了一点儿,他没什么力气地说:“傅知惟……我想要起来。” “让我先出来。”傅知惟掐着许宁细窄的腰,把许宁抱到了一旁。 许宁乖乖坐着没动,直到看见傅知惟扯了个薄被盖住他通红的双腿,他才给自己套了件衣服,安静地贴着傅知惟的手臂过去,趴在了alpha的胸膛上。 omega的皮肤跟眼睛红得像是被胭脂水泡过,眼尾湿答答地垂着,alpha看了他一眼,伸手搂住他,问:“弄疼了?” 许宁没说话,凑过去亲了傅知惟傅知惟的下巴,傅知惟就把许宁往上捞了一把,微偏着头亲嘴唇。 亲了几分钟,许宁轻轻地喘了喘气,老实说:“刚开始有一点疼,后面就不疼了。”在后背抚摸的手顿了一下,许宁又说:“可能是你刚开始用太大力气了。” “后面力气也没小。”傅知惟捏着许宁的两颊,好笑地亲了下,故意道:“也可能是把你上舒服了。” “?!”这是什么话? 许宁错开眼神,把脸颊藏到了alpha的怀里,声音沉闷地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在说什么?” “在说刚刚做的事情。”alpha毫不羞耻地回。 “……”这些露骨的话出自傅知惟的口,许宁倒也不那么惊讶,但他刚跟傅知惟做完,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继续深度交流了,就说:“你好像好了很多,我先打电话跟你的医生说一下。” 许宁张开手臂把丢到角落的衣服够过来,找出了里面的手机,已经过了十一点,页面上多了十几个未接电话。 许宁随便点了一个回拨过去,仅一秒钟,电话便打通。 “许宁?”电话那头的杨清让试探问道。 “是我。”许宁抬眼看了看傅知惟,跟杨清让解释道:“不好意思,刚刚没有看手机。” 第42章 杨清让没究根问底,‘哦’了一声,转而问:“你们现在怎么样。” “他后面又注射了两支普通的抑制剂,现在清醒了一些。”许宁用手掌摸了摸傅知惟的脖颈,皱眉道:“但体温还是不太对。” “行,别怕,医生大概再有半小时就上来了。”杨清让说。 “好……”许宁思忖了几秒钟,犹豫道:“但是这上面的信息素有些乱……” “哦,这没事。”杨清让安慰道:“相应的医疗工具都带了,而且他们都是beta,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许宁松了口气,挂断电话,许宁想把话转述给傅知惟,却看见傅知惟闭上了眼睛在休息。 许宁轻手轻脚地把手机放回傅知惟的外套口袋,他大致清理了下身,忍着浑身酸疼,穿上了衣服。 穿外套的时候,许宁的手背蹭了下傅知惟的手臂,他转过头去,发现傅知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在看手机。 “医生马上上来了,我以为你睡着了,就想着晚一点再叫你。”脖颈处的几枚吻痕在若隐若现,许宁拉上外套拉链,半跪着垫子,把傅知惟的衣服也拿了过来:“你要现在穿衣服吗?” “嗯。”傅知惟坐起身,放下手机,接过了衣服。 等傅知惟将衣服穿上,许宁换了个坐姿,倾身过去,开始帮傅知惟扣衬衫扣子。 alpha的喉结攒动,在扣到最后一颗纽扣时,他抓住许宁的手腕,把许宁拉到身前,吻了许宁的脸颊跟嘴唇,低声问:“到时候知道该怎么说?” omega被吻得迷糊,他思维卡顿了少时,慢慢道:“跟医生们吗,知道的。” “你的智商一百多造假了?”傅知惟垂眼看着许宁,说:“跟我父亲。” “啊,没有。”许宁的鼻尖翕动,他愣了愣,才点点头道:“你出了这个事情,我确实难辞其咎,我如实告诉他可以吗?” “不可以。” “那该——” 刚问出口,话便被傅知惟截了过来,他平静地对许宁说:“我跟先生吵架了。” 傅知惟的五官深邃锐利,但难掩疲态,许宁困惑地望着傅知惟,正想说话,却被傅知惟抬手捂住了嘴巴。 “晚会的时候,他一直在跟另一名omega相处,七点半左右,有一名侍应生送了一杯酒给他,先生喝了两口,没多久,他跟那名omega就不见了。” 这一刻,许宁反应过来了傅知惟在说什么。 但傅知惟没给许宁说话的机会:“整个晚会我都一直待在外圈,再有消息时,是杨二少爷遣散了现场的人,他找到我,说先生出问题了,让我抓紧过去。” 许宁挣扎了一下,表情由困惑转为惊愕,傅知惟松开手,安抚性地抱了抱许宁,继续说:“等我见到先生,他已经注射了一支普通抑制剂,以及两支强效抑制剂,陷入了昏迷。” “因为不具备自主完成标记行为的条件,我就释放了信息素安抚他,一直等到十一点半,医生们过来。” 听及此,许宁的内心忽而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强效抑制剂……”泪水从眼角滑落,胸腔闷得像是快要炸开的气球,他追问傅知惟:“那不是普通的抑制剂吗?” “按这样说。”傅知惟亲吻许宁的眼睛:“剩下的杨清让会处理。” 这时候,帐篷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乱七八糟的灯光一齐朝这里扫过来。 外面‘哐当哐当’地响了一阵,帐篷被粗暴地打开,两名医生冲进来,将许宁撞到了一边。 傅知惟进入了昏迷状态,医生们杂七杂八地说话,仪器发出刺耳的低鸣,许宁的脑袋已经停止了运转,呆滞了好一会儿,他才在一名女医生的帮助下站起身,走到了帐篷外面。 大约做了半个小时检查,杨清让出现在了山顶。 杨清让叫了许宁一声,然后跟其中一名医生谈话去了,许宁站得位置有些远,只捕捉到了‘有点严重’、‘要回医院提取信息素’这样的字眼。 等医生跟杨清让一交谈完,许宁就跑了过去,但许宁还没问什么,杨清让先反问他:“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了?” 许宁闻言,慢半拍地摸出手机摁给杨清让看:“我的手机关机了。” “难怪。” 许宁愧疚地问:“他注射了两支强效抑制剂,状况是不是不太好?” “比普通的易感期严重一些,但没其他危险,等回医院再做全面的检查吧。”杨清让打开自己的手机递给许宁,正色道:“要不然你先看看这个。” “什么……”许宁伸出手接过手机,疑惑地低下了头——手机界面停留在一个名为‘泊工大二三事’的网页论坛上。 其中一名名为‘n’的用户在今晚的十一点二十一分,贴出了十几张许宁出入各大高端场所与上下豪车的无效打码照片。 与照片一起发出的,还有一条长贴,长贴的内容可以大致划分为两部分。 前半部分是公正客观地揭露了许宁是记录在册的,来自于六区的经济弱势群体,而后半部分则是暗指许宁的真实情况与照片内容严重不符。 许宁吞咽一口虚无,视线向下,看见了许多条时间显示为一分钟前的评论。 「不m:泊工大为啥不公开这群人的资料??搞得现在其他高校都来看热闹了,真的好恶!」 「美丽的平:救命!!!谁啊?设计系的吗?」 「aaa钢材批发王总:不是,是计算机系一个很好看的小o。」 「s级以下a勿扰:就是说,你们真的觉得他好看吗?看到好几次发捞他的帖了,线下看过了,感觉很一般啊。」 「s级以下a勿扰:就算是做小情,估计也只能钓钓二世祖,现在还被爆出来是这么low的群体,真是对六区的印象又加深了。」 「w:同班,他人很好也很努力,别造这么恶臭的谣好吗?」 「厌蠢:然并未造谣,他的东西都是价格忽高忽低的,一百块的包搭十几万的饰品,这合理?而且他经常跟计算机系不可说名字的那几个人走在一起。」 「一天利息60w:呃呃呃挺悦目的o啦,但一想到是被一堆人玩过的就萎了。」 「……」 帖子转发量与评论还一直在涨,许宁看了几条觉得辣眼睛,就划回去,点开了照片看。 划了几张,许宁隐隐感觉有点儿眼熟,但没来得及细想,杨清让就先说话了:“已经找人去撤帖子了,但转发量很高,应该都传扬出去了。” “保险起见的话,调查清楚之前,培训营跟泊工大就先不要去了,刚好傅知惟也需要安抚信息素,我接过傅伯父的电话了,等一会儿你跟着医生一起回医院吧。”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阶级固化、等级划分森严的世界观,不是现实不是现实:) 爱护网络环境人人有责,小棠默念富强、民主、和谐… - - 卡在这里不太美妙,所以明天也见! :d 第40章 你来我往 对于杨清让提出的建议,许宁没有发表意见,他点了点头,视线仍旧盯着那几张照片在看。 那些照片来源很杂,有的是监控截图,有的是他人拍摄,甚至到最后几张的奢侈品照片,还是自主拍摄的角度,许宁看了一会儿,脑袋里闪过了刚来那天,聂真怪异的眼神。 许宁把手机还给杨清让,踌躇了几秒钟,问:“傅知惟现在的情况稳定了吗?” “基本稳定了,”杨清让接过手机,安慰他:“不用那么担心的,轻松点啦。” “那就好……”许宁蜷了蜷指尖,又询问道:“我可以先去一趟培训营,把我要用的东西收拾一下吗?” “哦,你要拿东西啊。”杨清让抱歉地笑了笑:“那我让人先送你下去,到时候去培训营门口接你。” “谢谢。”许宁感激地说。 “小事啦。”杨清让单手点了支烟,笑道:“但是呢,你也可以在栀子老师面前多夸夸我。” “……”这时候,许宁倏地反应过来白天的不对劲在哪儿了,但此刻许宁的脑子跟心都很混乱,完全无暇分心八卦。 他略显敷衍地说了句‘好的’,便去找医生要了中和剂。 把沾在身上的信息素去掉后,许宁在一名btea司机的陪同下离开了山顶。 下了山,许宁乘车到了培训营门口,他从车上下来,安保人员也没有拦他,很好说话地给他开了门。 许宁一进到培训营里,就径直跑回了宿舍。 这个时间点儿大部分人都休息了,走廊里只站着几名还在打电话的omega,许视若无睹地略过他们,推开了宿舍的门。 “哟,吓我一跳。”门开的瞬间,聂真讥讽地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呢。” 许宁没理聂真,他走进来,给手机充上电,沉默地去收拾了几样必要的东西。 等把东西收拾完了,许宁把东西放到桌面,这才转过身看着聂真,直言问道:“你无不无聊?” 第43章 坐在椅子上的聂真侧过脸来,鄙夷道:“在说什么啊?听不懂。” “帖子不是你发的吗?”许宁肯定地说:“后面有几张照片是我陪朋友订工作服的时候拍的,你盗我相册。” 有一个瞬间,许宁感谢了一下自己,幸好他不爱拍照,相册里全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照片,不至于让事态发展得更严重。 “你有证据吗?”聂真嘲笑道:“你要没干这种事情,别人也发不出来啊!” “我知道是你。”那种快被气死的眩晕感又涌上来了,许宁气愤道:“你有病对吗?你盗我相册还有理了?” “你才有病呢!”聂真‘蹭’的一声站起来,趾高气昂地看着许宁:“你现在还敢惹我,你就不怕我再发点什么让你再泊工大待不下去?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要是识趣啊,就赶紧给我道歉。” “我凭什么要给你道歉。” “凭你玩不过我啊。”聂真哈哈地笑了:“就算泊工大追责,我把帖子删了就好啦,我才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你啊,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实质性的伤害。”许宁重复了一遍,缓慢地说:“本来可能没有,但现在会了。” “什么现在会——”聂真看见许宁扯了扯袖子,话还没说完,右脸颊就挨了一拳。 omega的力气不大,但直愣愣过来一拳也挺疼,聂真被打懵了,过了好半晌才不可置信道:“你他妈敢打我?” 许宁没有说话,一双白皙的手全招呼在聂真的脸上。 下一秒,两个omega跌在椅子旁互打起来,聂真一边躲开许宁的拳头,一边恐吓道:“你疯了?我明天就让你身败名裂信不信?” “我哪还有身败名裂的空间?”许宁喘了口气,不甘示弱地回敬:“假的成不了真,泊工大才不会轻易开除学生,我马上也不在培训营待了,干脆把事情闹大,连你一起打包走好了,反正我怎么样都不亏。” 再者说,许宁在动手前就想好了,涉及名誉的事情,傅知惟跟泊工大都一定会调查清楚。 大不了就是在调查清楚之前不去泊工大,调查清楚之后被同学们疯狂议论而已,再不济也只是被抓过去道个歉,总之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谣言,他横竖都不会被赶出泊工大。 现在傅知惟易感期出了问题,帖子的事情又闹得沸沸扬扬,被傅家责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既然都坏到了这个结果,他又何必让始作俑者全身而退。 “六区的都是神经病吧?”聂真被许宁反压在地面挨打,双腿滑稽地蹬了两下:“你这种在六区分化成s级的更是。” “对,你在一区分化成s级就高高在上了。”说着,许宁一拳给在聂真脑门,把聂真打得眼冒金星。 趁着聂真发愣,许宁占了点儿优势,少挨了些打,但许宁被傅知惟上了一晚上,攒起的力气很快就耗尽了,聂真抓到苗头,一手向上提着许宁的衣领,一手往许宁的脸颊扇。 许宁往后躲了躲,锋利的指甲就剜到了他布满红印的脖颈,留下了几道醒目的血痕。 聂真看到许宁身上暧昧的痕迹,嫌弃地推了许宁一把,恶心道:“你他妈的……” 许宁低下头看了一眼,又回给聂真一个巴掌,聂真气红了眼,拽着许宁的手胡乱抓挠,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 但许宁毕竟从小生活在六区,不像聂真那么娇生惯养,两人互打了几分钟,聂真先呜呜地哭了起来,许宁见聂真都鼻青脸肿的了,便松开了手。 他垂眸望着被抓得伤痕累累的双手看了几秒钟,说:“你再高高在上,你的心思不也还是落空。” 接着,许宁撑着地面站起了身,他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拿在手上,踱步进了浴室。 等许宁换完衣服出来,聂真坐到了床边,泪眼婆娑地拿着镜子在看自己的脸。 许宁站在原地僵了一下,他抓了抓衣摆,把脏衣服放好,翻出了抽屉里上次用剩的消肿喷雾与冷敷贴。 宿舍里全是聂真的啜泣声,他哭起来跟许宁默默掉眼泪的样子完全不同,听着吵闹不已,像是那种在家里受了委屈,会被长辈们抱起来哄个不停的类型。 许宁背对聂真站着,过了片刻,他把消肿喷雾与冷敷贴丢到了聂真床边,聂真可能是被打怕了,嘴上没再逞威风,只是哭声大了一些。 许宁没管,拿上手机拎着背包就走了。 司机还在门口候着,许宁裹紧外套上了车,司机小心地关上车门,坐回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行驶了几分钟,司机恭敬地跟许宁说:“小少爷的车刚下去,比我们早十五分钟左右。” “他清醒过来了吗?”许宁强撑着精神问。 “半昏迷的状态,但听杨二少爷说,有几项体征平稳了。” 许宁的心放下来些:“哦……好。” “这一趟有近四个小时的车程,您可以先睡一觉。” “好的。” 车内恢复了宁静,后排的位置很宽敞,不过许宁没有躺下,他双手抱着包,肩膀靠到了车窗处。 omega的身体已然十分疲惫,但他的脑袋里全是纷乱的思绪,加上脖颈处与双手又时不时传来钝痛,许宁只能闭上双眼假寐休息。 我跟先生吵架了,晚会的时候,他…… 半梦半醒间,许宁又想起来了傅知惟交代他的这段话。 傅知惟刚说这些完美无缺的话时,许宁并没有产生什么想法,他当时以为傅知惟把他摘出去,是不忍让傅家对他过多责怪。 可是现在,在漆黑冰冷的凌晨,许宁好像发现了一丝新的可能。 为什么傅知惟都没有问他,就默认了他会向傅韫亭汇报今晚的事情? 就好像在傅知惟的眼里,许宁向傅韫亭汇报傅知惟的行程,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傅知惟一直都清楚吗? 他的合法妻子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单纯过这件事情。 那傅知惟听到他诉说心意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是虚假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不定,alpha只是大发慈悲地配合演出而已。 想到这里,许宁的心脏没有预兆地痛了起来。 但还不等许宁再细致地分析,车辆已经驶进了医院停车场。 车辆停稳,司机打开车门,示意道:“小夫人,董事长在楼上等您。” 作者有话说: 嘿嘿,宝们,想说一个事情,我开了两个预收,在主页,是26年的写文计划 01同居文学,新来的高材生室友为何那样看我(温柔心机男大x冷脸萌文身师 02暗恋文学,暗恋成真,成年人拉扯,腹黑律师x深情设计师 评论见~ 然后,我真的很需要大家的收藏,拜托大家看一看,收藏一下吧ovo 最后,抱歉又来晚了(不然以后5:00更新吧,省得这个棠一直迟到tnt 第41章 年少无为 许宁走进单人病房的时候,一名医生刚给傅韫亭做完检查,正在讲傅韫亭要注意心脏的问题。 傅韫亭听了两句便摆了摆手,另一名候着的医生见状往前站了些,把一叠检查报告交给了傅韫亭。 医生瞥瞥许宁,低声跟傅韫亭解释:“检查报告显示小少爷的信息素过度积压,身体超出了负荷,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建议是先进封闭仓修养一段时间,把多余的信息素提取出来比较好。” “什么时候进封闭仓?”傅韫亭翻了几页检查报告,问。 “明早可以进。”医生陪笑道:“现在需要找几名匹配度高的omega,提一些安抚信息素一同送进封闭仓。” 听闻这话,傅韫亭面容威严地扫了许宁一眼,对医生说:“都先去办吧。” “是。”两名医生同时连连点头应答,随即一同离开了病房。 霎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了许宁、傅韫亭,以及两名人高马大的随身保镖。 许宁的双手被偏长的袖子遮住了大半,他双掌交叠,知趣地站到了傅韫亭的面前。 傅韫亭的目光狠戾又阴鸷,他面带愠怒地说:“今晚的事情,你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许宁垂下脑袋,咽了咽口水,张张嘴说:“晚上……晚上我没有跟先生在一起,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不清楚?”傅韫亭的语气很平,但能听出不悦。 许宁没有说话,脑袋垂得更低了,傅韫亭‘哼’了一声,又问:“这段时间,他见了什么人没有,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许宁用指甲抠了抠手心,摇摇头道:“alpha和omega的宿舍里离得有些远,我们选得课程也不太一样,培训期间我都没怎么见到先生。” “也就是说,人你照顾不好,看也看不住了?” “对不起……” “傅家善待你,你连这点事情都做不稳妥?”傅韫亭最终还是发怒了,他把手中的检查报告,用力甩向了许宁。 第44章 许宁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躲,浸染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纸张尽数散开,软薄的纸张一角刮蹭过许宁的脸颊,又哗啦哗啦地掉到地面。 望着散落一地的检查报告,许宁的脸颊好像不疼,但又好像很疼。 “该办的事办不到,当初提要求要进泊工大,现在也弄得一团糟,镀金都学不会,终究是小地方来的孩子。”傅韫亭用一种失望的语气说:“上不了台面。” “是……”许宁抿了抿唇,蹲下身一边拾检查报告,一边难堪地认错:“以后我会尽力避免这些事情的。” 见许宁还算乖顺,傅韫亭凝视许宁几秒,漠然道:“行了,不用捡了,让医生带你去提信息素。” 许宁的手顿了顿,说:“好。”他站起身把捡起来的几张检查报告放到傅韫亭的办公桌上,微微弓身默示,转身出了病房。 有一名医生还在门口等着,许宁出来后,医生毕恭毕敬地说:“我现在带您去信息素提取室吧。” 许宁勉强撑起一个礼貌的笑:“麻烦了。” 傅知惟的病房离傅韫亭的很近,去乘电梯的话能够路过,许宁借着路过的机会,短暂地看了傅知惟三秒钟。 从病房楼层下来,医生把许宁带进提取室抽了几管血,接着开始提取信息素。 彼时接近凌晨五点,许宁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提取了没几分钟,就蜷缩在提取室的功能椅上睡着了。 负责提取信息素的医生看他一脸疲惫,在睡梦中还抖个不停,好心地拿了条毛毯给他盖着。 待许宁再次醒来,时间已经到了早晨九点半,许宁迷惘地盯着提取室外擦得锃亮的玻璃看了看,猛然发觉身上的温度不太对。 不过,许宁并没有第一时间管体温的事情,他抬手拍了几下自己的额头醒神,把抽过血的那只手的袖子放下来,贴上一张新的阻隔贴,离开提取室,去了傅知惟的病房。 但病房早已空了,里面只有程管家一个人在整理床铺,程管家侧身看见许宁,尊敬地喊:“小夫人。” 许宁站在门口愣了会儿,‘嗯’了一声,好脾气地问程管家:“他已经去封闭仓了吗?” “早上七点半去的。”程管家答。 “哦……”许宁问:“有说什么时候从里面出来吗?” “这个我无权过问。”程管家说。 许宁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那还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董事长说您可以回去休息了。”程管家想了下措辞,说:“早晨沈夫人来了一趟,她的司机吃早餐时烫到了手,负责接送您的司机先去送她了,您可能要在医院等一等。” “没关系。”许宁脸色依旧,语气和缓地说。 程管家的表情有些怜爱,又提醒道:“董事长近期身体欠佳,早晨吃了药在休息,今天应该不会再见人了。” 手背被抓挠的伤口在结痂,许宁感到了痒意,他轻轻抓了一下,呆呆道:“好,那我先下去了。” 到了一楼,许宁头晕得更厉害了,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发着寒意,他忍了忍隐秘部位与小腹传来的不适感,靠在角落休息了片刻,最后还是认命地去挂了个号。 上午来发热门诊的人不少,许宁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伍才被叫到号。 给许宁看诊的是一名年轻的男性omega,许宁一坐下,还没等医生问,就主动说:“可以麻烦给我开一点消炎药跟退烧药吗?” 医生抬眼看了许宁一瞬,跟许宁核对了个人信息后,颔首道:“发烧量过体温了吗?” “还没。” “那量一下体温。”说着,医生拿起一支额温枪,抵在了许宁额前,许宁听见额温枪‘滴’了一声,医生说:“38度5,还好,什么时候开始烧起来的?” “应该是凌晨四五点吧。”许宁回。他尴尬地吸了口气,小声问:“可以直接帮我开药吗?” “我得排查一下病因,不能直接开药。”医生又问:“有没有伴随其他症状,咽疼或者咳嗽?” “没……”许宁两只手捏来捏去,难为情道:“可能是性行为有点过激……我肚子不太舒服。” 医生波澜不惊地问:“什么时候发生的?持续了多久,坠痛还是隐痛?” 许宁闭了闭眼,实话实说:“隐痛,昨天晚上八点多,大概持续了三个小时。” “做安全措施了吗?” “没有。” 医生写病例的手一滞:“你的alpha呢?” “他没有空过来。” 医生的脸色变差了一些,但说话的口吻还是耐心的:“过程很激烈吗?有没有进行标记行为?以前事后有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嗯……都没有。”许宁眼神到处乱瞟一番没找到地缝,只好说:“是alpha他易感期,不小心弄的。” “行,应该是发炎了,但你没有alpha陪同,我就不开其他检查了。”医生把病例单给许宁:“以后让你的alpha多注意,尽量保护好双方的身体,安全措施也要及时做,先去验下血看看吧。” “好,谢谢。”许宁快速接过病例单,如释重负地出了问诊室。 验血结果出得很快,许宁回到问诊室,把验血单交给医生看,如愿开到了退烧药与消炎药。 许宁在自动售卖机里买了瓶矿泉水与一袋全麦面包,他坐到导诊台对面的休息椅吃完面包后,就着水把药也吃了。 不多时,司机折返回医院来接了许宁。 中午十二点半左右,许宁摇摇欲坠地提着包出现在了西街别墅。 许宁的培训结束得突然,丁管家与保姆宋萍都还在休假中,家里只有负责照顾牛奶的周明卉在,许宁一推开门,牛奶就从周明卉的怀里跳了下来,撒欢似的扑到了许宁的脚边。 周明卉看见许宁忽然回来了,懵圈了好一会儿,才问:“小夫人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吃午饭了吗?需不需要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许宁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放下包,费劲地呼吸了两口,俯身抱起牛奶,疲倦道:“我想回房间休息一下,猫我带上去玩。” “好的。”周明卉迟疑道:“那晚上小少爷也会回来吗?用不用我打电话叫丁管家和宋姐回来。” “都不用,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许宁抚摸着牛奶厚实的脊背,思忖道:“你也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不用管我。” 泊城一区进入了早春,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冒出了嫩芽,连带着别墅内都萦绕着各种植物香气。 许宁抱着牛奶去二楼阳台看了花,然后慢步走进电梯上了四楼。 进到房间里,许宁把牛奶放到地毯上,连澡都没洗就卷着被子睡了过去,失去宠爱的牛奶围着许宁喵叫了好一阵,直至发现主人的气息平稳后,才滚到别处去玩。 这次许宁陷入了深度睡眠,窗外的阳光由高悬缓缓变得西斜。 快要天黑时,许宁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倏忽一连响了好几声。 许宁被微弱的震感与声音吵醒,困顿地翻出手机来看——通知栏里有几条关心消息,来自于明栀、杨清让与江宥闻。 许宁随手划了两下,准备放下手机睡醒了再回,却猝然发现最底下的折叠消息里,有一条名为‘孙成伍教授’的。 作者有话说: 真是的,又没有赶上(^_^)a - - 宝们,明天还见,但是不知道几点了,可能是每一个想念惟宁的瞬间(n_n)(瞎说中 第42章 有一点思念 【孙成伍教授:许宁同学,你这些天的消息我都有收到,这周六下午三点半我有空与你见一面。】 …… 看到这条消息,许宁的瞌睡瞬间消失了,他支起些身子,伸出手把牛奶招过来,又退出聊天框再点进来,确定不是在做梦后,立马回复。 【转基因宁檬:可以的孙老师,非常感谢您!】 【转基因宁檬:「位置」茗轩茶馆】 【转基因宁檬:孙老师,在这里见面可以吗?】 【孙成伍教授:可以/握手//强//强/】 得到肯定地答复,许宁彻底清醒过来,他坐起身,开始慢慢看每一个人的消息。 杨清让一共发了四条消息,前两条是问的许宁处境如何,后两条应该是他已经自己打听清楚了,就把帖子的处理进度,与其中混乱的牵扯告诉了许宁。 许宁看完回了‘好的’以及一些感谢的话,而后又看了明栀与江宥闻的消息,他们俩发得差不多,都是询问许宁本人与精神状态是否安好的。 许宁分别给他们俩回了几个健在的表情包,随后点开跟陈忧的聊天框,长话短说地把这两天,除跟傅知惟感情方面的事情都告诉了陈忧。 许宁暂时不提感情也不是想有意隐瞒,而是现在的事情太乱,许宁不想再徒增一些不好解决的烦恼。 消息刚发出去,陈忧直接回了个电话过来。 “你怎么样啊宁宁。”他开门见山地问,但语气听起来倒不怎么惊讶。 第45章 “我……”许宁的嗓子有些哑了,他咽咽口水,解释说:“暂时不能去泊工大了,不过刚好可以趁这个时间去见见孙教授。”还有傅知惟。 “那傅家呢?”陈忧问:“有没有对你产生什么怀疑?” “没有吧。”许宁把牛奶抱进怀里,思索几秒,轻声道:“董事长病了,傅知惟住进了封闭仓,傅家现在应该没时间把心思花在我身上。” “这样啊。” 陈忧关心几句,又道:“那你去见面要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许宁说:“好。” 从回到西街开始至周六,一共过去了五天。 期间,许宁收到了很多不怀好意的短信,大约是帖子传播出去导致的,许宁见一个拉黑一个,倒也没有太受影响。 不过,不论许宁的状态好转与否,他每天下午两点都会在壹心花店买一束花,带到医院去探望傅韫亭。 但许宁不讨傅韫亭真心喜爱,每次待个十几分钟,他就会主动离开。 然后在下电梯的这一小段时间里,送出一些斥巨资买的名茶与稀奇玩意儿,向程管家打听傅知惟何时可以从封闭仓出来。 周六这天因要去见孙成伍,许宁把出门的时间提早了近两个小时。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壹心花店买花,却发现花店开着,但老板不在屋里。 许宁疑惑地在一楼转悠了两圈没看到人,偏偏头,站在楼梯口朝楼上喊了一句:“老板,做生意啦。” 早春的天气多变,今天从清晨开始便雾蒙蒙的,许宁没听到回应,转头看向门外被雾气模糊的路标牌,心里倏然不安地跳了跳。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想着去医院附近买也一样,便回身准备离开,但他的才刚动了步子,楼上忽地‘砰’一声巨响。 许宁发了下愣,过半晌,他迟疑地走回楼梯口,喊道:“老板?” 话落,又是‘哐当’一声,接着许宁听见了两声虚弱的咳嗽,担心发生什么意外,许宁一面在心里说‘抱歉’,一面三步并两步地往楼上跑。 木质的楼梯板被踩得发出脆响,许宁跑上二楼,迎面看见正对门的房间门口躺了个男人。 这男人许宁前天来买花的时候见过一次,是花店老板在泊工大任教的爱人。 许宁顾不得其他,快步走过去把人轻轻扶起来,让人半靠在门框:“先生,你还好吗先生。” 喊了两句,男人仍然一动不动的,许宁有点儿慌了,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简单跟急救人员讲完现场情况与地址,许宁扯了条垫在沙发坐垫上的毛毯盖在男人身上。 他跑下楼,找到贴在门口的订购电话打了过去,但没有人接听。 等许宁拨第六个电话的时候,救护车到了。 联系不上花店的老板,许宁没有犹豫,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附近的医院。 从壹心花店到医院的距离不算远,救护车驶进医院的时候,医护人员刚给男人建立好静脉通路。 男人躺在轮式担架上被推进了电梯,许宁懵懂地跟在一旁,出了电梯,许宁也挪动着想跟在一块儿过去,直到其中一名医生问:“你是他的朋友哈?尽快联系一个能负责的家属过来。” 许宁闻言‘哦’了一声,又停下来开始拨电话,然而这回许宁两个手机号换着打了有七八通电话,都还是没有打通。 半个小时不到,医生来催促了几次缴费与登记,许宁只得一再表示自己只是顾客,并不清楚病人信息。 就这样又拨了二十几分钟,电话总算在许宁焦急万分之时接通了。 “喂你好,壹心花店,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电话那头传来花店老板的声音。 “是我,这几天总在下午来买花的人。”许宁说:“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你爱人他突然晕倒了,现在在西区外医院,你能快点过来吗?” “忆然?”老板音量拔高,语气变得急切:“我刚在进货市场,手机开静音了,我、我现在马上就过来。” 听着对面着急的声音,许宁忙说:“医生说他生命体征稳定了,你别急。” 电话那头的人没应。 一个小时后,许宁在电梯门口看到了气喘吁吁的花店老板,他冲上来对许宁连连道谢,许宁好人做到底,帮忙领着老板去了抢救室找医生。 “对,我是他爱人。”老板过去登记信息,许宁就站在旁边。 “我爱人叫孙忆然。”老板说:“子小孙,忆是回忆的……” 子小孙,那跟孙教授一个姓。许宁冷不丁联想到这儿。 ! 下一秒,许宁丢出一句‘我有急事’,就跑出医院打车走了。 医院到茗轩茶馆的车程快的话,能控制在一个小时内,但此时已经两点五十七分,许宁只能祈求司机开快一些。 三点二十分时,司机遗憾地把赶不上这个噩耗告知了许宁。 许宁见状,无奈地给孙成伍拨去了电话。 孙成伍很快接了电话,他说:“你稍等两分钟,我到附近停车。” “孙老师,”许宁羞怯又愧疚:“能麻烦您等我一下吗?我临时出了点状况,四点前一定会到的。” 无声。 又过几秒,许宁急得快要掉眼泪,声音都变得哽咽:“我知道,我这样要求您真是太过分了,但是我——” 嘟…… 通话结束了。 许宁不甘心地发了几条消息挽救,但这一发,反而激得孙成伍生了气,他不再像上回许宁不信守承诺那样不予回复,一条接一条的语音出现在许宁的手机屏幕。 许宁抬手蹭了蹭眼角的泪,戴起耳机点了语音播放。 “许宁同学啊,做人要守时、守诚、守诺,先前我想人总有例外犯错,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你实在太令人失望……” “一个人的学历、背景,与其个人的品质是不……” “现在年轻一辈的人,完全不懂得机会二字的珍贵与……” “往后不要再来联系我,我并不想……” 孙成伍说得言之凿凿,好像许宁犯得是不可原谅的滔天大错。 许宁吸了吸鼻子,姿态低微、态度诚恳地编辑了一条长消息发过去,但发过去的下一刻,许宁看见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这时候,司机侧过脸来,邀功道:“到了,比预计时间早了八分钟。” 许宁双眼通红地抬头看了司机一眼,点点头道:“谢谢……”说完,他打车开门下了车。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茗轩茶馆,但他站在门口一看,里面寥寥无几的有人的座位里,并没有孙成伍。 许宁在原地愣了会儿神,又拿出手机给孙成伍发了消息——依旧一个红色感叹号。 鼻腔里飘进来淡雅的茶香,许宁无措地眨了眨眼睛,终于相信他搞砸了一切。 许宁此刻想要流泪的欲望成倍上升,他走到最近的公交站台,上了回西街的公交车。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联系陈忧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跟傅知惟的聊天框。 他们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晚上,那时事情还没有变得糟糕。 可短短几天过去,许宁好不容易得来的见面机会如流沙飞逝,而短暂拥有的心无旁骛的吻,也很可能只是配合演出。 一颗颗硕大的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与指缝,许宁完全无法抑制难过的情绪,他忍不住拍了拍傅知惟的头像,又忍不住发了一个掉眼泪的表情包。 不期待得到回应,许宁抓着手机低下了头。 不一会儿,界面弹出一条消息,手机屏幕兀自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剧情都是要用的,只能坚持一下了,不过~下章小情侣要相见了呢 - - 宝们,这次周四见了17:00 希望被文曲星附身^-^ 第43章 满分在意,满分心疼 许宁恍惚地睁开双眼,还没看清发消息的人是谁,就泪眼朦胧地点开了消息。 【f:哭了?】 收到回复,许宁的呼吸滞了滞,不敢相信地回问。 【转基因宁檬:你可以看手机了吗?】 【f:前天就可以了。】 许宁将脑袋靠着车窗,问傅知惟。 【转基因宁檬: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转基因宁檬:委屈.jpg】 【f:问你。】 【转基因宁檬:你是在怪我没有给你发消息吗?】可我每天都有去医院。 许宁刚止住的眼泪又有要流出来的趋势。 傅知惟没有回复,许宁觉得应该是傅知惟的玩手机手机到了,他等了一会儿,又问。 【转基因宁檬:你好些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许宁以为傅知惟不会回了,但下一秒,傅知惟的消息弹了出来。 【f:问这个做什么。】 第46章 【转基因宁檬:想知道。】 【f:你想我了?】 许宁的睫毛被泪水染湿,他垂下眼睛看了看这句话,回‘嗯’。 【f:那你怎么没在家等我?】 【转基因宁檬:嗯?你现在是在哪里?已经回家了吗?】 【f:在等你。】 许宁呆楞着迟迟没有反应,傅知惟很快补发一句。 【f:家里。】 这五个字好像有什么魔力,轻飘飘地就敲开了许宁的泪腺,接下去十分钟,直至公交车到了西街附近的公交站,许宁的眼泪都再没止住。 下了公交车,他一路小跑回家,最终在一楼的沙发旁,看见了单膝跪在地上逗猫的傅知惟。 佣人保姆都不在,许宁推门的声音很大,傅知惟转头看着许宁,还没有说话,便先被许宁簌簌滚落的眼泪砸进心脏。 “哭什么。”傅知惟站起身与许宁对视着,耐心地问他:“这几天怎么样?” 许宁轻抿着唇,忍了片刻,哭腔明显地说:“怎么没有人告诉我今天可以见到你。” “因为这个哭的?”傅知惟问。 “不是……”许宁快速地摇了摇头,但又没有告诉傅知惟掉眼泪的原因。 傅知惟猜测:“你没按我教的说,他们为难你了?” 许宁还是摇头,他的思绪稍有回归,不答反问:“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其实一直在帮傅韫亭跟沈岫监视你。许宁哭道:“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呢。” 许宁不理智地想,如果此刻傅知惟要他把隐瞒的一切坦白,他也全部知无不言。 即使傅知惟会因此生气,会因此远离,他也想用滚烫的眼泪来让傅知惟心软,这样的话,他们之间不再有太多秘密,他可以跟傅知惟真心相爱,让傅知惟帮他解决掉所有难题。 哪怕许宁不知道傅知惟是否可信,他也意气用事地想把所有委屈夸大再夸大,让傅知惟心疼地抱住他。 此时此刻,许宁太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但傅知惟却平静地说:“没有。” “为什么没有,”牛奶担忧地绕在许宁脚边,他压抑在心里的委屈决堤:“是你根本都不在意,还是在你的眼里,我永远都是一个庸俗、另有目的的人?所以我做出什么事情你都不觉得奇怪?” 傅知惟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想去牵许宁,但被许宁躲开了,傅知惟说:“我没有这样想你。”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我。”许宁抽噎道:“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 晶莹的泪滴掉进衣服,掉在地面:“为什么我总是把事情搞砸,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进封闭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沦为众矢之的。” 傅知惟头一回见许宁哭得这么伤心,他微微蹙了蹙眉,试图安慰:“没有怪你,是我早知道了,没必要问。” 但这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安抚作用,许宁拉着衣袖胡乱地擦擦眼泪,话语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在一区没有人真的善待我,你早就知道的话,你是真的善待我吗,你会觉得我的话都很可笑吗?” 听到这话,傅知惟隐约意识到许宁是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他配合地问:“你向他们汇报我行踪的时候,有愧疚过吗?” 许宁愣了一下,手足无措道:“我不是、不是真的想帮沈夫人还有董事长监视你的,我可以、可以跟你解释。” “那你说。” “我没有真的想出卖你,我每次都是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许宁说:“我们婚姻的开始不纯粹,我没有办法拒绝他们,只能尽力做到傅家的要求,我知道这是我自己求来的,但是我真的尽力平衡了。” 傅知惟没有对许宁的话做出评价,只是‘嗯’了一声,示意许宁继续往下讲。 “而且,我也没有过得更好。”许宁竭力地诉说着苦衷:“比起在六区,我在这里有太多太多迫不得已了。” “你知道吗?” 像是终于有了把委屈讲出来的机会,许宁的话讲得迫切又毫无逻辑:“在六区,超市到点打折后会变得人满为患,从里面买来的临期食品、过期食品吃了不会死,帮人家装酒打碎瓶子划破腿不会死,从早到晚刷上千个盘子也不会死……” 许宁心碎道:“其实这些都只会留下些伤口,其实是来到了一区才会死,来到了一区,才会被所谓的上流人士毁掉。” “从来到这里,我就在被嘲笑,被阴阳怪气,我很难过,但又没有办法。”许宁的眼泪掉不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因为这些是我自己选的,所以受再多委屈都不能说‘不’对吗?” 傅知惟伸出手牵住了许宁的手,用行动代替了想说的话。 “可是我觉得,”许宁没有挣开,声音变得更加哽咽:“就算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就算像大家说的那样,我是为了跨越阶级才来到这里,但是真的就错得那么离谱吗?我没有花傅家的钱,没有借傅家的势力狐假虎威……” 许宁终于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我只是想去泊工大读书,想留在一区,想见到你,如果你需要,傅家需要,我可以付出我有的一切。” “但为什么没有人像对待一区的孩子那样夸赞我,为什么给我的,永远都是嘲笑、责怪,哪怕一点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我每天都会收到乱七八糟的短信,沈夫人跟董事长也对我冷眼相对,我到底是做错了多少事情,才会被这样轻视地对待啊?” “我究竟是多么让人讨厌……才会连解释,连被谅解的机会也没有……” 看着情绪全然失控的许宁,傅知惟的心像被细沙碾磨,酸而疼,他告诉许宁:“你没有被人讨厌。” 说实在的,在许宁说出这些话以前,傅知惟并没有清晰而明确地想过许宁要来一区的原因。 他最多浅表地想了许宁想要体面的身份与学历,还有充足的金钱,而这些他恰好能满足,因而不在意,也不细究许宁无足轻重地出卖。 本质上,傅知惟的这些想法,也表明了他仍认为许宁的性格底色带有虚荣与俗气,只不过幸而他能很好地达到保留许宁性格底色的标准,所以显得无伤大雅。 但在听过许宁的讲述以后,傅知惟后悔了。他想,如果是因为在六区受了太多苦才想来到一区的话,那只能证明omega年少懵懂。 因为向往更好的生活,万般无奈用婚姻做了跳板,慌乱地步入了婚姻。 而在这一场无法掌控的婚姻里,单纯的omega不幸迷失,为年少无知的选择付出了远超于错误本身的代价。 傅知惟公正客观地想,omega那么易碎,受到的惩罚已经足够多,足够严重,纵使他有错,也不应该再为错误掉数不清的眼泪。 “别哭了。”傅知惟把许宁拉进怀里抱着,声音低哑道:“泊工大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 “……嗯?”许宁哭得抽气,双手缠上alpha的肩膀,连说话都一字一喘:“可我搞砸了事情……” “嗯。” 许宁把脸颊埋进傅知惟的颈窝,眼泪蹭了傅知惟一身,许宁问:“你想帮我解决问题,是因为维护傅家的体面,还是因为你在意我,心疼我……” “后者。”傅知惟肯定地回。 “那……”许宁鼻尖跟眼皮红得透光,他往后站了站,还想继续问什么的时候,傅知惟先叫了他的名字,他就迷惑地问了句:“怎么了。” “不要再欺骗我。”傅知惟用指腹擦掉许宁的眼泪,垂头跟许宁接了一个很短的吻,允诺道:“我会原谅你。” 傅知惟在回答许宁心碎时的费解质问,尽管傅知惟没有说出带有其他暗示意义的话,但许宁还是感知到了alpha不善言辞,贫瘠语言里潜藏的爱意。 失控的心有了慰藉,许宁终于开始冷静,他很慢地抓着傅知惟的衣摆靠过去,饱含歉意地用嘴唇吻alpha的脖颈与喉结。 alpha的颈间的皮肤很快湿了一大块,但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口水。 傅知惟牵起许宁的手腕,轻轻把他拽开,垂眼看着他说:“可以不哭了?” 许宁被傅知惟忽然沉了几分的声音吓到,下意识点了点头。 “因为什么哭成这样?” 这么一问,许宁又蔫了,只要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就会明白,有一些谎言,注定在他们的婚姻里。 许宁不说话,磨蹭着贴在傅知惟胸口,仰起头去碰傅知惟的喉结,可怜道:“可以亲一下或者抱一下吗?” 傅知惟不为所动,许宁就双手搂上去,抱着傅知惟亲他的下巴,亲了几下,又没忍住说:“对不起,还没有问你有没有好起来……” “原来能想起来。” “一直都记得,是刚刚太伤心了。”许宁解释。 “好了。” “那是没问题了,还是……” 第47章 “情况稳定了,医生每周会过来检查。”傅知惟伸出手托着许宁的腰,把他抱起来坐到了沙发上。 许宁的双膝岔开陷进沙发坐垫,他老老实实坐在傅知惟腿上,闷声说:“我有去医院看你,只不过没有见到面而已。” 作者有话说: 周六见呢~ 宝们:d 第44章 第二次 屋内的地板被阳光照射,地面上显出几处光圈,围在身边的牛奶‘喵嗷’几声,在听见主人们说话的音量降低以后,悠然地躺到光圈里晒太阳去了。 “听程管家说了。”傅知惟看了一眼牛奶,跟许宁说:“见不到面就别去了,这么爱去受委屈。” 许宁没有反驳alpha的话,他摩挲着alpha的肩膀,轻声细语地说:“我担心你。”安静了一会儿,又说:“但很多余是不是,毕竟我也帮不上忙。” 傅知惟抬手掐着许宁湿滑的脸颊亲了亲:“后半句话收回去。” “哦……”许宁塌下腰,整个人靠在傅知惟身上,声音闷而哑:“我想要这样抱着你。” 傅知惟一手扶着许宁的臀,一手扶着许宁的腰,淡定地‘嗯’了一声。 “可以抱多久呢?”许宁问。 “随你。”傅知惟说。 “一直抱也可以吗?”许宁自知这话矫情,但仍旧忍不住问。 “笨蛋来的。”傅知惟把许宁往后托了托,他表情随意地看着许宁,语气却认真:“随你的意思是随你开心。” “你总是对我很宽容。”许宁的眼眶又盛满了泪,他微微低头去吻傅知惟的鼻尖:“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傅知惟没讲话,手搂了搂许宁的后背,吻就从鼻尖到了嘴唇。 alpha的信息素带着安抚,一点一点沁入许宁的身体,许宁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但又很快在接吻中眩晕,窒息感攀升。 吻了几分钟,许宁的喘气声明显了些,热烈的深吻就变成了浅尝辄止的轻吻。 屋子里很安静,耳膜里全是两人呼吸、拥吻的声音,许宁抓着傅知惟的手臂,心里因傅知惟的回应而感到了满足。 不多时,许宁身体的其他部位,也为这份满足做出了反应,他不适应地起来少许,但被傅知惟摁住了,他没换成坐姿,大腿还隐隐贴到了其他物体。 许宁松开被他抓起皱的衣料,手掌尴尬地沿着傅知惟的肩颈乱动,蓦地碰到了alpha贴着阻隔贴的后颈。 许宁脑袋发懵,艰难地回忆:“我听医生说你的信息素紊乱,还有……” “不妨碍。”傅知惟解开许宁的外套,吻落在白皙的锁骨上。 “是、”许宁半仰着头问:“是可以了的意思吗?” 傅知惟顿了一下,嘴唇离开留下了几枚吻痕的锁骨,指尖撩开衣摆,用指腹揉捻许宁微陷的腰窝,笑问:“可以什么。” “……”许宁浑身颤了颤:“没、没什么……” 闻言,傅知惟把手伸了出来,他托着许宁的臀,抱着许宁站了起来。 许宁靠在傅知惟的肩侧,看见躺在阳光下的牛奶动了动耳朵,朝他们走了两步,但没来得及跟上来,电梯门已经先关闭了。 电梯缓慢地往上升,反光的墙壁映照出两人的身影,许宁看见了,不好意思地把脸颊埋进了alpha的胸膛。 出了电梯,许宁也缩在傅知惟怀里,紧闭着双眼,一直到被平稳地放在床上,他才睁开了眼睛。 他的小腿垂在床边,alpha单膝跪在他腿间,边吻他,边问:“家里有买套吗?” “嗯……没有。”许宁愣了两秒,小声说:“没关系,医生只是说做措施比较好,没说一定要。” alpha覆在omega裤沿的手一滞:“你去看医生了?” “我后来不太舒服,去看了医生,”许宁的反应有点儿慢,他想了想,才说:“只是发炎了,我吃了两天药,已经好了……” 傅知惟还是没动,许宁就难耐地用膝盖蹭了蹭傅知惟的大腿,随后碍事的裤子便被丢到了地面。 吻到用情时,傅知惟忽然用手,很轻地摸了摸许宁的脑袋。 许宁有些不明所以,想开口问,但他刚一张口,傅知惟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次的发生顺其自然,傅知惟又分外克制,许宁没有感觉到太多难受。 有几个瞬间,许宁的记忆错乱,脑海里那些伤心、委屈,全被面前alpha的触摸取代。 但情绪起伏得太大,许宁又难免自怜自哀。 只不过他把脸颊埋进柔软的被窝后,忧伤的思绪还没有发散,已经先被alpha弄得快要喘不上气。 许宁探起脑袋看了一眼枕头,小幅度地往前挣扎了一下。 放在床边的外套被许宁无意地推下了床,许宁伸手去捞没捞住。 在外套掉到地面的下一秒,兜里放着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等……”许宁擦了擦口水,一个破碎的音节冒了出来:“电话。” 傅知惟俯下身,反手掐着许宁的下巴亲,好笑道:“你要现在接电话?” 许宁的视线发虚,他难为情地想了一阵,又抬手捂住了眼睛。 但那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接连自动挂断了两个,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坚持不懈地打。 震动加铃声混在一起,许宁听得头都痛了,他踩踩傅知惟的大腿,求饶道:“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让我接一下电话。” 傅知惟大概也是听烦了,默不作声地捡起了许宁的外套,拿出手机递给了许宁。 来电显示的是一串未知号码,虽然许宁此刻的智商跟体力没跟上,但他还是一眼看出来,这是壹心花店老板的手机号。 “喂?”许宁颤着声音接通了电话。 “可算打通了,我是花店老板程鑫。”他对许宁说:“太谢谢你了!我爱人现在的情况好多了,现在我岳父在病房里守着,我就想着来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 “嗯……”许宁被撞得咳嗽了两下,他礼貌道:“那真是个好消息,希望你爱人尽快好起来。” “你声音怎么了,是感冒了吗?”程鑫问:“我晚上会回花店帮我爱人拿换洗衣服,需不需要我给你带些感冒药回来。” “不……” 许宁起了个头,程鑫又说:“对了,还没有问你怎么称呼,等我爱人出院了,我跟他一起请你吃顿饭吧。” “不……我姓许。”许宁往前爬了点儿,快速说:“我没有感冒,吃饭也不用了,我其实只是帮忙打了电话,没做什么。” “那许——”程鑫的声音戛然而止——是听了半天没有听见重要事情的傅知惟,拿过手机挂断了电话。 许宁转过身来去抱傅知惟,解释说:“是家附近那家花店的老板……”他勾着傅知惟的脖子接了个吻:“他爱人在花店里晕倒了,我帮忙送去了医院。” 傅知惟握着许宁的后脑勺回吻,他的膝盖半跪在床边,正要上去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许宁迷茫地看了看傅知惟,大方道:“那你帮我跟他说一下,不用请我吃饭了吧。”说完,许宁乖顺地转回身,低着腰,下巴靠在枕头上,闭上了双眼。 “好的。”傅知惟拍了拍许宁的臀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alpha没看手机屏幕,单手点了接通键,把手机举到了耳边。 “许宁同学你好,这里是泊工大纪委会,近期有多名学生反应你存在违纪、学风不端等恶劣事件,现泊工大已经为这件事成立了专门的调查部门,明天下午三点前,希望你能到校来配合调查……” 傅知惟蹙了蹙眉,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举起手机,说:“老师你好,我是傅知惟。” 对面陡然安静下来,傅知惟道:“许宁同学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等他方便了,我会转告给他的。” “嗯?”许宁猛地抬起头向后看了看傅知惟,疑问:“不是花店老板吗?” 傅知惟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了一边:“不是。” “那是什么电话?”许宁问。 “校纪委。” “是说得什么啊?” “说有在调查,让你在家等通知。” “哦……”许宁点点头:“那是不是还不能回泊工大啊,你明天要去上课吗?” “明天周日。” “是哦,差点忘了。”许宁斟酌道:“那你明天准备要……”最后几个字没问出来。 许宁被欺负得话说不利索,傅知惟吻了吻许宁的脸颊,罕见地语气带了些哄:“结束说。” …… 但等到真的结束,许宁已经累得卷着被子睡了过去。 夜里十一点多,补觉完毕的许宁有了苏醒的迹象。他施施然睁开眼睛,没有看见傅知惟,但他身上的衣服换了新的,弄脏的床单被罩也丢到了沙发。 许宁从舒适的床上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看了下时间,给傅知惟发消息。 第48章 【转基因宁檬:好奇.jpg】 消息发出去,许宁放下手机,侧身端起放在柜面的凉白开喝了几口,而后下床,走到了单人沙发坐着。 但许宁水喝了大半,傅知惟都没有回消息,他盯着‘f’备注看了须臾,倏然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他把水杯放到玻璃茶几上,点进聊天详情,把‘f’改成了‘喜欢小兔’。 改好,许宁满意地观摩了片刻,给傅知惟发去一个等待的表情包,又点开自己的主页,把‘转基因宁檬’改成了三只兔子颜文字。 这时候,傅知惟正好回复了。 【喜欢小兔:在打电话。】 许宁笑了笑,把两人的聊天框截图发给傅知惟看。 过几秒钟,傅知惟也回了一张聊天框截图过来,许宁点开看,发现傅知惟给他的备注,由先前‘兔子’变成了‘小兔’。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也见^ ^ 宝们 第45章 珍贵的转基因“宁檬” 【小兔:没有偷看你手机,是我上次拿你手机给杨同学打电话,不小心看见的。】 【小兔:微笑.jpg】 【小兔:你有没有发现,我的昵称也变了/跳跳/】 【喜欢小兔:三只兔子?】 【小兔: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喜欢小兔:不用你的转基因宁檬了?】 【小兔:不咯。】 【喜欢小兔:挺好,反正市面上也还没有转基因宁檬。】 【小兔:……】 【小兔:不要怀疑我的智商好吗!!我知道的!!!】 【喜欢小兔:嗯。】 【小兔:是真的……我就是觉得没有,感觉比较珍贵才用的!】 【喜欢小兔:好的。】 严重怀疑傅知惟根本没有相信,许宁从沙发起来,打算当面去跟傅知惟解释。 但他刚打开房间门,却正好撞进了傅知惟的怀里。 “要下楼?”傅知惟扶着许宁的手问。 “不是。”许宁干脆贴到傅知惟身上:“你打完电话了?” “嗯。”傅知惟调侃:“来看看珍贵的转基因宁檬。” 许宁闻言不太满意地‘啊’一声:“你干嘛老是逗我……” “看你傻。”说着,傅知惟反手捞着许宁的腰,把许宁提溜回了房间。 许宁挣扎了一下,又说:“我还想下楼去看牛奶呢。” “喂过了。”傅知惟把许宁放到沙发上坐着,随口问:“一区有没有你想去的地方?” “怎么了?”许宁语气有些怀疑地问:“是我很久都不能回泊工大了吗?” 许宁说:“帖子是聂真发的,我那天晚上太生气跟他打起来了,然后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杨同学跟我说帖子已经删除了,但也有很多人相信了,扩散范围太大,所以只能等泊工大调查完了以后再说。” “打架的事情,我没有跟杨同学说。”许宁单纯地笑笑:“因为我想着我打人了也不占理,就没有提,但聂真应该也不会说什么,他也不占理,而且这么多天他都没有联系我。” “不是说这个。”傅知惟捏捏许宁细白但仍有红痕残留的指节,解释道:“杨请让受家里限制,也确实不好插手。” 许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转而问:“那是想说什么啊?” “明天带你出门。”傅知惟说。 “要去哪里啊?” “你自己选。” “我选?”许宁短暂地思忖几秒,恍然大悟道:“我们……我们要出去玩吗?” “……”对于许宁偶尔的不转弯,傅知惟除了略带无语地勾勾嘴角,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他站起身道:“换一个词。” “啊?”许宁苦恼地追问:“换成什么啊?” “……”傅知惟去倒了杯水喝,面无表情地说:“约会。” 约会! 不敢相信这个词会从傅知惟的口中说出来,许宁愣了好久,他走过去从后背抱紧了傅知惟,小声说:“我没有不开心了。” 许宁说的是实话,尽管没能见到孙成伍,尽管会让陈忧跟哥哥失望,但他乐观地想,情况其实没有太糟,一切都还可以补救。 至少孙成伍还留在一区,至少他救了一个人,至少他跟傅知惟的心意,从今天开始是相通的了。 “这么会多想。”傅知惟打断许宁发散的思维:“找找看想去哪里。” “是多想了吗?”许宁叹气道:“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不开心,所以才想带我出去玩的。” “……”傅知惟抓开许宁的手,把他推到另一边,在进浴室前,强硬地转开了话题:“打电话让周阿姨给你送点吃的上来。”他说:“吃完睡觉了。” “哦,好。”许宁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很轻易就被傅知惟的话带偏了,他没再问什么,打完电话捧着手机坐回沙发,给陈忧解释今天的惨状去了。 陈忧今天下了早班,得知许宁没见到孙成伍,还反被孙成伍拉黑后,连连安慰了许宁几句。 许宁被陈忧的安慰弄得有些愧疚,他想了好一会儿,打算跟陈忧坦白跟傅知惟的感情,但没想到还没说出口,陈忧反而先主动问了。 【忧:那你跟傅知惟的关系还好吗?】 浴室里传来水声,是傅知惟正在洗漱,许宁看了看,回复陈忧。 【小兔:比以前好了很多。】 【小兔:开心.jpg】 【忧:那就好。】 【忧:对了,我查了一下孙成伍的社会关系,发现他曾担任过傅知惟小叔傅峥的论文导师。】 【忧:而且孙成伍的爱人也是一名医生,他爱人在去世前,一直都在傅氏名下的私人医院工作,据我得知的消息,他爱人跟医院的高层相当熟悉。】 【忧:我到时候查查傅家过往的宴会,看看能不能找到孙成伍爱人的身影。】 【小兔:好的.jpg】 【忧:不过,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小兔:有其他办法吗/期待/】 【忧:你可以试试让傅知惟帮你牵线,有傅家这一层关系,你要见谁肯定都是事半功倍。】 似乎是猜到许宁会拒绝,陈忧又提前耐心地规劝。 【忧:宁宁,你明白的,这不是利用,是合理地运用人际关系,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而傅知惟也不会损失什么。】 陈忧比许宁年长七岁,按理说,陈忧作为一名引领人,说的话应该是很有道理、很让人信服的,可许宁看着这消息,却不禁感到了一丝陌生。 他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不多时,房门响了,周明卉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小夫人,我来给你送一下吃的。” 许宁闻声立即给陈忧回了句‘明早聊’,然后心虚地删掉聊天记录,摁灭手机放进口袋,起身去给周明卉开了门。 周明卉做的是一碗菌菇海鲜面,鱿鱼改刀成了圈,虾打开虾背剥好了,花蛤跟鲍鱼,还有几类菌菇都切成了薄片,淡淡的油花飘在浓汤表面,看起来十分诱人。 “麻烦你了,我自己端进去吧。” 说罢,许宁伸手去端放在圆托盘里的海鲜面,但指尖才刚碰到瓷碗,身后忽地响起了傅知惟的声音:“周阿姨。” “哎。”听到声音,周明卉往里走了点儿,很识趣地说:“小夫人,我来端,你小心烫。” “哦……好的。”许宁让开身位供周明卉进去,乖乖关上门进来。 等周明卉把海鲜面摆在桌面上,傅知惟也从浴室出来了,他说:“辛苦沙发上的床单也拿下去。” “……”许宁看着那弄得到处都是不明水渍的床单被罩,脸‘唰’一下红透了,他尝试阻拦:“这个我可以自己洗。” “没事,小夫人,你们房间的床上用品都是我收拾的,我顺手就拿下去了。” 但周明卉收拾了大半年的床上用品,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战损得如此严重的,她帮忙递台阶道:“少爷半个多月没有回来,我一时激动就忘了要上来换床上用品了。” “没、没关系。”许宁尴尬地说。 周明卉的手脚很快,没几分钟就整理好下了楼。 待房间的门再次关上,许宁坐到小餐桌前,红着耳尖问傅知惟:“你都自己换床单了,干嘛不把脏的也拿到楼下去洗啊?” “吃你的面。”傅知惟说。他拿着平板坐到了许宁对面,但没有为许宁解答。 许宁好脾气地没有多问,他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面,傅知惟又突然说:“在一区,你的宽容跟好说话要因人而异。” “嗯?”许宁不明地抬眼看着傅知惟。 “谦卑得体展现给在意这些的人看就好,很多人靠近你都只在乎你能否让他获利,在后者的情况下,你可以傲慢、自私、目中无人,以免这些人对你得寸进尺。” 头一回听到傅知惟聊这些话题,许宁放下筷子,无措地问:“是你觉得我的性格不好,让你苦恼了吗?” 第49章 “不是。”傅知惟说:“是让你习惯。”习惯成为傅小夫人,傅夫人。 以后的日子那么漫长,如果许宁每次受到委屈,都像从前那样不吵不闹,傅知惟是不能接受的。 傅知惟其实鲜少承认自己会有错误,但在下午看过许宁无助地哭泣过后,傅知惟不得不推翻早前给许宁下的定论。 小声流泪的人,不该只得到奖赏,他应该拥有拒绝掉眼泪的权利。 在被许宁依赖地抱着、流泪地献吻时,傅知惟其实心疼得要命。 纵使傅知惟这辈子都不会告诉许宁。 作者有话说: 昨晚四点半才睡觉,醒来有点晚了,所以迟到了呢(言之有理中:d 宝们,明天见! 第46章 成为同床共枕的关系 吃完面,许宁进了浴室洗漱,等到他出来,傅知惟已经曲着条腿,靠在了床头看平板。 “晚安。”许宁走到衣柜前,抱出来一床被子,边往沙发的方向走,边对傅知惟说。 傅知惟抬眼看着许宁,问:“要去哪里?” “嗯……”许宁抱着被子站在原地,表情很是单纯:“睡觉。” 傅知惟把平板放到床头柜,掀开另一侧的被子一角拍了拍,下命令:“过来睡。” 许宁有点儿惊讶地又‘嗯’了一声,他转转脑袋看向沙发,非常小声地问:“我们一起睡吗?” “要我过去抱你?”傅知惟不答反问。 “不、不用了。”许宁闻言,连忙把被子放回衣柜,趿拉着拖鞋跑到了床边。 他把被子完全掀开,脱掉鞋子爬上了床。 软和的床垫微往下陷,许宁歪了歪身子,随即笔直地躺到了傅知惟身旁。 傅知惟极其克制地弯了眼睛:“搞得我要吃你一样。” 许宁用指尖戳了戳傅知惟绷着肌肉的手臂,问‘你为什么不躺进来’,又说:“你不是已经吃过了。” 傅知惟:“……” 可能是傅知惟的眼神变化太明显,许宁立即开启免责声明:“这样说话是跟你学的,而且这是事……” 但无法选中不管用,傅知惟掀开被子躺进来,宽大的手掌圈着omega的大腿,轻易把omega捞到了身上坐着。 许宁的手掌撑在alpha分明的腹肌处,很快微红着脸颊示弱:“突然又好困啊。”说着,他缩着肩想溜回自己的位置。 alpha的手绕到许宁的后背,把他朝自己的方向摁了摁,许宁就没有挣扎地靠在了alpha的胸膛。 傅知惟托着许宁的脑袋,低头与他接吻,熟悉的alpha信息素涌进鼻腔,没一会儿,许宁扬着脖颈,手垂下来,做成了方便接吻的姿势,趴在傅知惟身上。 几个甜腻的吻结束,许宁没什么志气地改口说:“不要弄太久好吗,我的腰还有一点酸。” 怕傅知惟不清楚‘有一点’的程度,他还连忙补充:“我刚刚刷牙洗脸的时候,看了好几个感兴趣的地方,都是需要走路观赏的。” “什么不要弄太久。”傅知惟挑挑眉,故作不明白:“你么?” “你又来……”许宁的脸红得像是被胭脂染过,他气恼地啃咬傅知惟的喉结,嘟囔说:“没什么,快放开我睡觉吧。” 傅知惟充耳不闻,他把手搭在许宁的腰间,随意地问:“看了哪几个地方?” “我就收藏了一下。”不记仇的许宁思考起来:“我现在只记得一个樱花公园了。” “那就去樱花公园。”傅知惟说。 许宁摸索到傅知惟的另一只手牵住,认可道:“好像可以,现在刚好是花季。” “嗯。” “明天好像天气不错。”许宁期待道:“我们等阳光出来了再去吧,我觉得在阳光下赏花比较有感觉。” “看花也要追求感觉?”傅知惟笑问。 “……又涉黄了。”许宁抬手捂着傅知惟的嘴巴:“不许聊,快换一个话题。” 傅知惟面不改色道:“我以为你喜欢跟我聊这个。” “……”是喜欢。但也不能随时随地都跑偏吧。许宁装傻地‘啊’了一声,抱住傅知惟说:“我们该睡觉了,我这样抱着你睡好吗?” “那你还挺相信我。”傅知惟没好气地说。 “当然。”许宁抬起头亲亲傅知惟的下巴,侧靠着脸颊,闭上眼睛说:“在我认识的一区的人里,你是为数不多在我的相信人员名单里的。” 许宁困顿地遮住眼睛,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希望你不要太相信我……” “为什么?”傅知惟抓起许宁的手吻了吻,闲聊一样地问。 大概是傅知惟疑惑的语气太稀疏平常,以至于许宁没能摆脱掉困意回复傅知惟。 而托这一整天情绪起起伏伏,和参与了一场长达数小时运动的福,没几分钟,许宁又彻底睡熟了。 房间里飘着很淡的信息素味道,傅知惟用指腹碰许宁的嘴唇,许宁的睫毛就会无意识地动一动,他轻抿着唇,浅浅的呼吸洒在傅知惟的指缝。 傅知惟耐心又平静地看了许宁一会儿,扶着许宁的后脑勺,伸手去关掉了灯。 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七点半,许宁在傅知惟的怀里醒来。 他睁开眼睛在傅知惟怀里挪动了几下,把傅知惟也吵醒了,不过傅知惟没什么起床气,他看了乱动的许宁一眼,顺手把人捞了回来。 而后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看手机或者做其他事情,只是贴抱在一起。 快要八点的时候,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少爷。”管家丁晟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沈夫人刚刚致电过来,说有事情找你,但打不通你的手机。” “我去开门吧。”许宁坐起身来,掀开被子说。 “不用。”傅知惟捏着许宁的肩,亲了亲他的额头,下床去了门口。 傅知惟打开门,手撑在门框,问丁晟:“她有没有说什么事情?” “说是董事长的病情需要商议,沈夫人有提到少政先生、满笙先生,还有峥少爷。”丁晟说。 傅少政是傅知惟的大伯,而傅满笙与傅峥分别是傅知惟的二叔与小叔。 听到丁晟的话,许宁整理床铺的手没来由地顿了顿。 大约是因为傅家各类的宴会繁多,许宁听到前两个名字的频率不低,因而不感到奇怪,可傅峥这个名字,他很少听见,而陈忧昨晚又碰巧提到了,所以没忍住八卦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八卦了一下,听到傅知惟对丁晟说‘知道了’以后,许宁就拿上套衣服进了浴室。 换衣服时,许宁听见浴室门被敲了两下,他‘哦’了一声,懂事地说:“你先忙吧。” 然后外面传来了几道物品磕碰桌面的响声,接着就是房间门轻轻关闭的声音。 八点半,许宁去了一趟电竞房,但他没有进去,只是敲敲门,说了一句‘我先去楼下看牛奶’。 许宁到楼下逗了逗猫,准备去吃早餐的时候,傅知惟从楼上下来了,许宁跟傅知惟说‘早上好’,他就旁若无人地过来吻了许宁的脸。 “吃早餐呢。”许宁站起身害羞地说。 傅知惟垂着眼看了许宁几秒,说‘嗯’。 坐到餐桌前,许宁用餐勺搅了下碗里的粥,主动问:“沈夫人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治疗效果不理想,可能要出国换新的治疗手段。他心脏的问题很多年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傅知惟好看的指节捏着勺柄,停顿了一会儿,说:“只不过等下要过去一趟。” “哦,没关系。”许宁善解人意道:“樱花公园下次去一样的。”他看着傅知惟问:“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想去?” “我、我都行,看你方便。” “嗯。”傅知惟放下勺子,拿起一块餐巾擦擦嘴,起身用手背蹭了蹭许宁的脸颊:“我换个衣服,你吃完了先去车上等我。” “好。”许宁应和。 春季的阳光明媚而温暖,许宁坐在车上,伸出手去晒太阳,耀眼的阳光把他手臂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晰。 过了五六分钟,傅知惟上车了。 无言,车辆缓缓驶出西街,许宁一路乖顺地牵着傅知惟的手,安静地看窗外景色。 一个半小时后,车辆驶进了私人医院。 下了车,许宁随着傅知惟去了病房,除了傅韫亭与沈岫以外,病房里还有傅知惟的大伯跟二叔。 料想他们要谈正事,许宁跟几个人打了招呼后,知趣地以睡眠不佳要去看看为由,下了病房层。 出了电梯,许宁收到了傅知惟的消息,说是帮他找了间空房间,让他等累了可以过去休息。 许宁这会儿精神头正旺,回了个/ok/表情包,就溜达到外头去了。 住院部的楼下有一处小型户外公园,许宁溜达几圈,随处找了张休息长椅坐下玩手机。 他打开聊天软件,划过一长串置顶群聊,点开了与被开有免打扰的陈忧的聊天框。 第50章 今早的八点零九分,陈忧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内容十分简单,只有一句话。 【忧:好消息!宁宁,找到林禹女儿的所在区位了。】 作者有话说: 直到今天过了ddl跟你们见,我才发现,我以前简直是在跟你们乱见面 珍惜地过剧情中… 周三见吧,宝们:d 第47章 不用经过丈夫同意 婉转的阳光四处反射,许宁看见住院大楼不同楼层的玻璃窗都映出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与陪同家属。 他低下头回复陈忧。 【小兔:真的吗!?是在一区还是?】 消息发过去,许宁一直盯着聊天框等待陈忧的回复,但这个时间点陈忧可能是在工作,他坐在长椅上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陈忧的消息。 快要十二点的时候,不少在住院大楼陪同的家属下来吃午餐,许宁觉得干坐着等有些格格不入,便也站起来,又开始绕着小型户外公园溜达。 不清楚是溜达的第几圈,许宁站在冒新芽的桂花树旁随意一瞥,蓦然愣了一下——他看见了一名与陈忧身影相似,但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长款的驼色风衣,手中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医疗箱,从住院大楼另一侧的露天停车场出来,径直进了住院大楼。 “陈……”许宁下意识想喊人,但及时清醒过来这是在医院。 他边往住院大楼跑,边拿出手机给陈忧发消息。 【小兔:陈忧哥,那是你吗?】 【小兔:穿驼色风衣,提着医疗箱进了住院大楼。】 那个男人走到了电梯前,许宁的视线被包裹玻璃窗的窗框遮挡,只能看见男人伸出手摁了电梯,并不能看见男人有没有看手机。 等许宁绕出公园,进到住院大楼,男人已经乘电梯上了楼。 午饭时间上楼下楼的人很多,一趟电梯几乎按满了楼层,许宁站在电梯前,无法确定男人去了哪层,更无法确定那是不是陈忧。 不过,许宁走到靠窗的过道想了想,陈忧虽然不在这所医院任职,但会出现在医院,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何况,许宁也不能确定那就是陈忧。 许宁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等到陈忧的消息。 可能是认错人了。许宁这样想着,走到了一旁的休息区坐下。 过了少时,许宁收到了傅知惟的消息。 【喜欢小兔:在哪里?】 看着傅知惟的消息,许宁停止了胡乱的思考。 【小兔:在楼下等着呢。】 【喜欢小兔:让司机先带你去吃饭?】 【小兔:你们还没有忙完吗?】 【喜欢小兔:快了。】 【小兔:那我等等你吧/爱心/】 其后傅知惟就没回复了,约莫半个小时过去,许宁没等到傅知惟下来,但等到了陈忧的回复。 【忧:我刚下手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兔:……应该是。】 【忧:你在医院?】 【忧:最后查到的踪迹是在二区,我让我父亲帮忙找一找,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人。】 【小兔:嗯,陪傅知惟来看他父亲。】 【小兔:希望林医生的女儿跟妻子能知道些什么。】 许宁想,如果林禹真的是被人构陷的话,那他们说不定也跟自己一样,想要找到事情的真相。 【忧:孙成伍的线索也不要放弃,你尽快找傅知惟帮忙引见。】 许宁望着这消息愣了愣,还没想好要怎么接话,却先看见傅知惟从远处的电梯出来了。 见状,许宁只好把聊天记录删掉,关上手机,站起身迎了上去。 傅知惟看起来心情还算可以,他揽了一下许宁的腰,低声问:“等久了?” “还好。”许宁乖乖地笑了笑:“我出去转悠了几圈,不怎么无聊,是可以走了吗?” 傅知惟‘嗯’了一声,许宁又问:“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傅知惟虚搂着着许宁出了住院大楼,反问。 “樱花公园应该来不及了,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呢,下次再去看樱花吧。”许宁探探脑袋,说:“今天就吃个午饭回家好啦。” 听到这话,傅知惟转头看了许宁几秒钟,好像是在疑惑许宁为什么没有生气。 许宁明明有脾气,傅知惟也见识过,但对于傅知惟,许宁似乎总是很大方,不记仇,只要有原因,能轻易原谅大部分事情。 要是被爽约的人,是杨请让从前谈的那些omega,大概需要送一大堆东西,发够满屏的转账才能哄好。 在许宁出现以前,傅知惟想,如果未来伴侣是这样时时闹脾气的性格,那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但现在,傅知惟反而转变了想法,许宁的性格质朴纯真,哪怕是像这样闹脾气,应该也是可爱居多,那些饰品放在许宁身上,应该也都是适配的。 毕竟,许宁跟所有omega都不一样。 “去吃西餐?”上车前,傅知惟脾气很好地问许宁。 “好啊。”许宁答应得爽快,但又有些苦恼:“不过,中午吃西餐会不会有点奇怪……” “不会。”傅知惟说:“带你去见个人。” 许宁闻言欣然同意。 上了车,傅知惟跟司机说了一个西餐厅名字,司机说‘好的’,发动了车子。 几十分钟后,车开进一片商业区,停在了一家三层的意式餐厅楼下。 整栋餐厅被提前清空了,许宁跟着傅知惟乘电梯上了三楼,经过侍应生的引导,面对面坐到了用餐区最中间的位置上。 许宁不太会点餐,在侍应生与傅知惟的推荐下,点了特色番茄浓汤、火腿蜜瓜,以及一份五分熟的西冷牛排。 傅知惟听许宁点完,补充了几道主菜与甜品。 等到侍应生离开,许宁好奇地问:“你要带我见谁呢,不用等一等吗?” “不用。”傅知惟看了看手机,告诉他:“我们先吃。” “哦……”许宁不疑有他,转言道:“董事长他还好吗?” “上午来了几位医生会诊。”傅知惟说:“要出国,但还没定时间。” 许宁端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傅知惟又拿起了手机,便保持了沉默。 菜在慢慢上,许宁安静地吃着前菜,不知不觉走了神,等到再回神,菜已经上到了牛排。 侍应生把切好的牛排端到许宁面前,主动说:“先生您好,这是我们老板亲自切好的,祝您用餐愉快。” “啊?”许宁抬头看看傅知惟那份没有切的牛排,疑问道:“为什么只有我的是切好的?” 侍应生想了一下,说:“抱歉,这我不清楚。” 许宁看了傅知惟一眼,跟侍应生说:“那可以麻烦你帮我跟你们老板说句谢谢吗?” “可以的。”侍应生说。 顺着侍应生的身影,许宁的视线一路追踪到了后厨,但他看了一会儿,里面并没有除侍应生以外的人出来。 许宁尝了一口切好的牛排,说‘很好吃’,又问傅知惟:“老板为什么要帮我切牛排啊?”他说:“感觉好奇怪啊,你之前有来过这家店吗?” 傅知惟轻轻切着牛排,平静地说:“来过。” “那老板有帮你切吗?”许宁问。 “之前有。” “这样啊,那好吧。”许宁放松下来,且相信老板是一个爱帮人切牛排的人。 几分钟后,许宁反应过来,又忍不住旁敲侧击:“不过,以前跟你一起来的人,有收到切好的牛排吗?” 傅知惟用一种看透的眼神看着许宁,心情良好地说:“以前一个人来。” “哦哦。”许宁尴尬地说。 午餐吃到末尾时,许宁又问了一遍傅知惟口中要见的人怎么还没有来。 傅知惟神色自若地说:“可能有事耽误了。” “是你的朋友吗?”许宁问。 “长辈。”傅知惟回。 话语落下,后厨那边蓦地传来了一阵清脆、规律的高跟鞋响声,许宁闻声侧头看过去。 一名发髻高挽、面容精致,手提一个礼盒,身着一套灰色针织连衣长裙,与流苏披肩的女性omega走了过来。 女士的目光流露着不尽的温柔,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她走到餐桌前,把礼盒放到许宁的面前,柔声道:“今天是餐厅的创店九周年,这个是餐厅准备给情侣顾客的周年礼物。” 林意。 许宁被林意的气质吸引,他望着林意扣在披肩上的名牌呆了呆,张嘴祝贺:“恭喜啊。”又道谢:“太感谢了。” “我来跟你说不客气的。”林意朝许宁温和地笑了下,夸赞道:“礼物跟你很相配,漂亮又有礼貌的好孩子。” 被夸得很突然,许宁习惯性地看向了傅知惟——傅知惟此时也一脸平和地看着他和林意。 第51章 “怎么啦?”林意笑道:“你收礼物要经过你的丈夫同意吗?” 这么一问,许宁的脸颊倏地红了,他噎了一声,坐在对面的傅知惟就替他回答了:“不用经过我同意。” “嗯……”许宁承认地点了点头。 “那看来,你的丈夫也是个好孩子。”林意珍视地看着两人,亲切道:“希望你们能幸福。” “谢、谢谢……”许宁轻声回应。 傅知惟用指尖点了点桌面装酒的玻璃瓶,也少见地应和了这话:“好的。” 许宁见此场面,隐隐感到了奇怪,却又一时说不出奇怪的具体点。 直到午餐结束,许宁在回西街的途中,打开了那个礼盒,看见了礼盒里象征着许宁与傅知惟信息素的情侣定制胸针,许宁才把事情与之前沈岫的话串联起来,明白了原委。 许宁为此感到喜悦,又为此感到愧疚,因为他窥见了傅知惟埋藏起来,比他想象中要多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见呢:p 第48章 负负得正 第二天傍晚,许宁收到了聂真的电子道歉信。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出奇顺利,校委会几次致电给许宁,耐心地询问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人性化地关爱了事情发生后许宁的心理状况。 一周后,泊工大纪委会的保密调查结束,分别约谈了许宁与聂真。 处理结果为聂真公开对许宁道歉,消除网络与泊工大等方面对于许宁的负面影响,并记大过一次,暂留校观察。 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许宁其实早已经没有刚得知这些事情的愤慨。 他现在只想快点儿把事情解决,做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等到大家都把八卦的视线挪开,他好继续维持着以前的生活,帮哥哥调查、跟傅知惟在一起。 后续的结果,也确实如许宁所想的那样发展,泊工大学工处要求各学院以此事做为学生心理健康与思想教育典范,开设了一系列必上的课外教育课程。 久而久之,新的抗议风潮出现,同学们不再记得事件的起因,都转而把重点与不满挪到了泊工大长期占据大量课外时间这件事情上。 嚣张跋扈的聂真从此夹着尾巴做人,变得老老实实,许宁明白,这其中少不了傅知惟的手笔。 许宁清楚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因此在与傅知惟相处时,总是格外顺从,在泊工大内,也不再自欺欺人地拒绝与傅知惟同行。 关于两人交往的消息不胫而走,但又很快过去,诽谤事件结束的一个月后,许宁的生活彻底恢复如常,且与傅知惟一起安然度过了很多个费腰的夜晚。 而一提到费腰的夜晚,许宁又会记起傅知惟从医院回到家的那个下午,他哭得不成样子,与清醒的傅知惟确定了心意,继而想起第二天与傅知惟在意式餐厅收到的昂贵礼物。 许宁也想为傅知惟做一些什么,所以在猜出意式餐厅老板跟傅知惟的关系后,许宁几次想开口问关于傅知惟身份的事情,但皆因不好措辞、各自太忙碌与时机不恰当而没能成功实施。 多次试验下来,许宁以为这件事情会一直被遮掩,直到傅知惟在傅家完全拥有权利也不会有人知道。 但许宁没想到,他反复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的事情,最终会轻而易举地知道。 那天是周六,也是许宁自搞砸见面至今第三次上门拜访孙成伍,被连人带礼品赶出来的一天。 初夏的风挟满了热气,许宁单手拎着礼品走出小区,茫然地吹着热风游荡在路边,没一会儿,他收到了傅知惟的消息。 【喜欢小兔:刚出公司,在家?】 傅韫亭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又暂时没有好转的迹象,傅知惟作为亚圣集团的继承人,自然而然开始了学着接手公司。 该上的经济、商业等等课程,傅知惟都上过,即使公司里不少老狐狸,但在明面上,总归还是衷心的长辈多。 自身能力不弱,长辈们也偶有教导,傅知惟接起手来不算难,一个月下来,基本只是付出了应当付出的周末与空闲时间。 过往几天,傅知惟都是到了晚上才回西街,许宁猜测今天也会一样,因而没找借口告诉傅知惟自己要出门。 他想了想,回复傅知惟。 【小兔:栀子说要订应援服,我陪他出门了。】 【喜欢小兔:几点回家?】 许宁抬起手,一脸无奈地晃了几下手中的礼品。 【小兔:我觉得现在就可以呢。】 【喜欢小兔:位置。】 提前预测到傅知惟会说来接他,许宁也抢先一步拒绝。 【小兔:我打车回,很快。】 【小兔:蹭蹭.jpg】 为了圆谎,许宁一把消息发出去,就在软件上叫了辆车。 一个半小时不到,许宁回到了西街。 他推开庭院的大门,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早上出门时还一片空旷的右侧庭院,多出来一个用刷漆钢材搭建出来的弧形穹顶白色玻璃花房。 花房的中间有一张用于摆放修剪花材工具的长方形木桌,木桌的正上方悬吊了几个空的陶瓷花盆。 而在木桌的四周,贴着玻璃墙的位置,放了几排花架,花架上规整地摆了绿植与盆栽鲜花。 碎成金箔的夕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绿意盎然的叶尖,引出暖融融的、带着细小尘埃的光弧,远远看着,仿佛一个充满意境的水晶琥珀。 “回来得好慢。”屋内的门开着,傅知惟半倚在门框的一侧,他把手机熄屏收进口袋,表情看起来不大耐烦,语气却带着调侃。 “距离有点远。”许宁把礼品放下,跑过去抱住了傅知惟,惊喜道:“这是什么情况?” 问完,许宁又抬起脑袋自己回答:“是送给我的吗?” “樱花的花期要过了。”傅知惟跟许宁说:“最近事情很多,应该没有时间陪你去看。” 许宁闻言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很开心地盯着那个玻璃花房看,他摸到傅知惟的手牵着,雀跃道:“所以,你是想送个花房补偿我吗?” 傅知惟没有说话,许宁又问:“它已经全部安好了吗,我想要进去看一看。” “好了。”傅知惟牵着许宁走到了玻璃花房前,他把其中一扇门打开,说:“留了一些空位置给你自己添花。” “好漂亮啊。”许宁走进去,抬手碰了碰悬吊在头顶的陶瓷花盆,提议道:“这个位置放我送你的那盆花吧,怎么样?” 傅知惟‘嗯’了一声:“随你。” 许宁又伸出手摸摸盆栽叶片:“真的很漂亮,等我再挑一些花摆进来,就可以把牛奶抱来玩了。”他的声音不觉有些哽咽:“我从来没有收过这么好看的礼物。” “不准哭。”傅知惟站在花房门口,直接对许宁下了指令。 “没有哭。”许宁出了花房,他用双手圈住傅知惟的脖子,贴了贴傅知惟的嘴唇:“其实你可以不用补偿我的,能像现在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 “而且,”许宁一双眼睛水盈盈的:“很多时候,你心情不好,或者遇到了什么事情,我总是帮不上忙。” “比如?”傅知惟搂住许宁,听起来像是循循善诱地反问。 “什么比如……”许宁用手心擦掉差点儿掉下来的眼泪,轻声说:“不知道,但总会有烦恼的吧。” “嗯。”傅知惟承认,他问许宁:“你有想问的?” 许宁眨了眨眼睛,他是想问关于傅知惟身份的事情的,但他在脑袋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又觉得好像其实无所谓,于是摇了摇头。 许宁今天穿了两件衣服,傅知惟很轻松地扯开领口,指腹捻揉着他的锁骨,了然地问:“从餐厅拿回来的礼物为什么收了起来?” “啊?”许宁仍旧不适应这样毫无预警的触碰,他缩了缩肩,解释:“没有遇到适合的场合。”又莫名其妙补充:“我什么都不在意。” 傅知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他亲亲许宁的眼睛,轻描淡写道:“我父亲念高中时有一个初恋,大学毕业分开了。” 许宁几乎只花了一秒钟,便把这个初恋的脸对上了林意。 许宁问:“为什么分开了?” 因为有了比初恋更重要、更趋之若鹜的东西。傅知惟说:“可能他没有心。” 否则怎么会那么随便。随便地放开她,随便地在几年后与现任妻子离婚,又随便地用离婚证挽回,却始终给不了一个承诺。 “那后来……”许宁动了动嘴角,不知道怎么问才算礼貌。 “有了一个孩子。” 孩子养在傅家,如果她要见,就只能像被圈养的宠物那样,永远待在一个房子里,不能见光。 起初她愿意,但事实上,没有人能真的受得了那样的生活。 所以后来,她放弃了孩子,用一切能跟傅韫亭谈判的筹码,换了一个她想要的人生。 第52章 被放弃的孩子成了继承人的对照组,在长辈打压、‘母亲’另类关爱,处处被限制、要求的环境下成长。 直到真正的继承人意外离世,他成为新的继承人,遇到了对他说‘我什么都不在意’的许宁。 但傅知惟没这么说,他省略掉这些不重要的情节,把结果告诉许宁:“最后谈好了条件,和平分开。” 夜幕降临了。傅知惟收回手,拿出来一个遥控器摁了一下,霎时,整栋别墅与玻璃花房都亮了起来。 一颗颗发光的小灯球环绕在每一个角落,许宁新奇地看了一会儿,转回头与傅知惟对视,此时,alpha眼里的爱意清晰可见。 “对不起……” 许宁愧疚而至诚地想,他要把跟傅知惟的感情告诉陈忧,然后尽快帮哥哥找到真相,从而不隐瞒也不掩饰地跟傅知惟在一起。 “比你想象中轻松,无所谓的。”alpha说。 许宁点点头,眼泪全掉在手背,傅知惟帮他擦掉眼泪,抱住了他。 这一刻,灿烂辉煌的灯光洒在两个人的后背,他们相拥、相吻、相爱。 作者有话说: 应该也算他们婚姻里的一个至爱时刻 大家,周六再见吧:d 第49章 美丽谎言 “你跟傅知惟在一起了?!” 许宁进到咖啡店的第十七分钟,陈忧终于听到重点,不想相信地反问了出来。 他抽了张餐巾纸把不小心洒出来的咖啡液擦掉,问:“你前天晚上突然给我看花房,又突然说要跟我见面讲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 “差不多吧,”许宁垂头说:“其余重要的事情,我没有瞒着你。” 陈忧皱皱眉头,用一种难言的表情看着许宁:“你说的在一起了,是单纯指上了床还是什么意思?” “不止上了床。”许宁如实告知:“如果抛开婚姻不谈,应该跟大部分情侣的发展过程没什么差别。” “这能抛得开吗?”陈忧压低声音道:“要是没有婚姻,你跟傅知惟八杆子都打不着。” 陈忧说的不无道理,许宁只好不说话了,陈忧问:“那标记呢?也永久标记了?” “没有,只临时标记过一次。”许宁简单回忆几秒钟,告诉陈忧:“上个月特殊期的时候。” 听及此,陈忧紧皱的眉头松了松:“这个事情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不解道:“现在你是打算不继续调查,专心留在傅家当你的豪门夫人了?” “当然不是,我没有想过要放弃调查。”许宁说:“但我有想过等把哥哥的事情解决以后,留在傅知惟身边。” “那你母亲怎么办?”陈忧探问:“也到时候一并坦白?” “嗯……”许宁的指腹反复磨着桌沿:“陈忧哥你放心,我肯定会等到不连累其他人了,再跟他坦白。” “要是他不原谅你怎么办?”陈忧略显担忧道。 “会的吧。”许宁不太肯定地说:“我也有我的苦衷,他知道了我监视他的事情,但他没有怪我,他说他会原谅我……” 陈忧的指尖绕着实木桌上小小的年轮点了点,勾着眼尾道:“那不是挺好的,既然调查不会受阻,你们又互定了心意,我当然是祝福。” “真的吗?”许宁抬起眼睛,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怎么会。”陈忧看着指尖下的年轮,说:“你们在一起了,借助傅家的势力帮你不是更堂而皇之。” 许宁闻言愣住了,陈忧说:“现在傅韫亭久病的消息已经开始往外传,也许不用很久,亚圣就要换新主人了。” “你还没有见到孙成伍,我上次提的办法你还记得吗?”陈忧用谆谆教导的语气问许宁:“宁宁,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可是——” 陈忧往前倾身抓住许宁的手,认真道:“快一点解决,你也可以快一点真正地跟傅知惟在一起,把你母亲接出来啊,虽然总是不清醒,但她一直住在医院,也会很想念你的。” 陈忧的说话方式忽然变得怪异,许宁虽被惊到,但也承认陈忧说得在理,他有些勉强地保证:“知道了,我回去想想办法。” “我相信你可以的。”陈忧仍抓着许宁的手,他看着许宁道:“保护好自己,不要被提前发现了。” 许宁不太习惯地抽回了手:“嗯,我会的。”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又错开陈忧的视线,转头看向了外面。 玻璃窗隔绝了纷闹,许宁听不见玻璃窗外的声音,只能看见一束束被高楼大厦折射的午后阳光、刺眼光点与对面香薰店游走的人群。 “怎么了,想买香薰吗?”陈忧顺着许宁的视线问。 “不是,走神了。”许宁轻笑一下,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又道:“有点久了,我该回去了。” 陈忧望着许宁笑了笑,他的语气恢复温和,理解道:“是有些久了,再晚傅家又要对你严加看管了,回去吧。” “那我们保持联系。”说罢,许宁背上包,按照之前见完面的流程,推开了咖啡厅另一扇连接商场内部的门。 他进到商场,从一楼逛到五楼,买了一个十二块八的冰淇淋与一只三十九块的装饰挂件,接着走商场大门离开,步行到附近的公交站,坐上了回西街的公交车。 而依旧在咖啡厅坐着的陈忧,在目送许宁进入商场的三分钟后,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聊天框。 陈忧把对方发来的照片全部保存进加密相册,随即结账离开了咖啡厅。 夜晚七点半,许宁吃过晚饭,给还没回家的傅知惟发去了消息。 【小兔:快回家了吗?】 七八分钟后,傅知惟回。 【喜欢小兔:九点以前。】 许宁看着傅知惟的回复纠结了一会儿,才说。 【小兔:我电脑不知道怎么坏了,想借你的电脑看课/期待/】 【喜欢小兔:密码跟手机一样。】 【小兔:亲亲.jpg】 发完,许宁在沙发坐了几分钟,收起手机,来到了电竞房。 他登录进泊工大的网址,调出了孙成伍前几年的公开课录影。 在傅知惟回来以前,许宁反复打开又关闭了几次,最终还是点了播放,他挂着课程,离开电竞房,回浴室洗了个澡。 等到再折返回来时,课程的进度过了大半,此后十分钟,许宁坐在电脑前没动,直到傅知惟来到电竞房,打断了许宁。 “还没看完?”昏黄的房间没有开灯,alpha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进来。 许宁怔怔地点了暂停,回头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alpha脱下了外套,单手提着,衣摆徐徐坠到了地面。 雪白、稍许宽松的衬衫解开两颗扣子,两只袖子都挽到了手肘,看起来像忙碌了一整天,回到家里,还要急忙来看夫人的那种顾家人士。 许宁心里有些茫然地想,如果他们往后一直在一起,那这应该就是他想要的、想象中的婚姻,而傅知惟则是最适合做他丈夫的alpha,他最喜欢的alpha。 “我有的地方没有听不懂。”许宁机械地说着预想台词:“进度没有跟上。” 傅知惟关上门,随手把衣服搭到电竞椅的扶手上,俯身吻了许宁的嘴角,问他:“哪里听不懂。” “就……”许宁牵住傅知惟的手,惋惜道:“有好一些都没懂,我本来打算等有空去请教一下孙成伍教授的,但没想到他已经退休不见学生了。” “你想见?”傅知惟打开灯,手掌撑在桌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课程,问。 “可以见到吗?”许宁结舌了一下,起身靠在傅知惟的肩侧,说:“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 许宁微偏着脸,清丽的五官笼罩着一层厚重的忧郁神色,像阴雨天气下打湿的玻璃,破碎又雾蒙。 傅知惟近乎一秒便看出来不对,他拉过椅子坐下,揽着许宁的腰,让许宁侧坐到了大腿上,直接问:“有事要说?” 许宁闭着双眼,脸贴到傅知惟的脸颊,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又忍不住说:“你每天要做的事情都很多,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出国治疗的时间定了,下个月初。”傅知惟亲了亲许宁光滑的额头,少有地解释:“等回来不用再往医院跑,应该不会这么忙了。” “不是怪你不陪我的意思……” 许宁的眼圈一红,低头用嘴唇蹭傅知惟的喉结:“我洗过澡了,我们回房间吧。” 傅知惟摸摸许宁的脊背,把许宁拦腰抱了起来。 房门在关闭时发出了很轻的咔哒声,许宁掉进云团般的软床,但傅知惟没有欺身下来,他站在床边,抬手解着衣扣。 许宁睁开眼睛看见了,支着身子膝行过来要帮傅知惟解,傅知惟后退了一点儿,没让许宁碰到。 傅知惟问:“你本来想说什么。” 许宁跪坐在床边,小声回答:“没有。” 第53章 “想见孙教授?” 许宁沉默。 “这么小的事也愁眉苦脸。”傅知惟脱下衬衫,给出评价,又把许宁拉起来接吻。 许宁的意识被alpha的信息素带得偏移,很快不再沉溺于对爱人利用的愧疚,他如往常的床事那样,由喘息到哭求,再到迷糊地进到浴室被淋湿,然后出来昏睡。 睡梦中的许宁脸颊潮红,鬓发被水汽染得贴在了薄薄的肌肤上,疏朗干净的眉峰轻拢在一起,仿佛在梦里也不踏实。 傅知惟撩下眼皮看了一阵,拿出手机给新秘书发去了‘找个周末约一下孙成伍教授’。 以及‘查查许宁最近在泊工大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两条消息。 作者有话说: 宁啊,以后会好的 周一见^ ^ 然后多给我一些评论吧(期待.jpg)(拜托.jpg) 第50章 其实近在咫尺 许宁跟孙成伍的见面约在了六天后的周日下午两点,傅知惟陪同傅韫亭出国的前一天,地点是由傅知惟问过许宁后定的,还是茗轩茶馆。 周日当天,许宁为保万无一失,直接到了茗轩茶馆附近吃午餐。午餐结束后,许宁又提前去了茶馆,进而到了雅间里等。 在距离两点还有五分钟时,许宁见到了孙成伍。 孙成伍穿着一件纯灰色polo衫,右手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与伸缩手杖,打开了雅间的推拉门。 看到孙成伍走进来,许宁连忙站起来迎接,他帮忙把门合上,先向孙成伍表达了歉意与感谢:“孙老师,之前的事情很抱歉,太谢谢您愿意给我一次机会了。” 孙成伍坐下来,摆摆手说:“你那么执着,我不给机会也不行啊,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他对一旁的茶艺师说‘你先出去吧’,又问许宁:“你是要问些什么?” 茶艺师起身出了雅间,许宁坐到孙成伍对面,抓了抓指尖,慢慢道:“对不起,老师,我其实不是想问有关学术的事情。” 孙成伍听闻这话也不惊讶,毕竟他没自信到觉得自己的专业能力能引得学生如此追狂,他端起茶杯抿一口茶,说:“你问。” 得到许可,许宁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拿出早准备好的资料,放到桌面推到了孙成伍的面前。 孙成伍拿起来翻开了第一页,许宁说:“是这样的,老师,您还记得许安吗?” 在翻开资料的下一秒,孙成伍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他捏着资料的一角,有些防备地看着许宁。 “是没什么记忆了吗?”许宁提醒道:“他是您在退休前带过的一名学生,a等级的alpha,泊工大很少a等级的学生,应该能想起来吧。” 孙成伍扫了扫许宁的脸颊,把资料丢回桌面,反问道:“你跟这个人是什么关系?亲人还是?”他嘟囔着说:“他当初的资料上可显示没有什么亲人了……” 后面的话音量太小,许宁没有听清,但也从孙成伍的反应看出来端倪,他惊喜道:“您记得对吗?” 孙成伍不说话,许宁又解释道:“是、是我有一个朋友,他跟许安是朋友,他听说许安后来出了事情,拜托我来了解了解情况。” “徐安的朋友?”孙成伍狐疑地看着许宁,继续问:“那你跟傅家又是什么关系?” 徐……? 不计较孙成伍的口音问题,许宁犹豫几秒,诚实道:“傅知惟是我先生,我们去年结婚了。” 孙成伍闻言表情放松了些,脱口而出:“你都是傅家人了,还了解这些做什么。” “跟傅家有什么关系?”许宁内心隐有不安,诚恳道:“我想知道当年的情况,能不能麻烦您把知道的告诉我……” “跟傅家没关系。”孙成伍眼神略有飘忽,但语气坚定:“徐安同学是意外身亡的,当初应该是出了报告的,网络上查不到消息是因为涉及的方面太多,被泊工大申请保密处理了。” “但有很多疑点不是吗?”许宁右掌搭在桌角,声音缓缓升高:“涉事的那名医生,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他——” “等一等,”孙成伍抬手制止许宁说下去,他劝解道:“许宁同学,你情绪不要过激啊,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过度揣度也没有用。” “不是过度揣度,是真的。”许宁翻出从医院拿来的林禹与其女儿的合照给孙成伍看,振振有词道:“我查过了,许安出事那天,林禹在为女儿庆生,他根本就不在医院,怎么可能接诊呢。” 许宁把心中的猜测告诉孙成伍:“林禹没有接诊却开了药,那证明他是被人构陷了,事实上许安的事情可能是另有隐情。” “你还查了这些?”孙成伍顿了顿,质问道:“你跟徐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没关系。” “那你何必查这个。”孙成伍说:“当年的事情我不清楚也无可奉告,我劝你安心当你的傅小夫人就好了,你也劝劝你的那位朋友,人死不能复生,没必要去纠结缘由。” “怎么能不去纠结缘由?”许宁情绪不自觉激动起来:“一个好好养大的孩子死了,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完全是毁灭性的打击,现在明知道事情有隐情,当然得查下去。” 许宁祈求道:“拜托,拜托您告诉我吧,学生们都说您有记录的习惯,如果您记不清了,能不能回去查查再告诉我,别着急拒绝我……”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孙成伍提着公文包跟伸缩手杖,站起身,恨铁不成钢道:“事情已经定了性,有什么可查的,如果你没有学业上的困惑要请教,就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 不等许宁再说什么,孙成伍把手杖放下来,杵着地开始往外走。 “别……”许宁着急地跟在孙成伍身旁,低声下气道:“我、我保证,不管有任何事情,都不会连累您的,麻烦您,求求您,您只需要把——” “我不清楚!你到底要我说几回?!”孙成伍停下来,骂道:“你先是几次三番缠着我,找傅少爷以学术研讨的名义让我跟你见面,现在又来问一些早就结束了的事情,你是来存心气我的?” “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知道当年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我不清楚!我早已不见泊工大的学生了,往后你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再来找我!”孙成伍丢下这句话,把许宁推到一旁,加快步子出了雅间。 许宁害怕撞到孙成伍,往右边转了一点儿身子,手掌想去撑门却撑了个空,掌心擦着门框,跌坐到了地上。 孙成伍走到走廊尽头,回头看了许宁一眼,些许浑浊的双眼露出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许宁的视线。 雅间内归于平静,嗅着似有若无的茶香,许宁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腰间火辣辣一阵疼。 夏天的衣服薄,许宁起来把放在桌面的照片与资料收好,掀开衣摆看了一下腰间,发现肋间往上几寸被剐蹭破了皮。 许宁难过地放下衣摆,揉了揉泛疼的伤口,他愣了会儿神,背上包,出了茗轩茶馆。 晚上,许宁帮傅知惟收拾好了需要随身携带的行李。 傅知惟洗澡的时候,许宁帮傅知惟找到第二天要穿的上衣,下楼交给了宋萍熨烫。 再回到房间时,傅知惟已经洗完澡,把头发吹到了半干。 许宁凑过去索吻,傅知惟便随口问许宁跟孙成伍的见面怎么样。 许宁敷衍地说‘挺好的’,又委屈地把脸埋进了傅知惟的胸膛。 傅知惟顺势伸手搂住许宁的腰,许宁被疼得‘嘶’了一声,傅知惟也因此间接发现了许宁的伤口。 “怎么弄的?”傅知惟撩开许宁的衣服看,问他。 许宁的表情病怏怏的,他垂下眼睛,声音很轻地说:“坐公交走神,不小心磕到了。” “不是有司机。”傅知惟说。 “那不是沈夫人的……”许宁在适当的位置截断了话。 “很快就不用顾忌了。”傅知惟向许宁承诺,又说:“医院的事情安排好就回来了,最多不超过一周半。” 许宁虽不懂傅知惟口中的很快不用顾忌是什么时候,或具体意思,但他从傅知惟越来越少去泊工大,傅知惟的名字逐渐与傅家一起被提及,也能明白,傅知惟正在一步一步靠近权利。 “好。”许宁温顺地点了点头:“我在家里等你。” 第二天,许宁随着傅知惟与托管公司去了医院接傅韫亭。 沈岫提早三天出了国,无需同行,安排人把傅韫亭送到一号独立fbo贵宾室后,许宁与傅知惟在多功能大厅待了一会儿,才跟傅知惟告别,离开了机场。 一出机场,许宁也不管花钱肉疼了,径直打了辆出租车去孙成伍的小区。 昨晚他仔细复盘了孙成伍的话,已然肯定孙成伍知道实情,于是决定再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番。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许宁下了出租车,走进孙成伍所在的小区,接着在十一点三十六分,许宁走到了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单元楼门口。 第54章 见迟迟没有人散开,许宁禁不住低声问周围的人:“这是什么情况?” “楼上有一个老人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人群里一名男人说。 “什么老人啊!”又一名站在前面的阿姨说:“是住在九层的孙教授,刚刚救护车拉走了,脑袋上流出来的血漏得电梯里都是了。” “孙教授?!”许宁心头一震,赶忙追问:“泊工大的孙成伍教授吗?” “哎,是孙成伍,但退休几年了记不清是不是泊工大的咯。”那名阿姨说:“你他儿子啊,是不是叫小然来着,”她说:“快点联系物业来打扫一下电梯哦,都血气冲天了。” 许宁摇摇头说‘不是’,急切地问:“能不能问一下送哪个医院去了?” “就附近的安济。”人群又冒出来一个声音说。 听到这话,许宁一步也不敢停,匆匆忙忙跑出去,打了车去医院。 许宁从急诊通道侧边的门跑进医院,沿着地标往急救室的方向跑,在转角时,他一个晃神儿,被一个从另一头走出来的男人撞得晕头转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许宁喘喘气,道歉的同时还看了看地标有没有错。 “许先生?”程鑫捏着一摞缴费单,抬手扶了下许宁,道:“真是你啊,你怎么跑这么急?” 看清撞到的人是谁,许宁静了片刻,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你爱人又出问题了吗?” 程鑫看着手里的缴费单,面色沉重地说:“不是,是忆然他父亲在家里摔倒了,现在在抢救室,我刚办完手续准备过去。” 孙忆然是程鑫的爱人,这段时间他们俩几次邀请许宁一块儿吃饭,要当面感谢许宁帮忙叫救护车的事情,即便许宁一直拒绝,但也记清楚了孙忆然这个名字。 “摔倒了?”许宁咽咽口水,很快把二十分钟前那个阿姨说的‘小然’与孙忆然联系起来,他问:“是孙成伍教授?” 作者有话说: 其实哥哥跟宁宁最开始是打算姓向的,就向往的那种寓意 但朋友第一个投了反对票,因为她说一安一宁幻视了一个娱乐圈的搞笑前辈/狗头/ 于是经过我的苦思冥想,有了现在的宁^ ^(鼓励.jpg 然后关于后面虐否,每个人的感受不太一样,小棠个人(个人)个人感觉不算很虐:d,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明天见 第51章 一些信息 “对,他早前也在泊工大任职,不过已经退休了。”程鑫问:“这么说,你着急来医院,是来看我岳父的?” 许宁呆愣了几秒钟,点点头道:“我、我刚刚去孙教授的家里,听小区里的人说孙教授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所以赶过来了。” “是摔倒了,现在还在抢救室,我带你去。”程鑫说。 许宁跟着程鑫到了抢救室外,他们走过来时,护士正提了几袋血进去,没多久,又拿出来几张单子让程鑫签字,然后重复向程鑫确认孙成伍有没有基础病与药物过敏。 程鑫签着字对答如流,他恳求护士:“求你们一定救救他,我爱人就他一个至亲了……” “我们会尽力的。”护士在关上抢救室门的前一秒,规矩地回应。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许宁深感无力与麻木,他没有于事无补地出言安慰,但也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站在程鑫身边。 十几分钟后,孙忆然赶到了医院。 “怎么进抢救室了。”孙忆然唇色跑得惨白,他焦急地问:“怎么样了啊,是不是很严重,怎么会这样?” 见孙忆然在哭,许宁往旁边站了一些,好让程鑫有足够的位置搂着孙忆然安慰,程鑫抱着孙忆然耐心道:“不要紧的,医生来得很及时,肯定没事,别自己吓自己。” “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不要急。” 不多时,急救医生走出来,取下口罩对程鑫与孙忆然说:“血暂时止住了,要做血肿清除跟颅骨修复,现在患者的生命体征勉强能达到手术条件,家属商量一下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孙忆然哭道:“能把人救回来就可以。” 医生‘嗯’一声,说:“那家属去签字缴费,准备进行手术。”转身进了抢救室。 “我去弄。”程鑫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许宁,搂紧孙忆然走过来,对许宁说:“许先生,我爱人他身体还没有恢复,我不放心他,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看一下他。” “好。”许宁伸手接过快要哭到晕倒的孙忆然,把孙忆然扶到了旁边的休息椅上坐着。 等到程鑫回来,许宁又一言不发地站到了旁边。 半个小时不到,医生们做好了术前准备,把孙成伍从抢救室推出来,转到了手术室。 大约是见到了父亲还安然无恙,孙忆然的脸色好了一些,空出心思感谢了一路跟过来的许宁。 “许先生,多谢你有心过来看我父亲。”孙忆然带着哭腔说:“手术要五六个小时,你先回去休息吧。”他哽咽道:“等我父亲好转了,我再跟我先生一块儿正式向你道谢。” “我……”一开口,许宁的声音也哑了,他没办法说出自己其实另有私心,而并非喜欢做好人好事,他说:“时间还早,我一起等吧。” 如此,孙忆然与程鑫不再言语。 许宁这天一直在医院待着,中途他收到了傅知惟的平安落地消息,又称病请了一下午的假,没去泊工大。 下午五点多时,孙成伍的手术结束,被安排进了重症病房观察。 许宁一整天都没有回西街,为免麻烦,在确定孙成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他就先回了家。 孙成伍在重症病房住了三天,而后转到了普通病房。 在普通病房住了两天后,孙成伍清醒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许宁几次请假过来看望都遇见了他清醒的时刻。 可能是因为孙成伍说话极其困难,手脚又不能动,只凭眼神,大家都看不出孙成伍的意思,因而许宁没有被赶出来。 而许宁对于医疗方面的知识很贫瘠,他以为,只要熬过了重症监护,剩下的都是康复之路而已,所以也没有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询问孙成伍。 但许宁没想到,继哥哥离世、母亲精神失常坠楼入院,多次病危以后,许宁又一次面临了死亡。 那天是新一周的周一,泊城一区阳光璀璨、万里无云,算是盛夏里难得的好天气,许宁在泊工大上课,并打算下课了再去看望孙成伍。 可比下课时间先来的,是孙成伍术后下肢深静脉血栓引起严重肺栓塞与肺部感染,骤然离世的消息。 许宁对孙成伍没什么感情,但仍旧感到了迷惘与怅然,他没继续上课,当即请了假往医院赶。 许宁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下了死亡通知,人也拉到了太平间,空荡荡的单人病房里,只有几名孙成伍的亲眷啜泣着在商量后续需要处理的事情。 一时间没找到认识的人,许宁退出病房在走廊来来回回地走了两圈,在第二次路过楼梯口时,他看见了蜷缩在楼梯间大声哭泣的孙忆然。 一股自责的情绪油然而生,许宁的内心仿佛受到了泪水的谴责,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还总是把责任揽到了身上。 许宁没有走进楼梯间,他伸出手,轻轻把楼梯间的门合上来一些,转身进电梯下了楼。 两天后,许宁在一个没课的上午,收到了孙忆然的约见面消息。那时许宁刚好在西街待着,因此直接去了壹心花店。 孙忆然的气色还是不好,但没有再旁若无人地哭泣,他抱着一个文件袋,平静地坐在了花店门口的长椅上,沐浴着也许温暖的阳光。 “你还好吗?”许宁坐到长椅的另一侧,朝花店里面看了看,小心问道。 只一句话,孙忆然瞬间红了眼眶,他把手中的文件袋交给许宁,哭道:“这是我父亲临终前,让我交给你的。” 许宁愣愣地接过,孙忆然又道:“我没有打开看,但看封存条上的笔迹,像是我母亲写的,本来昨天就该给你了,但当我看到一整个保险柜几乎都是留给我的东西时,我实在调整不好情绪。” 孙忆然说:“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但还是谢谢你这些天来看我父亲,也谢谢你之前救了我。” “抱歉……”许宁坦白道:“我、我在调查一些事情,是有私心,但绝对没有故意做什么事情。就连孙教授是你父亲,我都是在医院碰到你先生才反应过来的。” 孙忆然抬手擦了眼泪,没有要说话的迹象,过了一会儿,许宁转而问:“什么时候办追悼会呢,我到时候去拜别。” “我父亲生前低调,追悼会就不办了。”孙忆然一字一顿道:“他喜欢旅游,我提交了离职申请,准备跟我先生一起带着我父亲四处走一走。” 许宁用指腹摩挲着文件袋的一角,尝试安抚:“孙教授会知道你的孝顺的。” 第55章 闻声,孙忆然眼睛无神地望着远方,又不说话了,许宁无言地陪着坐了片刻,起身告别离开了。 许宁走到公交站台,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然后坐到最后排角落,打开了文件袋。 文件袋里有一叠厚厚的纸质资料,许宁把文件袋卡在腿间,将资料全部拿了出来。 资料的第一页,是一张用黑色水笔填写好的信息表。 表格里的信息与哥哥的都能对上,许宁反复扫了几遍,最终视线定格在了姓名栏——徐安。这是与哥哥信息唯一的不同。 为什么是徐安? 许宁想不通地往后翻了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几张信息素提取申请表。 他把申请表单独抽出来,发现这一叠申请表详细记录了徐安在六年前自二月十号开始,一直至六月十号,总共进行了八次信息素提取。 最后一次提取信息素跟哥哥去医院就诊的时间吻合。许宁沉下心回忆,难道是因为过度提取了信息素,所以才会引起信息素紊乱,进而就医的吗? 可哥哥为什么要频繁提取信息素? 许宁拿出手机搜索申请表上对应的医院,发现医院在六年前的七月宣布了闭院,此后就再未开启。 搜索不到医院的信息,许宁又继续翻资料,这些资料除了包含徐安在泊工大的个人信息、行动轨迹外,还有一大堆关于徐安不同时期信息素的变化,与alpha腺体的分析。 铃兰花信息素印记、a等级alpha、注入一点毫升omega信息素无法引起易感期…… 一点二毫升无法,同步注入催化剂、诱导剂。 一点四毫升无法…… …… 两毫升成功。 接着是alpha在不同情况下需要多久能度过易感期的试验报告、不同等级的ao对于缓解alpha易感期等等的作用分析。 许宁看得脑袋乱成一团,又把哥哥保留在泊工大的个人资料翻出来看,然而这份信息不止哥哥的名字有误,就连家庭栏填写的父母信息,许宁也全然不认识。 他把地址输入到地图搜索,却发现这地址早已因搬迁或拆除作废,没办法,他又将目光移到了联系方式那一栏。 这回,许宁似乎看出了不对劲,他打开手机键盘拨号,把号码完整地输了上去——下一秒,号码的下方弹出了许宁的备注,陈忧哥。 哥哥跟陈忧哥不是在研讨会上认识的吗? 许宁心底一片茫然。 这资料的填写日期是刚开学,哥哥那时候还没参加过研讨会,为什么填写的家属联系人信息就已经是陈忧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下雪了:) - - 这章小傅在国外当念妻石^ ^ 不过~下章小情侣该结束异地恋了 宝们明天不见,后天见! 第52章 雨前风景 公交车一路行驶,陆陆续续上来了几名乘客。 许宁缩在角落,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犹豫不决地无从下手,正当这时,手机页面忽然变换,震动的同时弹出来陈忧的来电。 周遭是乘客们熙攘的谈话声,许宁戴着耳机接通电话,听见陈忧说:“宁宁,联系到林禹的女儿跟妻子了。” “嗯?”许宁疑惑的心被牵动,他翻资料的手一顿,问:“在哪里呢,能见到面吗?” “二区,这周末,林太太愿意来一趟一区跟我们见面。”陈忧说:“晚一些我把地址跟具体时间发给你。” 听着陈忧难掩喜悦的语气,许宁的目光游移了片刻,说了句‘好’,又喊:“陈忧哥。” “你说。”陈忧口吻如常地回应。 “你跟哥哥……”许宁徐徐问道:“是在研讨会上认识的吗?” “怎么了?”陈忧的笑声从听筒传过来:“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孙教授死了。” 许宁告诉陈忧:“我拿到了哥哥的资料,里面有一份信息,哥哥填的是你的联系方式。”他继续往后翻资料,道:“可按你说的,哥哥那时候应该还不认识你。” “你是在怀疑什么吗?”陈忧无辜地问。 许宁内心说‘不是’,但嘴上保持着沉默,两人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陈忧叹了口气,坦言道:“我那时候那么伤心,说错了时间也有可能,宁宁,你在怀疑我欺骗你?” “我……”许宁被说得哑口无言,心头倏然涌上了一阵愧疚。 “我跟你哥哥早就认识了,十七岁,他被泊工大录取之前,但在一起是后来的事情。”陈忧推心置腹道:“我有什么理由欺骗你,我跟你一样,都是想帮你哥哥报仇啊……” 后面陈忧说的话,许宁已听不见,他停止了翻动资料,视线落在一张iii期试验性药物授权书的负责人签名栏上。 “傅峥。” “你说傅知惟小叔吗?”陈忧在无意中为许宁的困惑加码:“他一直在国外啊。” 许宁当然清楚,毕竟当初他与傅知惟结婚,傅峥都没有回来。 你都是傅家人了,还了解这些做什么。 但看上面的笔记,像是我母亲写的。 我查了一下孙成伍的社会关系,发现他曾担任过傅峥的论文导师。 孙成伍的爱人也是一名医生,他爱人去世前,一直都在傅氏名下的私人医院工作,他爱人跟医院的高层相当熟悉。 傅峥。 许宁问:“陈忧哥,在什么情况下,医院会给病人开具还在试验阶段的药物呢?” “病患重症无药可医,或者存在金钱、利益交易之类的吧。” 重症? 可申请表上附带的体检报告显示哥哥身体一切正常,连先前病历本上说的腺体问题也没有。 哥哥在跟别人做交易? 是因为要出国当交换生缺钱,还是…… 陈忧还在电话那头呼唤许宁的名字,但许宁脑中全是混乱的猜测,完全无暇理会。 多年前就闭院的私人医院留存资料很少,他打开搜索栏,一页一页地往下点,最终在一则不起眼的服务项目中标公告上,看见了傅院长傅峥的名字。 “傅峥……他是什么时候岀的国。”许宁抱有侥幸地问。 “我查查。”几十秒钟后,陈忧公事公办地说:“六年前。” 许宁的心沉了几分。 “哥哥他……”许宁断断续续地把猜测说出来:“他的死,可能跟傅峥有关,或者跟傅家有关。”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傅峥,与哥哥有关的事情都若有若无地缠绕着傅家,而傅峥的出国,也是在傅家的帮助下进行的,要是说二者之间没有关系,那许宁就是在欺骗自己。 许宁很想先暂停思考,可他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要知道剩下的事情。 傅峥是真的因病出国了,还是借口? 假如真的是生病,那是什么病? 如果不是傅家逼得太紧,他怎么会硬扛着易感期,这是傅家传给他的毛病! 许宁蓦地想起沈岫与傅知惟争吵时说出的话,傅知惟跟傅若川一样,易感期都有问题,傅峥也是这个原因吗? 思忖须臾,许宁又亲自打破了这个想法——傅峥是omega,他根本没有易感期。 “怎么办?” 事情远超出许宁的预想,他不安地问陈忧:“我该怎么办……” “你先别急。”相较于许宁的惊慌失措,陈忧显得冷静许多:“宁宁,如果真的跟傅家有关,那你更不能急了,你还要待在傅家才能继续调查啊。” 许宁的额角开始隐隐作痛,胃也仿佛吞进了些碎石,磨得他钝痛不断。 “现在也不能完全肯定,等、等见到林太太再说吧……”许宁双手僵硬地把资料收回文件袋,将整个文件袋放进了包里。 “宁宁,你犹豫了?”陈忧声音陡然拔高,没有预兆地变得怒不可遏:“因为你跟傅知惟?你们之间有了感情,你就要犹豫?!” “不是……”许宁背起包下了车,伸手捂着痛感愈加明显的胃部,他颤声道:“是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么久都调查过来了,起、起码……要等到真的水落石出,再付诸行动才合理吧……否则,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真的吗?”陈忧问许宁。 “你放心,我不会犯傻。”许宁对陈忧承诺完,逃避似的挂断了电话。 许宁其实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他只知道在大致捋顺信息的那一刻,他在公交车里胃疼、头疼,塑料胶的味道闯进他的鼻腔,他想要吐,想要下来休息。 可休息了之后又该怎么办? 不知道。 倘若真的跟傅家有关,傅知惟该怎么办? 傅知惟只是出了趟国,事情怎么会朝这样的方向发展?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许宁没管,他紧皱着眉抬起头,猛然发现自己随着公交车到了镜湖疗养院附近。 许宁不免觉得世界对他太差,他明明还没有成熟到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好各种事情,却偏偏要面对接踵而至、一件比一件难搞的事情。 第56章 他忍不住掉眼泪,忍不住责怪傅知惟出国还不归,他站起身张大嘴巴呼吸,脚步无法抑制地朝疗养院的方向走去。 万缕红霞四溢,许宁的发丝被阳光沾染,他的泪水流到下巴,滴在地面,他一路狂奔,跑进了镜湖疗养院。 许宁不知道妈妈住在那一层,那一个房间,他一边哭,一边一层一层找。 也许是上天也因许宁的眼泪而心生垂怜,找到第二层的时候,他看见妈妈坐在轮椅上,一双温柔的杏眼阖着,面色平和地靠在轮椅靠背处,被护工推到了走廊。 “妈妈……”许宁抬手擦掉眼泪,跑到了妈妈的面前。 一旁的护工看许宁不管不顾地跑过来,半转开轮椅护住了人,但又在听见许宁带着哭腔的称呼后,止住了步子。 望着妈妈素净、美丽的睡颜,许宁半跪在地上,很轻地抓住了妈妈的手。 “谈黛老师刚打了镇定剂,睡着了。”护工问许宁:“你是她儿子?” 许宁忙不迭点了头,又抽噎着问:“她怎么了……” “没事,例行检查,她情绪太过激了而已。”护工停顿了半晌,还是说:“哭成这样,以前也没见你来看过谈黛老师啊。” “我……”许宁闻言哭得更凶了,他说不出所以然,只好一直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 “好了,哭得太多容易带进细菌来。”护工弯腰拉着许宁的手,提醒道:“还得去检查,下回再来看吧。” “我不知道下回是什么时候……”许宁不肯放开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滴落在谈黛的手背。 或许是许宁的眼泪太烫,泪滴落下去的那一秒,谈黛略密微卷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清醒过来。 “连看望的时间都没有,哭得这么伤心有什么用。”护工叹息着摇摇头,残忍地推开了许宁的手。 许宁双腿发麻,后背靠到墙壁,整个人蜷缩着轻轻地抽着气,他揉揉痛到失去知觉的胃部,看着护工推着妈妈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口袋里的手机又在时断时续地震动,他把脸埋进臂弯,让疼痛蔓延,感受着时间地无情流逝。 许宁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疗养院的,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浑浑噩噩地下了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西街。 在那一段需要步行的路上,许宁接到了班委的电话,班委问他为什么又没有来上课。 许宁的哭腔还是很明显,他小声地对班委说‘对不起’,说自己身体不适,没来得及请假,然后委婉地拜托班委帮忙跟任课老师解释。 班委在电话那头好像能想象到许宁身体不适、难受到落泪的可怜模样,十分大方地说了‘没问题’与‘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许宁抓着手机进到了别墅,院子里飘着浓郁的花香,许宁又莫名心慌起来,他加快步伐,推开了内部的门。 保姆们都不在,屋子里静得出奇,牛奶虽然发出了迎接主人的‘喵嗷’叫声,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蹦跶到门口来。 许宁回身关好门,走进来,发现了牛奶没能亲自过来迎接的原因——傅知惟半曲着腿,坐在沙发上,而牛奶被他抱住了。 看到傅知惟的瞬间,许宁像被踩住了尾巴的小动物,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突兀地问:“是提前回来了吗?” 傅知惟没有回答许宁,他把牛奶放到沙发一角,站起来,走到了许宁的面前,他垂下眼,眼神看不出一丝波澜,沉着自若地看着许宁。 牛奶跳下沙发,围在了两人的脚边,许宁无所适从地看着傅知惟腰腹那块儿,有些许皱褶的衬衫衣料,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了心痛与难过。 在见到妈妈的时候,许宁就想好了,不论后果是什么,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不会回头了。 不过现在,在真的不能回头以前,许宁还是想先什么都不管地去牵傅知惟的手。 “提前回来了怎么没告诉我?”许放下包,宁从心地伸出了手,他靠近傅知惟说:“我想你。” 许宁的指尖带着凉意,在盛夏时分牵起来会很舒适,但在他刚触碰到傅知惟指节的瞬间,傅知惟却后退一步,躲开了许宁的手。 傅知惟终于开口说话:“你去哪了?” 许宁呆了一下,回答:“上课……” “确定吗?” 许宁看着傅知惟的眼睛,没有说话。 “你有话要说。”傅知惟用肯定地语气问许宁。 许宁的脑海里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画面,他找不到该停下来,该定格的一帧,于是几次动唇都依然无话。 然而傅知惟等得很耐心,好似许宁不说出一句话来,他们就要一直这样站着。 “我……”许宁描述不出此刻能形容他心情的词语,但他也不想跟傅知惟再以这种对峙的姿态说话,便再一次低头,克制地碰了傅知惟的衬衫衣摆:“我想你了。” 静默。 “许宁。” 良久之后,傅知惟叫了他的名字,沉静地问:“你在跟谁见面。” 作者有话说: 宁,以后会好起来的 宝们,改一下更新时间吧,一周五更了,周三周日休息 所以明天也见 第53章 爱是构造的第几个谎言 七个小时前,远在异国的傅知惟收到了一封文件,里面有三样关于许宁的东西。 一叠许宁在婚后与他人多次见面的照片、一张证明许宁并非孤儿,母亲尚在世的证明、一份许宁在二区时,数次前往医院进行腺体健康与损伤评估的检查报告。 而检查报告上的其中一项信息素复杂度分析,确切地指出了许宁的信息素中,曾残留多个、非直系亲属的alpha信息素痕迹。 且根据其信息素的浓度与代谢情况,能够表明许宁与那些alpha的接触时间过长,亲密程度远超于日常相处。 在看到这封文件的十分钟后,傅知惟看见了许宁发来的早安,过后半个小时,傅知惟又收到了新秘书确认文件属实的消息。 那时傅知惟刚从医院出来,他坐在前往fbo的车上,借着这三样东西划分出了三个事件。 第一个是他们首次发生关系时,许宁说的从来没有过,很有可能在欺骗他,但那是许宁在婚前的事情。 傅知惟想,他其实无法因此对许宁有太多责怪,因为他曾在明知许宁可能存在这种情况的时候被许宁吸引,并觉得这无关紧要。 第二个是许宁隐瞒了母亲在世这件事情,这大概能与许宁在六区受过太多苦挂钩,但更多的原因,傅知惟不得而知。 第三个是许宁在婚后一直与其他人见面,照片里只有许宁一个人,或笑或掉眼泪,或喝咖啡,傅知惟对此存疑,因而让新秘书再重新查。 于是,在登上飞机前,傅知惟又接收到了一部分的电子照片。 依旧只有许宁一个人出现在照片里,但在某一张不起眼的照片上,傅知惟看见了系在许宁手腕上的那根红绳,以及情动时会变得鲜艳的橙色信息素印记。 看完新发来的电子照片,傅知惟给许宁发去了消息,他问许宁在做什么。 许宁回复了‘吃早餐’与‘晚点出门上课’,接着傅知惟在未告知许宁的情况下,登上了飞机,并于中途得知了许宁过往的一周多,有一半时间都没去上课的事情。 傅知惟翻看了两人的聊天记录,这一周多,许宁提及了七次要去上课,其中有六次没有去。 尽管傅知惟不想承认自己错把心机深沉的omega,看作了软弱需要爱护的omega,但也不得不总结出结论。 他的妻子,是一个满口谎言、为达目的可以摒弃亲生母亲的人。 一缕午后的阳光飘在傅知惟与许宁之间,粒粒浮尘飘荡,犹如是一道隔开两人的屏障。 许宁的胃又开始疼了,他的额角冒着汗,可怜地看着傅知惟,说:“没有跟谁见面。” “你还在撒谎。”傅知惟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除了淡漠什么也没有:“你的人生除了谎言还能剩下什么?” “怎么了……”许宁的眼泪掉了下来,指尖抓得更紧:“为什么一回来就生气了,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 又是这副样子。 傅知惟牵开许宁的手,用力把许宁拉到了餐桌前。 许宁一个踉跄,腹部差点儿撞到桌沿,幸而傅知惟把许宁往身侧拉了一下,才幸免于难。 一直围绕在两人脚边的牛奶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做出防御姿态,接连‘喵嗷’地叫,但没有人理会。 “是不是不把证据摆在你面前,你永远都不会承认?”傅知惟松开许宁的手,厉声问。 “什么……”许宁哭着把视线从傅知惟冷漠的侧脸移开,赫然看清了摊在桌面的照片与一份有厚度的文件。 许宁懵在原地,耳边是傅知惟的声音:“还不能说?” 许宁愕然地拿起一张照片看了一眼,难以置信道:“你在调查我……” 第57章 “你应该问你自己为什么禁不起调查。”傅知惟斥责道:“为什么劣迹斑斑。” “不是这样的……”许宁放下照片,没再去碰那份文件,他转头看着傅知惟,眼泪泊泊地往下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傅知惟错开眼神不看许宁的眼泪,嘲讽道:“你是要说做了那么多事情,都不是你自愿的?” 见傅知惟不看自己,许宁微微弓腰去牵傅知惟的手,在傅知惟拒绝自己前说:“不要甩开我的手,可以吗?” “许宁。”傅知惟没甩开许宁的手,但语气与视线却变得比先前更冷:“你是觉得不管出了任何事情,这样哭了就可以轻易揭过?” “没有。”许宁用手背擦掉眼泪,哭求道:“但是,我有我不能说的事情,你可以相信我吗?” 傅知惟的眼中闪烁怒火:“相信你?” “嗯……”许宁把傅知惟的手抓得很紧:“我喜欢你是真的,我的爱不是假的,别不相信我……” 胃里苦水翻涌,许宁近乎要被眩晕感侵袭。 如若是在今天以前被傅知惟质问,许宁都有勇气和盘托出,可现在哥哥的事情牵扯到了傅家,他不能赌。 而许宁也不敢相信,他们的婚姻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乞求傅知惟相信自己,自己却又无法完全相信傅知惟。 他伸出手去抱傅知惟,恐惧道:“你可不可以像之前一样抱我,别像现在这样质问我好不好,我有我的苦衷,我很需要你,求求你别这样好不好……” 在足够的证据与许宁的反应下,傅知惟显然不会相信许宁有所谓的苦衷。 但如果许宁能够自圆其说地解释,基于妻子的身份,傅知惟虽不会再像从前对许宁多有爱护,但也愿意再给这样肤浅的omega一次挽救机会。 “苦衷,你有什么苦衷?”傅知惟没有回抱许宁,他冷冷地说:“给你解释的机会。” 许宁靠在傅知惟的胸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始终不肯开口否认或解释。 omega的哭声很小,纵使傅知惟刻意不去听,不去联想此刻的许宁多需要一个拥抱,也只能认下许宁的眼泪带有重量,他总是会为此心软。 “这段时间你真的在上课?”因为那一丝心软,alpha别无他法地多退让了一步。 “不是……”许宁堪堪说到否认,就又不再说话。 傅知惟的耐心有限,他推着许宁的窄腰,把许宁从身上拉开,有一瞬间,他想问许宁肋间的擦伤有没有好全,但他从不是会一退再退的alpha。 “连解释也说不出口?”傅知惟说着一些刺痛许宁的话:“是你的过往太难以启齿,还是一直以来你都在欺骗,你根本没什么能解释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说谎了……”许宁站在傅知惟面前不敢靠近,哽咽道:“我承认我说谎了,但我真的有我不能说的事情,不要逼我了,也不要再调查了好不好,我们就跟以前一样……” 但许宁的承认更引得傅知惟气愤,仿佛许宁不仅是赤裸裸地认下了这一切、要在被逼到毫无退路时,帮另一个人隐瞒,还要傅知惟大度且不清不楚地原谅。 傅知惟冷眼看着许宁,他做不到,没有哪一个男人能做到。 面对傅知惟的逼视,许宁慌不择路地向傅知惟表明心意:“我爱你这件事情,我真的没有骗你。” 可这时候的告白除了起到让人误会的反作用,没有任何好的效果,傅知惟的脸色阴沉,字字珠玑:“一个无时无刻都在撒谎的omega,你说的爱我,又是你构造的第几个谎言?” 许宁愣怔着,傅知惟不屑一顾道:“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 “不……”许宁哑口无言了一会儿,忙说:“不是的,傅知惟,你相信我,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有我的——” “够了!”大约是不想再看许宁惺惺作态,傅知惟粗暴地打断了许宁的话:“只凭这一句话,你觉得这些事情就能结束吗?你未免太天真。” 傅知惟下了最后通牒:“给你最后的机会,解释,坦白。”他接受许宁有苦衷的言论,给出身为丈夫的保障:“我会帮你。” 我会帮你。如果傅知惟不是傅知惟,这将是能让许宁依靠,也让许宁无比期盼的一句话。 许宁第一次觉得心原来可以这么疼,他跌坐在地,牛奶搭着尾巴贴在许宁的腿边,一边惊慌地‘喵嗷’,一边安抚似的不停用脑袋蹭着痛哭的主人。 许宁伸手抓着傅知惟的裤腿,拼命摇头:“傅知惟,不要逼我……别逼我了,别这样……” 一时间,偌大的屋子里徒余许宁微弱的哭声与牛奶愈渐嘶哑的叫声。 傅知惟没有收回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宁的泪在地面洇出湿痕,在吵闹心烦的环境里找到一处平静,与数不尽的可笑。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动作,岑寂良久。 不知是疲于纠缠,还是威逼利诱,傅知惟最终说:“许宁,最后的机会没有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听你的任何坦白。” 听到这话,许宁的胃止不住痉挛,他低下头,一手胡乱地捂着发疼的身体,一手抓着那一截布料。 “不要……”他说。 作者有话说: 先说明天也见^ ^ 然后说惟宁 迄今为止,故事的主线与大纲设定还是基本吻合的 其实在写到三十多章的时候,我有想过改一改大纲,让他们俩用一种更平和的方式结尾 但我又想,他们还很年轻,这些都是他们必经的事情,所以就还是尽情爱、尽情受伤、尽情成长这样,即使错了,左转三次就又是右转了 跟他们之间的爱情一样,错误的开始想要一个正确的、情深意切的结尾,就是需要多走一段路的 故事的发展肯定无法让每一个人都满意,不过,不管是写还是看,大家也都是向内求满意 很开心有你们看到我写下的故事,但希望大家都不必为难,我按我的想法写,宝们按需订阅就好:d 第54章 舍不得你爱恨交织 屋外,阳光越过稠密的枝叶落在玻璃花房,被折射得四分五裂,婆娑的光影晃得人眼晕。 许宁双眼模糊地望着摆满了鲜花的花房,松开手,手掌摁着早已分不清痛感源头的腹部, 他吸了吸鼻子,喃喃地挽留傅知惟:“我们……我不想我们这样……” 傅知惟后撤了半步,布料从许宁的指缝溜走,他视若无睹道:“我给过你机会解释。” 许宁不说话,傅知惟垂眼看了几秒钟,视线落到了许宁放在腹部、抓得泛白的指节上。 “你怎么了?”傅知惟问。 讲实话,傅知惟分不清许宁哪句话是真的,也分不清此刻许宁是否在卖惨,但出于不知道什么心思,他还是蹲下身,扶住了许宁的手臂。 他掐着许宁的两腮,让许宁与自己对视:“说话。” 许宁不想让傅知惟觉得自己在用眼泪与身体不适博同情,便强忍着摇了摇头,但越抓越紧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 然而许宁的坚强隐忍,在处于草木皆兵状态的傅知惟眼里,又成了许宁下意识的谎言。 傅知惟神色冷冽地扫过许宁湿透的脸颊与脖颈,皱眉道:“肚子疼?” 许宁张了张嘴,偏过脸,矢口否认:“没……” 这样的对话令傅知惟想起来跟许宁在南山发生的事情,他强硬地扣着许宁的脸颊不让动,沉声问:“你今天没去上课,去哪了?” 两个人的目光触碰到一起,空气中缓缓升起温度,傅知惟微抿着唇,动怒道:“回答。” “我……”许宁的额头冒出虚汗,他无法继续扯谎欺骗傅知惟,也无法把真相告知,踌躇着说不出话来。 “你有什么是能解释的?”傅知惟眉间的凌厉感又添几倍,他放开许宁的脸颊,一言不发地把许宁从地上拽了起来。 傅知惟的手掌宽大,丝毫不收力气地拉着许宁进了电梯,慢了几步的牛奶被关在电梯门外,狂叫了几声后走开了。 许宁的手腕被抓得通红,他侧眼看着傅知惟,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傅知惟,我的手很疼……” 电梯到了四楼,alpha对omega的话置之不理,面色冷峭地拽着人走出来,同时单手扯松了领带。 傅知惟随手推开一个距离最近的房间,大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窗帘紧紧闭着,能见度十分低,许宁茫然地挣扎了两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双手就被傅知惟用领带捆在前面。 傅知惟把房间里的灯打开,光亮霎时扑到了许宁的全身,他抬了抬手,两只白皙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但alpha视而不见,一手扣着许宁的腰,把许宁以跪趴的姿势摁进了柔软的大床。 “傅知惟……”许宁的脸颊陷进沉闷的被子里,沙哑的声音被闷得快要听不清。 第58章 许宁的扣子被解开,底裤与外裤一齐褪到了膝弯,傅知惟并没有做其他的,只是用手指在戳探。 后知后觉的许宁意识到了傅知惟在做什么,登时剧烈挣扎起来,一颗一颗眼泪划过鼻梁渗进了被面。 “不要这样……”许宁浑身上下没有没有一处不疼的,他心疼得喘不上气,声音难以避免地抽噎:“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给了你机会解释。”傅知惟又一次说。检查很快就结束了,他把许宁的上衣推到腰间看了一眼,直起腰把湿液用纸巾擦掉,解开了许宁的阻隔贴:“但你觉得你有哪一点值得相信?” “我该解释什么……”许宁哽咽道:“我承认我撒谎了,可是这跟我喜欢你没有关系,跟这些更……更没有关系,你不相信……” 许宁的双手被固定着不能动弹,屈辱地把脸埋进了充满泪水的被子里。 alpha的信息素慢慢缠了上来,许宁束手无策地抓捏着被套,等待着alpha的蛮横对待。 但想象中的暴风雨没有降临,傅知惟把许宁抱起来一些,解开了他被捆住的双手。 傅知惟压在许宁的后背,手掌盖着许宁的腺体,气息贴着颈侧洒落,嗓音压抑着怒意问:“有其他人标记过你吗?不论结婚前后。” 许宁在被湿掉的布料闷久了,脸颊闷出了汗,哭肿的眼睛也因畏光半眯着,他迷糊又委屈:“没有……” 这回答无畏真假,也足以让alpha的愤怒减少,空气里的压制信息素逐渐参入了安抚,许宁避无可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侧着脸在呼吸。 傅知惟揉弄着许宁的腺体,用指节擦掉许宁可怜的眼泪,语气仍有些冷硬地说:“让我永久标记你。” omega被永久标记之后,就带有了alpha的专属印记。 omega对alpha的依赖会成倍上升,往后的每一次特殊期,都会疯狂渴望alpha的安抚与陪伴,就像是产生了无法割舍的羁绊一样。 这种时候的占有欲是恶劣的,但谁在乎呢,许宁再也无法背叛、无法离开就够了。 如果一段长久的感情里,一定要有一个人是坏人,那么傅知惟才无所谓是谁。 腺体被抚摸透了,在傅知惟的掌心里发热、跳动,恍若有了生命。 傅知惟垂头亲吻、舔舐,许宁意识不清地把傅知惟的话与行为拆分开来,迟悟地听懂了傅知惟的话。 “不要,”许宁大梦初醒般地抬起手捂住腺体,流着泪说:“现在不能永久标记……” “你说什么。”傅知惟听清了,但还是问出了这四个字。 许宁支起身子,讨好地吻傅知惟的喉结,沉闷道:“现在不——” “许宁?”傅知惟大概是被许宁的话气到了极点,他毫不心软地打断许宁的话,把许宁推开,起身拎着许宁的脚踝将人转过了身。 alpha的希冀被抹灭,眼里浓云翻涌,可笑地质问许宁:“解释不行,坦白不行,永久标记也不行,许宁,这就是你说的爱我?” 他口不择言:“是你的爱廉价,还是你到现在也说不出一句实话。” 他扯开许宁的衣服,冷眼睨着许宁,锥着自己的心,也要拉着许宁一起疼:“你连亲生母亲都能摒弃,你的话有真的吗?名字、信息素、匹配度,哪个是真的?” “咳……”许宁回答不出,弓着身子咳嗽不止。 傅知惟圈着许宁的后颈接吻,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儿,他残忍地打开许宁的身体,在许宁推开他的时候,咬破许宁的嘴唇,不甚在意地问:“你是真的爱我吗?” 假的吧。虚伪的骗子怎么会有真心。傅知惟不期待许宁的回答,因而在问出口的瞬间,把答案填进了心里。 许宁吞咽着口水,回咬傅知惟,哭得声音干涩:“你不相信我……好疼……我身上很疼……心也很疼……” 让双方都疼的性事持续了很久。 但在这之前,他们毕竟经历过了几个月和谐的频繁性事,许宁对傅知惟的信息素完全没有抗拒力,于是,在最后昏迷的临界点,许宁还是被alpha进行了标记。 深夜十点,许宁在一张干净的床上醒来。 床边,周明卉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在擦拭许宁的手腕,许宁在昏昏沉沉中受到惊吓,猝然收回了手。 “小夫人你醒了。”周明卉伸手把床头灯调亮了一些:“小少爷出门了,他说你身体不舒服,要是九点还没醒就上来看看你。” 在富人家干了多年的保姆都懂察言观色,傅家现如今该倚仗的人在改变,保姆的态度也跟着变了。 周明卉把毛巾放进摆在床头柜的热水盆里,浸湿、拧干,又牵过许宁没擦拭的那只手腕:“你的手腕这样不舒服,用热毛巾敷一敷会好一些。” 许宁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顺从地没再收手,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被纱布包扎着的后颈,愣起了神。 是临时标记,傅知惟没有永久标记他。 许宁还以为拒绝了傅知惟,等上完了床,他会收到傅知惟甩出来的一份离婚协议与滚蛋通知,但现在竟然统统都没有。 看周卉萍的样子,应该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估计还当他是傅知惟喜爱的omega。 “他去哪里了。”许宁愣了一会儿,问。 “小少爷没有提,只说董事长出国了,近期跟暑期假期开始后会很忙,比较少回来这里。”周卉萍看着许宁红润的脸颊与吻痕遍布的锁骨,适时地询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阿姨给你熬了粥,我去端上来?” 许宁连害羞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垂了垂眼皮,轻声说:“没有不舒服,谢谢。” 周卉萍把热毛巾放进热水盆里,积极地说:“那我现在下去端。” 喝了粥,许宁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把陈忧发来的与林太太的见面地址,及时间放进备忘录后,又告知了陈忧自己被发现的事情。 陈忧当即回复了很多消息过来,许宁没怎么看,他直接跟陈忧说,出于安全考虑,他想自己一个人去见林太太。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周一见宝们:p 第55章 天崩地裂 对于许宁要一个人去见林太太这件事,陈忧不仅答应得异常爽快,还孜孜不倦地嘱咐了许宁注意保护自己,不要轻举妄动等等。 看着陈忧不断发过来的消息,许宁又觉自己的态度太过冷淡,好脾气地向陈忧解释了自己状态不佳,并拜托陈忧尽快帮妈妈转院。 陈忧一条语音弹过来,说‘不要紧’,然后把许宁的要求都应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许宁不放心妈妈,用私人号码联系了镜湖疗养院,得到的消息是谈黛女士已经于昨日办理了出院手续。 许宁是夜里十点多联系陈忧的,只一个多小时,陈忧就在深夜帮妈妈办理好了转院,许宁不禁为陈忧的办事效率感到惊人。 但他这时候浑身都不舒服,实在没有过问其他的心思,敲敲打打一番,最终只发了几条感谢消息过去。 因身上都是被alpha标记后的信息素味道,许宁下午的课又没去,请假的时长续了两天,连着周六一共三天都没有再出门。 这期间许宁没有联系傅知惟,而傅知惟也自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西街。 傅韫亭与沈岫远在国外,其余长辈们又鲜少过问私事,加之现在不同于两人刚结婚时那样受限,傅知惟讨厌他的欺骗不想见到他,随性而为也算无可厚非。 许宁都能理解,但还是不免觉得难过,伴随着alpha残留的信息素味道越来越淡,许宁不安的情绪加重,总是毫无预兆地在凌晨惊醒。 他独自蜷缩在与傅知惟同床共枕许久的床上,受着信息素变化的席卷,流泪、心痛,恍惚地给傅知惟拨去电话,又在拨出的下一秒挂掉,如此反复。 周日的时候,alpha留下的信息素近乎消散,许宁终于不再惶惶度日。 他强撑着精神出了门,几次绕路后,去了与林太太约定见面的地方——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高端商场。 正值吃午饭的点儿,许宁比林太太到得早,先去私房菜馆开了个独立包间。 约莫等了二十几分钟,林太太出现在了包间。 林太太匆忙走进来,一双高跟鞋踩在地面哒哒作响,她捋了捋额前的发丝,坐下解释:“不好意思,好多年没有来了,绕了远路。” “没关系,”许宁推过去一杯茶水:“我也刚到没多久。” 两人的目的都不是吃午饭,林太太草草吃了几口东西后,就放下了筷子。 许宁见状,把林禹与女儿的合照找出来递给林太太,熟练地推进话题:“这照片是我从医院拿到的,给您吧。” 林太太接过照片看了看,眼底泛起了泪花:“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用指尖触着照片,跟许宁说:“其实当年的事情我也追究过,但他们不是我可以对抗的,我还有孩子,我真的不能冒险。” 第59章 闻言,许宁的心颤了一下,他努力不去胡乱猜测,理解地说:“没事的,您只需要把知道的告诉我就好了,我不会连累到您跟您女儿的。” 见林太太还犹豫着,许宁又试问:“他们,是指傅家对吗?” 林太太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喊出声:“你都已经查到了?!” 不等许宁反应,林太太又问:“查到了傅家,你还不收手吗?” 顾不得背后千丝万缕的联系,许宁坦承道:“我只查到了傅峥,还有一些零散的事情,我不明白徐安的死跟傅家有什么避不开的关系。” “你……”林太太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叹气,问许宁:“你知道傅家之前还有一个孩子吗?” 许宁点了点头:“大致知道。” 林太太说:“那个孩子叫傅若川,是个alpha,比傅家现在的继承人年长七八岁,据我先生说,傅若川基因方面的问题很严重,分化成alpha以后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傅家名下的几家私人医院,都是专门用来给他治病的。大概是六年前,有人向傅家提出了一项名为‘镜像试验’的复制药研究,说是大概率能缓解傅若川的病症。” 林太太回忆说:“我先生就是在六年前的五月份收到傅家邀请的,在那之前,已经有两位医生在致力于复制药的研究了。” 林太太告诉许宁:“你说的傅峥,就是这些医院明面上的负责人,但实际上,他只是傅家的傀儡,傅韫亭才是背后真正的操盘手。” 许宁问:“镜像试验?” “没错,这是针对某一类极罕见的信息素受体亚型而延伸出的试验。”林太太解释说:“傅若川的身体状况很差,承受不了药物研究,其药理反应也不准确,所以才有了镜像试验,有了那些代替傅若川承受试验的复制体。” “所以……这就是联系所在?”许宁不可置信地问:“徐安是参与了镜像试验?” 他怔了几秒,自欺欺人地说:“徐安只是个a等级的alpha,怎么可以给s级的alpha做复制体呢?” “恰恰跟你说的相反。”林太太道:“也是奇怪,当初的复制体们,都是傅家高价从国外精挑细选回来的s级alpha,只有徐安是a等级的alpha,照理说他应该待不了几期就会被淘汰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信息素分析却是最接近主样本的一个。” 许宁捕捉到林太太话里的可疑点,连忙问:“其他的复制体都是从国外带回来的,那徐安怎么会参与试验,他明明在泊工大上学……” “好像是缺钱吧,他最初来过平绪诊疗中心提取信息素帮助需要安抚的omega,五百块钱一次,他来了好几次,后来不知道怎么得知了镜像试验的报酬高昂,就参与了试验。” “估计是傅家隐瞒了镜像试验的危害吧,不然怎么会有人愿意用生命去换钱呢。” “而且他跟傅若川应该是相熟的,我记得有天晚上,我先生回来说,看见了傅若川跟徐同学一块儿在医院的顶楼聊天,后来没多久,徐同学还去病房看望了傅若川。” 林太太扯了扯嘴角:“我先生怕连累家里人,能告诉我的基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我没有见过徐同学,这些事情,还有很多是后来调查我先生的事情才意外得知了。” 林太太苦涩道:“我先生倒是见过徐同学挺多次,最初知道徐同学出事的时候,他还忧愁了很长一段时间,过度提取信息素或长时间进行药物试验,出人命是迟早的事情,可惜了徐同学那么年轻的生命,更没想到我先生都替傅家背了锅,还是没被放过。” “对了。”林太太伤心地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u盘交给许宁:“这个u盘是徐同学交给我先生的,他出事前锁在了保险柜里,我担心孩子受牵连,走得急,就也一并带到了二区,但这u盘做了加密处理,我一直打不开。” 林太太担忧道:“如果你想继续查下去,回去试试能不能打开吧。” “好。”许宁麻木地接过u盘放进了口袋,艰难地问:“那您知道,徐安参加镜像试验的来龙去脉吗?” “这……我真的不是很清楚。” “那还有什么让你感到奇怪的地方吗?不管是傅若川还是傅家,或者徐安。” “这个……”林太太思忖了片刻,道:“徐同学去看了傅若川没过几天,傅若川忽然对那天的主治医生发了好大一个脾气,跟徐同学出了事不过一个月,傅若川就突发易感期死了算吗?” 许宁‘嗯’了一声。 林太太又说:“我记得听我先生讲过徐同学咨询腺体的什么事情……” “还有徐同学出事以后,傅家的镜像试验也没有停止,是后来傅若川死了,镜像试验才结束的。” “另外,徐同学有个没公布的爱人,具体不能公开的原因不清楚,不过据我猜测,应该是身份不能说,或者对方的性别不是omega,不太受到祝福。” 她问:“你尝试找他的爱人了吗?说不定他的爱人能知道更多。” “找了……”许宁头脑混沌地说:“我找过了……” “没能知道更多吗?那爱莫能助了,我只知道这么多。”林太太说。 “没关系。”许宁再一次回。 许宁想,不需要更多了,他已经拼凑出了故事的前因后果。 哥哥因为需要钱,供平绪诊疗中心提取信息素,后又被傅韫亭为救傅若川研究出的镜像试验的高昂报酬吸引,参与了傅家包装精美的镜像试验,最后命丧于这场毫无人性的试验。 而傅家手眼通天,死了人就随意把责任推到了负责试验,且刚参与试验不久,不清楚更多内幕的林禹身上。 至此,线索似乎与从孙成伍手中拿到的文件串联上了。 可许宁还有其他疑点。 哥哥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伪造了名字跟信息,那些信息是谁帮哥哥伪造的? 哥哥为什么忽然需要钱,又是从何得知的镜像试验? 许宁了解哥哥,他绝对是会把生命放在金钱之上的人,试验那么痛苦,哥哥为什么没有选择中途放弃? 是被傅家威胁了吗? 但如果是被威胁了,林禹怎么会看见哥哥与傅若川交谈?哥哥又怎么会去看望傅若川? 还有在林禹之前,就已经有两名医生在研究复制药了,其中一名是孙成伍的爱人,那另一名是谁? 从私房菜馆出来,许宁甚至来不及流泪,便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 但不管许宁怎么思考,都只能接受,哥哥的死是傅家造成的。 罪魁祸首是丈夫的父亲。 许宁仅存的希望破碎,世界天崩地裂,他走进电梯,手伸进口袋抓着u盘,痛苦的感情像上涨的海水,缓慢、滞后而不容忽视地拍打着他。 他很想继续理智地分析问题,很想快一些回到西街看u盘,可他做不到。 许宁离开令他天旋地转的商场,蜷缩进了出租车的后排座椅。 他可恨又可悲地想。 原来世界坍塌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感知到美好。 作者有话说: 感觉写成了一个蒙太奇式的谎言 谈黛是宁妈妈,改了个姓氏,前面提了呢 我们惟宁明天见~(但这里有一个雄鹰一样的人不舒服了,大概率会迟到:-( 第56章 婚姻的作用 “洛洛,我给你拿个冰淇淋吃好不好啊?” 许宁昏昏噩噩地回到西街,一进到屋里,便听见了周明卉难得慈爱的声音。 “好的,谢谢周阿姨。” 许宁站在门口愣了愣,又听见那名叫洛洛的人回。 他挪着视线看过去,看见客厅的沙发旁,摆放了一张方凳,方凳上坐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盘着公主头的小女孩。 周明卉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停下动作,对许宁说:“小夫人,你回来了。” “……”望着突然冒出来的小孩,许宁沉思了少时,说‘嗯’。 周明卉抬手指了指楼上,说:“小少爷上楼换衣服去了,半个小时前回来的,洛洛也是他带回来的。” 听到傅知惟回来了,许宁没去探究他带回来的具体意思,就‘哦’了一声,换好鞋子,直愣愣上了楼。 房间的门半开着,灯光从里面爬出来,与走廊里的阳光触碰到了一起,许宁轻轻把门推开,正欲说话,手腕忽地一紧,整个人被拽进了房间。 许宁被堵在了角落,alpha高大的身形把许宁完全罩住,面前的一方空间倏然变得昏暗。 alpha的信息素从唇缝闯进来,许宁脑子这时候本就不清醒,又被吓到,不由得张嘴想咬人,但趁这间隙,alpha的舌尖勾上了他的舌尖,将更浓郁的信息素通过唾液传递过来。 “嗯……”许宁刹时软了身子,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个吻。 不过,没一会儿,许宁心里迟钝的情绪追上来,抬手碰着傅知惟坚硬的腹肌,推开了人。 第60章 许宁不知道傅知惟是抱着怎么样的态度,在明知道妻子撒谎无数的时候亲吻,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单纯地,想拒绝掉会让自己迷失的一切。 两个人站着没动,气愤尴尬起来,许宁想了一下,低下头说:“楼下有一个小孩,周阿姨说是你带回来的。” 傅知惟的脸色很差,但没说话,他转过身进到了房间里,半靠着沙发看向许宁,慢条斯理地扣没扣完的衣扣。 许宁抬眼看了看,心想,他身为傅知惟的妻子,现在该过去帮傅知惟穿衣服才对。 可也只是想一想,他没有过去。 傅知惟面带嗤笑地看着许宁,言不留情:“你在问我要解释吗?” “怎么会,”许宁手伸进口袋抓了抓,否认道:“你姓傅,做事情怎么会需要解释。” 平静的对话令傅知惟没来由的生气,他说:“换套路了,不掉眼泪卖惨了?” “你不相信我。”许宁无力地说:“我也不确定你还会不会在意我的眼泪。” 在见到林太太之前,许宁其实有过美好一些的幻想。 譬如哥哥的事情有了误会,等找到真正的真相,他就把这些事情,与被质问的委屈告诉傅知惟。 尽管傅知惟那样对待他,让他难过、心碎,但这整件事情也算他有错在先,他可以用傅知惟曾经对他的那些好,抵消到那些坏。 毕竟,在收到玻璃花房的时候,许宁清晰地看见了傅知惟眼里的爱意。 他那时候想,就算一万年后,整个泊城夷为平地、化作废墟,他也会永远记得,他曾在一个夜晚收到过爱与alpha的秘密。 况且,不断地给予爱人机会,应该也是婚姻里的一道必修课题。 许宁这样以为。 但事到如今,一切都变了。 许宁最想依靠的人,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傅知惟说:“是你不珍惜。” 许宁鼻尖凝起酸涩,垂下眼睛,一滴被标榜不再受人怜惜的眼泪滑出了眼眶。 傅知惟看着那一颗眼泪重重掉在地面,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很清晰的水印。 想到许宁就是这么能忍,不把所有事情调查清楚,不带着答案来问许宁,他不管回来多少次,中间又间隔多久,都注定只能碰壁。 他分明是傅家唯一一个会走向许宁,又主动坦诚的人,却总是不得信任,仿佛他们的婚姻只是起到了束缚两人的作用。 这栋看似如同爱巢的房子,也不过是囚住他们真实一面的牢笼。 “嗯。”许宁认可地回应傅知惟的抨击。 傅知惟没再给许宁任何眼神,他打开门,离开了房间。 不多时,楼下响起了引擎声,许宁找出电脑,抱着走到了沙发坐下。 他呆坐了十几分钟,精神恍惚地打开电脑,把u盘插到了usb接口处。 电脑屏幕弹出来一条‘设备已准备就绪’的消息,许宁找到可移动磁盘点开,随之弹出来请输入密码的页面。 许宁先后尝试输入了哥哥的生日、手机号码、被泊工大录取时间,但皆显示密码错误。 他查询了一下这款u盘,发现u盘密码五次错误后会增加延迟限制,延迟限制的五次机会也用掉的话,u盘会自动进行数据销毁。 许宁不敢再轻易尝试,拔下u盘,关掉电脑,一起锁进了柜子里。 桌面的手机一直在响,是陈忧的消息,刚刚查询u盘时,许宁看见了。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是把这些都告诉陈忧,与陈忧商讨出一个让傅韫亭血债血偿的办法,还是一拖再拖,等陈忧反应过来不对劲了,逼他一把。 许宁不确定地想,仅凭他们俩的能力,该怎么做才能让傅韫亭付出相应的代价。 正聚精会神地思索着,楼下蓦地响起了小孩的哭声。 许宁身子一顿,傅知惟没把孩子带走吗? “我不要看bluey,我要看riki……” “是riki!!!” 小孩哭闹的声音持续传进房间,且越来越大声,担心出什么事,许宁拿起手机下了楼。 出了电梯,许宁一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痛哭的洛洛,和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周明卉与宋萍。 “怎么了?”许宁走过来,问。 周明卉说:“小夫人,洛洛她要看动画片,但我跟宋阿姨的孩子都快念大学了,好久没看过动画片,找不到她要看的。” 许宁拿起丢在沙发上的遥控器,又问洛洛:“叫什么名字。” “洛洛啊。”洛洛哭着说。 “……”许宁被逗笑了一瞬:“动画片的名字。” “就叫riki……” 许宁点开搜索找了一会儿,问道:“baby riki?”他点成全屏给洛洛看:“是不是这个。” “嗯嗯!”洛洛忙不迭点点头:“就是这个riki。” 看着上一秒哭成小花猫,下一秒又认真看电视的洛洛,许宁忍不住猜想这是谁的孩子。 傅知惟的朋友们,年龄大多浮动不过五岁,应该不至于都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客厅安静了许多,周明卉看看许宁的表情,迟疑道:“小少爷说这几天不回来了,等周末会过来接洛洛。” 说罢,周明卉盯着许宁的眼睛,好像很期待许宁回应了继续往下问。 但许宁轻抱双臂,目光转向了电视屏幕,说:“哦……” 宋萍观摩片刻,毕恭毕敬地跟许宁说‘去准备晚餐’,接着就溜进了厨房。 许宁被电视机里没有烦恼的riki吸引,慢慢放空了脑袋。 一集简短的动画片播放完,周明卉目的明确,但突兀地说:“小夫人,小少爷说,洛洛是亚圣一位股东的孩子。” 许宁沉默几秒,顺势问:“那怎么带到这里来了?” 周明卉犹豫道:“牛奶该喂了,你要一块儿去看看吗?” 许宁仅一秒就听出言外之意,干脆跟着去了牛奶的房间。 周明卉关上门,边给牛奶添粮,边说:“说是股东涉嫌经济犯罪,黑吃黑,现在两方的人都在找他,怕孩子不安全,就把孩子带过来了。” 她很有灵性地说:“我也是听小少爷离开前跟司机说话的时候提了。” 傅知惟在家里从来不提公司或者泊工大的事情,这显然是让周明卉说给他听的。 但收钱办事的周明卉没料到许宁没问,于是苦思冥想过后,就这么生硬地说了出来。 许宁感到无尽的疲惫。 我都欺骗你了,那么高傲的alpha,为什么还要在意我的感受? 为什么不能让关系就这样恶化下去,好让我心安理得地报复你的父亲,好让我身为你的妻子,却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让你的父亲付出代价。 许宁想哭,但掉不出来眼泪了。 他抱起休憩的牛奶,独自走到了阳台看陈忧的消息,带有盛夏温度的微风拂面,远处的太阳在缓缓西沉。 许宁的面前有两扇门,一扇通往地狱,一扇通往地狱的下一层。 如果选择地狱,他将构造出一个美丽的谎言,去换回傅知惟对自己的爱,代价是此生难安,对哥哥的,对傅知惟的,对所有人的。 对自己的。 如果选择下一层,他将踏入一条他以为的未知之路,但事实上,这是一条清晰的路,即使是不够合格的父亲,也终究是父亲。 从本质来说,他享有了父亲的荣耀,他与父亲应当同于一体,把他排除在外,动了选择地狱的想法,已经用掉了许宁大部分私心。 更何况,怎么会有人接受自己的妻子,是想要置自己父亲于死地的人呢。 不会有人。 不会有以后。 哪怕他万般不舍,也该明白。 如果爱是惊鸿一瞥,那他们之间,应该是此生不见。 作者有话说: 16:00 小傅:找到借口回家看老婆了(出走结束 16:40 小傅:老婆不在家(找个借口等一等 17:00 小傅:老婆回来了(亲一下给台阶 17:10 小傅:又被老婆气了(给自己洗脑不就是一个o,再次出走 17:20 小傅:留下一个孩子(当下次台阶 宝们明天休息,周四见吧 第57章 不乖的人 “宁宁?” 远山外落日熔金,许宁正想着事情,身后突然传来这么奶声奶气的一声。 “嗯?”许宁抱着牛奶转过头来,脸上多了少许惊讶:“你在叫我?” “对啊……”洛洛推开玻璃门,走过来说:“哥哥说你叫宁宁,我可以看看你的小猫吗?” “可以。”许宁俯身把牛奶放下来,轻声问:“哥哥都跟你说什么了?” 洛洛趴在地上跟牛奶打了个招呼,又摸了摸牛奶的尾巴,回答:“说你的小猫叫牛奶,很闹人,比你活泼好多。” 第61章 许宁闻言怔了一下,洛洛又很快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啊?”问完,她摸索半天,从自己公主裙的侧缝口袋里拿出一颗椰子糖递给许宁,单纯道:“吃糖可以好起来吗?” “谢谢。”许宁接过糖打开,问洛洛:“那我把它吃掉试一试?” “嗯嗯!”洛洛头也没抬:“吃吧!” 许宁把椰子糖放进嘴里,一股温润、醇厚的椰香在口腔中散开。 很甜、很好吃,但心情似乎没有变得好起来,不过,尽管如此,许宁还是把包装纸折好放进了裤兜,对洛洛说:“好像有用,我觉得好了一些。” “那太好了!”洛洛爬行着追在不搭理她的牛奶身旁,又抽空翻出来一颗椰子糖塞到许宁手里:“最后一颗了,你明天也好一些。” “是哥哥让你做这些的吗?”许宁把糖收了起来,问。 “不是,”洛洛跟牛奶一起绕在许宁脚边乱爬,知无不言:“哥哥只说你有一只小猫,还有一个很多花花的东西,他说如果你开心的话,说不定会带我进去看看……” “玻璃花房吧。”许宁问:“你想去看看吗?” 洛洛不感兴趣地摇了摇头,许宁就说:“那还有说别的话吗?” “说不要太顽皮惹你哭……”洛洛大致是想不起来了,开始了胡言乱语:“你不听话,比我还爱哭……” 许宁不太相信地反问:“你记错了吧?” 洛洛说:“嗯……是的。” 牛奶跑回了屋,洛洛的一双膝盖爬得通红,许宁笑了笑,把洛洛牵了起来,转而问:“几岁了?” “比五岁多一点点。” “你的妈妈呢?” 洛洛懵懂地停顿了几秒钟,抓着手指说:“没有妈妈。”她很困难地用大人们的话,向许宁解释:“洛洛出生,妈妈生病去另一个世界了。” “这样啊。”许宁心口一滞,蹲下身碰了碰洛洛的脸颊,低声说:“不好意思……” “没关系呢!”洛洛回。她弯腰贴了下许宁的手,转身跑进屋里追猫去了。 许宁盯着洛洛上蹿下跳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拿出手机,言简意赅地把林太太说的几件事情,一条一条转述给陈忧。 【小兔:林太太给了我一个u……】 讲到末尾,屋里的洛洛又哭闹起来,许宁隐约听见了,直接关掉手机进了屋查看。 “这是小鱼……” “不要吃这个……” 许宁合上玻璃门,循着哭声到了厨房。 “这是怎么了?”许宁走进来,问扒着宋萍大腿的洛洛,与一动不敢动的宋萍。 宋萍苦笑一声,侧开身把案板上血淋淋的鱼给许宁看,为难道:“洛洛说小动物都是她的朋友……” “……”许宁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他看着坐在地上大哭的洛洛,试探问道:“洛洛,我陪你去客厅找牛奶玩吧?” “那这个小鱼怎么办?”洛洛哭道:“它流血了……我不想它死掉……” 面对这么单纯的小孩,许宁说不出鱼其实已经死透了这种话,只好问:“……或者我们去院子里玩?” 洛洛:“那小鱼呢?” 许宁:“院子里有秋千,想不想去?” 洛洛:“小鱼也可以去吗?我给它弄一点点水。” 许宁:“不太能,小鱼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洛洛:“可是它在流血……呜呜呜……”哭得更撕心裂肺了。 “……”许宁有点儿头痛,他担心洛洛一直坐在地上冻到,又担心洛洛哭得岔气,只得倾身把哭闹的洛洛托臀抱起来,带到了客厅里坐着。 许宁问:“riki还看吗?” 洛洛摇头痛哭:“呜呜呜……我要小鱼……” “我给你找个小鱼出来看可以吗?” “呜呜呜……” 许宁头更痛了:“想不想吃点什么呢?酸奶?巧克力?” “小鱼……” “……”许宁不禁为洛洛的旺盛精力感叹,他哭笑不得道:“还会见到小鱼的,别哭了好吗?” “我、我现在就想要看到小鱼。” 洛洛哭到打嗝,许宁一面给洛洛顺气,一面安抚:“那你先别哭。”他回忆了几秒,问:“我带你去附近的驿湖公园看一看,行吗?” 洛洛抽泣道:“是躺在板板上那样的小鱼吗?” 许宁违心地‘嗯’了一声:“差不多吧。” “那我们快走吧……”洛洛掀起一角裙摆擦掉眼泪,懂事道:“哥哥说不能乱跑,我们现在去,快一点回来。” 大约是出于对洛洛安全的保障,傅知惟安排了一名保镖在西街候着。 保镖会开车,许宁也不想麻烦司机再跑一趟,就带着洛洛与保镖一起出了门。 西街的位置偏,等开到驿湖公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公园里稀稀拉拉亮着发黄的路灯,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看起来散步聊天的人不少。 车辆开不进去,许宁便让保镖开去停车场停车,自己牵着洛洛先下了车。 他带着洛洛沿着鹅卵石路,略过一路的木草香气,直奔位于公园中心的驿湖。 驿湖的面积很大,灯光穿梭在绿荫之间,水面的光晕随风层层叠叠地飘动,把倒映的高楼暗影都撞散了。 许宁与洛洛走进湖边的倚亭,洛洛矫健地爬上木椅半跪着,双手抓住围栏,问许宁:“宁宁,哪里有小鱼啊?” “我帮你找找。”许宁说。 “好的,宁宁……”洛洛用短胖的小手牵住许宁,突然说:“哥哥说错了。” 她说:“我觉得你很好,没有不听话啊。” 许宁侧过脸看了看洛洛,笑道:“你这么会夸人。” 洛洛自豪道:“是的!” 然后许宁就没说话了,他帮洛洛找了几分钟小鱼,没忍住拿出了手机。 动态栏页面一如既往地空旷,许宁看了一眼,点到相机拍了几张风景照。 他打开与傅知惟的聊天框,正要点发送时,又遏抑地退了出来。 “宁宁,你在干什么?”见到了小鱼的洛洛开心起来,松开了许宁的手,在四处跑动。 “拍夜景。”许宁翻看了一下照片,问洛洛:“要不要帮你拍?” “好啊,宁宁。”洛洛走到一棵大树旁,稚气的声音满是雀跃:“宁宁,你可以把我跟这棵歪歪的树拍在一起吗?” “没问题。”许宁找了找好看的角度,跟洛洛说:“好像有些暗,你往右边站一站。” “右边?”洛洛似懂非懂地晃晃脑袋,没动。 意识到洛洛可能还分不出左右,许宁抱歉地笑了一声,走过去帮洛洛挪动了位置。 “这样可以吗?”洛洛抬起手比了个往前冲的姿势,问道。 “很可爱。”许宁连拍了几张,说:“换一个姿势。”料想洛洛不会换姿势,一说出口,许宁就收起手机,朝洛洛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他才刚动步子,洛洛的背后冷不丁冒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男人当着许宁的面捂住洛洛的嘴巴,单手把洛洛拎了起来,洛洛双手扣抓了几下男人的手,随即陷入了昏迷。 “洛——”许宁面色一惊,正欲喊人,嘴巴也卒然被一只粗糙的手重重捂住。 去停车的保镖还没有跟过来,许宁抬手想推开身后的人,一双手又被反扣到了后背。 “唔……”许宁急促地吸了口气,一股强烈到令他意识涣散的眩晕感袭来,紧接着连仅有的视线也被黑色头套给剥夺。 “这他妈的谁?”彻底昏迷的前一刻,许宁听见其中一个男人冷漠且不耐烦地问。 “妈的不管,都先带车上去……”另一个男人回。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长一点 第58章 南山 “妈的,我们也是抓过来才知道……” “大晚上的,谁看得清脸啊……” “行了!别把……当傻子……” 劣质的人造皮革味与曝晒过后的塑料胶味萦绕在许宁的鼻腔。 裸露在外的手臂吹过一阵很轻的风,许宁浑身冒汗地听着两名男人断断续续的交谈声,在一片热忱中睁开了眼睛。 在这种情况下,都不用思考,许宁也只知道自己跟洛洛是被绑架了。 许宁的嘴巴被塑料胶带贴住,双手反捆在身后,双脚也被并捆得一挣扎就疼。 头顶罩着的黑色头套束紧,薄弱的光源透过织得不够密的布料,给许宁留下了一点儿幻影。 他慢慢呼吸了两下,双手撑着发硬的坐垫往后靠了一些,指尖勾着乱摸一通,倏地触碰到了昏在一旁的洛洛。 “唔······”许宁忍着手腕被束缚的刺痛,轻轻动着腰,摸到了洛洛温热的小腿。 确定洛洛只是还没醒,许宁松了口气。 他探着脑袋动了动,寻到了微风拂进来的源头——车窗。 许宁靠过去,一股油腻、苦涩、焦臭的尼古丁的味道随风扑上来,他被呛得猝不及防,脑袋磕在了车窗玻璃上。 第62章 外面模糊不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几秒钟后,一名男人大喊:“操,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急躁的脚步踩着碎石越来越近,许宁呆在原地,做好了要被打的准备,但没成想,车门拉开,他看见头套外擦过一道黑影,而后头套就被摘了下来。 黑夜裹着很暗的灯光,把一栋三层废弃楼房,与房子后面层峦叠嶂的山峰映进许宁的眼里——是南山,一区与二区的交界处。 车门口站着两个头戴包头式面罩的男人,一个光着膀子在抽烟,一个穿着件毛躁的迷彩服。 “做什么?”站得更靠前,穿迷彩服的男人凶神恶煞地问。 两个男人的腰间都分别别着一把手枪,许宁一回神,垂眼就看见了,他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操,那你吵什么?”后边光膀子的男人随手丢下烟,骂道。 许宁被吼得一愣,他呜咽一声,眨着眼睛一副十分要说话的样子。 穿迷彩服的男人皱起眉,说:“这里荒郊野外的,你老实点儿不乱喊我就让你说话。” 虽然一时没懂这俩绑匪怎么看起来变得好说话了,许宁也连忙点了头。 贴着的胶带被解开,许宁‘嗬嗬’地喘了喘气,两名男人先后上了驾驶位与副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为、为什么抓我……”车辆驶进了一楼,许宁望着陌生的四周问。 “妈的,因为你倒霉!”坐在副驾驶的光膀子男人说。 “……是因为洛洛的父亲吗?”许宁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这个可能性最大,他转头看了眼躺在座椅角落的洛洛,又问:“她怎么还没有醒……” “死不了!”光膀子的男人恼火道:“让他说话做什么?!吵死了!”许宁的手机被关机摆在了中控台,男人丢开手机从中控台探过身来,重新用胶带堵住了许宁的嘴巴。 “差不多得了。”穿迷彩服的男人说:“打电话问问老大,看看联系到洛老头拿钱没有。” “哪儿那么快,老子泡个泡面吃了再说……” “给我也弄一个,我等会儿去打电话……” 说着,车门再次打开,穿迷彩服的男人解开许宁的双脚,把他拽下车,将他跟洛洛一起被关到了一楼一个窗户锁死的房间里。 一进来,许宁便被里面漫天的粉尘吞没,他压着嗓子咳嗽了几声,跪倒在了地上。 许宁弓着腰缓了几分钟,靠着墙壁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摸着黑把空荡的房间探了个遍,最后什么都没摸到的他停在了洛洛面前。 他将一侧脸颊贴在墙面左右摩擦,不一会儿,胶带翘起来个角。 许宁不管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紧紧贴着墙壁,把那翘起来的一个小角渐渐磨了开来,虽然没有全揭下来,但也勉强能够说话了。 许宁喘息着背过身,用手指去碰洛洛的肩膀,洛洛很快在许宁杂乱无章的触碰下醒来,可屋子里太黑,洛洛的手脚又被捆着,几乎是在醒来的瞬间就哭了。 不过好在有胶带蒙着,洛洛的哭声很小,不至于让在外面的两个男人听见。 许宁支起一条手臂蹭着洛洛的肩膀以表安慰,压着声音说:“洛洛……不要害怕……” 但奈何洛洛完全不听,一直挣扎个不停,许宁往上勾手摁住洛洛的腰,借着一丝不明显的清晖,让洛洛看清了自己的脸。 “别怕,是我……” 洛洛止了止眼泪:“呢呢?” “嗯,是宁宁,”许宁动着手臂安抚洛洛,轻声说:“洛洛,你试试看能不能摸到绕在我手上的绳子。” 洛洛哭着抓了抓捆住许宁的绳子,但洛洛的手捆着没法活动,几次尝试都抓不住,也解不动。 许宁安慰洛洛说‘没事’,又说:“洛洛,我先帮你解开好不好,但你不要揭封住你嘴巴的胶带好吗?” “你可以的,就这样不要动,我帮你把手解开。”许宁一边出言让洛洛停止哭泣,一边抠弄着捆住洛洛的麻绳。 来来回回扯了七八分钟,许宁把捆住洛洛双手的绳子解开了,洛洛听话地没有动嘴巴上的胶带,伸着一双小手按照许宁的话,解救许宁的双手。 许宁让洛洛把绳结挪到自己的手心里,反复拉扯着拽松绳结,两只手腕都被磨得血丝密布。 良久之后,许宁双手举到酸麻,终于把带血的麻绳从自己手上弄下来。 他甩甩两只痛得快没知觉的手臂,抬手撕开了贴在脸上的胶带,又把洛洛被捆住的双腿解开。 许宁单膝跪在地面,把洛洛抱起来,搂着洛洛说:“我帮你把胶带拿掉,不要哭……” 洛洛此时已经哭到抽气,他流着眼泪靠在许宁手臂上,完全不敢挪动,也不敢回应。 许宁颤着手,轻柔地把洛洛脸上的胶带撕开了,然后下一秒,洛洛的哭声就溢了出来。 “呜——” 但许宁反应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捂住了洛洛的嘴巴,把洛洛的哭腔全捂了回去。 “别哭……别哭……”许宁哄道:“我知道你害怕,但不要哭好不好。” “洛洛乖。”许宁抚着洛洛的后背,小声地抱歉道:“都怪我不该带你出来,别哭了。” 洛洛超级小声地抽泣了一声,呜呜地说:“宁宁……” “我在,我想办法带你出去好不好,不要哭。”许宁扶着洛洛站直了,说:“你不哭,我就松开手,可以做到不哭吗?” 洛洛在许宁掌下点了点头。 “不能哭哦。”说罢,许宁放开了洛洛。 洛洛无声地哭泣着,许宁空出手检查洛洛有没有受伤的地方,掌心在划过腰间时,蓦地摸到了一个小凸起。 “这是什么?”许宁掐了掐那个凸起:“缝在你裙子里。” “哥哥让人缝的,他说这样就可以找到我了。”洛洛用力抱着许宁说。 傅知惟…… 许宁的心乱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夜空中忽然闪了几道亮光,接着屋外一声巨响。 “操,被坑了,我去开车,你快把人带出来,直接去二区!” 听到这话,许宁把洛洛放到角落,站起身来到了门后。 许宁双手推着门沿,脑袋里全是引擎声、脚步声、警报声,心脏狂跳。 脚步越来越近……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屋外暗黄的灯光斜斜倾洒过来,光膀子的男人单手拿着手枪,进来半个身子与一只脚。 洛洛看见灯光,哇地跌在原地哭了出来,与此同时,许宁拼尽全力把门推了过去。 男人的头被门掼到墙壁撞出回音,肩膀与手臂被门夹住,手里拿着的手枪‘啪嗒’掉在地上,激起层层灰尘。 灰尘吸进肺里,许宁咳嗽几声,连忙把枪踹进了屋里,男人龇牙咧嘴地反应几秒,强行推开门,大骂道:“妈的,死贱人!” 许宁整个人被门打开的惯性撞到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了墙壁,当即头晕目眩、动弹不得。 许宁的脑袋像是泡进了水里,一圈一圈的水波纹从许宁的脑袋中心散开,剧烈的眩晕令他产生了呕吐感。 “呜呜呜……放开我!” 快要昏迷之际,洛洛撕心裂肺的哭声唤醒了许宁。 许宁撑着地面膝行过去,攒起力气撞在男人的小腿上。 男人被撞得腿弯一扭,丢下洛洛,转身拎起了许宁:“贱人,你找死!以为我不敢动你?!” 洛洛的手擦过沙砾,疼得哭喊不止:“宁宁,呜呜呜……宁宁……” 屋外鸣笛声四起,男人大手一抓把许宁拎到一边丢开,许宁晕头转向地抵着地面,看见男人直奔洛洛而去,不管不顾抓起洛洛就往外走。 “呜呜呜……” 许宁疼得倒吸一口气,他往前挪动了一些,指节陡然碰到了冰冷的枪托。 “快快快!”屋外的人焦急地喊。 房间里的尘土飞扬,许宁恍惚地看见面前的人变成重叠、扭曲的虚影。 “宁宁……” 洛洛的呼喊声参杂着几种混乱的机械声音,回荡在许宁的耳膜里,吵而乱。 几秒钟后,周围栖息的鸟类惊叫、飞舞。 房子里传出了一声枪响。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两章 第59章 想要的一切 房间里全是小孩的哭喊、男人的惨叫,以及许宁无法抑制、愈渐加重的喘息。 外面的警报声与枪声划破夜空,许宁脱力地倒在地面,闭上了双眼,不多时,簌簌的脚步声堆叠过来。 许宁听见洛洛的哭声越来越远,他软软地蜷在一个温暖的怀里,被抱起来,进了一个没有灰尘、充满信息素的车里。 “找几个人带洛洛去医院。” “洛向东先关起来。” “再查一下匿名号码的主人,看看这个定位是谁发的。” 睡梦中的许宁听到了傅知惟的声音,他想要睁开眼睛看傅知惟,但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只能害怕地大口呼吸。 第63章 “许宁。” “不用害怕了。”傅知惟不断地说。 随行医生帮许宁检查了身体,开始处理外伤,傅知惟托着许宁的腰,像抱小孩那样抱着,牵住他的手臂,让医生上药包扎。 药水涂到伤口处,手腕破掉的肌肤受凉发疼,许宁绷着腰,猛地收回手抱住了傅知惟的脖颈。 “好疼……”他恐惧地颤抖着,糊里糊涂地说话:“我、我是不是杀人了……” 车里的温度适宜,甚至有些偏冷,但许宁还是浑身都是汗,发丝乱糟糟地贴在了脸颊与额头。 “没有。”傅知惟伸手拨开许宁的发丝,捉着他的小臂,让医生继续包扎的同时,说:“只是打伤了腿。” “还好你拖住了,如果去了二区,就不能这么轻易找到了。”傅知惟低头亲亲许宁的额头,欲言又止地像是有话要说,但他垂眼看了许宁一会儿,却没有再说话。 医生很快速地做好了简易包扎,疼痛减轻,许宁靠在傅知惟的怀里,不知不觉又昏睡过去。 等许宁安静下来,傅知惟放开手,侧身把许宁放到了坐垫上,许宁感觉到alpha温度的离开,不安心地嘀咕‘不要走’。 他撑着难受等待了片刻,没有等到傅知惟的再一次拥抱,彻底睡沉了。 第二天清晨,许宁被噩梦侵袭,在熟悉的房间惊醒过来。 “小夫人,您醒了。”负责帮他打针的医生贴好输液贴,转头看向阳台,喊了一句:“先生。” 饱满、明亮的日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许宁也随之看了过去,他看见傅知惟背着光,身后有一个耀眼的光圈。 傅知惟朝许宁走过来,遮住的光圈扩大,许宁的一双眼睛被刺得酸疼不已。 许宁微微失神,他收回视线,撑着床沿坐了起来,颦着眉问:“洛洛呢?” “医院。”傅知惟站到床边看着他,语气不含情绪地回:“她的小姨与舅舅,还有我安排的人在陪护。” “她的父亲找到了。”许宁出神地看着前方,不加疑惑地问。 “这瓶药水要输多久?”傅知惟不答,反而问一旁为许宁分装药片的医生。 “一个半小时。”医生明理地抱着药箱站起身,说:“好像头部的检查报告还没有发过来,我去打电话催一下。” 半分钟后,医生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了傅知惟与许宁。 “还有哪里不舒服?”傅知惟略过许宁的话,问。 两人先前的争吵与许宁的欺骗,傅知惟都没有忘记。 但昨晚在回西街的路上,傅知惟空出时间想了想,发觉自己其实分不清许宁是真的对自己无比依赖。 还是许宁的演技高超,即使是在那种情况下,也能够保持职业操守,去换取想要的。 可是,许宁到底想要什么呢? 傅知惟不想去细想,因为总归不是他。 傅知惟其实很想把许宁抓到面前,强迫许宁坦白,并让许宁发誓不再欺骗,不再犯原则性错误。 如此,他也勉强可以顺着许宁的心思,将事情翻篇。 但许宁不会,不管是在上床时恶劣地对待他,让他开口,还是成心冷落他,让他难受后悔,又或是给出选择的保证,让他明白亦有后路,他都不会改。 防备的厚墙高筑,傅知惟被隔绝在外,那些关爱与感情被反射,成了可怜的笑话。 失去信任后的想法一旦生出就很难更改,往后的每一次对话,都会被牵动。 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就尤为明显,傅知惟不想再继续体会,便在转身离去前,对许宁说:“医生住家,有问题自己打电话叫他上来。” 但许宁没让傅知惟走,他抬起输液的那只手,抓住了傅知惟的手,细白混着大大小小擦伤的手藏在alpha的大手里,松松垮垮地抓着。 傅知惟长腿一顿,停了下来,而后听见许宁轻缓地说:“你在洛洛的身上,放了定位器。” 说实话,有个瞬间,傅知惟以为许宁抓着他,是想要流泪、诉说委屈、寻求拥抱,进而重归于好。 这样的流程虽让傅知惟不满,但傅知惟也并非不能给予正处于受伤期间的许宁一个拥抱。 然而没想到是平静地质问。 “所以?”傅知惟的眼里没什么温度,神色冷峻地问。 许宁不明白傅知惟为什么还可以是这样轻飘飘的态度,眼里绪起了一层薄泪:“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才五岁,出事情了怎么办?” 傅知惟在许宁质问的第一句话时,就听懂了许宁的意思,但他还是有些不解:“你是这样想的?” “我能怎么想?”许宁抓紧傅知惟的手,抬起头说:“事实不就摆在我面前吗?那么多地方,为什么要带洛洛回西街,为什么要给她安定位?” “为什么还没找到我跟洛洛,你就已经找到洛洛的父亲了?”眼泪从眼尾滑落,许宁毫不在意地擦掉:“现在洛洛的父亲抓到了,我跟洛洛都受了伤,傅家跟洛洛都成了受害人,谁还会在意那些绑匪究竟是受谁的指使?” “是你做的……”许宁哭道:“他们根本不想抓我去二区,也没有真的要伤害我,是你做的对吗?你要找洛洛的父亲,所以把她带回西街来的,对吗?” “这么会分析。”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碎掉了,傅知惟不紧不慢地问:“许宁,要帮你报警吗?” “为什么要这样呢?她只有五岁……”许宁不理智地质问傅知惟:“为什么……为什么会弄成这样,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傅知惟双眸透着冷意,自嘲一笑:“你在问我?” “我做错了事情你可以惩罚我,她那么小,出了事情谁来负责?”许宁另一只手攀在傅知惟的手臂:“傅知惟……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宁?” 傅知惟讽刺道:“你已经认定了,还有质问的必要?”他掐着许宁的下巴,视线直直逼进许宁的眼睛:“我告诉你好了,我一直都是这样,是你没有看清。” 傅知惟说:“怎么样?是害怕哪次死于非命,后悔跟我结婚了,还是发现这样更符合你不择手段的理念了?” 豆大的泪水滴到傅知惟的手指上,许宁抬手握着傅知惟的手腕,神思恍惚道:“就因为我骗了你,是吗?因为我骗了你,所以你才这样做,才这么对我的吗……” “你在报复我吗?”许宁偏着脑袋,额头抵在alpha的手臂,眼泪无休无止地砸在alpha的身上:“为什么不能相信我的苦衷……” “许宁。”听了一会儿omega的哭声,傅知惟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抽回手说:“不要总是把自己搞得好像很惨的样子,婚姻是你千方百计选的,你想要的,不是都已经得到了?” 许宁哭到缺氧头晕,手扑了个空,卷着被子跌到了地上。 房间里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着,发出漫长又让人窒息的跳动,许宁掀起眼皮,看着alpha端起桌面的水抿了一口,放下,头也没回地朝门口走去。 在某一个滴答声的间隙,房间的门打开又合起,傅知惟离开的背影,与当初进房间脱下外套就先来拥抱许宁的傅知惟重合。 许宁低着头扯开被子,想要起身追出去,但再抬起头时,门已经紧闭,房间里只剩下了孤寂的钟表转动声音。 华丽的晨曦洒满房间,光芒如梦似幻地笼罩着许宁。他像一个被封印在水晶球里的精美摆件,完美而脆弱,也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美丽而挣扎。 姗姗来迟的医生与周明卉把许宁扶了起来,许宁坐在床上,任由医生帮自己处理针孔处的血滴。 “这是怎么了?”周明卉站在床边,告诉许宁:“小少爷说有事情要去趟泊工大跟公司,就先出门了。” 许宁呆愣着不说话,周明卉又说:“沈夫人刚刚致电回来,说董事长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暂时不能回来,让你跟小少爷暑期假期有空的话过去看看。” “还有,”周明卉望着许宁无神的眼眸,道:“她听说你被绑架了,也不大放心,安排了陈医生下午过来,给你做更细致的检查。” 话带到,周明卉沉默下来。 安静的房间里,许宁目光空洞地盯着窗台的一处阳光,眨了眨涩痛的眼睛,迟钝地说:“好,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宝们,明天见^ ^ 第60章 疯子 周明卉敲响房门的时候,许宁刚跟在医院的洛洛通完电话,正坐在沙发上猜测哥哥会用什么做u盘的密码。 “小夫人,陈医生到了。”敲门声停止,周明卉在门外说。 许宁起身去开了门,然后在下午两点十七分,他看见了站在周明卉身旁,穿着白大褂,手提一个医疗箱的陈忧。 周明卉说:“小夫人,这是陈医生,沈夫人让他来给你做检查的。” “哦……”许宁看了面色如常的陈忧一眼,犹豫着把房间门全部打开了。 第64章 陈忧跨步走进来,在把房门关上前,对想要跟进来的周明卉说:“劳烦周阿姨等一等,大概三点半左右能结束检查。” “可……”周明卉担忧地看了看许宁。 许宁了然道:“是家里安排的人,没关系的,周阿姨你去陪牛奶玩一会儿吧。” 周明卉没再多言,恭谨地说‘好的’,便主动关上了门。 许宁压抑着情绪,抱臂走到茶几旁,转回身看着陈忧,低声问:“这是什么情况?” “听说你被绑架了,受了伤,来帮你检查啊。”陈忧打开医疗箱说。 “陈医生?” 许宁记起当初与傅知惟一起回故园,沈岫误会他身体不适,就提过让陈医生来看看,而那时他与傅知惟才刚刚结婚不过一个月。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你是沈岫的私人医生?”许宁怔了少时,揣测道:“在我跟傅知惟结婚的时候,你就是沈岫的私人医生了?你一直在骗我?” “我哪有骗你。”陈忧拿出听诊器朝许宁走过来,笑道:“是你自从见过林太太以后,就总是不回我的消息了,宁宁,是你在骗我吧。”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报仇,现在都找到仇人了,你怎么看起来动摇了?”陈忧把听诊器丢到沙发,抓起许宁的手,装模作样地检查伤口:“你不会是想等傅知惟进入董事会以后,好做傅夫人吧?” 许宁用力地收回手,气愤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那你怎么不回消息,我教你的方法也不愿意做。”陈忧说:“总是联系不上你,像昨天那样多危险啊,险些你都要被绑回二区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被绑回……”许宁不可置信道:“是你做的吗?” 不,洛洛出现在西街于陈忧眼里是偶然事件,纵使陈忧时时关注自己,也不可能安排绑架。 再查一下匿名号码的主人,看看这个定位是谁发的。 许宁倏然想起来昨晚听到的这句话。 这个。 那意思是除了洛洛身上的定位以外,傅知惟还收到了其他定位。 许宁仿佛受到了晴天霹雳:“你监视我?” “关心你而已。”陈忧毫不掩饰道:“如果昨天没有我,你出事了,谁来报仇呢?” “难怪不管我去哪里,你都不觉得惊讶。”许宁头痛欲裂,难以理解道:“你是疯子吗?哥哥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从头至尾都在监视我,你把定位安在哪里了?” 许宁起身想去翻找昨天带在身上的东西,却被陈忧一把拉住:“但事实证明,我的未雨绸缪做对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怎么能让我相信你会继续报仇!” “疯子!”许宁不甘示弱道:“你这样对待我、欺骗我,我又怎么相信你是真的为了哥哥好,我凭什么要按你说得做。” 陈忧闻言脸色一变,气急道:“住口!我当然是为了他好!” “那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在我身上安定位,你真的跟哥哥……” “我跟他当然是!”陈忧停顿了许久,眼神幽深地望着许宁,语气逐渐可怜起来:“宁宁,事情不是你想得这样简单,我也不是成心隐瞒你啊,还不是你不听话,我才会这样来见你。” “这跟你监视我、欺骗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 如果许宁足够听话,那么直至报完仇,他应该也不会发现陈忧是沈岫的私人医生。 “宁宁,当年的事情,我只是没有全部告诉你而已。”陈忧痛心道:“其实,你哥哥在六区,根本没有泊工大的破格录取资格,你一个s级的omega在六区都没有,他一个a等级怎么会有。” “他的背景、身份、通行证都是我求父亲伪造的。” “当然,他想要去泊工大,想要留在一区,我是支持的。”话说及此,陈忧潸然泪下:“可是,他怎么能移情别恋呢?” 许宁愣在当场,陈忧又道:“是他的错,他喜欢上了别人。” “……”许宁沉思片刻,不太肯定地问:“傅若川吗?” “对,你都猜到了。”陈忧冠冕堂皇地笑了:“他没有跟我说分开,说还是会对我负责,只是心里多了一个人,这让我怎么接受。” “可我还没有来得及责怪他,他就出事了,我那时候不知道罪魁祸首是傅家,我还以为他真的移情别恋了,可我现在一想,你哥哥很有可能是意识到了有问题,不想连累我才这么说的。” “宁宁。”陈忧伤心道:“我是一年半前,帮你找合适的alpha时才成为沈岫的私人医生的,我隐瞒跟沈岫的雇佣关系,也是不想提及你哥哥他跟傅若川的过往。” “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他对我一直都很好,我没有办法放任他的事情不管,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但有你哥哥的前车之鉴,我只能这样做……” 陈忧攥着许宁的手腕,偏执地说:“不过这什么区别也没有,我们的仇人还是傅家,哪怕真相来迟了,也不会改变。” 许宁手腕的伤口被陈忧抓得冒出血丝,他低头看了一眼,往后缩了缩,隔开了与陈忧的距离。 按陈忧所说,倒也能与孙成伍的文件及林太太的话对上,甚至还为许宁解答了,哥哥为什么会去看望傅若川。 但面对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许宁实在做不到全然相信,他试探地问陈忧:“你想怎么样?” “毁了傅家。”陈忧说。 “傅家?”许宁不敢苟同:“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傅韫亭而已,如果毁了傅家,伤害到了无辜的人,往后岂不是又会有人想要报复回来?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他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报复傅韫亭不就足够了吗?” “你竟然是这样想的?”陈忧质问道:“傅韫亭久病,就算你不报复他,他又能活多久,一年?五年?还是十年?这样简单的报复,有什么用?!” “你……” “许宁。”陈忧咬牙切齿道:“是毁掉亚圣,毁掉傅家所有的一切!” “傅韫亭患病的消息早已经不胫而走了,你知道亚圣现在有多少人在蠢蠢欲动,外界又有多少人在等着亚圣换新主人吗?”陈忧冷声道:“你现在就拥有最好的机会。” “亚圣控制权易主之前,找到实控人傅韫亭的违法、违纪证据,再加上亚圣的财务或债务问题,一旦能公布确切的数据跟证据,大厦一定会倾倒,树倒猢狲散,傅家又能苟活多久。” 许宁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亚圣的核心机密我怎么能接触到?” “你可以啊,你不知道吗?”陈忧看穿许宁的踌躇,直言道:“你的丈夫还在调查你的事情,你该感谢我帮你伪造的身份,也该感谢我及时把你母亲转移到二区。” 陈忧语气平静但充满威胁地说:“但他查到这些是迟早的事情,如果你不能快一点完成,我不能保证,下次该把你的母亲转移去哪里,你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你把她带去了二区?!”许宁一颗心突突地跳着:“你威胁我?” “宁宁,是你不听话,你要是听话,一切就都会按你想的那样发展。” 许宁不由得一惊:“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拿到确切能拖垮傅家的证据之前,去亚圣讨好你的丈夫吧,”陈忧站起身,睨眼看着许宁道:“宁宁,明天就挺好的,去亚圣看看,尽快找到让我满意的东西吧。” “不——” 许宁刚一开口,话又被陈忧截了过去:“嘘,事情的原委你都已经明白了,我想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你拒绝了。” “不是……”许宁想到那个没解开的u盘,强迫自己顺着陈忧的话说:“给我、给我一点时间,总得让我……” 陈忧无情地摇了摇头:“已经给你够多时间了。” 许宁说:“我、我受伤了,等我伤好一些……” 陈忧勾了勾眼尾,笑意吟吟道:“那最多一周啊,尊贵的小夫人。” 其后的时间,两人没有再说话,陈忧帮许宁把牵扯出血的手腕重新换药后,留下一句‘保持联系’,离开了房间。 许宁在沙发上不知道呆坐了多久,突然发疯似的,把还关着机在充电的手机翻出来检查,又很暴力地拆开。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许宁抬手用双掌捂住脸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包在手腕的纱布。 过了一会儿,许宁目光下移,将视线放在了手腕上。 他垂下眼睛看了一阵,又把昨天一并被拿回来的那只手表找了出来。 许宁纠结地握了握手表,最后闭上眼睛,使劲把手表摔在了地面,‘啪’的一声,表身与表带近乎断开,表盘也摔得四分五裂。 在一堆碎片里,许宁看见一个很小的菱形黑色薄片,紧紧贴在表带与表身的衔接处。 从一开始就…… 第65章 许宁的脑子成了一团乱麻,他双手抱膝在原地,一边分析陈忧话里的真假,一边焦急地想要得知u盘的密码。 这时候,楼下响起了引擎声。 许宁连忙起身探到了窗台查看,发现院子里亮起了灯,傅知惟回来了。 顾不得碎片扎手,许宁徒手把满地的碎片拾起来,又用毛巾连同拆开的手机一起包好,塞进了柜子里。 他擦了擦眼泪,整理好衣服想下楼,却在开门时,与走到门口的傅知惟撞了个满怀。 作者有话说: 故事交代清楚会慢慢解决窝萌惟宁的感情问题的,不要担心 宝们,明天也见(但最近作息不好,只能保证日期,不能保证具体时间了^ ^ 第61章 貌合神离 许宁躲避不及,在撞到傅知惟的下一秒就说:“抱歉……” “要去哪。”傅知惟扶住许宁的手臂问。 许宁看了一眼早晨还在跟自己争吵的人,轻声说:“看牛奶。” “周阿姨在照顾。”傅知惟道。 许宁茫然地点了点头:“哦……那、那吃晚餐。” “你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傅知惟第二次这样问许宁。 “我——” 话没有说出来,傅知惟把许宁拉进来,推倒在沙发,反手扣着他的双手,低头贴着他的嘴唇,惩罚般地吮吻。 许宁刚哭完不久,鼻塞了,直到唾液交换,才慢半拍地发现傅知惟喝了酒,口腔里弥漫着浓郁的酒气与alpha的信息素味道。 傅知惟放开许宁的手,转而很用力地握着许宁的腰,迫使着许宁抬手搂住自己,听话地承受接吻。 等许宁被信息素浸得晕头转向时,傅知惟忽地抬起头,结束了吻。 他掐着许宁还留有擦伤,但仍然惹人怜爱的脸颊,偏头在许宁的锁骨处啃咬出红肿的齿印,又沉声命令:“道歉。” “嗯?”许宁的声音都变了调,两只手垂在alpha的肩膀,一时间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继续放着,他不明所以地说:“对、对不起……” “果然是真蠢。”或许是喝醉了的缘故,傅知惟看起来不在意早上的事情了。 他嘲笑道:“你现在应该巴巴贴过来才对,除了我,你还能依靠谁?” 许宁的鼻头一酸,他侧过脑袋,又认真说了一遍:“对不起,其实都跟你没有关系。” 傅知惟充耳不闻,单手圈住许宁的腰,扯开衣领,亲吻着许宁的光滑流畅的肩颈。 alpha的鼻尖轻擦过omega敏感的腺体,上面没有属于alpha的气息,只有很淡的同款沐浴露香气,与omega自身极具迷惑性的信息素味道。 “许宁。”alpha搂着许宁,他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样耳鬓厮磨又亲密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音开口,语气含着不常见的苦楚:“你从来没有选择过我。” 许宁的眼泪没有预兆地掉了下来,他回抱住傅知惟,在心里说对不起。 许宁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跟傅知惟,应该再也回不到当初情窦初开时的那样了。 他想多说一些话给傅知惟听,但傅知惟没给他机会。 几个吻过后,傅知惟记起许宁要下楼吃晚餐,把许宁推出了房间。 等到许宁再次回房间,傅知惟已经洗完澡,躺到床上睡着了。 房间里飘满了安抚信息素的味道,很大程度缓解了许宁身上的疼痛。 许宁脱下鞋子爬上床,躺到了傅知惟的身旁,房间里的灯关得很早,但许宁一直没有睡着,他背对着傅知惟,无声地流泪。 傅知惟没有主动过来抱他,许宁半睁着眼睛,轻轻牵了傅知惟的手,然后露出了睡着般的呼吸声。 很久之后,傅知惟回握住了他。 其后的几天,傅知惟每晚都会回来给许宁释放安抚信息素,直至许宁的伤彻底好转。 他们好像来到了另一种相处模式,跟傅韫亭与沈岫那样相似,只不过,他们是双方都自愿选择了最不麻烦的表面平和。 在相安无事的这段时间,许宁去医院看了洛洛。 看完洛洛那天回来的傍晚,许宁无意中受到洛洛闹着要吃蛋糕的启发,用傅若川的生日,解开了哥哥留下的u盘。 但没有许宁盼望的反转,哥哥在u盘留下了几张照片与一段话,整合起来,跟陈忧所讲述的,好像没什么偏差,许宁接受了。 一周后,许宁回泊工大参加了期末考试,考试结束回教室收拾东西时,许宁从同学的口中得知杨清让的未婚妻提前归国了,现双方父母正在商讨择期订婚的事宜。 许宁走在泊工大的林荫大道,给明栀拨去了电话。 “栀子,”电话接通,他问明栀:“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明栀在电话那头笑道:“你考试结束啦,可惜我出国培训了,培训安排得很急,没来得及跟你说,也不能约你去看比赛了,不过十月底就回来了,到时再见。” “嗯……”许宁说:“杨清让好像要订婚了,你知道了吗?” “哦,听说啦!”明栀的笑声更大了一些:“你跟你的alpha要去参加的吧,我肯定回不去啦,帮我跟他说句订婚快乐。” 听到这话,许宁放心了些,看来他们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所以连抽身都格外轻易,他说:“好。” 许宁想,如果他能像明栀一样洒脱,那也许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 暑期假期开始后,许宁去了几次亚圣,也以各种名义约见了几名重要股东,但能获取的信息却十分有限。 傅知惟兴许也看出了许宁有异常,但他没过问,许宁对此产生过猜测,可能是傅知惟太忙,无暇顾及,也可能是傅知惟逐渐不再在意这场形式婚姻。 真正找到关键证据,是暑期假期过半,亚圣股东大会开启前夕,许宁与傅知惟一同出国看望傅韫亭的时候。 那时恰逢傅韫亭的生日,因不宜归国操办,傅家几位长辈便与傅韫亭、沈岫商议,在国外新购置的休憩庄园里简单度过。 说是简单,在生日宴会当天,庄园里还是来来往往了几十辆豪车。 许宁与傅知惟提早到了几天,自宴会开始就随着沈岫一起,扮演着家庭和睦、夫妻恩爱的画面与客人们接触。 约莫半个多小时,程管家与一名律师带着几个人,搬了一个盖着黑绒布的方形保险箱,走侧边的电梯上去,将保险箱送到了五楼,傅韫亭的休息室里。 这是傅韫亭让人从故园紧急送过来的,许宁几天前就已从程管家的口中知晓。 但不知是从何走漏了消息,外界也就此议论纷纷,疯传傅韫亭近几年操劳过度,将不久于人世,正在秘密完善遗嘱与亚圣内部划分等问题。 而外界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傅韫亭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现在也确实在尽早做打算。 刚得知傅韫亭要加急运送保险箱的时候,许宁就想经手查看,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生日宴会人多眼杂,结束前傅韫亭还会出来讲些感谢词,大约有五分钟的时间,许宁能接触到保险箱,应该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晚上九点十五分,宴会接近尾声,傅知惟在一楼陪长辈们聊天,许宁跟着沈岫一同去休息室见了傅韫亭。 沈岫推着傅韫亭走在前面,许宁就跟在身后。 在路过拐角的卫生间时,许宁对沈岫说:“父亲母亲,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回房间拿一下抑制剂。” 沈岫没有搭理许宁,是坐在轮椅上的傅韫亭摆了摆手,许宁说:“那我去另一边乘电梯。” 许宁跑到另一头的电梯摁了下行,等到电梯上来,许宁摁完三楼又出了电梯,折返回了休息室。 傅韫亭的保镖把他拦在门外,许宁对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笑了笑,说:“我的抑制剂落下了,我想进去找一下,另外楼下的宾客比较多,温度调得有些低,我回来拿条毛毯。” “好的,小夫人。”两名保镖没有多言,侧身替许宁打开了门。 傅韫亭的休息室是套房,许宁没在入口停留,一进来就直奔里面的隔间。 隔间里的灯开着,许宁推开门,一股儿呛人的消毒水气味与西药味扑鼻而来,许宁扫视一圈,看见了摆在床头柜上的保险箱。 他走到床边,抬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蹲下了身。 保险箱的箱门紧紧闭着,钥匙没有拔下来,但这是组合锁,需要同时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打开。 许宁拿出手机对着保险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陈忧,并问。 【小兔:你知道这款定制保险箱吗?】 【小兔:它的密码有没有位数要求啊?】 许宁的手心不断冒着汗,但好在陈忧是秒回的。 【忧:六位。】 六位。 许宁添了添干燥的嘴唇,在电子屏幕上输入了傅韫亭的生日。 电子锁发出了‘滴’的一声,接着又熄了屏,是密码错误的意思。 第66章 许宁对傅韫亭了解甚少,此刻完全猜不出傅韫亭会用什么做密码。 不是自己的生日,那就更不可能是沈岫或傅知惟的了。 害怕次数用掉触发保险箱自动锁发出警报,许宁不敢再随意尝试,他快速地想了想,起身关掉了灯,打开手电筒,照在了电子屏幕上。 屏幕有几枚很清晰的指纹,有两个数字与傅韫亭的出生年份一致,许宁按照组合排列,重新输入了一次,但这次依然是‘滴’一声后熄屏。 楼下如雷般的掌声从半开的窗缝里溜进来,许宁的心不觉加快了跳动,他又换了个排列,但还是错误。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时间又所剩无几,许宁两眼一闭,干脆把末尾两个数字换了顺序。 ‘滴——’,这一声滴的时间更长,许宁紧张地睁开双眼,蓦地看见屏幕没有熄灭。 他咽了咽口水,转开着钥匙打开了保险箱。 保险箱内部一共分为两层,上层放着很厚一叠文件,与几个雕刻u盘,下层摆放着一摞黑卡、外币及金条。 许宁拿出转接器连接到手机,把u盘内容全部读取到了手机存档,接着又小心翼翼拆开文件,一一拍照留存,并同步发给了陈忧。 楼下的花园重新亮起来灯,很快传来引擎声,许宁心口起伏不止,着急忙慌地把文件复原,关上保险箱,打开灯,拖着因紧张而发麻的腿去衣柜里翻了条毛毯拿上,快步往外走。 许宁猛地打开门,站在门口的保镖们被这动静一惊,许宁抓着毛毯,沉静道:“没有找到抑制剂,我回房间看看。” 楼下散场迅速,许宁重新乘电梯下了三楼,他本想从三楼再乘另一边的电梯追上发言完毕,要回休息室的傅韫亭。 但没成想在路过一间无人的房间时,里面伸出来只大手,一把将他拽进了房间。 第62章 婚姻的本质 一场宴会人来人往,会借醉发生些什么其实很正常,如果对象不是许宁的话。 房间里一片漆黑,许宁的手腕被握得很烫,他想也没想就把毛毯抵在两人之间,惊慌失措地说:“别、别乱来,我是傅知惟的——” “许宁。”面前的人叫他。 “嗯?”听出拽自己的人是谁,许宁立即松了口气:“是你啊。” 傅知惟将阻隔两人的毛毯抽开,手掌在黑暗中盖到了许宁的后颈,意味不明道:“做亏心事了,心跳这么快。” “你吓到我了……”许宁说。 傅知惟不接这话,指节收了收力气,转而问:“你去哪了?” “……”许宁惊魂未定地碰着衣摆,含糊道:“沈夫人没跟你讲么……我、我不舒服,去找抑制剂了。” 傅知惟语气如常地‘嗯’了一声,说‘讲了’,又故作不懂地追根究底:“怎么不舒服?” “……”许宁放弃抵抗地抿了抿唇,没动。 自从许宁被绑架,两人在西街争吵过后,就一直维持着该有的平和,彼此都默契地接受这忽远忽近的婚姻。 但即便是两人不再交心、不再溯及过往、不再追逐未来,夫妻之间该履行的义务也一样没减少。 与其说一些说不定会漏洞百出的谎言应付傅知惟,许宁更想将错就错地结束掉谎言。 “你不是懂么……”许宁靠在傅知惟的肩膀,闷声闷气地说:“抑制剂找不到了。” 他侧抬起下巴,蜻蜓点水地亲吻傅知惟的喉结,邀请道:“你要帮帮我吗?” 傅知惟面无表情地看了许宁几秒钟,抬手脱掉了许宁的西装外套,把许宁抱起来,丢到了床上,他俯身撑在许宁上方,抽出了许宁的衬衫衣摆。 许宁挺起腰,配合地跟傅知惟接吻,两只手紧紧抓着alpha肌肉隆起的手臂不放。 两人断断续续地接了一会儿吻,许宁忽然喘着气说:“今晚不能出去了,你明天可以帮我跟沈夫人解释一下吗?” 他伸出右手在床上乱摸一通,把那条毛毯的一角扯过来,覆盖在alpha青筋密布的手背上:“我去休息室拿了要给董事长的毛毯,但没有送到……” 他有些撒娇与乞求意味地说:“不想被长辈们说教。” 傅知惟扣着许宁的胯骨给他翻了个身,低声道:“上床的时候别提这些。” 许宁老老实实地埋着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alpha的汗滴滴落在许宁的后背,沿着腰窝滑进了被面,不似从前情深意切的亲热总是让许宁感觉到难堪,他心酸地把脸颊埋得更深,直到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们现在没心思管这种小事。”不知道是察觉了许宁惩罚式的自虐,还是在这种时候许宁闷得让人心烦,傅知惟难得在两人关系恶化后出言安慰了许宁。 “嗯……不解释也没关系,我就问一问。”许宁的语气轻飘飘的,听起来好不可怜。 但傅知惟没管,只冷淡地说:“随便你。” 许宁带着鼻音说‘好吧’,又说:“我想抱着……” 傅知惟停下动作,垂眼看了许宁很短暂的时间,最终帮许宁转了个身,抱着压在了怀里。 结束后,许宁坐在靠窗的床边清理,傅知惟则身姿随意地半躺在另一侧看手机。 房间里的灯从头至尾都没打开过,窗外的照明灯泛着淡黄,薄薄的一层从玻璃窗透进来,在床上留下一个足以把人圈住的光晕。 两人就这么做着各自的事情沉默了许久,久到气氛都怪异起来。 在许宁快要把腿间擦拭干净的时候,傅知惟突然说:“预计还要待一周,等到股东大会结束再回泊城。” 五天后的上午十点,亚圣的股东大会于分公司正式召开,届时将采取网络投票与现场表决的方式进行全球会议。 早在一个月前,一区就有数家媒体在跟进报道,不少人认为这将会是傅韫亭参与的最后一场表决,其目的是通过股份变革,把亚圣的控股权更换到傅知惟的手里。 如果傅韫亭能成功避免多维战争,使得权利结构顺利更改完成,那么预计一年之后,傅知惟能够成为亚圣名正言顺的、新的主人。 许宁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起身把做的过程中扯开的一点儿窗帘重新拉上,回答:“知道了。” 他浑身湿黏黏的,身上只剩下一件湿到半透的衬衫,感觉坐哪里都不适应,就捞过手机站在了窗台前。 被开了免打扰的陈忧发来许多消息,许宁半低着头,点开了消息,一小束光芒不偏不倚地照在了他潮红的脸颊上。 许宁到现在才有时间认真看这些文件,他从上至下地按照陈忧的标注查看,发现在傅韫亭的授意下,亚圣有严重的财务造假,涉嫌金额至少达百亿。 不仅如此,这里面还有不少指控傅韫亭多年来,行贿、操控证券市场、进行多重内幕交易等经济犯罪问题。 上市公司多多少少都会存在内部风险,这已经是业内不言而喻的事情,但像亚圣这样一经公开便会面临强制退市风险的核弹级丑闻,许宁不免感到怅然。 一旦公开,亚圣的股价必定暴跌,而在这之前,股东大会已受到大量关注,这其中会牵扯到多少无辜股民。许宁其实不敢想。 微凉的夜风吹到许宁的肩膀,他握着手机扯了扯松垮的衣领,抬眼看向了傅知惟。 傅知惟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机,此刻也正好在看许宁。 “许宁。”傅知惟叫了他的名字。 许宁回忆过去,发现傅知惟总是喜欢直呼他的全名,但不得原因。 “怎么了?”他问。 “有些事情,你不一定能做得到。”傅知惟莫名其妙地说。 “比如呢。”许宁微微躬身,腰靠在窗台处说。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 说完这话,许宁再次低下脑袋看了一眼还亮着屏幕的手机,陈忧又发了一条消息——是五天后,以许宁真实信息购买的,从附近的国际机场直接回二区的机票。 陈忧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他在股东大会召开时公开,逼迫股东们因丑闻倒戈,令亚圣在退市估值重构,与全面恶化苟活之间选其一。 不管怎么选,傅韫亭乃至整个傅家都会满身骂名地下台。这就是陈忧想要的,也许也是他想要的。 陈忧疯了,许宁心想,他也是。 曾经幻想过多次的婚姻就要进入尾声,大概等他到了二区,陈忧又会把他送到其他区,或其他国家,但无所谓了,他能见到妈妈了。 “不要轻举妄动,你想要做什么,我帮你实现。”傅知惟的目光穿过黑暗,看着许宁说:“只是要晚很多,你要不要相信我?” 许宁潜意识里知道傅知惟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想承认。 他退出软件,摁灭了手机,侧过身与傅知惟对视起来。 空气仿佛静止了,他们的视线触碰到一起,在炎热的季节,摩擦出比梅雨季还要湿冷的忧愁。 第67章 那时的许宁不懂对视的含义,可悲地记起那份被他一起带出来的离婚协议。 他对傅知惟说:“我们……” 好像还是舍不得,许宁没有学过体面的告别方式,他在婚姻里,始终学不会做一个完美的成年人。 “我们再做一次吧。” 傅知惟接住了爬上来的许宁,可并没有因此露出笑意,好似配合表演,也是一件他擅长的事情。 最后的机会没有了。这应该才是最后的机会。 这一刻,许宁依稀明白了婚姻意味着什么。 婚姻的本质,原来是一场至情与虚情的共生。 作者有话说: 昨天出门了,今天补更回来了(可以关注一下这只棠看更新通知 - - 明天有一章 第63章 不切实际 距离股东大会召开还有三个半小时的时候,几乎一夜没睡的许宁起了床。 这几天傅知惟跟许宁是分房睡的,傅知惟有好多事情要忙,每天晚上回来都过了十二点,他没叫许宁等,也没进房间看许宁,回来就直接去了另一边的客房休息。 许宁坐在空荡荡的大床边沿,想到跟傅知惟刚结婚的日子,又想到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比如,他们如果能相爱地一直在一起,也许傅知惟就会在回来的那一刻,打开房门来看他了,像寻常恩爱的夫妻那样。 窗外的天空蒙蒙亮,许宁拿出手机看了牛奶的照片,没头没尾地记起一句空话,‘有了孩子就好了’。 许宁想,牛奶也算他跟傅知惟的孩子,但他们并没有好。 在床边坐了十几分钟,许宁起身换了套衣服,去吧台煮了一杯咖啡,端到了傅知惟的房间门口。 房间门没有完全关实,许宁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走了进去。 傅知惟正在穿衬衫,看到许宁进来也没有惊讶,许宁把咖啡放到玻璃桌面,轻声说:“我看你这几天早上都喝咖啡,就帮你煮了一杯。” “起这么早。”傅知惟顿了顿扣衣扣的动作,抬眼看着许宁说。 “天气有些闷,不太困。”许宁扯扯袖子,走过去说:“我帮你扣吧。” 傅知惟没阻拦,往上抬了抬下巴,任由许宁帮自己扣衣服。 许宁一颗一颗扣好,又将视线看向了一旁摆着的领带,问:“领带要系哪一个?” “你看着挑。”傅知惟说。 许宁乖顺地‘嗯’了一声,帮傅知惟挑了一条深色的格纹领带,他边系边说:“好像很久没有帮你系领带了。” 傅知惟半躬着腰,垂眼看着许宁微红的鼻尖,冷然道:“有话要说。” “……没有。”许宁侧了侧脸,把领带整理好,否认道:“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他说:“周阿姨昨晚给我发了牛奶的照片,看起来好像胖了些,你想看看吗?” 傅知惟闻言表情细微变化了一瞬,抬手抓握住了许宁整理领带的手腕:“回来看。”他低头亲了许宁柔软的脸颊,少见地问:“今天会早点回来,要不要帮你带什么?” 许宁的呼吸倏地困难了些许,他很轻地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缺,没有要买的。” 傅知惟盯着许宁看了一会儿,松开他的手腕,偏开脸说:“下楼吃早餐了。” “哦,马上好……” 许宁咽咽口水,快速整理好领带,退到旁边安静地站着。 傅知惟见许宁沉默也没有要询问的意思,他转身进了一趟浴室,出来后单手提起外套就往外走了。 许宁看了一眼alpha高大挺拔的背影,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准备一起出去。 但傅知惟要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了停步子,许宁呆呆地看着,看见傅知惟把外套拢在臂弯放着,返回去端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 “温度是不是不合适了,我重新去煮一杯吧。”许宁说。 傅知惟把咖啡放下,语气淡淡地说:“不用。”就不再交谈。 两人下了楼,跟傅韫亭、沈岫一同吃了早餐。 傅韫亭跟沈岫也要去分公司,吃完早餐,许宁跟着去了车库,他跟傅知惟说‘再见’,站在一旁目送了他们三个人上了各自的车。 车库里的灯光很明亮,许宁漫无目的地在车库转了两圈,在听见兜里的手机闹铃响了以后,乘电梯上了楼。 程管家看许宁的脸色不好,主动问他:“小夫人,您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医生过来看看。” 许宁勉强地笑了笑:“不用了,我回房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许宁回到房间里打开了电脑,他重新检查了一遍文件,然后分别在不同的平台,设置了十点零五分与十点十五分发布的定时文章与图册。 手机页面不断弹出来关于股东大会的推送,许宁莫名彷徨起来,他关掉手机,蹲坐在了地毯上发呆。 九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许宁站起了身,他找到背包,把放在夹层里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拿了出来,又往里面装了一些东西。 一套衣服、三支专属抑制剂、一个用牛奶掉落的毛做的毛毡球、一枚只在结婚时戴过的戒指。 许宁将背包背在身上,拿起离婚协议靠着窗户,在阴霾密布的日光下反复翻看了离婚协议,协议的一角被许宁攥得皱巴巴的,翻动时,在微风下发出沙哑的声音。 九点五十七分,许宁来到了傅知惟的房间,他走到玻璃桌前,端起那杯完全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褐色的咖啡液体在杯壁滚了一圈,将白玉似的杯壁染成了浅褐色。 一颗眼泪滴进了咖啡里,许宁视若无睹地握着粗陶咖啡杯端详了几秒钟,再次放下时,咖啡杯的底下多出了一份离婚协议垫着。 十点钟,许宁跟程管家告别,打了一辆前往机场的专车。 许宁双手抱着背包,坐在车上愣神,脑海中冒出来一个词——不告而别。 十点零四分,许宁把牛奶的照片发给傅知惟,接着将手机关了机。 一个多小时后,许宁出现在了机场,起飞时间在下午一点多,许宁拿到登机牌,直接过安检进了候机厅。 现在傅家自顾不暇,应该还没有发现许宁不见了,更没来得及将整件事情跟许宁串联起来。 现在自己暂时是安全的,许宁这样想着,没忍住打开了手机查看消息。 不出许宁所料,亚圣爆雷的消息久居财经资讯榜首,才过去三个小时不到,亚圣的股价已经持一字跌停,全面暂停了交易。 其事件被定性为‘涉嫌’,相关部门紧急介入叫停了股东大会,并快速进入了调查阶段。 许宁公布的文件内容太恶劣,在网络上引起了一场浩荡的声讨,不少律师也已开始同步征集受损投资者及索赔登记。 这场面与许宁想象中的差别不大,许宁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为哥哥报仇的快感,但快感过去后,他坐在候客椅上,又只剩下了无尽的茫然。 手机里没有傅知惟的消息,他大约要等到晚上回到家,才会看到那封离婚协议,进而发现是他同床共枕的妻子,毁掉了他的通天之路。 但到那时,许宁恐怕早就登上了飞机,结束掉了这一切。 一切都结束了。许宁靠在候客椅背,闭上双眼,自欺欺人地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不停,许宁双眼半阖地举起手机看了一眼,在看到「亚圣突发死亡事件」几个字的瞬间,遽然瞪大了眼睛。 许宁连忙点进词条,发现有关于亚圣惊天丑闻的热度又升了一些,与之捆绑的,还有傅韫亭因爆雷丑闻事件病情加重,在股东大会当场晕倒,疑似于就医途中骤然离世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 许宁的胃卒然一阵刺痛,苦涩的气息沿着喉管传递上来,他当即蜷缩成一团。 头顶响起了登机的广播提醒,许宁干呕不止,他迷迷糊糊往远处望了望,看见一名工作人员正焦急地向他跑来。 许宁挣扎着要站起来,但眼前却猛地一黑,整个人重重地跌到了地面。 “许先生——” 作者有话说: 一不小心又到了阴间时间更新 下一章周四!宝们 第64章 稍后再拨 “许先生,醒一醒……” “你没事吧……”许宁耳膜里的声音急促又尖锐:“许先生……” 许宁想要张开嘴回应,但他的身体好似失去了控制,汗水将他浸湿,眼皮无力地像是陷在海水里,越来越睁不开,直到耗尽浑身力气,在广袤无际的海洋里沉睡。 许宁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他梦见家旁那条很窄很窄的小巷,哥哥把他抱起来,让他触碰照不进小巷的阳光,他张开双手笑得开心,妈妈正好做工回来,给他跟哥哥各带了一个充满香精与假奶味道的冰淇淋。 冰淇淋里都是冰渣,融化后滴出油水分离的奶白色液体,沾得许宁满手都是,他委屈地让哥哥把自己放下来,追进屋里让妈妈帮自己擦拭。 第68章 许宁不断地催促妈妈擦快一些,妈妈温柔地问他这么着急做什么,他就说:“哥哥在巷子里等我,我要快点去找哥哥。” 但等许宁再走出来,小巷焕然一新,蓦地变成了他与傅知惟的婚礼现场。 “你是否愿意娶许宁作为你的妻子,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珍惜他,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 “我愿意。” “那么请为对方戴上戒指,让你们的生命紧紧相连……” “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在婚礼现场,陌生的他们亲吻了彼此的脸颊。只有短短的半秒钟,许宁记得很清楚。 他们在一个屋檐下阳奉阴违、相互靠近、产生感情,仿造着真实的恋人,把没有做过的事情补齐。 有几个瞬间,许宁以为这就是永远,但其实不是。 “许宁。” 他听见傅知惟说:“最后的机会没有了。” 昏睡的许宁听见这句话如遭雷击,在剧烈的疼痛与眩晕中惊醒,霎时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装着豪华水晶灯饰的天花板,眼底全是显而易见的恐惧。 “夫人。”与此同时,右侧倏地传来一道从没听过的女声:“您醒了。” “……” 夫人。 许宁呆住了。 他转了转眼珠,木然地侧过脸看向了声音的源头。 一名四五十岁的女性beta向他走来,和蔼地笑道:“我叫刘珍,是先生找来照顾您的,楼下还有一名新管家,叫何健,是我表姐的儿子,现在西街上下,由我们两个人打理,您有什么需要的,吩咐我们做就好了。” “……”许宁坐起身,困惑地看着刘珍,嘴唇抽动了几次,都没问出什么话来。 而刘珍好像仅一眼就看懂了许宁的费解,她解释道:“原先的几名保姆阿姨跟管家都有了新去处,所以先生让我来照顾您了。” “您从昨晚回来一直睡到现在,”刘珍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工作怀表,柔声道:“一共睡了十四个小时,可能有些记不清了。” 她说:“先生说您昨天因为公司的事情受到了惊吓,多次昏厥,在国外待不了,就让程管家提前把您送回来了。” 许宁的胃又冒出来针扎般的痛,他咽了几口苦水,讷讷道:“昨晚……” 他怔了好一会儿,又不死心地问:“昨天上午亚圣爆雷了,是么……” 刘珍职业操守很强地恭谨回道:“好像是的。” “这里是泊城一区西街?” 刘珍点头。 “你说的先生是傅知惟?” “是的,夫人。” “那傅韫……董事长呢?” “这……”刘珍为难道:“董事长的讣告已经于今天早晨九点半公布了。” 许宁当即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完全僵在床上:“他真的死了……” 傅家真的被毁了。 许宁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他扯出一个惨然又恐惧的笑容,掀开被褥,颤着身子光脚下了床。 整洁的收纳柜、桌面、床头柜统统被许宁翻乱,刘珍追在一旁问:“夫人您要找什么,我帮您找。” “我的背包跟手机呢?”许宁的脸色苍白如纸,白净的脚踩在冷硬的地板上,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失去了神智。 “您的背包我拿去清洗了,里面并没有手机。”刘珍耐心地说:“您的外套上也没有,可能是遗落在国外了,先生还在国外,需要我帮您跟先生拨一通电话吗?” 傅知惟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许宁的心跳如同战鼓鸣响,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他没回答刘珍的话,快跑下楼,随意在门口穿了一双拖鞋就往外跑。 天色阴沉沉的,许宁被一缕缕不合时宜的、泛着白的日光照得头脑发晕,还没等他走到大门口手动开门,站在院子里浇花的何健先开口阻拦:“夫人,您现在不能出去。” 许宁听而不闻,固执地要打开门,但才堪堪碰到,门外的两名保镖便强行锁住了门。 “我要出去……” “夫人,现在公司动荡,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您还是待在家里吧。”何键劝道。 见此情形,许宁更加确信傅知惟什么都知道了。 他没在门口纠缠,又回到了客厅用座机拨陈忧的号码,但不论许宁怎么拨,电话里都只有一句‘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为限制号码,请稍后再拨’。 站在旁边陪着的刘珍见状说:“夫人,家里的电话被都被先生设置了限制拨出,您可以不用再试了。” “他要把我关在这里吗?”许宁的眼泪掉下来,他乞求地问刘珍:“可、可不可以借你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抱歉,我不能违抗先生的命令。”刘珍说。 “我只是……”许宁跪坐在地上,低喃道:“我只是想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她还在不在二区……” 许宁把电话放下,抬起头问刘珍:“傅知惟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抽噎道:“我、我该怎么联系他……” “先生的号码应该是白名单,您可以直接用座机拨过去试试。”刘珍抽了两张纸递给许宁:“或者我帮您拨。” 闻言,许宁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说‘我自己可以’,他重新拿起电话,输入了傅知惟的号码。 这次没再听到那串熟悉的智能语音,电话‘嘟嘟’地响了小半分钟,‘滋啦’一声,傅知惟低沉而挟着疲倦的声音传进了许宁的耳畔:“什么事。” 不清楚傅知惟有没有看见那封离婚协议,许宁沉默地掉着眼泪,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害怕地说:“是我……” 嘟—— 几乎没有一秒钟犹豫,电话就被傅知惟掐断了。 许宁着急地再拨过去,电话就打不通了,他无措地试了好多次,最后也理所当然地听见了那串冰冷的智能语音。 它就如同摆脱不开的梦魇一般,一直一直响在许宁的耳侧。 那是许宁过往二十年,最诚惶诚恐的下午之一,他联系不上任何人,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不知道妈妈是否还在二区等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失联,陈忧是否会继续善待妈妈,也不明白傅知惟这样关着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后来几天,许宁每天都拨数不清个电话,但除了稍后再拨,他听不到一点儿回应。 约莫独自在西街待了一周左右,许宁陆续从电视里得知了亚圣的后续进展。 公安机关通过司法鉴定后,出具了鉴定意见通知书,将死亡的原因明确公布,斩断了与亚圣爆雷的关联。 同一天,证监会及公安经侦对亚圣下发了行政处罚通知,与市场禁入事先告知。 亚圣退市的消息一出,大规模的集体诉讼就爆发了,傅少政与傅满笙几次召开记者会,承诺亚圣会继续维持运营与治理,试图将损失降低。 但亚圣由于权利真空,爆雷的第二天,管理层便开始了斗争,网络上关于傅知惟的恶性报道也随之层出不穷。 因公众对于亚圣认知的转变,媒体延伸至公司的陈年旧史,一些真真假假的事情被轮番翻炒。 有说傅知惟在事件曝光前,就申请了个人资产隔离审查,并于出事的第一时间与亚圣完成了切割,早有了做空亚圣、另起炉灶的心思。 也有的说,傅知惟早在一年半前,就在小叔傅峥的帮助下,借用个人信托与亲生母亲的名义,注册了新公司。 甚至有更甚者,直言这整件事情的开端,是起源于家族内斗,其中与傅知惟有脱不开的关系。 当然也有少数人存有疑虑,间接牵扯出了傅知惟那调查期间都从未公开露面的妻子,诸如此类…… 随着时间过去,有关亚圣的报道越来越少,许宁就开始每天都蹲守在电视机前,把无关的每日新闻也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半个月后,许宁在西街度过了他与傅知惟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跟一只小猫。 自事情发生,被关在西街至今,许宁浑噩、恐惧、愧疚、心疼……最后都变成了麻木与不甚了了。 暑期假期结束的前夕,被跟踪报道已归国一周多的傅知惟,出现在了西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两章 第65章 好好反省 晚上七点多,许宁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看晚间新闻。 视频里有几名自称业界大拿的人,带着恶意在分析傅知惟退出亚圣管理层,是在弃车保帅。 许宁不想听这样的分析,拿出遥控器切换到了电影频道,但电影频道此刻没有在播放电影,反而播着一档关于育儿的纪录片,许宁懒得再挑,放下遥控器,赤脚踩地去了吧台倒水。 倒好水,他端着水杯走了两步,坐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傅知惟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第69章 泊城一区又开始了降温,许宁穿着一件单衣,被门口涌进来的秋风吹得手脚冰冷,他站起身看向了近一个月不见,下颌线愈加明显、充满疲意的alpha,轻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傅知惟单手提着一个文件袋,关上门,低头换了鞋子走进来。他走到许宁对面的那张椅子旁站着,面容冷峻地跟许宁对视。 一阵无言。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僵持,与暴风雨前的平静不同,此时的他们更像是结婚多年,感情消耗殆尽,到了对彼此无话可说的状态。 电视机里的育儿纪录片刚刚播到开头,新生儿的父母正喜悦地分享着孩子带给他们的快乐。 许宁的眼圈很快就湿了,他竭力抓着玻璃水杯,虎口处被白开水烫出一片鲜红 钝而持久的疼痛叠加着,让许宁勉强说了句话出来:“你全都……知道了。” 傅知惟的眼尾狭长,半垂着眼时,带出来几分请勿靠近的冷漠感,他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散开丢到了许宁的面前。 那是许宁从小到大与来的一区跟傅知惟结婚后的全部信息,家庭关系网,何时出生,几岁上学、转学、分化……包括他加密上传图册与文件的截图。 彩印下来的每一张照片都刺痛着许宁的眼睛,被烫得没有知觉的手掌蜷了蜷,玻璃水杯倏然落到了桌面,玻璃与大理石相撞出清脆的一声。 里面一口未喝的水在桌面洒开,染湿那些照片与纸张,玻璃水杯在桌面滚了几圈,又‘砰’的一声掉到了地面,碎成了一地渣。 许宁光洁的脚背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出几道血痕,但没有人在意。 房间里待着的刘珍和何健,好似也对外面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傅知惟早有预料地说:“除了你藏不了的事情,只剩下名字是真的。” “其实不止……”但事到如今,许宁不敢再说了,他苦笑道:“他死掉了,我把一切都毁了,你要报复我吗?” “我没有跑掉,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跑了。”许宁又哭又笑地说:“我不想我们这样的,我也不想跟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傅知惟冷冷地勾了下唇,讥讽:“你不想?” “我有什么办法……”许宁握着拳,指尖抵在烫伤的手掌与虎口掐出一个个指印:“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你父亲,他杀了我的哥哥,那是我的家人!” “为什么早不说。”傅知惟把手中的文件袋砸在桌面,声色俱厉道:“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坦白。” 泪水滑过许宁通红的脸颊,他哭着看向傅知惟:“坦白,然后呢?像现在这样被你关在这里吗?” “你说我从来没选择过你,我怎么选择你呢,那是你父亲,如果你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在骗你,到头来还视你父亲、傅家为仇人,你还会帮我吗?我怎么相信你。” 许宁积怨已深地说:“我们在一起就是个错误,我们的婚姻是交易,在这场婚姻里产生的感情全都是错的。” “你现在关着我有什么用呢,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了……”许宁无法相信,却又想寻求答案地问傅知惟:“我们在相互残杀,你的父亲毁了我的一切,现在我又毁了你的一切,我们就应该饱含着对对方的厌恶回到正轨,不要再见。” 育儿纪录片播放到了中间,幼小的孩子哭闹不止,片头讲述孩子带来快乐的父母,此刻正在孩子的哭声里疯狂辱骂、责怪对方。 “如果你成功跑了,说不定可以。”傅知惟怒极反笑:“我睚眦必报,没跑掉,就不能怪我了。” “你要报复我……”许宁毫不意外,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说:“好啊,我没有家人了,没有人能为我报仇,恩怨到我这里停止吧。” 傅知惟并没有因许宁的获得愉悦,他盯着许宁泪水盈盈的眼睛,忿然作色道:“你从来都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你现在只不过是在为你做的事情承担后果。” “后果?”育儿纪录片播完前半段,进入了广告时间,许宁的情绪爆发,大声质问傅知惟:“那哥哥的事情谁来承担后果,他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父亲心狠手辣,用无辜的人满足自己的私欲,是他犯的错,你应该去责怪他!” “你会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傅知惟冷漠地看着许宁,宣判道:“除了去泊工大上课,没有我的准许,你不能离开西街半步,直到你反省出错误为止。” “凭什么?!”许宁推开桌面湿答答的文件,不顾疼痛地踩过地面的玻璃碎片,走到傅知惟的身旁,拽着傅知惟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那是我的自由,你、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许宁走过的地方留下了半湿的血印,傅知惟侧眼扫过,又没有丝毫怜惜地将视线移到许宁的脸颊上。 “傅知惟,别这么对我……”许宁哭着说:“不要这么对待我……” 傅知惟见过太多次许宁掉眼泪,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免疫了,所以推开了许宁,他说:“好好反省。”随后转身上了楼。 许宁好像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未来,他们的婚姻继续,他会像林意那样,在一个看似不小,但实际很小的房子里,行尸走肉地度过每一天。 “你不能……”许宁哑了声,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这时候,电视机仿佛也出了故障,原本吵闹的声音消失了,许宁捂着嘴巴蹲下身,蜷成了一个小小的人球。 昏黄的屋子里寂静无声,他们彼此埋怨、生恨、离心。 开学后,许宁拿回了手机,但陈忧失联了,他注销了号码、辞去了工作,没给许宁留下一丝妈妈的消息。 而傅知惟忙于学业与新公司的创办,除了安排人跟着他,几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西街,更不会跟他见面。 一整个上半学年过去,许宁只跟傅知惟说过两句话,一句‘新年快乐’,一句‘再见’。 而在西街,他们更是只见过五次面,其中三次是他特殊期、一次傅知惟易感期,还有一次是新年。 半年时间,许宁一边找妈妈的消息,一边在泊工大待着,没有领悟出傅知惟口中自己的错误,他为这样芥蒂深重,只有肉体接触残存的婚姻关系感到迷乱。 许宁没有勇气再提一次离婚,因为这本就不是他想要的,但他细细想来,又发现他们好像只有这个选项。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许宁在一次一次的迷乱中,产生了跟傅知惟重新开始的想法。 他糊涂地想,重新开始后,他可以拜托傅知惟不要再限制他的自由,好让他去二区找一找妈妈。 要是傅知惟不同意或不相信,许宁可以认下傅知惟所有的不满,再跟傅知惟保证,他不会再利用傅知惟,也不会轻易走掉。 毕竟,许宁其实也不想失去傅知惟。 他伤心地安慰自己,他们的关系都坏成了这样,却依旧没有离婚,一定可以重修旧好。 然而傅知惟不知道是真的很忙,还是单纯地不想跟许宁接触,许宁每一次借刘珍的手机打去电话,傅知惟总会在听到许宁第一句话后挂断。 但许宁的所有证件都被傅知惟收走,如果他不能跟傅知惟和好,那就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去二区了。 于是,许宁每周都给傅知惟拨去电话,一直持续到五月的某一天,傅知惟没有一听见许宁的声音就直接挂断。 傅知惟在电话那头沉着声音问:“什么事情。” “我……”许宁抓着电话,嗓音发颤得好像他也明白自己在自轻自贱:“五月二十号是周日,你回家吗?” 傅知惟答非所问:“没有重要的事情别给我打电话。” 许宁慌乱地抹眼泪,连忙说:“我……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但实际上,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其后电话的两端静默了很久,傅知惟才极其勉为其难地说:“不一定有空。” 作者有话说: 一个无情的接电话机器——小傅 为啥没有现在走,有两个原因 第一因为我不想让宁宁没有毕业证 第二快写到了 下章明天吧,宝们! 更新时间说不来准确几点,保险七八点吧! 第66章 翻译爱情 许宁不太会做西餐,为了跟傅知惟见面时能煎出好吃的牛排,许宁已经连着一个周的晚上,都在吃自己煎剩的牛排了。 五月二十号当天,他换好衣服,出门购置了食材,从下午就开始在家等傅知惟。 因许宁的账号与手机号都还处在傅知惟的黑名单里,四五点钟时,许宁拜托刘珍帮自己给傅知惟打了电话,但那时傅知惟兴许是还在忙,并没有接电话。 得知傅知惟没有接电话,许宁神经紧绷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刘珍见状便说:“可能晚一些就回来了,要不然夫人您先休息一下。” “那我回房间吧。”罢了许宁想了想,又说:“上上下下得麻烦,我还是在楼下待着,不用管我,你去休息吧,我看会儿电视。” 第70章 刘珍点点头说:“那您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好。” 许宁熟练地打开了电视,他随便调了几个台后,捏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牛奶跑过来蹭了蹭许宁的脚,轻轻一跃跳到了他怀里,在他怀里‘喵嗷’地叫了好几声。 许宁的神游被牛奶的叫声掐断,他怔了怔,随即看见了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娱乐新闻。 「520隐秘午餐曝光!豪门二代影星与医疗新贵总裁,是定情还是定江山?」 「简直是财经版颜值最高cp!资本版图重建后的首次扩建!」 许宁呆呆地望着电视屏幕,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用手背抵住了嘴巴,但仍有干呕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咳……”许宁把牛奶在沙发垫上放稳,起身快步走到刘珍的房门口,敲了几下门。 刘珍很快来开了门,她问许宁:“怎么了夫人。” 许宁的眼尾逼出来一点儿生理性泪水,他看着刘珍说:“麻烦再帮我问一下傅知惟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哦,好的。”刘珍很识趣,没有任何疑问地当着许宁的面,又给傅知惟拨去了电话。 电话’嘟嘟‘地响着,几十秒钟后,在机械女声的提示下自动挂断了。 看到电话再一次无人接听,许宁的眼眶里瞬间盛满了泪,刘珍说:“应该是有事情在忙,您不要着急。” 许宁耳中冒出尖锐的嗡鸣,他单手捂着腹部,可怜地问:“那如果他回电话了,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好的,您是不是不太舒服?”刘珍伸手扶住许宁,把他带到沙发上坐着,关心道:“我帮您叫医生。” 电视机里的娱乐新闻早切换到了下一个,许宁抬眼看了看,说:“不用……” 他拿出手机搜索‘叶希’的有关信息,发现在两周前,就已经有人爆出他跟傅知惟秘密见面、共进晚餐了。 胃部的疼痛逐渐由钝痛转为利器刮磨的刺痛,许宁双手摁紧腹部,眼泪没有征兆地大颗往下掉。 “我的胃好疼……”许宁卷伏着,委屈地说:“可不可以让傅知惟快一点回来……给他发消息可以吗,或者让秘书转告一声……” “好好好,夫人你先别哭。”刘珍站起来,先给许宁倒了一杯温水,又叫了医生过来,才给傅知惟发去消息。 许宁的脑袋里都是那几张在电视里看见的无效打码照片,他把电视关掉,缩进沙发角落,一边控制不住地流泪,一边不停地追问刘珍傅知惟有没有回消息。 刘珍犯难地说了几次‘没有’,又安慰道:“上次杨二先生过来,不也说先生最近有些忙,夫人你不要……” 正说着话,刘珍抓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接着便弹出来一通电话。 许宁愣了一下,哭腔浓重地问:“是不是回电话了……” 刘珍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连忙接通了电话:“先生。” “是突然不舒服,叫了医生,应该等一会儿就到了。” 许宁眼巴巴地看着刘珍,眼泪就顺着纤长的脖颈流进衣服里,他看见刘珍的脸色忽而尴尬起来,听见刘珍说:“夫人很想见您,从下午开始就在等您……” 猜想傅知惟是在说拒绝的话,许宁扯了扯刘珍的衣角,轻声说:“我想要说话……” “我把手机给夫人。” 刘珍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完,把手机递给许宁,傅知惟低哑的声音就响在许宁的耳边:“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啊……”许宁额角冷汗密布,语气惹人垂怜地说:“我很不舒服……我错了,我想见你……” 话落,空间安静下来,许宁听到了傅知惟清浅的呼吸声,过了少时,alpha说:“今天没有空。” “你今天很忙么?我很难受……”许宁哭求道:“我已经知道错了,可不可以回家里来……” 傅知惟又沉默了,直到那头有人叫了他,他才说:“刘阿姨不是叫了医生。” 电话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许宁着急道:“不要挂电话!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可以吗?我去找你……” “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傅知惟勉强给出承诺:“有空会回去。” “不要——” 一声绵长的嘟音混在许宁的恳求里,电话被挂断了。 “不要挂掉电话……”许宁短暂止住的眼泪又变得汹涌,他急匆匆把手机还给刘珍,穿上鞋子就跑到了院子里。 他忍着身体的不适,对何健说:“让我出去可以吗,我想要去找傅知惟。” “夫人,”何健刚正不阿道:“今天是周日,没有先生的准许你不能出去。” “让我出去,我只是想去找傅知惟,你们可以跟着我……” 五月底的泊城一区晚间气温还有些低,许宁却在出汗,他企望地看着何健与门口的保镖,柔软发丝下的脸蛋惨白到吓人。 何键面露难色,眼里也多了几丝怜悯,但嘴上还是说:“抱歉夫人。” 一旁的刘珍说:“夫人,咱们还是回屋里待着吧。” 许宁的嗓子发哑,像一个被抽掉棉花的布娃娃,瘫软无力地回到了客厅。 六点出头,医生来了家里,他简单检查过后,说许宁胃疼跟情绪问题有很大的关系,给许宁开了一些缓解的药。 没多久,刘珍端了一些清淡的食物放到许宁面前的茶几上,并把药分装好,留下了许宁这一餐需要吃的。 许宁不想拖着刘珍,保证等放凉一点儿就吃,让刘珍回了房间休息。 他坐到地毯上,挖了几口蒸蛋上面的胡萝卜粒吃,就着凉白开吃了药。 许宁吃完后不久,刘珍出来劝他回房间休息,许宁说‘好’,但到很晚也没挪动位置,他坐在那儿玩手机,没电了就转到另一侧去充。 这一晚上,他一共充了三次电。 傅知惟果然没有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主动搜索的缘故,二十一号早晨六点,许宁在推送页面,再次刷到了有关叶希的娱乐新闻。 但这次许宁没点开看,他转而去搜索了叶希的个人信息。 二十二岁,荣兴银行叶家的第三子,一名s级的omega,自十九岁出道就备受家族的保驾护航,加之长相优越、性格活泼讨喜,仅仅两年时间,就在圈内占据了一席之地。 很漂亮的履历,随便一搜都能看到,不像他的过去那样拿不出手。许宁无地自容地看着这些信息,难过地想。 傅知惟不喜欢他了。 许宁感觉自己困了,慢慢躺在地毯的一角,闭上了眼睛。 因为他是骗子,为了帮哥哥报仇,毁掉了傅知惟的一切,导致曾经不用到傅知惟眼里就会被自动消除的绯闻,都已经变成大众的谈资,被许宁看到。 他没有做错,傅知惟也没有做错。 但傅知惟不喜欢他了。许宁又想了一遍。 许宁的喜欢跟认错没有用了,他们不会再和好,或许很快就会收到一封离婚协议。 未来被提前预见,许宁抬起手,用小臂搭住双眼,无助而小声地说了一句:“妈妈……我很想你。” 三天后的傍晚,许宁在西街见到了傅知惟。 那天他三点多就下了课,但他没有上负责接送他的那辆车,他从泊工大的正门出来,一路步行回了西街。 他到家里的时候,刘珍不在屋里,傅知惟正坐在餐桌前喝水。 许宁走进来,看见桌面放着一个蓝色的硬壳文件夹,他露出一个死气沉沉的笑容,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回来了。”他说。 许宁瘦了许多,版型很好的体恤衫穿在他身上,也显得空空荡荡的。 这几天他们又断了联系,傅知惟盯着许宁下颌处那颗比之前更明显少许的黑痣,没有说话。 从很早之前,他们就没有话可以说了。许宁是早就知道的。 后来多次回想,许宁也总觉得这段日子难熬,好像无时无刻都是伤感的,他经常落泪,原因不定,也许只是看见一片枯萎掉落的枝叶。 但很奇怪,许宁觉得傅知惟有话想说,不过可能不太好开口,因而在盯着他看。 许宁大概猜到了傅知惟想说什么,但傅知惟是那种在跟他上床前都会先说好不离婚的人,责任心比许宁遇到的所有人都强。 傅知惟应该也在为难,他不是很想让傅知惟一直为难,所以就主动帮傅知惟说了出来。 “我们离婚吧。” 许宁说:“我什么都不要。”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见宝们! 今天迟到其实事出有因… 下午快递到了,我拿进来后发现是我新买的眼罩,就拆开了 但是因为我想换一个味道,同一家店把蒸汽眼罩买成了冰敷眼罩 我看不适合睡觉戴,刚好码字累了,就打开试戴了一下 结果一戴上,就跟摁了我的睡眠按键一样,直接一键入睡了 第71章 醒来快六点了,所以码到了现在(迟到理由合理、正规,应当谅解!:) 第67章 凄风苦雨的季节 许宁其实是想要牛奶的,但他转念一想,如果他在一区没有家了的话,可能没有办法给牛奶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了,所以就没有要。 傅知惟的眼底涌现几分愠怒,许宁感觉到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但已经无法挽救回来,就没有再继续说。 “这就是你一直要见我想说的事?”傅知惟的语气还很平稳:“这就是你的认错?” 许宁不适应地抓了抓手臂,细声说‘嗯’。 傅知惟薄唇微抿,勾出一丝冷笑,抬手掐着许宁的两颊,嗓音喑哑地逼视道:“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许宁推着傅知惟的手,错开视线说:“我只是把对我们来说都好的话说了出来……” 傅知惟厌烦地放开许宁,空间倏地被一股很强的压迫感充斥,他斥责许宁:“不知悔改。” 许宁的胸腔发麻,他想快一些离开这样压抑不安的环境,甚至延伸出让傅知惟离开的想法。 “我们已经没有感情了,就算是正常的夫妻,到这个地步也该结束了。”许宁尽量说得平静,让自己不至于难堪:“而且……我也看到你跟叶希的绯闻了,所以我才说对我们都好……” “怎么,看到我跟其他人逢场作戏你难过了,接受不了了?” 傅知惟撕开了许宁身上的遮掩,将他艰难维持的自尊摔了个粉碎。 许宁紧紧攥着指头说:“像这样外表完美,其实内里早就溃烂腐朽的婚姻,我不想要,我也不能接受。” “你不能接受?”傅知惟残忍地告诉许宁:“从我说要报复你开始,你就没有任何提要求的资格了。” 他们的婚姻进入了凄风苦雨的季节,许宁目光晦涩难辨地看着傅知惟:“你一直限制我的自由,把我关在这里,我以为你已经报复够了。” “仅仅是这样?”傅知惟拽着许宁的手腕,把许宁拉到餐桌前,打开了那个硬壳文件夹,许宁的眼里当即映照出妈妈的身影。 “你……”许宁大脑一片空白,双眼干涩地看着文件夹里的医疗检测与入院单:“你找到她了?” “看清楚了吗?”alpha抓摁着许宁的后颈,强压怒气说:“许宁,这才是报复。” 许宁登时泪如雨下:“你要做什么?!” “你现在不过是任我摆布的人。”傅知惟冷冷道:“你没有资格提离婚。” 泪滴晕开入院单上的字迹,许宁蜷起指节,轻轻触碰了谈黛的照片。他万分委屈道:“我只有妈妈了,你别伤害她,我错了,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许宁撑着桌面直起身,讨好、哀怜地亲吻傅知惟的颈侧,哭声盖着说话的声音乞求:“我、我保证我不会再做任何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这样的……” 他心痛地抽噎道:“我可以接受你偶尔需要跟其他人逢场作戏,我没有资格跟你提要求,也不是真的想跟你离婚的,你不要牵连到我妈妈可以么……” 许宁因缺氧而产生眩晕,他双手缠绕在傅知惟的身上,脸颊侧靠在傅知惟的胸膛,把傅知惟抱得很紧。 傅知惟的心跳很有力,像是庆贺的鼓鸣,但实际上,他用尽了办法,也并没有更胜一筹。 他知道许宁不是真心地想拥抱他,也知道他们之间可以维系的东西越来越少,但事已至此,即使是两个错误的选项,他也只能先选出错得少一些的那个。 许宁不知道自己堪称拙劣的认错有没有起作用,兴许是有的,至少在傅知惟离开的前一秒钟,他都没有再说用妈妈来威胁许宁这样的话。 几天后,许宁在学校见到了早已订婚结束,但仍然缺课许久的杨清让,并无意在杨清让的口中知道了妈妈所在的私人医院。 他想去看,或者请求杨清让帮自己去看一看,但又想到要做一个听话的人,因此两者皆放弃了。 下午,许宁在一家医院发布的讣告中看到了陈忧的消息——曾经天赋异禀的医学生,于五月二十三日,自缢死于独居公寓内,享年二十八岁。 许宁好像不太相信,或者觉得疑点重重,但也只是顿了顿指尖,就刷新走了。 他也自身难保。 五月结束得很快,时间弹指一瞬,眨眼来到了毕业季。 与之前相较,许宁学乖了很多,每天放学都不厌其烦地从泊工大走路回西街,间隔三天就给傅知惟拨去一通电话,不再吵闹着要出门。 除了一次被花房里的毛毛虫吓到,失手砸碎了花房后,对牛奶连连说了几句‘没想到一万年这么快就到了’以外,可以说没有任何怪异行为。 大约是在正式答辩过后的一周,傅知惟看到了许宁的转变,准许了许宁每周日可以去医院,单方面看望他的母亲。 虽然是做着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但也得到了回报,为此,许宁难得开心起来。 秋天时,许宁表现良好,又被准许了偶尔出门的机会。 但他没有什么朋友,明栀换工作后又开始了国内外不停飞,因而他最多与明栀通通电话,很少出门。 一区进入冬令时前,许宁出了一次门,他接到了明栀的电话,明栀在电话里哭得很伤心,唤起了他的心疼。 许宁到明栀家里的时候,明栀正倒在客厅中央喝酒,各式的空酒瓶丢得到处都是,浓郁的酒气直冲鼻尖。 “栀子。” 许宁放下背包,脱下鞋子穿着袜子进来,把喝得烂醉的明栀扶进了房间。 他把明栀放到床上躺着,刚躺下,明栀的手机就从衣兜里滚了出来。 “宁宁,把手机给我……” 许宁闻言把手机捡起来,摁亮屏幕,递到明栀的掌心。 他去厨房给明栀煮了解酒汤,端回来时,明栀已经哭着睡着了。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就卡在明栀细瘦的指尖上,许宁帮他把手机抽出来,看见了里面的一页聊天内容。 【杨清让:不要分手。】 【杨清让:相信我,我的爱不比你少。】 明栀回复了一个滚字,两个多小时后,又发了一个‘哦’的表情包。 后面就是一些很简短的寻常聊天,时间跨越了近一年,最新的聊天内容停留在前天。 【杨清让:我尊重你的选择。】 【杨清让:去做你喜欢的事吧,我会尽全力帮你。】 【杨清让:说真的,栀子,我怎么忍心让你做见不得光的人,你应该自由自在地活着。】 【杨清让:像没遇见我之前那样。】 【杨清让:别再为了我掉眼泪。】 这次明栀没有回复,许宁想要帮明栀关掉手机,然后注意到输入框有一句没发出的话:骗人,真的爱怎么会放手。 许宁愣了愣,想到一句话,不放手的爱其实也很痛,像他跟傅知惟那样。 回到西街之后,许宁时常会想起这句话,但渐渐他又发觉了不对之处,他面对傅知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感觉不到具体的痛了。 不过,许宁觉得不是具体的也好。 因为如果把许宁过往的人生按照黑白灰三个等级的痛苦划分,他将会得到密密麻麻的灰色。 从泊工大毕业的第一个新年,许宁依旧是跟傅知惟一起度过的,傅知惟毕业以后全身心投入工作,新公司似乎有了显著的起色。 但这与许宁没有关系,他早就不再主动搜索关于傅知惟的一切。 新年的第二天,许宁看见二楼的储物间堆了很多礼物,有新年贺礼,也有傅知惟从各地带回来的。 七点吃过晚餐后,傅知惟在一楼打电话,许宁就很给面子地去了二楼拆礼物,并把礼物摆进了相应的位置。 等到傅知惟打完电话,何键就去了院子里准备放烟花。 傅知惟想到许宁还在拆礼物,又想到他们几次度过新年都没有一起看烟花,便也上了二楼。 储物间靠近步行楼梯,傅知惟没有乘电梯,直接走了楼梯上去,走到拐角处时,傅知惟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沉闷的响声。 傅知惟猛然停下脚步,怔在了原地,大致过去十几秒钟,屋外的烟花响了,炸出绚丽的光芒,一点一点侵入傅知惟的眼睛。 他大步跑上楼,身影在彩色的光斑下快速移动,最后打开了储物间的门。 储物间没有开灯,傅知惟推开门的瞬间,大片灯光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如潮水奔腾涌进房间。 许宁跌在光亮之中,他抬起手捂在右侧脖颈,细密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往下流,一些洇湿他的白色毛衣,一些滴在他面前那把贝雷塔92fs的表面。 傅知惟背对着光,许宁看不清傅知惟的表情,或担忧,或厌弃,他无从知晓,只能不由得说:“对不起……” 许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对傅知惟说:“我不懂这个,是不小心打开了……” 第72章 许宁说他不懂这个,是不小心的,但二、三区完全不禁枪支,在这两个地方待过的大部分人都接触过,当初在南山,许宁就开过一次。 以及92fs型号的贝雷塔有手动保险栓。 作者有话说: 宁说:下章走了 第68章 祝起落平安 许宁陷入了昏睡,在充满alpha信息素的房间里,他梦见傅知惟抓住他的手说话,眼泪掉在他的手背。 许宁在睡梦中就知道是梦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告诉alpha他很委屈,alpha没有说话,亲吻了他的眼睛。 飘渺的梦许宁做了很久,久到结束,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夫人,”是刘珍在说话:“伤口还疼不疼,感觉好一些了吗?” 许宁睁开眼睛,虚幻地看着天花板,伸手摸到脖颈处缠着的一圈圈厚重纱布,他不回答,刘珍又耐心地问:“想不想吃点什么?” “好累啊……”许宁没有重点、轻声细语地说。 “那你再睡一会儿。”刘珍说:“或者我去叫先生上来陪你说话吧,他前脚刚出去,你后脚就醒了。” 许宁很轻地摇了摇头,说:“不睡了。”又迟钝地说:“不用。” 刘珍双手交叠地站在一旁,她看着许宁的侧脸,动了动唇,最终没说什么。 许宁总是忘记吃药,伤口养了大半个月才算好转,这期间傅知惟回来了几次,但只是来看了看许宁,并没多说其他的。 三月底的时候,傅知惟还带着洛洛回了西街,洛洛长高了不少,人乖乖的,哪怕是哭闹,也不会再乱掀裙摆擦眼泪了。 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开始,许宁发现自己比从前自由了许多,有几次他从医院出来走慢了,跟着他的保镖没有来催,甚至要出门也不会被过多询问。 有时候,许宁会恍惚地想,就像现在这样一直彼此为难地走下去,好像也不算太难接受,如果他没有刷到叶希的庆生宴会,没有收到江宥闻的消息。 这两件事情发生在同一天,那时许宁正在西街附近的公园里闲逛,一条他设置过好多次不感兴趣的娱乐视频推送到了他的主页。 视频里的叶希在众星捧月之下,抱着双手吹蜡烛,手腕上戴着的名表熠熠生辉。 这表许宁见过,在傅知惟的西装外套里。 逢场作戏。 许宁找到了一个他很讨厌的词。 但又没有办法,他早就向傅知惟说过可以接受了。 春风萧瑟,道路两侧的景观树开了花,有些脆弱的花朵儿被吹开了花瓣,飘到地面上被碾烂,许宁觉得那些花瓣很可怜,所以心碎地掉了眼泪。 而后没过多久,江宥闻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江宥闻:许宁,好久没有联系了。】 【江宥闻:我看你填了就业回访,你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没有在工作。】 泊工大的调研是年初的事情了,但许宁一直拖着,直到最近才提交了信息。 天空中飘下来一片完美无缺的花瓣,它擦过许宁半垂着、被泪水沾成绺的睫毛,在快要飘到地面的那一瞬,又被风吹了一段长长的距离。 有的人无法同行,注定是要分开走的。 许宁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江宥闻,他打车去了傅知惟的新公司,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但没有喝。 三四点钟还是工作时间,咖啡厅里仅有的几个人都盯着电脑在处理工作,许宁端端正正地坐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呆坐了二十分钟左右,许宁想打电话给傅知惟,但在这之前,他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叶希出现了。 咖啡厅的斜上方正好能看见电梯入口,他看见叶希大大方方、不加掩饰地从正门走进去,到了电梯前。 叶希没有摁电梯,看起来是有人会下来接他,许宁又想起来那片飘落的花瓣,他放下咖啡的同时,电梯也开了,傅知惟站在电梯里。 傅知惟的表情很冷淡,他倾身摁了一下电梯,叶希就走了进去,他们好像说了话,又好像没有,距离还是太远了,许宁没有看清。 许宁下意识解开手机给傅知惟打去了电话,忙音响了几十秒钟,毫无感情的机械女音响了起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许宁掐断了电话,到这一刻,许宁才真正有了少许清醒,他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婚姻。 在他的似水年华里,有太多谢谢惠顾和稍后再拨。 迄今为止,他的人生好像就是这样,总是无路可走,泪水流不尽,被数不清个以后、下次、等一等裹挟。 什么报复,什么不放手的爱,什么纠缠到底,他根本不想要了。 许宁流露出细碎的哭声,擦着止不住的眼泪,将在咖啡厅的格格不入进行了个彻底。 他病急乱投医般地给江宥闻发去消息。 【小兔:我出了一些事情……】 【小兔:你有办法可以去二区吗?】 【小兔:对不起,我的请求很冒昧……】 消息发过去的下一秒,江宥闻的来电消息就弹在了悬浮窗。 许宁抽泣了几下,点了接通,江宥闻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叫了许宁的名字。 “你哭了吗?”江宥闻问他。 “没……”许宁低着头说:“我、我想离开一区,跟我妈妈一起,但是我没有通行证,也没有身份证明……” 江宥闻略有疑惑地‘啊’了一声:“你跟傅同学不是……” “结束了。”许宁挑了几句话,长话短说地总结给江宥闻听,又问:“可以、可以帮我想想办法吗?” “当然可以。”江宥闻说:“去二区不怎么难,你身上还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吗?” “没有了……”许宁想了想,说:“我的身份证件再去二区补办之前,应该都不能用了,还有学生证跟毕业证算么……” “恐怕不行。那要不然我找私人飞机把你们送过去,你们到那边再补办证件?你的身份证明不能用的话,通行证只能花钱办了,可能要个一周左右。” 许宁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我还有几万块钱,我都给你……” “钱都是小事。”江宥闻安慰道:“我帮你想办法。” “给你添麻烦了。”许宁哽咽着道谢:“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许宁探起些脑袋,身子往右侧转了转,倏然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块儿小小的慕斯蛋糕。 许宁懵了几秒,看见邻桌一名穿着西装、年纪偏长的女士冲他笑了笑,比了一个‘吃吧’的手势,像是在叫他不要再流泪。 许宁眨了眨涩痛的眼睛,用口型对女士说了‘谢谢’,又用旁边的餐勺舀了口蛋糕尖尖吃。 甜腻的奶油在他的嘴里融化开,许宁终于笑了一声。 摆在桌面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傅知惟回了电话。 许宁拿起手机接通电话,主动说了话:“喂。” “怎么了。”问完,傅知惟又耐着性子补充:“刚刚没看手机。” “没有什么事,”许宁问傅知惟:“但是现在天气变好了,我可以进去见妈妈,推着她到楼下散步吗?” “可以。”傅知惟回得很快。 “好。” 两人没什么话可说,对话到这里就停滞了,傅知惟沉默了片刻,又嗓音低哑地叫许宁:“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没有。”许宁说:“再见。”就把电话挂断了。 其实那天许宁哭得很伤心,但傅知惟不知道,他也没有再告诉傅知惟。 四月中旬,一区的气温有了上升。 谈黛的病情稳定了许多,有大半时间都能认出许宁来,还有时会问另一个很高的男生怎么没有来,许宁猜她说的是傅知惟,就回她‘不知道’。 跟着许宁的保镖们日渐放松,许宁比以往更爱抱着手机看了,不过傅知惟没有过问,只是回来得更勤快了而已。 傅知惟有时很忙,连晚上都在跟合作伙伴通电话,许宁闲暇的时候问过刘珍,但刘珍也说不出所以然,许宁也就没有不识趣地究根问底。 下旬,许宁推着谈黛逛遍了私人医院的每一个角落,看见了每一朵花盛开的模样,他想,他们该走了。 临行前,许宁给牛奶买了几个围兜,一一换上给牛奶拍了一大摞照片,然后跟牛奶说‘好好的’与‘对不起’。 许宁留了一封极其简单的离婚协议,掰断了电话卡,除了照片与一个毛毡球,什么也没带走。 他按照与江宥闻的约定,换掉衣服推着谈黛出了医院,上了江宥闻让人停在医院附近的车。 那天上午的阳光洒满了大地,像一卷金色的绸缎,谈黛已经上了飞机,许宁还站在登机梯的下方,温暖的阳光照红了他的脸颊,发丝也被吹得很乱。 许宁把自己的银行卡都给了江宥闻,他与江宥闻告别,又告诉江宥闻:“我给自己留了几千块钱,不用担心我。” 第73章 看着许宁的眼睛,江宥闻没有推诿,他对许宁说:“起落平安。” 许宁上了登机梯,江宥闻还站在原地,他拍了一张许宁的照片,发出了一条‘平安’的消息。 斑驳的光影流转在许宁的后背,他离去的背影不决绝,也不忧伤。 稀松平常得仿佛是去一次时长久一些的培训或外派。 而非远行,再也不回一区。 作者有话说: 新晋不婚主义宣传大使——宁宁 周一见吧!宝们 第69章 美好的生活 二十五岁的某天清晨,周日,许宁在清理歌单时,发现了一首多年前听过的歌。 他坐在楼下的露天吊椅里,播放了这首歌,并在谈黛叫他的时候,听到了‘you don't wanna end up sorry,the way that i'm feeling every day’。 你不愿后悔,不要像我一样,追悔莫及。 许宁看着屏幕上同步翻译的歌词,听见谈黛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你那件白色的衬衫被洗衣机绞坏了,重新买过一件吧。” 天边柔和的光芒刚刚乍现,一缕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许宁的身侧,将他右侧脸颊上薄而短、看起来手感很好的细小绒毛,照得根根分明。 他看了一眼站在阳台处晒衣服的谈黛,将音乐的声音调小了一些,回答:“好,我明天下了班去买。” “我给你买吧。”谈黛说:“我明天刚好要去医院找宋医生拿药,回来顺便去店里帮你挑一挑。” 谈黛口中的宋医生是宋麦祯,一家专攻各类康复的医疗团队主要负责人。 当年从一区离开的时候,谈黛的身体状况虽比之前有明显好转,但也还是不太稳定。 许宁本担心贸然离开谈黛的身体会受不了,可没想到刚到二区不久,许宁便在带着谈黛寻医的过程中,遇到了宋麦祯的医疗团队。 在医生们的帮助与许宁的不懈努力下,三年多过去,如今的谈黛除了偶尔记忆会出现问题,过个一年半载的事情会全然忘记以外,身体状况已经趋于平稳了。 “马上深秋了,天气要慢慢转凉的。”谈黛把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拍拍平整,又说:“再给你买个外套吧。” 许宁不知不觉中走了神,一边回想着过往的人生里有哪些追悔莫及的事情,一边跟谈黛说:“你不是膝盖有点疼了,药我下午去拿好了,也顺路把衣服买了。” “老毛病而已,你好不容易休一天假,明天我打车去,就走几步路活动活动……” 谈黛一句接一句地说:“而且啊,妈妈看天气预报了,明天大太阳,我出去晒晒太阳……” 好像有太多了。许宁不想把记忆翻出来,就暂停了音乐,对妈妈说:“那你也多给自己买一些,我下周发年中激励,保底九万多块呢。” 许宁有名校效应,在校绩点与各项成绩都很优异。 即使是毕业后有过近一年的的职业空白期,也在来到二区还不过两个月的时候,就通过三轮面试,进入了二区首屈一指的互联网公司菱悦集团,就职于算法与人工智能部门。 不过几年时间,工作积极的他从辅助工程部署、探索技术前沿的高级助理,到了现在主模型研发的算法工程师。 如若没有意外,等明年秋季末性能优化过后的算法模型上线,他将拥有一支可供自己调配的五人小型团队。 刚得知这个消息时,许宁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他开心了好几天,甚至因过于兴奋,还把有一段时间都没出现过了的失眠迹象牵引出来。 但许宁自愈能力很强,只是让这迹象冒了个头,没有持续很久。 最早知道许宁失眠,是来到二区的第二年年初。 有天凌晨谈黛起夜,看见许宁房间的门缝透着光,推开门才发现许宁趴在书桌上半睡半醒的,手里抓了个手机,屏幕上播放着一些类似于今日快讯的新闻。 那天谈黛把许宁叫醒了,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许宁垂着眼皮说‘没有,只是还不困’。 谈黛不是很相信,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就柔声细语地劝他:“那不要坐在这里听新闻了,上床躺着睡觉去。” 许宁回了‘好’,但那次之后,许宁又被谈黛抓到了几次不睡觉在听新闻,谈黛很认真地跟许宁谈了一次,说她很担心,希望许宁爱惜自己的身体。 许宁连连保证‘知道了’,此后就再也没有被谈黛抓到他坐在书桌前不顾时间地听新闻了。 顺带一提,从第三年开始,许宁就不再需要依靠药物或其他方法入睡,他省下了一些钱,尝试了不少新的爱好,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失眠。 太阳渐渐攀上了高空,谈黛晒好了衣服,手搭在栏杆上看着许宁,笑道:“妈妈知道的,你不用担心啦。” 这时候,许宁的手机响了,是比许宁年长五岁且关系不错的同事罗致打了电话过来。 许宁举着手机晃了晃,抬起头跟谈黛说:“同事的电话。” 谈黛‘哦’了一声,说:“那宝宝你接吧,我记得冰箱有排骨,我去把它炖了吧,”她笑眯眯地说:加胡萝卜跟玉米一起进去,炖得甜甜的给你喝。” 许宁眼睛亮亮的,开心地点了点头,谈黛见状得意地扬扬下巴,转身离开了阳台。 电话一接通,罗致先跟许宁说了自己工作的事,又询问许宁下周见客户要带的产品资料准备好没有。 上半年,许宁参与推出了第一代能通过图形与语音识别进行风控处理的后台模型,熙宇对此很感兴趣,多次表达了合作意向,罗致所说的客户,便是来自于熙宇集团负责对接的唐诚。 许宁讲‘差不多了’,罗致也就没有细问,转而拉着许宁东扯西扯地聊起来家常。 最终罗致在得知许宁已经悠闲地听歌、玩手机了一早上后破防了,把打电话来寻求安慰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我老婆又不高兴了!”他羡慕地对许宁说:“你这生活也太美好了,没结婚没复杂的亲戚关系,跟着家人一起生活,每次周末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罗致是一名没有信息素的btea,也是许宁进入菱悦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 他结婚七年了,在许宁的记忆里,他总说‘好烦,这周要陪老婆逛街’、‘岳父家的小狗生病了,又不能去钓鱼了’、‘老婆又因为我忘记倒垃圾生气了’这样的话。 听起来好像很不耐烦,但事实上,据许宁的观察,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被婚姻束缚着,应该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不过,许宁没有把炫妻狂魔的口是心非揭穿,反而低头看着手腕内侧的信息素印记,思考起自己的生活是否真的美好。 他不会开车,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买代步车,但不是像刚来时那样购买不起。 尽管房子是租的装修不怎么好的郊区房,但胜在是三室一厅的双层平房,周围的环境不错,还带了一个水泥地板的小院子,十分适合谈黛修养。 并且距离公司也挺近,只有三公里多,加之是在郊区,房租还比市区的便宜百分之三十左右。 在许宁还在做助理、工资不过万的时候,也能在刷爆了信用卡,却仍要不断支付高额医药费的情况下勉强负担。 更幸运的是,起先与他们合租的一对年轻又精力旺盛的夫妻,在一年多后搬走到了市区。 房东迟迟找不来新租客,而许宁又恰逢升职,谈黛状况也有好转,许宁就跟房东讲了讲价,以四千八百元每月的价格,一口气租了整栋,不再需要听见吵闹的声音。 如此想来,也许是算美好的。 “你到底听没听啊……”罗致在电话那头惨兮兮地质问许宁。 “……听了的。”许宁轻笑道:“基本都听了。” “那你觉得是不是我老婆的错,是不是应该他来哄我?”罗致说。 “嗯……”许宁艰难地想了想,说:“不然你哄哄他也行,你大方一点……” “那也行!”罗致当即改了口:“男子汉大丈夫,他错了我也哄,让他愧疚去!” “……”许宁憋笑了两秒,附和道:“是这个意思。” 罗致非常认同,顺口夸赞许宁:“果然还是你们没结婚的会谈恋爱啊。” 闻言,许宁嘴角微翘的弧度收了收,没有说话。 罗致‘啧’了一声,说‘那我去哄了’,临挂断电话,他又说:“哎对了,还有个事儿,唐诚是个土生土长的一区人,你让助理定饭店之前,尽量了解一下人口味。” 许宁嘴角仅剩的一丝弧度也没有了,他抓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知道了,谢谢罗致哥提醒。” 通话结束,许宁半躺进吊椅,一双笔直白皙的小腿留在外头儿荡着,他丢下手机揉了揉眼睛,想起来许多具体的、追悔莫及的事情。 许宁又播放了那首歌,他窝着听了一上午,直到谈黛出来喊他回屋里吃午饭,喝鲜甜鲜甜的排骨汤,才把那首本来要清理的歌曲删掉。 第74章 吃完午饭,许宁把碗洗了,陪谈女士看了一部搞笑电影、半集综艺,然后吃晚饭、收拾衣服、洗澡,跟往常一样的时间躺上床睡觉。 第二天,许宁让助理多方打探了唐诚的喜好与个人口味,最终定了一家四星级的一区特色饭店。 周五,许宁穿了一件偏宽松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搭着谈黛新买的白衬衫,没有系领带。 下午四点多,他带着会开车的助理,一起去了特色饭店见熙宇集团的唐诚。 作者有话说: 因为这章写了几遍不是很满意,一直改到了现在,所以今天只有一章了,明天也许有两章 歌词是that girl里的 宝们,惟惟宁宁下一章就能见上了:) 第70章 挥之不去 二区的天气比一区更加不稳定,从公司出来时,天空还万里无云,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后,太阳都没完全落山,乌云就一团一团地聚了起来。 许宁的助理叫于志,八月前入职菱悦的,毕业于一所中规中矩、不算拔尖的大学,人很勤快老实,因比许宁小了快五岁,许宁平时都叫他小于。 于志把车开进了特色饭店的地下车库,停稳熄火,偏头递过来一个纸盒子,对坐在副驾驶的许宁说:“许老师,我买了解酒药,你吃一粒吗?” “哦,行,谢谢。”想到谈项目发展等略带画饼的话题避免不了要喝些酒,许宁没有拒绝,接过解酒药盒拆开吃了一粒。 吃完,许宁拎着装有项目介绍书等文件的包下了车,与于志一起走到了客用电梯区等电梯上楼。 这家饭店有两部客用电梯,但其中一部贴了禁用标识,这个时候正好是饭点儿,上上下下的人比较多,他们等了几分钟电梯才下来。 见面的包间在六层,进了电梯,许宁被人群堵在角落,顺手摁了六层。 不过,虽然乘电梯的时候人头攒动,但等出了电梯就不拥挤了。整个六层除了几个负责上菜候场的侍应生外,基本没什么人。 于志打开手机,叫住一名侍应生说了几句话,侍应生便走在前面,把他们俩领到了602包间。 熙宇集团安排了唐诚与一名随行秘书过来,看起来也是刚刚才到,许宁走进去跟他们打了招呼,一同坐了下来。 包间里的温度适宜、灯光亮堂,几个人来来回回客套了一番,在互说场面话的过程中点好了菜。 前菜上得很快,席间又都是年轻人,几次碰杯后,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唐诚抿下一口酒,侧身过来问模型持续监控的稳定性。 许宁本想说‘一代模型的数据指标已经比市面上的模型高了百分之一点多’,但不知道是饿了还是解酒药起反作用了,许宁的胃忽而抽痛了两下,因而没有及时说出来。 他的胃在几年前就不太好了,来二区以后也去医院看过好几次,但药吃了却没见好转,他垂下手摁了摁胃部,身侧的于志把话接了过去。 于志从入职就一直跟着他,对于模型的了解也算全面,许宁放心地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缓了缓,在一旁作补充。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喝得有些上脸的唐诚忽然接了个电话,然后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包厢号。 “怎么了是。”待唐诚挂断电话,许宁问他。 唐诚咧嘴笑了笑,说:“嗐,是这样,我们总公司的老板本来今天要一起过来,但暴雨导致航线改了飞机延误,就说下次见,但他下了飞机听说我们还在吃饭,就又过来了。” “欢迎的。”许宁弯弯眼睛,应承:“真是有心了。” 唐诚哈哈地说‘是’,随即回头教导自己的随行秘书去了。 于志听罢也靠过来,小声地问许宁:“这么晚了还有老板来啊?” 许宁也觉得奇怪,但他的胃又疼了一点儿,就轻声地随口猜想:“可能也是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到时候要回总部述职的吧。” 正这么想着,身后的门蓦地被推了开来,屋内的空调跑出去,一股凉飕飕的风随之吹了进来,许宁扯了扯西装外套,在转头看过去的同时,听见唐诚说:“哎,说曹操曹操到,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总公司的决策领导——” 下一秒钟,许宁看见了走进来的人,刹那间,唐诚的介绍、周遭应和的声音仿佛都被暂停或静止,许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知不到了。 傅知惟身穿一件质感很好的黑色衬衫、西裤,没有穿外套,两只袖子卷了起来,手腕上戴着一只黑金配色的萧邦手表,侧分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逆光下站着,显得眉眼深邃,看起来很矜贵又很冷漠。 他站在距离许宁不到两米的地方,目光沉着地注视着许宁,对大家说:“久等,飞机晚点了。” 傅知惟的外表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五官轮廓依旧分明,人还是那么高大,一走进来,就遮住了许宁的一大半视线。 门口的凉风源源不断地吹过来,许宁慢慢能听见人们说话的声音,他的世界天旋地转,胃部陡然传来一阵无法忽视的剧痛。 “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许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丢下两句话,捂住嘴巴跑进包间里的独立卫生间,用力关上门锁住。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呕吐和咳嗽的声音。 卫生间没有开灯,像一个会把人吞噬、湮灭的黑洞,傅知惟静静地听着这个声音,想到许宁离开他这么久,胃却还是没有好。 于志慢半拍站起来,抱歉对几人笑了一下,解释说:“我们许老师身体不太好,我去看看。”说着,他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许老师,你还好吗?” “没……没事,”许宁有些沙哑的声音响在面积不算大包间里:“你们先聊,我等会儿就出来……” 气场强大的alpha一直没有说话,包间内的温度极速下降,唐诚察觉到alpha细微的神色变化,站在一旁打圆场,又很会来事地走过去问许宁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不用……”许宁弓着身子,双手没力气地抓着盥洗池边沿,哗啦啦的水声充斥在他耳边。 这话说完,许宁用手捧了些水想漱口,但水刚碰到嘴唇就又吐了。 卫生间里水声跟干呕声交替着,于志拧着被锁住的门把手,担忧道:“许老师,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许宁没回答,傅知惟蹙着眉,拿出了手机发消息,唐诚见状联想起刚刚老板盯着许宁的场景,得体地提议这次见面就先到这里,让许宁回去休息或去医院看看。 许宁吐得眼圈鼻尖全红了,只得同意唐诚的提议,他咳嗽着对于志说:“小于,你送送傅、傅总和唐经理,我一会儿去车库找你……” 话落,许宁听见唐诚跟于志又说了几句话,接着窸窸窣窣地响了片刻,外面就安静了下来。 十几分钟过去,许宁终于不再那么难受,他站直身体,在黑暗中靠到了墙壁,愣了很久的神,直到门外响起水杯餐碗碰撞的声音。 他重新洗了手,拧开锁,打开了门。 并不是侍应生在收拾餐具,傅知惟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面,旁边叠着几张平整的餐巾纸,上面摆了两颗蓝白色的胶囊。 许宁轻咽了口口水,看到包间的门关得很紧。 “胃药。”傅知惟看着许宁发红的眼睛,语气寻常地说:“可以空腹吃。” 许宁瞥了眼傅知惟拿着手机、青筋明显的手背,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好多了。” 傅知惟侧过脸无奈地压了压嘴角:“没给你下毒。” “不是这个意思……”许宁感到费解,转了转脑子,从卫生间走出来,问傅知惟:“今天是巧合吗?” 有几秒钟,许宁脑袋里闪过了傅知惟还想要把他带回去,继续报复的想法,但又很快想到他们上次分别已经快是四年前的事情。 没有人会在原地踏步,他们的爱恨都没有那么坚不可摧、亘古不变。 “可能。”傅知惟回答得模棱两可。 “哦,那我先走了。”许宁说:“小于还在车库等我。” 许宁没问傅知惟怎么还在这里,只想快点儿离开,但傅知惟偏偏没顺他的意,在他刚动步子的时候叫住了他。 “许宁。”傅知惟垂下眼皮,用视线描绘了许宁的侧脸:“好几年没见,我们都这么不熟了。” 这样的话其实不适合他们,他们不是和平分开,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他们应该问候彼此‘你怎么还没有死’。 但傅知惟是菱悦的合作伙伴,且在他们最苦大仇深的那几年,许宁也没有真的这样想过,现在自然也不至于如此问候。 横竖都不对,许宁干脆充耳不闻,自顾自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顿,才‘嗯’了一声。 “工作挺好的,做得开心?” “还好。” “不舒服还喝酒?” “喝了一点点而已。” “许宁。” 第75章 “嗯?”许宁茫然地看了傅知惟一眼,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什么时候来得二区?”傅知惟盯着许宁微动的喉结,用一连串的问题留住许宁:“一开始?” “记不清了,再见。”然而许宁没有再因此停留,他没有接受傅知惟买的胃药,忽略掉傅知惟的问题,拉开包间门走了。 但其实,傅知惟不需要许宁回答,他从许宁还没离开一区的时候,就知道许宁要来二区。 在那发子弹划过许宁的脖颈时,他就知道他们的婚姻该结束了,任何借口与理由都无法更改这个结果。 在那之前,傅知惟一直都认为他们的婚姻还会好起来。 最明显的一次,是他刚托人找到谈黛,飞到了二区去接人的时候,那时他刚下飞机不久,就接到了许宁的电话,许宁在电话里说真的知道错了,想要见他。 傅知惟当时不懂爱究竟应该如何展现,盲目地以为这是他们和好的预兆,为此真心感谢自己先前做得努力没有白费。 谈黛那段时间经历连日奔波,身体状况很不好,傅知惟把她接回一区经过全身检查后,便开始了封闭治疗。 那几天许宁没再联系傅知惟,傅知惟从刘珍的口中得知许宁心情不佳,挑了一些数值较好的检测报告,拍了几张谈黛的照片,带回了西街想给许宁看。 但在看到报告前,许宁对他提出了离婚,并言之凿凿地告诉他,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 他们漫无目的地争吵,把一段摇摇欲坠的婚姻彻底搞砸,以拙劣的办法取胜,为‘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的言论盖章确认。 后来傅知惟也明白他们在渐行渐远,但放下远比接受难上几倍,他们的爱恨轮转,尽管没有尽头,傅知惟也相信在无数次机会里,他能在爱转回来的时候抓住。 但那时许宁跟新公司都没能给他太长的时间等待机会。 他数不清次记起那些滴在许宁身上的鲜血,喝醉了想,睡着了想,清醒时想,跟傅家人没完没了地打官司时想,公司最低谷经历围剿时也想。 当初江宥闻给他打电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许宁哭得好伤心说要去二区,你们到底怎么了啊?” 是说他父亲害死了许宁的亲人,还是说许宁不信任他,毁掉了亚圣,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其实无从说出口。 傅知惟在那一刻想,是他用自私、狭隘、无情困住了许宁,也因此在听到许宁用再见表达凋零时假装幡然醒悟。 他那时自甘谴责又怨恨地想,让许宁离开一区,去到能拯救自己的沃土里,并非因为听到许宁哭得伤心,而是公司受困,他不需要一个拖累自己的omega。 但怨恨终究会消散,大概是许宁来到二区的第二年,傅知惟来看过许宁一次。 他看见许宁出了公司走路回家,慢慢悠悠地走了五十分钟,一路都没有玩手机。 许宁爱走路这个习惯是在西街的时候养成的,在许宁开枪后,傅知惟问过心理医生这个事情,心理医生说这是一种抗拒行为,表明他不认同西街是他的安全港湾,甚至感到压力与危险。 起先傅知惟觉得奇怪,许宁新的家里有谈黛在,不应该还留有这种抗拒行为,直到他把车停到许宁的家门口,听见屋里时而是撕心裂肺地争吵,时而又是恩恩爱爱地大笑才明白。 也就是那一瞬间,傅知惟隐约探寻到了爱的形状。 他没觉得许宁活该,也没想嘲笑许宁,只是心里很闷地猜测,许宁是不是工作这么久以来,每天都是这样可怜地走路回家。 傅知惟知道许宁早就忘了他,但还是大义凛然地又帮了许宁一把。 再之后,他就没去见过许宁了,也一直没再过问许宁的消息,直到秘书把镜像试验的来龙去脉全调查清楚,做成文件交给他,他才又重新看了许宁的消息。 看完没多久,许宁参与推出的一代模型就面世了,后面有次总部开会,有人提了这个后台模型,傅知惟感觉他们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否决了这个项目。 但没想到后面真就没人再提,他问了秘书几次项目前景,最后是一次述职唐诚提了,他就同意了。 傅知惟本来没想要见许宁,但又无意中听说许宁工作认真,都有了自己的助理,就想来看看没了他,那个冷漠的omega是怎么样过得更好的。 但现在看到了,傅知惟并没有看出许宁有哪里过得更好。 包间的门没有关严,厚重的门小幅度地移动了几分,傅知惟看着手机里的一张张病例单,认为许宁的身体还没有跟他在一起的那几年好。 作者有话说: :请用四个字形容一下对方 惟:冷漠无情 宁:冷漠无情 这章很肥^ ^ 这两天要出门,下一章可能明天,但应该要很晚了 第71章 他前夫 许宁下到车库的时候,于志还拿着手机站在车旁叫代驾。 他看见许宁走过来,抬起头问:“许老师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许宁用手掌撑了一下车门,有气无力地问:“代驾在路上了吗?” 于志叹了口气,无奈道:“外面下雨了,叫了半天没人接。” “没事,那等一等……” 这话刚说出口,许宁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轮胎摩擦声,接着是傅知惟的声音:“许老师,还在等代驾?” “哎,傅总,您也还没走啊?”于志先看到了傅知惟,主动说道:“咱们还没叫到代驾呢。” “嗯。”傅知惟应道,他扫了眼许宁的半个后脑勺,又叫了一遍:“许老师。” “……”许宁闭了闭眼,后腰抵着车门侧过了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宽敞的黑色豪车,傅知惟坐在后排,车窗降下来大半,许宁半躬着腰,正好碰上了傅知惟的视线。 傅知惟问:“去哪里,我送你们。” “不用麻烦了。”许宁下意识抗拒道:“我们再等等好了,也省得明天还要来开车。” 傅知惟挑了下眉,语调闲闲地回了句:“不麻烦。” “……” 两人相对而立,许宁一时没接上话,气氛就变得怪异起来,好像他们探讨得已经不止是坐车的问题。 于志见两个人客气来客气去怪尴尬的,笑道:“确实也不好叫人,许老师明天我下了班来开车吧。”说着,他跨步上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系上安全带,对司机说‘我回菱悦的北园员工宿舍’。 又转回头对傅知惟说:“谢谢傅总了。” 傅知惟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倾身推开后排车门,看着许宁说:“不客气。” 许宁:“……” “许老师走吧,你还不舒服,早点回去休息吧。”于志探出脑袋来说。 “好,谢谢。”许宁露出一个看起来很真的假笑,老老实实上了车。 车内很安静,外面的建筑与树木都被倾盆大雨染成了深色,司机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路后,于志忽然想起来许宁没跟司机说地址,十分热心地说:“许老师,你家的地址在哪里,跟师傅说一下,说不定你的更近,能先到家休息。” “嗯……”许宁想了想,躲避着傅知惟的视线,小声说:“我也在北园下吧。” “你住宿舍啦?”于志单纯地问。 “……”许宁被于志气笑了一秒,否认说:“不是,是有点事。” 于志:“噢,好吧。” 许宁发出了个音节做回应,继而侧过脸盯着车窗上被雨水砸出来的透明花朵看了起来。 车内又恢复到了没人说话的状态,过了少时,一直沉默的傅知惟往后靠了靠,垂眼看着许宁薄薄的后背,没有任何预兆地问:“阿姨身体怎么样了?” 许宁听到这话肩膀猛地一滞,静了几秒钟才慢吞吞地说:“挺好的。” “牛奶看起来挺想你。”傅知惟又说。 许宁不是很相信地用指尖点了点车窗上布着的水雾:“它又不会说话。” “但是思念这个东西不会说话看行为也能看出来的!”坐在前面昏昏欲睡的于志忍不住接话,他向后排看了一眼,反应过来了不对劲,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问:“傅总许老师,你们是不是认识啊?” “呃……”许宁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傅知惟随意地把交叠的长腿换了换,面不改色地说:“是认识。” 于志瞌睡都消失了,不可思议道:“真的啊?!我就说——” 不等于志说完,傅知惟就用‘吃饭了吗’的平常语气说:“我是他前夫。” “……” “……” 于志:“噢噢。” 其后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内安静如鸡,车辆一停到北园宿舍的门口,于志连场面话都忘了说,就溜下车跑了。 而面对几年不见的前夫,许宁比于志显得稳重一些,说了拜拜才去开车门的,但他摁了几次开门键,车门都没有打开。 第76章 “……这是怎么回事?”许宁问。 “送你回家。”傅知惟说。 许宁一个头两个大:“不要,我就在这里下车。” 傅知惟不说话,司机直接启动了车子。 车里的温度上升了些,许宁浑身暖暖的,胃疼也随之缓解了少许。 思绪慢慢回归,他后知后觉地质问傅知惟:“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傅知惟偏了偏脸,沉默了一会儿,才好笑道:“猜的。” “骗人。” “嗯。”傅知惟承认:“知道还问。” 窗外的的雨下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许宁听得心神难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能保持好距离,就没有再说话。 十几分钟后,车辆准确无误地停在了许宁的家门口,傅知惟没第一时间让许宁下车,他打开中控台下方的盖板,从里面拿出来几盒贴好了标签,装在袋子里的药递给了许宁。 许宁没接,低着头看了那些便利贴须臾,抬起头跟傅知惟对视,表情有些受伤,语气很坚定:“我不要。” 油盐不进的样子听起来像是在说‘我什么也不要’。 傅知惟用指尖捻了捻装药的袋子,朝司机的方向看了一下,司机便解开了车锁。 “谢谢。” “拿把伞。”雨势依旧不减,傅知惟放下药说。 “就两步路。”说罢,许宁迅速地下了车,冒雨打开门口低矮的木栅门,进到了一楼的屋檐下。 谈黛这时候正好坐在一楼看电视,听到推门的动静就走了出来,她看着许宁发丝上蒙着的一层水汽,心疼道:“宝宝你今天没带伞怎么不叫我出来?” “一着急忘了。” “干嘛跑那么急呀?”谈黛拍拍许宁外套上挂着的水珠,一晃眼,又看见傅知惟撑了把伞走进来,谈黛问:“宝宝,今天你坐同事的车回来吗?” 许宁闻言脑海里顿时闪过了傅知惟那张矜贵的脸,他连忙摇了摇头,大声说:“不是,就打的出租车。” “那……”谈黛拖长音调,目光越过许宁,向后看了看说:“这是……?” “阿姨。” 听到傅知惟说话以后,许宁才听真切雨水掉落在防水布面的声音,他转回头的同时,傅知惟接着说:“我是许老师的出租车司机。” 他把拿袋子药递给谈黛,神色带笑地说:“许老师的药落车上了。” 许宁:“……” “药?”谈黛本来还有一些疑惑出租车司机怎么会叫许宁老师,但这会儿傅知惟提到了药,她的心思瞬间就被牵走了,她接过傅知惟手里的药,说‘谢谢’,又追着许宁问:“哪里不舒服啊?” 傅知惟转身离开,谈黛拉着许宁进屋,锁好一楼的门,着急地问了一箩筐:“淋雨了有没有发烧啊?” “怎么是胃药……医生之前开的你是不是去公司那餐没有按时吃啊……” “我都讲不听你了!这个药也忘记拿,还好人家那又帅又年轻的司机有心看见了……” 许宁装听不见,走进客厅坐了下来,谈黛停了停嘴,倒了杯温开水给许宁,把药一起拿出来给他:“先喝一点点水,再吃这个药。” 许宁乖乖照做把药吃了,谈黛又很快问:“但司机怎么还知道你姓什么啊……你们在车上聊那么细了?” “没怎么聊。”许宁眨着眼睛对谈黛说。 “是吗?”谈黛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将许宁不爱惜身体的话题转了回来。 “这次是不小心,下次一定改正。”许宁肯定地向谈黛保证,然后以好想快点儿洗澡睡觉为正当理由,抓起睡衣进了浴室,暂时终结了谈女士的关爱。 但许宁才刚进浴室,衣服都还没脱一件,他兜里的手机就十分突兀地响了两声。 许宁把手里的睡衣抱在怀里,一侧胯骨靠着盥洗台,把手机拿了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两条短信过来。 【陌生号码:雨要停了。】 【陌生号码:「图片」】 许宁点开照片看,发现对方发来的照片是一段黑漆漆的路面,除了几个反光的水圈外,几乎是什么也看不清。 什么意思…… 许宁迷惘地抓了抓手机,既没有回复这两条消息,也没有当作没看见,只是反复解锁了几遍手机。 直到谈黛敲了敲门,问他怎么听不见水声,他才应了一声说‘马上洗’,匆匆关掉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感觉好久没有睡觉了,申请休息一下:) 周五更,宝们!(今天周四^ ^ 第72章 开始领悟 洗完澡,许宁跟谈女士说了晚安,拿着手机回到了房间。 手机的表面被水蒸气糊了一层雾,许宁抽了两张纸巾擦拭,擦到一半,手机又响了两声,屏幕亮了起来,许宁顺手解开了锁。 【陌生号码:雨又下大了。】 【陌生号码:「图片」】 这次对方拍的照片里不止有公路,还带了一半路牌,看起来像是开了灯拍,硕大的雨点儿与金属路牌在空中反着光。 许宁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蹙起眉,趿拉着拖鞋走到了窗台处。 他把闭合的窗帘拉开道缝隙,果然看见了静静隐匿在黑夜里的豪车。 …… 许宁心里一阵迷茫,细长的指节抓了抓窗帘,单手拿着手机打字。 【宁:傅总,你是大半夜的在我家楼下欣赏雨景吗?】 【陌生号码:这次不问我怎么有你号码了?】 【宁:还能怎么……又你猜的呗。】 这回傅知惟没有秒回,许宁等了一会儿,看到悬浮窗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f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许宁眼底蕴着一抹疑惑,继续在短信里发消息。 【宁:?】 傅知惟头一次见到许宁扣问号,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新奇,他理直气壮地诓骗许宁。 【陌生号码:从现在开始到发标熙宇跟菱悦的对接人换成我了。】 【陌生号码:你能每时每刻都盯着邮箱看?】 【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都没有发通知。】 【陌生号码:刚刚,通知明天下班前会发出来。】 客观来说,许宁知道这是傅知惟要让他通过好友申请临时起意的,但他不是很明白傅知惟这么做的理由。 为什么要弄得好像还对他感兴趣一样? 可当初傅知惟明明都有了更合适、更喜爱的omega。 许宁烦躁地关掉窗帘,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到了床上,回复傅知惟。 【宁:好吧。】 许宁想不明白,索性接受了傅知惟说的理由,他通过了好友申请,规规矩矩地把备注改成了‘熙宇傅总’。 后面许宁躺进了被窝里,硬着头皮跟继续傅知惟扯了几句,中间有几次他想去窗台处看看傅知惟走了没有。 但这想法一有苗头,许宁又会立即觉得没必要,因而次次都忍住了。 不多时,许宁的睡觉时间到了,他将手机静音,放到了桌面充电,把房间的灯关掉,强迫自己进入了睡觉模式。 在楼下的傅知惟等了十几分钟没收到回复,就拍了拍许宁的头像,没再发消息。 许宁现在的昵称是‘two’,傅知惟垂眼看了几分钟,没来由地勾了勾嘴角。 他退出聊天页面,把要搬到二区办公,及要接手菱悦项目的消息发给秘书后,让司机启动了车子。 第二天早晨,许宁起晚了,踩着点儿到了公司。 头天晚上的见面结尾虽然不太顺利,但过程中该谈的问题都基本聊到了,下午许宁让于志把唐诚提过的几处疑虑整理成册,发了一份邮件给熙宇的人。 没过多久,许宁便收到了傅知惟的消息,是一张数据截图,附带两条对于模型的疑问,看起来十分在意这个项目的样子。 许宁起身去茶水间拿了瓶牛奶,边喝边耐心地给傅知惟解释。 但不知道是这个项目太重要,还是傅知惟太闲了,许宁解释完一个问题,傅知惟的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说到后来,许宁直接说这样讲不清楚,干脆电话沟通好一些,傅知惟欣然同意,然后许宁就把于志叫了过来。 憋了一上午的于志一过来就忍不住追着许宁八卦,许宁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省略再省略,把年轻时不懂事草率结了个婚又离了的事情告诉于志。 于志听罢没发表什么关于婚姻的见解,只是一个劲地惋惜许宁离婚时没有多要点钱,搞得现在还要来二区打工。 许宁听到这话又一次被气笑了,他开玩笑道:“是,现在我们俩不止要打工,还要给身为甲方的前夫解释项目。”他把手机递给于志:“去吧,解释的时候记得叫傅总,否则等你连工都没得打了,我会笑话你的。” 于志露出一个我都懂的笑容:“保证完成任务啊许老师!”随即拿过手机打电话去了。 第77章 大概聊了十分钟不到,于志把手机还了回来,许宁发消息问傅知惟还有没有疑问的地方,傅知惟平静地回了句‘于助理都解答清楚了’,许宁笑着说‘好的’,两人就结束了聊天。 而后几天,除了询问项目标书何时发布或数据调优时两人会发发消息以外,就没有再额外说多余的话。 菱悦领取项目标书后,又安排几名销售部的人跟熙宇的负责人吃过一次晚饭,但当时许宁在做投标准备,也因避嫌没有出现。 两人再一次见面,是一个多月后在二区交易中心三层的开标现场。 那天早上九点,许宁、于志跟同行销售小张一起把手机锁到储物柜,递交标书签完到后,进了开标室入座第二排等待唱标。 唱标前十几分钟,阅标评委与傅知惟及唐诚先后进了开标室。 傅知惟与唐诚进来的时候,许宁正好在盯着入口的横幅看,可以说是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傅知惟。 傅知惟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驳领处扣着一枚黑蓝色的宝石胸针,简洁的领带系得整整齐齐,许宁与他隔着人群对视了少时,忽而记起来从前上学时候的场景。 那时他们幼稚地说着在学校要把对方当作陌生人,总是见到了也不说话,等到熟悉了一些,也还是掩着心意装不认识的时候居多。 到后来真的有了难以割舍的感情,在装模作样的时候,许宁就会在心里想着,傅知惟这衬衫的扣子,还是他在出门前,一颗一颗亲手扣起来的,他总归不一样。 现在几年过去,他们不再刻意地装不说话,不再需要贴得很近扣衣扣,更不会在穿衣服的空隙接一个暧昧的吻。 许宁跟傅知惟的关系,也变得跟所有人一样远了。 半个小时过去,各家唱标报价结束,许宁与于志、小张去了等候室等待评委阅标。 这期间,许宁去了一次厕所,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回忆,替换成了接下来的讲标流程。 经过一伙人一个多月的查缺补漏,菱悦的标书已经做得很完善,许宁跟小张相互配合着,技术跟商务方面的问题都对答如流。 讲标完成后,几人回到了等候室。 十一点十七分,主持人邀请投标人们回到开标室,经过几分钟询标,宣布菱悦中标。标书在双方公司的见证下交接,并确定了第二代模型的联合研发合同与交付时间。 下午,熙宇的人组局,约着在场的双方工作人员一起吃晚饭。 这顿晚餐是庆功宴,属于商务维护的范畴,是销售的主场,性质与先前的技术交流会面完全不同,许宁只需要人来,露出微笑偶尔与熙宇的技术人员聊两句细节就好,连酒都无需饮。 存在感不高是许宁社交时最喜欢的一种状态,因此哪怕吃晚饭时,他被安排坐在傅知惟的斜对面,一抬头就会看到傅知惟,许宁也没有觉得太尴尬。 抛开时不时需要配合地端饮料碰杯以外,许宁一直在认真吃饭,不一会儿,他就吃到了七八分饱,开始了间断性神游。 也不知道是眼神乱飘的第几次,他收到了傅知惟的消息。 【熙宇傅总:累了?】 许宁略有惊讶地抬头看了傅知惟一眼,又快速地垂下脑袋看消息,omega轻轻眨了两下眼睛,微蜷的眼睫在眼下倒映出浅浅的影子。 【two:没有……】 【熙宇傅总:那你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two:……】 许宁无语地抬起头看傅知惟,看到这时候正好有人去给傅知惟敬酒,傅知惟游刃有余地跟人碰完杯,微低下了头。 几秒钟后,傅知惟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熙宇傅总:生气了?】 许宁看到这消息轻笑了一声,回复。 【two:哪有这么小气。】 发完这条,许宁收起了手机,端起一旁侍应生新倒的青提汁喝了一口。 但这青提汁太酸,许宁被酸得下意识皱起了眉,他抿抿唇,恍如无事发生地把青提汁放下了。 过了片刻,出去换酒的侍应生推着推车折返了回来,她把醒好的酒摆到桌面,弯下腰跟傅知惟说了两句话。 傅知惟视线落在许宁身上,侧着脸也跟侍应生说了句话,接着侍应生就朝许宁走过来,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橙色饮料摆到了许宁面前。 许宁困惑地偏过脸看了一下侍应生,又转过脸看了看那瓶饮料贴着的标识——是一瓶鲜榨胡萝卜汁。 “请慢用。”侍应生对许宁说。 “嗯……谢谢。”许宁愣愣地看向了在看着自己的傅知惟。 alpha的眉眼没有变化,唇角却带了点儿弧度,在许宁看来,是很不明显的、散漫又带着傲娇的笑。 许宁听见了‘咚咚’的鼓声,他无措地磨了磨透红的手背,要命地发现,这是他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于志:傅总(*^^*) 傅:…… 明天也有一章^ ^ 第73章 相互亏欠 后半场庆功宴,傅知惟不时地抬头看许宁一眼,许宁虽一直有意错着视线,也还是不免红了耳尖。 直到结束散场回家,他肌肤上的薄绯才勉强褪下去。 两周后,二区正式进入了冬季。 菱悦与熙宇的联合研发项目开始稳步推进,需要忙碌的事情渐渐不再那么多,许宁便在初冬的周日拥有了一天休息时间。 应谈女士新季节新气象的要求,许宁在休息日前往商场购置了几件厚外套与毛衣。 随后在穿着新毛衣上班的第一天,许宁收到了一则长达一周的出差通知。 自庆功宴结束,熙宇要加入菱悦二代模型研发的消息公布后,熙宇就安排了几家分公司试用一代模型,其中三区有一家分公司的数据监测连续三天出现了重大失误。 分公司内部多次解决无果,向总公司与菱悦发出求助,申请了技术支持参与调优。 菱悦与熙宇的技术人员联合进行了几次远程调参,却依旧解决不了数据不达标的问题。 最后经过简单商讨,双方公司决定各自派人组成一支技术团队去三区分公司,对问题样本进行现场检测。 许宁作为菱悦最了解一代模型的人,毫无疑问被派遣了。 周二早晨八点,许宁从家中出发至机场,与一名熙宇派遣的技术人员小白碰了面,一同登上了飞往三区的飞机。 许宁的位置靠窗,临起飞前,许宁看了看窗外的冬日暖阳,犹豫着要不要把出差的具体事宜告诉傅知惟。 这两周他们没有私下见面,但在手机上的聊天基本没有断,内容大多数是关于工作的,但也有少数时候聊到了无关工作的题外话。 譬如最新的一条,就是今天许宁刚起床时,傅知惟发过来的,他问许宁早餐准备吃什么,许宁那时候睡得头昏,加之感觉这样聊会过于亲密,就没有回复。 现在再点开聊天页面看,许宁又纠结了起来。 小白的位置在许宁后两排,他转着脑袋往后看,试图向小白打探一下傅知惟在熙宇对于该项目的态度,来决定发或不发这消息。 但没想到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u型枕跟眼罩,现在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与此同时,飞机也开始了滑行,许宁见状只好将发消息的想法作罢。 这班飞机的起飞时间有些早,大多数人都还犯着困,机舱内一度安静得只能听见广播播报的声音。 许宁跟旁边的人不认识,无言地呆坐了一会儿,也枕着脑袋开始瞌睡。 “换座位?!换什么座位啊?” 正当许宁处在入睡的临界点时,坐在一旁的男人忽地拔高音量说了句话。 “是帮您换到头等舱去,您看您愿意吗?” 许宁懵圈地睁开眼睛,听见一名空姐弯着腰,压低声音对男人说。 “这样啊?那行。”男人回。 许宁眨了眨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邻座男人提起包,开开心心地跟在空姐身后走了。 约莫过了五分钟,在许宁垂着眼睛看窗外白云的时候,身侧闪过了一个黑影,以为是升舱的男人又回来了,他就好奇地转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在下一秒,在许宁看清邻座新坐下的人是傅知惟后,又非常迅速地转回了脸。 “许老师。”傅知惟略带笑意地说:“没有吵到你睡觉吧。” “……”许宁的困意全无,他心里冒出一些难以形容的情绪,想忽视,但又十分明显。 他重新转过脸来,摇了摇头说‘没有’,又问:“你也去三区吗?” 傅知惟低声笑了笑,说:“哦,忘了讲,我跟你们一去分公司。” “啊?”许宁隐隐察觉到不对,不自觉惊讶:“去出差,老板还亲自来啊……” 傅知惟神色自若地回道:“是啊。” “……”许宁很轻地咬了一下嘴唇,又意有所指道:“所以……刚刚是你在跟这个人换位置……” 第78章 “嗯。”傅知惟依旧面不改色:“今天坐头等舱晕机。” “这样啊……”许宁弯了弯嘴角,没有相信alpha的借口,但也没有拆穿。 下午一点十二分,飞机抵达了三区国际机场。 分公司没有料到傅知惟会亲自过来,因而只提前安排了一辆车过来接送住宿,不过,傅知惟也没矫情,从头至尾都只说了一句‘小白坐前面’。 从机场到分公司安排的酒店路程是一个半小时,司机开得速度偏慢,中途还因突发枪战堵二十几分钟,等他们到酒店时,已经快要四点。 许宁与小白都是omega,公司直接安排他们俩住了一间中层的双人间,而没有提前通知的傅知惟,则自费开了一间顶层套房。 这家酒店到分公司的距离很近,大约十分钟车程,入住酒店收拾好东西后,许宁跟小白打车去了一趟分公司,与分公司的技术人员赶在下班前,把一些表面问题先排查掉了。 晚上托傅知惟的福,分公司办了一场以欢迎为主题的聚会,为正在发愁晚餐吃什么的许宁解决了一个很小的烦恼。 他们到聚会的地方时,已经晚上六点多,许宁本以为又要很晚才能回酒店休息,但没成想聚会还不到九点就结束了。 许宁跟小白并排走着,一边聊天,一边随着大家从包间出来,乘电梯下了车库。 他们俩从公司到聚餐的地方,是顺路坐的分公司同事的车,现在要回酒店的话,按理来说应该是跟着傅知惟的车一块儿回。 许宁想到有小白在,也没有觉得很抵触,但万万没想到等许宁坐上了车,小白却从车窗处探进来个脑袋,对坐在后排的傅知惟跟许宁说:“傅总,许老师,现在时间还早,我去附近的酒吧玩玩,晚点儿我打车回。” 他想了一想,笑着对许宁说:“许老师,我没有带房卡,麻烦你到时候给我开一下门,我尽量早点儿回来。” “……”许宁感觉坐在身旁的傅知惟轻声笑了,他点点头,说:“没问题。” 回酒店路上的前十分钟,两人没怎么聊天,不是因为没什么可聊,而是许宁发觉两人不管聊什么,都很容易聊到禁止地带,所以选择了沉默应对。 快驶到滨江大桥的时候,前方的红灯亮了,车辆停了下来,许宁手掌抵着车窗,目光盯着滨江大桥上转圈般发散的霓虹光,问傅知惟:“我可以打开车窗看一下吗?” 许宁的这话一出,车窗就缓缓降下了大半。 三区的气温比二区高不少,尽管已经十二月了,吹进来的冷风也不至于刺骨。 许宁额角的发丝被吹得乱乱的,声音混在风里:“谢谢……” 看着许宁一脸新鲜的样子,傅知惟忍不住问:“二区跟一区不也有大桥。” 红灯变绿了,车辆再次启动,许宁附和地‘嗯’了一声,小声说:“但是三区有很多建筑跟六区的很像,感觉很熟悉。” 傅知惟发现许宁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总是能用轻飘飘的语气把话说得很让人心疼,傅知惟又问:“那怎么当初不直接回六区,怕我找到你?” 重逢快三个月,这算是两人第一次谈到当年的事情,许宁的内心没有想象中的排斥,他如实说:“有这一层原因,但是更主要的,还是六区的条件太差了,我妈妈她需要好的环境跟医疗条件,我也需要找好点的工作赚钱。” “那怎么不带一些东西走。”傅知惟语气并不责怪地说:“我送你的手镯,你把它卖了兴许能抵你几年房租。” 傅知惟心想,如果把那些贵重物品都拿走了,那在他找到房东之前,许宁也许就不用那么可怜地拜托别人晚几天交房租了。 听到这话,许宁闷闷地把车窗关上,轻声跟傅知惟说:“分开了就还是两不相欠吧。”但实际上,许宁也明白,他们之间从多年前结婚的那一刻开始,就永远不可能两不相欠。 可不管是相互亏欠,还是两不相欠,他们都已经分开了,而且分开了好多年。许宁说:“这么多年前的事情,早都过去了。” 就像时间总会抚平一切一样,哪怕当年他们闹得难堪,把爱都说得伟岸高大,用恨刺得彼此窒息破碎,到如今,也都能戴着面具坐下,对彼此说出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的场面话。 他们都成熟了,即使再见不能做到完美、游刃有余,也至少能够轻易、心照不宣地明白,他们已经是过去式。 车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忧伤起来,许宁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就转过视线,看着车辆一点一点驶下滨江大桥。 傅知惟没有接这句话,过了一会儿,车内突兀地响起了一阵震动,是有人打电话给傅知惟。 “喂。”傅知惟接通了电话。 “哥哥!”车内寂静无比,许宁听见电话那头是一道软糯的女声:“我听爸爸说你来三区了,是真的吗?” “嗯,下午刚到。”傅知惟说。 “那你现在还在忙吗?”电话那头的人可怜兮兮地说:“我爸爸今晚有应酬,他原本都说好带我去楼下新开的餐厅吃披萨了……” 傅知惟了然地抬手看一眼腕表,耐心道:“我现在过去要二十分钟,餐厅估计也关门了。” “没关系啊!楼下的饺子店会开到十二点。”电话那头的人兴奋道:“哥哥你会过来吗?会的话,我就让阿姨不要给我做晚餐了!” 傅知惟偏过脸看着许宁,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等几分钟,晚一点发信息告诉你会不会来。” 他把电话挂掉,没有立即说话,许宁被看得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善解人意道:“你有事要忙吗?那我在这里下车吧,反正没多远了,打车很快。” “你去吗?”傅知惟不答反问。 “我?”许宁一愣:“我又不认识,去了多尴尬……算了吧……” “是洛洛。”傅知惟压着嘴角说:“她现在在三区,想去看看吗?” 许宁更讶异了:“洛洛?!”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傅为什么不把宁升到头等舱 因为小傅成熟了,他已经懂了想要制造羁绊,应该自己前进,而非在不知道宁想法的时候,改变宁的生活 但是但是,宁也会改!! - - 玩到大半夜回来的小白:耶……怎么莫名其妙升职加薪了 虽然过时间了,但大家情人节快乐~天天快乐~ 明天也更! 第74章 转圜 十点前,许宁在洛洛家楼下的饺子店,见到了洛洛。 洛洛比几年前高了很多,刚看到许宁时,她完全不敢认,一直等到饺子做好端上来,她才尝试着叫了一声坐在她对面的许宁:“宁宁?” 许宁歪着脑袋笑了笑,说:“是我,好久不见啊。” “你身体好了吗?终于有空来看我了!”洛洛放下勺子,伸出手抓着许宁衣袖追问。 许宁怔了两秒,洛洛又说:“哥哥每次过来,都说你身体不舒服,要在家休息,你现在过来了,是好了吗?” “我……”许宁闻言恍然大悟,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还泰然自若的傅知惟,配合道:“差不多。” “那太好了!”洛洛说:“我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你了。”她舀了个饺子吃,又撒娇说:“那你可以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吗?我问过哥哥好多次,他都不告诉我……” “洛洛。”傅知惟面无表情地说:“饺子要趁热吃。” “哦!”洛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知道啦。” 许宁眼底不自禁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抬手碰了一下傅知惟的手臂,笑问:“我想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个东西,一起?” “那可以给我买一盒巧克力吗?”洛洛眨着大大的眼睛问。 许宁点了点头:“可以的,我们很快就回来。” 傅知惟没讲话,站起身拽着许宁外套上的连帽抽绳就朝外走了。 出了饺子店,冬风呼呼地吹到脸颊上,许宁跟在傅知惟身后,勾着手拉回了自己的抽绳抓在手里。 他也不知道把傅知惟叫出来是想问什么,他感觉在聚会上喝的饮料都含有酒精,让他莫名有些醉了。 傅知惟为什么没有告诉洛洛,他们早就分开了。 是不想,还觉得留有转圜的余地吗?许宁糊涂地猜测。 但这怎么可能,当年闹成这样,许宁这一跑,谁知道还会不会再见。 便利店很近,几步路就到了,傅知惟在便利店门口停下了步子,对许宁说:“到了。” “啊?”许宁在想问题,一时没注意撞到了傅知惟的后背,他抱歉地退了退,说:“不好意思,走神了……” 傅知惟推开便利店门,问许宁:“在想什么?” 许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进便利店里,先拿了一盒巧克力,又走到保鲜柜前拿了一瓶纯净水,结完了账,才说:“你怎么没有告诉洛洛,我们分开了。” 第79章 “懒得解释,小孩子又不懂感情。”傅知惟这样说。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告诉许宁:“洛洛说帮她拿一下奶茶。”也许是考虑到夜晚的温度正在慢慢下降,又补充了一句:“有点远,你先进饺子店等吧。” 许宁抓着蓄起了一层水雾的纯净水瓶身,指尖胡乱剐蹭了几下,道:“行啊。” 两分钟后,许宁重新坐到了洛洛的对面。 他把水放下,将巧克力递给洛洛:“哥哥去帮你拿奶茶了,你看看这个巧克力行吗?” “行!谢谢宁宁。”洛洛接过巧克力看了看,又高兴地继续吃饺子了。 “不客气。” 许宁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洛洛吃东西,不由得问:“洛洛,哥哥他……经常来看你吗?” “嗯……”洛洛思考了须臾,否认道:“没有经常,大概隔好几个月会来一次。” “那你跟哥哥见面,你爸爸知道吗?” “知道啊。” 许宁心中一紧,打开纯净水喝了一口,又问:“那……他不介意吗?” 洛洛边嚼饺子,边很单纯地问:“介意什么啊?” “就觉得不好,不想你跟哥哥见面什么的。” “没有啊!”洛洛知无不言:“爸爸说之前多亏了哥哥帮他想办法,才让他平平安安回来了,跟我说要感谢哥哥呢。” “要感谢哥哥?”许宁的语气已经不太惊讶。 “对呀,哥哥救了我跟爸爸,帮忙把我跟爸爸送到这里来了。”洛洛端起碗,将饺子汤一饮而尽,肯定地跟许宁说。 没多久,傅知惟回来了,他把奶茶交给洛洛,三个人又坐在饺子店等了少时,负责照顾洛洛的阿姨就下来接洛洛了。 洛洛很乖地他们俩说了再见,跟着阿姨回了家。 许宁怀揣着一些难以言喻又怪异的心思,也跟着傅知惟上了车。 才刚坐下,许宁便看见中间的储物槽里放着一杯奶茶,傅知惟注意到许宁的视线,随口说:“给你的,多买了一杯。” “顺手买的吗?”许宁问。 不是,是看见很多情侣在排队买奶茶,所以想给许宁也买一杯。 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傅知惟并不想告诉许宁真实原因,就说了‘嗯’。 “我现在还不饿,我带回去喝可以吗?”许宁问傅知惟。 “随你。”傅知惟说。 “那谢谢你呢。”许宁打开随身带着的包,把奶茶与吸管放进包里,乖乖地抱着包看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十二点左右,车辆驶到了酒店的附近。 在等最后一个红绿灯时,许宁靠着座椅神游,一会儿想洛洛说的那些话,一会儿又想从前跟傅知惟的事情,侧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看起来跟睡着了一样。 傅知惟看着许宁流畅的侧脸线条,问他:“困了?” “嗯……还好。”许宁直起身子瞥了一眼窗外,笑笑说:“快到了,马上就——” 话说一半,不远处猝不及防地传出来两声枪响,紧接着就是接连不断的枪声——是前方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遭遇打劫,引发了小规模的枪战。 三区的夜生活丰富,这个点儿的车流量也不低,红绿灯路口处堵了一片车,许宁正想抬头看看情况,左侧方不知怎么回事冲过来一辆逆行的车。 “小心车……” 许宁的话音刚落,就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给猛地往前一带,怀里的包重重地砸在了前座的椅背处。 随即还没等许宁反应过来,车辆又突然被撞得往右侧拐,许宁松开手,双手连带着包被甩到车门上,磕得一阵闷响,他的手机也从口袋弹出来,‘啪’一声掉在了脚踏上。 许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整懵了,过了几秒才迟悟地感觉到肩膀跟脑袋上覆着的大手。 “许宁。”傅知惟声音在头顶响起:“有没有哪里疼?” 外面的枪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警笛声。 许宁被alpha抱住,指节攀着alpha的手臂移动,蓦地摸到一处湿黏,他低下头看,发现是傅知惟用手掌圈着他的手臂,手背被金属车门撞破了皮。 “流血了……”许宁抓着傅知惟的手,担忧地说。 “有一辆车逆行了,躲避不及。”负责开车的司机说:“傅总,许先生,你们没事吧。” 傅知惟用另一只手碰碰许宁可能被撞到的地方,没见他喊疼,才抬起眼说:“不要紧。” 窗外闪过几道彩色灯光,许宁喘了口气,看见有两名警察朝他们走过来,敲了他们的车门。 许宁小心翼翼地从傅知惟怀里出来,抓起傅知惟的两只手都检查了一番,才伸手过去打开了车门。 “人没事吧?需不需要叫救护车?”打开道缝隙,一名站在前面的警察问。 “应该都是皮外伤……”许宁转头征求了一下傅知惟的意见,回答:“不需要叫救护车。” “行。”警察把车门完全拉开,半弯下腰说:“那没事的话,你们俩先下来,让司机配合我们做一下调查。” “好的。”说着,许宁松开傅知惟的手,弯腰捡起被摔得黑了屏的手机,抱起包,从车上走了下来。 傅知惟在中控台下面翻出来一条毛毯拿在手上,也下了车,他走到许宁旁边,把毛毯披在了许宁身上,接过了许宁抱着的包。 许宁顺从地站在一旁,也没有拒绝。 那辆逆行车的前车灯被撞成了几块儿碎片,就停在他们的车前,距离不过一米。 对方车主还没有从车上下来,警察敲了几遍车门后,担心驾驶员昏倒了,拿了工具破窗。 但正当警方要破窗的时候,一名衣衫不整的男性omega推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而后驾驶位的人也降下车窗,伸出来一只伤痕密布的手。 “抱歉……”那名男性omega的声音很喘,脸红得像是在夏日里被曝晒了几个小时。 许宁望着那只扶在逆行车车框上的手,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一道浓郁又陌生的alpha诱导信息素涌进了他的鼻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缠上了他。 “嗬……”许宁登时变得呼吸困难、意识不清起来。 在三区,高等级的ao不多,其人口也仅占三区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多,与三区的btea人口相较,算是少数人群。 而当拥有信息素的人群不占大比时,这方面对应的教育与管束也会相对欠缺。 因此许宁就这样在一场车祸后,被不知名的alpha诱导信息素侵袭,强制性进入了特殊期。 “许宁。”傅知惟显然也感受到了,具有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与许宁的身体变化,他搂住许宁,轻抚着omega烧红的脸颊,贴在omega耳边问:“你的抑制剂在哪?” 许宁扯着毛毯遮住脸,声若蚊蚋地说:“包、包里……” 傅知惟搂着许宁往后站了几步,空出手打开了包,他伸手进去翻抑制剂,只摸到了一手湿乎乎的碎玻璃渣。 他让许宁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提着包,一手认真地翻了一遍,最后无奈地说:“全碎了。” “什么……”许宁好像有些听不懂了,他无力地蹲下身,看见背包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酒、酒店……”周遭声音杂乱,许宁的嗓子干哑不已:“行李箱里可能还有……” 傅知惟听罢拿出了许宁的房卡,把许宁扶到十几米远的公交等候椅坐着,回来跟司机及警察说了几句话,又折返回去抱住了许宁。 他对许宁说:“几百米能坚持吗,我带你回酒店。” 许宁的反应很慢,他呼吸急促地靠在alpha的肩膀好半晌,才迟钝地‘嗯’了一声。 绚丽多彩的霓虹灯光晃得许宁头晕想哭,他半眯着眼睛,亦步亦趋地跟着alpha往前走,脑袋里却闪过了许多不合时宜的画面。 但好在这段路不是太长,煎熬了七八分钟后,许宁跟着傅知惟走进了酒店。 乘电梯时,许宁的手背蹭到了傅知惟的手背,湿冷的触感令许宁清醒了少许,他一字一顿地挨着傅知惟的侧脸说:“我行李箱里……有碘伏跟消肿化瘀的药……” “知道了。”傅知惟仰了仰头,鼻尖抵在许宁的后颈,低哑着声音说:“你的信息素往外溢了。” 许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他动了动嘴唇,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跑了出去。 傅知惟站在许宁身旁,在跑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单手握住了他的臂弯,防止他摔倒的同时,打开了房间门。 许宁好似掉进了一个沸腾的火炉,浑身上下都被沸腾的水汽滚过,烫得他心口都麻了。 他扯开毛毯,脱掉外套,跪坐到地毯上,把碘伏跟药翻了出来,又将行李箱的东西都翻开找抑制剂。 傅知惟把毛毯跟外套捡起来放到沙发上,蹲下身准备帮许宁一起找,但alpha青筋隆起的手背才刚搭到行李箱边沿,许宁就倏地把碘伏跟药全塞到傅知惟手里,拉起他就要往门口走。 第80章 “怎么了?”傅知惟抓着许宁不让动,问。 “没有、没有抑制剂了。”许宁用力拽着傅知惟,意识模糊地下逐客令:“你……你现在快点离开房间。” 傅知惟却不为所动:“你怎么办?” “明天下午或者晚上应该就好了……”许宁眼神虚幻地看着傅知惟,双眼通红地说:“以前差不多都是这么长时间就没事了。” “快走吧……”他说。 “你这样我怎么走?”傅知惟看着他,深邃的眉眼里含着几分忧虑与一丝情欲,灼热、克制、压抑。 话说至此,他们的视线交织,房间里的气温仿佛也被沸腾的水汽波及,闷热得连大口呼吸了都还是窒息感强烈。 作者有话说: 重逢后小傅每次见宁宁都会手动搜索一些… 快写到这个萌萌梗了 明天除夕也有^ ^ 第75章 不要再走 许宁的腿很软,他拉不动傅知惟,又跌回了地毯上,手掌撑在傅知惟的小臂,贴着的肌肤出了汗,掌心潮湿一片。 不知道是特殊期引起了情绪波动,还是许宁原本就是个爱哭的人,他抬眼看着傅知惟,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某种没有攻击性的小动物。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傅知惟伸手包住许宁的后颈,摘掉那张已经失效的阻隔贴:“许宁。” 傅知惟唤了他的名字,似乎想借此唤醒他的理智。 许宁快要哭了,他偏过脸,垂下眼睛,说着毫无抵抗作用的话:“我们不能再这样……” “但现在只有我能帮你。”傅知惟盯着许宁下颌处的那颗黑痣,想起当年在故园第二次见到许宁的场景。 那时许宁伪装得很乖,让人觉得是一个漂亮的、肤浅的花瓶。但事实证明,是他看错了,他把选择权交到许宁的手上:“临时标记或其他,你自己选。” 许宁薄而白皙的肌肤上布着一层绯色,微蜷的睫毛很轻地颤动了一下,看起来温和又动人。 “许宁。”傅知惟又一次叫他,嗓音比先前哑了几个度。 大约是克制不住了,傅知惟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抽出被许宁撑住的手,搂起omega的腰,把omega抱到了腿上坐着。 “很热……”两人四目相对,许宁的思考停滞,只能阐述出当下最明显的感受。 “脱掉吧。”傅知惟抬手用指腹碰了碰许宁的脸颊,给他提出建议。 许宁的手脚被alpha的信息素蛊惑,听话地解开了毛衣扣子,alpha扶着他的肩膀,帮忙一点点往下褪。 在衣服褪到手肘处时,傅知惟的手停了下来,他捏着许宁的下巴,轻柔的吻落在了那颗黑痣上。 他想说一些承诺的话,例如‘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或‘你要不要跟我重新开始’。 但此刻的omega被欲望燃烧、驱使,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脸,把嘴唇递了过去。 许宁的嘴唇烫且软,傅知惟总是无法拒绝,他压着许宁的腰,让许宁完全靠在身上,舌尖从微张的唇缝探入,抵进口腔触碰、拨弄他的舌头。 他们的唇舌交缠,接了数不清个绵长的湿吻。 虽然许宁没有做出选择,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变得理所当然。 许宁的裤子垂在脚踝,双膝岔开放在了alpha的腿外侧,他双手抓着alpha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低下头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傅知惟的眼睛,呆呆地没有动。 傅知惟亲亲他泪痕未干的双眼,手掌碰着他的肩膀,把他往下摁了摁。 许宁当即慌张起来,声音很闷地说:“不行……” 傅知惟低声笑了一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擦了许宁的眼泪,直白地问他:“太久没做了?” 许宁脑袋里的思绪断了线,脸颊散发着鲜艳的红色,眼眶湿润又迷糊地看着傅知惟呆愣了许久,说‘嗯’。 傅知惟吻了吻许宁的嘴角,把许宁抱起来,放到沙发躺着,反扣着他的手撑在了他的耳畔。 ……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宁的意识恢复了些许,他口干舌燥得不行,枕在傅知惟的肩窝,瓮声瓮气地说:“想要喝水……” 傅知惟托着许宁的臀,抱着他去了吧台拿水,许宁吨吨吨地喝了几口,傅知惟又维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把他抱到了沙发坐下。 许宁的膝盖摩擦着粗糙的沙发布面,累得满身满脸都是汗,没一会儿,许宁就又停下来靠在了傅知惟的颈侧休息。 记不得是第几次休息,许宁听见门铃响了。 随之是小白断断续续的声音:“许老师……开一下门呢,许老师。” “嗯?”许宁恍惚地仰起头跟傅知惟对视,哑着嗓子,神情凝滞地说:“小白……小白回来了。” “许老师?”小白又轻轻敲了两下门:“许老师,你的电话打不通啊,你是不是睡了,不然我下楼找前台来开一下吧……” “别……”许宁不安地推了推傅知惟的肩膀,焦急道:“怎么办……” “又不是偷情。”傅知惟不慌不忙地看着许宁,把他拉进怀里,舌尖舔舐过许宁光洁搏动的腺体:“害怕了?” “不是……”许宁被逗弄得心痒难耐,用仅有的一层理智推开傅知惟说:“我、我打电话帮他再开一间房间……” 他揉了揉被泪水浸到耷拉的睫毛,尝试着从傅知惟身上起来去拿手机,但才刚起来一点儿,傅知惟又陡然把他拉了回去。 傅知惟亲吻许宁的侧脸,抵在他耳伴,沉着嗓音说:“我开。” 体内的温度又隐约有了攀升的趋势,许宁挣扎不动,也思考不了明天小白会不会觉得奇怪,只能木然地蜷在傅知惟怀里,听傅知惟分别给小白跟前台打去电话,然后再继续。 等到真正结束,外边儿的天色微亮,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五点多。 许宁感觉到傅知惟抱着他,想睁开眼看,但还是太累了,潜意识张开手回抱了一下就彻底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许宁是被耀眼的光芒晃的。 暖融融的阳光穿透过窗帘钻进来,被擦到发亮的地板、金属家具及玻璃镜面反射得四处都是,连天花板上都被投射出一圈圈模糊的光影。 “几点了……”许宁的浑身有一种久违的酸痛感,他把脑袋埋进被窝里,小声问:“是不是睡过头了……” “一点三十六。”身侧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帮你请了一天假。” “……” 听到傅知惟的声音,许宁的脑海中飘过了一个词——色令智昏。 “哦……谢谢。”许宁掀开一点儿被子想下床,却又看见自己还处在不着寸缕的状态。 他把被子盖回来,扯到脸颊上遮着,转回头看躺着一旁裸露着上半身的傅知惟,没有说话。 “不舒服?”傅知惟倾身过来,用前额试了一下许宁的体温:“没弄进去,早上也给你洗了澡。” “……”alpha的呼吸洒在许宁眉间,他望着alpha紧绷的下巴,偏着额头躲了躲,心底又酸又涩地说:“没不舒服。” “谢谢你昨天帮我,”他的指节夹着被套边沿拨来拨去:“我、我先起床洗漱。” 说着,许宁便坐起来一些,目光转动着找自己的衣服,傅知惟说:“衣服弄脏了,我拿到浴室去了。” “许宁。”傅知惟伸过手来,牵住了许宁的手腕,对他说:“我们聊一聊。” “还是算……”许宁有些想挣开,但又因看到傅知惟手背开始结痂的伤口顿了动作。 许宁其实也有跟傅知惟聊一聊的心思,不过并不是思绪纷乱、刚经历过一晚情事的现在。 傅知惟看着许宁被过度吮吸到肿胀的嘴唇,说:“其实当年的很多事情我——” “下次行吗?”许宁打断傅知惟说:“我现在脑子很乱,我怕胡乱做错决定,等在三区的工作忙完,我回去想明白了我们再聊吧。” “当然,你要是不想等就算了。”他说:“反正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可以等。” 傅知惟松开了许宁的手,从床上下来,拿起早晨让酒店新送进来的衬衫,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推拉门上方的玻璃窗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气,十几分钟后,傅知惟穿戴整齐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结合热可能没有彻底消退,你下午可以在酒店休息。”傅知惟把堆在沙发的外套拿上,就站在原处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许宁说:“好。”傅知惟就打开门走了。 房间恢复了安静,许宁穿好衣服,把窗帘全部打开,站到落地窗前沐浴不灼人的冬日阳光。 许宁用手掌去触摸冰冷的玻璃,发觉自己的勇气其实在逐年递减,明明在当年,他是有勇气质问傅知惟在想什么,有勇气说出看见了傅知惟与其他人的绯闻。 可到了现在,许宁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不敢问傅知惟为什么说看见自己不舒服走不了,不敢问现在傅知惟是否还记恨当年的事情,更不敢也不想知道傅知惟这些年有没有其他人。 第81章 还有陈忧的事情,最初,许宁是怀疑过傅知惟的,但昨晚他已经知道自己误会了傅知惟,何况后来许宁屡次细想,也觉得有很多事情,傅知惟其实不屑于做。 如果昨晚没有不受控制地发生关系,按他们这样的发展,或许也会在某一天忍不住,提到当年的事情,听见几年前不能接受,现在却可以理解的话,然后清醒地推进关系,做出新的决定。 但也或许不会。 许宁不知道自己更倾向前者还是后者,也不知道昨晚是真的不清醒,还是有了放纵的借口。 肚子被饿得咕咕叫,许宁强行把这些问题先放在一边,进了浴室洗漱。 洗漱完,许宁想拿手机叫个吃的,发现手机好像摔出了毛病,总是自动黑屏关机,重启了好多次才能正常使用。 他解锁手机,在打开叫餐软件的前几秒钟,手机弹窗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熙宇傅总:许宁,你不要再走。】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身为熬夜星人努力在十二点前起来码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即视感 希望大家可以多一点评论呢 然后宝们,除夕快乐:d每天都快乐! 明天见 第76章 甘之如饴 从小到大,除了完全没有记忆的父亲之外,许宁挽留过太多人,离家求学的哥哥、几度病重的谈黛、离他远去的傅知惟。 在许宁的记忆里,他仿佛才是那个需要不断说出挽留言论的人。 你不要再走。 看着傅知惟发来的这句话,许宁记起多年前,他与傅知惟在南山的培训营因一些小事闹了别扭,那时还没有在一起的他们,觉得面子最大,谁也不肯低头。 最后是傅知惟主动来找了他,他也刚好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解释,所以才顺势和好。 尽管一开始傅知惟嘴硬没有承认,但也不影响许宁因此确定了傅知惟对他的感情——如果不是因为在意与喜欢,像傅知惟这样高傲的alpha怎么会退让、挽留呢。 许宁抬起头看天花板上飘动的阳光,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他坐靠在沙发,抑制不住地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他回复傅知惟。 【two:好。】 过了好久,又发。 【two:我只是觉得今天睡醒的状态不太适合聊,等忙完工作,周末回二区我们再见一面吧?】 傅知惟很快回了一条语音过来。 “听你的。”他说。 许宁举着手机听了两遍语音,又无声地笑了。 下午,许宁吃了点儿东西,打电话跟小白解释了昨晚不舒服没开门的事情。 小白可能是还没有想到另一层面,连八卦都没有,就很不记仇地说了‘没关系,白得一周豪华套房’,许宁闻言便放了心,重新躺上床睡了一觉。 接下去几天,许宁专心工作,与小白一起将上百份坏样本统计好,把所有疑似有问题的时间段都跑了几遍,最终确定主要问题出在数据链路,并提供了模型问题的解决办法。 同时许宁还抽空把一代模型的潜在问题整理成了文件,备份好后,提交回了公司,准备进行讨论升级。 在这期间,许宁跟傅知惟谈公事的时候,短暂见了几面。 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装无事发生还是不太适应,但许宁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抗拒与尴尬,反而还在不知不觉中接纳了傅知惟的存在。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眨眼就到了返程时间。 周六一早,三人一同退了房,从酒店乘车去了机场。 这次许宁与小白的位置依旧没挨在一起,不过傅知惟却没有再晕机,被一群不认识的人包围着,许宁很快侧着身子睡着了,等到他睡醒,飞机已平安落地二区。 许宁想到自己跟小白都要回公司汇报,于是主动在停车场与傅知惟、小白说就此分开,各自打车去目的地。 小白听闻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乐呵呵地询问傅知惟回公司能不能顺路带他一程。 傅知惟的专属司机早就来机场候着了,小白在停车场见到,下意识以为这是来接傅知惟回公司的,但没想到却听见傅知惟说:“我有事,暂时不回公司,你打车也一样,公司会报销。” “您还不回啊……”小白惨兮兮地说:“现在机场好多人,车好难等。” 傅知惟没接话,反倒是许宁‘啊’了一声,说:“真是,那我先去候车区排队等车了。”说罢,他瞥了傅知惟一眼,用眼神说了句‘再见’,拎着包转身走了。 “行啊,许老师拜——” 小白剩下的话没有说完,话头儿被傅知惟截了过去,他说:“许宁,你等等。” “嗯?”许宁停下了步子,转回头问:“怎么了?” “我送你。”傅知惟说。 继而傅知惟便在小白的一脸惊愕下,接过许宁的包,亲自打开车门,好脾气地用手挡着车框,让许宁上了豪车。 等傅知惟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去另一边上车的时候,小白瞠目结舌地问:“傅总……您不是说有事……” 傅知惟顿了顿,朝车里的人看了一瞬,丝毫不遮掩地说:“嗯,送他。” “……”听到这里,小白可算把许宁前几天不舒服没开门,最后却是傅知惟帮忙重新开了间房给他的因果关系串联起来。 “我、我先走了啊,傅总。”小白怔了良久,在傅知惟上车前憋出来这句话。 傅知惟把车门关上,又降下车窗对小白说:“你到时候走公司的账。” 面对这场面,许宁也有一点儿没反应过来,一直到五分钟后,他才慢半拍地告诉傅知惟:“其实……我打车,公司也给报销。” “知道。”傅知惟有些好笑地偏过脸看着许宁,说:“但我想送你。” 许宁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他左手抓着背包的包带,不太自然地往窗外看了看,点点头说:“哦。”又说:“那好吧。” 一时间,傅知惟只能看清许宁圆圆的后脑勺,和那只因为紧张把包带抓得略微发皱的手。 “许宁。”傅知惟低声叫他,同时伸出手,用尾指碰了碰许宁的左手手背。 许宁感觉到左手被一股热源环绕,眼睛看着窗外,手却配合地松开了一些包带。 但再下一秒,他们两个指节相碰之时,许宁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响彻在车内,许宁面露少许慌乱,很突兀地把手收回来,伸进口袋翻找起了手机。 “有个陌生电话。”拿出手机,许宁垂眸看了两眼,对傅知惟说:“我接一下。” 傅知惟说‘嗯’,许宁就接通了电话。 “是许宁先生吗?”电话里传出来一道女声。 “是,我是。”许宁隐隐不安地回。 “啊你好,我是宋麦祯医生的助手。”电话那头的女生说:“谈黛女士刚刚做检查的时候晕倒了,你抓紧时间来趟医院吧。” “晕倒了?!”许宁瞬间焦急起来:“她现在怎么样?我、我现在就过来。” “应该不是很严重,宋医生现在还在给谈女士做检查,你不要着急。” 许宁捧着手机说:“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过来。” “怎么了?”等许宁挂掉电话,傅知惟圈住他发抖的手,问。 “我妈妈她晕倒了……”许宁拽着傅知惟的袖口,急切地报了医院名字,问他:“可以、可以先送我医院吗?” 在许宁说出医院名字的一霎那,司机就打了转向灯,车辆的行驶速度快了不少,傅知惟安抚性地握了握许宁的手腕,安慰他不要害怕。 二十分钟后,车辆驶到了医院门口。 宋麦祯的助手等在分诊台,许宁狂奔到急诊科一眼就看见了,助手边领着他里面的科室走,边说:“谈女士现在还在观察室,初步判断是低血糖引起的。” “确定是低血糖对吗?”许宁狂跳的心脏有了缓解,喘着气问。 “晕倒是低血糖,但谈女士的腿……”两个人走到了观察室,助手欲言又止地敲了敲门:“要不你还是进去看看情况,然后跟宋医生聊一下吧。” 许宁走进观察室时,宋麦祯正在看谈黛的x光片与ct报告,而谈黛则昏睡着躺在隔间的床上输液,他担心地进去看了一眼,又出来跟宋麦祯交谈。 “宋医生,”许宁问:“她这是怎么了。” “低血糖。”宋麦祯把其中一份x光片递给许宁,又解释说:“她右侧膝盖的正前方有一个环形的钙化点,初步考虑是软骨瘤或者低恶性软骨肉瘤。” “这……”许宁的耳边涌进来滋滋的电流声,他咽了咽口水问:“是不太严重的病还是……” “看ct的话,这个肿瘤的生长速度是算缓慢的,但具体是良性还是恶性要看病理报告分析后才知道。” “肿瘤也是有好有坏,没法给你肯定的答案。”宋麦祯说:“我们医院对这方面不是特别擅长,还是建议你尽快带她去专攻骨肿瘤方面的医院看一看。” 第82章 “好……”许宁的脑袋有些懵,愣了几秒钟才问:“那她现在……” “等输完液清醒了再说。”宋麦祯把检查报告叠好交给许宁:“你可以先去缴费,找找医院,不急这半个小时。” “好。”许宁又一次说,他接过检查报告,抬手蹭了蹭眼睛,打开了观察室的门。 许宁往外走了两步,看见傅知惟站在了观察室外的等候座椅旁边。 alpha就这样一手揣着口袋,一手提着许宁装有一堆文件的背包,站在了外面等他。 自重新遇到傅知惟后,除了在床上无法控制的生理性泪水以外,这是许宁头一回这么想哭。 他走到傅知惟面前抽泣了两声,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傅知惟。 检查报告卡在两人之间,被挤压得发出簌簌声,傅知惟用温暖的手掌扣住了许宁的脑袋,没有问许宁为什么抱他,也没有问许宁为什么哭。 “妈妈生病了……”许宁的声音带着很重的哭腔,听起来可怜:“都怪我第一次听她说腿疼的时候,没有带她去医院,是我太轻信她这是坐久了轮椅的后遗症。” “我以为医生说她在慢慢好转,就不会有问题了。”许宁自责到抽噎:“我怎么总是这样,总是把事情搞砸,为什么生病的不是我……” 傅知惟一直都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听着许宁让人心软的哭声,他拍了许宁的后背,经验贫瘠地说:“我帮你解决,给阿姨找最好的医生。” alpha的语气正经得像是在谈判,但实际,他只是对许宁说:“你不要哭。” 许宁还是在哭,好像没有听到傅知惟的话,依旧把傅知惟抱得很紧。 大概哭了有两三分钟,许宁止住了眼泪,他松开傅知惟,看着傅知惟的眼睛说:“不好意思……抱得有点久了。” 许宁低下头往后退,但后腰被傅知惟箍住了,动不了,他抿着唇说:“我要先去缴费。” “我让人帮你弄。”傅知惟说。 许宁涩痛地眨了眨眼睛,闷声说:“我有钱。” 傅知惟勾了一下嘴角,拉着许宁坐了下来:“那你到时候转我。” 许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傅知惟就牵着他的手打起了电话。许宁听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眼眶又红了一圈。 傅知惟打完电话以为许宁还在害怕,想开口安慰他,却先听见许宁没有任何预演地说:“谢谢你。” “不用,我应该做这些。”傅知惟这样告诉许宁。 作者有话说: 后面没有虐了,宁妈妈没有事(后面还有一章^ ^ 第77章 最幸运、最喜欢的一天 第二天,许宁向公司请了几天假陪谈黛换医院、做全套检查、进行穿刺活检。 三天后的中午,许宁拿到了谈黛的病理报告,与此同时,傅知惟找的几名攻克骨肿瘤的专家也陆续抵达了二区,共同为谈黛会诊。 经过专家们一下午的阅片讨论、病理对照、分子检测,最终出具了低度恶性非典型软骨样肿瘤的诊断报告。 算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这类肿瘤快速恶化的风险很高,但切除后复发率极低,只要能保证边缘切除干净,坚持随访基本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加之谈黛膝盖里的肿瘤小,且位置不错,切除后大概率只需要用异体骨进行少量填补即可,专家们分析过手术利弊后,很快与谈黛、许宁确定了手术方案。 请假的第五天,许宁跟医生进行了一次术前谈话,并在傅知惟的陪同下,签一系列同意书。 同一天下午,谈黛做完血液、心肺功能检查,麻醉评估,被推进了手术室。 谈黛手术的时候,许宁一直在手术室外等着,傅知惟就陪在他的身边,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下午五点,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的手术结束,许宁迎来了谈女士平安,手术很成功的消息。 谈黛转到病房后,许宁一步也没有离开,他草木皆兵得不行,可以说是每十五分钟就要看一眼谈黛的敷料有没有渗血,每二十分钟就要喊一喊谈黛,看意识是否清醒。 这几天许宁忙个不停,也没来得及告诉傅知惟自己找了一名护工,以至于谈黛出了手术室不过一个小时,病房里就出现了两名护工。 但即使是有了两名护工,许宁也还是不放心,他每天吃住都在医院,一直累计到十五天假期全部用完,才终于改成白天上班,晚上下了班过来照顾谈黛。 手术完的两周后,谈黛拔除了引流管,拆了线,经过医生的准许出了院。 她搬回了家里住,在两名专业护工的帮助康复锻炼下,也慢慢能杵着拐杖下地走路。 许宁看着谈黛一天天好起来,也总算是缓过了劲儿,他在工作、照顾谈黛之余,抽出了些时间思考跟傅知惟的关系。 有几次空闲的时候,许宁甚至想直接跟傅知惟把话都说出来算了。 但他工作方面因请假太多积压着工作要解决,下了班又要陪谈黛做康复训练,很难找到机会跟傅知惟聊。 此外,年底又是各个公司的忙碌之际,每次打电话或见到面,不是他被同事叫走,就是傅知惟要回去开会,完全没有充足的时间给他们沟通。 按照这种程度的发展,许宁都以为他们要等年后不那么忙了,谈女士完全康复了,才能够面对面剖析感情。 可没想到,在新年来到之前,许宁先等到了跟傅知惟打破僵硬关系的契机。 那天是平安夜,公司里很多人都在互送苹果,约着吃晚餐,许宁也收到了好几个苹果跟晚餐邀约,但他都以晚上有约拒绝掉了,事实上,许宁根本没约。 下了班,许宁打好回家的车,编辑了一条消息想发给傅知惟,把假约改成真约,然而在点击发送的前一刻,他又想到傅知惟没约自己,也许是工作日很忙,也许是有其他安排,因而做了罢。 最后许宁不仅没把邀约消息发出去,手机还在他的反复解锁开锁下电量告急。 不过幸而公司离家不远,他赶走手机彻底关机前回到了家。 料想工作日不会有约,许宁把手机丢回了房间充电,下楼做了饭跟谈黛一起吃完,又陪着谈黛康复了半个多小时。 等到许宁洗完澡再次回到房间,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 屋外稀稀拉拉地下起了雨,许宁站在窗边看雨跟道路旁那个反光的路牌,接到了一通罗致打来的电话。 “喂,罗致哥。”许宁点了接通,拔掉充电器,把手机举到耳边问:“怎么了?” “一代模型的那个项目好像出问题了。”罗致说:“我刚听说下午熙宇的人拿着一份跟一代模型相差无几的技术稿过来追责了。” “我下午在公司没有接到通知啊。”许宁皱眉道。 “上层现在正找人背锅呢。”罗致气愤道:“他们那份未公开的技术稿我看了,也查了来源,是一个新创建的小公司,我看就是熙宇的人想打掉独创压价。” “意思是熙宇的人泄露了技术稿吗?” “看过稿子的就那几个人,菱悦又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罗致肯定道:“说不定还是他们管理层爱玩阴的,难怪你不喜欢一区的人,敢情都是这种人精。” 许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话,刚好手机又震动了两下,就说:“有消息,我看一眼。” 他下滑动态栏,看见了公司内部私发了他一条停职通知,一条审计调查配合告知。 “怎么样,是不是公司发通知了?”罗致问。 商业失败类的事件易损害公司信誉,现在熙宇提供的技术稿已经成了既定证据,菱悦只能把欺诈事件包装成员工的违规操作,才能尽快对外交代,挽回信誉。 而这其中接触模型时间最长,停职复工都十分轻易的许宁,就是最好的人选。他说:“我可能要背锅了。” “我去,就知道这群万恶的资本家会这么干!”罗致喋喋不休地骂道:“熙宇也是真不干人事,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 窗外的雨渐渐成了倾盆大雨,许宁看着飞溅的雨水,把电脑打开,问电话那头的人:“罗致哥,你有熙宇拿来的那一版技术稿吗?能不能传过来给我看看。” “可以啊,我到家传网盘给你。” “行,谢谢!” 罗致见许宁都成了背锅的却不是很生气的样子,操心道:“你自己没事噢?” “我没事。”许宁想了想,说:“那罗致哥等你到家把技术稿传给我吧,我现在还有其他事,就先把电话挂了。” 结束了通话,许宁又立即给傅知惟拨去了电话,拨号铃声响了七八秒钟,傅知惟就接了电话。 “许宁。”傅知惟在电话那头叫他。 “熙宇今天派人来菱悦追责了,”许宁直接问:“你知道吗?” 傅知惟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语气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就只好掐头去尾地回答许宁的问题。 第83章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时候,罗致把技术稿发了过来,许宁俯身点开技术稿,一面查看,一面问。 “一个小时前,合同部过来汇报的时候。”听见许宁的声音并无异常,傅知惟才开始解释:“我今天回了趟一区,不在公司。” “那……”许宁把技术稿看了个大概,跟傅知惟说:“你们公司高层有内鬼,这两份技术稿都是我的,是有人故意泄露。” 傅知惟的呼吸明显了一些,他问许宁:“你怀疑谁。” “啊?”许宁费解道:“你们公司的人我都不熟悉,我也是想来问你的。” 傅知惟又安静了几秒钟,才说:“我接触你最多,你不怀疑我。”他的语气添了几分轻松:“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你又不是会为了几千万做这种事情的人。 换成以前,许宁可能会多想,但经过洛洛父亲与谈黛手术的事情,许宁已经完全肯定,傅知惟就是一个很多事情都不屑于做的人。 许宁想这么回答傅知惟,可他手机不知道是上次摔出了暗伤,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充了那么久的电量又耗尽了。 他重新把手机插回去充电,发现手机黑屏的毛病又出现了,他想快一点儿回傅知惟,就反复地摁开机键,但不管他怎么摁,手机页面都只到logo弹出来就会再次黑屏。 许宁尝试了好多次都没解决黑屏问题,便想把聊天软件登陆在电脑上,给傅知惟发消息,结果没成想,许宁记不得账号密码。 “……” 许宁无语地又尝试了几次开机,还是打不开,许宁就找到取卡针,把电话卡取了出来。 他来到谈黛的房间门口,想拿谈黛的手机插卡打电话,但这个时候谈黛正好在房间的浴室里洗澡。 敲了半天谈黛都没来开门,许宁就自己推开门走了进来——而后他听见了浴室里传出来的歌声与水声。 “……”他走过去敲了敲浴室门,可怜问道:“妈妈,你什么时候洗完澡啊,我想要用一下你的手机。” “手机嘛?”谈黛在浴室里说:“那宝宝你要等一会儿哦,我洗完澡出来给你。” “要多久呢?”许宁小声地追问。 “半个小时吧,我还要洗头发。”谈黛说。 “……”屋漏偏逢连夜雨。许宁心里跳出来这句话,并生无可恋地回了自己房间。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一颗一颗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听得人心烦意乱。 许宁坐到书桌前,觉得今年的平安夜是他最倒霉、最不喜欢的一天。 接着在十分钟后的十点五十六分,许宁又觉得今年的平安夜,是他最幸运、最喜欢的一天——因为傅知惟带着牛奶跟一束放有苹果,包扎得非常漂亮的花,出现在了楼下。 作者有话说: 收到大家的祝福,大家也都新年快乐呀~ ps:这两章码完没有修,可以等我晚一点修了,明天早上清清缓存再看一遍:) 明天也见 第78章 要不要选我 光线从雨雾中漏进来,许宁把窗户拉开,半个身子倾出窗外,朝站在银灰色宾利车旁的傅知惟挥手。 傅知惟仰了仰头,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隔着密布的雨水跟湿冷的空气,与许宁对视。 许宁的心被骤落的雨滴砸中,他对傅知惟比划了几个进来的手势,傅知惟就提着航空箱,抱着花束,动了步子往门口走。 二区十二月底的气温将近零度,只这么一会儿,许宁的手便被冻僵了,他随手捞起一件搭在椅背的羽绒外套穿上,跑下了楼。 他把一楼的门打开,站在距离傅知惟一米多的屋内,被灌进来的寒气扑了一身。 “你……你怎么过来了?”许宁打了寒颤,压低声音问。 傅知惟单手收了伞,把伞靠在墙壁,走近许宁,将那束带着湿意的花交给他:“来看看你。” 傅知惟准备的是一束蓝白渐变色系的洋桔梗,花束中间嵌着一个同色系的方形纸盒,从纸盒侧面的透明贴膜看,能看见里面有一颗红红的苹果。 许宁低下头看了片刻,又抬起双眸看站在面前的傅知惟。 alpha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肩膀与衣摆都挂上了细小的水珠,有些水珠停留在表面的时间太长,洇进布料里,形成了一圈圈比大衣颜色更深的印子,像淋了一场雨。 楼上的水声渐渐小了,许宁看着傅知惟愣了几秒钟,张张嘴说:“我妈她差不多要休息了,然后楼下也很冷,去我房间说吧。” “好。”傅知惟回。 许宁双手抱着花走在前面,轻手轻脚地带着傅知惟上了楼。 进到房间里,许宁碰了碰放在花朵之间的苹果,把花摆到了书桌,又转头帮忙将装着牛奶的航空箱搬到了座椅上放着。 “要把它放出来玩吗?”许宁蹲下身,用指尖隔着航空箱摸了摸牛奶的脑袋,牛奶就蹭着垫子,把脑袋移了过来,许宁惊讶道:“它好像还记得我。” 傅知惟看着许宁翕动的眼睫,说‘先让它待着’,又说:“一直没忘。” 许宁的指尖一僵,侧抬起脸看向了傅知惟,他感觉到傅知惟有话想说,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头,就只好问:“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 “带给你看。”傅知惟半倚在门后,没有过渡地对许宁说:“你的电话打不通。”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找我的吗?”许宁问。他站起身来,与傅知惟相对而立:“我的手机坏了,我想发消息给你,但是我登不上账号。” 他回身拿起放在桌面的电话卡给傅知惟看,解释道:“我把电话卡拔下来,就是想找手机给你打电——” 许宁正说着话,傅知惟忽然走了过来,他搂着许宁的腰,把许宁抱到了书桌上坐着,然后大腿抵进他的腿间,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扣着许宁的脑袋接吻。 alpha的吻很重,像是各种情绪揉杂在一起地发泄与确认,许宁被吻得不断往后靠,后腰紧绷地悬空着。 耳膜里充斥着偏快的呼吸声与舌尖交缠的嘬吻声,许宁一度以为自己要溺毙在汹涌的吻里,直到房间的门被敲响。 “宝宝啊,你不是要用手机吗?”谈黛在外面说:“拿去吧。” 许宁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他伸出手拍了几下傅知惟的肩膀,才得以被放开。 他靠在傅知惟的肩膀调整呼吸,回应谈黛道:“我、我已经弄好了,不用手机了。” “好了吗?”谈黛问:“你是不是懒得出来拿啊,我给你送进来。” “不用!”许宁抓在傅知惟臂弯处的指节攥起来,忙道:“真的弄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谈黛疑惑地‘啊’了一声:“是吗?那我回房间了哦。” “嗯,晚安!”许宁下巴靠在傅知惟的肩侧,连忙回。 过了少时,门外安静下来,傅知惟垂眼看着惊慌失措地许宁,告诉他:“我锁门了。” “嗯?”许宁呆了小半分钟,后知后觉地轻声抱怨:“你怎么不早说……” 过后,他又说:“我不是想瞒着什么,是现在她要是看见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之前结婚的事情,她都已经忘记了,所以解释起来很麻烦。” “你想过要解释?”傅知惟捕捉到这话的潜在意思,问。 “我……”许宁内心天人交战,不自觉垂下了脑袋。 “技术稿泄密的事情,我不知情。”傅知惟不想逼许宁,主动说:“我问你相不相信我,你没回答。” “我相信你啊。”许宁语气带着苦闷,明明在解释,却让人听出来一种撒娇埋怨的意味:“是我的手机坏了没有回答到。” 傅知惟抚摸着许宁的脑袋,说:“我给你买新的。” “不是这个意思。”许宁想了一下,认真道:“我相信你,但你们公司的高层肯定有问题。” 他撑着傅知惟的手臂下来,拉着傅知惟看自己电脑里的技术稿,分析道:“这个稿子,是我第一次见到唐经理后的第二天发过去的,因为是谈意向的初版稿,我就设置了二十四小时的有效期,你可以回去查查这期间有谁看过这个稿子,大概就能找到是谁了。” “还有那个小公司背后的人是谁你查了吗,我被停职了,要是需要查,我可以去找……” “许宁。”傅知惟去牵许宁的手,说‘在查’,他把许宁拉到身前,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问:“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我已经知道不是你了。”许宁的眼眶酸涩起来,他动了动嘴唇,呢喃道:“对不起,之前洛洛父亲的事情,是我错怪你了。” “我其实从见到洛洛之后就想跟你说这件事情,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许宁说:“还有很多以前的事情,我都有怀疑是不是误解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比如?”傅知惟问。 “这……” 第84章 许宁不知道从何说起,傅知惟就帮他说了出来:“比如,你觉得陈忧的死是我做的。再比如,你认为在你和亚圣之间,我一定会选亚圣。” “陈忧的事情,我当时只是怀疑过,我从很早开始就没有这样觉得了。”许宁解释。 傅知惟平静地总结:“那后者,你现在依旧这样认为。”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傅知惟的视线直直对上许宁的眼睛:“我要听实话。”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而已,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选择,总有重于一切的事情,就算我真的这样认为,我也没有觉得你的选择有多十恶不赦,就像我没有告诉你,也是我——” “已经到下一个问题了。”傅知惟打断许宁:“我要下一个问题的答案。” “喜欢。” “那我告诉你,我选你啊。” 许宁说不出话来,傅知惟就继续说:“你没有选过我,我也有对你付出,得知你在利用我,利用我们的婚姻,我也有难过厌烦,但许宁,我还是想选你。” 傅知惟怨恨,但也接受地说:“即使你一次都没有选过我。” “不是的……”许宁的声音里参杂着哭腔:“有很多事情,我也后悔了,我也知道做错选择了,但那个时候,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事情发生以后,我很难过,可也没办法改变跟挽回了。” “那如果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选择。”傅知惟嗓音带哑地问许宁。 “什么?”泪水从脸颊滚落,许宁迷蒙地问。 傅知惟抬手擦掉许宁的眼泪:“如果我说,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你要不要听。” “是我……误解了吗?”许宁泪水积攒的速度变得更快。 “不是。”傅知惟把话摊开来讲,供许宁选择:“我重新查过了,你哥哥的事情,他是共谋之一,要不要相信,要不要选我,你听完自己决定。” 许宁不说话,傅知惟便问:“你知道你哥哥的通行证跟新身份是怎么来的吗?” “陈忧求他父亲帮忙的……” “是陈忧父亲没错,”傅知惟说:“但不是帮忙,是交换,用他的alpha腺体交换。” “在二区beta很常见,但家世显赫的两个高等级的ao却只有一个不能与ao结合的beta,那就意味着这个家族依靠这名btea完成区位跨越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所以是需要机会的哥哥,跟他们交换了吗?”许宁问。 “也许本来是这样,但在腺体手术之前,beta喜欢上了腺体供养者,改变了想法,提出如果alpha愿意跟他结婚,他可以不要腺体。” “哥哥这个时候都已经喜欢上傅若川了吧。”许宁云里雾里道:“应该不会愿意了。” “他是这样跟你说的。”傅知惟沉声道:“alpha来到泊工大,被另一名耀眼的alpha吸引,他们不顾异样眼光走到了一起,开始了不为人知的地下恋情。” “他有了喜欢的人,自然会拒绝陈忧,他苦心规劝,说愿意按照最初的约定把腺体给陈忧,又因太过信任,把恋情告诉了陈忧,说他的alpha信息素除了伤害喜欢的人,也没有别的作用,让陈忧不必内疚拿走他的腺体。” “但极端的人,怎么会准许你哥哥拒绝,他借用父亲的医学背景,联系到傅家,提出复制药的研究,又用你哥哥的信息素分析替换掉傅若川的信息素分析作为主样本,最终延伸出镜像试验。” 许宁醒悟道:“难怪当初哥哥的信息素分析会最接近主样本。” 傅知惟点点头:“你哥哥在他的推动下,接触到镜像试验,最后因试验身亡。傅若川后来得知,也因与镜像试验的观点相悖抗拒,没有撑过易感期。” 许宁的泪水泛滥,嗓子干涩到一句话也说不出,傅知惟对许宁说:“严格来说,你的报仇算成功了。” 他说:“如果你有疑问,我可以把证据,跟你哥哥留下的真正的录音给你听。” 许宁吸了吸鼻子,不解道:“林太太给我的录音是假的?” “我没听过,但按林太太的话,应该是陈忧在原版上剪辑过的版本。” 傅知惟亲吻许宁的眼睛,坦然地说:“继承人的死没有毁掉傅家,你哥哥的离世也没有摧毁许家,所以他找到了你,通过你勉强达到了傅许两家残杀至死的目的。” “我没有动陈忧。”傅知惟把事实陈述给许宁听:“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自缢,这些事情是后来调查才完全得知。” “只是因为哥哥不愿意跟他在一起……”许宁可怕地回想着一切:“他真的疯了……” “在国外那次,我只浅显地得知了一些事情。”傅知惟笃定地告诉许宁:“但不论我知道多少,我当时说我会帮你,是认真的。” 许宁的脑海中闪过那些痛心疾首的画面,他下意识哭着说:“对不起……” 傅知惟又抬手擦掉许宁滚烫的眼泪,哑声说:“你不用道歉,我们的婚姻最开始是交易,你不相信我也无可厚非,毕竟我也因此不相信你,伤害了你。” “其实,我没有因为你父亲伤害哥哥的事情责怪你。”许宁说:“你当时那么小,跟你又没有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一定要分开,你可以告诉我。”傅知惟说。 作者有话说: 宁:我停职了 小傅反手就掏出两张白金卡:给 两个不太会经营婚姻的人开窍了就这样 明天也有:d 第79章 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许宁懵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傅知惟又道:“你也可以先决定要不要选我,再思考是否要说剩下的事情。” “之前你——” 许宁刚想开口,房间里倏地陷入了铺天盖地的黑暗,许宁呼吸一窒,伸出手抓住了傅知惟还有些许湿气的大衣袖口。 “这怎么回事?”傅知惟抬手牵住许宁的手腕,问他。 屋外大雨滂沱、雷声隐隐,借着飘忽而过的闪电,许宁注视着傅知惟冷峻的侧脸,说:“这个房子的电路有点儿老化了,可能是跳闸。” “你害怕?”傅知惟捏了捏许宁的手问:“断路器在哪里?” “还好,不太害怕。”许宁蜷了蜷指尖,把手塞到了傅知惟的掌心里:“在一楼外面,你放伞那旁边。” “我去看看。”傅知惟说。 “这么黑?!”许宁贴在傅知惟身旁,含糊道:“我跟你一起去。” 傅知惟用没牵许宁的那只手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他打开手电筒,把手机递给了许宁:“拿着。” “哦……”许宁拿着傅知惟的手机,跟着傅知惟身后下了楼。 门口的风很大,傅知惟还记得接吻的时候摸到许宁只穿了一条单薄的睡裤,就放开手他的手,跨步出来说:“你站在里面打着灯。” “好像隔得有些远,这能看清吗?”说着,许宁往外跟了两步,双手拿着手机,把手机电筒对准了断路器。 “可以。” 雨水浸染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寒冷的土腥味,许宁站在原地没动,安静地举着灯等傅知惟检查电闸。 过了一会儿,傅知惟单手撑着墙面,忽然说:“这个开关是往上打代表跳了还是。” “……”许宁憋着笑,艰难地回忆着之前两次跳闸,开关是往上还是往下,他迟疑地说:“往下是跳了吧。” “确定?”傅知惟又打开断路器的外盒看了一眼,问。 傅知惟这么一问,许宁也不是很确定了,他抬起头,习惯性地划了一下手中的手机,回答:“我搜一下吧。” 许宁收回手,低下头在解锁页面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密码,发现显示密码错误后,许宁反应过来这是傅知惟的手机,又重新输了‘260923’。 他本来只是想试一试傅知惟有没有改掉这个密码,但没想到傅知惟真没换。 许宁心情良好地点开了搜索软件,不过,还没等许宁在搜索框打出一个字,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他看见了傅知惟的搜索历史。 「离婚后再见面应该怎么跟对方说话。」 「omega们最不喜欢听什么话。」 「脾气很好的omega说没有生气,是真的没有生气吗?」 「多年前因为误会分开,再见该怎么解释。」 「另一半因为家人生病心情不好,除了帮他解决问题,还有没有办法让他快点开心起来。」 「……」 手机里的搜索历史很长,从下至上,能够铺满整个屏幕,最新的一条,是「平安夜送什么,另一半会开心。」 “搜到了吗?”傅知惟等了须臾,转回头问许宁。 “啊……在搜了。”许宁忙乱地在搜索框输入‘断路器的开关往下是跳闸了吗’,而后下拉扫了几眼,跟傅知惟说:“往下是跳闸了。” 傅知惟听罢把断路器的外盒盖回去,折返回来说:“回去吧,是停电了。” 第85章 “是停电了啊……”许宁攥着手机,垂下手,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嗯。”傅知惟牵起许宁的手,准备拉着他上楼。 傅知惟的手被寒风冻得比许宁的还冰,许宁反手跟傅知惟十指相扣,坚挺地站着没有挪动。 夜色很黑,手机电筒的灯光摇晃在湿透的地面,傅知惟看不清许宁的神情,直至他的手背盛到一滴温热的液体,他才意识到许宁哭了。 “怎么了?”傅知惟伸手搂着许宁的肩,询问道:“怕黑?” “不是,”许宁委屈道:“你不是问我要不要选你吗?其实从国外回来以后,你没有要跟我离婚,我真的有以为过我们还会好的……”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今晚我听你说我不相信你也无可厚非,我才真的想到你是在怪我不相信你,是在怪我没有把我们的感情放心里。” “可是,我放在心里了,一开始我没有想要离开你。”过去这么久,许宁还是想起来就会心痛得掉眼泪:“你不肯见我,我以为你要报复我,要用妈妈威胁我,我才越来越伤心的。” “我不是真的想要用阿姨威胁你。”傅知惟停顿了几秒,又说:“让你伤心了是我不好。” 傅知惟吻着许宁咸涩的脸颊问:“你是因为这个原因伤心要分开?” “不全是……”许宁抬手抱紧傅知惟的脖子,哭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给打电话,说想要去见妈妈。” 傅知惟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许宁就说:“其实那天……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你不知道对吧,那天我看见了那名很优秀的,叫叶希的omega。” 谈及此,许宁十分委屈地抬手擦了擦眼泪:“我看到他进了公司,跟你一起乘电梯上了总裁办,然后我就给你拨了电话。” 他抓着傅知惟的大衣,脸颊可怜地贴在alpha的肩膀,闷声说:“我那个时候想,如果你还有一点在意我,在意我们的婚姻,我愿意继续相信这是逢场作戏,但电话没有接通。” “我当时根本不想接受你说你要跟其他人逢场作戏,但是我害怕你伤害妈妈,我才说可以,可是我很难过,我每天都觉得很难过……” 说到后面,许宁又呜咽着重复:“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 “我那时候都努力接受了……”许宁的哭声都混了哑意:“但是我觉得那时候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了……你只是想关着我,我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很难受。” “你是觉得我喜欢上了别人,才一定要离开?” 傅知惟愧疚又心疼地抱住许宁说:“我从很早就知道你要走,没有挽留你是希望你能开心,不要再伤害自己,我不知道你是因为这个才下定了决心。” “对啊……就是因为这个,如果没有感情了怎么还会和好……”许宁沉浸在回忆里,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不会好了,我也没有别的能付出的了,所以不想再那么难过地耗下去了。” 到这一刻,傅知惟才终于清晰地明白,原来许宁也为他付出了很多。 只不过因为许宁拥有得本来就不多,所以即使是付出全部,也总是让人看起来无足轻重,觉得很少。 傅知惟想,如果当初他接到许宁的电话,回去抱了他,告诉他,自己在帮他找他的母亲,许宁是不是就不会去碰那把枪了。 又或者,在许宁那通告别电话之前,他跟许宁解释了叶希,许宁是不是就不会一个人带着谈黛走掉。 但这其实不可能,没有经历过的时候,他也不是一个会无条件低头的人。 再次见到许宁以后,有很多次,傅知惟其实想说,那一次听见许宁哭着说知道错了之后,他就开始学着怎么给许宁更好的爱了。 他还是很爱许宁,只是他不是圣人,没有办法在觉得许宁不爱自己的时候,像以前一样承认而已。 傅知惟也是到现在才完全明白,如果许宁需要他承认才可以安心,才可以活得很好,那他肯定觉得其余的事情都没有许宁重要。 他对许宁说:“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很重。”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也从始至终都没有别人。” 没有跟许宁更好地走下去,傅知惟也时常感到亏欠,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告诉许宁。 “嗯?”寒气侵袭着许宁,他脑袋胀痛,反应迟滞地说:“那为什么……你们要见面,你还会下来接他?” “叶希的哥哥在二区有不少医院,之前找阿姨,我找了他帮忙。” 傅知惟摁着许宁的脑袋揉了揉,耐心解释道:“你最早给我打电话说知道错了的时候,我是因为在二区接阿姨才赶不回来。” “你说的绯闻,也是那段时间请他吃饭被拍了。”感觉到许宁被冻得瑟瑟发抖,傅知惟敞开大衣包住许宁,继续说:“后面回了一区,阿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就又托他哥哥找了这方面的医生,作为感谢,我要置换一些资源给叶希,所以多见了几次面。” “是这样吗?”许宁不再落泪,伴随着身体上温度的上升,思绪也慢慢回来了,他踮起脚亲了亲傅知惟的喉结,向他确认:“你说从来没有忘记过我。” 傅知惟见许宁的心情总算有了转变,好笑地回吻许宁,逗他说:“全世界最容易哭的omega,我忘不了你。” “那我离开了一区以后呢?有别人吗?”许宁又问。 “没有。”傅知惟自动补充:“不论结婚前后都只有你。” “我先说,我要选你。” “但这跟你说从来没有忘记我的关系不是很大,”许宁说:“其实当年有很多事情,都是注定好了的,有时候我也觉得,这盘棋不管我怎么走,该落下的棋子,最后都会落下……” “傅知惟。” 许宁兀自地叫alpha的名字,但没有接着说点儿什么。 傅知惟了然地问他:“你要不要让过去的事情过去,我们重新开始。” “嗯。”许宁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他仰着脑袋,嘴唇擦过傅知惟的下巴,含住了傅知惟的下唇。 雨水在浓重的夜色中倾倒,傅知惟把许宁圈进了大衣里接吻,他们挨得很近,连胸膛都碰在一起。 地面上溅起来的雨滴打湿了许宁的裤摆,他一边沉溺于傅知惟的吻,一边被冻得颤动。 傅知惟手往下伸,摸到许宁睡裤里凉得跟冰块儿一样的大腿,嗓音低沉道:“外面太冷,回房间里说。” “好像都说得差不多了。”许宁吸着鼻子说。 “那也要回房间。” “知道了,我们走吧。” 这个时候还没有恢复供电,屋里黑漆漆的,许宁缩在傅知惟怀里,肩并肩走上了楼梯。 到了二楼,温度高了一些,许宁极其小声地说:“楼上果然暖和多了,只剩下腿冷了。” “腿冷是裤子湿了,回房间换一条。”傅知惟说。 “好,感觉真的好冷啊,早知道就忍一下,上楼再跟你——”说着话,许宁蓦地听见谈黛的房间传出了脚步声,他扯着傅知惟顿了顿脚步,紧急闭了嘴。 但再下一秒,不远处的房门打开,随之‘啪嗒’一声,二楼客厅陡然亮起了刺眼的灯光。 天啊,居然在这么巧合的时候恢复供电。许宁在心里默默感慨。 其后又在平安夜即将过去的十一点五十八分,靠在傅知惟身旁,与谈黛尴尬地对视了十几秒钟。 “妈妈……”许宁先咕哝出声。 傅知惟紧随其后:“阿姨……” 谈黛头昏地抬手擦了两下眼睛,非比寻常地讶异道:“宝宝,你们在搞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有两章呢^ ^ 第80章 今天 到凌晨,下了一整晚的倾盆大雨有了变小的趋势。 谈黛回房间披了一件厚外套,她坐到沙发中央,又拿一旁的毛毯盖住了双腿。 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指向了十二点,平安夜过去,许宁与傅知惟像是被规定不允许在一起,却又早早偷尝禁果的私奔情侣,规规矩矩地站在了谈黛面前。 谈黛先是看了一眼许宁哭红的双眼,又低下头去看他湿得垂感明显的睡裤,忧心道:“宝宝你先回房间换个裤子再出来说。” “哦……好。”许宁挠了挠傅知惟的手心,松开手回了房间。 谈黛住院期间见过挺多次傅知惟,但那时候她生着病无暇顾及更多,加之他们俩的相处看着也还算自然,联合到许宁这几年对感情的事情都不感兴趣,谈黛就没往这方面想。 “是叫傅知惟哦。”谈黛记性不好,她担心给许宁喜欢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因而语气软和又含着试探。 “是的阿姨。”傅知惟格外正经地回。 谈黛松了口气,笑了笑说:“坐下说吧,就聊聊天,不要搞得这么紧张。” “好的。”傅知惟依然语气正经,他侧身搬了两张椅子摆在沙发正对面,端正地坐了下来。 第86章 “那我就叫你小傅了。”谈黛笑着说。 傅知惟没有意见:“都可以。” “那小傅,你跟宁宁是在一起了哦。”傅知惟点了下头,谈黛静了几秒钟,又慢慢说:“我身体不好,好多事情记不清了,我们之前是不是也认识过了。” 傅知惟正想回答,但这时候许宁刚好换完了裤子,抱着牛奶打开了房间门,谈黛与傅知惟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也就没有人再说话。 牛奶听话地趴在许宁怀里‘喵嗷’了几声,许宁表情很乖地冲谈黛弯了弯眼睛,说:“我看它在箱子里很闷,就抱出来了。” 他走到傅知惟搬过来的另一张椅子坐下,跟谈黛解释:“这个是我以前在一区养的猫,叫牛奶,妈妈你没怎么见过,可能不知道。” 谈黛听闻脑袋转过弯来,她看了看傅知惟,语气平和地问傅知惟:“你们养的吗?” “算是!”许宁抢答说。 “那得好多年前了吧。”谈黛也不计较,就顺着往下问。 “是。”傅知惟长话短说概括:“我跟您之前在一区的时候见过,猫是我跟许宁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养的,后面分开了,他实在没办法带,就我在养。” 从接受跟alpha的婚姻开始,许宁便基本没想过往后会有见家长环节的出现,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感情汇总告诉家人。 也幸好有傅知惟在,他虽没经验,但总结得倒是比许宁说得齐全。 谈黛又问:“分开过了,那你们现在是准备复合?” “已经复合了。”许宁快速说。 “什么时候复合了?!”谈黛自遣道:“是我对你太不关心了吗,我都没有看出来。” 许宁连忙摇头:“没有,是刚刚才决定和好的。” 谈黛听到这儿,眉眼多了几分凝色:“那你们也分开好多年了,现在又和好,之前的问题解决了吗,有没有原则性的问题啊?” 这类问题许宁不太擅长回答,傅知惟就接过话说:“阿姨,没有原则性问题,我跟许宁是前段时间工作重新联系上了,这几个月我们聊了聊,发现之前分开有误会,就重新解释和好了。” 谈黛听完转头看向了许宁求证,许宁就配合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分开之前在一起多久了啊。”谈黛见状抬手摸了摸牛奶的脊背,不太想相信地猜测:“都一起养宠物了,算很亲密了。” 傅知惟没第一时间说话,他踌躇了一下,才说:“三年多。” “也这么久了?”谈黛惊讶道:“那你们都……” “妈妈……”许宁耷拉着肩膀,眼一闭直接说:“其实我们不是分开,是离婚了。” 谈黛:“……” 许宁的手撑在椅子边沿,傅知惟伸出手,轻轻把手掌搭在了许宁的手背,扩充说:“只是分居,从法律上来说,现在还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许宁:“?” 谈黛:“……?” “不是已经……”许宁猛地侧过脸来看傅知惟,神色震惊道:“你没有签字?” “没有。”傅知惟转而向谈黛保证:“阿姨,之前的误会我跟许宁都说清楚了,以后我们不会再拿婚姻胡闹。” 许宁左看右看地张口结舌了许久,才附和地憋出句话来:“对,妈妈,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谈黛没有立即发表看法,她看了两个人一会儿,对许宁说:“宝宝啊,感情的事情,我也不能左右你,你觉得喜欢就可以。” 又对傅知惟说:“小傅,阿姨这个身体不好,记得的人跟事情都不多,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有个人能照顾宁宁,我肯定是开心。” 然后她犹豫了几秒钟,才继续说:“宁宁是个特别乖的孩子,阿姨能看出你也是个好孩子,你们能好好在一起的话,阿姨就希望你们不要再吵吵闹闹地这样分开了。” “好。”傅知惟说。 “还有你也不用担心,”谈黛的眼底泛起了泪水:“你跟宁宁在一块儿,我肯定尽量不让你连带着操心我的事情,你们就好好在一起。” “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傅知惟回应说。 谈黛又问了一些事情,许宁与傅知惟交替着老实回答,后面谈到了要郑重地见双方家长谈一谈他们俩在一起的事情,傅知惟就说自己只有母亲在,可以约个时间见面。 最后聊细节的时候都一点多了,许宁感觉谈黛很困了,便自发提议可以等过年那段时间大家都有空了来聊,把事情定了下来。 傅知惟考虑到谈黛都知道了,不合适再这么晚进许宁的房间,就准备回自己在二区的房子。 但谈黛似乎早有预判,她在进房间前,干干脆脆地说:“都结婚了,新铺一个床还是住宁宁的房间,你们自己商量。” 随即许宁对谈黛说‘晚安’,拉着傅知惟回了房间。 一关上房间门,许宁就把牛奶放到床上,把傅知惟拦在门口,毫无威慑力地逼问他:“你没有签字,为什么一早没有告诉我?” 傅知惟没有讲话,他微微弯腰,伸手捞着许宁的臀,把人扛抱到了床上放着。 牛奶被惊了一下,跑到了角落里蜷着,许宁睁着眼睛看傅知惟,又被推倒,alpha欺身过来吻他,把他的问题都堵在了吻里。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屋子里安静得出奇,许宁搂住傅知惟的脖颈,头晕眼花地平躺着大口呼吸。 过了几分钟,他往下缩了一些,舌尖舔舐着傅知惟的喉结,断断续续地说:“在家里很危险,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 “不做什么。”傅知惟用手掌包着许宁脑袋,说:“只是接吻。” “哦……”许宁也困了,眼睛都涩痛起来,他问傅知惟:“你洗澡了吗,要不要去洗个澡?” “困了?” “嗯。” “那睡吧,我洗完澡就回来。” “往左边拧是热水……”许宁困得迷迷糊糊:“你会用的吧……” 剩下傅知惟说了什么,许宁就没有听见了,他转了转身子,躺到里侧睡了过去。 睡得半梦半醒时,许宁恍惚地听到傅知惟在客厅打电话,他本来想起床去看看傅知惟,但牛奶一直往他怀抱里钻,他搂了搂,觉得很暖,就又抱紧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许宁被牛奶毛茸茸的脑袋蹭醒了。 他慢腾腾从床上坐起来,看见傅知惟正坐在他的书桌前,桌面多了一台新手机,地面的一角,还有一个新的猫砂盆。 “你醒得好早。”许宁缓了缓神,又问傅知惟:“你今天不上班吗?” 傅知惟走过来,俯身亲了许宁的脸颊:“在查技术稿泄露的事情。” “对哦……”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许宁现在才记起来自己被停职了,他可怜兮兮地说:“我估计要准备找找新工作了。” “不用,解决了就好了。”傅知惟安慰许宁道。 许宁扬起下巴吻了吻傅知惟的嘴唇,没所谓地笑了一声:“真的假的。” “真的。”傅知惟确凿地说:“按你说的时间线查很快。” 继而在傅知惟说完这话的三天半后,许宁等到了公司重新调查的正式函件。 当天下午,熙宇马不停蹄地在官网挂出了一则简洁的、被模糊处理过的关于「公司商业机密被侵犯案件的诉讼公告」。 立案调查后,两方公司以案件在司法程序审理阶段,三令五申地要求了公司人员勿内外议论、勿私自接受媒体采访、勿于社交平台发表相关言论。 经过一系列的长时间冷处理,许宁最终在二月初安全复工。 复工了一周左右,许宁迎来了新年假期。 双方家长碰面的事情被提上了日程,许宁与傅知惟顾忌到谈黛的身体不适合远行,就与傅知惟母亲林意商量过后,让傅知惟去一区接林意过来二区过年,也正好相互见面。 顺带一提,起先许宁因觉得这样安排不是很合适还产生过忧虑。 是林意无意从傅知惟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情后,特意打了电话告诉许宁,说她特别期待来二区,又说给他和傅知惟准备了新的情侣胸针,许宁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林意在除夕夜前两天就到了二区,但正式见面是在除夕夜那天中午。 四个人在饭店吃饭,两位妈妈在饭桌上一见如故,畅聊了一下午,又不知道怎么聊到林意厨艺了得,硬是说好了两位妈妈晚上要回家里一块儿做年夜饭。 傅知惟向来不会对这些有什么看法,而许宁又总是顺着她们,最后他们俩莫名被评为厨艺不佳,荣获了买菜工一职。 把两位妈妈先送回家准备硬菜后,傅知惟开车带着许宁去了附近的超市。 他们俩按照妈妈们发来的一长条购买清单,买了整整一购物车。 中间走到蔬菜区,傅知惟还拿了好几个品种的胡萝卜给许宁看,他对许宁说:“小兔,看看你要吃哪个胡萝卜。” 第87章 许宁被揶揄了也没恼,反而特别认真地挑了一番,装着一袋金时胡萝卜与水果胡萝卜走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暗了下来,不禁烟花的二区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在放烟花。 许宁听着接二连三的巨响,降下副驾驶位的车窗,侧着脑袋去看天空中炸开的五颜六色、绚烂无比的烟花。 傅知惟看见许宁期待的样子,沉静道:“到家给你放。” “六区不能放烟花,我小时候对这些很好奇,因为没有看过。”许宁把车窗升回去,看着傅知惟说:“不过我长大了以后,就看过很多次了。” 他呆愣了半分钟,又说:“但是也没有小时候那么憧憬了。” “那怎么还降了车窗。”傅知惟问。 “我觉得我们等一下会一起看烟花了。”许宁歪着脑袋说:“因为是第一次开开心心地跟你一起看烟花,所以我又很憧憬了。” 傅知惟偏过脸看了许宁一眼,用一种无奈又纵容地语气道:“你真是。” 天完全黑掉之前,他们回到了家。 傅知惟把食材搬进了屋子里,跟在厨房择菜的妈妈们说:“我带他去院子里放烟花,有事叫我就好。” 两位妈妈齐说:“没什么事儿,玩去吧,注意安全哈。” 末了,林意又喊了一句:“叫宁宝也要注意安全噢。” 傅知惟说‘知道’,转身出了厨房。 许宁等在院子里,凛冽的寒风吹得他脸颊都红了,他双手揣在兜里,弯下腰,利用惯性把帽子带到了脑袋上。 再一抬头,傅知惟就提着一箱烟花出来了,他把烟花摆在院子中央,问许宁:“现在放?” “嗯!”许宁凑到跟前去,抬头亲了亲傅知惟的侧脸。 傅知惟低笑了下,在点烟花的间隙抓起许宁的手,亲吻了许宁微凉的手背。 烟花的引线很慢,傅知惟牵着许宁站在吊椅旁等了一会儿,看见一条条火光腾空而起,在空中炸出一朵朵小雏菊似的金色礼花。 这烟花是在寻常店里买的很普通的彩色烟花,没有带形状的斑斓焰色,也没有能蹿到两三百米高的礼花弹有视觉效果,但也不妨许宁紧紧抓着傅知惟,看得很认真。 许宁的眼里倒映出缤纷壮丽的烟花,傅知惟空出只手抱住许宁,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过几天带你去看烟花秀。” “好呀!”许宁双手环住傅知惟的腰,脸颊靠在傅知惟的胸膛,对他说:“不过我觉得这个也很好看。” “可能是因为在跟你一起看。”许宁这样补充。 在屋里做饭的妈妈们听到声音,也笑意盈盈地走到了门口来看。 许宁与她们相互看了一眼,撒娇般地把脸埋进傅知惟的肩窝。 他闻着傅知惟身上很淡的柏树清香,想起多年前,他在教堂里,在神父的面前,与没有感情的alpha,互吻了脸颊,说了‘我愿意’。 自那开始,许宁懵懂地踏入了婚姻,在未知的婚姻围城里,与傅知惟缔结了牢不可破的契约,跌跌撞撞走到今天。 他曾经几度以为,婚姻就该是那样的景象,恍若一个光鲜的名利场,浅陋、愚昧、迷恋又逃离。 他丢失自我,痛苦地深陷其中,恐惧一旦离开,就要失去腐烂婚姻里短暂拥有的一切。 但此时,在许宁走出名利场多年后的今天,竟意外地发现,他并没有失去太多。 烟花燃尽了,空气中徒留下不太刺鼻的硝烟味道,许宁把手搭在傅知惟臂弯,不太好意思地说:“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比较像要结婚了。” 傅知惟用指节抬起许宁的下巴,用鼻尖点了点许宁鼻尖,从容道:“那再结一次?” 许宁像小动物一样拿鼻尖蹭着傅知惟,笑说:“会不会有些太突然了。” 傅知惟佯装思索,半晌,他说:“不会。” 许宁就问:“那什么时候结呢?” “明天。” “明天?” “今天。” ——完—— 作者有话说: 宝们,我们惟惟宁宁到完结了:) 爱你们! 原谅我言辞匮乏,真的很感动大家一直陪伴到今天(拥抱.jpg 然后希望大家可以点一点关注这个小棠 还有小棠的两本预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