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利亚热夏》 第1章 《塞维利亚热夏》作者:姜雾昭【完结+番外】 文案: 内耗无措&直球护主小狗,年下1v1 宋方今想摆脱那个窒息的生活状态,落地塞维利亚的当晚请了一个当地的导游。 导游的名字跟他一样自由随性,跟夏天一样的热情直白,还有诱人的身材,看起来手感很好,还有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 乔风第一次见到宋方今时,心率飙升到120了,胸腔里的心跳振跳如雷。 他跟他走在路上,春季微凉的风袭来那感觉却像岩浆滚滚拂过他身。他以为是自己紧张,可活了二十二年他对任何事情都没怯场过。 后来,他才知道,那叫喜欢。 - 乔风养着一只伯恩山犬,小伯在见到宋方今的第一眼就很黏他。 后来,宋方今发现狗是随主人的。 - 太阳和向日葵,它们本就是不可分割,乔风希望他们也一样。 他选择做那朵向日葵,宋方今做那温暖的太阳。 其实,宋方今才是那朵最渴望阳光的,濒死的向日葵,但那个爱他的人把他当成世间最温暖明媚的存在。 旅途:塞维利亚--格拉纳达-马贝拉-昆明-塞维利亚 观文指南: 1.攻对受一见钟情 2.双视角,攻很宠受,受很爱攻,gk,sk看好再入 3.涉及真实地名,前往旅游请做好攻略和注意人身安全!别跟着文章走! 文案修于10/1 内容标签: 都市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西方罗曼 甜文 主角:宋方今 乔风 配角:当当(小伯医生) 其它:年下 一句话简介:热烈的夏,热烈的爱 立意:过去的,已经离开。向前走,才能看到希望。 第1章 导游 三月底,深夜,塞维利亚圣巴勃罗机场,宋方今手拉着行李箱疾步走出了廊桥。 机场里微弱灯光打在他身上时,昏暗的廊桥如深渊般要将他凐灭的窒息感才渐渐减轻。 他看着英文提示语去往打车的地方,只有两三辆的士,他问了一圈,去到他住的民宿价格最低要25欧,但民宿跟机场距离不远。 这跟抢钱的区别就是他给你开个价。 但他不想在机场过夜。 宋方今用流利地英语对那位司机说:“能不能少一点,20可以吗?” 司机说了一大串话,可他只听懂了一句,“不可以。” 他的英语口语能力能跟英国人辩论起来的程度,可在这儿英语又好像不是英语。 总之给人听起来的感觉就是:用外国人的英语的语调去说各地的方言。 不久,坐飞机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的头痛感和想干呕的程度不断加重,便没跟那司机再讨价还价,索性开了车门上车,报了住处的地址。 塞维利亚的人好像天生热情,他一上车,司机开始好客激动地介绍起当地的风俗。 但他真的听不下去,车里幽暗的环境让他头痛的脸色惨白,一张薄凉的唇毫无血色。 司机见他不吱声,放慢了语调,他这才隐隐约约听清楚司机说的什么。 司机问他:“你是来旅游的吗?” 宋方今强忍着剧痛,声音低沉压抑:“是的,请问可以把车窗打开吗?” 司机:“当然了,如果你是自己来的建议你找个导游或者翻译,我们这边说西班牙语多一些。” 窗外寒凉的风灌进车内,宋方今这才感受到好受些,淡淡地说:“好的,谢谢。” 司机把他送到目的地,一位头发金黄的中年女人坐在他预定的民宿外的秋千上等候。 这位就是他的房东,alicia女士了。 alicia笑着上前迎接:(欢迎来到塞维利亚。) 宋方今礼貌性的微笑点点头,大脑反应了许久才理解她说的话,便伸出了右手行见面礼,“(非常感谢你等我。)” alicia把钥匙交给了宋方今,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啦,旅途很累,晚安。)” 宋方今:“(晚安。)” 他进门就在门边不断找寻灯的开关,将近半分钟后才找到。灯光是暖黄色的,屋里是清新的田园风设计,桌上的粉色花瓶里还插/着几支鹅黄色和白色的洋桔梗。 大脑里不断浮现出两个月前家里一片热闹的场景,随即又闪出那晚血肉模糊,火光冲天的片段。 宋方今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干呕不断,可吐出来的除了水什么也没有。 他这才想起来原来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漱了口,缓缓抬起头瞧见了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漂亮的眼睛在明亮镜灯照射下却仍是暗淡。 全屋开着灯,他才稍稍安心地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可辗转反侧,想到司机说的话,最终拿起了手机,搜寻当地的导游。 出现在首页的是一个名叫carlos的年轻男人,他在自我简介下还标注有中文名,乔风。 就他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鹅黄色的窗帘照进了房间里,宋方今缓缓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打开手机看时间,锁屏界面却多了好几条弹窗新消息。 他半夜约的导游发来的。 宋方今看到那好几条消息直抓重点,见面地点在哪。 他对这儿还不熟,直接给乔风发了定位过去。 “叮叮叮”的门铃声响起,“(宋方今,我今早做了曲奇和三明治作为你第一天的早餐。)”alicia说。 宋方今知道那是房东的声音,说的也是英语,可就是怎么听都感觉有点听不出来讲的什么...... “(谢谢你的早餐。)”宋方今心想导游/翻译还真是很有必要的。 随后房东又跟他说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宋方今用过早餐,刚洗完澡出来乔风就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到楼下了。 怎么会这么快?找的这么精准? 三月底的塞维利亚气温在20度左右,他穿了件白色的t恤又套上件长款的蓝色衬衫出了门。 乔风正坐在秋千上等候,他穿的一件宽松的淡蓝色t恤,风掠过时衣服会贴在身上,显现出线条流畅饱满的肌肉,修长的双腿交叉在一起百无聊赖地晃着消磨时间。 宋方今合上门的那一刻,乔风起身转过头看着他,随即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宋方今,早上好。” “早上好。”宋方今礼貌性的露出一个假笑,慢慢走近过来时完全看清了乔风的模样,眉眼深邃,眉骨立体,银色明亮的双眼和双唇饱满性/感,腹肌和人鱼线在薄薄的衣服下显出。 宋方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请问是需要私人导游服务吗?”乔风用流利地中文问。 宋方今毫不犹豫地点了个头:“嗯。” “多久呢?” “......先看吧,不需要了我会跟你说的。”宋方今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他补充道:“应该是三个月以上吧。” “好的。”乔风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中国男人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但他好瘦,仿佛一用力握住就会碎掉的玻璃薄片。 他跟宋方今曜黑的双目交汇半晌,心跳快了两拍。 交谈间太阳升起,温暖明媚的阳光打在宋方今白皙光滑无血色的脸上,像是一块质地极好的珍品白玉,令人心生怜爱。纤长的睫毛落有阴影更显得那黑色的双眼底下暗藏着深不见底的海。 宋方今察觉到那毫不避讳的目光,偏头躲避,门牌号映入眼前,难怪他会精确门户。 这边临时请导游大多是日结的,宋方今问:“导游费用是多少?日结吗?” 乔风看着沉默半晌,笑说:“一天25欧,等服务结束在结。” 宋方今挑了挑眉,疑惑地看着他,他被评为当地的金牌导游,以塞维利亚的消费水平绝对是不止这个数。 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宋方今恢复跟平常一样沉闷的神色,淡声道:“好,那你自己记日期。” “嗯。”乔风双眼期待地看着他,“宋先生,是你到塞维利亚的第一天吗?” “是的...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宋方今顿了顿,抬眸望着瓜达基维尔河上盘旋的飞鸟,缓缓道来:“形程你安排吧,别太紧凑就行。” “那我准备好东西我们就出发吧。” 宋方今不知道他要准备什么,听闻塞维利亚很小,玩个一周时间基本就走遍了,便随口问:“准备什么?” 乔风一脸正经地给他解释起来:“中午的太阳会很晒,要准备防晒用品。还有一些药膏,比如防虫和止痒之类的。” 宋方今既欣赏又震惊地看着他,不愧是金牌导游。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眼两手空空的乔风,“你要回家拿吗?” “不用,东西在我的车里,你在这里等我,我现在过去拿。” “等会儿也是要走的,我跟你过去吧。” 第2章 乔风看着他笑说:“好,我们一起过去。” 宋方今走的很慢,乔风把步子放小跟在他身旁走,但仍然是走在他前头。 乔风转过头:“宋方今,车在前面我过去拿东西了。” “去吧。” 乔风走向停车位打开了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的车门,随即拿出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犹豫半晌问:“宋方今,你想步行还是开车?” “步行。我......不喜欢坐车”宋方今话只说了前边一句又咽回了肚子里。 从他死里逃生的那天起,每看到汽车心里就会产生阵阵恐慌,每坐进汽车里那晚血淋淋的画面就会再次出现在眼前,车里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血的腥臭。 “那我们步行吧。”乔风背上了双肩包,走到他身前。 三月底是塞维利亚旅游旺季的开始,会一直持续到10月份。 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鸣笛,宋方今的精神不由自主地紧绷了些,慢悠悠地步子变得急促,最终顿在了十字路口处。他看向十字路处的小道,“我想走小道。” 乔风正是有这个想法,走到这个地方穿过十字路口,小道上可以看慢慢欣赏金黄清香的橙花。“嗯,我们就是要走小道的。” 绿灯亮起,宋方今直直地走到了斑马线上,但有辆车却直线飞快地开了过来!甚至都没有鸣笛! 乔风眼疾手快地抓过宋方今的肩膀,用力把他拉了回来,转眼间车子飞快地从他身前闪过去了! 若是再晚一步后果将不可设想。 宋方今满脸惊恐,目光紧紧跟随着那辆疾速的车子,那双漂亮的眼瞳变得异常明亮像是熊熊燃烧的山火爆发了! 乔风抓着他的肩膀只觉得硌手,还没自己的手腕大,他的体重远达不到一个成年男性的标准。 乔风走到宋方今身前看到了他那惊恶的表情,结合刚才的言语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宋方今不喜欢汽车。 他干了两年导游,阅人无数,能够十分精准猜测出他旅客的喜好。 “宋方今,你没事吧?”乔风松开了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自责地问。 他紧接着解释说,“塞维利亚的交通管制没有巴塞罗那好,在人少的地方司机们开车的车速都快,也没什么素质……走在人少的道路要小心一点。” 毕竟保障游客的安全是导游的业务。 “我……没事。”宋方今回过神来,可眼底的厌恶却还没完全消散,摸了摸自己被乔风抓过的地方,“谢谢你。” “是我抓疼你了吗?”乔风垂眸看向他的肩膀。 “没有。”宋方今看着他那双宽厚的大手掌,想起了方才他抓他肩膀时隔着外套都能感受到的那温热的触感。 他抬眼间瞥到了他那脖颈上的一滴豆大汗珠。 乔风又望了望路况,看到还是绿灯没有前方来车,确认绝对安全,紧紧跟在他身旁,“我们过去吧。” 宋方今说,“乔风,你很热吗?” 走过了十字路口,小道上的橙花挂在整个树枝上,一阵微风吹过,那些脆弱娇嫩的小金花便落在了宋方今的头顶。 看起来多了几分明媚。 乔风看到这一幕原本不热还有几分惊恐得发冷的身子变得开始燥热起来,胸腔里的心跳振跳如雷,“现在有一点热。” 彼时,春季微凉的风袭来,乔风却觉得像高温夏季雨后蒸腾起的那股潮热气息。 他以为是自己紧张,余光瞥向身旁那人线条流畅柔和的侧脸,心跳宛若滔天汹涌的浪在快速地撞击海岸。 心率应该是在120往上走。 可他活了二十二年对任何事情都没怯场过。 第2章 橘子 宋方今走过开满橘花的小道,身上也染上了一股淡淡的橘香味。 此时艳阳高照,身穿碎花裙的漂亮女孩们坐在树荫下和屋檐下吃着橘子冰淇淋,或是拿着富有年代感的ccd摆起pose拍照。男人们在吸烟区笑谈风声,或是找个地儿下起国际象棋和闲聊。 这里只有人声,音乐声和风声。 宋方今被这明媚活力的场景感染,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得到了松弛。 这一刻旅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所有的烦恼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被抹去或是被掩埋,只感受到自由和放松。 乔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宋方今,我们去吃午饭吧。” 宋方今摸了摸自己扁平的小腹,“好。” 往里走,满是经典的欧式风情建筑,墙壁是白色,黄色,粉红色的,为这片小巷增添了活力满满的亮色。 楼上居住的居民和门前的商户在阳台种着品种不一的橘子树和紫藤萝,正直花期,橙紫交织点缀着这条巷子,像是走进了五彩缤纷的童话里。 宋方今顿在了原地,拿出手机随手拍下一张照片,正想发到名为“菠萝堡”的四人群里,他却止住了手,又把手机踹回裤兜里,目光呆滞黯淡了半晌。 “乔风,这里有海鲜菠萝炒饭吗?”宋方今声音带着哽。 “前面就有一家,我们走吧。”乔风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试图缓和他身上的压抑,声音放缓轻松:“宋方今,你想吃什么玩什么你可以跟我说吗?” “嗯……”宋方今尾音拉的很长,忽然微愣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他现在想要什么。又或者说,他想要的东西,已经不复存在了。 原本一个幸福的家庭就在一夜之间他跟父母和妹妹阴阳两隔。 他的妹妹才17岁那么可爱,还那么年轻。他还答应过她,等她高考结束就带她去香港看喜欢的爱豆的演唱会。 父母两人都是舞者,一家人从去年年底就计划好了等妹妹夏天高考结束就来塞维利亚看看热情动感的佛拉门戈舞和感受独特的南欧风情。 那天周末,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妹妹便想全家一起去吃omakase。去的路上有个喝醉酒的男人开着跑车在路上飙车,撞上了刚开出十字路口的宋方今。 后期做评估的时候,官方给出那车主车速的报告是100-120km/h之间 父亲听闻车速声不对,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在肇事车辆冲过来时,驾驶位上的安全气囊弹出和父亲第一时间把他扑到减少撞击力才保住了他一条命。 他所在的驾驶位不是被肇事车辆撞击的那一侧,现场的好心民众先把他从车里拉了出来。 可就在他被救出的两分钟之后,他的那辆车因油箱被撞毁,车子没及时熄火,火光引爆了整辆车,他们三人葬身在火海里。 他想,如果他能在坚强一点没有晕过去,及时熄火,或许结果不会那么惨烈。 但这一切都太晚了。 车主在进行道歉赔偿之后判了刑坐牢,可这又怎么样呢?他的父母和妹妹还能活过来吗? 他拿到他们三人的骨灰时,那骨灰上甚至带着股淡淡的汽油味。 他的爸爸妈妈那么善良,无偿地帮助每一个喜欢跳舞的人提供指导和教学,他的妹妹才17岁,还没见过世界的美好却先被黑夜带走生命。 宋方今抬眼望了望正午的艳阳天,却感觉天好像又暗了。 “宋方今,我们走吧。”乔风看着他空茫暗淡的双眼,心情也跟着复杂了起来,语气又放柔了些。 他感觉宋方今身上像是被一团黑云围住看不到温暖的光。 宋方今被他温柔的话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出,犹豫片刻,“好。” “吃午饭去咯。”乔风笑着说。 到了那家小店,乔风把菜单上的菜全都给宋方今介绍了一遍,宋方今挑了两个听起来比较有食欲的菜。 海鲜菠萝炒饭,卷心菜。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吧。” 乔风点了点头,走进小店里告诉服务员点的餐食,他还特意拿了两杯橘汁和两瓶矿泉水。 “宋方今,尝尝橘汁吗?”乔风站在他身前问,嘴角带着笑。 “嗯。”宋方今接过他手里的橘汁,浅浅吸了一小口尝尝味道,口感酸甜,回味带着一点点苦,橘子味在嘴里萦绕着。 他一直分不清柑橘类的水果,这一口好像懂得了那么一点。 他又低头在喝了一口橘汁,再次抬起眸的时候他发现乔风正看着他笑。 从今早见到乔风开始,他的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像是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的快乐小孩。 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乔风的脸是带着微微的混血感的,说的中文也很流畅地道。 “乔风,你的中文很好,是上了中文课吗?”宋方今缓缓地放下橘汁,对上了他那双纯情的,银色的双眸。 乔风摇了摇头,“不是,我的外婆是中国人,没到放长假的时候我就会回中国陪外婆。” 宋方今挑了挑眉,一双带着疑惑的黑色眸子看着他,心想他的外婆是嫁到西班牙吗?还是他爷爷去中国入赘? 乔风看出他脸上的疑惑,解释道:“我的爷爷十年前去世了,爸爸妈妈带着我常年外出不在家,外婆受不住这边孤零零的生活,跑回了厦门。可她又牵挂着我,从她回去以后我每年长假都会回去看她。” 第3章 宋方今心生感慨,外婆那一代出国还跟这边的人结了婚,想来一定是真爱吧。 服务员端来了做好的菜,除了他点好的那两道菜以外,还多了一份凉汤和奶油鲜虾意面。 那份量抵得上宋方今胃口好时一天吃饭的量。 服务员:“(这是你们点的菜,请慢用)。” “(好的,谢谢。)”乔风摆好了餐食,递给服务员小费。 他们说的是西班牙语,宋方今没听懂。 等服务员离开,宋方今问:“这边都不怎么说英语吗?” “说西班牙语多一些,但你跟他们说英文,他们也会用英文跟你交流,不过会带些口音。”乔风拿起小碟里装的粉末,“你能接受白胡椒粉和蒜粉吗?” “是要放在汤里吗?” “对,可以增加风味。” “那不放了吧。”宋方今:“这叫什么汤?” “安达卢西亚凉汤,也叫蔬菜凉汤。”乔风放下了小碟子,把汤移到宋方今面前,“希望你会喜欢。” 宋方今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入口带着点酸,回味带有各种蔬菜的混合味道,他看到乔风面前只有一份意面,“你只吃那份意面吗?” “对,今早跟爸爸妈妈吃了一顿很丰盛的早餐,现在还没怎么饿。”乔风抬眸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双银色眼睛亮晶晶的。 宋方今拿着勺子的手颤了一下,“可是我吃不完这么多......” 乔风余光瞧见他的异样,语气又放缓了一些,“那我跟你一起吃。”起身进店里又拿了一份餐具。 他拿好餐具回来,宋方今拿过他的餐盘说:“我来分,可以吗?” 乔风:“好。” 宋方今把卷心菜卷和炒饭分到他的餐盘里。乔风看着他分餐的动作,注意到他的手很漂亮,指甲修剪的圆润,每根手指白皙修长,关节处光滑没有皱纹像是白瓷般。 “宋方今,你的手真好看。”乔风艳羡地看着他的手说。 “谢谢。”宋方今抬了眸对上他的双眼。 南欧人的直白与热情在此刻具象化了。 宋方今把卷心菜卷和炒饭把一半都分给了他,他看着自己的餐盘并不确定是否能吃完。 “吃饭了。”宋方今说。 他吃饭时喜欢双手搭在桌上,乔风只是右手拿着餐具,左手搭在自己的腿上。 宋方今不禁好奇:“吃饭时左手不能上桌吗?” “是的,在西班牙,吃饭时左手搭在桌上是很无礼的行为。” 宋方今听闻,余光看向四周吃饭的人,默默地把左手搭在了自己的腿上。 入乡随俗吧。 乔风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 考虑周末西班牙广场上人会比较多,乔风没带他去广场上,而是带着他走走逛逛广场附近的街头小巷。 下午是各种甜品店和咖啡店营业的集中时间,橘花也在午后的高温里竞相开放,没走几步就会传来清新的橘花味混着咖啡小店里浓厚纯郁的咖啡味和甜品小店里甜腻的奶油味、黄油味。 宋方今不禁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橘子味的世界。 乔风:“前面有一家味道很棒的蛋糕店,过去尝尝吗?” 宋方今不是很喜欢吃甜品,但听说吃甜食会让人分泌多巴胺感到愉悦,“嗯。”犹豫片刻,“有橘子味的蛋糕吗?” “当然。”乔风说。 身后响起了叮铃铃的铃铛声,是一只导盲犬正为它的主人带路,宋方今下意识地往一边靠,挽起了袖子的手臂碰到了乔风的手。 还是跟今早抓过他的肩膀时一样热。 今天的气温跟以往一样,可乔风的体温却比平常高。在宋方今冰凉的手蹭到他时,手瞬间感到了一丝的凉意,但心口却燥得火热。 今天好奇怪,他想。 宋方今皱了皱眉,“不好意思。” 乔风余光中瞥了一眼他洁白瘦削的手臂,笑说:“没关系,我们走吧。” 蛋糕店里窗户很小不怎么透光,灯光是暖黄色的,宋方今置身其中感觉有点暗,他跟乔风点了两份橘子蛋糕之后又出来坐在了门口正对着太阳照射的地方。 乔风每年在中国待的时间高达三个月,在他的印象里国内大部分人是不喜欢晒太阳的,可宋方今却喜欢待在阳光照射的地方,好奇道:“宋方今,你喜欢晒太阳吗?” 宋方今愣了愣,迟迟说不出话,他不喜欢晒太阳,更不喜欢待在昏暗的地方,但只有阳光照射的地方是明亮的。 可这要怎么说出口呢?他已经是快三十而立的人了,跟一个小年轻说他怕黑吗?他说不出口。 宋方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是的。” “那我可以带你看遍塞维利亚的日出吗?日出很美,阳光照耀大地的那一刻很温暖,晒着也不担心会伤到皮肤。”乔风双眼期待地看着他,那是一种让人不忍心拒绝的目光。 宋方今可做不到天天早起,看着他满脸期盼的模样,心想要是拒绝他,他会不会很伤心? 第3章 淋雨 “哗哗哗”的大雨在傍晚时分落下,宋方今跟乔风匆匆跑回民宿。 宋方今开了门第一件事就是先开灯,下雨的天很暗,屋内一片昏黑。 “你随便找个位置坐吧。”宋方今放下门钥匙放下走进了房间内,他打开行李箱拿出两条还没用过的干净毛巾,走出了房间。 当时两人正要去一家当地有名的餐厅吃饭,雨就突如其来的下了起来,乔风把身上背的包拿了下来给宋方今挡头。 但雨下的实在太大,最终两人还是淋湿了。 “擦擦吧,都淋湿了。”宋方今递给了乔风其中一条鹅黄色的干净毛巾。 “谢谢。”乔风没坐下,站在原地接过毛巾,擦掉了脸上的雨滴。他的衣服被雨水浸透,身上饱满流畅的肌肉线条映了出来。 宋方今移了个桌子旁的木椅到他旁边,“你先坐着等吧,雨停了再回去,我去洗个澡。” 乔风看着门外的雨没有任何要停下的迹象,“但是你还没吃晚饭。” 宋方今中午吃的饭到现在还没感觉到饿,“我还不饿。” “可你半夜会饿的,这里不像中国晚上可以点外卖。”乔风说,“而且晚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宋方今听到那最后一句话时愣了片刻,“那雨停了,我们再去吃饭吧。” “现在已经五点半了,附近的餐厅一般六点就打烊。”乔风看了眼时间,目光落到角落里的冰箱,“要不我给你做饭吧?” 宋方今本来是想拿毛巾出来给他擦擦,自己再进去冲个澡,结果讨论起了吃饭的问题。 他乌黑柔软头发上残留的雨滴延顺着额前碎发慢慢低落进他的淡色眉毛里,最终流到他纤长浓密的眼睫上,双眼浸上了几分清润。 屋内灯光是暖黄色的,让他那张清俊的脸看起来更加的动人。 宋方今抬手抹掉那滴调皮的雨,不确定地说:“冰箱里好像没有菜。” “我看看,没有的话我去前面的那个小超市买。”乔风绕过他,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除了备有饮用水还有少量的蔬菜和肉蛋奶,足够今晚的晚饭了。 “房东给你准备了菜。”乔风笑说。 “嗯……”宋方今看着他陷入了为难,他们今天才认识,乔风只是他的导游,这年头连私人导游找不到吃的还要亲自为客人下厨吗? 他有点想不通。 “乔风,我饿的时候再自己做饭吃吧。”宋方今说,“你坐着休息会儿,我先去洗个澡。” 乔风的神色变得灰溜溜的,身上还湿着,看起来很像一只落水后找不到主人的狗狗。 - 宋方今洗完澡出来屋外已是一片黑暗,雨滴无情地拍打着小屋。 他洗的热水澡,白皙的肤色被热水泡的通红,松松垮垮的短袖睡衣露出那精致的锁骨。 乔风看的离不开眼,心跳像海浪拍打斗崖般震响。 宋方今低着头擦拭滴水的头发,看到乔风那湿漉漉的一身。 他正想跟他说雨下的很大,暂时回不去,要不你先换上我的衣服,穿着湿衣服泡在身上容易得风湿和感冒。 宋方今抬眼间就对上了乔风那迷恋且真挚的双眼。 这种眼神他只在热恋的男女中见过。 “咳咳”他故意咳了一下,“你衣服还是湿的,不介意的话可以简单冲一下先换上我的。” 乔风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微微偏过头松了口气,犹豫半晌,再转过身恢复那温和开朗的模样,“不会介意的,很感谢你。” 宋方今走回房间拿出了一套宽松套装,“你先换上吧。” 乔风双手接过衣服,“我回去换下来洗好后再还给你。” “好。” 乔风简单冲个澡就换上了他的衣服,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雅清新的柠檬味。 第4章 那是宋方今衣服上的味道。他多闻了几次。 宋方今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屋外杂乱的雨声,双眼空茫的看不到眼瞳,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雾。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啤酒,开盖后猛灌了一大口,却仍是觉得心里得慌。 乔风从卫生间出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余光中瞥见他黯然的神色,“宋方今,是我今天带你玩的地方不合你的期待吗?你看起来好失落。” 自从车祸那天起,任何在旁人看来值得高兴的事情,在他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他好像死在了那个黑夜,而现在只是一具麻木的躯壳。 宋方今放下手中的啤酒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块冷玉,淡淡地说:“没,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乔风看着他的脸不禁想,世界上真的会有人连被淋了雨都不会抱怨吗? 屋外的雨声渐小,宋方今起身说:“雨小了。” “我回家了。”乔风走到门外毛毛雨随着风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下雨明天早上可能看不到日出了,我早上九点过来吗?” “好,雨天路滑,路上小心。明天下雨的话,你就不用过来了。” - 宋方今目送离开乔风离开后,把啤酒拿回了房间,一个人坐在床边慢慢把就喝完微醺的感觉上来才入睡。 小屋里一整晚灯火通明。 乔风早上九点钟敲响了门,宋方今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去开门,昨夜喝的酒不少,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宋方今,早上好。”乔风笑容明媚。 雨还在下,微风吹来带有几分冷湿,可宋方今却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太阳。 “早。”宋方今刚睡醒睡眼朦胧看着他,说话声带着点沙哑和睡腔,跟平常的对比起来竟有几分可爱。 “你坐会儿吧,我去洗漱。”宋方今揉了揉眼睛。 “好。”乔风说,“你刚睡醒还没吃早餐吗?” “没。” 乔风垂了眸,目光落在他那白皙柔嫩的双手上,“需要我给你做早餐吗?” 他记得外婆给他说过双手好看细嫩的人,大部分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宋方今淡淡一笑:“好啊,谢谢。” 冰箱里食材有限,乔风做了滑蛋夹在复烤的面包里,油煎两根库伦香肠配上黑椒酱汁,洗干净水果番茄和杏果切好摆盘放在桌上等他。 宋方今昨晚几乎是空腹喝的酒,刷牙时胃产生了极强的不适感让他干呕了很久,等到呕吐感褪去才出来。 看到人家诚心诚意的早餐,结果自己在干呕,对方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 “宋方今,这是塞维利亚常吃的早餐类型,你尝尝。”乔风端来了摆盘精致的早餐。 “好。”宋方今说,“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宋方今看着那餐盘半晌,微微一笑,问他疑惑的点:“现在私人导游服务这么周到了吗?” 乔风本笑着的脸在听到他这句话时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塞维利亚的私人导游服务基本是根据客户需要服务的时长来制定旅游路线的规划,再带着去这些打打卡拍拍照,接着带你去熟悉的餐厅吃饭,其中捞点回扣。 但乔风的做法几乎跟这些不沾边,完全顺着宋方今的意愿来,带着他慢慢地逛街头,体验当地特色的餐厅,哪怕说了下雨也不用过来但还是顶着雨来了,怕他饿着了给他做早餐。 乔风能怎么说?说你看见第一眼心跳就扑腾扑腾的,感觉你很不一样吗?说我看你太瘦了,爱心泛滥就想投喂你吗? 这些就是哪怕雨天都赶来的原因。 他们才认识了一天,他可以坦然地说出这些,但宋方今会接受不了吧,乔风心想。 “是的,导游的服务意识比较高的话,服务会比较周到。”乔风稍稍偏过头,不敢再看宋方今那双曜黑的能看透他想法的双眼。 更何况他不擅长撒谎。 宋方今嘴角却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对每个客户都这么周到吗?” 乔风刚才已经撒过一次谎了,做不到在不到两分钟内连说两次谎,吞吞吐吐地说:“额...” 宋方今看他为难的模样,切开这个略有隐私性的话题,心想或许因为他外婆身在中国,他对中国人有好感。 他叉子叉起盘子里一片切好的香肠放进嘴里,“香肠很好吃。” 库伦香肠是黑猪肉肉末混着当地特有的香料和辣椒做的,吃起来会感受到肉自身有的油脂香和味道独特的香料在嘴里环绕,还带着一点辣刺激味觉。 乔风说:“你喜欢吃库伦香肠吗?我的妈妈亲手做了好多,明天我可以带过来给你尝尝。” “谢谢,我可能是第一次吃觉得新奇。”宋方今还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却很明确。 - 屋外的雨还在下,外出肯定会很扫兴。 宋方今心想乔风来都来了,那正好今天请教他日常简单的西班牙语怎么说。 “乔风,可以教教我几句简单的西班牙语吗?”宋方今问。 乔风笑说:“好呀。” 宋方今起身回房间里拿出了便签纸和笔,“我还想认一些标语。”他移开桌上的花瓶,瓶子里的洋桔梗已经两天没养护过,有了发焉的迹象, 他松怔片刻:“乔风,这附近有卖花的吗?” 乔风目光落在那几朵洋桔梗上,伸手抽出那只鹅黄色的花看看能不能补救一下,但仔细一看,底部已经有了发烂的迹象。 乔风抬眸看着他,期待地说:“宋方今,雨停了我们一起去买花吗?” “好。” 乔风笑了笑,坐到宋方今的身旁用笔工工整整地写下外出时经常会碰到的温馨提示词和日常用语。 两人坐的离得很近,乔风甚至能听到宋方今的呼吸声,他还是穿着那宽松的睡衣,余光一撇就能看到他那修长优美的天鹅颈和凹凸有致的锁骨。 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不自觉的加快了。 宋方今单手懒洋洋地撑着自己的下巴看乔风写便签,乔风的面部线条分明,鼻骨恰到好处的高挺,睫毛弯弯像个小月牙儿一样。 他没把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是不礼貌的。他便把目光放在那工整的字体上。 buenos dias!(早上好) gracias a ud(谢谢) me puedes hacer un favor?(可以帮我个忙吗?) …… que tengas una semana santa muy santa “这句是什么?”宋方今指着这一大串乔风还未标注上中文的西语问。 乔风偏过头,与他那疑惑地双眼四目相对,眼里涌起一股期待:“西班牙的圣周上人们常对彼此说的一句话,意为愿你有一个神圣的圣周。下周是圣周节,你想参加游行吗?” 【作者有话说】 西班牙晚餐一般是8/9点,商区人流多的地方餐厅会营业,本土老居民的餐厅部分是打烊的[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章 日出 下午,雨停了。 “宋方今,我们现在一起出去买花吗?”乔风望向远处的河流说。 但宋方金却没听到。 他还在背着那些常用的口语,可能是手语老师的缘故,他喜欢边说边动手来记。 他的手很好看,虽然纤瘦白皙,但微微凸起的青筋却显出几分有力。 乔风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他边动口记,边用手比划。 直到宋方今记下来全之后才回过神,他看到乔风站在正呆呆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你怎么站在那一直看着?” 他没说“看着我”,那万一乔风只是眼神正对他但思绪放空呢?那就是不算上是看了。 “我在等你一起去买花。” 宋方今起身愣在原地半晌,“好。” 街道上的人人来人往,大多手里都捧着一束色彩明艳的花,脸上挂着幸福期待的笑容。 “在圣周的时候人们都会买花回来放在门前或者放在阳台上,以求弥赛亚的庇佑,希望这一年里家人平安,幸福快乐。”乔风解释说。 宋方今松怔在原地半晌,眼底闪过一缕晶莹,心头好像被嗜血蝼蚁爬过,一阵刺痛感和窒息。 他深呼一口气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苦涩的笑,缓缓地说:“真好。” 乔风看着他的笑,感觉这不是笑,而是哭。 “宋方今,你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宋方今略带震惊的神色看着乔风,他发现乔风能很仔细地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心里涌起一股很奇妙的感觉,“有点。” 乔风从里包里拿出一小块黑巧递在他的手上,笑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 宋方今不喜欢吃甜食,只是甜在嘴里,心里还是苦的,那股甜味过劲后还是会觉得苦。 治标不治本。 第5章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块巧克力,“谢谢。”打开包装放进了嘴里。 高浓的甜度让他觉得心头的苦被掩过。 “宋方今,是不是感觉太甜了?西班牙的很多巧克力好像都是……” “嗯。”宋方今挑了挑眉,“乔风,你可以不用直呼我的姓名的……”有种很陌生和隔阂的感觉。 但他没把那后面一句说出口。 乔风顿了顿,笑说:“好,那我叫你的名字。” - 宋方今买好花之后往那小超市里走走逛逛,到酒水区时他停下了脚步。 “你想买酒吗?”乔风问。 “嗯。”宋方今对标签上的西语不认识,便请求了乔风,“可以帮我看看有哪几种是酒精浓度不高的吗?喝了有那种微醺的感觉就好。” “好。”乔风拿起指着那三瓶规格不大的酒瓶,“这是雪莉酒,安达卢西亚这边特有的一种葡萄酒,酒精浓度大概在20%左右,这是帕萨娜云顶啤酒,传统工艺精酿的的,浓度在8%左右......” “就买这两种吧。”宋方今拿篮子装了两瓶葡萄酒和四罐啤酒。 “你喜欢一个人喝酒吗?”乔风疑惑地问。 今天他到宋方今家的时候发现桌上的三罐啤酒都已经不见,而宋方今身上又带着酒气,不免得产生一些疑虑。 宋方今语气很淡:“还好。” 乔风很想再问下去,但这涉及到个人隐私的问题,于是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你要是一个人喝酒觉得孤单,我可以陪你一起喝。” 宋方今微微偏过头,雪白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温柔,双眼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温情和惊讶地看着乔风,“那就有机会一起喝。” 但他们始终都没想到第一次喝酒的原因竟然是离别。 太阳落下,深蓝色的天空上挂着皎洁的月和两颗在不断闪烁的极星。 宋方今怀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和洋桔梗跟乔风走过马路,民宿就在不远处,“乔风,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乔风看着自己手里提的酒,余光又瞥了眼宋方今那白皙纤瘦的双臂,“我送你到家门口,你还抱着花呢,啤酒不方便拿。” “好吧。”宋方今颓丧地说。他提过那袋啤酒,对他来说确实有点重量。 宋方今开门进屋后,乔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那我回去了。” “嗯。” 乔风刚走到门外,望了望远处的天,回过头看着正对花束出神的宋方今,“明天有日出。” 宋方今的视线从向日葵上移开,缓缓落到了乔风身上,“明天去看日出吧。” 乔风像是一颗吃了糖果的小孩,心里一阵欣喜,“好,明天见。” - 乔风回家后,宋方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打理起那美丽活力的花朵,他学着平常妈妈和妹妹周末里买来鲜花裁剪底下根茎,轻轻拍花醒花,放入适量清水进花瓶里再按颜色/插花。 可他却看不到花瓶里的花绽放出属于它们的美。 他每天下班后看到那客厅里的鲜花,妹妹稚嫩的背书声,爸妈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电影,摆好果盘等他回家,这温馨的一幕会帮他把一天里的劳累全都褪去。 修剪刚好的洋桔梗和向日葵在放入花瓶里的那一刻,他眼角红润,紧接一颗颗净透的泪珠夺眶而出。 他痛哭着把花瓶摆好,却在碰到那瓶口时被洋桔梗上的小刺给划破了大拇指,鲜红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夜已经过去一半,他哭到没了声,两眼昏花才拖着这具麻木的身体起来洗漱。 冷水的冲洗让他神智更加的清醒,但是眼睛却很累很酸,他一闭眼事发的那一夜就一直出现在眼前。 他打开了今天买的酒,自己一个人一杯一杯地喝下去,直到酒精开始渐渐麻痹大脑。 他迷迷糊糊睡在了窄小的沙发上。 - 早上六点半,阳光照进民宿里的沙发上宋方今就醒了。 起来简单洗漱打扫桌上边那一片浪迹,没多乔风就敲响了门。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早餐。 “早上好,我给你带了早餐。”乔风笑着打开了手里的盒子,里面装的不是奶酪面包也不是香肠,而是肉包子。 “早上好。”宋方今接过那热乎乎的包子,“谢谢。” 乔风期待地看着他,“这是我第二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宋方今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皮薄肉馅汁水鲜甜,“好吃的,味道很棒。” 乔风笑的更加明媚了。 “这是你今早做的吗?”宋方今问。 “是的。” 宋方今心想他该不会一大早起来给自己做包子吧? 可他们才认识没多久,他有着中国的血统喜欢吃包子很正常吧…… 他昨晚没吃饭,肉包子又实在是好吃,他竟一口气吃了三个。 乔风看着他吃的很满足的模样,脸上嘴角不自觉扬起,露出喜悦的笑容。 “我们去瓜达尔基维尔河边看日出吧。” “好啊。” - 清晨的河边带着静谧和丝丝凉意,鸥鸟偶尔飞过水面,爪子伸进河里,荡起层层的涟漪,太阳从远处升起,仿佛顺着河流往下游就能触到那颗火红的球。 微风徐徐还夹带着股淡淡的橘花味和青草香。 宋方今靠在河边仰着头晒太阳,细细感受着这难得的美好时光。 温暖的晨光打在他白净无暇的脸上,纤长浓密的眼睫一眨一眨的,柔软蓬松的头发调皮地追随风的脚步,美得令人动容。 乔风站在他的身旁,眼睛虽然是看向前方花园里盛开的紫藤萝和喷泉,可余光里全是宋方今晒太阳的模样。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是跟宋方今的眼睫眨动而动的。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宋方今眼角的那一抹红和眼睛微微浮肿的状态。 他是昨晚没睡好吗?还是……哭了? 宋方今好几次微微张开眼都对上了他那炽热的目光,可他却好像是看入迷,没有发现。 宋方今转过身,双手搭在石栏上,意味深长地问:“乔风,你一直怎么盯着我看?” “啊……”乔风偷窥被抓包一般,尴尬地挠了挠头,半晌才说:“你的…眼角很红,像刚哭过。” 宋方今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语气淡淡的,“噢,昨晚没睡好。” “嗯......”乔风低下了头,目光看向不远处拿着手鼓的几个男人,“你想去看看佛拉门戈舞吗?” “看看。”宋方今顺着他的目光,注意到了那几个男人身后穿着传统服饰的舞者,不由得联想到了已故的父母。 “他们应该是要去广场那边,等会儿人会多一点,我们现在过去吧。” 宋方今点了点头,走在乔风的身旁。 “每到圣周即将来临之时,人们都会准备传统服饰和跳起弗拉门戈,在那耶稣日那天举行庆典仪式,把自己最好的状态展现出来,祈求庇佑。” 宋方今边听着边环视四周,不少女孩穿着传统多层裙摆,色泽明艳的长裙和粗跟皮质舞鞋在起舞。 男人们穿的是白色衬衫和棕色或者黑色的背心马甲,手里有节奏地拍着手鼓。 “乔风,你会跳佛拉门戈吗?”宋方今转过头,嘴角带着笑意,语气温和地问。 乔风停下了脚步,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当然了。” 宋方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想他跳起舞来一定会很热情俊朗。 “但是我缺一个舞伴。” 宋方今眉头抽了一下,他这是在邀请自己跳舞吗? “你愿意当我的舞伴吗?”乔风那双银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眸里满是宋方今那一张清美的脸。 第5章 舞伴 下午,西班牙广场上色彩明艳的裙摆随着舞者的脚步而摇曳,鼓手笑容洋溢着拍出节奏欢快的鼓声,热情动感的舞蹈遍布整个街头。 宋方今驻足喷泉不远处欣赏舞者们跳欢愉惬意的舞蹈,他的眼神却又不是单纯的欣赏还带着股浓厚的哀伤和期盼。 如果他的爸妈还在,想必会是其中的一员。 一想到这儿,他默默走出了前排,乔风跟在他的身后。 宋方今停在了一处人相对较少的花坛处,环顾四周却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转头问:“乔风,这附近有卖水的吗?有点口渴了。” 乔风指了指左手边一排排的橘树:“有,不过有点远,你在那儿等我吧,我过去买。” 现在的太阳很晒人,宋方今也懒得走,点点了头,“嗯,我等你。” 乔风只觉得自己的手脚一麻,像是丧失了知觉。 一句简单的我等你比任何情话都要暧昧。 “好,陌生人来找你搭话喝酒不要理。”乔风又提醒了一句,这才往小商店的方向走去,可走去的路上还是时不时望着宋方今所在的方向。 第6章 宋方今站在橘树下专注地看着来往的行人和骑着马匹路过的贵族。 他皮肤白皙柔嫩,精致清秀面庞在满街的典型蓝眼睛,高鼻梁的欧洲人群里十分惹眼,甚至路过的人群会忍不住驻足几秒欣赏他的容颜。 “(帅哥在等人吗?天气那么热要不要来杯冰爽的鸡尾酒?)”一个金发碧眼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手里拿着两杯鸡尾酒,用地道的英式英语问。 宋方今知道他是来搭讪的,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不舍得给,眼睛直直目视前方,冷淡道:“(不用了,谢谢。)” 人类天性里就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渴望。 男人还不死心,横跨一小步跟他更靠近了些,语气变得生硬,“不喝酒?那能不能邀请你共舞呢?” 宋方今皱了皱眉,不耐烦三个字已经写在脸上了,正想转过身拒绝,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不能,我是他的舞伴。”乔风手里拿着两瓶水,额前的乌黑碎发被汗水打湿,语气带着一丝丝威胁的意味,目光里闪过一丝狠厉。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乔风,颤颤地离开了。 宋方今惊愕地看着乔风,没想到他回来这么快。 “水在这儿,久等了”乔风把水递给宋方今。 宋方今摸了摸口袋,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纸抽了两张纸出来,他接过他手里的水后把纸巾递给了他,“不久,你先擦汗吧。” 乔风在接过纸巾时,无意中滑过宋方今的指尖,冰冰凉凉的。 可现在气温二十多度,他还穿的两件衣服,乔风不禁疑惑,“你冷吗?” 宋方今正喝着水,一听到这话竟呛到了,“咳咳...怎么这么问?” 乔风下意识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你的手好冰。” 宋方今缓了缓,察觉到他身上那温热的手掌,笑说:“我的手一点四季都是冷的,你觉得冰可能是因为你太热了。” “啊...好吧。”乔风移开了放在他背上的手,怔怔地看着宋方今笑。 这个笑不同于平常那略带有礼貌性的浅笑,是一种发自内心感到愉悦的笑容。 宋方今避开他的目光,“乔风,我有点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会儿。” “好,往前走有甜品店、书店什么的可以坐下来缓缓。”乔风这才从他身上移开眼。 他们刚走没几步,左前方有两个男人正对着乔风招手,“hey,carlos!” 乔风转过头看见他们,招了手,并对身旁的宋方今说:“那两位是我的朋友。” “嗯。”宋方今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丝疲倦。他现在感觉很累,今天是他从车祸后活动时间最长的一天。几个月以来第一次从早上外出活动到了下午。 两位朋友从手里提着东西向他们走来,并跟乔风拥抱打招呼。 乔风看着宋方今,眼神好像在说你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互相认识吗? 宋方今点了点头。 乔风犹豫片刻:“这位是我的...中国朋友,宋方今。” 宋方今的嘴角挑起了一个细微得难以捕捉到的弧度。 两位友人又分别介绍起了自己,“(我是daniel。)” “(我是pablo)” 宋方今跟他们分别行了握手礼,“宋方今。” daniel:“(要不要去我们新开的咖啡馆坐坐?就在黄金塔附近。)” 乔风没回应,偏头看向宋方今。 “(好啊)。”宋方今说。 对他来说坐哪儿都是坐,乔风又跟他们认识,去他们店里既是满足他的需求,也满足了乔风的需求。 - 咖啡店很小,就在河边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不过是在顶层,露天的视野很好。 daniel:“(你们找个喜欢的位置坐吧,喜欢喝什么我喝来做,不过味道应该没有pablo做的好。)” 宋方今说:“(橘汁吧,谢谢你。)” “(拿铁,我要喝pablo做的。)”乔风笑说。 daniel仰头笑了笑:“(喝他做的你要自费!)” 乔风:“(那还是你来吧。)” 宋方今双手搭在桌子上拖着下巴,偏过头专注地望着远处河流上来往的船只和跳着舞的舞者。 从事发以后他独处和安安静静待着不说话的时间越来越长,可他以往是个爱笑爱交流的手语老师,他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以前的模样,被困在了那个惨烈的黑夜。 乔风看着他瘦削的下巴,“你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宋方今回过头看着他,沉默了半晌,“这附近有中餐厅吗?” “没,你想吃中餐我可以做给你。” 宋方今本想拒绝,自己做一顿饭算了。但几年前和妹妹一起做饭为爸爸准备生日,差点把家里给炸了的回忆还历历在目,开口道:“好,那麻烦你了。” “(你们的饮品来咯。)”daniel双手抬着托盘走过来,随即从一旁拉来了一个椅子坐在他们两个人的旁边。 乔风先把橘汁递在宋方今面前,才拿过自己的拿铁。daniel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 daniel笑了笑说:“(宋方今,感觉塞维利亚怎么样?)” “(我还没逛完,不过感觉整座城市很美。)”宋方今淡淡地说。 daniel :“(我跟pablo去了好多城市我也觉得塞维利亚很美,还有中国的昆明。)” 提到昆明时,宋方今的眉头抽搐了一下,那是他的家乡。 宋方今笑了笑,沉默了。 乔风在接到宋方今下的订单那一晚上看到了他一些简单的个人信息,记得他就是昆明人。他见他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愿,便接了daniel的话: “(什么时候去的居然不告诉我。)” “(去年暑期,塞维利亚夏天太热了,听说中国的昆明四季如春便去了,你那时候是在马尔代夫度假吧?)” “(是啊,当时马尔代夫也挺热的,只能待在房间里避暑或者是去潜水。)” 宋方今对加入他们话题的兴致不大,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橘汁,静静地听着他们对话的内容,望着远处火红色的天穹和黄金塔在落日下映射出零碎的金光。 他心想,今天日出和日落都见着了,想来算是为圆满的一天。 daniel问:“三天后有舞蹈狂欢你会来吧?舞伴找好了吗?” 乔风纠结了一下,宋方今自始至终从没说过要做他的舞伴,可他竟有一种莫名的自信,相信宋方今会跟他跳的,“找好了。” pablo在吧台那儿冲着这边喊:“(daniel你又偷懒!)” daniel慢慢吞吞地起了身,“(我要先去忙了,有时间继续聊。)” 宋方今转过头轻轻应了声:“(嗯。)” 现在离天黑不远了,宋方今一口气把杯中的橘汁喝完,“乔风,我们回去吧,天要黑了。” 乔风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咽了回去,笑说:“好。” - 昨天在超市里买了一点蔬菜和肉类,乔风回到民宿后就给宋方今做起了饭。 宋方今看着屋外的天渐渐黑,便想看看时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才想起来他从来到现在就没怎么打开过手机。 他回房间里翻了好久才找到手机,但是已经没电了。他拿出来放在沙发边充了会儿电才开机。 他一解锁就来了个电话,刚点接听就传来了一个女人担忧的声音: “小宋,你跑哪儿去了?” “国外。” 女人的声音更大更加惊慌:“你现在是安全的吗?我连续三四天给你打电话都是关机,去你家也不见人影,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对得起你的妈妈啊?” “阿姨你放心吧,我现在安全,能吃能睡……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宋方今随即挂了电话。 乔风在厨房里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里头女人的声音,但是说的很快很急,像是很担心宋方今。 他对那声音陷入了沉思,心想那是他的女朋友吗?还是家人? 宋方今听厨房里一片安静,便起身进了厨房看看,瞅见乔风正对着锅里沸腾的蛋汤出神,“乔风,蛋汤应该好了吧?” 他这才回过神来关火,“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情。” “没事,你要是有事情要忙的话可以跟我说的,或者感觉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两天也可以。”宋方今说。 “嗯,我有需要我会说的,你先吃饭吧。”乔风把蛋汤盛进了碗里。 宋方今余光中撇到了灶台上的蛋汤、番茄炒蛋、黑椒牛肉粒和西兰花,“你也没吃饭,我们一起吃。” 乔风笑盈盈地看着宋方今,心跳漏了两拍。 【作者有话说】 小宋:我顺拐才不会跳舞出丑给你们看[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6章 西语 宋方今连着好几天起个大早,感觉整个人困恹恹的,便让乔风第二天中午再过来。 但今天早上太阳刚出来没多久他也就跟着醒了,一个人坐在床上静静地对墙壁发呆。 第7章 可是呆着呆着,鼻子就开始发酸。他拿出手机翻看了好几张全家福,感觉呼吸都硌得胸腔发疼。 宋方今仰头深呼吸好几个回合之后才从悲痛中拉回一点属于自己的思绪,动作缓慢僵硬地起床。 他起来简单洗漱之后不知道干什么,打开了门让阳光洒进屋子里,他坐在沙发上复习起前两天学的西班牙语。 乔风今天起来很早却没有出门,而是坐在院子里跟当当玩,他的妈妈叶琳忍不住问:“今天的导游业务下线啦?” “中午过去。”乔风又拿了一条干牛肉喂给当当,当当开心地直蹭他的腿 当当是一只伯恩山犬,已经养四年了,现在体型大的惊人,看起来威风,实则见人就喜欢摇尾巴求摸。 “什么时候结束呢?暑期找个时间回去看你外婆吗?”叶琳挥了挥手叫当当过她那边去。 “还不知道呢,今年暑期我可能...不回去吧。”乔风犹豫道。 他不知道宋方今什么时候离开塞维利亚,哪怕宋方今不想在塞维利亚,他也可以陪宋方今去他想去的城市。 “那你找个时间跟外婆说说噢,我出去遛当当了。” 乔风木讷地点点头,在叶维琳准备离开院子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重大事情似的,急匆匆跑到她身边问:“妈妈,你跟爸爸是一见钟情吗?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 叶维琳笑了笑,回忆道:“是啊,但不是有句话吗?人和人的缘分不是场不出门就能避开的雨,彼此的羁绊从第一眼就注定了1......” 乔风仔细回想起跟宋方今见面的那第一眼,心口变得愈发滚烫。 “小风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啦?喜欢就去追噢,像你妈妈一样大胆出击,爱情不就来了吗?”叶维琳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资鼓励,牵着当当出门去。 乔风魂不守舍地坐回小院的躺椅上,他今早本是要兴致冲冲地出门了,但想起宋方今昨晚说的话瞬间萎下来,灰溜溜地坐在院子里发呆。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见他。 熬到9点,他给宋方今发了消息。 乔风:你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但是宋方今到十一点都没回,他便做了几道家常菜打包进便当盒里,把那天晚上穿着他的那件衣服折叠好,出发前往宋方今住的民宿。 衣服本该在第二天或者是第三天的就还给宋方今的,但乔风去超市买了好多种洗衣液都没有找到宋方今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 他想可能是国内的洗衣液和这里的不一样吧,回国的时候再去找找看。 - 宋方今没有一直看手机的习惯,消息也设置了不提醒,偶尔拿手机看个时间就是手机的最大用处了。 他复习了一遍又一遍西班牙语,已经基本记得怎么说了,便把那些便签收起来放在自己书包的夹层里。 门是开着的,乔风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敲了敲门,笑说:“中午好。”慢步走进来,“衣服已经洗好了。” 宋方今抬起头看向他,“中午好。”起身接过衣服走进房间里随手丢在了床上。 “我给你带了午饭,是我在家里自己做的。”乔风取出篮子里的两个很可爱的便当盒。 宋方今愣在原地像是置身于一片温泉里,石头掉入水中,荡起的温暖涟漪将他包围,他等水波渐渐消失时,他才浅笑道:“谢谢。” 若是乔风不说,宋方今都快忘记自己今早起来到现在还没吃饭。 “那你吃过了吗?”宋方今接过便当盒,一打开便是饭香味四溢。 “吃过了。” “好...”宋方今刚要吃饭,手机电话铃声就响起了。 乔风见他要接电话,起身说:“我先出去一下。” “不用回避的,你刚到都还没坐下休息呢。”宋方今说着,接听了电话,他连打来的人是谁都没有细看。 “方今,阿姨知道你对那件事很难过,万一你碰到什么难处一定要跟我说好吗?偶尔给我回条消息我也能放心些。” “好的,我先吃饭了。” 宋方今心想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余秋红居然会关心他。 说实话,他后悔没有让乔风回避。 俩人沉默了半晌,直到宋方今吃下第一口饭,乔风才开口问:“好吃吗?” “很好吃。”宋方今点点头,总觉得有点小尴尬。 乔风就这样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吃饭,宋方今吃的很慢,每一口都是细嚼慢咽。 他方才听到跟宋方今打电话的人是他阿姨时,昨天晚上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可他阿姨口中的“那件事”,究竟是是什么事?宋方今平日里郁郁不乐的原因是那件事吗? “乔风。”宋方今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盯着屋外的艳阳天。 乔风从沙发上起身,蹲了下来,“怎么了?” 宋方今偏过头,语气温软地问:“我这两天不想出门,能在室内继续教我西语吗?” “当然了。”乔风笑着点点头。 求之不得呢。 - 趁他吃饭时,乔风已经在便签上写好了一些常用的对话。 宋方今学的很快,没多久就大概记得怎么念了。 乔风:“你跟我试试对话吗?” 宋方今学的快,精力耗得也快,靠在沙发上恹恹地说:“等会儿,我有点累,想眯一会儿。” “好。”乔风收起了桌上散乱的小卡。 宋方今半眯眼看着他的背影,这一周以来乔风都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陪伴着他,乔风身上像是有源源不断的活力一般感染着他...... 宋方今看着想着竟睡了过去。他晚上的睡眠质量很差,每每要进入睡眠状态都会惊醒,或是睡着以后噩梦连连。 乔风看着他睡着的模样,呼吸杂乱,纤长浓密眼睫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乌青,眉头紧皱,心不由得一软。 屋外的阳光刺眼,乔风轻声慢步地掩上了门,屋内的亮度暗了几分。 宋方今是微微仰着头坐靠在沙发上睡着的,这个姿势很容易落枕和影响颈椎。 乔风便把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放在沙发的右端。随即弯腰低声说:“宋方今,你躺下睡吧,这个姿势睡醒会脖子疼。” 宋方今睡的很浅,听到了他说的话,但怎么也醒不过来,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一只手抓住了乔风的肩膀。 乔风的肩膀被宋方今冰冷的手抓住时,他的心跳在不断加速,脑子里回荡着的只有“砰砰砰”的心跳声,四肢酥麻地像是使不出一点力。 乔风深呼吸了一口气,极力缓解自己激动的情绪,半晌后,他轻轻地扶着宋方今的头和背向下倾斜,缓缓地躺在了垫好的枕头上。 宋方今只穿了件白色的t恤,乔风怕他睡着后会冷,又把自己身上穿的薄衬衫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他的肚子上,这才安心地坐在一旁看他睡觉。 - 宋方今这一觉一睡就是三个小时,而且是全程没有醒来过的。这还是三个月以来的第一次。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才看到自己身上盖着乔风的衣服。 “你醒了?”乔风起身去接了杯水过来。 “嗯...”宋方今睡醒后都会有点偏头痛,他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一只理了理乔风的衣服,声音带着点沙哑,“不好意思,我睡过去这么久,让你白等了。” 乔风把温水递给了他:“没事的,而且你也没睡也多久。”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屋外的天色不会骗人,太阳都已经落下去了。 宋方今接过那杯水,却没想到是温的,挑了挑眉,小声嚅嗫:“算是这段时间以来睡的最久最好的一次。” 声音很轻微,乔风坐在他的对面都没听出来具体说的什么,追问道:“什么?” 宋方今喝了口水,把水杯放下后忪怔地看着他一眼,随便找了个话题,“后天是圣周开始的时间吗?” “是的。” “那明天你再教我一天西语,后天出门去看看。”宋方今顿然想起乔风跟daniel说的舞会狂欢,“后天你不是要去参加那个舞会吗?这样的话我自己一个人出门逛逛。” 乔风顿了顿,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你不想参加舞会吗?” 宋方今对上乔风那恳切的眼神,深呼了一口气,纠结道:“我不会跳舞,也不能...当你的舞伴。” 乔风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那我跟daniel说一声,告诉他今年我就不参加了。” 昨天他还带着股自信,相信宋方今会参加呢,今天就很直白的拒绝了。他那双银色的双眸里像是一潭春水,却带着言不可喻的失落。 其实弗拉门戈只是当地热爱生活的一种表达形式,不管你会不会跳,只要你参与其中大胆放开自我的跟着音乐的节奏迈出脚步,那便是在跳弗拉门戈了。 宋方今没作声,偏过了头不去看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随即,乔风的手机一响,是妈妈叶琳发来的消息。 第8章 她今晚要出发去巴塞罗那,明天喂食和带当当遛弯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宋方今望着屋外,肚子“咕噜”一声响了起来,饿了。 乔风笑了笑,“那我做晚饭咯?” 宋方今愣了半晌,微微点头道:“好。” 他看着乔风进厨房里忙活的模样,心想结算费用的时候多给些小费吧,又当导游又当厨子的,现在也拿不准自己会在这儿待多久,要是换个地方待了,他还会碰上像乔风这样暖心的人吗? 宋方今想到跟乔风这件事,居然心底泛起了丝丝不舍。 “乔风,你明天早一点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怦然心动》文德琳·范·德拉安南著,选自其中一句:爱情之所以让人死去活来,是因为答案都写在了彼此见面的那天,人和人的缘分也不是一场不出门就能避开的雨,彼此的羁绊从第一眼就注定了。 第7章 洗狗 乔风今早想做份早餐带过去宋方今,带当当遛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他给当当擦干净毛发和爪子,放了狗粮之后就去准备早餐,但是当当没吃,郁郁不乐地趴在厨房门口,明显是没玩尽兴。 “晚上回来再带你出去一趟。”乔风打包好便当出了厨房去拿收纳袋。 大门的门栏没锁,当当用前爪和嘴巴扒拉几下门栏就开了,紧接着偷偷地跑出门进了隔壁的车库里。。 乔风见打包好便当盒见屋里没当当的影,心想它应该是去院子打滚了便也没想太多出了门。 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到八点半,乔风疾步走向宋方今住的民宿。 他观察发现宋方今不喜欢坐车,喜欢步行,现在出门都是走过来的,毕竟也不好停车。 宋方今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午睡难得的睡了一个稍微好点的觉,今早起来偏头痛的症状没平常严重。 他起来洗漱之后便在坐在门外的秋千上晒太阳等乔风。 乔风在远处见他沐浴阳光里,皮肤白的发光,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的橘子树,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挑了起额前的碎发,一眼看去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的春日电影画面。 “宋方今,早上好。”乔风笑着走了过去。 宋方今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后缓缓回过头,“早上好。” 宋方今看着他一路小跑过来,阳光打在他俊朗的脸上,给人感觉又多了几分自信和开朗热情,像得到了太阳独一无二的眷顾。 但他在跑着,身后有一只毛发茂密富有光泽的伯恩山咧开嘴笑着跑向他。 宋方今看的有点恍惚,脑海里萌生出一种乔风和伯恩山很像的错觉。 乔风停在宋方今跟前,把便当袋递给了他,“我给你带了早餐。” “谢谢。”宋方今垂眸看着乔风身后正对着自己笑的伯恩山,乔风顺着宋方今的视线看向了身后。 伯恩山冲乔风大叫了一声:“汪汪汪!”随即跑到了宋方今的脚边蹭蹭他的小腿。 乔风:“。”他暗暗叹气,心想这家伙居然没有去滚,还偷溜出来了。 宋方今接过便当后放在旁边的小石桌上,蹲下来摸小伯的头,“这是你家的狗吗?” 乔风也跟着蹲下来,捏捏小伯的两边脸,“对,它叫当当。可能是我今早带它遛弯的时间不够偷偷溜出来,看见我出门就顺着气味跟过来了。” “当当。”宋方今笑着叫了它一声,当当更开心了,直把脸蹭在宋方今的手上。 “它很喜欢你。”乔风看着当当被宋方今摸得满脸开心的模样。 他看着宋方今温柔地摸着当当的头,心里竟然涌起丝丝不甘,心想什么时候能被宋方今这么碰一下。 好像有点神经,居然跟一只狗比起来了。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宋方今蹲的有点脚麻,一起身当当的大脚就抓在他的腿上,他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嗯...他好像还没玩够,等会儿带它去遛弯吗?” “好啊,今天就是因为没遛够时间它才偷偷跑出来的。”乔风激动地说,“你先吃早餐,当当力气很大的,我怕你招架不住。” “嗯。”宋方今进屋子洗了手准备吃早餐。 他回头看了看当当乖顺的模样,想起妹妹五岁时家里养了条金毛,但是前一年因病去汪汪星球了。他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 宋方今吃过早饭后牵着当当和乔风一起出了门。 早晨阳光恰到好处的温暖,河面有成群飞过的不知名鸟儿,早熟的橘花结出了小小的青绿橘子,像是挂在枝头的碧绿小翡翠。 当当边走走停停嗅嗅味道,遇到好玩的草会扒拉几下再走。 “乔风,你早上都是走路过来的吗?”宋方今问。 乔风点点头:“是的,这里离我家很近,走过来跟早上锻炼一样的。” “噢。”宋方今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当当几岁了?” 伯恩山的寿命很短,三年小狗三年大狗三年老狗,有的小伯甚至撑不到八年寿命,彷佛小伯生来最大的使命就是给人们认清和体验离别。 “四岁的大狗狗。” 乔风话音刚落,当当就开始猛地奔跑了起来, 宋方今牵着它也跟着跑了起来,他很久没有运动过了,跑起来没多久肺部火辣辣的疼。 “当当,停下!”乔风喊着,可是越喊当当跑的越快。 在追逐了进十分钟之后当当才停了下来,对着不远处的萨摩耶大叫,前半身微微压低,欢快地摇起尾巴来。 原来是来找朋友来了。 “(martina阿姨早上好。)”乔风笑着打招呼说。 “(carlos!早上好。)”matina笑着点点头,看向了一旁正跑得脸颊绯红,正大口喘气的宋方今,问:“(这位是?)” 乔风余光中瞥了宋方今一眼,“(我的朋友。)”紧接着对他说,“这里可以松绳了,让当当和lyly在草地上玩,你先坐会儿休息,我拿水给你。” 宋方今果断松了绳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想要调整呼吸,可心跳得很剧烈,街道上车流人流来往,唯独只听见自己那杂乱震耳的心跳声。 他捂了捂自己的心口,那片刻间到了自己那久违的鲜活生命。 “(哇,我看你们跑过来的时候感觉好般配,我以为是你的爱人。)”martina遗憾地说。 乔风尴尬一笑。 “(你在这儿帮我看着lily一会儿可以吗?我想去那边喝杯coco,大概个15分钟就回来。)” “(好。)” 乔风连忙拿出了包里装好的水,拧开瓶盖递给宋方今。 “对不起,当当一跑起来就不听话了。”乔风坐在了他的身旁,清楚地看到了他额头上的细汗。 “没事,狗狗的天性就是这样的。”宋方今喝了水后感觉缓和了许多,呼吸逐渐恢复稳定,平静地说:“跑起来...也挺好的。” 乔风沉默了。 “当当,等会儿要洗澡吗?”宋方今看向了草地里玩的不亦乐乎的当当和lily,毛发上都沾上了枯草和泥巴尘屑。 lily原本那洁白的毛发甚至变成跟树皮一个颜色。 乔风扶额苦恼,“要洗,可能要下午才能教你西语了,洗它是个大工程。” 半晌,宋方今浅浅一笑,目光落在正对着他疯狂摇尾巴的当当身上,“我跟你一起洗它。” - martina喝完coco回来看到lily的模样也是满脸无奈,带着它往宠物店走去了。 宋方今跟着乔风往家里走,乔风怕当当又忽然跑起来,没让宋方今继续牵它。 当当不乐意,气得大脚扑到他身上。 乔风家是典型的欧式风情双层小屋。 “我要换鞋吗?”宋方今在门口问。 “换吧,等会儿水可能会溅到你的鞋子上。”乔风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男士白色拖鞋。 宋方今换上那拖鞋还长了好几厘米。 乔风锁上了门,害怕当当又偷偷溜出去,“往里直走就是小院,里面有个小水池就在里面洗,我去拿狗狗的沐浴露。” “好。” 宋方今牵着它走进了小院里,院里种着橘子树和海棠花,正值花期,开的很鲜艳。 当当以为他是来跟自己玩的,还跑去了角落里叼出了球。 “洗澡前先玩尽兴吗?”宋方今接过它嘴里的球问。 它像听懂人话般尾巴欢快地摇着还“汪”了一声。 正好乔风去拿沐浴露还没过来,他在院子里跟当当玩起了丢球和捡球。 “来洗澡了。”乔风提着一个大包走了过来。 当当乖乖地把球叼回角落里跳进池子里准备洗澡。 乔风放着水,宋方今拿瓶子接水放入沐浴露晃起了溶液,熟练地像个宠物店的工作人员。 “你家里也养狗吗?”乔风问。 “以前养过一只金毛,都是我给他洗澡的,但是它不喜欢洗澡,每一次洗澡就开始叫唤个不停。”宋方今摸了摸小伯的头,“当当好乖。” 第9章 水放的差不多了,两个人给当当喷上了沐浴露开搓,刚才玩的有多欢,现在的水就有多脏。 刚洗完第一遍水还是泛黄的,还得再搓一次。 但宋方今弯着腰给它搓的有点累了,站在一旁缓缓看乔风给它洗。 “当当,你看看你玩的有多脏。”乔风不满地抱怨道。 紧接着,当当狠狠地甩了身上的脏水,乔风像被水泼了一般,全身都湿透了,脸上也挂着水滴。 宋方今离得有点距离,只是小腿和脚湿了,但是他穿的是短裤冲干净就好。他笑了笑,“它听得懂你的话。” 当当冲他咧嘴笑。 宋方今见他手上带着手套,脸上还滴水狼狈得不得了,掏出裤子的手帕纸,走上前问,“我帮你擦擦?” 乔风惊愣片刻,点点头。 宋方今把纸折叠,轻轻地划过乔风的脸,干燥的纸巾逐渐变薄和潮湿,他的手和他的脸之间只有一层层薄薄的纸,是可以略微不计的厚度。 乔风感受到了那眷恋的、冰凉的触感。 宋方今说:“好了。” “嗯。”乔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我忘记拿护毛素了,能帮我去楼梯处的柜子里拿过来吗?” 宋方今微微点了个头,“垃圾桶在哪?” “进门就有一个。” 宋方今转身进屋子把湿纸巾扔进了垃圾桶,往楼梯处走去。 他把柜子一打开就看到了满满当当的不同品牌的洗衣液,全是柠檬味的,已经开封使用了,但看不出有什么损耗。 如果是囤着,不是买同一种来囤性价比更高吗? 移开好几瓶洗衣液之后才在最里面找到了护毛素。 宋方今走出来把护毛素递给了乔风,疑惑问:“你喜欢柠檬味的洗衣液吗?” 乔风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衣服上的味道。” 第8章 兜风 “终于洗好了。”乔风浑身湿透,看着当当从小池子里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宋方今拿干浴巾盖到了当当身上吸水,“有烘干箱吗?” “有,在进门那个隔间里。”乔风拧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走进屋子里。 宋方今收起浴巾跟当当招手,让它跟过来。 隔间大概有十平米的样子,里面放的都是些杂物,最角落里放着两辆山地自行车和烘干箱。 “你跟当当在大厅等吧,里面太久清扫灰尘比较多。”乔风正两只手搬起烘干箱。 宋方今带当当走出了隔间。 乔风把烘干箱放在隔间门外时,一滴豆大的汗水也跟着落在了地板上,当当激动地“汪”了一声。 像是在夸乔风,你好棒。 “平常都不用烘干箱吗?”宋方今又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擦汗。 “应该是不用的,我妈妈她嫌洗当当是个累活都是去宠物店洗的。”乔风擦了汗,又拿出抹布清理烘干箱里层和外层。 宋方今走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边缘看着当当。 乔风打开烘干箱调温和把风度调好,摸了摸它的头,“来,吹毛了。” 当当乖乖地进了烘干箱吹毛,宋方今的目光从它身上落到了他身上。 衣服潮湿,紧紧的贴着乔风的腹肌,仔细一看还能隐隐约约看到流畅的人鱼线。 半晌,宋方今微微偏过头,“你不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吗?” “现在去。”乔风环视四周都没看到能打发消遣的东西,只好无奈地看向那许久未打开的电视,“你一个人在这儿等可能会有点无聊,要看电视吗?” 宋方今刚想说不无聊,可以看手机,他摸了摸口袋,空的,尴尬地笑了笑,“看吧。” “那我开电视给你。”乔风转身去要去插上电视的插头。 “我来吧,你身上还湿着插电不安全。”宋方今起身走到了他的身旁。 乔风忪怔一下,宋方今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细心。 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好。”紧接指着电视机后的一根黑色插头,“这个是电源。” 宋方今拿起了电源插头插/进电槽里,却在准备完全插/入的一瞬间碰撞出了火花! “啊,你没事吧?这怎么还冒出火星子了...”乔风心惊地看着电源。 宋方今一脸平静:“没事,我手和身上是干的,危险系数比你的小。” 确实,湿着手去插电比干的手危险系数要大,如果宋方今不提,他现在可能已经触电了。 乔风:“那就好,可能是电视太久不用了,插头老化。” “你快去洗澡吧。”宋方今坐回了沙发上看电视。 “嗯。” 自从有手机之后都没怎么看过电视了,现在没有手机再看起电视来竟有种不说出的享受。 电视上播放的是一个山地自行车比赛,运动员们从陡峭的坡上向下冲刺,骑过坑坑洼洼和和崎岖的山区冲向终点,摔倒又站起来继续骑。 颇具“玩/命”运动的意味。 宋方今不由得联想到了乔风家里隔间的那两辆自行车,心想他也会这么骑吗? 乔风从楼梯上走下来,“我换好了。” 他刚洗过头,头发湿哒哒的滴着水滴,边走边拿脖子上的干毛巾擦起来,坐在了宋方今的旁边。 “你骑自行车也是像他们一样吗?”宋方今指着电视里正穿过坑洼地带的自行车运动员。 “以前还不懂事的会那样,现在就骑在小道上兜兜风看看景。”乔风回忆道,“生命很伟大也很脆弱。” 宋方今眉头抽搐了一下,但消失的很快,“是发生了什么吗?” 乔风微微侧过身,看着宋方今那双漂亮水润的黑眸,“我16岁那年隐瞒真实年龄,参加了山地自行车的俱乐部,因为当时有很多青少年就是死于这项运动的,我爸爸得知后把我教训了一顿,说我要爱惜自己的生命,这种运动要在你成年以后对生命观有了自己的见解再参加。” “但是我还是不听他的话,参加了比赛。或许是年龄不够,心智也不成熟,身体的各项机能也没成年人的稳定,比赛途中我没控制住下陡坡的速度,冲下去的时候摔着石头,人被甩出好几米,头撞到了凹凸不平的岩壁,icu躺半个月都没醒,差点救不回来。” 宋方今顿了顿,语气缓慢,面色变得沉重,“成长本身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也一样。 乔风向后靠在了沙发上,余光中瞧见了宋方今那单薄的背,听到他话的瞬间,心头像是被石头硌了一下。 “乔风。”宋方今看着他的脸,“我下午可以骑你的车去兜风吗?” “当然可以了,但是我要把车给擦一擦和检查配件,太久没骑过了怕有什么隐患。” “好。” 彼时,当当的毛发也烘干的差不多了,宋方今开了箱门给他出来,乔风去隔间检查自行车。 他推出了那辆偏老式一点的山地车,“另一辆那个车轮胎爆了,刹车也有问题不能骑。要不我在这辆车后面组装一个座椅?两个人骑一辆么?” 宋方今犹豫半晌,“可以。” - 半个小时后,乔风组装好了自行车。 当当见他俩有要外出的迹象,一直围在宋方今的脚边蹭。 宋方今实在移不开脚,便蹲下摸摸它的头和脸,“下次带你出去玩。” 乔风把自行车挪出门外,宋方今也跟着出门,当当脸上没了笑容,像是要哭似的看着宋方今。 当当努力起身把前爪搭在了门栏上,宋方今再握了握它那大爪小会儿,它才乖乖回了家里。 “我出门的时候都没见过它这样。”乔风在门前嘀咕。 宋方今转过身对上乔风那双抱怨的眼睛,浅笑着走到了自行车旁,“走吧。” 乔风跟在他身后,“我来载你。” 宋方今皱了一下眉,“那个座位是牢固的吗?我可能会抓着它。” “牢固的。”乔风肯定道。 宋方今双腿放在车轮两侧,手抓着座位下的铁架。 乔风偏过头问:“出发咯?” “出发。” - 乔风骑得很慢,宋方今坐在身后环顾慢慢欣赏变化的景色,这一片是老城区,每个老房子都像是一本陈年旧书,夕阳的光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映在古老的城墙上,此刻他们是这座古老富有魅力的城市的一部分。 小孩儿们在自家院子里跟父母和狗狗玩着游戏,欢快的笑声回荡在巷子里,穿过窄小和古朴的小巷,往前是一条宽敞的大道和低矮的山丘,四周园地的树架上缠满了葡萄藤,紧靠在一起的饱满小葡萄串娇羞地躲在叶片底下汲取日月精华生长。 现在天色渐暗,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宋方今忍不住问:“这是去哪儿?” “我的秘密基地。”乔风回过头笑了笑。 宋方今觉得有趣,轻轻应了声,“带我去了还算秘密吗?” “算啊,只要你不说出去,那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了。”乔风大声道,“抓紧咯,我要加速上坡了。” 第10章 宋方今一只手抓紧铁架,另一只手撇起自己额前已经长长的头发,现在风有点大,要是不撩起来会扎眼睛。 但乔风加速的速度实在太快,在上坡时速度又降了下来,宋方今不自觉地往后滑,一只手的安全感远远不够,他吓得另一只手抓住了乔风的腰。 乔风被他这忽如其来地抓腰一惊,余光瞥到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自己时,心跳渐渐失了规律。 他极力掩饰自己的异样,故作镇定,“抓着我也可以。” 宋方今那只抓着乔风的手像是被一股暖意包围着,带给他的安全感远超过那根不到一根手指宽度的铁架。 “...好。”宋方今犹犹豫豫地抬起了另一只手,最终两只手扶着乔风的腰。 乔风环顾四周天色逐渐变暗,担心见不到落日把速度又加快了一些,宋方今的手也随之抓得更紧了。 五分钟后,乔风停在了一座小山丘上,把车停在路边带宋方今往右手边的葡萄园里走去。 “这儿有块大石头,从它身上蹬到那个坡上就到了。”乔风说,“我先上去,等会儿我拉你一把。” 说完,他踩到石头上,抓着坡上的石头,伸腿一蹬就到了一处平坦地势微高的土台上。 宋方今等他上去之后也踩在了石头上,他本想抓着那石头自己登上去,可一想到等会儿不能洗手他伸出了手。 乔风的双手拉着他的双手,他大跨了一步却没能一步到土台,在小坡上又踩了一脚才上来。 “你看,太阳刚好在地平线上。”乔风指着远处那火红的太阳。 塞维利亚的建筑整个城区只有钟楼的高度最高,别的都是低矮的建筑群,方才翻过几处小丘这里已经算是地势高的地方了,城区和天际的景色尽收眼底。 宋方今抬眸望着,那火球正正没入地平线以下,从他所站的地方渐渐被一层黑覆过直至火球消失,城区里的万家灯火亮起映入眼帘,像是一片坠落在人间的银河。 头顶明亮圆月从云雾中现出,皎洁的月色肆意的倾洒在这片土地上,微风吹过葡萄园,枝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是一场大型的户外和声演奏。 “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宋方今偏过头看向一旁的乔风,他那银色的眼睛跟月色融为了一体。 乔风转过头时,宋方今恍惚间觉得那天上的月亮与他只有半米距离,伸手就能触到。 “我以前很爱捣蛋,每次爸妈训完我之后我就偷偷跑到这里来看日落,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来,感觉看完一场日落这一天里不好的情绪也跟着太阳落下山而消失了。” 宋方今笑了笑,深呼一口气,把手放在了心门,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那久违的畅快,“确实感觉到心里舒服了很多。”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宋方今环顾着这四周的昏暗,心里又犯了怵,竭力压低那藏在心里的恐惧,可眼里却充满惊慌:“你去哪儿?” 第9章 教堂 半夜,宋方今坐在沙发上喝着小麦啤酒,双眼像是失了瞳距一般怔怔地看着桌上的花圈。 他看着那花圈嘴角微微撇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是乔风今晚给他编织的,乔风要离开去摘藤曼和花枝,他当时不安地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现在回头想想自己就像是一棵招笑的浮萍。 屋子里的灯全开着,可再明亮的灯光都驱不走他脸上的灰暗。 玩了一天,他身心俱疲想赶紧睡一觉,但越想睡着,就会陷入一种无名的焦虑中。 他紧闭上眼出现了那爆炸的场景,轰鸣声回荡在脑海里,夜间的任何一点声响他都误以为要发出爆鸣了,神经紧绷得像根一碰就断的弦。 他双眼通红,喝下罐子里仅剩的那半口小麦啤酒,把罐子放在了桌上,夜间的大风从窗户穿过,吹到了那空罐掉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他看着那滚动在地上的罐子,心想他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他不死在那个夜里? 紧绷的弦最终还是断了。 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布上一层晶莹的水膜,眼泪像一条小溪奔涌着,盒子里的纸巾抽了抽,很快只一个剩下空盒,满地全是擦过眼泪的雪白纸巾,像是下一场霜一般。 黑夜好像格外漫长,等眼睛几乎是流不出一滴眼泪时,天才刚刚破晓。 他几乎是哭着睡过去的。 - 乔风今天早起半小时,起来做了早餐要带当当出去遛弯,可当当怎么都不愿意去,一直守在灶台下等早餐。 “走,我们去遛弯了。”他拽都拽不动,太反常了。 一人一狗就这么僵持了近十五分钟,包子都蒸好了还没出门。计时器的声音一响起,当当立刻来了劲儿去叼来了乔风装便当的袋子。 “汪汪汪!”当当大喊了一声。 乔风看时间差不多打包装了盒,“今天可是你自己不出去遛弯的,我要是晚上回来晚可能就没时间带你出去了。” “汪汪汪!”当当两只大脚扒拉一下乔风的腿。 他打包之后准备出门时,当当一直咬着他的裤腿不放。他看着当当这样实在没办法,给当当扣上了牵绳,让它跟着一起去见宋方今。 他想,宋方今很喜欢它,见到它应该也会开心的。 - 乔风敲响门时,宋方今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夜里喝了酒加上情绪失控的严重,他头痛得两眼昏花。 “汪汪汪!” 宋方今瞧着满地的狼藉,“等一下。”紧接着起身去拿来扫把潦潦草草地打扫了一下。 他进洗手间还冲了一把脸才开门。 乔风笑脸迎着,“早上好。”递给他便当袋。 当当也“汪”了一声,拿头蹭他的腿。 宋方今想挤出那么一丝笑容,可他却怎么做不到拿个很虚假的笑回应他,轻声道:“早上好。” 他刚洗完脸,脸上的眉毛和眼婕上还挂着几滴透亮的小水珠,眼尾处像是磨破了皮肤表层泛着红,眨眼间掉落了一根纤长的眼婕沾在眼尾。 乔风竟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地拂过他的眼角,带走那根眼婕,“有根睫毛掉了。” 宋方今摸了摸眼角,带着丝火辣的痛感,“谢谢,进来吧。” 一进屋后,当当一直围着宋方今转,宋方今正吃着早餐,他以为是当当想吃,但喂了几口后它就不吃了。 乔风:“今早带它去遛弯它不去,我要出来的时候咬着我的裤脚不放,只好把他带上一起过来了。” 当当趴在宋方今身旁咧着嘴笑,吐出大舌头,一双大眼睛直盯着他看。 “它喜欢就带过来吧,我也很喜欢它。”宋方今另一只手跟当当的大脚握起了爪。 “好。”乔风看着他,那眼底的乌青和苍白的脸色实在太过惹眼,“你昨晚......” 没等他说完,宋方今便开了口打断他,问:“今天是圣周节,你真的不去参加游行仪式吗?” 乔风毫不犹豫道:“不去。” 宋方今顿了顿,“我想去教堂看看。” “行,不过今天西班牙广场那边人很多,我们绕条路过去会有点远。” “没关系。” “今天当当不能过去,我没带嘴套,人太多了怕它应激,要把它送回家。”乔风看着当当说。 话音刚落,alicia女士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宋方今点了点头,alicia女士走进来看到乔风时,惊讶道:“carlos好久不见!” “(alicia姐姐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又年轻了几岁。)”乔风和她碰了碰脸。 “(噢,谢谢。)”alicia笑得很开心,紧接着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宋先生不好意思,你使用的电费超额了。” “多少?我补交给你。”宋方今说。 “5.3欧。” 宋方今随即起身去拿钱包,“我去拿钱包,你稍等。” “(这位是你的客人吗?)”alicia问乔风。 乔风摇了摇头,回头看向宋方今的房间,转过头笑说:“(是我的中国朋友。)” alicia女士点了点头,称赞道:“(他长得真好看。)” 宋方今拿出了一张100欧元递给alicia女士,“还有后面的电费,不够了您再来跟我说。” “好的,谢谢,那我先走咯,回见。” alicia女士刚要走出门,乔风起身走到她身边问,“alicia姐姐能帮我照顾一天当当吗?我打算带他去看看教堂。” “好呀。” 乔风转过身叫了好几次当当,但当当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乔风,懒洋洋地趴着抬眼看宋方今。 宋方今温柔地摸了摸当当的头和耳朵,“我们晚上回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当当过了半晌才起身跑到乔风身边,他把牵绳交给了alicia女士,“(非常感谢!下次我回中国一定会很多糖果回来给你的!)” 第11章 “(好。)”alicia女士摸摸当当的头。 等她走后,乔风解释道:“她跟我妈妈是好朋友,买当当的时候她也在,她家院子很大估计当当会很喜欢。” 宋方今淡淡地应了声,“我现在去换衣服。” 其实他现在累得感觉呼吸都是艰难的,但是他想要把自己累倒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 乔风带着宋方今饶了三条小巷来到了都市阳伞,这建筑是德国的一位设计师设计的,表面光滑得像是石头打磨过一般,但往近看才发现其中奥秘,这个面积庞大的建筑是木制的。 宋方今抬头往上看入眼是网格切面的设计,顶部遮挡了阳光网格上会偏暗些,像是身出处在一朵巨大的蘑菇底下,阶梯上坐着些零零散散的游客,正慵懒地沐浴阳光。 “人这么少?”宋方今问。 “全去西班牙广场看去看游行了吧。”乔风说,“我们走得近一点,这附近小偷很多。” 宋方今颔首点了个头。 “每年五月底六月份开始,都市阳伞下面就会坐满了人,全是来下面纳凉的游客和居民。”乔风走到了宋方今身边,俩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宋方今漫不经心地问:“塞维利亚夏天很热吗?” “是的,我记得最热的时候达到了42摄氏度。” “。”宋方今皱了一下眉头,他怕热不怕冷,估计到时候要找个凉快的一点地方去了。 绕过了都市阳伞,宋方今跟着乔风又走进了小巷子里,这条巷子是餐饮一条街,外围是公共区域,人们坐在遮阳布下喝咖啡闲聊,吃美味的午饭享受着正午的惬意时光。 宋方今环顾着四周,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许多。 中间的小道很窄,人流又多,往前是数不清的十字路口。 他俩原本间隔不到一米,但乔风在回头看时全是陌生人,好在他个子很高,环视人群中找到了那头柔软的黑发。 乔风担心他们俩边看边走着会走散找不到对方,他深呼一口气后,鼓起勇气后退了几步找到宋方今,看着他的眼睛忐忑道:“这里人好多容易走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宋方今至今还没和其他人牵过手,听到这话惊愣下,微微抬眸时,看到了乔风那黑色的瞳孔里只有他。 他沉默着,半晌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起了乔风的左手,“...好。” 乔风碰到他手的时候瞳孔在瞬间失了焦,眉头因太过震惊而挑起,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像是做了过于美妙的梦醒来发现这是真的。 乔风的手比他的宽厚一些,手心上有层薄茧,手温像是冬天里的暖手宝。 宋方今的手渐渐被乔风的手捂热,走在人群多嘈杂的地方时他牵着他的那只手带给了他一种说不清的安全感包裹全身。 这段路不长,再往前走人就少了,那便意味着牵手的时间不会太久。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宋方今发现人流都是从右边来的,“主教堂是从这边过去吗?” “是的,但是主教堂排队买门票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乔风说,“我们从另一侧的萨尔瓦多教堂过去买联票也可以到达主教堂,人不多买票很快的。” “那走吧。” 走了大概三四百米到达萨尔瓦多教堂的售票处,果真是如乔风所说的,人不多买票很快,而且买的联票跟在主教堂售票处价格一样。 萨尔瓦多教堂的外围看起来十分的古朴,但教堂装饰却十分奢华,建筑物的设计华丽浮夸,抬头望椭圆形的穹顶映射出不同颜色的明亮晶石,四周是轮廓流动感极强的曲面墙体,让人一眼看去就像是置身在一个曲面环境里。这是典型的巴洛克式建筑。 再往前走是教堂的正中央,那里是-“爱之耶.稣神龛雕像”,那耶.稣悲悯众生的眼神栩栩如生,伸出双手的大度与宽容让人不得不觉得信奉他,就会得到护佑。 可宋方今不相信这些,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信仰即救赎对他来说就是谬论。从神论产生的那个时代来看,人们的肉/体被摧残,生活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想要对生活有希望那就必须要有坚持下去的信念。 但是如今的信仰还是纯粹的吗?这个问题没有唯一答案。因为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信/教的人。 “乔风,你有信仰吗?”宋方今要转过身问他时才发现俩人还牵着手,随即松开了他的手。 其实他也没想到他们从那条小巷牵手到进了教堂,牵了这么长时间竟毫无察觉时间流逝之快。 宋方今顿然觉得在耶.稣像面前问他有没有信仰有些失礼,“在这里问这个问题确实不太好,如果有冒犯你,对不起。” 乔风仰起头看着那高大的雕像说,“我不是教徒,但我有相信的东西,如果要具体来说的话,那就是真心与爱。” 他偏过头看向了宋方今,“你呢?你有相信的东西吗?” 第10章 钟楼 宋方今的眉头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世界连他最信任的人都全部离他而去了,他还能相信什么呢? 半晌后,他盯着那耶.稣胸前的十字架,冷声道:“没有。” 乔风感觉这话题有点涉及个人隐私和带有不明意味的沉重,“现在去塞维利亚主教堂吗?” “走吧。”宋方今转过身往前走。 他对这类带有宗.教色彩的景点并不是很感冒,这东西本来是不信的,见多了看多了加上大多这类场所里的教.徒都谨遵着教义,自然而然会营造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庄严敬畏的氛围,自我意识里便会开始对这产生相信的态度。 教堂走道的两旁悬挂着底蕴深厚的他不知名的绚丽油画,或是单独开出一处放着圣母/耶.稣的雕像。 游客们走走停停,不断发出教堂的金碧辉煌和文物古迹众多的赞叹。 宋方今本就走得慢,左瞧瞧右瞧瞧一下,文物也看了个大概。 再往前走,众多游客围在一起观赏着四个人在抬着一口棺材的雕塑,历经两百多年来历史的沉淀与洗礼,雕塑已经有了氧化和生锈的迹象。可哪怕这样,在亮黄的灯光下也能隐隐看出其辉光。 “这是?”宋方今停在了离雕塑七八米远的位置问。 “四王抬棺,里面是哥伦布的尸骨。”乔风走到他身边,“国王的雕像是由350公斤的白银混着一些铜铸造的,你想走近点看吗?” 宋方今透过前面的人头缝隙中看到了那棺椁,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微张却没有立刻开口,几秒后缓缓地说:“可是前面人挺多的,不方便靠前看。” “跟我来。”乔风抓起了他的手,往左手边的一根大柱子走去。 乔风带着他绕过那根大柱子,走到了那棺椁的侧后方,从柱子的一个小角落拉着他的手钻进不算拥挤的人群走到了前排。 宋方今面露惊喜地看着乔风,没想到他这么会玩,也会找空子钻。 乔风笑着说,“这里离得近,看得清楚一些。” 宋方今微微点头,余光中瞥到了那两只仍然牵在一起的手,嘴角露出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随即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四王抬棺。 哥伦布是意大利人,可眼前的四位西班牙国王神色雕刻的十分庄重严肃,手紧紧抓着棺条目视前方,足以见得哥伦布为其所做的贡献得到王室的敬重。 宋方今从上往下看,发现棺底隐约刻着什么东西,部分游客们也不断蹲下看着底部,问,“底下是刻着什么东西?” “嗯。” 乔风被旁边的男子挤了一下,他的肩膀贴上了宋方今的半边背,低声道:“铭文上面写着:这里躺着一个伟大的英雄,他改变了人类对地球的认知;这里躺着一个可怕的魔鬼,他给美洲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与痛苦。” 他们离得很近,乔风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扑在宋方今的一边耳朵上,耳尖竟悄悄泛起了一点点绯红。 宋方今本来觉得有点凉,此刻却觉得有点热的心跳加速,挣开了乔风一直牵着他的那只手。 他吞咽好几次口水和深呼吸才感觉好受些,思考着棺椁底下的铭文。 说哥伦布是英雄也是恶魔,没有美化也没有抹黑,承认事物的两面性,这是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宋方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很客观的阐述了事实。” 乔风笑而不语。 “走吧。”宋方今拍了拍他的小臂。 乔风抬起表看了眼时间:“那我们去钟楼看看?上去正好可以看到夕阳。” “嗯。” 乔风犹豫半晌才走动,刚踏出脚步,他又退回来牵起宋方今的手,“牵着不会走丢。” 宋方今顿了一下,抬眸看他一眼才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指。 一只大手掌紧紧包围着一根小指。 乔风带他走到一道门前,眼前是环绕的带有些坡度的走道,“没有电梯,我们要走上去,钟楼高度四舍五入一百米。” 第12章 “好。” “走不动我可以背你噢。”乔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 宋方今知道他在想什么,看自己太瘦了没体力没走上去。 说实话他自己倒是没想到这一回事,他已经很久没有高强度活动过,深呼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不会的。” 走上钟楼的小坡道很窄小,宽度大概是两个成年男性能够一起通过。现在来往的人不算多,他们是并排着走的,不过能偶尔擦到彼此的肩膀。 宋方今被蹭到时总觉得肩膀带着点温热的痒意。 由于是上坡路,环绕着塔走距离自然是长了一些。宋方今走到四分之三时就已经感觉脚踝有点酸痛。 乔风看他感觉有点乏累,便说起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这塔叫吉拉尔塔,原本是□□的宣礼塔,按照习俗教徒里的礼员要每天五次按时登塔祭拜,但是文艺复兴时期基督教发展壮大,贵族们就把这座又改建和新增了议事堂。” 宋方今听着他讲,手轻轻地拂过了厚重的城墙,彷佛是感受当时历史的重现,脚踝的酸痛被抛掷脑后,走的步子也顿时感觉没那么沉重。 乔风余光撇过他的手,“所以现在我们看到的这座塔就含着两种不同的建筑风格。” 宋方今微微偏过头,嘴角微微扬起,“塔顶部分是伊斯/兰风格,下面方方正正的塔身是基督教元素的。” “是的。”乔风笑着说,随即指向眼前的观景窗,“我们到了。” 宋方今在往前走了几步,透过观景窗入眼是一条富有烟火气的老街区,黄红白的建筑在下午太阳的照射下晕上了一层暖黄的光,看得人心里感觉十分温馨。 乔风站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老街上,“这条街叫马特奥斯加戈大街,我们刚才走过的,还记得吗?” 宋方今路痴,偏过头浅笑道:“不记得,我都不怎么记得路线的。” “没关系,我记得,我可以一直带你走。”乔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说。 如果此时天是黑的,宋方今真的有种错觉,他的那双眼睛就是天边那两颗最亮的启明星。 宋方今听着他的话,要是应下他了就像是有种承诺一般,他避开了他的眼神没在往下接话,只是怔怔地望着远处。 这个角度入眼几乎都是低矮的房子,绿油油的橘子树,花园里五彩斑斓的鲜花,和远处低矮的山丘。 “去南侧看看吗?”乔风看他看了许久,忍不住问。 宋方今把所有景色都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刚走到南侧,透过观景窗,空空荡荡的城堡映入眼帘,在往上走两步就到视野里出现的便是皇家礼拜堂。 站在这座塔上就能把塞维利亚的许多地标性建筑尽收眼底,忽然感觉到这座城市真的很小。 “你看到那个城堡了吗?”乔风手伸出那围栏,指向方才宋方今上来第一眼就看到的城堡,“它就是塞维利亚王宫。” “看着好空荡,里面还有人住吗?”宋方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那巨大但冷清的城堡。 “现在王宫里只有一部分区域是西班牙王室还在使用,有的部分已经被划分设为文物保护区保护起来了,有的部分会对外开放参观,你想过去看看吗?”乔风稍稍偏过头,余光瞥向宋方今的脸。 从他这个角度看,五官精致立体,眉眼距离恰到好处的清美,像一位伟大雕塑家倾尽一生所刻出来的美人,但这位雕塑家只想孤芳自赏。 “这就不去了吧,听你这么说感觉里面能看的区域不多,还有种像去别人家参观房子的感觉。”宋方今把目光移开,环视了一圈之后发现这边没什么看头,转过了头对上乔风那炽热着迷的目光。 乔风飞速地敛起自己那副入迷的表情,“好,可以去博物馆,因为王宫里有大部分的珍贵文物都保存在博物馆了。” “好啊。”宋方今点点头,走向了西侧。 相比之下,西侧的风景更加令人动容。 只要一垂眸就能看到橙红色的余晖照射着绿油油的橘院和教堂,抬眼会看到那巨大的圆形的场地。 “那是什么地方?”宋方今看着那他不知名的地方。 “塞维利亚的斗牛场。”乔风望向斗牛场,随即拿出手机看了看,“今天有斗牛比赛,感兴趣吗?” 宋方今顿了顿,转身双眼直直盯着斗牛场,眼睛深邃得像是已经看到了如今在斗牛场里疯狂欢呼和大为震撼的观众。 半晌,他眉头微皱,淡淡地说:“每一场斗牛比赛都是牛的死亡而告终的,太残忍了。” 任何生灵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死亡是结局,可重要的是怎么死,这个死是否有意义或是自然法则的规律? 斗牛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它们为满足观众追求观感和面对危险事物威胁生命的刺激感的使命,最后激愤的流血而死。 乔风眼底流露出惋惜,赞同道:“确实很残忍,可即便如此,每一场斗牛都以唏嘘离场,但每一场都仍然是一票难求。” 顷刻间,宋方今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泛起几分说不出滋味的无奈和心堵,苦笑道:“落日了,我们回去吧。” “好。”乔风说,“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宋方今停下了脚步,望着窗外这被笼罩在一层金光的南欧小城,思虑片刻,“随便吃点tapas。” 乔风忪怔了下,宋方今从来到现在就很少在外面吃饭,他昨晚还特意记下了几道家常菜的做法,看样子今天是派不上用场,脸上的表情带了分失落,但他还是笑着点点头,“我知道有家餐厅做的还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宋方今抬眼看他,等他说完后随即转身往下走,可刚走没几步,他又停下了脚步,身子转过一点角度正好能跟乔风离得更近一些,“明天想吃你做的菜。” 第11章 迁就 吃完tapas已经夜色落幕,宋方今走了一天感觉有点累便想回住处休息。 俩人刚走到河边,daniel就给乔风打来电话。 “我接个电话。”乔风说。 宋方今:“去吧。”随即转身看向彩色灯光映射在波光粼粼的河面。 乔风只离他有两三步的距离便接起了电话。 daniel:下个月月底是pablo的生日,我想为他准备个生日派对,你和宋方今会来吗? 他说的是很地道的英语,而且很大声。 乔风想起跟见面跟宋方今约定的时间,说:“我问问他。” daniel:“好!等你们的回话。” 乔风开的是免提,他们的对话宋方今听到了个大概,但是出于礼节宋方今装作一副没有听到的模样,目光直视着河面,眸色如夜晚的河水一般深沉。 宋方今等他挂了电话,“打完了吗?” “嗯。”乔风走近到他身边,“下个月月底daniel邀请我们去参加pablo的生日派对,你会去吗?” daniel会叫上宋方今想必是因为他们初次见面时,乔风是以他们是朋友的关系来介绍的。 宋方今纠结了半晌,他现在状态是活一天算一天,提前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定下某件事情,太长远了。 而且他跟他们不熟。 他思虑一番后,淡声道:“等快到时间的时候再决定吧,现在时间还早。” “好。” - alicia家正好是在路边,而今天当当便是在那路边的院子里恹恹地趴着看来往的行人,直到在不远处闻到了他们的气味才提起精神来摇尾巴。 临走前alicia女士还叮嘱了乔风当当今天一天没吃东西,记得晚上给它喂点东西吃。 他们接完当当回来到小屋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宋方今刚坐下,当当趴到他的脚边拿着大爪子扒拉他的腿。他伸出手摸摸它的头,当当被摸的舒服便眯上了眼,咧嘴笑着吐出粉色的舌头,尾巴欢欢地摇动。 乔风收好绳子走过来也想摸它,它眼球转动瞥了一眼乔风,连忙站起来把下巴托在宋方今的大腿上。 “啧!”乔风忽然叫了一声。 宋方今正撸狗撸得上头,听到这一生惊疑地转过头,“怎么了?” “被当当的尾巴打到了。”乔风幽怨地盯着当当那根看似毛绒可爱,打到人身上却如被钢鞭抽了一般的大尾巴。 当当像是听懂了他的抱怨,竟“呜”了一声表示自己很委屈。 宋方今被当当这有小心眼的大狗逗乐了,撩撩它的耳朵,笑说:“乔风,当当好像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这是自家养的狗,乔风知道它什么尿性。比柴犬还倔,比边牧的心眼子还多。有时候他都怀疑是不是养了一只假的伯恩山。 乔风无奈叹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看着当当一脸享受的模样,它还悄咪咪的移了点位置,那甩来甩去的尾巴对着乔风。 乔风:“.......” 半晌,他实在是看下不去,再加上今天当当没怎么吃东西,起身说:“时间不早了,今天又走了一天,要不我跟当当先回去吧,你好好休息。” 第13章 乔风话是这么说,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宋方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起来,愣了愣,“好。” 话音刚落,当当却抬起厚大的前掌扒着宋方今的手。 伯大脚名不虚传,它的脚竟跟他的手一般大。 乔风摸摸它的头,又拉了它身上的胸背,当当却不为所动,没有任何要走的动作。 宋方今见状握着它的脚,轻轻点它湿润的鼻头,“你不想回去吗?” 当当挣开他的手,两只前爪都抬起按在宋方今的腿上,吐着舌头咧嘴笑。 宋方今本就瘦削没什么肉,当当已经算是成年狗狗,骨架又大重量那自然是不用说的,这一按有种半桶水放在他腿上的感觉。 乔风见状连忙把当当抱起,心想你都是一座小山了怎么能就这么按人家腿。 更何况,你主人都还只跟他牵过手...... 乔风刚抱它下来,它就又马上跑宋方今的脚边。 宋方今瞥了一眼扒拉着脸闷闷不乐的当当,“它不想回去也不好生拉硬拽把它带回去,在这儿陪我一晚我会很开心的。” “真的吗?”乔风受宠若惊地说,“它晚上喜欢进房间睡在床底,有时候呼噜声还巨大。” “没事儿。”宋方今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有呼噜声心里还更踏实点呢。” “但是......”乔风纠结地说:“它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要给他弄点吃的才行。要不我还是带他回去吧。” “它吃熟食吗?”宋方今笑了笑,“我记得冰箱里还有我们一起买的食材,可以给它做熟食吃。” 乔风听到这话心想当当今晚绝对是不回去了,“吃。” 他看着宋方今笑,心想究竟是一个温柔到什么程度的人会迁就一条狗? “那我就去掏空你的冰箱了噢,当当吃的可多了。”乔风说,“明天给你做中餐之前我们再去采购填冰箱。” “好。”宋方今微微弯下腰跟当当握起了爪。 暖黄的灯光照映在小屋内,一人一狗玩的正欢,乔风在厨房里煮肉时见到这场景心底涌起一层层暖意,宋方今脸上挂着愉悦的笑,他生出想把时间定格在此时的冲动。 可他没那个能力,便悄咪咪地拿出了手机拍下这温馨的画面。 宋方今跟当当握爪玩得起劲,它竟流起了哈喇子,还舔起他的手。口水带来粘腻的感给他带来些不适,他张望下桌上已经没有了纸巾,苦笑着起身储物柜那儿拿出纸巾给当当擦哈喇子。 他刚拿出纸巾,乔风就走了过来,“我来吧。”拿了几张纸巾便在了当当的面前抓合住当当的嘴给他擦干净。 宋方今把纸巾递给了他,却也自己抽了几张走到当当旁,蹲在一旁擦擦它的嘴角。 他这一蹲下俩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跟当当狗爪差不多的大小。 乔风见他擦拭的见状便放慢了手中的动作,偏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当当挣开了乔风抓着它的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看着他俩咧嘴笑。 宋方今垂眸盯着当当,又用余光打量着乔风,一人一狗的眼神都如此直白痴迷和炽热,心里出现了个他从未出现过的想法,乔风跟他养的狗真像。 他在乔风的左边,而左边又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他听到的声音除了当当的呼吸声还有类似心跳急促杂乱的声音。 他转过头对上了乔风那双澄澈的黑眸,像是深渊里的漩涡般把他牢牢地吸住移不开眼。 半晌,厨房里给当当煮的鲜食水开了锅溢在灶台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才打断了这对视,宋方今回过神来,略感尴尬地偏过头看着厨房,起身说道:“水开了。” 乔风立马起来冲向厨房关掉了燃气开关,拿一旁的抹布清理溢出的煮肉水,“不好意思,刚才......看得入迷了。” 他咽了下口水最终没将那最后一句话说出。 宋方今拿起一旁的另一张抹布,微笑说:“别这么客气,煮东西溢出来很正常,擦干净就好了。”说完便擦起了灶台。 刚擦了几下乔风也动起手来,他制止道:“你先把当当吃的东西弄好,这里我来。” 乔风低眸落在他白皙纤长的手上,在心里犹豫几下后,“这些我不小心弄脏的,我来弄吧,你先去休息。” 话音刚落,他轻扯过宋方今手里的抹布,清理起灶台。 宋方今笑了笑,“好。”回沙发旁继续撸狗。 他最喜欢摸的就是当当的头,可总归是别人家的狗子,摸多是真会变得塌。他便换了个位置摸,但是没有摸头来的自在,手里的动作也就弱了些。 竟没想到当当把一只大爪搭在他的腿上不停地拍,有种你不摸我头,那我就来摸你腿的意味。 “当当,来吃饭了。”乔风手里拿着一碗鲜食走过来,当当这才停下了耍大脚的动作,慢悠悠地走到鲜食碗旁。 “吃吧。”乔风对它说。听到能吃的信号了它这才大口大口地吃起饭,狼吞虎咽的模样很好的展现了大狗扑食。 宋方今嘴角微微翘起,“感觉不够它吃。” “估计是个七分饱,不过也够了。”乔风坐到他身旁说,“它要开始控制体重了,再过个一两年就开始进入老年期,超重的话对骨骼影响很严重。” 宋方今听到这儿忽而垂下了眼婕,眼底带有几分黯淡,只不过在眨眼间又全无,低声道:“伯恩山什么都好,就是寿命太短。” “是啊。”乔风看着正在舔碗的当当叹息说。 当当似是听懂他们的对话般,立刻停下舔碗的动作跑到他们俩人中间,背对着他们的脚躺在他们各自的一只脚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们。 宋方今低眸看着它感觉心都要化了,摸摸它的头说:“好狗。” 乔风笑了笑,“现在是条好狗,以前刚回到家的时候就是个捣蛋鬼。” “养狗刚开始都是这样的。”宋方今回忆道。 “是啊,它不愿意回去那今晚可能会打扰你了。” 宋方今环顾四周,“怎么会,我自己一个人住这儿晚上感觉挺清冷的,有它陪着跟有个伴儿一样说不定会安心很多。” “好,那我明天早点过来。”乔风说,“欸对,你这有不用的小牙刷吗?我给它刷刷牙。” “有,我去给你拿。”宋方今进卧室拿了根没用过的软毛牙刷递给乔风。 乔风随即拿不用的杯子接了点水给当当刷起牙。它刷牙很乖,没多久就刷好了。 他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便起身要离开宋方今的小屋,出门前他还给当当发了指令,可它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目送它离开。 宋方今也觉得稀奇,不按理来说狗最忠心了吗?当当怎么连自己的主人理都不理? 乔风幽怨地看着当当,心里祈祷它今晚不会整出什么意外,“那我走了,明天见,晚安。” “晚安。”宋方今说。 “晚上外面有点凉,你进屋吧。”乔风便离开了小屋,他觉得宋方今会看着他离开,便加快了步伐。 他只想他早点进屋,别着凉了。 宋方今是看着他一点点没入黑暗直至不见踪影的,这是每天晚上俩人分别后他一直干的事情。 进屋后当当便贴上他的脚边,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 第12章 花地 宋方今跟当当玩了没多久看时间不早就上床躺着。 当当是跟着他一起进的房间,他原以为当当会爬上床跟他一起睡,没想到当当只是默默地趴在床下眯着眼。 他见当当犯了困便没再想着逗它玩,在床上翻腾被子才找到许久为打开的手机。 因为太久没使用已经没电关机,接上充电口充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机,消息不停地wx窗口弹出,可浏览下来除了平常的那几位好友,剩下的就是乔风发的消息。 几十条未读,都是他前阵子发的问早餐想吃什么。应该是一直都没回的原因,最近都不问了直接带来的。 他看完了乔风发来的消息之后才点开以前上班搭子兼好友庄煜轩发来的接近上百条未读,都是问些关于人身安全和身在何处的问题。 他给庄煜轩回了条:我在西班牙安全无恙,勿念。 回完消息看眼时间已经是午夜过半,再仔细一算他已经到塞维利亚大半个月,他抬眼望了望天花板回忆起到这儿那天晚上的场景,一切都好像是发生在昨天。 正当他感慨之时,当当从床下起来把头搭在了宋方今的床头,舔起一只他的手,舔了几下后它见他没什么反应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宋方今是在当当舔完的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的,他偏过头笑了笑,“你也睡不着吗?” 当当呜咽了声,舔着他的手。 宋方今转过身用另一只手摸摸它的头,就这样近十五分钟当当脸上渐渐露出了疲乏的神色,他这才反应过来当当站着把头伸过来的姿势很累,“当当上床来吧。” 第14章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当当竟真扒着狗腿爬上了床。它好像能听懂人话。 当当不吵不闹地趴在他的腿上,宋方今挑逗它的毛绒大耳朵几下见它一副困得张不开眼的模样便也躺下睡觉了。 他刚开始睡的并不安稳,呼吸声错乱无章,当当听到后连忙蹭蹭他的胸膛,他像抓住根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当当的前爪,当当见状便伸出了前爪给他抓着。 后半夜,宋方今睡的仍是很难受,但好在的是没有陷入那可怕的梦魇中。 - 叶琳跟爸爸nicky是早上到家的,本想着大早上带当当去溜一圈,可到家却发现当当不在家。 “乔风,当当呢?”叶琳问正在厨房里做水煎包的乔风。 乔风把做好的水煎包盛出来放进了饭盒里,“它昨晚赖在朋友家不回来,只好留在他家过夜了。” nicky进厨房瞥了眼水润油亮地生煎包馋的两眼放光,“这早餐是为我们准备的吗?” “额...不是,为我朋友准备的,你们可没提前跟我说今天早上回来。” 叶琳走进来瞅了眼饭盒里放的都是个个饱满褶皱捏的十分漂亮的水煎包,而色/相不好的却被留在了锅里,笑道:“朋友?” nicky凑上前来瞧了瞧,随后拍了拍乔风的背,笑嘻嘻地欣慰道:“女朋友?” 乔风连忙盖上饭盒,辩解说:“我跟他就是普通的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nicky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噢~” 乔风眼看时间差不多便收拾他和当当的东西要出门。 nicky在沙发上吃他做的不好看的水煎包提醒道:“今天把当当带回来,我需要它跟我一起去看个病人。” “好。” 乔风赶到宋方今所住的小屋时,门还是关着的。 他敲了门却没人应声,心想宋方今还在睡觉便移步坐在秋千上等他醒。 宋方今难得在今天凌晨时进入了深度睡眠,但没多久耀眼的太阳光线就照进了房间内,他也就跟着醒了,但人总有犯懒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赖床到了上午九点半。 乔风等了许久,心底想见到的念头愈发强烈,去敲了门。他敲门时,宋方今才慢悠悠地起来洗漱换衣服,他是光着脚行动的,声音很小。 乔风听到没什么动静又回到了秋千上。他刚坐下没多久,恍惚地转过头看到宋方今站在门口,笑说:“早。” 当当见到他来从门口冲出扑到他身上,兴奋不得了,一直咧嘴笑地舔着他。 “昨晚它有没有吵到你影响你睡觉。”乔风挪了挪位置给宋方今,从包里掏出一根肉干喂当当。 宋方今懒洋洋地坐到他身旁眯起了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晒太阳,“没。”嘴角带着笑意,“感觉当当在睡的更好了。” “这家伙还有这能力?跟我睡的时候可一点都不乖。”乔风打开保温饭盒,“今天早餐做的水煎包,你尝尝?” “可能是你喜欢凶它。”宋方今闻到那诱人的香味,缓缓睁开了眼看向一旁的饭盒,个个包子褶皱都折的十分漂亮,大小也相差无几,像是出自大厨师之手,“做的真好。” “这是我第一次做,感觉味道跟国内的还是相差很多的。”乔风把狗粮和狗碗道出放在一旁给当当吃。 但是当当表现出一副很嫌弃的模样,不大想吃那狗粮。 宋方今夹起了个里面最小的一个咬了一大口,底部的皮脆,上面的面皮柔软,一口咬下去就鲜美的肉汁流出,肉馅鲜嫩咸香,简直就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水煎包。 “很好吃。”他竖起个大拇指赞道,随即直接用手拿起了第二个,“那你今早吃过了吗?” “吃过啦。”乔风看向远处那被风吹起的绿色橘叶像舞动的浪波,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灵光一现,“今天去看花吗?” 宋方今吃到第四个时已经饱了,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正仔细地擦着手。“什么花?” “嗯...挺多的,蓝花楹、九重葛、虞美人这些。” 宋方今顿了下,“在市区里吗?” “在郊外,我们骑自行车过去一会儿就到了。”乔风说。 “好。”宋方今点点头。 “那我回去拿自行车,把当当也给带回去。你先在小屋里等我。”乔风收拾起当当吃的狗粮碗,又给他牵上了绳要拉它回去,没想到当当跟他犟了起来就是不动。 宋方今摸了摸它的头,柔声说:“当当,明天见。” 当当再蹭了几下他的裤腿才跟乔风走。 宋方今看着他们离开便进了屋子里等,阳光直射进屋子理应是充满生机,可细看桌上、窗边的向日葵和洋桔梗已经花落凋萎,他一人孤零安静地环视着更显得清寂。 他盯着那枯萎的花朵许久才起身把烂花丢掉扔进垃圾桶里,用水流仔细地清洗干净花瓶。 “宋方今,我来了。”乔风站在门口说,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包。 宋方今正在拿着纸巾擦花瓶,听到乔风突然出现的声音被吓一跳本能反应的抖了一下,花瓶差点就掉在地上。他撇了撇嘴,“嗯。” “你刚才是不是被我吓到了?”乔风放下包坐在他的身旁问。 宋方今擦好了花瓶放在桌上,微微偏过头看着他那张笑容明媚的脸,“你都看到了还要问。” “那我下次先敲门,保证不吓到你。”乔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宋方今挑了挑眉,“我刚才只是在专心做事才被吓到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被吓到。” “好,宋方今胆子最大了。”乔风故意拉长了尾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宋方今当做没听见他的打趣似的,绕开那个话题,瞧了眼他那鼓鼓的双肩包,“去看花要带这么多东西的吗?那我用不用带什么东西?” 乔风犹豫下,“你带件长点的衣服就好。” “嗯。”宋方今走进房间里随便拿了件白衬衫便跟他出门。 他见到了乔风那自行车篮子里装的满满的水果面包和饮用水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看花。 “是野炊吗?”宋方今问。 “差不多吧,说野餐更确切一点,因为没带烤架什么的。”乔风说,“要麻烦你背一背这个包了,要不然你坐在我后面不方便。” “没问题。”宋方今接过了他的包,不算很重,他自如地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坐上去之时他感觉到这不是上次坐的垫子,“这辆车只是长得像上次坐的那辆,但不是那辆车吧?” “不是。这是隔壁叔叔家的车,跟我爸的同款,家里的那辆被我爸骑出去了。”乔风开始缓缓地骑行向目的地出发,“要是抓那个坐垫不习惯,抓着我的腰也可以。” 宋方今听到这儿把手抬起来了,悬在半空中半晌,咽了下口水,最终却抓着坐垫。 “你爸回来了?”宋方今想起来上次去他家里洗当当时家里空无一人,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对,今天早上回来的,说是要回来看个病人。” “噢。”宋方今小声回答道,双手抓着乔风的车座,吹着迎来带有几分花香的暖风,惬意地环顾四周变换的风景。 他们穿过热闹且古老的市区小巷,穿过橘子树下绿荫的小道,最终向四周都是果田的小山丘上骑去,翻过了小山丘到了一处五彩斑斓的平地,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花,尽头里有一座平平的石堆。 乔风把车篮里的东西取出来后把车子上好锁平放在花丛里,宋方今略带疑惑地盯着他看。 “郊区比不上城区治安,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乔风说,“你把包给我拿吧。” 宋方今背了一路的双肩包肩膀多少都会感觉有点酸痛,但他瞅见乔风两只手里那拿的满满当当的东西时,笑说:“没事,我来背。你手上还有这么多东西呢。” 乔风犹豫半晌,抬头对上宋方今那双曜黑的双眸,点点了头,“走,我们去那个石台上。”走进花地里。 宋方今刚跟着他的脚步走出几步看了看四周茂密的花花草草,像是想到了什么重大事件般愣在原地,脸上露出惊疑地表情,“乔风,里面会有蛇吗?” “应该不会有吧。”乔风瞥见他的神色便又走几步小碎步到他身边,把东西全都放到右手上,左手自如地牵起他的手,“但是跟着我走肯定不会碰到。” 【作者有话说】 当当:我本来就吃狗粮了,还要喂我狗粮[彩虹屁][彩虹屁] 第13章 朋友 乔风牵着宋方今的手走过花地,来到石台上。这石台是河岸,底下是条清澈见底的河。 放眼望去市区的模样像是水晶球里的小模型,眼下是片一望无际的碧绿原野里零星的花朵将要和蓝天白云交接成为天空的一部分。 “美吗?”乔风放下手中的东西边收拾边问。 宋方今偏过头低眸对上乔风扬起头的视线,“很美。” “下次带你去个更美的地方”乔风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第15章 宋方今眉头微微一皱,疑惑地看着乔风的脸,又垂眸盯着那双骨节分明、手心里长有几个茧子的的大手,“要拿什么东西?” 他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啊,出门就带点现金,总不可能是问自己要钱吧? 乔风笑盈盈地对上他的目光,绕到他身后拍拍那装的鼓鼓的包,“拿包呀。” 宋方今被自己蠢得发笑,把双肩包取了下来递给乔风,“我都忘了还背着个包。” “说明这儿景色太美了。”乔风笑说,“美得令你沉醉和忘我。” 宋方今点点头:“有道理。” 包里装的是简易帐篷,一张薄薄的野餐垫和防蚊虫之类的喷雾。 乔风找到搭帐篷的四个脚就开始熟练地搭顶和拼四脚架做底了。 宋方今对这些一窍不通帮不上忙,索性把刚才乔风的那一大袋食品摆放在野餐垫上。 刚坐下没多久,太阳穿过了厚厚的云层直晒在原野上,周围茂密的绿植在闪耀的阳光下绿的晃眼。 宋方今没带帽子和墨镜,只好微微低着头避免阳光直射面部。 乔风虽然是在忙活着,可余光却落在宋方今身上一刻都未曾移开。他飞速地搭好最后一根支架便去翻了包里的夹层,三下五除二后找到了个淡黄色的渔夫帽。 “好晒哦。”乔风把拿着渔夫帽的那只手放在身后,蹲在他身旁,微微偏过头看着他流畅的侧脸。 “是有点。”宋方今也微微转过头看着他,俩人双目交汇。乔风那双银色的眼睛在太阳照耀下像是一汪清水正映着光,也映出他。 宋方今垂眸眨了下眼睛将视线移开瞧见了他手里的渔夫帽,“有帽子怎么不戴?”说完便把目光从他身上彻底移开了。 “给你戴,我很耐晒的。”乔风笑着把帽子舒展开捋整齐,放在手中几秒瞅了眼宋方今,小心翼翼地把帽子戴在了他的头上,戴好后他深呼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圈才蹲下。 此刻宋方今正看着不远处摇曳的铃兰花和虞美人,当乔风把帽子戴到他头上那一刻,炽热的阳光被遮挡,呼吸却变得有几分潮热和急促。 半晌后,宋方今摸了摸帽檐,笑说:“谢谢。” “不客气。”乔风见他把食品全都摆好,见状把刚搭好的帐篷移到这边来,“进帐篷里就不会很晒了。” 宋方今瞥了眼帐篷,一个人略微宽敞,两个人会挤。他随手拿起野餐垫上的一罐啤酒,用食指的指甲试图抠起罐子的拉环,带有几分散漫和怜惜地说:“今天的太阳真好。” 乔风坐在垫子的另一端,照着他的模样拿起一罐啤酒起拉环,他手一抠那个拉环便拉起来开好口了,发出一清脆的“哒”声。 他本想跟宋方今碰个酒,但宋方今还在起拉环,他嘴巴微张要说话,抬眸看了眼他认真的神色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先独自喝了一口解渴和说不出来的愁。 宋方今的手指甲修剪圆润,比指尖的肉多出几毫米,加上手指白皙修长,很好看。 他拿食指指甲抠了好几次才把指尖伸进拉环里要拉起环,却没想到手一滑成了指甲来起拉环,发力的瞬间指甲断了,发出“哒”的一声。 他以为是罐子开了,没想到是指甲断了。 甚至断掉的指甲部位还连着指尖的肉,鲜血从指甲缝里渐渐的渗出来,红的惹眼。 宋方今无奈地挑了下眉,“有纸吗?” “有。”乔风喝下一大口冰啤酒,听到他问的这话连忙转过头,转眼间就看到了他那正滴着血的手指被吓了一跳。 他连忙起身去一旁的包里掏出最外层备有的酒精和外伤药。 “是不是开易拉罐伤的。”乔风把酒精喷在棉签上,轻轻抓过宋方今的食指,用棉签轻轻地擦拭流出的鲜血。 酒精在触碰到伤口时会带有点刺痛和灼烧感,宋方今下意识地微微抽了下手。 “很痛吗?”乔风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问。 宋方今轻声说:“还好,酒精碰到会本能地缩一下。” “那我再轻点。”乔风又换了根干净的棉签。 宋方今抬起手看血迹已经被擦拭的差不多干净,“这样就好了。” “不行,还没擦干净呢,而且还没之血。止好血我拿创口贴给你贴上。”乔风盯着他指甲缝里溢出红血丝说。 宋方今看确实是还在出血,把手又伸了出去。 这次乔风是一只手抓着他的掌心擦拭的。 宋方今常年很少抓举重物,手上没什么茧,在碰到乔风的手时,他就摸到了乔风手上那黄豆粒大小的茧子。 乔风见指缝中的血已经止住,撕开创口贴围绕他的手指贴了半圈便停下,“贴的紧吗?还是松了?” “刚刚好。”宋方今浅笑说,“我自己来吧。” “我来,都贴一半了呢。”乔风拿着另一端的创口贴不放,顿了两三秒,一脸正经地说:“中国不是有句古话说是送人送到底,送佛送到西吗?” 宋方今被他逗笑,“你刚才顿了一下是在想这句老话吗?” 乔风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专心地贴那伤口,甚至创口贴都很完美地重合成一个圆圈。贴好后,他才回答说:“是的。” 话音刚落,他又补充道:“你的指甲好脆,最近要开盖拉环什么的让我来吧。” 宋方今弯曲着手指细看半晌,指甲微微发白和薄,皱眉想了会儿,“嗯......可能是最近水果蔬菜吃得少了。” 乔风回忆了下最近宋方今吃的东西确实维c含量不高,随即弯腰拿起野餐垫上唯一的一盒水果。 乔风打开果盒递给他,笑说:“正好我带了树莓,临时补充一些。” 宋方今笑了笑,伸手用指尖抓过一小搓树莓,直接放进了嘴里,刚咬了两口汁水爆出,酸味弥漫在口腔里。 “甜吗?”乔风问。 宋方今本是被酸的微微皱了眉头,但一听到他问,便立刻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眉目舒展一副享受的模样,“很甜。” 乔风抓了一大把放进嘴里,咬下的那一瞬间表情像是一个流行很久的moba游戏里的某个热门装备。 秉着不浪费粮食的道德理念,他一口气将满嘴的树莓咽了下去,皱着眉头和缩着鼻子说,“好酸,一点都不甜。” “是的。”宋方今目光放在零食堆里想要找颗糖去掉口中的酸味,但只有一块巧克力。 乔风也有跟他的一样念头,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巧克力上。 巧克力像是因为他们那渴望且炽热的目光瞬间化掉了,底下有层巧克力软化后的液体。 宋方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吃吧,你刚才吃了一大把呢。” 乔风把它拿起用纸巾擦干净打开好包装,递给了他,试探性问道:“可以一起吃吗?它外面那层可可脂化掉了不好掰成两半,你先吃着,剩下的给我。” 宋方今愣了一下,心里冒出个奇怪的念头,一起吃巧克力不是情侣之间才有的环节吗? 但那树莓酸的让他感觉嘴巴在苦,此刻是他有史以来对甜食欲望最强烈的一次。 宋方今心想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是雇主关系,没关系的。他微笑着接过那块巧克力,咬了一小口。 巧克力丝滑和甜腻的口感冲掉了原本嘴里的酸苦味,心情好像变得更加愉悦了。 “剩下的是你的。”宋方今把巧克力递在乔风面前,顿了下,“另一头有我的口水了吃的时候小心一点,希望你能别介意。” “不会介意的。”乔风说的很大声。 他说完猛的发现嗓门开大了,笑嘻嘻地看着宋方今,说:“我们现在是朋友吧?我不介意朋友的……” “是。”宋方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介意朋友的口水?” 乔风感觉这会解释不清楚,索性一口气吃完了那巧克力,不知为何,甜腻的味道直冲脑门,是他吃过的最甜的巧克力。 难道是因为他吗?乔风想。 乔风弓起腿朝着宋方今那头挪动,思虑一番,确保这说的话不会出什么误会,正色说:“是不介意我心里最重要的朋友的口水。” 宋方今原本一次心跳间的频率好像分成了两次,心想吃块巧克力居然扯到吃口水这种问题上来。 还有……他是乔风很重要的朋友吗? 他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看着正眯眼晒太阳的乔风。 半晌,他缓缓地说:“乔风,谢谢你把我当成朋友来看。” 乔风懒洋洋地睁开了眼,身子向前倾,一张温暖英俊的脸停在离宋方今的胸口处,不到一只手臂的距离。 他抬眼好奇地看着宋方今那双耀黑却空茫的双眼,“你呢?那你把我当成什么来看?导游吗?” 说到导游这个词时,他略显几分失落,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宋方今愣了下,自己把他当成什么?是导游吗?可他对不熟的人向来是保持距离的。 第16章 是朋友吧,他想,可他如今这个鬼样子居然还会有朋友?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吧。”乔风笑着说,笑容却有几分生硬。 “一个很特别的朋友。”宋方今微微低眸,看着他那双如古镜般的银色眼睛。 第14章 噩梦 下午艳阳高照,俩人窝坐在帐篷里喝着冰凉的啤酒,看向远处的云卷云舒和花海摇曳。 风吹起宋方今额前的碎发,像只炸毛的猫。 可到风一停,碎发落下就扎到了眼睛。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剪头发了。 “乔风。”宋方今手里拿着啤酒罐在摇晃,“明天我想去剪个头发。” 乔风见他摇晃的动作放慢时,趁机抓住时机将自己啤酒罐跟他的碰了碰,“好啊,我家附近就有个叔叔剪得不错。” 宋方今摇晃的手停下,顿了顿,犹犹豫豫回了句淡淡的“嗯”。 乔风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微微侧过头看着宋方今。 宋方今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看,转过头跟他对视。 还没等他说话,乔风就抢先开了口,“宋方今你真好看,要是能多笑笑就好了。” 宋方今忪怔了下,沉默不做声,缓缓地仰头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长叹了一口气,“我...我...” 我也想多笑笑。 乔风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没关系,那我多笑笑,用我的笑容来感染你。” 宋方今微微偏过头垂眸看着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好。” “你这儿等我一会儿。”乔风站起身说。 宋方今疑惑地看着他,“你去哪儿?” “摘花。” “这儿的花能摘吗?” “当然可以了。”乔风飞奔向河桥跑进花地里。 这片花地是他爸爸nicky跟一位从小看他长大的miguel叔叔包下来种的,几年前四月节的假期里两家人都会来这边野炊。这几年nicky跟叶琳比较忙经常出差,这项活动也就被抛之脑后。 宋方今眼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没入花地之中,不远处传来了两位中年男子的说话声。 他们正指着花地进行交谈,像是在谈生意。 宋方今的心不由得一紧,心想这花地是别人私有的,乔风当着主人的面摘花要是被发现了可就是惹上麻烦了。 他正担忧着,那两位中年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其中一位留着黑色长发的男人,笑盈盈地看着他,用地道的英语打招呼,“你好,这是在野餐吗?” “是的。”他点点头,余光之中注意到黑色长发男人身旁的另一位短头发、银色眼睛的男人正盯着乔风的包看。 短头发、银色眼睛的男人察觉到了宋方今的目光,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说,“这包跟我送给我儿子的那个一模一样。” 宋方今皮笑肉不笑地点了个头,心想眼前这男人看起来不过35左右,气质优雅沉稳。乔风总不能是他的儿子吧?除了那双眼睛,别的一点都不像。 “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短头发男人追问他。 “不是。”宋方今像个人机一样没有感情的回答这个问题。 话音刚落,花地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乔风手里捧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花跑了出来,看到河岸上的三人时,他笑着大喊:“宋方今!这些花你喜欢吗?” 宋方今心想这不是等着被抓包吗?茫然地看着他。 两个男人皱了皱眉转身看着乔风,又若有所思地盯着宋方今看。 宋方今才为难地大喊:“喜欢。”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乔风就从花地里跑到岸上,笑嘻嘻地从两个男人身前绕过,“daddy,uncle,你们怎么来了?” 他一只手搂着花,另一只手掌展开介绍起来,“这位是我的中国朋友,宋方今。” 宋方今嘴角微微扬起露出礼貌性的微笑,点了个头,心想虚惊一场,原来这两位是他爸和叔叔,难怪他这么肆无忌惮。 两位长辈跟宋方今行了握手礼,长发男人说:“我叫miguel。” “nicky。”nicky笑着跟宋方今打完招呼,看向乔风怀里捧的那束花,“来看看花开的如何,没想到被你先摘走了。” “不摘是会烂在地里的,还不如摘下来供人欣赏。”乔风说。 nicky左右打量了俩人,拍拍了miguel,“走吧。” “嗯~”miguel看着他们像是有所顿悟般,仰起头声音拉长了尾调,跟nicky走了。 下午气温比较高,乔风顶着大太阳穿梭在花丛中热的出了一身汗,宋方今把口袋里仅剩的一张手帕纸递给他,“擦擦汗。” “好。”乔风小心翼翼地把花放下,接过手帕纸擦起汗来。 “你休息会儿,我们就回去吧。”宋方今说。 “嗯,正好赶在菜市场打烊前我去买菜回来给你。” “好。”宋方今拿过几朵的虞美人掰掉细小的旁枝扎成了一束小花。 乔风擦汗的速度赶不上流汗的速度,手帕纸湿透了,他把纸巾丢在垃圾袋里,放任身上的汗流,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宋方今扎花。 花刚扎好,乔风凑上前笑问:“是送给我的吗?” 宋方今捧起来仔细端倪了下,红黄白橙交错,尤其是红色在中间看起来很突兀。他递到乔风身前,“有点丑。” “不丑。”乔风欣喜地接过花,像是得了什么绝世珍宝般珍视。 - 宋方今回到小屋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乔风趁着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飞奔去菜市场买菜。 他一回来就进了浴室洗澡,冲完澡半掩着门便躺在沙发上两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看。大脑像播放拼接的电影高潮阶段般,脑海里浮现出这近一年以来他印象最深刻的场景。 工作上的意外事故、车祸现场、葬礼、冷冷清清的家、见到乔风的第一眼,以及他的笑...... 他眼眶渐湿,索性眯上了眼休息不去想。 乔风再次回到小屋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宋方今听到了他进门的动静,可不知为何被困在梦中醒不过来。 乔风见他正在休息,把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放慢放轻,生怕发出点声音把他吵醒。 他花瓶拿进厨房里接好水,今天摘的虞美人,丁香和铃兰已经修整好,还配上了两根橘树的花枝,看起来十分清新别致。 食材进行分装需要清洗和切块,这些都会产生不小的声音,乔风打算等他醒来再弄,便坐在了一旁等。 太阳落山,屋内没开灯略有些昏暗。宋方今睡的很浅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眉头紧皱,身子在止不住地发抖和出冷汗。 他想要冲破梦魇,那张毫无血色的嘴微张,不断念叨重复着“救救他们。” 乔风看着他连睡觉时都是满脸痛苦,心像是被起来般难受和心疼,轻轻地走到他身边,抓起他那双冰冷的手捂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低声说:“噩梦而已,醒来就好了。” 宋方今猛地抓住他的手,撕心裂肺地大喊:“你怎么不去死?”话音刚落他吓得张开眼睛,身子发抖的更加厉害,恐惧茫然地看着前方。 乔风印象中的宋方今是细心温柔内敛的人,说出这番话来属实让他震撼不已。 他惊愣地看着他那淡薄的背影。 半晌,他的理智占据主导地位,心想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方今久久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乔风的手,猛地松开了他的手。 “你醒啦?梦都是假的,醒来就过去了。”乔风起身坐在他身旁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从侧面看像是要拥宋方今入怀,而宋方今只要稍稍上半身往后一靠就会靠在他的胸膛里。 是一个很暧昧的姿势。 “嗯……”宋方今哑声低语,他声音轻飘的像是柳絮飞过,顿了顿,“刚才那话不是对你说的。” “我知道。”乔风大声道。 宋方今缓了片刻,头痛的感觉如风暴般袭来,他恹恹地往下躺,刚躺下一点点便撞上了乔风的胸膛。 他撞上的那瞬间,乔风只觉得心口发热,心跳也失了分寸,喉结滚动了两圈,“还想继续睡会儿吗?” 宋方今感觉自己好累好累,从车祸之后他没睡过一次好觉,吃过一顿好饭,度过没有内疚和负罪感的一天,甚至是无数次自己崩溃的时候都无人安慰和陪伴。 此刻乔风的胸怀臂膀就像是要跌落悬崖时把他暂时接住的那棵歪脖子树,还能看到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没将自己上半身全部重量靠在乔风身上,而是尾椎骨承担支撑着他的上半身轻轻贴在乔风的胸膛,声音低哑,听起来却像是嘶吼后的绝望,“乔风,陪我一会儿。” 乔风愣了下,心里涌起股悲喜交加的滋味。 宋方今没有立刻得到回复,鼓起勇气深呼一口气,再次问他:“好吗?” “好。”乔风往前挪了一点位置,让宋方今完全靠在自己怀里,支吾地说:“我陪你。” 第17章 好暧昧动情的话。 乔风只觉得浑身都像烧起来了一般。 宋方今身后已经被冷汗浸湿带些凉意,靠在他怀里时,身上的暖意渐渐将湿冷的衣服捂热。 乔风像哄小孩般轻轻拍宋方今的手臂,温热的呼吸声呼在他的脖颈上,似是在无声地说:“我一直都在。” 宋方今身心俱疲,乔风的一举一动都能够给他带来十足的安全感,他渐渐放下戒备靠在他怀里,渐渐地平息焦灼和惊恐。 白天的最后一缕亮光从地平线消失,天边是一望无际的暗云和散发着微弱月光的残月,黑暗布满了整间静谧得只听到两人此起彼伏呼吸的小屋。 路灯穿过窗户缝隙带来微弱的亮光隐隐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 宋方今看着那人影,深呼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天黑了,开灯吧。” 第15章 聚餐 昨夜乔风接近零点才回去的,宋方今特意叮嘱他今天不用过来了,相当于是休假。 想来他已经接近一个月没有休过假呢,宋方今忽然感觉自己是邪恶的雇主。 他起来洗漱后下意识地往门外走坐在秋千上等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才想起来乔风今天不来的这一回事。 宋方今看着往常乔风来的那条小路扶额苦笑,随即茫然地进了屋子。 昨天乔风给冰箱补了货,宋方今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冰箱手足无措,自己一个人根本不知道吃什么。 他再三纠结之下,拿出了一颗番茄,原切的西冷和一包意面,打算做个意面吃。 他刚把意面放下去煮就回房间找起手机搜烹饪教程。 手机开屏,房东的一条消息弹窗而出了。 房东alicia:(该区域午1点停电,预计停电至第二天午时) 宋方今看了眼时间,10:37,还有一个多小时停电。他皱了皱眉,在搜索栏搜意面的做法后便把手机充上电往厨房走去了。 他总结出来的步骤就是切肉、番茄切丁炒出汁水调料焖煮。 可眼睛看懂了和手不是同一回事。他切肉的时候就差点划到了左手。 番茄下锅油花乱溅,手上就有好几处被热油烫到的红点。 一顿操作之下,大概四十分钟之后他才吃上自己做的第一份意面。 色香味一样都没有,酱是偏橙红的,看起来饭缩力满满,但他主打一个能垫肚子就行了。毕竟他对味道的感知力在趋于下降。 可事实就是,垫肚子都有点难,太咸了。 他赶紧起身接杯水来漱口,手机铃声响起了。 是乔风打来的。 “宋方今,上午好。今天你那边停电,下午会热一点,要不你过我家这边来玩一天?当当估计是想你了,带他出去遛弯老想着往你那儿跑。”乔风说。 宋方今顿了一下,要是今晚摸黑的话他肯定是受不了的,而乔风家那边不远就有几家酒店,不如到那边玩会儿就去住酒店算了。 他说:“好啊,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我去接你!”乔风兴高采烈地说。 “不用,我应该是...记得路的。” “你都说了是应该嘛,那就是不算很确定,所以我过去接你比较好。待会儿见!” 还没等宋方今回话,乔风就挂了电话。 真急啊。 - 宋方今起身去把灶台打扫没多久,门铃声就响起了,屋外还有声熟悉的声音在叫着他的名字。 “门没锁,直接进来。”他正洗着抹布大声说。 “咔”一声,门便开了。 乔风一进门注意力就落在了桌上那盘子里没吃完的意面,他挑了挑眉,露出令人琢磨不透的目光。 宋方今洗好抹布走了过来把那点吃剩的意面倒进垃圾桶里。 “那是你自己做的吗?”乔风跟在他脚边问。 宋方今点点头,抬起那双曜黑的双眸对上他银色的眼,回味地说:“你做的好吃。” 乔风咧嘴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真的吗?那你以后想吃了跟我说,我给你做。” 宋方今愣了下,低声说:“好。你先坐会儿,我先把这些收拾了。” “我来吧。”乔风一只手拿过他手里的碟子,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宋方今浅笑说:“好。”转身进了卧室收拾起一套要换洗的衣服放进包里。 乔风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俩人都弄好之后,宋方今很默契地坐在了后坐上等乔风骑车。 许是停电的原因,今天街道上的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在路过一小巷子时一个小孩儿突然跑了出来,乔风紧急刹车,宋方今不留神头便撞上了他的背。 “没事儿吧。”乔风停下车转过身问。 “没。”宋方今摇摇头。 “你可以抓着我两侧的腰,这样刹车的时候就不容易撞到了。”乔风说完就红了脸。 怎么就抓着扶手刹车就撞,抓腰就不会撞了?简直歪理。 宋方今笑笑“嗯”了一声。 他隐约感觉到了乔风的用意,但他还是缓缓抬起了两只手,在即将刹车之时抓到他两侧的腰肢。 - 当当的狗鼻子一闻到他们两的气味兴奋地坐在门口前咧嘴大笑。 宋方今等乔风停好车便跟他一起走向家门。 “宋方今,我爸妈今天在家,等会儿daniel他们两个也会,希望你别介意。”乔风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别的地方逛逛。” 宋方今不算是喜欢和人交流的那一类,他社恐,在陌生场合大多数情况下是你问他一句,他就会答你一句,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也不会主动去找人说话。 他愣了半晌,当当见到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可却不见走过来的迹象,它急得大叫了几声。 “不介意。”他说。声音低沉还隐约带着股犹豫不定。 “好。”乔风说,“你要是想出去了,我们就出去。” 他们一进门,当当就跟在宋方今的脚边扬起尾巴晃着。 叶琳从厨房里端出来了一大碟腌制的黑椒牛肉,笑道:“小宋来了呀?正好等会儿咱们能一起在庭院里烤肉呢。” 许是在异国他乡的缘故,她一嘴流利的中文让他倍感亲切。叶琳笑起来时自带着东方古典美女的优雅韵味,眼睛亮亮的。想必乔风也是受了她的影响。 “好。”宋方今笑着点点头,当当的头蹭他的腿不停,在求摸摸。 nicky从杂货房里搬出了许久未用的烤盘,见到宋方今来时眼睛放亮了,笑着跟他点点头打招呼,转头黑着脸对乔风说,“(主动点!)” 但奇怪的是nicky的眼睛时不时瞥向宋方今那头。 乔风被他这话弄得有点懵,起身帮nicky把烤盘抬出放到了庭院里。 nicky在他屁股后面,小声嘀咕说:“去倒杯水陪着他。” “啊?你刚才是这个意思的吗?”乔风一脸困惑。 nicky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乔风赶紧进屋给宋方今倒了杯苏打水,洗切好水果放在桌子上。 “叔叔他不喝吗?”宋方今接过水小啄了一口问。 “不喝,他等会儿喝啤酒解渴。”乔风说。 话音刚落,daniel和pablo走了进来。 整间小屋瞬间变得热热闹闹的。 daniel很自然地去了院子里跟nicky收拾烤盘和烤架。 daniel跟乔风认识了十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跟nicky也是熟的不得了。 “(你的爱人也来了吗?)”nicky正洗着夹子问。 daniel笑着点点头。 nicky擦干净手跟他碰了碰拳,“(好极了!)” - 忙活了一会儿,午时一过,艳阳高照,气温开始直线飙升,大家身上都隐隐约约出了一层细汗。 乔风拿出遮阳伞在院子打开,大家都陆陆续续拿出小板凳坐在桌前等烤肉吃和喝啤酒聊天。 而宋方今走到哪儿当当跟到哪儿,缓解了他不少的不自在感。 nicky、daniel和乔风轮流来烤肉,叶琳就坐在宋方今的旁边。 “小宋打算在塞维利亚待多久呀?”叶琳给他倒了一杯茶。 宋方今双手接过那白瓷的茶杯,余光瞥了眼乔风,浅笑道:“来有一段时间了,可能不久就走了。” 乔风正夹起一块烤熟的肉,听到这话时手一松,夹子又掉到了烤盘上,溅起的油烫到了nicky。 “不好意思,手滑了。”乔风连忙解释道,抽出纸巾给nicky。 宋方今抬眸跟他对视了一下,那双银色的眼睛像两颗闪烁的星子被乌云遮住掩盖了那微弱的光芒。 宋方今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点了个头便别过身去看daniel和pablo下国际象棋了。 nicky意味深长地瞥了宋方今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乔风开始心不在焉地烤起肉来。 叶琳起身说:“小风给我吧,你过来坐着跟他们一起玩儿。” 第18章 “好,谢谢妈咪。”乔风走过来坐到了叶琳的位置。 他戳了戳宋方今的手臂,笑问:“我们也来玩一盘吗?” 宋方今撇了撇嘴,“我不会玩,在琢磨怎么玩。” “那要不我告诉你?” pablo率先开了口,“乔风打的可菜了,每次都被我秒杀,要教也是我教。” “明明就是你象棋高手,秒杀我跟daniel这种菜鸡理所应当!我说的对吧?daniel?”乔风说。 daniel给他翻了白眼,简直是要被气笑了,“你菜不要拉上我!我还是能跟他对上两局的!” 宋方今被这愉悦放松的氛围感染,嘴角微微的扬起,一双空茫的眼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左边脸上小小的梨涡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话音刚落,daniel的最后一颗棋子就被pablo拿下了。 惨败告终。 “你又输了!这一周的早午晚饭全是你做,可别忘了!”pablo激动得意地大喊,就差把桌子掀了。 daniel丧丧地应了声,可眼里却满是宠溺。 不多时,叶琳烤好了肉放在餐盘上递给他们。 肉是大片的原切,需要自己动手切成小块,宋方今递给了pablo后刚坐下,乔风把一份切成小块的烤肉放在了他面前。 他手里递给宋方今叉子,笑说:“你吃这份,我切好了。” 身旁的几人像是吃瓜群众般看了过来。 宋方今忽然就笑不出来了,笑容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但他还是双手接过,“谢谢。” 当当见状从他的脚边跑到了乔风的手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乔风垂下眸,“当当,没有你的份噢。” 第16章 相拥 下午daniel和pablo回了家,叶琳和nicky驱车前往巴塞罗那谈事情,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人一狗。 宋方今看即将接近日落时分,背起了包走向厨房,“乔风,我先回去了,明天你再休息一天吧。” 乔风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嗯...可是你那边今晚停电,洗漱什么的很不方便吧?要不然你留宿我家一晚?” “不了,我随便去找个酒店住一晚上就好。” 当当原本是在狗窝里睡觉,听见了他俩的对话从狗窝里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一颗毛绒绒的大脑袋直蹭着他的小腿,黑溜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像是在恳求他留下来过夜一样。 碰上这么大只的狗狗撒娇任谁都不能抵住诱惑,宋方今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乔风走过来弯腰跟他一起摸起当当的头,“你看,我和当当都希望你今晚能留宿。” 宋方今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儿地揉揉当当的脸。 住哪儿不是住呢?但住这儿有当当和乔风陪着。 半晌,宋方今点点头,“好,那今晚就麻烦你了。” “太好了。”乔风像是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儿开心地说,“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 宋方今嘴角扬起一个小弧度,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走,我带你去看房间。”乔风拉起正在摸着当当的那只手。 宋方今脸上一丝错愕,还能选房间? 二楼是一个小客厅和三个房间。 乔风打开了楼梯口左手边房间的门,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他在世界各地游玩的纪念照和变形金刚、蜘蛛侠的海报。 四件套是淡黄色的,看起来特别温馨。床上的枕头被子卷成了一团占据不少位置,显得床很小。 床边的桌子和柜子里摆满各种拼起来的乐高积木。 “这是我的房间。”乔风笑嘻嘻地说。紧接着他又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是一间很小很单调的单人间,只有一张小床和小桌。 乔风走进自己的房间,拉出被子就要扯出被芯,“你今晚睡这儿,我睡隔壁。你坐会儿我把被套换一换。” 宋方今抓着他的手,拦下他的动作,“不用,我睡隔壁。” 乔风说:“那不行。隔壁那个床很硬,空间小,我怕你睡的不习惯。我常年外出旅行在外面各种环境都能睡得着的。” “好。”宋方今说。 他对睡觉的环境要求严苛,床不能太硬要偏软,枕头高度十厘米左右,被子是轻的羽绒被最好。条件合适了,睡的时间也会偏长一丁点。但睡的质量如何,就要看他的大脑了。 几秒后,他又补充道:“不用换这些被套什么的。” 乔风低下了头看着乱七八糟的床,咕哝道:“你爱干净,这些我不睡过了嘛?” “你是在说自己不爱干净吗?”宋方今笑着反问他。 乔风说:“我哪有!” “那不就是了嘛?所以就不用换了。”宋方今轻拍了一下他的背。 当当在身后也学着他的样子,给了乔风一爪。 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宋方今对着某个地方发呆久了回过神来就会观察乔风的行为举止。 乔风在下厨时喜欢边做饭边收拾厨房,洗完餐具一定要拿厨房纸把它们擦的铮亮,鞋子也是干干净净,绳子要系成标准的蝴蝶结。 唯一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毛巾啥的用了不喜欢叠起来。这跟被子也是同理的。 - 晚上,俩人都洗漱完了便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看电视。 宋方今看不懂西语,开个电视让他感觉更加的无聊。 “你今天说不久之后你就离开塞维利亚了,是要回国么?”乔风拿遥控降低了电视机的音量。 宋方今愣了愣,心想他离开塞维利亚之后,他去哪?回国吗?可是回去之后只有一座空荡荡的房子在等他,他回去干什么?让自己更加伤心难过和睁眼闭眼就是那日事故的阴影之中吗?还不如找个陌生的地方四处漂泊流浪。 等到走不动了,不想动了,就回去准备好一切后事。 “暂时不回去。”宋方今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眼皮沉重地合上,低声说:“去格拉纳达吧。” “好啊,去看看阿尔罕布拉宫,在雪山上滑雪。” 宋方今淡淡地应了声“嗯”,便又微微侧过脸休憩了。 家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打在宋方今朝着天花板的那半张脸上,肌肤像是光滑细腻的白瓷玉,但细看又有几分白的病态。 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乔风感觉宋方今身上背负着什么,他对什么事情兴致都提不起来,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他安静话少的让人感到几分压抑,对人礼貌的过分似是在构筑一道隔绝的厚墙,像是这个人稍不注意就会悄无声息的离开。 “困了么?”乔风挪挪位置,摆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 宋方今微微抬起眼皮,露出一条缝隙,但感觉累的不想动,便闷声带着鼻音应了声“嗯”。 “那回房间睡吧。”乔风说。 宋方今感觉脑子昏沉沉的,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想起来但是一点动力都没有,索性放弃挣扎继续眯了会儿。 乔风见他没了动静心想应该是睡着了,现在是五月初,晚上吹来的风还有点寒凉,在外面睡容易着凉,他便想着让他回房间里睡。 他起了身站在宋方今的身边低眸看了好一会儿不知所措。宋方今眉头是紧皱着的,嘴唇带着粉的发白无血色,呼吸声微弱,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身体。 nicky算是西班牙顶级的心理医生,他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了些心理知识,这种姿势的睡姿说明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和受到了什么刺激。 乔风眉头挑了下,双手伸出想把他抱回房间,可双手就在离他不到一手掌的距离,便悬在了空中,心口像着了火一般滚烫。 他很想抱着他,告诉他不用害怕。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因为宋方今貌似不喜与人接触。 就在他犹豫期间,宋方今缓缓睁开眼睛,一只手抓过了乔风一只悬在空中的左手。 “怎么了?”宋方今声音带着哑,可听起来却别有一番韵味。 乔风紧紧握住他的手,低眸看向他的眼,支支吾吾地说:“我...本来是想把你抱回房间睡的。” 宋方今挑挑眉,瞥了眼他们正牵在一起的手,温暖的触感弥散至全身,很让人眷恋。 但他知道那温暖是短暂的,他抽出了手,“我没睡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累。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乔风本想追问他为什么,可见到他疲倦的模样不由得心一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现在去休息吧。” 宋方今沉默了下,右手紧攥着,他长叹一口气,一把手拉过了还在站着的乔风坐在他身旁。 “乔风。”宋方今紧紧牵着他的手,像是要镶进他的手心,可说话声却微弱得像是根在杂草在风中飘扬。 “我在呢。”乔风紧扣着他的手,坐在他身旁,既心疼又期待地看着他瘦削的脸。 宋方今抬起眸,眼眶里涌出一层薄薄的水雾,眼角湿润泛红,一张薄唇在微微颤抖着。他已经被过去折磨的苦不堪言,乔风在他身边时他会暂时的感受到安全感,感受到自己还是一个活着的人。 第19章 他发自内心想跟他倾诉找到个精神寄托,可把那件事说出来又像是把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掰开。 好矛盾,好奇怪的感觉。 宋方今微微张开了嘴,可像是在喉咙伤口上撒盐一般刺痛,一双空洞的黑眸望着他,良久才挤出几个字,“睡觉了。” 乔风猛地松开他的手,双手把他揽他进怀里相拥,语气心疼急切:“说不出来就不说了,我知道你很心里很难受。” 宋方今被他这一抱两只手不知所措地垂放着,那张漂亮清秀的脸上因为太过震惊而瞳孔失焦,嘴唇微张有半截指关节的大小,连呼吸也失了分寸。 一阵风吹来,宋方今那乌黑柔软的碎发直挠着乔风的侧脸,带来几分痒意,他不禁松了手跟宋方今之间有一个拳头的大小,潮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朵上。 宋方今觉得耳朵发痒,燥得难受,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绯红。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静的能听见彼此那失了频的心跳。风带着几分凉意,温热的呼气瞬间化成冷雾融合一起消失在灯光下。 乔风的呼吸变得不断急促,宋方今的耳朵也跟着起反应,从耳尖渐渐通红到耳骨,痒意从耳朵扩散至全身。 宋方今察觉到自己身上那久违的异样,抬起手捂住了乔风的鼻息,“好痒。” 乔风忪怔下,呆呆地摒住了呼吸。 宋方今移开手想要往旁边移点,乔风却以为他要跟他保持着距离,随即起身想要到一旁站着。 他原先是侧坐着,没想到就在他起来的那片刻间,身上某个高高站起的部位却碰到了宋方今正撑在沙发上的手臂。 宋方今被他碰到时,余光下意识地瞥向他那头,瞧见那微微鼓起的地方和想起自己的不适,别他把头转向了另一侧,起身低声说:“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好。”乔风一脸尴尬,“刚才...不小心撞到你了。” 宋方今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浅笑道:“没关系。” 乔风走到他身前,那双银色的眼睛里彷佛泛着水花,“你..我刚才抱了你,会介意吗?” 第17章 早饭 宋方今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倒也不是认床,相反他觉得乔风的床很舒服。可半夜噩梦连连,黎明时梦回当晚吓得他出一身冷汗,便再也睡不着了。 他起来打开窗帘本想着起来这么早说不定能看见一场日出,可没想到屋外阴雨绵绵。 没多久,他就听到了隔壁开门的声音。 宋方今瞧了眼桌上的钟表,才早上六点半。 他打开房间往外走,恰好碰到了乔风正举着本菜谱在钻研。 乔风一听到他打开的门声音,眼神躲闪地把菜谱合起来,笑说:“早安。” “早。”宋方今走过来低眸瞅了一眼,“在看菜谱吗?” “对,想给你准备早餐。”乔风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你这段时间以来都是每天起来这么早给我准备早餐?”宋方今略微震惊地问。 “差不多吧,我早上都是这个点醒的,起来也没什么事干正好学一学。”乔风放下手中的菜谱给宋方今倒了杯水。 宋方今仔细回忆一番才想起来,他只有刚到塞维利亚的那几天是吃当地的早餐。之后吃的一直都是乔风带来的便当。 他皱了下眉头,“乔风,我今天想换换口味。” 乔风愣了下递给他温水,说:“好,那我们洗漱吧,我带你去一家餐厅换新口味。” “嗯。”宋方今接过后喝了两口便走向洗漱间。 他早上起来没有先喝水的习惯,但那是乔风给他接的。 - 乔风带他来的是一家当地老牌酒店的餐厅。 酒店是哥特式的风格,大堂内装修的金碧辉煌,播放着优雅舒缓的钢琴乐,暖黄色的灯光打下来使人像是置身在一个小宫殿中。 宋方今的印象中,想要吃到最纯真的当地味道往往要跑去百年的老巷子里。他好奇问:“为什么是来酒店里吃早餐?” 乔风笑了笑,“外面的餐厅这个点还没营业呢,只有酒店的早餐餐厅营业,种类也比外面齐全。” 宋方今轻轻点了个头。 他最近睡眠质量奇差,眼底的黑眼圈和眼袋在那洁白瘦削的脸上格外突兀。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了餐厅的楼层和入座之后便离开了,乔风买的是自助式的早餐类型。 这些他都会,就不麻烦别人和多支出一笔费用了。该省省该花花。 随即俩人去拿了餐盘夹东西。 饮品就三种,咖啡,牛奶,橘汁。主食则是各种各样的面包,宋方今只选了个黄油牛角包,别的看起来并不是很诱人。像配料则是蜂蜜,果酱,培根,火腿,鸡蛋,奶酪为主。 果蔬区只有一点水果和沙发,种类十分单调。 乔风倒是夹了不少,还专门拿了一个碟子来装各种各样的酱。 他刚坐下,就想拿起个牛角包来啃,却被乔风止住。 乔风说:“我来帮你做一份地道的早餐?” 宋方今把即将放入口中的牛角包放回了餐盘里,“好。” 走过他们身旁的一位客人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方今,接着又把视线落在了他那只拿着牛角包的手。 那眼神像是看个异类。 宋方今不由得疑惑问:“不能用手拿着食物吗?” “不,你是左手拿。”乔风看向他指尖上的油光,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宋方今这才想起在西班牙左手不能上桌拿东西的习惯。他浅笑说:“想起来了。” 乔风戴上手套拿过他的牛角包用面包刀在上方切了一条缝,“吃奶酪,火腿培根这些吗?” “奶酪和火腿。”宋方今说。 乔风夹起把涂抹奶酪均匀地涂在了内壁,再塞火腿和蔬菜沙拉进去,最后拿一个太阳蛋封顶。 牛角包像是一个鼓起的长形气球。 “酱在这儿,你自己放还是我帮你?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放的也就不一样,你可以先尝尝喜欢哪个再放。”乔风把牛角包递到他的面前。 宋方今不太喜欢吃酱汁拌的东西,那味道还不如来包辣椒面。他摇摇头,“不用放,这些酱味道太重了。” “好。”乔风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宋方今知道他是想问味道怎么样,于是咬了一大口,顶上的太阳蛋都被咬出蛋黄流下,沾在他的嘴角。 有一滴蛋黄液很不听话地落在了他的衣领上。 乔风走到他身边连连抽来好几张纸巾帮他擦拭,可白衬衫就是一沾上点什么就擦不干净。 “擦不干净就算了。”宋方今说,“至少早餐很好吃。” 这话是真的。 他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喜欢欧陆式的早餐,感觉面包干巴巴的没味道,今天这餐确实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 “好,那回去再洗。”乔风说着,可眼睛却盯着他嘴角那一抹黄点看。 “我脸上有东西?”宋方今问。 乔风抬起手,用食指滑过他的嘴角带走蛋液,笑说:“现在没有了。” 俩人一坐一站着仰眸垂眸对视,雨后出现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们身上,人影紧凑,让这此刻的氛围更加暧昧。 宋方今偏过头,喉结滚动一圈,心跳也跟着漏掉两拍。 乔风见状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原本那颗平静的心像是加到最大档的碰碰车,撞击着胸腔。若是在餐厅里没有音乐,他的心跳声怕是能整个餐厅的人都能听见。 宋方今缓了缓,淡声说:“吃早饭吧。” - 用过早饭后,宋方今跟着乔风回家。当当见到两人回家高兴地满屋子乱跑。 “当当,别跑了,过来给我摸摸。”宋方今说。 他是真的喜欢狗,特别是这种听话黏人的狗。 当当真就乖乖地走了过来趴在地上抬头给他摸。 乔风在厨房里给他鲜食,闲暇之时就会往沙发处瞄。他看着宋方今脸上那愉悦的表情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 许久,水开了。他放肉下去煮时,看着那沸腾的水花,滚烫的就像是他碰到他时的温度。 他嘴角微微扬起,心里的答案更加明确了。 肉煮好和瓜类蒸好之后过了冰水降温再切成小块放入当当吃的补剂就算做好了。 “当当,来吃饭了。”乔风端着一大盆狗饭出来。 当当想来是明白干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的道理。狗饭放下的瞬间,就开始两眼发直。 但乔风还没说吃饭,它不敢动。 乔风蹲在它面前说指令:“3” “2” 当当张了一下嘴。 “2” 当当瞪了他一眼。 “1” 当当嘴巴已经放到了碗边,就等着说那两字。可乔风就是没说,它叫了一声。 宋方今被这俩逗笑,走过来摸了摸当当的头,笑说:“吃吧。” 第20章 当当便开始暴风吞饭了。 “当当,你不听我的话吗?”乔风看着当当那不雅的吃相咕哝说。 当当没理他,眼里只有饭。 “以前当当护食很严重吗?”宋方今走回到沙发上坐着问。 乔风也起身坐到他身边,“对,不知道我爸怎么训的它,一年多之后就很听话了。” 宋方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回忆道:“我以前跟妹妹也养了一只金毛,很听话黏人。只不过...”他顿了顿,叹息说:“它老了身体技能下降,生场病救不了去汪星了。” 乔风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关于过去的事,安慰说:“现在有当当陪你,它很喜欢你,只要你愿意待在这儿,以后它也可以陪你。” 宋方今心里那根脆弱的心弦好像是被拨动了一般,可他知道自己不会久留在这儿,便没了回应。 不能做到的事,没有确定的想法和行为就不要给别人的希望,这也算一种美德,他想。 乔风见他不想谈及关于未来的事情,乖乖地闭上了嘴。可余光却忍不住一直瞥向他。 “你前几天不是想去剪头发吗?正好我也想剪,一起吗?”乔风记起了前几天他说的话。 宋方今颔首抬眼打量着乔风的头发,只是额前碎发长到了眉毛处,并没有到非要剪的地步。 “你的还没怎么长呢?也要剪?”宋方今问。 乔风抓抓头发,发现真的不长,脑子一转,说:“最近升温了,只要塞维利亚一热起来温度只增不减,剪个寸头凉快点。” 宋方今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好,那走吧,去理发。” 当当见他们有要出门的迹象,连吃两大口把肉吃完了,连平常最爱的洗盆环节都省去,急匆匆地跑到宋方今的腿边想要跟他们出去。 “我去洗它的盆,你能帮忙给他套上绳吗?”乔风从墙角拿出一根粉红色的遛狗绳。 “好啊。”宋方今接过那绳子,还随手抽几张纸巾擦干净当当那吃的嘴边都是食物的脸。 - 理发店离乔风家不远,理发师是几天前他们刚见过的miguel先生。 (calors带朋友来理发吗?)miguel先生用西语招呼道。 “(是的。)”乔风说,(uncle能说英文吗?我的朋友听不懂西语。) “(当然!)”miguel先生立刻切换成地道的英语问宋方今:“你想剪成什么样发型呢?” 宋方今漫不经心地说:“剪短就好了。” miguel像是从宋方今嘴里听到了一个实际大难题,冲乔风皱了皱眉头。 只是说剪短,可是剪短的方式成百上千,需要具体的是剪成什么模样的或者重点放在哪里。 宋方今见状又开口道:“先生随意发挥,我不介意,只要剪短就行了。” “没问题。”miguel先生松了一口气。 乔风和当当静静地待在一旁注视着宋方今剪头发。 没多久,miguel先生剪到宋方今后脑勺的右下角时,惊讶问:“这个伤疤这儿能碰到吗?” 乔风闻言起身过来瞧了瞧,是一条三四厘米长的伤疤,肉已经长起来了有点突突的。 宋方今跟无事发生一样,淡淡地说:“痊愈了,能碰。”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miguel在下手时十分温柔。 乔风又灰溜溜地坐回位置上,左右脑探讨起那条微微可怖的疤痕。 他想,那像是被什么器具割了之后愈合起来的伤口。 【作者有话说】 当当:我不是人,但乔风是真的狗[彩虹屁][彩虹屁] 评论评论起来好吗?!好的[让我康康] 第18章 蛋糕 宋方今剪完头发之后感觉身体不大舒服便先自己回小屋,当当咬着他的裤腿不放,像是个撒泼的小孩。 他便跟乔风说带它一起回去,晚点再把当当送过去。 乔风一听是个又能跟他见面的机会,爽快地答应了。 等宋方今离开后,理发店里就只剩下了miguel先生和乔风。 “miguel,你能看得出来那是什么导致的伤口吗?”乔风问。 miguel先生原先是一名法医,前几年因为腰部受了伤就此不干了,回来继承父亲的店铺理发。 “我说了可就透露了我客人的隐私,坏我口碑的。”miguel先生嘴角微微扬起,散漫地说着,手里的剪刀却没停过。 “我...”乔风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解释。 miguel先生长叹一口气,对主行了宽恕的礼,说:“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吧。那伤口应该是被尖锐的玻璃片或者瓷片所划伤的,从这两种东西的用途来说,玻璃片的可能性更大。” 乔风紧皱起眉头,心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故能让玻璃片划伤呢? 他经不住好奇心驱使,又问了句:“什么样的情形下最有可能会被划成这样?” miguel剪好他要的寸头,放下剪刀揉揉眉心,缓缓地说:“车祸吧。” 乔风仔细回想起见到宋方今第一天时他碰到汽车的反应,仿若是拨开阵阵迷雾般兴奋,拔腿就要跑前还从口袋里随即掏出一张十欧元塞给了miguel先生就跑了,嘴里还大声说:“下次带甜品来给你道谢!” miguel先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离开。 乔风一回到家便给nicky打给了电话,他想要确认一件事。 “daddy,我想问你一些事。”乔风气喘吁吁地说。 “是关于小宋的吧?”nicky接了电话,但说话的人是叶琳。 “对,车祸后的受害者是不是会有创伤应激障碍?”乔风问。 “这个要视情况而论,如果是受害者亲眼目睹车祸发生,受到重大的精神心理和身体上的伤害,基本上都会有创伤应激障碍。”nicky思虑了一番说,“我感觉他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这个应激障碍是有失眠的症状,对事物提不起兴趣,再次看到汽车会产生排斥和抗拒的心理吗?”乔风追问。 nicky:“是的,严重者还会反复经历与车祸现场的痛苦回忆。” 乔风心底的疑惑被解开,可却没有一点解开谜题的欣喜,而是心疼和担忧。 “好,谢谢。”他怔怔地挂断了电话。 - 宋方今跟当当回了小屋后,便恹恹地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那一只手还在机械似地抚摸着当当的头。 他双眼空洞地望着那暖黄色的天花板,时间一久,连瞳孔都失去了焦距。 当当察觉到他心情的低落,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把头抬起架在沙发的边边,那位置正好能碰到的手臂。 大概过了两个半小时,乔风敲了门。 宋方今一趟下来就这么待着时间久就会头晕目眩。他挣扎了一下想起来给他开门,但是真的头疼索性放弃了挣扎。 他淡声说:“门没锁,直接进来。” 乔风开门低头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盒子。 宋方今睁开沉重的眼皮,一转头就看到了乔风那剪得光溜的寸头,想起了中国的一道常见早餐。 他缓缓起身问了一句:“乔风你喜欢吃水煮蛋吗?” 话音刚落,他余光中瞥见了乔风手里精致的小盒子。 “不喜欢。”乔风果断地说。 他解开了那小盒子上系的蝴蝶结,扯开四周的纸板,里面是一个巧克力小蛋糕,最顶上有一颗超大的草莓。 宋方今上下打量他,受宠若惊地说:“蛋糕送给我?” 他以为他是要送去给这附近的某个女孩儿。 “嗯,我刚才回去闲着没事干自己学做的。你尝尝?”乔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塑料淡黄色小勺子递给了他。 宋方今接过勺子和蛋糕,当当闻着味儿也凑了过来,但狗狗是不能吃巧克力的。 他把巧克力蛋糕往里移了些,就怕当当嘴馋出点什么意外。 “当当,过来。”乔风跟当当招手。 当当很听话地举着大尾巴走到了乔风身边。 宋方今这才用小勺子舀了边上的一块蛋糕,要先尝尝甜度如何。 欧洲人对甜度的接受度远比中国人要高得多,前阵子他吃的巧克力和蛋糕就觉得那甜度有点难以接受。 他在放入嘴边前余光瞟了一眼乔风,乔风手上撸狗,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 那是一种期待,还带有几分心疼的目光。 宋方今不明所以地抬眼看着他,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乔风收起了那不值钱的样子,摸了摸自己那光滑的脑门,“我感觉你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但又不是很确定你喜欢什么,听说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我就做了这个蛋糕想知道对你来说好不好吃,好吃的话你可能开心一点。” 宋方今惊愣下,心底涌起一阵暖流可鼻头却带点酸,把那勺子上的蛋糕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后,面包松软,巧克力奶油和内陷流心入口即化,甜度刚好。 他眼睛泛着水光,笑说:“很好吃,你也来尝尝。”挖了满满一勺蛋糕递到乔风的身前。 第21章 “我就这么吃吗?你会不会嫌弃?”乔风有点不可思议地问,连眼睛都睁的大大的。 他记得中国的年轻人很介意一餐具两人用。 宋方今听他这么问把勺子往前移到他嘴边,“不会。” 其实他长这么大还没跟别人共用过餐具,总觉得沾了他们的口水有点膈应。但不知为何对乔风却没有这种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足够的真诚。 乔风把头往前倾一点,刚好吃到了他舀给他的蛋糕,这甜度对他来说本应是不够甜的,可他却觉得这是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因为这口是宋方今喂他吃的。 他笑盈盈地看着宋方今,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眼睛亮得跟颗夜明珠一样。 当当见他俩都在吃东西,而自己连条肉干都没有,急得围着他俩转圈。 宋方今又吃了两口外边没有流心巧克力酱的地方,便把中间那相对较甜的地方递给了乔风。 他学着乔风方才的语气说:“你不会嫌弃吧?” 乔风接过那剩下的蛋糕,骄傲地笑说:“才不会!这叫节约粮食,是美德!” 宋方今吃完真有一种心情放松的愉悦感,从冰箱里拿了一小瓶酸奶倒在之前当当用过的碗里。 让它光看着他们吃东西,它吃不到嘴馋可是会流口水的。 简直就是欺狗太甚…… “吃吧。”宋方今放好碗,对当当招手示意过来。 当当欢快地摇晃着大尾巴拿头在他腿边蹭蹭,一双眼睛水灵灵地抬眼看了宋方今才吃酸奶。 宋方今转过头乔风已经吃完了蛋糕,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奶油。 他想起吃早饭时乔风替他擦蛋液的情形,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要往乔风的嘴角撇。 就在即将碰到他嘴角那一刻,宋方今忽地停下了手弯腰去抽桌上的纸巾。 他心跳快的像是装上了加速器,扑通扑通的,下一秒就要脱离胸腔飞出去一般。 四肢也跟着发颤和变得酥软。 “嘴角那儿还有奶油。”他强忍着颤抖的手把纸巾递给乔风。 乔风原先屏息凝神期待地宋方今的手能碰下来,没想到在即将触碰之际拐了个弯。 他脸上的笑顿时敛了回去,灰溜溜地接过宋方今递给他的纸巾,“谢谢。” 他摩挲了下那纸巾,心想至少是宋方今给他的,好过自己拿的。想到这儿,他笑了笑,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宋方今坐回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才知道已经到5月7号。 一打开手机便弹出许多消息,他大概扫了一眼,只回了余秋红和庄煜轩的消息便息屏了。 他心想余秋红对他的关心简直就是迫不及待了。金钱果然是面镜子,会把人心毫无保留的照出来。 - 步入五月之后北半球就会开始陆陆续续的回温,之前乔风说过夏季的塞维利亚会很热,温度能够直逼40度以上。 宋方今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又抬眼盯着乔风和当当在亲密的互动。 可盯着盯着,目光变得眷恋和不舍,就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乔风见他手机停留在日历的界面,顺带问了一嘴:“28号是pablo的生日,我想这几天去给他准备生日,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宋方今顿了下,pablo是邀请了他去参加生日party的,心想还是准备个礼物送给他吧。 异国他乡里有个认识的人也属实不易。 宋方今嘴角微微挑起,“好,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当当:宋叔叔最好,有吃的也不忘我那一份。乔风就是个争宠的[彩虹屁][彩虹屁] 第19章 礼物 为了准备礼物,宋方今一大早就跟乔风出门。 走到一条小巷时,乔风忽地顿住了,故作玄虚地说:“想看雕塑吗?” “?”宋方今环顾四周只有石板砖和花盆,问,“什么雕塑?” “塞万提斯。” 宋方今只觉得这名字耳熟,颔首点头低声应道:“嗯。” 乔风低头瞥了眼他的左手,极缓地伸过去牵起他的手,抬起眸看着他的眼睛试探能不能牵。 宋方今眉眼舒展,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点了点头。 这两天天气已经已经回升,乔风又是个小火炉,手热热的,牵着他的时候感觉浑身都热烘烘的。 宋方今跟他一起走着走着时会有意无意的瞧瞧两眼牵在一起的手。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很迷恋这样的感觉。但他不敢确定这么做对不对,对方会不会接受他。 牵一时是一时,至少体验过了。 “怎么了?”乔风牵着他时感觉走一会儿他又变得心不在焉的,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牵的太紧,便把手松开了一点。 “没什么。”宋方今懒散地说,“只是有点懒得走。” 乔风一脸懊恼,心想应该骑自行车过来的。他调整了下心情,安慰道:“快到了,要不我背你过去。” “慢慢走吧。”宋方今说。 “好。”乔风抓紧了他的手。 走了大概十分钟从小巷出来拐了个弯就看到了个古铜色的人头雕塑。 宋方今走近一看,这才想起来原来塞万提斯是《堂吉诃德》的作者。 “你觉得唐吉诃德傻吗?”乔风问。 宋方今瞧着那雕塑的塞万提斯,眼睛看起来有几分坚毅真诚,听到乔风问的问题时思虑了一番,“不傻。他只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太纯粹了,以至于不能被思想禁锢的人们理解。” 乔风惬意一笑,“我小时候第一次读那本书的时候,我就想着这人怎么这么固执和蠢啊,那明明只是小说,却还把它当真,简直跟魔怔了一样。于是我没有把它读完。” 他顿了一下,侧过脸观察宋方今的表情。 宋方今余光瞟了他一眼,“然后呢?什么时候把它读完的。” “十八岁那年读完的,因为经历了很多事,再看时感悟心得已经完全不同。”乔风说,“我觉得他更像是一个高尚的理想主义追求者,只不过他的目标比较荒谬,付出行动的方式也不对。不过好在他这个角色为欧洲的文艺复兴有一定帮助,才能被铭记到现在。” 宋方今转过身正对着他,“如果你有个很喜欢的人或者事,那人/事遥不可及或是说不太现实,你会像他一样去追求吗?” “会。”乔风说。 他那双银色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宋方今,语气十分坚定。 宋方今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叹道:“挺好的。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了。 乔风怔了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变小后才大步追上去。 - 礼物是在一家专门定制的礼品店选的。 乔风看上的是木制的小收纳盒,还跟店员沟通想要在上面镶上两颗成色极好的琥珀石。 店员表示要等老板过来才知道能不能加上这琥珀石,需要老板等一会儿。 宋方今觉得想象了一下感觉那会非常老成。 就是不知道这是乔风的审美还是pablo喜欢。 宋方今看着店里大大小小的精致物件,一时间拿不出主意来。 他戳了戳身旁的乔风,问:“pablo平常有什么爱好吗?或者喜欢的东西。” “他喜欢木制品和奇奇怪怪的石头。”乔风说。 宋方今一下子就理解了乔风选的东西,点了点头继续挑选起礼物来。 橱柜里的木制品琳琅满目,还标注了木材。在国内送木制品可是大有讲究的,他隐约记得送人不能金丝楠和梨木,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他看上的有朵檀木做的橘花,格外小巧逼真,还有乌木做的杯垫,这个很实用。 乔风见他犹豫许久拿不定主意,心想他跟pablo只是说得上话的关系,没想到挑起他的礼物却如此用心,试探问:“到我生日的时候你也会这么选礼物给我吗?” 宋方今心想他这是想要生日礼物吧?可他不知道他生日什么时间,淡淡地说:“你生日什么时候?” “9月8号。”乔风两眼发亮期待地看着他。 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宋方今看着那两东西摇摆不定,彼时敷衍地说:“到时候再说。” 这话简直连希望都不给。 “好嘛。”乔风一脸失落,见宋方今正看着那两东西发愁,提议道:“选那个杯垫,便宜点。” 宋方今干脆地应了他:“好。”于是转身对店员说:“(选这个杯垫。)” “好咧。”身后传来一口流利的中文和正气的声音。 是中国人。 老板见到是老乡后喜笑颜开,“我给你包上。” “好。”宋方今说,“老乡能不能给我们打个折?” 老板爽朗的笑了声,“当然!88折如何?我图个好彩头!” “谢谢!”乔风捏正了中文腔大声说。 第22章 老板向他投去赞赏和惊讶的目光,“就是你要在那木盒上镶上两颗琥珀石?” 乔风点点头:“是的。” 老板边打包着宋方今选的杯垫边说:“可以是可以,不过要等十天之后再来取。” 乔风暗自庆幸来的早,要不晚几天来生日都到了,礼物却还没备好呢。 “好。” 老板为人爽朗又健谈,便跟宋方今聊了起来。 “老弟啊,你哪儿人?” “云南昆明。” “昆明好啊,四季如春。重点是那菌子好吃!味道鲜的不行!”老板连连赞叹。 宋方今浅笑说:“是啊。”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店外的人来人往,回忆道:“今年都还没吃过菌子呢。” “诶?每年的5月到9月不正好就是吃菌子的季节吗?在这儿玩到6月份天气就热起来就回国吃菌子去!”老板说。 宋方今皱了皱眉,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淡声说:“目前还不想回去。” 老板摇摇头,“能理解,你们这个年纪啊喜欢满世界跑,我上年纪了,自个儿在跑外面生意独孤的很,只想回老家喝酒吃肉!” 唠嗑时间里老板已经把东西打包好递给了宋方今。 乔风听见他俩聊着,自己只能在一旁干听着,见到礼物已经包装便拉着宋方今要离开,“老板,电话和邮箱我登记好了,你弄好之后给我说一声,我们有事先走了。” 宋方今有点疑惑,他们能有啥事? “走,带你去个地方。”乔风说。 “去哪儿?” 宋方今没有立刻答应他,今早走了好几公里路他已经累了,要是再走个几公里他感觉腿都能散掉。 “你刚才说今年还没吃过菌子,应该是想吃了吧?”乔风说,“正好这边有个大型的市场,里面应该有菌类卖。” 宋方今愣在原地,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乔风记在心里了。 人与人之间最难得的便是真心相待。 乔风如此上心,他决定如实相告,“是的。”顿了顿,“过去吧。” 走的累到半死不活说不定还能睡个好觉呢,他想。 - 乔风带他饶了好几条古老的小巷子便到了这块片区最大的一个市场。 一进来他带着他去蔬菜区买了颗洋葱,便好声好气地夸夸买菜的摊主,然后问卖菌类的商铺在哪,罢了还给点小费。 才二十来岁的人做事就已经很圆滑了。 他俩把菜市场走了大半圈才找到那卖菌类的商铺,除了各种常见的食用菌还有少量珍贵的菌类卖。 宋方今环视一大圈发现了个熟悉的“老朋友”,牛肝菌。 乔风顺着他的视线,走过去拿起了一株品相极好的黑牛肝菌,“今天吃火腿炒牛肝菌吗?” “听着不错。”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鸡枞菌炖鸡。” 乔风点点头,转身去让摊主找来新鲜的鸡枞菌。 宋方今走出来跟他一起挑,却没想到他还是个行家。 知道要选那种没开伞的,香味最浓,既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的,选刚好有一根手指大小的最好。太大的鲜味没小的浓,太小火一大容易煮烂的口感不好。 选好鸡枞菌之后乔风又拿了几颗他没见过的菌类。 结账是乔风来结的,看着那几张一百欧像是流水一般交出,他感觉肉疼。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是空的,这才想起来好像转了一次费用给乔风。 今晚过完生日他要离开的时候再转给他吧。 结完账后宋方今拿过了那小袋子掂量一下,顶多就一斤半重,吃惊地说:“这么贵?” “这边卖新鲜蘑菇都很贵,除非是罐头制品。”乔风说,“主要是那黑松露和凯撒蘑菇价格高一点。” 宋方今本想再往下问,但有句老话常说谈钱伤感情,他便换了个话题,“你打算怎么做?” 乔风看着这些蘑菇思虑一番,“火腿炒牛肝菌,鸡枞菌炖鸡,凉拌凯撒蘑菇,黑松露炒饭。” 宋方今还是头一回听到拿黑松露来炒饭的做法,有种暴敛天物的感觉...... 不过乔风的厨艺他是信得过的,颔首笑说:“好。” - 宋方今跟着乔风把其他的东西买好后才回小屋,一到小屋他就恨不得躺沙发上再也不起来了。 可乔风却还是活力满满的,兴致勃勃地处理起那些食材,完全看不出来是个走了将近四五万步的人。 这就是低能量人和高能量人的显著区别。 当当被关屋子里半天,见到他俩回来激动得大爪子扒扒乔风和宋方今,但宋方今太累没理它。 乔风忙着做饭也顾不上它。它便扒拉着脸蹲在沙发旁,就差张嘴告诉他们:没人跟我玩,好无聊好郁闷。 “乔风,你真的不歇会儿吗?”宋方今有气无力地说。 乔风正擦拭黑松露准备切丁,转过来说:“我不累,你先歇着吧。” 他要是想动也动不了啊。 宋方今听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眼睛疲乏地望着一眨一眨的,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随着天色渐暗,乔风备好菜,但见他睡的熟只是把鸡汤装锅炖了,其他菜还没开炒。 他只开了厨房的灯,只不过宋方今的头正对着那灯泡,他怕他睡的晃眼,悄咪咪地拿个凳子坐在宋方今的身旁,刚好挡住那耀眼的灯光。 宋方今呼吸平稳,眉头也比之前舒展了许多,一看就知道是个好觉。 乔风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他,嘴角微挑,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想让时间过慢点。 第20章 路上 说好的晚饭变成了夜宵,每道菜都格外的美味,宋方今吃的比平常多了不少。 吃饱喝足之后乔风便带着当当回了家。 宋方今以往会送他到门口,可今天走了不下十公里,他感觉腿已经要废掉成软趴趴的米粿条了,起来站着都难受。 他侧靠在沙发的边边上,一只手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回去路上小心点,明天我缓缓,走不动了。” 乔风把厨房垃圾收拾好放在门口,见到宋方今这般疲累的模样心里顿时涌出一股负罪感,走过来问:“要不我帮你揉揉?” 宋方今懒洋洋地睁开眼,摆了摆手:“没事儿,我休息一天就好,你也该好好休息一天。” 这话言外之意就是明天休息,别过来。 乔风愣是琢磨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话,一想到明天不见面,他瞬间焦急了起来:“我不累,我可以过来给你做饭。” 宋方今:“......” “你睡醒我再过来,不会打扰到你的。”乔风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 反正就是非要过来。 “好。”宋方今轻轻地点头。 乔风跟当当离开了之后,整个屋子又回归了平静。后边的窗子没关紧敞开有一条手指宽的缝,皎洁的月色俏皮地从那缝隙照进屋子里,像是洒在地上的银片般惹眼。 宋方今见月色大美,起身去把窗子全部打开,月色落在他极其清美的脸上,那双黑如深潭般的眼睛望向不远处两个晃动的影子。 他站在窗边仔细观望了好一会儿,直到一声熟悉的狗叫声和人声传来,他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顿然生出一种原来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感觉。 只不过这种感觉没多久就被一通视频电话打破了,是庄煜轩打来的。 宋方今犹豫了半晌才悠悠地找起手机接电话。 视频里的庄煜轩嗦着热气腾腾的过桥米线,嘴边还沾有汤里的油花。 “宋啊,真没想到你会接。”庄煜轩连忙咽下嘴里的大一口米线叹道,还顺手抽了张纸擦嘴。 宋方今皱了一下眉,目光直盯着前边的那碗过桥米线,虽然他刚吃完饭,可口水见到家乡的美味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什么事?” “咱两不是好久没一起聊过天了嘛?每次打电话给你都不接,就想想聊聊。”庄煜轩语气有些沉重。 宋方今跟家人出事的那段时间里,庄煜轩刚从学校离职跳槽去干商务,当时他正在韩国培训不能赶回来,打心底里过意不去。 庄煜轩回国之后在跟宋方今见面的时候,宋方今已经患有很严重的应激障碍。但那会儿事业刚有起色,他身为好友不能陪伴在身边,宋方今又悄无声息地出国找不到人不接电话,心里总觉得有道坎儿。 宋方今把手机架好放在桌子上,手臂靠在双腿上,一只手拖着下巴,“我感觉我出来这一趟像是看开了点,每天都过的很...开心。” 庄煜轩听到这话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样,这才眉眼舒展,“那还挺好的。”接着又半开玩笑问:“有没有遇到小帅哥小美女?” 听到这话时,脑海里就立刻浮现了乔风的模样。他笑说:“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小帅哥。”顿了下,“你呢?事业怎么样?” 第23章 庄煜轩连连摆了摆手,“你猜我为啥这个凌晨时间点打电话给你?” “赶去哪儿出差?” “新加坡。”庄煜轩话音刚落,司机师傅就打来了电话催他上车,他无奈道:“要赶去机场了,我晕车不敢看手机,改天打给你。或者等我过阵子放年假了去西班牙找你玩几天。” “要得。”宋方今挂断电话后,急匆匆往窗边走望向刚才那两个黑影处,但已经不见踪影,有种失落落的酸涩感。 他抬起手放在心口处,忪怔地望向那明亮的圆月,内心深处那埋藏的疑惑已经解开。 “乔风。”他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那温柔的语气连月色都比不上。 - 礼品店的老板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没能准时交货,等到做好叫去取的那一天已经是pablo生日了。 宋方今这十天都是一个人待着的,不让乔风过来他竟一时间适应不过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他看着窗外的日升日落,忽然感觉又恢复到了从前,每一天都格外的漫长。 他自己也没想到对他的感情竟到了如此地步。他们约好了上午十点钟见面,他内心的期待似是如洪水般要把他前些日子筑起的堤坝冲破,想邀请乔风与他一起前往格拉纳达。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的思绪被打破,起身开门。 他一开门,明媚炽热的阳光扑面而来,十分刺眼,下意识地抬起手扶在额头前遮挡太阳。 乔风见状往他正前方挪了挪,高大的身影帮他挡住了那眼前刺眼的阳光,光从乔风的四肢散出。 宋方今微微抬起头一看,晃眼间竟有种乔风身上在发光的错觉。 乔风比宋方今高了近十厘米,微微垂眸看着他那上下动着的睫毛,喉结滚动,心跳也失了频率,低声隐忍地说:“我准备好了。” “那走吧。”宋方今关上了门。乔风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个无风原野上的木头人。 宋方今虽然这半年来情感淡漠了许多,但乔风这些日子的举动有着什么意味,他是能明白的,他太真诚赤热了,藏不住任何的小心思。 宋方今拍了拍他:“走了。” “啊,好。”乔风这才回过神来,愣愣地跟在宋方今后面。 走了近百米,宋方今瞧见路边停放的自行车,为自己的腿松了一口气。 太阳逐渐升高,气温也渐渐升了起来,一点风都没有,只觉得呼吸都带有几分热意。 宋方今的指尖碰了一下自行车的座位,热乎乎的,“乔风,今天多少度?” “我昨晚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温度有34度。”乔风坐上了自行车。 “这才入夏没多久就这么热了。”宋方今坐上了他熟悉的后座。 “是的。”乔风回头看一眼,确定他坐稳后才踩起了自行车,“可能过几天温度就直逼到38度的高温了。” 宋方今惊讶地皱了一下眉,“那七八月份岂不是要有四五十度?” 乔风思虑一番,“按照这两年气候变化的趋势来说,还真有可能。” “今年要去哪里避暑想好了吗?” “没呢?你想好了吗?” 宋方今顿了一下,故作发愁地说:“没呢。” 乔风听到这话心由不得紧绷,他怕宋方今要离开塞维利亚了。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坦诚自己的心意。但宋方今这么细心的人怎么会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他这人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谎和掩饰自己。 各种思绪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自行车踩得心不在焉的,在即将穿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时,绿灯忽然变红,前边冲出了一辆驾驶速度的小汽车!离他们的距离只有几十米! 小汽车减速总有个过程,车主疯狂地按着喇叭。 乔风听闻惊慌失措地调整车头,使出浑身的劲儿蹬车向另一边避开小汽车。 他出了什么事不要紧,反正从小到大他没少受伤。重要的是宋方今,他不能受伤,要是他受伤了乔风不会放过自己的。 宋方今双眼惊慌地看着那飞奔而来车,双手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抓着乔风的腰肢,脑子里一片混沌,胃里还翻山蹈海的,似是要把肠子都给一齐给涌出来。 此刻明明是白天,可他却像是被关进一个小黑屋,四周都在放映着当晚车祸的场景。 好在乔风及时反应过来,蹬车速度够快,刚好避开了那飞奔的小汽车。但由于他骑的速度太快,拐弯的方向那头正好是一堵墙,他减速不及时撞上了那墙。 千幸万幸,自行车前车头撞上的那一刻对前面的人影响比较大。 等他松了一口气,他这才后知后觉腰肢上的抓痛,回过头看时,宋方今双眼空洞眼角泛红,唇色白的如一朵刚开放的山茶,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那抓着他的手都已经红的充血,彷佛下一秒就会鲜血喷涌而出。 “对不起,我骑车走神了。”乔风刚才着实是被吓一大跳,手掌心里都冒出了冷汗。 他捂住宋方今冰冷的手,歉疚地说:“对不起...” 他此前已经推测出宋方今有车祸创伤应激障碍,但他没想到竟会严重到如此地步,心底的愧疚感像是汹涌的潮水袭来,呼吸变得沉重不已。 他见宋方今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一个劲儿地捂着他冰冷地手,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拍打,像是哄小孩般。 宋方今此刻像是深陷泥沼的一只兔子,想拼命逃走却越陷愈深。可等他渐渐地放下挣扎,远处一棵杨柳树的柳条随风而起竟扬到了他这儿,把他缠绕起跟着风把他带到了树下。 良久,宋方今缓过神来松开了抓着他腰肢的手,一双空洞的眼怔怔地看着乔风。 乔风见他这样跟刀子腕在心口一样疼,把他揽在了怀里,可当宋方今贴近他的胸膛时,他只觉得怀里的人冷得像是雪山上刚化掉的雪水。 “宋方今,我在呢。”乔风把他抱的更紧了,恨不得要把他镶在自己身上。 宋方今没动,任由他抱着,等到乔风没了动作,他埋头汲取着怀中的温暖,许久才哑声沉闷地叫了一声“乔风。” 心中千言万语,总不是不过叫他一声来的简单和直白。 “我在,我在.....”乔风惶恐地重复着这句话。 宋方今听着他不停地念叨,惊恐的情绪竟慢慢被抚平。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照到了这儿,加之乔风本来体温就高,宋方今感受到了几分热意,试图挣开他的怀抱:“好热。” 乔风木讷地松开宋方今,五味杂陈地看着他那通红的眼角,缓缓地抬起手扶着他的右脸,大拇指在眼角处摩挲。 是湿润的。 他的手很宽厚,手掌心有层厚茧,指尖上是一层软肉。宋方今的眼角被他的手触碰到的一瞬间,浑身像是被电流击过,心跳也失了分寸。 乔风心疼地看着他,“我下次骑车一定会好好看路的,刚才有没有伤到你?” 宋方今低眸看着这辆承载着许多美好回忆的自行车,手滑过他们俩人坐过的坐鞍,陷入沉思。 半晌,他别开了乔风的手,竭力露出一个极其平静的笑容掩饰自己刚才的狼狈,“没有。”接着又催促道:“走吧,我们本是还要去拿礼物吗?” 第21章 派对 宋方今跟乔风来的路上出了点小意外,等再到pablo家里时他们已经准备好派对需要的东西。 来的人不多,加起来才7个人。 另外他们三个在读博,下午有个十分重要的研讨会要参加,一群人一起吃过蛋糕和一点小酒后等pablo拆完礼物,那三位好友就离开了。 只剩下他们四个,玩起了飞行棋。今晚的寿星变成了最倒霉的那个游戏黑洞,daniel和乔风快要走完一圈,pablo还停在离起点七八个格子的位置。 宋方今运气比他好点,但每次甩到最大点数的时候他总会飞到最差劲的那个格子。 玩两局下来pablo一直充当着那个倒霉蛋,气的他发誓再也不要玩飞行棋这破游戏。 daniel一边收拾一边乐的合不拢嘴:“(除了象棋,其他的对你来说就是游戏黑洞!)” pablo白了他一眼,琢磨着接下来该玩什么游戏。 乔风平常是个鬼点子多的,左瞧瞧,右看看,“(要不玩真心话大冒险?)” daniel一听到有冒险这词两眼都放光,兴致勃勃地看着pablo,pablo也来了劲儿,好奇daniel有没有瞒着自己的事儿。 宋方今刚才趁着闲暇不知道说什么就拿起了手机来看前往格拉纳达的火车票,他选中了一张下午的车票,还没付款就听到了乔风的提议。 他对这个游戏无感,但今天是pablo的生日,他不想扫这个兴。 他抬起头就对上了乔风那期待的眼神,“我没问题。” 宋方今的直觉告诉他,乔风看着他好久了。 第一轮是乔风做主持人。牌下来的那一刻,宋方今就清楚这回肯定逃不掉二选一了。 第24章 牌亮相后,宋方今喝了一杯冰镇的小麦啤酒压压惊。 乔风像诡计得逞一般,笑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宋方今毫不犹豫地回答。 乔风嘴角的笑容敛起了一点,头也微微向下低了些,像是在掩盖失落般。但他很快又恢复原样,把大冒险的卡牌摊开让宋方今来选。 宋方今看着那决定他出糗的卡头,眉头微皱,手放在卡牌上几秒感觉不对劲又换一张,如此循环了两次,最终他选了一张垫在最底下的卡牌。 他看到卡牌上写的简直要两眼一黑。 ‘请你和你认为在场最优秀的人深拥10秒钟’ 宋方今忽然觉得刚才那三位博士生不应该走。他左右打量着他们三人,daniel和pablo是情侣,那就只剩乔风了。 他此刻萌生出一个念头,他能不能抱自己? pablo他俩深知有一场热闹能看,喝了口鸡尾酒便拿起桌上的果盘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还时不时打量着他俩,就差明目张胆地起哄了。 宋方今见状起身倒了一杯白兰地,这酒本应是循序渐进慢慢品味,但他是为了壮胆,一口气喝完后厚着脸皮说,“乔风,你很优秀,我来抱你。” 这放在平时他肯定觉得神经,此刻他生出一种把心底里埋藏的话坦然说出的快意,浑身轻松。 他走过来主动把双手扣在了乔风的背后,乔风也顺势把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顷刻间,他只听到了那有力的,失衡的心跳声和沉重微微低喘的呼吸声。 不知道这是他的还是乔风的。 pablo见他们抱的温情,拉了一把daniel的手臂过来抱在怀里。 乔风看着他们两个亲昵,不自觉地拥紧了宋方今,下巴抵在他的头上,他的头发柔软丝滑还带着股淡淡的柠檬味清香。他潮热带酒气的呼吸喷在乔风的耳尖处,乔风浑身变得滚烫起来。 宋方今从吃蛋糕之后就喝了不少酒,他酒量一直都不好,现在脑子可能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 他没数秒数就这么抱着,大概过了两分钟之后才松开乔风,只觉得一阵满足感扑遍全身。 pablo见他们两个分开,连忙甩开了daniel的手臂,说:“这次我来。” 他们原先就说好了轮换主持人,全部点头同意。 pablo不太熟练地把牌发了下去,宋方今迫不及待地掀起牌,得知牌数时嘴角微挑,眼神偷偷瞥向乔风,这回稳了。 乔风是等牌全部发完才看的,瞬间垂下了脸。 “露牌!”pablo说。 daniel瞅了瞅他俩亮的牌,他正好是在中间那位,乔风的最小。 pablo眼神看着乔风,时不时瞟向宋方今,好像是充当起中介一样。 乔风不等pablo发话就先做出了选择:“真心话!” pablo把真心话的卡牌平铺到了桌面上,“选吧!” 乔风愣一下,挪挪屁股凑到宋方今的身旁,眼神可怜的像在宠物商场里见到喜欢的玩具却不能拿到手的小狗,“你可以帮我选吗?” pablo:“......” daniel:“......” 他俩一脸吃了瘪似的看着乔风。 宋方今本身就是个选择困难户,他起身拿了罐啤酒站在桌边,让乔风自个儿坐在那长椅上,淡声说:“你自己选。” 乔风无奈摇头,选了一张离宋方今最近的卡牌,上面写着:你的梦中情人是谁? 宋方今在看到这个问题时是非常有兴趣的,坐在了一旁静静地看着乔风。 他喝了不少酒,酒气上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像是一颗熟透了的甜樱桃,头犯晕,眼睛一眨一眨的,细细看着却像是在放电。 pablo和daniel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看着他俩。 乔风握着那卡牌不知所措,如果说出来,宋方今要是不能接受,他俩可能连朋友都会没得做,他不希望变成这样。 但是爱一个人就是要说出来的,不表达心意别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心意? 乔风深呼一口气,放气时却像千万吨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胸腔,无比沉重。 daniel挑了桌上一瓶度数最高的whisky给乔风倒了满满一杯。 褐色的酒在头顶的暖光照射下亮的像一杯迷人的毒药。 乔风一口气喝光了那杯酒,双眼怔怔地看着头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眼神迷离的宋方今。 他心想宋方今酒量好低,这点喝醉了,就算他现在说出来他应该也不会记得。 “我的梦中情人叫宋方今。” 宋方今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角瞬间湿润,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仅那一下,转眼间恢复了原样。 pablo像一坨软泥一样跪趴在daniel身上,亲了一口他的耳尖,摆摆手说:“乔风,我跟daniel想过二人世界了,宋方今也喝醉了,你们先回去呗。” 宋方今在场的话,pablo举止会相对尊重不同国家文化的人,尽量把话说的收敛一点,现在是完全敞开了说的。 乔风上下打量了他俩一眼,满脸羡慕。他起身叫了几下宋方今的名字,但宋方今不为所动。 想来应该是睡着了。 乔风背对着他蹲下,抓住他的双手一拉把他背了起来,“那我们走了,下次见。” daniel把宋方今落在长椅上的手机递给了乔风,“还有他的手机。” 乔风接过手机后不小心按到了开关键,首页的消息框里是他买去格拉纳达车票的订单信息。 6月1号,下午3:15分,那就是三天后。 时间的字眼像是一跟粗制的针扎进他的身体,再缓缓地直击他的心灵深处。 - pablo家和宋方今住的位置有近十公里,但宋方今已经睡着了,他把自行车暂放在他pablo家,背宋方今走回去。 宋方今此刻在他背上熟睡着,光滑细腻的脸贴在他的脖颈上,潮热带酒气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后,双手环住他的腰。 他在走楼梯时,双臂/夹紧了宋方今的腿,生怕他掉下去。那结实有力的双臂在大面积触到他的身体察觉到了一层软,他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又掩了下去。 宋方今刚来的时候瘦削单薄,几乎摸不到肉,细细一摸还觉得有点硌手。如今身上已经长出了几两肉,缺乏运动的缘故,手感软软的。 他做的饭宋方今真的有在好好吃,但他想一辈子给宋方今做饭。 “乔风。”宋方今缓缓睁开眼睛,但他实在是太晕了,挣扎无果后变成半合眼的状态。 “怎么了?”乔风以为是下楼梯的大幅动作把他吵醒,于是把步子放的更小更稳。 “这里有毛线和勾针卖吗?”宋方今被两旁酒馆的五彩灯光亮的晃眼,埋头在乔风的背上低声说。 “有,不过应该打烊了,我们明天再过来买好不好?”乔风语气温柔带着哄人的意味。 半晌,宋方今闷闷地应了一声“好”,声音慵懒苏软。 乔风听得整个身子颤了一下,脑子不断涌现出一个念头,想吻他。 - 宋方今醒来已经接近中午,这是他这半年来睡过最安稳最时间最长的一个好觉。 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脑子却不听使唤的一直回忆起来昨天乔风说的话。 “我的梦中情人叫宋方今……” 宋方今扶额苦笑,摇了摇头起身去洗漱。 他边洗漱边在手机上搜索哪里有毛线和勾针。 屋外飘着小雨,他找了一圈屋内都没看到雨伞,翻了行李箱把一个鸭舌帽套头上就出门了。 他自己一个人跟着导航走了几百米,恍惚间想起来,这是他到塞维利亚后自己一个人出门。 一个人边走边散漫地看着翠绿的橘子树,偶尔踩到花期末掉落的蓝花楹,心情竟变得万分纠结和惆怅起来。 乔风对他的心意已经捅破那一张纸,他自己又何尝不想? 心爱的人陪在左右是一件何等幸福的事,可要是乔风发现自己还深陷过往的泥沼呢? 他又怎么看待自己?是可怜他吗?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把过往扒开后周围所有人都给他投来一副可怜的模样。 他顺着导航走了一个小时,走到了他和乔风第一天吃过的那家餐厅。 过两天要离开这地方了,有始有终,再吃一顿吧,他想。 宋方今想坐在他们坐过的位置上吃,但那位置上有个老爷爷坐着。 他盯着那位置好一会儿,手紧紧的攥着,喉结滚动了好几圈。 渐渐走进时,他却转身进店里招呼一声服务员过来点菜,“来一份海鲜菠萝炒饭,安达卢西亚凉汤,谢谢。” 他还给服务员指了下那老爷爷坐的位置。 点完菜后,他深呼吸好几回,微微缓解紧张的心情才向那桌子走去。 老爷爷见他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冲他温和地笑一笑,移开桌子中央的橘汁放到边上。 第25章 “我可以坐这儿吗?”宋方今礼貌性的笑了一下。 “可以。”老爷爷说。 宋方今在坐下的那一刻起面对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生出种坐如针扎的感觉,浑身难受不自在。 他想如果面前坐的是乔风就不会这样了吧? 第22章 雨夜 宋方今这一顿饭吃的味如嚼蜡,怔怔地往卖毛线的华人超市走去。 毛毛细雨下一会儿就停了,阳光穿过厚厚的乌云层照耀着五彩斑斓的楼房,洒在古老发青的石板砖上,湿热的风吹来像是在跟人热吻。 他走到下午一点半时才到超市,买了三个白色的、两个黄色的、一个绿色和一个褐色的毛线球。 织一张全白,两端是向日葵的围巾,用那些就够了。 他妈妈和外婆在世时最喜欢的就是织毛线,从小耳濡目染也就学会了这门手艺。 他怔怔地看着这些毛线球,焦躁和不安的情绪变得渐渐浓重。 三天,他能织的完吗?还有三天,他们两个就见不到了。 - 乔风从昨天回来后就一直没睡着,一直摸当当的头,就连它睡觉的时候都不放过。 当当被摸了太久都不耐烦地冲他叫了几声,但叫完还是会老老实实的陪在乔风身边。 “当当,跟我去当面表达心意好不好?”乔风摸不着头脑地说,“外婆跟我说中国人对情感的表达很含蓄,对人心中有爱却常常不善于表达。而且部分人在听到一些比较直白的表达后会很害羞,有的还会感到羞耻。可是不说出来,怎么会知道呢?” 当当“汪汪汪”的欢叫。 “好狗。”乔风把脸埋在当当的头上狂吸。当当呜咽了一声。 他一夜没睡胡茬疯长,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袋乌青的像是陈年石阶上长的青苔,顿在原地几秒后去卫生间整理自己的形象。 半个小时后,他收拾干净就牵着当当出门了。 当当飞奔向宋方今的小屋,乔风是被它拖着跑的。 宋方今一来一回走了十几公里,下午到家时已经累的虚脱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 他眼睛刚眯上没多久,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汪”声。 “宋方今!”乔风敲门说。 宋方今本想让他自己开门进来,但思索一番便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起身去给他开门了。 腿酸痛地发抖。 他一开门,当当激动地两只大爪就扑过来,一个不留神倒在了地上。 当当立刻收回大脚,呜咽了一声,讨好地舔着他的腿。 乔风吓了一跳连忙搀着他的肩,“没事吧?” 宋方今顿了一下,推开他的手,“没事。”他自己扶着墙起来了,“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乔风惊愣地看着那只被宋方今推开的手,心跟着颤疼起来,故作平静的笑:“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 “过来坐着说吧。”宋方今淡声说。 声音冷的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刚从陈年的冰窖里取出。 乔风坐在了左端,宋方今本是坐在中间的,往边上挪了挪位置,俩人各自坐在沙发的两端,他问,“想说什么?” “我...”乔风转过身看着他们之间间隔的空位,短短一步的距离,可看起来却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长沟。 喉腔里像是被一把钝重的斧头噎着,沉重且一点点地磨掉声带,疼痛窒息得让他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当当刚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乖乖地趴在宋方今脚边不敢出声,宋方今看着他纠结哀伤的神色心里有了个底。 乔风看着他那双疲惫怅惘的眼,想到三天后的分别和眼前人大概率不会接受自己,整个人都僵了起来。 三十来平米的小屋里安静的可怕。 宋方今淡淡一笑,“没想好说什么吗?” 乔风余光瞥向桌上的空酒瓶,苦笑说:“你还没跟我一起喝过酒。” 宋方今便继续演下去,“那今晚我们两个去喝点?” “好。”乔风说。 - 塞维利亚市中心两三公里外的老旧小巷子里酒吧随处可见,人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酒在和朋友小酌或痛饮,忘却一整天不愉和好好感受生活。 乔风带宋方今来了一家年代久远的酒吧,波西米亚式风格的装修里面却安安静静的,吧台上摆放着一排色彩艳丽夺目的鸡尾酒,一位身穿高档西服的中年男子在用冰块滑过杯子降温调酒,音乐舒缓轻柔,米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酒吧。 宋方今不禁想起了在昆明时他常去的清吧。 “想喝点什么?”乔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让他先坐下。 宋方今皱了一下眉,想不出来,“你来点吧,谢谢。” “好。”乔风听到那句“谢谢”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落寞地转身走向吧台,脚步沉重的如扣上铁链的罪犯,心口像是被一点点的撕裂而开。 “(要两杯agu de valencia和5瓶20度的雪莉酒。)”乔风跟调酒师说。 agu de valencia是塞维利亚常喝的一种鸡尾酒,是用甜橙汁为基础,加入喜量的伏特加混合,再加入少量的杜松子酒和卡瓦气泡酒制成,呈现出淡焦黄的颜色,就像是一颗颗成熟的橘子外皮。这酒有 调酒师认得他,每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来店里喝几杯,一回生二回熟的。调酒师笑说:“(稍等。calors居然带朋友过来了。)” 乔风露出一个很僵硬的笑,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等酒时目光投向宋方今所在的那一角。 鸡尾酒的制作过程时极具观赏性的,在欧洲的部分地方甚至组成了鸡尾酒观赏会的组织。 宋方今察觉到他那灼灼赤热的目光,侧过头看着墙壁上画的粉红小花发呆。 他很想回头,但一回头会心软。 鸡尾酒制作好,乔风跟调酒师把酒放在桌上,调酒师便离开了。 乔风指着桌上的酒,“这些够了吗?” 宋方今拿过一杯鸡尾酒,笑说:“你是想让我喝的烂醉?” 乔风低头看着那酒,又太抬起眸苦笑:“我记得好早之前我就看到你经常自己一个人喝酒,想跟你大醉一场。” 宋方今不自然地眉头抽了一下,“你还记得啊,但我的酒量你也知道,我醉了你可能还清醒着呢。” “来,干杯。”乔风把自己的鸡尾酒杯举到他的面前,做出要碰杯的动作。 宋方今缓缓地举起杯子,却顿在半空中犹豫片刻,抬起眸看着乔风那双银色眼睛,像是雨夜中路边一盏孤零零的路灯。 随即,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干杯。” agu de valencia口感酸甜,入口会带有威士忌特有的一种凌冽感和一点涩味,回味是加入不同的气泡酒的味道。 宋方今在咽入喉之时却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苦最涩的酒,少量的酒精慢慢突破防线直击灵魂深处,带来强烈的灼烧感。 “味道怎么样?”乔风一口气把那杯酒喝完问。 “还不错。”宋方今又举起杯一大口把酒喝完,把酒杯放到未开盖的雪莉酒旁,“开盖?” 乔风拿起酒器开酒,率先倒给了宋方今酒,但倒的很慢很小心翼翼,双眼迷离,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事情。 一直倒着倒着,酒都溢出了杯子,他还是没反应过来。 “乔风?乔风?想什么呢?”宋方今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 乔风回过神把酒瓶放下却没有立刻拿起纸巾桌面的残局,而是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宋方今,眼里充满了渴望和痛苦,“宋方今,我喜欢你,如果你要换个地方旅行,能不能带上我?” 声音沙哑轻微地像是一只犬兽在发出呜咽声。 宋方今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双手紧紧的相交放在桌面上,指尖因充血而全部泛红,心口泛起一阵阵宛如尖针在刺的痛感,痛的他喘不过气。 乔风期待地看着他,可脸上却满是不安和悲情,“你也喜欢我的,对吧?” 乔风伸出手把他的手捂住,手试图从他两掌的缝隙那掰开,可他越用力宋方今握着自己的手更加紧。 宋方今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冰冰地看着他,随即嘴角微扬,脸颊抽搐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哭,淡声说:“喝酒不要谈情,谈情不要喝酒。今晚来这儿是为了喝酒,别辜负了这美酒。” “行。”乔风不甘地把他的杯子倒满酒,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自己的杯子碰到他的酒杯一口气喝完。 宋方今看着他这么喝酒,心里的痛苦越发浓厚,喝完又倒,倒了又喝的喝个不停。 方才他还能察觉到酒的味道,现在喝下去的更像是熬的发苦的陈年中药,每一口都慢慢地浸入骨髓。 五瓶酒喝完,又拿了好几瓶满上,乔风还是清醒的,但宋方今已经酒气上脸,脸颊红的像是一颗苹果,眼睛微微地眯起,头趴在枕在桌上的手上,嘴里在小声嘀咕着 第26章 乔风又拿了一瓶红酒在独饮,刚坐下时就听到了宋方今说的话,静静地看着他半睡着的模样越喝越清醒。 杯里的红酒只剩下最后一口时,宋方今另一只手抓过他的手吻了上去,眼角带着泪沉声说:“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乔风只觉得此刻有一把火,从那只手开始烧到他的全身,所到之处,皆是滚烫的岩浆,心口滚烫的喘不过气似是他火山爆发的岩浆中,现在是死前的妄想。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宋方今的头,在触到那柔软的黑发和他身上的体温时,他才知道,这不是梦,也不是妄想。 宋方今也喜欢他。 半晌,他抬头合着眼半晌松一口气,起身把宋方今背起来离开了。 背上人的气息和肉感还是那么的熟悉,真想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今晚说的话,宋方今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那一定是默认,他想。 他背着宋方今出来沿着小巷走,稀里糊涂间竟走到了瓜达尔基维尔河边,天还飘起了小雨。 黑暗的天闪出一道道划破天际闪电,随之传来轰鸣的雷声,花生粒般的雨滴倾然而下,气温渐渐降低了些,大风呼啸而来还带着丝丝凉意。他们完全湿透了,乔风感到些许寒意,背着他加快脚步。 宋方今已经醉了,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和风冷得打了个哆嗦,一时间竟清醒了起来。 “放我下来。”宋方今说。 乔风听到没有却没有要他下来的意思,跑起来并双手把他的腿框的更紧了。 “放我下来!”宋方今吼他。 乔风顿在原地把他放了下来。 雨下得很大,两个人湿透了,两旁的路灯把他们的人影拉长,中间的距离像是把他们化成了永远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 宋方今站在乔风面前,面色绯红带着酒气,浓密纤长的羽睫下是一双晶莹水亮的黑眸,眼角水珠不断落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从身后的口袋里取出一个防水的钱包递到乔风面前,语气冰冷无情:“这是工资和小费,只会多不会少,我明天就走。” 乔风双手紧攥着,双眼通红地看着他,雨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至喉结处没入胸膛里一阵阵发冷,喉结滚动好几圈,却说不出一句话。 宋方今看着后退了一步,一副动情的模样却说出了最伤情的话:“从明天开始,我们...或许再也不会相见了。” 乔风哑着声,眼巴巴地看向他,“宋方今,你真的想自己离开吗?难道真的不记得刚才你对我做了什么吗?说了什么吗?” 宋方今沉默不语,看着那摇晃的路灯,隐隐约约想起了乔风当时眼角那闪烁的泪珠和自己的亲吻...... 他用手捋掉脸上的水珠,故作淡然说:“我记得。” “那你是不是不会走了?或者让我跟你一起走?”乔风向他走近,声音在不断颤抖。 宋方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走上前把钱包放在他衬衫前的口袋里便大步跑起来了。 每跑一步都像是拖着沉重的枷锁,每跑一步心痛的感觉就在不断加剧,每跑一步都是在离他越来越远。雨渐渐小了,可滴在脸上却格外的疼。 第23章 发烧 宋方今凭借着上个月跟乔风走过这条路的零碎记忆一路狂奔回来,期间他还走错好几条路,他到小屋时却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影坐在门前。 门前暖黄的灯光把人影拉长,他双手紧抱着膝盖,低眉垂眼看着屋檐外的大雨和黑暗,头顶温暖的光影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更衬出了那人脸上的落寞和悲伤。 宋方今在转角处静静地盯着他,没想到乔风会在小屋门口等着不回家。 宋方今现在不敢看到他,可他身上只带了一部手机,没有护照和签证连开间房都不可能。 雨下的很大,再不换掉这身衣服洗个热水澡肯定会感冒的。 乔风再那样待着也会感冒的。 宋方今刚走没几步,乔风就站了起来转过身双眼悲情不舍地看着他。 半晌,乔风缓缓向他走来。 “你待在屋檐下,别过来。”宋方今朝他大喊。 乔风停在最后一块台阶处等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今晚能不能让我留下来?” 宋方今走到台阶处没抬头看他,顿在他身旁不语,纠结一番后,说:“先进屋吧。” 宋方今一进门就去卧室里找出干净的浴巾给乔风擦擦身上的水,又给他指了小衣柜的位置,“干净的浴袍在那个衣柜最上层,你先去换上吧。我洗快点,等会儿你再去洗?” “好。”乔风点点头。 乔风把水擦干便进了宋方今的卧室里要拿出浴袍来换,小衣柜的位置很接近床头桌,而桌子上摆放的是满满的一袋毛线和散乱的勾针。 昨天宋方今在他背上时就说了想买这东西,乔风原以为能够找个时间跟他一起去买,没想到他自己去了。 他看着毛线眼神顿然暗了下去,半晌才拿出衣柜里面的浴袍,又转过身不甘心地瞪了几眼毛线才掩上门换衣服。 浴袍折叠的十分整齐对称,一眼就能看出没人穿过。 乔风鼻子贴近又嗅了嗅,发现上面一点宋方今的味道都没有,换上这浴袍的欲望就像是雨夜里的火苗一般。 可是宋方今刚才说让他先换上,那还是换上吧,他想。 宋方今平常洗澡没有20分钟出不来,一想到乔风也淋了雨现在还在外面等下意识地洗的快些。 他想着淋了这么久的雨身体里肯定寒湿气重,把水温调高了些洗,刚开始是有点不适应,但适应后热水淋在身上的感觉特别的舒服,就是有点头晕。 热乎乎的水汽在浴室里面蒸了上来,像是置身在小蒸笼里,连视线都模糊了几分。 他把水关掉之后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但... 这样既是成全他一次,也能让乔风死心,他想。 他把明天要穿的衣服穿好就直接出来了,暖白色的灯光照出他眼眸里的氤氲和通红的四肢,活生像是一根根山楂棒。 乔风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便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浴室的门上,看到宋方今的模样时一脸惊愣。 宋方今拿干毛巾搓了搓滴水的湿头发,“你现在进去洗?” 乔风木讷地点点头。 乔风一进去,宋方今连头发都不擦了,回房间里收拾那两套衣服进了迷你的行李箱,给alicia女士发消息告诉她提前一天退租。 他急急忙忙弄完这些,看乔风还没出来才松了一口气坐回沙发上休息。 他才坐下没多久就昏昏欲睡,感觉脑子沉甸甸的。乔风还没出来,他想着就这么上床睡觉多有不适,便半倚靠在沙发边眯了会儿。 乔风平常洗澡还算快,但他这次就只想慢慢洗,把时间放慢点让他留在宋方今在的地方。 屋外的雨声渐小,他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雨停了,宋方今会把他赶回家吧?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这才关掉花洒套上了浴袍去开门。 “我...洗个脸。”宋方今红着脸,有气无力地说。 “好。”乔风走到一旁给他让路。 宋方今在洗手池前双手掬起水往脸上泼,水冰冰凉凉的,重复好几个来回之后昏昏沉沉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便放弃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镜子前的自己,目光所看到之处一片通红,嘴唇发紫发干,双眼空茫,看不到人气。 “你不舒服吗?”乔风走过来轻拍了一下他的背。 宋方今挺直了腰杆,恢复正常的模样,“没,只是困了。” “那去睡觉?” “嗯。”乔风走出了浴室,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乔风紧跟在他身后,直到他要进卧室门时,他大步走了过去抓过宋方今的手,紧张期待而小声地问:“你今晚会赶我走吗?” 宋方今脚步猛地顿在了原地,沉默片刻,僵硬地转过身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不会,留下来住一晚吧。” 乔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笑着点点头,“那我睡沙发。” 宋方今顿了一下,缓缓抬起眸看着他,“跟我一起睡房间里吧。” 乔风因过于震惊那双漂亮的银色眼睛大睁,嘴唇微张颤了好几次才说出话:“真的吗?” “真的。”宋方今肯定地说,“你去擦个头发吹干吧,我先睡了。” “好。”乔风几乎是要蹦起来一样跑去拿干浴巾擦头。 他拍拍自己短小的头发,庆幸自己剪了个寸头不用吹头发。 宋方今躺在床上时整个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可身体却在颤抖着。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珍惜接下来的一分一秒,等迈出那一步时要毫不犹豫伸出脚。 乔风激动地关掉大厅和浴室里的灯就快步走向宋方今的房间,一到房间门口他便放轻了脚步。 第27章 床上的人平躺着眉眼微皱,双肩伸出平直地放在被子上,看起来极其不自然。 宋方今头很晕,挣扎好几回才撑起那沉重的眼皮,软绵绵地问:“你介意跟我一起睡吗?” “不介意。”乔风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清晰地看到了他那脸红的像是酒渍过的车厘子,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发烧了?” 宋方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是冷的,但是发烧的人是感觉不到烫的,不确定地说:“应该不是吧。” “我看看。”乔风起身走到他身侧,伸出手掌摸了摸他的额头。可就在几秒后,他眉头紧皱,把宋方今的手放进了被子里,把被子盖到他下巴的位置,“你发烧了,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喝和冰敷,你有没有带药?” “有。”宋方今这会儿晕的很严重,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应该是...在背包里面。” “好。”乔风找到背包搜罗到第二层时果然找到了三粒退烧药,他急忙跑去厨房烧热水。 他记得小时候跟外婆在国内下水玩得狠了,回来也是发烧,外婆一直让他吃了一粒药再多喝水竟奇迹般的第二天下午就退烧了。 “来,吃药。”乔风轻轻拍醒昏睡的宋方今。 他想自己接过水来喝,但没想到连手都提不起力。 乔风把药送到他嘴边,心疼地说:“你张开嘴就好,我给你倒水。” 宋方今长开了嘴,乔风把药往他嘴里送,手指触到他那湿润滚烫的唇时喉结滚动了一圈,浑身又有种像被电流击中的感觉。 他往宋方今嘴里倒了水,等宋方今咽下药后便闭嘴了。 “再喝一口,多喝水好得快。”乔风哄道。 半晌,宋方今才动了动唇,嘀咕道:“只喝一口。” “好。”乔风真就给他倒了一口的量。 等宋方今吃完药,乔风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和保鲜袋自制一个冰袋给宋方今敷在额头上。 换了两次冰块,敷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后宋方今的呼吸显然比方才轻松了些,他这才收拾东西准备。 然而此时已经是将近半夜三点钟了。睡前他怕他半夜要喝水,还把水杯装满放在床头才上床。 宋方今刚开始睡的很难受,吃过药,冰敷过后他才感觉好受了些,意识也渐渐清醒。乔风要进被子里,他特意往他那头挪了挪。 乔风离床边只有巴掌大的位置,侧过身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他想知道答案,便小声地问:“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宋方今半清醒着,没立刻回应他。大概过了五分钟后,发出一声“嗯”像是梦里的呓语。 乔风惊愣了一下,半晌抬起手抚过他光滑的脸,脸上带着笑,可眼里却泛着晶莹,“我听到了,既然喜欢,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宋方今紧闭着眼,但眼角已经湿润。 他想,哪怕相爱都是不一定能够在一起的。 乔风侧过身,一只手枕着当枕头,另一只手牵着宋方今的手,而宋方今也牢牢地抓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等回复,他垂眸看了眼俩人牵在一起的手,他相信宋方今会给他回复的。 没多久,他便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睡的很香,梦也很美好。 梦里的他和宋方今一起在阳光明媚的沙滩上拥抱,亲吻,海风吹起的海浪为他们奏鸣。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大肥章[让我康康] 格拉纳达-马贝拉 第24章 围巾 乔风睡醒时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是凉的。 “宋方今?” 乔风起床后发现床头的毛线和角落里的小行李箱不见了,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焦灼感,他不禁快步跑出了房间,大厅没见人影,他又找了厕所,但结果就那样。 他又跑回房间拿起手机给宋方今打电话,但他点击的每次屏幕手都在颤抖,心慌和难过的红了眼。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整个人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身子倒在了沙发上。 “为什么?”乔风望着天花板,声音绝望嘶哑,眼眶湿润,可那双银色的眼睛变得黯然看不到一丝生机。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宋方今也喜欢他,却敞开心扉接受这份喜欢。是因为他患有ptsd吗?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大病。还是说中国人喜欢怀念过往,他对过往放不下?但他喜欢的是他这个人的全部...... 不多时,alicia女士敲了门,“carlos早!宋方今今早退租了,但钥匙还没给我,他说在你这儿我来跟你拿。” 乔风起身一脸惊异地看着她,“他没给我钥匙,他什么时候走的。” alicia疑惑问:“他说就在你那儿。”随即走了进来,她瞥了眼桌子,松了一口气指着花瓶前的钥匙和小纸条,说:“钥匙在这儿呢。” 乔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钥匙和纸条上写的字:衣服已经烘干好放在浴室里,麻烦你把钥匙替我转交给alicia女士。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开心愉悦的时光,感谢相遇,祝安好勿挂念。 alicia女士看不懂中文,只见乔风双手紧攥着纸条,脸上写了悲伤和不甘心,眼睛像只小白兔,心疼问:“这是道别信?” 乔风点点头,哑声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是一个小时前。”alicia回忆说。 这里离火车站比较远,宋方今不喜欢坐汽车,要是坐公交或者有轨电车过去肯定要花上一点时间,他想以最大限度的表达自己对他的爱。 “谢谢姐姐!”乔风立刻起身跑进浴室里换衣服,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换好出来了,“你能不能别把这房子租给别人,就当是我来租,每个月给你支付房费!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下次见!” alicia懵一脸,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远了。 乔风一路飞奔回家拿了证件和一套换洗的衣服就准备出发去火车站,当当本来是在院子里自己玩球,一听有动静便跑往他的房间,见到乔风时大爪子一直扒拉着他的腿,还咬住他的裤腿示意他带自己出去玩。 “当当乖哦,我去找你宋叔叔好不好?我去把宋叔叔找回来,以后他就能带你出去遛弯了。”乔风蹲下摸摸它的头和脸便起身要走。 当当咧嘴笑冲他“汪”叫了一声,好像是在说你一定要把他带回来一样。 叶琳刚好出差回来,连车钥匙都没放下,刚刚走到家门口,乔风就拽着她又出了门。 “妈咪送我去一趟火车站。”乔风说。 叶琳不解,“去火车站干什么?你平常不是喜欢自驾出去吗?” “我去追爱。”乔风拽着叶琳走得更快了一些,“以后跟你说,先送我过去,晚了就错过了。” - 宋方今没往火车站的方向去,而是去了之前他们一起吃过早餐的那家酒店,他想把围巾织好当作生日礼物提前送给他。 因为他许久编织东西的原因,刚开始穿线和勾线略显生疏,动作迟钝,两厘米长的边边花将近两个小时才织出来。 酒店房间是在高层,正好侧对着瓜达尔基维尔河,天边火红的落日将所见之处染上了一层亮丽的蜜橘色,河面上金光粼粼,两旁的绿植花朵增添了多样的色彩,漫步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心里空落和思念的感觉愈发深厚,抬起左手怔怔地看着,那是他牵着他一晚上 的手,试图想从上面找到一点他留下的痕迹。 但只不过是愚者自愚。 晚饭是在酒店吃的自助,自助的品种多样,味道在当地算是排得上号的,但他兴致不大,随便吃几口垫肚子就应付过去了。 他本想出去再逛一圈散散心,但是刚踏出酒店大门就后悔了,他望着来来往往的结伴的人同行竟有种自己行动无法自如的沉重感。 从落地到这个地方,乔风就一直在陪伴着他。他走到一旁的橘树下,用手拍拍几下便坐在了长椅下抬头偶尔仰望远处渐黑的天,眼睛注视着来往的行人,期待能够在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无奈地扶额苦笑,心想他这人怎么能无厘头成这样?明明是自己不告而别,落下乔风的,现在居然盼起别人在追过来。 橙红的云霞褪去,夜就正式降临了。他头又开始发晕,把最后一粒退烧药吃下后又继续开始织起围巾。 他织累了才把手机开机,除了乔风发来的一大串消息,还有余秋红的。 他刚要点开微信界面看消息,没想余秋红就打了过来。 “小宋啊,你可终于接电话了。”余秋红感慨说。 宋方今淡淡地说:“怎么?有什么事吗?” “就是...”余秋红装作一副难开口地模样,“车祸这件事我和你家里的亲戚都很痛心,但是人都是要向前看的嘛,外公外婆还要赡养,你妈妈又是大姐,责任自然是大了些,这几天你外婆又住院了,我们几个实在是凑不出钱,就想着来跟你拿些,而且车祸的那个赔偿金不挺多的吗?我听说是赔了三笔呢。” 第28章 宋方今听完气的脸煞白,恨不得看看他们的心究竟是不是红的。他妈妈人死了,结果家里那几个兄弟姊妹和父母葬礼上没几个人出现,现在应该是听闻最后一笔最大的赔偿金下来闻着味儿来要钱了。 半晌,宋方今冷冷地说:“等会儿我把10万转给你,你们全花了也好,真的给外公外婆治病也好,那些都跟我,跟我妈没关系了。说的难听就是拿了钱就给我滚。” “诶,小宋啊,你这话可就严重了......”余秋红捏着腔,故作委屈地说:“你妈妈跟我们都是血脉相连的......” 宋方今不想跟这种无赖瞎扯,“呵。你也知道血脉相连啊?当年我这一家受尽了多少苦不是拜你们所赐?我妈变成哑巴又是谁造成的?心里没点逼数?现在有脸跟我说血脉相连?我还是我妈亲生的呢,那应该所有的赔偿金归我才对吧?” 说完,宋方今就立刻挂了电话,这种人见到钱才会暴露出真面目,听到她说话只会觉得脏了耳朵。 他6岁那年身患重病,母亲为了凑钱给他动手术不得不向家里求助,可没想到外公外婆为了帮他那所谓的舅舅建房子,当时余秋红在外做些小资生意颇有起色,但她担心她那只会跳舞的姐姐还不起她的钱,一分也没借。外公外婆和那所谓的舅舅更是脸丑的让人唏嘘,外面还下着大雨把母亲给赶了出来。 母亲为了省钱冒雨从老家骑着辆破旧摩托车赶回市里的医院,不料想回来后染上了肺炎和咽喉炎,因为家庭经济捉襟见肘,等到父亲筹好钱给他做了手术,她因不及时治疗炎症咽喉炎症恶化影响到声带,她想着省去更多的治疗费用决定把声带割了。 从那之后母亲一空下来便自学手语,整天和父亲没日没夜的排练和学习,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两年以后他们在比赛中一路过关斩将,夺得国内多项拉丁舞比赛的冠军。一家人的生活就此好了起来。 每条濒死的蛆都会迫不及待地寻找下一个寄生对象,外婆家的那群人也是,隔三岔五的来家里示好意,同时还要从家里顺走些贵重物品才会心满意足的离开。 与此同时,父亲因工作需要经常出差不在家,而他那所谓的舅舅余振见他长得白净还会对他进行言语侮辱和诋毁,长时间的这种环境下对他身心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母亲多次维护他,余振觉得无脸面竟趁父亲出差,一气之下把母亲打了,当时母亲还带着身孕。 更可恨的是,车祸后余振发现宋方今对汽车有恐惧感,便在他最无力和伤心的生时候,以借车的名义将他母亲买的第一辆车开走。 宋方今每想到这儿,心中的恨意和怒意便像是不可遏制的山火熊熊燃起,他狠狠地捶了一拳在桌角处,手背上鲜血肆意流淌渐渐染红了整只手。 他麻木地起身去水池前冲洗,伤口很深,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痛感,就像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洗手。 他仔细看了一下伤口的位置,是食指和中指。他想织毛衣的速度可能要放慢了,明天还要去包扎伤口,他不希望围巾沾上他的血,一点痕迹都不能有。 - 格拉纳达的火车里,乔风在到站后找了一圈又一圈,手机里拿着照片问了一个又一个的过路人都不见踪影。 他再打开微信看看,给宋方今发的消息一条都没有回复。他点开消息框想问他在哪,但发送键迟迟按不下去。 他想宋方今是不会告诉他的。他想不通,宋方今已经买了这趟车次的火车票,这趟车次的人不算多,他是下车到出口最早的那批人,为什么就一直找不到? 难道是他没来吗?还是换了交通?但是这没道理...... 暮色落下,火车站里人影稀疏,火车站里的工作人员见他兜兜转转良久,心生便走过来问:“兄弟,你在找什么?” “你见过这个人吗?”乔风把宋方今的照片递到工作人员面前问。 工作人员若有所思地说:“我就在车站口那值班,应该是没见过这人。他长得这么好看有特色我应该是见一眼就会记得的。” “好,谢了。”乔风失落地说,刚走几步,又跑回来跟那工作人员说:“你能帮我留意下这个人吗?他是坐的是塞维利亚到格拉纳达的车站,看到后告诉我,给我打电话。” 接着,他递给工作人员三张一百欧元和电话名片,“我明天还进车站里面找找。” 工作人员故作为难的接过钱,“那你明天过来先来找我,我带你进来。” 乔风点点头,直到最后一趟火车到站还是不见那人影,走出车站时只觉得脚上似是拷着铁链般沉重,车站外人影稀疏,树影婆娑,他回头看着那破旧的火车站,喉间像是被一块铁石压着动弹不得,连呼吸也跟着浑浊,眼睑带着润,身子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想在火车站等几天,说不定能遇上呢?这一场分别来的太快了,他甚至没做好准备,真想停留在昨夜的梦里。 宋方今一大早起来就去了附近的一家校医院给伤口包扎,确定伤口不会再渗出血,他才安心地拿出毛线勾围巾。 这一织便织到夜幕降临,大半天的时间他已经织了半条,他拿出中午买的面包随便啃了几口又继续勾起来。 宋方今勾着勾着竟笑了出来,抚摸着那半成品,声音沙哑自言自语:“在最热的天给你织围巾,送围巾,还怪可笑的。” 他手捏了捏那围巾边,目光黯淡,长叹一声:“但这是我唯一能够亲手做给你的东西了。” 说完,他发呆了一会儿又继续勾了起来。 围巾的主体是清一色的白,勾的很快。他勾到天亮便勾完了。 为了方便和美观,他还在其中的一端织上了一条带子,方便围起来的时候其中一端和另一端不岔开,同时保暖效果也会更好。 他织完这些太阳已经升起,觉得头晕和累便睡了过去。 但他这一觉醒来喉咙干哑发痛,偶尔咳嗽还震得肺部火辣辣的疼。 他身体欠恙的情况下,织的速度不得放慢了许多,每每勾几下就开始咳嗽个不停和嗜睡,一睡就睡六七个小时,睡醒全身软绵无力,脑袋昏沉,甚至怀疑有只把他撞了他都能倒下。 围巾两端点缀的向日葵和绿叶本就不好勾挑细节,他龟速地勾了三天才把勾完,加之又有点完美主义的倾向,他又修整了几处觉得勾得不好的地方检查后才算结束。 但此时天已经黑了,他不想出门,只好明天白天再送去乔风家门口的邮箱。 - 从塞维利亚到格拉纳达最早的一趟火车是六点半,路程三个小时多一点,乔风早上七点半时就进了火车站等。 他从最早的那趟车等到晚上最后一趟车。 这一等,就等了三天。晚上就睡在火车站附近的又贵又简陋的酒店,只有最基础的洗漱用品,胡子四天没刮长出了粗黑的硬茬,加之没休息好,黑眼圈和眼袋就快要延到鼻子那儿了,原先那明亮有神的银色眼睛仿若是一轮血月般惊人。 夜色落下,车站里人群都已散去,工作人员即将下班之际走过来问在出站口张望的乔风:“加上今天就是找了四天了,你明天还要来找吗?” 乔风张望的动作顿了一下,悬着的心飞到半空中,整个人陷入一种失望空虚的状态中。他等了四天,却一直没见人,还有等下去的必要吗? “说不定你找的那人换了个交通方式来格拉纳达呢?比如嫌火车票贵,大部分车次时间长,而换坐了汽车什么的?”工作人员猜测说。 乔风眼角抽搐下,动作迟缓,僵硬地转过头,声音沙哑带着哽咽,“不会的,他不会换交通方式的。” 工作人员张望了一下四周,低声说:“我知道你找人心切,但我这几天放你进来今天被经理发现了。” 乔风低头沉默,犹豫半晌,眼神和语气真挚得动人:“明天最后一天,你看行不行?”手里悄悄给他赛过两张百的欧元。 工作人员对上他眼神,无奈地摇摇头,把那钱给他退了回去,“行,明天最后一天,这钱我就不收了。” 乔风感激地点点头,环视四周成双结对离开的旅人,眼里几乎是溢出的艳羡,头顶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映出了一层层淡淡的黑影,像是团团乌云把他团团围住密不透风,看不到光,落寞失望而感到强烈的窒息感。 他已经连续四个晚上没睡过一次好觉,早上六点一过他就起身洗漱了。 他刷完牙,用手掬起水往自己的脸上泼,无意间看到了那小圆镜里的自己。 在这短短的几天里,他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憔悴和疲累,胡茬长出来将近两枚硬币的厚度,嘴唇干裂而起了皮,眼窝乌青微微凹陷,衣服没来得及熨烫而起皱,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他拿出手机怀念地盯着照片里的人,竟鬼使神差地给宋方今打了电话。 打通了。 第29章 他紧张地握着手机,连手心都渗出了一层薄汗。等待宋方今接待电话的每一秒,都像是熬一个漫长的寒冷冬季。 但毫无悬念的,宋方今没接。 他像是个陈年老旧的机器人般走向了火车站。 站里跟他一样等人的人很多,但他们总归是能见到彼此的,或早一点或晚一点的区别罢了。他不一样,他是带着那微乎其微的概率,等待上天再给他一次相见的机会。 他不信教,不信神,但此刻却妄想着上帝是存在的,让他再与宋方今相见吧。 他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塞维利亚和格拉纳达就这么大,坚持找肯定是能找到的。 没多久,从塞维利亚到格拉纳达的车次到站了。这一趟车的人很多,他站在出站口的一个角落里聚精会神地辨认着几个零碎的东方面孔。 其中有个头顶戴着鸭舌帽把上半张脸盖住,身形瘦削跟宋方今很像的男人从站台上脚步极慢地走向出站口。 乔风冲了出去。 “宋方今是你吗?”乔风跑过去站在了那男子面前问,声音期待里还夹带着不微微的颤抖。 男人猛地抬起头,手往上扯了一下鸭舌帽,露出了全貌,他惊奇地看着乔风,“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男人的模样跟宋方今完全不沾边。 “不好意思...”乔风说。 男人笑了笑说:“你中文真好。” “谢谢。” “你找的是中国人吗?我这趟车来自中国旅行团的人挺多的,你再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了。”男人说。 乔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好,借你吉言。祝你旅途愉快。” 说完,他往嘈杂的站台走去,穿过来来往往的行人四处张望着。但没多久,叶琳给他打了电话。 “妈咪,怎么了?”乔风问。 “今早宋方今给你送来了礼物,是他亲手织的一条围巾,我把图片发给你了。”叶琳说。 乔风打开照片看到了围巾的模样,忪怔在原地,语言系统像崩溃了一样说不出话,那只握着手机的手因过于用力而突起了饱满的青筋,眼眶湿润。 【作者有话说】 更完这章隔两天后再更[抱抱][抱抱]压字数攒攒收藏[求你了][求你了] 第25章 车站 宋方今上午把围巾包装好便走去了乔风家。他家院子前有个邮箱,打算把围巾往里放。当当在狗窝里见到他高兴地汪叫个不停。他怕当当叫的声音引来乔风,快速地往里塞就跑了。 当当叫的更大声了,叶琳刚洗漱好出来连忙跑过来看。 当当正对着围栏外的邮箱大叫。 叶琳一看以为是有人送邮件过来就兴冲冲地开了院子的小门出去开邮箱,没想到是一个精美的包装袋,因为没有密封,内测挂着一张中文字条。 “生日礼物”字体飞扬有力,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她连忙给乔风打了电话。 宋方今把东西放在乔风家门口后沿着小路全部走过了他们第一天走过的路,走到曾经等乔风买水的那棵树下时,他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茫然麻木地望着四周。 他想,有些人活在记忆才是最美好的。 这座异域城市带他太多的惊喜和感动,离别之际心中充满了不舍与怀念。 他向路边的出租车招了手。 是时候离开了。 一上车,他把车窗打开到最大,迎面吹来燥热的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曜黑的眼睛无神地望着窗外闪过的光景,嘴唇泛白向下撇没有一丝愉悦,看起来像是座哪怕在热天里但因海拔过高而不会融化的冰川。 时间掐的刚好,司机一送到站就是到了快检票的时间。 火车龟速地行驶向格拉纳达的方向。 他今天这趟车有两个来自中国的旅行团,在他的那节车厢里常常能够听到熟悉的汉语。 其中有个男子身材瘦削,跟他差不多高,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洁白修长但十分枯瘦的手。 宋方今正盯着他看,那男子恰好偏过头看看车窗另一边的景色,正好对上了宋方今的眼睛。 宋方今嘴角微挑,冲他礼貌一笑。 那男子摘下挡住半张脸的鸭舌帽,眼下是乌青的眼袋,眼角微微扬起带着笑意冲他点了点头示意问好。 宋方今惊愣下,不为别的,那男子太白了,几乎是白得透明能够看到他的颧骨,而下一秒稍有不慎就要倒地不起的状态。 随后,那男子似乎是察觉到宋方今眼里的惊异,无奈地摇摇头戴上了鸭舌帽盖住自己的模样。 西班牙的火车车速跟国内的绿皮火车车速差不多,从塞维利亚到格拉纳达也就200多公里,需要坐五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车上的娱乐项目就是一群人聊聊天,看书和观望车窗外的风景。手机信号十分差劲,连信息加载都要花费一段时间。 宋方今扭头看着车窗外渐渐变换的风景。 满城随处可见的橘树渐渐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的葡萄园,绿绿油油的小山丘和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压的很低,几乎是要覆在小山丘,像是一绿一白的奶油球。 平地过后便是起起伏伏的小山丘和硬叶林,裸露在地面的褐土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出棕黄色的暖光,让人从视线到身体都被紧紧笼在炎热的夏日里。 宋方今累了之后就把头扭向另一边看着旅行团里的人在讨论到格拉纳达之后吃什么,玩什么。 他听到的最多的就是“阿尔罕布拉宫,格拉纳达大教堂,王子公园,栗子汤,野黑莓苹果派。” 放在三个月以前他听到这些多少还会起些好奇和期待,现在听到这些内心毫无波澜,还隐隐约约生出些许失落来。 时间像是把沙漠装进沙漏里,五个半小时无聊无趣的看不到头,心底的思念仿若野草般疯狂生长。 - 在欧洲,列车晚点是常事,早到是怪事。下午三点半,列车晚点到了格拉纳达。 宋方今推着个小行李箱艰难地穿梭在人群中失魂地走向出站口。 车站里形形色色的人实在太多,现在天气又有点热,不少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汗味。而更可怖的是,体味重的人喜欢喷香水,这就变成香臭混合的怪味让人反胃了。 他又有点晕车,加上这四周的怪味弥漫,是强忍着干呕走的。 他痛苦地走到出站口时,因为出站队伍实在是太慢,他捂住口鼻张望四周转移注意力,免得自己真吐出来。 可就在右转头望向角落时他看到了个熟悉的头型和背影。那男人焦急地穿在人群中,时不时还踮起脚尖像是在寻找什么。 半晌,那男人侧过脸,宋方今瞳孔大睁惊愣地看着那男人。 “hey,guy!go ahead!”后面的人催促道。 宋方今木讷地点点头,步伐沉重地向前走。可每走一步他感觉心尖像是被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开,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乔风地模样,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即将走到出站口时停下了脚步,愣了愣向后走去,直到走到看见那人站的地方时才停下。可他再认真观望和寻找时,他的视线里再也没出现那背影。 宋方今嘴角向下撇,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心想乔风连他的行程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在格拉纳达的火车站里,是他想多了。 他跟上了那称不上排队出站的队伍,再次淹没在人群中。 - 乔风等到那塞维利亚到格拉纳达晚点的车次到站时,便焦急害怕地扫过人群,渴望在所见之处能找到宋方今。 他找了一会儿便在拥堵的转角处找到了个跟宋方今十分相似的人影,他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满心欢喜却又有种恐惧充斥着他的内心,不安地站在了那人的身前,咬着牙隐忍道:“宋方今,是你吗?” 那男人听到外国人的口音却说着流利的中文,抬起头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他:“?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乔风心中的欢喜顿时落了一地,不安也碎的不成样子。眼前的这位中国旅客只是身形跟宋方今像,他苦笑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没关系。”男人说。 乔风转过身又望着人群,那人站在原地思虑一番,上前走近问:“你找的人也是塞维利亚到格拉纳达的吗?也是个中国人?” “是的,他的身形跟你很像,皮肤很白,单眼皮但是眼睛不小,眼睛偏黑色,头发有点发黄细软。”乔风说。 男人说:“我在火车上确实看见跟你说的一样的男人。不过他下车是最早的那批,现在应该早就出站了。” “谢谢!”乔风雀跃地说,随即跑出了出站口,但一眼望去,全是体型高大的欧美人,根本没看到他想看见的人。 出了火车站想找到宋方今可就难了。他整个人像是刚登上山顶还来不及笑一下就跌入了万丈深渊,黑暗而幽深看不到出口。他呼吸渐渐变得粗和沉重,彷佛下一秒就能停止呼吸。 第30章 - 宋方今在手机上找家稍微偏僻安静的酒店,路边招手打了辆出租车。 乔风稍稍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直起腰抬头间视线里出现了他心心念念之人。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看花眼,揉了好几次眼睛才确定路边的人确实是宋方今。 他飞快地跑向他在的地方,但宋方今上了一辆出租车。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三百米,他哪怕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走到那儿时,出租车已经开走了。 他只能透过出租车的后方玻璃看到宋方今的头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又再次离开了。 他双眼通红,眼眶里泛着晶莹的泪水,拼命地向出租车招手,可老天好像跟他作对,没有一辆出租车驶向他那儿。 半晌,他拿出了手机打开那发好多条消息对方却一条都没回的vx界面,深呼一口气后,他双手发颤地点了语音通话。 宋方今此刻正坐在后排发晕和后怕,看到是乔风打来的语音时心底竟然油生出几分安心。 他接了电话。 “宋方今,你在格拉纳达对不对?” 乔风的声音颤抖嘶哑,听起来让人心疼不已。 宋方今听到他这样确实心软和心疼,可却带着笑着问他:“是啊,你知道格拉纳达有什么好玩的吗?阿尔罕布拉宫美吗?” “宋方今,你告诉我你在哪儿好不好?阿尔罕布拉宫很美,我们一起去好不好?”乔风央求道。 宋方今听到他这话瞬间绷不住了,一颗泪珠从眼眶奔出,毫无预兆,毫无声息,积在心底的思念终于找到了那个发泄口。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陌生城景,拒绝的话已经被思念击溃,他选择了沉默。 “宋方今你告诉我你在好不好?让我陪着你,你也是想让我陪着你的对不对?”乔风语气真挚和柔软的简直不像话。 宋方今的心在这一瞬间就像是烈日化掉的冰淇淋,他声音带着点哑,“明天中午阿尔罕布拉宫见。” 乔风喜极而泣,“好,明天见。” 俩人沉默半晌,宋方今恹恹地说:“那我先挂了。” 乔风不舍地说:“好......我刚才说的话,你明天会回答我吗?” 宋方今忪怔了下,低声说:“先这样吧。” “嗯。” 但宋方今没有立刻挂掉,而是停了下,以一个极低极低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很想念跟你在一起的时光。” 随后,他挂掉了。 乔风的手机喇叭就在耳边,声音开到了最大,他听到了。 他听到宋方今亲口说想念跟他在一起的时光了。 是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存稿用完了,三次忙的飞起[爆哭][爆哭]如果隔日零点不能更会在最新的那章作话里说具体更新时间,间隔不会太久的[求你了][求你了]还有就是……评论摩多摩多好吗?[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6章 再见 宋方今一夜未眠,等到黎明破晓时分时,他打开了房间的窗户失神地望着窗外,朝阳渐渐升起,天边的鱼肚白缓缓地变成了橙黄色,远处的山脉在晨光照耀下像是披上一层亮黄的纱衣,这座古老的城市在暖光中苏醒。 清晨的微风吹来带有几分草木独有的味道和一丝不属于夏季的凉意。 宋方今把头伸出到窗外仔细闻了闻,是硬叶树木那股淡淡的特有的蜡味。 还是塞维利亚的橘子花好闻。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他打算简单洗漱下就出门。 - 乔风昨天找了个高档的酒店歇脚,顺带好好打理自己。可是哪怕他把胡茬刮了,面部做了一次又一次的按摩,还是掩盖不住自己脸上的疲态。 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形成了个黑半月,眼袋大小跟个鹌鹑蛋一样隐隐发青,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角有条皱纹深凹了下去,肤色也比之前黑了几分。 五六天的时间让他从一个阳光青年的模样变成了一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长叹一口气。 他早早弄完便躺在了床上想美美的补个觉让精神状态看起来更好一些,可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宋方今的模样,再一想到明天中午就能见面了,他更是激动地睡不着给宋方今发消息。 虽然宋方今一直没回他,但是他还是很兴奋。可越是期待和兴奋,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度就会大幅提高。他不到几分钟又看时间,从没有哪一刻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天一亮,他便起来收拾东西背起包走向阿尔罕布拉宫。 - 宋方今住的地方离阿尔罕布拉宫很近,走到正门的时候正好是工作人员上班检票,而他就是今天第一位入宫的游客。 一进去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宫殿里的这一偏院雄伟壮观,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方正的庭院里植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微风吹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水光阵阵袭人眼。 一只黑灰色的猫咪踏着闲适优雅的猫步从树丛里走到水池边,紧接着大口大口地喝起清澈的山泉水,喝饱后找了个正对着太阳的地方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眯眼睡觉。 再往前走,是壮丽精美的拱门。拱门的两根大石柱上都布满了极其复杂和精细的铭文和图画。 他对阿尔罕布拉宫一无所知,只知道这座宫殿是欧洲四大有名的宫殿之一,是伊比亚半岛上历经摩尔人,阿拉伯人和罗马人统治期间文化变更遗留下来的文明遗址。 他想,要是乔风现在就在他身边该有多好。 想到这儿,他看了眼时间,距离中午还有三个小时呢。 这是入口处,游客越来越多,待在这儿有点略显拥挤,他便往右边走去了。 宫殿里的生态环境已经自成一体,有条水渠流经整座宫殿,两旁的绿植郁郁葱葱,大片不知名的红花像是艳红的帘幕一般布满古老城墙,放眼望去,像是为重要晚会准备的舞台,庄重且艳丽。 宋方今环视了一圈,正准备迈出脚步走向下一个偏殿,一只温热的手撩过他的手心。他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就连想要转身向后看的动作都变得木讷和僵硬。 那只温热的大手把他的那冰冷的手攥得更紧,手里的茧子在不断磨着他的手心,试图在想要在此刻就把身上那源源不断的暖意输送到他身上,把他由外而内的捂热。 宋方今只觉得胸腔一阵火热和鲜活的跳动,空气燥热得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灼烧自己的心肺。 因为现在牵着他的人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啊。 乔风走到他面前,脸上的疲态被失而复得的笑意完全掩盖,眼里闪着泪光,声音嘶哑,“既然留不住你,那我就跟着你走,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 话音刚落,还没等宋方今反应过来,乔风便把宋方今紧紧地拥入怀。抱的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这几天以来心门的空缺之处。 但同时,乔风感觉到怀里的人好轻,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消失不见了,只剩硌人的骨头。 宋方今由刚开始的贴在他胸膛上变成了陷进他胸脯里,胸部被挤压的像是喘不过气,每呼吸一口气都要强用力带着点喘。 “乔风。”宋方今低喘,“我要窒息了。” “啊!”乔风这才不舍地微微松了点力,但把手圈在了宋方今的腰间和背部,生怕他跑了似的,这样能把他拦住。 宋方今方才被憋的一脸通红,深呼了一口气,“要是都找不到我,你怎么跟着我?” “找得到。”乔风心里慌得一批,可表面却故作镇定的说:“我会一直找到你为止。” 他想,格拉纳达这么小,可世界这么大,我要是跟丢了我去哪找呢?等到那时,我能做的只有去每个我觉得你可能会到的地方找你,乞求神给我一次遇到你的机会。 宋方今笑了笑,纤长的羽睫根部有几根因湿润而聚在一起,他看着乔风那疲倦的脸色,抬起手拂过乔风眼角那条如沟壑般的眼纹,心底泛起一阵阵心酸和痛楚。 乔风垂眸看着怀里的人,那满满倦意和血红的眼睛看向宋方今时,宋方今竟像是看到了爱意汹涌而滚烫的火山口,那视线仿若滚烫岩浆所流经之处。 “样子变沧桑了。”宋方今只觉得那目光太过炽热,像是要把他捂化似的,别过头说。 “嗯,没睡好。”乔风放开了搭在他背上和腰间的手,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宋方今,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宋方今看着他,浑身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炽热,想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喉间,进退两难,他抬眼无神地望着那碧蓝无暇的天,半晌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气息沉重和带着哀伤,接着挣开了乔风的手。 乔风彼时只觉得自己坠入了那寒冷凛冽不见底的冰洞,低温得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陷入了十分低迷和悲观的状态。 第31章 沉默半晌,乔风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因为他实在是要喘不上气,呼不出气了,每一次呼吸都是带着束细小尖锐的长针一点一点地扎进心肺里。 “好 ,我们在一起。”宋方今抱住了他。 乔风惊愣地看着他。他感觉他像是个刚从冰洞救回来就被放到了一座即将火山爆发的小岛上的冒险者。 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他双眼睁的很大,像是小时候玩的玻璃球,嘴巴微张就连话都说的带点颤。 “我说真的。”宋方今抬起手轻轻地搭在乔风那干裂的唇上,掌心摩挲着乔风嘴边那短小的硬茬,语气认真坚定。 紧接着,他又温柔地抚过他那微微凹陷下去的脸颊。 一周的时间能改变一个人吗?放在以前,宋方今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在他看到了结果。 不是时间改变一个人,而是足够真挚和热烈的爱能够改变一个人。 乔风一股脑地把他搂在怀里,像熊孩子抱着心心念念的玩偶一般,再次把宋方今抱的喘不过气。 随着周围的游客越来越多,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们两个身上来。乔风倒是感觉没什么,但宋方今是个脸皮薄的,他渐渐松开了宋方今。 宋方今余光中瞥见了众人吃瓜和羡慕的目光,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低声说:“走吧。” “好。” 刚走没几步,宋方今的肚子就发出了“咕咕”的一声。 乔风被他那叫的不合时宜的肚子逗笑,正要伸手去摸,宋方今眼疾手快地把他的手别过一边,“饿了,扁的。” “你今天没吃早饭吗?”乔风问。 宋方今想了想,他好像就昨天早上吃了点面包就没再吃过什么东西了,都是喝的苏打水或者是吃点巧克力续命,这么久的时间不饿,竟然现在碰到乔风饿了起来。 “没吃。”宋方今说。 “那我们出去吃东西?里面也有吃的,不过只有几个特定的区域有,但是东西又贵又难吃。” 宋方今犹豫了一下,来阿尔罕布拉宫的门票要提前预定,他今天能来单纯是捡漏的,下次来估计就是一两个月后了。但他现在饿的有点腿软低血糖。 “没事,我们出去之后就马上定日期最近的票,到时候再一起来也可以,空的时间我先带你去玩别的。”乔风拍拍他的肩膀说。 宋方今回头看了看越来越多的游客和那天边耀眼的烈日,笑说:“嗯,听你的。” - 出了阿尔罕布拉宫,乔风带他来到了宫殿下的一片古老街区,连地图都不用看,目的十分明确地穿过好几条街巷,最终走向了一条看起来年代最古老的巷子深处。 “?”宋方今转过头一脸惊疑地瞧他一眼。 还真就有人出门不用看地图。 乔风挑了挑眉,两边嘴角翘起露出一个十分得意的笑,“我以前是在格拉纳达读的大学。” 听到这话不禁勾起了宋方今的好奇心,心想乔风过去的生活一定很丰富多彩,他转念一问:“哪所大学?” “格拉纳达大学。”乔风说。 格拉纳达大学是西班牙创建历史最悠久的学校之一,见证了安达卢西亚地区由阿拉伯人统治变更为欧罗巴人统治并建立起辉煌灿烂的独特南欧文化。这所大学在政治天文人文方面的影响力放在整个欧亚地区也是屈指一数的。 宋方今问:“外人可以进去参观吗?”他想,如果乔风毕业后从事他所学的专业,现在一定是他那个领域出类拔萃的那类人吧。 乔风听到这话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大笑说:“当然可以!我们明天去好不好?下午天气太热了,学校里面也没有空调你会很难受的。” 宋方今点点头,肚子又闹了一声,他无奈地摸一下肚子试图平息饿意,“好饿。” 【作者有话说】 评论摩多摩多好吗[求你了][求你了] 第27章 焦糖 宋方今看到菜单上没有图片全是清一色的西语,要是乔风一道一道菜的翻译和解释需要花不少时间。 “你看着点,我都能吃。”宋方今看着那菜单皱了皱眉。 “你才不是什么都能吃。”乔风扫视了一眼菜单上的菜名记下几道具有当地特色的美食,又跟服务员点了几道他以前在这儿读大学时常吃的菜。 宋方今等乔风点完菜,右手托在桌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乔风也学着他的模样,双眼含情地注视他,“你不吃胡萝卜,芹菜类,羊肉,软趴趴的水果蔬菜,对腌制类的食品兴趣不大。你喜欢吃鱼,喜欢吃口感清甜脆嫩的蔬菜水果,甜品喜欢带有巧克力的。” 宋方今瞳孔瞬间放大些,但很快地,双眼里变成了满满的情意。这些他从没对乔风说过,能得出这些结论一定是日常生活中放在心上仔细地观察才知道。 “我说的对吗?”乔风捏了捏他的小臂,语气温柔,眼神里充满期待。 宋方今抓过他的手,挠挠他掌心的软肉,笑道:“全对。” 没多久,服务员就端来了几道菜,按照前菜主菜的顺序摆上。 “(谢谢。)”宋方今用不太顺口的西语说。 服务员笑着点点头。 宋方今随即将视线转移到桌上的菜品,在他正前面的是一道火腿前菜,右手边是一道色泽鲜亮油润的炖肉作为主菜,而桌子中间放的是一小份汤,所有的食材都炖的很烂变得黏糊,他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汤。 乔风把桌上餐具用干净的纸巾擦了擦递给宋方今,一一介绍起桌上的菜品,“最前面这道是前菜山区火腿,这个加了一点香菇酱可以搭配它送的面包片一起吃。” 说完,乔风拿叉子熟练地叉起桌角盘子里的面包片,接着把面包片放在了火腿片上,拿了一根牙签叉入固住火腿片和面包片递给宋方今。 “你尝尝。”乔风说,“格拉纳达这个位置很特殊,饮食混合了欧洲和北非的一些特色,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宋方今接过那火腿面包片,一口气塞进了嘴里。很奇妙的味道,火腿上的香菇酱给面包片增添了香气和湿润度,吃起来没那么干巴,而火腿的咸鲜味又和香菇的鲜甜味中和得十分融洽,鲜味萦绕整个口腔。 “挺好吃的。”宋方今说。 乔风又给他做了一份,“这个是吉普赛人的吃法,叫蒙特弗雷奥(montaino)。” 宋方今低声跟着学一次才念出来,“montaina?”只不过他觉得的尾音念的很奇怪,最后一个音已经低的几乎要听不见了。 “差不多。”乔风笑着递给他蒙特弗雷奥。 宋方今看着路过的服务员手里端着沙拉,再瞧瞧手里的蒙特弗雷奥,“跟三明治的区别就是差一片蔬菜。” 乔风顺着他的视线见到了那绿油的生菜叶,“还真是。” 宋方今吃到第二份时吃的嘴巴都发干,腮帮子嚼的泛酸,本想就这么问乔风那是什么汤,但是一想到自己嘴里还咬着东西便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个是北非小米汤,肉类和蔬菜放在小米里熬煮的。”乔风把汤端到了他面前。 宋方今喝了一口,对他来说有点咸,口感是类似于米糊和稀饭之间,他撇了一下嘴,略带嫌弃地咽下,“味道奇怪。” 乔风起身去给他拿了瓶饮用水,“先喝水,点一道凉汤给你?” “我喝水就行。”宋方今说,“你怎么不吃?” “喜欢看你吃饭的模样。”乔风这才动起手给自己做一份蒙特弗雷奥,笑意盈盈地看着宋方今,视线完全舍不得移开。 宋方今愣一下,微微垂下头对上了乔风的眼睛,“只喜欢看我吃饭?” 乔风也看着他的眼睛,满足地笑着:“喜欢你的所有。” 宋方今也跟着笑,他在乔风的眼里,只看到了自己。 不多时,服务员端来了最后一道甜品才打破俩人的含情相视。 甜品底部是蛋糕片卷起来类似瑞士卷,顶部是奶油和焦糖。 “这个叫什么?”宋方今问。 “叫蜜糖炸糕(piononos)”乔风说,“这个是格拉纳达最著名的甜点,但是这家的是改良过一点的,甜度比传统的低一点。” 宋方今看着奶油上的焦糖陷入了沉思,这边部分人十分喜欢从焦糖或是焦糖酱,而一份甜点含的糖量几乎是他一年里所吃甜品糖量的总合。 半晌后,宋方今看着那蜜糖炸糕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我尝尝。” “我舀给你。”乔风拿起甜品勺挖了一处焦糖和奶油最少的蛋糕底递给他。 蛋糕片奶香浓郁,口感柔软,奶油丝滑清甜,焦糖在温热的口腔融化,甜蜜的味道充满整个口腔。 他刚咽下,乔风把水递了过来,“很甜吗?” “焦糖太甜了,别的都很好吃。”宋方今说。 第32章 乔风说:“我下次给你做甜度刚好的。” 宋方今忪怔了下,立刻回过神来看着他笑,“好。” - 吃完饭后宋方今选择回酒店休息,他一晚没睡,乔风虽然没说,但看脸色就能看出来。 “先睡会儿起来再去走走。”宋方今关上窗帘,屋内的光线瞬间昏暗了起来。乔风借着窗帘四周透过的光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错乱的呼吸。 这样的氛围撩人且暧昧。 乔风喉结滚动了好几圈才把话说出口:“一起睡吗?” 宋方今笑了笑,指向一旁那窄小的沙发,调侃道:“你想睡沙发也可以。” “我才不要。”乔风傲娇地说,“我今天出的汗有点多,我先去洗个澡,如果你很困就先睡。” “去吧。”宋方今说。 等乔风进了浴室,宋方今这才简单洗漱擦一下露肤的地方换上睡衣上床。这一次刚躺在床上浓重的睡意就袭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感觉到这么困了,只要一闭眼就能睡着的状态。 心不慌不乱,现在更多的是心安和放松。 可正当他想要闭上眼,手机屏幕就亮起了,是余秋红打来的。 他没接。 可不到一分钟,余秋红就发来了消息问他关于钱款的事情。他嫌恶地看着那全是关于钱款的消息界面,他眉头紧皱点开了好友界面,想要把她删了拉黑断绝所有的关系。 “没困吗?”乔风从浴室走出来问。 宋方今刚才是处在一种精神相对紧绷不自在的状态,突然听到乔风说话被吓了一跳,手一松手机掉在了他的脸上,正好打在了鼻骨的位置。 他发出了声低低的“嘶”,还是有点痛的。 “困了。”宋方今摸摸自己被砸的位置,闷闷地说。 乔风脱了鞋要往他枕边趴,宋方今侧视瞧见手机上的聊天,连忙转过身拿起手机关机塞到枕头底下。 乔风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僵硬。他的注意力完全是在宋方今身上的,宋方今这么着急把手机关上是不想让他看见什么吗? 但只要他说别看,他就不会看的。他想要的是宋方今能够慢慢打开心扉发自心底的接纳他。至于过去是怎么样的,经历了什么,宋方今愿意跟他讲,他就认真听。 宋方今坐起身,整个人变得焦躁起来,双眼如一潭死水般看着他,声音沉闷:“乔风,我......” 乔风把脚上的鞋甩开,身子向他挪了挪,轻轻地把他这单薄的身子揽在怀里,下巴靠在他肩膀上,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安慰说:“只要你不想说,我都不会问的。跟我在一起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你过去是怎么样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对我来说,每天醒来摸摸床边那个人是你,每天都能看见你笑,这就足够了。” 宋方今心底越酸甜交织,一想到这世界上还会一个很爱他的人,他不禁感觉这不现实,手捏了捏乔风的后颈,是结实的、温热的,憋在心底的痛楚终于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他抓着乔风的背,抓的很用力,像是在抓一根即将坠入深渊救命草,又像是得到了心中那心心念念之物想要牢牢攥在手里,生怕飞走了。 “宋方今,从今往后只要不是你赶我走,我就一直陪在你身边。”乔风被抓的很痛,可痛并享受着,他迷恋宋方今需要他的感觉。 “你信我好不好?”乔风吻了他的左耳。 左边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在左耳旁说的话,或许会让他的心门慢慢打开。 宋方今声音沙哑哽咽,脸靠在乔风的左边胸膛,衣服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块,他竭力想平复自己的情绪,可积压已久的情绪说要平复哪有这么简单?他泪水流的更狠了。 “我信你。”宋方今哭得哽咽,泪水从眼眶里奔涌而出滴落进了他的嘴里,咸的发苦。 而那没流进嘴里泪滑过嘴角落在了他的脖子上,锁骨上,整个人都是湿润的。 乔风抬起手抹掉他眼角泪,只觉得那轻微的泪水顿时像是有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脏处,重的让他喘不过气,重的让他不敢出声。 宋方今情绪愈加的失控,浑身都冒着冷汗和处在一种十分惊恐和抗拒的情绪之中。房间里很黑,风透过没关牢的窗吹起帘子,光影忽明忽暗的,他眼前又看到了那一晚的场景。 乔风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在害怕,起身从身后把他牢牢地抱住,温热的掌心温柔地一次又一次地抚摸过他的脖颈。 像是在安抚一只应激的猫。 宋方今大脑逐渐清醒了些,缓缓地往后仰在他的怀里,沉默不说话,眼泪渐渐止住,合上了双眼。 第28章 白发 宋方今从中午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他睡着的十几个小时期间做了数不清的梦,有好的有坏的,但每个都是关于乔风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了抱着他的手臂在熟睡的乔风。 乔风睡的时候眉眼舒展,呼吸平稳轻松,嘴角微微翘起带着淡淡的笑意,双手紧抱着他的手臂像是得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宋方今侧过身侧躺着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乔风的浓眉和深邃的眼,动作很轻柔,像是春天的柳絮随风拂过一般。 乔风被摸的发痒,其中抱着他肩膀的手才不舍地抬起来挠了挠痒,可就在抬起手间撞到了宋方今的手肘。 他醒了,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盯着宋方今看。半晌后,他笑了笑,学着刚才宋方今的手法摸摸眼前人。 他尽可能地把动作放轻,宽厚的手掌缓缓地抚过宋方今的脸。宋方今的皮肤光滑白皙,细腻的宛若是一块白玉,眉毛很淡,可睫毛却是纤长到微微卷曲,上嘴唇偏薄,可就是这么在常人看来的缺点在他脸上成为了优点,上唇把下唇的丰润完美的显出,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带有几分清冷疏离,但又有几分温柔和气。 但唯一不好的是,宋方今脸上的肉太少了,手感不是软乎乎的。 他摸完左脸,转而又去摸右脸,如此循环好几个来回。宋方今忍不住笑问:“摸够了吗?” “不够。”乔风捏了捏他脸颊处的软肉。 宋方今参考他刚才摸人的手法,抽出乔风怀里抱着的那只手臂,两只手齐齐上阵胡乱揉起乔风的脸。 “像不像在揉面?”宋方今笑问。 “像。”乔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双漂亮的银色眼睛痴痴地看着宋方今。 他昨天睡得很好,黑眼圈、眼袋和眼睛里的红血丝全部都消了一大半,双眼明亮的像是暗夜里的星星。 “宋方今,我们去租个房子住吧?我想给你做饭。”乔风抬起手覆在了宋方今的手上。 “好。”宋方今笑说,“现在起来吗?” “等等。”乔风向他挪得更近,几乎是要完全贴在了一起。 乔风扒拉下宋方今的手,把他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处。乔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他的眉头挑了挑,他笑着亲了亲两边的眉毛,像是幼雏在啄食一般。 宋方今的手跟乔风那滚烫跃动的心脏间隔了结实的胸膛,但宋方今感觉乔风的心此刻就是在他手上。那触感是潮热得如新鲜喷涌的鲜血在流动,心脏的一频一跳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你心跳好快。”宋方今眉眼舒展,完全沉浸地感受着乔风的每次亲吻。 乔风摸摸宋方今的头,捋了捋他柔软的黑发,语气洋溢着喜悦,带着几分隐隐的克制,“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的心跳就很快,从那之后每当我看到你就会心跳加速,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见钟情。” 宋方今忪怔下,抬起眸对上了乔风那迷恋的眼神,他温柔地笑了笑,抱紧乔风把耳朵贴在他的胸膛聆听心跳,“亲吧。” 乔风合上眼,脸上带着笑,享受满足地将干热的唇贴在了宋方今的眉心,鼻骨,鼻子,脸颊…… 他想吻遍这张漂亮的脸。 - 俩人亲亲抱抱到了中午吃过饭才出门找起房子来,去格拉纳达大学的打算又这么被抛到了后面。 他们的行李都不多,宋方今一个迷你行李箱,一个背包,乔风就更简便了,一个背包都背不满。 乔风一只手拿着手机查找租房信息,另一只手牵着宋方今,“对住的地方有什么要求吗?” 宋方今张开了手指跟乔风十指紧扣,笑了笑:“透光透气,安静。” 乔风中指和食指扣上宋方今的中指和食指时摩挲了几下,手指上像是有两条细线般硌着他的手,他抬起了宋方今的手一看,是两条已经结痂的伤疤。 “这怎么了?”乔风心疼地看着疤痕。 宋方今笑容敛了起来,“不小心撞到的。” 乔风挽起他那两只手指轻轻地吹了吹,“还疼不疼?” “你把疼痛都吹走了,一点都不疼。”宋方今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垂下的头。 乔风剪的寸头已经长出了头发,大概有一节手指的长度,有点扎手。正午的阳光很酷热刺眼,宋方今在摸他头顶时看到了几根在日光下亮眼的白发,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便又多瞅了几次。 第33章 确实是白发。 “乔风,你怎么有发白了?”宋方今问。 “啊?是吗?”乔风脸上挂着笑,语气平静。 他想,这些白发应该是他最近找宋方今找得焦虑才长出来的。 没想到长出来的地方是头顶,他的视野盲区。 宋方今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欧美人的花期很短,少白头是很常见的。”乔风故作一本正经地说,“三年后你可能根如今这副模样区别不大,而我可能已经满头花白,长了好多皱纹呢。” 宋方今挑了挑眉,憋着笑看着他胡扯。 乔风见他不信,把脸贴到他面前,委屈巴巴地说:“你看,这里都有一条皱纹了。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长得显老不好看?” 宋方今看着他巴巴的眼神憋不住笑,抬起手轻轻地划过他的眼角,心里泛起一股杂乱酸苦的思绪。 他温柔一笑:“不会。” 乔风精神抖擞地挺直腰身,弓起手用手肘撞了撞宋方今的腰,目光炯炯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宋方今心领神会,挽过乔风的小臂。 乔风常年运动健身,小臂比宋方今的大了半圈,关节处有条青筋微微凸起,配上麦色的肌肤,一眼看去力量感十足。宋方今很喜欢这样的形体,挽他的力度加重了些。 “我刚看了一下房子,这附近的房子基本上都租出去了,就靠近郊区的地方还剩下房源,要不去租住我大学的时候租的房子?除了离市区远点,别的都符合你的需求。”乔风说。 宋方今顿了一下,“当然可以。” 宋方今心想,去住乔风以前住过的地方能够让更深刻地了解他,看到他的过去,更好地爱好他。 “真的吗?!太好了!”乔风勾着他的手臂激动地甩起来,“我现在就联系房东!” 妥妥的一个行动派。 两分钟后,乔风就跟房东交谈了起来。宋方今听不懂西语,边走边观察格拉纳达的街景。 与塞维利亚不一样的是,格拉纳达街头是偏高大的松柏类树木,每走过一条小巷都能看到一棵挺拔的大树长在两旁。如果从上空看就是一颗颗绿玉髓镶嵌在土黄色的格子里。 街头的建筑看起来也更加富有历史年代和古典。尤其是路过一巷子时往里看尽头有一间马蹄形拱门的小教堂,拱顶上雕刻着精美的石雕,地板铺的瓷砖是深色系的,上面还部有复杂的几何图案。 宋方今觉得跟阿尔罕布拉宫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很想问乔风这是什么派系的建筑,他像身旁瞧了一眼发现乔风还在接电话,便自然而然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乔风虽然是在接电话,但注意力是完全放在宋方今身上的。他的余光落在他身上一刻都未移开。 刚走没几步,乔风就挂断了电话。 “联系好了?”宋方今问。 “嗯,等会儿咱们买点必需品过去就行。”乔风回头看了眼尽头的小教堂,“你是不是想知道关于这个教堂的?” 宋方今点点头,像是个求知若渴的小学生看着他。 乔风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起,语调激昂得像是个上课上得心潮澎湃的人民教师,“摩尔人8世纪进入的半岛,他们是□□/教/徒,建筑也就遗存了□□最喜欢的拱形,最典型的就是昨天我们见过的红宫。” “15世纪的时候摩尔人战败,格拉纳达国王向双王投降并带领其家眷返回北非,乞求双王保全在半岛上的子民。双王履行承诺,摩尔人在半岛上继续繁衍生息,这种建筑也就保留了下来。” 宋方今挑了挑眉,“双王是?” “伊丽莎白女王和阿拉贡国王。” 宋方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他要偷偷找个机会了解一下这两座城市。 “噢~”宋方今说。 乔风见宋方今点头,心想自己一定是解说的很好,露出个得意的笑,指着不远处的自行车租赁店,“我们现在去租自行车骑去出租屋那儿。” 格拉纳达这座城市历史年代悠久,城市建设已经定型,城中轨电车基本上只会经过新建的商区,郊区和历史年代久远有文物遗留的地方都是小巷小街,需要步行或是骑自行车通过。 “一人一辆吗?”宋方今问。 乔风笑了笑,“两人一辆。” 两人走到自行车租赁店外时看到了小黑板上写的英文和西文告示-不租只卖。 宋方今在外头仔细瞧了瞧店里的自行车,大多都是二手的单人山地车,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几辆传统的老式自行车,但也就这类型能载人。 “能接受那样的自行车吗?”乔风目光落在了那老式的自行车上。 宋方今环视了四周一圈,都是些咖啡店和小食店,这边小巷子又格外的多,重点是还都是带点坡度的,走得很累。 他想了想,反正也就待一阵子,买辆二手的便宜能用一阵子就行了,到时候离开扔下这辆自行车也不心疼。 而且,他们在一座古老的城市骑一辆富有年代感的自行车环游也算一次别致的体验。 “可以啊。”宋方今憧憬地说,“骑去看日落一定很美。” 乔风顿了一下,脑海里脑补着那画面,笑说:“还有日出。” 他按门铃便踏进了店门想要问问店主价格,没想到店主没出来,出来的是体型庞大的只伯恩山犬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宋方今看到伯恩山下意识地把视线放在了乔风身上,“你出来这么久,有人照顾当当吗?不会是把狗粮摆一摊让它饿了就自己吃吧?” “我妈照顾着呢。”乔风说。 宋方今一脸欣慰:“那就好。” 乔风听到这话皱了下眉,总感觉宋方今挂念当当的程度和挂念他的程度是一样的。 这完全不能相比啊! 【作者有话说】 15世纪收复西班牙格拉纳达的双王我看过的文献里记载的是两位,但我不是专门学习这一部分的知识,了解程度不是很深,如果有学欧洲历史的小伙伴知道欢迎指正~[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10.1号双更,大概万字~ 第29章 危险 买完自行车之后乔风载着宋方今往住处去。 夏季的格拉纳达天气很好,常常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乔风骑得很快但很平稳,迎面吹来的风带着草木芬芳和丝丝凉意。道路两旁的石榴花竞相开放像是鲜艳的朱红色花灯点缀着古老的街头,看起来古朴却又不失活力感。 乔风回头偷偷瞄了他一眼,下意识地放慢踏车的步伐。 宋方今察觉到景物变换的光景正在变得缓慢,偏过头看了看乔风。乔风的后背流汗而变得湿涔涔的了,脖颈处几滴豆大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得反光,此时刚好骑到爬坡的路段,他用力蹬车,汗珠也随之隐入了衣服里。 “还有多远?”宋方今问。 乔风说:“大概三千米吧。” 话音刚落,他低低地喘了一口气。 老式自行车在性能和使用感上都不及山地车,加上骑过的路段大概有六七公里,大多都是弯弯绕绕的小巷子和高低起伏不一的坡路,后面还在载着个人,累是肯定的。 宋方今心疼地说:“要不换我来?或者随便找一家咖啡厅休息,下午日落了再回去?” “我不累,就是热一点点就会出很多汗。”乔风侧过头余光对上了宋方今那双在阳光下异常明亮的眼睛,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快到了。” “好。” “抓紧我,要下坡了哦。”乔风柔声叮嘱他。 宋方今嘴角微微挑起,眼角也跟着扬起一点弧度,双手紧紧抓住了他腰部的两侧,“我抓好了。” 下坡的速度很快,风吹得更猛烈了,自行车的前轮发出“呀吱呀吱”的声响,像是在控诉车速太快了。两旁的居民楼上都种满了艳红的玫瑰盆栽,余光撇去仿若条流动的红色丝带飘过。 骑过这段路,乔风把车停在了路旁一家超市门前,“先去买东西吧。” “嗯。”宋方今转身往超市里走。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乔风站在原地期待地看着他,一只手摆来晃去的,像是只要跟主人互动的小狗。 宋方今看着他那闲不下来的手,心里大概有了个答案,但装作一副迷惑不已的模样,笑问:“忘了什么?” “忘了牵手。”乔风伸着手走过来抓住了他的手掌,五根手指找准位置伸入指缝之间十指紧紧地扣在一起。 宋方今垂眸瞧了一眼,抬头环视了一圈超市内的人,发现他们是最特殊的存在。与此同时,几个人正向他们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他不禁感觉有点不自在,脸颊泛起一抹绯色,声音极低地说:“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乔风冲他们笑了笑,大步流星地牵着他往谷物区走去。 每一种都谷物放在透明的收纳箱里,上面还标注着做法和搭配,在仔细一闻会闻到谷物类特有的香味,宋方今不由得惊叹,“这看的挺解压的,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第34章 乔风取来几个纸袋,“搭配好就会好吃的,你看看有没有想尝试的,你眼前这个是短粒米,旁边是黑藜麦......” 宋方今抬眼看着他,“我想盲选,不过做的时候就要你麻烦搭配了。” “不会的,你大胆选。”乔风又拿来几个纸袋放在手里。 宋方今笑了笑弯腰低下头舀谷物,乔风则在一旁双手把袋子敞开给他。 乔风看着宋方今挑选的种类都是比较常见的,偷偷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也在庆幸前几年暑假跟外婆学了不少杂粮饭和中餐的做法。 下次回去看外婆一定要好好感激她才行。 买完吃的又买了一些日用品才算结束了采购。 到小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小屋有两层,下层住的是房东老太太,他们住在上层。屋前设计了花圃,牡丹和玫瑰正开的旺,空气中还漫散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绿色麦田和葡萄园,风一起,绿色的麦叶和葡萄叶片绿光荡漾。 俩人在敲老太太的门铃前,乔风从买的东西里取出了一束小小的满天星要送给老太太。 宋方今盯着那束花看面露惊色,“你什么时候买的?”他记得在跟乔风在超市里是寸步不离的,他什么时候买的花他居然不知道。 “结完账你不是去洗手间了吗?我看不远处有个小女孩儿在卖花就过去买了塞在袋子里的。”乔风说。 话音刚落,老太太就开了门走出来。她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意皱纹积在眼角像是一块树皮的纹理,可叫人看起来却不觉得可怖。相反,她看起来很亲切很和蔼。 “她就是房东,lina太太。”乔风对宋方今低声说。 “(calors好久不见!)”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来几颗包装呈方形的糖果。 乔风接过糖果道谢,跟老太太简单拥抱了下便寒暄了起来,“(这位是我的男朋友,来自中国,叫宋方今。)” 宋方今凭借着三个月前跟乔风学的一些鸡毛西语的记忆,磕磕绊绊地打招呼:“(你好。)” 宋方今看得出来lina太太很热情,但他听不出来。所以每当她边说话边看向他时,他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等他们聊完签好协议,他跟乔风才正式进屋。一进屋后他马上放下东西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后便开始两只手掌一直在揉搓着脸颊。 乔风疑惑地看着他,甚至想动手帮他揉,东西收拾好之后坐在他身旁问:“怎么一直揉脸?需要我帮忙吗?” 宋方今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上他那渴望地眼神:“刚才笑的脸僵了,揉一会儿已经没事了。” “下次碰到这样不用陪笑的,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乔风抓起他的手抠抠手掌心的软肉,失落落地说:“你刚才需要揉脸不叫我帮忙,有点难过。” 宋方今反过手拍了一下乔风的狗爪,笑着脸凑近他,略带无奈地说:“揉吧。” 乔风急匆匆地抬起那双狗爪捏起宋方今脸颊的肉,手感软乎乎的,触感冰冰凉凉和滑滑嫩嫩的,像是煮熟的鸡蛋清。 哦,对。他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就是鸡蛋清,好想咬上一口尝尝。 宋方今瞧见他那垂涎的眼神,脊椎骨隐隐凉了一大截。 - 沉着乔风做晚饭之余,宋方今去收拾了房间。房间相对简陋,就一张木床,一对桌椅和一跟移动式晾衣架。 宋方今看到这场景不禁想起了小时候住的黄土泥房,那会儿他住的也是这样的环境,房间甚至比这里还小,但是很满足。 每天放学回来他会先把饭煮好,衣服洗干净晾好再去把作业写了。晚上七八点左右爸妈排练结束会带着肉和菜回来,虽然肉菜是傍晚折扣的,算不上很新鲜,但经父亲之手烹饪会变得十分美味。 他甚至一顿能吃三到四碗饭。 那时候的生活算不上富足,但足够温暖幸福。 不久之后,父母比赛赢得了省赛直冲国赛。也就是那段时间后家里的生活条件开始有所改善,买了新房搬进了新家。国赛时父母拼尽全力,最终赢得了冠军。自那以后,母亲安心养身体才有了妹妹。 “吃饭啦。”乔风敲了门。 宋方今站在床边怔怔地看着那对桌椅,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全然没有听到,眼角还泛着一点红。 乔风走近到他身边叫了一遍:“宝宝,吃饭了。” 几秒后,宋方今这才回过神愣愣地转过身看着乔风,“啊?” 乔风的手搓了搓围裙的边边,伸出牵起他的手,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声音轻柔低沉:“宝宝,吃饭了。” 他说话的热气吐在宋方今的耳尖,宋方今浑身像是被一股电流击过般酥麻。 “知道了。”宋方今哑声说,听起来十分温柔,但细细一品却带着几分哭腔。 乔风牵着的他手走出了房间,餐桌上饭菜已经摆好,就等着入座用餐。 黑藜麦饭,香烤牛肝菌搭配火腿丝,蒜蓉黑虎虾,西洋菜滑肉汤。 宋方今觉得自己只是进房间收拾的一会儿功夫,没想到他竟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惊喜地看着他,钦佩地说:“真棒!这么短的时间弄了这么多菜。” 乔风盯着宋方今那闪动的瞳孔,“啊?花了大概四十分钟呢,我怕你等不及就只做了三道菜。” 宋方今眉头抽动了一下,神色那在刹那间变得僵硬。他是乔风进厨房忙活的时候进的房间说要整理,没想到这一站就站了这么久。 “怎么了?”乔风察觉到他瞳孔的失焦,追问道。 宋方今冲他笑了下,“没什么,吃饭吧。” 但他是皮笑肉不笑,乔风这个人精虽然看出来了不对劲但就没往下问。 每个人心里都藏有心事和秘密,需要保持有一定的私人空间,两个人才能长久的相处下去。 乔风做的菜色香味俱全,但宋方今吃了没几口就饱了。他最近胃口很差,只有在饿的是在难受了才会多吃几口,平常稍微多吃点就会想吐。 他吃完之后办了个小凳子坐在阳台上看夕阳。天边的橙光蔓延天际,光影洒在一望无际的麦田和果园里,放眼看去像是一片火光摇曳的火海。 他看着看着脑海冒出了个可怕的念头,如果这真的是一片火海,他纵深一跃会不会把他烧成灰土,就像那晚一样。他木讷地站起身走到栏杆前,身体和头部自然垂直靠在杆上,像是一团柔软无力的棉花。 “宋方今!”乔风从屋里跑出来关切地大喊。 宋方今无力地回过头,眼眶里带着泪水,天边的红色霞光打在他那张无奈绝望的脸上,他眨眼眼泪落下的那瞬间,泪水被染成了红色。 他不是在流泪,而是在流血。 乔风伸出双臂一把抱他入怀中,快速地退到门前,双手紧紧地扣在他的腹部,说话声已经失了分寸,语气责备和惊恐:“宋方今!刚才的动作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两根栏杆的高度大概只有1.2米,刚好到宋方今的小腹,若是按他那个动作再向下弯,脚尖一点起用点力,整个人就会立马头部先落地掉下去。虽说这里是二楼,但头先落下造成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 宋方今双眼死死地门前的火烧云。他明明是在看着这世间最亮丽惹眼的景色,可乔风看着他那双曜黑的眼睛看不到一丝颜色,只看到一暗黑不见的深渊在不断地撕裂壮大。 乔风见他这样觉得比自己受到伤害还要痛苦和难受。他把脸贴在了宋方今的耳廓旁,一上一下地蹭着他那凉的可怕的脖颈和耳朵。 直到云霞散去,大地被彻底的黑暗吞噬,宋方今这才有了一点点反应。 他发愣的这半个小时里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却一直传来轰鸣的爆炸声,眼前的霞光不是美丽的云霞,而是人流在地上已经凝固的血渍。 “乔风。”宋方今声音沙哑绝望地叫着他。 乔风声音带着哭腔:“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 “我好累啊。”宋方今语气很轻,可渐渐地恼怒和恐惧了起来,“我好像被困住了,一看到相似的场景我就陷入那个令我无法忘怀无比害怕的夜晚。你知道吗?我的父母和妹妹在我面前被活生生烧死,但我什么也不能干,只能眼睁睁看着!直到消防员赶到的时候灭了火,但他们皮肉已经完全被烧焦了。” 宋方今失声痛苦,眼泪像是解了结的珍珠串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他顿了下,声音沙哑含着难言的苦涩:“都说眼睛长在前面就是要向前看的,但是做起来真像是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乔风惊愣地听着宋方今说的每一个字,一句话,字字句句都像是散落一地的尖锐玻璃碴划过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之前猜测过宋方今的经历,却没想过是这么的苦。原来电视上报道的车祸惨案离他确是如此之近。他轻抚着他的肩,试图安抚他,也是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第35章 半晌,他蹲在了宋方今的面前,亮晶的银色双眸里闪烁着水润的光,语气认真庄重,“宝宝,眼睛不一定是要向前的,我们也可以向左看向右看。除了能看到深度,也可以看到宽度。” 宋方今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乔风,在那空隙间,他看到了天空中那颗明亮的北极星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回过头间,他看到乔风的身上也在散发着光。 “你不是被困在过去,你只是太爱你的亲人了。”乔风撩过他额前的被泪水浸湿的碎发,双眼深情水亮地看着他,手搭在他的脸颊两侧,大拇指划掉他落下的热泪。 宋方今听到这话,像是沙漠中的旅者碰到绿洲,迷路的人看到北极星,命悬一线之人抓到一根草绳,心中的焦急、害怕找到了出口。 “我也可以是你的亲人,好吗?”乔风捧着他的脸,俩人高挺的鼻尖相碰,呼吸在此刻间相互缠绕融合。 宋方今感受着他身上潮热的气息,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所包围,安心地合上了眼,苍白薄凉的唇向他慢慢地凑近,喉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乔风听到这话如释重负地满足一笑,唇角便出现了冰凉柔软的触感。 他顿了一下垂眸向下看,他整个人像是麦田里的稻草人一般失去行动只会挂着笑脸。 宋方今在吻他,吻得很轻。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上午十一点钟还有一更,下章包甜的~ 第30章 大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溜进房间里,宋方今头痛昏沉地醒了。醒来后他翻了个身,揉揉眼睛才偏过头看着睡在一旁的人。 乔风睡的很浅,察觉到身旁人的动作也跟着醒了。 宋方今昨夜哭得太狠,睡了一觉起来眼睛还是通红浮肿的,只能看到那黑色的瞳仁。 昨晚大哭一场把埋藏在心底已久的痛苦彻底说出,他今天样子虽然看起来狼狈,但精神状态得到了些许松弛。算得上是出事以来最轻快的一天了。 乔风再次转个身把一只手放在枕头上撑着头,眼睛侧视心疼宠溺地看着宋方今,另一只手轻轻地捏着他的耳垂,“感觉好多了吗?” “嗯。”宋方今点点头。 “今天有想干什么或者玩什么的念头吗?”乔风松了一口气。 “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 宋方今用手扫过枕头底下拿出了手机开机看时间,“才6:57,太早了。” 乔风点点头表示赞许:“确实早,那再赖会儿床。”他把宋方今揽到了怀里,“一起再睡一会儿。” 他上半身是贴着宋方今的,小腹以下的位置他向后翘了翘,尽量不碰到他。 宋方今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但没想太多,只是闷闷地应了声,便合上眼继续补觉。 俩人又睡了个短暂的回笼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乔风先起身起来去做早饭,宋方今赖在床上伸了好几回懒腰才温温吞吞地起来甩了甩被子。 他把被子整好又拿起枕头拍了拍,刚好拍到乔风睡的那个枕头时叶琳给乔风打来了电话。 “乔风,你的电话。”宋方今鞋都没穿,光脚拿手机出去给他。 “好。”乔风正准备打蛋做蛋卷,见他出来便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接过电话时余光向下看了一眼,宋方今的脚很好看。 脚很白,脚趾间的骨节分明,五根脚趾呈一个流畅的由高到低的一字型走向,脚背上中间有两根筋微微凸起,看起来十分性感。 乔风咽了下口水:“快去穿鞋。” “嗯。”宋方今轻轻地应了声,“你接电话吧。” 说完,他便转身去冰箱里拿了瓶水喝,光着脚走到门口蹲在门槛上晒太阳。 “小风,你在格拉纳达吗?”叶琳问。 “是的。” “我跟你爸爸要去英国出差一阵子,当当没人照顾。” “不是有宠物看护吗?” “不行,来了两个工作人员都没辙,当当不吃饭也不活动,就得家人陪着才肯吃。”叶琳无奈地说。 “你等等,我问问他。”乔风说。 接着他开了免提,电话里传来了当当吃饭时吧唧嘴的声音。 乔风走到门口坐在地上,轻戳了一下宋方今,“妈咪要出差,想把当当送过来跟我们一起,你怎么看?” 宋方今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侧脸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纤长羽睫的影子映在他的眼底,他嘴角微微挑起,“可以呀。” 当当在那头听到了宋方今的声音,“汪汪汪”地大叫了好几声。 “那行,我和nicky今晚开车送过去?再一起吃个饭?”叶琳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乔风自然是没意见的,他双眼期待地看着宋方今,决定权落到了他身上。 宋方今凝神皱了一下眉头,轻咬下唇,沉默不语。 电话那头的叶琳和当当也没了动静,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复。 半晌后,宋方今偏过头对上乔风的灼灼目光,“好,那今晚一起吃个饭。” 乔风那紧绷的脸和心终于送下来,笑盈盈地看着他。 “嗯,我现在去收拾东西。”叶琳也松了一口气,“小宋,今晚见。” “好,来的路上注意安全。”宋方今叮嘱道。 “妈......”乔风说。 宋方今话音刚落,叶琳就挂了电话。 “要不再打回去?”宋方今看着他那像吃了闭门羹一样的黑脸,笑问。 乔风不屑地看那通话界面,傲娇地说:“不打,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是想让叶琳帮他再带两套衣服过来换洗,因为他夏天爱出汗,现在才两套衣服根本不够换。 他可不想让他一天到晚都闻到他的汗味。 “嘀嘀嘀”小屋前边的大路上响起铃声,宋方今定睛一看是辆校车。 他忽地想起了前几天说要去格拉纳达大学看看的念头。 “乔风,今天去大学看看?” “好啊。”乔风爽快地应下,“正好我要去市区买点东西。” 宋方今不解地问:“买什么?” 乔风见他好奇但琢磨不透,便一脸坏笑凑到他耳朵旁低声说:“到时候买了知道了。” “......”宋方今撇了撇嘴推开他,“饿了。” 乔风笑嘻嘻地起身,“早餐马上好。” 随即他踏进了屋子里,走到在离门口一米多点的距离时,他收起脸上的笑容脸色变得沉重,停下脚步顿在原地,侧过身伸头看向了宋方今的位置。 他看到他正闭着眼靠在墙边晒太阳时,勉强松了一口气,这才回到厨房继续忙活起来。 不过他会趁着煎蛋、烤面包、煎肉的空隙,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看宋方今。 有些事情发生过一次就够了。 - 吃过早午饭以后乔风骑着自行车载宋方今一起往城区出发。 今天是星期五,不少人已经美美的享受周末了。 乔风带他去的是市中心一座大型的购物大厦。 “到了。”乔风把车停在角落里上了锁。 周围各种各样飘扬着欢呼声和音乐声,宋方今眉头紧锁地看着广场上的人来人往。 “进去会好很多的。”乔风心底顿时没了底,没想到他会这么不喜欢这种地方,“买完我们马上走。” “走吧。”宋方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他知道他不善于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只好在每次意识到自己扫兴之后露出一个笑容借此掩盖过去。 国外的购物中心跟国内的差别不大,要说区别就是整体上色调和布局按当地的文化信仰来排布。 乔风牵着他的手直奔去二楼kelme和joma的运动服装店,两家是连在一起的,而他们正好站在两家店的中间。 “你来买衣服?”宋方今这才恍然大悟。 “嗯。”乔风一本正经地说,“之后的气温可能会更高,一天两套衣服不够换,我不想身上带有汗味挨着你。” 宋方今被他这话逗笑了,“男人夏天身上有点汗味正常。” 不过他还真没在乔风身上闻到过什么异味,大多时候他闻到的都是一股极淡的柠檬味。 “那不行。”乔风一脸认真拉着他走进了joma的店里,看了看那各式各样的运动服饰,央求地目光盯着他:“你帮我选两套嘛。” 真的好巧不巧的,宋方今有选择困难症,特别是衣服这方面的。 宋方今站在原地无奈地撇撇嘴,眼神却柔和和宠溺地看着乔风。 乔风以为会没戏,声音掩盖不住地低落:“那你坐会儿,我随便买两套衣服我们就走。” 宋方今环视四周后迈出了步子走向一透明衣橱里挂着的淡黄色运动休闲套装,而那衣橱旁边正好就是椅子,他脚步停在了衣橱前。 第36章 他在乔风的房间里睡过一晚,乔风房间里的枕头被套大多是淡黄色的,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套装除了常见的黑白灰,剩下就是黄色系的颜色。 那他肯定是喜欢黄色的,宋方今想。 乔风眼睛顺着他走去的方向觉得他帮他挑衣服这事儿没了戏,心里空落落地看向眼前那五颜六色的衣服,眼瞳里却失了颜色和光辉。 宋方今仰头观察了下那套衣服,大小尺寸肉眼来看是符合乔风的身材的,裤子的裤腿宽松,裤头是双环绑绳的设计,两旁还设计了拼接式的隐藏口袋,上衣是淡黄色、浅绿色和蓝色拼接,这些靓丽的颜色配上别致的设计一看就很青春, 导购员见他对这套感兴趣还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跟他介绍了起来。他说了句谢谢,想先一个人看看,导购员点点头微笑走到另一边帮另一位顾客了。 他转过身笑着挥了挥手,“乔风,看看这件。” 乔风正在另一头的衣橱看和听导购员的介绍,听到这话时回头扫视了半圈都没看到宋方今的身影误以为是自己幻听。他又上前走了几步才看到宋方今的手,随即跟耗子见了猫一般跑到宋方今的那头。 乔风的导购员先是惊了一下,接着摇头大笑了起来。 “你看看这套怎么样?”宋方今仰起头看着那套鹅黄色的套装问。 乔风扫视了几眼,兴奋地说:“还不错,我试试。”随即招手向身后的导购员,“(可以拿这套下来给我试试吗?)” “(当然可以!)”导购员放下手中的活走了过来。 乔风开心地像个三岁小孩吃到糖一般高兴雀跃,迫不及待地进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导购员见宋方今等待的空隙跟他聊了起来,“你们是情侣?” 宋方今淡淡一笑点点头,“是的。” “很般配。”导购员笑说。 宋方今双手合十,“谢谢。”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没多久,乔风就换好衣服出来了。小麦色的皮肤搭上惹眼的淡黄色居然一点都违和,反而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像是个在读的男高。 不得不说有张好脸和一好身材才是妥妥的衣架。 宋方今上下打量笑说:“青春洋溢。” 乔风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真的吗?” 宋方今看他转完圈更加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套吧,还有刚才我看的那套。”乔风拿过导购员手里的那套极简的黑白套装。 “好。”宋方今说着,走向收银台。乔风感觉两套有点少,又想跟宋方今有同款的衣服,便迅速地走上前抓过他的手奔向睡衣区。 “我们一起买情侣睡衣嘛?”乔风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只手捏捏那挂着的情侣款睡衣。 宋方今顿了一下,“买,你来选。” 乔风拿起衣架上的睡衣一套一套的比对了起来,宋方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选。 最终挑到第二排的最后一件睡衣,乔风才看到有满意的。 是一套肉色的和一套淡蓝色的夏季两件套睡衣。肉色的那套胸/前绣着向日葵,淡蓝色的那套胸/前绣着太阳。这寓意就像是,蔚蓝天空里太阳悬挂高照,大地上的向日葵向阳生长,最灿烂的一面只为太阳展示。 太阳和向日葵,它们本就是不可分割的,乔风希望他们也一样。 “这套可以吗?”乔风两只手分别提着那两套睡衣。 宋方今一眼扫过觉得平平无奇,看到那绣花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嗯,这套挺好的。” “我选向日葵这套。”乔风说。 宋方今微微抬起头,闪动的眼瞳里滑过不解,“为什么?” “耳朵凑近点,我告诉你。”乔风微微弯腰对上宋方今的眼神,声音压低富有磁性,“因为我是世间只为你而开花的那朵向日葵。” 话音刚落,乔风挺直了腰杆真挚地看着宋方今。 宋方今只觉得浑身像被一股带着电的暖流涌过,温暖酥麻,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点心堵的窒息感。 他笑了笑,挽过宋方今的手走向了收银台。西班牙是最早同性婚姻合法的几个国家之一,这里的人对同性恋情侣的态度开放包容。宋方今在行为上顾虑自然也少了很多。 “好,走吧。”宋方今说。 他挽着他走向收银台的过程中思绪万千。 其实他才是那朵最渴望阳光的,濒死的向日葵,但那个爱他的人把他当成世间最温暖明媚的存在。 - 买完衣服后,乔风载着他去往了格拉纳达大学。 现在正好是下午茶的时间,学校外面的咖啡厅坐满了学生晒太阳,聊天。 “去喝个下午茶?”乔风余光一扫而过周围的光景,转过头瞧见了宋方今正艳羡地看着周围的学生们。 宋方今回过神来,笑了笑,“学校里有么?” 乔风回忆了下,“有。” “那就尝尝学校里的。” “好。” 乔风跟门卫沟通后便把自行车停在了指定地点,牵着宋方今的手走向了主校区。 学校里的建筑散发着浓重的历史气息,每栋楼方方正正的,门是搭上尖形拱门,塔顶尖锐高耸,看起来十分庄重威严。 乔风带宋方今站在教学楼的影子上,宋方今仰头看了看眼前这比他年龄还大土黄色建筑:“夏天里面上课是不是很热?” “嗯,很热。我记得我经常上课的那个教室上午和下午都能晒到太阳。每次上完课汗流浃背的。”乔风回忆说,可语气却带着幽怨。 宋方今便换了个话题,问他个最想问的问题,“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 “旅游之类的。”乔风牵着他走进了教学楼,“你呢?” 教学楼里面的设计跟国内大学教学楼的布局相差不多,差别就是教室小了点,桌椅都是可移动式的,方便小组讨论合作。 宋方今顿了下,轻声说:“特殊教育。” 乔风停住了脚步,侧过身脸上带着疑惑,“这是学什么的?” “手语。”宋方今看着他用手势比划了一下。 乔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巴微争要说话,但又禁闭上嘴不出声,喉结滚动了好几圈。 宋方今察觉到他的举动,冲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我妈妈因为我变成了哑巴,她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被隐藏的另一面,我想着为那个世界做点什么,就选了这个专业。” 乔风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像是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淌过,纯净清凉且富有生命的鲜活。 他想,宋方今才是那个真正热爱生活还抱有理想的人。 宋方今对上乔风那炽热深情的目光,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他戳了戳乔风,“好热,想吃冰淇淋了。” “走过这栋楼出去就有。”乔风牵起他的手往前走。 宋方今跟着他一起出了门就看到正对面有家小甜品店。店旁有块小黑板上标注着价格,4.7欧/卡布奇诺,3.5欧/冰淇淋球。这对格拉纳达咖啡的普遍价格来说算高了,难怪学校外的咖啡厅坐满了学生。 “只吃冰淇淋吗?”乔风问。 宋方今渴的嗓子带点哑,“喝杯冰水吧,吃冰淇淋会更渴。” 他想,这么热的天吃上一口冰淇淋会很解暑,但那个冰淇淋价格就算了吧,又不是什么必需品,在国内他吃根东北奶糕五块钱都嫌贵。 “好。”乔风进店点了单。 宋方今一个人坐在太阳伞下环视周围环境。清一色的哥特式建筑,周围是花圃,视线再放的远一点就看了一个雕像,雕像底下的石牌刻满了西语,想来是在歌颂这个雕像人物的事迹。 乔风正好这时拿出了两瓶冰水,一份榛子蛋糕,他看宋方今看的认真但吃力,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雕塑。 “那个是费德里戈加西亚洛卡尔,1914年入学格拉纳达的文学系。”乔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宋方今把水瓶的盖子打开递给了他。 “写了很多的诗在国内很有名,毕业后组织参加反法西斯活动不幸被抓到,就...”乔风停顿一下,看着宋方今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让他自己联想。 巧的是,宋方今对这种故事的结局不感兴趣,他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水。 人生无非就是两种结局,平淡地死去,壮烈地死去。 乔风见他喝了水,把手放到身后掏出一个冰淇淋递到他面前,“喝了水再吃冰淇淋就不会渴了吧?” 宋方今双眼惊愣地看着他半秒,反应过来后双手接过那冰淇淋,脸上带着笑,上下眼角都已经合成了一条缝,但仍清晰地能见到眼里波光翻涌。 乔风看着他笑,心也跟着充实了起来,“这肯定是你吃过的最甜的冰淇淋。” 【作者有话说】 费德里戈被捕后其实并没有被立刻处死而是被囚禁,后来法/西斯发现他是个同性恋便把他处死了。(这个只是历史事件,过去就随风吧~) 第37章 一点存稿都没有了,下次更新时间是10.4号上午9.05,应该是能准时更的,要是更不了后面补更36小时内宝们留个言我发个包包~ 他们岁月静好,我为论文痛哭流涕[爆哭][爆哭] 第31章 晚饭 nicky开着车,叶琳在副驾上为今晚的晚饭做谋划,毕竟到英国就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了。 “有什么想吃的吗?”叶琳问。 nicky脱口而出:“烤牛肉。” “好 ,我问问他们两个。”叶琳给乔风打电话。 但是打了好几个都没接,她想他俩应该是出去玩嗨了。她思虑一番便给一家餐厅的负责人订餐,接着给乔风发了今晚见面的地点。 是一家阿拉伯餐厅。 格拉纳达地理位置上接近北非,当地饮食文化多样,在这里可以以最低价品尝到最正宗最齐全的阿拉伯美食。 叶琳看了看路程,垂头丧气地靠在车窗上,nicky目光直视前方,神色转注地观察周围路段,察觉到身旁人的心情低落后余光瞥了她几眼,“发生什么了?垂头丧气的。坐车很累但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肚子饿。”叶琳说。 nicky不做声,眼看开到平地路段后一只手抠了抠座椅旁边的小盒子取出一块巧克力,“垫垫肚子。” 叶琳吃惊地看着他手上的巧克力,笑得很甜蜜接过来放进了嘴里。巧克力入口即化,丝滑柔软,但甜度低了很多。nicky有随身携带巧克力的习惯,那个巧克力的甜度是欧美人喜欢的齁甜,不甜的他不爱吃。 她仔细一看包装,是低糖版的。 “这巧克力你买的?”叶琳好奇问。 “不是,我看冰箱里有很多就带上了。”nicky说。 叶琳忽地就知道了这巧克力的来源。他们父子两都有随身携带巧克力的习惯,乔风买低糖版的是为宋方今准备的。 - 宋方今跟乔风从大学出来之后就往叶琳订的那家餐厅走去了。 周五下午的城区人流格外的多,自行车一走一停的开着很容易累,索性推着车漫步走在街头享受周末的闲暇和放松。 宋方今跟在乔风身后,穿过好几条modern的街道和复古的板砖小巷就到了一家清真餐厅。 彼时,nicky和叶琳停好车正往餐厅走,一家子就在门口相遇了。 叶琳今天穿的水蓝色中式旗袍,一根山茶花的银色发簪将头发盘起来,姿态端庄优雅知性,中西混血的异域面庞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中式古典美人的韵味。 nicky跟她相反,穿着大裤衩和t恤,手里牵着狗绳,脸上着笑,活像个乐天派。 宋方今看着他们夫妇两,又偷偷瞥向一旁的乔风,心想他完全是继承了他们的优点。 “汪汪汪!”当当朝乔风和宋方今激动地喊,nicky松了绳,它立马跑过来蹭蹭宋方今的小腿。 “先进去吃饭吧。”叶琳微笑说。 “好。”宋方今摸摸它的头,往里走,乔风在身后抓起了狗绳,防止它踩到勒自己的脖子。 叶琳已经定好菜,服务员带他们到预定的包间前打开门外的水龙头供他们洗手。 宋方今第一次吃阿拉伯菜,对餐桌礼仪并不是很了解,坐在一旁略显局促。nicky一眼就看出来了,放声笑说:“放轻松,按你喜欢的方式来。” 宋方今微微一笑,低下头看着坐在他脚边的当当。当当那双水灵灵、真挚无比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这么毛绒绒的大狗狗就这么看着他,这怎么能抗拒?!他偷偷撇了一下其他三人,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不料这偷偷一瞥对上了叶琳的视线,叶琳点头温和一笑:“没事儿,摸吧。它昨天晚上刚洗澡。” 宋方今肆无忌惮地把伸了出去挠当当的头。 “小风,明年我打算把外婆接过来。”叶琳说着话,nicky在一旁给她倒水。 nicky刚放下水壶,乔风拿过来给宋方今倒水。 宋方今看到这画面嘴角微微翘起在努力憋笑。原来父子两这么像。 “好呀。外婆自己一个人待那边确实不让人放心。”乔风忧虑地说。 叶琳:“就看你能不能说服她咯。” 外婆搬回国内已经接近十年了,她年纪大了基本上不会再出来,每年都是一家人节假日的时候回去看看,寒暑假让乔风去陪陪她。可她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也不愿意请保姆,就一个人待在老村里,难免不担心她的状况。 乔风顿了一下,“这要看她的个人意愿吧。” 叶琳无奈地摇摇头。 宋方今听到他们的话是能理解外婆的做法的。 中国人,最看重的是就是落叶归根。 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敲了门走进来。第一道菜上来的就是面包和大饼。 宋方今瞅了眼那手臂长的面包,皱了皱眉。 接着就是烤牛肉,蔬菜沙拉,酸奶和一种淡黄色的蘸料。 服务员给他们把面包切成小片好之后便开动了,nicky坐在他对面,他看着nicky把面包抹上蘸料配上肉一起吃时的面部表情隐隐感到牙疼。 他看了一眼面包的纹理和蓬松度,心想这面包的口感应该跟小时候门前成熟的丝瓜一样老成和难嚼。 乔风把面包弄好递给他,他不好拒绝便接下了。 蘸料就是各种香料和咖喱的混合味,不难吃,面包的口感跟他想的一样,今晚是一场咬肌的训练营。 好在肉很好吃,鲜嫩多汁,咸度刚好。 用过饭后,叶琳决定开车送当当到他们的住处,将近10公里的距离,当当跑不了那么远。 但国外的车后备箱不像国内的,放不下乔风的自行车,乔风必须要骑车回去。 一群人走到了门口,乔风解了自行车的锁,宋方今也跟着过去,叶琳见状叫住了他:“小宋,过来跟我们坐。” 宋方今左右两边看了看乔风和叶琳的眼色,如出一辙地期待。他低眸犹豫,内心是想跟乔风一起的,因为跟叶琳和nickyy一起像是自己一个人单独独斗见丈母娘一样有说不出的拘束和紧张。 “不用紧张,就把我当成你妈妈或者姐姐一样,咱们坐一块儿聊聊天嘛。”叶琳微笑着跟他招招手。 宋方今社恐犯了,在原地简直能尬得抠出三室一厅。 当当也跟着起哄叫两声。 乔风低眸看了看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当当,再看看叶琳脸上的笑,有种背刺的心酸。 不过,他换个角度想,叶琳跟宋方今好好沟通一番说不定他会更快的接受这“新家”。 乔风拍拍他的肩,笑说:“看你想跟谁咯,我爸开车不会很快的,我就跟在你们后面。” 他想。叶琳如此盛情邀请总不能辜负吧? “嗯,你注意安全。”宋方今抓过他的手攥在手心捏了下,便走到叶琳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狗绳,心里还是带着隐隐的忐忑。 一上车后,刚系好安全带便旧疾发作,他开始头痛起来。当当跟他坐在后座,它察觉到宋方今不对劲便扒拉着头把下巴搭在他的腿上双眼巴巴地看着他,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呜咽声。 叶琳回头系好安全带听到当当的声音,回头看了坐在后座上眉头紧皱的宋方今。她变得焦急起来:“小宋身体不舒服吗?” “有点晕车,我眯会儿就好。”宋方今挣扎着提起精神说。 叶琳打开前面的柜子拿出了一小盒薄荷清凉膏递给他,“你把这个涂太阳穴上会好受很多。要不就去乔风骑自行车回去?” 宋方今笑着接过那清凉膏,拧开取了一小块涂在太阳穴上和人中,“谢谢...叶姐。” 他想起了方才她说的话,在叫阿姨和姐姐之间犹豫不决,人都是喜欢保持年轻的,他干脆叫姐了。更何况叶琳看起来真的不老。他又忽地想起之前在乔风家聚餐时叫她阿姨...... “没事儿,要是要是再难受就跟我说着啊,千万别憋着。”叶琳关切地看着他。 宋方今点点头,一只手在窗边扶着头,一只手放在当当的头上眯过去了。 叶琳本来是想车上有个人聊聊天的,没想到这还害得宋方今头疼。乔风这家伙可护短了。 - 正如乔风所言,nicky开车很慢,乔风蹬个自行车都已经到家门前快十分钟了,nicky才到。 “宝宝,到家了。”乔风在窗边叫醒了宋方今。 宋方今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乔风开了车门扶他下来。nicky和叶琳俩人从后备箱里搬出两个沉甸甸的东西。 乔风瞟了一眼,里面都是当当的狗粮和洗护用品。 紧接着,叶琳递给他一个袋子。 宋方今看见那袋子时眼睛一亮。 那是他给乔风织的围巾。 “好了,东西就这些。你们住二楼吗?需不需要nicky帮忙搬上去?”叶琳说。 “不用。”乔风接过那袋子时余光瞥向宋方今,但只有那刹那,“妈咪,那你们今晚住哪里?” 第38章 “回市区住酒店,我才不跟你们挤。”叶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俩,转身走向了副驾。 “好,路上小心。”乔风说,语气还带着几分暗喜。 叶琳跟nicky要是跟他们同住这个小屋就真是挤一间屋下了,小屋的副卧就只有一间1.2米的床,留下总有一个人要睡沙发。 宋方今下车后清醒不少,看到那袋子时眼神变得躲闪紧张,心跳也跟着漏了两拍。 乔风反倒是笑嘻嘻地看着他,握着袋子的封口,“让我来猜猜里面是什么。” 宋方今眼角和嘴巴微微上头看着他,顺着他的话问:“里面是什么?” “里面是一个很爱我的人送我的礼物。”乔风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两旁的路灯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一片被揉碎的银河,而他正站在那片银河的中心。 “乔风。”宋方今那曜黑的双眼也被这璀璨的银河点亮,他快步走到他跟前,双手环住他的腰紧紧相拥。 宋方今不想再去解释和表达什么,他现在想做的就是抱紧眼前的这个人。 他把围巾放在邮箱里的那一天,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地抱一抱他。 这个拥抱来得迟了些,但好在虽迟但到。 【作者有话说】 开始隔日更~(三次太忙我尽量,更不了会挂请假条) 评论多多好吗[哈哈大笑][哈哈大笑]么么么~[红心][抱抱] 第32章 午后 宋方今刚过六点的时候就醒了。 昨晚睡前房间的门没关,早上天色全亮,当当就跑进房间里爬上床。他是跟乔风一起睡的,但当当对着了宋方今趴下,100多斤的大宝宝压他身上差点喘不过来,这才醒了。 乔风在一旁睡的很香,他便小心翼翼地起来简单洗漱,带着当当出去遛弯。 他出门前还拿了几个袋子备着,出去遛弯带着袋子是一名合格铲屎官标配的东西。 七月中旬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日。哪怕是清晨阳光也热烘烘的,刚出门走几步宋方今就感觉浑身热。 远处的小麦全黄了,金灿灿的一片,徐徐微风吹来在阳光下摇动着金黄的麦穗,放眼望去好像是白天也能看到繁星璀璨。 当当身上的长毛剃,它走了没几步汗脚就出来了。它停下来环视四周好一会儿,最终走向了不远处的一棵小树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宋方今把铲屎官应该做的工作弄好,它便转身走向小屋的方向了。 好在道路旁一个垃圾桶,宋方今这才把东西扔了。 他扔完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没脏,但是应该带包湿巾跟着的。心理那关过不去。 乔风醒来后摸了摸身旁空荡荡的,立刻蹦床而起,找了一圈之后发现当当也不见了。 他瞬间就神色慌张地找出手机给宋方今打电话。但宋方今的手机就在桌上亮屏着。 乔风看到他的手机猛地松了一口气,这才进厨房去准备早餐。他刚进厨房没多久,宋方今就牵着当当回来了。 “早,在准备早餐吗?”宋方今问。 乔风听到他的声音激动地回过头,接着放下手中的菜刀走到大厅,“嗯,有什么想吃的吗?” 宋方今走进卫生间洗了手,走出来说,“除了……面包都可以。” 昨晚吃的那面包真的让他印象深刻,今天腮帮子还隐隐作痛。 乔风坐下来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看样子昨天的晚餐体验不是很好。” “就面包不咋好吃。” 国内的面包和包子真不是国外的面包能比的。 乔风思考了下:“那早餐煮面吃吧,吃完面我包包子留着做早餐。” “嗯。”宋方今点点头。他确实挺长一段时间没吃过乔风做的包子了。 两人在这儿讨论吃的,当当遛弯回来也到了它的饭点,它去箱子里叼来了碗放在乔风面前。 乔风起身去箱子里给他找狗粮。 宋方今拿起手机看了一下这阵子堆的消息。 还是那几个人发来的,余振和余秋红问要钱,骂他不肖子孙,爸妈死了这个当儿子的尽不到一点赡养爷爷奶奶的义务。可笑的是,他小的时候开始他爷爷奶奶都没把他当人看。 庄煜轩跟他说他拜托的事情都完成了,问他啥时候回去。 他只回了庄煜轩一句“感谢,待定“”便退出微信了。 结果一退出来就收到了气象消息:明天半夜1点左右会有流星。 流星?他还没看过呢。 “乔风,想看流星吗?”宋方今问。 乔风正给当当擦大脚爪和底盘,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炯炯地看他:“想。” 宋方今把手机递给了他。乔风看着那上面的信息,思考片刻,“要不我们明天去露营吧?野外看的会很清楚。” “好。”宋方今应下。 - 吃过早饭后俩人就开始收拾起了东西为明天的露营做准备,俩人都是干事情很利索的类型,不到半个小时就收拾好,还差的东西就是帐篷了。 此时正值中午的时间段,外面艳阳高照,马路上腾起一阵阵热浪,屋内是没有空调的,只有一个电风扇在呼呼的吹。房间里空调,可那空调陈年老旧耗电极其高,宋方今恹恹地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当当也热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乔风检查了下当当的身体,浓密的狗毛下皮肤正在排汗,毛根都湿透了。这样的情况很容易诱发皮肤病,他决定带当当去剃毛。 宋方今这会儿睁开了眼睛看到当当一脸病样,摸了摸它的头,问乔风:“它怎么样?” “天气太热了,毛发太厚实散不了热,要带它去剃毛。”乔风说,“你呢?有没有好点?” 宋方今那张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我没事,今天一起床就出去遛当当身体有点不适应。” 他是个低能量的人,遛狗本就是一向外向的高能量活动社交,低能的生活状态一旦被打破身体就像是进入不应期,格外的累。 乔风起身去卫生间洗手,“我给你揉揉。”他刚才刚摸当当的毛发,上面有汗液,而宋方今有轻微的洁癖。 “好啊。”宋方今肩周有点疲乏便欣然应下。 乔风坐到他身旁给他揉起了肩,他的衣服很薄,乔风手上的温度他能不留余的感受到,像是个暖炉一般触在他的肩上。 乔风碰到他的肌肤时,指尖仿若是触到了冬天里的积雪,手感清凉得渐渐沁人心脾。他身上本就没什么肉,肩上更甚,捏下去感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 “宝宝,你好瘦。”乔风贴近他在耳旁说。 宋方今挑了下眉,微微偏过头余光撇到了乔风那宽厚的手掌正松张有力地捏着他肩周最酸的地方。最近乔风叫他都是一口一个“宝宝”的叫,他知道那是表达亲昵,可他比乔风大好几岁,被一个比他小的人这么叫有种很怪异得说不上来的感觉。 乔风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怎么了?” 宋方今笑了笑,“揉的很舒服。”算了,他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他顿了下,“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乔风把手移到他脖子上,捏捏他的脖颈,“我给你揉就好了,跟你在一起我浑身都不累。” 宋方今不言,嘴角微微扬起,脸上的疲态尽散,一脸享受地眯了眼。 按了一会儿,乔风犹豫地问:“我等会儿去租借一辆车下午带当当剃毛和买帐篷,你会跟着我一起去吗?”他不想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家等,可他也不想见到宋方今坐车难受的样子。 半晌,宋方今一直没声儿。他贴上前瞥了眼,宋方今纤长卷翘的睫毛贴在了那泛着点乌青的眼睑处。他睡着了。 乔风温柔宠溺一笑,伸手别过他的肩下抱回了房间,他又把当当叫回房间里开了空调。他小心翼翼地冲了个澡之后睡在宋方今身旁。他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只是躺在一旁看着宋方今睡。 他至今记得第一次看宋方今睡着的模样,哪怕是睡着都是眉头紧缩,呼吸急促不平稳,脸上带着惶恐和痛苦。而如今已经好了不少,眉目舒展,嘴角放松自然,卷翘的睫毛随着每一次呼吸上下起伏,轻缓地刮在在他的心门,格外的苏痒。 彼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屋内温度正好,光线昏暗,他每一次的抬眸都能看到心爱的人熟睡在自己的身旁,世间简直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了。 他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没多久竟也睡了过去,这是他多年来睡的第一个午觉。 宋方今这一觉睡的无比踏实,没有那半年以来缠绕他的噩梦,也没有那丑恶嘴脸的人。 当当趴在正对着空调吹来的地方睡,凉凉的风吹得它舒服的不行,仰着肚子和四肢毫无保留地美美睡着了。 宋方今醒来的时候恍惚地看着四周,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和此起彼伏地呼吸声,乔风用手揽着他的腰,那张英俊的脸靠在他的肩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慢慢地浸入他的心口,他心里涌上一股无比强烈的满足感。 第39章 明明一个平常的午后,或许是因为它足够的平淡和恬静才能够让经历了浮沉的人感到无比幸福和值得眷恋。 宋方今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正对着乔风,他小心翼翼地撩开乔风额前长出来的碎发,那双如清泉般的双眼看着乔风的脸,一只缓缓地拂过他的眼角、脸颊、双唇......他的双唇很饱满呈一个很标准的m字形,唇色是很健康的淡红色,看起来很好亲。 他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乔风的头发就长出来了,乔风剪寸头后那憨帅的样子彷佛还停留在昨日。 当人感到幸福时总会觉得时间就像是娟娟细流的小溪,悄无声息的从身边淌过让人捉不住,只好截取那清澈甘甜的部分存封起来,在怀念时又翻出来细细回味。 乔风睡得很浅很浅,在宋方今碰他的那一刻就醒了。但他不愿醒来,他想静静地感受着宋方今和他温存的时光。当宋方今醒来摸着他的脸的时候他就快要忍不住睁眼了,抚到他的唇时,他猛地睁开眼,深情而渴望地看着宋方今。 宋方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睁眼吓一跳,倏地缩了手,语气带着点尴尬:“你醒了。” “我睡得很浅,跟没睡一样。”乔风抓过他缩回去的那只手,手指钻进了他的指缝指尖十指紧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淡色的唇,“刚才摸得很痒。” 没等宋方今说话,乔风另一只手拥过他的身体,温热的唇贴了上来。宋方今颤了一下,乔风误以为是自己的唐突吓到他,不舍地离开了他的唇。宋方今微微仰起头亲到他了下唇。 乔风片刻间愣了下,心跳得无比剧烈,浑身像是火山爆发般滚烫火热,原来他并不排斥这个吻。 宋方今亲他的时候,胸腔里火热得像是一把火在熊熊燃烧,而大火渐渐耗光了氧气,他连呼吸都失了分寸,就在他要脱离那淡红色的诱惑时,乔风捧着他的脸加重了这个吻。 这是他们第一次两个人处在无比清醒的状态下的热吻。 那是一个动情,绵长,渴望,潮湿,滚烫的吻。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小宝们吃了什么月饼呀[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下次更新是9.8中午~(我尽量,中午更不了就是晚上十点前~)[抱抱][抱抱] 第33章 勇气 接近日落的时候乔风开着一辆敞篷车回来了。 乔风亮晶晶的双眼里满是渴求:“宝宝,一起去吗?” 宋方今看着他的模样陷入两难,沉声说:“我...想想。”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扣在一起,指尖都已经因为用力过猛而充血泛红。乔风坐下来紧靠在他身边,手覆在他的手上,指尖温柔地划过他手背,“今天是7月20号,我们活在今天,我们的生命是向前出发的。” 是啊,他们活在今天。不是昨天,更不是1月28号。时间只会不停地往前走,不会停在原地。事发到现在已经半年的时间,要是他的家人在天之灵看到他的这副模样肯定会心痛不已。他27岁生日的时候,母亲就希望他赶紧找到那另一半,两个人互相扶持走完后半生。 是啊,他还有后半生呢。 宋方今双眼通红地看着乔风,整个人带着点颤,但语气坚定:“一起去。” 乔风是个爱玩的性子,他自己也想亲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走到哪儿都不敢坐小汽车就是一万个不方便。更何况这是21世纪,不是1世纪,不可能靠一双腿走遍整个世界,就算他想,连人行道都没有。 乔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毕竟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宋方今这话让他激动不已,“太好了。”话音刚落,他把宋方今拥在怀里,心想他愿意踏出那一步了。 宋方今被他抱得很紧,俩人的胸腔紧紧地靠在一起,就像是被胶水缝合的两块面包,他拍了拍乔风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般:“走吧,天要黑了。” “嗯。”乔风松开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但湿润的唇没有离开他的额前。宋方今缓缓地仰了头,想回应这个吻。 每个人做事都希望有回应,他也一样。 这时,当当见状跑过来,一对前爪往宋方今身上扒拉,宋方今的注意力完全被当当的吸引了,连忙偏过身应付这一百多斤的小朋友。 乔风恶狠地瞪了当当一眼。可惜的是,宋方今正捏着当当柔软的大脚没看见。当当笑得可欢了。 乔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放进口袋,找出当当的牵引绳,手法尽失往日的细心温柔,毛毛躁躁地给当当套上。宋方今刚开始还有点懵,但一想到刚才的情境,他心中有了答案。 “你在生当当的气?”宋方今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个要笑不笑的表情打量他那一脸吃了瘪一样的黑脸。 乔风顿了一下,弱弱地说:“没有。” 宋方今心想他是真的藏不住事,见到他把绳子套好装了定位器,“弄好了?” 乔风偏过头看他,“嗯。”另一只手扒过他的手十指紧扣,“走吗?” 宋方今忪怔了下,没动。他表情凝重像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乔风在他眼前摆了摆手,他见他想的入神,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毕竟去晚了的话,宠物店下班了。 乔风看着宋方今想事情的模样不禁感叹,眼前人真的太好看了。纤长浓密的羽睫之下是一双漆黑的双眸,那眸子不细看时像是一深不见的暗崖,可在仔细观察时那双眼睛又像是春天里润物的溪流。高挺的鼻骨和圆润的鼻头的组合,看起来带有几分俏。 半晌,宋方今那凝重的模样尽散,嘴角扬起,眼眸饱含深情看向乔风的唇,还没等乔风反应过来,他微微垂眸自己那冰凉的唇贴上了乔风的唇。 乔风双眼大睁,脑海里涌现出各种声音,他刚才在犹豫要不要亲我吗?他亲我了!他是看出来我吃醋才亲我的吗?!...... 他微微偏过头想加深这个吻,宋方今便立即移开了自己的唇,看向门边的太阳光:“这回真要走了。” 虽然这个吻很短暂,但乔风俨然已经知足了,满脸幸福笑容地牵着他的手和当当出门了。没有哪次出门比这一次还幸福。 上车后乔风为了防范万一,还给当当扣上了安全带。宋方今坐在了副驾上,内心多多少少还是带着那种发自心底的恐惧感和紧张,他一双如白玉般的手死死地抓着安全带,想到乔风就在他身边和刚才说的话,心底克服困难的勇气渐渐超过了内心的恐惧。 乔风插了钥匙,看到他这般惊恐心里也不由得难受,他转过身抓过宋方今那双因害怕而发冷的手,“放轻松,没事的。” 宋方今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个毛孔,每条神经都在大开大合的震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闷闷地回应他:“嗯,出发吧。” 他迟早要面对内心的恐惧,地球上每天都有人离开这个世界,只是或早或晚,每个人的死法不同罢了,活在当下最重要。他想到这儿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头晕目眩的感觉也减轻了很多。 道路进去在即将进入市区的时候弯弯绕绕的,有的路段坏了没来得及修,一震一晃的,他头疼又开始犯了,肚子也像是注水的气球在被乱踢般内里晃动。身后的当当也好不到哪去,双眼迷离地趴在座位上。 宋方今想起那天晚上跟nicky回来感觉路段没那么差,“你绕路了?” “嗯。”乔风见到他难受成这样心里的愧疚感更强烈了,“我以前上学都是抄这条近路,没想到这路坏了,对不起。” 宋方今能理解,乔风见到自己那坐车如要命的恐惧当然是想早点到目的地,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他笑了笑:“没事,你好好开车,到了给我买瓶苏打水喝了就行了。” 他脸色苍白无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焦距很小,语气轻飘如浮木,给人的感觉像是受了什么大病折磨一样。 乔风看着他的样子心一阵一阵的痛,沉默了。 “我现在真的是晕车。”宋方今见他不做回应又说了一遍,重点强调晕车那两字。他太清楚乔风的性子了,看着阳光大咧,实际上比谁都细心敏感。他看到自己这样肯定觉得自己心急做错了,心里正难受着。 事实也如此,从他拿到驾照的本子到开车上路,他就没碰到过一米一个大大小小还不浅的洼坑,这会儿真的是晕车的难受覆过内心的恐惧。 “嗯,快到了。”乔风闷声说。 驶过那段颠簸的路之后是平坦的大路,两旁是一大片的玫瑰花地,芬芳的玫瑰花香跟着傍晚的风慢慢的将他们包围,沁人心脾的香味让宋方今那昏沉的大脑渐渐清醒了不少。他手摸了摸座椅两旁,环视了一下发现没带水杯,只好咽了咽口水润润喉。 乔风余光中瞥到了宋方今的小动作,安慰道:“快到了。” “好。”宋方今点点头 乔风先把他和当当放下车让他们在街边等,他把车开到停车位好了再出来找他们。 第40章 宋方今手里牵着绳跟当当蹲在了路边,他胃里翻浆脑海的,眼睛看着四周都犯眼花,当当趴着两眼无神地看着路边的行人。 - 乔风把当当送去了宠物之家剃毛,带宋方今来买了晕车药,吃完药和擦完药后宋方今感觉好受了不少便漫步在城市街头。 夜幕渐渐降临,城市街头的灯光把人影拉长相交,街道蒸起来的暑气加重了炎炎夏日的氤氲,每对牵着手的情侣貌似都在享受着这夏日的热恋。 宋方今正和乔风牵着手悠悠地走在桥上,水波荡漾的河里倒映的光影晃得惹人眼。宋方今察觉到乔风走路的步子在放慢,走的跨度变得很小,就在要踏阶梯下桥时,他牵着的那只手俨然不动了,他怔了一下,身后传来一句十分内疚的话:“宝宝,你刚才真的是晕车吗?” 宋方今在原地等他停好车回来之后乔风想带他去医院被拒绝了。他解释了接近半个小时乔风放下心来,没想到一路都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乔风这么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他当时在街对面看到宋方今的脸色时心都要碎了。脸色煞白的跟一张薄纸一样,轻轻一摸就能碰到内里的肉,额头鬓角还被浸湿了,双眼无神失焦,下一秒就要合上眼了一般。这对他来说太恐怖了,他不想因为某一次出门让宋方今记起那些不美好的,痛苦的回忆。 每一次的外出游玩,从头到尾心情都应该是感受到愉悦和带有难忘的回忆,那才叫旅行,要不然叫出门遭罪。 宋方今转过身微微抬起头对上乔风那内疚的神色和黯淡的双眼,语气温柔而坚定:“真的,真的只是因为那路太坑洼了,晃动得难受。”当然还有自己内心的恐惧,但他一旦迈出第一步,接下来的路他不论如何都会坚持走下去。 乔风听到这话心情立刻好了起来,那双银色的眸子瞬间变得亮晶晶的,跟倒映在水里的路灯一般晃眼。他双手把宋方今拥到怀里,“那我们回去换条平坦的路,但你要是真的害怕过不去心里那关你一定要跟我说。” 宋方今把手搭在他的背上拍了拍,“好。”他边说边微微点点头,潮热的呼吸喷在乔风的喉结处,蓬松的头发挠在了乔风的下巴处,乔风只觉得特别的痒,还...特别的撩人。乔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竭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 他们下桥后又走过一条街道才到户外用品的专卖店,但东西卖的很贵。乔风考虑到露营的次数有限,便决定租借用几天。搞定好明天需要用的东西之后就回宠物店接当当回去了。 乔风回去走的是主路,宋方今脸色确实没去的时候差,但也好不到哪去。因为主路来来往往的车辆格外的多,他脑海里总会脑补着万一有人饮酒开车横冲直撞过来怎么办。 但这一切只是他的脑补,乔风跟他安全到小屋了。他直到双脚站到地面上时那压在心上的巨石才彻底落下来,他看着敞篷车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 乔风把当当放下车走到他身边挽过他的肩,双眼真挚地看着他,“相信我,以后每次出行我们都会安全到达。”当当见乔风挽着他的肩也跑过来两只前大脚往他身上扑。 宋方今笑了笑,“好。”其实车祸每天都在发生,放在全球几十亿人身上来说是小概率事件,可一旦遭受到那种伤害后才知道那是幸存者偏差效应。 他摸了摸当当的头和脖颈,“刚剃毛,有点扎手。” 乔风也伸手摸了摸,笑说:“本来是穿长毛皮草,现在变成了摇粒绒。” 当当冲乔风叫了一声。 “有吧,摇粒绒热着呢。” 他们前两天买的睡衣已经洗过晒干,带着一股阳光和淡淡的柠檬味,十分好闻。乔风一洗完澡就换上了,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来。这是他跟宋方今的第一套情侣服。 宋方今洗完澡一进房间就被冷气激了个哆嗦,他刚洗完热水澡身上热烘烘的还散发着热气,衣服的尺寸偏大了些,头上的水滴顺着脸颊、下巴、脖颈和身前那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最终渐渐没入了那层薄薄的布料之下。 乔风眼睛的瞳仁不自觉地放大了些,性感的喉结跟着上下滑落。 “怎么空调温度开的这么低。”宋方今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弯腰看了下桌上放置的遥控器显示的温度。 乔风忪怔下,回过头说:“啊,我觉得还好。”他现在还有点热。 宋方今挑了一下眉,坐在床边擦头发,“可能我刚洗完澡出来。” “我帮你吹头发。”乔风在身后直直地盯着他单薄却不失性感的背影。 宋方今微微偏过头一笑:“好啊。” 他的笑容愉悦,语气慵懒,乔风看着心都躁乱了,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才那一笑。哪怕他拿起吹风机吹着宋方今的头发他仍能听到胸腔里那扑通扑通如雷声响彻的心跳声。 吹完后,乔风深呼一口气平息自己那颗躁动的心,笑嘻嘻地讨好问:“今晚想要一个晚安吻。” 宋方今甩了甩被子,坐靠在床头偏过头看着他,“好...”只想要今晚吗?不过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乔风就已经吻了上来。 他很克制地轻啄了一下宋方今那湿润的唇,“晚安。” 宋方今刚洗完澡还不困,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半,虽然说乔风有早睡早起的习惯,但一般都是十一点到十一点半指尖,没想到今晚这么早。他不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想到乔风今晚一晚的提心吊胆和明天还要去露营,需要好好休息补充精力。他熄了灯,温温地说:“晚安。” 乔风闭着眼睛都能察觉到宋方今那疑惑地目光,可他没敢说实话。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是大概是10.10晚上九点~过了九点更不了就是10.11中午更~[抱抱][抱抱]说一下大概时间小宝们就不会觉得我会断更啦,心里有个数也会舒服点~[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34章 流星 俩人一大清早起来收好东西便前往内华达山国家公园的露营地。宋方今一只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四周一闪而过的美丽光景。有在炎炎夏日戴着白色棉帽的雪山,有绿意盎然的树林,有阳光下闪着亮晶光芒的沙地和山石,周围的一切给人的感觉都带有生命在奋然勃发的鲜活感。 山间的公路延绵起伏望不到头,宋方今瞄向一身旁的人,明媚的阳光晒在他的棱角分明的脸上十分耀眼,眉目舒展,嘴角微微翘起还低声哼着节奏鲜明地r&b小曲儿。他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乔风把车停在山脚下,背上包跟宋方今一起提着大箱子往山上的露营地走去。当当已经很久没出来露营和户外活动,它跟在他们身后疯狂地扑腾小花小草。 正午的太阳十分暴烈,热得乔风一身汗。 “上面有地方洗澡吗?”宋方今问。毕竟要在这儿呆一晚上,天气又这么热不洗澡怎么度过这夜。 乔风说:“有的。”随即指向前方右边的一条岔路口,“往这条路直走一段路就是公共区域,餐厅和卫生间什么的。” “那还挺方便的。”宋方今赞道。但他不知道的是乔风带他来的是内华达山国家公园里最好的一处露营地,一晚上的费用高达600欧,这还是内部的折扣价。 越往上走,植被更加的多样。每走过一处都开有无名的鲜花点缀着整条小路。远处的云压得很低,彷佛是站在那山顶云朵就触手可及。清凉的风吹来还带着清淡的松木香和花香,把夏日里的燥热平息了下来。 乔风指了不远处的一块平地说:“我们的露营地在那儿。” 露营地就在一棵大树底下荫凉不被太阳暴晒,方位也很好,前方视野开阔,山间的景色更是尽收眼底。一到树下宋方今就席地而坐了起来,乔风还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拿出箱子里的东西准备搭帐篷。 乔风拿出一个小保温箱里的冰镇苏打水递到宋方今面前,宋方今有气无力地接过那瓶水,“你不累吗?坐下来歇会儿。” 虽说从山脚到山顶是有条小路走上来至少有两公里,但这可是大中午,加之宋方今已经很久没有锻炼过了,身体根本吃不消。乔风还是生龙活虎的模样,他不禁感慨年轻真好。虽然他也没多大,但心智已经磨平得没有棱角和发暗。 乔风笑了笑坐到他身旁,“不累,一想到跟你一起出来玩,今晚还能一起看流星就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说完,他拿过宋方今手里那喝了半瓶喝过的苏打水灌进嘴里。 宋方今眉头微挑,“没有水了吗?” 乔风摇摇头,咽下嘴里的一大口,脸上露出魇足的笑,“还有很多,但我只是想喝你喝过的。” 宋方今心里像是吃了一口山间的蜜,甜得不可言。当当走走玩玩了一路,此刻恹恹地趴在宋方今的脚边渴望的眼神盯着水瓶。 “我去给当当倒水喝。”乔风起身说。 “嗯。”宋方今摸了摸当当那身摇粒绒。不过没几下就收手了,是真的有点热。 第41章 - 宋方今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跟乔风搭起了帐篷。他对搭帐篷不熟,就在一旁给乔风搭把手递工具。 等弄完帐篷和摆放好东西已经下午了。可能是今晚有流星的缘故,来露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宋方今把保温箱里的食材准备好拿了出来摆放整齐,现在就差开火烤烧烤了,“乔风。” 不过没人回应,就连当当也不知去向。宋方今长吁一口气走到树下半靠着树半眯着眼看着前来露营的人。斜阳透过树冠照出几束耀眼的光线从他身后打来,正好映到了他的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汪汪汪!”当当嘴里叼着个花篮跑回来了,乔风跟它身后手上还拿着个小型望远镜。 宋方今接过当当嘴里的花篮发现里面是莓果,他拿湿巾擦了擦那花篮四周的框,“去买的莓果?” 乔风一屁股坐到他身旁,“是的。”他把望远镜递到他面前,“还有租了个望远镜,能看的清楚一些。” 宋方今第一次见到望远镜,接过后粗略地摸索一番看向远方的山野,“确实看的清楚些。” 乔风满足一笑:“饿了么?” “有点。”宋方今摸了摸肚子说。 “那我去做晚饭。”乔风说完便走去小桌板前张罗起烤肉。东西都是腌制好放在有冰块的保温箱里,整点调料和放上烤就能吃了。 此时太阳已经接近落山,天边的云霞橙红得像是打落的调色盘,山间吹来清清凉凉的风,这一天的暑气和燥意也随风散在了山上直至风停留在不知名的角落就此掩埋。 宋方今觉得烤肉挺有意思也拿起夹子摆弄着肉烤了起来,但味道很逊色。不过乔风一口不剩的吃完了。他想着食物还是发挥他原有的味道比较好,便把夹子给了乔风。不得不说乔风烤肉有一手的,牛肉烤的恰到好处,鲜嫩多汁,配上烤的菠萝片十分解腻,周围的人都向他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要不叫他们来尝尝?带的东西挺多的,我们也吃不完。”宋方今说。 乔风肯定唯他是从,点点头说:“那我去叫他们过来尝尝。”他刚起身想到了个事儿又坐了下来,脸上里带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笑:“你吃饱了吗?” “差不多了。”宋方今手上拿着夹子正在给一块西冷翻身。 “那就好。”乔风目光落到了他手上的夹子,“那你答应个我事儿。” “什么?”宋方今挑了挑眉,狐疑地看着他。 “等会儿只能我来烤给他们吃,你不能烤给他们吃。”乔风双眼十分真诚地看他,撒娇地说。 宋方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喝的水都差点呛了出来。就他那烤肉的水平,喂给当当它可能都嫌弃,更何况烤给别人吃了。 “好不好嘛?不管怎么样你只能做给我吃。”乔风向他凑近在耳边说。 “好。”宋方今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宠溺而不自知。 乔风这才放心地走了过去叫西班牙友人们过来一起享受美味。他看着他过去的背影,嘴角挑了挑,那双黑色的明眸像是一汪春水般柔情。 国际友人们十分惊讶且欢快的过来品尝了地道的中式烤肉,个个都是竖起大拇指夸赞好吃,甚至有的人跳起了弗朗明哥,氛围十分融洽和欢愉。哪怕宋方今听不懂,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也能感觉到他们打心底里的高兴。 到最后还有很多人跟乔风一起收拾起残局。友人离开前对他们说:“(你们真般配!有机会我们一定去中国看看!)” 乔风给宋方今做了翻译,俩人异口同声地说:“(中国友人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再见!)”只不过乔风说的是西语,宋方今说的是中文。 “(再见!)” 乔风勾了勾他的小指:“去洗澡吗?” “好。” 宋方今在包里拿出了俩人的衣服往洗浴间走去。这会儿洗浴间的人不多,但宋方今还是洗的很快,那水下来的是涓涓细流,水表却是不要命的转着扣钱。他大概冲了一下身就出来了。 乔风几乎是跟他同时的出来,俩人洗完又牵着手回去了,见到了的人好不羡慕。 流星是半夜1点,而现在才刚十一点过,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晚上夜风很大和露水重,穿着短袖短裤会觉得有点凉。两个人坐在帐篷里看着远处的繁星闪闪,这里远离市区光源少,星星看起来十分明亮。 “宝宝,听说对着流星许愿会愿望成真。”乔风一只手打在宋方今的肩上,脖子微微倾向他那一边。乔风的声音温柔低沉蕴含着隐隐的期待。 宋方今转过头看着他那卷翘的羽睫,帐篷里微弱的光打下来羽睫的影子映在他的眼底,配上那熠熠的双眼看起来更加的深邃和迷人。他咽了下口水,低声说:“是的。”他顿了顿,又说:“但终归是听说嘛,一种向往。”所有的许愿都是美好生活的向往。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都能跟你在一起。”乔风说完彻底把头搭在了宋方今的肩上,毛绒绒的大脑袋像只巨型狗狗一样蹭着他的脖颈,蹭了两下后,一脸痴迷地看着宋方今的又补充说:“应该是这辈子永远在一起。” 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放在他刚二十出头的年纪,现在就笃定了未来后半生陪伴自己的那个人,在旁人看来多少有点像年轻时那一口一个的誓言。 宋方今觉得很痒,但没移开。他忍着痒意,思虑一番,笑说:“乔风,一生很长的,谁也说不准幸福和意外谁先到来。”那虽说是笑,可看起来却带着真真心酸和寒冷透骨的寒意。 乔风起了身从身后拥着他,温热光滑的面庞跟他的侧脸相触,“那就先好好享受幸福,不去想那些不好的,好吗?” 宋方今忪怔下点点头,轻声说:“好。” 乔风把他抱的更紧了,脸埋在他的脖间处,高挺的鼻梁和潮热的呼吸喷那儿。宋方今只觉得浑身像是一阵一阵电流从上至下涌过他身体的每一处。他轻轻地挠了挠乔风的腰肢,不甘示弱。 “痒。”乔风痒地扭动了一下腰身,但双手还是环着他的脖子。 “你还知道痒啊。”宋方今微微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失去了知觉。”乔风在他脖子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又来。”宋方今笑说,可话里却带了几分说不上来的隐忍。他把他的手拉了下来。乔风看着咬咬牙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果然,不去想那些悲观的事情的时候时间过的很快,俩人一阵亲亲抱抱和说说笑聊聊天眨眼间也就到了半夜一点钟。 今夜的流星十分罕见,可见度高且持续时间长。黑暗的夜空中一颗颗散发着耀眼白光一泻而下没入原野中,带给大地片刻间的亮光。此刻见到流星的人纷纷双手相握虔诚地放在胸前许愿,乔风也不例外。 但宋方今没有,他坐在小马扎上用望远镜静静地看着美丽的流星,时不时瞥向身旁的正许愿的人,露出一个淡淡的、满足的笑。 “许完愿了。”乔风欢快地说。 “许的什么愿?”宋方今问。 乔风瞥了瞥嘴说:“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是哦。”宋方今小声嘀咕了一句。 乔风坐下来把他揽在了怀里,目光直直地看着那飞速落下的流星,心里在默念着那平凡却又虚幻的心愿。 他不求别的,只希望宋方今能够开心的过好每一天,这比什么都重要。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时间是10.12中午~中午更不了的话要到13号零点~[抱抱][抱抱]论文选题选了巨难搞的方向,现在写起来简直天塌了[爆哭][爆哭] 第35章 马贝拉 露营结束之后,宋方今跟乔风还了设备就去超市大采购了。不为别的,天气太热了扼杀他们出门的念头。 今年西班牙各大省份从七月初开始便一直在发布高温预警,中上旬的气温尚能接受,在步入下旬之后气温直逼40度的大关,预计还会持续到八月中旬。他们遇到了有史以来最热的热潮。 就这么宅家了一周的时间,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唯一的活动就是等夜间气温下来了出门遛狗散步。宋方今感觉这一周里身上都长了不少肉。 乔风今天出门采购去了,他跟当当留在家里等。他觉得一个人在家冷清便打开了电视,能听到点人声会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电视上播放的是个体育节目,身材壮硕健美的年轻男人们正在冲浪,姿势轻盈,身后是滚滚而来的海浪。 宋方今不禁多看了一眼,别过眼时脑海里浮现出乔风那饱满有形的八块腹肌和宽厚的臂膀。接着镜头转到了海浪上,那海浪至少有三米高“哗哗唰唰”地涌过来,在靠近岸边时散开成洁白的波浪回荡在海面上。小型帆船随波起伏飘荡,那洁白的船帆成为碧蓝海面上的耀眼存在,船上的年轻人们展开双臂大笑尖叫着拥抱海浪,接受大自然的洗礼。 第42章 夏天正是玩水看海的好时机。他唯一看过叫做海的地方是洱海,但按照地理学上划分洱海不是海,只是个断陷湖。他看着那电视上在冲浪的美男美女们心生几分向往。 “宝宝,我回来了。”乔风一进门就把东西先放在桌上,顺势坐到宋方今的身边。 但宋方今看的入迷,完全没注意到他已经回来了。当当被热的提不起精神,趴在电风扇的出风口试图让风吹走它身上的热。 “啊,辛苦了。”宋方今回过神来给乔风倒了一杯水,乔风两口就喝完了,身上的汗像雨滴一样落下,他光是坐在他的身旁都能感受到那不止的热意。 乔风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瞥了一眼电视的节目,“想不想去海边玩儿?” “有点。”宋方今同样瞥了一眼电视。 乔风思虑一番,笑了笑,“要不我们过两天就启程去马贝拉?” “当然可以。”宋方今说。 乔风眼睛放得更亮了,“太好了。我先去冲个澡,收拾完之后订票订酒店啥的。” “嗯。”宋方今想趁着他洗澡之际,起身要把乔风买的东西整理一下放进冰箱,买的大多是生鲜食材,这种天气不及时放进冰箱很容易发臭。 乔风刚从房间里拿换洗衣服出来,一见到宋方今拿着那大袋子心神忽然紧张起来,快步走过来把衣服扔到沙发上拿过宋方今手里的大袋东西,慌张说:“我来吧,我来。” 宋方今松了手,眉头微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低声道:“好。”他顿了下,沉声说:“乔风,很多事情我能够做的就让我来做吧,我又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知道...”乔风憋的脸都红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讷讷地说:“今天这个就让我来吧,里面有买给当当的羊肉,味儿有点大,你不喜欢羊肉的味道。” 他从小到大对羊味儿会产生一股生理性厌恶,从来不碰。乔风是怕他闻到味儿才不给他弄,他却误会了他,话还重了些,不由得心生歉意。 “好。”宋方今说,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乔风脸上的那分阴翳消失的一干二净,笑嘻嘻地进厨房把食材拿出来分整了。 - 两天后,两人拿着行囊坐上包车前往马贝拉,一座新兴的海港城市。宋方今上车后内心还有些余悸,乔风一直牵着他的手,见他不舒服便让他靠在肩膀上。宋方今往那温热坚实的臂膀上一靠,心里的恐惧也跟着少了许多。 “可能也是真的晕车,我睡会儿。”宋方今眉头紧皱恹恹地说。 “好,睡吧。”乔风另一只手拍了拍宋方今。他环视了一圈车内,松了一口气,还好给当当办了宠物寄送,要不然这小小的车内挤到调整座位都难。 宋方今没多久就睡着了,但睡的很浅,迷迷糊糊的状态,脑子总是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事发当晚。睡了没多久,他出一身冷汗,那汗珠从额头慢慢流到乔风的肩上,冰冷的汗渗得乔风心里不是滋味。 宋方今睡的实在难受,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他睡了大概有一个小时,脖子酸酸的,他刚想自己捏捏缓缓肌肉酸痛,乔风就先帮他动了手。 “你睡的很不好。”乔风揉着他的脖子,一脸心疼。 宋方今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比之前好。” 乔风看着他心一抽一抽的,没再说话。车里除了能听到发动机的声音之外,没有人声。 宋方今觉得气氛有几分怪异,别下了乔风一只按在他脖子上的手,打破沉默,“大概还有多久到?” “还有一个小时吧。”乔风说,“很累吗?” 宋方今摇摇头,“我就是有点饿。”他今早怕晕车会吐早餐就吃了个煎蛋和一份酸奶,起来又收拾东西,习惯了一日三餐一顿都不落下,现在午时已经过半却还没吃饭肚子是真不舒服。 乔风翻了翻自己随身背的包,在里面的小隔层里掏出两颗巧克力,“天气热应该化了不是原型状,但也能凑合一下。” “一起吃。”宋方今只拿了一颗,拆了之后放进嘴里。 “好。” 吃完巧克力,乔风又把这一趟的行程给宋方今梳理了一下,不知不觉地也就到了乔风预定的酒店。宋方今看着这个全新的、陌生的港口城市竟生出几分遗憾。因为之前想着跟乔风再去一次“红宫”,但一直预约不到号。浴场、夏宫那些避暑的地方票也是预约不到,只好小屋里蹲了个十天。 乔风见他有些失神,拍拍他的背,在他耳旁问:“怎么看起来那么失落?” 宋方今回过神来,浅浅一笑,“没。”接着牵过他的手往酒店大堂去了。 酒店是里里外外都是蓝白色调的,但大堂高顶两旁的窗户很别致,照进来的光是橙红色的,各个窗口的位置也十分讲究,让光线全部汇集在酒店大堂正中心天花板上的太阳雕刻。 办好入住,宋方今打算先放东西两人再去吃点东西。可他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摆放好了餐食,都是他相对来说比较喜欢吃的菜。 他挑了挑眉,正要问乔风怎么回事。乔风放下行李后把拖鞋拿出来给他,“我想你到之后肯定是肚子饿就先跟酒店联系了,现在正是下午茶的时间段,餐厅人应该会多些比较嘈杂,你晕车后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休息。” 宋方今再次感叹乔风的细心,嘴角微微扬起,眼角因笑意而微上挑遮住了点那双曜黑的眼睛,他双眼直直地看着乔风,眼底的温柔和爱意能把人淹没。 乔风看着他感觉心底一阵心猿意马,自己的魂儿已经附在宋方今身上,低头吻了他的眉心,温热的唇在触到他那光滑的皮肤上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亲不够。 宋方今仰头吻了吻他两边的唇角,“先吃饭吧。” 乔风:“好。”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但好像又含着几分不满。 宋方今感觉有点怪,但没往心里去。 房间的位置很好,酒店的最顶层,长达5米的透明落地窗能够将市区和海边的景色尽收眼底。 他们是边看着窗外边吃饭的,屋内的气温恰到好处的清凉,十分惬意。下午正式烈日当空,不少年轻男人在海上玩帆船和冲浪,宋方今看的很起兴。因为他是个天然弯。 “明天我们也一起去坐帆船吧。”乔风看着那海上游玩的人咬了咬唇,接着偏过头来期待地看着宋方今。不就是开帆船和冲浪嘛,谁不会呀? “我没划过船。”宋方今挖了一勺杏仁蛋糕放进嘴里,这杏仁蛋糕杏仁味儿十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吃起来柔软丝滑,他不禁眼前一亮。 “我教你。”乔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宋方今点点头。他还真挺想试试这些海上项目的,看起来刺激又带感。 乔风摆了摆手,宋方今有点懵逼地看着他,“宝宝,凑过来近一点。” 宋方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凑了过去。 “你想看我冲浪吗?”乔风瞟了一眼窗外,双眼好奇期待地盯着他看,“我冲的浪肯定比他们更大,更好看。” “想。”宋方今笑了笑,原来是这事儿。 乔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那我现在问问我朋友借用冲浪板,明天你只能看我。”他从前两天注意到宋方今盯着电视上的冲浪选手看得入迷的时候心里就有点隐隐不爽了。他的身材可是比他们还饱满壮实的...... 宋方今心想他表面是个暖心大狗,内里却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小狼狗,笑着点点头就算应下了。 他看着窗外吃完最后一口蛋糕,余光瞥了瞥乔风,目光不自觉的往下移,心想乔风在海上驰浪而冲一定会很青春活力帅气。他嘴角微挑,对明天的到来多了几分期待。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是10.14中午~中午更不了那就是15号零点更 感谢喜欢[比心][比心] 马贝拉很不推荐去,物价太高了;想去西班牙体验海边项目的推荐去巴塞罗那[抱抱][抱抱] 第36章 翻船 乔风一大早就起来去朋友家借冲浪板,宋方今听到他起来的动静也跟着醒了。 他吃过早餐之后闲着没事干便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余秋红给他发了接近七十条消息,他捏了捏眉心,闭上眼像是在做思想斗争。几秒后,他打开了消息界面。 外公中风在医院昏迷不醒,余振因酒驾撞伤人现在面临巨额赔偿款,双重打压之下他们那家子已经掏空了积蓄,外公的治疗费用已经出不起了,他们现在一个劲儿的找他要钱。 他皱了皱眉,长吁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烦躁感涌上心头。哪怕外公外婆对母亲百般厌嫌,但母亲还是会履行赡养义务。他想到这儿就来气,简直是气得肺疼,她给外公外婆的生活费,那老两口不还是给余振花?而他这一家还要遭余振吸血。 摊上这样子的小舅子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第43章 他想,干脆把十年的赡养费一次性给他们算了,怎么花,花不花到他那“好”外公治病上就看他那两个宝贝儿子和女儿吧。从外公外婆把他妈赶出来家门的那天起,两家就该断的一干二净了。他现在就只图个清静。 行,就这样吧。他算了一下每个月的金额和余秋红说的手术费用之后便把钱打了过去,并在上面留言:十年赡养费及医疗费用已结算清楚,以后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再也不要踏入我家半步。 他消息刚发过去,乔风就借好冲浪板回来了。 “在跟人聊天吗?”乔风一进来就看见他那绿油油的微信界面,讪讪地问。 宋方今连忙点了开关键息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乔风坐到他面前问。 他刚才气的脸都红黑了,现在脸上的阴翳还没散去。 “没什么,就是家里的一些琐事。”宋方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不提了,提了心烦,我们去海边吧。” “好。”乔风说。 正午的海岸边人不多,对宋方今这个社恐来说极其友好。乔风观望了一下海浪的大小,牵着宋方今的手往远处一座小房子走去,“我们先去坐帆船。” “现在是要去拿帆船?”宋方今问。 “是的。”乔风点点头。 他租了一艘稳向板艇和一件救生衣给宋方今。这类型的艇船重量轻,适合在浅水区滑行,重要的是由1-2人就能操控。 他跟店老板把般到海边后就把救生衣给宋方今带上了。宋方今不会游泳,把救生衣穿在身上后打上了牢牢的十字结。 “哎呀,你不用怕,有我在呢。”乔风看着他那紧张害怕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胸脯。 宋方今从小到大没游过泳,在水性这块的经验是个零鸭蛋。虽说乔风经验丰富,但万一海上落了水还要顾着救他这一大活人,其耗费的体力和心力是难以言喻的。他撅嘴笑了笑,“我现在可怕死了。” “有我在,不怕!”乔风拍拍自己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把帆船推到了海岸的浅水区,笑意盈盈地说:“这绝对是你最难忘的一次海上体验。” “好。”宋方今看着他阳光下那灿烂的笑容,刚才堵在心里的气瞬间消一大半,心情都跟着畅快起来。 他跟乔风上了船,等渐渐步入水深的地方他把帆扬起来,接着坐在船头摆动着船桨。宋方今坐在板艇上四处摇晃,看着海面荡起的层层波浪和不远处的滚滚海浪,只觉得脑海一片混沌,抬眼间已经分不清海和天。他甩了甩头试图恢复清醒。 “晕船吗?”乔风停下手中的动作,抓过他的手问。 宋方今点点头。他一个从小在内陆长大的人头一回坐船,没想到竟然是像被丢尽滚筒里滚来滚去的感觉。 “你试着捧点海水泼脸上试试?可以适应一下海水特有的咸腥味,说不定会好受些。要是还难受的话,我们就回岸上。”乔风说。 宋方今点点头,侧过身子双手掬起一捧海水泼在脸上,海水冰冰凉凉的,带着股他说不上来的味道,但好在不讨厌,重复好几次之后他感觉脑子果然清醒不少。他用手臂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水珠,笑说:“现在没事了,这方法还挺管用的。” 乔风抬头仰看蔚蓝的天,又低下头用手划过海面,回忆道:“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也晕船,但是我又想跟爷爷去海钓,他就想出了这个法子让我适应海上的环境。” 宋方今看他神色带点落寞,想必他跟爷爷的感情是非常好的。但斯人已去,他正要安慰两句,乔风就先开了口。 乔风抬眸笑盈盈地看向宋方今,“下次找个时间带你去看看我爷爷?” 宋方今惊愣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去见已故的人比见到活人的心情还要沉重,场面也更加庄重,他一时间犯难。他已经跟乔风的父母见过面了,而乔风却还没见过自己的家人。可,见到他的家人要去陵园里见啊。他此刻心乱如麻,不知该不该应下。 乔风见他脸色不太对劲,补充道:“现在来说可能还早,那我们以后再说。” 宋方今眉眼微抬,对上了乔风那双在阳光下熠熠发亮的银色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两圈要脱口而出,但却变成了微微点头,“嗯...以后再说。” 他本想说亡灵节的时候有机会就一起去祭奠爷爷,但那距离的时间太远,期间会发生什么变故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他不敢给承诺。 乔风觉得谈到这话题有点沉重,双手拍打着海面激起的白色浪花溅了宋方今一身,零散的水珠落在他的唇上,在阳光下一闪一亮晶的,像是打了透明钻珠的唇钉,看起来美艳极了。 宋方今被他弄湿一身也不甘示弱,双手掬着海水无情地往他身上泼。乔风被他这猛烈地攻势惊了一下,正要抬起头说话就对上了宋方今泼来的那一大滩海水,他嘴巴微张喝了大口海水,那味道咸的发苦,眉头微挑露出一个痞笑,“宝宝你好坏。” 宋方今玩得嗨了,邪笑说:“我还有更坏的。”说完,两只手分别捧着海水泼向乔风的两侧脸,捏着他的脸说:“等会儿你的脸上会不会析出海盐?” 乔风抬起两只手牢牢抓着他的手腕,“不会。”话音刚落就扑到了宋方今身上,此刻帆船已经随风浪飘的很远,宋方今被他扑倒的那瞬间他余光瞄着两侧,海浪上下涌动的向他们袭来。乔风看到了他眼里的惊慌,低头在他耳旁梳理他额前那散乱的碎发,安慰说:“不怕,我在呢。” 说完,乔风吻了下来。他刚被他泼了很多海水,唇上带着淡淡的咸味,潮热的气息喷涌在宋方今的鼻息处。 宋方今接受了这个咸湿的吻。他由刚开始浅尝辄止的轻吻渐渐进入情/欲的状态,微微张开了紧闭的牙关,无虑地加深这个吻。乔风捧着他的脸,肆意地探寻着这海上唯一的潮热之处。 直到一场大浪袭来拍打在他们的身上,乔风才不舍地松开了宋方今的脸,但两人的嘴角还连着根根咸涩的透明银线。而此刻宋方今的脸因刚才的深吻已经变得通红,就连呼吸都带着点喘。 乔风环视一下四周,轻抚了一下宋方今的脸,“飘的有点远了,我们现在划回去。” 宋方今虽然没有海上的经验,但肉眼就能看得出来他们离海岸线距离不小。他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惊慌。 “我们两人一起划,速度快些。”乔风拿起了板艇上的另一副桨递给宋方今,“船桨尽量不要离开船板,这样可以省点力。握住这个船柄借着船板作为支撑点往前划再往后推。” 宋方今调整好位置双手紧紧抓住了那船柄,就等乔风在前方控制方向,他见这里风浪大,而乔风身上又没有穿救生衣,心头一紧,“乔风,你把救生衣穿起来吧,你这样我不放心。” 乔风看着他笑了笑,屈腰向前吻了他的脸,笑说:“好。船有定位器和求救信号,救生衣上也有,放轻松点,就当做是我们两个人的一个挑战。”他把挂在杆上自带的救生衣套了起来。他对自己能游到岸边是十分有自信的,但宋方今的安心对他最重要。 宋方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但却含着隐隐的忧虑。 “那开始了。”乔风手里拨动起船桨,宋方今也跟着动了起来,只不过他没想到这划船这么费力。 两人划了一段距离后宋方今终于看见了那令人安心的海岸线。他现在双臂简直累的发软。可就在这时,身后冲来一个前所未有的汹涌大浪! 稳向板艇重量小,最怕的就是大浪!更何况掌船的人里还有他这个对划船一无所知的零鸭蛋家伙!大浪要向冲涌过来他们时,乔风果断放了船桨转身扑向宋方今。海浪把那小帆船掀了个底朝天,他两滑落到了海里。 宋方今是个妥妥的旱鸭子,在落水后在水中四肢胡乱地挣扎着,头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生怕下一秒就要被海水淹没。乔风紧紧抱着他的身体,温润的唇亲了亲他的脖颈,“别怕,别怕,我在呢。” 宋方今这才渐渐缓了过来,“呼......吓死了。”他扫视四周后把视线落在那翻了肚皮的帆船下,“只能游回去了。” “是的,正好学学游泳。”乔风打趣道。 宋方今幽幽地说:“这地方学游泳有点恐怖。” 乔风在水下抓过他的手,五根手指钻入他的指缝,“抓紧我。” 宋方今把他抓得很紧。如果是放在三个月前他碰上这事儿,他可能觉得死在海里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人来收尸,死后还成为某些动物的口粮,也算积德了。但现在他无比的怕死,亲身体验了原来活着的感觉真好。他余光瞄向了乔风那张阳光硬朗的脸。 乔风因为一只手牵着宋方今不能双手使力向前划,加上海浪时而向前推时而向后退前行的阻力不小,又全是靠着一双修长结实的双腿在向前蹬,体力消耗地比以往地每一次游泳都快。好在他们都穿着救生衣。 第44章 宋方今学着他的模样也渐渐地蹬起腿,两人共同努力下只离海岸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但偏偏这时,向前奔涌的海浪又退了回来,那向后退的波浪极大,把他两又向后冲了近百米。 “快了快了。”乔风说。那话有气无力的,宋方今听着隐隐难受,只想快点回到岸上。 宋方今点点头,两人又一起向前游过去。只不过他能感受到乔风游的速度在变慢,很慢,就连脸色都不太对劲。他急得想按那个求救按钮。 “hey!(你们没事儿吧?)”一个子高大,金黄色头发的男子游过来招手问。 “(我们游了很久,体力跟不上了!可以帮帮忙吗?)”宋方今回应道。 “(当然!)”男子游了过来。 乔风有点脱水的迹象,喉咙干哑的说不出声,双眼看着四周也带着隐隐的晕眩感,可不想被人拽到岸上。他真希望此刻有一个海浪能把他们冲到岸边。 不到半晌,海底暗流涌动,海面下的暗流向前涌动,还真把他两冲到了岸边。要过来帮忙的男子也被冲到了岸边,正好就在他们搁浅的不远处。 乔风累的虚脱,眼睛半眯着看了看身旁的宋方今,看到他在身边就安了心闭上眼睛了。宋方今被他这一闭眼吓得脸都白了,正要向四周求助时,那男子手里拿着两瓶电解水走到了他们身后。男子把水递给宋方今,“(先上岸吧,这儿还不算安全。)” 宋方今接过水,跟男子一起把乔风拖到了沙滩上,“(可以帮我叫救护车吗?)” 男子笑了笑,“(他有点脱水,给他喝点水休息会儿就好。)” (“谢谢”)宋方今把乔风半扶在怀里,“醒醒,来喝点水。”他把水送到了他嘴边。乔风缓缓睁开了眼,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你们从哪儿游回来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乔风。 乔风浑身湿透了,白色t恤下那结实饱满的腹肌明显地映了出来,双腿笔直修长,条形状的肌肉线条极具爆发力和力量感。 宋方今:“不知道什么地方,船被浪打翻了。我们游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才看见海岸线。” 男子盯着宋方今怀里的乔风,那表情极具欣赏意味。以男子的经验来看,一个会游泳的人带着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海上游了接近6英里,这体力和毅力属实是少见。 接着男子又打量起了宋方今,典型的东方面孔,纤长卷翘的羽睫湿润衬得那双黑色的眼眸极具魅惑力,皮肤白皙脸型线条柔和流畅,但看起来不是那种阴柔娘炮,而是一种清冷儒雅的感觉。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笑。 乔风微微抬眼睨了一眼那男子,目光凶恶不善,就像是一头野兽要把那侵占领地的不祥之物给赶走。 “(ade,come here!)”不远处的人朝男子大喊道。 “(ok!)”男子大声道,转过身来对宋方今说,“(bye,see you next time,i always stay here.)” 宋方今礼貌一笑,“bye,see you next time.” 乔风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但他还不想动,能赖在宋方今怀里一会儿是一会儿。他一听到那男子要离开,心里巴不得他赶紧滚,还下次见呢。 不能见,不许见,不想见。 男子走后,宋方今戳了戳乔风,“好点没?” “没有。”乔风一脸无力的模样,气息不定的软软地说。 宋方今一只手扒开他的眼皮,“那你有心力瞪别人。” 乔风像干坏事的小孩被抓包,心虚但不改,继续装作虚脱的模样赖在宋方今的怀里。宋方今笑而不语,修长的食指慢慢摩挲过他的眉眼,感受他的轮廓和体温。 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在柔软的海滩上听着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看了一场红透半边天的海上日落。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是16号下午六点,下午更不了就是17号中午[抱抱][抱抱]感谢喜欢[比心][比心] 第37章 冲浪 乔风借了冲浪板回来当天没用上,心里打着一个借都借了总要冲次浪的念头,第二天又拉着宋方今去沙滩。 昨天晚上他们去宠物托运点把当当接了回来,今天当当在狭小的空间里待两天得不到足够的运动,宋方今一牵着它出门那刻激动得不了。 他们今天出门已经是下午,午后高温,风从海面吹来带着股淡淡的咸味,天和海蓝得融为了一体,分不出上和下。 路边的停车位停满了各类豪车,海港码头停靠着令人咋舌的豪华游轮。 宋方今牵着当当走在鹅卵石的人行道上,主道驶来一辆黑色的保时捷918,轰鸣的发动机声和闪电般的车速,让他眉头一紧,心里有点后怕。但更多的是厌恶,这么安静舒心的海边听到这种声音真的很令人不快。 乔风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原本牵着的手慢慢放到他的腰上,笑说:“没事的。” 宋方今脚步停下来,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迈出脚步,玩笑道:“我觉得那个车子发动机的声音破坏了这样美好的氛围。” “我也觉得。”乔风一只手围紧了他的腰。腰肢很细,腰上那层薄薄的肉软乎乎的,一碰就能让他流连忘放手。 “你的腰真好摸。”乔风一脸痞笑。 宋方今捏了下乔风的腰,线条流畅饱满,肌肉紧实含力量感。他眼眸放低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接着余光看向乔风,带着一股柠檬味儿地说:“你的腰也不赖。” “hey!guys!”ade在海滩上挥手叫着他们, 宋方今捏着乔风的那只手瞬间缩了回去,还顺手把乔风揽着他的那只手别了下来乔风不爽地暗撇了ade一眼,在心里咒骂这个电灯泡。 宋方今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冲他点点头,ade丢下了手中的东西朝他们跑过来。乔风看见他看见宋方今一脸兴奋的样子恨不得想放狗咬人。 他低头看了下狗绳在宋方今手里,当当那家伙正站在宋方今的脚边,像是做好遇到坏事儿就先自己跑的无情家伙。 真恨不得养的是只德牧。 “(没想到刚好间隔一天我们就见面了!)”ade走到他们面前,眼镜直勾勾地看着宋方今高兴地说。 宋方今对这金发碧眼的小伙子印象还不错,浅浅一笑:“是的。” 乔风看不下去,轻轻地咳了一声,上下打量他。ade偏过头来看着乔风那张阳光硬朗脸,对上了他那薄情不善的目光。ade露出一个尴尬的笑,看向他身后背的冲浪板,“(你们是要来冲浪吗?带我一个?)” 乔风睨看他一眼,“(是的,但是我不想带人。)” ade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没说话,转而把目光移到宋方今身上,“(海边就是要人多才好玩嘛。)” 宋方今嘴角微挑,抬眸看了眼乔风那赛过关公的脸,“(好啊,一起玩。)” 乔风听到这话狠狠抿了一下唇。 一到海滩上,乔风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看着那冲岸的白色浪花。宋方今刚给当当喂了水回来,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坐到了他的身旁,抓起一把沙子的同时又松了手,沙子落下的瞬间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格外动听。 他语气放松地问:“怎么大热天的一股醋味。” “我就只想跟你一起玩,只有我们两个人。”乔风偏过头来看着他,那眼神还带着几分幽怨。 宋方今心跳漏了半拍,眉眼舒展笑着拍拍他的肩,“怎么说的跟度蜜月一样。” 只有两个人的旅行不就是约会和度蜜月吗? 乔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想结婚度蜜月吗?”西班牙是世界上最早通过同性婚姻合法的几个国家之一。 宋方今没想到他想的这么远,心头一紧,垂下眸不看去他的眼睛,“暂时还没考虑。” 乔风那双熠熠生亮的眼睛瞬间笼上一层黯淡,手搭在了宋方今的腰上,头靠在他的肩头,期待地说:“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宋方今低声应了“嗯”,对他说的话不禁产生了向往。 这小半年的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是跟乔风生活在一起,每天同吃同住同睡同玩,乔风就像是一块新组织一般缝上后渐渐地融进了他的肉里。 乔风听到他应下像是一个吃到了美味糖果的小孩,笑盈盈地看着他。半晌,他又追问,“我记得你不喜欢跟陌生人交流,怎么对ade这么热情?” 宋方今挑了下眉,“你从海里上来已经轻度脱水了,是他递了两瓶电解质水过来给我们的。” 乔风眯起眼睛眼底闪过精光,看向边走过来边喊他们的ade,他清楚地看见他身后还背了一块冲浪板。 “当当,过来。”宋方今朝趴在遮阳伞下的当当挥挥手。当当立刻摇起大尾巴起身跑到了宋方今身边。 “想带当当玩会儿,这附近有宠物洗澡店吗?”宋方今解下了当当的绳套。 “有。”乔风说完,还从包里取出了飞盘,“它喜欢游泳,可以跟它在浅水区玩这个。” 第45章 宋方今接过飞盘,ade正好走到了他们面前,“我的朋友们都在前面要加入我们一起打沙滩排球吗?” “谢谢,只是我们两个对排期不大感兴趣。”宋方今余光瞥了一眼乔风,婉拒了。 ade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知道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目光犀利地看向乔风,“乔风,一起比比冲浪?” 宋方今在一旁忪怔下,他还没亲眼见过人冲浪呢,心里竟隐隐有几分期待。 乔风睨看他,打量着眼前来跟他宣战的对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输赢的结果是什么?” “我赢了的话,我想跟你们看场日落,你给我和宋方今拍张合照。”ade信心十足地说。 乔风咬紧牙关,他就知道眼前这家伙看宋方今的眼神有问题!他居然还想要自己给他拍合照,想得美! “我赢了的话,在海滩上看见我就别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乔风声音低沉,可说话的语气却十分威慑人。 “好呀。” 宋方今不傻,从ade看他的眼神他多少能感受出来一些不一般,但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他眉头看着他俩,现在倒好,这就莫名其妙雄竞起来了。乔风占有欲有点强他能理解,ade这又是什么操作他完全理解不了。 乔风和ade已经拿着冲浪板到冲浪滩,做起了热身动作。周围的有个满头白发的老爷爷凑了过来,秉着吃瓜的态度用西语问:“(你们这是要比冲浪?)” “(是的。)”乔风说,脱下了套在外面的那件白衬衫递给宋方今,穿在里面的修身泳衣将他的肌肉线条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老爷爷凑过来问:“(需不需要裁判?)” “(需要。)”ade说。 宋方今正看着他们热身,两个年轻身形挺拔,双腿修长有力,那腿部的肌肉力量每动一下都能感受到那迸发的力量。但乔风比ade略高一点,鼓囊的胸肌和肩宽的长度更是让人一震。 当当在宋方今洁白修长的小腿处蹭蹭,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中的飞盘。宋方今这才回过神来摸摸当当的头,“现在跟你玩。”说完,宋方今就把飞盘甩了出去,看目光却从未从乔风身上移开。 宋方今看他们都在冲浪板上做了起乘的动作,在他们身后叮嘱道:“安全第一。” 宋方今是拿英语说的,ade立刻冲他笑了笑还弄了个比心的手势。乔风瞪了他一眼,委屈地说:“你怎么不说中文,显得我像外人一样。” “注意安全。”宋方今笑着看他,手里掬起一捧海水泼向他,“又酸了。” 乔风傲娇地“哼”了一声。 老爷爷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yeah!)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老爷爷中气十足喊:“(go!)” 乔风跟ade一听到出发声便立刻借力滑了出去,在海浪涌上来那一刻站了起来,稳稳当当地站在冲浪板上,他还回头冲宋方今wink了一下。 老爷爷见了一副磕cp的模样那眼睛溜溜地看着他们,用不流利的英文问:“(你是中国人?)” “(是的。)”宋方今温和一笑,点点头。 老爷爷惊讶地看着他,竖起了个大拇指,接着又看起了他们两个的冲浪比赛。 当当捡了飞盘回来直蹭宋方今的小腿,但他现在一心只想看乔风冲浪,便毫无手法地摸了下它的头说:“乖,等会儿陪你玩,先看你爸爸冲浪哦。” 当当汪叫了声,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望着海面上骋浪而行的男人。 ade喜欢冲中小型的浪,这类型的海浪数量多,冲浪板一连贯的起伏冲刺,配合上各类的踩板转弯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在海面海面上飞舞,给人十分舒服且赏心的视觉感受。 乔风跟他相反,喜欢冲大浪,所以离海岸更远一些,在他们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个小圆点。奔腾汹涌的大浪像是要把人吞没的水墙,他丝毫不惧地冲到那浪将要奔涌过的地方,那滚滚而来的水幕带着巨大的冲击力,若是稍有不慎就很容易被浪冲走。但也是从这浪里冲出最具挑战性和刺激感。 冲浪是一项极限运动,他想起以前乔风跟他说过的小时候就喜欢玩这种极限运动,原来他能长到这么大真的不简单。宋方今看到他消失里在汹涌的海浪接近半分钟都没有出来心开始慌忙的乱跳,紧盯着浪花。 就在他眨眼的瞬间,乔风从那即将落下的海浪冲了出来,那冲出来的海浪四溅激起朵朵洁白的浪花,他目光直视海岸,整个人迸发着不羁桀骜和自信的气息,那阳光下的他在海洋的反光下镀上了一层波光,显的更为耀眼。 ade是离他最近的一个,此刻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要腾起的动作,怔怔地看着乔风。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厉害!原本那略带敌视的眼神全然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仰慕。 他滑向海岸时,宋方今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转身去包里拿来干毛巾在岸边等他。 “(怎么样?)”乔风一脸傲娇地说。 “(太棒了!我已经好久没见过这等刺激的冲浪了!)”老爷爷两眼放光,一脸赞赏地看着乔风。 “(你冲的很好。)”ade酸酸地说。 “擦擦身子。”宋方今干净暖和的浴巾和水递给他。 ade看到他们这温情的一幕竟红了眼,眼里还有晶莹的泪珠在打转,他哑声问:“(我输了...但是我...)” 宋方今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不解地问,“(你为什么想跟我合照?)” 其实他有点想不通这个年轻人这么想跟他合照的原因,光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在西班牙的华人高达20多万,总有比他长得好看的。 “(因为你很像我在学校的一个朋友,但他一声不吭地回中国了,我很伤心。)”ade难过地说。 宋方今理解了他的意思,想要一张背影相似的人拍张就相当于是留念。他笑了笑,“(那你下午落日的时候过来找我,我跟你一起拍张背影照?)” “(谢谢!)”ade受宠若惊地看着宋方今。 乔风眯起眼睛看了下,别过头当作没听见了。 回到遮阳棚下,乔风扔了很远地飞盘让当当去捡,他揽着宋方今躺在了沙滩椅上,把头贴在宋方今的太阳穴处,“我刚才帅不帅?好不好看” “好帅,好看,但是太危险了。”宋方今眯起了眼睛,感受午后吹来的咸湿海风和耳朵处那喷涌的热气。 “嗯...”乔风本想说不危险,但把那句话收了回去,轻轻咬了下他的耳朵,“既然好看,那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宋方今知道南欧这边开放,但他接受的是保守教育,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人接吻他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乔风见宋方今不做声,正要起身去吻他,去听到宋方今说:“今晚...好吗?不止亲一下。” 乔风在他额头上轻啄了一下,沉声道:“好。那你现在陪我睡会儿。”他没有午睡的习惯,现在说想睡会儿只是为了想抱抱他。 宋方今点点头,看向了乔风那惬意轻松的睡颜。夏日的气温本就高,两个大男人拥在一起本来就热,但他们却丝毫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他平躺的有点僵硬,便侧了一下身,却没想到在这翻身的瞬间,碰到了一鼓起的东西。他完全不敢动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呼吸都止住了。 因为最近他睡觉的时候经常能碰到...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时间是19号晚上,19号晚上更新不了就是20号中午[抱抱][抱抱]这几天要出门一趟 第38章 首次 傍晚拍好照,他们把当当送去宠物店洗澡之余便去了一家当地特色的海鲜餐厅吃海鲜。 “你来点吧。”宋方今看到那英西两种语言的菜单捏了下眉心就把它放到乔风面前。 “好。”乔风眼里闪出得意的精光。他扫过一眼菜单,“碳烤波龙,炸鱼,海鲜焖饭,柠檬塔这些如何?” 宋方今点点头,乔风立即招手跟服务员点餐。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那黑暗的夜,那黑色的眸子几乎跟黑夜融为一体,微微向下撇的嘴唇看起来多了几分忧郁的气息。 乔风点好餐,抓过他的另一只手在手心上挠着,“怎么看起来心情很低落?” 宋方今低下头看了眼那只不安分的手,“因为家里的一些事。” 他打钱给余秋红后的第二天,余振和他外婆就想让他回去见他外公一面。他对那所谓的外公的印象是,重男轻女,虚浮好面子,吝啬贪得无厌,是个令人厌恶的熟悉陌生人。 可在怎么样,他还是他的外公。 “想回家?”乔风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隐隐震惊和试探。 宋方今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无奈和嘲讽意味的浅笑,“不想。” 要他回去看望对一个他妈从来都是冷眼相待、呼来唤去当成提款机,对他家鄙夷至极却还倚老问要钱养活着他宝贝儿子的无情人,他真的做不到。 第46章 “你想回去的时候我陪你回去。”乔风没细问,安慰说。 宋方今点点头。不多时,晚餐也做好端了上来。乔风熟练地剔出波龙肉放在宋方今的碟子里。那波龙的身体有乔风的手掌那么宽,再加上那两只大钳子,足足有两三斤重。他第一次体验到龙虾肉吃到爽,还不用剥壳。吃的爽了,心情也跟着美丽起来。 他俩吃完之后便回宠物店把当当接回去了。 乔风趁宋方今进去洗澡之际给当当喂了晚饭和刷牙,料理完这些他就让当当自己玩和睡觉了,进房间之前还把门关上,一等宋方今出来就跑进去洗澡。他边洗澡边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无他,就想跟宋方今接吻的时间久一点。 宋方今洗完澡出来把头发吹了半干就坐在沙发上歇着了,奇怪的是今晚没看见当当。他下午光着脚丫子在海边遛了当当好几圈,现在脚踝处有点隐隐作痛,懒得起身去看当当在干什么了,瘫在沙发上望天花板出神。 房间里的冷气开的很足,他凉的脚都冰了。乔风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一条裤衩就坐到了他旁边擦头发。 宋方今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宽厚的胸膛,精/壮修长的四肢,结实饱满的腹肌,棱角分明的脸和高挺的鼻梁,他咽了一下口水,眼睛别过看向另一边,“怎么不穿睡衣?” 乔风放下毛巾看着他,“忘记带进去了。” 说完,他挪了挪位置又往前坐了些,宋方今的腿被夹在沙发和他的背中间。 宋方今半开着眼都能清晰地看见乔风每一次呼吸的胸腔起伏,心跳被他拉着冲刺,心声轰鸣。 乔风的头发已经长长,零碎的头发盖过了眉毛,没梳理塌下来的模样像是以前的杀马特造型,可放在他身上,看起来却带着几分魅/惑的感觉。 “你今天说晚上亲,我可以现在亲你吗?”乔风压低了身凑在宋方今面前,那双明亮的渴求的银色眼镜像是一只看着美味的嫩肉的狼。 宋方今睁开眼,笑了笑,“乔风。” 乔风微微抬头看着他那双笑得如四月桃花般的眼睛,宋方今抬眸一瞬间就吻住了乔风那微厚的潮热的唇,他吻的很用力,试图翘开他的贝齿。 乔风瞬间惊了,双眼大睁的盯着前方半秒后才反应过来加入了这一斗争。 …… 是一个激烈且纯情的吻。 几分钟后,两人紧紧相拥在了一起,宋方今被他吻得动情而满脸潮红。与此同时,不明物正抵/着他。 乔风此刻很想继续抱着他,可他别过了头。 在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要是说不想那可太假了。但宋方今没说同意之前,他是不会越界的。 宋方今喘了一口气,微微起身双手勾住了他脖子,低声动情地说:“来吧。” 乔风猛地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你确定吗?我不想是因为我这样你迁就我,我希望是我们都双方真的想。” 他坚定地点点头,“想。” 说话的温热气流喷在乔风的脖颈上,乔风只觉得像是一股电流从头贯穿到脚底板的每一个神经,每一个神经细胞都在激动地叫嚣着。 “好。”乔风抱起他到了床上,翻出床头柜里的东西放在一旁准备着。 宋方今看着他的举动十分惊奇,他记得酒店里面是那些东西的,他那些东西又是什么时候买的?乔风即将吻他之时,他忍不住问:“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前阵子买的。”乔风不好意思地说。 “啊?” “就是在格拉纳达我自己从超市回来那天。” 宋方今食指点了点他高挺的鼻骨,笑了笑:“难怪你不给我收拾。”语气温柔暧昧,全然没有一丝责备的意味。 乔风看着他地笑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里饱含笑意和眼角上挑成了一条缝,可眼睛亮得发出精光。他把头埋在了宋方今的颈窝,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他那微微凸起的喉结,温热的手心滑过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气氛变得愈发的暧昧/动情。 宋方今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那疼痛感着实让人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 好在乔风提前做了功课...... 宋方今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明亮的光线从窗帘四周钻了进来,他翻身摸了一下身旁,空荡荡的。 他起身开了房间的灯,腰一阵一阵的疼,几处地方泛着红,就连嗓子都干的发疼,床头放置了杯水,他喝了几口水之后才进洗漱间洗漱。 但其实洗漱也就刷牙洗脸,因为他身上很干净。 宋方今换好衣服出了房间就看到乔风在套间的厨房里下厨,乔风听到开门的声音连忙出来问:“你醒了?睡的怎么样?” 乔风一脸如沐春风的模样,一看便知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宋方今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还好吧。”坐到了沙发上撸起趴在地上的当当。 “我做了海鲜粥,马上就好了。” “好。”宋方今淡淡一笑。他现在感觉自己心情也很好,但是身体上的疼痛也是实实在在,他想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吧,再加上自己疏于锻炼了。 不多时,乔风做的海鲜粥就好了。香气四溢的粥上放了点绿油油的葱花点缀,看得人食欲大开。 宋方今打了两碗粥,乔风把菜心弄好拿了出来一起吃早午饭。 “今天想干什么?”宋方今吹下勺子里热气腾腾的粥。 “好好休息。”乔风笑说。 宋方今挑了下眉看着他,“你去剪个头发吧。” 他不至于要休息个一整天,再者来说待酒店里一整天可无聊,万一两人腻歪着擦枪走火,那样会更累。 乔风点点头应下,给他夹了一块蟹肉,“吃完我给你揉会儿腰再出门吧。” “嗯。” 饭后,宋方今坐着看了会儿消息就便半趴着享受按摩了。乔风按的力度刚好,每按的穴位都很精准的直击痛点,按下来十分酸爽。乔风更是拿着个玻璃瓶装了热水给他热敷。 “这谁教你的?”宋方今敷的很舒服,身上的疼痛散去不少,一脸魇足的问。 “外婆。” 宋方今想起来了,他外婆是中国人。这让他不得不联想到他那记忆中的狼外婆,鬼使神差地问:“乔风,你外婆是什么样的人?” 乔风笑着回忆道:“她是个很开明活泼的小老太,喜欢种菜养鱼跟一大群人聊天下棋,捣鼓各种美食,我记得她回国后小时候每年寒暑期我一去到她那儿就疯狂投喂我,能一个月长个五六斤呢。” 说来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但乔风的语气却饱含怀念。宋方今皱了下眉,一想到自家的狼外婆,他寄住在外婆家的那阵子堪称是被丢到了黑奴工厂。一放学就被拉到地里干活,晚饭要在所有人吃完后他才能吃他们剩下的残羹剩饭。有时候余振心坏起来会把仅剩的菜汤和着剩下的饭拿去喂狗,他一口都吃不到,饿着一晚上到第二天去上学拿他妈给他的早餐费啃个馒头。 按他外公外婆的话来说,谁让他爸妈是穿着紧身衣跳舞给人看的贱种呢?这跟去卖又有啥区别?村里邻里都知道他们老余家出了个跳舞的,简直丢了他们老余家的脸面,对不起祖上祖宗。 宋方今想到这儿,脸色变得黯淡和死气。 乔风想到寒假联想到了过年,春节是中国人最重视的传统节日,他过年肯定是去陪奶奶的,说不定能带宋方今一起去看看小老太,笑得嘴角咧得都要到眉眼了。 宋方今感觉背上的热水瓶凉了些,转过头想要看到了他那一脸傻笑的模样,“你在笑什么?” “想到了...”乔风盯着他眼睛看,没说话,把目光移到了他的背上。 宋方今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从脊椎骨凉到天灵盖,他拉了下衣服,“热水瓶冷了。” “那我把它拿走。”乔风说完把热水瓶拿走放到了桌上,从宋方今背后来了个熊抱,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期待地说:“想到了你跟我一起回国过年,一起去见家长的画面。” 宋方今的心咯噔一下,喉结发紧,这话题沉重得让他发不出声。 【作者有话说】 sorry[爆哭][爆哭]来晚了,来晚了 开始隔日更,但是更新时间也说不准,隔日更不了会在作话说[爆哭][爆哭]shen核一直suo我[小丑][小丑] 第39章 海钓 宋方今原以为乔风会把头发修一修,没想到他直接把头发剃了又剪个寸头。 “怎么想着还要剪寸头?”宋方今问。 乔风思虑一番,“方便。”其实只是因为剪了寸头他洗完澡后就不用忙着擦头吹头,可以一身热气的贴在宋方今身旁,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两人一狗走出了理发店,乔风带着他往城市的街区走去。从到这儿到现在,宋方今还没逛过街,都是在海边活动,他看到橱窗里精致的贝类工艺品时不由得一惊。 巴掌大的贝壳外被染上了靓丽的蓝色,贝壳里的两半被当成了画板,底下那半是太阳下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海洋,上面那一半是温暖生万物的太阳。 第47章 贝壳的内壁不好上色,可那画却栩栩如生,简直让人心生叹慰。 “你喜欢这个?”乔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橱柜里的这幅别致的画。 宋方今笑着点了下头,“挺喜欢的,很精致。” “走。”乔风拉着他进了店里。 店里贝类螺类的艺术品摆满了一整面墙壁,宋方今被这些精美新奇的小玩意儿吸引得看不过来。 直到他看到一个圆贝上画着hellokitty的图案时,他不禁眼睛一红,鼻子泛着酸涩。 他妹妹最喜欢的就是hellokitty,就连家里房间的设计和东西都是跟hellokitty关联的。如果妹妹还在的话,把这个东西带给她,她会很开心的吧…… 他正出神着,乔风走过来拿起了那画着hellokitty的圆贝,笑说:“买一个这个。” 宋方今木讷地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兴趣瞬间消失大半,没了往下继续看的欲望,怔怔地走到前台结账。 但一摸口袋,空的。他这才想起来他这段时间以来都是空手出门了,心里更是难受到了极点。 乔风付好钱,牵着他的手走出了店外。马贝拉作为港口以及豪华度假天堂的缘故,市中心街道上除了这类型的精品店,剩下的就是高级餐厅和酒吧,奢品店。看起来挺无趣的。 “去海边吧。”宋方今低声说。 “嗯。”乔风顿了顿,说:“有机会带我去看看你的家人吧。” 宋方今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喉间像是有万千滚石源源不断落下堵住让他发不出声音。乔风当然知道他的家人现在哪儿,可他现在还没做好准备。他苦涩地笑了下,“明年。” 乔风上前抱住了他,没说话,下巴靠在他的肩上,一个劲儿地拍拍他的背,“嗯,看你。” 宋方今闭上了眼睛感受这个温热的拥抱。当当不懂为什么他们又抱到了一起,但它也很想融入他们,毛绒绒的身子蹭着他们两个的腿,见他们没什么反应,当当的大脚不断扒拉着乔风的腿。他忍了一会儿当当的电灯泡行为才恋恋不舍地把宋方今松开。 宋方今抬眼看了看他,又垂眸撸撸当当的头,嘴角微微扬起,绕有兴趣地看着主人和狗。 傍晚的海边一片喧嚣,宋方今跟乔风找了一家地势高点的咖啡厅坐在外头看夕阳。橙红色的霞光把天边染得通红映在微波荡漾的海平面上,海水也镀上了闪闪的橙光。微风吹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涩味混着咖啡豆的香味,整个人像是遨游海盐拿铁里。海滩上的人们载歌载舞欢笑声和欢呼声起起伏伏,一切都是自由和幸福的。 宋方今眯起眼睛半倚在椅子上,看着天边那几颗耀眼的星子,那双黑色的眼眸渐渐失去了亮色。 当当察觉到他的变化,一只大爪子搭在他的脚背上,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脚边陪着。 乔风去接了电话回来,抓着他那冰凉的手,“过两天我的朋友从柏林回来,好久没聚了,你会来吗?” 宋方今犹豫了下,胆小着轻声说:“会。” “太好了!”乔风像是个吃到甜蜜糖果的小孩儿,欢快地搓着他的手。 “有多少个人?”宋方今问。 “加上我们两个就刚好五个。” “好。”宋方今另一只手抓住了乔风正揉搓他的手,“想回去了。” 其实他现在心里有事堵着十分不舒服,想回去把那件事情解决了,可是乍一想又觉得没必要,但内心的道德感一直在作祟,这也不是那不是的。 走回去的路上他心不在焉的,连楼梯都踩空了好几回,要不是乔风反应快抓着,他早摔得狗啃泥了。乔风知道他想的事情是跟家里有关系的,就没打算多问。但他看到他这个状态实在是憋不下去了,捏了捏他的腰,“如果真的想不通可以试着和我说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得多。” 他那双银色的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明亮无比,宋方今对上那眼眸时感觉毫无遮掩地直击内心深处。 宋方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圈,沉重地说:“过段时间我就回国了。” 乔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面色如常,“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宋方今眉头紧皱,沉默了。他回去是为了解决家里的破事儿,乔风跟着去的话,他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也回去看看外婆。”乔风补充说。 宋方今嘴巴烦的接近抿成了一条直线,乔风要回国看外婆两人一起顺个路的距离,总不能拒绝吧? 他点点头,叹息说:“我回去是为了处理家里一些不好的事情。”又勉强地笑了笑,“到时候我处理完了,就去找你。” 乔风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 乔风租了辆自行车,每天早晚海边骑行看看日出日落,卿卿我我的时间一溜烟就过去了,转眼就来到了聚会那天,同时离乔风的生日也没几天了。 宋方今一想起当初自己一个人离开时织的那条围巾时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决定为乔风准备一份新礼物,但是送什么,他还没想好。 “我弄好了。”乔风把背包的拉链拉上,笑容满面期待地看着他。 宋方今刚穿好袜子,“马上好。”乔风见状蹲了下来把他的鞋拿到脚边想要帮他穿上。 “你当我少爷呢?”宋方今打趣道。 “yes,my lord.”乔风语气带着调情的意味,一脸笑嘻嘻地给他穿上鞋。宋方今感觉心脏“咯噔”地颤了一下,脸热的像是一把烈火在燃烧。 乔风昨晚把大致的活动计划告诉他了,到地方之后先搭伞,再去海钓。晚上回来海鲜烧烤和玩飞盘,喝酒。松弛有度,这活动量对宋方今来说刚好。 宋方今穿好鞋,乔风便骑着自行车搭他去目的地。伯恩山又是大型犬,加之寿命短的缘故,当当的四岁已经相当于是人类的中年,需要格外注意骨骼的健康。他骑的不快,方便当当跟在车的身后,跑的慢点才不会伤着骨头。 阳光把街道上色彩多样的小房屋照得更加的鲜艳,偶间能够听到海浪的声音和巷子里传来的琴声,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宋方今眯起眼睛把头靠在乔风的结实腰背处,双手环住他的腰,除了风声,海浪声,琴声,他还听到了乔风那鲜活跃动的心跳声。 乔风回头瞥了他一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踩着自行车的双脚充满了力量。 他的朋友选的海滩离他住的地方有点远,加上骑得慢,大概四十分钟后才到目的地。 一到那儿,几个年轻俊美的小伙子全都拥了过来。乔风跟他们寒暄之后就大大方方说了他的名字,宋方今一个一个的跟他们问好,一共四个人,但他们的名字比较长,他都没怎么记住,想着只好到时候求助乔风了。 他们四个自我介绍完,其中一个叫javier的小伙走上前拉了一个从海滩边走回来的男人。 宋方今眼睛微微睁得大了些,这个男人有点眼熟。等男人渐渐走近之后,他看清了他的样貌,是那天在塞维利亚去格拉纳达的火车上的那个男人。 乔风看到那男人也惊愣了下。 男人看到了他们,微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 他叫韩落,是个中国人,javier的男朋友。 宋方今感慨,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都能遇上也是缘分了。 原本五个人的聚会,现在变成了七个人。不过聚会就是要人多才好玩。 宋方今和韩落都没有钓鱼的经验,两个人坐在海滩上闲聊了起来。宋方今得知,韩落出国是旅居的,格拉纳达待了没几天就跑去柏林了,在柏林认识了javier,他们是邻居,一来二去的也就好上了。 韩落没想到他在火车上遇到了宋方今,下了车又被乔风误认,命运让他充当了个牵线者的身份。 宋方今仔细看了下韩落,从身形方面两人确实是有几分相似,但样貌却是天壤之别。他眉眼柔和,薄唇,鼻骨高挺但鼻头圆润,眼睛黑得发亮,不笑的时候带有几分清冷,但一笑起来带给人的感觉是温和可亲的。 韩落皮肤苍白,鼻子高挺有形,眼睛和眉毛的颜色都很淡,唇色是淡粉色的,眼下的乌青看起来比在车上看到的时候淡了许多。但他脸上的任何表情都带着一股活人微死的气息。 宋方今不禁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的状态。 韩落那双棕色的眸子盯着他,他忽地生出种被看穿的窘迫感。韩落偏过头那双枯瘦的手抓起滩上的石头扔向海里,“每一个到这儿来的人亦带有故事,亦带有理想。” 宋方今苦涩地笑了笑,“我们是带有故事的那类。” 韩落没作声,沉默地盯着那涌来的白色浪花,眼睛已经失了焦距,像是在发呆又像是被困在迷雾中。 宋方今抓起地上的沙子自顾自的捏了起来,捏成了两个小人。看不出来是谁和谁,又或许是都有。 “(luo!快来!)”javier笑着大喊道。 第48章 韩落回过头看了眼,“方今,走了,钓鱼去。”语气欢快,全然没有方才那死气沉沉的模样。 宋方今双手撑地起身跟他走到了他们一众人边。他们租的快艇是小型的,一条只能坐两到三个人,其余三个人不甘愿当电灯泡坐一条,韩落和javier一条,乔风和宋方今一条。 乔风刚才把当当带去宠物托管处刚回来。宋方今走到他身边时,他还在调鱼竿。宋方今打趣说:“今天钓到什么吃什么吗?” 乔风把线收好收起鱼竿,拉着他上了快艇,自信得意地说:“你想吃什么我就钓什么。” “话可不能说太满。”宋方今套上了救生衣,抓过乔风的两条肩膀也给他套上。有了上次的教训,他现在下海只想做好十足的准备。 乔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地吻,得意地笑,“坐好哟,准备出发了。” 宋方今坐稳,乔风启动发动机“咻”地一下冲了出去,快艇的船尾激起了白花花的浪。正午的阳光猛烈,蒸起咸腥的海水味,船速快得眨眼间就看不见岸,海风拍打着他们的脸,一种异样的自由感刺激着他的大脑。 乔风余光瞥见他那少见的惊悚与愉悦交织的表情,大声道:“想不想来点更刺激的?” 宋方今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乔风嘴角微微翘起,脚下的油门渐渐往下踩,船尾的浪花越来大,延绵在海上。他在油门即将踩到底时将手中的方向盘侧打,船身接近45度的左侧而翻!两人双双皆是要往海里翻去,宋方今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翻吓了一跳,心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脑海里充斥着他们要掉进海里的场景...... 可是心里却油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感!更加恐怖的是,他享受和迷恋这种刺激感! 但就在这一时,乔风波澜不惊地控制着油门和方向盘,船“啪”的一身调整身姿平躺在海面上。 宋方今一脸惊讶地看着身旁的人,喉咙里发不出声。乔风表面看起来阳光温柔细心,其实骨子里却是一股狂野追求刺激的心。 而他如今他发现骨子里也是那种人...... 但他跟他又不一样,他带有几分软弱但又想追求狂野,是个矛盾到极点的人。 宋方今理了下思绪,“刚才,挺危险的。”快艇一旦侧翻,会不会发生爆炸什么的这个真不好说。 “我知道...”乔风闷声说。 宋方今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长气,淡笑说:“不过很刺激,很值得怀念。” 乔风笑了笑,沉默了。他第一次看不懂宋方今的笑。 没多久,乔风停在了一处光线的地方,放上鱼饵抛出了鱼竿。宋方今坐在身旁怔怔地看着那漂浮不定的鱼漂,心里倏地生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念头。 “乔风...”宋方今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随便找个话题,“你真的会钓到鱼吗?” “当然。”乔风没多想,信誓旦旦地说,“我可是六岁就跟着外公一起钓鱼了!” 话音刚落,鱼竿就被扯了扯,乔风转动着手柄收线,刚要出水面时就甩向船上。上钩的是一条扁扁的鱼,鳞片亮晶晶的泛着淡黄色的光。他两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鱼,唯一确定的是那鱼能吃。 “我来。”宋方今抓过那条鱼,取出它嘴里的鱼钩放进了鱼桶里。 乔风又下了竿,宋方今问起了他小时候的事。他乐此不疲地跟他聊了起来,时不时又来条上钩的鱼调节气氛。 上下天光都是明亮清新的蓝色,周围只有零零散散的船只,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像是置身在美好的仙境里。 聊着聊着,宋方今轻轻靠在了乔风的肩头小憩。乔风只要垂眸就能看到他那纤长卷翘的羽睫在微微颤抖着,如同一根小羽毛在撩拨他的心。 宋方今的眉头是紧皱的,他睡不好或者做噩梦的时候就会这样。乔风轻轻地侧过脸用自己光滑的脸蹭着他洁白的额头,试图给予他安全感。 渐渐地,宋方今的眉头舒展了。他嘴角跟着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桶里的鱼已经够多了,他只是放着钩不再收,因为他一动他怕宋方今会醒。 【作者有话说】 25号更~更不了会请假[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我感觉有的小读者看到后面这部分会觉得有点压抑,但这是小宋心里一直存在的一道坎,等他们一起走过去就好了[抱抱][抱抱] 第40章 生日 聚会那天晚上一群人玩到了大半夜才回来,宋方今酒量一直不怎么样还被灌了好几杯龙舌兰,回来后后劲太大,睡了两三天才缓过来。 转眼间就到了九月初,离乔风的生日也没几天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乔风带当当遛弯回来看到宋方今刚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睡眼朦胧地看着四周。 “没事了。”宋方今睡的太久了,声音像是长假期后开工的那种疲惫无力。 乔风拿湿巾给当当擦起脚,“这几天气温下来了,要不我们去看看秋衣?一起买几件?” 宋方今愣了下,“好呀。” 既然是一起出门的话,宋方今要想办法支开乔风才好去准备生日惊喜,但具体送什么他实在想不出来。 宋方今换好衣服,两人一狗就出了门。 步入九月份,夏日的那股强劲的燥热褪去了许多,云变少了,天空蓝如一块上好的蓝宝石切面,清澈透亮。徐徐吹来的风带着几分冰凉,吹的人神清气爽。 “这里冬天冷吗?”宋方今问。 乔风思虑一番,“气温指数不冷,但是冬天经常飘雨,很潮湿,跟中国的沿海城市很像。” 宋方今皱了一下眉,没了下话。他们越往市中心走,道路两旁的奢侈品店和伴手礼的店铺越来越多,看得人眼花缭乱的,根本拿不定礼物的主意。 乔风余光中一直观察着他的举动,笑问,“想逛逛吗?” 宋方今扫视了一圈周围,“不想。” “好吧。”乔风失落落地说。 周围的东西都差不多,宋方今也就打消了在这种地方买礼物的念头。 到了商场,宋方今跟乔风直奔男装区,他对穿的要求不高,料子舒服就行了。所以全程都是乔风在选,他就点个头或者说个“嗯”就完事了。 不到一个小时,秋季的衣服就购置好了。两人刚走出来,乔风的手机就响了。 这家商场人流量比较大声音嘈杂,这边的人通常隐私观念又比较强,所以接听电话都会找个安静隔音的地方接。 “我去那边的咖啡馆坐会儿等你,你要喝什么我帮你点。”宋方今拿过他手里当当的牵绳。 “好,一杯冰美式。”乔风笑盈盈地看着他,眼里竟流露出几分不舍。 “去吧。” 宋方今牵着当当往咖啡馆走去,咖啡馆的旁边是一家蛋糕店,他大概看了下店外小黑板上面写的内容,“(可自己动手做蛋糕。)”这就跟国内的diy一个模式了。他想或许可以自己做一个蛋糕送给乔风。但是这就要支开乔风不让他跟着了。 让乔风不跟着他,这好像有点难。不,很难。从格拉纳达再见面之后他们两个几乎每天都是形影不离的。 宋方今皱眉看了半晌,最终走向了店内询问起详细事项。 他想要diy蛋糕的话需要提前一天预定位置,并且告知蛋糕的大小和尺寸,第二天在上午10点到达店内自己动手做即可。 他犹豫了下,跟店员确认了时间和尺寸,这才走向那家咖啡馆点单,他还给当当点了份无糖奶油。他刚找到位置坐下,正准备喂当当,不到两分钟乔风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宝宝,过几天我生日,爸妈想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顿饭。”乔风摸了摸当当的毛绒大耳朵,“顺带把这家伙接走。” “为什么要把它接走?”宋方今顿了顿,不解地看着乔风。他很喜欢伯恩山,性格温顺粘人,是个很理想的陪伴犬,而且这半年时间相处下来他对当当也产生了感情。 “你不说过段时间要回国一趟吗?当当在国内属于大型犬,不能明面上养的,而且它年纪开始变大了,办理托运坐飞机对他也有些影响。”乔风说。 宋方今一只手拿着奶油杯,一只手温柔地捏捏它的脖子,不舍地说:“确实。” 乔风拍拍他的背,“等你弄完那些事情,想见它的时候我们就回塞维利亚。” 宋方今不语,点点头。 两人喝完咖啡后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小会儿就回去了。 - 午夜的零点,两人依偎在床上,宋方今轻轻地吻了下乔风的下巴,一只手拂过他那睡着的眉眼,“生日快乐!” 平常不做什么的话,乔风在十一左右就拉着他睡觉了。宋方今现在的作息也跟着健康了许多。他今晚忍着那倦意撑到了十二点,就为了跟乔风说一句生日快乐。以前他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没想到他现在也成追求在他人心里“第一、首个”的人。 第49章 乔风刚进入睡眠状态,此时大脑还在运作,一听到他说的话立刻睁开了眼睛把宋方今抱的更紧,温热地唇贴在宋方今的眉心,轻啄个不停。宋方今一直没提他生日的事情,他以为他忘了,没想到他没忘......他心里这会儿别提多满足了,“谢谢。” 他那潮热的呼吸喷在宋方今的眉心,两人的体温瞬间升了起来,胸腔起伏变得快速...... 宋方今想到明天还要站着几个小时做蛋糕,猛地吸了一口气,“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好吧。”乔风顿了顿,失落的像是个看着糖果却吃不到糖果的小孩。但他一想到生日这天有宋方今陪着,这已经算是一件美满的事了。 这么看起来,他还是很容易满足的。 叶琳和nicky9月8号凌晨刚进入到马贝拉的管辖范围内车就坏了。叶琳一大早叫乔风去租辆车把他们接过来。毕竟他们在的是外围,打不到车,网络约车的那价格也是贵的超出想象,那还不如麻烦自己的儿子来的实在。 宋方今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在盘算着怎么支开乔风了,这一出简直就是天助。 乔风生日当天被他妈叫醒一大早起来脸上就写了不情愿三个大字,但那是他妈。他心里想着今天生日只想跟宋方今形影不离,没料到这么美好的早上出了意外。 “宝宝那我去接妈妈了,你再睡会儿。我接他们回来就一起去吃个饭。”乔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宋方今半眯着眼,睡腔浓重地轻哼了一声。 乔风恋恋不舍地出了房间的门,当当以为是要带它去遛弯,想要跟他一起出门却被他拦住了,嘴里对它轻声嘀咕着:“你要看好他哦。”转身就走了。 当当白了他一眼。 这得是有多怕宋方今跑了啊。 等乔风出门后,宋方今起来快速地收拾自己就牵着当当出门了。他是九点多到的蛋糕店,到的时候蛋糕坯刚好出炉还冒着奶香味十足的热气。 店员给他切割好尺寸和准备材料好了之后他就开始了自己的diy蛋糕之路。他把两层的夹心全部放好,剩下的就是抹面和造型的工序。他搜了一下视频的教程,抹出来的完全不成样子,一边厚一边薄的,也不光滑,看起来十分潦草。最后无奈地请教了店员,但店员是个土生土长的西班牙小美女,不会说英语。 宋方今在靠己不靠谱,靠人靠不住的情况下选择了听天由命。既然抹面不光滑,那就不抹了。他打算做成具有“毛流感”的毛球蛋糕。 由于找不到合适的实物图,他把目光看向了座椅下的当当。他还专门让店员调了个跟当当毛色差不多的奶油颜色。 他依着当当的样子在最上层做了一只狗。正好乔风也是狗年出生的...... 蛋糕四周是参差不齐的毛流状,上层的狗狗形状很抽象,棕褐色的狗身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很像那啥。宋方今看着看着都要被自己的动手能力气笑了。 但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乔风一直在找他,这下肯定没多少时间修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宝宝,你去哪了?”乔风问,那语气急得就像是火要烧到眉毛了。 “我在外面遛当当,准备回去了。”宋方今说,“要不你们发餐厅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不,就在我们的套房里,咱们自己弄饭吃。”乔风说着。宋方今就听到了那头叶琳催促乔风把电话给她的声音。 “小宋,好久不见呀~”叶琳温声说。 “叶姐好久不见,待会儿就见面了。” “是的,你快点回来哦,你不回来乔风不做饭,我跟nicky都要饿死了。”叶琳抱怨道。 “好,马上就回去了。”宋方今说,“乔风,我一想回去就吃上热乎乎的饭。”他把目光落在了那倒胃口模样的蛋糕上,手脚指紧缩了一下。 “嗯,那你快回来。”乔风催促道。 宋方今看着那蛋糕,再看看四周来吃甜品的顾客,感觉等会儿提着这蛋糕出去都能引来一大波好奇打量的目光。 他摇摇头,把那立体的狗身用刮刀抹掉,拿白色奶油在上面写下了几个显眼的大字。 “乔风,23岁生日快乐。”后面还画了两个小爱心。 他想长叹了一口气,算了,丑就丑吧。反正都是要吃进肚子的。 店员打包给他,他便提着蛋糕,牵着当当回酒店了。他看着当当乖顺的模样,一想到会有一段时间看到它,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边走边跟当当说着话。 当当那双泛着红的水灵灵大眼睛时不时看向他,别提场面多伤感了。 他回到套房的时候,乔风刚好做完最后一道菜。 乔风一听到他回来连忙从厨房跑了出来解下身上的围裙,一股的拥着他,“你回来了!” “你的生日礼物。”宋方今从身后拿出了蛋糕,“我自己做的有点丑......”说到这“有点丑”的时候他已经心虚了,根本就不是有点丑!而是很丑。 乔风惊愣下,他没想到宋方今给他做了个蛋糕,看起来还怪丑的可爱的。 “谢谢。”乔风笑着低下头,轻轻含住他的唇就松开了,“我很喜欢。” 叶琳和nicky正坐在沙发上扭着头一副吃瓜群众吃到鲜瓜的模样喜洋洋地看着他们亲密。 宋方今抬眸间撞上了叶琳的笑脸,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nicky起身去移开了餐桌的凳子,看着他们的目光能把他们穿透,“吃完饭我们马上就走。” “老爸真识相!”乔风捧着那蛋糕小心翼翼的。 五菜一汤,全是一些家常菜。三个人给乔风唱起了生日快乐,刚开始宋方今还有点不自在,但没多久就好了。乔风这一家的家庭氛围好的令人只能说羡慕。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一家人说说笑笑的环境别说有多欢快了。宋方今看着他们也久违的感受了家的温暖。 乔风把当当的收拾了出来,当当貌似也感受到离别的意味,恹恹地趴在宋方今脚边,偶尔耍大脚起来扑腾一下宋方今。 没多久,分别时刻还是来了。当当扑到宋方今身上就被nicky拍了起来,“当当,我们要先回家哦。” 当当不做声,眼睛水润的像是要流泪了一般不舍地看着宋方今。 宋方今摸了摸它的头,“过段时间回来带你玩。” nicky约了车,现在司机已经到酒店楼下等他们。宋方今跟乔风出门送他们。 乔风看着宋方今失神地模样,牵着他的手,“如果是我跟你分别一段时间,你会这么伤心吗?” 宋方今挑一下眉,饶有趣味地瞥他了一眼,“不会。” 乔风:“......” 他们一走,乔风一回到套房内就把宋方今扑到了沙发上,跟当当扑到他身上的姿势一模一样。 “先洗澡。”宋方今差点喘不过气。 然后他们做了,在浴室,在沙发,在房间里...... “你吃当当的醋?”宋方今大口喘着气问。 “一点。”乔风附身在他耳边,声音沙哑低沉。 “我还没做好跟你暂时分别的准备,我想如果分别了我会很想你,很想......”宋方今眼角湿润泛着红,薄唇微肿,呼吸错乱...... 昆明-塞维利亚 第41章 回国 从乔风生日那天后,宋方今每天的生活就是跟他走走逛逛,吃吃喝喝,学学西班牙语,刚开始觉得这种状态还不错,但是时间一久,心里就会产生一种无言的空虚感,想要找点事情做。 再加上余秋红隔个三天两头就给他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让他回去看看外公,心里的燥意就再也止不住了。 宋方今正烦着,韩落给他发来消息问要不要见一面一起吃个饭。他没事干也就应下了。 现在是九月底,昼夜温差开始变大。宋方今跟乔风出到了酒店门口,乔风看了下天色还折返房间特意拿了件风衣外套放在背包里。 “晚上应该没有冷到非穿外套不可吧?”宋方今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语气懒懒的,听起来十分勾人。 迎面的风吹来撩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光滑洁白的额头,眉眼微微上挑,半眯着的眼皮下若隐若现的出现一双明亮含情的眼睛,乔风骑着车,但频频侧过脸瞄他的脸,因为宋方今这种愉悦自得的表情,只有坐在自行车后座时才会看到。 从乔风第一次骑车载着他去“秘密基地”的时候,宋方今就喜欢上了坐在他后座的那种安全且放松的感觉。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是天然的滤镜,乔风骑着车回头往后看的次数比平常多了不少,就骑上一小段的坡路时,他没靠边,前方驶来的一辆小汽车差点把他们撞了。好在车主开的速度很慢及时刹车,乔风情急下地转弯差点让他们撞上路庄。 车主大骂了句就扬长而去了,他这段时间西语学得又上了一个层次,大概听出来是走路不看路,眼睛白长的意思。 第50章 “乔风,骑车要看路。”宋方今吓了一跳,发现双方都没事才安下心来,拍了拍他的背叮嘱说。 “下次一定会好好看路的。”乔风巴巴地说,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被批评一样。 宋方今发现他最近越来越爱撒娇,捏了捏他的腰,“我应该没有那么凶吧?” 乔风快速地回过头瞥他一眼,笑嘻嘻地说:“没有,你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吃饭的地方是沿海的一家法餐,韩落坐在餐厅的黄金位置,宋方今看到他时心里微微一惊,javier不在。乔风以同样惊讶的表情看向韩落。 韩落扭头就看到了他们眼里的异样,起身淡淡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坐吧。” “javier比较忙就没来。”他接着补充说。 宋方今笑了笑,“怎么忽然请我吃饭?” “明天回国了。”韩落把菜单递到他们两个人面前,“我没有忌口,你们来点。” 宋方今瞥了乔风一眼,乔风很自然地点点头看起菜单。 韩落饶有趣味地扫视他们一眼,把目光落在了宋方今身上,“那你打算还待在这边多久?” “国内十一黄金周过了就回去。”宋方今说。 乔风找了几道经典的法餐询问宋方今和韩落的意见确定都能接受后就跟服务员点菜了。菜刚点完,他就收到了javier的电话。 “我去接个电话。”乔风起身要接电话,眼睛看向了韩落。 韩落眼里划过一丝令人意味不明的精光,等乔风离开去接电话后,他轻抿了一口水,“乔风看着比他靠谱多了。” 宋方今听到这个“他”时立刻反应了过来,脑子闪出个他不确定的想法,试探问:“你跟javier?” “就是你想的那样,还是太年轻啊。”韩落长叹一口气,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希望赶紧上菜吃完走人,早知道不让你们一块儿来了。” “他应该不会找来这么快吧?”宋方今看向乔风正在打电话的背影。 “马贝拉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找过来分分钟的事情。”韩落说。 话音刚落,乔风挂电话走回来,“javier问我们有没有见过你,我把地址告诉他了。” “嗯,好。”韩落淡淡地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宋方今和乔风对视了一眼,大致都清楚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宋方今又跟韩落聊了一会儿,菜就全部上齐了。 韩落吃完后就随便找个借口走了。 “你买机票了吗?”乔风问。 “没呢。过两天看看。” “我想跟你坐同一次航班回去。” 宋方今顿了一下,点点头。等他吃完准备走人的时候,javier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韩落走了吗?他去哪了?” “走了,去哪不知道。”乔风说。 javier还想问什么,但没问出来,拔腿就跑了。 宋方今起身拍了拍他,“去走走消消食。” “嗯。”乔风说,半晌后,又语气沉重地问:“如果我们吵架了,你会不会像韩落一样把人甩了?一声不吭那种。” 他这么问也不是没有根据,上次宋方今就自己跑了,现在想想他都有点脊背发凉的感觉。 “不会。”宋方今皱了皱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就好。”乔风抓过他的手臂挽了起来,挽一会儿感觉不够亲昵,又变成了牵手,但还是感觉不够...... 最后变成了揽着宋方今的腰走。 “你要不变成一个挂件挂我身上吧。”宋方今开玩笑说。 乔风一听就来劲儿了,还颇有向往意味地说:“我也想啊,这样子就能无时无刻亲密无间的陪伴在你身边。” “乔风,我......”宋方今思虑一番,“我回国之后可能就先留在国内,找点事情干,让生活恢复正轨。”他语气带着几分斟酌和沉重,害怕乔风接受不了。 他想,乔风的事业本就是在西班牙,而他们以后大概率是跨国恋。 乔风听完面色不惊且坦然,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好,不论你是想要留在国内,还是到西班牙,我都会跟着你一起。我本身就是个自由职业者,遇到你之前在哪里都一样的。” 他抓紧宋方今的肩,“但是现在不一样,我只想待在有你的地方。” 宋方今听到这话猛地侧过脸,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那黑色的眼瞳像是幽深的漩涡要把人吸住,眼眶里泛着像是阳光映在水涡上一般的晶莹水光,他微微仰起头,在乔风的唇角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谢谢你。” 他原本在害怕地做着遥远且不确定的异地恋的准备,同时心里担忧着两个人未来的发展路径。但眼前的人却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让他往前走。 乔风把他揽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他揉碎镶进骨子一般。 宋方今喘着气却又十分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双手扣住了他的腰肢,吻的上气不接下气。 - 十一黄金周一过,宋方今就跟乔风买了同一次航班到新加坡转机。宋方今直飞回昆明,乔风则是直接去厦门。 宋方今没直接回家,而是找了家附近的一个酒店暂住下来,又联系了家政去打扫那个冷冰冰的家。 晚上的时候余秋红打来了电话。 “方今,你什么时候回国?回来就去医院看看你外公。” 明明是一件询问和叮嘱的事情,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宋方今就是会莫名的让人心生不快。 宋方今冷冷地回了声,想要挂掉电话。 “如果可以的话,去看你小舅一眼吧,他也倒了,肝癌晚期。”余秋红是哽咽地说出这番话,“当初他对你家做的事确实混蛋,想来是报应吧。” 宋方今怔住了,一时间两个最讨厌的人都病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许久,沉重地说:“再说吧。” 他果断挂电话。 十月中旬的昆明已经转凉,他站在落地窗前怔怔地看着夜晚的霓虹车水马龙,心里愈发的惆怅,心底的思念悄然升起越发浓厚。 他看了乔风发来的消息,是跟外婆在一起的照片和视频,奶奶一头乌黑的秀发,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往锅里刮肉饼,乔风在一旁切着绿油油的小葱,看起来十分温馨。 “肉片好好吃,下次我也给你做一个尝尝。”乔风拍做好的肉片羹发了过来,汤上飘着碧绿的葱花,还有零碎的紫菜。 宋方今像是闻到了那香味一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 别人回到故乡是好酒好肉家人朋友团聚,而他却孤身一人,唯一的朋友远走他乡…… 感慨完,他给乔风回了个“好”就出门去找热乎香喷的米线吃了。可谁能想到,他一出门就碰上了个熟人。 “小庄?”他看到了个背影和侧脸跟庄煜轩的人,小声地喊了一句。 “诶!?”庄煜轩猛地回头一看,先是惊愣半秒才反应过来,“宋哥!?你回来了!” 庄煜轩是他搬到市区之后邻家的弟弟,两人玩的十分合得来也就处成了将近十几年的好朋友,事发后他和他家还帮了宋方今不少忙。 “是的,刚回来。”宋方今说。 庄煜轩冲过来给他来了个熊抱,搂住他的脖子,“我靠,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 “今天星期二,你要上班,忙。”宋方今轻轻别开那只搂着他脖子的手。 “你不仗义啊,咱们两的交情,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去接你的。”庄煜轩察觉了自己的越界,默默地松开手,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宋方今笑了笑,“你怎么出现在这儿?” “你去西班牙后没多久,我也辞职转行了。” “转行干的什么?” 他和庄煜轩原本是特殊教育专业,毕业后两人都成为了一名特教老师。但庄煜轩大学期间还辅修了设计专业,还是设计专业的优秀毕业生。他原本画画和审美的眼光就很超前,说是天赋异禀也不为过。 “去成都干设计。”庄煜轩说,“你出门是要去吃饭吗?” 果然跟他想的没差。 “嗯,一起吧。”宋方今说。 “行,正好我也没吃。”庄煜轩跟他走出了酒店。 宋方今大概想到了他为什么来住酒店,搞个差旅费嘛。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有年岁的米线店,点了两份豪华的小锅米线,边吃边聊。 但聊归聊,宋方今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隔几分钟就会亮起来,每亮一次,他的注意力就飘一次。 “发的这么勤,对象呐?”庄煜轩嗦一口米线嚼都嚼就咽了下去。 “嗯。”宋方今说,“在西班牙认识的,一个混血华人。” “太把我当外人了!现在才告诉我!”庄煜轩语气带着股淡淡的怒意。 “这个事情还是当面跟你说比较好。”宋方今说,“我去那边就是想散心的嘛,跟你说了你肯定喋喋不休地问。而且那会儿我自己也不是很肯定,现在真确定下来了。” 第51章 庄煜轩听着这话气才消了点,他确认八卦问问题起来问个不停,这点他心中有数。他好奇道:“他长得啥样?是不是很帅?要不然怎么把我宋哥拿下了?” 宋方今略带羞涩地笑了一下,打开手机的相册给他看。照片是乔风冲浪那天拍的,把他的阳光帅气凸显得很到位。 庄煜轩笑着微微点点头,“确实帅。” 他从成年后就知道了宋方今的性向,但他一直都是直的,对这种事情也能理解和尊重。 “宋哥,你这样挺好的。”庄煜轩看完了那几张照片,上下打量了一眼宋方今,发内心的感叹。 宋方今喝口水,顿了下,“我外公中风躺床,听说那小舅肝癌晚期,我承认我很讨厌他们,但是听到现如今过的这样子,心里竟然挺难受的。” 庄煜轩身为邻居,对他家多年来的情况知道的一清二楚,听到这话时,不由得感慨,真的是世事无常。他说,“生活就这样嘛,谁知道意外和报应什么时候来。” 宋方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吃完后两人又聊了会儿才回酒店洗漱,两人房间离得近,两人结伴去行政酒廊喝了点鸡尾酒。 但宋方今聊着天,感觉时间又快又慢的。快是因为聊着不知不觉就十点了,慢是因为怎么才大半天没见到乔风,他却有种已经好几天没见面的错觉。 “算了,不聊了,你可想你家那小男友,哼。”庄煜轩说,“我明天还要回去上班,回去睡了。” “好,有机会让你们见个面吃个饭。” 宋方今回到房间刚躺下拿起手机来看,眼睛睁得跟铜板一样大,才两个小时不到,乔风给他打了11个电话,26条未读消息。 这让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感和幸福感。 他给乔风回拨了,秒接。 “乔风。”宋方今嘴角不自觉上扬,语气宠溺到了极点,还带着一点忐忑。 “宝宝,才分开不到24小时,我好想你。”乔风抱怨道,“我想现在就见到你。” 宋方今听到这番话心一紧,脑海里全是乔风的模样,“我也好想你。” “那我能过两天跟奶奶一起去找你吗?” 宋方今手一松,手机掉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晚上9点发。然后准备一下答辩,11.2/3号更。大概20号左右就能完结,结局已经定好了,但番外不知道写什么,有想看的宝可以留言下[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2章 昆明 宋方今果断拒绝了乔风要来昆明找他的念头,说一周后再给答复,他还没做好那个准备。 第二天一早他去给干家政的夫妇开了门,看到已经积灰冷清的房子时,连呼吸都带着如寒针一般的刺痛,他竭力忍住内心的伤痛,脸色寒的渗人。 家政夫妇刚换好鞋,想要问些更加具体的注意事项却被他的表情吓到了,男人问:“宋先生,您没事吧?” “宋先生,您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宋方今没回应,男人又靠近了些问。 “没...没事。”宋方今从悲痛中拉回自己的思绪,“每个地方都打扫清灰一遍,东西保持原位不动。” “要得。”男人扫视了一下室内,一百平的面积,有六个房间,“大概要三天时间能完成。” “嗯行。”宋方今把钥匙给了他们,“这是钥匙,三天后我来验收。”他走出了家门。 曾经最温暖的家,如今却变成了一个能让他感到无比窒息的地方。他本以为从西班牙回来以后会有所改变,但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在路边买了个果篮就坐地铁往医院赶去。如果发非要选出世界上他最讨厌的地方,首当其冲的就是医院。 他走到了病房外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站在门的侧边透过玻璃看向了躺在病床上满脸忧愁痛苦的老人。 当他记事起,他从未在外公外婆身上感受都一丝疼爱,更多的是他们的厌恶。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一位小护士拿着药瓶走了过来。 “帅哥,我看你站门外好久了,怎么不进去?”她说。 医院里很安静,病房里的人听到声音便走了出来。 “方今?!”余秋红震惊地看着他,“你来了。” 她眼睛浮肿,眼袋泛着乌青,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瘦削得脸颊都已经凹陷下去,声音带着哽。 “嗯。”宋方今淡淡地应了声,脚步沉重地走进病房内。见到他们说什么好呢?思来想去,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这一家人,连他妈的葬礼都没来。他有什么好说的。 病床上的人听闻到动静,艰难地睁开了眼皮,他眼睛瞬间变得浑浊,因为中风嘴巴已经歪了,想说话,可是口齿不清。 宋方今把果篮递给了余秋红,艰涩地开口问,“他老人家...以后就这样了吗?” “是啊。”余秋红把果篮放在了桌上,哭腔浓重,“方今啊,对不起,对不起...这都是报应啊...” 对于这些往事,宋方今每每想起就会觉得心中有股无名的怒火和恨,可看到他们这番惨淡的样子,更多是心酸和同情。 但也仅限于此了。 宋方今沉默没说话,病床上的人流下了混沌的泪水,嘴里说着的话“哇哇呀呀”的,他听不懂,但看情况大概能猜出个点。 无非就是道歉的话。 “道歉什么的不用说,我爸妈和妹妹已经死了,他们听不到。”宋方今表情淡漠地看着他们,“祝你早日康复。” 余秋红脸上的泪珠连连,“方今...我们真的很对不起你,对不起姐姐。现在余振倒下了,外婆身体不好,外公又躺在病床上,现在经济来源全断了,只有你能在帮帮我们了。他和余振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上次打来的钱已经花的快见底了...” 宋方今听到这话只觉得心无尽的悲凉和充斥着浑身的怒意,他几乎是怒喊出来的,“我打过来的钱是给外公的,关余振他屁事?他怎么对我,我爸妈的你心里没点数?” 他几乎没有生气到失态的经历,这是第一次。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他说出这话后心里更是难受到了极点,像是一把名为“孝心和道德”的枷锁把他勒的喘不过气。 他刚走出医院,天空就飘起了冰冷的小雨,打在脸上那叫一个刺骨。 “宝宝,我下周一跟外婆去昆明。”乔风打来了电话。 宋方今惊愣片刻,语言系统像是瘫痪了一般。 “外婆得知你在昆明高兴得不了,她说还没去昆明玩过呢,按捺不住好玩的心,催促我赶紧订机票下周过去。”乔风说,“那个...我们不会麻烦到你的。” “我暂时不想让你过来不是这个意思。”宋方今深呼了一口气,尽力地调整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事情,你们过来我可能没那么多精力...” 说到最后,宋方今心里的堤岸已经摇摇欲坠了,沉声说:“我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宝宝,听到你这番话,我真的好心疼,你告诉我事情的原委好不好?我们一起解决。”乔风恳求道。 宋方今长叹了一口气,“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来了再说吧。” “好。” “你外婆知道你喜欢的是男人?”宋方今忽地想到这回事,问了一嘴。 “知道。我给她看了你的照片,她可喜欢了。”乔风语气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挺好的。”宋方今声音变得很低。他没想到乔风的奶奶这么开明...有时候两个人生活在平行世界,差距就是这么大。 “那我先挂了啊,外婆想去买点特产带过去给你。” “好。” - 这几天余秋红每天定点给他说了外公的状况,过几天就能出院回家了。但他这几天以来没睡过一次好觉,心里堵的慌,就连喘气都难受。 家政夫妇清理房子进度比原先计划的时间晚了一天,但成果宋方今很满意。 他本想着今天去买些东西回家,让家里看起来不那么冷清,却没想到乔风和外婆提前一天到了昆明。 原因是外婆和他真的太期待了,直接改签了。 他买了束花就赶去接机。人群中,宋方今一眼就认出了乔风和外婆,他们真的太耀眼了。 乔风身穿褐色半高领修身毛衣,外穿黑色大衣,优越的肩宽比例显得他十分有型,平整的西装裤更衬出他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成熟男人。 外婆身穿白色的皮草大衣和毛衣长裙,眉眼柔和,脸上笑意不止,她走路不紧不慢,举止十分优雅。 “外婆好,这是送给你的花。”宋方今笑着双手把花递到了外婆面前。 “谢谢,我很喜欢。”外婆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流露出满满的喜爱,双手接过那束向日葵闻了闻。 “我没开车,我们打车回去吧。”宋方今有点尴尬地说。 第52章 “没事儿,打车也行,坐公交地铁也行,能回去就行。”外婆笑说,“欸对,乔风我们住哪里?” 乔风这才猛地想起他们是临时改签的,而他酒店订的日期还改没呢,他刚想说现在联系酒店,宋方今就发了话。 宋方今皱了下眉,心想家里也是空着,不如......他说:“外婆要是不介意的话,住我家吧?我家...空房间很多。” “哎呀,我觉得可以。”外婆开心的不得了,嘴角就没合上过。 “好,只不过我们要先去买一下东西,我也刚搬回家不久,家里空荡荡的。” 乔风一脸惊喜。 宋方今打了车去家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三个人购置好生活用品,外婆想在外头尝鲜就直接附近找了一家馆子吃饭。 外婆虽然年过七十,但完全不会倚老卖老,也不会扫兴,像个好奇小孩儿一样,问宋方今当地有没有好吃的好玩的。 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一打开灯,家里充盈着一股淡淡的凉意,玄关处挂着的全家照格外显眼。 “小宋啊,家里就你一个人住吗?”外婆问。 乔风表情顿时暗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忐忑地咽下口水。他忘记跟外婆说这事了,主要是没想到一来会住在他家。 “嗯...车祸,他们不在了。”宋方今语气淡淡的,可听起来却让人心疼不已。 “对不起呀。”外婆愧疚地说。 “没事儿。”宋方今笑说,眼里却含着泪,“外婆你坐着,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乔风也跟了上去,一进到房间,他紧紧地抱住宋方今,声音低沉,“我没告诉外婆......” 宋方今转过身抱住了乔风,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真的没事,我只是...太想他们,太想你了。” 乔风微微低下头,亲吻着他的脸,他的唇。他们仅仅分开了几天,他却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年。 两人亲了好一会儿,宋方今忽地想起了正事儿,“快给外婆铺被子。” “好。” 外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等的很无聊,等了接近十来分钟见还没动静就走到房间那儿想问问怎么回事,她刚要再往前走一步敲门,就看到了两孩子抱的难舍难分,她笑了笑,回到沙发上等着。 宋方今跟乔风铺好床出来,外婆笑盈盈地看着他俩,“谢谢小宋,你两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等会儿你们就好好玩去不用管我哈,我洗漱完练会儿瑜伽就休息。”说到“你们就好好玩”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宋方今和乔风互相对视一眼,笑了,笑得很甜。 “好...外婆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宋方今说。 “行。”外婆拉着行李箱要回房间,笑说:“你们也快去休息吧,我就一个行李箱不重的。” 宋方今今天起的很早,到现在就没歇过,身体确实感觉到了倦意,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乔风,精神状态好的不了,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亢奋。 等外婆回到房间,乔风迫不及待地跟他进了房间,乔风关上门后转过身双眼发亮如暗夜里的一头恶狼看着他,把他扑在了沙发上,一口咬在他的脖颈处,“宝宝,我今晚要抱着你睡。” 【作者有话说】 本文进入收尾阶段,转场的部分可能略有生硬,完结后会进行精修,剧情不变。11.2/3号更~这两天准备答辩[比心][比心][比心] 第43章 医院 不知道是昨夜唇枪舌战的太累,还是身旁的人给足了安全感,又或是两者都有。宋方今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他起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和床头桌那儿的蜡烛缓缓腾起的薄薄的烟雾。他凑近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 这时乔风正好开了门进来,气色红润发亮,脸上带着笑:“你醒啦?奶奶做了海鲜沙茶面,快起来尝尝。” 宋方今甩开被子扶着腰起来,乔风见状跟了上去帮他把牙膏挤好,又去衣柜里拿出衣服帮他搭配今天的穿衣。 简直贴心的不像话。 “那个点着的是什么东西?安神的吗?”宋方今边刷牙边问。他有个很独特的技能,就是刷牙时说的话跟正常说话一样。 “是的。”乔风盖上盖子熄灭蜡烛,“那是外婆自己做的安神膏。” 等他刷完牙出来,外婆已经把三大碗海鲜沙茶面端上桌了,他心里忽地感觉眼前这一幕有点不切实际,但很快变成了过意不去的歉疚感。 外婆已经这般年纪了,她是来旅游的,却变成了给他两做早饭。 “小宋啊,你起来啦?快来尝尝外婆做的面,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嗯。”宋方今说,“外婆,你这大老远的跑过来还没玩上呢,就先坐起饭来了......” 外婆语气严肃了起来:“咦,你可别这么说,我就喜欢做饭,看见你们吃的开开心心的,我心里也开心。” “是的,外婆就喜欢做好吃的,你不吃她才不开心呢。”乔风附和道,“在家那几天,她恨不得让我一天吃七八顿呢。” 宋方今点头笑了笑,吃起了海鲜沙茶面。每根面汤都被浓郁鲜香的汤汁浸润,还冒着一股淡淡的花生酱的味道,软硬适中,面里的虾和鱼片鲜嫩弹牙,很鲜美。 “外婆的手艺真好,这个面很好吃。”他竖起了大拇指夸赞。 外婆一听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吃就多吃点,你看着太瘦了,多补补。” “嗯。”宋方今又吃了一大口面条。 早午饭吃完,宋方今带他两去了斗南花市。奶奶一见到那朵朵鲜艳的花和动人的价格,恨不得将每个种类都买下来回来自己插花。 宋方今和乔风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她一个小老太看到喜欢的就直接拿下,乔风和他就帮她拿着,看到的人全都露出了艳羡的目光。更有摊主叹道,能有两个小帅哥陪着逛街,太幸福了。 外婆就会乐呵呵地回应说,“这是我的两个孙子。” 他跟他们逛完,兜里的电话震动个不停。 余秋红打来的。 其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他打这么多个电话,毕竟他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怎么不接电话?”乔风低声问。 “不是很想接。”宋方今闷声说。 “接一下吧,毕竟打了这么多次,说不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乔风这话确实在理。 “那我去接下,你陪着外婆。”宋方今把手里的玫瑰递给了乔风,走到街道上一处相对人少的地方。 “去吧。” 宋方今刚要回拨,对方就打了过来。 “方今,你...你快来医院看看吧,你,你小舅他快要不行了。”余秋红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这番话。 宋方今听到这话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忪怔半晌后,沉声说:“我会过去的。” “好,好...” 宋方今挂断电话,目光深沉地看向了外婆和乔风。 “乔风,今天下午我有点事情要忙不能带着你和外婆一块玩儿了,家里的门是密码锁,密码是0875,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你们玩累了就回去休息。”宋方今面色难看,就连说话都已经没有了逻辑。 “...”乔风看了一眼外婆,沉重不舍地说,“好,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宋方今机械地点点头,想要往前走跟外婆道别,乔风却拦住了他,“是因为家事?” “晚点跟你说吧。”宋方今看着他那双担忧的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外婆,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乔风先陪你逛好不?等我忙完了咱再一起逛?”宋方今歉疚地说。 “好呀,你要忙就先去忙,需要乔风给你帮忙不?要不乔风陪你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走走看看也行。”外婆看着乔风那难看的脸色,“哎呀,要不就让乔风陪你去吧?正好我去打打太极,放心吧,我脑子精灵着呢,不会迷路的。” 宋方今扭过头,对上了乔风那渴望的神色。 “你们快去。”外婆催促说。 “好,有什么事外婆记得给我们打电话。”乔风拉着宋方今走了。 外婆看着他们离开地背影,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宋方今在路边打了辆车往医院去,一路上他实在憋得难受,把外公家和余振干的“好事”给乔风简略地说了下,心里轻松了一点。 “混蛋行为!”乔风怒道。 就连开车的司机都被乔风这一声怒吼了一跳。 - 余振年过40,但终身未娶。余秋红离异带着一个上初中的女儿,家里的林外婆也来了。病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呜咽哭声。 在踏入病房之前,乔风拍了拍宋方今的背,温声道:“别怕,有我呢。” “嗯。”宋方今鼓起勇气打开了病房的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近那恶魔临死前的床榻。 余振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带着呼吸机,面色枯黄如黄土,脸颊瘦的凹陷像是一个被深挖的土坑,全身只剩一副架子骨。他身旁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泪眼的浑浊的老妇人,她那双苍老皱巴的手紧握着她那心爱的儿子。 第53章 宋方今看到这一幕时,只觉得心中无限悲凉,他想余振确实混蛋,但不至死。 命运弄人呐。 “方今...”余秋红啜泣道。 林外婆听闻这名字时猛地回过头,那双本哭泣的脸上变得狰狞,“你还有脸来!” “......”宋方今简直要被气笑了,余振像谁呢,像他妈呀。 “妈,这么多年了,是我们错了。”余振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但撑不到半秒,又变成了眯着眼睛的姿态,奄奄一息地说,“方今他来,是我求他来的。” 林外婆不语,恨恨地看着宋方今,半晌后,她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年轻人,“这老外又是谁?” “我是宋方今的...”乔风图口而出,但倏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身份才好。他当然想让他身边的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但现实总是在制约着人的一言一行。 “他是我的爱人。”宋方今偏过头看了乔风一眼,语气郑重。 “造孽啊!”林外婆又气又急地哭喊着,随手拿起了桌上保温杯里的开水泼到了宋方今的身上。 林外婆的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重男轻女,传宗接待,老实本分是她一生刻在骨子里遵循的准则。大女儿不顾外界的看法跳着拉丁舞,惹来了全村的非议,不听父母之言嫁了一个穷小子,这对她来说已经是违逆了自己世界的准则,她是她的女儿,这是不允许的。而女儿的儿子出柜,如今还带着人到她面前来! 宋方今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那脸色寒的让人害怕。 乔风走上前来面露不善地看着林外婆,他一米九的大高个,站在一个一米五的人面前威慑力是很强的,林外婆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走出了病房。 “方今...小舅,对不起你。”余振喉咙里卡着痰,声音浑浊。 “你不是我小舅,你和外公他们说过,我妈已经被赶出家门了。”宋方今皱一下眉,声音淡漠,“你也不配是我小舅,我妈想借笔钱治病的时候无动于衷,她怀胎的时候趁着我爸不在打她,最后以个民事纠纷了结,但我妹妹差点死在娘胎里,看我小时候长得瘦弱知道我是个同性恋,打我侮辱我,看不起我爸,却厚着脸皮问我爸要钱,我全家死光的时候连葬礼都不来却想着赔偿款,把我妈买的第一辆车占为己有...” 说到这儿的时候,宋方今只觉得痛快,无比的痛快,但掺杂的窒息感让他呼吸艰涩。 余振流下了泪水。那晶莹剔透的泪水在他面黄肌瘦的脸上格外讽刺。 “对不起,对不起...”余振拔掉氧气罩,挣扎着想起来。 “你还是别这么干了,我怕折寿。”宋方今把摘下的氧气罩给他带上,顿了顿,“接下来你住院和治疗的费用我会出的,能活多久看你自己。” 余振两边眼睛老泪纵横,懊悔地看着宋方今。 乔风惊愣地看着宋方今那单薄的背影。他没想到宋方今这么讨厌甚至是恨眼前的男人,却还给他继续活下去的时间和机会。 “我不会再来了。”宋方今转身拉着乔风要走。 余振哭着,几乎是以全部力气在说话,“祝你们幸福,真的。” 宋方今脚步停了下来,头也没回。 乔风瞥了眼病床上的人,“我们会很幸福的。” 林外婆在病房外看着他两牵着手,气的直跺脚,“不肖子孙!” “你都没把我妈当你的女儿,我怎么又成你的孙子呢?”宋方今双手紧紧地攥着,手指红的就差能渗出血,手上的青筋微微突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话。 乔风边走边瞪着林外婆,举起了一个拳头哈气进了电梯。 “宝宝...”乔风摁了电梯,转头看向一旁的人,但宋方今的眼皮在松下来的那一刻,人也跟着晕了过去。 宋方今进了电梯只觉得心很乱很麻,肺部一阵一阵的刺痛,连呼吸都受到了阻塞,眼前一片模糊,浑身发软,但他实在是提不起力气来支撑着。 “宝宝!你别吓我!”乔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脸色白的吓人。 电梯停的时候,他背着他疾步冲了出去。 他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宋方今千万不要出事。 千万不要出事。 ...... 第44章 对错 宋方今晕了过去。 是气晕的。 他在萦绕着消毒水,白花花的病床上醒来时,双眼空洞失焦地望着天花板,眼里的泪珠在打转着。 “宝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不?”乔风抓着他深感无力的手,满脸忧愁,声音急切。 “小宋啊,有没有好点儿?”外婆担忧地问,眉毛紧皱着。 “我没事儿,休息两天就好了。”宋方今听到外婆的声音时一惊,他用两只肩膀撑着床板挣扎要起来。 “快躺下好好休息。”外婆连忙走了过来,急切地说。 乔风面色沉重地看着他,“快好好休息,我给你冲药。” 宋方今深呼吸长叹一口气,“嗯。”他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外婆好不容易来一趟,结果还没好好玩,反倒先担心起来了。 “几点了?”他闷声问。 “十点。”乔风搅拌着那散发又哭又涩味道的中成药,他把小杯子放到自己的脸颊旁碰了碰,“来,喝药。” “外婆,这时间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宋方今缓缓起身,声音沙哑。 “好,等你喝完药我就回去。”外婆慈爱地看着他,温和地说。 宋方今看到这一幕心头即温暖甜蜜又苦涩不已,笑着点点头,“嗯。” 他刚想伸手拿过乔风手里的药,却被乔风的手拦了下来,“我来喂你。” “我又不是一个杯子都拿不起来。” 乔风顿了顿,“杯子很烫。” 宋方今不好意思地看向外婆,外婆冲着他笑了笑,点点头,“就让他喂你吧。” 乔风坐到床边,拿勺子舀起药吹了吹,笑着说:“啊~” 宋方今意味深长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闻到那药味时闭上了眼睛张开嘴巴。乔风小心翼翼地把药送进了他嘴里。那中成药进了嘴里后,宋方今的眉头紧皱,就连鼻子都跟着缩了一下。 “怎么这么苦和涩?我直接整杯喝了,一口一口来太磨人了。”宋方今伸手拿过那杯子。 “还剩最后一口了。”乔风把杯子里剩的药倒进了小汤勺子里。 宋方今这下懂得为什么这药这么苦这么涩了,这完全就是喝的浓缩型药液,能不苦吗? 他无奈叹一口气,张开了嘴,咽下的瞬间,乔风端来了一杯温水给他。 “外婆,我送你下去打车回去。”乔风说。 “诶,好。”外婆说,“小宋啊,那外婆先回去了,明天早上给你送海鲜粥来,今晚好好休息,啊。” “外婆,我没事的,明天早上就能回去,我这么大个人了不会出什么事的,更何况乔风陪在我身边呢。”宋方今看着她,鼻头酸酸的,推了推乔风去搀外婆。 “那我走了啊。”外婆怜爱地看着他,走向了病房门口,在即将出门之际又回过头担忧地看了一眼宋方今,低声叹息,“多好的孩子啊,唉。” “我会好好对他的。”乔风关上了门,语气坚定地说。 他和外婆刚走到转角处,不料却碰到了林外婆。乔风的长相放在人群中是十分亮眼的存在,林外婆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面目狰狞地瞥了他一眼,彼时又注意到了他身旁的外婆。她竟朝着林外婆大声喊了起来,“哟,这就是你家的小孩啊,可真有家教的。” 林外婆脚步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那副丑陋的嘴脸,“你是谁?” “哟,我是你家小孩对象的外婆。”她说。 乔风挡在了林外婆面前,“你不配。” 林外婆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俩,心想他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是她不知道的。但乔风这样对一个老人说话确实是有不妥,于是拍了拍乔风的手,“咱不说了啊,先回去。” 但她清楚乔风的为人,没事不会找茬,她笑着说,“不好意思啊,他确实是我孙子,但他爱人没提起过他有外婆或是要见外婆之类的话,所以我不是很在意你是谁。但你这对我们的敌意太大了。”那语气铿锵,不卑不亢。 她好歹也是上个年代孤身一个人去欧洲闯荡的,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这对她来说跟撒泼没啥区别。 乔风冷哼一声跟着外婆走了,林外婆恶狠狠地瞪着她。一个同样的年纪,她自认为养出了个不孝女,如今连最心爱的儿子也患了重疾,恐怕不久后也要离她而去。可眼前的女人确是一脸雍容一身优雅从容,她打心里羡慕嫉妒。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外婆进了电梯担忧地问。 乔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我长话短说,那女人确实是宝宝的外婆,但是......” 乔风把宋方今身上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告诉了外婆。他知道这么把宋方今的事情告诉别人很不好,已经涉及到个人隐私了。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他隐隐有种感觉,外婆能够帮他。 第54章 外婆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缘由,摇了摇头,“命苦的孩子啊。” 她算得上是最先思想启发的那一类,其实中式的家庭里很看重“父母之命”和血缘纽带。部分老一辈的人就认为自己的小孩就应该听从自己的安排,再加上老思想的荼毒,重男轻女实在是太常见不过了。 乔风叫的车已经停在医院门口,外婆上车前叮嘱道:“那我先回去了啊,你好好照顾小宋。” “嗯。” 乔风回到病房的时候,宋方今半躺着眯在病床上。等他一走近,宋方今低声说,“等会儿外婆到家了给她打个电话。” “好。” 宋方今环视了一下四周,他才发现这是个独立病房,“我想洗个澡。”他今天被林外婆泼了水,不洗的总觉得身上脏,膈应得慌。 “可你手上还扎着针呢。”乔风皱着眉头看那贴着胶布的手,他知道宋方今有洁癖,但十一点钟医院的洗浴热水就停止供应了。“等你滴完这瓶药可能都停水了,要不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一洗?” “那...”宋方今若有所思地看着乔风,“你帮我擦一下身子?” 乔风惊愣了下,眼睛顿时亮的像是流星闪过,“好,我现在去接水。” 好在外婆来了之后让他去买了洗脸盆和毛巾啥的,现在还真派上用场了。他把热水接好端了过来,宋方今见状单手解开里内里穿的毛线马甲,好在他今天外面穿的是冲锋衣,里面的衣服没湿。 “我来吧。”乔风弯腰帮他解开了扣子。他那性感的喉结在每解开一颗扣子时都跟着滚动一圈。 毛线马甲解完便到了里边的白衬衫。乔风那修长的手指偶间会滑过他的肌肤,那温热的手温在寒凉的冬日里十分令人眷恋,渐渐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的能够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和心跳声。 乔风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些挠着他的下巴,格外的痒。 衬衫解到还剩三颗的时候,乔风放慢了速度,那双漂亮的银色眼睛上下打量着他没有一丝赘肉,洁白光滑的小腹,虽然他已经看过不少次,可每一次看到都能发出感叹和感到燥热。 宋方今感觉到他越来粗重的呼吸声,下意识地垂眸瞥了一眼,他那渴望的眼神让冰凉的空气瞬间变得潮热暧昧。 “水都要凉了。”宋方今轻咳了一声,提醒道。他现在很动情,可心里却也乱的像是千万只蚂蚁过独木桥。 “马上。”乔风这才回过神来,不舍地解卡了那三颗扣子,抓起热水里泡着的毛巾拧干帮他擦起身子。 乔风温柔耐心地帮他擦着,他失神地愣了一会儿,“乔风,你觉得我这么做是对的吗?” 宋方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够得体。好歹外公外婆生了他妈妈,才能有他这个人。但他外公外婆那样,简直...无法言喻。 可他妈在世的时候,是很关心外公外婆的。他这么做,是不是不符合他妈为说出的遗愿?可为什么能有人狠心到亲生女儿的葬礼都不出现呢? 还有余振那种人,他要死了耶,为什么他那一瞬间的痛快之后,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惋惜。 他陷入了一种十分为难的处境,好像周遭是一块块名为道德感的围墙,想出去,却又一直逃不出去。 乔风帮他擦完身子,穿上衣服,沉默片刻,“对的。” “宝宝,你一点都没有做错。”乔风平静地看着他,说的一字一句都在心里斟酌,“阿姨在天上看见她的葬礼一个亲人都没来,我相信她也会想跟他们断点的一干二净,那个人带来给你带来的痛苦已经刻在了最深刻的记忆里,你却还愿意让他多活些时日,人生最重要的无非就是诞生和死亡这两事,你真的很善良。” 说到最后,乔风抱紧了宋方今。 他怀里的人在发抖。 宋方今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在颤抖,双眼通红,他把头埋在了他的颈窝处,试图从他感受到那令人安心的温暖。 昨夜下了点小雨,今早的气温一下降到了11°,宋方今醒来时感到一阵一阵的寒意。 “你醒啦?今天变冷了。”乔风从门外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件新衣服。 “是有点冷。”宋方今吸吸鼻子,感觉流了点鼻涕。 “尺码刚好。”乔风展开了衣服跟他比对下,轻轻啄了下他光滑的额头,柔声问:“想回家了吗?外婆给我们做了海鲜粥在家等着我们,还说冷了今晚想一起吃顿火锅。” “想。”宋方今点点头,心头暖暖的,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跟他说,家里在等你了。他垂眸瞥了眼那件吊牌还未剪掉的外套,嘴角微微挑起,抬起那双黑色明亮的眼眸,眼里充盈着爱意。 眼前的这人注意着每个细节,让他从每个细节都能感受到被关注,被需要,被深爱着。 宋方今和乔风一回到家已经是中午,家里飘着浓郁的海鲜粥的味道,暖烘烘的。大厅的摆架上还摆放着几大束的花,几天前一个冷清清的空房子瞬间充满了人气。 “哎呀,小宋回来了!”外婆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盆热气腾腾的豌豆苗鲜肉汤。 “我来。”宋方今放下手中的想要上前去帮外婆端着,乔风去抢了先。 外婆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盈盈地说:“我可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啊。” “外婆,你来了,这里才有了家的味道。”宋方今笑了笑。 外婆的手艺很好,海鲜粥熬的格外鲜香,米烂,味浓,肉嫩,汤鲜,他一口气吃了两大碗,她看见他吃的欢,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吃完饭,宋方今看着那几束鲜艳夺目的鲜花,不禁想起他妈妈在家时也爱插花,而那几束花没有花瓶,就这么平放着还怪可惜的。 “乔风,我们去买几个花瓶吧。那花儿就这么放着很浪费。”宋方今说。 “好呀。” 外婆背着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我跟朋友去看看西南联大的旧址,晚上咱回来一起吃火锅啊。” “好。”乔风说。 奶奶出门去了。 乔风揽过宋方今的腰,一只手不安分地捏捏他的手指。 外婆的为人处世对宋方今来说是极为震惊的,也有可能是因为林外婆给他带来了太多不好的记忆,导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宋方今看着她洒脱直白的性子,打心里喜欢这个小老太,也理解了难怪乔风跟外婆很亲。 “你好像很震惊。”乔风侧过脸看着他那微微失焦的双眸。 “嗯。” 乔风回忆说,“外婆就是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她说她年轻时候人缘可好了,喜欢她的人能从塞维利亚排到马德里呢,各个国家的人都有。” 宋方今笑了笑。 “你身体怎么样,能不能去买花瓶?”乔风轻轻舔了一下宋方今软乎乎的耳垂。 “等会儿,刚吃饱晕碳。”宋方今偏过头瞪了一下乔风,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老实点。”但严肃不到两秒,他就笑场了。 “好。”乔风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特别无辜。 安静了半晌,乔风神色变得严肃,扭过宋方今的头,双目对视,“宝宝,你以后有我,有奶奶,还有爸爸妈妈。对于他们,你什么都不要去担忧了好吗?我相信余妈妈在天上也希望你能安心快乐的过一辈子。” “你是个很善良的人,值得过好生活。”乔风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吻,眼里的柔情似一片汪洋,语气温柔的能把人溺死。 宋方今看着眼前的人心一紧,连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 是啊,正如眼前人说的,他这辈子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应该走出那阴影,他值得。 宋方今双手捧起他的脸,两只大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他的眼角,看着眼前那双眼里只有他的人,轻轻地含住了他红润饱满的唇。 【作者有话说】 存稿已经到正文完结章了,在犹豫要不要苟榜单……[小丑][小丑] 第45章 道歉 买花瓶一事被拖到下午,等买完花瓶和火锅的食材回来已经天黑了。但是外婆还没来回来。 外婆是个很守时的人,在乔风的记忆里她几乎没有放鸽子的情况,除非是出了事情。他连忙给外婆打个电话。 外婆让他们先吃,说是打车回来的时候堵在路上了。乔风听到电话断断续续的鸣笛声,这才松一口气。 “怎么样?”宋方今问。 “外婆让我们先吃着等她。”乔风看着那买的一大堆食材,“我熬个骨汤吧,等外婆回来回来正好能喝上口热汤,两个锅底口味也丰富些。” “嗯。”宋方今看了眼厨房说,“我去插花。” 他家厨房的位置原本是打算做书房的,但是那地方离门太近了,进进出出的隔音效果又不算好,索性改做厨房,厨具一搬去进去就占据了大半个位置,厨房就显得很小,一个人刚好,两个人略挤。 第55章 他把保鲜剂按比例兑了水放进花瓶里,外婆昨天已经醒过花,现在只要把绑在花上的丝带解开直接插/进花瓶里就行。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宋方今就弄完了,把花和花瓶放到玄关处、大厅的书架旁和茶几边,暖黄灯光的映射下,花瓶里的花看起来更加的艳丽。厨房里抽油烟机低吟,偶间水流和锅碗碰撞的声音传来,他晃眼间感觉到这儿仍是那个温暖的避风港。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 厨房离门口很近,乔风从厨房里出来去开了门。 外婆回来了,她手上还提着两大袋沉甸甸的水果。 是宝珠梨和黄杏。 “哎哟,今天周末,市区里可堵人了。”外婆笑着喃喃说,“你们还没吃饭呐?” “没,在等汤熬好,火锅吃两个锅底的。”宋方今说。 “行,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宝宝,外婆,你们两个坐着等一下,汤马上就好了。”乔风外婆手里的水果接过要拿进厨房洗。 外婆从玄关处走到大厅时,笑了笑,“买的花瓶真好看,配上这花呀,家里更温馨了。” 宋方今眼里滑过一缕暗色,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外婆,要不我和乔风明天带你去滇池玩儿吧?” “可以呀。”外婆笑着应下,忽地顿了一下,“要不后天去吧?周末人好多呢。我明天拿那梨子给你熬点梨膏,天气冷了兑热水喝对身体好。” 宋方今松怔片刻,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目光真诚地看着外婆,哑声说:“外婆,谢谢你。” “你们都是我的乖孙,你过得好,过得开心,乔风才开心,看到你们都开心,我心里也舒服。”外婆轻轻拍了下宋方今的肩,语重心长。 “嗯。” “来,来吃饭啊,以后我们可是一家人。”外婆起身时余光瞥向那茶几上的全家福,眼底流露出同情怜爱的神色。 乔风干活十分麻利,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火锅,蘸料,食材全都整整齐齐摆在了桌面上。 三个人围在桌前吃起了火锅,香味环绕着整个大厅,人气味十足。 宋方今被心事困扰昨夜睡的很浅,早上醒来天才刚亮。他一醒,乔峰察觉怀里的人有动静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怎么醒这么早?”乔风睡腔浓重睡眼朦胧地看着他。 “睡不着了,你继续睡会儿。”宋方今犹豫了下,离开那温暖的被窝。 他一起来,乔风那浓重的睡意全无,起身坐在床上讷讷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宝宝,你起来要去干什么吗?” 宋方今披了件毛绒的睡袍,怔怔地坐在椅子上,他外公今天出院,感觉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不干什么,你继续睡吧。”宋方今轻声哄道。 乔风双眼无神地愣半晌,像是在进行大脑开机程序,果断掀开被子起来了,“我不困了。” 他只穿了件平角裤,饱满的肌肉、明显的人鱼线和修长有力的双腿映入他的眼帘。在清晨就看到这副香艳的画面,简直不要太过诱人。 宋方今喉结微微滚动,走进了卫生间洗漱。 他们出房间后没多久,外婆也起床了。 吃过早饭外婆就逮着乔风跟她做梨膏。 宋方今在一旁坐着吃零食,看着祖孙俩忙的不亦乐乎,但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洗梨洗杏,切梨切杏,榨汁熬汤化浆。 等弄完这些已经下午了。秋冬季节天黑早,加上要下雨的前奏,三点钟的天看起来像夏日里的六七点。 “外婆,乔风,你们歇会儿,我出趟门。”宋方今给他们泡了热气腾腾的苹果玫瑰茶,端过来送到他们面前,在书架底下拿了把伞。 “我陪你一起。”乔风刚坐下不久,垫子还没热乎。 宋方今笑了笑说:“我想自己去,你陪陪外婆。”转身就走了。 乔风正要跟上去就被外婆拉了回来,“今天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吧。” “外婆,你?”乔风不解地问,他沉思了下,“外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今天是他外公出院的日子。”外婆喝了一口热茶暖身,手里捂着那茶杯,“我昨天去找过他外婆了。”顿了顿,“谈了一下午,她也算是想开了吧。” 乔风惊诧地看着外婆,眼里充满了感激,“你怎么忽然想着要去找她谈?” 林外婆的固执和封建他是见识过的,说什么都是油盐不进,他外婆居然能在一个下午让她开窍?!简直不可思议! “小宋是那种道德感和责任心很强的人,这事算得上是他一个心结,但他们家这事儿咱确实不好掺和,既然你跟他在一起了,为了以后你们的幸福着想,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谈谈的,至于我跟她怎么谈嘛,这是老一辈的法子,你别问。而且...他们自己也知道错了。”外婆看着乔风语重心长地说。 乔风看着外婆,心中涌起一股无比强烈的敬佩之情,他轻轻抱了下外婆,“外婆,你太厉害了,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外婆。” “好了,好了,别撒娇拍马屁了。”外婆笑盈盈地说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外婆也有些话要对你说。” “嗯,外婆你说。” “你说过以后想要跟小宋共度余生,你现在才20出头余生还很长,世界很精彩但也充满了陷阱,未来遇到什么困难和矛盾,我们都看不见也不可预料,但外婆希望不论遇到什么都能遵循自己的心。”外婆看着心爱的乖孙,叹了口气,“异性恋在这个嘈杂的社会都很难坚持,更别说同性了。外婆算是帮你们解决了当前一个很具有阻力的外界阻碍,以后就看你们自己了。” “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乔风坚定地说,“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 “我相信你们。”外婆拍拍他的肩,起身去厨房看密封罐消毒好没好。 宋方今刚出地铁口就飘起了毛毛雨,这雨不大,但恼人。 他走到病房时,林外婆正在收拾东西。林外婆知道他来了,但当作没看见一般,一个劲儿地埋头干自己的事情。 “外公。”宋方今看着那头发花白,嘴巴略歪,一只手无力垂着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方今。”外公笑着开口回应他,说的不是很清楚。他这阵子做了复建,说出来的话已经比前阵子清楚多了。 宋方今点点头,“你回去好好休息和复建。” 外公点点头。 沉默一会儿,余秋红去结完账回来了。他们东西前一天已经搬走了一些,宋方今感觉自己也没必要去帮那个忙,“没事了的话,我先回去了。”他转身要离开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 “方今,你还会来看外公吗?”余秋红问他。 “会吧,不知道。”宋方今看了看她那张憔悴的脸,又看向了病床上那双抱着期待的眼睛,喉间一股苦涩的味道在慢慢渗开。 林外婆这时候弓着腰向他走过来,宋方今有上次被她泼开水的教训,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林外婆看着他后退的步子,停了下来。 她的肤色黝黑,眼角的皱纹如百年参天大树的树根盘绕,眼眶里是一双他看不透的眼眸,当她艰难地抬起头要挺直腰身看向他时,他这一刻深切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老了。 可这个女人还是那么无情冷漠。 “对不起。”林外婆哑着声,眼泪如泄水的水坝奔涌而出,“我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们一家...现在变成这样,一定是老天给我的报应!” 宋方今站在原地如惊天的雷电劈下来一般,天呐,这个女人居然在跟他道歉。他不知道一时间该哭还是该笑了。 余秋红连忙跑过来搀扶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方今,我们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以后你能好好地过。” 今天这是怎么了?!他看不懂他们,可是为什么心里忽然觉得没那么沉重了? 他看着无言地看着他们,离开了病房。 外面的毛毛雨越下越大,寒冷的风吹着雨滴侧飘,打着伞也能被淋到。秋冬下雨的风冷的生疼,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丝毫感受不到一点寒。反而是觉得呼吸畅快,一身轻松。 他就坐在医院大门不远处的老旧报亭下,不知道自我消化多久,朦朦烟雨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打着伞向他走来。 回到家,外婆把乔风熬好的姜汤拿了出来。 他小啄了一口,辛辣无比,皱着眉头一口喝掉,“你这是放了多少姜啊?” “大概有半斤吧。” 不到两百毫升的姜汤,放了这么多姜,这跟喝姜汁没啥区别了。 “亏你想的出来。”宋方今一脸幽怨,可不到半秒就笑了。 乔风看着他笑着的模样,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再细细一看,宋方今脸上的阴翳好像少了几分。 外婆当作不知情一般,“小宋啊,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放晴,我想去滇池喂喂红嘴鸥,然后回厦门咯。” 第56章 宋方今猛地反应过来,外婆来到昆明都快一个月了,却没带她好好逛过,心里十分歉疚,“这么快?我都还没带你好好玩呢,外婆要不在留几天吧?” “不了,我的伴儿们三缺一,催我好久了。”外婆说。 乔风手里掰着菌丝,看着外婆附和,“是呀,陈奶她都打电话到我这儿来了,你快回去吧。” 宋方今狠狠地戳了下乔风,乔风像是受了委屈一般,黑着脸说,“陈奶,她从早到晚都在问我外婆啥时候回去,这我哪遭得住呀,我也是有家室要照顾的人了,忙着呢。” “你快做饭去。”外婆故作嫌弃地说。 宋方今看着他们祖孙俩,嘴角上扬,眼里充满温情。趁着乔风去做饭之际,宋方今跟外婆学起了插花的技巧。 第二天,太阳出来了。 虽然是工作日,但是滇池上的人不少。乔风买了两包碎面包丁,倒在手里举着等红嘴鸥来啄食。 微风飘拂过湖面,在阳光的照映下荡起波光粼粼的涟漪,红嘴鸥在湖边盘旋、落脚歇息享受着美味的面包丁,此起彼伏地鸥鸟鸣叫声为冬天带来了如春天般的生机活力。 宋方今那双洁白修长的手捧着面包丁,一只红嘴鸥小心翼翼地驻足在他的手心,优雅斯文地啄食起来,他的手一动不动的,生怕惊着它进食。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它,嘴角微微挑起,纤长卷翘的睫毛一上一下的滑动着,阳光是直射在他脸上的,没有一丝阴影。 乔风站在他身旁,看得简直入了迷。 外婆喂完手里的面包丁,见状连忙给他俩拍了照。 快门声一按下的瞬间,美好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他们三个人手里的面包丁消耗殆尽,乔风又随机抓了两个路人小姑娘帮忙拍照留念。 照片上的他们笑得很灿烂,幸福。 “回家吧。”宋方今看着那照片,整个人被幸福围住了一般,暖洋洋轻飘飘的。 “嗯,回家。” 回家,多简单的两个字啊,当一个人能带着笑容说出这两字,那才是真正的家。 【作者有话说】 评论摩多摩多好吗[求你了][求你了]要完结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6章 好友 一大早,宋方今和乔风送完外婆从机场回来,眼看着时间还早,他带着乔风去逛了当地的早市。 市集是最能反应当地真实生活状态和极具烟火气的地方。 乔风看着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土特产两眼放光,那样子跟刘姥姥进大观园别无二致。他看到那菌子时眼睛都要掉出来了,惊诧问:“宝宝,那松露这么便宜?!在西班牙,两颗很普通品相的小黑松露最便宜的情况下换算成人民币都要三百了!” “云南特产。”宋方今看了眼那比大拇指大些的黑松露,再看那价格,露出一个浅浅的,带有几分得意的笑。 云南盛产菌子,简直就是爱吃菌的人的天堂。 “我要买点回去做黑松露炒饭。”乔风走到了那摊主面前,用流利地中文跟摊主拿了个袋子,接着跟不要钱似地挑起黑松露放进袋子里。 一大早边走边买,等逛到菜市场里老牌米线店的时候,两个人手上提了将近十来个袋子,全是不同种类的菇。 米线店里人很多,一位阿姨跟他们拼了张小桌子,阿姨见他们买的菌子很多,还细心地跟他们说起了各种菌子的做法,哪种菌子怎么做最能保持住那鲜味。 乔风听的很认真,还跟阿姨讨论了起来。阿姨没想黑发银眼的老外讲的中文这么顺溜,聊的那叫一个起劲。 “宝宝,我们去买只老母□□?”乔风拽着宋方今要往活禽市场走去,“晚上和菌子一起煲汤。” 宋方今犹豫了下,“好。”他是有点排斥那地方的,有股腥味还混合着别的味道,不好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脏。但他想去,那就去吧,又不是天天去。 刚走到活禽市场的大门,乔风停下脚步,“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 宋方今惊讶地看着他,那表情像是内心被窥探了一般。乔风握起拳头用干净的手背轻轻地捶了下他的肩,笑着低声说:“等我。” “好。” 他看着乔风自己一个人进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甜蜜。他就站在外面等着,一会儿飘来股板栗香,热乎乎的天吃上香甜软糯的板栗别提多幸福了。 他顺着气味和小摊贩的吆喝去买了一大袋新鲜出炉的板栗。 此时,乔风正站在他刚才等他的位置焦急地张望着。 “我去买了点板栗。”宋方今举起那一袋飘着热气的板栗。 “吓死我了。”乔风松了一口气。 宋方今听到这话总感觉乔风对他那一次不告而别产生了阴影一般,每次他找不到人就会感到很紧张。他拿起几颗板栗剥开暖呼呼的外皮,“来,尝尝。”黄澄澄的板栗递到他嘴边。 乔风微微弯下腰张开嘴咬了起来,果然很香甜。他一口气吃了六颗。 因为东西太多,回去的时候没挤公交,而是打车。 宋方今坐在车上时的脸色没以前难看了,但还是能看出他不舒服。 “宝宝,要不我去买辆自行车吧?一直打车也挺不方便的。”乔风说。 宋方今看着他,沉默了下,转身去房间里拿出了一把车钥匙,“车库里有车,没车确实挺不方便的。” 乔风看着那车钥匙,眉头皱起,解释道:“汽车也好,自行车也好,只是个代步工具。” “嗯。”宋方今看着他那张带着愁绪的脸,思考一番,“那明天去买自行车吧?出远门就开车,不出远门我们就骑自行车,跟以前一样。” “好。”乔风向前走近,用小臂搂着他的腰在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我收拾完这些就去洗澡。” 宋方今有个习惯,出门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我跟你一起。”宋方今说。 乔风眉眼弯弯,笑的很开心,拿出小板凳两个人坐在厨房里清理起了菌子。 两个人清理的很快,弄完之后他两洗个澡就回床上补觉了。说是要睡午觉,但是乔风折腾了好久才肯让他睡觉。 起身宋方今只要说“停”,乔风肯定是会停下来的。乔风还很年轻,这方面的欲望强烈能理解,而且,他自己也是想要的... 晚上乔风熬了一锅鲜美异常的鸡汤,还放了几味补身体的药材。 “给你补补。”乔风给他盛了一个大鸡腿和那补身体的药材,嘴角挂着笑,露出两颗洁白可爱的小虎牙。 宋方今看着那药材皱了下眉,趁着乔风去厨房端青菜,把那药材偷偷放进了乔风的碗里,又盛了两块鸡肉盖住那药材。 “谢谢宝宝。”乔风看见他帮自己打汤,笑得简直要花儿还要灿烂了。 宋方今露出一抹坏笑,“你也补补。” 乔风看着他那少有的坏笑,心都飘了,他哪需要补啊?根本不需要,只要宋方今一个笑就能让他干劲十足,十头都能拉的住。 三菜一汤上齐,宋方今慢条斯理地啃起了鸡腿。不得不说,新鲜的鸡肉配上云南的菌子真的是人间美味。 鸡肉炖的软烂,味道鲜甜混合着菌菇特有的香味,菌菇肥美,一口咬下去十分厚实香甜,鸡汤里的油被捞起,汤汁透亮甘甜。 乔风喝完汤,吃完肉,看着碗里的药材陷入片刻沉思,他不怎么喜欢吃这种像白色枯木一样的东西,但这是宋方今盛给他的啊,他面无表情地吃完了。他仔细观察着宋方今吃饭,发现他一直在吃肉和蔬菜根本没吃过那些药材。 “宝宝,药材那些你吃完了吗?”乔风脖子向前倾盯着他的碗。 “吃完了啊。”宋方今照着他的模样看了他的碗,得意地笑了出来,“你吃完的。” “......”乔风的脸一下子暗了下来,但是看到宋方今笑的那么开心,他又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的,就缺铁性贫血嘛,平常多吃含铁的东西就行了。”宋方今笑容收敛了些。 “嗯...我这两天研究研究菜谱。” 吃饱喝足之后宋方今打理起了花瓶里的花,乔风则垫了张瑜伽垫坐起俯卧撑。 活该人家有肌肉呢,宋方今心想。 他刚换完花瓶里的水,手机就响起了。是庄煜轩打来的。 “宋哥,干嘛呢?我过两天回昆明了。”电话里传来庄煜轩疲惫地声音。 乔风此时就坐在他不远处,他又是开的免提。乔风听到电话里的人叫的很亲昵,目光警觉地盯着手机。 “在给花瓶换水。”宋方今说,“休假吗?” “辞职了。公司前两周裁了好多人,我以为会涨点薪资结果还压低薪资,我一个人干三四个人的活,设计岗又干运营又干产出的,搞不动搞不动。” “那确实挺累的,什么时候到昆明,我去接你。”宋方今目光看向乔风,对上了他那警戒地神色,“再带你见个人。” 第57章 “后天吧,明天收拾一下东西。” “行。” 宋方今又跟他唠嗑了一会儿,一旁的乔风已经听不下去坐不住了,一直挠着他的痒痒肉让他赶紧挂电话。 “他是谁?”乔风眼神幽怨,酸酸地问。 “一个一起长大的朋友。”宋方今摸了摸他的头。 “哦...”乔风不甘心地应了声。 “他回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宋方今叹息说,“我就他一个知心朋友了。” “你还有我呢!”乔风像是炸毛一样凑过来搂着他的脖子。 宋方今会心一笑,小狗吃醋了。他摸了摸他的脸,四目相对,柔声说:“你跟他不一样,他是朋友,你是爱人,是伴侣。” 他声音温和有力坚定,乔风心里的醋意瞬间化为了甜蜜。 是爱人,是伴侣,比所有的解释和承诺都要直白。 “好。”乔风那双搂着他脖子的手,渐渐地,往下移了移,到了腰处。他低下头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迷恋地蹭着。 宋方今很享受这种亲密行为,把头仰在沙发上靠着,任由他来。 “你想结婚吗?”乔风蹭累了就把他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洗过澡之后那清爽的柠檬味。 宋方今忪怔下,他想过以后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却没想过结婚这件事。 因为不被允许。 他扭头抬眼望着他,咽了下口水,“想,但......” 乔风松开他挪了一下位置,双手捧着脸,目光真挚深情,“西班牙可以,合法的。” 宋方今看着那双眼睛,心跳的无比快,喉结一紧,“好。” 乔风的大拇指在他脸颊两侧打了两个圈,嘴角上扬,那双银色的眼睛明亮如星,捧着他的脸轻轻咬吸那张粉粉润润的薄唇。 中国有句古话,自古薄唇多出薄情之人,可他眼前的人却是无比温柔和纯情。 夜晚,窄小的沙发上,偶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屋里的鲜花也比不过那香艳的画面。 宋方今躺了两天,直到庄煜轩到昆明前的几个小时,他才有活动的欲望。 他没让乔风跟着一起去接机,让他留在家里做等着。 庄煜轩的行李很轻简,一个双肩包一个行李箱。 “宋哥,你不是带我见个人吗?”庄煜轩一直都记着宋方今说的话,见到他自己一个人来不禁疑惑。 “他在家做饭等我们。” 庄煜轩竖起个大拇指,“非常好。” 两人是挤着地铁回去的,到家的时候乔风已经把菜全都做好了,还等了一小会儿。 “你好。”乔风给他们开了门,上下打量了一圈庄煜轩。 庄煜轩不算矮,净身高有一米八,但是看到这个比自己高的年轻人时,不禁吸了一口气,“你好。” “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乔风说。 庄煜轩看到桌上清一色地道的家常菜时不禁眼前一亮,心想难怪他能拿捏下宋哥。 吃饭的时候几乎都是宋方今在跟他聊,乔风在一旁埋头吃饭,就差嚼着蔬菜都能发出嘎吱声。 直到晚上九点多,三个人的饭局才算结束。 乔风和宋方今送了他出门,庄煜轩就住在对面,两家之间就一条走廊的间距,很近。 庄煜轩开自家门之前,开玩笑道:“宋哥,下次我懒得做饭能不能来你家蹭个饭?” 宋方今余光瞥了眼乔风那张说不上高兴的脸,抬起那双深邃地眼睛看着他,笑盈盈地说:“这就要问问乔大厨做不做饭给我们了。” 【作者有话说】 番外还没想好写啥[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7章 陵园 天黑的越来越早,加上今年是个冷冬,宋方今出门的意愿一再下降。有时候乔风跑完步回来做好早餐,他都还没起床。 但这几天,宋方今起的很早,起来后他又什么都不做,呆呆地坐在阳台上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乔风坐在他身边时都能感受到那浓厚的悲伤,可一问,他只是摇摇头。 元月27号那天,宋方今一大早起来拉着乔风去了花市。 他挑的花不是家里常放的玫瑰向日葵,而是买的菊花,还是白色的。 “怎么忽然要买这个颜色的花?”乔风困惑地问。 宋方今看着那花愣了几秒,“想带你去见三个人。” 三个人,买白色的花,指向性这么强,乔风不可能不知道,他看着他脸上多了几分暗。 难怪最近宋方今心情低落,原来是忌日要到了。转眼间,他们离开人世已经有一年时间。 买完回到家,宋方今跟乔风一朵一朵的修剪和整理,最终扎成了一捧硕大的菊花,白菊间点缀着不同颜色的小雏菊,多了几分鲜活。 “乔风...”宋方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怔怔地看着那束白花眼神黯然无光,声音充满了悲意。 乔风起身走到他身后蹲了下来,双手勾着他的脖颈,脸贴着他的脖颈处缓缓地摩挲着,潮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尖,低声道:“我在呢。” 宋方今微微偏过头余光看着他那双温情的眼,“很遗憾以这种方式让你们见面。” 他父母对自己性向很清楚并无过多干涉,只说决定了就带人回家见见。随着这两年年龄渐长,他就曾幻想过自己带另一半回家的场景,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吃个饭,逛逛街。 可现在见面是去那冷冷清清的陵园,哪怕他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有任何回应。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喜欢给幻想当头一棒,那一棒下来不管真真假假全都破碎成片,哪怕你再怎么努力拼接都无济于事。 “没关系。”乔风顿了顿,轻轻地咬了一口他脖子上的软肉,“人生本来就是充满遗憾的。” 但人和人之间的遗憾不同,它可以是今天排了好久的队,轮到自己时那份美味售罄了,它可以是因一念之差而错过了自己最想到的东西,再回首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供自己抓住,它可以是一场意外就再也见不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那些人是拼死把自己救下的,他们死了,自己还活着。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心里的苦涩如潮水般翻滚而来。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要抱着带有遗憾的心态去度过,好吗?”乔风坐到了他面前那双明眸巴巴地看着他,“我想等我们老的时候再回首往事会感慨,这辈子值得。” 宋方今摸了摸他的脸,彷佛真能看到几十年后他们两个年老岁色衰后在一方天地里感慨着他们的过往,想到这儿,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感慨和暖心,眼里充满了向往,“好,等到年老的时候能够坦然地说出这辈子值得。” “一定会的。”乔风把他搂进怀里,轻轻地咬了下他那敏感的耳垂。 下午那会儿,宋方今打算做点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吃的红玫瑰年糕。 红玫瑰年糕一般是春节期间食用,用的是玫瑰酱、红糖、重瓣玫瑰花瓣来放进蒸熟的糯米里捶打成年糕。 手工捶打出来的年糕保留着米香和玫瑰香,口感软糯带着轻微的颗粒感和糯米的清甜,就连他这个不算爱吃甜食的人一次都能吃个三四块。 他妈妈平日里爱做糕点、面包之类的东西,还专门把那些材料、过程步骤写在了一个小本子上。他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本子,跟乔风按上面的步骤做起年糕。 洗米,蒸米,熬酱,放到舂盆里反复捶打,而打年糕的重任落到了活力满满的乔风身上,他开心得像是个吃到糖果的小孩儿一般。 厦门那边过年也有过年期间打年糕的习俗,但他只有在小时候参与过,他舂着糯米时可起劲了,还觉得这比他玩过的手工活动都好玩。 其实打年糕这项活动费时费力,除了在邻里亲近的乡下会全村人一起轮流舂打,市区各家各过各的几乎见不到手工捶打的了。 一顿操作天已经黑了。年糕也捶打出来了,宋方今趁着还热乎尝了一大口,手工捶打出来的年糕黏性比机器打出来的高,他吃进嘴里时生出一种嘴巴被黏住的错觉。 “啊~”乔风微微蹲下张开嘴巴,“我也要尝尝。” 宋方今上下扫了他一眼,两手空空的,“你不是有手吗?” “我手上没涂食用油,会粘手的。”乔风抓起他的手,试图想要咬下站在他手上的那一大坨年糕,停顿半秒看着他那带着的一次性手套,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再戴个手套的话,那太不环保了,你说是不是?” 宋方今温柔一笑,抓起盆里的一小撮年糕揉成一个小球送到他嘴边,“够不够?” “不够。”乔风张嘴吃掉了那圆溜溜的年糕,一副笑嘻嘻地模样,“不够,你把它们弄小点,要不然一大口的咬不过来。” 宋方今又给他搓了几颗只有小指关节这么大的,喂了好几次,他还吃的上头了起来一直叫他喂。 “不能吃了,再吃晚上容易消化不良。”宋方今收了手。 第58章 “好吧。”乔风不舍地看着他手。 宋方今揉了揉年糕发现它已经快要凉了需要放进模具里定型,要不然凉了不好定型。 乔风在一旁收拾起灶台和准备晚饭,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忙活着,家的概念在此刻变得具象化和令人动容。 第二天一早,两人带好东西骑着自行车前往了陵园。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驱散了冬日里的寒意。 陵园在郊区,四周是树林,刚踏进陵园半步,那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墓碑映入眼帘,一阵阴寒的风袭过,宋方今目光落在了最后排的一个小角落里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乔风牵起他冰凉的手,“走吧,叔叔阿姨和妹妹在等我们。” 宋方今抓紧他的手向他们长眠的地方走去。 “爸妈,悦悦,我带人来看你们了。”宋方今蹲下身拿出篮子的毛巾一丝不苟擦拭起墓台和墓碑的每个角落。 他爸爸妈妈有洁癖。 乔风见他擦好便把花和年糕摆放在墓台上,板板正正地站在墓碑前,表情严肃地掬了个躬,“宋叔叔余阿姨,悦悦妹妹,你们好。” 宋方今听到他这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愣地看着他。他没想到乔风居然会这么正式,真的就像是第一次见亲家一样。 还没等宋方今说话,山间就吹来了一阵风,满地枯黄的落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一般。堆成小山堆的叶片顺着风,将三片叶子飘到了乔风的脚边,看起来在行礼。 人死后不过是一把土一把灰,可是逝去的人在活着时爱着的那个人,对他的爱却是亘古不变的。 “宝宝,你看!他们是不是很欢迎我?”乔风小心翼翼地捡起脚下的那片叶子,惊喜地说。 “是的。”宋方今看着那叶片,又转过头看了看墓碑,手指滑过碑上写的人名,“他们很喜欢你。” 乔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语气却是十分庄重,“我会帮你们好好照顾他的。” 宋方今怔在原地,双眼直愣地看着他,心里是说不出的甜蜜和苦涩。半晌,他走上前钩住了乔风的手,十指紧扣,偏过头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牵着手在墓碑前鞠躬。 一次,两次,三次。而这三次鞠躬里,包含着太多太多的情感和当地的习俗...... “乔风,我想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待会儿。”宋方今哑声说。 乔风犹豫了下,“那我出去等你。”他每走一步,都会回头看两眼。 宋方今席地而坐,双眼无神地看着眼前那黑色的墓碑,脑子里一片空白,可情绪却像蚂蚁爬满了糖霜一般密密麻麻。 乔风站在陵园门口望着宋方今所在的位置,他知道,他需要自我消化。 没多久,他身后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乔风?” 乔风正看的入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以为真在白天见鬼了,猛地回头看,对上了一张困惑的脸。 “庄煜轩。”乔风敛起了脸上的惊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终把目光落在了那束白菊上,“你来看叔叔阿姨?” “嗯。”庄煜轩向陵园里扫视了一眼,“你跟宋哥一起来的?那你怎么不进去?” “刚才进去了,我现在出来等他,他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庄煜轩顿了顿,“那你在外面等吧,我进去看看。” 乔风:“。” 庄煜轩进了陵园,哪怕路都不用看,他都能找到那墓碑。 去年事发后,宋方今身上还带着伤,后事一大半都是由他家来料理的。后面宋方今出了国,他也来打扫过两次。 “宋哥。”庄煜轩看着宋方今那失魂的模样,低声叫了一声。 宋方今木讷地回过头,“你来了。” 庄煜轩今天会来,是宋方今意料之中的事情。当初是宋方今家先搬进的这个小区,后来庄煜轩也搬来了,他们两小孩玩的欢,两家父母也就熟络了起来。庄爸生意场上失利时,他爸还掏出了压箱底的钱帮他度过难关,至此两家更加的交好。 庄爸在得知宋家失事后气愤不已,托人找了全国最顶尖律所的律师来帮他打官司,找墓地,办后事...... “嗯。”庄煜轩闷闷地应了声。 宋方今起身拍了拍他的背,感慨道:“煜轩,谢谢你,谢谢庄叔叔。” “我们也应该谢谢你们。”庄煜轩回忆说,“要不然当年宋叔叔倾囊相助,我今天怎么可能还能站在这里。” 宋方今张口想要说话,可随着喉结滚动,沉默了下来。 “不说这个了,我来还想告诉你个事情。”庄煜轩说,“今年不能陪你过年了,我堂姐过两天结婚要赶着回去。” “好。”宋方今说,“那你呢?” 庄煜轩大笑了声,“你可打趣我吧,我才26暂时没那想法。” “有了的话跟我吱一声,我要做伴郎。”宋方今打趣说。 “行。” 两人又聊会儿,庄煜轩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一个小时后的高铁,真要回去了。” “嗯,记得帮我跟叔叔阿姨问个好。” 庄煜轩点点头,握着拳头捶了捶他的肩头,“好,那你和乔风,好好地...” “知道了,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宋方今看着他,脸上挂着笑意。 庄煜轩翻了个白眼,“那我走了,保重身体。”转身走了。 宋方今看着他离开地背影,缓缓地转过身,“爸妈,悦悦,我回去了。你们在那边过个好年,我...我也过个好年,我们都过个好年......”说到最后,声音多了几分哽咽。 一阵风拂过,陵园后的树枝全都弯了下来,树叶发出悦耳的悉悉索索的响声。 宋方今仰着头看着那树梢,眼神变得十分清亮,嘴角微微上扬低语道,“你们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是听到了吧...我也听到你们说的话了。” 乔风在外面等的很焦急,庄煜轩都出来了,而宋方今还没动静。 “小老外,以后...你跟宋哥好好过。”庄煜轩走到乔风面前停了下来。 乔风皱了一下眉,底气十足地说:“当然。”他一旦认定了谁,就不会动摇。 庄煜轩笑着点点头,上了车扬长而去。 “看什么呢?”宋方今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他一下。 “没什么。” 宋方今挑了一下眉,流露出几分狐疑的神色,但没多问,笑说:“我们回家吧。” 乔风看着他脸上的阴翳全然不见,眼睛清明无比,心想他心里的心结一定是解开了,心情瞬间变得畅快,欢快地说:“好,回家。” 宋方今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细细享受着阳光的温暖,微风的和煦和身边这个人带给他的“新生”,心底的灰色迷雾渐渐消失殆尽。 回家的路上,乔风绕路去了一趟邮政局拿一份跨国文件。“你来拆吧。”他把包装撕开,里面是一份精美的帖子。 “这是送给我的?”宋方今不解地问。 “是的。” 宋方今犹豫几秒,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帖子上的金丝绳,入眼是一张很地道的欧式邀请函,上面写着英文和中文。 英文是nicky写的,中文是叶琳写的。 宋方今看了上面的内容,一脸惊讶地看着乔风。 第48章 正文完 nicky和叶琳特地发来了一张跨国邮件,因为他们工作上挤不出太多空闲的时间,想邀请宋方今去塞维利亚过年,但要是宋方今不想过去,叶琳他们会尽量掏出时间来中国跟他们一切过年。 “乔风,你想回家吗?”宋方今问。 乔风挑了一下眉,“你在哪,我就在哪。” 宋方今犹豫几秒,“那我们回塞维利亚吧。” 乔风一听到这话激动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真的?” “真的。”宋方今看着他那开心地模样,心想在哪过都是一样的,重要的是开心。 “那我们过两天走?去买点年货带过去。”乔风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看着他。 宋方今眯起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喜欢耍大脚和撒娇的狗,笑说:“好,可以多买点干玫瑰给你妈妈。” 乔风皱了一下,以一种深不可测地目光看着他,低声道,“她也是你妈妈。” 还没等宋方今接话,乔风坐到了他身旁,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在不久的将来。” 宋方今微微转过头,他那纤长卷翘的睫毛偶间划过他光滑的下巴,喉结滚动了好几圈,长吸一口气,“过完年,我们就结婚吧。” 乔风听到这番话瞳孔地震了,他想过他们结婚会是半年后,一年后,两年后.....但没想到宋方今居然这么快... “真的吗?!”乔风激动地抓着他的肩膀问。 “真的,你没听错。”宋方今笑盈盈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像是暗夜里的深水,让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陷进去。 从乔风提起结婚这件事他就已经在思考了。思来想去,乔风是那个最合适的,也是唯一的结婚对象。 第59章 “太好了!”乔风跪在沙发上,捧着宋方今的脸肆无忌惮地亲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开心得失控了,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宋方今亲口说要跟他结婚!他要跟宋方今结婚! 宋方今被他亲得几乎是要喘不过气,用力地别过头支支吾吾地说:“你再...唔...你再亲我要窒息了。” 窒息!宋方今可不能窒息! 乔风这才放过身/下的人,“没控制住。” 宋方今半眯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心想要是控制力太差的话,以后结了婚他身体应该有点吃不消。他撑着沙发起了身,看着乔风那有点失落的脸,心瞬间软了下来,无奈地摇摇头,凑近在他唇边“啵”了一口,“该起来去准备东西了。” “好。”乔风语气高扬,可眼里却压着欲望。 宋方今带着乔风去了市集上采购东西,买的东西全都是云南当地的特产,菌子就占了大半。要不是宋方今阻拦,乔风真想把所有的菌子种类都给买下来。 当两天大采购结束后,他们把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最后整理出了5个大行李箱和两个手提箱。 乔风还觉得带不全呢,恨不得再加一个行李箱。 这一看不知道的人以为他们要搬家呢。 “又不是不回来了。”宋方今收拾完东西累得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国外的调料不齐全,做出来的饭菜味道跟国内有差异的。” “也是。”宋方今眯起了眼睛,这两天他两从早跑到晚的采购,晚上还经常被索要亲亲抱抱,累得很充实。 乔风见他要休息便回房间里拿了张毯子给他盖上,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就去从厨房里准备晚饭了。 飞机是第二天中午,这次是要先飞到上海坐直达伦敦盖特维克机场再转机到塞维利亚圣巴勃罗机场,耗时整整24个小时。 飞机落地的时候宋方今脸色铁青一样,十分难看。 nicky和叶琳已经在机场等了,daniel 和pablo也刚好到机场外。每人都推着个行李箱走出去。 因为nicky的车后备箱很小,东西几乎是放在了daniel那辆商务车上。乔风有点看不懂为什么daniel买的是商务车,但没多问。 到家后当当激动地扑了上来,但宋方今头晕脑胀的难受就先去休息了,当当跟着他进了房间,安安静静地守在床边。 “妈咪,我和宝宝想过年后结婚。”乔风对着正收拾东西的叶琳说。 叶琳惊愣半秒,她想过他们两个的事情,但没想到他们结婚的决定来的这么快,“你想好了?小宋想好了?” 一旁的daniel和pablo惊奇地看着他。 “嗯,我们都想好了。”乔风一脸坚定。 叶琳眉头微挑,“你长大了,这事情你自己决定。” “carlos,你真想好了吗?”daniel凑过来问。 乔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再看看一旁的pablo,笑说:“当然,你跟p不是闪婚?” “...”pablo无语地瞥了daniel一眼。 pablo跟daniel早在去年的二月份就结婚了,是隐婚。两人当时谈的上头,没几天就把证给领了。这件事到去年的八月份身边的朋友才知道。 叶琳把其中一个大行李箱里的东西收拾好,腰都酸了。看着还剩下那满满地三个大箱顿时没了耐心,洗了个手要出门,“你自己整理吧,我出去玩了,晚饭记得做我的份哦。” “行,那爸爸能不能留下?”乔风堵住了他爸要出门的脚步。 叶琳给nicky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亲爱的,我会带小蛋糕回来的。”食指甩着跑车的钥匙出门了。 nicky一脸无奈,冲着她甩了个飞吻。 daniel和pablo要回去准备今晚营业的酒水,房子里就生下了他们父子俩。 父子俩果然整理完东西,乔风又拉着他爸做了一屋子的卫生到下午六点半的时候才算结束,他去房间看了一眼,宋方今还在睡,便安心地到厨房准备起晚饭。 宋方今睡了一整个下午,陆陆续续地做了很多梦,但醒来时一个都记不住,也算是睡了个好觉。 他醒来就闻到了饭香味,一闻就知道是乔风在做饭。 桌上已经摆满了地道的中国菜,叶琳还买了一个十分精致好看的杏仁蛋糕在一旁当做饭后甜点。 “你醒啦?正好汤好了,快来吃饭了。”乔风从厨房端出汤放在桌上后就往围裙上抹了抹手,凑过来两只小臂夹着他的肩膀轻轻地啄了下,“睡的怎么样?” “睡的挺好的。”宋方今余光注意到坐在沙发上一副吃瓜模样的两个长辈,微微偏过头,“先吃饭吧。” “好。” 叶琳和nicky看到这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两眼放着精光。夫妻两更是把身材管理抛在脑后,叶琳吃了三碗米饭,nick吃了五碗米饭。 宋方今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但又不好问,便埋头吃了起来。 “小宋啊,你肯定是好奇我跟叔叔为什么吃的跟恶狼一样吧?” 宋方今嘴角抽动了,尴尬地笑了笑,心想表情管理没做好。 “前阵子我跟他都在英国,每天吃饭就跟渡劫一样。”叶琳咬了一大口茄香味满满鲜嫩多汁的牛腩,“还是中餐好吃。” 吃过饭,夫妇俩担起了打扫卫生的责任,宋方今牵着当当和乔风一起出门去遛弯。 “你想办成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乔风挽过他的肩。 宋方今思虑片刻,“都可以,一切从简就好。” “那要不这样,吃的方面我们准备中餐,仪式方面就用西式最简洁的那套?”乔风说,“来参加的人就我们认识的那些,daniel两位,javier他们,外婆,庄煜轩,还要miguel叔叔,alicia。” 宋方今听到javie时眉头微皱,上次在海边餐厅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疑惑问:“javier和韩落?” “嗯,javier只跟我说至少现在韩落不会躲着他了,只是还不太乐意搭理他。”乔风解释道。 “所以韩落还在塞维利亚?” “对,他没回去。”乔风的声音低了下来,往下的事情他不想再跟宋方今透露半分了。 宋方今也没在往下问,淡声说:“那我到时候叫叫他。” “行。” 在年关降至,乔风把家里布置的非常温馨喜庆,同时叶琳和nicky也收拾起了东西要往外搬。 这栋房子原本是外婆留给叶琳的,但是叶琳在乔风6周岁的时候做了财产转让过到乔风名下,打算在他结婚之前就搬出这里去之前nicky在郊区买的小公寓住。 大年三十当天,四个人一起忙活准备年夜饭,在下午三点左右,乔风接了一通电话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主厨出门了,只剩下三个帮手面面相觑。 “小宋,你觉得乔风是出门去干嘛?”叶琳问。 宋方今想了想,脑海有各种各样他出门的原因,但决定想个最不切实际的,“去接人吧?说不定是接外婆?” 叶琳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她妈今天早上还在跟她说在准备年夜饭呢,怎么这会儿就到飞机场了? 不太现实。然后她起身去打电话给她妈了。 nicky坐过来跟他聊天。这还是宋方今头一回跟nicky正儿八经地聊一回,令他意想不到的是nicky是一名欧洲这边最顶尖的心理医生之一,而当当不是一条简单的狗。 当当受过专业训练,是条持证上岗的抚慰犬。之前宋方今还觉得很奇怪,他心情低落的时候当当就会很安静的陪在他身边,不吵也不闹,心情燥郁的时候当当会咬着自己的裤脚,让自己动起来转移注意力。 “你看起来和一年前不一样,现在一定是走出困境了。”nicky笑道。 “嗯,心结解开了。”宋方今浅浅一笑,“是乔风带着我走出来的。” “你让我们看到了他很成熟的一面。”nicky语气带着感慨,那个爱撒娇,爱玩追求刺激把生命看的很轻的小孩终于长大了。 “咔嚓”的开门声顿然响起,三人聚精会神地看向门口,乔风手上提着行李,露出一抹坏笑,“我回来了。” “还有我。”外婆从乔风身后探出了头,笑眯眯地看着大厅里的三人。 “妈!”叶琳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去抱了抱自己的妈妈,“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还骗我说你在做年夜饭。” “给你们个惊喜。” 乔风放下手提箱走到宋方今身后,手特别犯贱地伸进了他的后背想要取暖,“你刚才是不是猜到我去接谁了。” 宋方今被他这忽如其来的冰手激得“嘶”的一声,“是的。”他回过头无语地看了一眼那咸狗爪,“快拿出来。” “好。”乔风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那我今晚放在放进来。” 国外的家庭氛围很开放,但好歹这屋里还有老一辈中国人呢。宋方今臊得脸都红了,磕巴道,“快去做饭。” “遵命!”乔风屁颠屁颠地走进了厨房。 第60章 可他刚进厨房没多久,当当也扒拉着前爪要往他腿上放。 外婆跟叶琳夫妻俩聊了起来,宋方今一个人在那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起身进了厨房给乔风打下手。乔风乐的嘴角就放下过。 乔风家的厨房也不大,两个大男人在里面略挤,但也是这样狭小的空间,两个人一起忙活着年夜饭更有一种温馨小家的感觉。 晚饭有清蒸海鲈鱼、红烧肉、鸡枞菌鸡汤,清炒牛肝菌、枣泥乳扇卷、冲菜炒火腿、蒜蓉菜心和冷片牛肉,都是云南地区年夜饭常见的菜品。 调料、菌子那些大部分都是从昆明过来的,吃起来跟在当地吃的没区别,就像是在自己故乡过年一样。 宋方今忽地就明白为什么乔风要买这么多东西带过来,一顿像样且地道的年夜饭更有家的味道。 “小风厨艺大长进!”外婆夸赞道。 宋方今看了一眼乔风,跟着外婆附和道:“确实比以前做的更好吃了。” 乔风一脸满意傲娇地给外婆和宋方今加了一块鱼腩,“好吃就多吃点。” nicky咳了一声,乔风这才给注重身材管理的夫妇俩各自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被叶琳狠狠地瞪了一眼。 “外婆,这次来塞维利亚就定居下来吗?”宋方今问。 “妈,来了就定居在这边呗。”叶琳说。 她很想把她接过来住,这样也好有个照应,可她就是不愿意,说是根在厦门,老了得归根。 “我来参加完他俩婚礼就回去。”外婆说,“你们可别再劝我留下来了,在厦门我能去赶海、搓麻将、种菜、听听戏,这边都是些浮华得没趣儿的活动,这不是让我折寿嘛?” 叶琳乖乖闭上了嘴。 外婆觉得这话题坏了吃年夜饭的氛围,转而把话题移到了他俩婚礼准备上。 乔风和宋方今把大致想法告诉了外婆,外婆赞许地看着他们,还补充了一些细节。年夜饭上就把婚礼的进程给决定了下来。 婚礼举办时间是中国农历的元月初九,现在有一周的准备时间,堪比闪婚的节奏。 婚礼上的餐食由外婆邀请在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的中餐大厨来掌勺,场地在埃尔比索-德尔阿尔科镇上的最大一处庄园,那里人少安静,周围种满了绿树和鲜花,不用过多准备和修饰就很美。 年夜饭后,外婆和叶琳他们回了郊区的小公寓。家里就只剩两人一狗。 宋方今习惯饭后一个小时洗澡,他吹头时才猛地发现他们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婚礼都开始准备了,但是戒指还没订呢。 他裹着棉袍坐在床上等乔风洗完澡出来商量一下。 乔风穿着个短裤从浴室里□□地走了出来,叶琳和nicky搬出去之后他穿成啥样都无所顾忌了。他身上的水珠顺着分明地肌肉线条渐渐地没入到暗中,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的比例简直就像个行走的衣服架子。 “我忽然想起来,我们还没订戒指。要不我们明天去订戒指吧?”宋方今看着他湿漉漉的样子,咽了下口水,随手甩了床边一张干毛巾给他,“天气冷,快擦擦,穿上衣服。” 乔风接过那毛巾在身上简单粗暴地扫过一下就丢到了椅子上,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了他,“戒指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办好了。” “什么时候?”宋方今转过头惊讶地问。 “跟你提结婚的前不久我就已经在物色戒指了。”乔风抱着他的后背,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想来这两天应该做好能取货。” 宋方今转过身,对上了他那张硬朗的脸,思考片刻,抱住了他,“乔风,谢谢你。很多事情你都做的很细致很体贴,但我不希望全由你一个人来操办,好吗?” “好。”乔风说,“但是有时候我也希望你能够很坦荡的接受我对你的好,我喜欢照顾你看到你开心的笑,我会很有成就感和满足感。” 他接着埋头在宋方今的颈窝处,沉声说:“我好爱你。” 宋方今只觉得颈窝处像是被高压闪电击中,电流从那儿渐渐蔓遍他的全身,酥麻地动弹不得。半晌,他缓缓地抬起手抓进乔风那浓密的黑发里,温热的唇贴上了他的额头,“我也好爱你。” 乔风抬起眸动情地看着他,反手把他压倒在床上,手撑着床板在他耳边,声音低沉悦耳,“准备到零点了,算是新一年,我们换几个新的姿势。” 宋方今看着他那渴望的眼睛,心跳飞快,轻轻地点点头。 大年初一当晚,坐着、躺着、站着、趴着,床上、椅子上、桌子上都是他们爱意似火横生的痕迹。 宋方今睡醒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因为乔风给他做了after care,起来之后他简单洗漱就下了楼。腰简直就像是被拆解了一般疼痛,从楼上下来他一秒都没多站,一屁股直接坐到沙发上。 他刚坐下没两分钟,乔风就跟外婆他们进了家门。 “你醒啦?”乔风嬉皮笑脸地走过来问,还顺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嗯。”宋方今被按的很舒服,闷声应了他。 “我去下碗面条。”外婆说。 叶琳也拍了拍自己的肩,nicky很识相地站到身后给她揉了起来。 宋方今不禁笑了起来,心生一股前所未有的释然和愉悦,或许是因为心结已经解开了再加上这样开明的家庭环境让他心里没有压力。 宋方今看着外婆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抓住了乔风的手,“我们去给外婆帮帮忙。” “好。” “外婆,我们来吧,你去歇着。”宋方今说。 外婆犹豫了下,笑着点点头出去了。 一家人中午就这么和和气气地吃起了海鲜面。 婚礼将至,用过午饭之后,一伙人都各自忙活了起来。叶琳和nicky要去联系乐队,外婆和乔风去跟厨师们沟通菜品,宋方今要给参加婚礼的宾客发邮件和请帖,还有买西装。 发邮件和写请帖不难,买西装这对他这么个选择困难症的人来说简直头大。 他发邮件的最后一个人是庄煜轩,但秒回的也是庄煜轩。 “宋哥,怎么我一走没多久,你就发邮件告诉我要结婚了?这事儿定了才跟我说啊?”庄煜轩语气带点怒意和抱怨。 宋方今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紧不慢地说,“我也是前两天刚定下来的。” “你可真想好了?” “想好了,想的很清楚。” “虽然西班牙同性结婚合法,但是那证书在咱国家没有法律效率,万一你哪天受委屈了就跑回国,可别忍着那口气。” 宋方今早在结婚之前就已经了解到这回事了,他和乔风结婚只是想像看一本经典的书籍一样打开一份富有仪式感的华丽序章加深印象。 也是为以后一起生活做个值得纪念的铺垫。 “我不会受委屈的,相信他。”宋方今莞尔一笑,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电话那头的庄煜轩顿了顿,说:“我相信你们。你这太突如其来了,我买大后天的机票过去,到时候联系你。” “嗯...你能来我很高兴。”宋方今说。 “胡说什么呢,好兄弟必须要去的。”庄煜轩说,“诶行,就先这样,明天我姐结婚呢,现在要去帮忙了。” 说完,宋方今又选起了西装。他上一次穿西装还是毕业答辩那天,完全是对西装没有任何了解,在他眼里每套西装的最大区别就是颜色和一些小设计了。但图片上的小细节他是真看不出来。 不多时,他忽地想起还有袖扣和胸针这两配饰,于是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没多久他就到了当地有名的西装配饰店。柜台里摆放着各种领带、胸针、纽扣和袖扣。 宋方今物色了一圈,最终决定买袖扣。 “什么颜色的西装?”店老板见他有买袖扣的念头,走过来问。 “白色。” 店老板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宋方今往前走,他跟着他往前走,一低头就看到了那几枚传统的圆形和水滴型水晶袖扣,水晶的颜色不一,质量上乘的在微弱的灯光下闪出璀璨的光芒。 “我想看看这个。”宋方今指向柜台最角落里的一颗湖蓝色的切面里带着零碎白点的水晶袖扣。 店老板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袖扣,还贴心的拿出橡胶手套给宋方今。 宋方今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袖扣不简单,他戴上手套后轻轻地拿起了那枚袖扣放在窗口处观察,那水晶的切面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层淡淡的蓝光,十分瞩目。 跟乔风一样。 “我买这个。”宋方今目光真诚地看着店老板说,“能不能打个折?” 店老板看着他犹豫了半晌,一副肉疼地模样,“就9折。” 宋方今看着那卡牌上的价格,深吸了一口气。店老板见状补充道:“我这卖的包真。” “打包下来吧。”宋方今一脸平静,钱包却痛哭流涕。 但想想,这个袖扣乔风很喜欢很合适的话,那都是值得的。 第61章 他回到家的时候乔风他们还没回来,他就先把袖扣收了起来,下单了他们婚礼上要穿的西装。 一黑一白。乔风的是白色,他的是黑色。 晚上一家人全都回来齐之后都是商量着婚礼的事情,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婚礼那天早上,乔风换上了宋方今选的白色西装,衣服被熨烫得平整笔挺,宽肩将西装两端撑起,底下腰线收的恰到好处,将他的腰身完美显出,身/下的大长腿更是惊为天人的夺目。 宋方今拿出了前两天买的袖扣,“试试这个。” 乔风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给我准备的?” “嗯。”宋方今把其中一枚袖扣取了出来,要给他扣上,“扣上之后肯定更帅气和亮眼。” 乔风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片刻,低下头趁着他不注意在脸颊上狠狠地“啵”了一口,“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宋方今浅浅一笑,抓过他另一只手给他扣上。 袖扣扣上简直就是点睛之笔,整个人看上就像是个优雅的乐天贵公子。 宋方今欣赏得差不多之后才换上衣服。他衬衫刚穿上,乔风就拿起了领带在手上摩挲,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那两颗未扣上扣子露出的精致锁骨和修长的脖颈处。 乔风喉结滚动好几回,最终走上前来用领带圈住宋方今的两只手,把他压在衣柜上,轻轻地含着他的唇。 宋方今看着他渴求的模样,不自觉地加深了这个吻。 一个很绵长、动情、令人留恋的婚前吻。 今天开着婚车送他们到目的地的是miguel叔叔,他在楼下等待许久,眼看时间快要赶不及了,但两位新人还没下来,他便喊了几声。 一直没人回应。 miguel叔叔便上楼敲了敲乔风的房门,“carlos,你们准备好了吗?” 宋方今被这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挣扎了下 ,柔软的唇撞上了乔风的齿,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在整个口腔。 “穿个衣服马上来!”乔风回应道。 宋方今舔了舔那流血的地方,“小伤。你帮我系个领带吧。” “好。”乔风心疼地点点头。 庄园外围摆满了鲜花,悠扬的琴声从里头传来,花园里众人向门口齐齐投来期待的目光。 乔风先下的车,在车门处微微弯下腰伸出微弓的手,微笑道:“来。” 宋方今看着他的手再看看他的微笑,满满的绅士风范。他把手搭在了乔风的手上,他瞬间就将他的手紧紧扣住。 “走咯。”乔风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 宋方今点点头,目光温和坚定地看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可随着他渐渐地走近,扫视了一圈众位宾客却看不到最想看到的那三个人,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酸一紧,眼角跟着泛起红来。 不多时,他们就走到了神父面前。这位神父头发花白颇有资历,主持过成千对新人的婚礼,几乎每对新人都能在婚后安稳幸福生活,其中就包括叶琳和nicky。 神父抬眼间就对上了乔风那向往期待的模样,飞速地进入婚礼的流程,在即将问出愿不愿意的时候,乔风笑嘻嘻地瞥了神父一眼,急不可耐地脱口而出大声道:“我愿意!” 这几分钟等的他心痒痒的,简直度秒如日。 宋方今没想到他就这么抢了神父的节奏,在他说完后宠溺地看了他一眼,“我也愿意!” 当当背着戒指跑向了他们。 乔风摸了摸当当的头,取下了它背上的素戒。两枚戒指设计的很精巧,内侧的上下分别刻着“mi amor”,外侧对着手心的那面刻着“carlos”,“jin”. 他给宋方今戴上了刻着他名字的那枚,他看着他那双洁白修长的手,即将戴上独属于他们两个的信物,嘴角就差咧到眼角了。 宋方今给他戴上戒指,心跳更是如雷撼地,手不自觉地轻微发抖,鼻头泛着不可言的酸甜。 戴戒指,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包含了太含义。 是承诺,是相爱,是未来。 坐席下的亲友鼓起了热烈的掌声,当当开心地大叫了几声连连蹭着宋方今的腿。 它知道,他的主人成功追到爱了,以后它将会多一个爱他的主人。 外婆欣慰地看着他俩深吸一口气,有种重大使命完成后的一种解放感。 叶琳和nicky反倒有种像是把养的大耳朵驴叫捣蛋鬼终于送出去了的轻松。 “宋哥,大喜的日子,敬你一杯。”庄煜轩手里拿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宋方今接过红酒杯跟庄煜轩碰了杯一饮而尽,“既然来了,要不然玩个十天半个月再走?” “正有这个打算。”庄煜轩说。 宋方今点点头,抬眼间对上了正懒洋洋坐在椅子上品着红酒的韩落,韩落笑了笑,冲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宋方今重新倒了一杯酒冲他笑了笑喝下酒。 pablo和daniel在一旁跟乔风聊着天,javier跟韩落嘀咕了一会儿才跑过来跟他们聊着。 不多时,厨师和助手端上来了美味可口的中餐。用餐之前他们还把准备的礼物都拿了出来让他们当场收下。 有配饰、杯子、雕塑......想到的想不到的都凑了遍。 用餐是自助形式的,大家都边聊着天边享用,miguel叔叔头一回看到这么品类的中餐,专注着埋头干饭,还开玩笑以后想找个会做饭的中国男朋友。 直到日落西山,大家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宋方今看着他们都上了车,他便拉着乔风要坐上miguel叔叔的车。 “我们不回去,今晚在这儿过夜。” 宋方今扫视了一圈这浩大的庄园,皱了皱眉,“这里过夜很冷清的吧。” 乔风顿了顿,“那看完我们就回去。” “看什么?”宋方今满脸不解。 “天黑了你就知道了。”乔风拉着他的手往大楼里跑。 乔风牵着他从一楼爬到了楼顶,两个人都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宋方今看着他的大口吸气的样子笑道,“什么事?这么急?” “让你开心的事情。” 乔风往前走几步打开了一小隔间的门,隔间里面装的是不同口径的望远镜。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上面的标签,最终拿了一台折射望远镜。 “看星星?”宋方今过来帮他搭把手。 “嗯。” 西班牙的冬天大多是雨天,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今夜更是个罕见的云层稀少适合观测星象的好时机。 乔风早就做了准备,直接把望远镜搬到了适合的地方调整焦距和方向,弄好这些他又去拿来了两个小板凳,“坐。” 宋方今坐下来后,头微抬,眼睛放到了望远镜的目镜处,天上的星星看得很清楚,每颗都散发着熠熠的亮光,其中有三颗很小的星星靠的很紧凑,就像是一家三口。 乔风在一旁轻声说,“听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在天上默默关注着爱的人。我想,余妈妈宋爸爸和妹妹现在一定是在天上默默地关照着你。” 宋方今偏过头看着他那双宛如天上星明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意和甜蜜,双手抬起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泪水却充满温柔和宠溺,眼前这个人给了他太多惊喜和浓浓的爱意。 藏在细节里的爱,是伟大的,细腻的,无私的。 他哑声道:“乔风,我爱你。”他把头低下,两人额头相碰,在昏暗的天台交换体温。 乔风也抬起双手捧着他的脸细细摩挲着,“宋方今,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以后你的身边会有个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你,爱你的人。” 宋方今眼里的泪水落下,滴在了他们今天下午刚戴上的戒指上,戒指的泪珠借着庄园下暖黄的灯光泛着及其薄弱的光。 “看星星吧。”乔风抹过他眼角的泪,轻轻地亲了亲。 望远镜的两端,搭上了两只不同的眼睛,可那两双眼睛都看向了同一处。 浩瀚星空里,三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子也在看着他们。 没多久,那三颗星星就看不到了。 或许那三颗星子在今夜的光芒,是它们这一生中唯一发光发热亮眼的一次,就为了有人能够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宋方今抬起眸,释怀的笑了笑,“他们回家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乔风点点头,收好望远镜,牵手一起下了楼。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乔风转身就跑了。 不到两分钟,乔风就骑来了他们第一次坐的那辆自行车,上面还装了个小灯。 “上车,回家。”乔风穿着那身白色西装,坐在富有年代感的自行车上,颇有摩登杂志里的既视感。 宋方今眯起眼睛欣赏片刻,熟练地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揽着他的腰身,期许地说:“回家。” 从小镇回到市区的路段大部分是没有路灯的,乔风就靠着那车前的小灯平稳地行驶在窄小的道路上。 第62章 周围一片黑暗寂静,宋方今自从那天出车祸后就十分怕黑,就连睡觉都要开着灯,可如今在暗夜森冷的小道上,他心中的惊恐几乎消失殆尽,更多的是幸福和期许。 他把头轻轻贴在了乔风温暖宽厚的后背上,他把他从寒冷的冬夜救出,将温暖和光热送进了他的心底。 夜已深,寒气渐重,露水在碰到他们时凝成了水滴,湿寒气渐渐侵入,宋方今坐着不动冷的哆嗦了起来。 “冷就抱的更紧一点。”乔风说。 “什么时候到家。” “快了。” 宋方今抱紧了他,不久听到河流潺潺的流水声,恍惚间像是回到乔风跑了一路在教堂里见到他的那一天,“什么时候到夏天?” 乔风顿了下,期待地说:“还有不到三个月。” 宋方今开始期待起夏天的到来,明天的到来和他们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了会找时间进行精修,番外随机掉落。 非常感谢每一位能够看到完结的小读者,我在写这本时刚开始我是抱着要写好、写的完美的心态来的,但是写着写着发现自己很多细节上有很多地方没有处理好,想着倒回头修改再接着往下写,可担心会变成魔改硬着头皮写了下来。 再加上连载期间压力很大,秋招、论文、考证,考试,睡眠质量出奇的差情绪低落,各种问题堆叠在一起,每天都是挤着时间出来码字,数据又十分惨淡,甚至生出了断更的念头。有位小读者一直灌着营养液(么么么~),一看到就特别特别的开心,自己咬咬牙就接着写了下来。其实回过头来看,故事还是这个故事,整体是圆满的但不完美。相比于前两本描写和节奏也算是有了一点进步,自己也算是有了收获感。 以后会深耕公路文和种田文题材的,偶尔写点别的调剂一下。下一本全文存稿再开,估计是明年3月份左右了,全文存稿对我对你们都会有保障[爆哭][爆哭] 关于正文里提到的cp我后面可能会弄个番外合集,或者单开成小短篇,这个就要看后面的时间安排了。 说到最后,希望每位读者都能小宋和小风一样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我们下一本再会~ 第49章 番外1 当当视角 我叫当当,是一只四岁的伯恩山犬,我有两个爸爸,我的大爸爸跟我一样,特别特别喜欢黏着我的小爸爸。 我给两位爸爸送去戒指后不久,我就被叶女士带回了家。叶女士让我在家乖乖等两位爸爸回家,可是我等到半夜都不见人。 直到我准备睡过去时,门开了。 我从狗窝里赶过来时看到大爸爸牵着小爸爸的手,大爸爸十分粗暴地关上了门把小爸爸往墙那儿挤,十分迷恋地亲着小爸的唇。 小爸也很动情。 我的鼻子很灵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我碰到lily时才会出现的味道。虽然我也很想跟小爸贴贴,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上去很不是时候,于是我双眼直愣地看着他们。 冷冷的夜晚,我也想啃lily的嘴筒子了。 不多时,小爸发出了“嗯哼”的声音,还有要倒下的姿势,我十分焦急地跑到他的腿旁,大爸爸却把他抱了起来,双眼里满是急不可耐地意味,低着头对我说,“当当你快回去狗窝去。” 我心想小爸都陪你这么久了,今天都还没摸过我,心里不服气便幽幽地看着他。 大爸爸脚步飞快地上了楼,我也跟了上去。 他抱着他匆匆地进了门,这么冷的天,我也想进房间吹着暖气睡觉,可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啪”的一声干净利落的关门声! “汪汪汪!”(我也要进去!) “汪汪汪!”(快开门!) 可丝毫没有要开门的动静。我失落地趴了下来,隔着那扇门听到了小爸说话的声音。 “当当还在外面呢。”小爸的声音带着点喘。 “没事,它进不来。”大爸爸声音特别的隐忍和低沉。 “外面很冷的吧?”小爸担心地问。 “它毛很厚的,而且狗窝里有毛绒垫子,不会冷的。” “唔...唔...” 小爸说话的嘴巴被堵住了。我很着急,可是我知道大爸爸不会伤害小爸爸的。 就这样,我趴在门外一整晚,房间里时时刻刻都传来了少儿不宜的声音。好在我四岁了,已经成年了。可一夜如此,谁又能受的住? 我觉得,大爸爸真的是坏蛋! 第二天中午,小爸爸浑身像被恶狗咬过一般布满了红色的咬痕,扶着腰下楼。 我正在庭院里晒着太阳,身上特别特别的暖和,前天还洗了个香香的澡,看到小爸下来便迫不及待地跑到他脚边。 果然小爸比大爸爸还疼我,扶着腰去把抽屉里的肉干拿了出来,特意找了个晒到太阳的地方坐下喂我。 小爸摸得也特别温柔和舒服,先摸摸头再捏捏脸,等我吃完肉干再捏捏我的脖颈,五指伸进我的毛发里,人体梳子梳毛。 我正享受着呢,大爸爸端着香喷热乎的面条走了过来,一脸春风得意地看着小爸。 大爸爸十分亲昵地蹲下来靠在小爸的身旁,“我喂你?” 小爸爸瞥了他一眼,双手拿过面条吃了起来,大爸爸觉得我碍地儿,还拍了拍我丰满的臀试图想让我从小爸的腿边离开。 昨晚把我扔在门外的账还没算呢!我又向小爸凑了凑,尾巴欢快地摇着,那角度刚好能打到大爸爸的手臂。 “嘶!”大爸爸叫了出来,我快速地转过头看到了他那吃痛的表情,眼底还流露出了丝丝不善。 小爸爸心疼地摸了摸那被打的地方,反而大笑了出来,“当当它不会是在报昨晚的仇吧?” 我没想到小爸这么了解我,激动地“汪”了一声。 大爸爸叹了一口气,“今天好好补偿你,加肉干和蓝莓。” “汪汪汪!” 肉干和蓝莓真的是我的最爱,原谅他了。 小爸爸吃完面,大爸爸拿走碗就拿来了我最爱的两样食物。 今天太阳特别温暖明媚,我们三个就在庭院里晒着太阳,大爸爸手里肉干和蓝莓送到我嘴边,小爸爸摸摸我的头和给我人工梳毛。 这小生活可太滋润了! 两个爸爸还讨论着过几天怎么把家里收拾的更宽敞一些,给我弄个更大的狗窝。 一想到以后的大狗窝离爸爸的房间更近,我就更开心了! 可是我也会经常听到他们交合的声音,呜呜呜~我想要一个小伙伴,最好是像lily的美女,来个小帅哥也好啊... “我们再养只德牧吧?给当当做个伴。”小爸说。 “好,就当当一只狗确实有点冷清了。”大爸爸把手里的最后一颗蓝莓递给了我。 我双眼直直地看着他,心想大爸爸你跟在小爸爸身边也很像我的同类。 “以后出门一人遛一只。”小爸爸看着我向往地说。 我也不禁想象到了那画面,一家四口在草地上快乐地玩耍,等我老了还有德牧弟弟/妹妹陪伴着我和爸爸们。 如果是个妹妹,说不定我能和她生好多小崽崽,家里就更热闹了!如果是个弟弟,说不定他会像大爸爸照顾小爸爸一样照顾我! 我幸福地趴在了小爸爸的腿边美美地睡了一觉......好在当初我时刻关注着小爸爸,才有了这未来的圆满狗生,才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小爸爸,大爸爸才追到了小爸爸...... 【作者有话说】 我不太会写番外[爆哭][爆哭]还有几个小脑洞,但还是想再继续尝试一下,等有时间写了端上来[彩虹屁][彩虹屁] 具体更新时间会在围脖说[抱抱][抱抱] 第50章 番外2 圣诞 平安夜当天,乔风买回来了一大堆红色的小玩意儿和衣服,把本就不算宽敞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用的买好了,吃的还没买。晚点我们一起去买草莓吧?”乔风给当当带上个鹿茸形状的发框,十分满意地看着它的圣诞妆造。 宋方今蹲下来摸了摸当当的头,“冰箱里面不是还有樱桃吗?” “但是我想吃草莓。”乔风摇了下头,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仿佛宋方今才是那颗好吃又好看的草莓。 宋方今眯眼看了下他那眼神,轻叹一口气,“那等会儿去。” “好!”乔风立刻起身跑到玄关处取来两件正红色的大衣,“我们一起穿这个去。” 宋方今看着那衣服笑容变得有几分僵硬,“啊?这个出门会不会很奇怪?” 他看着那红色大衣,真的不敢想两个人穿在身上出街是有多吓人。 “不会的。”乔风把他的那一件放在了沙发上,套起自己的那一件。 “你看,多好看!”他穿上后还特地转了个身。 宋方今上下仔细打量他,露出一抹很诡异的笑,“喜庆。” 距他看到大红色外套已经是很多年以前了,那是在一个宴席上,两婚童穿着红色的袄子给那对新人送去鲜花和戒指。 第63章 “是吧是吧,你也快换上。”乔风把宋方今的那件披到了身上。 许是宋方今第一次穿大红衣,上身后他看了看,有种被束缚和放不开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哇,真好看!”乔风拍手叫大赞。 “汪!”当当看着宋方今咧着嘴叫了起来。 他那漂亮的东方面孔配上正红色,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的明媚和优雅。 “真的?”宋方今不自信地说。 “真的...”乔风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但我觉得还可以更好看。” “啊?” 乔风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露出一抹坏笑,“你想知道吗?” “什么?”宋方今被他这一咬全身都敏感得起了鸡皮疙瘩,微微偏过头,心想他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他疑惑地看着他。 乔风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两人四目相对不到两秒,乔风吻了上去。 宋方今对他这些日子里所使出的“惊喜”层出不穷,心里有了一点点准备,但没想到这次这么直接。 他想回应这个吻,但乔风不让,反倒更加用力了。 几分钟后,宋方今感觉要喘不上气了,乔风这才放开了嘴。 宋方今喘着气,捶了他一拳,“你这是想憋死我啊。” “不想。”乔风双手抓着他的手晃来晃去,撒娇说,“你这样更好看了,嘴巴和脸红红的。” “......”宋方今无语地甩开了手,牵着当当的狗链子往门外走。 还是去买草莓来堵住他的嘴吧。 “等等我!”乔风紧跟在屁股后面,“你怎么就只牵当当,不牵我的手。难道是我的手不暖吗?” “遛狗要牵绳。”宋方今打开了门。 十二月底的寒风呼啸而来,宋方今冷得打了个哆嗦。他等乔风关上门,食指钩住了乔风那温暖的手。 乔风便反手将他的手扣了起来。 “出门要牵手。”宋方今低头看了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笑着说。 乔风怔了一下,“牵着不会走丢。” 宋方今眉头微挑,脸上闪过一丝困惑,这话他好像听他说过。 “先去逛逛呗,看看今年平安夜西班牙广场上有什么好玩的。”乔风说。 “可以啊。”宋方今毫不犹豫地回答。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国外体验圣诞呢。 “那今晚是不是要做一些传统的菜肴?”他又接着问。 “看个人的,但一般都会备一些甜食。” “难怪你要买草莓。” “这个季节的草莓好吃。” ...... 外面的风吹的很大,但他们边走边聊,倒也不觉得冷。 太阳离他们很近,近在咫尺。 走了有大段距离,一股时浓时淡的谷物香味飘来,“什么味道啊。”宋方今环顾四周问。 “turron。”乔风说,“应该是前面的点心店刚做出来的,我们过去看看。” 说完,他牵着他加快了步伐。 “turro是什么做的?”宋方今问。 “蜂蜜、杏仁,在加点淀粉做成的软糖,硬糖也有。” 他们走了近两三百米之后,看到了一家铺垫十分古朴的点心店。 一进门各种甜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架子上的各种饼干糖果数量多的数不过来,每种的包装都是不一样的可爱类型的手作画,让人看了恨不得全部买下来。 乔风直接拿了个小篮子把喜欢的都拿了一包,捡着捡着很快就拿满了。宋方今还有点理性,一个一个看完是什么东西才拿下。 但等宋方今回过头时,乔风已经拿到了第二匡。 “买这么多?”宋方今看着他手上的惊愣片刻。 “太可爱了。” “这会吃不完的吧?” “不会吧,里面只有一点点,我每天都要吃甜的,很快就能吃完了。” 宋方今低头看了手里的turron,确实只有一点点,“拿吧。” 乔风大肆地把各个品类都放进了小篮子里。 店员结账的时候别提多开心了。 “(你可以打个记号吗?我们晚点过来取。)”乔风对店员说。 店员:“(好的,我打了个星星的标记,请赶在我们打烊之前过来。如果打烊之前没过来取,我会把它放在门口的那个邮箱里面。)” “(好的,谢谢。)”宋方今用还不算流利的西语说。他学西语已经有了一年半,但他不是常住在这边,也就学会了很简单的日常用语。 糖果买完,乔风拉着他和当当往广场走。 广场上的人们穿着好看的衣服搭手搂着腰在跳舞,花瓣似的裙摆起起伏伏转圈,像是春风拂过花海。 不跳舞的观众拍着手打节奏,赞扬着舞者那极具美感和生命力的舞步。 “(大家一起跳起来!)”其中有个跳的很好的领舞笑着大声说。 音乐声和欢呼声越来越大,不少人都在人群里找了个舞伴原地跳了起来。 “宋方今。”乔风期待地说。 “你也想跳吗?”宋方今对上了他那灼灼的目光。 “想。”乔风说,“我最想和你干的事情里,一起跳个舞是排在首位的。” 宋方今深吸了一口气,跳舞这个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一是他社恐,二是他双腿跳起舞来会顺拐,没能继承他爸妈的良好基因。 他环顾了下四周,有的人也不会跳,只是跟着节奏走动。 “来么?”乔风弯腰伸出了手。 宋方今笑了下,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和腰间,“来。” 乔风把当当的狗链拉长绑在了腰间,好在绳子够长,当当还是有一定的活动空间。 当当很乖,蹲坐在地上看着他俩。 路过的小孩儿看着它那可爱的模样还来摸摸它的背和头。 “你跟着我的动作就好了,幅度比我的小一点,但脚踏的力度要重一些。”乔风说。 宋方今点点头。 乔风跟着音乐的节奏脚步动了起来,也带动了宋方今。 宋方今察觉到了乔风给他的一些小提示,乔风搭在他肩上的右手一抓紧就是往右踏,腰间的手一紧就是往左。 乔风跳舞时表情十分认真专注,每次睁眼眨眼都包含着享受的意味。 宋方今看着他愉悦的表情,心里也渐渐放松了起来,跳的很投入,眼前只有彼此,双方就是一个整体。 在舞蹈里,熟悉的人遇到陌生的动作也会变得有趣。 他小时候不是没练过舞,但是这东西多少是靠天赋的。他练了三个月还是经常出现基础性错误,顺拐,双腿不协调倒地。 遇到困难要及时说放弃,最后他没再碰过。 乔风带他舞起来的时候,他才第一次感受到跳舞的魅力。 一起跳舞的人越来越多,广场上变成了舞会狂欢。 持续到了下午。 最后,是当当叫停下来。 它被摸的完全没了耐心,跑到宋方今脚边呜呜呜地叫。宋方今这才察觉他们已经跳了很久。 乔风露出一个满足地笑,左手食指滑过宋方今的鼻头和额头,有点湿。 跳的出汗了。 他在当当的胸前取下了挎包,从保温杯里倒了水递给他。 “你跳的很好。”乔风笑说,“跟你一起跳舞真的好开心。” “我也很开心。”宋方今喝完了水。 乔风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半了,这附近的菜市场和小超市已经打烊。 “今天买不了草莓了,我们拿完糖果就回去吧。”乔风说。 “啊?这附近不是有个大型超市吗?”宋方今一脸困惑。 “大型超市那个分量太大,买了吃不完留到下一天就不好吃了。” “那现在回去吗?”宋方今说。 “嗯,现在回去,可能等会儿就这就散了吧,晚上太冷。” “走吧。”宋方今起身解下绑在乔风腰间的狗绳,牵起他的手,“回家了。” “腿疼吗?”乔风问。 宋方今顿了下,扭了扭自己的腿,竟有种说不出来的爽感,畅快道:“不疼。” “疼的话我背你回家。” “哪有这么脆弱。” “也是。”乔风轻轻地咕哝。 拿完糖果再走一大段路回到家,宋方今累的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乔风把米饭煮好,走了过来,坐在沙发外边轻声说,“挪一挪,我想跟你一起瘫着。” 宋方今弓着腰往里靠,“累不累?” 乔风半躺下后把手揽过他的脖子,侧过身子面对着他,“一点点。” “那我们一起睡会儿。”宋方今转过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腕。 “好。”乔风把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吻了吻他的眉心,“一起睡会儿。” 屋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加上两人相拥,暖暖的温度就会让人困意横生。 这一觉就睡到了午夜。 第64章 “几点了?”宋方今睡的太沉脖子有点发麻。 但无人回应。 他只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和悉悉索索的类似沙尘落下的声音。而乔风还在睡。 他不想扰醒他,但脖子后知后觉还传来隐隐的痛感,不得不拍了拍枕边人。 “乔风。”他柔声叫。 乔风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我在。” “起来了。” “让我再抱一下。”乔风用浓重的睡腔撒娇。 “好。”宋方今微微起身一只手捏了一下脖子缓解痛感。 乔风把宋方今抱在怀里,一时间整个屋子又陷入了宁静。 悉悉索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会不会是下雪了。”乔风那浓重地睡腔减少了许多。 “起来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 乔风起身去开门,湿寒的风涌进屋子里,那一刻让人无比眷恋方才的温暖。天空中纷纷落下白色的雪花低落在院子里。 真的下雪了。 “下雪了!”乔风大喊道。 “嗯。”宋方今伸出手接住了一朵随风飘进屋子里的雪,那雪在碰到他温暖的手时瞬间化在了指尖。 乔风双手接住了那飘飞的雪花,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的,激动地大喊:“这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场雪。” 宋方今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双眸似是雪水般,温柔道:“嗯,第一场雪。” 这一年里,他们一起看过数不清的日出日落,潮涨潮落,一起体验过登山露营,划艇...... 两个无比熟悉且相爱的人在结婚后又有某件事被冠以了第一次,就是无比特殊和珍贵的。 “我们以后还会一起看很多次雪。”宋方今说。 “好,去世界各地看雪,然后在雪地里画两个小人和一条大狗。”乔风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说。 话音刚落,钟声响起了。 乔风咬了下他的耳垂,“feliz navidad, mi amor.圣诞快乐,宝宝,期待以后我们一起度过的圣诞。” “圣诞快乐。”宋方今转过身和他四目相对笑了笑,“不管是圣诞还是元旦,还是什么别的节日,我们都会一起快乐地度过。” 宋方今说完正想亲他,没想到乔风就已经吻住他的唇。 这或许就是两个不分彼此的人共有的默契。 今夜,下雪很冷,他们的心确如岩浆般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