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喝多了别给我打电话》 第1章 《你以后喝多了别给我打电话》作者:上下满【完结】 文案: 【p友转正/年上爹系但毒舌/双向暗恋/哥狗】 - 郜屿宁23岁那年成为总裁特助,人前风光,但实际上一大半的时间在给总裁那15岁的儿子擦屁.股。 小到考卷签字,大到警局捞人,郜屿宁都亲力亲为,甚至还把独自留守在豪宅的小孩儿接回自己的出租屋住了一段时间。 林缅指着泡面嚷嚷:你不会让我吃这个吧 郜屿宁:爱吃吃,不吃滚 但最后郜屿宁还是带他去吃了已经不符合小少爷年纪的儿童牛排。 两人的关系就好比是兄弟之上,父子未满。 - 直到林缅18岁成年那天,跟朋友在酒吧玩得不亦乐乎。郜屿宁去接林缅时,被林缅几个“狐朋狗友”借机灌了不少酒。 第二天醒来,两人一.丝.不.挂相拥而眠,前一晚的凌乱可想而知。 林缅急着想问:咱们俩现在什么关系? 但又捕捉到郜屿宁明面上的郁闷懊悔,林缅满不在乎道:你可别说什么要负责的话,我不稀罕。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继续相处,谈及关系两人讳莫如深,彻底成了p友之上,恋人未满。 - 再后来,林缅又无理取闹冷战数日后,竟然意外才得知郜屿宁已经辞职的消息。 一招鲜,他喝得烂醉等郜屿宁来接。第二天却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地躺在酒店,连外套拉链都拉到最顶。 林缅的小少爷脾气又要发作,但郜屿宁只是把养胃粥放到床头柜上,冷着脸:以后喝多了别给我打电话了。 小少爷一下子慌了神:你不要我了? 郜屿宁:…(到底谁不要谁啊? - 社畜但绝不伏低做小敢想敢干性张力拉满攻x开朗阳光但只对攻骄矜黏人的小少爷受 郜屿宁x林缅 【食用指南】 1.两人双向箭头非常粗粗粗,酸甜甜甜爽爽爽口!!不建议任何一方极端kk阅读!!非常重要!! 2.年上,八岁 3.sc,he 文案存稿于2025.10.14 内容标签: 都市业界精英 甜文 he 主角:郜屿宁 林缅 一句话简介:助理攻x老板儿子受 立意:请走向光明温暖的未来 第1章 傍晚六点,三月的暮色降临得很早,天空泛成墨蓝色,城市已经点上路灯。 郜屿宁对着电脑敲完文档的最后一行字,拧着脖子活动筋骨,靠到椅背上呼出一口浊气。 还剩一半的汉堡已经放凉了,他拿起手机,另一只手把连着包装纸团成团,扫了一眼扔进垃圾桶。 这才看见好几条一个小时之前的未读消息。 林缅:哥我到家了。 林缅平时住宿,今天周五晚上放回家。还报备似的带上了他家大别墅的定位。 林缅:没让张叔来接,我坐徐语常家车回去的。 张叔是林家的司机,徐语常应该是林缅的同学。好像是个女生,郜屿宁没什么印象。 “郜助。”郜屿宁走出办公室碰到几个正好在加班的同事,一行人打了个招呼顺路走了一小段。 郜屿宁从毕业就成为总裁助理,一身黑西装长身鹤立、或是穿着皮衣骑摩托,结合他卓越的气质和扮相隐隐给人压迫感,人前风光无限。公司内部早有猜测:郜特助是给老板干些见不得人的脏活儿的。 传到过郜屿宁耳朵里,他暗自戏谑:是挺脏的,给小少爷擦屁股能不脏吗。 等到他一人到地下停车场时,郜屿宁的手机正好又有消息进来。 林缅:下班了吗?记得吃饭。 林缅:哥,你等会记得来接我回去。 “回去”指的是从自己家“回”到郜屿宁家。 郜屿宁:嗯。 林缅:骑摩托来好吗?你好久没带我兜风了。 小少爷指定的坐骑此时就稳稳当当地停在他身边。 但郜屿宁没再回复,直接把手机收了回去。跨坐上车,戴上头盔,推下风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伴着带劲的引擎声,暗色的摩托驶离景佑集团的气派大厦。 晚高峰的汽笛声此起彼伏,蜿蜒曲折的高架上车前灯忽明忽暗,缓慢前进,无不向穿梭自由、速度极致的仿赛摩托投去艳羡的目光。 虽然是全副武装地带着头盔手套,初春的晚风也是刺骨的,冷风直往他的衣领里灌。回到自家楼下时,郜屿宁的脖子上的皮肤因为冷空气冻得麻木。 他把头盔和手套摘下后没回家停留,而是直接走向另一辆轿车,准备开车去接林缅。 全然不回复也没理睬林缅要坐摩托兜风的诉求。 汽车是老板林佑勤给他配的车,要是出门谈生意或是接洽客户时骑个摩托显得不正式。 总不能让人坐他摩托后座,跟开摩的似的。 这是林佑勤原话。 当时郜屿宁摸了摸鼻尖,颔首答应。 林佑勤不识货,郜屿宁懒得跟他说。但一般没什么特殊日程的时候他还是照样骑摩托,这辆小轿车倒成了他接送林缅的专车。 林佑勤知道郜屿宁主意大,在这种无可是非的事情上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让郜屿宁工作之余多照看一下小儿子林缅也是林佑勤当初随手甩给他任务。 郜屿宁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到洺河公馆61栋的院外。看了眼时间,才过了半个小时不到,想着还早便下车抽了根烟。 他靠在车门上,指尖的烟随着一阵冷风悠然地飘散开,不远处气派别墅的门窗里透出明亮温暖的光。 他别开眼睛,手机又突然响了,不出意外又是林缅。 林缅: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抬眼看向了别墅,还没找到人影,第二条消息接着又来了。 林缅:好好吃饭了吗?吃什么了呀。 指尖的烟几乎只剩下一个烟屁股,郜屿宁走了两步掐灭了扔进路边垃圾箱里,停顿了一下,准备胡诌自己吃了正经晚饭。 林缅: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郜屿宁无奈地长按删除键,把对话框清空,回复了个省略号。 没过一会儿林缅又发来消息。 林缅:哥,我爸让你进来吃饭。 看到这条消息,郜屿宁停顿了一下,推辞来去显得小家子气,只好把刚抽出来的那根烟重新塞回烟盒里。 家里的阿姨把郜屿宁迎进门,郜屿宁礼貌地笑了一下,“吴姨。” 吴姨带他走向餐厅,“郜助,跟我来吧。先生他们也才刚开始吃呢,先生听说小缅今晚要去您那儿拿作业,所以让您留下来一起用晚餐。” “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一双碗筷的事情。” 林缅本是背对他的位置,听到郜屿宁的声音扭过身来,对他眨了眨眼睛。 “林总,夫人。” 林佑勤和沈珏坐在餐桌的两边,沈珏微笑着示意他坐在林缅的身边。 一对十岁出头的双胞胎坐在林缅的对面,也眨着眼睛看向郜屿宁,并不新奇。 他们对郜屿宁不陌生,看到这个帅哥哥偶尔来给爸爸送资料、但经常来给哥哥送作业。 在林家吃饭的经历不算少数,工作有一部分内容和林佑勤的生活也不可避免有些交集,特别是在和林缅走动密切之后。 今天正好沈珏带两个双胞胎刚从国外旅行回来,本是难得的家庭聚餐,因为郜屿宁的加入,餐桌上的话题却又被林佑勤变成了工作。 其余四人沉默进食,餐桌上气氛微妙,林佑勤似乎并未察觉,郜屿宁只好嗯嗯啊啊地回应。 吃过晚饭之后,郜屿宁跟着林佑勤上楼跟去了趟书房,详谈工作,又被迫加了半个小时的班。 下楼时头昏脑胀的,看见林缅坐在地毯上,正在教两个双胞胎怎么玩他们新买的赛车模型。 弟弟林思安抢哥哥林思涵手里的零件不成,张大了嘴巴眼睛通红马上就要飙出眼泪,准备开启道德压制。 “走了。”郜屿宁在几个小孩身边站定了一会,丢下一句就朝门厅走去。 听到声音,三个人抬眼看向他。林思涵被一道黑色的影子罩住,吓得立刻噤声,连嘴巴都忘记闭上了。 林缅立马起身,捞起丢在沙发上的书包,回头对双胞胎摆手告别,又看到沈珏从楼上下来送他,他稍有拘谨地说了句,“我走了,妈妈。” 不等沈珏回答,他转身很快跟上了郜屿宁,“哥你等等我。” 吴姨送两人到门口,见林缅连从学校带回来的换洗衣物的行李箱都要带走,赶紧说,“小缅,行李箱留下来吧。” 吴姨有些为难和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是家里的阿姨,林缅的生活起居应该该由她来照料。 她也没想到都已经念高三、快18岁成年了的林缅,就连日常生活也已经黏得这位郜特助这样紧。 第2章 等林缅换鞋的空档,郜屿宁正在回工作信息,听闻此言抬眼扫了眼那个箱子,低头时林缅正看向他,似乎在问他意见。 郜屿宁没说话,意思是看你自己。 “好吧,正好骑车也不好拿。”林缅说道。 吴姨收进眼底。但两人似乎都没觉得这种外人看来有些过度粘连的相处模式有什么不对劲的。 两人走出别墅,迎面就是一阵凉风,林缅打了个哆嗦。林缅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远远地就认了出来,拉下来了脸,不情不愿地坐上副驾。 “怎么没骑摩托?” “安全带。”看了一路工作消息的郜屿宁终于舍得把手机放进置物架,发动了引擎。 “好久没兜风了。”林缅听话地把安全带系上,嘴里依旧抱怨。 “你想冻死?”郜屿宁扫了眼中控,把空调打开。 林缅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车正式驶入主路,郜屿宁问,“不是很久没回家了吗?怎么不在家里过周末。” 仔细算来,林缅上一次回家还是一月份过年的时候,过完年没几天林缅就高三开学,沈珏带着双胞胎出国旅行了一个多月,林佑勤则是忙工作不着家。 所以这段时间的节假日林缅都是在郜屿宁家度过的,当时他的说法是家里没人,怪冷清的。 但现在人都回来了,他又说,“他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我凑什么热闹。” 林缅是林佑勤的第二个儿子,亲生母亲祝悦在生他时难产去世,自己都没见过,亲哥林准又常年在国外。同父异母的双胞胎弟弟太小没共同话题,不算太亲近。 所以说此话也不是在装可怜或是气话,只是事实确实如此。除此之外,他也是想黏着郜屿宁。 郜屿宁看右边后视镜时扫了眼林缅毛茸茸的后脑勺,没再说话。 车停到郜屿宁家公寓楼下的停车场里。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林缅难得沉默了一路,郜屿宁刚准备喊他下车,原来小没良心的早就睡着了。 他下了车走到副驾边上,打开车门后,弯下腰用手背拍了拍林缅的脸,“到家了。” 林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样子已经睡蒙了。 “还等我背你?”郜屿宁直起身子问,一只手搭在车门上。 “我现在个子很高,你不好背。”林缅又闭上眼睛软绵绵地当真回答。 神经。睡傻了都。 郜屿宁快一米九的个子,从见到他第一面开始,林缅在他眼里一直就跟个一巴掌能扇飞的小鸡崽儿似的。 林缅慢悠悠地下车,抱着书包,还是半梦半醒。 但郜屿宁此时看着林缅突然有些恍惚,在他的记忆里,林缅永远都是刚认识时候那副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身板,仰着头也只到他的胸口。 现在看来这几年林缅变化其实很大。长了喉结,瘦瘦高高,个子差不离有一米八了,只差他半个脑袋,也有点正经男人的样子。还特别臭美,寒假跟朋友去烫了小卷毛,现在剪得只剩发尾一点卷儿,刚刚在颈枕上蹭乱了,竖着好几根呆毛。 郜屿宁收回视线,一把把车门带上,没等林缅,转身直接朝电梯间走去。 “哥…你等等我…”林缅揉着眼睛小跑了两步追上郜屿宁。 等电梯的功夫,他都要抓着郜屿宁衣服的下摆,自然地靠到他肩膀上,又咪上了眼睛。 就这股黏人劲儿怎么看怎么是小孩儿。 是喷香水了吗,一股水蜜桃味。 “啧。”郜屿宁皱着眉用手肘顶了顶他,依旧像软骨头似的站不直,直到回到家里林缅倒到沙发上。 郜屿宁家并不大,简单的两室一厅只有一间卫生间,平日里他一个人独居,周末林缅留宿,完全够用,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几年来一直如此。 郜屿宁洗漱完回了自己房间,整理收拾完,累得眼睛睁不开刚准备上床休息。 卫生间的水声也渐渐停了下来,但下一秒郜屿宁的房门就被敲响了,也不等郜屿宁同意就直接推开了门,伴随着一声,“哥。” 林缅只穿了件宽大的t恤,是几年前第一次在郜屿宁家留宿时郜屿宁借给他的,现在都快被他穿成阿贝贝了。堪堪能把屁股遮住,微微露出内裤的边角,腿上的水珠都没擦干,他走过来的那两步都淌下来好几道。 郜屿宁靠在衣柜上,不让他继续往里走,脸上露出被打扰的不爽,但对方明显没看出来。 依然在低头研究,“哥,我好像又发育了。” 抬起头,眼神是很认真地在困扰,“小裤有点紧,你还有新的吗?” 郜屿宁有些无语,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笑什么?”林缅不悦地问。 郜屿宁视线往下移,打量了他一眼,“转过去看看。” 林缅听话地转过身,两只手边捞起衣服的下摆,勒在腰上露出小裤,但还没站稳,郜屿宁就一脚踹在了他屁股蛋上,把他踢出房间。 “我的你穿不了。” 随着落锁的声音,郜屿宁继续说,“明天给你买新的。” 第2章 郜屿宁起床便开始收拾下周要出差的行李。 动静不算小,林缅没过一会就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了。 看见躺在客厅地上的行李箱,林缅一下子就精神了,朝着郜屿宁的房间门喊道,“哥!” “下周一要去趟白市。”郜屿宁拿着几套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绕过他丢进行李箱,解释道。 林缅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额前的头发也呆呆地翘起,露出额角一条淡色的伤疤。 郜屿宁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那条疤掩住了,“去,洗脸刷牙。” 林缅站在原地不动,明显不悦,“怎么又要出差,为什么非要带你,我爸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助理,怎么什么活儿都让你干。” 总裁特助是比其他职能单一的行政助理、业务助理等都要更高一级,自然也更辛苦一些,各司其职罢了。 郜屿宁没忍住笑了,“你也知道我是你爸的助理,不是你的啊。” 林缅瘪了瘪嘴没说话,拉着脸也等不来郜屿宁来哄,便只好自讨没趣地去卫生间洗脸刷牙了。 “哥!”没安分一会,卫生间里传来林缅的声音,“我牙刷掉马桶里了!” 听闻此言郜屿宁翻了个白眼,一天天的快被这小孩儿气死了,他站起身走向卫生间,不耐烦地问,“你跑马桶边上刷什么牙…” 林缅一脸懊悔地盯着马桶,扭过头来,嘴角还沾着白色的泡沫,“想边尿尿边刷牙…就…” 见郜屿宁一脸的不爽,他又委屈巴巴地加了句,“那么凶干嘛…还打到我唧唧了,可疼了。” 郜屿宁没好气地说,“自己捞。” 林缅自顾自地继续卖可怜,“都红了!你看!”边说边把小裤往下扯,一脸的顾影自怜。 “你他妈有病吧,”郜屿宁骂完了,视线不可避免地还是瞟了一眼,“要药膏吗?” 看在林缅蛋疼得要命的表情上,郜屿宁去药箱里翻出一条软膏丢到盥洗池边上,“记得捞出来,别把马桶弄堵了。” “哦…”林缅一屁股坐到马桶给小林缅涂药。 门铃响了,郜屿宁正好没眼看,去拿了外卖。 没过一会,林缅走进厨房拿了双筷子,经过他身边看都没看他一眼,又跑出去了。 郜屿宁一脸懵不知道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放下醋碟跟他走出来。 走到卫生间门口,只见林缅蹲在马桶边上拿着双筷子,抬起手臂,一脸嫌弃地在够掉进马桶里的牙刷。 郜屿宁的视角这幅画面实在诡异得好笑,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缅拧着眉毛,看向门口跟大爷似的看戏的郜屿宁,郜屿宁在笑什么不言而喻,他脸胀得通红,语气愠怒,“不许笑!” 郜屿宁越是见他这样越要调侃。 林缅艰难地把牙刷晃晃悠悠地丢进垃圾桶里,筷子也一起丢了进去。他沉着脸走到洗手池边上,看都不看在旁边郜屿宁,气呼呼地快把手都搓掉一层皮了。 洗完手,林缅的不高兴依旧明晃晃地写在脸上,用力撞开快把半个门口都要挡住的郜屿宁,没去餐桌而是倒在沙发上。 郜屿宁把早餐从厨房里端出来,“过来。” “没胃口。”林缅扭过头看着阳台外,故意冷着语气。 郜屿宁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缅条件反射似的转头看向郜屿宁,看见压着嘴角憋笑的郜屿宁,顿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像条小狗。 郜屿宁不逗他了,直接端着盘子放到茶几上,夹了一个汤包,轻轻沾了沾醋,用醋碟托着送到林缅的嘴边。 林缅这才面目微微松动,垂下眼睛,看似不情不愿地把一整枚小汤包包进嘴里。 郜屿宁心里明镜儿似的,林缅膈应不想自己碰吃的,换做平时早就颐指气使地让郜屿宁喂他了。 第3章 说到底还是在为别的事情在置气。 “下周末之前能回来,周五放学我去学校接你。” 林缅抬眼看了他一眼,终于乖乖吞下一枚送到嘴边的汤包,把嘴里包的满满的,装作不在意地说,“好吧,你自己说的。” 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闹别扭容易和好更容易,两人才算正式和解。 “你之前申请的那几个学校放榜了吗?怎么好久没听你提了。” 林缅从初中开始就被计划好了一条本科留学的路,高中上的是国际学校,现在三四月份正是美本rd放榜高度集中的时候。 林缅被汤包的汤汁儿呛了一下,偏过头咳嗽的间隙把送到嘴边的下一个汤包推到郜屿宁面前,“等你回来再说吧。” 郜屿宁把最后一个汤包送进嘴里,起身收拾碗筷,随口问,“你想去哪?” “…随便。” “怎么稀里糊涂的,你自己的事情一点主意没有。” 林缅看着郜屿宁的背影抿直了嘴巴,神情黯淡下来,“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别念叨了…” 说完回了自己房间。难得一个周末林缅原本是想留在家里和郜屿宁打游戏的,但现在提及留学的事情,他不仅没了兴致,最害怕的是被他哥知道他不打算出国的心思。 林缅背上书包走出房间,郜屿宁正在收拾行李。 “哥,我去找我同学一趟。”林缅走向门口。 郜屿宁抬头扫了一眼,居然还背了书包,够新鲜的,“要送吗?” “不用,徐语常就在附近,我跟她一起去。”说话的功夫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和徐语常碰头的时候,他还是愁容满面,两人一起到市图书馆,陈汋已经帮池景行复习了有一会儿了。 林缅从书包里掏出习题,咬着笔头,作为旁听生听陈汋给池景行讲模考题。 四个人在初中就是同一个班的,后来上了高中也都是同一个国际高中。只不过徐语常和林缅在国际部,而陈汋和池景行则是上的普高部。 徐语常见林缅被圆锥曲线折磨得面色蜡黄,没忍住笑出了声,另外三人一齐抬头看向她。 “不是,你真想参加高考啊?” 林缅的小卷毛已经在冥思苦想时被自己薅得乱七八糟,此时抬起头显得更憔悴了,他痛苦地瘫在桌上,“我真不想出国…” 实际上,rd的两所保底院校都已经给他发“congratulations!”了,但他一想那硕大、醒目的字眼就头疼得要命。去年年底ea给了他defer的院校,都被他阳奉阴违地迟迟不交love letter硬生生拖成reject。 对于大学霸可能留学或高考都是选择,但是林缅向来都是及格万岁,要不是有人拿鞭子抽他他才不会多学一个字。 更何况出国留学和国内参加高考从一开始努力的方向就是大相径庭的。所有科目里也就英语拿得出手,高数就学得吭哧瘪肚,数学压轴题自然是无从下笔,更别说语文,这门课已经被他完全丢掉了。 池景行也看不下去了,指了指他面前那张卷子上的那道大题,“林缅,这道题我都会了…” 陈汋轻轻拍了拍池景行的脑袋,让他继续写题。 陈汋拿过他的卷子,“去年你跟老胡说要高考,我们还以为你是心血来潮呢,真没想到坚持这么久。” 陈汋把卷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夸张地说,“看来你是真的很想上大专。” 林缅捂着胸口,感觉心痛得要滴血,“大专惹你了…” “没事儿,既然林叔都同意你留在国内了,肯定会给你托底。”徐语常安慰道。 却看见林缅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还没告诉你爸?”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林缅一声哀嚎又趴到桌上,手脚并用地猛蹬起来。 “你哥呢?你哥总该知道吧?”陈汋问。他们都知道林缅有个把他从头管到脚的但比亲哥林准还亲的哥。 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林缅把脸埋得更深,“我最怕的就是他知道。” 陈汋问,“可是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出国了?之前不还说想去找你亲哥。” “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林缅把水笔按得直响。自从他六岁那年亲哥出国之后,他一直念叨到上初中,但现在提及他亲哥,他只想一笔带过,“而且,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小行,你把陈汋借我两天,给我补补课吧。”林缅猛得抬起头,一脸苦相。 池景行原本成绩特别烂,但在哥哥陈汋的努力下,现在已经勉强能够上一个不错的本科。 徐语常嗤笑了一声,“人家是兄弟俩,白天晚上都在一块补课,小行才有这么大进步的,你有这个条件吗?” 池景行看了陈汋一眼,认真地对林缅说,“你也可以找你哥哥补课啊,他当时上的可是江大的本硕连读,教你不是很容易。” 吹嘘郜屿宁有多厉害多帅是林缅以前最热衷的话题了,但是现在又提郜屿宁,林缅只觉得自己死得更透了。 “哎…那我给你推荐个网课吧,”池景行把平板推到林缅的面前,是一个针对高考数学的出题方式和解题技巧的名师的视频,“其实多练练…熟练了就会好很多…” 看着两个学渣你来我往地相互交流经验,陈汋还怪欣慰的。 晚上吃过晚饭才回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换做平时他早就归心似箭,但现在他从小区门口走到公寓楼下慢吞吞地踢着石子儿,只想拖延回家的时间。 走到楼下时烦闷依旧,他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后,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根小银管,塞进嘴里抿了一口,提起裤腿儿准备到旁边隐蔽的台阶上坐一会。 他背靠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电子烟,吐出一团淡淡的烟雾,水蜜桃味钻进他的鼻腔里,烦闷总算是消减了一些。 “林缅。” 不着情绪的声音从林缅的视线盲区传来。 林缅吓得一激灵,毛孔都立了起来,把电子烟握紧了藏在身后站起了身,缓慢地探出头。郜屿宁就面无表情地站在墙的转角处,夜色里眉眼笼在阴翳里,往前走了两步。 “拿出来。” 空气中的若有似无的水蜜桃味儿还在飘飘然地蔓延。郜屿宁记得昨天在他身上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眉头蹙起。 林缅的心彻底死了,不情不愿地从犄角旮旯里走出来,“哥…” “拿出来。”郜屿宁又重复了一遍。 林缅慢吞吞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的掌心,因为攥得太紧都起了一层汗,他局促地贴在裤缝上蹭了蹭掌心。 郜屿宁拿起扫了一眼,又看了眼林缅,“长本事了?” “哥,我就是…” 不等他解释,郜屿宁直接把东西丢进旁边的垃圾箱里,没再理林缅,自己走进了单元门。 林缅慌张地跟了上去,郜屿宁走进电梯,电梯快要合上,郜屿宁也没帮林缅摁着开门,林缅挤进来的时还被电梯门夹了一下。 林缅偷瞟了郜屿宁好几眼后,试探性地碰了碰郜屿宁的手背,这才看见郜屿宁手里拎了个纸袋子。 他拿过纸袋子放左手上,用右手去勾郜屿宁的手,没被甩开却也没回握,就把他当空气一样,这让他更难受了。 跟进家里,他把手里的纸袋放到沙发上准备好好哄他哥,但看到袋子上是一个服装品牌的logo,里面装着两个包装盒,林缅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哥正好去对面商圈帮他买内裤回来,估计都跟了他一路了。 “就是什么?” 郜屿宁不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手机不轻不重地放到桌上,把脱下的冲锋衣挂到门口衣架上,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线条紧致的小臂。 第3章 林缅把书包丢在沙发上,垂下脑袋,看上去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见他不回答,郜屿宁走到他面前,眉头微蹙着,“你成年了吗?哪儿来的。” “我就是想尝个味道…”林缅低声为自己辩驳着。 “哪儿来的?”不等他说完,郜屿宁又厉声问了一遍。 林缅只好如实回答,“我让徐语常给我带的…”但很快抬起头闪着眼睛,抓住他的小臂晃了晃,态度诚恳,“哥,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碰了!” 又是徐语常,最近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很高。郜屿宁抽出自己的手臂,用食指点了点林缅的脑袋,“再让我发现一次…” 这次不等郜屿宁说完,林缅就赶紧攥住郜屿宁的那根食指,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绝绝绝绝绝绝对不会了!” 郜屿宁没在林缅偷偷抽烟这件事情上多做教训。青春期的小孩儿对这种东西新奇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他最了解林缅不过,警告他一次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再犯。 郜屿宁把纸袋拎到另一边,问道,“最近碰到什么事儿了?回来路上七拐八绕的,还偷偷在楼下抽烟,这么不想回家?” 第4章 果真还是被郜屿宁看到了,林缅被郜屿宁说得自己像是那种宁愿躲在车里抽烟也不肯上楼回家的婚后男人,继续嬉皮笑脸,“没事啊…” “你最好没事儿,别让我发现你又憋了什么心思。”郜屿宁没再逼问他。 郜屿宁刚放了他一马,但想到他还瞒了一件天大的事他只敢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我也大了,有点自己的秘密不是很正常吗…” 郜屿宁觉得有点好笑,起身拎着纸袋拍在他的胸口,“行,拿着你的秘密滚吧。”说完回了自己房间。 “哥!”拉长了尾音,林缅瞪着郜屿宁的背影,脸臊得一阵红一阵白。 林缅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半夜,还在思考该以什么形式告诉郜屿宁他不打算出国的消息,更何况他的成绩现在实在拿不出手,直接宣布无异于直接说“我不想活了”… 他痛定思痛,还是先提升成绩最重要。 他开了个床头夜灯,一骨碌翻身下床,捧着平板电脑和草稿纸又爬回床上,在网上搜索白天池景行推荐给他的那个数学网课。 原本振奋的势气几道大题接连下来,已经被磨灭光了,林缅头昏脑胀,面红耳赤,巨大的计算量他算得抓耳挠腮,草稿纸用掉一张又一张,他烦躁得团成团丢在地上。 突然听到外面脚步声,接着房门就被敲响了,“怎么还不睡?” 只是一盏小夜灯怎么门缝里都能漏光。 林缅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纸笔藏进被子里。 “啊…咳,我睡了…哥…”林缅开口发现自己嗓子都哑了。 郜屿宁一听就知道他在扯谎,还没等他收拾完就推开了房门,“这么晚不睡你…” 话说一半就顿住了。 “哥…”林缅声音有些发颤。 他扫见床边的地上好几个用过的纸团,林缅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面色潮红,看上去都快缺氧了。一只手死死地把平板扣在身上,另一只手躲在被子里… 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真撞破了林缅“秘密”的郜屿宁也有几分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他别过眼睛,低声说了句,“我服了…” 又交代道,“弄完自己收拾好,以后去卫生间弄…记得锁门…” 说完就出了门。 林缅这才听出来郜屿宁是误会了,赶紧起身,嚷嚷道,“哥!哥哥!不是…我没有…” 但是房门早就关上了。 第二天郜屿宁见林缅起床后没精打采地坐在餐桌边,小脸蜡黄,一脸肾虚的样子。 只以为是林缅最近申请期压力大,又是抽烟又是…郜屿宁把脸埋进手掌,用力搓了一把,有点像不知道怎么跟青春期孩子沟通的老父亲。 他把早餐放到林缅的面前,轻咳一声,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知道节制吗?” 那一地的纸团回答了这个问题。 林缅闭了闭眼睛,又不能澄清自己在上网课,有苦难言,“知道了…” “还有,别乱用东西…注意卫生。” “哥…我知道…” 郜屿宁还准备继续说,林缅脸红到脖子,有些扭捏地说,“哥!你别说了…” 郜屿宁喉结滚动,把还没说出口的话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周一早上,林家司机张叔要送林佑勤和郜屿宁去机场,正好把林缅送去学校。 车停到家门口时,林缅还没睡醒,原本软趴趴地靠在郜屿宁身上,一看到林佑勤一下子就醒了。 “爸…张叔。”他绕到后座的另一边上了车。 郜屿宁坐到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这对父子。 林佑勤厉声道,“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林缅从小到大被林佑勤嫌弃习惯了,也学会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不往心里去。 “你妈妈让你下周回家。之前家里没人不住在家里就算了,现在整天不着家像什么样子。” 妈妈指的就是沈珏。在沈珏生下双胞胎之前,没见过亲生母亲的林缅和沈珏也是有过很长一段亲如母子的时光。现在想来林缅都觉得温馨,但后来六岁那年沈珏有了自己的孩子,林缅很知趣地疏远了一些,没再做惹人嫌的麻烦精。 “又不是我想里家里连个活人都没有的…” “你说什么!”听到林缅顶嘴的林佑勤勃然大怒。 林缅抿着嘴,不再回答。 林佑勤气极了,大声数落道,“你说说你,又没你大哥有本事,也没你两个弟弟聪明懂事,也不知道你到底像谁!” 车内气氛紧张,坐在前排的两个人背脊都僵硬了,但耳朵却竖得直。 “连入学考试都能一起考不及格,也不知道你从哪看出来他俩聪明的。”林缅低声回嘴,但在车里听得一清二楚。郜屿宁用力把嘴角压平。 林佑勤气得额角青筋暴起,要不是在车里不顺手,他早就一巴掌扇到林缅脸上了。小的时候林缅被打是常事,只是现在林缅大了不稀罕跟他故意作对连争吵也少了,大多是林佑勤单方面的数落,林缅随便听听就糊弄过去了。 “赶紧滚出国,眼不见心不烦。” 林缅心里一揪,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车停在学校门口,林缅下了车,“我走了,张叔,哥。”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喊了声,“爸。” 小少爷下车之后,张叔本想打个圆场,但扫了眼后视镜林总早恢复了往日里精明大义的模样,丝毫没有为儿子头疼的痕迹,又在跟郜特助交代工作了。 郜屿宁面不改色地回应。 郜屿宁和林总落地后对方公司安排的人已经等在接机口,送他们到酒店。他们和周日提前来的几位同事碰头后开了个短会,又投入紧锣密鼓的工作中。 接连三天,郜屿宁忙得晕头转向,虽然累但工作却推进的很顺利。 得空闲下来,他才想起来,一向黏人的林缅这几天都没怎么跟他联系。 “郜助,车已经到了,”李秘从林佑勤的房间里出来,碰到正在走廊的郜屿宁,通知他参加晚上的应酬。 郜屿宁应了一声,心里思量着,不会是前几天跟他爸吵架真往心里去了吧,他给林缅发了条消息。 郜屿宁并不喜欢参加这种酒局,但为了工作不可避免,无非是一帮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吹牛…他帮着林佑勤挡了几轮酒,趁着他们吹牛的功夫,他溜出去透了透气。 他走到露台想抽根烟,手机正好响了,本以为是林缅,却没成想是一串陌生号码,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喂?是林缅哥哥吗?”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郜屿宁顿了一下,又拿下手机看了眼号码,确实没有备注,“嗯,是,您是?” “你就叫我,胡老师吧,你们…” 郜屿宁有些紧张地问,“是、是林缅他怎么了吗?” “也不是。”胡老师清咳了两声,这次语气还算不错,“林缅哥哥,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 郜屿宁被问得云里雾里,“什么想清楚?” 胡老师只好开门见山,“林缅最近挺用功的,确实也是个聪明孩子,但说不想出国了,要参加高考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听闻此言,郜屿宁眼睛慢慢睁大,手里的那根未点燃的那根烟一下子被他对折掐断了,“不是…” 胡老师自顾自地继续讲,“我也找他聊过,决心特别坚定,但还是要慎重嘛!” “而且他都已经有不错的录取通知了,但留下国内可能只能考个普通本科,不值当。” “所以我想问问你们家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郜屿宁手里的那支烟早就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他呼出一口气,“好的胡老师,我…我再跟他聊聊…” “这次他也参加了全市的模考,成绩…也只能算中等。” 郜屿宁烦躁地应和,“明白…胡老师。” “哦,他还自说自话跑来我们普高部旁听了,我算是…算是他现在的班主任。”老师现在才自我介绍完,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啧。”郜屿宁把手插进发根里,胡乱地抓了抓,在对方准备挂电话之前,又补充道,“辛苦胡老师了,还有…麻烦把林缅这次考试的卷子拍给我看一下。” “哦…好…” 刚挂下电话,林缅的消息就进来了。 林缅:哥我好想你[亲吻][亲吻],周五你答应过来接我的[玫瑰][玫瑰][玫瑰] 林缅:我不回家,别理我爸。周五要来接我。 郜屿宁的火气一下子窜到了天灵盖。 原来老实了这么长时间憋了个大的。真是应了那句话,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郜屿宁在外面连抽了好几根,再回包厢时酒局已经接近尾声。林佑勤回车上时走路都有些开始打飘。 嘴上还在跟郜屿宁聊着工作,但因为醉意太深也没发现郜屿宁对他的敷衍、还窝了一肚子火。 到酒店,郜屿宁借口要再抽根烟透透,看着司机和李秘书一人一边把林佑勤架回房间没跟着上楼。 第5章 郜屿宁点了根烟,心里气极了,头也疼得要命。 前一天还能为了申请的事情焦虑得睡不着觉,第二天就能背着书包去普高部旁听了? 不就是那天周一早上林佑勤说了他两句,林缅为了跟林佑勤置个气,能做出这种幼稚又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站在酒店外,烦闷地扯松领带,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但他还是直接给林缅打去了电话,白烟在指尖氤氲开。 忙音过后,林缅的声音传来,“哥!” 郜屿宁抖了抖烟灰,开门见山,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看时间你申请的学校里有几个放榜了,结果怎么样?” 电话那头,林缅语气失落、遗憾、委屈、诚恳要素齐全,但撒谎道。 “都被拒了…” 作者有话说: 1.默认保留普高学籍、高考报名等等有高考资格,文中不会再交代。如果不合理的地方都当架空私设吧,抱歉,一切为小情侣甜蜜蜜服务。 2.文中陈池兄弟是副cp,但是主要是为主cp推进情节,不用担心主次不分、夹带私货。 3.攻受双箭头很粗!非常粗!粗得要命、爱得死去活来!不逆不拆!不适合极端kk阅读。 4.段评已开,期待互动。 5.v前随榜,v后尽量日更,到时候公告见。 6.以后作话尽量不会有跳出故事本身的内容,但可能会有小剧场和咳咳指路(或者更新通知),最好不要关闭。 7.感恩(^^) 第4章 晚自习课间,周围闹哄哄,林缅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趴在课桌上,语文必备古诗词背得直翻白眼。 上次模考距离林缅的目标成绩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被挫败得有些沮丧,但又不得不继续对症下药,苦哈哈地背书刷题。 数学课代表陈汋把作业从办公室捧回来放到讲台上了,从前只用挑池景行和自己的,自从林缅到他们班之后,他也会帮林缅找作业本。 今天他都没来得及找作业,直接冲回座位上,转过身对林缅说,“我刚刚在办公室看到你哥了!” “不可能…你看错吧?”感觉到心往下猛坠了一下,林缅坐直了身子往后移,警惕地看着陈汋。 “真的!不信你去看。”陈汋又补充道,“初中的时候你哥被叫来学校那么多次,我又不是没碰到过。” 陈汋的表情一点开玩笑的痕迹都没有,异常的认真,林缅的心立刻忐忑起来。 陈汋说完之后就上讲台找作业去了,留下林缅一个人。他看着课本上的一个个中国字渐渐变得扭曲和模糊,小方块撞在他的脑门儿上又不知道被弹到哪里去了,反正就是不往脑子里面跑。 明明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他骗郜屿宁全被reject的时候,郜屿宁还安慰了他几句…难不成郜屿宁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在撒谎了?林缅瞬间寒毛都要竖起。 上课铃响了,喧闹的教室安静下来,逐渐只剩下课本翻页和唰唰写字声,还有林缅忐忑不安心跳如鼓的声音。 “叩叩。”教室后门的玻璃被敲响。 一大半的同学寻声望过去,林缅抬头看去,悬着心终于死了。 郜屿宁身子微微前倾,压低视线,透过门上那一条不算高的窄窄的玻璃看向他,眉眼冷俊,比窗外的黑夜还要晦暗。和林缅对视两秒后,郜屿宁直起身子往旁边走了一步,站到室内学生看不到的盲区。 林缅慢吞吞地站起来,正好和前桌的陈汋和池景行对视,他们不约而同地给了他一个“祝你平安”的眼神。 林缅出门后,郜屿宁没看他一眼就朝楼梯走去,林缅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学楼迎面一阵冷风,两个人沉默无言地走到了没人的停车场。 “哥…今天不才周四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上了车后,林缅小心翼翼地问。 郜屿宁没有回答他,扯了扯冲锋衣的领子,露出了里面的衬衫领带,应该出差刚回来换了件外套就来学校了,语气冰冷,“说吧。” 林缅明白郜屿宁让他说什么,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出国了,但是他扯着嘴角装傻,“说什么呀…哥。” 郜屿宁沉默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刚刚一路的冷风把林缅的嘴唇吹得有些干燥,他这才舔了舔嘴唇,“我不想出国,你不也是在国内读的大学…” “我在哪里上的学跟你有关系?” 车内沉寂了片刻。“怎么没关系。”林缅拧着衣服的下摆撇过头。 “拿这种事儿跟你爸置气幼不幼稚?” “跟他没关系。”林缅不太高兴地低声说,“别老是拿我爸来压我。我考什么样儿都不用他管我。” “林缅,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一点?不用管?帮你收拾的烂摊子还嫌少?”郜屿宁冷冷地戏谑。林缅这次模考的成绩连个普通一本都够呛。 但这话在林缅听来却像是在和他撇清关系。郜屿宁说到底是林佑勤的助理,照看林缅也只是他的工作,林缅不听话,难做的是他。 林缅下意识地烦躁起来,跟炸了毛的猫一样,别扭地说道,“你少教育我了,我自己的事情凭什么不能自己做主!” 被莫名其妙发了通火的郜屿宁更不爽了,“你特么以为我稀罕管你是吧?” “对啊,你本来就不想理我!你嫌麻烦就直接跟我爸告状去好了。”说到激动的林缅控制不住地开始流眼泪。 “我爸说让我少黏着你你肯定偷着乐呢,你肯定巴不得我爸多打我骂我几顿给你解解气呢!” “林缅,你讲话有点分寸。”郜屿宁冷着声音说。 “反正你讨厌死我了,还有、还有我之前被砸破脑袋进医院,你肯定恨不得我当场死掉就省事了!” 林缅话说的越来越不着边,都说出口了才发现自己实在有点过了,这才噤了声抬起手臂擦眼泪。但是郜屿宁已经面如冷霜。 林缅吸了吸鼻子,把眼睛垂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哥…” 林缅的头发刚刚被自己拨乱了,额角的疤在车顶灯下若隐若现。 郜屿宁没有像以前那样帮他把头发理好,把那条明明很淡了但在他依旧觉得刺眼的疤遮起来,只是冷冷地看向他躲闪的眼睛。 林缅被他看得心虚,伸出一只手握住郜屿宁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腕,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哥哥…” “滚下去。”郜屿宁皱着眉甩开他的手,移开视线,看向挡风玻璃外的夜色。 “哥…我知道…” 边说林缅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看向郜屿宁,但郜屿宁直接打断了他,抬手指着他,“我不跟你扯别的,出国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不等林缅说完,郜屿宁继续说,“没想清楚之前,别来找我。” 林缅张了张嘴,还要说些什么,郜屿宁不容置喙,“滚。” 林缅知道郜屿宁生气铁了心不想理他,现在再说别的也是火上浇油,擦了把眼睛,忍泪吞声地下了车,透过暗色的玻璃看着郜屿宁冷峻的侧脸。 直到车身滑了出去也没等到郜屿宁再看他一眼。 争吵后的委屈和被漠视的失落像一只手攥着他的心脏摁进酸水里,泡得他酸胀得难受。 等到周五傍晚放学,林缅拖着步子走出校门,不出意外地没找见郜屿宁的身影,来接他的是司机张叔。 “张叔。”他心中难掩失落地上了车,就如林佑勤上周交代的一样,让他这周回了林家。 明明是自己房间,他却怎么待怎么不得劲儿,一展柜的手办他却只想要那个被随便丢在郜屿宁家床头的那个,坐到书桌前,卷子上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 他拿出手机,他和郜屿宁从昨晚吵完架分开后就没再联系过。 在他和郜屿宁这么多年相处以来,第一次有这样大、这样严峻的分歧。 以往都是些小打小闹,郜屿宁或是无奈迁就,或是厉声警告,林缅都很快就识相地见好就收了。 只是林缅这次也是铁了心地不肯低头认错后出国。这样一闹,只能落得冷战的地步,分走了林缅大半的精气神儿。 就连餐桌上丰盛的鱼虾蟹肉他都吃不进去,拉着张小脸没精打采。 “难得回家一趟,一家人还得看你脸色?”林佑勤厉声指责,给他郁闷的思绪又蒙上了一层烦躁。 “本来就不想回来。”林缅低声抱怨,扒拉着碗里的饭,快被他碾成糍粑了。 沈珏赶紧在中间说好话,给林缅夹了只虾,好声好语地劝着两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顿饭…小缅吃虾,妈妈记得你最爱吃这种虾了…” 林缅本来就对林佑勤有怨气,心想,要不是因为林佑勤,郜屿宁才不会迫于压力干涉他出不出国的事情,这样他也不用为哄郜屿宁发愁。 林缅心中恼着,继续火上浇油,“在外边那么多人给您笑脸,您也不差我这一个。” 饭桌上气氛剑拔弩张,对面的双胞胎连动作都同步地放轻缓了很多… 第6章 在认识郜屿宁之前,林缅算是被家里佣人伺候大的,性格娇惯,随心所欲惯了,后来挨了再多打、吃了再多苦头也不长教训,依旧做事冲动,说话也口无遮拦。 林佑勤自然是不会惯着这个他认为不成器又不省心的儿子的,直接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说的什么话?不想吃滚!谁欠你的?” “没良心的人东西!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儿子!”外人眼里的大企业家,被儿子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形象全无。 “别把自己说得跟个负责任的好父亲似的,”林缅不甘示弱,梗着脖子,继续冷哼道,“您到底教过我什么了?林佑勤。” 林佑勤的大名一出,餐厅口的保姆也抖了一下,果不其然,一桌的饭菜下一秒就要被掀翻。 原本还在两人之间手忙脚乱打圆场的沈珏,在一片狼籍发生之前本能反应地护住了双胞胎,一手一个只及她腰高的小儿子,被蒙住眼睛贴在她身侧。 林缅的余光瞥见,原本空荡荡的胸口瞬间被落寞填满,连下一秒林佑勤打在他的脸上的巴掌也没躲得开。 他哗得踢开椅子,沉重的红木在地板上拖出难听的声音,紧接着转身走出餐厅,跑上了楼。 林缅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像是密密麻麻的针扎在皮肤上,但都不及心头的半分。 他翻身摸到床边的手机,郜屿宁的聊天框旁依旧没有红色的未读消息提醒,心往下沉得更深。 林缅不是没有预料到郜屿宁会很生气,只是没想到只是短短冷战一天,竟然都难熬成这样。 眼中噙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要无法自控地流下来。 卧室的房门正好被叩响。 作者有话说: 乞讨一些评论(///▽///) 这对我很重要,非常感谢。 第5章 是沈珏,手上拿着一罐药膏走进房间。 “妈妈…”林缅擦了一把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声喊了句。 沈珏坐到他床边,怜惜地看着他侧脸上那个还未消肿的红印,眼神里也泛着光。 林缅吸了吸鼻子,把脸偏过去。 “小缅,你怎么老是不长记性呢?” 沈珏指腹蘸上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托着他的脸,温柔地帮他打圈擦药。 林缅感觉到麻木的皮肤上被冰凉的温度唤醒了知觉,他闻到沈珏身上的香味,是他从小记忆里妈妈的那种味道。 他抿了抿嘴唇,“明明是他先说我的。” 沈珏轻叹了一口气,把药膏收好。 林缅掀起眼皮,有些不悦地问,“妈妈,你是不是要说,我跟我爸一个磨子刻出来的,脾气什么都一模一样,所以才动不动就吵架。” 沈珏帮林缅理头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不像,你跟你爸爸一点都不像。” 林缅松口气,“那就好,我才不要像他。” 沈珏微微笑着,“但是,妈妈看得出来你心里藏着事情。” 林缅的睫毛轻轻抖了两下,但还是咬着嘴唇,默不出声。 “我猜猜看?”沈珏弯起眉眼,声音像水一样。 “跟朋友吵架了?打游戏输了?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林缅都一一摇头,“其实真的没事…” 沈珏轻叹了一声,用手臂环住林缅的肩膀,像是他还小的时候那样把他揽进怀里,语气是真实的失落,“宝宝…为什么长大了之后就不和妈妈亲了呢?” 其实他知道沈珏已经做得够好的了,至少在没有弟弟的那几年里对他真的是视如己出,甚至有了弟弟之后她也没有冷落过他,林缅归咎于是自己敏感和多疑,就比如刚刚沈珏护住双胞胎的举动,他会无端地想到,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保护过他。 他怕沈珏难过自责,眼里微微泛起泪光还是眯起眼睛,笑着安慰她,“我真的没事呀,妈妈。” 沈珏抬手继续帮他把翘起的头发捋顺,目光疼爱,“时间好快,宝宝都长这么大了…” “这条疤怎么还这么明显,妈妈带你去弄掉它,好不好?” 林缅胡乱地抓了两下头发,又把头发弄乱了,后仰着撑在床上,“算了,又不碍事。” 沈珏很认真地问,“那你以后长大变成那种精英男,梳背头的时候露出来也没关系吗?” 林缅被沈珏逗笑了,但他想到了郜屿宁,有时候会把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无可挑剔的眉眼,非常帅。 他又开始想他哥了。 好想好想哥哥。 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他觉得如果有人要打他,郜屿宁在场的话肯定会拦住那个人,把林缅护在身后,即便那个人是他爸。 想到这里林缅心里像是被苦水泡过一样,就连他的凭空幻想都能笃定地感受到郜屿宁对他有多好,但是他昨天吵架时居然那样口不择言,白白伤了他的心。 但林缅却一直都是一个冲动上头后习惯于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人,不然也不会吵架时意气用事随口说出让郜屿宁寒心的话、也不会那么多次明知道最后会被林佑勤打还要顶嘴。 “妈妈,我真的没事,我要是有事肯定跟你讲好吗?”林缅从床上跳到地上,把沈珏拉起来。 沈珏还要说什么,但在林缅一声声甜蜜却敷衍的妈妈中被推出了房间。 林缅一个鱼跃蹦到床上,趁着冲动找出手机,深呼一口气,颤颤巍巍地给郜屿宁发了条消息。 林缅:哥。 显示发送成功,林缅紧张地牙齿都要开始打架了。 时隔四五分钟就要刷新一次手机,一听到消息提示音就赶紧蹦到手机边,心脏跳得很快。 简直和表白过后焦急等待回应的青春期小男生无异。 但好久都没有收到回信,心如死灰的状态也和表白被拒绝没有区别。 高三的这个阶段几天一小考,几周一大考。 “表白被拒绝”后的林缅痛定思痛,发誓一定要在半个月之后的校内模考中拿出漂亮的成绩。 狠狠扔到郜屿宁的面前,让他小瞧他。 上学之后,林缅开始加入陈汋的夜间补课小组。但是普高部管得很严,由奢入俭难,林缅也是适应了好一段时间才习惯普高部的学习强度。除此之外,宿舍夜间熄灯、阿姨查房不允许出声,教室更不用说了,保卫科巡逻一逮一个准。 林缅想到了一个馊主意。普高部校区比国际部要老旧很多,等熄灯之后林缅带着他们翻墙出去,去了商业街的一家黑网吧里包夜。 居然还真混了这么几天都没被发现。 就是得拜托成年了的徐语常每天都要半夜来给他们开包厢。 明明ed就确定好院校、能在家里高枕无忧的徐语常还得半夜到点来网吧看三个小孩儿上网课,有点像托管老师。 “你说说你图啥,像我这样摆烂不好吗?”徐语常戴着帽衫,窝在沙发里,两条腿交叠着跷在桌上。 “你少来勾引我,我都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了。”林缅把卷子翻来翻去。 徐语常耸了耸肩,吸了口烟,瞬间房间里都充满了西瓜还是草莓甜腻的味道,不难闻,但是林缅皱了皱眉,“能不能出去抽烟?” 徐语常眯起眼睛,“什么时候轮到你说我了?不是你抽得起劲的时候了?” 林缅把草稿纸翻得稀里哗啦,漫不经心地回答,“早扔了,我哥不让我抽烟。再说了,我本来就是尝个味道,你也赶紧别抽了。” “哼哼,你也太听你哥话了。”徐语常阴阳怪气,把烟随手丢在了茶几上。 “兄弟这样不是很正常,小行也很听陈汋话啊。”林缅说着下巴朝旁边位置上脑袋紧挨在一起的两人抬了抬,对面两人都僵了一下。 “你确定一样?”徐语常看了那两人一眼,又看向林缅。 “有什么不一样的。”林缅边说着边把卷子翻了个面,又是一道圆锥曲线。 他把草稿纸整了整,开始埋头苦算。 等做完整张卷子,林缅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看见徐语常已经睡着了,他找老板要了条毯子给徐语常胡乱盖上,陈汋和池景行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发了几条消息,却发现那两人连手机都没带。他没多想,想去趟卫生间,回来小咪一会。 网吧的卫生间狭小逼仄,有一点动静就能听清,林缅刚进门的时候就听到隔间里传出响动。 起先并没有多在意,但站到便池旁边时,这声音越来越清晰,有点像咂摸嘴的声音。 “呼吸…” 这声音好像陈汋。 “小行,都亲了那么多次了怎么到现在连呼吸都没学会。” 林缅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匆忙尿完就溜了回去。连路都不好好看,转角处还撞到了一个神智不清的醉汉,红着眼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瞪着他,正要不爽地破口大骂。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缅这才反应过来,躬着腰连声道歉,说完慌里慌张地跑回自己包厢。 第7章 回到位置上,困意全无,口干舌燥,猛灌了好几口水。 徐语常被他逃回来的动静吵醒了,看着林缅坐立难安的模样,聪明细腻的徐语常很快就猜到了,“看见什么了?” “啊?”林缅如惊弓之鸟,扭头看向她。 徐语常从毯子下面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两个空着的座位。 林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惊讶地问道,“你、你早就知道了?” 徐语常有些无语,“他们俩这么明显,你是不是太迟钝了一点?” “什么?” 见林缅还是一脸懵,她直接说道,“你觉得陈汋管池景行那个管法是在管弟弟吗?” “哦…哦,”林缅还是没缓过来,但是嘴上应着,又问道,“那…他们知道你知道吗?” “知道啊。” 林缅一下子急眼了,跳了起来,“合着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应该反思一下的是你自己好吧!他们本来也没打算避着人,是你自己,不知道一天到晚在琢磨啥。”徐语常指控他。 林缅咬着嘴唇上的死皮,噤了声,确实有些心虚,最近的心思都放在和郜屿宁冷战的悲愤交加里了。 没过一会,陈汋和池景行就回来,林缅脸红到脖子根跟他们坦白了自己已经知道他们在偷摸谈恋爱的事情。 池景行有些害羞地抓着陈汋衣服的下摆躲到他的身后。陈汋耸了耸肩,语气平常地说,“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不然也不会说,你和你哥跟我们俩一样了。” 林缅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固。 陈汋突然笑起来,“哈哈,我开玩笑的。” 林缅依旧愣在原地,还没缓过劲儿来。 突然包厢的门被踹开,害陈汋往前踉了两步。 几个无业游民扮相的人站在门口,身上带着浓烈且难闻的酒味,醉得面红耳赤,横眉怒目地扫视着包厢内几位看似家境有钱、青春期不学好、逃学来网吧装叛逆少年的乖宝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很遗憾的是,和郜屿宁冷战后宣布要来一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林缅,在第四天学习小组半夜活动的时候和小伙伴们进了局子。 郜屿宁凌晨两点到警局的时候,林缅坐在大厅的公共排椅上打瞌睡,看见郜屿宁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他却别扭地扭过头,巴不得郜屿宁没看见他。 旁边一位叔叔走到郜屿宁面前,稍微交代了几句,郜屿宁微微点了点头。那位叔叔又走过来拍了拍林缅肩膀,林缅才把头从书包里抬起来,郜屿宁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的林缅有些不好意思和难为情,慢吞吞地跟着郜屿宁走出了警局。 外面是漆黑宁静的夜,风刮在身上有些刺骨,郜屿宁视线在他浑身上下扫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才开口,声音更是冰冷。 “为什么闹事?” 林缅却有的是倒打一耙的本事,委屈巴巴地控诉,“因为你不理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你看你都多久没理我了!” 郜屿宁直接站住,没有跟他插科打诨的心思,“好好说。” 林缅这才识相地交代,“我们去网吧…”他偷偷看了郜屿宁一眼,继续说,“是去上网课的,那些小混混看我们几个男生只有徐语常一个女孩子,嘴巴不干净…我们就跟他们吵起来了,砸了他们的电脑…” 他又强调,“是他们先找事儿的!” “你又抽烟了?”郜屿宁突然问,眼里的情绪依旧是一片漆黑。 “没有!绝对没有!”林缅抬起袖子闻了闻,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应该是徐语常抽的…” 郜屿宁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他们呢?”两人已经走到摩托车边。 林缅接过郜屿宁递过来的头盔,戴上之后,郜屿宁帮他把帽衫的拉链拉到顶上,林缅回答,“都已经被接走了。” 郜屿宁帮他整理衣领的手顿了一下,滚了滚喉结,淡声说,“是我来晚了。” “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接我了呢。”林缅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眨巴眨巴的。林缅知道郜屿宁睡眠不好,每天晚上都要靠安眠药入睡,所以来迟也不奇怪、直接错过也不奇怪。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把他头盔上的护镜拍了下来,“我倒是不想来,你是我老板的儿子我能不来吗?” “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板最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你刚刚没看到吗?我嘴角还有伤呢,被我爸打的!都怪你上周不来接我。”林缅又把护镜抬了起来,拧着眉毛气呼呼地说。 “那为什么又不愿意出国了?这样你就可以离你爸远一点了。”郜屿宁停下戴手套的动作,一手撑在摩托车的坐垫上,微微弯着腰,看向林缅的眼睛。 林缅眼睛闪了一下,因为郜屿宁的靠近他上身不自觉地向后微微仰了一下,耳朵被捂在头盔里以至于耳膜传来一股一股的声音非常明显,他的嘴巴却因为找不出理由沉默着。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郜屿宁问。 林缅突然意识到那一股一股的声音是自己的心跳。可是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呢?他的视线躲闪着郜屿宁的眼睛,落在他的嘴唇上,目光变得有些呆滞。 林缅的嘴巴被捂在头盔里,他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正好蹭在头盔内有些粗糙的纹理上,不知为何有些委屈和心酸。 “林缅,”郜屿宁在心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站直了身子,嘴角压了下来,声音变得近乎冷酷,“你觉得为了这种事情放弃自己的前途很伟大吗?如果你只是为了和某个人同路改变自己的生活,也不会有好结果。” “哪有这么严重!”林缅反驳道,他很不喜欢郜屿宁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叫他,“我说了是我自己不想走不想走,为别人改变什么了?” 眼看林缅的眼睛已经红了一片,就要因为情绪激动飙出眼泪,郜屿宁又把他的护镜合上,转身自己也戴上头盔。 争吵无果。 林缅坐在郜屿宁的后座,风声穿透头盔听上去依旧猎猎,黑夜里城市的缩印倒影在他的护镜上,斑斓又浪漫。他抱紧郜屿宁的腰,靠在他的背上,觉得满足又远远不够。 摩托停在学校门口,林缅跳下摩托,护镜不知道为什么全是水雾,他摘下头盔,眼睛鼻子全都红着。 郜屿宁也摘下头盔挂在后视镜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他说的嘴角的那个伤口,其实不说已经根本看不出来了。 但是小少爷仰着头要他看个仔细。 郜屿宁左手拎着林缅递给他的头盔,右手拍了拍他的脸,难得温柔一次,“好了,进去吧,明天我帮你和老师请假,在宿舍里好好睡一觉,以后晚上别溜出去了。” “哦…” 林缅背着书包朝保安室走去,郜屿宁拎着头盔朝摩托车走去。林缅突然回头,看见天边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郜屿宁像是朝着红光乍现的方向走去的,路灯和隐约的晨光披在他身上。 中二时期的林缅觉得郜屿宁像是日本特摄剧里的男主,或是美国漫威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今晚也是,和以前很多次一样。 纵观林缅的整条成长道路,郜屿宁出现的意义也是这样的。把独自在海中沉浮的林缅,打捞上船,一起上了一座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孤岛。 林缅后知后觉自己为什么心跳那么快了,为什么郜屿宁问他是不是在谈恋爱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心虚,为什么陈汋只是开玩笑说你们俩和我们一样的时候竟然没有反驳,甚至觉得合理。 他想要和郜屿宁永远都困在那座岛上,就只有他们两个。 在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已经朝着渐行渐远的人影跑去,用力抱住他的腰,显然对方没有意料到他的偷袭,身子被撞得踉跄了一步。 “哥…别生气了好吗?”林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我会自己跟我爸说的。” 郜屿宁的身子依旧僵直。 “不会让你为难的,哥哥。”林缅在称呼上微微加了尾音,像是在撒娇。 郜屿宁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晦暗的天色中升腾消散,“林缅,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所以跟你生气的吗?” 林缅的双手被不算温柔地扒了下来,郜屿宁转过身看着他,林缅抬手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抬眼看向郜屿宁,有理有据地说道,“哥,明明我说那些难听的话你也会觉得寒心生气,为什么你还要一直把我推走呢,我也会伤心啊…” 扭过头继续说,“你明明知道,我只有你了。” “林缅,你至少应该先跟我商量。”郜屿宁的语气一直低沉着。 “商量你也不会同意。”林缅的倔劲又上来了,嘟囔着说。 “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林缅从小任性娇惯,三分钟热度,想一出是一出…这次就和林缅以前心血来潮做出的决定一样,用前一秒爱不释手的球鞋下一秒就被用来踩水坑、看到中意的手办说换就换,但转手就丢在角落蒙灰… 第8章 眼看林缅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郜屿宁摘下手套,用食指关节在他脸上轻轻刮了一下,把一颗圆润的泪珠刮走了,“行了,别委屈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郜屿宁揽着林缅朝保安室走去,敲了敲黑漆漆的窗子,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他用力捏了捏林缅的肩膀。 值班的保安开了门,郜屿宁陪了个笑脸,把人送了进去,看着林缅慢吞吞地走进教学楼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开。 林缅回到一个人都没有的宿舍,脱下衣服外套就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哭得整张床都在抖。 郜屿宁居然说他没什么好哭的,说他没什么可委屈的。 他简直委屈死了。 他喜欢郜屿宁。是一刻也不想跟他分开的那种喜欢,也是不想跟别人分享的那种喜欢。 不是简单的对哥哥的喜欢。是想亲亲郜屿宁的嘴巴,想要抱住他,想… 反正就是想和郜屿宁像陈汋和池景行那样谈甜甜的恋爱的那种喜欢。 认清自己感情的这一刻,他也不知道是豁然开朗更多,还是崩溃难堪更多。 周五上午,这周末池景行过生日,邀请他们去家里玩。林缅给张叔发了消息说自己这周末不回家。 又可怜兮兮地给郜屿宁发了消息:哥,你这周末让我回家吗? 过了半个小时对面还是沉默着。 林缅:不让回的话我住到同学家里去了。正好池景行过生日。 郜屿宁早会结束,已经是快要午休的时间了。他才看到林缅接连的两条消息,中间隔了大半个小时,无语地发笑。 也不知道正哪里的好,正好郜屿宁不让他回家,所以才去同学家过生日? 他便只是冷淡地回了个知道了。 郜屿宁从来没说过不让他来自己家。林缅抬起尾巴,郜屿宁就知道他这又是在向自己卖可怜呢。他将计就计不理会林缅的这些小心思。 他打开手机邮箱,好几封未读邮件,他远程连上打印室的打印机,想着趁现在办公区人少,打印了出来。 正准备起身去打印室拿资料,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是新来的实习生何琰南,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殷勤地递到郜屿宁的桌上。 “郜助,正好在打印室看到是您打印的文件就给您送过来了。”何琰南有些拘谨地说。 郜屿宁愣了一下,拿过那一叠纸整了整放到一叠文件夹的下面,皮笑肉不笑地对他扯了一下嘴角。 “郜助…您有弟弟?”何琰南也不是故意要偷窥郜屿宁的私人生活,但是不小心看到郜屿宁打印的都是批改完的高考模拟卷,还是没忍住攀谈了起来。 郜屿宁看着电脑屏幕,随口应到,“嗯,高三了,在准备高考。” “哦…那压力还挺大的…” “你不去吃饭吗?”郜屿宁看向他。 “哦…去的,要帮您带吗?”何琰南被郜屿宁突然的压迫感吓了一跳。 郜屿宁的视线又回到电脑上,“不用,把门带上就行。” 吃了闭门羹的何琰南讪讪地出了门,但心里还在疑惑为什么那些卷子上的署名姓林,而不是姓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池景行的生日在周六,林缅不客气地从周五就在他们家留宿了。 因为是十八岁大生日,陈汋的父亲为这个继子也大办了一场宴会。从上午开始,陈家门口宾客络绎,无人不晓陈家后来的小儿子有多受宠。 只是成年人不放过把任何场合变成名利场的机会。而真正的聚会则在别墅的地下影院里,池景行的朋友并不多,但陈汋又叫来了很多自己的朋友,氛围活泼热闹。 为合礼数,池景行打扮得像个小大人一样先在大人们面前露了个面,当他穿着一板一眼的小西装跟在陈汋后面走进地下影院的时候,引起一阵欢呼。 一向腼腆的池景行不习惯于成为人群的焦点,躲到陈汋的身后,林缅第一个冲过去把礼物塞进他怀里,惊呼道,“祝小行宝宝成年快乐!” 偌大的家庭影院又欢腾起来,大家也纷纷送上礼物。池景行害羞且认真地一个个道谢,陈汋站在他身旁帮他一个个收好。 晚上聚会结束,朋友们都三两成群的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关系最要好的四个。 “哎…现在只剩下林缅还没有成年咯。”徐语常故意用遗憾的语气逗林缅。 林缅不以为意地躺到沙发上,“但是作为这个小团体的忙内,很明显我的心智比你们都要更成熟一些。” 陈汋和徐语常都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反驳。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理他这种喜欢睁眼编瞎话的行为才是真正成熟。 池景行默默地抽了一张纸巾借着星空顶昏暗的光线抓着白西装的下摆用力蹭了蹭,擦来擦去还是一片深色的污渍。 “成人礼穿不了了…”原本准备下星期学校成人礼也穿这套定制西服的池景行遗憾地说。 陈汋拿过他手里的纸巾,团成团丢进垃圾桶,“不要了,穿新的。” “时间好快啊,都要成人礼了,成人礼之后两个月多你们就要高考了哦。”提及成人礼,徐语常有些感慨地说。 说到毕业之后的生活,一个个都起劲起来。 林缅横躺着霸占了一整条长沙发,盯着星空顶发呆,心头突然一阵酸胀。他们三个都对未来的生活有明确的期待,只有自己… “林缅怎么不说话?”徐语常问。 陈汋安慰他,“你上次校内模考不考得挺不错?照这个进步速度,你高考肯定没问题的。” 林缅依旧沉默着,池景行察觉到林缅不想讨论关于高考关于未来的话题,推了推陈汋,“你去拿你上次说的那个桌游卡牌吧,我们玩游戏。” 陈汋看了眼时间,又看向池景行一动未动。 未听到动静的林缅把自己哄好后,一个翻身起来,“算了,我去拿。” 边走边问,“在你书包里吗?” “嗯…” 自从周五回来之后,他们三个人就跟脱缰的小野马一样把书包丢在陈汋书房的柜子前,放假后就没再碰过。 林缅上到了书房,拎出陈汋的那个最鼓却意外很轻的书包,一打开下巴又掉地上了。 “别动!”陈汋的声音正好在背后响起。 但为时已晚,林缅蹲在地上缓慢地转过身,食指和中指夹着一个小盒子,看向陈汋,“我要被你们同性恋吓死了…” 说到一半他就没底气了。 一书包的避孕套,想要翻找出传说中的卡牌盒还需要一些精力。 陈汋把他扒拉到一边,翻找出了盒子。 “怎么没把你憋死?”林缅嫌弃地问。 “你以后就懂了。” “我懂个屁!太畜生了你!” “我哪里畜生了,小行今天就满十八岁了。”陈汋哼笑了一声,说,“倒要看看是我先憋死,还是你先被吓死。” 停顿了两秒后他又阴阳怪气,“别最后是你这个异性恋被憋死。” 林缅抿直了嘴唇。其实他很容易就调理好了自己也是个同性恋的事实,他咬了咬牙内心踌躇,不知道要不要正式和陈汋出柜。 就在他挤牙膏似的嗯嗯啊啊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突然一阵慌乱,好几个避孕套被丢在地上,陈汋胡乱地抓起来丢进书包,两个人手足无措地站直面向门口。 徐语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看着像在罚站似的两人,“干什么呢?磨磨唧唧。” 林缅的手里还拿着一开始那个盒子,藏在身后,直接松手让它自由落体,消失在了书包堆里。 “来了来了。” “聊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 “讲鬼故事呢,哈哈。” 这天晚上这件事情就打着哈哈过去了。之后的一个星期,林缅投入紧张刺激的学习之中,除此之外,依旧坚持着对郜屿宁日行一“骚扰”。 周五,就是之前觉得永远不会到来或是还早着呢的成人礼了。 换做以前,林缅一定会穿假面骑士faiz的皮套在学校里装波大的,但过了中二时期的林缅居然觉得麻烦,还要辛苦国外的林准帮他订,想想就折腾。 林缅穿了一套沈珏带他去订的西服,简单大气。原本沈珏也准备来参加他的成人礼,他却婉拒了,说已经有他哥郜屿宁来参加了。 但其实他压根没告诉郜屿宁成人礼的事儿。 他是很想很想见他哥。 但上次分开的时候郜屿宁让他好好想想。 想什么想什么?他光想他哥了。光想通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一想到见面,还有些发怵。 除了闷头苦学他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了?只要一抬头就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惶惑,他就是像是找不到太阳的向日葵。 人缘很好的向日葵被很多朋友邀请拍了合照,还有不少外班不认识但暗恋他的女生,他照相照得脸都僵了。 第9章 他们四人组也一起拍了合照,又俩俩拍了照片,林缅才恢复了一点元气。然后徐语常去国际部找她妈妈去了,陈汋和池景行不知道去哪里吃嘴子了。 向日葵走到远离人群的廊亭边,看着草坪上欢闹雀跃的众人,坐在石板凳上,周围的柱子上缠满了郁郁葱葱的藤蔓,终于有点春天的样子了,可是还是没精打采的。 他靠在柱子上百无聊赖地丢着石子儿,直到视线突然被吸住。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草坪的远处穿过人群向他走来,一手插着裤兜,气质洒脱不俗,步子迈得有条不紊,周围的目光频频落在他的身上。 向日葵猛地睁大双眼,本能地露出笑颜,起身朝他奔去,“哥!” 即便是逆着光朝他走来的,林缅觉得郜屿宁身后真正的太阳跟郜屿宁比起来都要逊色。 他抱住郜屿宁,把他撞了个踉跄。 “哥,你终于肯见我了。”他像只小狗一样把脑袋在郜屿宁肩膀上蹭了又蹭。 听闻此言的郜屿宁没好气的哼笑了一声,只恨不能把林缅揍一顿。 林缅给他发的消息他虽然回复冷淡但一条也没错过。上次的指控还是“你不让我回家”,现在直接变成了“你连见我都不肯了”。真要计较起来,今天成人礼也要算是他不请自来。 “你以后跟你爸撒谎能不能跟我通个气儿。”郜屿宁今早去找林佑勤汇报工作,被一句“你怎么还在这”问懵了。 刚刚照相照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拍照的林缅,又抓住同学给他和郜屿宁拍了两张拍立得。 他只顾着低头欣赏照片。 郜屿宁啧了一声,有些嫌弃地帮他理衣服,因为刚刚抱着他黏黏糊糊了很久,西服都揉皱了。 “外套扣子也不知道扣扣好,衬衫怎么皱皱巴巴的?” “你又没教过我衬衫夹怎么用。”林缅又归罪于郜屿宁。其实沈珏给他准备了,只是他自己懒得戴罢了。 “这还用我教?还有,你问了吗?”郜屿宁反问。 林缅沉着脸说,“还说呢,都多久没接我回家了。”手上却很宝贝地把两张拍立得塞进口袋里。 “我是把密码换了还是把门焊上了,你自己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走?” “反正你就这个态度!” 郜屿宁双手抱在胸前,眼神轻轻地落在林缅的脸上,已经完全把这个看似骄矜的小少爷拿捏住,不咸不淡地说,“哦,我不让你回你就不回了?其他方面也没见你这么听话啊。” 林□□然立刻心虚地噤声,脑袋朝旁边扭去,他害怕郜屿宁又把话题落到出国不出国的事情上。 郜屿宁重新抬起嘴角,头朝左边偏了偏,“我车上有多的,帮你戴?” 郜屿宁给了个台阶,林缅就赶紧下来了,“哦,好吧。” 两人去车上拿了衬衫夹的盒子,又一起回了林缅的宿舍。 林缅是后来搬来普高部的,宿舍也是后来才分给他的,他一个人住着双人寝,宿舍空荡荡的。林缅突然有点紧张。 郜屿宁坐在他的床边,从盒子里把两条衬衫夹拿了出来放在一边,他西装的扣子被解开,身体微微向后仰着,一只手撑在床上,等林缅脱裤子。 林缅被郜屿宁盯得浑身难受,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磨磨蹭蹭地低头解裤子上的扣子,脸不知不觉地在变红。 这幅样子郜屿宁倒是觉得新鲜,以前林缅有太多小屁孩儿行为了。比如没羞没臊地让郜屿宁目测他的尺度给他挑内裤,也会在郜屿宁洗澡忘记拿浴巾的时候不请自来地冲进去给他送浴巾,还会自取其辱地要跟郜屿宁比大小… 郜屿宁尽量压平嘴角,“不用全脱,你过来。” 林缅拎着裤腰,露出两节白晃晃的大腿,艰难地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 郜屿宁低着头把一条衬衫夹环在他的大腿上,帮他调整到合适的尺寸,直到大腿被微微勒出一点凹痕。 垂下来的夹子蹭在他的大腿皮肤上冰冰凉凉的,林缅不自在地扭了一下。 “不舒服吗?” “有点…” 郜屿宁一只手从他双腿之间伸过去,覆在他一条大腿的后侧,朝身体的方向拽了一下,“过来一点,我帮你再调一下。” 林缅两只手一直垂在两侧拎着裤腰,被推着往前走了半步,一个没抓紧,裤子彻底掉在地上,堆在他的脚上,两条大长腿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外面,林缅没忍住娇气地小声惊呼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一秒。 接着林缅看见郜屿宁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林缅一阵羞臊,“哥!”,攥着拳头用力捶在郜屿宁的肩膀上。 郜屿宁笑得不行,林缅也不管了,直接把他推倒在床上,乱拳打在他的身上,“你再笑!” 林缅抬起左腿,曲着膝盖撑在床上,上身撑在郜屿宁上方,另一只手企图捂住郜屿宁的嘴巴让他闭嘴,但是无果。 两人闹了一通连敲门声都没听见,陈汋和池景行直接推门进来。 “找你半天了,怎么自己回宿舍了…” 他们站在门口,这次轮到陈汋惊掉下巴了。 林缅的裤子被褪到脚后跟,跨坐在郜屿宁的身上,喘着粗气,面色潮红,直起身子看向门口呆若木鸡的两人。 林缅心跳骤停了半秒,连郜屿宁拽过被子把他的屁股盖住都没察觉到。 陈汋赶紧把池景行的眼睛挡住,拉着他出了门。 林缅转过头埋怨地捶了郜屿宁两下,自暴自弃地倒了下去,侧躺在床上,把脑袋埋进已经被揉乱了的被子里。 郜屿宁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子里的一团,声音比刚刚沉稳很多,“起来,把裤子穿好。” 林缅还是当鸵鸟一动不动,裤子已经彻底堆在脚上,郜屿宁握住他的脚踝把他拖了出来,狭小的一张床林缅无处可躲,不得不听话地站起来。 林缅头发凌乱,把脑袋偏向别的地方,不再低头看郜屿宁帮他弄衬衫,直到郜屿宁帮他把裤子提好,扣子也帮他扣上,依旧一副任由摆布的样子。 好像刚刚被狠狠凌辱了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重新整理好服装,把头发抓好,两个人一起朝礼堂走去。 林缅还故意梗着脖子,不理郜屿宁。进了礼堂,他冷漠地拽着郜屿宁袖子坐到特地让陈汋给他俩留的位置上。 陈汋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林缅立刻抬起手挡在陈汋面前,“别跟我说话。” 陈汋讪讪地耸了耸肩,又跟另一边的池景行脑袋凑在一块去了。 成人礼已经进入最后最无聊的进程。秃头校长上台发言。 教师代表上台发言。 直到“有请学生代表徐语常上台发言。”台下掌声雷动。 林缅虽然兴致不高,但还是把掏出手机来录像。 郜屿宁看到了一直被林缅挂在口上的那位早恋对象,徐语常。 穿着一袭黑色长裙,确实漂亮夺目。 郜屿宁换了个姿势,靠在远离林缅的那一侧的座椅后背上,手肘撑在把手上,支着下巴,余光能看清林缅的表情。 却发现林缅出奇地淡定,甚至还是臊眉搭眼的。 郜屿宁本以为林缅能为对方下这么大决心留下来参加残忍的高考,总该是爱得死去活来,一看到对方就喜笑颜开、喜怒都被对方牵着走才对… 反观林缅只是一个冷漠的手机支架,看着台上大放异彩的徐语常,却面无表情,好像还沉浸在和郜屿宁耍性子的情绪里。 林缅举得手都酸了,决定后半段直接不录了,把视频发给了徐语常。 林缅:神图有了,姐妹。 林缅:自己挑挑吧。 林缅感觉到郜屿宁在看他,但是就是故意不回头看他。他更生气了,自己都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了,一句哄他的都没有。 成人礼最后一项议程结束,礼堂里的人稀稀拉拉地散场。 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 一走出礼堂,林缅就跟开了暴走模式一样,一路走到停车场,扭头却看见郜屿宁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也不给他开个车门,让他就这么狼狈地就站在车边等他。 郜屿宁走到他面前,也不急着解锁,淡淡地说,“来劲了是吧?” 林缅抬眼瞟了他一眼,声音变小了很多,却依旧埋怨地说,“谁让你笑话我的,还让我脸都丢尽了!” “脸皮什么时候变这么薄了?”郜屿宁掐了一把他的脸。 林缅把脸从他的手里挣开,跟数码宝贝似的换了个方向站,只留给郜屿宁一个绝情的侧脸。 郜屿宁从容地靠在车身上,却直接换了个话题,“我看了你这几次模考的卷子,进步是挺大的。” 林缅侧过头,将信将疑地看向他。 “看来是铁了心了?”郜屿宁抬了抬单侧眉毛。 林缅原本皱巴巴的小脸亮了起来,看向郜屿宁含笑的表情。 第10章 下一秒他直接蹦到郜屿宁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什么赌气什么丢脸全都抛到脑后,“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哥哥!肯定会支持我的。” 郜屿宁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拽开,冷笑了一声,“可别,刚刚不知道谁快恨死我了…” 话还没说完,林缅又拿脑袋在郜屿宁的胸口上钻洞,钻得一头卷毛变成了鸟窝,“哪有,没有的事…” “我给你定个目标,考不上江大,你这辈子别来见我了。” 林缅的成绩差江大十万八千里呢,但这种时候也不管现实不现实了,满口答应,“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又放低声音加了一句,“只要你别不理我。” “出息。”郜屿宁哼笑道,无奈地任由林缅将他手臂晃来晃去。 天色早如同泼了墨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灰蓝色,停车场的大灯在这一刹亮了起来,整个世界变得明晃晃的,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觉得迷茫痛苦了很久的林缅在这个瞬间觉得心也被照得亮堂堂的,用力抱住了郜屿宁,大口呼吸着带着郜屿宁气息的空气,终于觉得自己的未来也是有形状的、可以摸得到的了。 郜屿宁抽出手臂,掸了掸林缅的肩膀,“走吧,少爷,订了餐厅。不然白瞎这么好看的西装了。” 说实话林缅穿这身还挺像模像样的,他的身形已经能完全撑得起这样的正装,完全摆脱了稚气,背脊挺拔,气质卓越。 郜屿宁说着把车门打开,把林缅塞进去,但林缅却抓住他的手,“别啊哥,我想回家。” 郜屿宁把车门关上,绕到驾驶室,上了车,“怎么了?” “我想回去点外卖,然后一起看假面骑士,就像我们以前在小房子里那样。”林缅亮着眼睛说。 又有些埋冤地补充道,“你都好久没这样陪我了。” 郜屿宁微微怔住。 小房子指的是郜屿宁以前那个出租屋,那个时候郜屿宁还只是初级助理。初入社会,工作并不顺心,加上母亲去世后家庭变故,迷茫痛苦。独自在大城市谋生,手头并不富裕,自己的生活颓废不堪,一团糟糕。 还要管一个破小孩儿的事,郜屿宁起初心里抵触。但还是只得被林缅的班主任训得像孙子一样、不耐烦地为林缅补习落下的功课、没好脸色地为吃饭不规律的林缅对付三餐… 只是林佑勤本来也没让他管林缅管到这种衣食住行样样包揽的地步。 竟也是他自己心软同意林缅黏在他身边的。跟着他一起吃快餐速食,虽然嘴上抱怨得很,但其实很乖,也不觉得郜屿宁的出租屋狭窄逼仄,比起回家也更愿意待在这里。 后来郜屿宁凭能力职场晋升,生活改善了很多,虽然贷款但也在寸土寸金的江市有了自己的房子。 他想不起来何时算跟过去那段颓靡的时光彻底割席。 可能就是从某个礼拜都决定每周带他去吃传说中很有营养的的儿童牛排开始的,也可能是从为了林缅慢慢开始学做饭开始。 但还是还是留下了很多不太好的印记,比如烟瘾、失眠、三餐不规律… 现在想来那段时间,有些颓废和不堪,他自己都不愿意回忆。甚至有一部分原因,是觉得自己对林缅很差劲。 但是在林缅的眼里,却很纯粹很美好。 “哥,好不好嘛?” 郜屿宁思绪回笼,松开抿直的嘴唇,“好。” 回到家里,林缅快饿晕过去了,捧着郜屿宁手机点了一堆炸鸡快餐,觉得自己胃口大得能吃下一头牛。 郜屿宁知道他只是猪瘾大但胃口小,警告似的敲了敲他的脑袋,“吃不完你等着。”说完还是任由他接着点。 林缅迫不及待地要把箍在腿上的束缚给拆掉,等外卖的空档就先去洗澡了。洗完又赶紧催郜屿宁去洗澡,看上去兴奋得要命,等不及要享受晚上的贤者时光了。 郜屿宁从浴室里出来时,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一个个餐盒摆得很整齐,电影也找好了定格在片头的位置。 人却跑到了阳台上,撑在栏杆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楼层很高,阳台的灯是昏黄的氛围灯,悠悠然地落下来,宽大的t恤和裤腿顺着风向贴在他身上,看着就有些涩骨。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林缅转过身看见了郜屿宁,他垂下了眼睛,跟电话那头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就进来了。 郜屿宁才看清林缅洗完澡连头发都没有吹干,就站在外面吹冷风,“想变成面瘫?” 说着把他推进卫生间从柜子重新拿出吹风机。 郜屿宁并没有问他在和谁打电话,但林缅很主动地报备,“刚刚是我哥,亲哥,林准打来的。” “嗯。”郜屿宁只是应了一声。林准每个月会跟林缅视个频或是送个礼物什么的,更别说今天是林缅成人礼,会打电话也不意外。 但在国外几年没回来了,不知道靠打电话能维系什么感情。郜屿宁不甚在意。 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声音,两个人说话也听不见,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郜屿宁拨弄着林缅的头发,关掉吹风机之后,说了句,“头发长了。” 林缅照着镜子,揪了一撮额前的头发往下拉直差不多到鼻梁的位置了,“嗯,卷毛要被剪没了。” “哥你觉得我还要不要再烫小卷毛。” “都行。”郜屿宁随口回答。 “不要都行,你喜欢我什么样?”林缅亮着眼睛,记得当初刚烫完小卷毛回来,郜屿宁动不动揉他脑袋,明明就是很喜欢的样子。 见郜屿宁还在收拾洗漱台上的东西,他自觉地往边上稍了稍又问,“那你觉得我是染别的颜色,还是黑色的呢?” 他照着镜子,抓了抓头发,自顾自地说,“我也觉得黑色更好看。” “那就黑色。”郜屿宁低着头将吹风机的插线收起来。 得到敷衍回应后,林缅舔了舔嘴唇,看向镜子里的郜屿宁,平日里会抓发型,但洗完澡之后变成了顺毛,眉毛被碎发遮着若隐若现,把锋利藏了起来,看起来比平日里都软绵绵毛茸茸了不少,温柔了一点。 林缅正想着,突然郜屿宁抬起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林缅一哆嗦,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郜屿宁见他吓一跳,嘴角微抬,“发什么呆呢。” 说完往后退了两步,出了卫生间,林缅也赶紧跟了出去。 应林缅的仪式感要求,客厅只能留一盏泛黄的氛围感立灯,电视里发出电影放映的声音,折射出缤纷的光亮照满整个客厅,林缅准备大快朵颐起来。 林缅坐在沙发面前的地毯上,郜屿宁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前倾着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帮林缅把餐盒都一一打开,摆摆整齐。 果然没过多久,林缅就进入了倦怠期,吃不下了,靠在旁边郜屿宁的腿上,脑袋就搭在他的膝盖上,两条手臂松松地环住郜屿宁的腿,玩着他的脚踝。 知道林缅吃不下了,桌上还剩下一大半,郜屿宁用那条腿顶了顶他,“坐到上面来,窝着容易消化不良。” 林缅是个软骨头,吃多了就想靠着躺着倒着,上了沙发也是一样。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郜屿宁被他折腾得不耐烦。 “啧,别乱动。”郜屿宁用手臂环住他,林缅被梏在郜屿宁的怀里,所有的受力点都落在郜屿宁身上。 这样暧昧的姿势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以前那个出租屋的沙发很小,这样交叠程度最高的姿势很舒服。 “想好怎么跟你爸说吗?不出国的事。”郜屿宁突然问。 “下次回去直接说呗,”林缅不以为意地说,“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在乎。”大不了就是被臭骂一顿,再不济挨个巴掌。 郜屿宁顿了片刻,“别回去,我来说。” 本来就没有把林佑勤想法放在心上的林缅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从头到尾他在乎的就只有郜屿宁的意见,就像他知道也就只有郜屿宁是真的在乎他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哗啦啦…” 第二天大清早,郜屿宁直接推开林缅房间的门,一把把窗帘拉开,发出不小的动静。 林缅被闹醒了,窗外的太阳也撒了满屋,他一头钻进被子,拉长了声音抱怨,“哥…” “起床。”郜屿宁一巴掌拍在林缅的屁股上,又把被子扯开。 被窗外的阳光照得刺眼的林缅把已经被蹭到额角的眼罩扯下来,抱住脑袋,“哥…昨天晚上睡太晚了…” “还好意思说?” 昨天晚上看电影的时候,林缅早就眼皮子打架了,却不肯回去睡觉。郜屿宁每次喊醒他叫他回去睡,却都被用饭晕、姿势太舒服等借口搪塞过去了,但很快又困了,就这样循环往复硬生生熬到三点。 林缅没回答,扯回被子又钻了进去。 郜屿宁一只手撑在腰侧,看着被子里那一坨,眉毛微蹙,“还复不复习了?” 第11章 被子里那一坨终于蠕动了一下,慢吞吞地从被子钻出来,头发乱成一团,扯掉眼罩后眼睛不太适应地皱了起来,他撑在床上缓了一会,扫了眼郜屿宁的脸色,声音闷闷的,“起来了。” 郜屿宁把昨晚被他踢得天各一方的拖鞋扔到林缅的床边,出了房间。 林缅洗漱完拖着步子走到餐桌边,拿起一个包子慢吞吞地往嘴里塞。 “把你上次校内模考的卷子拿给我。”郜屿宁抿了口豆浆,对林缅说。 林缅眼皮还是垂着,手里的包子只受了点皮外伤连心都没咬到,“在书包里,等会找。” 郜屿宁直接放下筷子,起身去沙发边拿林缅的书包,拎到餐桌边。林缅的书包里都是卷子和草稿纸,翻找的时候整个书包看上去轻飘飘松垮垮的。 啪嗒。 一个小盒子从侧袋里掉了出来。 掉在地上,郜屿宁的脚边。 林缅还在小口啃着那个包子,刚起床实在没什么胃口。 “林缅。” 郜屿宁直起身子,手里拿着那个盒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缅,“这是什么?” 林缅抬眼看见郜屿宁手里捏着一小盒避孕套。是上次在陈汋家里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的那个。 刚刚还瞌睡虫上身的林缅一下子清醒了,眼睛睁大,嘴巴微张,与郜屿宁居高临下的气势压迫下显得他很慌张,“不是哥!这不是我的…” “骗小孩儿呢?” 苦于林缅觉得直接把当天的原委说出来有种背叛朋友的感觉,他只能苍白地说,“真的…” “林缅,你成年了吗?”郜屿宁反问他。 林缅连忙辩驳,“我没用过,我真没用过,你看这包装都好好的。” 郜屿宁把盒子不轻不重地扔在桌上,眉眼依旧毫无笑意,“我警告你,成年之前不该干的事情别干,想都不要想,被我发现了腿给你打断。” 一般郜屿宁说这种话就代表暂时放过他了,林缅很了解,赶紧点头如啄米,露出讨好的笑容,“哥,你放心,我最听话了。” 郜屿宁冷眼看了他几秒,才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拿起林缅的卷子,眉毛又渐渐拧在一起。 林缅偷偷瞄着郜屿宁,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顺毛,戴着不常戴的黑框眼镜。他想起昨天还觉得居家版的郜屿宁好欺负,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他有点不怕死地突然想问,“哥,你试过吗?什么感觉?舒服吗?” 郜屿宁上学时期一门心思在奖学金上,能力长相都不是一般的出众,追求者自是不少,但是他都无心顾及。上班后更不用说了,有了林缅这个小尾巴,没空也没心思谈情说爱。 但是郜屿宁还是眼神不从卷子上移开一下,声音冷得能把林缅冻死,冷漠地一一回答,“一般,没感觉,不舒服。” 林缅张了张嘴还想问,却被郜屿宁一个不悦的眼神憋了回去,“小屁孩儿满脑子都是什么?我刚刚警告过你了。” 都是你呀都是你呀都是你呀。 林缅悻悻地闭了嘴,“哦。” 眼看郜屿宁看卷子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林缅很自觉且讨好地把餐桌收拾了,又轻手轻脚地拿出练习册。 郜屿宁问他这张卷子里有没有哪里不懂的,林缅指了几道,郜屿宁都给他讲解了一遍。 林缅订正错题的功夫,郜屿宁回房间拿了一叠资料出来,“等会别急着做新题,把这上面的题做了。” 林缅看了眼,全是他这几次模拟考试和高考真题的错题,还按照考察内容分门别类的整理在一起了。 林缅鼻子一酸,这肯定不是这两天弄得好。 他不难猜到,在之前那段时间里,郜屿宁肯定也为他的事情发了不少愁、废了不少心思。 “又发呆。”郜屿宁敲了敲他的脑袋。 林缅赶紧拿笔写题,虽然磕磕绊绊,但是正确率还算可以。郜屿宁把他做的时候卡住的题目又给他讲了一遍,因为相同类型的题目都放在一起对比了,林缅感觉知识点都被拎得很清楚。 郜屿宁把林缅的那本练习册拿过来,用笔圈了几道题目让林缅举一反三。因为都是刚刚那些错题和知识点的变体,在林缅的眼中这道题目要考察什么清晰了很多,做得还算熟练。 做完给郜屿宁检查了之后,他刚准备把剩下来的题目写完,练习册却被郜屿宁直接拿走,扔在了一边。 郜屿宁接着说,“剩下的不用做了。” 林缅愣了一下,说,“那是作业,要交的。” “你都会了,做了也是浪费时间。” 郜屿宁见林缅还是僵着,抬了抬他的胳膊,语气缓和了很多,“去背会书,换换脑子。” 对郜屿宁说一不二的林缅拎着课本去沙发上背书了。郜屿宁把电脑拿出来忙了会儿工作。 很普通的周末,阳光洋洋洒洒落进屋子,明媚得连空中雀跃的尘埃都能看清,又像是一条晶莹的毯子,温暖地铺在身上、又照进心里,暖烘烘的,是很舒服的春天的温度。 两个人都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无言却互相陪伴,早已成习惯,两颗心贴得有多近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 林缅背完书,回到餐桌边上,郜屿宁已经去厨房里忙活午饭了。 很奇怪,两个都不好好吃饭、觉得一个人的时候就随便对付对付的人,凑在一块却一天三餐十分规律。 林缅把桌子收拾好,看见郜屿宁电脑上是他看不懂的图纸,但在他的意识里这些是技术部工程师的活,麻烦不到在总裁办的郜屿宁,他问,“哥,你怎么还要干这些?” “朋友公司的,让我帮忙看看。”郜屿宁把佐料倒进锅里,伴随着嘶嘶啦啦的声音,他回答。 “哦。”林缅把卷子都收拾好,小心翼翼地把电脑捧到茶几上,坐到餐桌边上,“周末也要忙别人的事吗?可是这样你很辛苦。” 郜屿宁把盘子端上桌,“小孩儿别管。” 林缅心中不悦,早上他打探那方面事儿的时候就被一句小屁孩儿怼了回来,现在也是,可是他明明是在心疼郜屿宁。他很讨厌老是被郜屿宁当作小孩儿。 但是他转念想起自己对郜屿宁过分的依赖却又实在不像个独立的大人,就好像郜屿宁整理那么多错题、讲了一上午题目,不是在“忙别人的事”一样,但郜屿宁也没有嘴毒地回怼他:“是我要高考吗?” 由此见来,在他们两个人的潜意识里,他俩早就是密不可分的整体了。 想到这里,林缅心里舒服了很多。以前郜屿宁往他碗里夹蒜苔,他都会因为挑食怨声载道,但是他现在很满足地送进嘴里,还尝到了甜甜的味道。 从这一周开始,林缅开始走读了。每天晚上郜屿宁都会给他讲题、抽背课文,为他有针对性地复习,也会为他有营养地加餐。 有时候已经夜深了,林缅躲在被子里还要再学一会,学到不会的还会敲郜屿宁房间的门。郜屿宁告诉他学习效率比时长重要得多,别学不进去到时候把眼睛还给看坏了。 林缅问完题目,就开始留在郜屿宁的房间里睡觉,两个人钻一个被窝都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因为郜屿宁之前那个出租屋就是一个一居室,两个人经常挤一张床。 晚上,林缅把错题整理完交给郜屿宁检查,自己去卫生间刷牙,刷完牙准备先回郜屿宁房间。 郜屿宁却把他重新喊回来,指着一道题目,“还没懂吗?” 已经讲过的题目他又做错了,他老实地说出自己哪里不太明白,郜屿宁让他把桌子另一侧的椅子拖过来再给他讲一遍。 平时郜屿宁总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但讲题目的时候却意外地有耐心,讲了几遍林缅没听懂也不会生气或者不耐烦。 林缅懒得去搬椅子,直接坐到郜屿宁一条腿上,黏黏糊糊得太没边界了,郜屿宁一巴掌打在他大腿侧边,“找抽呢?搬椅子去。” 林缅不老实地扭了扭腰,“太远了,就这样讲嘛。”拽着郜屿宁的手臂让他往前靠,前胸贴后背。 郜屿宁没跟他掰扯,细致地把这道题目又讲了一遍,讲完之后看向林缅的侧脸,问,“这次听懂了吗?” 林缅若有所思地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释了一遍,边讲边拿着笔圈圈画画,感觉自己掌握了之后兴奋地扭过头问,“对吧。” 林缅个子比郜屿宁差了一些,坐在他腿上正好能平视。这一刹那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的温度,还夹杂着牙膏的清香,只差一点点两人的嘴唇就要碰到一起。 凝滞了两三秒,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乱了一步,林缅回过神来,弹射着站了起来,假装很忙碌地开始书包。郜屿宁也察觉出气氛的诡异,清了清嗓子,起身去卫生间刷牙。 林缅收拾完书包,准备今天溜回自己房间睡觉,郜屿宁正好从卫生间出来,以为林缅晚上又准备开夜工学习,“干什么去?” 第12章 林缅只好侧着身子,在他眼皮子底下钻进郜屿宁的房间,上了床赶紧用被子把自己的失态遮住,在郜屿宁回房间之前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直到感觉另一侧的床上的人已经躺了下来,房间的灯也已经关上了,漆黑中林缅眼睛缓缓睁开,心跳很快,但又被酸胀充斥。 在这段时间,林缅没有刻意区分对郜屿宁是哥哥一样的依赖,还是真正的喜欢和爱。他一直按照多年以来两人相处的惯性继续黏着郜屿宁。 但现在在他真实地因为郜屿宁身体产生反应过后,他突然有点沮丧。 因为他不想得不到回应。 他有点理解陈汋那时候口中说的:“你以后就懂了。”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刚刚的画面,有点后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没有亲上去的,却又忍不住地续写亲吻之后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周三请假,周四晚九点更新。 感谢每一条评论,感谢每一瓶营养液,对我都非常重要。 我都非常非常感谢(^^) 第10章 郜屿宁发现林缅最近经常梦.遗。 大早上轻手轻脚地回自己房间换内裤,又偷偷摸摸地跑去卫生间搓内裤,搓得脸红耳热的。 郜屿宁一开始也没想提,这本来就是青春期的男生会经历的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林缅做题的时候开始经常犯很低级的错误、还老是走神没精打采的。 吃早饭的时候,林缅趴在桌上边嚼嚼嚼边订正昨晚上默错的古诗填空,郜屿宁看了眼他的本子,差点气死,把错别字的版本抄了十遍。 郜屿宁一阵来火,觉得他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问他,“你最近怎么回事儿?” 林缅被吓了一跳,坐直了,不知所然地看向他,“什么?” 郜屿宁本就是朝阳台坐着,看着他冲前方抬了抬下巴。 林缅随着他的示意扭头看过去,空荡荡的阳台上挂了一排小内裤,有一条今天早上洗的还在滴水,正好一阵风刮过,小内裤们还很合时机地晃了晃。 林缅突然一阵羞臊,或者说是恼羞成怒,跟炸毛了似的,低下头假装继续吃早饭,脸却胀得通红,“什么怎么回事!我又不是阳.萎!这不是很正常!” 脸埋得很深,无能狂怒完之后,又声音很低地心虚地解释道,“就是压力太大了呗…” 郜屿宁也不是一定要让林缅说出个一二三出来,但发现林缅确实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代表两个人开始渐渐走远的预示。 但他想起,林缅十四五岁第一次遗精就在之前那个小出租屋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连郜屿宁的裤子上都沾到了。当时郜屿宁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把罪魁祸首从被子里拖出来的脸红到耳朵根,郜屿宁才没忍心把他揪着暴打一顿,只好自认倒霉,粗暴地把他内裤扒下来,又把光着屁股蛋的林缅抗到沙发上,收拾乱七八糟的床单被套。 只是,如果这样的事现在再发生一遍,他确实做不到像之前一样直接把林缅的裤子扒下来,再把他当小孩儿嘲讽几句。 “你要是嫌弃,我以后自己睡呗。”林缅自暴自弃地说。 郜屿宁清了清嗓子,少见地有些不自在,“不是,要是压力大,睡觉之前可以先解决一下。” 一天两条内裤,换得都不够你糟蹋的。郜屿宁硬生生把这句调侃他的话咽了下去。 “哦…”林缅把写错的字擦掉重新订正,兴致不太高地回答。 晚上睡觉之前林缅会频率不太高地去“解决”一下,但每次都会待很久,出来的时候也沉着脸,疲倦地爬上床后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并没有一身轻松的感觉。 之前见识过林缅用了一地的纸巾的郜屿宁,怎么也想不到林缅这样是因为自己弄不出来、觉得没意思。 林缅这样告诉他的时候,郜屿宁沉默了片刻,“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睡觉的时候却会梦遗。 林缅当然不会告诉郜屿宁是因为跟你睡在一起。他觉得自己有点矫枉过正了,越是不许自己想郜屿宁越是忍不住,想到睡梦中两个人会贴在一起、抱在一起他就觉得身体热热的,他想蹭蹭哥哥的嘴巴、抱住哥哥的腰,不知不觉陷入了某种情结不深但也很难受的自我厌弃里。 但又舍不得说我自己一个人睡。 “不知道,就是很不舒服,也没感觉。”林缅垂着头啃包子,兴致缺缺。 啃到心儿了才发现自己拿错包子了,是梅干菜的,他不爱吃梅干菜的,“哥,是梅干菜的。” 郜屿宁接了过去,把手里那个豆沙的给了他。两人很自然地吃着对方剩下的包子。 林缅眼皮轻轻掀起来,看向正在查看百度结果的郜屿宁。 他抿了抿嘴唇,干涩的嘴唇恢复了一些水润,低着声音问,“哥,下次你帮我好不好?” 郜屿宁看到搜索结果里确实有提到心理压力大或是情绪焦虑也会有影响。郜屿宁继续往下滑,研究得很投入。 林缅觉得自己脸都快烧起来了,对方却无动于衷,把脸贴在冰凉的桌子上,又加了一句,语气怨怼,“不然我睡也睡不好,学也学不好…” 郜屿宁扫了眼愁着小脸的林缅,“晚上回来再说吧,实在不行带你去看医生。” 林缅抬起脑袋继续啃早饭。 今天是周六,郜屿宁却还要加班,林缅帮郜屿宁把西装外套从房间里拿出来,又挑了条领带,埋怨道,“你老板怎么这样,大周六的还要加班,没人性。”完全没顾及地吐槽自己的亲爹。 郜屿宁说,“好好复习,晚上回来检查。” “知道啦。”林缅点了点头。 最近公司很忙,下午还临时加了一场会议,郜屿宁到办公室就忙得脚不点地。 午休的时候,郜屿宁去茶水间接咖啡,几个别的部门的同事八卦地讨论着最近发生的事儿,整个公司总有点人心躁动的感觉。 有一个同事靠过来向他打探公司高层的人员调动。 郜屿宁知道这是最近公司里浮躁的原因,传言会有狠角色空降。但是作为除了他的秘书之外距离林佑勤最近的人,他一点也没听说过。 他抿了口咖啡,“可能吧,不太清楚。”即便他自己觉得是空穴来风,还是模棱两可地简单回答了句。 下午会议进程正常的推进,但不出意外地冗长,会议结束已经是下班的点了。会议室里的人逐渐离场,郜屿宁也整了整资料准备回办公室。 但是林佑勤的李秘书叫郜屿宁去一趟总裁办公室。 本想早点回去烧饭带孩子的郜屿宁只好收拾了资料丢回办公室,就去了林佑勤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林佑勤正在抽雪茄,朝沙发的位置点了点,示意郜屿宁坐。 郜屿宁想赶紧回家,但还是有条不紊地说,“您说,林总。” “最近小缅怎么样?”林佑勤问。 一直想着要找机会告诉林佑勤林缅想要留在国内的事情,郜屿宁突然觉得现在倒是个好时机,不如干脆说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林佑勤正好说,“小缅不肯出国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郜屿宁微怔,下意识地分辨林佑勤说这句话时的情绪,但接着就听到他无奈地哀叹了一声,“你也不用为难,他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也很正常。” 郜屿宁扯了扯嘴角,略显苍白地说,“也没有。” 林佑勤继续说,“这小兔崽子压根儿没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派他哥来当说客,知道这招最管用。” 郜屿宁顿了片刻,嘴唇抿成一条线,用沉默回答。 “反正他哥也准备要回国了,多了个管他的,以后也不会总黏着你。” 原来之前说空降的高层就是林准。 郜屿宁看着林佑勤指尖的烟被捻灭在烟灰缸里,无力地飘起若有似无的白烟,他突然觉得嗓子很紧,肺也隐隐发痒。 林佑勤接着开始说废话,说你又懂技术又有能力等进了管理层能有多吃香巴拉巴拉,还说林缅和他亲哥分别时间很长要多培养感情,留在国内也是好事。 郜屿宁的视线从烟灰缸移到林佑勤的眼睛上,直到谈话结束,他只记得他画了个大饼,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回到家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郜屿宁总觉心头蒙着一层灰。自从上次林缅偷偷抽电子烟开始,他有意识地在减少自己抽烟的频率,但是他现在一根接着一根,肺在隐隐作痛。 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想来是很幼稚的,也很奇怪。可是,他没有因为林缅有青春期小秘密不告诉他而不爽,也不会因为林缅有早恋对象而多做干涉。 郜屿宁呼出一口浊气,把最后一个烟头和被揉烂的空烟盒丢进垃圾箱回了家。 家里客厅灯亮着,浴室里传出流水声,是林缅在洗澡。没过一会,林缅似乎听到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打开卫生间的门探出脑袋。 第13章 “哥,是你回来了吗?我忘拿浴巾了!”说完确定郜屿宁回来之后把头重新缩了回去。 “去淋浴间等。”郜屿宁回卧室给他拿浴巾。 “哦。”林缅身上挂着水珠,嘴上答应,却还是站在原地。 很快浴室的门被敲响,但又从门外被直接打开。 林缅准备伸手接浴巾,郜屿宁却没有把浴巾给他,推开门直接走了进来。 “不是让你在里面等?不冷?”郜屿宁用手肘把门带上。 门被打开一瞬,冷气逼人,林缅光着身子朝后退了两步,差点冻出一层鸡皮疙瘩,他吸了吸鼻子,但说,“还好。” 郜屿宁抬手把浴巾盖在他身上。 隔着浴巾捏了一把他的手臂,又把他转过去摸着他的背,帮他把身上的水珠被擦得大差不差。 郜屿宁还穿着正装,连皮鞋都没换,从头到脚一丝不苟。 林缅却赤身裸体地裹在浴巾里,有点不好意思地垂着眼睛,“你先出去吧哥,我穿衣服。” “不是说要我帮你吗?”郜屿宁微微扭过头轻咳了一声,又看向他说道。 他拿起浴巾的边,在林缅的脑袋上也揉了一把,眼神轻轻地落在他身上。 两人呆在密闭的空间里,热气还在慢慢蒸腾,雪松味的沐浴露香气随着水汽在空中飘散,不知为何感觉甜比冷调更明显一些。 林缅看向郜屿宁,愣了两秒,眼神躲闪,有些紧张,“啊…现在吗?” “嗯。”郜屿宁回答,揽住林缅的腰往后走,林缅没站稳踉跄了两步,直接往后摔去,两个人一齐坐在坐便器的盖子上,前胸贴后背。 林缅的拖鞋也被绊掉了,两只脚正好踩在郜屿宁的皮鞋上。 浴巾掉在地上。浴室里开着暖烘烘的浴霸,一片亮黄色,照在林缅的身上。 林缅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阵酥麻在身体里蔓延开来,像电流一样经过他每一根神经,连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 …………… “嗯…” 浴室的热气似乎还在蒸腾,让他晕头转向,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 林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湿,带着潮气,“你轻点…” …………… “你松手、你快松手…哥。” …………… 这种时刻脑子已经混沌一片,只能发出呜咽,林缅终于痛苦得有些发恼。 “郜屿宁!”叫全名却叫得毫无气势、委屈至极,带着浓重的哭腔,楚楚可怜,像极了哀求。 郜屿宁依旧看着他的表情,若有似无地轻笑了一声,“嗯?” “你快让我…” 恼怒的话还没有说完,好似一阵风吹来,把顽劣的落叶给轻飘飘地吹走了。 未说完的话语变成一声不由自主地小声惊呼,“嗯啊…”身体在郜屿宁的怀里无法自控地战栗了一下。 水域深处的伏流迅速跳动、扩张。 被掩住的泉眼喷涌出水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林缅眼睛红了一圈,眼泪挂到了下巴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很委屈、哭得止不住,明明舒服得快死掉了。 一片狼藉。 他迫切地拧着上半身转过来想要被抱住,也不管会不会把郜屿宁的西装弄脏。 郜屿宁不为所动地等他抱住自己,林缅等不到回应,呜咽了一声握着他的手腕,往自己的后背上放,郜屿宁才开始抚摸他的背,算作安抚。 “哭什么?”郜屿宁明知故问,但声音很轻。 林缅把头埋得更深一点。 “不舒服?”郜屿宁也低下头,追问。 “不是…” “那是为什么?”郜屿宁好像一定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林缅搂住郜屿宁脖子,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轻轻蹭在郜屿宁的皮肤上,还带着哭腔娇气地回应,“哥…” 郜屿宁没再刁难他,拍了拍他的后腰,“去冲一下。” 林缅摇了摇头,他没力气了。 郜屿宁只好把他扶起来,推进淋浴间,打开花洒帮他把两条腿冲洗干净。 拿了条干净的浴巾把他裹住,抱进房间。 被塞进被子里的林缅视线落在郜屿宁的西装上,原本笔挺精致的西装沾上了深一块浅一块的水渍,也被他揪得皱皱巴巴。 林缅脸热地躲开视线。 郜屿宁洗漱完回房间的时候,林缅正趴在床上看错题,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眼睛鼻尖都还是红着,手里攥了张纸巾已经被揉得掉屑了。 郜屿宁上床之后把他面前的本子,拿走放到床头柜上,“看不进去别看了,直接睡吧。” 林缅彻底趴了下来,脸贴在手背上,朝郜屿宁身边挪了挪,小声地说,“要抱…” 本以为郜屿宁会像以前一样皱着眉说一句“你都多大了”再不情不愿地行动,但这次郜屿宁没有废话,虽然面色没有缓和,关了灯之后还是沉默着轻轻搂住了他。 房间彻底陷入漆黑。越是黑暗、安静的环境,情绪就越肆无忌惮地涌现。 林缅挪得更近了一些,直接把脑袋贴在郜屿宁的胸口,明明两个人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但是哥哥身上的就是更好闻一些。 他脑子越来越混沌,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一种很奇怪、很变态的病。 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欢平时被郜屿宁管。可是没想到,郜屿宁不允许他射.精的时候他能这么兴奋、痛苦,各种极端的情绪能同时在他的脑海和身体里存在。 他之前听徐语常讲过abo信息素什么的,他觉得他现在就是很需要郜屿宁身上的气味来安抚自己,所以不想也没办法再强掩自己想对郜屿宁生理上的依赖,搂得越来越紧,呼吸也越来越快。 郜屿宁觉得怀里的人好像在抖,呼吸很急促。他仔细听了两秒,起身打开灯,房间恢复光明,看见林缅紧闭着眼睛,脸上眼泪纵横,脸红得不正常。 郜屿宁摸了摸他的脖颈,温度直往他的手心里钻。林缅发烧了。 郜屿宁起身去客厅拿温度计和药片,衣角却还是被林缅死死拽着,“不要走,哥…” 一副可怜样,郜屿宁的心也被浸软了一点,声音也放轻,“去拿药,很快回来。”说着把林缅的手一点点从衣服上扒下来。 幸好第二天是周日,郜屿宁不用上班林缅不用上学,两个人都没睡好。 林缅睡到中午才醒来,身体已经没有不适,神清气爽。发现郜屿宁不在身边赶紧光着脚就跑出房间找人了,“哥!” 郜屿宁在厨房做饭,因为厨房的温度比外面高些,他只穿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围裙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听见声音看了眼林缅,“回去把鞋穿上。” “哦,马上。”但走到郜屿宁身后帮他把围裙重新系紧了一点。 还摸了一把郜屿宁大臂上线条流畅的肌肉。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没不舒服了?” 林缅直接把额头贴在郜屿宁的手臂上,让他感受自己的温度,“没有了。” 林缅生怕郜屿宁会自责,他解释道,“昨天晚上洗澡忘记拿浴巾了,本来想冲回房间的,但是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帘也没拉,就在里面等了很久所以才冻发烧的。” 郜屿宁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忙活。 “哥…你以后能不能轻一点,而且堵得太久了,很疼。”林缅有点扭捏着说。 郜屿宁拿往旁边迈了一步拿盐罐他也赶紧凑上去,退回来他也随着郜屿宁撤了一步。 他继续说,“我昨天晚上就是有点不适应,才会哭的,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舒服…哥,下次我也可以帮你的。” 这回一点都不带害臊的。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扫他一眼,“赶紧去穿鞋。” 林缅置若罔闻地解释,“我怕你觉得我莫名其妙哭,很奇怪嘛…” 话说一半,他又突然凑近了嗅了嗅,皱起眉头说,“不是说好了,以后少抽烟的吗?” 昨天晚上郜屿宁掐他脸的时候就闻到了烟味,但他那时自身难保,现在又闻到了,不知道大清早跑哪里抽烟去了,他心中不满。 郜屿宁回答,“知道了。” 小话唠林缅还想说些什么,郜屿宁放下手里的东西,弯腰直接抱着林缅的腿把他扛了起来,扛回房间,扔到床上,指着他说,“穿了鞋再出来。”说完转身就走出房间。 林缅倒在床上,本要埋冤,但想到郜屿宁神色有些疲倦,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知道照顾他一晚没睡好,又有些心疼,只是拖长了尾音“哦”一声。 自从林缅走读之后有大半个月没有回过家,果然这周五放学的时候看见张叔的车稳稳当当地停在门口。 林缅又开始给郜屿宁直播似的报备。 林缅:哥我回家了…感觉又会被林佑勤制裁… 第14章 林缅:应酬也要少喝酒、少抽烟哦,离那帮臭男人远一点!知道了吗? 林缅:喝多了我不在家可没有人照顾你[右哼哼][右哼哼] 收到消息的时候,郜屿宁刚到餐厅。 他回复完就进了包厢。 包厢里两个西装笔挺的“臭男人”,还有一个穿着休闲套装的“臭男人”,见郜屿宁进门笑着起身相迎。 他跟林缅随口说是应酬,但其实是老朋友聚会。 魏连和陆停言在连市创业,这两年正值上升期准备把科技公司搬到一线城市江市来,这次出差就是来看地的。 见郜屿宁来晚了,魏连和陆停言都打趣郜屿宁是大忙人。 楚齐彦在郜屿宁开口之前连忙回答,“可不是嘛!别看我和屿宁都在江市,除了健身都约不出来。” 郜屿宁笑了一声,“两个大男人,除了健身你还想约我干什么?” 楚齐彦给他递烟,郜屿宁只是拿在手里玩着,继续说,“再说,我又不像你工作那么清闲。” 四人在连市念高中时就是朋友,后来郜屿宁和楚齐彦都考上了江市大学的不同专业,都留在了江市。 楚齐彦工作后在江大隔壁的江市理工当了大学体育老师,在外人眼里日子也是过得清闲自在。 “这不是有老板你不愿意当嘛?”陆停言说。 创业两人一个暴发户富二代一个学的是商科,对核心技术都不了解,直到现在还经常请教工科专业对口的郜屿宁,上次郜屿宁也是帮他们看得图纸。刚开始魏连和陆停言挖了他好几次,劝他技术入股,他都以不愿意回连市拒绝了。 知道他家庭情况的两位朋友也没再多劝,但现在这话题又重新开启了,魏连也说,“现在我们都来江市了,你总得给我们面子了吧?” 郜屿宁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碾着烟嘴,笑着说,“行,我想想。” 楚齐彦发起牢骚,“清闲个屁,我妈天天给我安排相亲,不知道她老人家远在连市,怎么跟在我身上安了监控似的。” 关于长辈催婚,本就待在连市父母身边的魏连和陆停言太有发言权了。 “你说说你都二十五六了,现在是你挑别人,再过两年就是别人挑你啦!”陆停言学完父母的语气,哀叹了一声,“说得也太难听了。” 魏连开玩笑说,“不说别的,搬来江市有百分之八十是为了躲催婚,剩下的二十才是为了公司发展。” 餐桌上气氛轻松,好朋友也不用刻意规避在郜屿宁面前提父母的话题,楚齐彦直接问,“屿宁,你跟叔叔最近有联系吗?” “没有,上次联系还是过年的时候。”郜屿宁平淡地说。过年到现在已经几个月过去了,这几年来除了过年给郜青山转钱,基本上不会联系。 “这样也好,起码不催你结婚。” 自从父母在他初中那年离婚后,他和郜青山的关系就降到冰点。 他永远都记得那一天放学回家,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站在家门口,带着一个喊他哥哥的男孩。 郜青山和梁慧音的争吵声和摔东西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后来他才知道郜青山出轨很多年,居然还有一个快十岁的儿子。 家里一切的收入来源是母亲梁慧音经营的小餐馆,郜青山游手好闲,除了在餐馆里打打杂也干不成什么大事,那对母子也不知道看上他什么。 但镇上传言,那个女人带着郜青山的种本想傍当地哪个大款,却被识破了,只好回来找郜青山。 梁慧音和郜青山离婚时还把那家小餐馆搭给他们了,那时郜屿宁在准备中考,她只想带着郜屿宁尽快跟他们撇清关系。好在郜屿宁还是很争气地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只是净身出户的母子之后生活有多困难不难想象。关于高中的记忆,郜屿宁除了穷和累就没有别的形容词了。熬到高考之后本以为好日子要好起来了,梁慧音却因为多年积劳成病,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去世了。 但人一家三口却把日子过得好好的,还把餐馆关了,开成了小超市。 这些年,除了梁慧音忌日,郜屿宁没再回过连市,和郜青山他们一家三口也不想有任何联系。 说不恨是假的,但是时至今日,再恨下去不知道是惩罚别人还是在惩罚自己,人家的日子照样过得有滋有味的。况且当时梁慧音为了和郜青山一刀两断能选择净身出户,郜屿宁知道梁慧音也不会希望他老是把这些糟心事儿记挂在心里。 郜屿宁的洒脱和果断多半是遗传了梁慧音的。 况且,魏连和陆停言都在连市,每年清明节也会去帮忙扫墓、除草,郜屿宁对连市更没牵挂了。 接着上一句话,魏连说道,“不说有没有人催婚,郜屿宁不还是连婚房都在江市买好了?” 郜屿宁思绪回笼,把烟嘴里的爆珠轻轻捻碎,夹着烟送进嘴里,“别瞎说。” 楚齐彦举起杯子,同饮一口,“太好了,以后大家都在江市,随时能聚了。” 郜屿宁抬起嘴角,拿起杯子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餐桌上叙旧话题不断。郜屿宁看了眼手机,是林缅发来的消息。 林缅:哥哥哥!我靠我爸知道我要留在国内的事情了!居然没骂我! 林缅:哥你什么时候跟他说的? 林缅:你怎么都没告诉我呢哥哥? 林缅:爱你老公! 正在喝水的郜屿宁猛呛了一口。 林缅很快撤回了,重新发来:爱你老哥! 作者有话说: 发烧那一段好像发.情.期…遂abo if线番外有了: 林缅十七岁迟迟没有分化,很焦虑,担心自己会成为alpha。 因为他暗恋了很久的助理哥哥就是alpha。 那天晚上林缅发了一场高烧,郜屿宁把他抱在怀里耐心照料,难得的温柔。 第二天早上林缅意识清醒,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林缅分化成了一只omega, 坏消息就是以后要跟郜屿宁分床睡了。 (^^)希望到时候能得到多多的关心吧。 最后感谢收藏!感谢评论!感谢营养液!感谢感谢感谢! 第12章 周一晚自习放学,郜屿宁去接林缅,一上车就看见林缅下巴上青了一块,还是没心没肺笑得开心。 “怎么了?”郜屿宁扫了他一眼,车厢里光线昏暗,但看着还是很明显。 林缅打开车上的镜子,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还这么明显啊,以为很快就能消了就没告诉你呢。” 他一笔带过,“我爸要打我,我躲的时候不小心磕桌子上了。”周末在家里两天,林缅给郜屿宁发了几十上百条消息,也没提自己磕到了的事情。 “不是说没生气吗?怎么又要打你了。”郜屿宁扫了眼后视镜问。 “不是因为这个。”林缅低声说。 真实情况是,沈珏知道林缅在准备高考的事情后,提议让他每天回家好照顾他,但是林缅想要继续偷偷住在郜屿宁家里,就借口“走读太浪费时间了”,却被林佑勤骂“不识好歹”。父子俩一来二去又吵了起来,最后还是沈珏劝了好久替林缅说话才作罢,虽是小事,但这样的情形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但林缅又很快亢奋起来,“但是,他还真没骂我,还以为他会打击我高考积极性呢。哥,你到底怎么跟他说的?” 郜屿宁扶着方向盘,轻描淡写,“是你亲哥说的。” 林缅稍稍顿了一下,看着郜屿宁的侧脸,主动解释,“我没有叫他去说,只是那天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 “知道。”郜屿宁回答。 林缅扭过头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郜屿宁,不着情绪。 林缅突然又转过头说,“那你为什么最近总对我那么冷淡的?我明明这几天很乖啊。” 郜屿宁牵起一点嘴角,打趣似的,“我不一直这样?” 林缅靠到座椅上,看着一盏盏路灯擦肩而过,有点委屈地说,“我又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说得我倒像是在无理取闹了。”郜屿宁清了清嗓子,朝左侧的后视镜瞥了眼。 “不是吗?你最近睡觉总背对我、被发现抽烟也不解释…前几天模考考那么好也没见你夸我…” 林缅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其实记仇的很,早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对郜屿宁的诸条罪行口诛笔伐。 最可恶的是,前两天郜屿宁第二次帮林缅的时候,居然是一副公事公办、滴水不漏的表情,这让当时脸红心跳、情欲难耐的林缅事后觉得很受伤。 只是这点他没好意思说,他总不能要求对方也要露出同等忘情的表情吧。但不妨碍他在小本本上狠狠记上一笔。 所以他放轻放软了声音,悄悄瞟着郜屿宁,“除非,今天晚上你让我帮你,我就相信你不是在生闷气。” 郜屿宁猜到他没憋好屁,果然不吃他这一套,笑道,“哼哼,爱信不信。” 第15章 林缅讪讪地闭了嘴。 回到家里还是照样给郜屿宁检查了作业、问了几道错题,最近林缅的进步确实很大,效率也高了很多。郜屿宁夸了他几句,他马上尾巴又翘到天上去了,觉得自己又行了。 做足了心理建设,趁着郜屿宁洗澡的时候直接冲了进去。 浴室里烟雾缭绕,淋浴间的的玻璃上铺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 唯一能看清的是,郜屿宁仰着头,花洒的水沿着他的额角、下颌线往下落,湿发被他随意抓成背头,露出清俊锋利的眉眼。 郜屿宁听到动静透过淋浴间的玻璃看向他,林缅心跳骤停了一拍,胡诌道,“我要尿尿。” 其实这些年相处下来,对方的赤身裸体没少见过,但林缅现在只是看到一个轮廓就不自在极了。林缅在马桶面前做了做样子。 郜屿宁没说话,正好把花洒关了,准备用沐浴露。 林缅做完样子,直接迈了两步到淋浴间的玻璃门前,深吸一口气,“哗”得把门拉开了。 空气凝滞了一秒。 郜屿宁明显也没料到林缅会这样,愣了愣,反应过来林缅是什么意思,“你有病?” 林缅皱着眉,明明臊得面红耳赤,说道,“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害臊的,你帮过我了我也得帮帮你。” 郜屿宁身上还挂着沐浴露的白色泡沫,抹了一把脖子,身上的肌肉因为水痕泛着透明的光泽。 林缅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看郜屿宁眼睛又怕自己心虚,又不敢看别的地方,两条腿跟粘在地上了一样。 郜屿宁问,“你追女孩儿也这样?不搭理你你就耍流氓?” 林缅急了,“什么女孩儿,我只对你这样…”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呗。”郜屿宁侧身把手搭在关上,看着林缅抬了抬下巴,意思他要开花洒了让林缅出去。 林缅脸沉下来,准备出淋浴间,刚扭了个身,就踩到地上的泡沫脚底打滑,惊呼了一声,本以为要狠狠摔一跤,被郜屿宁赶紧捞住了。 站好后林缅脸红得滴血,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的衣服刚刚蹭在地上已经湿透了,还沾上了郜屿宁身上的泡沫,只能重新冲一遍澡。 他偷偷掀起眼皮瞟了一眼,郜屿宁的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郜屿宁沉默着拎起他衣服的下摆,林缅只好配合着抬手,脱掉衣物。 林缅终于有点后悔来这么胡闹一通了。 郜屿宁视线往下扫了一眼。 “不是,你怎么回事儿?”郜屿宁调笑地声音突然在密闭的淋浴间响起。 “我…”林缅羞愤难堪,扭过身去,准备开花洒,想赶紧冲完澡出去。 突然整个人被郜屿宁从后面拢住。 “嗯…” 他不由自主地,身子软了下来,站立的重心完全落在了郜屿宁的身上,刚想辩驳的话也消失了。 郜屿宁帮他解决完之后,林缅觉得自己又丢人了,强烈要求帮郜屿宁。 …………… 只是他酸得换了好几次手,最后还得郜屿宁带着他。 回到卧室,林缅故意把酸疼得厉害的右胳膊一直往郜屿宁身上搭。郜屿宁揉了一把他的胳膊,嘴上冷哼了一声。 “非要自取其辱?” 没说哪个方面,但是林缅相比之下哪个方面都不够争气。 林缅哼唧了一声,心中可惜还是没看到郜屿宁那种表情,忿忿地说,“没意思,以后不要帮你了。” “我请你的?”郜屿宁继续说,“不知道折磨谁呢。” 帮他捏完胳膊,郜屿宁掐着他的脸,看他下巴上的那小块淤青。 “说了别跟你爸硬杠,怎么不长教训。” 林缅睁开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嘟囔着说,“我不回嘴我难受,又打不死我。” “让你学乖点你不听,以后有的是苦头吃。”郜屿宁拿着药膏,把他的脸往床头灯的方向偏了偏,教育他,“上次考试收卷铃都响了,是不是还跟老师撕巴试卷来着?没判你作弊算你运气好。” 林缅看着认真帮自己涂药的郜屿宁,泛黄的灯光柔化了他的棱角,眼神都显得温柔了许多,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红红的软软的,他完全听不进郜屿宁在说什么。 低低说了声,“什么响铃卷?” “啧。”郜屿宁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林缅回过神来,嬉皮笑脸地摸了摸郜屿宁的脸,“我知道我知道,哥,我以后一定听话,不让你操心。” 郜屿宁把药膏扔到床头柜上,啪得把夜灯关了,房间里陷入黑暗,“睡觉。” 沉寂了一会,林缅开口,“哥,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林缅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继续说,“其实我很紧张。” 郜屿宁回答,“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把练习册上那些我叫你别做的题目都做了。” “之前还说浪费时间呢…”林缅有点抱怨地说。 郜屿宁很理解他大考之前的焦虑,是很认真地在安慰他,“做的时候你就能发现,其实你基础已经很扎实了,该会的你都会了,那些题目对于你来说很简单。” 林缅若有所思,扭过看向身边的人,“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紧张?” “嗯?” “因为你之前说我考不上江大就不理我了。”林缅有些娇嗔地像是在责备郜屿宁。 郜屿宁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这么把我的话放心上呢?” 林缅侧躺过来,直接面对着郜屿宁,“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你哪次说话我没有听啦?” 郜屿宁故意逗他,“那你考不上就别叫我哥了,我说认真的。” 林缅一气之下在床上又翻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身,背对着郜屿宁挪到床边,直接把头埋进被子里。 郜屿宁觉得好笑,偏过头看着被子里的一坨,“过来。” 林缅勉强地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要不要抱了?” 林缅身子微微向后倾了一下,跟探出洞的兔子一样,又迅速地挪了回来,不情不愿地窝进郜屿宁的怀里,嘴硬道,“抱也哄不好。” “哦,那不抱了。”郜屿宁故意说。 “啊!”林缅叫了一声,发现背上的手根本没撒开,知道郜屿宁在逗他,但还是气不过咬了一口郜屿宁的肩膀。 郜屿宁笑着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不闹了。” “干嘛老是逗我…”林缅安分下来,声音闷闷的。 难得认真地安慰道,“其实你基础挺好的,只是应试技巧不太够,所以前几次模考成绩不那么理想,后来我帮你复习之后不是都考得还不错。” “可是离江大差得远着呢…”林缅绝望地说。 “尽力就行。你这次进步确实挺大的,夸夸你,可以吗?”郜屿宁紧了紧手臂。 林缅很受用地用脑袋蹭了蹭郜屿宁的脖子,很容易就被哄好了。被郜屿宁的气息包围着很快不安的情绪很快就消散了,迷迷糊糊地要沉入梦乡。 记忆里好像有件事情没说,像说梦话一样,“哥,明天…开家长会…我忘说了…” 郜屿宁一阵无语。 这小孩儿到底哪里紧张了,连家长会这么重要的事都差点忘记。 作者有话说: 喜报:下一章林缅高考结束了。 (这章到底有啥啊……到底在锁什么………) 第13章 最后一次家长会、最后一次模考…五月就和开了加速器一样以各种特别清晰的节点有条不紊地往前滚动,转瞬即逝。 林缅偶尔半夜睡不着,郜屿宁就拉他起来看国外学校给他发的“congratulations”缓解焦虑,林缅狠下心来,决定一所学校的留位费都不交,彻底断了自己后路。 或是一起做简单得不行的练习题,帮他找自信。 郜屿宁有时还会拉他打两把游戏想带他放松一下,倒是林缅吵着说书还没背好,叫郜屿宁自己玩去别打扰他。 高考前几天,林佑勤找郜屿宁,让他跟林缅老师请个假,林缅高考那几天让张叔接他回家住。 林佑勤到现在都不知道林缅一直住在郜屿宁家里,郜屿宁摸了摸鼻尖,说,“还是平常心对待吧,突然回家不适应,小缅又要闹。” 郜屿宁说话直接了当,林佑勤愣了愣,但是自己儿子什么脾气他也是知道的,也没再多说,只说那高考之后再接他回家。 高考那几天,对于林缅来说和平常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的记忆就是,前一天晚上郜屿宁问他第二天考试穿什么衣服,他把一件黑色的t恤拿给郜屿宁。 他洗完澡出来,却看见,郜屿宁带着黑框眼镜,拿着绣花针往他的衣服后领上绣一小块红色的布条。 他凑过去仔细看,上面是一个精致小巧的彩云的图案。 郜屿宁继续缝着,针脚别别扭扭的,“借你的,考完记得还给我。” 第16章 林缅鼻子有些发酸,抱住郜屿宁的腰,脑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哥,你真好。” 林缅不难猜到,这是郜屿宁高考时他妈妈给他绣的。他妈妈去世后,也一直留到现在。 因为郜屿宁的针法实在太差劲了,导致林缅考试的时候,后颈经常会蹭到那一块布条柔软的边角,但反倒觉得更安心了一些。 走出考场,六月的活力扑面而来,他才真正开始听见蝉鸣、看见苍翠的绿叶、感受到夏天。 之前唯一的盼头就是高考结束,就好像高考之后日子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唯一的变化就是他迫不得已地搬回家里住了。 晚上,吴姨来他房间里收脏衣服的时候,林缅正在和郜屿宁视频,绘声绘色地跟他讲考试的时候碰到他没见过的题目是如何化险为夷的。 电话那头的人郜屿宁正在看图纸,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 突然,郜屿宁听见林缅叫了一声追着吴姨跑了出去,视频只剩下被摆得满满当当的假面骑士的手办柜。 过了一会,林缅才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干嘛去了?”郜屿宁问。 林缅举起衣服的领子给郜屿宁看,笑嘻嘻地说,“拯救小彩云。”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收好了,下次还给我。” “遵命!”林缅亢奋地说。 但很快又蔫了下来,“我这段时间呆在家里,还不知道我爸要怎么挑我的刺。” 郜屿宁视线从电脑上移到手机屏幕上,“不想住家里就搬出来。” 林缅乖顺地点了点头,“我就住十天半个月意思一下。” 互道晚安之后,林缅抱着t恤爬上床。其实这十天半个月倒不是真是为了住在家里,是他有个计划。 他要考摩托车驾驶证。他身份证上的日期比他实际生日要早一些,所以他算是已经成年了。 但是不太敢让郜屿宁知道,因为郜屿宁连让他坐后座兜风都不太乐意。 于是小少爷顶着三伏天的大太阳,骑着三蹦子,在驾校的训练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历时十九天终于拿下来最全面的摩托车d照,只是晒黑了一点。 本来想着等白回来,再去找郜屿宁的,但眼看快要到月底查成绩,林缅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家出走了。 也不是觉得自己考得差,而是这样历史性的时刻,他还是想跟最重要功劳最大的郜屿宁一起见证。 毕竟他连四人组一起查成绩的邀请都拒绝了,总不会是为了和煞风景的林佑勤一起查成绩。 成绩出来的前一天,林缅借口要郜屿宁帮他填高考志愿,就拖着他的三十寸行李箱和大包小包溜走了。 张叔把林缅送到郜屿宁家才是上午,正是郜屿宁上班的时间,家里没人。 “小缅,你下午是不是还约了朋友,我到时候来送你。”张叔听到林缅刚刚在车上打电话提到下午出门去找陈汋他们的事。 林缅把行李箱从张叔手里接过来时,扫见玄关处的摩托车钥匙,心中暗喜,他熟门熟路地给张叔倒了杯水,说道,“不用了,我到时候自己打车去,不麻烦您了。” 到现在为止,除了朋友没人知道他这卧薪尝胆早出晚归了半个月是在考摩托车驾照。 送走张叔,林缅把东西理完已经差不多中午时间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拿郜屿宁的那辆摩托车试试手了。 林缅抱着郜屿宁的头盔、甩着车钥匙就向地下停车场去了,并且早早在四人组的小群里预告:本人即将精彩亮相。 这种正儿八经的摩托和驾校里的三蹦子有很大差别。全副武装完毕后,林缅一开始跨坐上去还有些不适应,只敢轻轻拧把手,车身一下子窜了出去,差点没停稳,林缅心跳停了一拍,下意识的反应却是不能把郜屿宁车给碰坏了。 林缅俯下上身,压低了重心,第二次启动时有数多了,很快找到了平衡。 引擎声轰鸣,他驶出了地下停车场,伴随着青天白日的光亮,他的中二血脉一下子觉醒了。甚至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化身假面骑士,开始变身了。 驶出一段距离,他停下来等红绿灯时,发现仪表盘上有箭头忽明忽暗的闪烁。时间还早,本就决定到处转转兜风的林缅决定就先跟着这自动导航走。 没有目的地的林缅一路上风驰电掣,只顾着和同行的汽车竞速,感受把所有鸣笛声甩在身后的快感,极致的速度带来的肾上腺素的飙升。 导航终于显示快要到达目的地了,最后一个转弯,林缅压低身位,来了把极致的“压弯”。 最后林缅渐渐收缓速度,停在了大厦前空地上,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上班族,不少人向他侧目,刚刚的压弯压得帅但有些吓人。 林缅只顾着自己爽,不以为意,酣畅淋漓地摘下头盔,随手抓了抓头发,长呼出一口气,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林缅。”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尾音带着一点点犹豫,但足以让林缅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秒。 路痴的他才后知后觉这环境有点眼熟,他视线上移,终于看清面前那几排气派的大厦,上面写着擎尤集团。 不能这么倒霉吧。林缅心想着,僵硬地转过身,但不是郜屿宁还能是谁呢。他看向几步之外的人影,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郜屿宁之前通勤经常骑得就是这辆车,仪表盘上的自动导航目的地就是擎尤集团,一点也不奇怪。只是林缅的脑子刚刚被假面骑士占领了,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像自投罗网的蠢王八。 郜屿宁也确实没想到,下楼去车上拿份文件的功夫能看见这一幕。 不说林缅偷骑摩托车的事情,就凭刚刚那压弯的架势,不难想象林缅这一路上骑得有多不要命。 郜屿宁目光冷厉,不着情绪的声音响起,“刚刚压弯压得挺帅啊。” 一阵热风吹过,林缅的头发被一来二去折腾得有些乱,刚刚有多帅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瓮声瓮气,“哥…” 郜屿宁的视线在他身上梭巡了片刻。时隔半个多月没见,皮肤较之前黑了一些,头发又烫成了黑色小卷毛,被弄乱后额角的疤露正好了个边角。林缅微颤着眼皮小心翼翼地偷瞄他,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看着有多委屈似的。 “滚下来。”郜屿宁不吃他装小羊的这一套,声音短促。 林缅只好抱着头盔灰溜溜地从车上下来。明明也一米八的人了,站在郜屿宁面前气势自动弱了一半。 “哥,我有驾照的。”他小声辩驳。 “屁话,没驾照你早进看拘留所了。你要我去警局接你几次?”郜屿宁不难猜到这半个月林缅干什么去了。 “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嘛…” 话音未落,林缅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从早上收拾行李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 他轻轻抬起眼睛看向郜屿宁,下嘴唇微微翘起,又是一副可怜表情。 郜屿宁依旧冷着脸,没再搭理他,转身朝身后的一家餐厅走去。林缅赶紧跟了上去。 餐厅里有不少人是擎尤的员工,林缅感受到很多若有似无的眼神落在郜屿宁的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把头盔放到对面的沙发上,然后坐到郜屿宁的身边,也不敢使出太大的动静让别人看笑话。 菜品很快上齐。 “哥,你用不着生这么大气吧…”林缅搅了一叉子意面,低声说道。 “赶紧吃,吃完滚。” 林缅不敢火上浇油,只好沉默着进食。正好两个人经过他们卡座时,突然回头惊喜地跟郜屿宁打招呼。 郜屿宁掀起眼皮,牵着嘴角,微微笑了一下算作回应。 正是午餐高峰期,餐厅没有空座了,那两位同事又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拼座。 林缅赶紧点头如捣蒜,“可以呀可以呀。”说着起身把对面沙发的头盔捧了回来。想着有外人在,郜屿宁不会太给他脸色看。 实习生何琰南的视线落在旁边的林缅身上,“这位是?” 郜屿宁刚张口,林缅赶紧抢先回答,“我是他弟弟。” 何琰南的表情亮了起来,“哦!我记得的,你叫林缅对吧!” 郜屿宁冷淡地“嗯”了一声。 林缅突然心里喜滋滋的,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哥还跟你们提过我呀…” 何琰南哈哈笑了一下,“不是,我见过你的一模考卷。” 林缅的笑脸瞬间僵住了。哦,就是那场考得奇烂的一模。林缅假装没听见,赶紧低下头扒拉意面。 另一个同事看到林缅沙发上的头盔,眼睛亮了,“刚刚外面那个骑摩托的就是你呀,很帅诶。” 感觉到郜屿宁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林缅又立马如芒在背了。 他敷衍着笑了笑,又埋下头继续吃饭。不知道骑个摩托车有什么大不了的,郜屿宁也经常骑啊,一个个都大惊小怪的。 第17章 林缅用叉子插着盘里剩下的几根意面,卷成卷,又抖下来,又卷成卷,又要抖下来。 开始玩剩下的食物就是他已经饱了的潜意识行为。 “吃完了?”沉默了很久的郜屿宁开口。 林缅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把嘴里最后一口面咽了下。 郜屿宁把自己的柠檬水推到他面前,林缅低下头凑过去,直接抿着吸管喝了一口。 正准备抱着头盔起身,听见郜屿宁说,“擦嘴。” “嗯。”林缅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情绪不高但还记得朝对面的两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我们走了,你们慢吃。” 对面两位已经看愣住了,木木地点头。透过餐厅的透明玻璃,他俩看着林缅抱着头盔亦步亦趋地跟在郜屿宁的身后,看样子乖顺极了。 另一位同事说,“这哪是弟弟啊,这不是小狗吗?” “这是哥哥吗…这是主人吧。”何琰南激动地拍大腿,“郜助也太帅了…想谈…” 作者有话说: 林缅:什么叫我在给我哥当小狗!他喜欢小狗我有什么办法! 请多多评论吧!非常感激! 第14章 “钥匙给我,打车回去。” 两人站定在摩托车边,郜屿宁不容置喙地说道。 “干嘛,我不要。”林缅把头盔抱到腰侧,皱着眉反驳。 郜屿宁没有说话,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脸上,情绪溢于言表的不悦。 林缅继续闷闷不乐地说道,“你凭什么不让我骑啊,我都有驾照了。” “想让我报警抓偷车贼是吧?” 不等林缅找理由反驳,郜屿宁就捏着他的肩膀朝路边走去,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心虚的林缅小声说,“干嘛那么小气…”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林缅又立刻噤了声,不情不愿地交出钥匙和头盔。 出租车稳稳停在他们面前,郜屿宁打开车门把脸快垮到地上的林缅塞了进去,再弯腰向师傅报了家里的地址。 林缅还要说什么,郜屿宁指着他鼻子,厉声道,“闭嘴,回去收拾你。” 出租车向前滑行,林缅故意不看窗外的人影,觉得委屈至极,梗着脖子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等到正式驶入主路,林缅才擦了把眼泪,跟师傅报了个ktv的名字换了方向。 司机师傅扫了后视镜好几眼,“看你也是个大孩子了,你哥管你还这么严呐?” 林缅吸了吸鼻子,望着窗外,随口应,“嗯…” “嗨…你哥呀,就是工作压力大,拿你撒气呢…”师傅粗着嗓子说道,一副中年男人喜欢妄下定论的做派。 林缅的视线从窗外缓缓移到驾驶座椅露出来的那半个脑门上,看见后视镜里他嘲弄的嘴脸。 “你说什么呢?”林缅不敢置信地问。 师傅笑了一声,想着和小乘客套近乎,继续说,“一看你哥就没结婚生孩子呢,等他有了自己的家庭就懒得处处管着你了,到时候你就自由喽。” 越说越没边,要不是在车上林缅肯定直接跳起来挥拳头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哥对我很好的!才不是拿我撒气呢!” 师傅本想继续打趣,但看见林缅像急眼的小狗一样,恶狠狠地盯着他,自知弄巧成拙地撇了撇嘴,低声说,“还不信…” “还说!再说我投诉你了!”林缅睁圆了眼睛,眉毛拧在一起。 司机师傅这才彻底闭嘴,脸上还带着“你以后就知道了”的意味。 下车时,林缅还不忘狠狠地剜他一眼,关门的动静巴不得把车玻璃震碎了。 林缅跟着服务生走到他们的包厢,陈汋他们早就到了,看林缅姗姗来迟又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有情况。 “怎么了这是?”陈汋问。 林缅朝沙发上一倚,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路上碰到了个脑残司机。” 陈汋瞪大眼睛,“你跟人家在路上碰了?” 林缅顿了一下,看着紧张的几人,才反应过来他们以为林缅骑摩托新手上路出事故了,解释道,“不是,我打车来的。” 陈汋松了口气,“哦,没事儿就好。”又跟池景行凑到角落里玩去了。 “不是说要闪亮登场吗?”徐语常揶揄。 林缅身上还冒着室外的热气,猛灌了一口冰果汁,才回答道,“我哥把车没收了。” 只顾着生那个司机的气,早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 提起这一茬,先前在郜屿宁面前的义正严辞全都消失了,反倒开始惆怅回去该怎么认错让他哥消气了。 “那不正好,不用骑车,可以喝酒啦。”徐语常的超长杏仁甲敲在啤酒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缅想也没想地就拒绝,“算了,晚上我哥肯定又要说我,本来就生我气呢…” “不是吧,哪来的乖宝宝啊,陈汋都允许小行喝酒了,你还这么听话?” 徐语常继续问,“抽烟呢?” “不抽,我哥不让。” “张口闭口你哥你哥的,你跑这儿来炫耀你是哥控来了?”徐语常无语地说。 林缅也才意识到自己三句话不离郜屿宁,这是常态了。他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 他抬头看了眼旁边沙发上腻腻歪歪的两个人,两个人都拿着麦克风没一个在好好唱歌。 林缅收回视线,脑海中突然想起之前在网吧得知他俩在谈恋爱时徐语常说过的一句话,他摸了摸鼻尖,凑过去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陈汋管小行不是管弟弟的管法,是什么意思?” 徐语常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扭过头来,聊起八卦徐语常的表情也精彩起来,“你看不出来?是在管老婆呀!” 林缅迟钝地抬起一侧的眉毛,盯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徐语常有理有据地给他分析,“你看啊,小行跟前桌女生说话借块橡皮,陈汋都要记仇好几天,醋劲大得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下意识地开始拿郜屿宁和自己的相处模式和“管老婆”的模式作对比。 但林缅莫名感觉胸口像挨了一记闷拳。 发现郜屿宁还偶尔会用追女生、谈恋爱之类的事情打趣他,好像一点也没有这种对喜欢的人的占有欲。 “陈汋还粘人得要命,跟长在小行身上一样。你还记得吗?上次小行生日,愣是被陈汋弄得像他俩的官宣仪式。” 郜屿宁一点都不粘他,倒是林缅黏郜屿宁黏得跟块小熊软糖似的,动不动消息轰炸、万事都以郜屿宁的意见为先。 “陈汋看着独断专横,不允许这不允许那的,其实都是在无理取闹,引起老婆注意力呢。” 林缅才是总无理取闹的那个,总给郜屿宁添麻烦、惹他烦心。初中打架进医院让郜屿宁在病房里守了三天三夜,闯了祸让他三更半夜来警局接人… 郜屿宁会像喜欢老婆一样喜欢他才怪呢。 “你见过把弟弟从头到脚都包办到位的哥哥吗?小到穿衣吃饭,大到人生规划?” 这倒是见过。 终于有郜屿宁符合的一点了,连林缅现在身上穿的内裤都是郜屿宁帮他买的,当然能顺利参加高考郜屿宁也费尽了心血。 可现在想来,这分明就是管弟弟!管小狗! 不允许他抽烟喝酒就是在管弟弟,不允许他骑摩托车也是,就连一开始不同意让他留在国内也是。 林缅感觉眼皮重重的,他垂下眼睛,心事也重重的。 一想到可能真如那个臭司机所言,未来可能会有一位陌生的女人完全占据郜屿宁的身心,林缅就觉得心脏被剜掉了一块般的可怖和空虚。 “当然啦,也不是所有情侣都这样的…” 徐语常还在分析,但林缅脑袋上就像戴了个真空的玻璃罩,完全听不进她在说什么。 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林缅回过神来,屏幕显示是郜屿宁打来的电话。 他扫了眼时间,郜屿宁应该已经下班了。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冷厉的声音,夹杂着冰冷的电流声,“人呢?” 又来了!又把他当弟弟!当小狗!讨厌死了! 林缅吸了一口气,也低着声音回答,“我晚上自己回来。”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对面利落地直接挂断了。 林缅恼羞成怒地把手机摔在桌上,徐语常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要喝酒。”林缅眼中噙着眼泪,委屈地说。 林缅起身拿起一瓶啤酒,本想猛猛灌入口中,但是动静太大,啤酒混着白沫全顺着他的下巴滴到衣服身上了,只有舌尖尝到了个味道,倒是身上被酒味醺透了。 林缅讪讪地把酒瓶放回桌上,连借酒消愁的兴致都没了。 聚会结束,林缅回家已经接近十点钟,自从下午那个电话之后,郜屿宁没有再找过他。 第18章 屋内的光亮从猫眼里透出来,林缅熟捻地摁开密码锁,在门口换鞋。 扫了眼坐在餐桌旁看电脑的人,闷闷地喊了声,“哥。” 郜屿宁没有应他,镜片上映出电脑屏幕的光亮。 林缅径直走向房间,准备拿洗澡换洗的衣物,经过餐桌边,郜屿宁皱着眉,抬头看他,“你喝酒了?” 林缅也就喝了那一口,散发的酒味只是因为泼到身上了而已,他却承认了,“嗯。” 郜屿宁看了眼他还算正常的面色,收回视线,嘴上叮嘱,“别跟什么人都瞎喝,注意点安全。” 林缅突然觉得胸口那记闷拳带来的钝钝的痛感在渐渐扩大。为什么郜屿宁不说以后不许喝酒,不允许和别人喝。 因为在郜屿宁眼里他就只是弟弟而已,可以和别人喝酒,当然也可以和别人谈恋爱。猜测到这里林缅的心绪缠得更乱。 郜屿宁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去洗澡,洗完了我有事儿跟你说。” 林缅站定在他面前,抿直了嘴唇,“说什么?” 郜屿宁直接合上电脑,向后倚靠在椅背上,开诚布公,“为什么偷偷考驾照骑摩托没跟我说?” 林缅胸口起伏了一下,态度烦躁地回答,“不想说。” “不想说是什么意思?”郜屿宁蹙着眉问。 林缅把视线从郜屿宁身上移开,拧巴又倔强地沉默着。 “你在家那么多天,你爸知道了吗?”郜屿宁问。 “又提他。”林缅烦躁至极,看着郜屿宁,不耐烦地吼道,“能不能别一有事儿就提我爸!每次都用我爸来压我,老是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郜屿宁顿了一下,情绪也起伏起来,“林缅,你想让我什么态度?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 积压的情绪像是洪水一样倾泻,“我哪里莫名其妙了!明明就是你嫌我麻烦还装模作样的!你要是不想管我,就别管我了,烦死了!” 林缅声泪俱下,情绪激动时又开始口不择言,“你又不是真的关心我!高考也是,我想骑摩托也是,你不就是怕不好跟我爸交代嘛!假惺惺的!”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林缅断断续续的抽泣,他抬起手臂抹了一把眼泪。 郜屿宁眉眼微动,视线落在林缅固执的表情上。林缅一胡闹起来就喜欢口无遮拦,他是知道的。 “你又开始了是吧?”郜屿宁把黑框眼镜不轻不重地扔在桌上,神色晦暗。 林缅擦了把眼睛,拧过头,“用不着你管。” 郜屿宁松开抿得有些失去血色的嘴唇,表情如常地听他把一通胡话说完,不紧不慢地开口。 “行,林缅,觉得我多管闲事了?正好你亲哥要回来了,你不是说早就嫌我烦了吗,以后不用再被我管着了,你能脱离苦海了。” “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祝新年快乐,一切顺利! 非常感恩愿意看到这里的各位!你们对我非常非常重要! 本期榜单也是隔日更!感谢! 第15章 林缅的眼神有一瞬的凝滞,木愣着移向郜屿宁的脸上。 那种钝痛感弥漫到整个胸腔。 “怎么样?我说这种话你心里好受吗?”郜屿宁直白地看着他,问。 林缅摇了摇头,瞬间蔫了下去,低声回答,“不好受。”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语气却平缓,淡淡地吐出,“可是林缅,这样的话你对我说过很多次。” 说郜屿宁肯定巴不得他死在手术室里、说郜屿宁觉得他是拖油瓶、说郜屿宁根本不是真心要他好、说郜屿宁对他好只是因为林佑勤是他的老板… 林缅在嫌弃郜屿宁对他的好、给他的爱都不是给爱人的那一份,就出口伤人地推开。 可是不管是弟弟,是小狗,还是爱人,郜屿宁明明都已经把他当成很重要的人了。 林缅再没良心都应该知道的。 林缅后知后觉胸口的钝痛消失了,但是有一双手在紧紧攥着他的心脏,他从郜屿宁平静如常的表情里看出了失望和裂痕。 自知做错事说错话的林缅吸了吸鼻子,蹲到郜屿宁的面前,抬起眼睛,“哥,我知道错了…” 林缅的眼睛依旧红着,身上散发着淡淡酒味,倒真像是喝多了,虽然较之前晒黑了一些,但黑色小卷毛还是衬得他很白,可怜巴巴地抬头盯着他。 郜屿宁别开眼睛。 “哥,你看看我嘛…”林缅捧住郜屿宁的脸面对自己,摆定了之后,还挤出个勉强的笑脸,“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郜屿宁的眼神难以窥见一丝情绪,但却是在实打实地郁闷,他并不觉得自己过分骄纵了林缅,可脾气确实任性了些,但又看不得林缅这样低声下气和可怜讨好的模样,即便是对他自己,也觉得痛心。 郜屿宁嘴唇微张,“第几次了?” “最后一次啦!”林缅眯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在林缅发现自己连弟弟或者小狗的那份好都有可能被郜屿宁收回的时候,甚至可能变成形同陌路、生分疏远的老板助理和小少爷,他只能长教训地攥紧自己已有的。 林缅抱住郜屿宁,喃喃地说,“哥你别不管我…我只有你了,你知道的。”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乱说话了,哥。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也很重要,你对我很好很好,就跟亲弟弟一样。” 郜屿宁扯了扯嘴角,轻笑道,“我对我亲弟弟可不好。”又握住林缅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林缅跨坐到他的腿上,看着他已经恢复如常的眼睛,还有抬起的嘴角。 “你也不许说刚刚那些话。”那些什么等林准回来就会跟他疏远的胡话。 郜屿宁眼睛轻轻闭了一下,表示答应,扭过头轻咳了一声,扯着嘴角,补充,“你想留在哪里,都凭你高兴。” 林缅眼睛又红起来,答案并不让他满意,“又怎么了?”只是郜屿宁没看懂,揽住他的腰以防他掉下去,身子前倾抽了张桌上的纸巾。 “没什么。”林缅嘴上失落地回应着,但很快眼泪就把郜屿宁手上的纸巾浸湿了。 郜屿宁又抽了张纸,帮他擦了眼泪,打趣他,“小没良心的,说话那么伤人,我还没哭呢,你倒先哭上了?” “我都承认错误了…”林缅低着眼睛,小声说。 “知道,没放在心上。”郜屿宁声音也轻了很多,认真地帮他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连鼻子也被擦得红红的,“擦疼了吗?” 林缅摇了摇头,双臂搂住郜屿宁的脖子,脑袋也紧紧靠着。 郜屿宁抬手把纸巾扔到桌上,一只手揽着林缅的腰,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背,“好了,赶紧洗澡去,臭死了,一身酒味儿。” 林缅想起中午回来收拾行李时看到自己房间的床上用品都已经换洗过了,他把头抬起来,“我自己睡吗?” 郜屿宁促狭一笑,“不然呢?” 林缅脸又要皱起来,郜屿宁立马伸出食指指着他,压平了嘴角,故作严肃地冷声,“不许哭。” 林缅条件反射地噤声,听话地从郜屿宁的身上下来收拾东西去洗澡。 - 第二天一向喜欢睡懒觉的林缅还是一听见门外的动静就爬起来了。 郜屿宁正在卫生间里收拾,看着镜子里靠在门框上还眯着眼睛没完全清醒的林缅,笑着说,“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郜屿宁拿起林缅的牙刷挤上牙膏,不等林缅迟钝地抬手,郜屿宁直接掐着他的脸塞进他的嘴里,林缅没反应过来“唔”了一声,嘴里的薄荷味道让他清醒了大半。 林缅不知道是在发愣还是沉浸在昨天的情绪里,整个人闷闷的。吃早饭的时候,郜屿宁扫了他一眼,“怎么了?” 林缅的视线从窗外的晴光万丈收了回来,啃了一小口手里的包子,借口说,“没什么,今天要查成绩了…有点紧张…” 其实昨天闹了一通,他都差点忘记今天是出高考成绩的重要日子。 “嗯,晚上八点?今天应该不加班。”郜屿宁打开手机看了眼日程表。 “好…”林缅继续小口啃着包子。 “你之前不是要和朋友去旅行?大概什么时候去?” “嗯,就我们四个…填完志愿吧…”林缅兴致缺缺,有点低沉地说,“徐语常要出国上学了,所以可能以后大家都有时间的机会很少了…” 郜屿宁拿纸巾的手顿了一下,问道,“徐语常要出国?” 林缅抬起眼睛,看向郜屿宁,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的诧异,抿着嘴唇问,“怎么啦…” 郜屿宁本以为林缅是因为和徐语常在谈恋爱才为了她留在国内的,但现在看来是他猜错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但很快神色如常,回答,“没什么。” “哦…”林缅微微怔住,又垂下头说。 第19章 郜屿宁很少会问关于别人的事情,这在林缅看来也很反常。 林缅看着手里的包子,本来就没胃口,现在更是食之无味,“不想吃了…” “怎么了?”郜屿宁起身把西装穿上。 “豆沙太甜了。”林缅递到郜屿宁面前。 “豆沙是突然甜的吗?”郜屿宁看了他一眼,低下头顺着他的牙印咬了一口,“还是同一家,以前那么多狗吃的?” 被打趣林缅也没有急眼,沉默地把手里的包装袋收拾好。 “你不是会紧张成这样的人,有心事?” 林缅皱起眉,低头摆弄手里的包装纸,揉得哗哗作响,嘟囔着,“就是没胃口。” 见林缅不想多说,郜屿宁也没再逼问,起身后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桌子。 林缅条件反射地抬头。 看了眼郜屿宁穿得是一套深蓝色西装,宽肩窄腰,身姿挺阔,内衬的领子却没有理好,依旧敞着,露出一片青筋骨骼明显的皮肤。郜屿宁微微抬起下巴,挑着眉看着他。 一向都是林缅帮他拿领带的。 林缅会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进郜屿宁房间,熟门熟路地打开他收纳领带的抽屉,拎着两条跟今天的西装的最配的领带出来了。 “哪条?”林缅手里一条酒红色蓝条纹,一条和西装同色系的深蓝色领带,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蓝的吧。”郜屿宁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林缅走过去,郜屿宁伸手要接,林缅却把手躲开了,仰着头把郜屿宁的衬衫领子理好,把领带认真系好,轻声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哥。” 两人离得很近,林缅看见郜屿宁的喉结滚了一下,应了一声。 “有事不想说我也不逼你。”郜屿宁只当他今天的情绪反常是因为要查高考成绩了,抬手蹭了一下他的脸,语气认真,“但是别紧张了,考不好也没那么严重。” “知道。”林缅顺应着点了点头,手里机械地玩弄着另一条郜屿宁没有选中的领带,缠在手掌上又松开,又缠上。 把郜屿宁送出门,防盗门彻底落锁,客厅陷入寂静,林缅的情绪被彻底撕开一个口子。 他跑回房间,倒在床上,眼泪擦完又落下来,好像永远流不完一样,把那条领带都洇湿成更深的颜色。 脑子里一片混乱,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编排成了一个完整又有些荒唐的猜想:郜屿宁是不是喜欢徐语常。 为什么那天成人礼徐语常上台讲话的时候,郜屿宁看得那么认真?为什么郜屿宁得知徐语常要出国之后表情闪过一丝异样? 再离谱再不敢置信,这样的情绪下,他也把自己哄得越来越笃定。 郜屿宁会喜欢徐语常这样酷酷的女孩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而不是喜欢林缅这种听话懂事乖乖的男孩。林缅自暴自弃地这样想。 更让他绝望地是认清了一个事实,郜屿宁是直的。 可是是男孩是女孩真的很重要吗? 他从床上爬起来,抹了一把眼睛,抱着平板回到床上,打开和陈汋的聊天记录,找到之前陈汋发给他的一条短小精练的网址,点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满屏幕赤裸给了他巨大的视觉冲击,他皱着眉点开一条看上去口味没那么重的视频。 屏幕里两条人叠在一起,发出毫不收敛的声音,面对镜头坦荡又忘情。 林缅却感觉喉咙里浸着一团湿棉花,呕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没有任何能让林缅产生动情的地方,甚至觉得恶心。 他翻了个身,够到床头柜上的抽屉,拿出上次在陈汋家不小心掉在他包里的那盒套子。 条件有限。 ………… 平板被彻底扔到一边,声响成了背景音。 ………… 速度放得极缓。 ………… 只有的疼痛和异物感。 ………… 被扔在远处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慢慢吞吞地去够手机,是郜屿宁打来的电话。 “喂,哥?”林缅清了清嗓子开口,但还是有些嘶哑。 “在干什么呢?”郜屿宁的声音像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 郜屿宁的嗓音带着电流声,一鼓一鼓敲着他的耳膜。 …………… “看电视呢…哥。”林缅回答,但把平板踹远了一点。 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空出手去拿那条领带,松松地缠了上去……… “又在看假面骑士?” “嗯,差不多…”都是日本的,确实差不太多。 林缅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但是尾音还是忍不住发虚。 “没事儿的话去我房间帮我拿份文件送下来,我就不上来了。” 林缅仰起头,轻轻嗯了一声,沉默着感受。 …………… “林缅?”郜屿宁的声音又在耳朵边响起。 “哥哥…” “身体不舒服?”对面顿了一下,似乎听出他声音有些虚力。 …………… 林缅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 林缅坐起身。 “哥你等一下。”吸了口气说道。 他终于确定自己也不是同性恋,他只喜欢郜屿宁。 红色的布料已经被洇湿。 他把带着污渍的领带随意地团成团丢进床底,把平板随便扣上踢到一边。 差不多收拾了一下,便下楼给郜屿宁送了个资料,回来之后也一直心不在焉、浑浑噩噩的。 脑海中回放着,液体缓缓从领带下面流出来的画面。 晚上八点是出成绩的时间,林缅躺在沙发上刷新手机页面。 郜屿宁洗完澡走出浴室,随手把眼镜带上,脖子上挂着条毛巾,走到沙发边拍了拍林缅的脚,“成绩出来了吗?” 林缅视线一直盯在手机屏幕上,摇了摇头,收起脚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等郜屿宁坐下来之后,他又换了个头,脑袋枕在郜屿宁的腿上。 郜屿宁微微歪着头,看了眼林缅手机屏幕,只有一个正在加载的标识。 郜屿宁的头发只是吹个半干,几撮额前的碎发凝出水珠,打在了林缅的额头上。 林缅的视线移到郜屿宁的脸上,从这个角度看这张脸也帅得依旧无可挑剔,他后知后觉这个角度好暧昧,就像在… “我去拿平板试一下?”郜屿宁拍了拍林缅的脸蛋。 愣怔着的林缅回过神来,把头从郜屿宁的腿上抬起来,“在房间里。” 郜屿宁起身进了他房间,拿着平板出来,“密码没变?” “嗯。”林缅把蹭乱的头发往下压了压,看见郜屿宁的脸被屏幕照亮。 郜屿宁的镜片上反光着屏幕上的内容,林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冲了过去,“等一下!” 但是为时已晚,几乎在同一时间,安静了两秒的客厅里开始回荡.银.乱.的喘.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林缅抢过平板手忙脚乱地把后台软件都滑掉。喘叫声戛然而止,客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郜屿宁偏过头,脑子里还在消化刚刚眼睛看到的内容。两具.赤.裸.的男.性.身.体.交.叠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在林缅的浏览器上看到的。 林缅感觉自己脸烧起来了,抱着平板坐回沙发上,强装镇定地打开干净的浏览器页面输入网址和考生信息。 郜屿宁看向沙发上那个巴不得把脑袋藏到地下去的人,输信息的时候输了好几次都输错了,他别回头轻咳了一声,也坐了过来。 少见的,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即便他已经在尽力戒烟了,但这种时刻他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想要掏烟,才发现自己穿得是睡裤。 林缅捕捉他的不自在,再抬眼时眼睛已经红了,别扭地说道,“我是喜欢男的,又不是喜欢你,有什么可为难的。” 郜屿宁舔了舔有些发涩的下唇,只以为他是最近意识到自己的性向,为之烦恼,问道,“你最近是因为这个情绪不好?” 林缅低下头,在屏幕上胡乱地点来点去。 郜屿宁接过他怀里的平板,放到茶几上,沉了沉气。 林缅对着空荡荡的双手发呆,又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沉默下来。 郜屿宁轻叹一口气,抽了张纸低下头给他擦眼泪,“算了,不想说不说了。” 林缅吸了吸鼻子,反倒撕开了个口子,若是直接这样糊弄过去不知道两人还有多少不自在。 他呼出一口气,假装认真地坦白,“不是,我有喜欢的人,只是…只是,不太能在一起而已。” “嗯?”郜屿宁抽纸巾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林缅抬起眼皮,自顾自地编造,“他在国外…” 郜屿宁问,“那你为什么又不肯出国?”林缅当初为了留在国内可是闹出了要死要活的架势。 林缅脑子里快速地找补,轻描淡写道,“那他不是要回来了嘛?而且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男的…” 第20章 理直气壮地胡编乱造了一通根本不存在的人物,林缅又微微抬起眼皮,眼睛还红着,声音小了起来,“哥,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就不想理我了?” 好像前面说那么多,就只是为了铺垫这一句。 “为什么这么想?”郜屿宁微怔。 林缅吸了一口气,看着郜屿宁,“因为我是同性恋,你怕我会喜欢上你。” 郜屿宁笑了一声,“我这么想是不是太自恋了一点?” 未等郜屿宁说完,林缅身子前倾,用脑袋在郜屿宁的胸口顶了两下,“我说认真的。” 郜屿宁看着埋在胸前的脑袋,微微扯着嘴角,语气松缓下来,“我还说过你考不上江大就不理你了呢。你看我说不管你就能不管你吗?” “我说得不是这种…”但他很快又软了下来,声音有些娇气得发软,“我怕你以后不愿意抱我什么的…可是我们之前经常这样…” 郜屿宁抿住了嘴唇,没有回答。 正好平板上的小圆圈已经转完了,显示了林缅的成绩条。 在林缅背上抚摸的手又用力地搓了搓,郜屿宁看了一眼,对林缅抬了抬下巴,“成绩出来了,还不错。” 林缅的视线将信将疑地移到屏幕上,看到那个数字差点翻着白眼晕过去,“哪里不错啦!”脑袋又重重磕在郜屿宁的胸口。 其实成绩确实不错,只是距离往年江大的分数线还差了不少。 填报志愿就是接下来几天的事情,郜屿宁这几天自然也都在研究林缅的志愿。 倒是林缅向郜屿宁坦白自己的性向之后情绪变得明朗了很多,但也若有似无地越来越黏人。 郜屿宁问了林缅想去的城市、想去的学校、感兴趣的专业,除了得到小少爷强烈想要留在江市的要求,果然没有别的想法了。 提交志愿当晚,林缅躺在沙发上看郜屿宁给他选的志愿,感叹道,“哇塞,光电信息科学与工程!”字正腔圆的读出了这个名称冗长的专业。 郜屿宁抬起眉毛,“你感兴趣?” 林缅傻笑了一下,“不是啊,你不是就是这个专业的嘛,以后期末考试可以帮我复习了。” 郜屿宁无语地扫了他一眼,坐到沙发上。 “我明天要发给我爸看,让他老是看不起我,第一志愿可是江大呢。”林缅把脚跷到郜屿宁腿上,边说边激动地蹬了两脚。 “不知道的还以为录取通知书到门口了呢。”郜屿宁轻笑了一声,按住他乱动的脚,又说道,“我给你爸看过了。” 他象征性地给林佑勤看了林缅的志愿,林佑勤从不指望林缅能有什么大出息,果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说了几句老套的有的没的,就放一边去看文件了。 “他有没有在背后偷偷夸我有出息之类的?”林缅眨了眨眼睛。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岔开话题,“你哪儿有出息了?看到成绩就哭鼻子了。” “那我没想到今年卷子难,整体考得都不高嘛…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林缅说着又要不安分地抽出脚乱动,但却动弹不了,就像被摁得死死的小虫,继续挣扎了两下却被郜屿宁嘲笑。 “怎么回事?一点劲儿都没有。”郜屿宁拽着他胳膊把他拉起来,捏了一把他的大臂,又摸了摸他的肚子,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他掐了一把,林缅怕痒地叫起来,倒在了他身上。 林缅扭着身子,故意说,“你又不肯带我去健身。” 健身这一茬之前提都没提过,现在倒变成郜屿宁不肯带他去了。 郜屿宁知道他喜欢无事生非的本事,挑起眉头,顺着他说,“行,等你旅行回来别想逃,敢喊累看我怎么收拾你。” 之前四人组的旅行计划已经确定了,填报完志愿的第二天也就是明天就出发。 林缅脑袋埋在郜屿宁的颈窝里,摸着郜屿宁手臂上的肌肉,发出闷闷的声音,“才不会呢。” “但是我不想练得太大,你这样刚刚好,要是比你再小一点就最好了。”林缅坐直身子看向郜屿宁的胸口,隔着一层薄t恤内里起伏的轮廓还是若隐若现,他边把手掌贴了上去,边一本正经地说。 郜屿宁抬起嘴角,调笑着说,“你做梦呢?你想也练大也练不成。” “少看不起人了。”林缅手还不老实地继续摸着,“我就要练成你这样,还要去打个乳.钉,肯定很好看…”越说声音越低。 “你还挺时髦。”郜屿宁一巴掌拍在林缅的腿上,“行了,行李收拾怎么样了?收拾东西去。” “差不多了。”林缅放下腿,刚准备起身扫了眼准备回工作消息的郜屿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像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说道,“明天你送我去机场的时候,顺路去接一下徐语常呗。” 郜屿宁还是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回完消息之后,看向林缅说,“我帮你看看行李。” 林缅看着郜屿宁的情绪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哦…” 郜屿宁跟着他回了房间,看见摊开在地上的大行李箱。其实东西并不多,但是有四分之一的位置被一个碍事的皮箱子占着,郜屿宁轻轻踢了一脚,“这你也要带?” “哎呀…这是faiz的变身器还有手办,我拍照要用的。”林缅护着箱子。 郜屿宁哼笑了一声,“你怎么不说你变身要用呢?” 又说道,“直接拿出来装袋子里,换个小箱子…” “不要,会嗑坏的,这都绝版了,很珍贵的。” “平时到处乱扔,现在倒宝贝起来了,这么大箱子,明天我可不帮你拎。”自从林缅把这些祖宗请回来之后,经常随手摆弄又随手扔,郜屿宁不知道帮他收拾过多少次。 “我自己拎得动。”林缅蹲下身,把东西都码整齐。 “护照什么的都收好了?”郜屿宁检查了一遍他的证件夹。 “嗯!” 晚上答应得好听,第二天还是郜屿宁帮他拖的行李箱。 把死沉的箱子拎进后备箱的时候,郜屿宁说道,“看你去了那儿自己怎么拿。” “我们包车了的,司机师傅会帮我拿。”林缅语气平平地说道,边说边往车前走,走到副驾驶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后座。 郜屿宁上了车才发现人在后座,他看着后视镜和林缅对视,“哦,把我也当你司机了?” 林缅愣了一下,解释道,“不是,等会让徐语常坐前面…” 郜屿宁没听他胡言乱语,蹙眉说,“坐前面来。” 林缅撇了撇嘴,还是听话地下车上了副驾。 车开到徐语常家别墅院子,大小姐还有她家的保安正好站在门口了,郜屿宁扫了眼后视镜,摁了打开后备箱的按钮。 林缅推了推他,“你下去帮人家搬一下行李呀。” 郜屿宁又看了眼后视镜,她家的保安已经差不多把东西搬完准备关后备箱了。 “真是榆木脑子,献殷勤都不会,怎么追得到女孩儿。”林缅又恨铁不成钢又难过地嘟囔了一句。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郜屿宁问。 说话间,后座的门被打开了,徐语常上了车,大方自然地跟林缅还有郜屿宁打了个招呼。林缅闭了嘴没再跟郜屿宁说话。 郜屿宁应了一声,视线在尽量遮掩自己小情绪的林缅身上停顿了几秒,才扶着方向盘开上主路。 从市区开到机场将近一个多小时,车厢内除了音乐没再有别的声音。 车停进停车场里,郜屿宁拽了拽歪着脑袋的林缅,“到了,别装睡了。” 林缅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故意打了个哈欠,看似迟钝地开口,“谁装睡了?” 郜屿宁笑着说,“你睡相什么样我不知道?” 林缅紧张地瞪了他一眼,眼睛往后座飘了一下,“胡说什么呢?” 看着徐语常正好开门下车,没听见他俩的对话才稍稍安心。 两个人一起下车到了后备箱,徐语常虽然带了不少化妆品和衣服裙子,但胜在辣妹穿搭布料少而且都是夏季的,不占地方,一个26寸行李箱足够了。而林缅的东西又没用又碍事,箱子也比她的大和沉。 郜屿宁先把徐语常的箱子拎下来,不等郜屿宁放好来帮他拎箱子,林缅就赶紧凑上前,自己把箱子扛下来,沉得他往后踉跄了两步。 “呼…”林缅喘了口气,看着旁边盯着他的两人,若无其事地说,“走吧。” 徐语常接过自己箱子,视线才从行为异样的林缅身上收回来,林缅就喊了一句,“你帮徐语常推行李吧,我的很轻。” 徐语常回过头,“不用,我的是真轻。”说着就快人一步地推着轻飘飘的箱子加快脚步,往前走了,转了个弯就没影了。看样子是真不想掺合这哥俩的事儿。 郜屿宁伸手要帮林缅推行李,林缅却把箱子移到身子另一侧,“我自己好拿的,你去帮女孩子吧。” “什么时候这么要面子了?” 第21章 林缅轻叹了一口气,“不是…你…” 郜屿宁干脆不跟他掰扯,就两手空空地跟着他继续走,两人沉默着走了好一段距离,直到碰到航站楼门口的几级台阶,林缅搓了搓手心准备自己往上抗,箱子就先他一步被抬了起来。 林缅抬起头,看着郜屿宁已经推着他的箱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林缅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边说,“哥…我自己能拎动。” 走进航站楼,看到前面不远处徐语常已经和陈灼池景行他们会合了。郜屿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回来时间订好了告诉我。” 林缅点点头,“生日之前一定会回来的。”下个月就是林缅十八岁生日。 “嗯,我记得,会准备礼物。” 林缅朝徐语常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看向郜屿宁,“你不去和徐…咳咳,他们 ,打个招呼吗?” 郜屿宁顿了一秒,抱起手臂,“林缅,你神神叨叨一上午发什么神经呢?” “不去算了!我走了!真是带不动你!”林缅怒其不争地说道。 那三人正好把视线都投了过来,林缅准备推着笨箱子去找他们,却被郜屿宁直接抓着手臂拽了回来,因为惯性用力地撞进了郜屿宁的怀里。 林缅闻见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挠得他心痒痒的,也越跳越快,郜屿宁抬起手臂揽着他的肩膀,“说哥哥再见。” 林缅闷在他怀里,炸毛的小狗一秒就变得乖顺,声音也闷闷的,“哥哥再见。” 郜屿宁松开手臂,看着林缅的脸蛋变得通红,跟逗小孩儿似的,用冰凉的手背给他降温,抬了抬下巴,笑着说,“去吧。” 作者有话说: 林缅:呜呜呜我哥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能再黏着他了(忍痛割爱。 郜屿宁:哎,孩子长大了,在朋友面前知道要面子了。 (无法接受小情侣分开超过五百字!) 第17章 上了飞机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林缅看着亮堂堂的窗外,用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蛋,深呼了一口气,啪得把遮光板挡上。 正在自拍的徐语常叫了一声,“我的光!” “要起飞了。”林缅看着对着镜头搔首弄姿的徐语常,慢吞吞地开口,“徐语常,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徐语常沉浸在自己的美貌里,敷衍回答,“挺帅的。” “别的呢?”林缅认真地问。 徐语常把手机朝他抬了抬,示意林缅当他的手机支架,继续对着手机理头发,“还是帅…手别抖!” 林缅举得手酸,换了个手,有点遗憾地说,“帅是我哥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了。” “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哥哪儿都好,不然你也不会黏成那样。”徐语常拍了几张,拿回手机欣赏照片,嘴上配合着他。 林缅赶紧解释道,“其实我跟他平时也不这样,还是挺有自己的空间的,我也不是一直要粘着他,还挺有边界的。”又低声加了一句,“很少会像刚刚那样,抱来抱去。” 徐语常看了眼行迹古怪的林缅,“哦,不是比亲哥还亲吗?现在又不亲了?” “也没有吧,不算太亲。”林缅转过头,扒拉了两下已经关得严丝合缝的遮光板,脸被挡在一片黑黢黢的阴影里,深呼了两口气,扭过头时眼睛红了一圈,一鼓作气地说,“如果你们幸福的话,我会比你们先落泪!” 说完又背过身子,把头靠在遮光板上,一副不想再交流的样子。徐语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问空姐要了两条毯子,一条扔在装睡的林缅的脑袋上,一条自己盖着。 “帮我拍不出好看的照片,有你落泪的。”徐语常没理他的胡言乱语,只是警告他。 林缅把头从毛毯里探出来,“改改你这破脾气吧!谁受得了你!” 自从林缅去旅行之后,郜屿宁本以为自己会冷清好一段时间,但是手机一直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 通常是一连十几张林缅带着变身器的中二打卡照,偶尔也会有一些正儿八经的穿搭颜值都很在线的小帅哥游客照。 在大量的林缅里面会夹杂着少量的徐语常美照,郜屿宁滑到时愣了一下,以为是林缅不小心发错了,直接滑到下一张。 他扫了眼林缅坐在东京塔附近栏杆上的一张照片,小卷毛迎着风被吹了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线,笑得肆意明媚,比肩身后的朗朗白云,乖得不行。 郜屿宁回复了一句,“鞋带系好。” 林缅秒回:系好啦! 还附上一张已经把鞋带系成漂亮蝴蝶结的照片。 明明时隔大半个月没见,但再次在机场重逢时,却没觉得隔了太久,可能是因为林缅的消息太过频繁。 毕竟会事无巨细到连omakase的上菜顺序都会跟郜屿宁报备,每天睡觉之前雷打不动地坚持打一个小时电话。 郜屿宁站在接机口,看着林缅出来时,手上又多了一个行李箱,步履艰难地朝他走来,郜屿宁头痛地走过去接过他的行李。 “又是什么?” 林缅回过头跟另外三人道了声别,才跟郜屿宁往前走,一边解释,“这一箱是礼物,给妈妈,还有弟弟的。” “还有呢?” “肯定有你的呀,哥哥。” 郜屿宁笑了出来,“不是,你爸没有?” “才不给他带呢,反正带了也只会说我这不好那不好的。” 林缅站在汽车后面,看着汽车后备箱缓缓升起,偷偷瞄了一眼在帮他搬行李的郜屿宁,开口,“哥,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别伤心。” 郜屿宁手上还忙活着,转过头看向他,“又闯祸了?你说吧,不揍你。” 林缅松开抿紧的嘴唇,皱起眉毛,“不是,我是想说徐语常的事情…” 郜屿宁继续把箱子往里推了推。 林缅低下头,神色为难,“哥,我们那天在居酒屋吃饭的时候,徐语常认识了一个日本帅哥,他俩已经聊上了…” “跟我说得着吗?”郜屿宁看着面露难色的林缅,顿了一下,“你这什么表情?你不是同…咳…”最后半句话郜屿宁憋了回去。 林缅抬手拍了拍郜屿宁的肩膀,作出安慰的样子,“哥,你要是难过你就说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郜屿宁的目光在林缅的脸上凝住了,打断他,“林缅,你在发什么神经?” 再迟钝的人也能明白林缅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嗯?”林缅抬着头,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好像多单纯多无辜似的。 原来林缅不是在朋友面前好面子所以才自己搬行李,才装作自己不那么粘人的样子。明明每晚都是林缅打来的电话,一旦朋友来他房间玩,林缅就会立刻把电话挂掉,好像在努力保持和郜屿宁之间的距离,因为他以为郜屿宁喜欢徐语常,也希望徐语常可以喜欢郜屿宁。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他不管林缅是从哪里得出来这个莫名其妙的结论的,但已知的事实就是,林缅一旦知道郜屿宁有喜欢的人之后会大度地放手。 “没什么,你先上车,我去抽根烟。”郜屿宁话到嘴边被咽了下去,只是平淡地说道。 把汽车后备箱关上,轻咳了一声。 林缅不想给郜屿宁添堵,看在他失恋的份上勉强允许他抽一根烟,自己先上了车,他看着后视镜里郜屿宁抽烟的身影,心疼地鼻子发酸。 他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从清水寺求来的御守,挂在了后视镜上,还可怜巴巴地抱着手许了个愿。 这个愿望其实他在寺庙里烧香的时候就许过了,希望郜屿宁所愿皆所得,结果第二天就看到徐语常抱着手机跟前一天晚上认识的日本帅哥聊上了。 一点都不灵。心里抱怨着,林缅伸手弹了一下在空中晃悠的挂件。 车门打开,郜屿宁上了车,视线扫过在后视镜下晃悠的东西依旧沉默着,直接启动了汽车。 林缅用手指戳了戳御守,主动说,“这是我在庙里求的,可以保平安。” 郜屿宁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嗯了一声。 林缅觉得郜屿宁情绪不高,轻轻叹了一口气,“本来打算回家送礼物的,我还是多陪你几天吧。” 郜屿宁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说道,“不用,我送你回家。” 说完直接点着中控屏幕,把目的地改成了林缅家的别墅。 “诶!我还没说要回家呢!” 郜屿宁没有回答,看了眼导航,直接打了转向灯。 车内只剩下转向灯的提示音,一声一声像是鼓点同时扣在两个人的心脏上。 林缅看了眼他,有些委屈地说,“你也别冲我撒气呀…” “哪里对你撒气了?”郜屿宁皮笑肉不笑地抬起嘴角。 “没有就好…”林缅收回视线,坐直了身子,沉默了一会说道,“那我回家就待两天,我再去你那儿,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健身的。” 第22章 “记得。” “我还有礼物没有给你,到时候再一起给你。” “好。” 林缅絮絮叨叨了一路,郜屿宁惜字如金地应答着。 车停在林缅家别墅的门口,张叔站在门口帮林缅搬行李,沈珏也从屋内出来,叫郜屿宁一起留下来吃晚饭。 郜屿宁本想拒绝,但是林缅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留下来吃饭吧,我们都那么多天没见了,多跟我待一会儿嘛。” 郜屿宁的喉结滚了一下,视线在林缅期待的表情上停留了片刻,转过头对沈珏礼貌地笑着应了下来。 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林缅准备先回房间收拾行李。但是行李实在太多,张叔本想帮他把行李拿上楼,但林缅却直接把拉杆塞进郜屿宁的手里,对张叔说,“不用了,我哥帮我拿上去就行,不麻烦您了。” 说着拽上郜屿宁的衣袖带他进了电梯,回自己房间。 这一楼层是林缅和林准的房间,林准常年在国外,所以只有林缅一个人住,走在走廊里除了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很安静。 在林缅还在上初中的时候,郜屿宁经常来给他送作业,然后再被他留下来问东问西,所以郜屿宁对他的房间并不陌生。 “哥,你随便坐。”说着,自己把两个箱子摊开,蹲在地上开始理东西。 郜屿宁点了点头,坐在面对了满满一展柜假面骑士的沙发上,林缅又从箱子里拿出两个盒子,拆出两个新的假面骑士手办摆了上去,看样子又是这次旅行新买的。 “怎么样?帅吧!”林缅骄傲地朝郜屿宁挑了挑眉。 郜屿宁看着箱子里之前被林缅丢来丢去的那套变身器,“这你不放起来?” “不要,这个我要带走的。”言下之意是还是要带回郜屿宁家。 “还得跟着你受罪。” 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郜屿宁起身去开门,是沈珏端了两杯果汁。 林缅看到是沈珏,喊道,“妈妈,我给你带礼物了。” 沈珏惊喜地笑了起来,郜屿宁接了她手里的果汁,放在茶几上。 林缅拉着沈珏,去看他给沈珏买得限量款包包,沈珏弯着眼睛说,“谢谢宝宝!宝宝是不是谈女朋友了,这么会挑礼物。” 再郜屿宁面前被叫宝宝,林缅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是徐语常…”说出这个名字,林缅还朝门口的郜屿宁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是她推荐给我的。” 郜屿宁看他一副乖宝宝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竟觉得好笑起来,抱着手臂靠在门口,嘴角带着一抹笑,好整以暇。 沈珏收好礼物正准备出门,林缅又突然说,“妈妈,能不能换个橙汁,我哥他不喜欢西瓜。” 沈珏答应,郜屿宁却说,“不用,我喝的。”直接拿着杯子抬头喝了一口。 沈珏愣了两秒,“哦…”但又看着林缅送她的礼物,满心欢喜地出去了。 郜屿宁重新坐回沙发上,林缅给郜屿宁倒了杯水,皱着眉把水杯递给他,“你不是最讨厌西瓜了吗?干嘛要喝。” 郜屿宁直接开门见山,“你不也是要跟我保持距离吗?” 林缅怔了两秒,紧接着色厉内荏地说道,“那你喜欢人家,我总不能还跟个没出息的跟屁虫一样粘着你吧,谁会跟你在一起呀!我还给你制造那么多机会,你不中用被别人捷足先登了,那我也没办法!” “你还挺大度。”郜屿宁抬了抬嘴角,说。 “那我不大度能怎么办?我要是再这样下去,你以后老婆会嫌我烦,到时候你也会嫌我。”林缅越说越委屈,说得鼻子都发酸了,转过身子侧对着郜屿宁。 “可是你怎么还是这么黏人?” 旅行这么长时间除了睡觉时间郜屿宁的手机没停过、偷偷摸摸睡前给郜屿宁打视频、就连现在一两个小时的晚餐时间林缅都要说“跟我多待一会嘛哥哥”… 郜屿宁拽了一把他的手腕,林缅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林缅沉默着低下头。 “说话呀,宝宝?”郜屿宁学着沈珏的语气,这样叫他,看他的耳朵变得越来越红,郜屿宁轻轻碰了碰。 林缅吸了吸鼻子,转过头,“那你嫌我了嘛?” 郜屿宁故意说,“有点。” 林缅的眼圈唰一下就变红了,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委屈什么?不是你想要跟我保持距离?生怕我没人要。”郜屿宁又嘲弄地捏了捏他的下巴。 林缅深呼了一口气,擦了擦眼睛,挤出难看的笑脸,“没有委屈呀…” “如果你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也会很开心很开心。” 同频的钝痛在他们两人的胸口像是一点点凿着,蔓延开来。 有一层气泡膜挡在他们的中间,看不清对方的真实面目,听到声响只以为是气泡被捏爆的声音,连对方的心跳都错过了。 就像郜屿宁只看到林缅很大度地愿意把郜屿宁推向他喜欢的人,但是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推行李箱的时候很委屈很想哭,也不知道林缅挂掉视频之后躲在被窝里失眠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这些叮叮当当响不停的信息已经是林缅纠结和克制过后的结果,更不知道这些很割裂的行迹背后的痛苦和不舍… 因为林缅一直都是一个只是看上去脾气骄纵难搞得要命的小少爷,但是实际上敏感又心软得很,委屈自己也要把所有人照顾得面面俱到。 就比如,他说他讨厌林佑勤,说才不要给林佑勤带礼物,但其实特地送给他爸爸的雪茄还在行李箱最底下藏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吃过晚餐,林缅带着双胞胎先离了桌,坐到地毯上在拆礼物,但耳朵竖着在听着林佑勤和郜屿宁的动静,聊得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交谈结束,郜屿宁准备起身离开,了了客套了几句,径直出来了。林缅赶紧低下头,看似认真地教小孩儿分辨这个是哪个假面骑士,那个是哪个。 但是郜屿宁的脚步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一点点踩在他心口,却就这样略过他直接走向了门厅。 就连吴姨都看出来,林缅今天的反常,往日里早就哥哥长哥哥短地送郜助出门了,郜助也不会这样连一个眼神都不留给林缅,形同陌路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两个人就像是闹别扭了。 “郜助慢走。” 吴姨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鼓捣着手里的大玩具,皱起眉问,“小缅,你送我这个相机怎么用来着?” 郜屿宁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经过吴姨时微笑示意,还是直接出门了。 林缅的视线落在那道已经关山的大门上,起身追了出去,“吴姨,你等我,等我回来教你。” 林缅推门而出,室外已经是泼墨般的黑色,院子里亮着几盏黄灯,光线悠悠落在郜屿宁的身上,他已经走到车库,闻声抬眼看了过来,眉眼笼在一片阴翳之中。 郜屿宁转了转手里的钥匙,站在原地,林缅拖着步子朝他走过去,气氛有些微妙。 “哥……” 郜屿宁笑了一声,故作平常地说,“你怎么想的?送吴姨宝丽来?” “这是给她小女儿的。”林缅忿忿地解释。除了相机,他连小女孩未来几年的相纸都包圆了。 他又重申了一遍,“你过两天就来接我,你答应要带我健身的。” “不跟我保持距离了?”郜屿宁抬起眉毛,问他。 林缅清了清嗓子,侧过身,也故作轻松地说,“等你真的谈恋爱了再说吧。” 郜屿宁哼笑了一声,说,“倒是你有可能先谈恋爱吧?” 林缅咬了咬嘴唇,都差点忘记之前跟郜屿宁胡诌的那一茬了,微微皱眉并不想提起,低声,“说你呢,扯我干嘛。” 林缅又抬眼看向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失恋应该也没有很难过吧?” 路灯的光亮映在他的眼睛里,在黑夜里亮晶晶的,郜屿宁视线在他的脸上定了两秒,回答,“当我是你们小孩儿?一天到晚情情爱爱的。” 林缅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说完看郜屿宁拿出了车钥匙,林缅抱上郜屿宁的胳膊,“那你抱我一下吧。” 郜屿宁不为所动,抬起一侧的嘴角,“说点好听的,我就抱。” “求求你啦,哥哥。”林缅抱着郜屿宁的脖子,撒娇地说,尽力地逗看着心情不太好的郜屿宁开心,“你抱我,我就相信你没有不开心。” 郜屿宁终于肯把手搭到他的背上,又用力地搓了搓。 “行了,赶紧进去吧,吴姨还等你呢。”郜屿宁把人扒拉下来,捏着他的肩膀颠了个面,轻轻踹了一脚林缅的屁股。 被哥哥踹了林缅也开心,他捂着屁股转过身,蹦蹦哒哒地往后跳了几步,“那我走啦,哥。”小卷毛也跟着一蹦一蹦。 分开后,林缅每隔十分钟发一条消息确定郜屿宁有没有陷入失恋泥潭,精神状态是否良好,但好在郜屿宁好像很快就走出来了,都有余力关心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了。 第23章 连郜屿宁对他视而不见从餐厅走向门厅的那一段路,都能成为林缅的噩梦素材,林缅只在家里待了一天就收拾收拾去郜屿宁家了。 林缅嘴上说得积极好听,去找郜屿宁是为了一起健身增强体质,但真到了郜屿宁家里又赖着不肯动了,吵着要等买好新健身包、新护腕、新手套…再说。 郜屿宁知道他德行,看着沙发上的那一滩人说,“给你准备好了,新的。” 林缅放下手机,看了眼郜屿宁,哒哒哒地跑到房间里去看郜屿宁给他准备的东西,确实一应俱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眼珠子一转,“喝蛋白粉要买新杯子,等我新杯子到了再去吧。” 郜屿宁抱着手靠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见郜屿宁脸冷了下来,林缅识相地闭上嘴,不甘不愿地背上自己的健身包。 去健身房的路上,林缅还是不死心地说,“算了,今天先办卡吧,下次再健身。” 郜屿宁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只是林缅没想到郜屿宁早就连年卡都帮他办好了,他悻悻地跟在郜屿宁后面。 移动门旁正好站着一位穿着紧身的壮汉,胸肌像是要把衣服撑爆了,下半张脸都是胡茬子,耳垂上的钻石耳钉看着晃眼,看见郜屿宁进门立马走了过来,又看了眼旁边的林缅,声音却温柔殷勤得很,“屿宁,这位就是你弟弟吧?” 郜屿宁牵了牵嘴角,“嗯。” “弟弟是第一次来健身是吧,要不要找个教练带一下呢?” 林缅怕郜屿宁嫌他麻烦要把他塞给别人,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郜屿宁说,“不用了,我陪他。” 大胸肌笑着和他说了几句别的,走之前还笑着对着林缅说了句,“弟弟长得也好帅哦。” 林缅跟着郜屿宁进了更衣室,扭头看着那人的背影,小声说道,“哇哦那个人练得好大哦。” 郜屿宁把包放进柜子里,撇了他一眼,“你喜欢这种的?” 林缅也找到自己的柜子,嗔怒地瞪了眼郜屿宁,“我都说过了,我不喜欢太壮的。而且那个人胡子比头发还密,远看我还以为头长反了呢。” “小嘴什么时候这么毒了?”郜屿宁被他逗笑了,用指节刮了刮他的脸蛋。 说话间,林缅已经把裤子脱了,准备换短裤,正好更衣室的门被打开,大胸肌进来去自己的柜子拿东西,经过他们时朝他们笑了一下,余光若有似无地在他们身上扫了一下。 郜屿宁也抬了抬嘴角,手上却下意识地把只穿着裤衩的林缅往身后拽了一把,林缅抓住他的衣服才勉强站稳,待大胸肌离开更衣室,林缅才从郜屿宁的身后探脑袋出来,“哥,他是不是…” 郜屿宁松开抓住林缅手腕的手,清了清嗓子,“你们同性恋之间不是有什么、达,这你看不出来?” 林缅若有所思道,“看得出来啊,但你护着我干嘛,你应该保护你自己。” 郜屿宁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林缅继续说,“你不是很懂吗?怎么连他喜欢的是你这种都看不出来。” “什么我这种,我是哪种?”郜屿宁又问,“你又是哪种?” 林缅的视线从郜屿宁五官硬朗、轮廓流畅的脸上离开,语气暗淡,“算了,我跟你说不着,你又不是gay。” 林缅穿好衣服,先人一步地走出了更衣室。 平时郜屿宁一个人健身顶多一个多小时,多了个林缅效率低了不少,又要给他调整姿势,还要督促他再做一组,中间林缅插科打诨要偷懒又花了不少时间。 练三休一,接连几天下来,很讨人喜欢又不定心的太阳花林缅最显著的训练成果就是跟健身房的人都混了熟。 郜屿宁练完卧推,起身找人,看见林缅跟几个小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说几句逗得旁人笑出声来。 还发出了一连串的“滴”声,扫码成功的提示音。 郜屿宁视线从他身上草草掠过,没搭理他,边拆手套边自己走向更衣室,没过两秒,更衣室的门就推开了,林缅抱着水杯递给郜屿宁,“哥你怎么走都不喊我?” 郜屿宁没接水杯,林缅讪讪地自己喝了一口。 上个礼拜还吵着要新包新器具的林缅,现在把手套护腕换洗衣裤什么的都塞在郜屿宁的健身包里不算,连水杯都是共用郜屿宁的。 “看你聊得很开心。”郜屿宁抬手把上衣脱掉,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微微沁出汗珠,从光滑的皮肤上滑落。 看郜屿宁要进淋浴间冲澡,林缅赶紧拉住他,“等下呀,直接洗澡会着凉的。” 说着拿干毛巾在郜屿宁背上擦了一把,又走到郜屿宁的面前,目不转睛地帮他擦汗,郜屿宁突然抽走他的手里的毛巾,“正好不能洗澡就先去拉伸吧。” “哦…在这里吗?”林缅不情不愿地问。 平日里两人都是回家用筋膜枪拉伸的,他也最讨厌拉伸了,筋膜枪打得他又麻又酸,疼得他吱哇乱叫。 郜屿宁重新把衣服穿好,带着林缅走出更衣室,去了一间没人的拉伸室。 很快隔音不算好的房间里传出林缅杀猪一般的惨叫,经过的人都忍不住隔着玻璃门的缝隙偷偷朝里望一眼。 林缅趴在垫子上,感觉狼牙棒真的长出来了牙齿,在咬他背上的嫩肉,他想要撑起胳膊挣扎无果,两条腿也乱蹬着,扯着嗓子,“啊啊啊啊啊疼!” “别乱动,林缅。” “不要!我不练了!”林缅喊道。 郜屿宁轻笑了一声,声线沉稳显得林缅更闹腾了,“别叫。” 好不容易拉伸完背部,林缅艰难地拧着身子,泪眼婆娑地要起身,郜屿宁却把他摁住了,“还有腿。” “我不要!腿最疼了!” 以往在家里用有材质柔软的硅胶按摩头他都疼得发抖,更别说这种硬邦邦的狼牙,摩在腿上他得落个残疾,他想着就要逃,艰难地往前爬。 郜屿宁抓住他的脚踝,又拖了回来,声音轻了一些,却一点不觉温柔,“说了别动。” “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郜屿宁确实只是正常力度、而且按摩得专业到位,但林缅身娇肉贵,痛感阈值很低,平时有点小磕小碰都要叫唤半天。 “怎么这么怕疼?”郜屿宁问着,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状的林缅翻了个面。 “你自己试试…”林缅眼泪汪汪地说道,但最后变得心虚,因为林缅之前没少帮郜屿宁拉伸过,也没见他叫过一声。 他气势很弱地别过头,小声说,“你不疼因为你那是死肌肉…”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词,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就又开始逞一时口舌之快地用起来。 郜屿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笑问,“你说什么?” 林缅见郜屿宁已经把狼牙棒放到一边,俯身看向他,他把头偏得更厉害些,脸上眼泪未干,“不想理你。” 郜屿宁笑意玩味,把他的脸掰正,“再说一遍。” 林缅抿着嘴,之前噙着的眼泪因为他扭头的动作又从眼角流下来。 郜屿宁见他摆出赌气不理人的架子,手伸向林缅大腿上那一块发胀发酸的肉,捏了一把。 “啊啊啊啊啊!”林缅挣扎着要逃,但被郜屿宁摁得动弹不得,“不疼!”他还不知死活地加了一句。 郜屿宁笑着手上加了点力气。 “啊啊啊啊啊啊!好舒服呀!”尾音都带上哭腔了,林缅还在赖赖唧唧地嘴硬。 两个人打闹完一通,林缅趴在郜屿宁的胸口喘着气,身子随着呼吸小幅度地起伏着,喃喃,“就知道欺负我…” 郜屿宁的手伸进他的t恤里,在他背上轻轻抚摸着,嘴上却说,“谁先挑事儿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对我,都被掐紫了…”林缅想要起身把短裤掀起来给他看,但是累得实在动不了,还是安分地趴在郜屿宁身上。 “少往我身上赖,根本没使劲。” 林缅贴在郜屿宁胸口的脸换了个面,抱怨,“今天丢死人了…” 郜屿宁笑着问,“你哪天不这样?”即便是在家里用筋膜枪,林缅闹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口不择言也是家常便饭了。 林缅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外面那么多人呢!肯定都听到了!” 郜屿宁抬起胳膊垫在头下,看向林缅的视线因此倾斜了一些,嘴角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哦,生怕谁听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我怕别人以为你家暴!” 说着林缅又重重地趴到郜屿宁的胸口。 郜屿宁推了推他肩膀,“起来。” “不要。” 林缅闷闷地回答,但是脑袋往上移了移,在郜屿宁的脖颈轻轻嗅了一下,没有汗味,只有一股带着淡淡潮意的雪松香。 “哥,你知道abo嘛?我经常听我们班女孩子讲…” 第24章 “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就是alpha和omega会有味道上的吸引,就像我闻到你的味道就会很安心很好闻…” 郜屿宁并不经常喷香水,明明两人用得都是同样的沐浴露和洗衣液,为什么在郜屿宁身上就能留香这么久,甚至还多了一点别的好闻的感觉。 林缅说着又轻轻嗅了两下。 “那两个alpha之间呢?”郜屿宁难得地愿意听他扯这些鬼话。 “好像会互相压制。” 郜屿宁摸着林缅后颈的小发茬,笑着问,“那你怎么会觉得好闻,你不应该觉得难受。” 林缅一本正经地解释,“因为我是omega呀。” 郜屿宁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如果我真的是omega就好了。”林缅自顾自地低语了一句。 郜屿宁说,“过来,我闻闻你什么味道。” 林缅把自己脖子凑过去,轻轻贴到了郜屿宁的鼻尖,郜屿宁故意逗他,“一股汗味儿,臭。” “哦…”林缅却反常地没有闹,垂下眼睛,听话地撑着自己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肌肉酸胀腿脚很不麻利地走向门口。 两个人一起走回淋浴间冲了澡。回家路上,林缅也少见地没有叽叽喳喳,手里玩着出健身房时大胸肌塞给他的宣传单。 郜屿宁扫了眼副驾兴致不高的脑袋,“过两天生日跟朋友过吗?” 林缅轻轻点了点头,“不然呢?难道你会陪我吗?” 郜屿宁确实没有时间,他清了清嗓子,“晚上还回来吗?” 林缅扭过头,“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想把我推出去,连家都不想让我回了?” “不是,那我晚上来接你,再陪你玩会儿,这样可以吧?”想难得慷慨一次让林缅在外面玩个痛快,结果林缅又要一点就炸,郜屿宁无奈地笑着说。 “嗯。”林缅还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闷闷不乐地倒回靠椅,看似认真地研究着手里的宣传单,实则心不在焉。 汽车快要驶入地下室,郜屿宁车速减慢了一些,“今年怎么没吵着要看生日礼物了?” 自从入这个月开始,林缅就已经陆陆续续收到不少礼物了,连在国外林准的礼物他都已经收到了。 唯独郜屿宁的礼物他最期待,却也没问。 林缅故意说,“哪有追着要礼物的,显得我多不值钱似的。” “那我追着要给你,行不行?”郜屿宁知道他色厉内荏,调侃地顺着他说。 汽车丝滑地使入车位中,车内恢复安静。 “那也不是不行。”林缅说。 林缅抱着健身包,也下了车。郜屿宁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朝着上楼通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缅忍着肌肉的酸痛,加快了步伐,追到他身后,垂着脑袋盯着他的脚后跟,又慢慢拖着步子走。 走了一段距离,郜屿宁停下脚步,抱着手臂转身看了眼林缅,又扭过头。林缅掀起眼皮,看向郜屿宁,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边。 一只猛虎蛰伏在停车场光线阴暗处,黑色的车衣下并不张扬,但单看轮廓,就能觉察出藏匿的不凡气势。 林缅愣住,动作迟缓地重新看向郜屿宁。 郜屿宁看着他偏了偏头,林缅依旧愣在原地。 郜屿宁只好笑着向前走了两步,手搭在车上,“傻了?” 随着哗得一声,车衣掀起一阵风,黑色的野兽无处遁形,线条锐利,光泽迷人。 “哥!”林缅这才反应过来,把健身包直接丢在了地上,朝郜屿宁蹦了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哥,送给我的嘛!你居然允许我骑摩托了!”林缅激动地扭着身子,巴不得抱着郜屿宁的脸啃起来。 郜屿宁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下来,淡淡地看着他,“我有说过不允许你骑摩托吗?” “怎么没有…那天我在公司门口碰到你,你冷暴力我好久呢。”林缅语气委屈巴巴。 “还敢提?你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当我没看见?” 郜屿宁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缅自知骑摩托的时候一味的追求速度和刺激,压了个很低的弯还正好被郜屿宁撞见。他有些心虚地垂下目光。 “林缅,你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我没有同意了?” 林缅头垂得更低了一点。 就连之前想要留在国内的事情,郜屿宁从一开始说得就是“你自己想清楚”,而不是“你一定要听话出国”,任凭林缅以前是个容易见异思迁、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但他还是在和好之前就看了他的卷子、帮他对症下药地分析弱点。 郜屿宁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空中晃了晃,碰撞在一起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林缅重新亮起眼睛伸手要去接。 郜屿宁却收手躲过了,直白地看向他的眼睛,“但是你得对你自己负责。” “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以前很多事情,我能帮你解决,是,我解决不了的,你还有你爸你亲哥。” “但是,生命安全就是最简单的例子,很多事情不是有钱就能摆平的。” 林缅抿直了嘴唇,看着郜屿宁认真的眼神。 “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复习吗?”郜屿宁继续说,“不是因为你爸是我老板,也不是因为你以为很好用的任性撒泼起了作用。” 林缅咬着嘴唇,看着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一些,“是因为我觉得你和以前确实不太一样了,” “你好像不是一时兴起,下的决心也要比我以为的要坚定很多,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当然,你有秘密可以不告诉我。” “所以我才认真看了你的卷子,你的基础其实并不差,也没有那么无药可救。考一个能让你爸无话可说的大学应该够用了。” 以前这些话郜屿宁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林缅不由地鼻子发酸,就在他陷在自怜自哀的暗恋情节里的时候,郜屿宁对他的好要比他想象得还要多,滴水不漏地为他考虑到位。 郜屿宁重新把钥匙举到林缅的面前,收了语重心长的神态,微微抬着嘴角,“成年以后,做任何事情都要对自己负责,健康平安是最重要的一件。” 林缅睫毛轻颤着,眼中蒙上的水雾立刻汇成一颗饱满的泪珠滚了下来,视线没有从他的脸上偏移到钥匙上半分,又抱住了郜屿宁,“哥哥…你真好……” 郜屿宁被他撞得往后仰着,笑着说,“你也别高兴太早,再让我看到你那样骑车,马上给你没收了。” 林缅的脸埋在郜屿宁的衣领里,晃了晃脑袋,“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最听话了…你知道的哥哥…” 直到把郜屿宁的衣服都洇湿,林缅才不情不愿地抬起脑袋,眼睛已经红成兔子,睫毛凝成一撮一撮,显得楚楚可怜。 郜屿宁笑着打趣他,一边帮他擦眼泪,“怎么越长大还越爱哭了。”说着又拿着钥匙晃了晃,“不试试?” 林缅擦了一把眼泪,态度端正地说,“没戴头盔,不能骑车!” “哟,这么乖呢。”郜屿宁笑着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但林缅绕着摩托拍了一百零八张,还坐了上去,又让郜屿宁给他拍了一百零八张,才肯回家。 林缅:[图片] 林缅:这是我哥送我的摩托的正面。 林缅:[图片] 林缅:这是我哥送我的摩托的侧面面。 林缅:[图片] 林缅:这是我哥送我的摩托的背面。 林缅噼里啪啦在四人组群里发了一连串,狠狠炫耀了一番。 生日那天,林缅终于骑着摩托带着风声闪亮登场,行云流水地推上头盔上的护镜,冲着一旁的三人挑了挑眉,等待夸奖。 池景行很配合地鼓掌夸好帅,陈汋看着林缅,哼笑了一声,“得瑟。” 酒吧门口的门童已经等了好一会了,林缅还准备再骑一圈,但被另外两个人薅了下来。 林缅只好下了车,摘下头盔后,还不忘朝一脸崇拜的池景行抬了抬下巴,便朝酒吧走去,把手里的头盔和钥匙丢给了门童。 另外一位侍应生朝一行人微微颔首,带他们从贵宾通道走去包场的二楼卡座。 酒吧将将开场,音乐震耳,气氛已经活跃起来,巨大空间里激光变幻莫测,切开弥漫的干冰雾气,照亮从空中降落缤纷的彩纸。 也慷慨地照向舞池中,客人们摩肩接踵,随着dj的鼓点扭动身体,不乏汗水、欢笑还有情欲。 林缅撑在栏杆上,俯瞰着,歌舞升平的场景,心脏随着鼓点也打着节奏。 陆陆续续别的朋友也到了,跟林缅打了招呼,高处不胜寒的二楼渐渐热闹起来,纷扰嘈杂的一楼只是背景板和氛围组。 林缅被拽来拽去玩酒桌游戏、被敬酒,玩嗨了又到楼下舞池里蹦累了才跑回楼上。dj知道今天有哪家少爷庆生包了二楼所有老板台,拿着话筒祝少爷生日快乐,所有人目光投向二楼最中间的卡座。 第25章 正在给郜屿宁发消息的林缅抬起头,笑着拿起手中的酒杯,抬头一饮而尽,抬起手朝着远处的dj台晃了晃酒杯示意,好一副漫不经心的小少爷做派。 待众人注视下的哄闹浪潮退去,林缅早就玩尽兴了,重重地倒在沙发靠背上,“其实没啥意思,要是我哥在就好了…” 提及林缅的哥哥,徐语常问,“上次不是说你哥不让你骑摩托吗?怎么还送你摩托车。” “我哥可不是那种很迂腐的大家长,他很好的…”林缅把空酒杯放到桌上,一旁察言观色的侍应生立刻又续上。 陈汋突然意味深长地说,“那车可不便宜。” 林缅挑了挑眉,从沙发上坐起来,显摆道,“那是!我都说了,我哥对我很好。” 徐语常眯着眼睛看向一提到哥哥情绪转变极大的林缅,“瞧你这腻歪劲儿,还以为你和你哥谈上了呢。” 陈汋又接了下去,“是啊是啊,那天成人礼在宿舍你俩不就…”那天林缅光着腿骑在郜屿宁身上的样子历历在目,陈汋话说一半咳嗽了起来。 林缅的脸已经红得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他咽了咽口水,“我哥不喜欢男的…” “他亲口跟你说的?”陈汋问。 林缅蹙眉,视线在同样一脸八卦的徐语常的脸上扫过,撇嘴说,“反正就是直的…” 陈汋接过侍应生送来的毯子,盖在旁边已经睡熟了的池景行的身上,转过头说道,“小行一开始也以为自己是直的。” “啊你…好不道德…”林缅一脸厌恶地看向陈汋。 “后来吃了药之后,很快就调理好了。”陈汋不以为然地继续加码。 林缅瞪大了眼睛,“你给他下药?你个畜生!” “不是,其实也没吃……哎我跟你说这个干嘛…”陈汋扫了他一眼,住了口。 眼看林缅就要急眼,徐语常接过话茬,解释道,“不是,是小池自己要吃药。” “什、什么意思。”林缅的脑子宕机了。 “字面意思,他以为自己在床上不行,就偷偷问徐语常要了那种药,还好徐语常提前告诉我了,才没让他吃成。” 陈汋解释了一通,林缅试探着问,“然后呢?” 陈汋啧了一声,“不该问的别问。” 林缅又看向徐语常,“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上次帮小行买完之后还有剩的,就在车上,你要给你哥试试吗?”徐语常视线淡淡地在他脸上扫过,故意说,语气却轻描淡写。 林缅像是听到一声轰鸣,把脑子里的秩序和措辞都炸得稀巴烂,直接红着脸嚷嚷,“你说什么呢!” “这也太不道德了!” “你俩别这么看我!我是不会对我哥做这种事情的!”林缅被两人笑而不语的目光架在火上烤,脸胀得通红,拿起酒杯痛饮了一口,冰凉的酒水让他冷静了一点。 沉默了片刻后,他又慢吞吞地继续说,“而且…我哥会很难受啊…” 说话间,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跟着酒保走上二楼台阶。 郜屿宁加班结束回家换下了西装,穿了件干净明了的黑色t恤,身形高挑,发型随意地往后抓,眉目清隽,气质卓越。 “哥!”林缅从沙发上蹦起来,脸上的愁容消失不见。 纵然酒吧里音乐强劲,没人听得清林缅黏黏糊糊地喊哥哥,但是看他小跑过去的模样全然没有刚刚不可一世的小少爷架势。 还剩最后两级台阶,郜屿宁站定了揽住冲过来迎接的林缅,低声说,“小心点。” 林缅顺势把脑袋搭在郜屿宁的肩膀上,轻轻嗅了一下,闻到熟悉的味道后才抱怨,“你怎么才来,好无聊。”郜屿宁微抬嘴角,揽在林缅后腰的手轻轻捏了捏。 但从两人亲昵的模样,还是能窥见私下里林缅粘人劲儿的其中一二,又如此养眼的一幕引得众人侧目,包括楼下那些从郜屿宁出现就追在他身上的目光。 视线从这耐人寻味的一幕上收回之后,陈汋和徐语常对视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1.本文明天(1.11)入v,凌晨更新,v后日更,有事会请假。 2. 非常感谢每一位正版读者,非常!!感谢每一条评论,每一瓶营养液。如果愿意的话!请继续多多评论!你们对我非常非常重要! 3.下一本又是喜闻乐见的哥弟文学,文案在下方! 《你突然离开我这件事情》 控制狂dom感哥哥x傻白甜记吃不记打弟弟,嘴硬心软,破镜重圆,真爱变包养。请大家点点小星星吧,感恩感恩。 如果爱看同类型哥弟(狗)文学的小宝或许可以点点作者收藏呢(^3^) - 余桉被老赖父母遗弃在出租屋三个礼拜后,成了沈靳川的小尾巴。 沈靳川说他是麻烦精,但收留无家可归的他、报复欺负过他的小孩、咬牙给他配最贵最好的眼镜… 余桉也不满沈靳川,说话难听,动不动体罚,管天管地,管他穿衣睡觉、管他写作业、还要管他交朋友… 可一旦有人挑拨关系,他又要炸毛:我哥再不好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说! 哥控小尾巴一黏就是八年。 还以为两个可怜鬼能这样平淡地纠缠一辈子,18岁那年,余桉意外得知,他哥本不用这样辛苦。 某天,沈靳川一觉醒来,昨晚主动投怀送抱、缠绵悱恻的人早已不见。 只剩一片泥泞的床单,和一张字条:讨厌被你管,不欠你的了。 八年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一场床事就想算清。 - 靳家的继承人不姓靳,姓沈。 相隔三年重逢时,两人地位天差地别。 沈靳川把穿着酒保制服的余桉摁在床上,冷声道,“把你养这么大是让你出来干这些的?” 任由他哭喊讨饶也毫不留情地凌辱发泄。 待人被折腾得昏睡过去,沈靳川才将他拢进怀里,松懈冷硬一夜的神情,“不是不要我管吗?怎么把自己养成这样。” - 冷漠腹黑控制欲极强dom感私生子攻x单纯可爱记吃不记打钝感力十足受 沈靳川x余桉 【食用指南】 1.前期轻微体罚属于正常管教孩子范围,重逢后有包养情节。 2.攻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靳家私生子。 3.年上,五岁。 4.双箭头很粗,sc,he 第20章 林缅挽着郜屿宁径直略过众人, 走向角落的空卡座坐了下来。 没隔一分钟,又上来一位酒保,站到这桌旁边, 准备为他们开酒。 林缅摆了摆手说,“这桌不用开酒了,喝牛奶吧。” 酒保愣了一下, 点了点头,“稍等。” “你不像没喝酒啊, 又装乖。”郜屿宁用冰凉的手背在林缅的脸上蹭了一把, 触到温热的皮肤。 “都兑了饮料的, 其实喝得不多。”林缅接过侍应生拿来的牛奶, 给郜屿宁递了过去。 没等郜屿宁接,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正好我们那桌没了。”林缅抬头看见是陈汋,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去楼下那些桌上拿。” 郜屿宁好整以暇, 只觉得是两个小学生在拌嘴。 互呛了几句之后,陈汋抬了抬手, 示意酒保倒酒。 跟着陈汋过来的两个男生嬉皮笑脸地说, “今天小缅生日, 哥哥不喝酒不合适吧。” 原来在这等着。林缅刚要让他们滚, 郜屿宁却说,“能喝。” 林缅凑到郜屿宁耳边, “回去还要开车呢…”浑然不知自己这副样子像是不允许老公喝酒的小媳妇。 “没开车, 本来就打算喝的。”郜屿宁低声回答他, 抬起头接过酒保毕恭毕敬端过来的酒杯,抬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朝着过来敬酒的几人抬了抬酒杯。 郜屿宁不愿意喝的酒谁也劝不了了,只是今天林缅生日,他不介意。 那几个人却拿出了让郜屿宁打擂台的架势,轮番敬酒,林缅皱着眉看向陈汋,另外几人都不算深交至此的朋友,若不是陈汋的授意,不会这样冒犯地来劝酒。 “陈汋。”林缅有点不开心了,阴着脸。 轮到陈汋时,陈汋把带过来的那杯酒放到桌上往里推了推,直接拿起酒瓶,把另一个空酒杯倒得满满当当,拿着酒杯笑着举了举,仰头灌了下去。 看上去诚意不少,林缅才收了脸色。 只是离开前朝林缅使了个眼色,林缅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还挂脸了。”郜屿宁刮了刮他的脸,笑着说。 林缅还在抿着嘴唇发呆。 他知道陈汋在卖什么药,余光瞥着桌上那个陈汋端过来的酒杯,联想到刚刚喝陈汋徐语常的对话,如坐针毡,浮想联翩。 对着酒杯发呆眼神都空洞起来,音乐声说话声都被隔绝在外,脑袋上像套了层真空玻璃。 郜屿宁并不跟这帮小孩儿计较,而且他的酒量也很够用,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林缅,问,“怎么了?” 第26章 林缅回过神来,“啊?”对上郜屿宁有些关切的目光。 “有点热…”他胡诌,但发现不是错觉。明明下了药的酒还在桌上,他怎么就已经热起来了。 突然场子里一阵沸腾,从天花板上降下来两块悬空的升降舞台,穿着暴露的肌肉男和脱衣舞娘站在平台上,随着强劲的鼓点忘形扭动身体,充满情欲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 一块舞台就正正好好降落在林缅他们的面前,视线所即之处就正好将这几位舞者一览无余,看上去轻飘飘的舞台在空中轻轻晃动,林缅脸热得更厉害。 “热?是不是醉了?”室内冷气充足,完全不会热。郜屿宁视线只是在这样的露骨表演上随意扫了一眼,不以为意,又碰了碰林缅的脸。 可能是酒精迟来的上头,林缅真实地感觉到喉咙有点紧,眼睛也烫了起来,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 郜屿宁从桌上的冰桶中拿了两块冰块,掐着林缅的脸,“张嘴。” 林缅看着郜屿宁,乖乖地嘴巴放松,冰块顺着他的舌头滑进口腔,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轻轻点了一下郜屿宁的手指。 郜屿宁似乎并未察觉,抽了两张纸,将冰块化在手上的水擦干。 林缅又为自己的小心思暗自羞耻了一番,他撑着身子在沙发上坐直,看着楼下舞池里歌舞升平情欲流淌的景象,他咽了咽口水,视线又定在面前的那杯酒中,杯中冰块的边角已经融成圆润的模样,在金色的液体中缓缓晃动,像是在诱惑他。 林缅呼出一口热气,将嘴唇咬了又咬,但脑子一片空白,并不在思考什么。 突然伸手攥住酒杯,灌入口中。 “啧,都醉了还喝。”郜屿宁皱着眉从林缅的手中夺过酒杯。 林缅只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像是一条河流,能清晰地感受到酒精在他燥热的身体里开辟出一条路径,浸润从未袒露过的新土。 与此同时,又有种前所未有的解脱,终于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直视自己的欲望。 他明显地感觉到他和前一秒的他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林缅抬手轻轻揽住郜屿宁,嘴里含着冰块,说话有些不利索,“嗯,哥哥…我醉了…” 郜屿宁抬了抬肩膀,林缅的脑袋被颠了一下,“才知道自己醉了?” “哥……”林缅的尾音带上了娇气的语调。 “要回家吗?”郜屿宁耐心地询问。 林缅脸埋在郜屿宁的肩膀上,机械地点了点头。 郜屿宁把他身子扶正,一只手等在他的嘴边,“冰块,吐出来。” 林缅闭着眼睛,垂下头,用嘴唇找郜屿宁的手,在郜屿宁的掌心贴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吐出已经化了已经一半的冰块。 纵使是冰块,在林缅的口腔里待了这么久,掌心接触到的第一瞬间也是温热的。郜屿宁感受到冰块真正的温度后,丢进玻璃杯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缅,要跟他们去打声招呼吗?” “不要,不说了。” 郜屿宁起身只跟侍应生交代了两句,就带着林缅出去了。 酒吧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更重了一些,一出室外一阵冷风吹来,将林缅混沌的脑子都吹得舒服了一些,但躁动的心跳未平复半分。 他紧紧攥上郜屿宁的手,跟着上了出租车。 一路上,两个人的掌心都沁出汗了,林缅都不舍得放手,郜屿宁挣了几下刚挣开,林缅就哼哼唧唧地两只手都追了上来。郜屿宁见他喝醉了的粘人劲儿比平时更甚,只无奈地暂时拿另一只手跟他牵着,等把手心的汗擦干净再跟他重新攥上。 回到家,郜屿宁把人扔到沙发上,捏着他的脸,喂了他一杯凉水,“刚喝完酒不能洗澡,我帮你擦擦?” 林缅点了点头,任由摆布地把身上沾着酒味的衣物都脱了干净后,两只手挂在郜屿宁的脖子上,郜屿宁把他用树袋熊一样的姿势抱去林缅的房间,扔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刚刚劲爆的音乐还在敲打他的耳膜,心跳也如鼓,让他无法平复下来半分,迷乱的彩色灯光还在眼前四处闪烁。 闭上眼睛,其他感官变得灵敏起来。 他嗅到,郜屿宁身上熟悉的香味,还有淡淡的酒味,很好闻。 能感觉到温软的毛巾在自己的皮肤上拭过,留下的水痕缓慢蒸发带来渐凉的舒爽,郜屿宁的手摁在他的身上,带着健身留下的茧在他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擦过… 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自己情欲的遐想,身体发生着一些变化。 在郜屿宁给他盖被子之前,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握住摁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哥…我难受…” 郜屿宁的视线在他下身扫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咬着嘴唇,眼睛红了一片,“帮帮我…” 他黏糊着声音,继续说,“我好像…吃错东西了…好热…”可能是因为心虚,也可能是因为郜屿宁的沉默,他心脏跳得更快了。 郜屿宁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手臂从他的后背穿过,准备把他抱起,“去卫生间。” 林缅感觉有一只手摁住了他的心脏,它每一次跳动像是要奋力挣脱,他抓住郜屿宁的手臂,“不是…不是这样……” 他咽了咽口水,半睁着眼睛,看向郜屿宁,继续说道,“这样不够……” 在郜屿宁沉默的片刻,林缅扭身去够床头柜里的套,他攥了一个在手里,睫毛轻颤着,重新看向郜屿宁,“哥…你知道的…” 郜屿宁的视线却定在那一盒已经拆开的安全套上,顿了一秒,却问道,“用过了?” 就是之前从林缅书包里掉出来的那盒安全套,之前还是完完整整的。 林缅想起是上次看完片边和郜屿宁打电话边自给自足的场景,脸上染上一层更深的绯红,心虚地把脸朝另一侧偏去。 “别说你把人带回来过。”见状,郜屿宁声音冷下来。 林缅含糊着为自己辩解,“没有,我都没有过…” 郜屿宁重新把他的脸掐正,好像要他解释个明白,“那怎么少了一个?” 林缅无处可躲,声音依旧发着虚,只好解释,“我自己拿着玩的…” 房间里光线昏暗,林缅看到郜屿宁眼睛依旧笼在一片阴翳里,眼神晦暗,线条明朗的脸上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 不知道郜屿宁情绪会不会继续暗下去,但他一鼓作气,仗着自己吃了药,直接把手伸向郜屿宁的皮带,红着眼,感觉像是被一团滚烫的□□灼着,身子滚烫,语气急促得带上了哭腔,“哥…帮我好不好…快点…” “林缅。”郜屿宁冷着声音喊他的名字,但更像是在喊理智边缘的自己。 “我真的,很难受…哥。”林缅置若罔闻地哭泣,看着情绪不明、不为所动的郜屿宁,直接握着他的手朝自己的身体上带,急不可耐、不成章法。 没来由的委屈和娇气杂糅在一起,“快帮我,求你了,哥…” 另一只手直接抓住郜屿宁的衣领,不由分说,炽热的嘴唇贴了上去,贴上了冰冷的两片,两人唇瓣很快染上了对方的温度。 林缅感觉到对面硬邦邦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他被安稳地环住,被笼在郜屿宁身下的阴影里。 不知道是谁的舌头先探入对方的口腔,等意识到时早已暗欲难耐地缠在一起,手也肆无忌惮地在对方身体上梭巡着。 难舍难分的夜晚里,情欲冲走了很多东西。 如果说,灌下那杯酒的那一刻,林缅的意识还是等待浸润的从未袒露的新土,现在已经被成为了一条自上而下的潺潺小河,他的身体正随着这条河流顺流而下,流到了垭口。 两侧的山脉将他笼在一片阴凉中,缓慢且后知后觉地挤压着他,他的身体被挤成各种形状,变成各样的碎片,落了一地。 有时很轻,轻得能随着蒲公英飘起来,一絮一絮地,摇摇晃晃地,飘向很远很白的地方。 有时又很重,像是一块被摔在砧板上的生肉,伴随着最钝最原始的疼痛,又一小块一小块地在油锅里滚来滚去。 两种矛盾的感觉交替出现,新奇的爽感也因此同频攀升着,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达到顶峰了。 风止树静。 他终于敢睁开眼睛,眼圈已经哭得红肿,他捧着郜屿宁的脸,迫切地想找到他的嘴巴重新贴上去,哑着嗓子,“哥…” 郜屿宁没有回吻他,用手掌遮住他的眼睛,对方打湿的睫毛在他的掌心轻轻扫着,他又把林缅的脑袋按在他的怀里,呼吸喷在林缅的额头上。 “睡吧。”郜屿宁的声音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轻过。 林缅觉得七零八落的身体碎片被重新组装到了一起,感受到了除了疼和爱欲之外的其他,比如汗涔涔的身体,同频快速的心跳,被紧紧相拥时的安心包裹,还有迟到的累和困倦… 第27章 - 林缅醒来时,是在郜屿宁的房间里,身只是身边空无一人,只记得晨光熹微时睡梦中被抱来了这张干净的床上。 接着就只记得开门的声音,估计是郜屿宁去上班了。 他扭动身子,皮肉上的酸痛像是电击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地蔓延至每一块肌肉,和健身过后的拉伸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他泄力地倒了下来,重新闭上眼睛,昨晚发生的一切清晰可见,他再次悸动起来。 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林缅扫了一眼,是陈汋。 他艰难地撑着身子,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显得正常一些,才接通电话。 对面并没有林缅意料中的那样八卦和打趣,“终于睡醒了?记得还钱。” “什么?”林缅有点懵。 “昨晚上你提前溜了,记的是我的账啊。” “哦、哦…”林缅脑子有些迟缓,说话一顿一顿的,“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了。” 林缅咽了咽口水,没有等到对方的询问,直接自己坦白,“昨天晚上,我哥帮我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什么?” 林缅深呼吸了一口气,“昨天那杯下了药的酒。” 他轻轻咳了一声,继续说,“我舍不得让我哥喝,我自己喝了,然后我哥帮我了。” 陈汋戏谑地笑道,“舍不得?还是你会心疼人…”但是话说一半又顿住了。 “帮?”陈汋重复了这个字,“是我想象得那个意思吗?” 林缅思考了两秒,“我们想得应该是一个意思。” 对面嘶了一声,发出问题好像有点棘手的声音。 “怎么了?” “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了…”陈汋难得地有些吞吞吐吐,“那个药什么的是假的…” 林缅脑子嗡了一下,“你说清楚?” “你那杯其实根本没下药…”陈汋吸了一口凉气,最后说得更明白一些。 “从哪里开始是假的…” “从…徐语常说她车上有药…开始。”陈汋坦白。 林缅愣住。 “她故意瞎掰的,你没听出来吗?你平时也不会看不出我们在开玩笑啊,你怎么…”陈汋轻咳了两声,继续说,感觉像是被身边的人结结实实打了一拳,“我当时故意来给你哥敬酒,给你塞酒,我以为…我以为你知道我在逗你呢…” 林缅陷入长久的沉默。 大脑宕机,值到听到对面小声地说,“小行,我是不是闯祸了…” 林缅直接把电话挂了,把脸埋进手臂里,耳朵愈来愈红。 昨晚仗着自己吃了药,直接上手扯郜屿宁的皮带,做的时候也一刻不想分离地吻他,嘴巴里无所顾忌地念着“哥哥”和郜屿宁的名字,被折腾得泣不成声还要放浪形骸地迎合郜屿宁的摆弄… 外面突然传来防盗门的声响,放下钥匙后,脚步就径直朝卧室走来,林缅偏过头,闭上眼把脸朝着窗帘的方向。 “醒了?”房门被推开后,郜屿宁却一眼看穿他在装睡。 林缅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脑袋,扭过来。 “刚去把车骑回来了,请了半天假。”郜屿宁说完又清了清嗓子,“要起床吗?” 林缅“嗯”了一声,都能听出嗓子的嘶哑。 郜屿宁去林缅的房间拿了他的内裤,掀开被子,握着他的脚踝给他穿内裤,穿到大腿,拍了拍他的侧腰,“抬屁股。” 林缅看见他因为俯身露出颈侧的红痕,别开了眼睛,撑着身子抬了抬腰。 在郜屿宁靠近的一瞬,林缅嗅到一股不算淡的烟草味,他眼睛闪了一下,重新看向郜屿宁。 郜屿宁的声音动作再温柔轻缓,林缅都没有从他的脸上找到事后同样动情的神色,反倒是沉着脸,冷静得不像话,有条不紊地起身准备去帮林缅拿衣服。 他想起陈汋的话。 “你很后悔吗?”林缅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的背影问。 郜屿宁的后背僵了一下,攥了攥手里的衣服,再转过身时对上林缅的眼神时已经蒙上一层水雾,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对方却打断了他。 “你干嘛总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昨天晚上只是找你帮个忙而已,而且我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不会喜欢你的。”林缅自顾自地说。 郜屿宁重新抿上嘴唇。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也会对自己负责的。”林缅起身扯过郜屿宁手里的衣服,胡乱地给自己套上,又补充,“不需要你负责。” 他跪在床上因为双腿发软差点儿栽了一跤,郜屿宁本能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林缅。” 林缅把手臂从他手里甩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显得娇气又可怜,“走开,不用你管。” 被甩开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才收回,“别起床了,我帮你把午饭端过来。” 林缅置若罔闻地起身,艰难地穿好衣服,推开挡在面前的郜屿宁,每走一步的酸痛都在提醒他昨晚过得有多凌乱,感觉身后的目光如芒在背,他忍痛迈大步子,逃离郜屿宁的视线。 回到自己房间后重重地把门板拍上,窝到被子里哭,新换的床单被套还带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把干净的枕套又洇湿了。 门把手被推了一下,但是房门从里面锁上了,“林缅。”还有急促地两声敲门声。 “我有没有说过,不允许锁门。”以前林缅一闹脾气就躲回房间把门锁起来,拒绝沟通,郜屿宁教育过他很多次。 声音也压抑着情绪,耐着性子,“先出来吃饭,我们聊聊。” 林缅吸了吸鼻子,平复着声音,从被子里探出头,“我现在不想吃,饿了自己会去吃的。” 但今日情况特殊,郜屿宁也没法做到强硬地要求他把门打开,在门口迟疑了一下离开了。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林缅重新钻回被子里默默哭泣。 在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拿药物做托词之后,他不得不正视自己对郜屿宁的欲望,但一旦对比就显得郜屿宁是那样冷静和理智。 被当作小狗或者弟弟在对待的感觉又变得明显起来。 帮醉酒后的他洗澡擦身算是,帮行动不便的他穿衣服也是,如此看来,在他吃错东西之后帮忙泄欲和解决,当然也可以只是当作给弟弟解决麻烦而已… 而自己却久久地陷在一厢情愿里。 真讨厌自己不值钱还讨人嫌的样子,更讨厌自己恼羞成怒对郜屿宁发哪门子的邪火,真要论起来,郜屿宁才是他“暗恋情节”的“受害者”才对。 “我去上班了,午饭准备好了,不想吃就点外卖,晚上会早点回来…”郜屿宁又敲了敲他的房门,交代道。 林缅深呼一口气,平复了两秒,才艰难地挤出一个听上去正常的“嗯”字。 听到门外郜屿宁出门上班的声音后,他翻身起床,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了出来,边哭边往箱子里丢衣服。 张叔来接他的时候,看见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走路一瘸一拐地还坚持自己推箱子,他接过林缅手里的箱子,“小缅,我来吧。” 上车后,张叔扫了后视镜好几眼,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好孩子,他打着腹稿,也不敢直接问是不是郜屿宁的不是,不然林缅护得更紧。 “小缅啊,是不是跟郜助闹什么不愉快了…” 林缅转过头,红肿的眼睛和他在后视镜里对视,弯了弯眉眼,“没有呀,我就是想回家待两天。”过了两秒,林缅又补充道,“张叔,你别跟别人说,特别是我爸。” 张叔点了点头,暗自叹了口气,不再多问。 林缅一回家就窝在自己房间没再出过房门,沈珏去给他送水果才发现他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身体烫得像是在冒热气,一量体温已经高烧近四十度,连着家里的佣人也急得团团转。 林缅再恢复意识,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沈珏一直守在他床边,关切地看着他,帮他把额角的新汗轻轻擦掉。 “妈妈。”林缅声音虚弱。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缅摇了摇头,但实际上身体每一寸皮肉都在哭着喊疼。 “怎么会突然发烧呢…”沈珏心疼地问。 林缅有些心虚地眼神躲开。 正好被丢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轻轻喊了声,“妈妈。” 沈珏会意,起身帮他拿了过来,林缅看到是郜屿宁打来的电话,心脏感觉被攥了一下。 纵使是沈珏,也不敢在林缅面前试问郜屿宁半句不好。 林缅撑着身子要坐起来,沈珏帮他把枕头理好,被子重新掖好,简单交代了两句,有些无奈地就出了房间。 林缅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接通电话。 “回家怎么没跟我说。”看时间郜屿宁才加班结束回家,声音低沉。 林缅把被角紧紧攥在手心,回答道,“忘记了。” 第28章 对面沉默了两秒,“你录取通知书是寄到我这的。” “我知道…过两天叫张叔来拿。”林缅拿远了手机轻咳了两声,但是说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带着厚重的鼻音。 “生病了?上午还好好的。”郜屿宁问。 林缅揉了揉鼻子,“没有,刚睡醒。” “不麻烦他了,我给你送过来。”郜屿宁问不出所以然,不如直接来看一眼,继续说。 林缅打断了他,语气有些不耐烦,“都说了不用了。”他下意识地拒绝,害怕面对郜屿宁就和害怕面对自己的羞耻心一样。 两边都陷入片刻的沉默。 林缅用被角磨着手心,蹭掉沁出来的汗,掌心发痒,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电流声,又痛苦又紧张。 郜屿宁打破安静,哼笑了一声,“林缅,我现在有点看不懂,你是又在撒娇还是认真的了。” 林缅干涩的嘴唇上的死皮就要被咬出血了,他尝到一点点腥甜,忍着痛,低声说,“是认真的。” 不等对面说话。 他又继续口是心非地补充,“我也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后他的心脏开始往下坠。 对面停顿了一下,声音短促有力,“好。” 紧接着郜屿宁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一声一声踩在他的胸口,弥漫开一片钝痛。 林缅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自暴自弃地把手机摔了出去,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高烧之后身上的黏腻让他心情更低落和烦躁,他起了床,一路边走进浴室边脱掉衣物准备冲澡。 但在经过大落地镜时却定住了,亮色带着淡淡黄晕和温度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第一次清醒且一目了然地在自己身上看见爱欲的痕迹,像迈不动腿一样愣住。 胸口连着腹部都布满了红痕,或深或浅,他转过身,看见后腰、屁股和大腿上染上了大片的青紫,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已经忘记是掐出来的还是怎么来的,轻轻摁上去还有些痛。 后背上的痕迹更甚,肩膀还有肩胛骨上也被蹭破了皮,不疼,但泛着红很显眼,尾骨上的牙印也意外的清晰。 这段时间郜屿宁陪着他,已经练出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肌。他呼吸不自觉地加快,脸热起来,觉得自己每一块肌肉都是因为郜屿宁而长的。 他沮丧又矛盾地心想,要是每一块皮肤上的印记能永远保存下来就好了,这就和直接写上了郜屿宁的署名无异。 可是现在他觉得这些都是他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吴姨从郜屿宁手中接过林缅还未拆封的录取通知书。 视线在郜屿宁脸上划过, 依旧是滴水不漏的神情,微微带着疲态,颈侧还贴了两个比肤色要暗一些的创可贴。 “小缅在楼上, 郜助您等一下,我把他叫下来。” 郜屿宁扯了扯嘴角,“不用了, 吴姨。我正好要去办事儿,顺路送过来的。” 吴姨哀叹了一口气, 很明显两人又闹别扭了, 最近两个人闹不愉快的频率有点高, 还能看得出不是小事儿。 “小缅是不是又在跟您闹脾气了?”吴姨有些心疼地说, “那天,他回家发了场高烧,昏迷着又哭又闹的…小缅这个孩子,脾气是大了一点,但是其实很懂事…” 郜屿宁顿了一下, “他发烧了?” 从郜屿宁脸上捕捉到一丝紧张和诧异,吴姨继续说, “您别担心, 现在已经好了。我就是想说, 他要是哪里惹您不开心了, 您好好说,他都能懂的…” 郜屿宁松开抿直的嘴唇, 重新笑了笑, “明白, 您放心吧,他没闹脾气。” 说着就准备上车离开。 “进去坐会吧?”吴姨问。 “不了。”郜屿宁体面地微微颔首。 把人送走之后, 吴姨去楼上给林缅送信封。 敲了好几下门,林缅才应声。 吴姨推门进入,林缅正趴在窗子口看着郜屿宁开车离开的方向,扭头看向吴姨。 “吴姨,没有叫他上来吗?” 吴姨微怔,糊弄着笑了笑,“你瞧我这记性,忘记了,郜助说他还要有事儿要办,我就没提这一茬…” “好吧。”语气不乏失落。 林缅从桌子上爬下来,走到门口接过吴姨手里的信封。 吴姨暗自摇了摇头,哪像不在闹别扭,两个人各拧巴各的,各生各的闷气。 送走吴姨,林缅拿着信封,趴到地毯上拆通知书,但心思浑然不在这上面。 自那通电话之后,他和郜屿宁到现在都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冷战。直到今天看到郜屿宁的车,还以为是来哄他回去的。 结果郜屿宁真的只是不想麻烦张叔,扔下东西就走了。 想到这里林缅又恼又怨,还以为今天就能和好了。郜屿宁真讨厌,为什么还不来哄他。 林缅拆开自己的通知书。他很遗憾地没有被江大录取,而是也还算不错的江市理工,专业名字很长,他还没太记得住,只知道是和郜屿宁一样的专业。 时间推着人向前走。 报道那天,是沈珏陪他去的学校。送走了把他当宝宝恋恋不舍交代了好多事情的妈妈,陈汋正好送池景行来宿舍。 池景行和林缅同一个学校,不同专业,但好巧不巧分在一个宿舍,而陈汋就在隔壁江大。 自从上次下药的乌龙事件之后,林缅有一阵子没理徐语常和陈汋,直到前几天送徐语常出国,他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跟徐语常和好了。 至于陈汋,林缅知道陈汋和池景行上大学后大部分时间会在外面自己住,他的唯一要求就是给他留个房间。自打和郜屿宁冷战之后,他心里空落落的,没心思跟新室友建立感情,也不想一个人冷冷清清。 陈汋咬牙答应,挑了一套很宽敞的复式,给他留了一楼一间房间,并规定他永远不能上二楼。 林缅翻了个白眼说“我没兴趣。” 其实他自知这件事也不能怪别人,毕竟他们平时就跟小学生一样爱插科打诨地自嗨,幼稚得很,不管对方说啥都能陪着演上个两集,是他自己脑子昏了头。 再者,他自己确实不无辜,他对郜屿宁有那种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到底是真的以为自己喝错了东西,还是在借坡下驴,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郜屿宁这次真的很过分,居然把他晾了这么久。他也下定了决心似的这次绝不先低头。 只是骄纵任性的林缅,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早就忘了。 全然不记得事后的那天是怎么恼羞成怒地把郜屿宁推得远远的,是怎么说难听的话后又拒绝沟通的,又是怎么义愤填膺地“回娘家”的。 开学后,除了睡觉时间,林缅都粘着陈汋他们,吃饭看电影也跟着一块,就像回到了初中时期三个人是连体婴的时候。 偶尔,陈汋开车时从后视镜里看到躺在后座一长条的人,恨得牙痒痒,“你还真把我俩当你爹了?” 林缅也不恼,不痛不痒地喊陈汋爸爸,喊池景行妈妈。池景行被他喊得脸红,陈汋被他叫得胃里一阵恶心,念及林缅最近两分钟刷新一次手机、兴致缺缺、死气沉沉的失恋模样,才没骂他。 浑浑噩噩过了大半个月,再次见到郜屿宁是在军训结束的时候。 林佑勤作为有头有脸的企业家、慈善家,诸多慈善项目中,给江理工也捐过楼,一些校级活动自然会给擎尤集团递邀请,这次就是郜屿宁代替林佑勤出席江理工的军训汇报演出。 主席台上,在一众上了年纪的企业家和秃头领导中间,显得外貌卓越的郜屿宁格格不入。主持人介绍到擎尤集团时,台下一阵窃窃私语,林缅身边就有两个犯花痴的。 林缅听得烦躁得很,皱起眉头,看向郜屿宁嘴角微微噙着一抹得体的微笑,既恼他只是一个简单颔首微笑的动作都勾人得要命,又怨郜屿宁让他独自生了这么久闷气。 轮到他们方阵准备展示,林缅心虚地低下头,不想让郜屿宁看见他。只是本来从主席台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颗颗大差不差的绿豌豆,难以分辨。 但是教官特地过来敲了敲他脑袋,叫他挺胸抬头,才叫郜屿宁看清了哪个是他。林缅讪讪地抬起头,视线朝郜屿宁扫过去,郜屿宁和他对视后轻笑着移开了眼睛。 别别扭扭地踢完正步,回到操场上,再抬头看主席台时,看到郜屿宁的位置上已经空了。 他跟教官打了报告要去上厕所,绕过主席台,脱离人群的视线之后一路小跑起来,猜测郜屿宁在不远处的体育学院教学楼。 果然远远就看见郜屿宁在教学楼的门口。 只是和另一个身形同样高挑的男人站在一起,两人指尖都夹着烟,对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自然地说笑着,看样子很熟。 林缅皱起眉,心中不悦。 他放慢了脚步,镇定地从两人身边经过。 第29章 他能感觉到郜屿宁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 但他赌气似的,依旧视线没有分给郜屿宁分毫,故意冷着脸,形同陌路地继续往前走。 走过之后,听到身后的声音。 “认识?” 郜屿宁视线才从林缅身上移开,语气黯淡下来,“算吧,老板家小孩儿。” 林缅的脑子嗡了一下。 林缅加快脚步跑进卫生间,郜屿宁那句和他撇清关系的话还在耳边盘旋。他后知后觉夏天的燥热,额前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空气胶凝,沉得他喘不过气。 他走到水池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用力搓自己的脸,但烦闷不减分毫,像是有一团雾在他的脑子里散开,昏昏沉沉,倒下的时候脑袋用力地撞到了白瓷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迷糊中,好像看见了郜屿宁,他呢喃了一句,用力抓住他的西装,就安心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他在一片白色当中,是校医务室,池景行和陈汋守在他的旁边,他哑着嗓子问,“我哥呢?” 池景行刚想告诉他他是中暑了,但一下子被问愣住了,陈汋回答,“什么你哥,是你教官发现你在卫生间里中暑了的。” 林缅脸上空白了一秒,接着难掩失落。 晚上有一场林佑勤还有陈父和一些校领导的饭局,池景行犹豫了一下,说道,“晚上吃饭我们要不别去了吧,我们陪你回家。” 这样的饭局林缅没什么兴趣,只是大人们乐此不疲,他本意是很排斥的,但他思忖了几秒,“还是去吧。” 陈汋和池景行没说什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就是期待着能再碰到郜屿宁。只好先陪他回家,洗澡换身舒爽的衣服。 等在气派华丽的小型商务宴会厅落座后,林缅还是不死心的朝着门口看了好几眼,迟迟没有看到郜屿宁。 大人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酒桌上虚伪逢迎的话几句真几句假没人知道,但是听的人倒是乐在其中。 话题时不时落在吉祥物似的三人身上,三个人当中只有陈汋的谈吐酒量上得了台面,池景行一在人多的场合说话就容易结巴害羞,好在陈汋总会帮他把话茬接过去,而林缅则是全程摆着一张死鱼脸,懒得理人。 被林佑勤剜了一眼之后,他直接丢下筷子起身,出门透气去了。 他跟着侍应生的指示往露台走去,突然看见对面转角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是穿着下午那身黑色西装,金色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松松地拿着文件袋,不凡气质中又带着漫不经心,表情淡然。 这次轮到郜屿宁不分给他一个眼神,视若无睹。 擦肩而过的一瞬,林缅闻到久违的淡淡的雪松香,心跳骤停了一拍,又好像是被利刃刺中后疼痛感知延迟时的空白。 他躲进旁边的卫生间,后知后觉心脏的痛感,渐渐变得麻木,眼泪不自主地往下落,委屈得要命。 他不知道这次到底和以前那些小吵小闹有什么区别,让郜屿宁能这么狠心。 他被手机的提示音拉回现实。 陈汋:我靠你哥来了。 陈汋:我靠你哥走了。 他努力找回自己呼吸的节奏,走出卫生间,却不见郜屿宁的身影,他找到电梯口的侍应生,问郜屿宁的去向。 侍应生愣了一下,回答那位先生应该是去了地下停车场。 林缅赶忙走进电梯,急切地按了好几下电梯的关门键。 作者有话说: 体育学院门口和郜屿宁说话的是前面第11章出现过的,郜屿宁的朋友、江理工的体育老师,楚齐彦。 考虑到榜单安排,明天请假一天,后天更新移到晚上十一点,之后会每天零点零五分正常更新。 感谢理解!也非常感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还有投雷! 第22章 郜屿宁走到摩托边, 指尖的烟已经只剩小半节。 高档酒店提供代客泊车的服务,地下停车场的客人很少,也很安静。 不远处急促的脚步声很明显, 但又很快地放慢了脚步。 郜屿宁闻声抬头看了过去。 林缅一路小跑得头发乱了一些,眼睛红红的,两颊也泛着红晕, 在光线不足的环境里依旧明显。胸口随着喘气小幅度地起伏着,直直地看着他, 朝他走来。 郜屿宁移开眼睛, 准备拿起头盔。 林缅开口, 声音带着潮湿和嗔怪的尾音, “这是我的…” 郜屿宁重新看向他,林缅正盯着那辆摩托。是林缅生日郜屿宁送给他的那辆,那天从郜屿宁家离开时赌着气,连钥匙都忘了拿走。 林缅伸手要抢郜屿宁手里的钥匙,郜屿宁躲开了, 看着他,表情淡漠, “不是不要了吗?” “谁说我不要了。”林缅哽咽着继续要抢, 郜屿宁皱起眉把他拉开。 林缅踉跄了两步, 委屈地看向郜屿宁, “哥哥…” 郜屿宁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有理会。 林缅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和可笑, 边哭边斥责, “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久都不理我,送我的礼物也要收回去, 走在路上也假装看不见我…” “林缅。”郜屿宁打断他的声声控诉,沉了口气,“你要跟我比谁更心狠吗?” “你一声不吭从我家搬走,把所有东西都拿走了,” “我要来给你送通知书,是你说,你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是你不要见我的。” 林缅早就忘了自己当时是拿出了要一刀两断的架势了。 郜屿宁回答他每一句控诉,说话时直白地看着他,眼神不着情绪。 郜屿宁顿了顿,“还是你觉得我就应该跟狗一样一直追着你是吗?” 林缅抬起手臂擦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睛,“明明是你在把我当小狗!” 林缅心疼的感觉越甚,他一把抱住郜屿宁,小声地说,“冷战好难受…” “林缅,你觉得我在跟你闹别扭?”郜屿宁身子被撞了一下,没有回抱林缅,垂着的手上还拿着那根未尽的烟,他用手指轻轻捻着烟嘴,深呼了一口气说道。 “不是你要跟我形同陌路的?”空白了两秒,郜屿宁继续说。 林缅松开怀抱,眼睛哭得通红,颤颤地掀起眼皮看向郜屿宁,在昏暗的环境里,林缅的眼睛又黑又亮显得楚楚可怜,鼻尖也蹭得泛红。 林缅吸了吸鼻子,咬着牙说,“说得好像,我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那我现在说还想做一次,难道你就听了吗?” 郜屿宁用食指和拇指夹着快烧尽的烟,嘴唇轻轻抿了抿烟嘴,烟尾重新燃起一点点火星,他微微昂着头,视线下落,深着眼色看着林缅,过了两秒吐出白色的烟圈。 林缅本能地做出吞咽的动作,声音又软下来,却说道,“哥,你别这样看我。” 郜屿宁目光微闪,随着胸口起伏呼出一口浊气,转身准备将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箱,林缅先一步拽住他,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淡淡的烟草味在林缅的呼吸间蔓延开,他毫无章法地探入郜屿宁的口腔,吮着他的嘴唇和舌尖。 嘴唇分开一些,林缅吸了一口气,呢喃着说,“带我走…” 郜屿宁耳后的青筋跳了一下,把他从身上拽下来,“我们和好,你上去吧。” “没有,我们没有和好。再做一次才算和好。”林缅口直心快地说道,说完后呼吸加快了一些,面红耳赤。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两个人在灯光阑珊处无声地对视着,耳膜能清晰地听见自己一股一股地心跳,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冰冻已久的隔阂被火焰炙烤着,分开这么久没有一个人觉得好过,连接吻都像是在暗暗较劲。 林缅再吻上来时他没再躲开,一只手捏着林缅的后颈。 两人都像在恨吻得不够深,还冒着火星的烟蒂被他紧攥在另一只手里。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化成了一滩有欲望的水,不知道是被掌心钻心的温度烘烤的,还是因为其他。 回到家,黑灯下火,两人拥吻着倒在沙发上。太久没有来这间房子,林缅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是脆脆的新新的。 “你上次发烧了。”毫无起伏的陈述句在林缅的耳边响起。 林缅嗫嚅,“所以,所以你这次轻一点,再慢一点…” 郜屿宁低头看着林缅脸红得滴血,声线发颤,说出害臊的话还一个劲儿把脸往郜屿宁的怀里藏,“好,你教我。” ……… 昏暗的房子里,从客厅到卧室的地上,衣物掉了一路。 林缅主动地攥住郜屿宁的手。 ……… “不是很怕疼的吗?”郜屿宁问。林缅随之哼了出来,眼角的眼泪也滑了下来。还没开始就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 郜屿宁扶住他,低头吻了吻他的眼泪,“那我来?” 林缅眼圈到鼻尖都染上了一层粉红,眼睛蒙着水雾,嘴唇上也覆着一层晶莹剔透的涎液,神情迷离。 第30章 “嗯…”林缅松开握住他手腕的手,抬手抱住他的脖子,皱着眉,“要亲…” 郜屿宁微微俯身,但是停在林缅要自己够才能够到的地方,林缅娇气地呜咽了一声,还是紧紧抱着郜屿宁,努力抬起自己的身子,去够郜屿宁的嘴巴,只得到几个浅尝辄止的吻之后,林缅抱怨,“亲不到…你过来点…” 郜屿宁逗他逗够了,笑了一声,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住他的后颈,重重地吻了上去。从这一刹那起,林缅失去了氧气,变得赖以郜屿宁才能行动、思考,甚至是呼吸… ……… 等意识再次回笼,他看向郜屿宁的眼睛,他捧住郜屿宁的脸,轻轻啄了一下,尝到汗液的咸味、闻到熟悉的香气,他擦掉哥哥下颌上的汗。 两只手滑到郜屿宁的腰间紧紧扶着,声音潮湿,颤着睫毛看向郜屿宁,“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吗?” “可能不行。”郜屿宁语气带着笑意,但林缅看向他的眼睛时,却觉得像一汪看不清情绪的深潭。 林缅红着眼睛,下嘴唇微微翘起,倔着语气,“可是我想。” 明明是这样容易将自己对郜屿宁的渴望表现出来的人,却依旧是披着色厉内荏的软刺。 此话出口好像和小少爷一时兴起提出的任何要求无异,提出来对方就必须满足一样。 也像极了对待新鲜感散尽之后就会随手丢在一旁的玩具。 郜屿宁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抚摸着他后颈发茬的手微微顿住,过了两秒,“有多想?” 郜屿宁又是之前那副冷静的样子。林缅眉头蹙着,通红的下唇被咬得覆上一层水光,忍着闷哼面色难耐,视线却依旧固执地看着郜屿宁。 郜屿宁的心脏像是被重重摁了一下,他抬手托住他的后腰,翻身把他压住,又一阵翻云覆雨。 结束时林缅就像电量耗尽似的昏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身上黏腻的汗渍都已经不见,腿间一片舒爽,连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郜屿宁靠坐在床上捧着电脑,林缅抱着他的腰,脑袋拱了一拱,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腰线。 “你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要打回去吗?”郜屿宁把床头柜的手机递给他。 林缅点了点头,扫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了。又看见陈汋和池景行都打来二三十通电话,但他没有接过手机。 “打给谁?”郜屿宁会意。 “小行。” 郜屿宁替他拨通了电话,然后把手机摆到他的侧脸上。 电话接通之后却是陈汋的声音,语气暴躁,“出去透气透哪里去了?” 林缅抿了抿嘴唇,还没回答,对面就直接开口,“你们和好了?” 林缅心虚地嗯了一声,手不老实地在郜屿宁腰上轻轻扫着,又瞥了郜屿宁一眼,“算是吧…咳咳…” 但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嗓子哑得过分,刚刚那段人间蒸发的时间里在干什么昭然若揭,他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你…你知道我们帮你给林叔撒谎有多辛苦吗?” 不等林缅回答,手机就被池景行抢了过去,陈汋声音小了一些,池景行接着说,语气要比陈汋温柔很多,“林缅,我们跟林叔说,你学校临时有事被老师叫回去了…你别露馅了…” 林缅心想林佑勤肯定猜到他是缠着郜屿宁走了,但嘴上说,“好,辛苦你们啦…” 正准备挂电话时,池景行又吞吞吐吐地说话。 “那个…你晚上还回来吗?” 林缅搂郜屿宁的腰的手搂得更紧了一点,脸埋得也更深,“我不回来了。” 电话剩下忙音。 “哥,电话。” 郜屿宁放下电脑,替他把手机拿走,掐了一把他酸胀的胳膊。 林缅皱着眉故作抱怨,“都怪你,你下午说我只是你老板的儿子的时候,我有多难过,我难过得都晕过去…” 郜屿宁顿了顿说,“你那是中暑。” 林缅换成趴着的姿势,抬眼看向郜屿宁,眼睛亮着,“我晕倒的时候是你在抱我,我就知道。” 郜屿宁哼笑了一声,“你呢,一声不吭地搬走了,送你的摩托车钥匙就跟那些不要的破烂扔在一块…” 林缅被郜屿宁说得鼻子发酸,又后悔又心疼,嘟囔着说,“我知道错了,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又低声补充,“而且,那是变身器…不是破烂…” “你摸…我晕倒的时候撞在墙上,还有这么大一个包呢,够你解气的了…”林缅说着带着郜屿宁的手去摸自己的后脑勺,才发现郜屿宁手心里有一个新鲜的烟疤。 他心疼地用双手捧着郜屿宁的手,用嘴唇轻轻地吻了吻那个掌心的疤,睫毛轻轻颤动着掀开眼皮,看向郜屿宁,像一只忠诚的小狗。 郜屿宁眼神渐渐黯淡下来,沉默地看着他。 林缅咬了咬嘴唇,又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我们以后可以一直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过零点更新 第23章 “哪样?” 林缅看着他, 面色羞赧,“你明明就知道。” 郜屿宁面上波澜不惊,看不见一点情绪, 两人陷入微妙的沉默。 林缅被盯得越发脸红,心里又难过又委屈,“我也快二十岁了, 互相解决一下不是很正常吗?就算、就算你是直男,你看着也挺舒服的呀。” 郜屿宁的喉结滚了一下, 总觉得嗓子有点痒, 自从林缅闹别扭搬走之后, 之前那些坏习惯又缠上来了, 烟瘾最甚。 郜屿宁一句话没说,在林缅眼里却都变成了嫌弃和不情愿,被他盯毛了,小少爷脾气又要发作,替自己挽尊道, “算了算了算了,我找别人就是了, 真小气, 这点忙都不愿意帮…” 念念叨叨地翻身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但是身子发虚, 根本使不上力气,郜屿宁起身拽住他的胳膊, 他就一头撞在了他赤膊的上身, 闻到一股刚沐浴过后皂角香味。 “你还找过谁啊?说给我听听。”郜屿宁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脑袋上方响起, 他却觉得情绪冰冷。 林缅撑着床,从他怀里挣开来, 瘪着嘴,“你又不在乎。” 视线从郜屿宁的脸上瞥开,却落在了他赤膊的上身。之前□□时只开了盏夜灯,光线昏暗,他也无暇欣赏,就是现在在赌气,他也忍不住暗自感慨郜屿宁的身材好得无可挑剔,每一块肌肉都皮肉紧实,线条流畅,肤色也是恰到好处。 还有数不尽的痕迹,手臂上好几道抓痕,新旧交替,胸口也是吻痕斑斑,像是火烧云一样,一片连着一片,锁骨上的那个牙印连血点都十分明显。 林缅不由自主地脑海中回放留下这些痕迹的场面,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他悄悄地扯过被子要盖住自己的小腹。 微小的动作被郜屿宁捕捉到,郜屿宁又把他搂过来,林缅扭了扭身子,假装不情愿地问,“干嘛?” 郜屿宁回答,“帮你解决。”说完便要吻他。 林缅感觉心脏被高高抛起又被稳稳接住,但还是故作骄纵地别过脸,嘴尖舌头快地要报复回去,“还是不要亲嘴了…又不是谈恋爱…” 全然忘了自己有多喜欢接吻,刚刚又是怎么索吻的。 郜屿宁自然由他,只是动作不再收着劲儿,房间里回荡着声音。林缅咬着嘴唇,泪流满面,视线涣散,意识都要模糊,还在惦记郜屿宁真的没有再来亲他的事情,还要顾着赌气。 做完之后,郜屿宁帮他清理、抱他去洗澡都一声不吭,好在这次他还算争气地没有昏睡过去。 等尘埃落定,两个人清爽的身体抱在一起准备正式入眠。 林缅扒开沉重的眼皮,看了眼闭眼安睡的郜屿宁,小鸡啄米似的仰头贴在他嘴边,啵啵了两下,又钻了下去。 郜屿宁的闷笑在他头顶响起,林缅恼羞成怒,要从郜屿宁怀里挣出来,却被箍得更紧了。 郜屿宁把下巴硌在他的头顶,轻声说,“别闹,睡觉。” “好讨厌…” 第二天林缅醒过来的时候,独自在郜屿宁的房间,四下无人。 他对着苍白的天花板发了片刻的呆,脑子才缓慢地开了机,依稀记得郜屿宁上班前跟他说了一声。 要不是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他都要以为凌乱的昨晚是一场梦。 因为没有酒精的作用,只是被夜色和欲望冲昏头脑,所以记得比第一次清楚很多。 以至于清晰地记得,他没脸没皮地向郜屿宁提出长期互助的邀请,却被不置可否地一笑而过了。 只是这次他可不敢再像上次一样羞愤地一走了之,走之前给郜屿宁发了条下午有课回学校了的信息。 下午拖着酸疼的身体回到教室,两位舍友帮他占好了座位。 虽然他不常住宿舍,但是他对外开朗阳光、长相也是无可挑剔,在人群中瞩目,交朋友向来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池景行到现在都没和这两位舍友说上话,因为被陈汋管得太死了。 第31章 林缅记得,戴眼镜斯斯文文的是葛胜霖,另一位咋咋唬唬的叫沈境。 在座位上坐下,林缅刷新了两下手机,隔了几个小时还没有收到郜屿宁的回复。 他又扭过身拍了张和秃头老教授的自拍合照发给了郜屿宁作为报备,拉着脸,好像是被逼的一样。 “林缅,你干嘛呢?给对象报备?”葛胜霖问他。 “噢,不是,发给我哥的。”林缅回答,眼睛不离手机。 沈境问,“你还没对象?那么多女生在表白墙上打听你,还有直接给你送礼物的,你没有喜欢的?” “不说别的,那天你军训中暑,咱们院那个小网红都在校医院门口等了你一个小时,我们都看见了。” 林缅愣了一下,这些事情他略有耳闻,送的零食奶茶大多都是托舍友送来的,结果也是都进了沈境的肚子里了。 那个在医务室外面等他的女生现在说起来好像也有点印象…后来问舍友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他好像到现在都没通过,已经过期了。 只是当时只顾着和郜屿宁闹别扭,这些事情没往心里去。 林缅思忖了两秒,跟舍友坦白,“其实吧,我是同性恋,以后再有女生托你们送我什么或者要联系方式,你们就直接跟人家说吧,别耽误人家。” 两位的眼睛缓缓睁大,又尽力地遏制住了惊讶。 林缅赶紧补充,“我不常住宿舍,你们要是还是介意的话,我…” 葛胜霖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这都什么年代了…只是觉得你居然这么直接地就把你的秘密说出来了…” “哎呀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不说明白,要是让女孩儿误会什么了就不好了,我这个人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林缅笑了笑说。 葛胜霖推了推眼镜说,“我们还是说你现在不想谈恋爱或者你有喜欢的人了吧,还不知道别人对同性恋什么看法呢,惹到麻烦就不好了。” 林缅被小眼镜感动了一下,眨巴着眼睛,“你人真好,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那你…那位哥?”沈境又凑过来问。 林缅滚了滚喉结,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对郜屿宁的心思,打着哈哈糊弄过去,“那真的是我哥啦。” 又紧接着说,“诶?你们在玩什么,金铲铲?这个赛季我还没更新呢,你们等我一下。”边从书包里掏出平板。 整个下午连坐三节课教室里一片死气沉沉,连打游戏都觉得没劲,沈境戳了戳昏昏欲睡的林缅。 “要不要去打篮球?” 林缅坐得屁股都要死了,看了眼课表接下来两节都是水课,心就痒了起来,也戳戳葛胜霖,“你去不去?打篮球。” 葛胜霖看了眼时间,“也行,马上下课了,直接溜了。” 林缅手机正好来消息,是郜屿宁回复他,刚在开会。 林缅顿了两秒,即使觉得憋屈还是要给郜屿宁发消息,“还是去一下教室吧,我去拍张照。” 沈境愣了愣,耸着肩,“哦,行吧。” 等林缅报备完三个人从教室后门溜出去,逃课去了球场。 夏天下午四五点的太阳还未落下,但空气中的炎热已经散得差不多,球场正是热闹的时候。 走到球场围网门口,林缅却一眼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球场旁有个背影,穿着板正的白衬衫,盘靓条顺,宽肩窄腰,衣袖微微晚起,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腕。 林缅刚跟那人报备完自己在上课。 他心里一紧,顾不上好奇,本能驱使他赶紧扭头就走。 “诶!林缅,你去哪?”沈境发现时林缅已经跑出去几米了,但这一嗓子,喊得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缅僵硬地扭过身,看向不远处郜屿宁的方向,他微抬着嘴角正把目光投向他。 他把一起来的同学抛在脑后,磨磨蹭蹭地朝郜屿宁走去,郜屿宁也朝他走了几步,“撒谎?” 林缅咽了咽口水,没回答。 “不是在上课?还能在这儿碰到你。” “我在这儿比你在这儿要合理多了吧,你现在不应该在上班吗?”林缅说。 郜屿宁笑着说,“你也要查我岗。” 林缅讪讪地转身,就要朝围网的门口离开。 “回来,你跑什么。” “水课不上就不上了,专业课让我发现你逃课…”郜屿宁用管弟弟的口吻说道。 话还没说完,林缅就抬起头,立马回答,“我知道,不会。” 郜屿宁这才解释,“下午去隔壁江大研究所开会,会开完了就想来找你吃个饭,再回公司加班。” 林缅正要心满意足,郜屿宁就被一个身影搭住肩膀,“屿宁,一套说辞用两遍啊,不是说是跟我吃的吗?” 林缅闻声抬头,正是上次在体育学院门口跟郜屿宁勾肩搭背谈笑风生的那人。 郜屿宁轻轻啧了一声,用手肘怼开那人,又对林缅介绍道,“我朋友,楚齐彦,你们学校的体育老师。” 在郜屿宁介绍林缅之前,楚齐彦就很自来熟地伸出一只手,拿出跟小孩说话的语气,“你好呀,小朋友,我知道你,郜屿宁老板的儿子。” 碍于那天的情形,林缅对楚齐彦的初印象就不好,压抑着面色的不悦,手轻轻拍了一下递过来的手掌,语气冷淡,“你好。” 便转过身去,看对面篮球场上火热的战况。 楚齐彦给郜屿宁发了支烟,郜屿宁说,“不抽。” 楚齐彦压低了声音,揶揄道,“这么敬业。” 这句拉远他和郜屿宁关系的话顺着风刮进了林缅的耳朵里,他不爽地蹙起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葛胜霖正好冲林缅招手, 让他过来等着替补,林缅转身看了眼郜屿宁,郜屿宁抬了抬下巴, 林缅就跟小马驹似地冲过去了。 等林缅离开,郜屿宁扫了眼楚齐彦,不咸不淡地说, “你别逗他。” 楚齐彦连林缅对他的不满都还没察觉出来,也摸不着头脑, “什么?” 郜屿宁便不再回答他, 朝林缅的方向看去。 球场边的长椅已经坐满了人, 林缅一屁股坐在地上, 后仰着身体,两只手撑在身后,腿曲着,运动短裤本就宽松,裤腿大剌剌地敞开, 连内裤的边也都若隐若现,林缅却浑然不知, 看赛况看得认真。 旁边坐了个小眼镜, 凑着跟林缅说了什么, 林缅又朝郜屿宁看过来, 点了点头回答了小眼镜什么。 “走吧,过去看。”楚齐彦肩膀顶了下视线不离林缅的郜屿宁。 两个人便朝热闹的球场走去了。 一排的学生问楚老师好, 又偷偷打量郜屿宁, 长椅上的人给两人让了个座, 郜屿宁正好坐在林缅身后,坐下前把手里的西装朝林缅身上一丢。 林缅两条腿盘了起来, 把西装叠得板板正正放在腿上,这一幕周围的人尽收眼底。 “你人气够高的啊。”郜屿宁打趣楚齐彦。 楚齐彦臭屁,“那是,年度最受欢迎的老师你以为瞎评的?” 两个人一来二去聊了一会,篮球场上突然传来一阵难听的谩骂,抬眼看去时,两拨人推搡来推搡去,小眼镜的眼镜摔在了地上,变成了两节。 林缅把衣服一扔,赶紧冲上去,挡在葛胜霖的面前,“你手那么脏还有理了?”周围附和声阵阵。 林缅个子不低,也有一米八出头了,但对面几个大块头气势逼人,凶神恶煞,穿着校队的球衣,一看就是爱给人下马威惯了的刺儿头。 “哪只眼睛看到我犯规了?” “你问,谁看到了?” “你们谁看到了?” 林缅昂着头正要继续替葛胜霖出头,沈境赶紧拽住林缅,“行了行了,也没人受伤。”边说边压低眉眼,给校队大哥陪笑脸。 林缅倔在原地,总得给葛胜霖讨个说法,“你把人眼镜都推掉地上了,你眼瞎啊?” 葛胜霖拽了拽林缅,“算了…” “人家自己都没说什么,就你爱逞英雄。”大块头冷哼一声,不屑地扫了眼对面的几人。 眼看要动起手来了,楚齐彦赶紧冲上去当和事佬,郜屿宁不紧不慢地站在他身后,视线冷峻地看着那人。 “行了行了,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哈哈。” “程俊逸,你还嫌罚练得不够多啊,要不要我再跟你教练说说?” 大块头正要接着出言不逊,看到是楚齐彦,还有身后那个不知为何也极具压迫力的人影,咽了咽口水,视线飘了过去,悻悻地丢了一句给对面的人,“算了算了,以后不会打球的少来篮球场…” “篮球场你家开的?”林缅斜眼扫着他,恶狠狠地问。 “那也不是你家开的。”大块头咬牙回答。 你一句我一句,眼看又要吵起来,两拨人赶紧被拉了开来,林缅阴着脸被郜屿宁拽回来。 身后的篮球场又热闹起来,一行人走向休息区。 第32章 “干嘛拦我?葛胜霖的眼镜怎么办?”林缅烦躁地说。 “我赔我赔,行了吧。”楚齐彦打着哈哈说。 林缅皱着眉看向他,“轮得着你赔吗?” 他最讨厌爱糊弄事儿的人了,明明冤有头债有主,就算闹大了也能讨回来的公道,却被楚齐彦小事化了了。 眼看林缅小嘴一张,就要准备进行无差别扫射了,葛胜霖赶紧抓住林缅,“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事儿,一副眼镜而已,以后离他们远点就是了。” 兢兢业业打圆场的楚齐彦被莫名其妙噎了一句,瞠目结舌,但郜屿宁杵了下楚齐彦,让他别再说话。 “对啊,得罪人就不好了,这个校队队长很凶的…”沈境低声说。 林缅回头看了眼气焰嚣张的那人,又看向周围在哄他的几人,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搞得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他弯腰捡起刚刚被随便丢在地上的西装外套,蹭上好大一块灰,怎么拍都拍不干净,郜屿宁伸手接了过去,一只手贴在他的背上,轻轻搓了搓,带着他走向长椅,“给我吧。” 林缅坐下继续看着球场发呆,就盯着那个死大块头,想抓住他动作不干净的现行,一个身影站在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林缅,你没受伤吧?” 林缅抬头看,是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女生,白净漂亮,面颊微微泛着红晕,很清纯,但他记不太清了。 他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回答,“没有…” 女生抿紧了嘴唇,鼓足勇气问道,“你…是故意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的吗?” 林缅这才想起来,是沈境之前提到的小网红,他余光瞥见周围不少目光朝他们这里投来,他体面地牵起嘴角,“没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过期了,我手机没电了,要不你在学校软件上给我发消息吧,我来加你。” “好。” 女生点了点头,面色的红晕更深,快步朝自己的朋友走去了。 林缅这才看向在旁边好整以暇了很久的郜屿宁,心里又不爽起来。郜屿宁主动开口,“走吧,去吃饭。” 林缅瘪嘴,“没胃口。” 但还是先起了身,跟舍友草草告别之后,闷头朝围网门口走去,连那个叫程俊逸的刺儿头充满杀气地瞪了他好一会儿都没察觉。 郜屿宁跟在他身后,经过楚齐彦的时候,丢了句,“走了,今天他闹情绪,下次再约。” 楚齐彦对着郜屿宁讪讪地耸了耸肩,“慢走。” 走出人群噪杂的地方,林缅才慢下脚步来,回头看向不紧不慢的郜屿宁,“走那么慢。” “知道等人,还挺绅士的。”郜屿宁说。 林缅知道郜屿宁实则在打趣他刚刚跟女生的对话,淡定地随口解释,“我跟同学出柜了。” 郜屿宁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什么事儿都往外说,也不知道保护好自己。” 林缅不以为意地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车上,还耷拉着小脸,似乎还在为刚刚没吵赢的插曲生闷气。 郜屿宁见林缅根本没拿他的话放心上也不再多说,他把脏外套扔到后座,看了眼快把自己气成河豚的林缅,清了清嗓子,“林缅,气成这样,” 林缅转过头看向他,郜屿宁笑着说,“其实那个球场真是你家的。”说着逗小孩儿似的用指节刮了刮他的脸蛋。 郜屿宁倒也并不知道这球场是不是林佑勤捐的,但隔壁体育场馆倒是真的。 林缅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又觉得合理,因为林佑勤确实有个乐善好施的慈善家人设。 即便他心里不屑沾林佑勤的光,但还是觉得扳回一局,解了点气,心里畅快了不少,没胃口的事很容易就解决了。 林缅指路一家学校附近火爆的小餐馆,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餐馆已经人满为患,等了两桌才排到他俩的号,勉强能在室外的塑料棚里落座。 林缅点了几个和同学来尝过的菜,等菜的时候还在宽慰郜屿宁,“你别看这里环境一般,但是味道真的很不错…” 郜屿宁知道林缅向来只是嘴上功夫厉害,脾气看似娇气的要命,但跟外人打交道向来不端着,衣食住行绝不算太考究,衣柜里有昂贵的大牌t恤,但郜屿宁穿烂旧了的短袖他也要留着当睡衣继续穿,吃惯了神户牛排的小少爷初中放了学也会馋路边三块钱一根的烤淀粉肠。 郜屿宁想到这里觉得有点好笑,林缅继续说着,“我们学校很多人会来这里…” 话还没说完,林缅的视线看着棚子外的方向脸色就沉了下来,郜屿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是他们学校的楚齐彦。 楚齐彦和他们对视后,兴冲冲地朝他们走来,“好巧啊,准备吃个晚饭再回家,这就碰上你们了。” “幸亏有你们,拼个桌哈。”他自顾自地把塑料红凳从桌子下面拖出来,跟看不懂林缅的脸色似的。 郜屿宁直接说,“你去别的桌。” 楚齐彦扭头扫了一圈,无语,“哪里还有位置了,大哥。” 自顾自地已经抽出筷子,砰得一声把封装餐具的塑料膜戳开,熟练地抬手招呼了一声,“老板,老样子,鸡杂炒饭。”看样子真是熟客了。 “好嘞。”正好来上菜的服务员应道。 郜屿宁无奈,用手背贴了贴桌边的水壶,“麻烦换烫一点的水。” “稍等哈!”服务员端着水壶走了,在狭窄的塑料棚过道里艰难穿梭。 楚齐彦跟话唠似的开始聊些有的没的。 等热水上来,郜屿宁把自己面前的杯子碗筷勺子都用开水涮了一遍,嘴上跟楚齐彦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边把面前涮过的餐具都推到林缅的面前。 这是林缅的习惯,也只是图个心理作用。 又把林缅面前未拆封的拿了过来。 楚齐彦话说一半,眉飞色舞的表情在脸上凝滞了一秒,看了眼沉默着一直在扣餐布的林缅,眼睛都不想抬一下,似乎觉得郜屿宁做这些伺候他都是顺理成章的。 他又同情地看了眼他这位学生时代天之骄子一样存在的老同学,怎么沦落到给一个小屁孩当保姆了,面上还伪装得这样好,好像真的一点抱怨都没有。 但作为真心的朋友,这种时刻肯定还是嘲笑要紧,他嬉皮笑脸地把自己的餐具也推到他面前,“郜助,还是你会伺候人。” 林缅立刻抬眼看向楚齐彦,冷着脸,写满了不爽,好像这句话里每一个字都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郜屿宁淡淡地说,“滚。” 听到满意的答复,林缅才重新垂下眼睛,继续扣红色的塑料桌布。 楚齐彦悻悻地把餐具收了回去。 等菜上齐了,林缅也没吃几口,便放下筷子,沉着脸继续扣塑料桌布。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又拿出手机扫了菜单,浏览了一会之后,点了份文蛤鸡蛋羹。 上菜后,郜屿宁把蛋羹面儿上寥寥几个文蛤全都用筷子挑出来扔在一边,又直接把林缅面前的饭碗拿走,把蛋羹推到他面前。 郜屿宁知道林缅并非真的不饿,只是一赌气就喜欢装没胃口。 “可以不吃饭,把蛋羹吃了。” 林缅铁了心要赌气,闷闷说,“不想吃。” “林缅。”郜屿宁声音冷着喊他名字。 林缅的手顿了一下。就连楚齐彦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吃。”声音简短利落。 林缅察觉出郜屿宁压抑着不悦,也知道自己作得有点过头,微抬起眼睛,才识相地拿起勺子。 楚齐彦的筷子愣在嘴边,看着他俩,有点看不懂这俩人,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又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林缅非但不是在让郜屿宁给他当保姆,而是…总之说不太清楚。 他顿了好一会,郜屿宁扫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你也要吃?” 郜屿宁被这两人夹在中间头疼,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干嘛把文蛤都挑了…”楚齐彦收回视线,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 “他不爱吃。”郜屿宁回答。林缅不算挑食,但是海鲜贝类算是一样。 吃到尾声,郜屿宁起身去前台结账,餐桌上只剩下两人,楚齐彦瞟了林缅好几眼,想找点话题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 他只以为林缅还在为刚刚篮球场上的事情生气,清了清嗓子,说道,“程俊逸就是个校队刺儿头,连他教练都懒得治他,以后离这种人远点就行,明年他就毕业滚蛋了。” 林缅敷衍地“嗯”了一声,旁若无人地开始玩手机。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侧过身看了眼在前台的郜屿宁,又想聊点八卦轻松一下,“弟弟,你说郜屿宁怎么这么多年都单着呢?上学的时候追他的人可是最多的。” 林缅抬起眼睛,看向高挑出众的郜屿宁,视线又淡淡落回在楚齐彦的身上,“他不想谈。” “哎也是,现在年轻人工作都那么忙,哪还有精力谈恋爱。”楚齐彦替好友感叹了一下。 第33章 林缅眼神又暗了下来,这句话落进林缅的耳朵里就变成了:林缅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是霸占他私人生活的累赘,是让他无法拥有甜美爱情的罪魁祸首,是… 郜屿宁站在塑料棚子外看着他俩抬了抬手,林缅和楚齐彦起身先后走了出来,楚齐彦和郜屿宁又说了两句别的。 林缅直接把不悦的情绪写在脸上,掠过两人径直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郜屿宁的视线在他的背影上定了两秒,又看向楚齐彦,“你又逗他什么了?” 楚齐彦瞪着眼睛,半张着嘴,“我没有啊…” 郜屿宁看了一脸懵的楚齐彦几秒,抬了抬手,有些烦躁地说,“算了,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送你回哪儿?” 郜屿宁启动了汽车, 扫了眼中控屏。 对着窗外发了很久呆的林缅突然转过头,答非所问地说道,“是因为被我撞见了, 所以才说是来找我吃晚饭的吗?” 郜屿宁没急着否认,“为什么这么说?” 林缅收回视线,看着挡风玻璃外拥堵的路况, “因为我一直在浪费你时间。” “楚齐彦跟你说的?” “是你这样觉得。”林缅舔了舔干涩的下唇,沉着脸, 以笃定的语气给郜屿宁下了定论。 郜屿宁扶着方向盘, 笑了一声, “这么肯定?” 林缅沉默着垂下眼搓着手指, 指尖因为刚刚戳红色塑料布染上了不正常的红色,他较劲儿似的越搓越红。 过了片刻,林缅故意说,“我又不傻,感觉得到。” 郜屿宁抬着嘴角慢慢压了下去, 即便他是真的来陪林缅吃晚饭的,却没有辩解, 又带着嘲意说了句, “小白眼狼。” 汽车停在林缅校外住处的楼下。林缅吸了吸鼻子, 不甚在意地看了眼郜屿宁, “我走了,哥。” 郜屿宁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回看他。 明面上和好, 但两人之间氛围依旧微妙, 林缅郁郁寡欢地下了车,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的汽车已经发动引擎。 林缅停住脚步,扭过头看向已经扬长离开的汽车,转了个弯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抹了抹有点发酸的眼睛,向后撤了两步,转身朝与家门相反的地方去了。 - 郜屿宁到公司的时候天光开始渐渐收敛,刚回到办公室,李秘就传话,林总在会议室等他。 郜屿宁应了下来,拿上下午开会的文件就去找了林佑勤。 随着推门,林佑勤抬眼,郜屿宁把文件递了上去,正要汇报。 林佑勤点了点手中的雪茄,视线落在郜屿宁西装外套上蹭了灰的衣角,“刚跟小缅在一块儿?” 郜屿宁清了清嗓子正要回答,林佑勤愁着张脸,哀叹一声,“哎,林缅这个孩子都快成一个废人了。” 郜屿宁怔住了。 “整天就知道鬼混胡闹,脾气性格又差,昨天为几个小孩儿组的饭局,就他一个人半路跑了,随心所欲成什么样子!” 越说越难听,林佑勤轻咳一声,继续说,“我起初叫你关照他也不是事事惯着他的意思,以后他再缠着你,不上要紧的就别管了。” “反正也是个不成器的。” 郜屿宁这才缓过劲儿来,看见林佑勤的精致金属眼镜的折射出来情感淡漠的冷光,伪装出对家庭儿子的负责和关心。而这些难听的话就连郜屿宁都不舍得放在林缅身上,他的亲生父亲却这样坦然地把他贬低得一无是处。 郜屿宁心里烦躁,胸口起伏了一下,手上把桌上的文件翻得哗哗响,沉默地听他讲完,直接把话题扯到工作上去了。 郜屿宁作为外人看林家看得最是清楚,了解林缅比林家任何一个人都要多。林佑勤是爱拿说教当关心实则只是大男子主义很深的中年男性,林准小时候把林缅当成烦人的尾巴、把母亲难产去世的怨气都归咎于林缅,就算现在要回国了又能对他好到哪里去,沈珏现如今有两个宝贝儿子都自顾不暇… 郜屿宁简要汇报完,回到办公室,重重地倒在座椅上,发出皮质摩擦吱嘎吱嘎的声音,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看了眼手机,林缅自分开之后没给他发过消息。 他把手机丢在一边,等剩下的工作收尾,关灯下楼,坐在车里的时候手机依旧没有响动。 他扯松了领带,思量了两秒,还是点了根烟。香烟燃尽,郜屿宁把额前的头发有些烦躁地往后捋了一把,才开车回家。 推开家门,郜屿宁愣怔了一秒。 屋内灯火通明,林缅躺在沙发上,跷着脚,电视上大声播放着最近很火的综艺,逗得林缅嘎嘎笑。 林缅闻声看向门口,立马收起龇着的牙,板上脸,把两条腿有些拘谨地放下来,还一副故意要等郜屿宁来哄他的样子。 郜屿宁心里哭笑不得,但心里的担忧和怅意散开。 他也故意置气似的对林缅视而不见,也没问他怎么突然过来了,径直走回房间。 拿了换洗衣物,直接去洗澡。等洗完澡打开浴室门时,林缅已经站在浴室门口的过道里,怨怼地看着他。 林缅身上的t恤和休闲短裤都是穿得郜屿宁的,黑色的小卷毛也是新鲜的蓬松柔软的。 被挡住去路的郜屿宁揶揄,“干什么?摆够脸色,终于舍得理我了?” 林缅拧着眉毛,“明明你也在跟我闹别扭。” “不是因为你先说话让人寒心?”郜屿宁毫不心虚地承认,边说用干毛巾擦了一把头发,发尾的水珠乱蹦,蹦得到处都是,蹦到林缅的脸上,嘴唇上。 林缅看着刚出浴的郜屿宁裸着上半身,未干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在光滑的皮肤上滚动,林缅本能地伸出舌尖,把嘴唇上的那滴小水珠舔掉了,喉咙发涩地吞咽了一下。 郜屿宁笑了出来,林缅又气又恼,抬手把脸上的水珠擦掉,“真烦人。” 郜屿宁用指节刮了他另一边脸蛋,“没了。” 林缅忿忿地转身朝郜屿宁房间走去。郜屿宁把客厅的电视和灯都关上,回到房间时林缅已经窝进被子里,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郜屿宁打开空调,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夜灯。 昏暗中林缅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郜屿宁主动说话,有些愤怒地想要翻身发脾气。 但是一阵气息突然喷在了他的后颈,腰间也被手臂箍住,林缅脑子瞬间空了,身子崩得紧紧的。 郜屿宁的手在他的腰上揉了一把,察觉到他的异常,并无多心地直接说道,“怎么了?突然过来不是因为想做吗?” 林缅瞪大了眼睛扭过头,从他怀里挣开来,立马炸了毛,“说什么话呢!我现在都不能过来了?” 郜屿宁愣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自知这话说出口有点不合适,笑着辩解,“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 林缅不听他,不知为何有点委屈,又心疼,带上了哭腔,“你这么说,是看不起谁呢…” “你觉得我把你当什么了!你又把我当什么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林缅就连听到楚齐彦阴阳怪气说郜屿宁伺候小少爷敬业的话都要生闷气,现在又不知道这句话在林缅脑子里转着了几个弯,曲解到哪里去了。 郜屿宁顿了两秒,抽了张纸轻轻擦掉他流出来的眼泪说,“真不是…” “说你错了。”林缅难得硬气一次。 郜屿宁笑着说,“我说错话了,可以吗?我道歉,但真的没有其他意思,不是在阴阳怪气,也不是…” 可偏偏林缅刚刚被摸得身体又烫又酥,他偏过头,把眼角的眼泪蹭到枕头上,呢喃着打断了他,“但是如果是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话还没说完,郜屿宁从他身后拢住他,托住他的侧脸吻了一下,轻声笑着,用气声哄他,“行,你帮我…” 呼吸喷在林缅的敏感的颈窝里,他感觉身体瞬间像一滩水,故作勉强,强撑着镇定,嘴上还在逞能,“那你快点,明天还要上体育课呢…” ……… 郜屿宁刚准备好早餐,林缅正好洗漱完走了出来,但依旧昏昏沉沉,薄荷味的牙膏也不顶用了。 “好酸…”林缅撑着桌子坐了下去,可是屁股一碰到椅子就弹射式蹦了起来,疼得泪眼汪汪。 明明郜屿宁昨天动作比之前轻很多,可能是因为林佑勤的那一番话,他每每想起都觉得心脏被揪了一下,做的时候多半还都是带着怜爱和哄人的意味。 “你说下午有体育课,还能上吗?”郜屿宁从沙发上拿了软靠枕给他垫到椅子上,扶着林缅的胳膀让他坐下。 林缅思量了一会儿,看似很乖巧地说,“第一节课请假不太好吧…再看吧。”即便他逃的课并不算少。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很疼吗?” 林缅轻轻“嗯”了一声,咬了一小口包子,还没咬到馅,递到郜屿宁嘴边,“哥,不想吃皮。” 第34章 郜屿宁垂眼,握着他的手臂,往自己嘴里送去,替他咬出了深红棕色。 林缅闻到甜丝丝的热豆沙味儿终于有了点胃口,有点委屈地指责道,“你以后可不能说那些叫人伤心的话了。” 郜屿宁哼笑了一声,“倒还挺记仇,要不要算算你以前口无遮拦过多少次?” 林缅悻悻地低声说,“就会翻旧账…” “哼,到我这就算翻旧账了。” 他向来说不过郜屿宁,抿了抿嘴,偷偷扫了眼郜屿宁,又想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哥,你把手机给我。” 郜屿宁朝着房间的方向偏了偏头,“先吃饭,等会帮你去拿。” 林缅又咬了两三口包子,只剩下一个括弧形状的包子皮,蘸着点豆沙馅儿,递给了郜屿宁,一瘸一拐地朝房间走去,“我自己去拿。” 郜屿宁没拦着他,也没告诉他密码,因为每次换手机林缅都会强行录入自己的人脸。 他直接钻进了房间,等郜屿宁收拾好餐桌,准备去上班了也没见他出来。 郜屿宁走到房间门口,看见林缅撅着屁股,趴在床上,鼓弄着郜屿宁的手机,“干什么呢?” “差点把正事儿忘了。”林缅嘀咕了一声,又磨蹭了几秒,转过头,朝着郜屿宁晃了晃他的手机背面。 郜屿宁眯了眯眼睛,看清是一张拍立得,被夹在了他的手机壳里面。 他走过去,从林缅手里接过手机,才发现是那天林缅成人礼那天拍的那张拍立得合照,他被林缅逗笑了,“你跑回来一趟的正事儿就是为了这个?” 林缅皱起眉,“你懂什么?你的好朋友昨天为你鸣不平呢?” “说你对我好只是出于老板的威慑,说我是你的累赘,说我耽误你找对象了,还说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郜屿宁蹲下来看着他,林缅嘴里的话有几分能信他是最了解的,似笑非笑,“他真这么跟你说的?” 林缅咽了咽口水,“他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我不喜欢他…” “还有,”林缅接着说。 郜屿宁视线从照片上移到他的脸上,林缅脸蛋泛红,但故作镇定地说,“既然我也帮你解决过了,我们得说明白,你不能再找别人。” 郜屿宁抬起嘴角,看着林缅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红,他忍不住抬手碰了碰林缅耳朵的温度。 林缅被盯得难受,一副笑而不语的样子,还来摸他的耳朵,一点都不认真,他烦躁地抬手推开郜屿宁的手,恼羞成怒地继续补充,“哎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我也不会找别人的呀!”林缅愤怒地把自己的手机也翻了过来,和郜屿宁的摆在一起。 一黑一白两部手机,除了颜色之外没有区别,连手机壳也一样,每次林缅换手机壳都要成双成对地给郜屿宁换上。 现在除此之外,成人礼那天拍的两张双人合照,一人一张地躺在各自手机背面。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宣誓主权……… 感谢评论,感谢营养液,非常感谢。 第26章 念及是第一节体育课, 逃课惯犯林缅忍着身体不适还是大驾光临了。当初选课时在和郜屿宁闹别扭,跟甩手掌柜似的,直接把教务系统的账号丢了室友。 去棒球馆的路上, 沈境一直在跟林缅念叨这棒球课有多难抢,因为上课的是全校最受欢迎的老师,又因为棒球有多有意思, 巴拉巴拉。 林缅初中学过棒球,会点皮毛, 高中校运会上不知道是因为天赋还是狗屎运在全校面前来个本垒打, 装了一波大的, 从此对棒球这项运动还算有好感。 还有教练劝他练棒球, 可惜林缅向来不是个珍惜天赋的人,小少爷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郜屿宁问他为什么拒绝,当时林缅跷着二郎腿看着假面骑士回答因为他怕苦怕累。 林缅默默听着沈境说话,心思却在自己快没了半条命的屁股上。 一进棒球馆,他就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人影, 零零散散的人围着他,那人笑眯眯地跟他们聊着天。 “我们上次打篮球的时候见过这个老师, 你们还记得吧?”沈境问。 葛胜霖这次学聪明了, 这种冲突性强的运动直接带了隐形眼镜, 但还是下意识推了推空荡荡的鼻梁, 回答,“肯定啊, ”又回过头看向林缅, “林缅你哥跟他不是朋友吗?那你和楚老师应该也认识吧。” 林缅眼神早就暗了下来, 真是扫兴,体育老师居然是楚齐彦, 性情善变的林缅都要因为楚齐彦讨厌棒球这项运动了。 他撇着嘴,“不算。” 好在这节课大概四五十个人,从整队到自我介绍,楚齐彦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林缅身上,但也不妨碍林缅心里不爽。 只是在进行基础教学的时候,即便林缅自认为故意做得动作变形、态度敷衍,楚齐彦却当众点名表扬林缅动作很到位。 这搞得林缅心里痒痒的。 第一轮教学完,课间休息的时候,楚齐彦问班上有没有之前打过棒球的同学,来上场演示一下具体规则。只有稀稀拉拉四个同学站了出来。 林缅只想当个吉祥物没有站出来,旁边有个女生被推推搡搡地走到他面前,递上来一瓶水。 “林缅,我是程雨珂,你应该还记得我吧。”女生脸色泛红。 林缅自然记得,就是有很多粉丝的那个小网红,他点了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下还是接过了水,笑得明媚,“谢谢啊。” 程雨珂也微微笑了一下,走向自己的朋友。 一个棒球场地是一个扇形,整个场馆里正好有三个棒球场,还有一个四分之一圆被修成了篮球场。 “楚老师,人手不够,我们几个替上呗。”几个人从隔壁篮球场走来。 林缅循声望过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程俊逸还有几个人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程俊逸和程雨珂擦肩而过时,拽了一下程雨珂的手臂,程雨珂有些厌烦地甩开了他的手,加快脚步走向了门口。 “也行。”楚齐彦点点头。 程俊逸视线从程雨珂的背影上转回来,抬手摸了摸鼻子,在众人面前有些丢面子。他对站出来的四位同学说,“我们5v5,你们还差一个,”又转身看向看台,扫了一圈好像找到了目标,朝着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不是会吗?你来吧。” 全场的视线都随着他看向林缅,林缅不自觉地挺直背脊,正要下意识拒绝,程俊逸哼笑一声开口,“怎么?不敢?” 林缅被众人的目光架了起来,喝了口刚拧开的水,轻哼了一声,回答,“有什么不敢的。” 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下了看台。 篮球队的几个作为防守方全部上场,林缅是进攻方不用全部上场,只有沈境作为击球员上场。 楚齐彦站在裁判位,边跟同学讲解,介绍每个人的位置,怎样投球,怎样击球,什么时候需要跑垒,加分规则。 虽然防守队屡次上分,攻守互换后,篮球队那几个自然比文化生要占尽优势。但前几个回合算是演示,甚至楚齐彦时不时开个玩笑,气氛轻松融洽,竞技性也不强。 林缅他们队的击球员一个个出局,很快轮到林缅上场,好巧不巧,投手正好是程俊逸。 反正只是示范而已,林缅不以为意,带上击球头盔就上场了。 就位后,看见程俊逸正抛着球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林缅面无表情地瞥过,不屑与他较劲。 哨声响起,程俊逸的眼神立刻变得阴狠,攒足了劲似的将球朝本垒掷去。 但按照球的运动轨迹,是直直朝击球员身体冲去的近身球,林缅隔着击球头盔的网格看见白色的球越滚越大,时间像是放慢了百倍,球体经过的空气好像卷起一层浪。 紧接着他就被冲撞得仰起了头,带着身体朝后踉跄了好几步。 如果是专业投球手能扔出上百公里每小时的球速,朝人身扔球这在棒球运动中是非常危险又极具挑衅意味的动作。 看台上一片惊呼,林缅头盔戴的松散,已经被打掉了,他不敢置信地将视线从地上的头盔转向程俊逸,这人能毫不掩饰地做出这么卑鄙的行为。 “程俊逸!”楚齐彦心有余悸地呵斥程俊逸。 程俊逸立马做出抱歉的神情,“抱歉老师,是我控球不稳。” 楚齐彦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眼林缅,林缅转过身捡起头盔,抬手抓了抓头发,把像在被火灼着的额角遮住。 “你没事吧?”楚齐彦询问。 林缅摇摇头,“没事,继续吧。”他扣上头盔。 楚齐彦充满警告意味地瞪了眼程俊逸,老师面前,程俊逸一脸老实,但在楚齐彦转身走向裁判位后原形毕露,冲林缅戏谑地比了个中指。 轮到程俊逸扔第二个球,林缅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球棍,终于拿出了击球员的标准姿势,誓死要打掉程俊逸一颗牙。 第35章 第二个球朝击球位飞来,林缅眯起眼睛,看准时机准备挥棒,但不如他所预料的运动轨迹,球在进垒后像外角横向移动。 球棒和白球分毫之差,白球最后的落点明显不在好球带内。 但这是个很漂亮的球,投手会故意扔出这样的“引诱球”骗击球手挥棒,所以林缅又浪费一次机会。 程俊逸故作无奈地耸耸肩,继续挑衅,“你高中棒球比赛不是很厉害吗?连这么简单的吊球都看不来?到底能不能行啊你?” 林缅胸口起伏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把棒球扔到地上,抓住衣服下摆,蹭了蹭潮湿的掌心。弯腰重新捡起球棒,转身朝楚齐彦点了点头,表示他准备好了。 第三个球,也是最后一个球。 场上包括看台气氛都变得凝重。 程俊逸轻笑一声,将球掷了过来。 林缅五指张开调整后,又攥紧球棒。 白球在进入本垒区域后又变了轨道,急速下坠,在最后时刻,林缅将棒子下压。 铝制球棒打在球身上,发出一声闷响,并不清脆,并没有结结实实打中球心,上垒的时间非常有限。 场面瞬间炸开,一垒上的沈境立刻冲向了二垒,但对方的游击手抢先一步夺得棒球,用力扔向一垒的跑垒员。沈境的视线跟狗一样,随着球的运动轨迹又扭过头。 林缅立刻丢下球棒,奋力冲向一垒,那几个练篮球的大块头传球又快又准,他余光看见白球在封闭的场馆里划出一条白色的弧线。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林缅此刻心里只有胜负,只有在跑垒员接到棒球前触到垒包才算胜利,这算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重心,右脚用力一蹬,向垒包外侧滑铲过去,整个人的身体像是被扔了出去。 在鞋尖触到垒包后的几乎是下一毫秒,一垒手的手才碰到他的小腿。 哨声后,楚齐彦宣布,“安全上垒!” 看台上片刻的平静后重新沸腾,林缅收回绷直的左腿,泄力地坐在地上,两只手向后撑着身子,仰着头大口呼吸。 大腿内侧如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痛感后知后觉,刚刚不要命的滑铲时,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最细嫩的皮肤就这样隔着一层薄布,结结实实地摩擦过粗糙的场地。 楚齐彦视线在林缅身上顿了两秒,吹了声哨,宣布下课。 隔着三两离开的人群,林缅和程俊逸遥遥对视,对方脸上的锐气被杀得干净,但是眼神依旧狠戾地从他脸上扫过。 沈境和葛胜霖走到林缅身边,惊叹道,“刚刚那个指叉球你都能打中!” 林缅挤出笑,摆摆手,单手把头盔解开,摘了下来,忍着痛却仍在吹嘘,“那是。” 他们要伸手扶林缅起来,楚齐彦却先走了过来,“你们先回去吧,我跟林缅说点事。” 林缅不知道楚齐彦跟他有什么事情可说的,但还是冲舍友点了点头,“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沈境和葛胜霖于是先行离开。看着两人已经走远,场馆里的人也几乎走光了,林缅抬头扫了眼楚齐彦,“你要跟我说什么?不会要让我练棒球吧?” 楚齐彦蹲了下来,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郜屿宁的电话。 林缅看见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警觉地坐直,“干嘛打给我哥?” 电话刚接通,林缅伸手要抢,楚齐彦躲了过去,“喂?” “你家少爷受伤了,来接他。” 林缅瞪大了眼睛,要起身抢手机,但是大腿一动就火辣辣的疼,蹭到布料上都疼得像在被啃噬,“嘶…” 他恶狠狠地瞪着楚齐彦,电话已经挂了,楚齐彦看向林缅。 “你有病啊!” “还骂老师!你这孩子!”楚齐彦气笑了,“你刚装完b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瘸一拐地出门?愿意让你舍友照顾你?别人不知道你伤成什么样,我还不知道?” 林缅看了眼自己的裤子,原本白色的布料已经被棒球场地上的红土蹭得面目全非。 楚齐彦这人看着情商低看不懂人脸色,但考虑的又还算周到,这点确实都说到林缅心坎上了。 只是他也不舍得让郜屿宁知道和担心,他还是极其怨怼地瞪了好一会楚齐彦。 郜屿宁到校医务室的时候,楚齐彦正在和漂亮校医聊天,抬眼看了眼面色阴翳的郜屿宁,“少爷在里面呢。” 说着起身领路,郜屿宁皱眉问他,“你怎么他了?” 楚齐彦摁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顿,好心当作驴肝肺,也没好气地说,“我还能故意欺负一个小孩儿,断你晋升之路还是怎么着?” 门正好被推开,林缅闻声转了过来,侧坐在病床上,因为腿上大面积擦伤,裤子被剪得七零八落,乱七八糟的,露出的皮肤已经上了药,伤口被纱布包扎好。 郜屿宁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楚齐彦,沉默着,但像是在质问。 楚齐彦被盯得心里发毛,“真不关我的事,冲突性强的运动难免会受伤,更何况是棒球,这很正常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本来就只是规则示范而已,所以他们都没有带全护具,楚齐彦也没想到他们能拿出这种不要命的架势。而且在上场之前,楚齐彦确实再三强调过安全事项。 “哥。” 郜屿宁眼神要剜不剜地从楚齐彦身上收回,才看向林缅,往前走了两步到林缅面前。 他的视线在林缅额角旧伤的位置停顿住,林缅有些心虚地抬手理了理头发,把额角的位置盖住。 郜屿宁语气不温柔,也不关切,平淡地问,“能走路吗?” 林缅抿着嘴唇点头,皮外伤看着骇人但其实并不严重,包扎完后不会和衣物摩擦,自然也不痛了。 “走吧哥。”林缅走到郜屿宁身边,抓了抓他的衣角,两人朝门外走去。 经过楚齐彦时,林缅不情不愿地喊了句,“老师再见。”又从漂亮校医手里接过药膏和碘酒的袋子,“谢谢老师。”又很乖巧地赶了郜屿宁。 郜屿宁始终没给楚齐彦一个好脸色看,淡淡说了句,“走了。” 走出校医室,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郜屿宁没有放慢脚步等林缅,林缅一跛一跛地跟上去,走快了扯到伤口还是有点疼。 被剪得东一个大洞西一个大洞的裤子随着他走路,荡来荡去,加上他一瘸一拐,看上去又滑稽又可怜。 “哥,你慢点。”林缅感觉到郜屿宁心情不悦,他轻声说。 郜屿宁没有理会,走到车边,打开后座的门,林缅识相地钻了进去。 两人一起坐进后座,林缅打破沉默,还为楚齐彦开脱起来,“其实,也不怪楚老师…” 郜屿宁手里拿着药膏,刚刚拧开,还没挤出白色的膏体,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林缅,“说他没说你是吧?” 带着微微暖调的车顶灯扫了下来,林缅额角那个像小火焰形状的疤若隐若现。 “脑袋上的疤怎么来的,你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郜屿宁和林缅的关系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好的, 甚至比普通还要再差一点。林佑勤刚把这个小儿子的事儿推给他时,他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但林佑勤算是他的贵人。郜屿宁上大学时候,母亲刚去世, 他不想要郜青山的钱。林佑勤做慈善为优等贫困生设立的奖学金,覆盖了他读大学时的所有经费。 毕业后,郜屿宁顺理成章进入擎尤时只是一个初级助理, 也成为一个小屁孩的保姆。 他记得第一次去学校看到十四岁的林缅,像头满脸写着不服气的小牛, 嘴角和眼角都带着打架的伤, 被老师批评在门口罚站。 同学问他这是谁? 郜屿宁准备如实回答时, 林缅扫了他一眼, 不情不愿地说,“我哥。” 郜屿宁想起了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并不相熟的弟弟,烦人、聒噪、顽皮、恃宠而骄…此时他想的还是活该林佑勤会把同等恶劣的林缅像烂摊子一样推给外人。 此后的一段时间,郜屿宁为他送作业、补功课,参加家长会, 也从没对他掩饰过自己的不耐烦… 没有娘又没爹管的林缅在每次看到郜屿宁之后总会别扭地问一句“我爸呢?”郜屿宁一开始会随便用工作搪塞一下,之后渐渐明白林缅捅娄子只是想要他爸关心一下, 连郜屿宁都被问得心虚起来。 郜屿宁逐渐明白林缅那句“我哥”是什么意思, 别人打架都有家长来撑腰, 而林缅只能看到他爸的助理, 显得爹不疼娘不爱的多可怜。 郜屿宁全然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大善人,人家小少爷再不济还有亿万家产能挥霍, 在偌大的江市连套房都没有的郜屿宁闲得慌才会去心疼他。 直到初三那年, 也是林缅闹得最过分的一年, 三天两头地顶撞老师、惹事逃课。 有一天晚自习,几个棒球课上被林缅抢了风头的男生找他约架, 林缅正好中二病犯了没处发病,逞孤胆英雄一个人赴约。结果对方下手没轻没重,挥起棒球棍直接给他开了瓢,见他流了一脸血吓得把人丢下就跑了。 第36章 还是陈汋他们课间出来找林缅,顺着他手机铃声才找到的人。找到的时候地上一滩血,人已经昏迷了、瞳孔都快散了。 郜屿宁在手术室外几个小时身子都坐僵了,脑子一片空白,赶上血库血量紧缺,郜屿宁二话不说就献了两个单位。他的紧张不安竟然与高中毕业那年母亲去世前的那一场手术的焦急程度如出一辙。 那几个小时里他突然想起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林缅他亲哥从国外托人给他排了一双限量款詹姆斯,刚拿到手上那一天,林缅兴奋得要命,恨不得把这双鞋挂在脖子上。 结果第二天上学,他一出门就看准了一个水坑就毫不犹豫地蹦了下去。郜屿宁差点当场气出高血压,拎着他的领子跟抓小鸡仔似的把他拎回车上。 过两天郜屿宁去接林缅的时候,林缅脚上只穿了双白袜子就出来了,手里提溜着个小箱子,远远地就跟他打招呼。 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奇怪小孩的家长,郜屿宁觉得丢人得恨不得往地里钻。到车上郜屿宁问他是什么。林缅说拿那双宝贝鞋子跟同学换了假面骑士faiz周年的变身器和手办,是限量的,好不容易才搞到的。 郜屿宁对他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已经有些免疫了,冷笑着嘲讽他,“幸亏人家看上的不是你的裤子,不然你得光着腚出来。” “其他鞋子在宿舍,懒得回去穿了。”林缅听得懂郜屿宁在埋汰他,也从来不往心里去,继续摆弄他的手办,“怎么样!帅吧!哥!” 郜屿宁无语地哼了一声,还是像一直以来一样的没给他好脸色,但是他偏过头看后视镜的时候没忍住抬起了嘴角,笑了一下。 就像他对林缅那样差的初印象还有那些贬义词其实都和林缅本人惊人的契合。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的是,林缅虽然烦人但是天真得有点可爱、虽然聒噪但是也活泼有意思、虽然顽皮但其实很懂事知趣,虽然恃宠而骄,但也知道适可而止。 林缅的懂事知趣识时务就体现在,在他后妈生下双胞胎之后就不再黏着别人的妈妈,在他亲哥因为母亲难产去世若有似无地迁怒于他时也不再讨嫌。 亦是,就在他在鬼门关溜达了两天才救回来时依旧没有等到他的父亲出差中途赶回来看他一眼,从此之后他便不再跟林佑勤索求关心了。 再比如,林缅也是一个蛮横得恰到好处的弟弟,会不厌其烦地“质问”郜屿宁有没有按时吃饭、会等郜屿宁健身结束后很殷勤地帮他按摩肌肉再说出自己的小心思、也会很自觉地等郜屿宁工作忙完之后再要求陪他一起看假面骑士… 郜屿宁一直觉得自己在失去母亲之后茕茕孑立了无牵挂。但是这么多年来,每每想到两次在手术室外同样手足无措的焦灼和慌张,他都有种手脚被打断还连着筋、能感受到身体存在却丝毫使不上力的感觉。 以至于每次看到林缅脑门上那个浅白色的像小火苗形状的疤痕,他都会像眼睛要被灼伤一样移开视线,心有余悸。 郜屿宁自知不该跟楚齐彦摆脸色,但是林缅的性格他最知道了,一惹就毛,一被挑拨就中套,做事没有顾及,为了爽不要命地骑摩托,为了赢让自己受多大伤都无所谓。 林缅不懂事,楚齐彦也该看好他。作为林缅的哥哥,郜屿宁不可避免地会这样想。 郜屿宁当然也教育过他很多次,做事不要不计后果,林缅也知道这样会惹郜屿宁生气,所以才不让楚齐彦给他打电话。 就是害怕郜屿宁提以前的事情,林缅自知理亏地垂下眼皮,揪了揪郜屿宁衣服的下摆,“这回真不怪我…” “不是我先挑事儿的,是程俊逸,他用球砸我…” 郜屿宁沉默着听他继续讲,低头将白色的膏体挤在指尖,林缅自觉地把刘海儿掀起来,屁股朝郜屿宁的身边挪了挪,让郜屿宁给他上药。 “程俊逸,程俊逸你记得吧,就是上次把我舍友眼镜撞碎的那个…”他自顾自地继续说。 被擦伤的地方就正好在之前那道旧伤上,并不严重,微微肿起,红了一小片,更像小火焰了。白色的膏体被搓成透明的薄薄的一层。 封闭的车厢里,若隐若现地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林缅轻轻嗅了嗅。 郜屿宁直接把药膏收起来,丢进塑料袋里。 “哥,你再不理我,疼死我算了。”林缅的语气已经从委屈的娇嗔变得有些恼羞成怒了。 “还好意思说?”郜屿宁终于舍得看他一眼。 “那你也不安慰安慰我,我都哄你这么久了,你也该亲亲抱抱我什么的了…” 郜屿宁笑了一声,“之前谁说接吻奇怪的?” 当时一气之下说的话他自己早就忘了,现在反应过来,面色羞赧,“哎呀后来不是经常亲亲的吗!” 郜屿宁靠在座椅上,被他这幅色厉内荏的样子逗笑了,挑起眉毛,掌心向上摊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抬了抬,“来抱。” 林缅的魂立马被郜屿宁勾走了。 很艰难但很主动地朝郜屿宁挪过来,上身完全倾靠在郜屿宁身上,闻到安心的味道。 车内的顶灯正好熄灭,借着停车场外的灯光,刚好能把对方的眼睛看得清楚,车厢里的空气短暂地凝滞住,下一秒两个人的嘴唇就贴在了一起。 楚齐彦从校医室出来准备下班回家已经很晚了,露天停车场里的车已经不多,他不经意瞥见一辆黑色的车,扫了眼车牌,还真是郜屿宁那辆。 按理说郜屿宁带林缅已经出来好一会了,早该走了。他走过去,直接敲了敲车窗。 过了一分钟没人应,他正准备弯下腰,抬手挡在眉前,遮光看看车里到底有没有人,车窗正好缓缓滑下去了,但没完全打开,刚刚到郜屿宁鼻梁的位置。 “你有事儿?”郜屿宁难掩不耐烦。 楚齐彦被噎住了,“我看你这么久没走,我不是怕你有什么事儿嘛!” 他的余光朝车内扫了一眼,林缅仰头靠在座椅上,胸口小幅度地起伏着,虽然光线极暗,但他嘴角破了一点,在白皙的脸上很明显。 楚齐彦不记得林缅伤到了嘴巴,只以为自己先前没在意到。 林缅朝另一侧扭过头,喉结滚了滚。 郜屿宁身子偏了偏,正好挡住他的视线,压着眉眼,有点不爽。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楚齐彦嘟囔了一句。 “没什么事。”郜屿宁只是冷淡地回答,直接把车窗重新升了上去。 只剩下和黑夜中漆黑反光的车窗上一脸懵地与自己对视的楚齐彦,回过神来,边离开边骂骂咧咧,“诶郜屿宁,你现在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车内,郜屿宁一只手摁住林缅的后颈,另一只手抽了两张纸等到林缅的嘴边,“吐出来。” “咽下去了…”林缅垂着眼睛,睫毛凝成一簇一簇,说完又轻咳了两声,眼睛湿得更加明显。 郜屿宁捏着他后颈的拇指在他的小发茬上轻轻摩挲着,用纸巾把他嘴唇上的水光擦掉,指节碰了碰他嘴角。 林缅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疼?” 林缅抿了抿嘴唇,摇摇头,“不是,” 又低声说,“要再亲一会。” “坐到身上来。”郜屿宁应他,扶着他的腰让他坐到腿上,怕像刚刚那样蹭到他腿上的伤,又要护着他的头,不撞到车厢顶。 林缅像树袋熊一样,搂住郜屿宁的脖子,亲了好一会,亲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亲到最后都忍不住在怀里打了个颤。 郜屿宁用手指蹭掉他嘴角的津液,看他一副头昏脑胀的样子,眼神都迟钝了很多,笑着打趣,“怎么亲嘴也能亲成这样?” “胡说,明明因为…” 郜屿宁才把手从林缅裤子上,大腿位置,那个被剪烂的大洞里伸出来。 郜屿宁靠到椅背上,林缅还侧坐在他两腿中间,低着头勉强不会撞到车顶,把郜屿宁的手掌心向上放在自己腿上,扭身抽了张湿纸巾。 “等会回哪儿?” 郜屿宁看着林缅的侧脸,任由他小心认真地帮他把手掌颠过来倒过去地擦个干净。 “明天周末,哥你加班吗?”林缅问。 郜屿宁用空闲的那只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明天要出趟差,要下周才能回来。” “啊这么辛苦…”林缅拖长了尾音,露出遗憾和失落,连着郜屿宁的手落到膝盖上。 郜屿宁还是一直在玩他的耳垂。 “你不在家那我不回去了,正好下周社团活动,省得我跑来跑去了,腿上这样骑摩托疼死了。”说着,林缅又把郜屿宁的手抓起来,但兴致缺缺地说。 “嗯。”郜屿宁看着林缅帮他把手心上的黏腻擦掉了,现在准备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什么社团活动?” 林缅回答,“徒步。” “你现在这样你上哪儿徒步?”郜屿宁蹙眉问。 第37章 “哎呀我知道,没好全我是肯定不会去的。”林缅看似很懂事地说。 “你知道个屁。”郜屿宁把手从林缅手里抽了出来,林缅轻轻“哎”了一声,视线随着抬起。 郜屿宁指着他的鼻子,不客气地警告,“再磕着碰着你自己受着,别跟我喊疼。” 林缅赶紧握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重新拽回腿上,带着赔笑的意思,“我知道的,哥,我最乖啦,你别像当爹一样不放心行吗?” 边说边重新拿起纸巾,捧着他的手,细致得就连他手指中间的蹼蹼都不放过。 郜屿宁哼了一声,扭过头看向窗外,“我可要不起你这样的儿子。” 林缅撇撇嘴,两只手把郜屿宁的脸掰正,眨巴着眼睛,“我保证,肯定会在你到家之前,乖乖在家里等你哒!” 又嘟起嘴巴,蜻蜓点水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盖章。” 郜屿宁轻哧,“幼稚。” “怎么?你不相信我?”林缅倔着声音说。 “我怎么信你?你一天到晚干事儿多不靠谱你自己心里不清楚?”郜屿宁语气也强硬起来,懒懒地扫他一眼。 林缅咬了咬嘴唇,思量片刻开口,不知道是在赌气还是在认真保证。 “你不相信我,那我每天都把伤口拍照给你检查好了!你说能出门我再出门!” 边说边指着自己大腿内侧。 因为裤子被剪坏,可以直接看到白净的皮肤和包裹伤口的纱布,还有一小条深色的内裤边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需要郜屿宁出差的时候并不多, 上次和林佑勤来白城是谈项目,这次是和工程部的几个工程师来中期验收。 出一趟差比在江城要忙很多,将近晚上十一点, 一行人还在金泰公司的会议室里忙碌。 本来不需要这样,金泰为下一个项目做铺垫,突然给了擎尤集团一项国外实验室研究成果的技术转让书, 以表诚意。 线上会议那头的林佑勤自然是乐得开花,嘴上跟金泰的老总张升越客气“几十年老朋友了, 还送这么大礼。” 张升越也满脸堆笑, “学术上的东西, 想工程化到位, 还得靠你们擎尤专业的二次开发…” 巴拉巴拉两个老总吹捧来吹捧去,会议桌屁股那端的打工人听得想翻白眼。这几天的工作量直接翻倍,工程师人手不够,正好郜屿宁的大学专业对口,也不得不忙得连轴转。 工程部的人之前只知道郜屿宁助理工作干得出色, 做人做事都准确到位,现在才知道原来技术上他也在行。 三个月实习期刚满转正了的何琰南这次出差也一块来了, 时不时来请教郜屿宁问题。 等他回位置, 坐他旁边的小胡眯着眼睛看向他, “那么多资深工程师坐那儿, 你有问题找郜助?你不对劲!” 何琰南抿着嘴唇,把视线从郜屿宁身上收回来, “郜助很帅, 你不觉得吗…” “帅是帅, 你这也太明显了…诶?”小胡话说一半,何琰南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啪得把电脑合上了。 “郜助下班了,我也先走了。”说完就拎着外套追出来会议室。 郜屿宁盯了一整天的电脑,头昏脑胀,站在电梯口等电梯,按了按太阳穴,听到了身后加快的脚步声也不甚在意。 “郜助。”身后的人打了个招呼。 郜屿宁闻声才回头看了一眼,扯起嘴角点了点头。 何琰南张了张口正准备找个话题,郜屿宁的手机就响了。 郜屿宁边打开手机边走进电梯,果不其然是林缅。 林缅:哥下班了吗? 郜屿宁:刚下。 郜屿宁这两天都加班到很晚,林缅很乖地等到十多点再来骚扰他。 林缅:哥你看。 林缅:结痂了,好痒。 林缅:【图片】 郜屿宁感觉到有人站到了他的身边,把手机屏幕朝另一侧偏了偏才点开林缅发来的图片。 是林缅伤口的照片,大腿内侧皮肤细嫩雪白,大片的擦伤已经结了一片薄薄的紫红色的痂。 可能因为伤口太靠近大腿根,图片的角落里带上了几根很细很软的耻.毛,不算明显,但是一旦发现就很难忽视。 林缅身上的毛发不算茂盛,都是细细软软的。 郜屿宁直接收起手机,握拳在嘴边,偏过头轻咳了一声,封闭的电梯厢里只有两人,感觉有些闷。 “郜助,回酒店顺路一起吗?”何琰南终于逮住机会开口。 郜屿宁顿了一下,没有拒绝的理由,点了点头。 上了出租车,郜屿宁坐在副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手机倒扣放在大腿上,何琰南坐在后座。 “郜助,你手机后面的照片是你和弟弟吗?” 郜屿宁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眼,手机背后那张被林缅强行塞进来的拍立得,嘴角不自觉地牵了一下,“嗯。” “弟弟看着好乖。” 何琰南从后排凑过来。 郜屿宁的手指在林缅笑脸上搓了一下,心想,乖个屁,一天到晚不让人省心,还乱发照片。嘴上应道,“还行。” 车停到酒店楼下,郜屿宁准备走向大门,想早点回房间,何琰南却叫住他,“郜助,不抽根烟再回去吗?” 郜屿宁目光落在何琰南递过来的烟盒上,和他之前常抽的是同一款,他抬了抬嘴角,视线回到何琰南充满期待的脸上,笑了笑但回答简短,“在戒烟。” 说完便没有再等何琰南,进了酒店。 刚到房间,房卡刚插上,滴得一声,整间房间灯火通明,林缅的视频正好打了过来。 郜屿宁接通了电话,林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哥!”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整张屏幕上只有他一张脸,看样子已经打完游戏准备休息了,刚刚的照片就是在床上拍的。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地问,“你故意的?” 林缅兴奋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看样子是真的没听懂,“嗯?” “乱发自己照片?谁教你的?”郜屿宁眉头微蹙。 林缅才知道他在说什么,“怎么会呢!这又没什么,再说我只发给了你一个人。”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把手机草草地支在一边,去行李箱旁收拾洗澡的换洗衣物。 “好男不裸.聊,哥你放心,我都懂的!” 郜屿宁没理他,继续理衣服。 林缅来劲了,继续耍贱,“这几天你没说允许我出门,我连课都没去上。” “哥我听话不?” 郜屿宁转头,遥遥地看向远处柜子上的手机屏幕,林□□然一副嬉皮笑脸欠揍的样子,郜屿宁淡淡地看着他,即使隔着手机屏幕,林缅不寒而栗也收敛了一点,乖乖地说,“哥,你快去洗澡吧。” 郜屿宁把衣物扔到床上,朝手机走来,林缅赶紧补充,“不挂。” 郜屿宁戏谑地说,“那是不是还带你一起进去啊?” 林缅亮起眼睛,语气有些恳求,“可以吗?带我去吧哥。” “求求你,好哥哥。” 虽然这样说,林缅还以为郜屿宁会毫不留情地把电话挂掉,但是视频中周围的白色光线变成暖调,手机中的郜屿宁也从俯拍变成正常角度。 应该是被随手支在盥洗池上面的柜子的哪一个格子里,因为刚刚好只能看到郜屿宁赤膊的上身。 林缅吞咽了一下,立马从要死不活的样子,撑着小臂趴了起来。 浴室里水声很大,干湿分离的玻璃门立刻因为蒸腾上升的温度蒙上一层水雾,视频的角度只能拍到半个人影。 林缅立刻觉得趴着的姿势很难受,感觉有东西硌着自己,他爬了起来,坐着靠在枕头上,手也不老实起来。 林缅却越来越恼,恼总觉得没有郜屿宁帮他弄得舒服,恼手机的位置不能完全把郜屿宁完全拍到,又恼浴室里因为热气蒸腾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 浴室里水声戛然而止,少了一层玻璃,林缅终于能看得清楚了一点。郜屿宁宽肩窄腰,肌肉紧实,镜子上的光打在他的身上,线条更加清晰流畅。 “哥…你站过来一点…”林缅声音嗫嚅。 “嗯?”可能因为环境封闭,郜屿宁没有太听清,但还是往手机的位置凑过来了一点。 林缅却看见他腰间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心里又痒痒起来,动作又加了力度。 郜屿宁微微弯着腰看向屏幕,额前的湿发一撮一撮凝在一起,落下一滴随着他的额角流到下颌线。林缅看似隔着屏幕在和他正常地对视,其实魂都要被他哥勾走了。 郜屿宁眯着眼睛,突然说,“你手在干嘛?” 林缅被拉回现实,怔住,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住,紧张起来,才意识到可能从手臂的幅度就能猜到他在干嘛… 郜屿宁继续说,“不许挠。” 林缅暗自松了一口气,抿着嘴唇说,“没有挠…” 第38章 “痒也不许挠,会留疤。”郜屿宁又说,语气严厉。 林缅把头偏向另一侧,有些心虚地低声说,“都说了不在挠…” 郜屿宁半信半疑地站直身子,又站回了刚刚的位置准备吹头发,林缅也偷偷收拾自己的残局。 “人呢?” 林缅刚去把成团的纸巾丢到沙发旁的垃圾桶,听到手机里郜屿宁的声音,光着脚赶紧跑了回来。 看见郜屿宁已经躺在床上,头发被吹成顺毛,房间陷入昏黄,只有床头的灯带亮着。 “哥你要休息了吗?”林缅的房间里还是一片明亮,他也把大灯关了,打开床头的夜灯。 虽然对面光线昏暗,洗完澡也没有轻松的感觉,林缅也能看清郜屿宁脸上的疲态,眼睛里布着血丝,有点心疼,“哥,感觉这两天你很累…” 郜屿宁闭上眼睛,“嗯,有点。” “工作不顺利吗?”林缅轻声问。 郜屿宁半掀开眼皮,抬起嘴角,看着屏幕里那个有点惆怅的小孩儿,“还好。” “那你快去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林缅说完,又补充,“把手机放旁边,不挂。” “嗯…”郜屿宁倦意袭来,眼皮又重重地合上。手机被夹在两个枕头中间,正好能将习惯侧睡的他睡颜拍个清楚。 “哥?”林缅用气声很小心地喊了一句。 “嗯…”睡梦中的郜屿宁应道。 林缅把自己这边的话筒给关了,生怕吵到郜屿宁,郜屿宁的睡眠有多浅他是知道的。 他也换成侧躺的姿势,就像是两个人在面对面睡觉一样。之前不管是视频还是睡觉都是林缅先睡着的,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能让林缅这样仔细端详郜屿宁。 林缅突然有一种从来没有真正走近过郜屿宁的感觉。即便他们朝夕相处、好像互相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但是郜屿宁很少会跟他说自己的事情,也不会跟他抱怨烦恼,似乎从来没有脆弱的一面,可是他明明睡着的时候都微微蹙着眉。 林缅的手指轻轻点着屏幕,郜屿宁眉心的位置,想要把他的烦恼都给缕平。 他的心脏像是一点点被酸水泡得肿胀,张了张嘴,声音很低地说,“哥,我好喜欢你呀。” 声音一出竟然有些哽咽,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不是因为自己爱而不得的心酸,而是因为心疼。 心疼郜屿宁有个混蛋老爸、心疼他那么早就失去自己的妈妈,心疼他小时候吃了太多苦,心疼他肯定很努力才考上这么好的大学、才能在人才济济的江城站稳脚跟… 就连想到没有林缅陪在他身边,郜屿宁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林缅都觉得心疼。 原来爱一个人会永无止境地觉得心疼啊。 林缅用手肘撑起身子,清了清嗓子,擦了一把眼泪,又有些郑重地说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跟哥哥说出来的话,“郜屿宁,我爱你。” 视频里的人似乎呼吸乱了一拍,郜屿宁眼睛半睁开,似乎还没适应光线,睫毛轻颤着看向镜头。 林缅的呼吸瞬间滞住,心脏也被紧紧攥住。 作者有话说: 林缅:不知道,我哥的身材很曼妙。 第29章 “嗯?” 林缅回过神来, 赶紧点了下屏幕,发现视频上的小话筒确实是关着的,才松了口气。 郜屿宁睡眼惺忪, 声音也像是刚醒,“怎么哭了?” 林缅吸溜了鼻子,揉了揉眼睛, “哪有,就是太困了…” 郜屿宁打了个哈欠, 屏幕这头的林缅也被传染了, “你快去睡觉, 瞌睡虫都传染给我了。” “嗯。”郜屿宁声音懒懒的。 林缅才觉得自己刚刚真是矫情得要命, 又是哭又是表白的,“算了算了,赶紧挂了吧。” “不连着了?” 说完郜屿宁接着又打了个哈欠,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圈也红着。 林缅语气嗔怪但心疼, “不打了,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那你也早点睡。” 挂电话之前, 难得轮得到林缅唠叨郜屿宁两句, “记得给手机充电。”“空调不许开一整夜。” “明天早餐要记得吃, 拍给我看检查。” 郜屿宁懒懒地笑了一下, “天天睡到大中午从来不吃早餐的人还检查起我来了?” 林缅不满地啧了一声,“我明天会早起的。” 郜屿宁没再跟他争辩, 伸手够床头的数据线给手机充电, “好, 行。”拖长了尾音。 “晚安,哥哥。” “晚安。”郜屿宁眼睛要闭不闭, 声音也轻轻的。 电话刚挂断,林缅就啪得把房间的大灯给打开了,翻身下床收拾东西。 他刚刚跟郜屿宁说第二天要早起确实不是在哄人,他是要去参加徒步社团活动,只是看郜屿宁实在太累了,就没跟他说,省得让他操心,况且郜屿宁之前还警告过他不许出去乱跑。 反正就两天一夜,还能赶在郜屿宁后天回来之前到家。 林缅边想着边收拾他的登山包。他做什么事都图新鲜,只是感兴趣而已,但装备总准备得齐全、昂贵得比专业的都要夸张。 第二天林缅到了集合地点,沈境和葛胜霖已经在等他了,这次活动总共十个人出头,带头的是有多次长线经验的大三学长。 一行人正好包辆车。林缅和两个室友坐在最后一排三连座,数了数人都齐全了但还没发车,林缅低声问了一句,“人还没齐?” 沈境说,“对啊,楚老师还没到。” 话音未落,楚齐彦就背着包坐上了副驾,转头跟车上的同学招招手,洋溢着笑脸,打了个招呼,“哈咯啊各位。” 车上的人除了林缅都热情地回应了楚齐彦,林缅半垂着眼睛,“他怎么也在?” 沈境低声回答,“当然啦,他是户外社的负责老师,你不知道?” 林缅一脸嫌弃,“都多大了,幼儿园啊还负责老师。” 葛胜霖推了推眼镜,“听学长说,校领导觉得户外社有危险性,而且之前确实出过一些小事故,老社长找了好几位老师都不愿意担责,只有楚老师愿意,还会参加每次活动,很负责的。” 说完用手肘顶了顶林缅,“你别对楚老师那么大恶意,他其实挺好的…不然怎么那么多学生都喜欢他…” “而且,他跟你哥还是朋友呢?” 一说起这事,他对楚齐彦的差印象又回归了,咂了咂嘴,自知有些理亏,但还在嘴硬,“哪看出来我对他有意见了…” 一路上车内氛围轻松,欢声笑语,窗外阳光明媚,很快就到了江城周边的国家森林公园。 这是一条开发成熟的森林公园环形穿越路线,从在林缘空地路餐到到沿着山脊线路段上山,都十分顺利,楚齐彦居然还跟他们科普这是什么树那是什么石头。 葛胜霖听得一脸崇拜,只有林缅带着有色眼镜,心想楚齐彦是个不省心的,撩女孩子肯定有一套。 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楚齐彦到了林缅的身边,笑着低声问,“少爷的伤没事儿?还以为你不参加了呢。” 林缅瘪了瘪嘴,还记着仇,“本来就没事儿,让你小题大做告诉我哥。” “我还白挨了他一顿骂呢。”楚齐彦无语。 林缅喘着粗气,体力不支,还在怼他,“你那是活该。” “你还挺怕他?”楚齐彦问。 “我那是…”林缅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说,“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大概下午五点,一行人到了营地,林缅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扎完营之后,直接瘫在了帐篷里。 连晚上的炊火大餐都没胃口,一觉睡醒,天色已经黑尽了,帐外热闹,隐隐看得见篝火的颜色,他却如梦初醒地找起手机,生怕错过郜屿宁消息。 好在郜屿宁只是简短地回复了林缅发来的消息。可是已经快要十点了。 林缅趴着开始给郜屿宁发消息。 林缅:干嘛呢?哥。 林缅:下班了嘛? 对面过了几分钟才回。 郜屿宁:还在加班。 郜屿宁:今天会忙到很晚,你早点睡觉。别等我。 林缅:好。 林缅:哥哥我特别想你。 林缅:明天晚上就能见面啦。哥哥你想弟弟莫? 郜屿宁:嗯。 林缅突然心情大好,像是充满电了一样,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出了帐篷。 一圈人围坐在平地上,中间一团橙色的焰火,山上晚上的温度还是有些低,这团火看着心里就暖呼呼的。 见林缅来了,沈境屁股朝边上挪挪,给林缅空出个位置。 林缅坐下后另一旁的女生正看着他,小声跟他打招呼,“林缅。” 应该也是大一新生,不像学长学姐那样自如,还有些拘束。 他也礼貌地回笑过去,但对视后他微微愣了一下,觉得眼熟。 第39章 但这次他很快反应过来,是程雨珂,他稍微有些惊讶。 沈境另一边的葛胜霖轻轻踢了一跤沈境,沈境脑子终于转过来,不该让林缅坐在那女孩儿身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沈境自以为很聪明地喊了声,“诶,林缅,要不跟我换个位置?” 两个女孩都看了过来。 林缅快被沈境蠢哭了,把腿屈了起来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拍了拍手掌的灰,故作轻松地说,“不用。” 沈境转过头回答葛胜霖,“他说不用。” 林缅暗暗骂了声,“有病。” 沈境回头“嗯?”了一声。 林缅没回答他,摸了摸手臂,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从出帐篷坐到现在没多久明显感觉到气温还在降低,时不时刮来一阵风,连中间的火焰都随着风摇曳晃动,就像要被吹走。 “下雨了?”有人问道。 林缅手心向上停在空中,果然有很细的雨点。 “还真是。”大家都感觉到了。 在出发之前,领队做了天气调研,显示傍晚会有阵雨,但远远未达到暴雨或是地质灾害预警级别。下雨是很常见的情况,而且他们做足了专业且充足的准备,雨具和应急物资一样不少。 他们一起加固了帐篷风绳,就早早散场各回各的帐篷休息,风越来越大,为以防万一,明天拔营时间提早了一些。 林缅和葛胜霖沈境三个人睡一个帐篷,等都窝进了各自睡袋,听着窗外风声雨声,感觉是很适合兄弟夜话的时候。 沈境突然说,“没想到程雨珂也会参加户外社,她看上去不像喜欢这些的。” “说不定人家就是喜欢呢?”林缅颠了个身,感觉腿上的伤侧睡有点难受。 葛胜霖回答,“你别说你不知道她是因为你才参加户外社的?” 林缅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你别瞎说。” 葛胜霖有点无语,这两个舍友一个呆傻一个迟钝,“刚刚要不是她坐在你旁边,你都不知道这次徒步有她吧。” 林缅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嘴唇,“我是同性恋,你们知道的…” 葛胜霖突然好奇,“同性恋,是什么感觉啊…同性恋好多,我们另外一个室友,池景行,是不是也是…” 林缅笑了一下,“哦,他俩都老夫老妻了。陈汋说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同性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和池景行在一起一辈子了,恶心吧?”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呀?” 林缅抿了抿嘴唇,“其实我也说不太明白,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一个人他首先是一个人,再分为男人女人…” “只是正好我喜欢的人是个男人而已,所以我就变成同性恋了…但是好像除了他,我也不会喜欢别的男人。” 话未说完,沈境已经打起呼噜了。 葛胜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缅压低了声音,有些气馁又自责地说,“我觉得我明天还是跟程雨珂说清楚吧。” 葛胜霖用气声回答,“你瞎负罪感个什么劲儿,人家程雨珂可是大网红,高低也几十万粉丝呢,根本不缺人喜欢。” “我知道。”林缅知道他在宽慰自己,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就把脑袋藏进被窝。 半夜山间的风雨已经大到无法忽视,雨声砸在帐篷上,声音可怖,林缅他们刚从睡梦中被吵醒,帐篷就从外面被拉开。 楚齐彦穿着雨衣,把懵了的三人喊醒,“快起床,收拾东西。” 拉开帐篷后,外面的寒气直逼进来,天色还是一片墨黑,林缅打了个哆嗦,看了眼手机,“这不才六点多…” 楚齐彦转身去喊其他人,“下了几个小时暴雨,水位线会长,再不走下山路会越来越难走。”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楚齐彦变得冷静严肃了很多。 来不及思考别的,一行人紧急收拾了东西,按照山脊线下山的计划也因为风大路滑被打破,决定换一条河道干涸的路线,有树林遮蔽。 已经清晨六七点钟,但是天色还如黑夜,需要靠手电筒才能看清,但是因为雨实在太大,说话都需要靠扯着嗓子喊,视线很容易就被雨水模糊。 最熟悉这条路线的大三学长走在最前路领路,楚齐彦站在队尾确保无人落队。 “大家坚持一下,小心。” 走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就有同学从前面的队伍掉到了最后。 “这里路很滑,一定要小心。” 程雨珂站在陡岩旁,脚要跨不跨,看样子已经体力不支,而且极端天气的影响让她的恐慌已经溢于言表。 林缅喘着粗气,走到她身边,“没事的,你别看下面。” 程雨珂吸了一口气,可以看出她浑身都在发抖,腿却锢在原地。 林缅抬头看了眼,前一人已经渐渐走远。 “同学。”楚齐彦咽了咽口水,镇定地说,“你扶着我们过去。” 林缅往前走了两步,确保脚下的路踩实了才转身伸出手,“来,慢点。” 这一路土地泥泞被浸得软烂,露出的岩石又湿滑得很,穿了防滑鞋也不顶用,刚接到程雨珂的手,林缅扭头要走下一步就因为拧着身子不方便脚打滑了。 “慢点!”楚齐彦惊呼。 林缅心脏悬到嗓子口,深呼吸了一下,转身安慰身后的程雨珂,笑着说,“我没事。” “你慢慢走。” 感觉程雨珂已经被刚刚那一下吓傻了,这一段窄道三个人走得艰难极了,好不容易才走到稍微宽敞一点地方。 林缅甩了甩已经僵了手,抹了一把有些狼狈的脸,气温很低,但是手心已经冒着热汗,身上却冷得很,“走吧。” “嗯,后面的路应该会好走一些。”楚齐彦也说。 程雨珂点了点头,走到三个人最前面。 林缅刚要跟上去,这路虽然宽敞但是还是湿滑,刚刚拧着腿走了太久,抽筋是一瞬间的事情,刚一落脚就不受力地打滑了。 “林缅!”楚齐彦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林缅的帽子和衣领。 但是林缅的身子已经朝侧边倒去,楚齐彦的另一只手刚拦腰捞住林缅,他自己的身子也被带得失力。 两个人团在一起像一个笨重的异形雪球结结实实地朝黑雾滚去。 - 郜屿宁昨晚通宵一整夜,原本工程师人手不够,今天又加派了两位工程师刚到白城。 交接完成后,他才得以按照之前预计的时间回江市。白城的九十月份已经进入秋天,而江城阴晴不定,有时还热得像三伏天,现在又暴雨不停,空气都是闷湿的。 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了,郜屿宁打开手机看消息,才发现今天一天都没有林缅的叽叽喳喳,这很少见。 回到家楼下,林缅经常停摩托的车位也是空荡荡。郜屿宁揉了揉太阳穴,通宵一整夜,只靠飞机上两个小时补觉,再加上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最是阴湿,惹人烦闷。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林缅打电话。 但手机屏幕先亮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电话的来电显示。 “喂?” 对面声音有些急促,“喂,是林缅哥哥吗?” 往往这种开头都没什么好事,“嗯。” “我是林缅的同学,池、池景行。” 对面接着说,“他联系过你吗?” 郜屿宁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提了起来,用尽量冷静的声音回答,“没有。” “他昨天去徒步,但、但是他们队伍已经回来了,报警说、说…” “林缅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卡在这里很难受所以加更一章。 (但是下一章好不容易过审了不敢改动所以加更直接标在这一章文名上了) 如果愿意的话给我一点点营养液可以嘛。(^^) 特别特别感谢! 第30章 林缅意识恢复清醒, 眼睛缓慢睁开,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白色当中,不太适应光线, 牵着脑子里的神经都觉得刺痛。 “小缅!”一个情绪激动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林缅下意识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亲生妈妈来接他了。 但是很快嗅到空气中若有似无地消毒水味道。 他微微偏头,沈珏紧张地握住他, 可能因为守了一夜,全然已经没有平日里的富家太太模样, 显得有些憔悴, 唇色惨白, 眼睛也红肿着。 他嘴唇翕动, “妈妈…” “宝宝,”沈珏刚一出声,眼眶又要红起来,急切地安慰他,“都检查过了, 医生说你没事,只是因为失温所以才昏了过去…现在没事了, 什么事都没有, 宝宝…” 林缅却是想问, “今天几号了?” 沈珏回答, “宝宝,你睡了一整天。” 林缅心猛地往下坠了一下, 按照这个时间, 郜屿宁早就已经回来了。 他手指不自觉地扣着被子上的棉絮, 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我哥呢?” 沈珏顿了一下, “你爸公司今天好像有重要会议,回公司开会去了。” 第40章 林缅抿了抿嘴唇,心里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心想等晚上郜屿宁下了班来看他再哄他也不晚。 等医生来给他检查了一遍,确定他已经完全没事沈珏才安心下来。 “饿吗?”沈珏从茶几上把餐盒拎到床边。 林缅点了点头,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沈珏帮他理好枕头、支起床上的桌板。 只是身体一动,皮肉都被牵着疼痛,像有一根细线在用力拽着。 林缅滚下山的时候好在周围有植被阻挡,还有楚齐彦护着,他们并没有滚多远,摔得也不算太严重。而且从失踪到救援队找到他们也不过几个小时时间。 “妈妈,楚齐、楚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他们在林子里迷失了方向,只好沿着野路找到一片勉强可以遮风挡雨的岩壁。两人拥着蜷在那个洞里,还是冻得直发抖,楚齐彦后来还把自己的冲锋衣给了林缅,林缅都还是因为失温昏迷过去,更别说楚齐彦。 “跟你一起的那个小楚老师?”沈珏边帮他打开餐盒边说,“他也没什么大事,醒得比你还早,人家毕竟是练体育的,体质确实好…就是哪里扭到了…” 沈珏又有些认真地说,“小缅啊,你以后还是要坚持跟郜助去健身,知道吗?” 提到郜屿宁他还是有点心虚,但还是点了点头,“其实是因为楚老师,我这次才没事的,我…” 话说一半,沈珏的电话响了,林缅噤了声。 沈珏接起电话,听对话应该是双胞胎在学校里又调皮捣蛋,搞出什么幺蛾子了。挂断电话,沈珏本就憔悴,现在看样子被双胞胎的事情也惹得头疼。 “妈妈,你去吧。”林缅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说道。 沈珏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我留下来陪你。” 林缅笑着说,“你看,我真的没事呀,”林缅抬了抬自己的手臂,忍着疼两条腿也看似灵活地蹬了一下,“你快去吧,妈妈。 沈珏满脸写着亏欠和心疼,林缅脸上的笑意放大了一些,眯起眼睛,直接抬手晃了晃沈珏手臂,“快去吧,我正好又困了,不用人陪。” “那我早去早回,处理完他们的事情就来接你回家。”沈珏疼爱又充满歉意地摸了摸林缅的脸蛋儿。 林缅点了点头,“知道啦,快去吧。”还故意打了个哈欠,就钻进了被窝里,闭上眼睛。 沈珏临走前把他只吃了一小口的餐盒都收拾好,帮他把被子掖了又掖。 听到身后病房门关上的声音,林缅的眼睛颤颤地睁开,白色空旷的单人病房陷入彻底的寂静,被子上他手指一直扣着的棉絮的位置感觉已经被他揉得稀松。 阳光从拉开的百叶窗帘里透进来,洋洋洒洒,连跳动的树影都能看得清楚,好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就好像那场几年难遇的大暴雨从来没有下过。 不知道有何而来的酸苦袭满胸腔,就像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闷拳,钝痛又落寞。 他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这些顾影自怜的想法都丢掉,觉得自己真是矫情。 他撑着身子起身,伸腿够到床边的拖鞋,刚站起身因为肌肉酸痛走路还有点不利索,但来回踱了两圈就好多了。 他找到护士台,问楚齐彦的病房在哪里,道谢后顺着地标上的指示准备摸过去。 想要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偷窥一下,但是只能看见墙边的柜子,他吸了吸气,刚准备抬手敲门。 但是病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他闻声抬头,手停在空中。 意料之外的人却在这里出现。 “哥?”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轻声地喊了出来。 郜屿宁也微微怔住,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遍,但确定林缅没事后很快恢复正常,偏过头轻咳了一声,直接侧过身子,给他让出一条道。 林缅还是站在原地,看向面无表情的郜屿宁,带着讨好意味地说,“哥,你看我没事。” 好像还要夸奖似的。 林缅笑着抬了抬手臂,脚跟也跟着踮起,身上宽大的病号服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看上去空荡荡轻飘飘的。 郜屿宁深吸了一口气,视线又很快在他身上梭巡一圈,落在他嬉皮笑脸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地问,“谁让你过来的?” “我真没事,医生都说我今天能直接出院了,我来看看楚老师…” 郜屿宁侧身从病房里出来,“进去吧,我去接水。” 林缅才发现他手上还拎着一个热水壶,“那我陪你一起去。” 郜屿宁按耐着情绪,视线从走廊的尽头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又重复一遍,“进去。” 最会洞悉郜屿宁情绪的林缅自是察觉出郜屿宁不悦,也知道郜屿宁为什么不高兴,出差前说好了腿上有伤不允许他去徒步,偷偷去就算了,还差点连小命都搭进去。 林缅只好悻悻地点头,郜屿宁直接绕过他朝走廊另一头的开水房走去。 林缅看着郜屿宁的背影,又委屈自己又心疼郜屿宁。 “进来啊。”病房里传出声音。 林缅抹了抹发酸的眼睛,进了房间。 看到楚齐彦的腿被吊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看着很严重,林缅有些惊讶地说,“不是说没事嘛?” 楚齐彦摆摆手,“没事儿,轻微骨裂,稍微养养就好。” “那就好。”林缅点了点头,转身把门带上,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但是视线还是定在门口。 楚齐彦丢给林缅一个橘子,闲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林缅心不在焉地回应着,手上扣着橘子皮,扣得全是指甲印。 直到门再次被打开,林缅本能反应地站了起来,视线直直地落在郜屿宁的身上,看着他旁若无人地把水壶放在桌上。 郜屿宁额前的头发有几簇不明显的凝在一起,看样子刚刚用清水冲了把脸,但是疲态明显,眼下淡淡的乌青,下巴上都快要泛出胡青了。 “屿宁,你都两天没睡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什么事儿。”楚齐彦把手里的橘子皮扔进床边的垃圾桶。 郜屿宁顿了一下,视线没有分给林缅分毫,“好。” 见郜屿宁要走,林缅立刻朝他迈了两步,扯了扯他的袖子,“我跟你一起回去。” 郜屿宁低头看了眼扯着他衣服的手,林缅生怕被拒绝,又说,“哥…医生说我可以回去了。” 好像能猜到郜屿宁下一步会说什么似的,他又补充,“我不要回家,我真的不想回家。”语气诚恳到像是在恳求。 郜屿宁抬起头,把手臂从林缅的手里抽了出来,淡淡地说,“收拾东西去。” 林缅的脸立刻被这句话照亮,即便腿上的伤口还牵着痛,还是啪嗒啪嗒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病房里安静下来,郜屿宁深呼了一口气,楚齐彦突然开口,“你俩好奇怪。” “到底谁是少爷啊,他怎么这么怕你?”楚齐彦皱着脸。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直接出了门。 没等他走到林缅的病房,林缅已经换好干净的t恤短裤出来了,郜屿宁视线落在林缅的腿上,之前打棒球的擦伤不算,又多了好几片新伤,还又青又紫的,虽然都是皮外伤,但看着还是骇人,没一块好皮。 林缅有些心虚又扭捏地说,“没有找到长裤子…” 郜屿宁别开视线,直接朝护士台走去,确认了出院之后的注意事项之后,两人才朝走向停车场。 回去一路上气压很低,林缅搓着手上刚刚捏橘子留下的橙色的汁水,逡巡着开口,努力缓和着气氛,“哥,你怎么能两天都不睡觉呢?” “加班。”郜屿宁冷淡回复。前一天是加班,第二天则是守在病房外明明累到极致但根本睡不着。 林缅继续说着。 “你等会好好睡一觉,我不烦你。” “我以后肯定好好听你话,再也不偷偷溜出去玩了。” “只是我一开始以为没事的,天气预报没说那么大雨…而且你工作那么忙,我怕你担心嘛…” 郜屿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林缅越说越小声。 回到家,林缅殷勤地伸手帮郜屿宁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哥你快休息吧,我就在旁边坐着好不好?” “不会打扰你的…” 但郜屿宁没说同意也没有拒绝,他拽着郜屿宁衣服的下摆,跟着一起进了卧室,“哥,你理理我嘛…也不是我想的呀…” 郜屿宁站定,回头看向他,“那你告诉我,是谁想?” “那你也不能一直这样冷暴力我,我…” 林缅还想辩解,但看郜屿宁脸色越来越暗。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你又要生气…你赶紧休息吧。” 林缅咬了咬嘴唇,转身就要越过他往床边走,但突然感觉身体被从身后而来的力量桎住,腾空而起又被摔在床上,他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但床垫很软,反倒有种有被云接住的感觉。 第41章 “啊哥…” “林缅,是我想吗?”郜屿宁异常冷静却有些发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哥…”郜屿宁有多生气他都不意外。 林缅跪趴在床上,想要翻身却动弹不了,腰被捞起,但后颈却被往下死死摁住,他脸埋在枕头里,感觉快要喘不过气。 他感觉到屁股一凉,仅有的布料都被褪到膝盖,接着听到床头柜被拉开的声音。 林缅攥着枕头,用力地要把脑袋从枕头上挣开,却不是为了夺回自己的呼吸,“哥…套在我房间里…” “不用套。” 郜屿宁跪在林缅的身后,够到床头已经很久没有打开的烟盒,抽出支烟抿在唇间,火机扳机的声音清脆,昏暗的房间里亮起一小簇火苗,郜屿宁吸了一口气,烟尾颤颤巍巍地亮起。 钢制的火机被丢回柜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郜屿宁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朝后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另一只手扶着林缅的腰。 透明的润.滑.液顺着林缅的尾骨往下滑,所到之处都变得晶莹剔透,只是温度冰凉,刺激着他原本温暖炙热的地方,他不由自主地冻了个哆嗦。 接着就被狠狠扇了个巴掌。 “啊,哥…” 身后的人置若罔闻。 烟灰掉在他雪白但带着琐碎伤痕的背上,灰烬还留着一点点余温,在他的背上被揉得四散开来,一起一伏、蹦跳、雀跃… 但在细碎的烟灰每每都快要晃出虚影的时候,又很快回归柔和与平缓,变成缓慢地厮磨。 以至于林缅每次都离最后一步差一点点,他痛苦地要探去,却被郜屿宁摁住。 “哥,你让我碰一下…” “我难受…” “求你了,那你帮我…” 郜屿宁漠视着,吐出淡淡的烟圈,用沉默拒绝。 林缅哭得眼睛通红,被摆弄着,唯有手被桎梏住。 郜屿宁冷着脸色,看着林缅喊着他的名字、求他让他身寸出来…手上不知道是第几根烟了,另一只手摸着林缅挂在他身上的腿。 林缅腿上的伤口和他的身体贴在一起,结出的新痂很硬,随着动作,剐蹭着他的皮肤,给他的胸口、肩膀带出许多红痕。 郜屿宁动作放缓,仰头吐了一口烟,又低下头,两人隔着散开的淡淡烟雾对视,一人泪眼婆娑地哀求,一人双目猩红地居高临下。 “林缅,再不听话我不管你了。”声音平淡地完全不是威胁的语气,倒像是无力到失望。 “不要!”林缅眼睛一下子睁大,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他继续说,“你不能不管我!” 他顾不上别的,抓住郜屿宁的手臂,但受制于姿势根本吻不到、抱不到对面的人,他只能徒劳地哭和哀求,“我只有你了,哥哥…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郜屿宁目光微闪,身子前倾,把烟掐灭在床头的纸团上,扶着它快速且掌握要领地撸动,林缅打了个哆嗦很快就交代了。 等郜屿宁也给了林缅之后,林缅顾不上别的,迫切地抱住郜屿宁,两个人大汗淋漓地抱在一起,狼狈不堪。 林缅小声地啜泣,额前的头发因为汗液已经乱七八糟,露出额角的那一小条疤。 郜屿宁把他拢进怀里,吻了吻那条小火苗形状的疤痕。 林缅能感觉到暖流在从身体里流出来,他知道自己就算能留住也不能怀孕,他只能用弟弟的身份一直留在郜屿宁身边。 他朝郜屿宁怀里钻得更深一点,又低声说,“哥,我真的只有你了…你别不要我…” 郜屿宁顿了顿,嘴唇轻轻扫着林缅的伤疤,用气声说道,“林准昨天回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原来沈珏口中回公司开会的哥哥, 指得是林准。 林缅觉得自己只是睡了一天,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只是他不甚在意林准回国的事情,还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上一个话题, “那你也不能不管我。” “没说不管你。”捏在林缅后颈的手继续摸着他的发茬。 “明明就说了…”林缅委屈巴巴地回答。 郜屿宁又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捋了一把他额前乱七八糟的刘海儿。 然后松开怀抱,准备起身, 林缅立刻抬起头,抓住他的手臂, “你干嘛去?” “抱你去洗澡。”郜屿宁边起身边回答, 深灰色的床单都已经泥泞一片, 难以入目了。 林缅也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 郜屿宁从地上捡起林缅的手机,扫了一眼,递给他,“有消息,林准的。” 林缅低着头正忙着找拖鞋, “你直接帮我回吧。” 郜屿宁直接面容识别扫开了林缅的手机,单手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把手机丢回床头柜上。 刚刚上床时, 林缅的拖鞋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 他正准备赤脚踩到地上就被郜屿宁托着屁股抱了起来。 林缅身上的伤不能直接冲水, 郜屿宁把他放在洗漱台上。一点点耐心地用湿毛巾帮他把身上的汗渍擦了一遍,把没流干净的清理干净。 “抬手。” “抬屁股。” 他都乖乖地照做。 这时候的林缅乖顺得很, 一一照做, 像只正在被主人训练的小狗, 也不需要主人给罐头什么的,只是动不动就黏上来要亲亲, 好像亲亲就是奖励。郜屿宁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缺根项圈。” 林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竟以为郜屿宁是要跟他玩什么游戏,“啊,你喜欢这种的呀…” 郜屿宁手里的毛巾还冒着热气,握着他的手臂在皮肤上轻轻擦过,扫了一眼说,“到底是谁喜欢?” 林缅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小林缅又要有抬头的趋势,他一阵羞臊,急着反驳,“瞎说,我没有,我不喜欢。” 郜屿宁笑而不语地扶着他朝旁边偏了偏,能看清楚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绕过被树枝石头什么刮到的小伤口。 林缅脑袋扭过来,压低声音说,“哥,我偷偷告诉你哦,我之前不小心看到陈汋他们有这种东西…” “什么?” “就是、就是你刚刚说的那种呀…”林缅又偷瞄了一眼郜屿宁的脸色,没看出什么情绪,只好清了清嗓子,为自己叠甲,“我觉得好变态哦…” “你管人家干什么?” 林缅低声道,“我就这样跟你说说嘛…” “你不喜欢你说什么。”郜屿宁说道,正好擦到他背上的一块淤青,故意下手重了一点。 “嘶好疼…”向来一点疼都忍不了的林缅立刻直起腰,“哥,你轻点…” “知道疼早干嘛去了。” 林缅撇了撇嘴,两条腿在空中晃了两下,白净的腿上伤痕累累,擦伤、淤青到处都是,大腿上那个打棒球留下的擦伤是最明显的最可怖的。 “不挠就不会留疤。”郜屿宁扫了一眼说道。 林缅却不甚在意,“留疤也没事儿啊,反正也没人看得到,只有你能看见。” “嗯,对,跟你脑门儿上那个疤一样,让我看到一次恼火一次,你就开心了。”郜屿宁斜睨了他一眼,把毛巾丢进盛满水的盥洗池,激起一小层水浪。 林缅立刻抿着嘴唇噤了声,又小声地说,“都说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郜屿宁虽然嘴上不留情面,但是帮他擦拭的动作却温柔耐心得很,面对林缅频繁的索吻也都不厌其烦地一一应允。 等两人都洗漱完回到清爽干净的大床上,天色已经黑如泼墨了,两个人终于能定心躺下,只是睡觉时都要腻歪地抱住,手也一刻不离地要牵在一起。 可能前段时间一团乱麻的日子终于过去,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之后的一个星期两个人竟默契地得空就黏糊在一起,林缅自然也是每晚都雷打不动地回郜屿宁家睡觉。 只是林缅早课的时间要比郜屿宁上班早很多,郜屿宁特地定早一个小时的闹钟,喊林缅起床送他去上学。 林缅往往都皱着眉往被子里躲,嘴里念着,“上午没课…再睡一会…” 没课郜屿宁也能多睡一会,两个人又搂在一起睡过去。 但是连着一个礼拜林缅都撒着起床气,说自己上午没课,郜屿宁不得不怀疑。 这周五还没喊他起床之前,郜屿宁就拿他手机看了眼课表,不看还好,一看差点背过气去,一溜儿的早八,还都是专业课。 他知道这几天给林缅的好脸色给多了,连喊他起床都是从脸蛋儿亲到脖颈轻声细语地哄,还要好声好语地哄他上药,重话也没再舍得说过。才一个礼拜不到,背地里又不老实起来了。 实际上,再此之前林缅都已经当了很久的逃课惯犯了。 他把手机不轻不重地扔到床头柜上,林缅被吵醒了又要往被子里躲,郜屿宁拽住他,冷着声音,“起床。” 林缅手脚并用地挣扎,嘴里又是那套说辞,“没有课,我要睡觉…” 第42章 “今天周几?”郜屿宁问他。 林缅哪知道今天周几,只知道周几都不想上课,感觉到郜屿宁语气不好,迷迷糊糊地在郜屿宁腹肌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又要睡过去。 郜屿宁被他气笑了,咬着牙把被子一把掀开,林缅身上一阵凉,捂着光着的屁股,拖长着尾音叫唤,“干嘛呀!” “我再问你一遍,今天有没有课?” 郜屿宁不悦的语气这样明显,把林缅一下子吓清醒了,知道自己逃课惯犯的事情败露,识趣地坐了起来,但地上的衣服都皱皱巴巴的,哪有一件能穿的,又好面子不想在郜屿宁面前光着屁股跑回房间。 “哥…”他小心翼翼地求助。 郜屿宁冷着脸,起身去他房间拿了身干净的衣服丢到他面前。 “快点。” “哦。”林缅不情不愿地起床。 从起床到把林缅送到校门口,两个人沉默了一路,一个人在打瞌睡,一个就是想不通,这小孩儿怎么就没个省心的时候。 “下车。”郜屿宁把车门解锁,林缅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转头看了眼郜屿宁冷淡的脸色。 林缅低声下气地说,“晚上见,哥,晚上我再好好哄你。” “赶紧滚。” 说得好像郜屿宁在无理取闹一样。 林缅正要悻悻地下车,手机突然响了,是沈珏打来的电话。 林缅有些心虚,因为出院那天一意孤行地要跟郜屿宁回家,而且自从林准回国这一个礼拜他都跟郜屿宁小别胜新婚地腻在一起,无论沈珏还是林准打电话过来都找了各种理由拖延回家的时间。 他看向郜屿宁,郜屿宁抬了抬下巴,叫他接电话。 他清了清嗓子,“喂,妈妈。” “宝宝,明天中秋放假了,今天晚上你应该有空回家吃顿饭了吧?小忙人。”沈珏揶揄着问。 林缅愣了一下,扫了眼中控屏幕上的日期,果然都要中秋了。 他看着郜屿宁,等他下一步的指示。 郜屿宁被他气无语了,这种事情上又装出很听话的样子。他点了点头,林缅语气有些失落地说,“哦,好…我回来的。” 电话那头继续说,“郜助跟你在一起吗?要是他愿意的话,一起来家里吃饭吧。” 林缅看着郜屿宁,郜屿宁却没有回答,倒是手肘撑在车窗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林缅,看他怎么回答。 林缅伸手拽了拽郜屿宁的手臂,郜屿宁却抬起手,直接把林缅拿手机的手推到他的嘴边,抬了抬下巴,让他说话。 林缅微微皱眉,索性按照自己的心意回答,“好的妈妈,他也会来的。” 两个人又三言两语说了几句,终于挂断电话。 “现在好了,你不想去也得去。”林缅故意说,语气说不出是得意还是较劲。 “为什么说我不想去?” “难得放假谁想跟自己老板同事吃饭啊。”林缅有理有据地说,“而且,楚老师不还在医院嘛,我想着你晚上可以去陪他来着,不然他一个人还怪可怜的。” “你倒是会安排,”郜屿宁笑着说完,又补充道,“已经说好了,明天直接接他出院。” 林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偷偷瞄了郜屿宁一眼,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话题绕了回来,“那你没有生气了吧…” 郜屿宁淡笑了一声,“哼哼,晚上再跟你算账,赶紧下去。” 林缅垂了眼睛,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也没好意思主动要告别亲亲,明明自从上次和好之后每天郜屿宁上班之前都会有的。 下午林缅最后一节课已经五点多,但是按照这个时间郜屿宁肯定还没下班,想着先回校外和陈汋他们合住的那个房子拿个东西。 陈汋他们正好不在,这间屋子林缅已经将近半个月没回来了,他偷偷摸摸在门口的快递堆里翻找着自己积攒的几个快递。趁没人他快速地拆开,塞进书包后,连快递包装盒都要剪烂销毁,就像是买了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电梯门打开,陈汋和池景行看到家门大敞着,蹲在门口的人鬼鬼祟祟,吓了一跳,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林缅扭头看了他们一眼,解释,“我快递到了,回来拿快递。” 陈汋绕过他直接进门,不甚在意,“拿完赶紧下去吧,你哥在楼下等你。” 林缅抬起头,眼睛立刻亮起来,“我哥来了?” 池景行站在门口,点了点头,“嗯。” 林缅顾不上别的,捞起地上的书包直接准备下楼,摆摆手跟两人告别,“我先走啦。” 池景行很认真地回答,“拜拜。” “小行过来。”陈汋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池景行立马转身进了屋子。 电梯关上的一瞬,林缅暗自哀叹一口气,腹诽,怎么会有人像池景行这样,被哥哥吃得这么死。 等下了楼,林缅蹦蹦跳跳地走出单元门,却看见门口停的不是郜屿宁的那辆车。 “小缅。” 听到脚步声,车旁的林准闻声转过来,笑着看向他。 林缅愣在原地。 林准比他大八岁,在他六岁那年出国,出国后十二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自从林缅上了初中之后林准和他联系得才频繁了一些,但是上次见面还是前年过年的时候,林缅对他无法避免地有些生分。 林准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穿一件黑色的大衣,衬得身形板正高挑,俨然一副气质矜贵的精英模样。 和林缅小时候幻想的他长大后的样子如出一辙,毕竟自他记事起,林准就情感淡漠、不苟言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业上。 林准也稍稍恍惚了一下,记忆中的林缅好像永远不及他腰高,现在竟然也这么高这么帅了,小时候脸上的奶膘也不见了,眉眼明媚清俊,棱角也分明。 “不认识哥哥了?”林准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说。 林缅往前走了两步,低声喊了声,“哥。” 林准抬手想要揉他的脑袋,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我都长这么大了…头发会乱的…” “上车吧。”林准的手在空中顿住,笑了一下。 林缅直接上了后座,拿出手机准备给郜屿宁发消息。 林缅:哥你人呢! 郜屿宁:才下班,准备直接去你家。 郜屿宁:林准接到你了? 林缅:怎么不是你来接我… 林缅:都快九个小时没见了… 林缅:你好狠的心…都不想弟弟的吗? 郜屿宁:想的。 林缅:嘻嘻,那等会见,么么。 林缅:你快点也说么么。 郜屿宁:开车了。 林准从后视镜扫了眼林缅,看见林缅发消息时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小缅谈恋爱了?” 林缅愣了一下抬起头,支支吾吾,“啊?没有啊…” 林缅收起手机,没再打扰郜屿宁开车,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林准也从后视镜上收回视线,亲兄弟坐在一个车厢内,竟陷入相对无言的尴尬。 到了家,林缅看见郜屿宁的车已经比他们早一步在院内停下来,林缅扒着窗子望郜屿宁,等林准把车停稳。 下车时,郜屿宁正站在车旁等他们。 “小林总。”郜屿宁扯出得体的微笑,招呼了一声。 林准礼貌地回笑过去,两人在公司也算共事过几天了,还算相熟。 林缅跟在林准身后,偷偷朝郜屿宁挤眉弄眼,三个人一齐朝大门走去。 郜屿宁放慢脚步,让林准走在最前面,林缅趁人不备,伸手捏了捏郜屿宁的掌心,想很快地收回来,但还是被郜屿宁像抓蜻蜓那个游戏一样攥住了手指。 三个人进了屋,偌大的别墅明亮宽阔,平日里没有人气,今天一下子显得热闹多了,很远就听到双胞胎咯咯地笑。 沈珏和阿姨在厨房里忙活着,知道他们回来,笑意盈盈地来门厅迎接。 “宝宝。”沈珏轻轻揽了揽林缅。 林缅小声喊了一句,“妈妈。”但说完偷偷扫了一眼林准。 沈珏松开怀抱,扶着他的肩膀,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遍,关切地问,“受得伤怎么样了?” 林缅摇摇头,回答,“差不多好了,都不疼了。” 放下手臂后,沈珏看向林准,脸上的笑意略微的不自然,“小准。” 林准躲开视线,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林准和这位比他大不了十岁的后妈关系自是不必说的差。但没有到水火不容好的地步已是万幸,现在完全长大了才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地和平相处。 只是难为了林缅,夹在中间难做,他总要考虑全所有人的感受。 既不想寒了对他视如己出的沈珏的心、又不想让心中介意的林准难受,就像现在连叫声妈妈都要小心翼翼的。 但其实从林缅记事起他就开始这样察言观色了。 第43章 失去亲生母亲时的林准也才八岁,性格变得冷淡、孤僻,也不可避免地把很多怨气撒在害他母亲难产去世的亲弟弟身上。 小不点儿大的林缅“哥哥长哥哥短”地当小尾巴他总嫌他烦,林缅跟沈珏好,又要被林准说良心被狗吃了,后来沈珏生了双胞胎,他算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才出的国。 林缅起初还很难过,每天都在期待哥哥什么时候回家,总跟陈汋他们念叨以后也要出国找哥哥,才六七岁从早到晚地在聊天软件上找林准,对方却很少回复。 后来稍微长大些才渐渐明白哥哥其实不喜欢他,沈珏有了自己的宝宝,他也应该识趣地和沈珏保持点距离。其实他的要求一直很低,如果没有人喜欢他,那不讨嫌就可以。 “你们去坐会吧,很快就开饭了。”沈珏和郜屿宁也打完招呼后,笑着请他们进客厅。 明明在自己家却有些拘谨的林缅走在最后,好像心事重重。 郜屿宁侧身步子放慢了等他,逗他开心似地抬手,用指节刮了两下林缅的脸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林缅警铃大作地抬起脑袋, 推了推郜屿宁的腰,心里甜滋滋的,但怕被人看见, 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呢!” 郜屿宁见他表情如常,没有再逗他。 很快晚餐备好, 双胞胎跑上楼把书房里的林佑勤喊了下来,大家在餐桌边落座。 自从林准出国后, 搬过一次家, 家里的佣人也换了一批, 这么多年过去了, 真要论起来,郜屿宁跟吴姨张叔他们的相熟程度要比林准深的多。 郜屿宁在林家用餐的次数也不少,少数是来家里跟林佑勤谈工作,多数是来给林缅送作业补课。也因为林缅的缘故,在餐桌上都有固定的位置了。 林佑勤坐在长桌的主座, 林缅和郜屿宁坐下后,林准坐在了林缅的另一旁, 靠近林佑勤的那一边。对面是沈珏和两个双胞胎。 林缅便开始安静地进食, 林佑勤和林准关于工作的聊天内容从他光滑的大脑上很快地溜走, 只有提及几句郜屿宁的话他稍微在意了一下。 到了晚餐到中后段, 吴姨把蒸好的蟹端上餐桌。 “吴姨,我来吧。”沈珏接过盘子, 为大家分蟹, 但是却突然笑了出来。 林缅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她。 “宝宝, 你怎么坐到那里去了?” 原来林缅也不知道怎么吃着吃着,椅子却越挪郜屿宁越近。 林佑勤剜了他一眼, “坐没坐相。” 林缅不以为意,但还是半抬起屁股,托着椅子挪回去了一点,故意让沉重的木质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 “怎么,还说不得你了。”林佑勤差点就要把筷子拍到桌上。 沈珏和林准连忙打岔,郜屿宁在桌下轻轻勾了一下林缅的脚,叫他不要跟林佑勤来硬的。 林佑勤继续数落,“真不知道你像谁,这么大人了…你看看你哥,看你两个弟弟,哪个像你这么不务正业的?” “上次出去乱跑,还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明明是林缅受伤,却被说成是惹麻烦。 要不是有郜屿宁在,他高低要杠上两句,但现在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假装很认真地在进食,任由林佑勤数落着。 沈珏推了推林佑勤,“也别这么说,这么多年都是小郜在操心,小缅还挺乖的…” 林准也在一旁劝慰林佑勤,两个双胞胎弟弟倒是见惯了林佑勤这样说林缅,继续吃得满嘴油光。 “也没见他从郜助身上学会什么本事,就知道成天黏着人家…”林佑勤叹了个长气,看向林缅,“等过两年郜助成家了,你还要这样黏着人家?像什么样子?谁不嫌你?” 林缅扒拉米饭的手顿住了,郜屿宁也愣了愣,才慢慢把拆好的蟹肉送进林缅的盘子里。 林缅脸却埋得越低,蟹肉都被他囫囵吞枣地包进嘴里,只觉得食之无味。 郜屿宁看着他胀红的脸,抬起头正要回答林佑勤些什么。 但说起成不成家的话题,沈珏突然来劲了,“对了老顾家的闺女不是也回国了吗?比小郜小两岁,那小姑娘和小郜郎才女貌,想想就很般配呢。” 林佑勤若有所思,倒真的考虑了起来,“老顾人也不错,知根知底,”看向郜屿宁,“老顾,顾忠森,你应该认识,之前一起打过高尔夫,过两天把他闺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林缅微微抬起头,看向郜屿宁,嘴巴里包得满满的,其实一口都咽不下去,嘴角还狼狈地粘着一粒米,眼睛红了一圈。 郜屿宁和他对视着,感觉心脏被重重地捏了一下,他松开抿直的嘴唇,视线从林缅身上移开,看着林佑勤体面地推辞,“我家境跟人家不合适。” “哎呀什么年代了,现在不讲什么家境不家境的啦,人家都看你小伙子有没有上进心有没有责任心…你长得又一表人才,做女婿求都求不来呢…”沈珏说。 “我暂时真没有结婚的打算…”郜屿宁笑着说。 沈珏只好讪讪地作罢,“也是,你们现在年轻人都不急着结婚,就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在瞎操心…” 林准突然说,“小缅倒像是在学校里谈恋爱了。” 话题莫名其妙又落到林缅身上,他懵懵地抬起头,“啊?” “哈,有人看得上他真是谢天谢地了。”林佑勤说。 林准说,“爸你别总说小缅。” 林缅深吸一口气,又埋下头,今天郜屿宁在场,他铁定主意不会在郜屿宁面前发火,但也确实在实打实地因为林佑勤说的话心痛。 “小缅学得是光电?愿意的话可以来公司的技术部实习看看。” 林准看向林缅,边说边把一块形状精致完整且色泽橙黄的蟹黄送进林缅面前的醋碟。 林缅顿了顿抬起头,有点心动这个提议,不是因为别的,因为可以有更多和郜屿宁待在一起的时间。 他很想转回头问问郜屿宁的意见,但是他知道这种时候要是太在意郜屿宁,反而会让郜屿宁难做。 林缅直接点了点头,伸长脖子,用力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红着眼睛说道,“好啊。” 还以为好吃懒做的林缅会想也不想地拒绝,没想到答应得很爽快,林佑勤的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没再多苛责什么。 晚餐快要结束,林佑勤和沈珏已经离桌,林准才发现夹给林缅的蟹黄依旧完好无损地放在醋碟里,一动未动,问道,“小缅你怎么不吃?” 林缅放下筷子,已经擦过手,是已经进食完毕的样子,但稍稍停顿了一下,还是准备重新拿起筷子夹起蟹黄送进嘴里。 但是手臂却被郜屿宁轻轻抵住,“他不爱吃蟹黄,也不喜欢酸的,再甜的蟹醋也不喜欢。” 林准视线下移,郜屿宁餐具旁的螃蟹残骸堆得跟小山一样高,而林缅的位置上却干干净净,只有两只公螃蟹的屁股被他拿过来玩了。 林准微微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用湿巾擦了擦手,不轻不重地放回餐桌上,出了餐厅。 林缅看向郜屿宁,自觉地放下了筷子,跟着他出了餐厅,那块蟹黄还是被原封不动地丢在那里。沈珏叫他们去卫生间洗手,有专门可以去腥的香皂。 林准正好洗完手出来。 林缅明明没有碰蟹壳,也跟着来了。站在水池旁却有些愣怔,郜屿宁扫了他一眼,直接抓住他的手抹了他一手的泡沫,“不许发呆。” 林缅回过神来,原本兴致缺缺,但立马打起精神,“谁发呆了。”又低下头很认真地把一只手的泡沫撸下来,郜屿宁抓住他的手送到水龙头下面,翻来覆去地把泡沫冲干净。 抽纸巾时才发现林缅正盯着他看,对视后,林缅眼睛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从郜屿宁的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手,嘟囔道,“看我干嘛,你快点。” 等郜屿宁也擦完手,林佑勤已经回书房了,沈珏正在和双胞胎看电视剧。 郜屿宁只想早点带林缅回家,礼貌地微抬起嘴角,和沈珏道别,“我们先走了。” 沈珏连忙起身,“吴姨在煮姜茶,喝了茶再走吧,去去寒。” 林缅站在郜屿宁的身后,轻轻抵了抵他的肩膀,“妈妈,我们先走了…” 沈珏看得出林缅今天被林佑勤说得有点不开心,轻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早点休息,有空再回来。” 沈珏又推了推两个双胞胎,“说哥哥再见。” “哥哥再见。” 林缅点了点头,跟在郜屿宁身后,两个人走向门厅,正好碰到林准从屋外回来,手上拎着林缅的书包,却看见林缅在换鞋。 “小缅晚上还要出去吗?”林准问。 林缅正蹲在地上系鞋带,听闻此言微怔着抬起头,在此前从来没想过要住在家里,也不需要刻意宣布吃完晚饭会跟郜屿宁走,包括佣人到林佑勤沈珏,都已经是家里默认的事情了。 第44章 “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了,晚上不跟我聊聊天吗?”林准继续笑着问。 林缅站起身,视线从林准手里的书包滑过,赶紧接了过来,又有些难为地借口道,“等会还要一起去看楚老师,会弄到很晚,晚上就不回来了。” 林准没有半点强迫的意思,点了点头,看向一言未发看着林缅穿鞋的郜屿宁,“慢走。” 郜屿宁笑了笑,微微颔首。 两人亦步亦趋地走出门,从上车到回到家,一路上林缅都沉默无言,静悄悄地对着夜色发呆,像是心事重重,车里的气压低得难受。 车停到家楼下,林缅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突然听到逗狗的声音。 林缅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向他,郜屿宁在寻他开心,“还说自己不是小狗。” 林缅有些怨怼地看向他,眼睛却红红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郜屿宁开口,“干嘛那么委屈自己?”想起刚刚餐桌上林缅看向他的那一眼,心脏像又被捏了一下。 “别把我说得那么可怜,才没有委屈自己。” 郜屿宁哼笑了一声,“不喜欢吃蟹黄,我不拦你你不就吃了?” “不想去公司实习,你不还是同意了?” 林缅说,“谁说我不想去了?” “不是因为你爸一直说你,你才同意的?”郜屿宁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 “才不是呢。”林缅偏过头,小声说,又偷偷看了眼郜屿宁的脸色,“干嘛?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去你们公司上班。” 郜屿宁笑着收回视线看向车前挡风玻璃外的夜色,故作轻松地说,“我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你家的公司,你干倒闭了都跟我没关系。” 林缅稍稍放心,“没有不希望就好。” 他接着说,“那我们一起把林佑勤的公司干黄了,然后你当大老板,我来给你做小助理!” “助理你就算了,到时候,你顶多当我的小秘书。”郜屿宁笑着配合他,说完看着林缅亮着的神情,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说道,“这种话也就你这种从来没过过穷日子的少爷能说得出来了。” 语气是说不出来是庆幸还是怜爱的复杂。但其实连郜屿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为什么,明明永远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林缅又有那么多叫人心疼的时候。 “有钱没钱有什么所谓,我很好养活。” “嗯,是,一盒狗罐头就能养活。”郜屿宁嗤笑。 林缅声音闷闷地低语,“不想只当小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回到家里, 很好哄的林缅已经被郜屿宁哄得心情大好,恢复如常。 他立马把书包放回房间,拿上换洗衣物, 准备洗完澡钻哥哥的小被窝。 却突然被郜屿宁叫住,问,“林缅,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林缅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郜屿宁说, “你逃了那么多天课的事情我是不是还没跟你算帐?” 只是郜屿宁没了刚刚的好态度, 也微微皱着眉。 林缅早就忘记这茬了, 心跳慢了半拍。 “明天在看吧…”林缅磨磨蹭蹭地说。 他把餐桌旁的凳子朝外拉开, 坐下后,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抬头看着他,朝房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 他只好庆幸郜屿宁没有直接翻他的书包, 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走回房间。 回到房间,他把房门虚掩上, 生怕郜屿宁会跟过来, 做贼似的轻手轻脚把书包里下午拆的那几个宝贝偷偷塞进书桌下面的柜子里。 然后重新拉上拉链, 抱着空瘪瘪的书包走回客厅, 郜屿宁正在厨房里煮姜茶,看到林缅出来了, 调了下火, 也走出厨房。 郜屿宁已经把外套脱了, 身上是一件简单的黑色打底,袖子被撸到小臂的位置。 他扫了林缅一眼。 林缅知道自己难逃一劫, 磨磨蹭蹭地把书包给了他。 书包里寥寥几本本子,一本课本都没有。 林缅探着头,主动解释,“课本太重了…我带平板了,看电子版一样的。” 郜屿宁没理会他,又翻出两本实验报告,把空荡荡的书包丢到椅子上,正好翻开看,林缅伸手就要抢,郜屿宁回看了他一眼,林缅就把手收了回来。 郜屿宁看得眉头紧锁。 “你就准备交这个上去?” 林缅心虚不是没有原因。 毕竟他连抄都懒得抄,一整页白花花的纸他就胡写个一两行,龙飞凤舞,写得最多那面是直接把这门课的名称像罚抄似地写了二十遍,要填数据的地方更是胡编乱造得丝毫不合理,简单粗暴地写1234。 但林缅倒打一耙道,“还不是因为你刚开学那段时间那么久没理我,我伤心得连课都听不进去了…害我只能瞎写…” 郜屿宁又翻了两页实验报告,原本只是表情平常,但现在脸色越来越凝重,听闻此言看向他,“那段时间在军训,你上什么课了?” 林缅抿住了嘴。 郜屿宁把本子扔到桌上,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头,“你早上起不来就老老实实住学校,周末想回来还是想去哪里玩都随你。” 林缅拉着脸收起本子,在桌子上整了又整,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表示不满。 “我不要,马上期末了,课就没这么多了,我就要回来,我到时候还要跟你一起去上班呢。”林缅有理有据。 “随便你,只要你自己安排得过来,我看你到时候期末考试怎么办,敢挂科你试试看。” 林缅张了张嘴,郜屿宁赶在他面前,指着他鼻子,“别找我给你复习。” 要说的话被郜屿宁堵住,林缅恼羞成怒,“戚,谁稀罕。”抱着书包就回了房间,“我现在就要写实验报告去了。” 硬气地关上房门,他就开始庆幸把葛胜霖的那本实验报告也带回来了。 他坐在书桌旁,笔杆子自从高考之后没怎么握过,不仅握笔握得不自在,连屁股都坐不住了,坐一会换了好几个姿势,这个腿容易麻,那个容易压到伤的。 今天穿了条牛仔裤,好看是好看,但版型硬挺,扭来扭去就是不舒服,他索性直接把外裤脱了。 想着边看假面骑士边抄实验报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因为听不懂日语已经聚精会神看了好一会了。 他赶紧埋头赶紧写,但很不争气地写了一会就手酸了,他甩了甩手,开始扭头转向地看房间里有什么好玩的。 突然想到他今天下午带回来的宝贝。 他兴奋地蹲到地上,打开书桌下的柜子,拿出那几个包装精致的黑色盒子,一个个拆开来。 黑色的项圈、银色的脚链、毛茸茸的小狗尾巴、小狗耳朵…摆了一地。 他换了个姿势,直接坐在地上,一一仔细研究。 “啪嗒。”轻轻一声,脚链就扣上了,把长长的银链捋顺后,他把另一头也试了一下,固定到桌腿上。 项圈是皮质的,亮面反射出光泽,还有菱形的花纹,垂着一颗小小的铃铛,项圈下面还挂着一条银色的牵引,是一块小骨头的形状,镶着亮闪闪的钻,很漂亮。 但是项圈如果没有人帮助情况下,不是很好戴,他艰难地举着手臂伸到后颈,摸索着锁扣的位置,找了很久才找准合适自己脖子的孔眼,好不容易戴上后,转了转脖子,有一点点预料中的不自在,这才放下酸胀的手臂。 很奇怪,写两个字就觉得手累,干这种事情的时候倒是不嫌手酸了。 但小狗尾巴他没有试,因为不是简单绑在腰上的那种。他只是轻轻捏住那个圆润的银色小椎体,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会它的震动就关掉了。 准备试戴下一个。 - 郜屿宁坐在餐桌旁看了会电脑,看了眼时间,姜茶应该已经得差不多了。 他合上电脑,进了厨房,深色的姜茶已经沸腾,他关上火,夹出漂浮在水面上的几片去皮生姜,把姜茶倒进林缅的杯子里。 心想林缅难得定心干那么久正事,他端着杯子走向林缅的房间。 “林缅,把姜茶喝了…” 刚推开门,跪在床边的身影就扭过头来了,脑袋上竖着两只狗耳朵,灰色和白色的绒毛混杂,脖子上的铃铛随着他的转身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缅的表情空白了片刻,瞪大了眼睛表现出始料未及的惊讶,然后转变为肉眼可见的慌张,总之十分混乱。 郜屿宁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他刚酝酿出来的好脸色立刻消失,把杯子直接重重地放在手边的书架上,原本平静的水面晃出了几滴深色的水珠。 转身就要走出房间。 “诶哥!” 林缅立刻站起来要追郜屿宁,但是忘记自己腿上还牵着根链子,把自己拴得很牢,结结实实地摔趴在地上,膝盖硬碰硬地砸在实木地板上,身后沉重的书桌都被他带得向前移动了一点。 听到身后剧烈声响的郜屿宁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丝毫没有缓和,只觉得气焰要冲破头顶。 第45章 林缅嘶了一声,扯了身后衣服的下摆,把自己只穿了内裤的屁股盖住。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麻木的手掌,草草地把摔歪了的狗耳朵扶正,膝盖摔得通红,手肘也是,痛得发麻,但根本不敢喊疼。 “林缅,你告诉我,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郜屿宁的声音很冷,和刚刚只是教育和警告的语气相比,是真的生气了。 林缅也根本不敢抬头看郜屿宁的眼睛,低着头,为了能让衣服的下摆能完全把屁股遮起来,换成了跪坐的姿势。 “啊?什么…”林缅有些懵的抬头,却看到郜屿宁眉头紧锁,一脸疲态。 郜屿宁转过身深吸呼一口气,朝后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 像是已经积压了很久的情绪。 “林缅,你爸每次说你的时候,你不是也很难过吗?”郜屿宁突然说。 林缅依旧有些茫然,“怎么说这个…” “你就不能有点长进?我真的想问问你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林缅自知理亏地低下头,可是狡辩,“只是个实验报告而已?怎么扯那么远…” “是,现在这是小事,”郜屿宁低头看着他的头顶,接着说,“那逃课呢?那再之前呢?高考呢?” “那都过去很久…”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郜屿宁蹲了下来,手臂搭在自己膝盖上,侧着头看向林缅低着的脸,“要不是你们老师直接给我打电话,你能瞒我到高考结束吧!” 林缅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火气,被说得有点委屈,眼睛红了一圈,张了张口,却百口莫辩。 “我冤枉你了?” 郜屿宁确实没猜错,是林缅会干出来的事情。 “那你想怎么办呢?到时候上个破学校,赖在国内,他骂你你就顶嘴,打你你就挨着?然后呢?一点教训都不记吗?下次继续这样?” 林缅吸了吸鼻子,如果脑袋上的耳朵是真的,现在已经垂下来了。 “反正他永远不会满意…” “我…我不是要你为了得到你爸的认可多有出息,但你心里总得有点正事儿吧?” 他咬了咬嘴唇,擦了把眼泪,“那其实被骂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我又不往心里去…” 郜屿宁自嘲地笑了一声,站起了身,两手松松地撑在胯骨上,“我说的话你也从来不往心里去,是吗?” “没有…” “行。林缅,高考这种事情我都能给你算成小事,”他喉结滚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你动不动带一身伤回来算什么呢!对自己一点都不负责任的吗?你知道…” 郜屿宁话没说完,顿了一下,欲言又止,仰着头呼了一口气。 他喉结滚了滚,继续说,“怎么能这么任性呢…林缅,你看看你现在身上有多少伤?” 骑摩托蹭的,打棒球摔的,还有徒步那次… “哥…”林缅抬起头,低声说。 “但是林缅,”郜屿宁打断他,“你觉得你爸说你那么多句,说错了吗?” 林缅眼睛蒙着一层水雾,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看到郜屿宁眼神已经难掩疲倦。 在林佑勤把他贬低得一无是处的时候,虽然话说得难听,但连他自己都知道其实并没有太冤枉他,因为他确实不求上进、不服管教、性格脾气也差得要死,没有两个弟弟乖巧听话、会讨人喜欢,也没有林准有能力。 郜屿宁语气彻底淡了下来,“我有时候真是不知道是该希望你能把你爸说的话都忘干净了,还是记得牢一点。” 这些话从郜屿宁嘴里说出来,他听着并不觉得刺痛,因为带着失望和无力。 “我知道错了…哥…我以后会听你的话……” 林缅睫毛被眼泪凝成一簇一簇,鼻尖也红彤彤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楚楚可怜。 郜屿宁撇开眼神,侧过身,胸口起伏着,“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听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对自己负责你就是这样负责的?” “哥,你再相信我一次嘛…”林缅跪着往前挪了挪,揪着郜屿宁的裤腿,银链摩擦在地上,不顾铃铛发出的声响,“再也不让你操心了…以后都好好学习,也不会出去乱跑,不让自己受伤…我会对自己负责任的…” “这次是真的…我跟你保证…”可能因为前科太多,林缅自己声音都心虚起来。 林缅每次都这样,当场认错,事后又忘。但林缅知道错的时候是真的知道错了,事后忘也是真的忘了呀。这能怪他吗? 有这样的忘性,所以才能根本不在乎林佑勤其实根本不是真正关心他,才能不计较林准把失去母亲的怨气都撒在他身上,才能活得看似“少年不知愁滋味”。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也根本记不住郜屿宁每次对他的教训。 林缅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受伤、失踪的时候郜屿宁有多担心。 只是林缅更不知道的是,林佑勤打他骂他,他自己是听过挨过就算了,可是郜屿宁其实也都记得,甚至比他更在意。不然高三的时候为什么不辞辛苦地给他补课,只是要一个能让“林佑勤闭嘴”的成绩,为什么纵容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为什么他回家吃顿便饭也愿意陪着呢… 就像只是因为在车上郜屿宁逗了他几句哄他开心,他就已经全然忘记了刚刚在家里的不愉快,还有心思和郜屿宁置起气来。 可是他以为郜屿宁哄他的时候自己的心情就很好吗?他也不知道,其实从林缅在林准面前要小心翼翼地喊妈妈开始,郜屿宁就想带他走了。 郜屿宁也同样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好哄、这么叫人心疼但是又这么不长记性的小孩儿的,没有一刻是省心的。他舍不得林佑勤那样骂他,可是仔细想想,其实说得句句在理,所以只能恨铁不成钢。 他确实不是要林缅多有出息。可是随心所欲地逃课闯祸,面对管教阳奉阴违,隔三差五带一身伤回家,未免太不像话了一点。现在写作业写着写着又开始玩… 这种东西。 “哪来的?”郜屿宁看着他。 林缅因为跪得腿酸,已经成m字了小腿向两侧张开坐在了地上,腿上的皮外伤因为郜屿宁坚持帮他涂药,养得淡了很多,但在白皙的皮肤还是一些明显,一只脚踝上扣着银色的链子,白色的袜子往下滑了一点,直接与银锁接触的皮肤被硌出一圈淡红的印子。 林缅吸了吸鼻子,抬手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仰着头很明显能看清被勒出的红痕,可能实在不是很舒服,他轻轻拽了拽,铃铛发出声响。 郜屿宁移开视线,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呼吸重了一些,但冷硬的面色依旧没有缓解。 林缅只好自己抬起手,伸到后颈,艰难地摸索锁扣。 余光瞥见林缅狼狈地迟迟解不下来,郜屿宁转过头轻咳了一声,依旧面不改色地向前走了两步,蹲到他身侧,抬起手去帮他解项圈。 林缅自觉地低下头,手也放了下来,乖顺地等郜屿宁帮他解下来。 “不是我的…”林缅吸了吸鼻子,苍白地找补了一句。 郜屿宁利落地解开锁口,把项圈丢到地上,铃铛落在地上又响了一下。 解脚链并不太方便,他直接把林缅整个人朝外拖了一小段距离,动作不算温柔地帮他解脚上的链子。 荡在空中的银链蹭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小猫小狗没有收起的爪子,在挠地板,挠两个人的心。 “不管是不是你的都给我扔了。”郜屿宁冷声说。 林缅松开抿着的嘴唇,不敢再反驳,轻轻嗯了一声。 郜屿宁把链子扔到地上,起了身,没再看林缅一眼,端着已经凉了的姜茶,直接出了房间。 林缅擦了把眼泪,撑着地板站了起来,跟着郜屿宁走出房间,郜屿宁在厨房,他安分地坐到椅子上。 没几分钟,郜屿宁端着重新热好的姜茶走出厨房,不算轻地把杯子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回房间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按照以往,林缅是最讨厌喝姜茶的。但是现在即便郜屿宁不在他面前,他也不敢偷偷倒掉,他吹散了茶面上的热气,捏着鼻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姜茶喝掉,最后痛苦地吐了吐舌头。 等他喝完,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终于等到郜屿宁洗完澡,刚走出卫生间,他就赶紧起身跟了过去。 “哥。” 但是郜屿宁置若罔闻地走回自己房间,只留给他一个淡漠的侧脸。 郜屿宁卧室房门直接在他面前关上,截住了林缅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如果不是在jj…………郜屿宁训话的时候,这枚小狗尾巴将是在…………………… 番外努力搞一个又黄又绿的版本 第34章 郜屿宁去接楚齐彦出院的时候, 上午十点多,林缅房间还闭着。昨晚林缅在他房间门站了一会,见郜屿宁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只好乖乖回自己房间睡觉。今早他也没有喊林缅起床。 第46章 到医院时,楚齐彦也才刚醒。 楚齐彦扫了他身后一眼,没有每次都跟在郜屿宁身后进来的小尾巴。 他打着哈欠问, “少爷怎么没来?” 郜屿宁站在他的柜子面前收拾着,不咸不淡地回答, “都说是少爷了。” 楚齐彦撇着嘴, 从床上坐起来。 郜屿宁随便拿了身衣服丢到他床上, “快点。” 楚齐彦骨裂的那条腿不太好动弹, 上身利落地换完之后,裤子很难自己换上,“啧,过来帮我穿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 不情不愿地走到他身边,视线朝一旁撇开, 毛毛躁躁地把短裤套到他腿上。 “自己拎。” “诶你干活怎么这么不利索呢…我身材是好, 护工阿姨都没你这么不好意思…” “那你找她给你穿裤子去。”郜屿宁没好气地说着, 把东西扔进行李箱里。 楚齐彦单腿站了起来, 艰难地把裤子穿上,“以前住宿舍洗大澡堂没见你这么龟毛…” 郜屿宁继续置若罔闻地把他的东西朝行李箱里丢。 等办完出院, 两人上了车回楚齐彦家, 楚齐彦坐在后座, 说些有的没的,突然手机响了。 “喂?少爷。” 郜屿宁从后视镜扫了眼楚齐彦。 “郜屿宁在我这儿呢。” 楚齐彦又嗯嗯啊啊了几句, 挂断了电话,他盯着手机,问郜屿宁,“你干嘛不接少爷电话?” 郜屿宁把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跟他说我手机没电了,让他自己点外卖。” “点外卖?你俩住一起?”楚齐彦有些惊讶。 郜屿宁轻咳了一声,没有回答。 楚齐彦突然说,“我靠,郜屿宁你不对劲!” 郜屿宁喉结滚了一下,视线和他在后视镜里对视了一眼。 楚齐彦直直地看着他,继续说,“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小孩儿了!抓人家什么把柄了?不然他怎么那么怕你…” 郜屿宁有些无语地移开视线。 “少爷挺可爱的,也就脾气是差了一点,但是挺乖的其实…”楚齐彦自顾自地说。 郜屿宁哼了一声,“你还挺了解他的,你带两天试试。” “郜屿宁,你不会觉得我摔成这样是少爷害的吧,把气撒他身上了?”楚齐彦感觉自己一下子想通了。 郜屿宁这回直接冷笑了出来,“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楚齐彦讪讪地重新靠回椅背上,拿起手机,继续说道,“其实我一开始以为出了这么大事儿,会被学校停职处理什么的…结果什么事儿都没有,还批了那么久的假。” 郜屿宁拨了转向灯,淡淡地回答,“不会。” “是不是小少爷发力了?” “嗯。”郜屿宁简短回答。 事实上,林缅进医院后昏迷不醒的一整天里,林准刚落地江市就直接来医院看了林缅,也为楚齐彦安排了最好最贵的病房,确认两人都无事后才去了公司。林家确实又是很明事理的人家,就算没有林缅跟林准提这一嘴,也断然不会做出追究滚下山时紧紧护着林缅还把自己仅有的外套都披在林缅身上的楚齐彦责任这样倒打一耙的行为。 郜屿宁把车停在楚齐彦楼下,帮他拖行李箱,楚齐彦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时还被门夹了一下。 楚齐彦不满地说,“真不会照顾人,以后你老婆…” 郜屿宁懒得理会他,拧着肩膀,把楚齐彦搭在他身上的手给甩开。 电梯正好到了,郜屿宁先一步走出电梯。 楚齐彦冲着他背影嚷嚷,“诶,你给我搭一下怎么了!” 郜屿宁走进转角,脚步顿了一下,有一个人影蹲在楚齐彦家门口,把脸面朝家门的方向搁在膝盖上,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还背了个书包。 听到声响的林缅扭过头,看到他们来了,立刻站直了身子,看向郜屿宁,“哥。” 过了几秒才又看向郜屿宁身后一瘸一拐的楚齐彦,“楚老师。” 楚齐彦惊讶地说,“不是把密码告诉你了吗?怎么不进去等。” 林缅侧过身子,给他们让路,回答,“家里没人,我直接进去不合适。” 楚齐彦经过站在原地的郜屿宁,冲着他使了个眼色,低声感叹,“啧,多乖。” 郜屿宁面无表情地扫了楚齐彦的背影一眼,但径直掠过林缅,跟在楚齐彦后面进了屋,把行李箱直接放在了玄关处。 楚齐彦打开鞋柜丢了几双拖鞋在地上,解释道,“你中午不是在这儿做饭吗?又不远,我就直接让少爷过来了。” 又冲郜屿宁说了一句,“你别老是给小孩儿点外卖,多不健康。” 林缅偷偷瞄着没有理会楚齐彦的郜屿宁,赶紧解释,“我哥很少让我点外卖的,平时他都会做饭。” 郜屿宁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楚齐彦住院多少天家里就空了多久。 郜屿宁又走向玄关,“你这儿什么都没有,我去趟超市。” 楚齐彦闻声看过来,答应了一声。 还没换好鞋的林缅立刻不换了,“我也去,我跟你一起去。” 郜屿宁看了眼视线不离林缅的楚齐彦,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林缅的要求,直接换好鞋出了门。 “哥…”林缅把书包丢在地上,赶紧穿上鞋跑了出来。 见郜屿宁还是没有理他的意思,主动说道,“楚老师说晚上也在他家吃饭,所以我把实验报告带过来写了…” 郜屿宁嗯了一声。林缅凑上来要抓郜屿宁的手,只轻轻擦过,郜屿宁就先一步把手揣进了兜里。 郜屿宁没有穿正装,穿了套休闲的运动套装,手插在裤子前面的兜里,林缅根本没办法把手也跟进去,只好轻轻拽住他的衣袖。 超市很近,就在小区对面的商圈里,两个人直接步行过去,但一路未言。到了超市,林缅很乖巧地推着购物车,郜屿宁走在前面,一只手搭在车篮上,领着方向。 经过烘焙区,郜屿宁扫了林缅一眼,一副快被香晕了的样子,盯着试吃的小蛋糕,就知道他跑出来连早饭也没吃,随手拎了两袋菠萝包丢在购物车里。 林缅这才收回视线,咽了咽口水。 最近中秋节,超市里有中秋活动,林缅又对着桂花馅的冰皮月饼流口水,只是必须带上桂花鸭还有桂花酒,郜屿宁只好直接把整个大礼盒都放进购物车。 这才去买了正儿八经的生鲜,才走向自助收银机。 林缅一样一样把东西从购物车里搬出来,又跑到郜屿宁的另一边,拿着购物袋把他扫完条形码的东西一件一件往袋子里装。 等东西全都扫完,林缅赶紧拿出手机,“哥,用我的…” 还没等他说完,郜屿宁就已经利落地拿出支付码,滴得一声付完了钱。 林缅嘴角渐渐压下来,看向郜屿宁没什么表情的脸,声音有点委屈地说,“你不是手机没电了嘛…” 郜屿宁的视线从他有些泛红的眼睛上划过,还是解释了句,“在车上充的。” 林缅轻轻“哦”了一声,直接拎起那个大礼盒。 两个人依旧沉默着回楚齐彦家,林缅右手拎着大礼盒,左手还是轻轻搭在郜屿宁的袖子上,郜屿宁任由他搭着,左手拎着比礼盒沉很多的购物袋。 到家楚齐彦看着林缅手里的礼盒,笑了出来,“你俩怎么跟小两口走亲戚似的,还拎这么大礼盒。” 心思全然在郜屿宁身上的林缅听到这句话,脸蛋儿微微泛红,郜屿宁轻咳了一声,就像没听见似的,把东西放下后,把外套给脱了。 楚齐彦只以为这两人是热的,把中央空调调低了两度,看着林缅理买回来的东西。 “大过节的你们还买鸡胸肉…”楚齐彦说。 林缅跪在椅子上,说,“我哥做的鸡胸肉很好吃,每次健完身都会给我做…” 楚齐彦撇着嘴,“我也跟他一起健过身,怎么没见他做给我吃啊…” 林缅继续介绍,“你可以自己做呀,鸡胸肉滑蛋,就是…” “楚齐彦,你把东西拎过来。”郜屿宁站在厨房门口,扫了眼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人。 楚齐彦愣了一下,“我腿断了,你瞎啊…” 郜屿宁没有理会,直接走进了厨房,林缅赶紧拎着购物袋送进厨房,但没有离开,“哥,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 林缅抿着嘴,心里酸酸的委屈。 郜屿宁从袋子里拎出菠萝包,丢在大理石灶台上,淡淡地说,“先垫垫肚子,吃饭还要有一会。” “哦…” 林缅点点头,从墙上拿下围裙,拎着挂脖要给郜屿宁穿上,郜屿宁的手已经湿了,没有阻拦,微微低下头。 林缅却没有绕他身后帮他把带子系上,而是直接轻轻抱住他,头埋在郜屿宁的颈窝里,“哥,你别不理我了…” 郜屿宁喉结滚了一下,偏开头,“在别人家。” 第47章 “可是你在自己家也不理我。”林缅声音闷闷的,“哥,你原谅我嘛,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郜屿宁冷着声音说,“林缅,你不用这样,你要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你可以直接说…” “没有!”没等郜屿宁说完,林缅就抢先说,他抬起头看向郜屿宁偏开的脸,声音又弱下来,“才没有…我从来没觉得你多管闲事,我要你管的。” “我知道你是要我好…” 郜屿宁用手腕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腰,“回家再说。” “那你亲我一下。”林缅抬手摸着郜屿宁的侧脸,要把他脑袋转过头面向他,“亲亲我嘛…”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微微皱眉,本只想轻轻吻一下林缅的额头,林缅却抬头吮住郜屿宁的嘴唇,两个人的唇齿相依厮磨了好一会。 “少爷!”楚齐彦在客厅里喊林缅,林缅直接吓得被呛咳嗽了。 林缅赶紧从台面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找拖鞋。 “等会。” 林缅穿好拖鞋正要着急忙慌地跑出去,郜屿宁用指节在林缅嘴角蹭了一下,把透明的津液擦掉。 “菠萝包拿出去吃,他也没吃早饭。” 林缅抱着两个菠萝包跑出厨房,分给楚齐彦一个,没过一会又跑了进来,主动跟郜屿宁报备,“他让我帮他找电视遥控器。” 郜屿宁嗯了一声,又扫了眼赖在厨房里无所事事的林缅,“书包带过来当摆设的?” 林缅揪了块面包送进郜屿宁嘴里,“等吃完中饭就写。” 林缅在厨房里待到郜屿宁做完中饭,把一道道菜端上餐桌。楚齐彦边吃边感叹郜屿宁的好手艺,发出以后要和郜屿宁还有林缅一起健身的强烈要求…浑然不知道桌下林缅的脚已经快缠到郜屿宁的大腿上去了。 吃过中饭,林缅殷勤地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楚齐彦惊讶地看着泰然自若的郜屿宁,压低了声音,“你就这么对你少东家,你…” 郜屿宁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把剩下的盘子一起拿进厨房。林缅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开始洗碗了,郜屿宁把手里的盘子放进水池,接过他手里的碗,“我来洗。” 林缅强烈要求要洗碗,郜屿宁又补了一句,“你洗不干净。”林缅才悻悻地收手,回到客厅。 郜屿宁洗完碗回到客厅,林缅正在抄实验报告,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的事情,却还要伪装出很乖巧很认真很努力地样子,其实只是因为他前面落下太多了。 楚齐彦坐在他旁边,翻着他另一本还没来得及改的报告,笑出了声,“你也太离谱了,直接抄了段歌词上去…” “那你帮我擦掉吧。”林缅扒拉着笔盒没有找到修正带,侧过身准备翻书包,却一扭身不小心把书包碰倒了。 书包口朝下,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掉了出来。 楚齐彦闻声侧过脑袋看了眼。 地上是亮闪闪的项圈链子什么的,还有一个灰白绒毛相杂的毛茸茸小狗尾巴。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你们养狗了?” 楚齐彦拿到修正带, 不以为意地问了句。 郜屿宁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蹲下帮林缅一起捡,林缅脸埋得很低。 两人的手几乎同一时间碰到那个小狗尾巴, 郜屿宁还是快一点,攥住了那个小银锥,用拇指轻轻拨过上面的绒毛。 林缅一只手撑在桌子上, 弯着腰,不知道是因为倒血还是别的, 面红耳赤。 郜屿宁松开手。林缅赶紧抢了过来, 小银锥上面已经染上郜屿宁掌心的温度, 他避之不及地丢进书包, 坐直后拉上书包拉链。 郜屿宁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放在座椅上,回答,“嗯。” “我也想养一只来着,但就怕上班照顾不过来。”楚齐彦自顾自地说着, “诶?你那只做绝育了嘛?” 郜屿宁喝着水呛了一口,咳嗽了一阵, 回答道, “还没有。” 楚齐彦感叹, “还是得去。” “嗯。”郜屿宁又喝了口水, 随口应道。 林缅脸越埋越低,眼睛都快贴到本子上去了。 “眼睛。”郜屿宁坐在他对面, 敲了敲桌子。 林缅咬着嘴唇, 稍微坐直了一点, 但脸依旧胀得通红。 “你的狗听话吗?可爱不?”楚齐彦还在问。 郜屿宁顿了顿,还是回答道, “还行。” 林缅的嘴唇快咬出血了,脸热得快红到耳朵根,手里的笔动得飞快。 楚齐彦张了张嘴还要问什么,郜屿宁看了眼林缅,直接不耐烦地说,“别问了。” 楚齐彦只好悻悻地闭上嘴,嘴里哼着林缅抄在实验报告上的歌。 整个下午直到吃完晚饭,林缅都心不在焉的。从楚齐彦家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了。 林缅手里抱着郜屿宁从那个中秋大礼盒里抠出来的桂花馅冰皮月饼,走出楼道时,迎面一阵凉风,打了个哆嗦。 见这次郜屿宁没有把手揣进兜里,他加快了脚步,伸手抓住郜屿宁的手。 郜屿宁没有回握也没有甩开,任由他牵着。 两个人都上车后,林缅偷偷看了眼郜屿宁,解释道,“那个,我带出来是准备扔掉的…” 郜屿宁嗯了一声,直接发动了引擎。 林缅又说,“我实验报告都写完了…” 郜屿宁继续对他置之不理。 “说我不听话就算了,哥,现在连可爱都算不上了吗?”林缅把脑袋靠在颈枕上,语气颓丧地说。 郜屿宁淡笑了一声,说,“你倒知道我说的是你。” “那你、你怎么样才肯理我呢?” “看你表现。”郜屿宁简短地回答,又说道,“送你回你自己那儿。” 林缅不敢像以前一样胡闹反抗,看着车停在楼下,他有些委屈地看向如往常冷静的郜屿宁,“那把你哄好之前还能亲亲吗?” “黏人没用。”郜屿宁回答。 “下午明明都亲过。”林缅嘟囔了一句。 郜屿宁摁了个手边的按钮,车内发出车门解锁的声音,郜屿宁抬了抬下巴,意思叫他下车。 林缅眼圈红红的,只好乖乖下车,把书包背好,抱着那盒桂花馅的冰皮月饼,一步三回头。 郜屿宁移开目光,直接发动了引擎,故意不看他,知道他有的是装可怜的办法。 郜屿宁真跟他生这么大气的时候不多,第一次是因为他自作主张要留在国内、一声不吭地要参加高考,第二次是因为在他生日第二天恼羞成怒地搬走、还拒绝沟通。确实都是林缅的不对。 第三次就是现在,林缅不求上进不思进取不服管教,还总不计后果地把自己弄一身伤出来,不知道多少次了,受了伤的当时郜屿宁就算再生气也不舍得跟林缅发火,但总不能每次林缅一假模假式地认个错又很快就和好了。 郜屿宁不让他吃点苦头,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林缅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该怎么最快地给郜屿宁看到他的表现呢,可是如果要等到期末考试那也太久了。 于是假期刚一结束,郜屿宁就在工程部碰到带着工牌坐得笔直的林缅了。 郜屿宁平时很少会来技术部,但是上次去金泰出差时突发情况,技术部人手不够,有些工作就当是交给了他。 按理说回来之后就交还给技术部了,但是当时他在看仿真模拟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过来找资历老些的工程师问问情况。 林缅在自己位置上坐得端端正正,认真盯着电脑。不知道是因为第一天上班还是因为要吸引郜屿宁的注意,打扮得香喷喷亮晶晶,还特地抓了个头发,少了点稚气。 郜屿宁却只是视线轻描淡写地从他脸上扫过,看到他时连惊讶都掩饰得很好,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经过,直接走到秦工的身边。 郜屿宁刚一走过,林缅还没来得及拉脸,何琰南就转着椅子到他身边,低声问,“诶你哥怎么不理你?” 简直是在往林缅心窝里插刀子。 何琰南又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懂的,不想让别人以为你是关系户对吧。” “毕竟郜助在公司里可是风云人物呢,帅得我…”何琰南说着说着变成了迷弟脸。 林缅表情又重新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对呀对呀,我就说嘛,帅是我哥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了…” 两个人边说边时不时朝身后偷瞄,看郜屿宁和秦工对着电脑脸色认真,而前面两人感叹得眉飞色舞,“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何琰南郑重地拍了拍林缅的肩膀,“放心吧,弟弟,我会帮你保守好秘密的。” 林缅还没来得及哪里奇怪,就隐隐约约听到身后的对话。 “郜助,你还年轻,就是太较真了…你还没来公司之前,我们和金泰就…” 他转头闻声看过去。 郜屿宁视线还是落在几张文件上,停留了几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先走了,秦工。” 第48章 秦工拍了拍郜屿宁的肩膀,低声宽慰了他几句。 他微微蹙着眉,面色依旧不太轻松,收起文件,朝外走。 林缅和何琰南赶紧转着椅子回了自己的工位,郜屿宁从他们中间的过道经过,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直到把人送出视线。 “走吧弟弟,去吃饭了。”没过一会,何琰南起身拍了拍林缅。 因为林缅不想让同事知道他是小少爷的事情,所以拒绝了林准要和他吃饭的邀请。最想一起共进午餐的郜屿宁没有回他消息,只能靠偶遇。 何琰南是他公司里唯一认识,而且对他竟然出奇地热情的人了,还为了他舍弃了之前的吃饭搭子,真是个好人。 何琰南还很自豪地给林缅介绍擎尤的大食堂有多大多气派多美味,让他努力学习争取以后留在擎尤,但是林缅口头应着,却食之无味,因为没有看到郜屿宁的身影。 回到工位后,他对着和郜屿宁的对话框发呆,林缅又发了一条。 林缅:哥,你吃饭了吗? 他还是迟迟等不来郜屿宁的消息,他看了眼时间,午休时间已经过半,外面人流量少了很多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准备上楼去找郜屿宁。 刚一走出办公区,站在电梯口还没来得及按上楼按键,电梯门就正好在这一层停下了。 林缅刚准备一头冲进电梯,却被面前的人喊住。 “小缅。”林准从电梯里走出来。 林缅抬起头,愣了一下,朝后退了两步,给林准让路,低声喊了句,“哥。” 走出电梯后,林准扫了眼身后的电梯按键,“中午让你上楼陪哥哥吃顿饭都不肯,现在又偷偷摸摸上楼?” 林缅抿着嘴,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林佑勤的儿子…” 林准自然理解他,还是问,“那你现在要上楼干嘛去?” “随便逛逛。”林缅胡诌。 林准视线在他倔着的脸上顿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扯开话题,“你现在住在哪里?” 林缅毫不心虚地回答,“住在学校旁边,和陈汋他们一起。” “那你住到哥哥家来吧,上班上学都近,也有司机送。” “不要!”林缅如临大敌,想也不想地拒绝,说完才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哥,我现在挺好的,我就想跟陈汋他们住一起,热闹…” “那我给你配个司机,每天早上来接你…”林准说。 林缅赶紧打断他,拉长尾音哀嚎一声,“哥…” 这更是万万不行的,虽然现在他暂时被郜屿宁赶出家门了,但是他最后还要搬回郜屿宁家里去呢。说是个司机,其实和监控没什么区别。 “我起得来…你就当锻炼锻炼我吧…哥…”林缅急红了脸,推着林准的肩膀,巴不得直接把他塞回电梯。 “小缅…”比林缅高半个头的林准被他推搡地差点儿踉跄了一步。 林缅不等他说话有些暴躁地摁了好几下上楼键。 “我不上去了,我哪儿也不逛了,行了吧。”林缅有些自暴自弃。 林准有些无奈,“那你缺什么一定要跟哥哥说,你现在开什么车…” 电梯好不容易到了,林缅直接把林准推进电梯。 把半个身子探进电梯,按了顶楼和关门的按键,“哥,你赶紧上去吧…” “诶…”林准还想说什么,但电梯间门已经关上。 林缅好不容易送走了林准,脸上急出来的红晕还没消散,走向另一边的卫生间,想用冷水冲把脸。 但一经过转角就和何琰南撞了个正着,对方脸上挤出很复杂的微笑。 “少爷…” 林缅张了张嘴,也尴尬地说,“你别这么叫我…” 何琰南脸上还遗留着震惊的神色,大脑飞速地运转,不知道编排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故事。 他瞪大眼睛,捂住嘴巴,低声说,“小林总…叫林准,你叫林缅,” “可是郜助姓郜…” 他用气声说道,“天呐,他、他是私生子!”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不…”林缅正要解释。 何琰南边往前走边推测, “难怪听说小林总和郜助有点不对付呢…” 林缅愣了一下,“什么不对付?” 何琰南给他解释,“字面意思呀, 就是开会的时候剑拔弩张,据说都吵得都快要打起来了…” 提到据说两个字那就肯定是假的。其实只是一点项目上的小事意见相左而已,但在公司里一传十十传百, 越传越离谱。 “你们家基因好强大啊,怎么都这么高, 长得这么帅…” 暗自感叹完, 何琰南继续添油加醋。 “如果是你说的这种情况的话, 那真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郜助作为私生子越来越得林总器重, 小林总地位岌岌可危,紧急回国,立誓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眼看何琰南就要绘声绘色地脑补出一出豪门恩怨狗血大戏,林缅赶紧用手肘推了推他,“哎我说什么了, 你别瞎猜了…郜屿宁不是我亲哥…” 何琰南顿住了,赶紧闭上自己的嘴。 林缅咬了咬嘴唇, 还是解释道, “是因为我是郜屿宁带大的, 所以感情很好…” “难怪呢, 你们看上去比亲兄弟还亲呢,”何琰南张了张嘴, 思量了两秒, 抬手捏了捏林缅的肩膀, 作出宽慰的表情,“没关系, 不管怎么样,以后我也会把你当亲弟弟看待的!” 林缅随便点点头,根本没认真听何琰南说的什么,脑子里还在想林准和郜屿宁的事情,他转身朝工位走去。 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越想越生气,林准怎么能欺负郜屿宁呢?他怎么敢的! 眼看下班时间,何琰南都在收拾东西了,看了眼在工位发呆的林缅,“弟弟,你怎么不走?” 林缅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外卖显示,“我等会。” 事实上他计划得很周密,郜屿宁每天都要加班,肯定又要像中午一样不好好吃饭,索性直接给他送餐上门好了,连外卖送达的时间他都经过精准的计算。 一过下班时间,林缅跑下楼取外卖,又逆着人流跑回来,在大堂里碰到几个工程部的同事,还在夸新来的实习生真努力呢,第一天就加班。 林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溜进电梯,按了顶楼楼层的按钮。 总裁办高处不胜寒,跟楼下那些“大通铺”相比,办公室还都是单间,走在铺着厚地毯的过道里安静得很,只是他不知道郜屿宁的办公室具体在哪里。 “您找?”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缅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把外卖袋子往身后藏了一下,“哦我找郜助…” “跟我来吧,小少爷。” 那个女人从他有些惊讶的表情上收回视线,微微笑了一下,“我是林总的秘书,我肯定认识您。” “您可以叫我李秘,”李秘书踩着恨天高在前面带路,一边给他介绍,“那边是决策层董事们的办公室,林总还有小林总的办公室都在最里面,中间是这里是小型会议室,一般用来开小会,正式的会议室在楼下七楼,这边就是助理秘书的办公室,但两边都是通的,你也可以从这里…” “郜助的办公室你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就是了…” 林缅稀里糊涂跟着她走,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想着外卖要凉了,刚等她说完就挤出礼貌的微笑加快脚步走向郜屿宁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他清了清嗓子,出于现在是在公司而且郜屿宁还在生他气的原因,所以才敲了敲门,但是平时在家里可是连进卧室都不用敲门的关系呢,别说卧室了,就连进郜屿宁正在洗澡的浴室都不用敲门。想到这里林缅还有些得意。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郜屿宁看到他微微顿了一秒,林缅抿紧了嘴巴,突然有些紧张,眼睛眨了眨,怯生生地喊道,“哥…” 郜屿宁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只有在工作或者在家里的时候才会戴。 他的视线落在他藏在身后的外卖袋上,抬起头,手掌张开地扶了下眼睛,面色如常地侧过身子,给他让了条路。 林缅朝里走了两步,扭过头却发现郜屿宁朝外走去,又要跟上来,“诶哥,你去哪儿?” 郜屿宁扫了一眼,“卫生间你也要跟着?” 林缅悻悻地进了郜屿宁的办公室。 郜屿宁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林缅毕恭毕敬地坐在沙发上,连外卖的餐盒都给他在茶几上一一摆好了。 “哥,你以后可不能不好好吃饭了…”林缅屁股朝另一边挪了挪,拍了拍沙发叫郜屿宁来坐。 郜屿宁摘下眼镜丢在办公桌上,看了眼他这副殷勤的样子,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说道,“看你表现看得不是这种表现。” 林缅点了点头,“放心,哥,我都懂,只是正好我也没吃饭呢…”见郜屿宁迟迟不坐过来,起身拽着他的手臂拉向沙发,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第49章 郜屿宁这才坐下开始吃饭。 林缅看了眼郜屿宁,高挺的鼻梁上被眼镜压出微微泛红的印子,额前有一小簇头发掉了下来,眼下泛着淡淡乌青,难掩疲态。 “哥,你怎么看着这么累啊…”林缅有些心疼地说。 郜屿宁扭过头,轻咳了两声。 “再忙也不能不好好吃饭啊…”林缅夹了一块牛肋排送进郜屿宁的餐盒里。 郜屿宁淡淡地回答,“最近事情有点多…”确实中午忙得连中饭也没顾得上吃。 林缅微微蹙眉,手里捧着的餐盒落到膝盖上,看着郜屿宁的侧脸,突然问道,“是不是林准欺负你了?” 郜屿宁顿了一下,看向他,被他的用词逗笑了,“什么欺负,你以为你们小孩儿过家家呢?” “你就说是不是嘛!” “不是,你哪儿听来的,”这样子虚乌有的事情郜屿宁不知道他哪里听来的,虽然能感觉到林准是有一些因为林缅和郜屿宁走得太近有些不满,但林准确实也不是一个会把这种私人情绪带进工作中的人,更别说这种在工作场合排挤郜屿宁这样幼稚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郜屿宁见他脸越拉越长,还是解释了句,“就是工作有点忙,你小孩儿别瞎操心…” 林缅将信将疑地重新捧起餐盒,嘟囔了句,“没有就好。” 两个人沉默地进食了一会。 林缅摇着尾巴,乞要夸奖,“今天我表现还可以吧?哥。” 郜屿宁回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下午心思都在哪里。” 林缅撅了撅嘴,被郜屿宁识破后悻悻地说,“那我不是怕你被欺负了嘛…” 郜屿宁没再回他,把自己的餐盒收了起来,说道,“等会吃完了自己回去,我还有工作要忙。” “点那么多,你全吃干净。”林缅点菜向来心里没个数,郜屿宁说了一句。 林缅有些不满,“也没见林佑勤像你这么忙啊,我看他闲得很呢…” “谁能闲得过你。”郜屿宁重新戴上眼镜,已经坐回了办公桌。 林缅撇了撇嘴,继续跟郜屿宁汇报道,“我现在还有课,一周上三天班,等期末课少了就天天来,哪里闲了。” 郜屿宁没回他,重新盯着电脑屏幕。 之后一段时间,林缅只要来上班就要上楼来郜屿宁面前刷存在感,让他知道今天自己也来乖乖上班了。 郜屿宁没好气地问,“你把我当打卡机了?” 林缅当时抿着嘴没说话,心想,要不是要来给你看我改过自新,谁来上这个b班啊。 到了期末,课少了一大半,林缅更加肆无忌惮起起来,每天都要来上班,每天都要抢在郜屿宁去食堂之前就跑上来送中晚餐,一是为了监督郜屿宁好好吃饭,二是为了能和郜屿宁多待一会。 林准和林佑勤有秘书给他们送餐,林缅倒真成了郜屿宁的林小秘,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每天实习挣得那三瓜俩枣都不够他点两顿对面商圈的高档外卖的。 等下了班,林缅还会很连着书包一起背上楼,自作主张地留在郜屿宁办公室里复习,虽然有点表演型人格的意思。 郜屿宁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忙得糟心,也没有说林缅,况且这都算他老实的时候,就随他去了。 一张办公桌,一人坐一边,各忙各的,只是林缅的脚经常不老实地缠到对面郜屿宁腿上,郜屿宁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他又自觉地开始埋头学习。 等正式到了期末周林缅就没这么多闲情逸致了,学得吭哧瘪肚,要是真挂科了前面可都前功尽弃了。 郜屿宁有时候扫到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还是会忙里抽闲地帮他答疑解惑。 以至于林缅也不知道是多少次婉拒何琰南找他吃饭的邀请了。 何琰南摇了摇头,低声哀叹,“哎…郜助每天都不去食堂吃饭,你也天天都上楼跟小林总吃饭…” 林缅稍微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搞得我都觉得午休没盼头了…” 林缅看向他,刚想问为什么。 但是另一位同事小胡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这儿有份资料要送给郜助,要不你中午帮我送一下?”说完还对何琰南挑了挑眉。 林缅正要说他可以顺便带给郜屿宁,何琰南却一脸惊喜地接过来,“好呀!明天请你喝奶茶!” 小胡笑着说,“你可收敛点吧。” 林缅愣了一下,重新看向何琰南,才发现到他脸上才不是普通的花痴,什么亲昵地叫他弟弟,什么陪他吃饭,还真把他当弟弟在照顾了! 林缅脸一下子暗了下来。 “弟弟,我等会也要上楼去给郜助送文件,顺路一起走吧…” 林缅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何琰南沉浸在兴奋里,完全没有在意到林缅脸上笑意全无、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不乐意的意思。 林缅比往常提前十分钟点了外卖,又在午休之前就下楼拿了外卖。不知道从哪里漏出去的风声,说这新来的实习生来头不小,也没人敢说他早退什么的,林缅也并不在意。 他直接摁了顶楼的楼层,连门也没敲就推开了郜屿宁的办公室。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时间,“饿了你先吃,我…” “不饿。” 林缅拉着脸把外卖随手放在茶几上,绕过办公桌直接走到他身边,把他的办公椅朝自己的方向转了一下,让门口的方向完全在他的视线盲区里。 林缅的心情向来就直接写在脸上,郜屿宁怔了一秒,又淡淡地问,“谁惹你了?” “哥。”林缅置若罔闻,直接侧坐到郜屿宁的腿上,“不忙的话亲亲我好吗?很久没有亲亲了…” 嘴上是个问句,但是已经搂着郜屿宁的脖子凑上来了,郜屿宁愣了一下,抓着他的手臂,向后仰去,笑问,“谁说原谅你了。” 话还没说完,林缅又靠过来,直接吻住他的嘴巴,还使坏心眼儿似的咬了两口。因为一开始就坐得不是太稳,林缅的身子在慢慢往下滑,郜屿宁只好搂住他的腰和屁股,防止他掉下去。 一来二去吻得激烈起来。 林缅心里又气又恼,气自己居然现在才知道何琰南的心思,之前他不在的时候,何琰南私底下和郜屿宁示过多少次好了也不知道,又恼郜屿宁总是跟木头一样,万一不懂拒绝,让何琰南得逞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放肆又笨拙地啃着郜屿宁的嘴唇和舌尖。 “要亲就好好亲,老是咬人干什么?”郜屿宁把他推开,林缅看着郜屿宁的嘴唇已经被他咬破了,血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来。 他皱起眉又凑上来,有些心疼,但嘴上还是较着劲,“快点亲我,别停呀。”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托着他屁股的手移到他的后颈,继续接吻。 林缅尝到一点点腥甜的味道,就像嗅到血腥味的小狗,兴奋地赶紧要追上来。 正自以为又能占上风,但是郜屿宁这次不给他机会,看似轻轻厮磨他的嘴唇,轻轻吮吸他的舌尖,但林缅要追上来,郜屿宁又退回去,林缅轻轻呜咽了一声,接吻都能接出欲求不满的感觉。 郜屿宁把他勾引到自己的口腔里,才稍稍加了点力气,把他吻得身子又酥又软。 分开时林缅面红耳赤,牙齿刮着下唇要把津液舔.弄干净,郜屿宁抽了张纸,帮他擦嘴。 等郜屿宁帮他擦完,他又把纸巾拿回来,把郜屿宁擦嘴唇上渗出来的血点擦干净。被郜屿宁盯着看得有点心虚,他转移话题,“饭都凉了…” 说完便起身要去沙发上拆午餐,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午休时间过半。 他偷瞄了眼视线落回到电脑上的郜屿宁,偷偷摸摸溜到门口,推开虚掩的门缝,看到地上放了份文件,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郜屿宁知道林缅向来阴晴不定, 一会因为一点小事赌气,一会又把自己哄好了。 林缅心满意足地吃完这顿凉透了的饭,把茶几上的文件朝郜屿宁推了推, “同事叫我带上来的。” “嗯。”郜屿宁应了一声,并不在意公司里其他人到底知不知道林缅的身份、林缅动不动往顶楼跑是来找他郜助而不是亲爸亲哥的。 林缅回到工程部已经酒足饭饱,也思完淫.欲了。没有在意到何琰南似乎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把椅子挪到他身边, “林缅…” 连称呼都变了,林缅扭头看向他。 “你跟郜助…”何琰南面色微微泛红, 语气带着有些试探性。 林缅顶着自己看上去像是吃了爆辣魔芋爽的嘴唇, 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说什么?我听太不明白呢…” “我都看到了…”何琰南咽了咽口水, 面露难色地说。 “啊天呐…”林缅微微张开嘴,表情先是惊讶,然后紧张,最后是后悔,总之表演痕迹很重。 第50章 他故作思忖地停顿了两秒, 压低了音量,但毫不心虚地说, “是的, 我们在谈恋爱。” “但是可以暂时先不要告诉别人嘛…办公室恋情可能会给郜屿宁造成困扰…” 何琰南心想, 整个公司都是你家的, 还能怎么困扰。但还是挤出笑脸点了点头,动作缓慢地转身挪回了自己工位。 接下来几天班林缅都上得兴致盎然, 虽然这学期的课没上几节, 但是在郜屿宁身边连学习效率都高了很多。 有时候实在太晚了, 郜屿宁会跟他一起下班,送他回去。 十一点多, 公司加班的人已经很少,站在电梯间,林缅直接无所顾忌地把脑袋搁在郜屿宁的肩膀上。 “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林缅打着哈欠问。 “你觉得自己最近表现怎么样?” “我觉得自己挺乖的呀…” 郜屿宁抬了抬肩膀,颠了一下林缅的脑袋,正好电梯到了,直接走进电梯,没有回复他,“不是说饿了吗?带你去吃东西。” “那你原谅我了吗?”林缅赶紧跟了进来。 郜屿宁摁了一下电梯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上,正要说话,突然伸出一只手,电梯门又重新打开。 林准对两人笑了一下,似乎没有惊讶,走进了电梯。 “小缅这么晚还没回家?” 郜屿宁微微扯起嘴角,“小林总。” 林缅赶紧站直了身子,声音却闷闷的,“哥。” 这不是林缅第一次在顶楼碰到林准,之前他都随口胡扯,但是现在就和郜屿宁在一起他也找不出别的借口。况且林准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他每次都是来找郜屿宁。 “刚刚听到你们说要吃宵夜,正好我也饿了,介意一起吗?”林准说。 “当然不介意。”郜屿宁笑了一下。 林缅站在林准侧后方,眉头微微蹙起,伸手轻轻摇了摇郜屿宁的手臂,自然知道不能让郜屿宁难做,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三个人去了一家日式居酒屋,连排坐,林缅坐在他们中间。这家深夜食堂林缅和陈汋他们常来,早就想让郜屿宁来尝尝了。 除了一些烧鸟日料之类的,林缅还点了一份他觉得非常美味的日式波奇饭,大概是将三文鱼和甜虾之类的刺身还有芒果、山葵和米饭拌在一起。 本来考虑到会影响健身效果,大晚上不该吃这样的碳水主食,但郜屿宁又很忙,难得有机会林缅是一定要郜屿宁尝一口的。 菜品上齐后,林缅把碗往郜屿宁的方向推了推,郜屿宁看着就没食欲,但还是帮他把温泉蛋和芒果拌进米饭里,“你自己吃,我看着就没胃口。” 林缅置若罔闻,还是拿了一个小碗揩了一大勺给了郜屿宁。 察觉到林准也在看他的碗,也分了一碗给林准,“哥,你也尝尝吧。” 郜屿宁尝了一小口,还没尝到味道就先直言不讳,“难吃死了。”顶多挑两块里面的三文鱼送进嘴里。 林准其实也接受无能,之前他在夏威夷旅游的时候就不太理解把水果和主食结合的吃法。但是察觉到林缅好像很想安利出去,他硬着头皮尝了一口,正好吃到一口没拌均匀的山葵,还是捧场道,“咳咳…还不错,哈哈哈哈,咳咳,挺好吃的啊…” 都快咳出眼泪了。 林缅给林准倒了杯水,“好吃也不用吃这么急嘛…那我这碗都给你好了,我最近在健身还是不多吃大米饭了…” 林准顿了一下,林缅已经把自己面前的碗推到林准面前,又把郜屿宁面前的小碗拿过来,“我只能吃这么多。” 林准拿筷子的手在空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过了两秒还是把筷子插进米饭里,“我也在健身,我也不吃了哈哈哈…” 林准自己尬笑了两声,见无人理会,自己把碗推到另一边,偷偷观察旁边正在认真进食的林缅,他清了清嗓子,找点叙旧的话题。 “小缅,前两天我碰见吕叔了。” 林缅有些疑惑,“吕叔?” “他说,吕文晗下个月回国,你们这几年有联系吗?”林准手肘撑在桌上,看向林缅。 林缅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表情茫然了几秒。 “那个时候你们经常在我书房看假面骑士,一起玩手办,你不记得了吗?” 林缅微微皱眉,才想起那个小时候和陈汋徐语常还有他经常混一起玩的人,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哦他啊,当时他出国的时候我就把他删了。” 林准愣了一下,“删了?为什么?” 林缅吸了一口气,不疾不徐地说,“我当时可是拿他当最好的朋友的,结果他一声不吭就走掉了。” 林准手指不自觉地刮着茶杯的杯壁,“他不是回来了吗?你们还可以是好朋友…” 林缅突然有些生气,手里的勺子被他攥紧了,指尖泛白,“难道他回来了,我就一定要在原地等他吗?” 郜屿宁手放到林缅的后腰轻轻拍了一下。 林缅依旧皱着眉,直接看向了林准,“他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林准脸上的微笑凝固住,但继续说道,“我们两家毕竟是世交…” “他要是跟我说话难道我还能不理他吗?但也只能这样了,我也不会再把他当朋友…” 林准张了张嘴要说什么,林缅直接把勺子拍到桌上,气急了说道,“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郜屿宁喊了他一声,“林缅。” 林缅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圈红红的,立马乖了下来,重新拿起勺子,低下头继续扒拉芝士焗蟹宝,但把蟹壳里面的芝士搅得一团糟。 “不想吃别吃了。” 林缅点了点头,但还是继续用勺子乱戳。 “小缅…”林准抿了抿嘴唇,声音放轻了很多。 没等他说完,林缅又抬头看向他,有些认真地说,“哥,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情和以前的人了,” 林缅顿了两秒继续说,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这样,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我在你们眼里很贱。” 郜屿宁落在他背上的手顿了一下,又用力地搓了两下,靠近了些,但完全是以林准也能听得的音量,说道,“吃饱了吗?吃饱了我送你回去。” 林缅点了点头,郜屿宁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两人的外套,把自己的那件搭在椅背上,在林准的注视下,毫不避讳地帮林缅把外套穿上,连拉链也拉好。 林缅深呼了一口气,看向林准,努力平复好声音,“哥我们先走了。” 说完不等林准回复,就转身直接朝楼梯的方向走去,郜屿宁站在原地边穿外套,边扯出一个有些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小林总,林缅脾气一直都不太好,说话也心直口快的,您别放心上。” 但说出的都是些护犊的套话,说得就像林缅是他弟弟一样,林准全然像个外人。 林准空白的表情终于回过神来,微微笑了一下,“慢走。” 林缅在楼下门口等郜屿宁,百无聊赖地对着空荡荡的大街发呆,看到郜屿宁来了,直接朝外走去,冷得打了个哆嗦。 江市已经彻底是冬天的温度,一月算是最冷的时候,凌晨的大街上没了什么人,显得有些萧瑟。 “等会。”郜屿宁走到他身边,把他里面的卫衣帽子带好,又要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 林缅眼神空洞地等他帮他整理衣服。 “又这样,想什么就说什么?”郜屿宁嘴上说着,却没有责备他的语气。 林缅把手都蜷进袖子里,甩了甩手臂,抬头看着郜屿宁,眼圈红红的,“哥,难道你觉得我说错了吗?明明是他们先不要我的呀…” 郜屿宁自然不会觉得他说得不对,那个时候林缅才六岁,任何一件都是天大的事情了。如果要林缅说,从六岁到十四岁遇到郜屿宁之前的这八年,和被全世界抛弃有什么区别呢? “不是。” 林缅看向郜屿宁的脸,逆着身后的路灯,眉目清俊,神态认真地帮他把衣领也掖得严严实实。 “你没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就好…”好像只在乎郜屿宁一个人的看法。 他的视线朝别处飘去,突然神情被照亮,远处黄色的路灯附近很明显,小白点在黑夜里斜斜地飘着,“哥,下雪了!” 他兴奋地伸出手,让微小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虽然一接触他的皮肤立刻就消失不见。 郜屿宁随着他的视线也抬头,笑着说,“这算什么雪。” 郜屿宁是北方人,连市的冬天常年大雪,在遇见林缅之前不太理解有人对雪竟然有什么情怀或者激动至此的。 林缅撇了撇嘴,但是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一些,“我初中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雪,你记得吗?后来就再也没下过大雪了。” 郜屿宁当然记得,那样在连市寻常的雪况,当时江市教育局还宣布停课了两天,林缅就在他家赖了两天。 郜屿宁笑着看他兴奋地在雨点里面乱蹦,心脏像是被一个小榔头轻轻砸开一个小口,一些难以名状的柔软的东西在胸口流动。 第51章 过了两秒,他拽住林缅的胳膊把他拉进怀里。 “好了,咱不委屈了。”他低声说。 林缅被裹得十分臃肿,行动不便但也抬了抬手臂回抱住郜屿宁,嘟囔着,“早就没有委屈了…你原谅我我就不委屈…” “没有真的怪过你…等你乖乖把期末考试考完,我请年假,带你去看大雪。”郜屿宁又说。 “真的!”林缅要挣出来看郜屿宁的神情确认一下,却被抱得死死的。 郜屿宁声音很轻,“真的。” “哥…你真好…” “现在才知道我好?”郜屿宁松开怀抱,看着他说。 林缅眼睛有些发酸,眼睛眨了一下,湿润得更加明显,郜屿宁感觉心被揪了一下。 “早就知道了。”却是用有些娇气的语气说出来的。 过了两秒垂下眼睛,低声补充,“好得差点都要以为你喜欢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我是喜欢你啊。” 林缅也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也是,我也喜欢你。” 空气短暂凝滞了一秒,两个人无声地对视着, 林缅立刻抿紧了嘴唇,眼神闪了一下,别开眼睛, 后知后觉心跳的悸动。 郜屿宁偏过头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安静的大街显得更加空荡和寒冷, 两人周身的气场竟变得有些凝固, 不约而同地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这样微妙又尴尬的氛围在他们中间很少见, 但也没有延续太久, 因为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变得繁忙起来。一个准备期末考试,一个要尽快把手上工作了结,提前申请年假。 除此之外,郜屿宁这段时间依旧不太轻松,因为之前金泰送来的那份技术转移文件。 上次他跟几位工程师聊过之后都劝他别太较真, 说什么连国外光电实验室的原始数据都打包过来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连验证这一步都想省了。 听得郜屿宁想发笑, 逼得他不得不拿出验证算法的仿真程序, 工程师又说这种情况太极端了, 现实中根本不可能会出现。 可是最可疑的是那份技术转移文件里根本没提到这一点。但毕竟不是他本职工作上的事情,当时也没跟他们再纠缠。 眼看港口项目的合同年后就要落地, 他左思右想还是要跟林佑勤汇报一声。 郜屿宁去找林佑勤的时候, 林准也正好也在, 见林准没有回避的意思,郜屿宁象征性地颔首示意, 便直接把文件递给了林佑勤。 金泰送上来的这套架构在林佑勤原本看来是一份大礼,是助港口项目顺利的东风。 等郜屿宁说完之后,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两秒,林佑勤突然笑了出来。 “小郜,我是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但你这想法…太、太离谱了,”林佑勤摘下眼镜,视线移到这几张纸上,“你是想说,金泰和别的公司在联手给我们下套?” 郜屿宁滚了滚喉结,也表情淡然地看向那几张纸。 “张升越和我什么交情你知道吗?当年我们父辈就一起就从国企出来创业经商,到现在三五十年了,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他会和别人坑我?”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你一开始说得那些技术上的什么自适应校准什么奇异点,我一样都不懂,但是做生意不能这么死板的,”林佑勤吸了一口气说道,“金泰的合同、港口的工期、公司的现金流,哪一样拖得起…” 郜屿宁沉默地听着,只觉得嗓子发紧,抬手微微扯松了领带。 林佑勤看着他,微微叹气,语气稍稍放松,“听李秘说你请了年假,你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稍微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郜屿宁垂着视线,起身把林佑勤推到桌边的文件拿了回来,敷衍地抬了抬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的林准一眼,便出了林佑勤的办公室。 林佑勤正要和林准说之前没聊完的那个项目。 林准坐在沙发上看向已经关上的门,微微顿了两秒,“爸,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 既然林佑勤都这么说了,郜屿宁更没必要再拿这堆破事儿来折磨自己了。 郜屿宁在车里抽了两支烟的功夫就想通了,前几天还在想自己多管闲事、好心当做驴肝肺的纠结,现在只觉得一身轻松。 抽完烟便上楼收拾行李,顺便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再去林缅那儿。 林缅已经期末考,正式放假了,和郜屿宁休年假正好同一天,林缅迫不及待地当晚就要出发。 说好要去北方旅游,林缅想来想去还是挑了连市,因为那是郜屿宁长大的地方,郜屿宁自然应他。 等他收拾完行李,到林缅住所的楼下也才六七点钟,算上去机场的路程,也为了给林缅这个小慢拖留足时间,订的是晚上十二点的航班。 他刚把车停稳,林缅的电话就打来了。 “哥,你上来。” “他们俩早就放假搬回家住了,这里没人。”林缅又补充。 郜屿宁笑着问,“听着怎么像偷情一样?” “我跟他们说过会带你来的。”林缅认真地跟郜屿宁解释。 两人又说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郜屿宁下了车,直接上楼。 到门口的时候,家门大开着,林缅的大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客厅沙发上到处他的衣服,乱七八糟,林缅看样子刚洗完澡,穿着薄薄的奶白色的居家服,手忙脚乱。 郜屿宁把家门关上,看他跟无头苍蝇一样,“现在才开始收拾?”按照林缅的尿性,应该从第一天就在兴奋地收拾行李了。 室内很暖,郜屿宁把外套脱掉,里面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 “我下午刚考完,前几天哪有心思收拾这些啊。”林缅当时的心思可都在千万不能挂科上。 “那你又急着今天就要走?”郜屿宁蹲到行李箱边,把他把随手扔进来的衣服一件件理好。 林缅对着好几顶帽子发愁了两秒,“算了算了都带。”又往行李箱里乱丢一气。 “你有几个脑袋,带这么多帽子?” “我每套衣服都要搭不同的帽子的。” “不是说没吃饭嘛?”郜屿宁没跟他争辩,起身环视了一圈,准备朝厨房走去。 “算了我急着呢,急得都没胃口,等收拾完再吃。”林缅又朝行李箱里继续丢了些时尚单品,“哥,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没带。” “内裤,袜子,带了吗?” 林缅眼睛亮着,“哥,你快去帮我拿一下,在我房间衣帽隔间里,那面柜子的最下面一层。” 郜屿宁起身去林缅的房间,林缅的房间很大,卫生间、衣帽间、阳台,一应俱全。 衣帽间的光线温和,装修得也简单大气,但里面却被林缅翻得像被洗劫过一样,他按照林缅描述的位置找过去。 内裤和袜子倒是都收拾得挺干净利索的,他拿了几条林缅平日里最常穿的。 正准备起身,看见柜子最里面还有一个隔层,少有的好奇心驱使他拉开了那个像是藏着宝贝似的小抽屉。 他愣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亮得晃眼,就是之前那些,项圈、脚链,还有尾巴形状的肛.塞什么的。 “哥,你好慢…” 林缅抱怨着,哒哒哒地踢着拖鞋朝里走来,站到郜屿宁身边才看清他手上的东西。 他伸手就要抢。 “不是说不是你的吗?”郜屿宁躲开,带着玩味的笑意。 林缅被臊得面红耳赤,抓着他的肩膀要够他手上的东西,“你还给我。” 郜屿宁被他撞得坐在地上,林缅依旧死缠烂打似的要抢,把人直接扑倒了也不管不顾,但郜屿宁稍稍一使力,林缅就被箍得动弹不得,趴在郜屿宁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喘着气。 突然有些忿忿地抬头,“你又抽烟了?” 郜屿宁愣了一下,明明来之前还特地换了身干净衣服的。 他笑着说,“你还真是小狗?鼻子这么灵?” 林缅眉头还是蹙着,视线从项圈上飘过,抿了抿嘴唇。 过了两秒,嘴上说,“你要看吗?我可以再戴一次。” 又补充道,“很久没有做过了…” 郜屿宁捏着他的后颈,食指在发茬上打转,故意说,“不是很急吗?赶飞机要来不及了。” 林缅脸上红一块白一块,“不要算了,我收拾东西去了…” 边说边撑着地板要起身,郜屿宁却拉住他的手臂直接把人拽了回来,林缅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趴在地上,郜屿宁膝盖跪在他身体的两侧,冰冷的项圈贴在他的脖子上了,轻轻一声卡扣就扣上了。 “哥…” 林缅的居家服有一层很软的薄绒,也很宽松,很容易就在身上滑得错位,衣服的下摆已经被推到腋下了,裤子也被拽到膝盖,白皙的皮肤在深灰色的木质地板上显得很干净好看,家里装了地暖,躺在地板上也不会觉得冷。 第52章 “尾巴呢?”郜屿宁从他手里拿回来。 “自己用过吗?” 林缅红着脸,摇头。 “林缅,自己来。”郜屿宁抓着林缅的手带过去,轻轻推了两下。 林缅身子抖了一下,象征性地也推了推,带着点哭腔,“我…塞不进去…” 郜屿宁一只手托着他的脑袋以防他磕到地上,凑近吻他快要滑下来的眼泪,声音很轻地哄他,“可以的,再试一下。” “那你,帮我拿油…在床头柜…” “又是别人的?”郜屿宁逗他。 林缅面色羞赧地想要躲开他的直视,“不是…我自己买了备着的…” “备着给谁用的?” “你…” 郜屿宁这才起身去拿了油,回到衣帽间,检查却发现只被塞进去一个小尖尖,一松手立马掉下来了。 “帮我,哥…” “不行。”郜屿宁还是拒绝,重新握住林缅的手,带了过去。 林缅只好换了个方便一些的姿势,背对着郜屿宁,跪坐在地上,两只手在身后艰难地摸索。 “不要低头,看镜子,宝宝。” 林缅才发现自己正面对着衣帽间的大落地镜,立刻重新把眼睛垂下。 郜屿宁没再难为他,从他身后拢住他,轻轻咬林缅发烫的耳朵,在他的面前拆包装,塑料膜和纸盒被丢在一边,晶莹的液体倒在他的手心,抹得都是,胸口、肚子上、腿上,流到地上… “给我抹一点,哥…”林缅可怜地说。 郜屿宁从他身后的手里把小尾巴拿到他的面前,在他面前晃了晃。 “可是已经很湿了。” 林缅眼睛艰难地聚焦,看见银色的表面覆着一层透明的液体,几根尾部的绒毛湿得凝成一簇一簇的。 郜屿宁举得更近一点,看着他红透了的脸蛋说。 林缅吸了吸鼻子,有些沮丧地要拿回来继续,郜屿宁却抬手躲开。 “我如果帮你,你要说什么?” “谢、谢谢哥哥…”林缅哽咽了一下。 郜屿宁吻了一下他的脸蛋,又朝手心里挤了一把油,用巧劲儿很容易就滑进去了,林缅在他怀里抖了一下。 郜屿宁侧过身子,把一个小巧的遥控板拿到手里,重新把人拢住,一副一起研究的样子。 “自己按。” “不要…” 林缅要把他的手推开,郜屿宁却把他抱得很紧,笑了一下,直接调了最大一档。 “啊!哥…” “不是你自己不要的?” “哥…”林缅啜泣着摆了两下肩膀要挣扎,“我不要玩了…要来不及了,我行李…” 郜屿宁帮他擦眼泪,“林缅,不能这么任性,刚刚自己要戴的,说要戴给我看。” 林缅咬着嘴唇,被他咬得泛白,身子不住地发颤,项圈前面的牵引随着身子微微晃动。 郜屿宁捏着他的脸,“不要咬嘴巴。” 林缅不得已张开了嘴,开始大口地呼吸,像是泣不成声。 郜屿宁把项圈上那块牵引的小骨头塞进他嘴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舌尖。 林缅嗅到他指尖的烟草味,牙齿蹭在银制的骨头上,含糊着说,“又、又抽烟…”语气却嗔怪又娇气。 “在戒了。”郜屿宁掐着他的脸,把他脸侧过来,动作轻柔地吻掉他嘴角流出来的津液。 手上却突然摁了暂停。 “嗯…”林缅的喘息错了一拍,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郜屿宁,空虚的感觉胀满身体,不由自主地用屁股轻轻蹭郜屿宁的腿,“哥…” “想要应该怎么说?” “哥,我想要…” 林缅身上一.丝.不.挂,郜屿宁还是穿戴整齐,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缅,让他继续说。 “哥…给我…” 林缅转过身来,边说一只手边攀上郜屿宁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郜屿宁的手往自己的身上带,眼睛红着,表情又倔又委屈,小骨头从嘴里掉出来,在空中一晃一晃,像极了小狗。 郜屿宁吻了一下他的嘴巴,直接托着屁股把他抱起,抱到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等折腾完, 已经接近十点钟了。 郜屿宁轻轻摇了摇怀里的人,笑着说,“不是急着要走?现在起来收拾行李还来得及。” 林缅连做出一个怨怼的表情的力气都没有, 把脸在郜屿宁怀里埋得更深。 “走不走了?” “说话,到底走不走?” 郜屿宁捏了捏他的耳朵,非要逗他。 “哥…”林缅拉长了尾音, 声音却哑得要命。 林缅昏昏沉沉,郜屿宁轻轻帮他把项圈摘掉, 也没忍心再把他叫醒, 又找到药箱给他脖子上的红痕上了一层药, 两个人抱着睡了过去, 直接错过了晚上的航班。 好在现在还没到正式的春运,机票还不至于那么难订。巧得是,楚齐彦正好也准备第二天回连市,和他们买了同一班航班。 楚齐彦一瘸一拐地和他们汇合的时候,看到林缅小脸惨白、昏昏沉沉地靠在郜屿宁肩上的样子, 直接笑了出来,“怎么回事, 跟被榨干了一样。” 吓得林缅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赶紧扶正歪了的棒球帽, 瞪大了眼睛, 强打起精神。 “有你这样说话的老师?”郜屿宁扫了楚齐彦一眼,楚齐彦悻悻地闭嘴。 林缅这才放松, 委屈巴巴地重新靠回郜屿宁身上, 努着嘴偷偷白了楚齐彦一眼, 在楚齐彦看来真像仗势欺人的小狗,张了张嘴却百口莫辩。 等落地的时候, 林缅已经在飞机上补足了觉,已经精神多了,主动帮楚齐彦推着箱子,自己和郜屿宁的行李在郜屿宁手里,楚齐彦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后面。 魏连和陆停言已经站在接机口等他们。郜屿宁给林缅介绍,林缅乖巧地打招呼,“魏连哥,停言哥。” 楚齐彦在一旁,“哎,少爷你真是看人下菜碟。” “你箱子还是我帮你推的呢,那你自己推好了…”林缅直接撒手。 “诶,仗着郜屿宁在这,以为我不敢…”楚齐彦咬着牙故意吓唬他。 魏连和陆停言愣了一下,郜屿宁拍了拍他俩,一副习惯了的样子,“不用管他们,天天斗嘴…” 魏连从林缅手里接过楚齐彦的箱子,笑着说,“走吧。”陆停言扶着楚齐彦,边走边问恢复得怎么样。 一行人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魏连开了辆商务车,坐下这么多人放这么行李绰绰有余。 “魏总到现在也没请个司机什么?”楚齐彦打趣他。 魏连笑着回答,“还在艰苦奋斗阶段呗。”虽是暴发户富二代,但除去创业时的启动资金没再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上次说去江市的事情怎么样了?” “最快年后就能搬了。”陆停言回答。 魏连和陆停言各自大学毕业后就合作创业,两人都是有野心有胆识又志同道合的人,去一线城市江市发展也是他们一步步计划内的事情。 “屿宁,”魏连从后视镜看向郜屿宁,但又看到扒着窗子对外面望的林缅,觉得在他现任老板的儿子面前挖人不太合适,硬生生地转了话锋,“到时候就有机会常聚了。” 郜屿宁抬了抬嘴角,对他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应魏连邀请,郜屿宁和林缅住在魏连家里,既是市中心的别墅区,交通方便,又有阿姨照顾起居,而且大家住在一起又热闹。 魏连提前好几天就让阿姨收拾好两间房间,听到是两间房的时候,林缅偷偷扯了扯郜屿宁衣服的下摆。 魏连把两人送到家,丢了把车钥匙给郜屿宁,有些无奈地说,“实在抱歉,年末公司很忙,你们先自己玩吧,晚上尽量早点回来请弟弟吃海鲜大餐。” 连市靠海,招待客人海鲜特产自然是丰盛得不必说的。 郜屿宁笑着说,“不好意思什么,说得跟我也是来旅游的一样。” 回到自己房间,林缅已经快被屋内的暖气热晕了。江市没有集中供暖,林缅住所的地暖是自己安装的,出门时被郜屿宁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现在一件件脱,只套了件短袖,就跑去找郜屿宁。 郜屿宁正在收拾衣服,扫了一眼他,皮肤白皙的脖子上红痕很明显,“我帮你找个创可贴。” “什么?”林缅有些懵地看向他。郜屿宁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林缅会意跑到门口的镜子看了眼。 “啊好明显,”林缅抿紧了嘴唇,抬着下巴,一道长长的被项圈硌出来的印子,“这也遮不完吧,贴创可贴会很闷,不舒服…” 说完伸手挠了两下,立刻又慢慢印出三道像是被狗爪子挠出来的印子,原本的红痕都不明显了,“你看,这样看不出来了。” 郜屿宁皱着眉啧了一声,“别挠,不想贴就不贴了。” 挠出来的红痕又很快淡下去,林缅索性不管它了,郜屿宁也没有要再帮他遮住的意思。 第53章 林缅跑到郜屿宁身边,扒他的领子像是要检查,郜屿宁手上动作停住,任由林缅看,刚想说话。 不料林缅直接上嘴,过了几秒松开,看到一个小小的草莓印,舔了舔嘴唇,有些得意地看向郜屿宁,郜屿宁无语地哼笑了一声,只能任由他胡闹。 等东西收拾完,林缅已经在郜屿宁房间的床上睡了两觉了。郜屿宁知道他昨晚没休息好,干脆把人拢在怀里又一起睡过去了。 等到晚上才被楼下魏连和陆停言回家的声音吵醒,郜屿宁走出房间,靠在栏杆上看向楼下的两人。 林缅迷迷糊糊地跟了出来,两只手环住郜屿宁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魏连他们闻声看过来,看到这样亲昵的画面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笑着说,“吃饭了吗?海鲜大餐只能当夜宵了。” 郜屿宁抬手把人拢住,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捋了一把头发,“好。” 说完低下头,要看林缅睡眼惺忪的脸,“海鲜,想吃吗?” 林缅没睡太醒,闭着眼睛点头,但是黏得根本走不动路,郜屿宁毫不避人地把人拢了拢,笑了笑,“林缅,醒了。” 搞得楼下两人抬头也不是,聊天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清嗓子、看手机。 等郜屿宁带他去冲了把脸,才清醒过来,两个人利索地穿好衣服下了楼。 上车后,才发现楚齐彦一直坐在车上等他们。 郜屿宁扫了一眼他的腿,“不忌口了?养着病呢能吃海鲜?” 楚齐彦还没说话,魏连就笑着说,“他这人就爱凑热闹,你们第一天认识他?” 陆停言也说,“人多热闹,吃什么又无所谓。” 楚齐彦表示赞同,“就是,少爷不是也不吃海鲜。”他还记得上次三个人在校外小餐馆吃饭,连蛋羹里的花蛤郜屿宁都要给他挑出来。 林缅赶紧说,“我吃海鲜的,我只是不吃贝类,” 生怕别人要为他改吃别的,又赶紧补充,“而且我只是没怎么吃过而已,也可以尝一下。”说完悄悄攥了一下郜屿宁的小拇指。 一行人到了一家当地海鲜很著名的酒楼,魏连他们和老板很熟,平时大多生意应酬都会订在这里,只是今天是朋友聚会,订了间小点儿聚气的包厢。 他们让林缅对着大堂那一面水箱的海货点菜,林缅一个都点不出来。他本来就对吃的没什么考究。 就像从小在家里吃惯了高档东星斑,第一次吃到郜屿宁给他煮的鲜虾鱼板面,他居然会觉得更美味。 所以他只象征性地点了生蚝,只是因为之前看到生蚝是“男人的加油站”,他觉得自己是该好好加加油了,不然总被郜屿宁取笑。 点完菜,一起进了包厢落座,室内很暖和。郜屿宁接过林缅的外套和自己,挂到衣架上。 坐在林缅和郜屿宁正对面的魏连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魏连和陆停言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立刻压着嘴角,心领神会。 “诶少爷,你脖子怎么了?”楚齐彦直接惊呼。 林缅愣了一下,突然有些慌张地瞟了一眼郜屿宁,郜屿宁却坦然的很,也没有遮掩自己衣领口那个要露不露的印记,只是倒了杯茶。 楚齐彦随着他的视线看向郜屿宁,眼睛逐渐瞪大,“是不是郜屿宁掐的?郜屿宁你…” “不是…”林缅支支吾吾。 “楚齐彦你省省吧。”魏连看不下去了。 林缅赶紧低下头扒拉生蚝,郜屿宁低声说,“不喜欢吃就别吃。” 林缅抿着嘴,“我就尝尝。”说完咬了一口,送进嘴里却确实意外的又鲜又嫩。 正好服务员上菜,魏连笑着说,“弟弟尝尝这个?很好吃。” 郜屿宁把菜转到他面前,林缅看到那盘褐色的东西,又看向郜屿宁,郜屿宁微微笑着,抬了抬下巴。 林缅夹了一块放进碗里,仔细端详了两秒,看不出是什么,只觉得像是果冻一样□□弹弹,他低下头小小咬了一口。 “怎么样?”魏连问,全桌人都看向他。 林缅微微皱眉,吃得太少没太尝出什么味道,但没有怪味,少了点戒心,干脆又咬了一大口,边问,“这是什么呀?” 楚齐彦夹了一块,直接全部送进嘴里,“你看这里面一条一条的。” 林缅仔细沿着自己的咬痕,看被咬的支离破碎的条状物,细看有点恶心。 “这是虫子。” 林缅咀嚼的动作立刻顿住,眉毛眼睛都拧巴在一起,手忙脚乱地起身,抽了张纸。 郜屿宁笑了一声,“不许吐。” 林缅痛苦地看向郜屿宁,“唔…”但嘴里含着一动不动。 “咽了。” 林缅立刻瞪着眼睛,把头转回来,脸红到耳朵根,伸长了脖子,不敢再咀嚼要直接咽下去。 其他人都在笑他的反应,只有他自己是因为觉得郜屿宁说的话似曾相识,昨晚在床上帮郜屿宁口的时候,好像也听过这句。 郜屿宁还是抽了张纸,送到他嘴边,“逗你的,吐了。” 林缅有些委屈地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把带着牙印的剩下半个冻冻避之不及地送到郜屿宁的碗里,还用茶漱了漱口才作罢。 “诶你不能因为弟弟可爱就逗弟弟啊,看耳朵都红成什么样了。”陆停言笑着说。 郜屿宁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听闻此言,林缅心虚地恨不得把头埋进生蚝壳里,一连吃了好几个。 之前因为这些东西长得丑陋可怖,所以非常抵触,但是尝过之后确实不是一般的美味,又开始尝试其他贝类,一盘的大黄蚬子几乎都被他吃掉了。 另外几人都在聊天叙旧,只有林缅在认真且沉默地大快朵颐。 “少爷,你脖子怎么越来越红了?”楚齐彦瞅了他一眼,问。 林缅抬起头,感觉脖子是有点紧,还有点痒,但不以为意地说道,“没有吧,热的。” 他不以为意地抬手挠了挠脖子,通红的脖子上出现两道雪白的印子,又很快消失,没有人发现。 郜屿宁只以为他真是热的,用凉手在他炙热的皮肤上贴了几秒,“好点吗?” 林缅把最后一个大黄蚬子送进嘴里,答非所问,“好好吃。” 魏连说,“弟弟爱吃那就再点。” 郜屿宁看着林缅,又扫了眼他盘子里堆成小山的残骸,“别点了,吃太多了。” 林缅用湿巾擦了擦手,一副金盆洗手的样子,“嗯,不吃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第二天凌晨,一行人终于散场回家。 等郜屿宁洗漱完出浴室时,林缅已经从自己的房间跑到他房间的床上,捂着肚子,像只虾子一样蜷着。 郜屿宁愣了一下,“难受?” 林缅脸红得不正常,喃喃道,“嗯,有点,哥…像蚬子在用壳夹我的胃…” 说完没等郜屿宁过来碰到他的额头,把人推开直接跑向卫生间,听到呕吐的声音郜屿宁才彻底意识到不对。 郜屿宁给他倒了杯水,掀开他的衣服看他身上的皮肤,红一块白一块,很明显的过敏反应,把人从卫生间里捞出来,赶紧地套了身衣服,就送去了医院。 好在林缅的过敏反应不是太严重,医生给他检查完之后,只是交代以后不要再胡吃海塞海鲜,特别是双壳类动物,特别是生蚝、扇贝之类的。 他拿完单子回到林缅身边,还是心有余悸。 林缅上吐下泻得有些虚脱,小脸惨白,眼缝中看到陪在他身边的三人,昏昏沉沉地道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停言的心都被揪了一下,“这孩子,对不起什么…” 魏连看了眼还是心思沉重的郜屿宁,“你也别太担心了,医生都说没事了。” 郜屿宁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转眼看了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确实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快回去吧…” “都是朋友,说这种话…”魏连微微皱眉,又说道,“我们确实该回去了,我们在这你俩也不自在。” 送走两人,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也更多起来。 林缅强撑着脑袋从郜屿宁的肩膀上抬起,小心翼翼地问,“哥…你不会又要不理我吧…” 郜屿宁眼睛闪了一下,攥了攥手里的单子,声音很轻,“不会,没有怪你。” “我也不知道我会过敏,我以前没吃过…对不起…哥。”林缅舔了舔惨白的下唇,说道。 郜屿宁深吸了一口气,把他的头重新靠在自己肩膀上,“我知道,不会怪你。” 林缅的脑袋在郜屿宁的肩膀上拧了两下,一语中的,“那你也不许怪你自己。” 郜屿宁的视线在林缅扎着针的手上停顿了两秒,“挂完这瓶水,就能回去了。累的话就靠我身上再睡一会。” 林缅皱着眉看向他,用手臂杵他,生动的表情往惨白的脸上填了些颜色,“你快说,你没有怪你自己。” 第54章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配合着他,“行,我没有怪我自己。” 林缅这才安心,把脑袋重新靠在郜屿宁身上,有些惋惜地说道,“好可惜,想大补一下,全都吐掉了。” 郜屿宁捏着他的手指,“你和小狗又多了个共同点,小狗也不能吃生蚝,只有主人能吃。” 林缅低声说,“你可不能再补了,再补我…” 话还没说完,有人从他们面前经过时脚步停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屿宁?” 两人都闻声抬头,郜屿宁脸上柔和的表情凝固,脸色渐渐暗下来。因为看到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已经多年未见,郜青山明显见老,但依靠骨相还能看出他年轻时相貌出众,身上一件老旧的黑色皮衣,下摆很明显被剐蹭得起了皮屑,能看出这些年过得非常窘迫。 身后跟了一个高中年纪的男生,穿着也十分朴素,洗得泛白的黑色帆布鞋、蓝色牛仔裤,身上的白色毛衣都起了球,手指有些局促地在衣服的下摆上打转。 怯生生地看着长椅上的两个潮人,一个因为出门着急没有打理头发,黑框眼镜被懒懒地支在头上,露出硬朗的眉眼和轮廓,面色冷峻,一个戴着鸭舌帽,卫衣帽被随意地搭在头顶,有些茫然地和他对视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屿宁, 真的是你。”郜青山的脸上扯出微笑,皱纹堆在一起。 郜屿宁移开视线,并没有理睬他。 郜青山有些无措地拉了拉身后的小男孩, “叫哥哥。” 郜决冕被拽地往前移了半步,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哥哥。” 林缅视线没有移开过郜决冕, 只觉得他长得和郜屿宁一点都不像,眉眼没有他那么锋利, 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看着傻傻的。 郜屿宁深吸了一口气, 视线无法避免地在他身上也扫了一下, 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冕,你在这坐一会,我跟哥哥聊几句。” 郜决冕坐到林缅另一边的空位上,林缅的视线依旧毫不掩饰地随着他移动。 郜屿宁喉结滚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林缅盐水还剩下多少, 再不想跟郜青山产生联系,还是起身朝不远处的消防通道楼梯走去, 也没有等郜青山的意思。郜青山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林缅和郜决冕并排坐着, 林缅却一直盯着郜决冕。 “你是郜屿宁的弟弟?”他先开口, “亲生的那个?” 郜决冕有些认生地点了点头, 被林缅盯得有点不自在,“嗯, 同父异母。” 他偷偷瞟了一眼林缅, 自我介绍道, “我叫郜决冕,你可以叫我小冕。你呢?” “你们这么早就放寒假了吗?”和生人打交道林缅最擅长, 丝毫不露怯。他想起来之前在江市那些普高的朋友恨不得要到过年前几天才能约出来玩。 郜决冕摇了摇头,如实回答,“不是,请假的。” 林缅对郜屿宁的亲弟弟产生了一些窥私欲,“为什么请假?你生病了?” 郜决冕顿了一下,“来医院肯定是生病了呗。” 林缅点点头,“我也生病了,软体动物过敏,挂完这瓶盐水就能走了。”说着指了指头顶的盐水瓶,“你呢?” 郜决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主动坦白道,“我得了肾病,每个月都要来透析好几次,可能要等到愿意捐肾的人才能好。” 林缅愣住,视线从他天真的脸上移开,咬紧了嘴唇。 “你不用有心理压力,从我记事起就这样了,我平时看不太出来的…”郜决冕的语气又明显的低落下来,“只是后来来医院的频率越来越高。” “我叫林缅。”林缅低声回答,觉得刚刚自己真是咄咄逼人。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一开始是带着点敌意的,只是因为他是郜屿宁的亲弟弟而已。不想跟他交换名字,因为觉得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因为傲慢…但是又好奇得不行,所以才开始找话题主动说话… “你和我哥哥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老板的儿子…”他低着头,低声说。 “哇…”郜决冕不善言辞,不知道在哇什么,也哇不出个所以然来。 两个人陷入沉默。 郜屿宁偏头,透过门缝扫了眼外面长椅上相对无言的两人。 “那个孩子是…”郜青山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找着话题。 郜屿宁微微蹙眉,并不想让郜青山在背后讨论林缅,直接开口,“等过年会把钱打给你。” 郜青山微微怔住,又说,“屿宁啊…最近过的怎么样?” 郜屿宁沉默着,没有回答。 “今年回家过年吧…” 即便作为父亲的形象郜青山并不伟岸,但是作为作为一个男人在幼年的郜屿宁的印象中他高大帅气、意气风发…但如今这个男人早已没有他高,尽显沧桑。 郜屿宁撇开眼睛,淡然地问,“这次又要加多少?” “屿宁…他毕竟是你亲弟弟,你们…” “你他妈给我闭嘴,”郜屿宁视线终归回到他脸上,还是咬着牙说道,“郜青山,你应该庆幸生病的是他,不是你。” “如果是你,我一分钱我都不会给。我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郜屿宁双目猩红,几乎指着郜青山的鼻尖。 以前的事情他不想再跟郜青山一件件细数,梁惠音已经去世了,他没有资格替母亲原谅,但也不想再做纠缠。 “我再提醒你一遍,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些都算借给你们的。”虽然嘴上这样说,他根本没奢望郜青山会还钱给他,就当捐钱攒功德了。 “屿宁…”郜青山颤着声音又叫了一声。 郜屿宁直接转身走到门边,仰头呼了一口气,才推门出去。 郜屿宁走到林缅身边,眼镜已经被重新带在鼻梁上,看了眼几乎要见底的盐水瓶,直接喊了护士来拔针。 林缅看出郜屿宁情绪不好,起身时又偷偷看了眼郜决冕,郜决冕悄悄跟他摆了摆手,“拜拜林缅,拜拜哥哥。” 两人上了车也一路未言,林缅抿着嘴,试探着问,“是不是你爸爸问你要钱了?”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没有回答。 “哥,你不用愁,我很有钱,可以给他们呀。”林缅思量了两秒说。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给他们算怎么回事儿?” 林缅认真地说,“算是我借给郜决冕的,等他以后长大了要还的。” 郜屿宁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用不着你操心。” “还不舒服吗?”郜屿宁又问。 林缅回答,“没有啦。” 郜屿宁深呼了一口气,扫了眼后视镜,克制着声音中的倦意,说道,“下午带你去个地方吧。” 汽车开了很久,林缅都睡了一觉,等醒过来已经停在一幢老旧的房子楼下,林缅愣了一下,看向郜屿宁立马就知道这是他以前和妈妈的住所。 这附近已经没什么人家,非常安静,林缅走路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这样到处都贴满小广告、扶手落灰的走道,林缅只在电视上见过。 房门还是那种老式的铁门,开门时还会吱吱呀呀,林缅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进了屋,意料之中的狭小,构造也一览无余,但却很干净整洁。 林缅站在门口看见一张遗像,微微怔住,扭头看向郜屿宁。 郜屿宁抬了抬嘴角,坦然地回答,“我妈妈。” 女人很漂亮,郜屿宁遗传了郜青山优越的骨相,又遗传了妈妈精致的五官,长相身材都挑不出一点不好。 郜屿宁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过来。” 林缅朝他走去,看到郜屿宁房间的一刻微微怔住,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空中的尘埃在光柱中舞蹈,他眼睛不由自主地湿润,好像看到了那个很多年前,认真学习、努力生活的小小的郜屿宁。 对于郜屿宁的过去,林缅只从他口中听到过寥寥几句,轻描淡写的,但是当站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门口,全都具象了起来,胸口有一股酸意倾注。 郜屿宁坐在木板床上,看着他扭过头悄悄揉眼睛,笑着问,“你怎么还哭了?” “哥…”林缅朝他走了两步,眼睛直接红了一圈。 郜屿宁眼睛也微微发酸,牵着嘴角,但把林缅拉进他两腿中间,搂住他的腰,第一次像依靠他似的把脸埋进林缅的衣服里。 “林缅,我很累。”郜屿宁低声说。 林缅微微愣住,之前觉得从来没有走近郜屿宁的感觉,终于在这一刻消减了许多,抬手抱住郜屿宁。 郜屿宁永远这样,滴水不漏,做人做事都很到位,永远不会出错,好像也不会有自己的情绪。 就像一只没有开口的蚌,连蚌壳的弧度都规整得挑不出一点错,把所有柔软或是容易受伤的地方都藏得严严实实。 但是林缅每天很烦人地背着小背篓来敲门,“哥你吃饭了吗?”“哥你要少抽烟哦。”“哥你想弟弟了吗?” 第55章 明明都是一些很没有营养的话题。 可是蚌壳自己也不想地松动了一点,刚打开一个小口,林缅就直接伸进来一把铁锹,霸王硬上弓似的把它撬开了。 他在巨大的蚌壳里打滚,像是找到了自己最安心最舒服的归宿,吵着闹着永远不要离开。 虽然偶尔也会吵架闹别扭,只是因为他稍微有点海鲜过敏而已,但这又不是蚌的错。 林缅也不知道的是,在他以为自己一直在被郜屿宁拯救的同时,他自己也接住了郜屿宁很多次。 他在撒泼打滚的时候,其实也在亲吻着蚌里所有柔软的情绪,拥抱容易受伤的地方。 林缅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哥…你以后不用那么辛苦…我会好好听你话,也会帮你分担…” 郜屿宁把脸埋在他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缅继续说,“哥…哥、我们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还打了一个嗝,继续说,“一辈子,再也不要分开了…” 郜屿宁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着血丝,看向林缅。 “什么?” 林缅自顾自地继续说,“再也不要分开了…林佑勤让你去相亲,你也不许去…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我不去。”郜屿宁帮他擦眼泪。 林缅的视线已经被眼泪模糊,泣不成声,话语被捏得细碎,他努力平复好声音,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哥…我对你也很重要…” “对不对?”他擦了把眼泪认真地看着郜屿宁,像是在确认。 郜屿宁眼圈红了一点,喉结滚了一下,哑着声音,“非常。” 其实林缅早该知道的,他总在自怨自艾,总觉得在很多重要的人离开他到遇到郜屿宁之前的那段时间就像被世界抛弃。但是郜屿宁又何尝不是呢?一个生活窘迫、举目无亲、在大城市漂泊还要被亲生父亲吸血的普通人能有多热爱生活呢? 可偏偏郜屿宁又是个很要强的人,伪装得很累,装自己积极向上工作认真不甘堕落,装世界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装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装洒脱,装不在乎… 装得连自己都信了,可是林缅还是一眼能看出他有未袒露的脆弱。 林缅吸了吸鼻子,看到这样的郜屿宁保护欲油然而生,“哥…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挣钱养你…我也不花林佑勤的钱了…”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看着他边说边哭边打嗝,脸上的笑又渐渐变淡,眼睛慢慢湿润。 顿了两秒,捧着他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林缅愣了一下,僵硬地回应了两下,但是还是没忍住打了两个嗝,他推开郜屿宁,低声说,“还是不要在这里那个了。” 又赶紧补充,“因为,感觉在这里…这样不太好…” 房间里生活过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连一包纸巾都没有。其实郜屿宁只是想亲他一下而已,但笑了笑用手背给林缅擦嘴擦眼泪,又帮他把帽子扶正。 两个人又一起看了郜屿宁以前的书架,在一览无余的房间里翻箱倒柜,林缅想再多知道一点遇见郜屿宁之前的故事,郜屿宁也终于毫不吝啬地与他分享。 等到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夕阳才准备离开。 直到走到车上,林缅难掩自己的心事重重,趁汽车启动之前说道,“哥,我手机落在楼上了。” 郜屿宁愣了一下,又要熄火,“我陪你去拿。” 林缅却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钥匙给我吧。” “地滑,慢慢走。” 从郜屿宁手里接过钥匙,他点了点头,走向楼道,按照记忆的路线回到郜屿宁的家里。 他沉了沉气,抿着嘴唇站到门口那张遗像的面前,照片中的女人温柔地看向镜头,按照郜屿宁的描述,梁惠音好像一辈子都没来得及享什么福,却从来没有怨言。 林缅深呼吸了一下,张了张嘴。 “阿姨,对不起…我真的太喜欢我哥了…我不能没有他…” 刚一开口,林缅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他觉得自己也在和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一起欺负这个善良温柔的女人。 “我不想让他以后结婚生子…对不起,阿姨…我知道我很自私…”他视线下垂,不敢直视相片,眼泪源源不断地滚了下来,声音发颤,但又很坚决。 “阿姨你千万不要怪我哥,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逼他的…就算他变不成同性恋,我也要把他留在我身边。”林缅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又说道,“是我不好…你千万不要生我哥的气。” 林缅越说对自己就越发厌恶。 讨厌自己只说两句话就对郜决冕心软,变相地站到了郜青山那边,讨厌自己自私自利也要把郜屿宁留在身边… 他哭得泣不成声,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好心情,边调整表情,边下楼。 走出单元门口时,红霞已经铺了半边天,橙色的落日挂在天边,明媚得叫人分不清是日落还是日出。 四周白雪皑皑,枯木在风中屹立,也偶有几株难以察觉的新绿,也生机勃勃让人不知道现在是深冬还是初春。 林缅胸口起伏了一下,不假思索地朝郜屿宁的方向奔去,他拉开车门,上身探进车内,一条腿跪上副驾驶,喘着粗气。 郜屿宁微微蹙眉,“不是叫你别跑。” 林缅直接勾住郜屿宁的脖子,蛮横地吻了上去,微微分开后,低声说。 “郜屿宁,我们去做.爱吧。” “我帮你把讨厌的人和事情全都忘掉。” 作者有话说: 郜屿宁家庭背景在11章提过,不记得的小宝可以去搂一眼。 第41章 镇上就算是连锁宾馆也只有经济型的, 还都带着点情趣的意味,好在还算卫生干净。 两人拥吻着,比林缅高半个头的郜屿宁被他使着蛮力撞倒在床上, 林缅像被关久的小兽,闻到香味就不肯撒手。 林缅自觉且主动地把衣服脱光,屋内昏黄的顶灯打在他的身上, 肩上过敏被抓破的痕迹还没有消去,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郜屿宁搂着他的腰, 想要坐起, “先上药…” “不要。”林缅难得语气强硬, 又按着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摁回床上, 又要吻上来。 郜屿宁愣了一下,看到他倔着的表情,淡笑着。 任由林缅蛮横地对他上下其手,直接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林缅却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只能学着郜屿宁帮他的样子抚慰他。 “怎么不动了?”郜屿宁摸着他后颈的发茬, 轻轻摩挲着,“嗯?” 林缅趴在郜屿宁的身上, 咽了咽口水, 声音有些发颤。 “哥, 上我。” “我帮你, 把不好的都忘掉。”指尖轻轻擦过。 郜屿宁喉咙发紧地闷哼一声,胸口大幅度地起伏了一下, 捏着林缅的腰, 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青天白日, 山巅的白雪奔涌而下,像一层层白云轻飘飘地飘下山, 游刃有余,又像是带着白色浪花的瀑布,直流而下,轻盈,又暴烈… 其实那些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郜屿宁早就不在乎了,即使疤痕丑陋,但确实不会痛了。 比如郜青山出轨让他家庭破碎、童年乃至青春期的生活由贫穷贯穿、母亲突然离世…虽然或多或少都在他的生活里留下一点印记,但他能活得还算人样就够了。 但在林缅为他心疼到流泪,甚至比感同身受还要痛苦的时候,眼泪落到伤口上,那些早就结痂愈合的陈年旧疤,居然又再次长得稍微好看了一点。 最后一片雪尘终于落定,追下山的振翅蝴蝶辗转着吻在白森森的树干上。 雪白的床单已经被洇得有些潮意,两人的身上都带着湿黏的汗渍,拥在一起,林缅跨坐着,脑袋贴在郜屿宁的肩膀上,气喘吁吁,郜屿宁搂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尾骨。 “今天怎么不撒娇了?”郜屿宁偏头吻了一下他的脑袋。 “哥…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的,”林缅把生理性眼泪蹭到郜屿宁的肩上,自顾自地深情表白,“你答应我,你也不能不要我,不管我做…啊………哥,太深了…” 摁在他尾骨上的手用了点力,林缅最后的话被截断,变成不由自主地小声惊呼。 “刚刚不是怎么样都不肯叫的吗?” 带着水光的下唇被他自己咬得泛白,他松开后才慢慢恢复血色,低声说,“这里隔音不好…” “最近乖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了。”郜屿宁笑着,抬手理了理他额前的头发。 “你喜欢的话以后会更乖的。”林缅保证,睫毛一簇簇地颤着。 “嗯,喜欢。”郜屿宁捏着他的脸,吻住他的嘴巴。 窗帘并不遮光,黄昏时洒进来的光亮已经彻底消失,已经陷入黑夜,楼层也不高,能隐隐看见街对面的路灯,听见市井的喧闹和马路上车来车往的鸣笛声。 林缅抬手蹭掉郜屿宁下颌的汗,低声说,“哥,我想自己动。” 第56章 “好,放松点。”郜屿宁喉结滚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林缅的后腰。 林缅笨拙地起伏了两下,但只是疼出两滴眼泪。 “什么感觉?”郜屿宁靠在枕头上,两手松松地扶着林缅的腰。 他努力压着声音,行动都很艰难,“哥…好胀好疼…不舒服…” 郜屿宁笑着擦掉挂在他下巴上的眼泪,搂着他的腰让他躺到床上,带着他的手摸过去,慢慢教他,“这里。” “啊…”林缅身子果然很听话地抖了一下,郜屿宁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身体,又轻轻挑了一下。 “等一下…哥…” “等等!啊…慢点!” “求求你……啊!” 郜屿宁对林缅的叫停置若罔闻,任由他挣扎也挣脱不开,继续用林缅自己的手指剐蹭着,就轻而易举地让他蜷缩着高.潮了。 郜屿宁把人拢进怀里,嗅到两人身上散发着相同的小旅馆里廉价沐浴露的香味,林缅的发尾不知道是没吹干还是因为新汗重新凝在一起,洗发水的味道也明显起来。 待把人折腾得昏睡了过去,郜屿宁帮他简单清理了一下,把被子掖好,利落地穿上衣服。 床头的手机正好响了,他扫了一眼,接起电话,“喂?魏连?” 他扫了床上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说,“嗯,今天不回来了。” 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换好了鞋,起身后,又和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出门前帮林缅把遮住他口鼻的被子重新掖在他下巴下面,低头咬住他的嘴唇,轻轻吮了一下,把人闹醒了一点。 “我下楼去买东西。” 林缅像在说梦话,“哥,我跟你一起。”说完却把头重新埋进被子里。 郜屿宁笑了一下,出了门。买好东西,正准备上楼,手机又响了起来,以为还是魏连,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停住了脚步。 朝外走了两步,走到街边,清了清嗓子。 “喂?小林总。”他吐出一口白气,语气并不恭谦。 “我后来查过了。”林准声音传过来,开门见山。 那日他和林佑勤汇报了金泰的那份技术转移文件的可疑地方,却被当作多事,只是后来林准来找他了解情况,他干脆直接把文件丢给了林准,懒得再管。 “所以你也觉得金泰知道这个漏洞?”郜屿宁靠在路灯杆上,拢了拢领子,哼笑着问。 “对,而且不止知道,”林准顿了两秒,还是说道,“这份架构的技术转移方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一家公司,我查了工商信息,它的控股股东是一家卢森堡的基金,那个基金的lp名单里有龙腾科技。” 郜屿宁眯了眯眼睛,思忖两秒,“龙腾?港口项目的合同里指定的那个m7激光发射器,好像就是龙腾新收购的日本子公司生产的。” 林准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嗯,应该不是巧合。” 这里面太多弯弯绕绕,不愿意相信的人比如林佑勤只会觉得这些都是间接的股权关联,毫无真凭实据。 郜屿宁站直了身子,揶揄,“小林总,这你应该找林总说,我只是个助理。” “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林准有些发愁。 郜屿宁哑笑了一声,直言不讳,“也没时间了,你喊停也不会有人理你。”林准再是林佑勤的儿子,在那帮秃头、看到利润就眼睛冒绿光的股东眼里不仅年轻没经验又是新来的,人微言轻。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林准直接问。 郜屿宁呼出一口热气,回答模棱两可,“我休年假呢,过两天吧。” “嗯。” “没有别的事…” 林准突然打断他,“郜屿宁。” 郜屿宁等他继续说。 “最近,咳咳…”林准有些犹豫。 郜屿宁皱了皱眉,直接说,“小林总,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诶。”林准清了清嗓子,又措辞了两秒才开口,“公司里有传言…” “说你和小缅在谈恋爱。” 郜屿宁顿了顿,回答,“嗯。” 对面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苍白的电流声。 郜屿宁倒不急着挂电话了,调整了站姿重新靠到路灯杆子上。 听得到对面深呼吸了两口气,说道,“谁主动的?” 林准也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对于公司里有什么传言向来不在意,但是前几日秘书试探性地把这个消息吹到林准的耳边,对于本就在为公司的事情发愁的林准又是一个暴击。 郜屿宁看着街对面的黄色路灯,带着笑意问,“小林总,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呢,是我的领导,还是林缅的亲哥?” “都是!”林准重重踹了一下柜子。 郜屿宁摸了摸鼻子,并没有把这些私密的事情分享给别人的喜好,但还是轻描淡写地回答,“那天跟你吃完夜宵,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我说是,然后他说他也是。”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今天。他说我们在一起。” 林准又陷入沉默。 郜屿宁并不知道公司里为什么这么早就会有这样的传言,可能因为林缅动不动就往顶楼跑,虽然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正式谈恋爱,但是职场里听风就是雨的事情很多。 可能是从哪些好事者嘴里传出来的谣言,但现在已经不是谣言了,他也没有追究或是正名的打算。 听出林准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了几次,郜屿宁轻咳了一声,“如果你要警告我让我对林缅好一点什么的,那大可不必了,我应该比你有资格说出这些话。” 林准猛吸一口气,语气难掩愁意,直接换了个话题,“你们早点回来吧,回来帮我烂摊子一起解决了。” 好像料定了有林缅在郜屿宁就不会拒绝这个要求一样,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准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桌上,眼镜也摘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把脸埋进手里一顿搓。 在秘书把这个传言告诉他之前,只是觉得林缅和郜屿宁的关系有点过于亲密了,甚至毫不遮掩细小的一举一动,对对方的喜恶了然于心、吃饭共用同一个勺子… 以第三视角回过头再看,如果不是郜屿宁刚承认是今天才在一起,他还以为他俩已经谈了很久了。 除此之外,他想到那天去接林缅时,看到他回个消息都笑成了花痴脸,在林缅书包里无意看到的那些情.趣用品…居然还自己准备这些讨好郜屿宁。 现在想想他的便宜弟弟真是被郜屿宁吃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林准发愁地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 他确实在真实地忮忌郜屿宁在林缅心里占据的属于哥哥的那个位置。除此之外他对郜屿宁这个人本身的能力和做事风格,不仅没有恶意,而且欣赏乃至佩服的地步。 而且也不得不承认,林缅被郜屿宁教养得很好。在他缺席林缅成长的这些年,他既后悔自责,又因为郜屿宁的存在他稍稍定心,正如郜屿宁所说,其实没有人比他有资格希望林缅好。 况且是林缅主动的,林准再是他的亲哥,也没有权利插手。 他仰头重重靠在皮质颈枕上,轻微地弹了一下,他呼出一口浊气,坐直后摁了和秘书的通讯按键,“帮他们俩订这两天回来的机票。”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郜屿宁回到房间, 浴室里传出水声。 浴室是透明的,因为热气蒙上一层厚厚的雾气,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 林缅洗澡总是忘记带衣服, 果然没过多久,林缅就披了条浴巾湿哒哒地出来了。 看到等在门口的郜屿宁稍微心虚地解释,“有暖气, 不冷。” 郜屿宁把人抱到床上,“先别坐。” 林缅乖乖地跪在床上, 郜屿宁转身去拿了刚给他买的一次性内裤, 握住他的脚踝帮他套上, 又拍了一巴掌他屁股, “自己穿。” 林缅穿好内裤坐在床边,任由郜屿宁胡乱地给他擦头发,“哥,今年我们可以在这过年吗?” “林准刚打电话,叫我带你回去。”郜屿宁回答。 林缅微微蹙眉, 抬手把挡住视线的头发捋开,“干嘛那么听他话, 你又不是他助理。” “你倒是把我当你生活助理了。”郜屿宁笑了一声。 林缅捧着郜屿宁的脸, 啄了一下, “才没有, 我可舍不得。” 郜屿宁帮他把头发擦得半干,林缅不喜欢吹头发, 室内暖气很足, 不吹干也不会着凉, 郜屿宁就随他去了。 在连市的最后两天,林缅愣是这样待在这小破宾馆里没出过。 魏连他们送两人去机场, 年后他们公司就要搬去江市,告别得也很轻松。 只有林缅趴着飞机窗口恋恋不舍地说,“好遗憾,都没有好好逛逛你长大的地方。” 郜屿宁笑问,“不是你自己不肯下床的?”洗了那多次澡,林缅都要被那个沐浴露腌入味了。 第57章 “太累了嘛。”林缅嗔怪着,没过一会就睡过去了。 本以为回江市之后郜屿宁还在年假内,林缅还能继续跟他黏黏糊糊在一起,谁成想郜屿宁反倒更忙了一些。 最过分的是林准,大半夜还给郜屿宁打电话。 更过分的是,郜屿宁居然做到一半就去林准电话了,接完电话回来,只是简单亲了他几口安抚了他几句,敷衍得很。 林缅正要闹脾气,却看到郜屿宁已经准备穿裤子,生气地大喊了一声,“诶!” “我去趟公司。”郜屿宁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利落地把上衣也穿上,弯下腰捏着他的脸又亲了一口。 “那我怎么办!”林缅舔了舔唇边的津液,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还是不满地说道,“他大半夜找你能安什么好心!” 见郜屿宁没有理他的意思,他眉头锁得更紧,光着脚下了床,“那我也要去。”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低头扣皮带,“你可以吗?” 林缅虽然腿软得很,但还是嘴硬,“有什么不可以的。” 郜屿宁帮他拿了身衣服,任由他跟着。 说是大半夜,其实也就十点多钟,擎尤集团还灯火通明着,年末最不缺的就是加班的人。 两人到了办公室没多久,林准就来敲门了,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一脸阴翳的林缅,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哥。”林缅阴着脸,不情不愿地招呼了一声。 “嗯。” 郜屿宁抬眼草草扫了眼林准,“我找份资料,马上就来。” 林准看了眼时间,说,“不急,还有一会。” 郜屿宁并没有穿正装,脱掉厚外套后,里面一件圆领的宽松毛衣,衣领很低,弯腰翻找东西时锁骨上的咬痕露了出来,很明显。 林准移开视线又轻咳了一声,来之前两人在什么、林缅为什么挂脸不言而喻。 林准又头痛了起来,不知道这小孩从哪里学来的正宫做派,连加班都要跟来看着。 “我去会议室等你。”林准说。 郜屿宁拿了资料,看了眼怎么坐都不自在、板着张脸的林缅,走到他身边,“不舒服就沙发上躺一会,开完会就带你回去。” 林缅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郜屿宁无奈地弯下腰,“门没关…” 林缅皱着眉,直接咬了一口他的嘴唇,低声说,“讨厌死了。” 郜屿宁俯身,掐着他的脸用力吻了两下,“好了,乖。” 林准并没有走远,听到身后办公室里传出拔罐一样亲嘴的声音,扶着额头加快了脚步。 郜屿宁过了十分钟才来会议室,就他和林准俩人。林准的秘书已经把跨国会议的事项都提前准备好了,就等他了。他微微颔首,在林准示意的位置上坐下。 因为郜屿宁之前的验证程序做得很到位和全面,和外国专家交流也算流畅,林准对于技术方面的了解作为管理者绰绰有余,所以会议进展很顺利。 会议结束,郜屿宁在文件上记着什么,林准视线在他身上定了两秒,笑着说,“你没有做工程师真是可惜了。” “费脑子。”郜屿宁轻描淡写。 林准抱着手臂靠到椅背上,“还以为你是很有职业追求的人。” 郜屿宁视线还在文件上,随口回答,“以前有的,后来发现还是赚得多比较重要。” “你的意思是你不管干什么都能随随便便做得很出色吧。”林准笑着问,做专业不对口的助理工作都能如此。 郜屿宁沉默着转了转笔,注意力依旧在文件上。 林准把手肘撑在把手上,支着下巴犹豫了两秒,说道,“作为林缅的哥哥,这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郜屿宁缓缓抬起眼睛,看向林准。 “其实看得出来,从表白到正式在一起,都是小缅主动的。” 林准不紧不慢地说。 “你有没有想过,他比你小那么多,一直黏着你,可能只是习惯了依赖你而已。小孩子哪分得清喜欢和依赖?” 郜屿宁转笔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后又很快扯起嘴角。 “小林总,你就算有意见也不应该在我这里当说客吧。” 林准被噎了一下,他当然了解自己弟弟的脾气,他要是敢去和林缅说郜屿宁一句不好,哪还会在这里和郜屿宁旁敲侧击。哪怕只是问一嘴谈恋爱的事情,都能想象林缅会炸毛成什么样子。 “我没有不支持。”林准清了清嗓子,刚刚的游刃有余瞬间消失不见,撑着额头深呼了一口气。 抬起头只好把话题重新扯回工作,继续说,“过两天辛苦你跟我见个人。” 郜屿宁看着文件点了点头,过了两秒又补充,“以后这种事情麻烦提前说,不要半夜打电话。” 林准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这毕竟不是郜屿宁的本职工作。 感觉自从见到这两人之后短短两个小时,闹心得他胡茬都要冒出来了,但只能淡淡嗯了一声。 郜屿宁忙得脚不点地,林缅心里有怨气,但只能往肚子里咽。好在朋友频繁约他出门,也不算太无聊。 徐语常在国外上学,本没有春节假,但还是请了假回国。林缅兴冲冲地到咖啡厅赴约,但刚走进门就看见除了他们四人小组之外,还有一个很久没见到的人,吕文晗。 陈汋远远就看见林缅站在门口,冲他招了招手,林缅瘪了瘪嘴,朝他们走去。 “林缅。”吕文晗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带着一副方方扁扁的黑框眼镜,还是以前那副书呆子的样子,小时候学习就总被他比下去。好在现在两个人的个子差不太多,林缅心里平衡了一点。 林缅的眼皮懒懒地掀了一下,嗯了一声,挑了离吕文晗较远的那个空位坐下。吕文晗想要追过来,林缅直接把摩托车头盔放在两人之间的位置拦住他。 吕文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外面那辆车是你的吗?很帅。” “嗯。”林缅抬手理了理被头盔压着的头发。 另外几个人都知道林缅对于吕文晗当年不告而别的事情耿耿于怀,桌上的氛围微妙起来,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汋刚准备缓和气氛,吕文晗就转向林缅。 “林缅,我当时不知道你会对这件事那么在意,我…”吕文晗叹了一口气说道。 “哈,你少给自己贴金了,你走就走了,还骗走我一个假面骑士是什么意思?你贱不贱啊?”林缅被气笑了,看向他,摊开手心,“既然你回来了,正好还给我。” 那是他最宝贝的faiz周年限定版,说好了第二天要来还给他,结果人就出国了,好在他后来用双限量款詹姆斯和同学重新换到了一个。 “林缅…”吕文晗语气为难。 “你看弄丢了吧,还不好好保管,我就知道。”林缅眉头紧蹙,不爽地说。 “我没有弄丢,在我家里。”吕文晗顿了两秒,还是说,“下次我带给你。” “没有下次,我有新的了,我不要了,你扔掉好了。”林缅不以为意地回答。 吕文晗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最了解林缅性情的另外三人赶紧打住,徐语常说道,“你不是还有事吗?你先去忙吧,我们下次再约。” 吕文晗看了眼时间,确实该走了,起身后视线在林缅身上停了两秒,才离开。 另外三人视线落在林缅身上,林缅垂着脑袋小口抿着咖啡,有些不自在,“你们看我干嘛…” “林缅,我都能听出来,吕文晗不是真的要骗你手办,他只是想留个念想…”池景行小心地安慰林缅。 林缅还是执拗着,“早知道他在我就不来了。” 徐语常哼了一声,“群里早跟你说吕文晗也在了,你自己不看消息。” 林缅撇了撇嘴,问道,“你们就不生气吗?当时他不告而别。” 陈汋回答,“生气啊,但是那个时候他也才八九岁,处理不来分别的事情很正常,他可能比我们更痛苦更纠结,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就…” “显得我多不讲理似的。”林缅声音很低。 池景行认真地说,“不会啊,原不原谅都是每个人的权力嘛。” 但确实因为成长经历的不同,让林缅对离开有种近乎病态的敏感,太多被抛下的例子,以至于面对曾经最好的朋友也不告而别的时候,那种被背叛的感觉也很明显。 陈汋他们很能理解林缅的想法,所以并不强求林缅要和吕文晗重归于好,也事先在群里做了预告,是林缅自己没看消息。 徐语常看了桌上的另外三人,突然笑着说,“哎,能经营好感情的人果然说出来的话都很有哲理呢,小行宝宝?” 池景行脸唰得就红了,陈汋啧了一声,叫她别逗池景行。林缅笑了出来。 “你也别笑,你不是感情也挺稳定?”徐语常揶揄他。 林缅有些茫然地抬头。 “你和你哥啊,你别装了。”陈汋补充。 第58章 林缅愣了一下,“啊?什么?” “你确定要我讲吗?那天我和小行回房子里拿东西,正好叫了家政阿姨来打扫房间,你房间的垃圾桶给阿姨吓一跳…” 陈汋还没说完,林缅就被咖啡呛得咳嗽不止,脸红着,“诶别说了…” 陈汋适可而止,但又兴奋地问,“谁表的白!谁主动的!” 林缅被逼问的心虚地扣着手,“还没在一起啊…” “不是?那你们这算什么?fwb?”徐语常瞪大了眼睛问。 “干嘛说那么难听…”林缅抿着嘴说,“其实什么关系不重要吧…而且,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下去和谈恋爱也没有什么区别,我反正要缠着他…” 徐语常坐在面对街道的位置,视线从林缅的脸上移到窗外,眯了眯眼睛,愣了两秒。 “一辈子?你确定?” 林缅抬起眼睛看向她,徐语常对着窗外抬了抬下巴,林缅扭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早上和他说有工作的郜屿宁和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走在街的对面,看上去登对得很,郜屿宁绅士地拉开对面咖啡厅的大门,两个人先后走了进去。 “那个姐姐好眼熟…”徐语常眯了眯眼睛。 “是不是顾伯伯家的二女儿?顾越矜?”陈汋回答。 陈汋扭头看向林缅,“你哥怎么跟她在一块?” 池景行扯了扯陈汋的衣袖,叫他别说话,林缅的脸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日在饭桌上林佑勤和沈珏要帮郜屿宁牵线的事情。 “你也别多想…”池景行小声说。 郜屿宁前脚答应他以后不会听林佑勤的去相亲,现在又和顾忠森的女儿咖啡厅约会。 林缅眼皮垂下,冷着脸低头掏出手机,给郜屿宁发了条消息:哥你干嘛呢? 郜屿宁过了两分钟才回:工作。 林缅:和谁? 郜屿宁:林准。 郜屿宁:晚上可能有应酬,晚点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郜屿宁进咖啡厅的时候, 林准已经在最里面的包厢里等他们了。 郜屿宁原本并不知道林准要和他见的人就是那日饭桌上沈珏和林佑勤要介绍给他的对象。 是林准把对方地址发给他叫他去接人时顺嘴提了一句,他才知道的,当时他只是淡淡扫了林准一眼。 林准避之不及地为自己辩驳, 顾越矜今年刚博士毕业回国,在江市顶尖的一家知识产权律师事务所工作,现在这种情况用公司内部的律师团队不方便什么的。 郜屿宁收回视线, 咳了一声,“我又没说什么。”整了整手上的资料就走了。 顾越矜的业务能力的确很强, 一针见血地梳理了架构中从核心层到应用层需要申请的专利, 还有针对可疑的龙腾科技应该采取什么策略。 等三人讨论结束,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准要请顾越矜一起用晚餐, 顾越矜看了眼时间,笑了笑,“不用,有约了。” 他们也没再强留,郜屿宁把人送上出租车, 准备回去收拾东西,提前回家。 林准却拦住了他, “不是订了餐厅?我请你吃饭。” 郜屿宁拿起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低头解锁手机看了眼消息, “不吃了, 林缅在家。” 郜屿宁到家的时候林缅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屋内暖和, 将他从室外带进来的潮意浸得像是冷汗那样黏腻, 他将厚外套脱下挂在门口的架子上。 “没吃晚饭吗?”林缅脸上对郜屿宁提前回来的惊讶一闪而过, 淡淡地问了句。 郜屿宁回答没有,朝后捋了把额前的头发, 向沙发走来。 林缅冷着脸准备去厨房给郜屿宁找点吃的,但刚起身就被郜屿宁抱住,两个人重新坐回沙发上。 “别动,抱一会。”郜屿宁把头搁在林缅的肩膀上,洗完澡穿着毛绒睡衣的林缅摸上去软乎乎的,头发又带上熟悉的香味。 林缅贪恋被郜屿宁抱住的感觉,松开咬着的嘴唇,但还是直接说道,“我今天在咖啡厅看到你了,还有顾越矜。” “嗯,工作。”郜屿宁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简单回答。 郜屿宁连惊讶都没有,语气平淡。林缅深呼吸了一口气,想接着问却不敢了。 他拍了拍郜屿宁搂住他肩膀的手,压抑着不悦,“快去洗澡吧,我要睡觉了。” 郜屿宁嗯了一声,吻了一下他的脖子,“还疼吗?” 林缅却突然跟炸毛似地推开他,“什么!你以为我脑子里只有这些事情吗!我今天不想做!” 郜屿宁愣了一下,“我没说…随随便便发火干什么?” 林缅看到郜屿宁带着真实的疲惫,撇开眼神,“我哪里随便发火了。” 他又说道,“你看看你自己最近忙成什么样了!说好了请年假是陪我的。” 不等郜屿宁开口,林缅胸口又起伏了一下,“算了算了,你每次说话都不算数。” 包括答应他不去相亲的事情。连林准人影都没看到,还骗他是工作。 郜屿宁扶着额头,有些无奈,“我忙是因为…” 林缅一把甩开郜屿宁的手走回房间,“才不要听。” “林缅。” 郜屿宁看着林缅置若罔闻、恼怒地走回房间的背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仰头呼出一口浊气。 其实在林准问他的那个问题之前,郜屿宁不是没有想过,甚至长期以来都是这样觉得的:林缅对他只是依赖,而不是喜欢。 特别是在林缅这样跟他无理取闹的时候,这种感觉最为明显。 可是林缅乖巧的时候实在太生动太可爱了,受伤的时候又太会叫人心疼。 只要林缅肯朝他走一步,袒露出一点点区别于兄长之外的感情,他不介意走剩下的九十九步。所以说出口的喜欢都是真心的,面对林缅的“我们在一起”也失去拒绝的能力。 只是冲动之后偶尔会有负罪感,在重新意识到林缅对他可能只是习惯性依赖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他洗完澡回到卧室里,林缅已经把头埋在被子里,身子微微发颤,不用想都知道是在哭。 郜屿宁掀开被子上了床,从身后搂住他,“今天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把蒙在他头上的被子扯下,看到林缅哭花了的脸。 林缅又要往被子里钻,脸却被郜屿宁掐住,“说话。” 林缅吸了吸鼻子,却问道,“哥,你是不是想结婚了?” 郜屿宁的手僵住了,直直地和林缅对视着,他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小心翼翼地颤着,楚楚可怜。 “你现在还小…” 郜屿宁嘴唇翕张,话还没说完,林缅却突然好像害怕听到什么回答似的,把被子从郜屿宁的手里抢回来。 “算了算了,我不闹了,我好好睡觉。”边说边扭头重新钻进被子里,结结实实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房间陷入黑暗,郜屿宁对着漆黑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说起结婚,和自己带大的弟弟谈和以前相处模式没有任何区别的恋爱,都显得并不是多出格的事情了… 抛开国内不承认同性婚姻的事情,结婚都不是小事,作为年长的一方,他也不得不重新慎重思考这段关系对还很不成熟的林缅到底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几天,郜屿宁却比之前更忙了一些,林准和郜屿宁都会工作到很晚,甚至连吃饭的空档都是挤出来的。 林缅想黏着郜屿宁却也只能趁着他们吃饭的时间,一收到消息就从陈汋他们的聚会溜到郜屿宁这边了。 可刚一坐到郜屿宁身边,就闻到他身上一股香水味道,很明显的女香。 林缅瞬间没了胃口,小脸立马拉了下来,桌上另外两个人都没在意到,林准张口又要聊工作。 郜屿宁帮林缅剥了只虾放进他的碗里,思忖了两秒,回答了句什么。 林准还没应声,林缅直接皱着眉说,“吃饭能不能别聊工作了。” 林准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那行,那明天再说吧。” “郜屿宁又不是你助理,干嘛天天找他…”林缅说话带刺似的,心里不舒服,逮着谁就冲谁发火。 “林缅。”郜屿宁不想在别人面前教育林缅,冷着声音提醒了他一句。 林准心里对弟弟有愧,不管他说什么都只能宠着惯着,郜屿宁却不是这样的,林缅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就发脾气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缅不闻不问,垂着眼睛把虾塞进嘴里,筷子一扔,“不要吃了。” 桌上的氛围有些微妙,郜屿宁冷着脸看向林缅,林缅垂着脑袋,故意不看他。 对面在教育孩子,林准身为亲哥倒为难了起来,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先结账了。”叫来服务员结账。 走出餐厅,冷风直往脖子里灌,林缅也不跟人打招呼,扭过头就朝郜屿宁汽车的方向走,郜屿宁简单和林准说了两句,也朝车上去了。 第59章 两个人一路无言。林缅上了副驾,又一股扑面而来的女士香水味,闻得他心烦意乱,啪得摁着开窗子的摁钮,让整面窗子都打开。 深冬夜里的冷风阴湿刺骨,直直地往车里灌。 “林缅,你最近发什么神经?”郜屿宁有些来火地问。 林缅咬着嘴皮,一言不发。 郜屿宁扫了眼后视镜,打了转向灯,直接把车停在路边。 “说话。”侧过身,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林缅。 林缅还是不说话,情绪直接写在脸上。 “我有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发脾气?”郜屿宁吸了一口气,虽然声音不悦,但还算耐着性子。 林缅看向他,不敢置信,“你向着他什么意思?我明明是不想让你那么辛苦。” 郜屿宁冷哼了一声。本想说要不是因为有林缅,这烂摊子他早就不管了,但话到嘴边不想让林缅记挂这些事情,还是咽了下去。 “我哪里向着他了,你跟我这样说话就算了,跟别人讲话也这样,你以为所有人都会惯着你?” “也没见你惯着我啊!你骗我,你明明和别人在咖啡厅里约会,你还说你和林准在一起工作。”林缅的眼睛红了起来,蒙上一层水雾。 郜屿宁顿了两秒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扶着额头,“那天林准在的,我以为你看到他了。” 他又强调了一遍,把手机递了过去,“是工作,你现在打电话问。” “才不要,你们肯定串通好了骗我!”林缅恶狠狠地看着他,直接把手机拍开。 气氛凝滞了几秒钟。 林缅又胡搅蛮缠地补充,“就算是工作用得着天天待在一块儿吗!你闻闻自己身上的香水味有多重!车里也都是!” 郜屿宁自己一点都没察觉出来,林缅的鼻子确实天生比较灵。 他的手在空中有些无力地攥了攥,移开视线,“先送你回去。” “随便!反正我们之间要怎么样不一直都是你说了算!”林缅抬手擦了一把眼泪,扭过身子,背对着郜屿宁。 “林缅,你讲不讲道理,早就说好的事情。” 今早出门时就说好了,郜屿宁明天要出差,林缅准备搬回自己的住所住几天,现在又倒打一耙。 “你转过来,一吵架就拒绝沟通,谁受得了你。”郜屿宁抓着林缅的手臂要把他拽回来。 林缅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来,眼泪糊了一脸,气急败坏地说,“你看你终于说实话了!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你整天和林准待在一起,说不定早就想把我……” 话还没说完,郜屿宁直接掐住他的脸,手上的力也没收着,面色彻底冷了下来,警告他,“林缅,你给我想清楚了再说。” 郜屿宁真发火的时候是很吓人的。林缅立刻噤了声,脸被掐得生疼,咬着嘴唇,哭得一抽一抽的,推开他的手把自己的脸挣脱出来,窝回副驾驶上,看着汽车重新开上主路。 汽车停到林缅住所的楼下,车内安静了一路,郜屿宁按了解锁键,发出声响。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语气黯淡着,除了疲惫之外还有一些失望,“等我回来好好谈谈吧。” 林缅扭头看向郜屿宁,身上的倔劲还未消失,但也不得不先低头服软,他咽了咽口水。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我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陈汋和池景行准备去徐语常组的酒局, 扫了眼窝在沙发上发呆的林缅。 “去吧,什么事儿是酒不能解决的。”陈汋说。 池景行也说,“对呀, 人多热闹一点也不会想这么多了。” 自从前两天和郜屿宁分开之后,林缅就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也没敢和郜屿宁联系过, 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了,也怕要跟他“谈谈”的郜屿宁会给他发什么不想听的话。 但其实这几天里两个人都保持着默契的沉默。 林缅被劝动了一点, 思考了两秒, 在脑海中翻找郜屿宁不允许清单, 并没有禁止他喝酒这一项, 才起身,“那你们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哦对了,吕文晗也在。”陈汋给他打预防针。 林缅起身回房,翻了白眼, “在就在吧,我又不欠他钱。” 换好衣服跟着他们出了门, 酒吧里嘈杂热闹, 林缅把外套脱下丢给侍应生, 里面穿着一件短袖, 在酒吧里温度正好。 三人走到徐语常订的一圈卡座,其他朋友已经到了, 但玩着玩着分工逐渐明确起来, 其他都成双成对的, 陈汋和池景行凑在一起,徐语常跟隔壁卡座的帅哥玩酒桌小游戏去了。 林缅有点无聊地借酒消愁, 一杯接着一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吕文晗坐到了他旁边。 “林缅。” 林缅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晃着杯子,对着焦糖色酒精里游移的冰球发呆,“有事儿?” 吕文晗打开手机的相册,划拉了两下,递到他面前。 林缅只是敷衍地扫了一眼,是那个被骗走的假面骑士。确实能看得出来被保管的很好,居然和一堆他在美国获得的那些重要竞赛奖杯放在一起。 相比之下自己的那个在郜屿宁家被随便乱丢,都有些相形见绌了。 “我真的没弄丢…”吕文晗郑重地说。 林缅没好气推开他的手机,“行了,知道你得物理碗金奖了。” “…”吕文晗张了张嘴,百口莫辩,“不是这个意思…” 林缅撑着脑袋靠在桌上,咬着杯口,咬得牙齿又酸又疼。 “原谅我好吗?我…” 林缅被他吵得头疼,觉得他比酒吧里劲爆的dj热曲还要闹心,看向他,“你要我怎么原谅你,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通过我好友申请吧。”吕文晗拿出手机。自从他九岁那年发现被林缅删掉好友之后,就开始坚持不懈地从很多国内同学手里要林缅的联系方式,到现在陆陆续续十年了,林缅都换了几个□□微信了还没通过。 他吸了一口气,只想赶紧把这人的嘴给堵上,“我手机关机了,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吧,回去了再说。” 林缅报了自己手机号,吕文晗打通了电话,看了眼林缅的手机。 “都说了关机了。”林缅不耐烦地说。 吕文晗点了点头,确认不是空号,备注好林缅的名字,才把手机收起来。 说完林缅准备起身远离这个地方,见吕文晗就要跟上来,他转身有些烦躁地说,“别跟着我,我去别的地方玩会。” 吕文晗只好做出投降的手势,四处乱舞的光线折射在他的镜片上,抿着嘴唇,表情十分无奈。看上去有些滑稽。 林缅下楼到舞池旁的空闲散台站了一会,手臂撑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对着欢呼舞动的人群发呆,任由四面八方的彩色灯光映在他脸上,消失又出现。 他猛地仰头灌了一口酒,酒精像是一条刺激的河流,能把在身体里流经的地方直接画出来。 突然才发现左前方有一个细细打量他的人,只以为又是搭讪的,他有些不爽地看回去,但看到那人后愣了两秒。 是那个校队队长,程俊逸。他也有些惊讶,走到他身边,又确认了一遍,“林缅?” 林缅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 酒吧里很吵,这句回应可以忽略不计,在旁人眼里林缅的态度傲慢极了。程俊逸扫了眼身后的朋友,“我正有事要找你呢。” 林缅皱了皱眉,“找我干什么?” “你不是骑摩托很厉害嘛?”程俊逸微抬着下巴,“这礼拜有场竞速赛,你敢不敢跟我比比?” 要是以前他说不定就被这一句敢不敢拱起火了,但是被教育了那么多次之后,他也很难不长记性。本来就在闹不愉快,要是被郜屿宁知道了后果有多不堪设想。 林缅有些头疼地搓了搓脑门,直接说道,“我不敢,行了吧。” 说完又灌了口酒,转身就要走。 程俊逸似乎没意料到,赶紧拉住他,“不是…” “你喜欢程雨珂吗?”又转了话锋。 林缅愣了一下,程雨珂上次徒步回来之后就对他表了白,他也早就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跟人家说明白了,怎么到现在还有人提这茬事。 “你到底要说什么?”林缅又喝了一口酒,问。 “你要是喜欢她,我们就比比。” 林缅欲哭无泪,只觉得酒劲上头了,暴躁地说,“你要是喜欢她你追她去啊!你老折磨我干什么!” 程俊逸微微愣住,也大声吼道,“她是我妹!” 说来也奇怪,之前他看林缅不爽、处处挤兑他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程雨珂喜欢林缅,但自从徒步事件之后,他发现林缅这小子还挺有担当,终于觉得能配得上他妹了,却发现这两人没下文了。要跟他比摩托也是为了试探这两人情感状态怎么个事儿。 林缅也愣在原地,目光呆滞,酒劲上头后,整个世界分裂成了重影,接着天旋地转,“你妹…” 第60章 话还没说完,不胜酒力的林缅直直地倒了下去,吓得程俊逸赶紧接住他,“诶!” 把人的两条手臂抓在手里,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好,环顾四周也没发现有看上去是认识林缅的人,但直接把人扔在酒吧里也太危险了。 程俊逸叫来朋友把人拽住,自己摸他身上的口袋,终于在工装裤膝盖那儿的口袋里找到手机。 摁了两下没反应,刚准备叫人拿充电宝,才发现只是关机了。 开机后没过一会,未读消息跟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扑过来。 “密码多少?”程俊逸拍了拍他的脸。 “我…哥生日…” 程俊逸啧了一声,谁知道你哥生日。还是扒拉着林缅的眼皮扫脸扫开了。 “打给谁啊?” 林缅死过去了。 程俊逸不想随便翻他手机,直接拨了最顶上那个未接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捂着话筒,生怕dj太吵对面听不见,却发现对面也如出一辙的吵,简单交流了两句后,终于把死了一样的林缅交出去了。 吕文晗从侍应生手里拿回林缅的衣服,扶着人上了出租车。 林缅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直到进了酒店房间才算是稍微恢复了些意识,看到站在床尾的吕文晗,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怎、怎么又是你…” 吕文晗解释道,“是你给我打电话的。之前你的手机关机,陈汋他们以为你先回家了,就赶紧回去找你了,我刚跟他们说找到你人了。” 他又叹了口气,问,“你要回去吗?我可以送你。” 林缅自知麻烦到别人了,迷迷糊糊回答,“这又不是不能睡…” 手机被摔到了地上也不管,吕文晗有些无奈地帮他捡起来放回床头。 他又在床上滚了半圈,把被子抱在怀里,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声音有些委屈,又像是在说梦话,“想我哥…哥哥…” 但这倒是提醒吕文晗了,要给他哥报个平安。 “我来打电话吧。” 吕文晗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林准的电话。 - 汽车行驶在白城深夜的街道,有司机开车,两人都坐在后排。 “你想清楚了?”安静的车厢里,林准扫了眼一旁靠在后座有些疲倦的郜屿宁,突然问道。 “什么?”郜屿宁的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 林准提醒他,“辞职的事。” 郜屿宁顿了顿,嗯了一声,又回答,“想清楚了。” 其实从他大学时期接受林佑勤的贫困生赞助,再到正式进入擎尤工作,抱了很大一部分对林佑勤的仰慕:精明大义的大企业家、博施济众的慈善家… 但是越追随才越发现,他并没有粉饰得那样完美,唯利是图几乎成为他唯一的注脚。于一个有如此建树的商人来说,这并不是个缺点,但作为一个生动的人来讲,显得太冷漠太无情了一些。 郜屿宁反思过,其实是他自己把林佑勤当作敬仰的对象,自动为了他镀了一层金,以至于在面对很多真相的时候落差才显得大。毕竟再高瞻远瞩的企业家也会有决策失误的时候,做再多慈善也可能是因为其中有利可图,在晚宴上和妻子再恩爱、对孩子再温柔,也都是可以装的。所以他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辞职。 林准点了点头,“小缅知道了吗?” 郜屿宁回答,“还不知道,最近一直在闹脾气,等事情都解决好了再和他说。” 林准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他清清嗓子,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声音,“林准哥,我是吕文晗,林缅喝多了,我把他送到酒店了,我会照顾他,您别担心…” 虽然没有开免提,但在密闭的车厢里听得很清楚。林准愣了一下,视线朝郜屿宁的方向瞟了一眼,对方正看着他,他低声嗯了一声。 “诶!林缅你别…” 吕文晗突然惊呼了一声,林准赶紧咳了好几声,没等对面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郜屿宁看着他,“谁?” 这个问题问得很僭越很没有边界感,但是林准偏过头轻咳了一下,下意识地扯了个谎,假装随意地划拉手机,“那个,诈骗电话。” 郜屿宁冷静地收回自己的视线,直接打开了手机。 “诶…” 没等林准制止,打给林缅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一阵阵带着电流的嘟声在车厢里响起,一下一下踩在他的心脏上。过了好一会才接通电话。 “喂…”林缅的声音像是在哭,带着浓重的酒意。 “你在哪里?”郜屿宁搭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但说出来的话却不见情绪。 林缅吸了吸鼻子,借着酒劲还在闹情绪,别哭边闹,“你说你受不了我!我也不要你管…” “在哪里?” 郜屿宁的声音更冷了一些,又重复了一遍。 林缅的抽泣小声下来,说出来的话也支离破碎,一抽一抽地撒谎道,“在家里、里呀,还、还能在、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林缅第二天迷糊着从床上坐起, 昨晚上的事情都像是被盖了一层雪花屏,回想起来满脑子滋啦滋啦乱叫,疼得要命。 他环顾四周, 陌生的酒店布局,看到对面沙发上躺着睡着的那个人影微微怔了一下。 昨天晚上的事情依稀想起来了一点,他起身拖沓着拖鞋, 也不怕吵着人似的去浴室拿了条干净的浴巾扔到吕文晗的头上。 “你家破产了?再开一间房都开不起?”没好气地说。 吕文晗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 “不是, 怕你半夜不舒服, 没人照顾…” 林缅撇了撇嘴, “要床被子也不行?着凉了别赖我身上。” 说完扭身找自己手机,“我手机呢?” 吕文晗把正在放在茶几上充电的手机递给他。 林缅打开手机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既害怕又期待看到郜屿宁的消息,但除了一堆无关紧要的未读消息,郜屿宁的对话框显得都是好几天之前的时间了。 吕文晗偷偷瞟了他一眼, “林缅,你要是想要那个手办的话, 我就还给你, 可是你能不能原谅我?” 林缅本就烦躁, “都说了我有新的了。” 吕文晗过了两秒, 并不相信,“那个早就绝版了, 你怎么可能还能买到…” 林缅阴着脸看向他, 吕文晗抿着嘴噤声。 林缅又说, “知道绝版你还偷我东西?” “不是偷…”吕文晗有些蔫蔫地视线下移,手机突然响了提示音, 他打开一看立刻笑着看向林缅,“你终于同意我好友了!” 林缅没好气地说,“我就是准备到时候给你看一下我那个新的,我早就不稀罕你那个了。” 吕文晗用力点了点头,给了台阶就下了,“嗯嗯!” “你等着吧,”林缅看了眼时间,非要给质疑他的吕文晗证明一下,“我今天晚上就给你看。” 之前就约好了今天晚上要在徐语常的独居新房里聚会帮她暖房,就他们四个加上吕文晗。 林缅起身走进卫生间,用冷水给自己冲了把脸,利落地收拾了一下。 现在才刚刚下午,按理说郜屿宁今天出差结束晚上到江市,可能就要像他口中的“找他好好谈谈”。 谈林缅是肯定不敢和他谈的。 况且他自己也还在气头上呢,明明是郜屿宁先撒谎骗他,就算、就算没有撒谎,那他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请年假陪他也没做到呀。 他的计划就是这两天糊弄着躲过去,等郜屿宁的气也消了再黏黏糊糊追上去。 可是手办还在郜屿宁家的床头柜上,他只能趁郜屿宁回家之前偷偷溜回去取出来。 吕文晗给林缅点了外卖,出门时机器人刚好站在房间门口了,林缅回头说了句,“你自己吃吧。” 不等吕文晗说话,林缅就侧着身子掠过机器人,朝电梯口方向离开了。 自从上次和郜屿宁不欢而散之后,林缅没再回过郜屿宁家,这间房子也空了好几天,刚进门时感觉空气都是生冷的。 下午阳光正盛,从阳台斜斜地洒进客厅,林缅有些晃神,突然很怀念和郜屿宁好好腻在一块儿的日子,有些鼻子发酸,他抬手蹭了蹭鼻尖,心想过两天肯定好好和郜屿宁低头认错。 林缅信步走进自己的房间,顺利在床头柜上拿到了最宝贝的手办。但心中的愤懑依旧不减,吕文晗怎么敢质疑他这些宝贝的! 假面骑士就像是他的生命和信仰!从他自己家里那满满一柜子的手办、还有林准辗转托人给他搞来的皮套就足以见得。他决心要把很酷的faiz变身器也要给吕文晗展示一下,不听到他甘拜下风的声音誓不罢休。 他从书桌旁边拿出那个箱子,打开检查才发现用来变身的那部小手机不知道之前被他玩的时候随手丢在哪里了。 在自己房间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估计是被落在郜屿宁的房间了,他走进郜屿宁的房间,虽然好几天没住人,但一进来就有股熟悉的很好闻的雪松香,叫他心情都好了很多。 第61章 只是绕了好几圈也没找见,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环顾房间,终于看到在柜子底下看到一个银色边边的东西。 他跑过去跪在地上,终于找到了那部银色的翻盖手机,打开摁了几个摁键叽里呱啦一串特效音。 他正要心满意足地回去收拾东西,余光却瞟见柜子最底下那个几乎不怎么打开的抽屉,但刚刚他够手机的时候,被勾出来了一点。 他眯了眯眼,蹲下身子把抽屉完全拉开,看到最上面是一张纸,抬头明晃晃的三个大字:辞职信。 林缅瞪大了眼睛,心脏猛得下坠,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胸口被酸意和委屈胀得满满的。 只是闹了一点小别扭而已,至于闹到要辞职的地步嘛! 明明就是一点小误会啊!他都保证了以后不会胡闹了! 因为这些小事就辞职是什么意思啊! 他就算再没理,现在都觉得自己有理了。 他拿出来把那张纸扯得稀碎,丢了一地。站起身,抬起手倔强地抹了一把眼泪,发泄似地把抽屉踹上,发出巨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沉闷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林缅一手拎着蛋糕,一手提溜着小箱子到了徐语常家,其他几人早就到了,房间里温暖热闹,布置得也很温馨。 徐语常丢了双拖鞋,扫了他一眼,看见他鼻子眼睛都通红着,“怎么冻成这样?”转身去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林缅撇过头擦了擦眼睛,“没事。” 其他几人和他打了招呼,吕文晗睁大了眼睛接过他手里的蛋糕和小箱子,放下蛋糕后,拎着小箱子走向沙发。 “哇塞,好帅啊,林缅!” 他迫不及待地拿在手上把玩,“我可以戴一下吗?” 林缅嗯了一声。 吕文晗的中二瘾一点都不比林缅轻,戴上变身腰带后随着音效也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 “henshin!(变身)” 吕文晗自顾自地过了很久瘾,林缅也任由他去。 因为是吃火锅,并不需要他们准备得多大费周章。很快一圈人在客厅的地毯上围坐在一起,举起啤酒干杯后,徐语常警告了一句,“谁敢把汤汁滴在新地毯上。” 大家对着电视聊天吃饭,氛围热闹轻松,林缅却没什么胃口,只顾着喝闷酒。 徐语常看了眼吕文晗,说道,“我这里只有三个房间,小行和陈汋睡一个,林缅睡一个,我们之前分好的,可能要辛苦你睡沙发了。” “没事呀。”吕文晗抬头,眼镜被火锅的热气蒙上了一层雾。 林缅打了个长嗝,脸上已经因为酒精微微泛红,思考了一会,下定决心,“不用,等会我喝多了叫我哥来接我。” 郜屿宁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机场回到家,正好看到卧室地上那被扯得乱七八糟的碎纸。 挂了电话后,心里烦躁不减反增,扯松了些领带勉强抑制住抽烟的冲动。 他在徐语常家楼下没等多久,连路都不走不了的林缅被陈汋和吕文晗扶了出来。 刚从眼缝中扫到郜屿宁,迷迷糊糊的林缅就要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差点左脚绊右脚地摔一跤,好在陈汋他们及时拽住了他。 走到他面前,林缅也不管有朋友在,本能似的,直接黏黏糊糊地抱住郜屿宁,脑袋贴在他肩膀上,嘴唇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脖颈。 郜屿宁视线在吕文晗的身上停留了几秒,不难猜到这就是昨晚和林缅开房的那人。 两人礼貌地打了招呼,郜屿宁扯出了个体面的淡笑,待他们走后,脸色冷了下来,把他扶上出租车,报了个酒店的名字。 两人坐在后座,酒醉了的林缅失忆了一样,只是随着身体的本能要靠近郜屿宁,要嗅他身上的味道,要吻他的嘴巴。 林缅索吻时呼出的热气都喷在他的脸上,郜屿宁却蹙着眉偏过头,把窗子打开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把燥热吹散一些。又拽住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要把他拉下来。 林缅又不死心地追上来,但每次都被郜屿宁躲开,一来二去有些气馁,退而求其次地只要抱着一条手臂就可以,小声地啜泣了一会就没劲儿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他脑子缓慢地恢复了一些意识,看天花板的构造却不是郜屿宁家熟悉的那样。 起身环视了一周,竟然和昨天早上几乎相同的房间构造。 身体倒是和预料中如出一辙的酸痛。 但他低头扯了扯勒得慌的衣领才发现自己穿得严严实实,连外裤都没有帮他脱,只脱了一件羽绒服外套,被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原来身体只是因为连续宿醉了两天才有些酸胀。他眼色暗了下来,恼羞成怒地恨不得要把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都要砸出去。 正好门锁的声音响了,林缅抬手抹了一把发酸的眼睛,吸了吸鼻子。 林缅故意不看进来的人影,扭过头等对方先说话。郜屿宁也没有看他一眼,把附近早茶店打包的早餐不轻不重地放在桌子上。 郜屿宁不疾不徐地坐到林缅床边的椅子,喉结滚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问的是前一晚喝多了和别人开房还撒谎的事情。 林缅那时的事情早已断片,忘了个精光,只以为他问的是昨晚为什么要喝得烂醉。 他心中愤懑未消,也倔着脾气,说道,“没有。” “林缅,你想清楚。”郜屿宁忍着不悦,还在耐着性子问他。 林缅又拿出不服管教的态度,皱着眉,“你又没说过不允许我喝酒。” 郜屿宁咬了咬齿关,目光在林缅的侧脸上停顿了几秒,偏过头呼出一口浊气。 “林缅,我们分手。”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林缅不敢置信地看向郜屿宁,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问道, “吕文晗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喜欢的人?” 林缅坐直身子,“不…” “你们旧情复燃了是吗?你和别人出轨…” “什、什么出轨…你在说什么!”林缅瞪大了眼睛,直接打断他, “我们什么时候…”但话还没说完,就自己噤了声。 郜屿宁看着他, 脸上的惊讶和不可思议被慌张地掩埋起来, 房间里突然沉寂下来。几秒过得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他才意识到什么在一起、什么结婚好像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偏过头轻笑了一声, 一直掩饰得很好的情绪终于露出一点破绽。林缅对他的骄矜、粘人都是因为依赖而已。 所以才能把不负责任的喜欢、在一起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口了。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林缅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从小就这样,一辈子、永远之类的话信口就来,只有自己居然还当作誓言在听。他总说林缅幼稚,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幼稚的是谁了。 “后来这么久, 你也一直觉得我们是互相解决的炮.友是吗?” “不是!”林缅想也没想地反驳, 在郜屿宁神情上看到巨大裂痕的林缅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赶紧慌乱地解释, “哥,我、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 郜屿宁站起身, 因为疲累眼睛熬出明显的血丝, 调整了呼吸, “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也好,就当我…” 但明显地哽咽了一下, 他猛地甩开林缅攥住他的手,齿关忍住战栗,“喜欢这种话你随便乱说的吗!跟别人也是这样?” 林缅下了床,赶紧抱住郜屿宁,咽了咽口水,“我,我们不分手,我不要分手……” 郜屿宁烦躁地把他从身上拽下来,就要往外走,身后的椅子被撞倒,砸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缅拉不住人,气急了说道,“那你、你和顾越矜,我不是也没有计较嘛!” 郜屿宁转过身,眼睛红着,脖子上的青筋也鼓起,“那是工作,工作!我讲过的,你听了吗!你信了吗!” 林缅哭得泣不成声,郜屿宁又说,“我用得着跟你解释吗?我们什么关系?” 林缅又追上来,抓着郜屿宁,眼泪把他手臂上的布料洇湿,赶紧解释,“我…” “哥,我是喜欢你的,你别不要我…”林缅擦了把眼泪,哭得有些口齿不清,语气恳求着。 郜屿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他,冷静下来。 但还是把林缅抱着他手臂给拉开,林缅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冷战的时候喝多了跑去和别人开房,哭着闹着说不要我管,还撒谎,”郜屿宁觉得有些可笑,“你说这也是喜欢?” 林缅用力摇头,“不是,我没有…不信你去问他!你冤枉我!”但除了苍白地否认,他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林缅的前科太多,一任性起来就无所顾忌,性格脾气都糟糕透顶。好像已经恶劣得为了赌气,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郜屿宁平复了呼吸,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辞职的事……” 第62章 林缅却置若罔闻,急着往他身上爬,一边解自己的裤子一边哭着说,“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你明明也很喜欢我,那我们和好嘛,我们和好…” “林缅,出了问题都只想用这种方式糊弄过去吗?”郜屿宁打断了他,把他乱动的双手桎梏住,说道,“没有你这样喜欢人的。” “我是!我就是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你说过你不会要我的!你不能不要我!”林缅被惹急了,语气坚定得像是命令。 “你只是习惯有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只是习惯了依赖我而已,如果遇到的是别人…”郜屿宁语气带着倦意。 “那我遇到的就是你!你凭什么不要我!”林缅被箍住的手不再乱动,视线移到郜屿宁的脸上,落泪已经变成本能,但眼神里写满了怨气,又口不择言道,“你辞职的时候想过我吗!我怎么办…你偷偷辞职不告诉我!不就是想要甩掉我嘛!” 郜屿宁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是张了张口却觉得从没这么累过,吸了一口气,双目猩红,“林缅,但凡你有点良心,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两人对视着,郜屿宁伸手要帮他擦眼泪也变成本能,但在空中顿了一下,攥了攥还是收回了手。 “本来就是!”林缅自己抬手把眼泪擦掉,恶狠狠地看着忍着情绪的郜屿宁,说话越来越不知轻重,“郜屿宁!你对我再好也只是因为我爸是你老板而已!现在终于不用装了!我就知道,你早就讨厌死我了!” 不计后果地用力说难听的话,就想听到一句反驳。 “是!”但郜屿宁咬着牙回答,能感觉到太阳穴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着,“怎么样,我承认了,你满意了吗!你每次都这样讲话,是你想听的回答吗?” 房间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喘息。 林缅身子慵了下去,咬着嘴唇。 郜屿宁偏过头,喉结滚动,想说以后不要再找我。但他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话却变成,“以后喝多了别给我打电话了。” 林缅犯着倔劲,别过脸去,眼泪把视线完全糊住。 郜屿宁移开目光,直接离开了房间。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街上的春节气氛已经这样浓烈。 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回过神来时确实已经正式进入春节期间。 街上都是张灯结彩,路灯上也挂上红色的挂饰,昏黄的灯光外染了一层红色的晕。 这个春节却和以前的任何一个都不太一样。 除夕夜那天,林缅短暂地消沉了几日,又逼自己强打起精神去了郜屿宁家。 去之前林缅试探性地给郜屿宁发了消息:哥,我要回家拿点东西。 对方几乎秒回:好。 林缅还以为自己又有了希望,熟门熟路地走到郜屿宁家门口,却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已经被收拾利落,就放在门外的鞋柜旁。 林缅摁亮了密码锁,输入密码,门锁上却亮了一片红,被密码错误的提示音拒之门外。 他吸了一口气,说不出是意料之中还是别的语气:为什么改密码? 毕竟他那日说的话,要换做平时郜屿宁早就教训他了,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没良心得过分。 对面却不再回了,他趴着猫眼努力朝里看,敲门也没人应声。只好有些落寞地蹲在家门口,等郜屿宁回来。 等着等着睡了过去,过了一个多小时被电话铃吵醒,是张叔。他才突然想起,张叔一直在楼下等他。 冬天的傍晚天光变得很快,他只记得睡着时对面的窗户是能看到一团红的太阳,而现在已经彻底陷入黑夜。 林缅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又扫了眼郜屿宁家的猫眼,依旧是黑漆漆的一个洞。他有些遗憾和挫败,但又不得不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林家的年夜饭和往年倒是没什么区别,依旧的丰盛,因为今年林准也在,显得稍微隆重了一点。 饭桌上,沈珏问道,“小缅今天带行李箱回来了?是不是要住在家里?” 林缅微微点头。 沈珏若有所思,“郜助回家过年了?” 林佑勤这才轻描淡写地宣布郜屿宁年前已经辞职了的消息。其实林佑勤是很欣赏且看中郜屿宁的,在离开之前和林准顶着压力把港口项目解决的很好,让擎尤及时止损。只是他去意已决,又新增的待遇也没留住他,他也没必要再强留人家,而且擎尤这样的大公司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沈珏稍稍惊讶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林缅,却发现林缅很淡定,这才放心下来,“哎,其实顾家的二女儿又高知又漂亮,和小郜真的挺配的…” 林准余光扫了眼埋头吃饭的林缅,把筷子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哼笑了一声,“真这么好怎么不介绍给我? ” 沈珏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林佑勤笑了一声,“你要是愿意联姻,那以后和顾家的合作就更好说了。” 沈珏补充,“老顾是出了名的宝贝女儿,哪舍得叫女儿联姻。” 林佑勤又看向头闷得很低,异常沉默的林缅,冷哼了一声,说道,“看人家郜屿宁都没有结婚,光是辞个职就不搭理你了吧?” 林缅深吸了一口气,不以为然地把嘴角的一粒米勾进嘴里,又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嗯。” 要是往日里林缅早就咋咋唬唬地和林佑勤杠起来了,但现在却跟没事儿人一样,任由林佑勤奚落,也不回嘴。 饭桌短暂地安静了两秒,林缅一乖起来是最招人疼的,就连林佑勤都轻咳了两声,觉得像打在棉花上了一样。 终于双胞胎打翻果汁的动静打破了沉寂。 郜屿宁原本以为这个春节会过得平淡得有些难以适应,或是之前那些工作了结之后感觉难得清净。 但是魏连他们比计划搬来江市的时间更早了一些。 按照之前谈好的,郜屿宁技术入股,公司同比例增发新股给郜屿宁,决策上他也拥有和他们平等的一票。这是魏连和陆停言自己开出来的条件,毕竟在创立之初他们请不起高级工程师的时候郜屿宁就不计酬劳地帮了他们很多忙,就连前期的很多技术路径都是请他参谋的。 面对如此优渥的条件,郜屿宁没有拒绝的理由。 过了年初三就碰头去重新检查了高新区的新租的办公地点,总共五六百平,比在连市大上一倍,但加上了小规模试制和测试车间有些拥挤,只是江市寸土寸金,再蒸蒸日上也只是个初创公司,财政实在有些吃紧。 没过几天几乎统一复工之后,他们又要去视察委托生产芯片的半导体代工厂,几乎满江市的跑。 初创公司就是这样,太多事情需要他们亲力亲为,总之每天都投入紧锣密鼓地工作,别说伤春悲秋了,就连好好睡个觉吃顿饭都难。 公司规模扩大,除了原本从连市带来的人,还要另外招人自是不必说的,面试反倒成了忙里偷闲可以休息的工作。 下午要面的是研发部的工程师和实习生,郜屿宁坐在会议室里,捏了捏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陆停言打趣,“后悔了?” 郜屿宁依旧闭着眼睛,笑着点头。 陆停言宽慰他,“等过了这段时间会好点。” 郜屿宁双手落在把手上,转了转椅子。 “是不是自己当员工的时候觉得老板爽,现在自己当了老板,又觉得当老板是真累,考虑的事情是真特么多…”陆停言笑问。 郜屿宁无奈地笑了笑,刚要回答。 人事敲了敲门,提醒他们面试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郜屿宁抬了抬下巴,人事叫了第一位面试者。 考核的专业是郜屿宁的老本行,在擎尤时和技术部打得交道也不少,肚子里是不是有货一问便知,但他也不咄咄逼人给人难堪。 一连几个一看就是面临毕业、就业压力大得很。虽然学校还算不错,但沦落到要争破头抢一个初创公司的实习生名额,也有很满意的,但郜屿宁暗自叹了一口气,直接坦白没有转正的名额。 人事愣了一下,但只好陪笑,竟看不出来,这位新来的cto看上去雷厉风行,竟然这样心软。 工程师的岗位顺利一些,因为都是有工作经验的人,不管是能力还是技能上都有符合的。刚送走一位,陆停言椅子转得靠郜屿宁近些,看他在纸上记录的东西,低声说些什么。 郜屿宁转了转笔,看向他问了句什么,却发现陆停言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口。 郜屿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一位面试者已经推门进来了,自如地坐到了位置上,微笑得体地跟面试官打招呼,自我介绍道,“我叫林缅。” 陆停言收回视线,轻咳了两声,下意识地扫了眼郜屿宁,把椅子转回自己的位置。 郜屿宁把笔不轻不重地撂下,面上的情绪不为所动,忽视林缅落在他脸上的视线,直接翻开了人事递过来的简历。 第63章 陆停言清了清嗓子,问了些什么象征性的问题,林缅如实回答,大方得体的很。连简历都粉饰得非常漂亮,什么科学工程大赛得奖,什么数模美赛证书,什么什么专利,看着挺唬人的。 只有郜屿宁知道那是之前高中申请学校的时候,指导老师和他沟通之后,他逼着毫无上进心的林缅去参加这个那个的。 林缅倒像是沉淀半个月去上了面试课似的,对答如流,正儿八经的林缅倒也是很上的了台面的。人事和陆停言都频频点头,露出笑意。 郜屿宁吸了一口气,把简历合上,直接朝外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直白地看向他。 郜屿宁面无表情地说,“我没什么好问的,我觉得你不合适。” 林缅眼睛微微睁大,似乎也没有料到郜屿宁会这样不留情面地回绝他。 会议室里的氛围有一瞬间的凝滞。 林缅张了张嘴,包装得很好的优秀和礼貌就要露出一点破绽,好像差一点就要像之前私底下那样对郜屿宁哭天喊地起来。 郜屿宁顿了顿,回答他的不敢置信,“简历上写你之前在擎尤实习过,但是只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你好像不是一个很有定力的人?” “那又为什么愿意来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实习呢?” 林缅忍着委屈咽了咽口水,正要分条列点地认真回答。 但是郜屿宁直接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后面没人,我先回去了。” 只有林缅那份简历被丢孤零零丢在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郜屿宁离开会议室后, 人事和陆停言对视了一眼,陆停言咳了两声。 人事心里纳闷刚刚还心慈手软,现在又突然正颜厉色起来了。还是按照流程, 叫林缅回去等消息。 林缅的视线一直定在郜屿宁离开的那扇门上,回过神来重新看向人事,掩着挫败和委屈, 挤出笑容点了点头,就起身离开了。 郜屿宁回到办公室没多久, 门就被敲响了, 没等他应声, 就直接从外面推开来了, 他蹙着眉抬眼。 陆停言转身把门带上,笑问,“干什么?以为是弟弟啊。” 郜屿宁视线回到屏幕上,淡淡地回答,“还以为进别人办公室这么没礼貌的就他一个。” 陆停言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促狭一笑,“到底怎么回事儿?” 郜屿宁沉默着继续盯着电脑。 “你俩吵架了?”陆停言问完, 又宽慰道, “哎…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 差不多行了, 人家都…” 郜屿宁打断了纠正他,“我们没谈过。” 陆停言愣了一下, 突然笑着说, “是吗?下回我得问问弟弟去。” 郜屿宁继续看着电脑, 没有回答,陆停言又接着说, “不然人家那么大少爷,为什么愿意来我们这小作坊屈尊降贵地当实习生?” “我不同意。”郜屿宁直接说。 陆停言点了点头,研发部的人手本是全权由郜屿宁决定的,此时却笑着故意说,“行,会考虑你的意见的。” 起身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他走的时候还挺难过的,眼圈都红了,一个人去楼道里哭了一会,才折回电梯间下楼。” 郜屿宁知道他在夸张。林缅在别人面前从来不会这样,就连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很少哭,但和郜屿宁呆在一块的时候,一有不顺心的就无理取闹哭天喊地,精得很,好像平时的眼泪都攒着用来讨郜屿宁心疼的。 但是他还是扫了陆停言一眼,嗓子有些发痒得咽了咽口水。待人走后,拿起烟盒抽了支烟,待烟蒂亮起,吐出一圈圈烟雾,心中久违的烦闷消解了一些。 林缅不知道是通过几手消息才搞到郜屿宁现在上班的公司的,问林准,林准也搪塞他,问楚齐彦又怕他个大嘴巴提前告诉郜屿宁。 走出写字楼,傍晚的凉风迎面吹来,他吸了吸鼻子,抹过有些发酸的眼角,把衣领拢上就骑上摩托朝学校附近的那家小馆子开去。 徐语常他们已经在塑料棚子里等了一会了,陈汋说了一个寒假这家馆子味道很好,现在徐语常都快去上学了才吃上。 一行人看了眼林缅有些低落的脸色就知道他面试不顺,徐语常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叫服务员上了几瓶啤酒。 “明天还要上课呢,少喝点酒吧。”池景行劝慰林缅。 林缅点了点头。 可能最近跟徐语常待时间久了,也成了酒蒙子,不过这是所有能消愁解闷的嗜好里面,唯一没有被郜屿宁禁止的。 “哝。” 徐语常抬了抬下巴,把烟盒丢在林缅面前。 他其实有些手痒,摇了摇头,“算了,我哥不让我抽烟。” 冬天还没彻底过去,座位边装了挡风的塑料,一吹起风来呼啦呼啦的,林缅抬头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冻得他牙齿打架。 另外几个人有些无语,谁不知道两个人在闹别扭,林缅还跟身上被装了摄像头一样老实。 只是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心知肚明林缅就是被虐成瘾,巴不得被郜屿宁牵条狗链、锁在家里才好,也懒得再说他什么。 唯有吕文晗推了推眼镜,困惑地直言,“你那位哥不是很久都不理你了嘛?” 林缅狠狠戳了两下碗里的豆腐,搅得稀烂,本就因为郜屿宁误会他喜欢吕文晗的事情心中不满,但又无处宣泄,毕竟是他自己先空口白牙地撒谎在先。 吕文晗还要继续说什么被徐语常踹了他一脚,这才没顾得上继续往林缅伤口上撒盐。 林缅又猛灌了几杯酒,已经明显上脸,三天两头喝下来酒量居然一点都没长进,在这么多人的棚子里感觉又闷又挤,气味也很不妙。 他擦了擦鼻子,起身说,“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拨开拥挤的客人,从人挤人的座位中艰难地穿了出来,走出塑料棚子,迎面的冷风吹散了些他的烦躁和失落,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便朝不远处的黑巷子里走去。小馆子里没有卫生间,方便都要去公共厕所。 他有些恍惚,感觉马路对面的那辆摩托和郜屿宁的那辆好像。 走进黑黢黢的巷子口,有人正好出来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喝了酒的林缅反应有些迟钝,差点没站稳,就要摔倒时,突然被一个人接住。 “哥…”林缅抓住那个人,安心的感觉又要涌来。 但抬起头才发现不是郜屿宁,他扭了扭肩膀要把他的手甩开,嘟囔了一句,“怎么是你。” 吕文晗把他扶稳才松开手,“这里太黑了,看你喝了那么多不太放心,我陪你去卫生间。” 林缅扫了他一眼,咳了两声,说了句,“刚刚谢了。”说完便先朝黑咕隆咚的巷子走去了。 林缅很快就解决完了,出来时也加快了脚步,但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马路却愣了好几秒。 原来真的只是幻觉,郜屿宁怎么可能会来他学校附近呢。 饭局结束,林缅有些失落地回到住处。晚上躺在床上也辗转反侧,估计去他们公司实习的事情也泡汤了。一筹莫展时,突然手机响了一下。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了起来,够到床头的手机。 黑暗的房间里光是他一张小脸被手机屏幕照亮,紧接着看到手机内容,他的神情也亮了起来。 是之前健身房的那个毛发很旺盛的大胸肌壮汉。 小洁:hello弟弟,我观察过了,前一段时间宁哥工作太忙来得不是太规律,但是最近差不多都是练三休一的频率哦。 小洁把郜屿宁接下来一礼拜可能会来健身房的时间都告诉了林缅。 林缅正要道谢,对面突然又说:宁哥最近经常跟一个帅哥一起来哦,好养眼[害羞][色][色] 林缅如临大敌,立马从床上坐起,心里委屈得要命。 天晓得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很久之前因为这个叫小洁的给子一天到晚偷偷跟他打听郜屿宁的事情,他一气之下丢下一句“我哥不喜欢男的”,就直接把人拉黑了。 后来他被郜屿宁打入冷宫,实在走投无路了,只好把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巧舌如簧地狡辩自己手滑什么的,又是自己在他手里续了十年的卡,又是买他推销的装备的,都是他好几年的业绩了,等到真要打听郜屿宁动向的时候却说“不好意思,这是客户隐私,我们不能提供的哈。” 最后还是林缅每天坚持不懈地在他的朋友圈下面积极评论“哇塞!爱了爱了[哇][哇]”“什么时候能练成你这样呢[玫瑰][玫瑰]”“胸肌好厚好饱满[害羞][害羞]”这类评论才把人哄高兴了的,抛开他被迫看了大半个月巨大到有些不适的扔子这件事,勉强才算顺利。 可是现在却告诉他有人趁虚而入,天天陪郜屿宁健身,一想到可能两个人也跟他们之前那样抱来抱去地拉伸什么的,林缅的心脏捏一把能挤出酸水来。 他愤怒地把手机扔回床头柜,大动静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势必要让这个小贱蹄子好看! 第64章 周日下午的健身房人还挺多,林缅却不急着进去健身,在大厅坐了一会,小洁倚在旁边的柜子,跟他有的没的说些什么。 林缅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又扫了他一眼,“你不会骗我的吧?连人影儿都没看见。” 小洁搓着指甲,吹了吹,“你放心好了…”突然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懒散倚靠的身子立马站直了,满脸堆笑地抬手打招呼,“hello宁哥。” “哥!” 郜屿宁闻声看过去,微微点了点头,视线从林缅的脸上划过,径直走了进去。 “诶另外一个帅哥今天怎么没来?”小洁自顾自嘟囔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林缅,一脸花痴,“你认识他吗?不知道那个帅哥是不是…” 林缅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爱不是等来的,是追来的。”语重心长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完就起身拎着健身包进去追爱去了。 林缅刚到更衣室,郜屿宁正好走出来,两人迎面撞上。 郜屿宁外面的那件大羽绒服已经脱掉了,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健身紧身衣,把身材描摹得很好,宽肩窄腰,肌肉的线条也若隐若现,胸口上的商标被适当地撑大了一些。 林缅咽了咽口水,感觉一下子把眼睛洗干净了,这么长时间的苦也算没白吃。 “哥!”林缅抿了抿嘴,亮着眼睛和郜屿宁打招呼。 郜屿宁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侧着身子从他身边走过了。 林缅赶紧进更衣室,把东西放进柜子里,利落得收拾了一下,也去了健身区。 周末人确实比往常要多一些,林缅很快锁定了郜屿宁的身影,他立马追了过去,郜屿宁扫了他一眼,并没有没搭理他。 练的时候,见郜屿宁要喝水,他赶紧递上水杯,郜屿宁练高位下拉,他就坐在旁边引体向上器械的坐垫上,随时待命。 只是被人问了好几次到底用不用器械,他迫不得已地挪了好几次炕。 郜屿宁练完最后一组,林缅赶紧帮他拎水杯,明明是有氧运动不怎么不会出汗,他还要凑上来地给人擦汗。 郜屿宁终于受不了了,拍开他的手,“你到底来干嘛的?” 林缅松开抿住的嘴唇,思量着说道,“我想练卧推,没人帮我…哥,你帮我一下吧。” 郜屿宁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水杯,直接朝卧推的器械走去,林缅跟了上来,走到垫子上准备躺了下来,郜屿宁下意识地右手护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林缅总是莽莽撞撞的,之前不知道撞到多少次杆子。 他躺下后,两只手举起把手套带带好。 郜屿宁站在他头顶的位置,看了眼杠铃上现在的重量,拆片下来,换成了林缅之前练到的重量。 换完之后,他低头看着林缅,故意问,“你练到多少了?” 林缅抿了抿嘴,有些难以启齿,“我不记得了…之前都是你帮我换的…” 郜屿宁报了数字,接着说道,“你自己记好了。” 林缅有点委屈地撇了撇嘴,低声说,“我才不记。”见重量已经换好了,他双手缅攥了攥铁杆推了起来,太久没练,刚举起来,林缅就哭唧唧地求助,“哥…” 郜屿宁无奈地双手握到杆子上,帮他托着点重量。在健身房里就算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也会相互辅助,这很正常。 有了帮助,林缅轻松了一些。因为躺着,郜屿宁能看清他的面目,他不敢直接偷看郜屿宁,但是余光里,勉强能扫见,灰色的运动裤,黑色的紧身衣… 林缅机械地举起、放下、举起、放下,思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突然杠铃被重重地放回了塞架上,他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向郜屿宁。 “是你练还是我练?”郜屿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才后知后觉刚刚自己劲儿越使越小,后面基本上都是郜屿宁一个人在出力,他只是把手搭在杆子上而已。 他赶紧坐起来,“不是,哥!” 郜屿宁不闻不问,拎起水杯自己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你等等我…”林缅追了上去。 走到门口,郜屿宁的步子慢下来一点,林缅差点撞到他身上,才发现楚齐彦就在旁边。 “等我会儿,我今天快…”楚齐彦甩了甩手套,看到郜屿宁身后的林缅,有些惊喜,“诶少爷今天也在?” 郜屿宁应了一声,继续朝更衣室走,林缅匆忙喊了声楚老师又去追郜屿宁了。 走进更衣室,林缅还要追上来,郜屿宁蹙眉看了他一眼,林缅本能反应地噤声。郜屿宁捋了把头发,利索地把上衣给脱了,朝更衣室更深处的淋浴间走去。 林缅来这里本来就没想健身,更别说带冲澡的换洗衣物什么的了,他跟不进去,只好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坐了一会。 可是越想心就越痒,他拿起水杯,给自己打气似地猛灌了一口水。 他咬着嘴唇盯着那个拐角发了几秒钟呆,吸了口气,起身开始脱衣服。 作者有话说: 健身房的大胸肌18章出现过 哥刷到大胸肌朋友圈底下林缅的评论,陷入沉思…… 第48章 郜屿宁站在花洒下方, 仰着头有些烦躁地朝后捋了一把头发。 玻璃门从外面敲响。 这家健身房的设施还算不错,淋浴被隔成一个个单间,门也是黑色玻璃, 隐蔽性也很好。 但从门外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里面有水流声和冒出的热气。 他闭着眼睛,还是按着不耐烦回答,“有人。” 但过了两秒, 外面的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拉开了门。 郜屿宁怔住, 他抬手抹掉眼睛上的水, 定睛一看, 林缅已经光不溜秋地钻了进来, 身后的玻璃门被关上后小幅度地晃了一下。 他蹙眉,问道,“你干什么?” 林缅视线落在郜屿宁赤膊的身体上,脸热地撇开眼睛,解释道, “今天人多,其它位置都有人了…” “我让给你。”郜屿宁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就要把水关了。 林缅抬起头有些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 下嘴唇微微翘起, 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热气熏的, 还是因为委屈,红了一圈。 “哥, 我错了, 我们和好嘛…”说着就要抱着他亲上来。 淋浴间的空间不算太小, 但容纳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显得稍微有些局促,再加上林缅步步紧逼, 郜屿宁退无可退,抓住了他的手臂,别开了脸。 花洒的水冲在郜屿宁的背上,也胡乱蹦得到处都是,林缅的身上也被打湿了一半,“别不理我了,哥哥……” 他咽了咽口水,红着眼,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水还是眼泪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都会听你的…” 郜屿宁看向他,面露愠色,“林缅,别犯贱。” 林缅自暴自弃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说,“我犯贱又不是一两天了…” “我不想听这种话。”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捏着林缅的肩膀把他推远了一些,压着声音呵斥,“出去。” 林缅在原地站了两秒,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向郜屿宁,“哥,你要我这样出去吗…” 郜屿宁看过去,林缅有些挫败地低下头。 “哥,我弄不出来…”他抬起头看向郜屿宁,眼角泛着泪,咬着嘴唇,“帮帮我,哥哥…” “你缺人帮你吗?”郜屿宁看着他问。 林缅微微怔了一会,才明白郜屿宁还是在说他和吕文晗的事情。 他辩驳,“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不喜欢他。” 郜屿宁咬紧了齿关,又松开,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两秒,他拽住林缅的胳膊向后拉,像以前一样两人一前一后挨着,林缅差点哼了出来。 …… 这样的浴室里没有隔音可言,林缅残存的理智都用来控制音量了。 水汽也越来越浓,林缅觉得有些缺氧。 他抬起手,反手勾住身后的人的脖颈,侧过头去就要找郜屿宁的嘴巴,却被直接躲开。 他有些失落地低声啜泣。 …… 林缅松开牙齿,嘴唇缓慢地恢复了一些血色。 他转过身来,驾轻就熟地就想跪下去,整个人却被直接拽着手臂捞了起来。 郜屿宁深吸了一口气,关上水,从旁边的包袋里拿出条多余的毛巾,围在林缅的腰间,“滚。” “哥...” 林缅舔了舔嘴角的水光,尝到一点点熟悉的咸味,他吸了吸鼻子,见郜屿宁如此不耐烦也不敢再纠缠,“那我出去等你。” 待人出去后,郜屿宁长舒一口浊气,抬手把水温调到最低。 他闭上眼睛,冰凉的水砸在他的身上,淋浴间的燥热逐渐被抽干了,挣扎和□□也终于随之消解。 两人折腾来去,竟然比楚齐彦出来的还要晚些。 “少爷跟我们一起?”楚齐彦背上健身包起身朝门口走去,回头问。 第65章 郜屿宁直接回答,“他不去。” 林缅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去干嘛,却赶紧反驳,“我要去,我要去的。” 郜屿宁都没扫他一眼,初春下午的阳光很晃眼,他没理会这两人,自顾自地朝前走。 “你们干嘛去呀?”林缅小声地问楚齐彦。 “让郜屿宁做饭呀,你之前不是说他做的鸡胸肉滑蛋很好吃吗?我求了他好久终于舍得给我做了。”楚齐彦摇了摇头,哀叹道。 林缅问,“你现在腿已经彻底好了吗?” 楚齐彦回答,“嗯,都好透了,这段时间都和郜屿宁一起健身呢。” 林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洁说得帅哥是楚齐彦。再抬头时,郜屿宁已经朝停车场的另一个方向去了,他有些心虚地咳了两声,“我先去找我哥了。” 林缅追上郜屿宁,就在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还在找郜屿宁的车在哪里,才发现郜屿宁朝着一辆他没见过的suv走去。他才意识到,郜屿宁已经离职了,林佑勤配给他的那辆车也早就还回去了。 他自觉地绕到副驾驶,自己上了车。其实相比于之前那辆轿车,这辆suv更符合郜屿宁的气质一点,林缅坐在汽车里环视了一圈,车顶很高,他很满意。 很适合在车里做些什么。 不像之前那辆轿车,老是会磕到脑袋,感觉伸不太开手脚。 “不系安全带就下去。”郜屿宁冷声道。 “哦、哦。”林缅回过神来,脸有些发烫,赶紧系上安全带,转过头冲郜屿宁笑了一下。 郜屿宁收回视线,扫了眼后视镜把车开了出去。 其实林缅已经很久没有来郜屿宁家了,上次还是年前来拿行李箱的时候,结果连门都没让进。 但现在能进家门了,也算是一点点进步。 他们两人比楚齐彦要来的早一些,他站在郜屿宁身后偷看他输密码,郜屿宁很坦荡,当着他的面输。 “为什么要改密码?”只是密码输的太快,林缅没记得住。 “我们什么关系?我家为什么要用你生日当密码?”郜屿宁反问他。 林缅低声说,“我不该乱说话的,我都承认错误了。” “道歉了别人就必须要原谅你吗?” “我…”林缅说不出来,想要直接挤进门。 但郜屿宁却挡在门口,蹙眉问他,“林缅,你到底想干嘛?” 林缅鼻子有点发酸,他抬手蹭了蹭鼻尖,“我想追你啊,你看不出来吗?” 郜屿宁看着他,也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 林缅继续直言,“我就是喜欢你呀,我说过的。” “你不也喜欢我吗?你明明也有反应…”林缅睫毛轻颤地抬眼看他。 郜屿宁没有露出任何情绪,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门打开了一些,把林缅放了进来,他转身把健身包扔沙发上,直接朝厨房走去。 林缅赶紧跟了进来,找拖鞋时却发现自己那双毛茸茸的白色小狗拖鞋没了踪影,想问“哥我拖鞋呢?”却自觉地闭了嘴,拎了双给客人用的换上了。 林缅走进屋子,其实没有太多变化,除了茶几上多了烟灰缸之外,甚至整理得更整洁了一点。他走回自己房间,推开门就傻眼了,里面他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卫生间也是、郜屿宁的卧室也是… 郜屿宁走出厨房的时候,看到林缅趴在阳台的栏杆上,背影一抽一抽的。 他直接走了过去。 听到阳台移门打开的声音,林缅的背影僵直了一下,又犯倔劲似的,把身子偏得更朝里,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擦干。 “你都看见了。”郜屿宁说。 林缅依旧只留给他一个低落的后脑勺。 “你不是说我喜欢你吗?” 林缅的脑袋微微转过来一点。 郜屿宁也撑到栏杆上,语气冷淡下来,“说不定我也只是习惯了一直跟你待在一起,就像你一样。” 所以把属于林缅的痕迹都一一抹除,逼自己适应原本就该是这样的生活。 “我不是!”林缅打断他,转过了身子,用力跺了一下脚。 林缅吸了吸鼻子,很快语气又软下来,问他,“那我表现好一点呢,我有希望吗…” 阳台一阵风吹过,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两秒,郜屿宁收回视线,拒绝得明明白白,“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别浪费时间了。” 林缅刚想说话,门铃就响了,郜屿宁转身朝门口走去,林缅赶紧把眼泪擦掉。 直到一起坐上饭桌,林缅都耷拉着脑袋。 “郜屿宁你做饭也太好吃了!以后你老婆真是有口福了。”楚齐彦边吃边感叹,又转头看向巴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的林缅,“少爷你也是,你也有口福。” 林缅的脑袋微微点了一下,算作回应,实际上刚一尝到味道就鼻子发酸得忍不住想哭了。 郜屿宁扫了眼难掩情绪的林缅,对楚齐彦说,“米饭在厨房,要加自己去。” “吃得感觉都白练了。”楚齐彦叹了一口气,说着朝厨房走去。 林缅的肩膀微微颤抖,很快地抬起头抽了张纸,睫毛已经湿了,眼角也噙着水光,他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慌乱地看了眼对面的郜屿宁,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郜屿宁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心口却像被细针戳破了,酸意密密麻麻地涌了进去。 吃过饭,林缅麻利地起身,把碗筷都捧进厨房,丢进洗碗机里。 楚齐彦在厨房门口跟他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家,郜屿宁看了他一眼,“等会。” 楚齐彦看向他。 “顺路送他回家。” “他不是住你这儿的吗?”楚齐彦有些疑惑,又自问自答,“哦对,你辞职了,我忘了。” 两件本没有关联的事情被楚齐彦联系在一起,说得郜屿宁是个因为辞职了就迫不及待把林缅甩开那样薄情寡义的人。 郜屿宁低着声音还是嗯了一声,就直接朝客厅走去了。 林缅从厨房走出来,看向郜屿宁,有些局促地把未完全擦干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那,哥,我回去了。” “啧,你这孩子,怎么用裤子擦手。”楚齐彦顺手抽了两张纸递给林缅,“哝。” 林缅接过纸,翻来覆去地把手擦干,只等到郜屿宁轻轻嗯了一声,又跟楚齐彦说了声慢走。 他只好跟在楚齐彦身后,一步三回头,悻悻地走了。 林缅坐在汽车的后排,为郜屿宁正名,“楚老师,不是因为我哥辞职,我才不住他家的…” “怎么了,郜屿宁谈恋爱了啊?”楚齐彦戏谑地笑了一声。 “他才没有。”林缅抿了抿嘴唇,过了两秒又试探性地问,“楚老师,你跟我哥认识那么久,你知道该怎么追他吗?” “我要是能知道,那就问题大了少爷。”楚齐彦笑了出来,又说道,“不过说真的,我真怀疑他性.冷淡,从上学开始那么多人追他,男的女的都有,他看都不带看人家的。” 林缅很小声地说,“才不是呢…” “什么?”楚齐彦没听清。 “没什么。”林缅看着窗外的光景,心情低落。 “郜屿宁这个人啊认死理儿,难追得很,上学的时候有人追了他好几年也没追上,也从来没见他喜欢过什么人,”楚齐彦自顾自地继续说,“他上学的时候一门心思念书,工作了也是个工作狂,” “但我说实话,自从阿姨去世之后,除了有你在他身边的时候,我都没见他有过什么人情味...感觉你俩感情还挺好的…” 林缅对着窗外发呆,如鲠在喉,自己总是口不择言,说的那些话辜负了郜屿宁,也总做事不过脑子叫人不放心,难怪郜屿宁觉得他的喜欢也只是嘴上说说的。听着楚齐彦说得话心里五味杂陈,全都装进篮子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突然手机来了条消息通知。 林缅心不在焉地打开了手机,看到消息内容,他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是面试通过的实习录用通知! 作者有话说: 没招了……… 天气好冷,有位热心市民织了一条红色围脖……… (有人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第49章 周一, 郜屿宁刚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没过多久人事就带着上次面试之后决定录用的两个工程师来他办公室敲门了。 郜屿宁点了点头,交代了几句, 就让他们下去了,人事刚要出门,郜屿宁突然喊住她, “实习生呢?” 郜屿宁的声音有些哑,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因为昨天一身热汗还冲了凉水澡, 晚上嗓子就开始不舒服。他平时也不是容易生病的人, 只是最近工作忙得作息混乱, 免疫力下降才感冒了。 人事朝着外面工位扫了一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像还没来。” “陆总最后录了哪个?”郜屿宁从那天之后真的没有再管实习生的选人。 人事打开手里的文件,刚要回答,林缅就急急忙忙地从外面冲进公司, 办公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第66章 他咽了咽口水,看到人事站在里面一间办公室的门口, 他赶紧走了过去, 脸上笑得很僵硬和抱歉, “对不起, 对不起…” 人事心里也打鼓,从那天面试就看得出来, 郜总本来就对这个实习生有意见, 两人又都是擎尤来的, 推测他们之前有过过节,只能希望他自求多福了。 她清了清嗓子, “你先见见郜总吧,等会我带你去工位。” 林缅点了点头,侧身让人事先走了,拖着步子走进郜屿宁的办公室,就在门口站着,还在努力平复呼吸,“对不起,我迟到了…” 郜屿宁抬眼看向他,一只手上还抱着头盔,胸口起伏着,还喘着粗气,面色绯红,一看就是快要迟到了,路上赶过来的。 随着郜屿宁的打量,他有些心虚地把一只手藏到身后。 郜屿宁直接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出去吧。” 林缅呼了一口气,下意识就要用那只空闲的左手帮郜屿宁把门带上,刚伸出来就侧过身子把头盔换到了左手,用右手抬起来关门。 他的工位就在郜屿宁办公室的门口附近,几乎一开门两人就会四目相对的程度。人事本来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只有这一个位置了,但是林缅却很惊喜很满意。 待人走了,他才轻轻嘶了一声,忍痛掀开袖子。这里他很少来,附近的路况也不太熟悉,竟然不知道最近的那条路在早晚高峰禁摩,他后来只能绕了条远路,不要命地骑,就怕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了。 转弯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好在没伤到骨头,只受了点皮外伤。但还是迟到了。 只是现在气温已经有上升的趋势,林缅穿了件不算厚的飞行夹克,里面只有一件短袖,皮肉和柏油路面只有一层薄薄的布料,就这样摩擦过去。 手臂从袖子里伸出来,白皙的手臂上血呲呼啦的一片,血迹差不多都已经干了,从布料上拨出来的时候又是一阵钻心的痛,他轻轻呼呼了两下,把新渗出来的血擦干,重新塞回了袖子里,就去忙交给他的工作去了。 郜屿宁猜得到陆停言到底为什么要留下林缅,倒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林缅到底是擎尤的二少爷,或多或少都能引起林准或是林佑勤对这家公司的关注,如果再能借机攀上擎尤这样的大企业有个合作什么的对于初创公司来说都是与有荣焉的事情。况且一个实习生就干点杂活累活,不就是帮工程师调调光路、理理数据还有整理实验室之类的,谁不能干,还不如留下林缅,朝擎尤示个好。 作为商人这样的思维方式一点都没有问题,郜屿宁也不想管这一摊子事,既然他已经和林缅讲清楚了,等林缅新鲜劲儿过去了,自然会走。 园区里有统一的食堂,他们公司的员工一般都在那里吃午饭。等林缅收拾完实验室,他看了眼时间午休都已经过半了,他赶紧跑回办公区,才发现人都走光了,郜屿宁的办公室门也紧紧关着,看样子也没有等他。 他赶紧跑去食堂,打完餐之后找着自己公司的人,但看到了陆停言和魏连,就是没看到郜屿宁。陆停言也看了过来,招了招手,林缅就端着餐盘走了过去,在他们旁边的空位坐下,有些不自然地称呼他们,“陆总,魏总。” 魏连笑着说,“快别这么叫我们,私下里还是像以前一样叫哥就行。” 陆停言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跟他们说,“我去给屿宁打包午饭,你们先聊。” 林缅点了点头,“我哥呢?” 魏连回答,“感冒,小事儿。”回答完,魏连看了眼林缅,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郜屿宁不在,林缅也没胃口,心不在焉地扒拉了两下米饭,“就是小别扭而已,我会哄好他的。” “郜屿宁这个人呀,原则性特别强,”魏连收拾餐盘,笑着说,“在工作上杀伐果断是有魄力、做生意的料,但是在感情上就显得好像绝情了一点。” “做什么决定都很慎重,一旦真的定下来了是很难再动摇的…” 陆停言正好拎着餐盒走了过来,林缅端起餐盘,也跟在他们的后面。 “聊什么呢?”陆停言问。 魏连笑着感慨,“聊郜屿宁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了,怎么又闭住了。” 郜屿宁在办公室里仰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头疼得厉害,办公室门被敲响,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进。” 郜屿宁看向门口,魏连开门进来。 林缅的工位实在是好,只要门一开就能看见林缅坐在位置上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地朝里望,隔了那么远距离两人还能对视上。 魏连把身后的门关上,餐盒放到郜屿宁的桌上,“不行回去休息吧。” 郜屿宁偏过头咳嗽了两声,“还行,开会的...” 魏连不耐烦地打断他,“赶紧把饭吃了,开会的事情下午再说。” 郜屿宁握拳挡在嘴边,又咳了好几声,“没别的事,你赶紧出去吧。” 被下了逐客令,魏连啧了一声,就出去了。 整个下午郜屿宁都昏昏沉沉的,开会都因为头疼跑了好几次神,回到办公室又要赶工,吃了两口午饭垫了垫肚子,就喝了冰咖啡提神。 等工作完成差不多了才发现外面天色都已经黑了,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感觉到眼睛滚烫,但身体累得很,就连抬手试试额头的温度都没力气。 下班时间早就过了,林缅又是去车间找活干,又是在工位上摸鱼,等了很久都没见郜屿宁下班,他环顾四周,周围同事都快走光了,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走到郜屿宁的办公室门口,嗓子清了又清,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应,林缅趴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他又敲了敲,过了几秒才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进来”。 郜屿宁扶着额头,身子从椅背上起来,看了林缅一眼,手肘撑在桌子上,“什么事?” 刚睡醒声音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 林缅愣了一下,关上门就绕过办公桌朝郜屿宁身边走去。 郜屿宁抬头,皱着眉,“干什么,这里不是你家,你别乱来。” “哥,你发烧了。”林缅有些急迫地要把手贴到郜屿宁的脖颈。 郜屿宁躲开,“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林缅都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烫,呼出来的气也都是烫的。 林缅吸了吸鼻子,“是不是因为昨天让你着凉了...” 郜屿宁置若罔闻地开始关电脑,收拾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回家,林缅又说,“那怎么不要我管!” 等郜屿宁收拾完东西,林缅直接抢过他手里的车钥匙,摸到他手上的皮肤也是滚烫的,又心疼又气愤,直接出了办公室朝电梯间走去。 “都说了跟你没关系。”郜屿宁烦躁地跟在他身后,放缓了脚步。 “让我照顾到你退烧总可以吧,不然我不放心。”林缅态度很坚决。 郜屿宁舔了舔干涩的下唇,懒得再和他掰扯,“随你。” “我开车。”林缅直接走上驾驶室,郜屿宁也随他去。 林缅虽然不经常开车,林准给他买的车也都在家里停车场吃灰,他还是更喜欢骑郜屿宁送他的那辆摩托,但是开车的技术也是叫人放心的。 郜屿宁直接抱着手臂靠在副驾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休息。 车停下来时,他睁开眼还以为到家了,却是停在了一家药店旁,林缅解开安全带,“你再睡会,家里的退烧药上次被我吃完了,我去买药。” 郜屿宁顿了一下,林缅直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椅背上。 回到家,郜屿宁抬手挡在嘴前,咳嗽了好几声,林缅听着揪心,把每一种药从袋子里理出来,一颗颗地放进郜屿宁的手心,看着他全都咽下去才安心。 郜屿宁看着他,“你可以走了。” 林缅抬手贴在郜屿宁的脖子上,药效哪有那么快,皱着眉说,“都说了你退烧了我再走。” 郜屿宁也没再反驳,只觉得眼皮很重,回房间换上睡衣就直接躺下了,林缅跟进来他也没再管。 “哥,张嘴。” 郜屿宁闭着眼睛,但嘴巴微微张开,林缅捏着他的两颊,把温度计塞进他嘴里,确保好几遍确保位置准确。 林缅趴到床边的地毯上,拿了纸笔在每一种药盒上都醒目地标注好一天几顿、每顿几粒,等全都标完准备起身看温度时,却发现郜屿宁已经睡着了,温度计被含在了嘴角的位置。 林缅动作轻缓地把温度计从他嘴里拿出来,生怕弄醒他,银色的测温头轻轻地从他的嘴角刮过,带出来一点点涎液,他看了眼温度,三十八度,还不算太高。 他把温度计收好放在床头柜,百无聊赖地开始观察郜屿宁的睡颜,他跪在床边,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在上,两条手臂交叠放在床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很暗的夜灯,打在他的脸上,郜屿宁的脸上因为高挺的鼻梁和眉骨蒙上一层阴影,嘴角被测温头带出来的津液在灯光下很明显,林缅鬼迷心窍地靠近了一点,慢慢感觉到郜屿宁炙热的呼吸都喷在了他的脸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67章 吻了上去。 林缅吻住舍不得离开,心跳如鼓,被吻的人似乎被闹醒了一点,身体本能似的回应了两下,明明接过那么多次吻,做过那么多次爱,林缅从来没有像这样紧张过,因为一个还没有碰到舌尖的吻。 就在快要舌尖相触的时候,郜屿宁彻底醒了过来,下意识地把林缅猛地推开,手臂被撞到实木床头柜的柜角上,连柜子都被撞得在地上蹭出几厘米,林缅差点儿吃痛得直接叫出来,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但咬紧了嘴唇才憋回去。 “你手...”郜屿宁目光微闪,但还没说完,林缅就赶紧起身跑了出去。 一个人在乌漆嘛黑的客厅里站定,死死摁着胳膊,用力地深呼吸,第一遍的痛感是和粗糙的柏油路面摩擦之后慢慢涌现、逐渐扩大的,而这一次是像是被锐物刺穿那样直接和猛烈。 听到房间里的脚步声,他慌乱地把眼泪擦干,好在门铃突然响了,是他点的养胃粥,他赶紧去门口拿了外卖,不等郜屿宁出来就走进房间,故作镇定地看了郜屿宁一眼,“你起来干什么?” “我是去拿外卖的。”他自顾自地把外卖袋放到桌子上,手上忙活着,一边跟没事儿人似的教育郜屿宁,“午饭也不好好吃,晚饭也没去吃,你不生病才怪呢...” 郜屿宁直接把灯打开,昏暗的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他走到林缅身边,“手给我看。” 林缅顿住,把手臂往后藏了一下,还嘴硬,“看什么。” “早上骑摩托摔的。”郜屿宁冷着声音说。 林缅转过身,低下头在外卖袋里找餐具,嘟囔着,“在说什么呢。” 郜屿宁不耐烦地直接把林缅的身子转过来,拎着他的领子直接把他的外套从右手边拽了下来,“你脱还是我脱。” 林缅心往下沉了一点,慢吞吞地把左手从袖子里脱了出来。 郜屿宁的视线从林缅演技拙劣的脸上移到手臂上,眼睛闪了一下,他没想到林缅这么久了,居然连伤口都没有处理,深色的血痂一片连着一片,还有的地方只有一层薄薄的组织液结成的黄色的痂,连皮被蹭掉后的嫩肉都能看到,刚刚就这样直接撞到柜子的尖角上。 林缅抿着嘴,解释,“中午用清水冲过了的,后来太忙了没空处理...” “那你刚刚去药店帮我买药的时候,给自己买了吗?”郜屿宁打断他。 林缅哑口无言。 郜屿宁松开他的手臂,转过身侧对着他,胸口起伏了一下,“林缅,我要不起你所谓的喜欢。” “什么叫要不起?!”林缅抬眼,觉得他不可理喻,“你忘记了吗?之前我摔破脑袋的时候,你不还抽血给我?” 郜屿宁愣了一下,看向他。那时候林缅受伤,血库缺血,医院有政策,为了能林缅能插队,他献了两个单位,因为最多只能献两个单位。林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郜屿宁手臂上扎着的绷带,迷迷糊糊问“哥是你给我血的吗?”郜屿宁为了让他好好休息少说话,帮他掖着被子,他说什么都胡乱点头、要什么都答应下来。 没想到林缅居然傻傻地相信身上流过郜屿宁的血,还相信了这么多年。 林缅气愤地瞪着他,继续说,“明明就是很重要的人,还说什么只是因为习惯了才误以为是喜欢,这样伤人的话!” 郜屿宁回答,“我说的话有你一半伤人吗?这种话你应该对自己说吧!” 林缅情绪更加激动起来,豆大的眼泪落了下里,眼神依旧倔强,“到底是喜欢还是依赖有那么重要吗!” 郜屿宁眼睛里布着血丝,也近乎咆哮,“重要!很重要!” 话音未落,林缅就冲上前死死抱住郜屿宁,恶狠狠地用嘴巴堵住郜屿宁接下来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林缅蛮横地咬住郜屿宁的嘴唇, 舌头长驱直入,撬开郜屿宁紧闭着的齿关,郜屿宁发着烧连口腔的温度也是高的。 碍于林缅受伤的手就挂在他身上, 不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擦伤的地方,郜屿宁再朝后躲也没办法用力把他拽开,嘴唇和舌尖都被他吮出声响, 被咬得发痛,他偏过头, “林缅!” 林缅依旧像一条护食的凶巴巴的小狗, 继续撞上去, 牙齿硬碰硬得硌在一起, 夹着一小块唇肉,血腥味立刻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小狗更加兴奋起来,霸道地用齿尖厮磨郜屿宁的舌尖,贪婪地用舌头扫荡郜屿宁的唇齿, 原本因为生病干涩的嘴唇,已经被浸得湿软。 郜屿宁喉结微动, 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 林缅疼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又忍着痛继续较劲。 津液纠缠得不分彼此, 血都水乳交融。 其实不用魏连说,林缅也早就知道郜屿宁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 一旦决定和林缅在一起, 就会全心全意, 但反应过来林缅对他只是依赖之后,就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情感是泾渭分明的。 只是郜屿宁看到林缅偷偷把手藏到身后, 看到他车间工位忙活得来回跑,热出一头汗都不舍得脱外套,就知道他受伤了。林缅也猜都猜得到郜屿宁不会好好吃饭,生病了也不知道休息,他也知道即便郜屿宁再生气也会在意他总是不负责任、让自己受伤的事情,所以拼命忍痛也不敢叫郜屿宁知道。 这样已经融进血肉里的感情,郜屿宁就要脱皮掉肉地全部否定。 就像林缅终于被允许在巨大的蚌壳里久住下来,他在里面撒欢胡闹,把斧足当作枕头亲吻拥抱,流下的眼泪变成漂亮的珍珠。 蚌开始想要背朝大海,这样林缅就不会被水浪冲走,还想要微微抬起蚌壳,这样娇气的林缅就被拢在阴凉里,不会被晒伤。 最想要把蚌壳严丝合缝地关上。 日积月累,林缅竟然和那团柔软的蚌肉逐渐长在了一起。 那就不是林缅需要蚌了,而是蚌离不开林缅。 但天底下的蚌其实都是都差不多的,如果是别人呢,如果遇到的是另一只蚌,林缅也同样会习惯,也会会和另一只蚌的蚌肉长在一起吗? 那想要把林缅永远关起来的蚌壳算什么呢? 那仗着林缅年纪小不懂事依赖自己就要据为己有的郜屿宁又成什么人了呢? 所以是不是爱开始对郜屿宁显得格外重要,也许是从他逐渐看清自己对林缅的感情开始。 林缅只看到郜屿宁残忍地把他拒之门外,却不知道他的痛苦一点也不比割掉一层皮肉来的轻。郜屿宁也只看到林缅蛮横跋扈,对他就像是对待那个假面骑士的手办一样,只是为了较劲才想要拥有,不知道林缅发现自己和蚌肉长在了一起居然是开心的,以为这样就永远不会被赶走。 直到林缅开始不老实地用手在郜屿宁的身上上下游走,郜屿宁才如梦初醒,抓着肩膀把他拉下来。 激吻被打断,林缅随着胸口的起伏喘着粗气,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津液,郜屿宁抬手蹭掉唇边的血迹。 “除了耍流氓你还会干什么?”郜屿宁额头上蒙了一层细汗,视线从指节上的血迹移到林缅的脸上。 林缅阴着脸,咽了咽口水,呼吸还没有平复, 他又要抬手,郜屿宁皱着眉直接把他的手拦开。 “别动!我看你烧退了没。”林缅说。 郜屿宁两只手松松地撑在胯骨上。 林缅两只手扶住郜屿宁的头,身子靠近了一些,双脚微微踮起,脑袋凑近,额头贴在一起,感受到他额头上那一层细细的汗,温度已经差不多降下来了,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拇指不由自主地轻轻地摩挲郜屿宁的耳垂。 郜屿宁也怔了两秒,两人的鼻尖轻轻碰在一起,林缅离开时,还蹭了蹭。 林缅吸了吸鼻子,情绪低落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你生着病还跟你吵架。你休息吧,我不烦你了。” “记得把粥喝了,再去睡觉。” “今天别洗澡了。” “感冒好之前不要抽烟了,收掉了。” “药盒上都帮你写了应该怎么吃,你记得看。” 林缅捡起地上的外套穿上,一边收拾着外卖袋子,把床头柜上的纸巾都捋进垃圾桶里,又拿了包新纸放到床头柜上,拉开抽屉,把里面的烟盒收走,又把被撞歪的床头柜推回原处。卧室垃圾桶的袋子也收拾好,准备一并带下去,把地毯上的药盒都整理好放进塑料袋里。 一边唠唠叨叨地交代着。 “我明天后天有课,不能去上班。”林缅走之前看了眼站在原地的郜屿宁,又思考了两秒,说道,“但是大后天,你生日我会去的。” 郜屿宁恍惚了一下,他向来不记得这些。只有林缅会当作多重要的事情,每年都大张旗鼓,要送他多精心准备的礼物,要订多漂亮的蛋糕,逼着他带生日帽吹蜡烛许愿,郜屿宁觉得矫情,林缅还非要攥着他的手合十,挡在他眼睛上叫他把眼睛闭起来,摆成许愿的姿势,再逼他心里一定要许愿,郜屿宁逗他说心里想什么你还能知道?林缅就把他的嘴捂住,不许他再说话。 第68章 之后两天林缅没再去上班,除了每天询问郜屿宁的身体情况,也不随便打搅。 第三天,郜屿宁去上班的时候,林缅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郜屿宁刚打开办公室的门,眼睛就跳了一下。 他把包扔到沙发上,转身看了眼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的林缅,语气毫不客气,“林缅,你给我进来。” 林缅有些疑惑地起身,朝他走去,但站到门口,也惊了一下。 一大捧鲜红的玫瑰花,大概是999朵那个量级的,办公室中心的空地不算大,几乎被占据了快要一半的位置,中间还有几朵白玫瑰,歪歪扭扭地拼出郜屿宁名字的首字母,旁边一张黑色的卡纸,又土又新潮的。 “你干的?”郜屿宁转身看向他,皱着眉。 林缅还在消化有人给郜屿宁送玫瑰这件事,有些迟缓地说,“不是我...” 郜屿宁将信将疑地收回视线,朝前走了两步,拿起花束上的卡纸,打开扫了一眼。 林缅刚要凑过来看,郜屿宁就把手躲开,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下来,“你先回去吧。” 林缅伸手要抢,郜屿宁把卡纸拿得更远些,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林缅抿了抿嘴唇,心里有委屈说不出,只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闹出不小的动静,不少人站在门口朝里看笑话,议论纷纷,几个人看到陆停言和魏连来了打了个招呼就自觉地回去工作了,林缅也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工位。 两人走进郜屿宁办公室,看到这一大捧花直接笑了出来,郜屿宁看了他俩一眼,头疼得要命,捏着发胀的太阳穴。 魏连从他手里拿过贺卡,揶揄道,“郜总桃花真是旺啊。” 郜屿宁把贺卡抢回来丢在花上,魏连问,“这名字是谁啊?怎么这么耳熟。” 陆停言回答,“是不是楼下那个前台?物业的?” 郜屿宁去办公桌还要侧着身子,绕过这一大簇碍事的玫瑰,就差踮起脚尖提起裙边了,另外两个人笑得更放肆起来,他坐到转椅上,无奈地回答,“嗯,应该是之前办门禁的时候看到我身份证上的生日了。” “一直骚扰你?” “之前物业群里加我,我以为有什么事,后来表白之后,我直接拒绝就删了,然后又用别的号加过我几次,我都拉黑了。”他仔细回忆,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回答。 “这么狂热!?他对你图谋不轨。” “光是偷看别人身份证就够变态的了,进来就为了送这么大束花?” 他皱着眉说,“他们能随便进别人公司吗?” “进公司这个投诉,必须投诉。能干出这种事,肯定也不是什么正常人。”魏连配合他,拿出手机拍了好几个角度的照片准备去投诉,但是笑个不停。 郜屿宁有些烦躁,但还是说,“算了,也没干什么,先别投诉了。” 陆停言笑着说,“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生日了,晚上得请客啊。” 郜屿宁戴上眼镜,盯着电脑屏幕,不屑地说,“谁愿意下了班还跟领导同事吃饭。” “那咱们几个的那顿你可逃不了。” 郜屿宁扫了他俩一眼,拖长了尾音,“行。” 林缅坐在工位上,听不太清里面在说什么,努力竖着耳朵,只听到了什么“晚上请客”,他身子朝那一侧偏着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一抬头发现魏连和陆停言已经走出来了,他抿着嘴唇死盯着电脑,假装认真。 “小缅晚上也一起吧。”经过他工位的时候陆停言笑着说。 林缅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三个人三辆车,林缅自觉地爬上郜屿宁的副驾,郜屿宁扫了他一眼,他很乖巧地坦白,“是停言哥请我一起去的。” 郜屿宁没说话,等林缅系好安全带就发动了汽车。 林缅今天格外的沉默和听话,只要有外人在,他是很懂事的,餐桌上也埋着头文静地进食,其余四个人聊着闲天。郜屿宁没有过生日的习惯,这顿饭和朋友聚会没什么区别。 楚齐彦却也有些反常,动不动就对着手机傻乐,其他几个人一眼就看出来他有情况。 他放下手机,看似随意地说,“也没什么,一个健身房群里加我的女生。” “说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他清了清嗓子,“神秘的感觉,你们懂吗?就这种还没有见过对方,但是心灵就先共振了的感觉...” 另外几个人看着他。 “你们那种一见钟情什么的都太肤浅了。”这种话一点都不像热衷于捯饬自己、经常被一见钟情的楚齐彦会说的。 魏连嗤之以鼻,“多大年纪了,还玩网恋,能聊些啥。” “什么不能聊,聊聊猫猫狗狗什么的,”楚齐彦哼了一声,“你们这种没什么人格魅力的当然没得恋。” 楚齐彦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郜屿宁,“你之前不是说养狗了吗?上次去你家怎么没看到。” 郜屿宁喝了一口水,淡定地回答,“不听话。” 正在跟一块难啃的骨头较劲的林缅身子僵了一下,接着听到郜屿宁说,“还回去了。” 林缅鼻子泛酸,委屈灌进心脏,心情低落地嗅了嗅鼻子,手上戴着塑料手套抱着骨头,油呲糊啦的,只能用手腕狼狈地蹭蹭鼻尖。 直到饭局结束,一行人走出餐厅,初春的晚上还是有些凉意,林缅抱着外套,兴致缺缺地跟在最后。 “顺路,你送他回去。”郜屿宁朝后扫了眼林缅,对楚齐彦说。 楚齐彦正要答应下来,林缅回过神来,立马抬起头,“不用!” 他清了清嗓子,解释清楚,“我和我哥顺路,楚老师,不用你送。” 郜屿宁看向林缅,林缅视线躲闪了一下,低下头把外套穿上。 楚齐彦看了眼氛围有些诡异的两人,也没多想,“行吧,那我走了。” 跟别人都告完别,郜屿宁朝停车的地方走去,林缅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之后,才心思沉重地低声说了句,“你觉得我不听话就把我关起来呀,干嘛说不要就不要了。” 郜屿宁哼笑了一声,“我说是你了吗?顺哪门子的路,狗还没你这么多事儿。”说着有些无语地在中控屏幕上点了林缅的住址。 汽车刚刚启动,林缅就抬手把导航上的目的地换回了郜屿宁家。 郜屿宁扫了一眼,啧了一声,“再耍流氓试试看,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报警?”抬手又要把目的地换回去。 林缅直接把他的手在空中拍开,“你开就是了!” 郜屿宁随他去,扫了眼后视镜,还是把车往自己家的方向开。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林缅有些做作地轻咳了两声打破沉寂,像是在为多重要的事情做铺垫,“我反思过了,是我在追你,是我要跟你在一起,不该一直那么霸道的。” 郜屿宁愣了一下,林缅嘴里竟然吐出象牙来,觉得有些新鲜。 “两天不见,你报了个班儿啊。”郜屿宁回过神来,笑了一声调侃他。 “我自己悟的,”还有点得意,他接着说,“你放心好了,我会认真追你的,不会再强人所难。” 郜屿宁觉得他只是三分钟热度,随口应道,“随便你,只要你别闹出像早上那种事情就行,丢不起那个人。” “哦,那如果我说,你不跟我谈恋爱我就去你公司楼下拉横幅表白,这样威胁你可以吗?”林缅眨了眨眼睛。 郜屿宁冷哼道,“你可以试试。” 林缅悻悻地闭嘴。 汽车停在郜屿宁家楼下,林缅一路跟在他身后,郜屿宁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花样,任由他跟着。但走出电梯,林缅没有跟郜屿宁走一个方向,他看着郜屿宁的背影,喊了一声,“哥,你过来。” 郜屿宁转过身,视线懒懒地抬起,却看到林缅笑眯眯地站在对面那扇门的门口,门口摆着好几个大纸箱,一副正在大动干戈准备搬家入住的样子,他微微怔住。这个小区一梯两户,两个人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安静地对视着。 声控灯突然灭了下去,林缅跺了下脚,世界重新恢复光明。 “我现在不止是弟弟啦,我还是你的同事,你的邻居,”他朝郜屿宁走了两步,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点顶灯点缀的光亮,显得格外生动明媚,笑意在他脸上漾开,“以后还会是你的男朋友。” 郜屿宁撇开眼睛,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地咳了一声,“别浪费...” 没等他说完,林缅直接打断了他,继续说,“其实是喜欢还是依赖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但如果对哥哥你很重要的话,我就给你证明一遍好了!让你发现其实我很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爱到你自己都会觉得‘哇!林缅好爱我!’的那种爱。”说完跟调戏人似的抬了抬下巴。 郜屿宁心里五味杂陈,扯松了领带,故作轻松地轻哼了一声,想转身回家,却又被林缅拉住了手臂。 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诶哥!等等呀,都快要过零点了,生日礼物还没给你呢!” 第69章 作者有话说: 蚌那一段40章提过,单看可能会觉得有点突兀。 林缅逐渐开窍………… 第51章 郜屿宁跟着他进了家门, 室内收拾得还算干净,但是空荡荡的,门外的东西还没有搬进来。格局和郜屿宁的家有些差异, 也比他的那套再小一点。 “哥你坐一会。”林缅说完就跑进最里面的房间,抱出来一个差不多正方形的白色箱子,上面写着些日文英文, 坐到郜屿宁的旁边,一脸神秘, “哥, 你猜猜看, 这是什么?” 郜屿宁弹了一下纸盒上的英文商标, “这不是头盔的牌子吗?” 林缅惊喜地说,“猜对啦!” “但是这可不是普通的头盔哦,”林缅把腿上的箱子放到茶几上,站起身拆开盒子,双手伸进去, 抱出一个泛着黑色光泽的头盔。 “这可是我专门订制的!”林缅又坐回他的身边,他宝贝的抱在怀里, “你知道吗?这个牌子不接订制, 后来我另外找了日本很有名的一家工作室才做出来的, 你看上这个护镜、还有这些喷涂, 都是我自己设计的。” 郜屿宁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送我头盔?” “不突然啊, 不是你生日嘛?”林缅抿了抿嘴, 坦白道, “其实去年暑假去日本的时候我就计划好了,但是因为订制需要的时间很长, 所以最近才拿到,好在赶上你生日了。” 郜屿宁看着头盔,手指轻轻摩挲在整个头盔唯一一处亮色上,很小的一片,在下颌带有一只小小的白色的小狗,天上飘着蓝色的细雨,小狗爪子在水潭上踩出水花,和头盔同向,朝前奔跑。 “我知道你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所以只敢加一点点亮色,”林缅也摸摸那只小狗,整个头盔是亮面的,只有这只小狗是磨砂漆面,一点点感受它在指腹的起伏。 他又说,“你放心,只有这个是和我有关系的,其他设计都是正儿八经的。”头盔在他手里翻来覆去,他眉飞色舞地跟郜屿宁介绍这里的纹路那里的配色,终于介绍完了,他起身,“戴一下吧,哥哥。” 郜屿宁接过来准备自己戴,林缅却抱着头盔躲开,“我来。” 郜屿宁举起的手放下来,手撑在沙发上,上身微微后仰,林缅一条腿跪在沙发上,动作轻缓地给他戴上。 “正好。”郜屿宁声音有些哑。 林缅很得意,一只手搭在郜屿宁的肩膀上,低头看着他说,“对吧我就说我很了解你,那个店员还说一定要本人试戴呢。” 郜屿宁抬手准备把护镜推上,林缅却拦住。 他低头看着深色的护镜,只能将将反射出自己的样子,看不见郜屿宁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很多,“我送你头盔是因为,希望骑车的时候它能代替我陪着你,让你一直安心,一直保护好你,我也会长大的,也可以保护你。” “也不会再叫你操心。”林缅吸了吸鼻子,说得有些心虚,因为这样的话他好像一直在说,但又一直在叫郜屿宁操心。 但是他又很快地解释,“这次是真的!我发誓!之前是我不好,有误会也应该早点跟你问清楚或者解释清楚的,还总是任性、口不择言,白白伤你的心...” 郜屿宁抬手把目镜推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对视两秒,笑了一声,“今天怎么突然开始说人话了?” “哎呀,你别管了...作为追求者我要跟你坦白的,”林缅面向他认真交代,“我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没有喜欢过吕文晗,你不要因为他吃醋了...” 郜屿宁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谁吃醋了。” 抬起手把头盔摘下来,低下头捋了一把被压乱的头发。 “我应该也不是同性恋,我只喜欢你,只会对你有反应,”林缅坐了下来,事无巨细地交代,思量了两秒,继续说,“你要看我的资产证明吗?”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干什么?包.养?” “我才舍不得。”林缅撇了撇嘴。 “舍不得钱。”郜屿宁打岔。 林缅气得锤了他手臂一下,“舍不得你!” 他接着说,“对了,我家门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郜屿宁脸上的笑微微凝住,喉结滚了一下,视线在头盔上定了好几秒,思忖了一会回答,“林缅,你不用...” 林缅突然皱着眉,一只手扶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倒吸一口凉气,但很认真地说,“哥,你不管说多难听的话我都不会离开的,因为你对我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你早就知道的。” 林缅说完扭头看了眼时间,又转回来,赶紧说,“哥哥生日快乐。” “知道你健身,而且你也不喜欢吃甜的,所以今年才没有准备蛋糕,不是忘记了。” 林缅突然两只手捧住自己的脸蛋儿,歪着脑袋,对郜屿宁眨巴了两下眼睛,“但是你可以把我当成小蛋糕,对我许愿,我全都会帮你实现。” 生动可爱得要命。 郜屿宁的眼睛微不可查地闪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潭水有一阵风刮过,一只蜻蜓轻轻点水,漾开一圈涟漪。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撇开眼睛,“幼稚。” 说完起身把头盔放进箱子,轻咳了一声朝门口走去,“走了,最近不骑车,放你这保管。” “试试看嘛!哥哥!”林缅娇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直到门板快要关上,林缅才说,“那哥哥晚安!” 郜屿宁背对着他,声音懒懒的,拉着尾音,看似敷衍地回答,“晚安。” 第二天林缅一起床,就兴冲冲地跑去扒郜屿宁家的猫眼,谁料郜屿宁正好开门,没收住力朝后踉跄了两步。 他笑嘻嘻地问好,“哥,早上好。”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朝电梯间走去,“嗯,好。” 林缅陪他站到电梯间,犹豫了两秒,“哥,我以后能跟你一起上下班吗?” “有你这么追人的?还带蹭车?”郜屿宁哼笑着说,“好事全让你给占了。” 林缅有些迫切地问,“那我来开呢?我开我自己的车。” “算了吧,你那些车我可不敢坐。” 林缅料到会被拒绝,林准送的车都好高调,当他小孩子在哄。除了价格之外,引擎轰鸣,要么颜色鲜艳,要么干脆车身上还有大面积的假面骑士喷涂,所到之处没人不行注目礼。一向喜欢低调和极简的郜屿宁才不肯坐他的车,更别说是去上班了,真够丢人的。 林缅悻悻地说,“那条路禁摩,我以后打车去吧。” 郜屿宁随便他,从这里到公司不算近,一来一回的打车费估计能抵半天的工资,少爷愿意贴钱上班他能有什么话说。 到了公司,林缅一整天都在车间忙活,心情还不错,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跑,勤快的很。 回到工位的时候,却看到几个人凑在一起议论纷纷,时不时朝郜屿宁的办公室门口瞥几眼,他经过他们时竖长了耳朵。 “那个好像是擎尤的老板...” 林缅瞪大了眼睛,差点吓出一个激灵,赶紧溜回自己工位。 “啊不是吧,不是说是个老头吗?哪有这么年轻这么帅啊...” “那反正也是个高层了,网上有张什么项目的合照上看到过。” “郜总之前不也是擎尤的吗?他们高层之间不认识才奇怪吧。” 办公室里,要谈的工作早就结束了,林准却迟迟不走。他拨开百叶窗,朝林缅的位置上看了一眼,等了一下午终于看到他人影了。 “郜屿宁,你到底给我弟弟灌了什么迷魂药?”林准不爽地转身看了他一眼。 “小孩子图新鲜,”郜屿宁看着屏幕,面无表情地说,“你要是能带回去你带回去,谁拦你了。” 语气平淡,但林准听上去不知道是在炫耀还是挑衅。 郜屿宁看向他问,“你告诉他我在这上班的?” 林准坐回沙发上,“我贱不贱?把弟弟朝你身边推。”思量了一会回答,“应该是他朋友什么的查到的。” 郜屿宁收回视线。 林准有些发愁,继续问,“他最近怎么样?这两天都找不到他人影,去学校说在家,去他家说是在朋友家,不知道在忙什么?” 郜屿宁回答,“反正比在擎尤的时候听话。” 林准吃瘪地冷哼了一声,但转念又说,“没想到你们这还挺有人文关怀的,我刚刚上楼的时候还看到你们这楼下还有领玫瑰花的活动。” 郜屿宁顿了一下,“什么玫瑰花?” “就是那种,求婚或者表白的玫瑰花啊,999朵,就在你们这幢写字楼门口,经过的人任取。” 郜屿宁反应过来,今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花已经不见了,本以为是陆停言他们叫人收走了,原来是林缅扛到楼下去了。 他突然笑了一声。 林准看了他一眼,无语地叹了口气,“我走了。” “不送了,我也不留你在我们园区食堂吃晚饭。”郜屿宁也不客气。 第70章 林准开门出来,办公室里细细索索的声音突然消停下来,林缅视线和他撞上立刻又心虚地撇开,假装不认识。生怕林准来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叫身边的人知道他是谁谁谁家的啥啥啥。 好在林准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就朝门口走去了。 林缅若有所思地对着郜屿宁的办公室发了会呆,正准备起身,门却从里面打开了,陆停言正好下班,两人在办公室门口相遇。 “下班一起走啊?”两人一起朝电梯间走去。 “不是,物业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公司上次安全检修有问题,叫我去一趟登记一下。”郜屿宁回答。 陆停言疑惑,“怎么叫你去?这不是归魏连管?” “魏连不是不在吗,估计打他电话没人接。”郜屿宁看了眼时间,“我先去了,他们快下班了。” 林缅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只好重新靠回椅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椅子,等郜屿宁回来。 周围的同事都三三两两地走了,等到车间的几个工程师都回办公区收拾东西了,林缅还在工位上装模作样的整理资料。 “小缅还不下班啊。”林缅干活很勤快说话做事也讨人喜欢,常打交道的几个工程师都很喜欢他。 林缅抬起头,“嗯...今天要交给郜总。” “辛苦啦。” 林缅摆摆手跟他们再见。 待人走后,整间公司一下子安静下来,林缅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了,外面天色像是蓝墨打翻那样的暗。 他直接起身朝郜屿宁的办公室走去,轻轻推开门,桌上的文件也没整理,电脑上的程序还开着,包也还在沙发上,就是还没下班的样子。 林缅微微皱眉,像是细绳吊着一块儿摇摇欲坠的石头似的,逐渐不安起来,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郜屿宁的电话。 苍白的嘟声一记一记地敲着那块在空中摇晃的石头,直到变成急促的忙音。林缅吸了一口凉气,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不接。 林缅直接朝电梯口跑去,手上的电话也没有停过。 他终于等到电梯,摁了二楼的楼层,记得之前去那里办过门禁,物业的办公室大概都在那里。 但楼道里几乎已经是漆黑的一片,现在这个时间物业早就下班了,他走到最里面一间透着光亮的值班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好,请问安全检修登记的地方在哪里呀?” 里面的人转过来,有些茫然地看向他,“安全检修就是我们这儿负责的。” 林缅抬头看了眼门口的牌子,写着维修值班室,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问,对方却说,“但我们这里最近没有找人登记啊。” 林缅不由自主地轻轻“啊?”了一声,胸口的那块石头又开始摇晃起来,他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在昏暗的走道里疾走着,把每一间办公室的门都拍得作响,闹出很大的动静。 “诶不是,你干什么?”值班室里的人愣了一下,走了出来。 “找人!”林缅如鲠在喉,咽了咽口水,冒着气焰回答他。 那人声音小了下来,“都下班了,没人了啊...找人去门口保安室啊...”丢下一句就回了办公室,随他去了。 林缅站在最后一间办公室的门口,有些泄力地撑在门板上,喘着粗气,准备拿出手机给保安室打电话。 但屏幕突然亮了起来,看到郜屿宁的来电显示,林缅睁大了眼睛,赶紧接了起来,“喂?喂!哥,你在哪里,怎么不接我电话!” “楼道的杂物间...我听到你声音了...”对面声音夹杂着电流声,显得更加虚力。 林缅愣了一下,他从没有停过郜屿宁这样虚弱的声音,他的眼泪止不住要往下落,“好、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林缅,我没事...”郜屿宁咳嗽了好几声。 楼道里的灯坏了,只有绿色的逃生标志发出暗幽幽的光,现在他一门心思扑在借着微弱的光亮朝前摸索,电话还没有挂,两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他终于看到杂物间的门,他赶紧跑过去准备转门锁,却发现是锁住的。 “哥!哥你被锁住了吗?”林缅拍了拍铁门,发出硬碰硬的声响,他耳朵贴在门板上,“哥,你在里面吗?” 里面发出响动,林缅赶紧说,“你等着,我找人帮你把锁撬开。” 转身就要走,郜屿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别...我自己锁的。” 随着门锁的声响,锈迹斑斑的铁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林缅愣怔着朝前走了两步,抬手把门推开。 郜屿宁坐在门口的地上,背靠着墙壁,手臂落回膝盖上,抬头看向他,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即便黑暗中也能看得出他面色潮红,眼神迷离,额角沁出的汗水随着他的呼吸从侧脸滑下一滴,衣领的扣子和领带都被扯乱,露出脖颈上好几道被抓红的印子。 一副被下了药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他蹲到郜屿宁面前, 捧住郜屿宁发烫的脸,用冰凉的手给他降温,心疼得要命,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干的!” 郜屿宁气息变得更急促了一些,喉结滚动。 林缅环视了一周, 没找见摄像头,急迫地说, “哥, 你要在这里, 还是回去?” 郜屿宁微怔, “我打给你,不是为了要...” “我知道!”林缅近乎怒吼着打断他,直接跨坐到郜屿宁的身上,解他的皮带。 郜屿宁拦住他的手,林缅抬起头,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只能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才将将能把对方看清, 也能隐隐看见他额角忍出来的汗珠, “不用。” “什么不用!”林缅说话都要带起哭腔, 把他的手直接拨开, “是我要,可以了吧!”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以为自己吃药了, 那时候只是心理作用都要难受死了, 要是真吃了药的痛苦难以想象。 林缅不管不顾地把他的皮带彻底解开, 朝后挪了挪屁股,坐到他膝盖的位置。 “林缅。”郜屿宁嗓音嘶哑, 但忍得眼睛猩红,连耳后的神经都一直在跳。 “都什么时候了,瞎矜持个什么劲儿啊!”林缅摸了摸发酸的眼睛,脑子里只想帮他解决痛苦,说着上身直接伏了下去。 郜屿宁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仰起头,滚了滚喉结。 即便很多次了,林缅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显得不够得心应手。 脑后的发茬有被攥着的微微的痛感,暗暗使着劲。 ……… 郜屿宁扶着他脑袋的手要把他的头抬起,他却较起劲来。 他被呛了一口,抬起头咳嗽起来,努力平息后,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咸味。 “是不是还是很难受?”漆黑一片中,林缅朝前爬了两步,凑近看到郜屿宁的并未好转神情,关切地询问。他直起身,直接解开自己的裤子。 郜屿宁声音嘶哑,“没有东西,会疼。” “哥,我现在不怕疼了,真的。”林缅忍着发颤的声线,只希望郜屿宁能好过一点。 “用腿。”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杂物间相拥相泣,好像看不见彼此,过往的较劲和分歧也都被杂物间里的黑色垃圾袋藏了起来。 失去视觉的时候,其他的感官逐渐放大,汗水、津液、呼吸交织在一起,互相索取和交换。 只回归情欲本身这一件事,两人竟然已经这样熟悉彼此,契合到如此地步。 少见的,第二天郜屿宁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起床了。 他起身时,浑身酸胀得厉害,不像是单纯做.爱之后的酸痛,应该是吃了药物之后的反应。回想到昨晚上的事情,他把脸埋进手里,缓了一缓。 他走到客厅,林缅正在趴在沙发上,对着阳台发呆,一副心思沉重的模样。听到声音,扭头看到郜屿宁出来了,赶紧起身朝厨房走去,给郜屿宁端早餐。 郜屿宁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视线随着他移动,“林缅...” 林缅赶紧把盘子放到餐桌上,避之不及地抬起双手把自己的耳朵堵上,“啊啊啊啊啊!不听不听不听!” 郜屿宁张开的嘴有些无奈地重新闭上。林缅皱着眉,掀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见他没有再说话才放下手。 “我知道,你又要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林缅怨怼地扫了他一眼,“本来就是我在追你,做什么都是我愿意,你少说什么感谢帮忙、不要多想...或者让我以后离你远一点之类的话,我一句都不要听。” “不...”郜屿宁开口又被打断。 “你要叫我不要多想,你自己先不要多想才对。”林缅继续说,“如果是我,难道你不会帮我吗?” “会。”林缅难得说话有理有据,倒是把郜屿宁搞得哑口无言,嗓子滚了一下,“是我的问题。” 林缅皱了皱眉,气愤地拍了拍桌子,“是!就是你的问题!你错就错在不告诉我是哪个神经在追你。” 第71章 郜屿宁朝餐桌走了两步,不知道林缅大早上哪来这么大火气。 “你要是早说是那个物业的前台送的花,我也不至于当着他的面把花放门口,他能不以为我在挑衅吗!再加上他脑子真的有点问题,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林缅又气又恼,更多的是心有余悸。 林缅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极了想要亮出獠牙的小狗,实际上只露出了一对小虎牙。 郜屿宁自己一句话没怎么说,他喋喋不休个不停,“你今天吃错药了?” 林缅嗔怪地努了努嘴,“我担心嘛。”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其实打了一夜的腹稿,生怕郜屿宁一觉醒来又要跟他保持距离。 他又赶紧补充,“你要是真介意,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让我默默地继续追你就好了,我也不会以此威胁你的,得寸进尺的。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是上次健身房那次还给你的。” “我会等你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的。”林缅有些郑重地说。 郜屿宁舔了舔有些发涩的嘴唇,看了他一眼。 “少拿我当小弟弟、小屁孩儿看,就不会觉得我只是习惯黏着你了。”林缅嚼着豆沙包,嘴上说得头头是道。 郜屿宁觉得磕了药的像是他,大清早突然亢奋成这样,压着嘴角,突然有点想笑。 餐桌上终于安静下来。 林缅喝了一口豆浆,安静地吃了一会早饭,又开始时不时偷瞟一眼郜屿宁。 “想说什么就说。”林缅一有什么小心思都逃不过郜屿宁的眼睛。 “昨天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郜屿宁看向他,“那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同事、邻居,还是追求者。” 权限最高的弟弟一职刚刚被林缅自己剔除了,林缅撇着嘴,“我怕他逼你回去嘛,你知道的,我哥那个人就知道赚钱。” 郜屿宁回答,“你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林缅有些天真地说,“那我也不回去,停我卡我也不怕,我现在都自己赚钱了。” 郜屿宁听笑了,到底是少爷。林缅每天打车上下班,动不动请同事喝下午茶,不爱吃园区食堂,每天都点高档餐厅的外卖,看样子从来没算过账。 说着他有些不自在地在凳子上扭了两下。 “上药了吗?”郜屿宁看了他一眼问。 林缅摇摇头,又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帮我上吗?” 郜屿宁起身去房间拿了之前常备在床头柜抽屉里的药膏,直接坐到沙发上,林缅走了过来,睡裤松松垮垮,一脱就掉到脚后跟了。 林缅坐到沙发上,皮质的沙发触到温暖的皮肉,冷得他嘶了一声,他两手抱着膝盖双腿张开,面朝郜屿宁。 昨天晚上光线昏暗,现在才看清,大腿上白净的嫩肉被磨红了一片。他挤出透明的药膏,用指腹轻轻摩擦上去,能感觉到有些发肿。 郜屿宁喉结滚了一下,“药膏你带回去。” 林缅点了点头,但面色逐渐泛红,似乎忍耐得指甲要嵌进皮肉里。 眼看就要支起小帐篷,郜屿宁的手顿了一下。见状林缅赶紧起身把裤子拎上,恼羞成怒地说,“哎呀我又不是不行,我那么喜欢你,没反应才奇怪呢,你帮我,我再帮你,你再帮我…帮不完了都,” 郜屿宁看向他,偏过头轻咳了一声,似乎也有些尴尬。林缅起身撑着他的肩膀,赤着脚在地上找鞋。 “又不像做.爱,两个人都能爽…到时候还要说我耍流氓。我说了会好好追你,就是会好好追,不会再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了。”他念念有词着。 穿完鞋把郜屿宁手里的药膏抢了过来,直接开门回自己家去了。 林缅倒也不是突然开了窍的,其实每次都想着要和郜屿宁好好说话,但是最后总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弄得不欢而散。 看到那一大捧玫瑰花,还有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他才意识到追求一个人也是要有资格的,就像那个大玫瑰花就已经失去追郜屿宁的资格了,而且叫人非常的厌烦。 反观自己之前那些破门而入、咋咋唬唬的追求,竟然也是如出一辙的自以为是。 上次擅自进别人公司送花的事情郜屿宁没追究那个前台的责任,这次不可能就那么放过他,该投诉投诉,该报警报警,物业公司后续处理得也算妥当,事情也没闹大。 林缅非要陪着郜屿宁去派出所,听到郜屿宁和警察讲那个坏人是如何把他叫到办公室的,是如何骗他人不在让他坐下来等会的,是如何给他接了杯水的,又是如何差点霸王硬上弓得逞了的,巴拉巴拉。 听到动情之处,林缅声泪俱下,心有余悸,郜屿宁有些无语,还要当着别人的面反过来安慰他。 事情过去后,他也没追得太紧,比以前都分寸多了。每天都跟等老师表扬的小朋友似的,在工位上坐得笔直,公司里对视了就亮着眼睛眨巴眨巴,提前去食堂打饭占位置,殷勤得很。 吃饭的时候,陆停言揶揄,林缅都快成郜屿宁的小秘书了。 郜屿宁盯着手机还在回工作消息,抬眼看了眼林缅,只当他较劲儿的势头还没过去。 林缅当作表扬,喜滋滋地得意自己追人认真敬业。 陆停言又提了一嘴郜屿宁下周出差的事情,问他准备带谁去,郜屿宁还是盯着屏幕,随口回答还没定。 林缅在一旁偷听着,眼珠子转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林缅工作更卖力了,最早上班,最晚下班,车间工位往返跑,就为了表现好点能让郜屿宁带他一块儿去。 没过两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郜屿宁的另一边坐下了个人。 原本林缅是全公司唯一一个非要和三个老板坐一桌吃饭的人,林缅抬起头,绕过郜屿宁把目光投向那人。 是另一个实习生,白可鑫,他是第二个愿意和老板们吃饭的人,因为能请教郜屿宁一些问题。 要算起来,白可鑫还算是他的学长,在江理工读研,和林缅这种只能做做校准、记录之类杂活儿的不一样,白可鑫是真能帮上点忙的。 林缅竖着耳朵听两人谈话,越听眉头锁得越深,都是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白可鑫感谢完郜屿宁的答疑解惑之后,餐桌上安静了一会,都在继续进食。 白可鑫像是做了会心理准备似的,“郜总,您下周出差能带我一起去吗?” 林缅听得警铃大作,脑袋立刻抬了起来,看了过去,巴不得郜屿宁立刻拒绝,但郜屿宁愣了一下。 白可鑫有些紧张地赶紧补充,“差旅费什么的都可以从我的工资里扣。” 郜屿宁突然笑着问,“不是这个,为什么想去?” 白可鑫认真回答,“我想再多学点东西,虽然这个项目我只是帮秦工打下手,肯定没他这么合适,所以我只要能跟着去就可以,钱也可以自己出,希望也能帮上点忙。” 郜屿宁思量了两秒,直接回答,“可以带你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回到车间里, 林缅心凉了下来,他倒在实验室外的沙发上,看了眼刚吃完饭也不午休就准备看文献的白可鑫。 “学长, 你怎么知道郜总下周要出差的?”林缅还以为自己得了第一手消息。 白可鑫愣了一下,“周一例会的时候,陆总提了一嘴。” 林缅有些心虚, 他开会也不是太认真,周一早上可能在打瞌睡, “哦……” 林缅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划拉手机, 白可鑫干得都是正儿八经的活儿谦虚说自己是打杂的, 那自己这个真打杂的, 岂不是一点用场都派不上,竟然还痴心妄想能和郜屿宁一起出差。 林缅不自觉地掀起眼皮,暗暗打量起对面这个学长。 长相普通,头发是很规矩的刘海儿短发,但皮肤很白净, 显得脸颊上的几颗小痣很明显,并不是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 鼻梁上架着一副普通的半框眼镜, 镜片的边边上有一道明显被磕破了的痕迹, 如果仔细看, 其实还有点歪, 可能是眼镜腿的问题。 腿上的电脑很老旧,背面贴了些乱七八糟的贴纸, 颜色都已经被磨花了, 从打开到现在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散热风扇已经转疯了。 个子和他差不多,可能矮一点点, 但是感觉瘦得皮包骨。单看风格和举止,林缅会觉得他和吕文晗是一个类型的人,但平时打交道下来,才发现他认真但不认死理儿,情商高但不圆滑,性格随和,比吕文晗那个木头好交流好相处多了。 竟然也是个一点都挑不出错处的人。 吃饭时,听着郜屿宁和白可鑫能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专业上的东西,自己只懂个皮毛,一句也插不上嘴,林缅难免有些落寞。 一整个下午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直到郜屿宁来车间他才回过些神。 郜屿宁直接朝实验台走去,问他们中午出问题的电路板调得怎么样了。 徐工有些发愁,“程序能下,一运行就跑飞。” 第72章 郜屿宁扫了眼示波器,眉头微蹙。 不远处的林缅咬着嘴皮,看着四五个人围在那,嘴里都是内核电源有毛刺、晶振波形、时序配置什么的,他愣神了片刻,因为自己上课只认真听到了绪论,平时实习也只是打打杂,他们嘴里的专业名字只懂个皮毛,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觉得自己一点忙都没帮上。 两个工程师有理有据地争起来,光听语气感觉都快要吵起来了,郜屿宁弯着身子看电脑上的程序。 林缅起身,走向饮水机,接了一杯水,朝实验台走去,两个正在辩论的工程师朝旁边撤了一步,给他让路,嘴上依旧没停。 他清了清嗓子,“郜总,您先喝口水…...” 话还没说完,林缅踩到地上一张之前拆设备时未收干净的塑料纸,脚上打滑,伴随一阵惊呼,身子不可控地朝前倾去,郜屿宁转身眼疾手快地扶助了他,但他手上的杯子撒出一大片水,泼向了实验台。 精准地撒在了电路板上。 两个工程师的争论刹那间停住,突然安静下来,林缅瞪大了眼睛,连心跳都骤停了半秒。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白可鑫眼疾手快地关掉了实验台电源的总开关,然后再迅速拔下了板卡供电的直流电源插头。 将电路板面朝下,“我先用ipa把水冲掉。”说着把板子倒放过来,去处理了。 “林缅。” 林缅的身子不住地颤了一下,视线看向气焰难耐的郜屿宁,眼神冷厉,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如果告诉你一张板子几十万你都会觉得不过如此是吧?” 林缅抿直了嘴唇,有些局促地扣着手指。 “如果这张板是别人调了几个月的心血,你是不是也无动于衷?” 林缅眼睛闪了一下,抬起头,摇了摇头,刚想说不是,郜屿宁的手指已经指到了他的鼻子尖,咬着牙说,“林缅,我告诉你,你要是这个态度,你趁早别干了!” 郜屿宁在公司几乎没有发过火,几个人沉默着手上忙活,听郜屿宁训林缅都要听出一身汗来。一旁的徐工清了清嗓子,开口,“其实...” “垃圾为什么在这里?”郜屿宁置若罔闻,下巴抬了抬,对地上那张塑料纸。 林缅声音很小,“中午拆完设备忘记收拾了...” 郜屿宁语气并未转好,比刚刚冷了一些,显得更加严厉。 “你来这里实习是图什么我不管也不感兴趣,但是你要是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再有一次,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林缅被当着众人的面训斥,脸热得感觉要滴血。 “可鑫,干燥箱好了。” 林缅闻声朝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忙碌的几人看去,鼻子泛酸。 “大概等一天吧,看看能不能救回来。”徐工和郜屿宁说,白可鑫也跟了过来。 林缅吸了吸鼻子,急迫地问,“要等一天吗?不可以直接用热风枪吹吗?” 安静了一秒,郜屿宁抱起手臂,看着林缅,“白可鑫,告诉他为什么不能用热风枪?” 白可鑫顿了顿,解释道,“热风枪容易受热不均,会让板子变形,而且可能会有静电...…” 林缅的心往下坠着,嘴皮都快被自己咬破,鼻子酸得快要泛上泪腺,郜屿宁直接收回视线,转身朝门口的方向离开。 郜屿宁回到办公区,原本琐碎的声音立刻消失了,和陆停言面对面都没打声招呼,直接进了办公室倒在转椅上,呼出一口浊气。 没过一会,门外的人敲了敲门板意思了一下,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怎么?弟弟的事儿?” 郜屿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扫了陆停言一眼,“工作。” 陆停言哼笑一声,“少来,上次那个供货商那么不要脸,你发完了火都是收拾好情绪再上班的。” “没干过一件省心的事儿。”郜屿宁暗骂了一声。 “小孩儿嘛,你总得给他点时间,慢慢成长,”陆停言看着郜屿宁愁眉不展的样子就想笑,“再说了,人家追你追得也挺有分寸,工作也挺负责的,你也稍微鼓励鼓励人家。” “负责?”郜屿宁冷笑了一声,“等他哪天把你几十万的板子都给烧了,看你还这么说吗?” 陆停言脸上的笑凝了一秒,郜屿宁直接把刚刚的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陆停言这才安心下来,“害,你吓唬小孩儿干什么,那不就块刚开始调的板子吗?还是现成的买回来研究的,什么几十万几个月的心血。”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 “而且也没必要当着那么多人面训他吧?小缅看着挺乖脸皮挺薄的。” “他犯的错所有人都看着呢,我不骂他,骂他的就是别人了,背后不会说他?”郜屿宁有些烦躁地说,“也不知道平时毛手毛脚多少次了,不骂狠点他能往心里去吗?” “你也是用心良苦,”陆停言意味深长地感叹,又补充道,“别把人给骂跑了就行。” 郜屿宁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陆停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嘛?你敢说他哥会把那么大项目给咱们公司做,和林缅一点关系没有吗?” “算计一个小孩儿你光荣是吧?”郜屿宁不爽地蹙眉,“陆停言,我告诉你,之前你们直接把他招进来就算了,那是他自己要来,但是之后他要是想走,你俩要是敢说一句不好听的...” 陆停言直接打断了他,啧了一声,“诶,说这话你就过分了,我也挺喜欢弟弟的,他确实讨人喜欢,而且谁能拦得住少爷想来想去的,就当玩笑话这么一说,还真能把他当摇钱树啊...” 郜屿宁面不改色地戴上眼镜,看向电脑屏幕。 陆停言看向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真这么在意就复合呗...” 郜屿宁不为所动,淡淡地回答,“一码归一码。” 教育孩子归教育孩子,谈恋爱归谈恋爱。 “而且,我们没谈过。” 陆停言撇了撇嘴,阴阳怪气,“行,没谈过。”哼笑了一声,说着起身准备出门。 “林缅回来了吗?回来了叫他进来。” 陆停言喊林缅进办公室的时候,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片刻,连林缅都肉眼可见地又紧张起来。 陆停言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儿,去吧。” 林缅倒吸了一口凉气,站到郜屿宁办公室门口,两条腿上像是灌了铅一样朝前迈不动,轻叩了两下门,才发现门没关,这才缓慢地朝前挪动。 进了办公室,林缅垂着脑袋,两只手扯着衣服的下摆,俨然一副做错事挨罚的小学生模样。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冷声问,“委屈了?” 林缅松开抿住的嘴唇,“不是...本来就是我做错了...”人前忍了很久,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和郜屿宁独处声音就忍不住地带上了哭腔。 “不委屈你哭什么?” 林缅又吸了一口气,勉强稳定住声线,“就是...感觉自己又没表现好,又让你失望了。” 郜屿宁有些发愁地啧了一声,觉得这小孩儿完全搞错了重点,“林缅,你干活不是干给我看的,你实习也不是为我实习的,你学习也是,这你能明白吗?” 可能因为刚刚跟陆停言发作了一通,怒火消散了一些,郜屿宁现在的语气倒显得有些苦口婆心了。 “我明白的...”林缅当然知道郜屿宁希望他花点心思在正事上,只是他太想给郜屿宁留下点好印象,不然他追夫路漫漫,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郜屿宁看着他,起身绕过办公桌,头疼地叹了一口气,“刚刚他们有没有说你什么?” 林缅吸了吸鼻子,接过郜屿宁递过来的纸,“他们安慰我,说这个板子没那么贵,也不是他们几个月才弄好的...”说完还有些嗔怪地看了眼郜屿宁。 郜屿宁哼了一声,“恶人全让我一个人当了,恨死我了是不是?” 林缅赶紧摇头,“没有...”又低声补充,“都说了我很喜欢你了。” 郜屿宁的眼睛跳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朝后倚在办公桌上,“行了,没什么事儿出去吧。” “你要带白可鑫出差?”林缅却站在原地,掀起眼皮看向他。 “怎么了?”郜屿宁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林缅咽了咽口水,“那我也想去,我也可以自己出差旅费。” “你以为旅行团啊,跑我这儿报名来了?”郜屿宁没好气地怼他。 林缅有些挫败地低下头,想到郜屿宁和白可鑫交流起来对答如流的样子心里就难受,又觉得自惭形秽,可又实在学不进去。 “你应该不会为了摆脱我,随便找个人谈...” 郜屿宁不等他说完就有些不耐烦地回答,“你以为我是你,拿这种事情置气,幼不幼稚?” 林缅睁大了眼睛,“我上次真的是意外,我没有为了气你和吕文晗开房,你听我解释...” 第73章 郜屿宁看了他两秒,没有打断他的意思,林缅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我那天去喝酒吕文晗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然后我去散台玩了会,正好碰到程俊逸了,” 林缅小心翼翼地继续问,“程俊逸你还记得吗?”他指了指自己大腿,有些心虚地继续说,“就是打棒球害我摔跤的那个,然后,我喝多了,他就拿我手机打了那个未接电话,所以后来是吕文晗送我去的酒店了...反正那天就是有很多巧合...” 越说声音越小,观察着郜屿宁的脸色。 “哦,那后来打电话哭着闹着说不要我管的也不是你?”郜屿宁顺着他问,语气有些讥讽。 林缅抿住了嘴唇,一下子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不想跟你翻旧账,滚。”郜屿宁摸了摸口袋,没有摸到烟盒,准备转身去办公桌上找。 “哥,能不能答应我...”林缅的声音发颤。 郜屿宁抽出支烟抿在唇间,掀起眼皮懒懒地扫了他一眼。 “那如果我晚上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接,好不好...”林缅朝前走了两步,扯了扯郜屿宁的衣角。 “我现在只是随便想想都觉得难受得喘不过气,”林缅的眼睛突然泛红,蒙上的水雾把他的视线模糊,“你那个晚上是不是也很难受…”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酸和苦交织在一起,在密密麻麻的针眼儿里来回穿梭交织,细线又把心脏缠得结结实实,连跳动都觉得疼。 只有一点点疼是委屈,剩下的全部都是在心疼郜屿宁。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大晚上的, 林缅在床上扭来扭去,盯着手机屏幕,看到时间刚跳到22点整, 就立刻拨通了郜屿宁的电话。 并没有等太久,对面就接通了。 “哥,你到酒店了吗?” “嗯, 在理行李,什么事儿?” 林缅突然激动, “那我给你打视频。” 郜屿宁的声音从有点距离的地方传来, 还带着行李箱滚轮在地毯上滚动的声音, “你有事儿就说事儿。” 林缅有些挫败地趴到床上, 努力找点话题,“我这两天回学校上课了,还要做实验。” “你早该回去了。” 林缅又说,“等你回来,我差不多也能做完了。” “随你。” 林缅侧脸贴到床上, 手机开了免提,“哥...” 话还没说完, 对面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林缅又立刻警钟响起, 恨不得把耳朵贴进手机听筒里偷听对面的声音。 郜屿宁起身去开了门, 白可鑫来送资料,两个人简单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他坐到沙发上扫了眼资料。 安静了一会, 林缅才试探性地开口, “是谁呀?” 郜屿宁起身把资料放到明天要带的包里,简单回答, “白可鑫,送资料。” 林缅犹豫着开口,“这么晚给你送资料啊...” “林缅。”郜屿宁打断了他,语气有一点不悦。 林缅难掩失落地吸了吸鼻子,他自己也不想这样。因为这个学长看上去不像是会动歪心思的人,为人处事也没有一点纰漏,倒是自己在这里恶意揣测别人,显得自己心胸狭窄、心思不正。 林缅继续说,“我忍不住嘛...谁叫我那么喜欢你,我就是看到你和别人站在一起都要吃醋...” 郜屿宁有些无奈地回答,“等你新鲜劲过去了,你再回头看你现在,就知道自己有多幼稚了。” “怎么总这样说我,为什么一直不相信我很喜欢你,真的能喜欢你一辈子?”林缅的语气很委屈和无辜。 郜屿宁说,“你不总是这样?任何东西你只要想要就很任性,但是得到了又不珍惜,得不到就开始较劲。” “你现在难道不是因为较劲吗?” 原来自己早就被郜屿宁判了死刑,林缅心里像涌出酸水似的难受,自己却百口莫辩,“可是我在改了...” “林缅,我不想跟你过家家。” 林缅还要为自己辩驳,郜屿宁叹了一口长气,语气有些疲惫,“早点休息吧。” “好吧...哥哥再见,晚安。”林缅嗫嚅。 林缅既不敢追得太紧,叫郜屿宁厌烦,又不敢离得太远,让他人有可乘之机。除了每天简单的问候和报备,刷点存在感,林缅也不敢多加打扰。 而且太久没有来上学,要补的实验太多,万一让郜屿宁又发现他应付了事就不好了。 郜屿宁回江市那天,林缅才回郜屿宁那儿的住处。从下班时间开始就等在客厅里,过两秒就去趴猫眼,看对面那扇门有没有动静。 等了两三个小时也没见到人,才给郜屿宁发了消息。 对面回复:有应酬。 过了一会:回来会很晚,别等我。 一般郜屿宁应酬完喝了酒,都是代驾送他回来的。 他思量了两秒,套了件外套就下了楼。 他坐在单元门不远处的长椅上,天空泼了深蓝色的墨,路灯的昏黄在不远处氤氲。 上一次对季节产生感知的时候,还是冬天的刺骨,江市好像没有春天的概念,还没来得及反应,连晚风都已经开始稍稍带着一些暖意了,吹在身上毛茸茸的,他刚洗完澡,睡衣单薄宽松,随着风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有不少遛狗散步的人,他干脆赤着脚踩到椅子上,抱着腿,把脸搁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对着人来人往发呆,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他的余光扫过车道,看见郜屿宁的那辆车,突然有些激动起来,准备低头找拖鞋,却只剩下一只。 “诶!”他的拖鞋被一只大狗咬在嘴里,正准备拖走,它的主人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立马低下头训斥自己的狗子。 他单腿站了起来,也要从狗嘴里抢自己的拖鞋,眼看郜屿宁的车越来越近,他又急又恼,要是让郜屿宁看到他跟狗抢拖鞋像什么样子。 好不容易抢回自己的拖鞋,却已经全是狗的牙印,狗主人正不好意思地道歉,想要赔他一双,林缅的视线却黏在停在不远处车位里的一辆车,直接胡乱的穿上,摆摆手,“不用。” 说着急忙穿上,直接朝车位跑去,还差点被拖鞋绊了一跟头。 还没等他到跟前,车门就打开了,白可鑫从驾驶室里下来。 林缅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白可鑫走到副驾驶外,才察觉到不远处的林缅,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两秒,白可鑫脸上的惊讶还未消散,“学弟,你怎么在这里?” 林缅深呼吸了一口气,朝他走过来,故作轻松地说,“嗯,我…也住在里,和郜总是…邻居。” 白可鑫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打开了车门,轻声喊郜屿宁。 林缅站到他身后,才发现郜屿宁窝在副驾驶室里,眼睛闭着,他的皮肤很白,酒意的红晕显得更加明显,从脸蛋蔓延到眼皮上。 郜屿宁喝得不省人事,也很少会喝成这样。 林缅努力平复着呼吸,“他怎么…” 白可鑫好不容易把郜屿宁从副驾驶室里搀出来,打断了林缅,“学弟,能帮个忙吗?” 林缅赶紧走上来,要扶住郜屿宁,白可鑫却说,“郜总的行李在后备箱,可以帮忙拿一下吗?” 林缅怔了一下,木楞地点了点头,走到车后,后备箱缓缓升起。 他拿出郜屿宁的行李箱,关上后备箱后,抽出拉杆,小跑着追上那两人。 郜屿宁的酒品很好,即便喝得没了意识最多也只是走路没劲,但也不完全倚在搀扶的人身上。林缅拖着行李箱跟在他们后面,感觉鼻子有些泛酸。 走出电梯,电梯间的感应灯亮起,林缅扫了眼自家的家门,逡巡着开口,“学长,郜总家门密码,如果开不了的话,可以…” 白可鑫回答,“我知道。” 林缅愣了一下,白可鑫一只手搀着郜屿宁,另一只手抬起,摸索着门框上边,拿下来一把备用钥匙。 林缅的委屈和酸意立刻浸了满腔。这把钥匙在这里放了很久了,久到他已经忘记这里有把钥匙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好呼吸。 白可鑫把郜屿宁扶进门,林缅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人用的拖鞋,让给了白可鑫,自己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白可鑫也没穿拖鞋,只穿了双袜子。 两人一起把郜屿宁扶到沙发上,林缅眼皮轻轻抬起,“郜总,有没有跟你说,你晚上…” 白可鑫看了眼时间,“宿舍门还没关,我回去来得及。” 林缅视线从昏睡着的郜屿宁身上收回来。 白可鑫看着林缅,直接解释道,“之前那批芯片的质量不达标,临时换了供货商,但价格要比之前高很多,时间又紧,跟他们应酬,所以郜总晚上喝了很多。” 林缅自然知道郜屿宁有多辛苦,不然出了那么多天差回来都没歇脚,就跑去应酬了,为了哄人高兴把自己灌得昏迷不醒。 第74章 但其实这种事情,郜屿宁从来不跟他讲,之前他和林准在一起为了工作发愁成那样,也一句不和他说,林缅偏偏还不懂事地胡闹。 他想要替郜屿宁分担,可是郜屿宁既不可能带他去酒局应酬,也不可能像白可鑫一样跟他头头是道地讨论工作上的事… “你没喝酒?”林缅想起刚刚是白可鑫开的车。 白可鑫点了点头,“嗯,郜总帮我挡掉了,说我还在上学,不好喝酒。” 林缅眼睛闪了一下,过了一会说,“学长,我先送你下去吧,宿舍门…” 第二天一早,林缅醒过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去郜屿宁家,给他送早餐。 门铃响了,他激动了一下,还以为是郜屿宁来找他了,他兴冲冲地冲过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却是林准。 “哥…” 看着林缅脸上的表情快速地从兴奋转到失望,林准啧了一声,“你以为是谁啊?” “没谁。”林缅直接进了厨房,也懒得招呼他。 林准走进屋子,环视了一圈,又看向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林缅,“长这么大,是给别人洗手作羹汤的是吧?” 林缅打开蒸笼看了眼包子,有些不悦,直接说,“我本来就是郜屿宁养大的。” 林准被噎得没话说。 林缅总是被郜屿宁怼得一句反驳的话说不出来,但和别人嘴皮子厉害得很。 林缅清了清嗓子,问道,“哥,你到底来干嘛的?” “我来看看我弟弟还不行了?看看你追人追到哪一步了,看看人家有多不待见你。”林准没好气地说。 林缅试探性地用筷子戳了戳包子,看它蒸得怎么样了,但很明显从来不做家务的少爷连拿个锅盖的姿势都别别扭扭的。 林准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拿过筷子,“我来我来。” 林缅撇着嘴,“你少操心我了,你管管你自己吧,你不替自己张罗,等过两年就是爸爸给你张罗了。” “这么没良心呢?”林准哼笑了一声,“郜屿宁最近在忙什么?” 林缅看向他,“干嘛?” “昨天远远看见他了,他喝得烂醉,一个小朋友开车送他回来的,看着跟你差不多大。” 林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也看见了?” “怎么了?他们只是同事。”林缅故作轻松地说。 林准觉得好笑,“你真一点不介意?” 林缅转身去柜子里拿盘子,毫不在意地说,“我才没你们想象得那么幼稚呢,他工作忙,我不给他添堵。” 林准觉得他是长进了一些,之前还因为在饭桌上和郜屿宁聊了两句工作,就不管不顾地直接呛他,现在倒义正严辞起来了。 “他最近在忙什么?我可以帮你送个人情。”林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林缅求他帮忙,只好自己开口。 林缅转过身看向他,瞪大了眼睛,想也没想的拒绝,“你别害我了!” 林准愣了一下。 林缅眉头紧锁,“他如果知道了不会开心的。” “谁跟钱过不去啊?” “你懂什么?跟你们这种掉钱眼子里的人没什么可说的,”林缅拿着盘子狠狠撞了一下挡在路中间的林准,“我要追就会好好追,搞这些算什么。拿人手短,你一声不吭地干这些,再让他知道了不是叫他为难吗!而且以他的能力这本来就只是小事而已,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而且帮他分担也是我自己来,找你们算怎么回事儿。” 林准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林缅直接质问,“你之前到底是不是因为我在他们公司你才给生意他们做的?” “当然不全是因为这个,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林准回答。 “那就好,”林缅不轻不重地剜了他一眼,认真地继续补充,“而且我相信,如果以后我不想在那里上班了,魏连哥他们要是为了擎尤的生意而想把我留住,郜屿宁也会生气的。” 林缅把小包子一个个夹进盘子里,手腕还被锅边烫了一下。 林准接过盘子,“小心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弟弟一点办法都没有,夹在这两人中间,显得自己俗气。 想来讨弟弟一句开心话,反倒被教育了一顿。 林缅擦了擦手,又拿着盘子,准备开门去郜屿宁家,走了两步。 他有些嗔怒地回头看了眼林准,有点警告的意味,压低了声音,“林准,你等会要是敢说一句郜屿宁不爱听的,我会直接发火的哦。” 林准无语地仰头想要直接喊冤,这小孩儿护老公护得这样紧就算了,怎么还天天冤枉人,好像有谁要害他家郜屿宁一样。 “你干脆给我列个清单得了,告诉我,他爱听什么,我一句句凑他耳朵边念行不行?” 林缅置若罔闻地朝前走,端着一盘的小包子,林准无奈地帮他端着两杯早上刚磨好的豆浆,跟在他身后,他摁响了郜屿宁家的门铃。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郜屿宁还没醒多久。昨晚宿醉, 彻底断了片,听到门铃响了,就起身朝门口走去。 但还没等他碰到门把手, 门就打开了。 门外,林缅两只手托着一盘小包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眨了两下眼睛,身后的林准穿得西装笔挺, 但是一只手端着一杯豆浆, 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郜屿宁愣了一下, 抬手捋了把头发, 侧身让他们进门,“进来吧。” 林缅兴冲冲地进了门,看着地上的拖鞋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让给林准,“你穿吧。” 然后自己脱了室外拖鞋, 赤脚踩在地上,把小笼包端到餐桌上。 郜屿宁扫了眼被他扔在门口的拖鞋, 好几个狗牙印儿, “你自己咬的?” 林缅看了过去, 是昨晚在楼下等郜屿宁时被路过的狗咬的, 他不甚在意地说,“不是我, 被狗咬的, 但是没有多余的拖鞋了。” 郜屿宁看了一眼他的脚。 以前就不喜欢穿鞋, 大冬天也总是赤脚踩在地板上,后来实在不肯改, 只好装了地暖,又在两个人的卧室里都铺了地毯。 他微微蹙眉,顿了两秒,朝里走去,林缅对着他的背影大喊,“来吃早饭呀,我自己蒸的呢。” 说着冲林准抬了抬下巴,叫他去厨房里拿筷子,林准叹了口气,无奈地去抽了两双筷子。 郜屿宁从储物间走出来,手上拎了一双白绒绒的拖鞋,林缅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我的小狗拖鞋!” 郜屿宁直接丢到他的跟前。 林缅边穿边开心,“原来你没有扔掉它呀…” 林缅和郜屿宁都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上。 “随便坐。”郜屿宁这才在意到被当成空气一样晾在一边的林准。 林缅亮着星星眼,“你快尝尝,我自己蒸的。”他又强调了一遍。 林准坐到郜屿宁的对面,没好气地说,“还以为你自己包的呢。” 林缅皱着眉剜了他一眼,“哥,你不是说你还有事吗?你快走吧。” 林准张了张嘴,林缅使了个眼色叫他赶紧走。 林准凳子都还没坐热,只好顺着林缅的心意起身。 自己拿起一个小包子送进嘴里。 郜屿宁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林缅看着露出来的芯子,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林准穿上外套,笑着问,“没蒸熟啊?” 林缅摇摇头,“拿错味道了。” 下意识地要看向郜屿宁,要和他交换包子。 郜屿宁的手也顿了一下。这在以前是很常见的事,要么等着郜屿宁挑豆沙包给他吃,要么吃错了就和郜屿宁换。 但是林缅这才后知后觉,作为追求者这样好像不太合适,只好兴致缺缺地把包子放回盘子边,找补了一句,“我等会再吃。” 餐桌上的空气短暂凝滞了一会。 没有察觉气氛异样的林准跟他们招呼了一声朝门口走去。 直到听到大门重新关上的声音,林缅才清了清嗓子,有些生硬地扯开了话题,“昨天要不是白可鑫提醒,我早就忘记门框上还有把钥匙了呢。” 郜屿宁只是简单回复,“嗯,你们碰到了?” “嗯嗯。”林缅等了两秒,没等到他主动解释。 他有些失落地抿了一口豆浆,“其实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叫我来接呀,或者你应酬也可以带上我,我也能帮你挡酒…”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林缅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没了。 郜屿宁收回视线后,林缅又沮丧地说,“可是我说好了要保护你的,连帮你分担都做不到…” “用不着你分担。”郜屿宁语气平淡地说。 “我知道你喝那么多叫代驾不方便,而且是白可鑫主动要求送你的,也是他主动问你钥匙在哪儿,你才告诉他的。” 林缅恨不得把肚子里的苦水倒个干净,“可是我也会心疼你啊,也会吃醋,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的喜欢只是挂在嘴上的那种。” 第75章 “我说多了你要觉得幼稚,可是你什么机会都不给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郜屿宁愣了一下,看着林缅嘴上念叨着,手里攥着筷子,把那只咬了一小口的包子戳得千疮百孔。 “你看,你就算什么都不跟我解释,我都给你找好理由找好借口了,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这种地步。”林缅吸了一口气,“你要是觉得这样也很有幼稚的话,那就当我幼稚好了。” “我不是因为幼稚才喜欢你,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变得很幼稚的,我是一定要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林缅的尾音突然有些抑制不住地发颤,“因为除了这样,我这辈子想不到什么别的盼头了。” “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在遇到你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所以能理解我呢…” 郜屿宁的喉咙有些发紧,眼睛闪了一下,回过神来,“我会一直把你当弟弟,就算你…” “就算什么?就算我喜欢别人?我和别人上床?你现在也都无所谓了是吗?”林缅的眼角噙了一点水光,直直地看向郜屿宁。 “林缅。”郜屿宁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哥哥和弟弟的那种。” 郜屿宁刚想说话,林缅有些气馁地躲开视线,起身从他手里拿回筷子和杯子,开始收拾餐桌,语气暗淡,“借一下你这里的洗碗机,我家没有。” 郜屿宁顿了顿,还没来得及点头,林缅就直接端着餐具进厨房了,丢进洗碗机后,说了句“哥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就回家了。 郜屿宁看到他蹲在门口很爱惜地把小狗拖鞋放进鞋柜里,心里也没来由地发酸。 第二天上班,郜屿宁上班的时候,林缅已经坐在工位上了,工作期间一切如常,午休的时候也是,林缅照样帮他占座、打饭,狗腿地跟在他的身后。 饭桌上林缅有些犹豫地开口,“哥,我学会了一道菜,晚上我做给你尝尝好不好?” 郜屿宁面对林缅期待的眼神,顿了一下,“今天不行,晚上有事。” “好吧。”林缅有些失落地回答,但又很快笑了一下,“那下次吧,反正总有机会的。” 傍晚到了下班时间,林缅对着郜屿宁的办公室门发呆,想要陪着郜屿宁加班。 突然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郜屿宁从里面走出来,已经穿戴整齐,屋内的灯也关上了,一副准备下班的样子。 林缅正要兴冲冲地走过去,以为郜屿宁回心转意要陪他吃晚餐了。 “郜总。”白可鑫从另一边走到郜屿宁跟前,背着包,看样子也准备走了。 郜屿宁点了点头,两人准备一同朝电梯间走去。 郜屿宁视线飘向不远处顿在原地的林缅,对视的一刹那,林缅有些慌乱地躲开目光,假装忙碌地收拾桌上的资料。 收拾完东西,林缅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两人身后,保持着几米远的距离,在电梯里也离两人远远地站着,这比那晚拖着行李箱跟着两人酸意更甚。 下了楼,两人在大厅门口,白可鑫对郜屿宁说,“郜总,麻烦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趟车间拿报告。” 郜屿宁点了点头,看着白可鑫走远,转身看了一眼,林缅已经不见,从另一个门顺着人流离开了,郜屿宁看着他的背影很快不见。 正是下班时间,人流量逐渐多了起来,从电梯间里又出来了一波人流,从郜屿宁身边经过。 人声嘈杂,每个人都窃窃私语着什么,郜屿宁依稀听见。 “园区门口有人持械伤人?” “是啊是啊好大一滩血。” “刚刚?” “就在刚刚,群里刚发的,看着年纪还很小的一个男孩子。” 郜屿宁愣住,他又听到什么前台什么物业,脑子嗡了一下,心被猛地攥紧。 他咽了咽口水,直接朝园区门口走去,他的脚步逐渐加快,脑子里把所有假设都过了一遍。 如果林缅出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都不敢想象。 远远看见大门外看热闹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一起。 他呼吸急促着,直接急迫地拨开人群跑了起来,看着不远处人头攒动,他捂住口鼻,喷出一口发烫的呼吸,紧张得吞咽口水都困难。 他每走近一点,都能感觉眼睛在逐渐发烫,他急不可耐地要把人群拨开。 “哥?” 郜屿宁脑子空白了一秒,凭着本能循着声音转过头。 “你怎么在这里?”林缅傻傻地问。 郜屿宁捏住他的肩膀,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刚刚还在天旋地转的世界终于安稳下来。 还是难以压抑情绪地怒斥道,“你在这凑什么热闹!不回家等什么!” 林缅愣了一下,晃了晃手机,“我在等车啊,”又有些无辜地说,“没有凑热闹,我看到你在这里我才过来的…干嘛突然发火…” 林缅看着郜屿宁,嘟囔着,“怎么出这么多汗…” 抬起手准备帮他擦汗,余光却扫见他身后追过来的人,他手在空中顿住,还是收了起来,扭了扭肩膀,把郜屿宁的手甩了下来。 “学长。” 郜屿宁直起身,胸口起伏了一下,白可鑫也喘着粗气,“郜总,我刚喊您没听见,我就追过来了…” 郜屿宁的视线回到林缅身上,“我送你回去。” 说完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哦…”林缅低下头把车取消了,和白可鑫跟在郜屿宁的身后,三个人一路无言。 郜屿宁直接上了车,林缅犹豫了一下,看着白可鑫绕过车屁股朝另一边,他抿着嘴唇,自觉地先上了后座。 郜屿宁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和后座的林缅对视了一眼,眼神晦暗,林缅移开视线,低下头又开始抠手。 郜屿宁沉了沉气,等副驾的白可鑫把安全带系好,目光才从林缅垂下的脑袋上移开,把汽车驶出了停车场。 经过园区门口,又扫见路边的人群,郜屿宁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发抖,他喉结滚了一下。 郜屿宁轻咳了一声,费力平复好声音,“白可鑫,不好意思,今天的饭局改天吧,我送你回学校。” 白可鑫抬起头,很识时务地说,“不用了,直接把我放前面地铁站就可以。” 郜屿宁攥了攥方向盘,没再强求,把车停到了地铁站的路边。 等人下车了,郜屿宁又看向后视镜,林缅的视线还黏在白可鑫的背影上,看着他走进地铁站,直到身影不见,鼻子发酸,有些落寞地蹭了下眼角。 他收回目光时,又和郜屿宁在镜子里对视上。 他吸了吸鼻子,挤出难看的笑脸,又在宽慰自己,“我知道,是工作嘛…”说完又把头偏过去,看向窗外。 郜屿宁重新发动了引擎,把汽车开上主路。 实际上,那天晚上的情况和林缅口中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总说林缅任性妄为,可是真乖起来了又这么叫人心疼。 “最近可以不用来上班。”郜屿宁直接说。 林缅转过头看向他,勉强掩饰住的难过立马就要显露出来,眼泪都要忍不住了,但很快又听到郜屿宁说,“如果想来的话,上下班都坐我的车。” 林缅的表情凝滞了片刻。 郜屿宁继续说,“不想让你因为我受伤。” 林缅的脸彻底明媚起来,开心地点了点头。 他总是这样,只要尝到一点点甜头,之前受到的委屈、苦楚就能全都一笔勾销。 郜屿宁心里百感交集,又心疼又无奈。 等到家楼下时,林缅已经又恢复了之前生龙活虎的样子,缠着他要给他做最近新学的菜。 郜屿宁任由他拽着手臂,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吵闹,还有半颗心还沉浸在刚刚以为自己要失去林缅的感受里,麻木着还未彻底醒来。 和之前等在手术室外、在得知林缅参加徒步失踪…那些时刻无异,一样的痛苦,这种非常不好受的滋味又叫他复习了一遍。 站在电梯里,林缅也不安分,仰头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迫不及待地要给郜屿宁尝尝自己的手艺。 一开门就兴奋地蹦出去了,郜屿宁的视线一直随着他移动,缓步跟在他身后,这种感觉和失而复得一样。 直到林缅愣住站在原地,他目光才随之抬起。 看向抱着行李包,坐在他家门口的那个人。 郜决冕好像是被林缅的动静吵醒的,有些无措地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看清是林缅后,之前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他很喜欢这个小哥哥,抬起嘴角,兴奋地摆了摆手,“林缅哥哥。” 又看向他身后的郜屿宁,他总是有些害怕郜屿宁,又蔫了下来,学着爸爸妈妈教他的样子,怯生生地问好,“哥哥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郜屿宁站在阳台, 拨通了郜青山的电话,扫了眼屋内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又背过身去。 第76章 彩铃过后, 电话终于接通。 不等对方开口,“郜青山,你什么意思?” 对面传来声音, “哎就是小冕,他最近身体好转了, 又嘴上说想哥哥想哥哥, 我们就…” 郜屿宁越听眉头锁得越深, 他和郜决冕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 更别说感情了,想哪门子的哥哥,不知道郜青山又是在耍什么花招。 他直接打断,“你在哪里?我给你送过来。” “我和小冕妈妈已经回去了,就让小冕在你家住一段时间吧, 你们好歹也是亲兄弟……” “你又缺钱了?还要我替你养儿子?”郜屿宁不客气地直接问。 “不是,屿宁, ”对面声音顿了一下, 苦口婆心地叹了一口气, “毕竟血浓于水啊, 爸真的只是想让你们兄弟俩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不想听他扯淡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缅和郜决冕面面相觑, 比一次见面时多了几分尴尬, 郜决冕开始转着脑袋打量屋内的设施, 眼神新奇直白,但也不叫人觉得厌烦。 看到林缅在偷偷观察自己, 郜决冕又打了个招呼,林缅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你身体真的没事吗?”林缅小心翼翼地问。 郜决冕抿着嘴唇,眼睛闪了两下,“嗯,医生说好多了。” 林缅放心下来,“那就好。” 正好阳台的移门从外面打开,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有些烦躁的郜屿宁。 “哥哥,我可以在你这里住两天吗,爸爸妈妈说我身体好很多了,我很想你,我…” 郜决冕站起身,一板一眼地说,像是在背课文一样,一看就是他爹在家里教好了来的。 郜屿宁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郜决冕下意识地就被郜屿宁的压迫感吓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睛。 “你爸妈呢?” “他们把我送到就回去了…” “我帮你订机票,你…” “我没坐过飞机,我不敢…哥…” 听到一声哥,他眉头微微蹙起,胸口起伏了一下,呼出一浊气,把手机不轻不重地扔在茶几上。 把郜决冕吓得一哆嗦,有些害怕地躲开了视线。 正好刚点的外卖到了,林缅看着关系有些僵硬的两人,舔了舔嘴唇,“不如先吃饭吧…其他的事情…” 林缅说着直接去门口拿外卖去了,又一只手拽着一个冻在原地的人拉回餐桌边上,“先吃饭嘛…” 林缅把外卖袋放到桌上,打开时有点急,拇指不小心被钉子刮破,轻轻嘶了一声,把拇指藏了起来,掀起眼偷偷瞟郜屿宁时,视线撞了个正着。 郜屿宁冷着脸地起身去药箱里拿了创可贴,扔到他面前的桌上,把外卖袋子从他手里拿了过来。 “郜决冕,”郜屿宁开口,声音很不温柔。 郜决冕激灵了一下,不等他应答,郜屿宁继续说,“你这两天可以先在这里住,等我工作忙好了,直接把你送回去。” 他没办法直接把一个未成年还带着病的小孩儿直接扔出去不管不顾,也不可能真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热情周到地照顾。问不出他的来由,就干脆随他去,也只能这样安排。 郜决冕木楞地点了点头,“哦。” 林缅低头把大拇指上的伤口用创可贴包裹住,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吃过晚饭,林缅给郜决冕开了电视机,帮他调了一部假面骑士,视线开始往厨房的方向飘,落在正在收拾厨余的郜屿宁的身上。 他沉了沉呼吸,直接起身朝厨房走去。 他走到郜屿宁的身边,“哥,我帮你…” “手上刚划破,别沾水。”郜屿宁蹙眉。 林缅却迟迟不走,一脸心思沉重的样子,犹犹豫豫。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 “哥…你要把我的房间,给小冕住吗?” 林缅说完脸就热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很不懂事,感觉像跟小孩儿抢玩具一样幼稚,为自己幼稚的占有欲而羞愧,给郜屿宁徒增烦恼。 郜屿宁沉默了两秒,视线落在他难掩失落却又总强打起精神的脸上,心也被轻轻攥了一下。 林缅吸了吸鼻子,又很快找补,“其实也没事啦,反正我住隔壁也很近…” “你搬过来吧。” 林缅愣了一下,过了一秒脸比花儿还灿烂,“真的嘛!哥哥!” “你真好,哥哥你真好…这个房间对我真的很重要…”林缅直接像树袋熊一样抱住郜屿宁。 郜屿宁拍了他一巴掌,啧了一声,“收拾东西去。” “嗯嗯!小冕住我家,也很近,也方便照顾的!” 说着林缅直接蹦出了厨房,帮郜决冕扛起那个边角都被磨得掉皮的旅行包,“小冕,走吧,我带你去看你房间。”一边朝门口走去。 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张罗着家里的大小事情。 郜决冕走到门口,看着林缅脚上的小狗拖鞋,再看到自己脚上很普通很无聊的黑色大人拖鞋。 林缅随着他的视线下移,愣了两秒,两只白色的小狗稍显局促地并拢了一点,“这个是我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叫哥哥再给你买一双。” 说完他又强调了一遍,“但是这是我的。” 郜决冕只是摇摇头,“你连拖鞋都这么干净,肯定很宝贝它,要是我穿肯定没几天就穿脏了,我只是觉得它很可爱而已…算啦不用啦。” 林缅顿了一下。其实从第一面他就知道,郜决冕和他以为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以为郜决冕那种私生子是蛮横跋扈、刁蛮任性的,但现在看来呆呆傻傻、人畜无害,而且也没有一点要跟他抢哥哥的意思。 反倒是怕郜屿宁怕得很,要是林缅不在,恐怕见到郜屿宁要绕道走。 只有吃饭时喊他才会出现,不喊他就安静乖巧地躲在林缅家里,看看电视,玩玩手机,丝毫没有如他父母所愿地“和郜屿宁培养感情”。 晚上林缅洗完澡,走出浴室,看到郜屿宁坐在客厅的桌子上还在办公。 阳台的门未完全关上,晚风穿堂而过,这个季节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林缅有些恍惚地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也似曾相识。 他思量了两秒,也跑进房间,把自己的电脑捧了出来。 “哥,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他积极地问。 郜屿宁顿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还真有林缅能干的活。能不能派上用场再说,看林缅积极的势头,他也不忍心打击,跟他交代了几句,叫他用cad帮他画图。 林缅信心满满地应下来。在忙活的时候这种久违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叫他想到当初郜屿宁帮他高考复习的时候。 他没来由地鼻子发酸,抬手蹭了蹭鼻尖。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冷?”说着就要起身去关阳台的门。 林缅拦住他,“不是…” 他低下头隔着衣袖挠了挠手臂。 郜屿宁已经察觉到他隔一会就要挠一下,隔一会就要挠一下。 郜屿宁拽过他的手臂,直接推上袖子。 还是之前骑摩托车摔在地上的伤。 按理说皮外伤一两个月过去了也该好了,但是现在还是结了一层厚厚的痂,旁边都有翘起的痕迹,看着就知道林缅经常熬不住痒地扣它。 而且一看刚刚洗澡的时候就没有注意,已经都泡得软烂,没有痂保护的地方要么在冒组织液,还有覆了一层白白的霜。 林缅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把手抽了回来,并不在意,“过段时间就好了,洗完澡就是会痒。” 以前受过那么多伤,养到最后最多只会留一点点淡淡的痕迹,因为郜屿宁管得很严,洗澡会帮他当心得很好,每天也要坚持涂药,不允许他挠不允许他扣,连忌口都是注意好的。 自受伤开始,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这样浸湿又捂干,浸湿又捂干。 林缅憋不住,又要抬手去挠,被郜屿宁一巴掌拍开,他皱着眉,啧了一声。 平时最爱装可怜的林缅,真到这种时候就装不起来了,因为他知道郜屿宁真的在意这些。 他舍不得叫郜屿宁心疼,更何况当初是他发酒疯哭着嚷着说不要郜屿宁管的。 “不疼的。”他另一只手抬起来,伸出手指,在伤口上直接大剌剌地刮了好几下,宽慰郜屿宁,“你看,真的不疼。” 郜屿宁瞪大了眼睛,把他的手拿开,“你干什么?” “不疼呀…我怕你担心…” 郜屿宁有些头疼地叹了一口气,“不是早就说过,要注意安全吗?干点活毛手毛脚就算了,平时也莽莽撞撞,什么时候能学得会。” 林缅回答,“平时很注意的,这是意外。” 林缅偷偷瞥了一眼郜屿宁,又放低了音量,“你也没有做好榜样呀,总是不爱惜自己身体,不好好吃饭,总是熬夜,还有抽烟…” 说着林缅还敲了敲拿平板上的笔敲了敲面前的烟灰缸,声音清脆。 第77章 “我受的还只是皮外伤呢,你这才是真的对身体不负责。”林缅说得有理有据。 郜屿宁顿了一下,“现在在说你的事情。” 林缅不服气,“什么你的事我的事…” “明明失去我你也会很难过,你怎么就不想想我呢?你可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 郜屿宁好像都对他信口开河一样的情话都要免疫了,“明天去医院配药。” “我不要,那明天我又要一个人上班了。” “我陪你。”郜屿宁有些无奈地拉长了尾音。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郜屿宁请了半天假, 带林缅去了趟医院。 医院里人挤人,林缅的手从拽着他的衣袖,到悄悄牵住郜屿宁的手。 郜屿宁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缅解释, “人太多了,我怕走散了。” 郜屿宁收回目光,没说话, 任由他牵着。 林缅心思盘算着,他现在的卧室只和郜屿宁只有一壁之隔, 每天早上还能一起上下班, 一起共进早中晚三餐, 而且已经能到了牵手的地步。 却绝口不提绕了一大圈子, 只是回到了原点这一件事。 但如果非要说折腾这么久有什么收获,那就是知道郜屿宁也是喜欢自己的。 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坐着,林缅都抱着郜屿宁的一条手臂,他心中窃喜。 直到中间的大屏上显示他的号码和名字,郜屿宁陪他进诊室, 看到伤口医生都轻轻嘶了一声。 林缅偷偷瞟了一眼郜屿宁,郜屿宁也正没好气地看着他。 医生看了眼郜屿宁, “你是哥哥吧, 做家长的也不注意好?” 林缅如临大敌, 背挺直了起来, “不关我哥的事…” 郜屿宁视线落回林缅的手臂上,嗯了一声。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郜屿宁听着, 林缅看着郜屿宁心里都替他委屈。 走出诊室,林缅又要悄悄牵他的手, 郜屿宁躲开,“你听到了,到时候留疤不嫌难看?” “留疤了我可以用文身盖起来呀,我就文一个,郜屿宁我爱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郜屿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林缅抿着嘴,小声认错。 郜屿宁吸了一口气,“你在旁边坐一会,我去拿药。” “好吧。” 林缅坐到长椅上,目送着郜屿宁去窗口取号,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进了拐角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他玩了会手机,又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百无聊赖。 但是他突然从对面上行扶梯上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远远地看着,有点像郜决冕。 穿着打扮也很像,中规中矩的运动外套和牛仔裤,只是跟在一个女人的身后,那女人还时不时转头跟他说些什么。 “看什么呢?”郜屿宁拎着装药的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说着就直接朝另一侧走了。 林缅再看过去时,男生和女人都已经不见,他只当自己眼睛花了。郜决冕自己都说了父母不在江市,他能跟哪个女人来医院。 林缅赶紧起身,追上郜屿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郜屿宁手上的袋子拿过来换了只手拎着,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和他十指紧扣。 “哥,晚上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哥,今天晚上我做饭。” 晚上林缅非要下厨,把厨房搞得乌烟瘴气的,锅里的油四处乱溅,吓得他呜哇乱叫,拿锅盖当盾牌。 大声嚷嚷,“手机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慌乱平息后,他朝厨房移门外冷眼旁观他狼狈模样的郜屿宁,投去一个可怜的眼神,最后还要求助郜屿宁。 郜屿宁只得忍着嘲笑,把锅里焦黑的鸡翅全都倒进垃圾桶,重新做饭。 林缅还要继续帮他打下手,郜屿宁要把他赶出去。 “那以后你做饭,我洗碗好了!”林缅精打细算地安排。 “喊郜决冕来吃饭。” “嗯嗯!好的哥哥!” 饭桌上,郜决冕依旧安静地进食,林缅找了个话题,随口问,“小冕,你身体好点了不应该赶紧把落下的功课补补吗?怎么没回学校上课?” 郜决冕顿了一下,“我,我带了一点,习题,平时也会做…” 支支吾吾,好像被抽问了一个没人教过的问题一样。 他大脑飞速运转,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郜屿宁一眼,憋出来一句,“爸爸说哥哥成绩很好,有不会的…可以问哥哥,吗。” 郜屿宁置若罔闻。 气氛有些尴尬,林缅赶紧说,“我成绩也不错呢,你也可以问我…” 林缅觉得郜决冕不善言辞,随便聊聊天都会紧张,有种自己在刁难他的感觉。 话题结束,郜决冕像是完成任务似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吃过晚饭,郜决冕看林缅收拾餐桌,也想要帮忙,但捧着碗筷跟进厨房,看见洗碗机有点茫然,他根本不会用。 林缅接过他手里的碗筷,“我来就好,你去休息吧。” 郜决冕比他小几岁,可能因为生病或是营养不良的原因,比同龄人都要矮一些,林缅比他也高了有一个头。 郜决冕站在原地,林缅觉得他可怜兮兮的,有些怜爱用手背贴了贴他脸上的婴儿肥,“没事啦,你快去休息吧。” 郜决冕水灵灵的眼睛眨了一下,好像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连脸蛋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 身上的睡衣是林缅送给他的。因为自己的那件已经被洗得泛白,边角都磨烂了,林缅当时看到就直接把自己一套过了水但还没穿过的新睡衣给他了。 郜决冕有些无措地蹭了蹭裤缝,温柔的材质蹭在他的掌心,他吸了吸鼻子就跑出去了。 林缅收拾完,走出厨房,见只有郜屿宁一个人在客厅。 “小冕呢?” “回去了。”郜屿宁淡淡地回答。 林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很理解郜屿宁并不喜欢这个弟弟,即便郜决冕再无辜,那也是郜青山出轨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况且他付了这么多年的医疗费,把孩子丢过来也没有赶出去叫他睡大街,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 他更不可能劝郜屿宁对郜决冕稍微温柔一点。 “你倒是带孩子带上瘾了?”郜屿宁抬头问他。 林缅脸热了一下,他也觉得自己和郜决冕有时候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个小孩儿在带小小孩儿,甚至有时候教育他不要挑食和熬夜,像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大人。 “过来,让我看你的手。”郜屿宁说。 林缅拎着上午刚配的药走了过来,郜屿宁拽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回来,他干脆脱了拖鞋,面朝郜屿宁,跪坐在沙发上。 经过郜屿宁警告,这次洗澡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沾水,小心得很。 郜屿宁挤出药膏,用棉签蘸着,动作轻柔地抹开。 “你要是不想叫他小冕,可以不叫。”郜屿宁突然说。 林缅愣了一下,看着郜屿宁认真帮他上药的神情,舔了舔有些发涩的嘴唇,故作轻松地说,“这有什么,一个称呼而已,我拥有的东西比他多很多…” “就算你这样叫他,我也不会介意…”林缅继续故作大度地说。 郜屿宁看向他,身子微微朝他倾着,“真的?” 林缅撇开眼神,“真的啊,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幼稚了,我要是跟他争这个抢那个,岂不是很不懂事,让你在中间很难做…”说了很多像是急于要和郜屿宁证明自己有多成熟。 郜屿宁看着林缅收回自己的手臂,把撸起来的袖子一点点捋下来。 林缅朝他挤了一个微笑,故作随意捋了下头发。 两人对视的瞬间,客厅的灯倏地闪了一下,接着伴随电流声,直接彻底暗了下来。 林缅愣了一下,只能借着室外洒进来的光亮看清郜屿宁的脸,在黑夜里轮廓分明,但眼神却笼在阴翳里,叫人看不清情绪。 突然断电这样的事情在江市这样的小区里几乎不可能出现,但两个人都不为所动。 “真的?”郜屿宁靠近了一些,又问了一遍,呼吸喷在林缅的脸上。 林缅的心被揪了一下,沮丧地说,“假的,你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 好像在黑夜里,才敢把自己的心剖得干净,把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情绪敞亮地摆出来。 林缅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哥,其实我都是装的,一直都是…” “我好讨厌我自己,我说我不要作弊了,会好好追你,不会再让你觉得我很任性很幼稚,不是只是想跟你上床,不让你觉得我只是玩玩而已,可是我现在其实还是很想亲你…” 林缅话还没说,就变成呜咽。郜屿宁直接捏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林缅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心头涌出很久没有尝到过的甜味,他屁股微微抬起,身体朝郜屿宁靠过去,两只手挂到郜屿宁的脖子上,努力地回应着。 第78章 像是黑夜里突然破开一个白色口子,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撕开。 郜屿宁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让他借着力跨坐到自己身上。 他们胸口紧贴着,呼吸和心跳都同频。 时隔这么久,再心平气和地在一起拥吻,好像折腾很久只是让郜屿宁认清了一个事实,就是他还是没有办法拒绝林缅,没办法狠心地真正把他拒之门外。 他总说林缅任性幼稚,想一出是一出,以此一次次拒绝林缅。但试问他自己,在林缅只把他当做世界中心,只黏他一个人、万事都以郜屿宁为先、毫不掩饰自己对郜屿宁的占有欲的时候,他就没有一点点得意和开心吗? 就在他为自己设下的底线为了林缅一退再退的时候,还在一遍遍告诉自己对林缅或许也只是因为习惯了而已。 但是习惯竟然是世界上第一可怕的事情,它就像浸在缝隙的霉菌,一点点扩散,叫你清除不干净,等你意识到时已经爬满身体,叫你想改变时抓心挠肝的难受,叫你无意识时就做出反应回过神来怅然若失。 而爱可能都没有这个本事。 他见识到了。 在他以为林缅出事时就为之牵动的心跳里,在林缅闯了祸就想教育他,在他每每委屈自己装懂事装大度就心疼的时候… 甚至就在早上吃错了包子要下意识交换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了。 习惯竟然是比爱还要坚固的事情。 郜屿宁后知后觉,在他执意要将习惯和爱划清界限之前,他和林缅就已经在那两个圆圈的交集里待了很久很久了。 郜屿宁捏着他后颈的手越发用力,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的腰,林缅被抱得挺起腰,几乎坐到郜屿宁的胯上。 捧着郜屿宁的脸,低下头吮着他的嘴唇和舌尖,小心又虔诚。 两人的嘴唇逐渐分开。 黑暗里,林缅低头看着郜屿宁的眼睛,咬着嘴唇,脸颊发烫,他舔掉嘴角的水光。 “哥,我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林缅踌躇着开口。 郜屿宁捏住他后颈的手轻轻摩挲,又吻了一下林缅的嘴角。 “你说话呀。”林缅声音发颤地说。 郜屿宁却偏偏逗他似的,不说话,捏着他脸又亲了他一口。 林缅顿了一下,心砰砰跳得很快,表面上竟害羞起来,“不说话什么意思呀,不是很讨厌没名没分就亲亲抱抱的吗?” 郜屿宁不理他,继续亲他,亲得时间更长了一点,嗦他嘴唇嗦出声响。 听到声音的林缅面红耳赤,沉了沉呼吸,干脆说道,“你这样没头没脑地亲我,那我是不是也能跟你讨名分了…” “可以试试。”郜屿宁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什么试试?试试问你要名分, 还是我们试试?”林缅眼睛闪啊闪。 郜屿宁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平时不是很能说?现在这都听不懂?” “我不得问明白嘛…”林缅嘟囔。 “都可以试试。”郜屿宁看着他发亮的眼睛,直白地说。 林缅睁大了眼睛, 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哑巴了?”郜屿宁掐住他的脸。 “那我们是在谈恋爱了吗?”林缅吸了一口气,有些郑重地问。 郜屿宁轻轻吻住林缅的嘴巴,吻得比刚刚那几个蜻蜓点水的吻都绵长一点, 轻声回答道,“嗯。” 他有些迟钝地说, “哥哥, 我心跳好快, 你快摸…”把郜屿宁的一只手贴到自己的胸口。 林缅睁大了眼睛, 咽了咽口水,想要认真看清郜屿宁的神情,想要知道他是认真的。 室内的灯光突然又闪了一下,又重新亮堂起来。 但对方的脸就这样清晰的展现在面前、眼神也这样直接地看着他时,林缅的呼吸更急促了一点, 视线躲开了,脸也红得滴血。 他扭身就要逃走, 却被郜屿宁箍得更紧, “干什么?又要翻脸不认人?” “不是…不要说又…”林缅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 又轻轻啄了一下郜屿宁的脸, “刚刚突然断电,我去看看郜决冕…” 郜屿宁的手才松开。 林缅连滚带爬地从郜屿宁身上下来, 慌乱地踩上拖鞋, 就往门口跑。 林缅又紧张又兴奋, 逃似的跑回自己家,靠在门板上捂着自己的心跳, 喘了好一会,嘴角都要扬起来。 等郜决冕从房间里出来,快走到他跟前了,林缅才回过神,还被吓了一跳。 “林缅哥哥,我刚刚跟你打招呼了,但是你一个人在傻笑…”郜决冕不好意思地说。 林缅捋了捋头发有些得意,“春天到了嘛…” “都要夏天了…”郜决冕实诚地嘟囔了一句。 林缅随意地说,“刚刚突然断电,我不放心,来看看你的。” 说着在屋里绕了一圈,“你有什么需要…” 突然顿了一下,在桌上看到一张有点眼熟的病历卡。 和今天去的那家医院的病历卡很像,他突然想起今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和郜决冕很像的那个人。 他眯了眯眼睛,直接问,“你今天去医院了?” 郜决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紧张,“那个那个,不是今天去的,是刚来那一天,我妈妈带我去的…” “听说,大城市,医疗条件好,所以,顺便带我去看看的…医生都说我好很多了…”他又一愣一愣地补充。 林缅顿了一下,许是满脑子都是和郜屿宁的浓情蜜意,也找不到郜决冕骗人的理由,况且也不好直接翻人家病历卡。 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了,“好吧,那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 郜决冕的脸憋得通红,点点头。 林缅等着郜决冕爬上床,带小孩儿似的帮他把被子掖得好好的,才回郜屿宁家。 第二天林缅一起床就要主动去厨房里准备早餐,不料郜屿宁已经起床了。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身后抱住郜屿宁。 “洗脸去。” 林缅扭了扭身子,“怎么这么早就做早餐,都不给我机会表现一下…” 郜屿宁笑了一声,“见识过你的表现了。” 林缅知道他在内涵自己在厨房闹出的动静,脸在郜屿宁的背上蹭了两下。 “我们这样算不算,办公室恋情呀。” “不算。”郜屿宁干脆地回答。 林缅警铃大作,脑袋从侧身探过去,紧张地看着郜屿宁。 郜屿宁看向他,“是不是快期末考试了?你现在还有心思…” 林缅微微蹙眉,打断他,“你不会是因为要让我定心考试,才答应我在一起的吧?” “林缅,我真有时候想看看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是些什么?”郜屿宁没好气地说,用手肘推了推林缅,“赶紧去刷牙。” 林缅得到否认的答案开心,把郜屿宁的脸掰过来,狠狠嘬了嘬他的脸,“我好开心好开心,终于能和你谈恋爱了,爱你爱你,我以后每天早上都会说爱你,晚上睡觉之前也要…” 郜屿宁被他叽叽喳喳吵得头疼,抓着他的脸比谁劲儿大似的亲了一口,“好了好了,赶紧去。” 林缅竟然一时分不清是男朋友的待遇好,还是弟弟的待遇更好。 挤好牙膏的牙刷、准备好的早餐,甚至连肆无忌惮的拥吻… 竟然是他在当弟弟的时候就拥有了的,只是失而复得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得到了太多优待。 其实他也早就知道,如果不是郜屿宁的暗许,他那些带着查岗性质的电话一个都接不通、那些无理取闹的占有欲其实发作起来也幼稚得很,郜屿宁还是选择迁就。 坐在失而复得的专属副驾,林缅有些感慨地这样想。直到到了学校门口,林缅还没回过神。 “还要我抱你下去?”郜屿宁问。 林缅转过头,眨了两下眼睛,“那如果我期末考得好能有什么奖励吗?” 郜屿宁顿了一下,“暑假带你去旅游?” 林缅惊喜地眼睛瞪大了一些,“真的吗!” 但很快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道,“你之前说的只是试试,那是不是也代表可以转正了?” 郜屿宁笑了起来,顺着他的意思,“可以考虑。” 林缅的开心依旧溢于言表,又说,“那我晚上自己回去,不麻烦你来接啦。” “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缅依旧没动弹。 郜屿宁侧过脸朝他靠近了一些。 林缅这才满意,凑过去捧着郜屿宁的脸嘬了两下。 “么么。”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似的,轻声喊了一句,“晚上见,” “老公。”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郜屿宁的耳朵。 郜屿宁的神经跳了一下,转过头准备逮住他教育一番,看人已经撩拨完,打开门逃跑了。 郜屿宁送他回学校是去画期末考试重点的,一整天林缅都沉浸在恋爱的粉红泡泡里,晚上就能和郜屿宁躲进香香软软的被窝里。 第79章 直到下午林缅收到郜屿宁消息,说晚上要加班,不回去吃饭。 林缅有些遗憾,但也正好好久没和朋友聚了,想到校门口那家小馆子还有点想念。 他思量了两秒,给郜决冕发了消息,告诉他晚上两人都不回来吃饭,问他想吃什么,给他点外卖。 郜决冕没过一会回复:没事林缅哥哥,我自己点。 安顿好郜决冕,林缅心里安定了一些。 邀请陈汋池景行一同去了小馆子,照例人满为患,只能坐在室外,只是现在已经是夏天,在室外吃完饭更舒服一些。 落座后,陈汋揶揄他,成天就知道围着哥哥转,怎么有闲情逸致跟朋友吃饭。 林缅轻咳了一声,觉得择日不如撞日,“我和我哥谈恋爱了!” 池景行露出惊喜的表情,配合的鼓掌、感叹和祝福。 陈汋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继续帮池景行拆餐具,“这次说明白了?” 想起上次闹出的乌龙,林缅羞愧难当,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陈汋继续说,“你确定把谈恋爱这三个词说清楚了吗?” “你确定你哥理解的谈恋爱和你说的谈恋爱是一个意思吗?” “你确定…”陈汋还要继续逼问被池景行打断。 见陈汋不是单纯的关心,而是在嘲讽他,林缅吸了一口气,“清楚了清楚了清楚了!” 陈汋继续哼笑一声,“费这么大劲…” 池景行推了推陈汋,举起橙汁,轻轻碰了碰林缅的杯子,“结果是好的嘛…” 林缅备受鼓励地点了点头,“嗯嗯,小行宝宝,还是你好…”说着抬头同饮一杯橙汁。 这里是江市市中心的老城区,一条街道都是各式各样的餐馆,都是很多年的老店,价格实惠,交通方便,到了晚饭时间,路边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吸溜了一口大拉皮,抬起头正要感叹,视线朝远处过时,愣住了。 又看到了昨天那个熟悉的身影,这次不止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男人,坐在不远处另一家餐馆的门口。 那个男人他不可能认错,是郜青山。 郜决冕木楞地坐在木桌的边上,姜龄把纸巾盒里的卷筒纸拉得很长,扯掉后擦了一把还泛着油光的桌子。 “刚刚那个医生的话你们爷俩都听到了!”姜龄的语气泼辣。 父子俩默不作声。 姜龄扫了他们一眼,“不止一个医生这样说了,现在这个时候手术效果是最好的!” 郜决冕发着呆,回过神来,“我不想骗他们了,他们对我很好,我…” “好好好,好什么好,给你点吃的喝的就算好了?”姜龄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一副呆样,把你送过去是去跟郜屿宁培养培养感情的。” 郜决冕不想住到郜屿宁家,但是只能听姜龄安排,他不敢反抗。住到郜屿宁家后,也只是跟个鸵鸟似的每天躲在林缅房间里,林缅不在的时候根本不敢和郜屿宁单独见面。 白天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就溜出来跟姜龄郜青山在江市的各大医院巡回问诊,在他们回家之前就躲回房间里。 也几乎所有医生都说,趁现在病情不算太严重、身体其他器官功能尚好的时候做移植手术是最好的。 不然他们也不会从老家连市专门折腾到江市来。 今天正好在附近的江大附属医院看完医生,也是难得因为两人都不在家,才和父母在一起吃晚饭的。 他愣愣地听着姜龄的数落,数落完他,又开始数落郜青山,“你说说你,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个没出息的,叫你儿子帮这个忙也帮不成…” “这不还没提嘛?”郜青山也习惯了。 “郜青山我告诉你,合适的肾源等八九年的都有,小冕可等不起!而且老家的超市都卖了,可没钱…” 郜青山有些不耐烦地说。“不得等小冕跟他培养出点感情了再提吗?” 他抹了一把脸,瞥了眼姜龄,宽慰道,“人心都是肉长的,还能不管他亲弟弟了怎么着…” 姜龄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那可未必,你这个儿子铁石心肠,连钱都不情不愿地给,就愿意跟小冕做配型了?” 郜决冕叹了一口气,沉默地扣着手上的皮。 他自小就很呆板,没有主见,姜龄泼辣,郜青山窝囊。即便认为他们这种做法比吸血鬼更可怕,但可能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他从没想过反抗。 吃过晚饭,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姜龄和郜青山把他送到郜屿宁小区附近的地铁站,怕被撞见,没有再把他送到门口。 郜决冕和他们道别之后,把手揣起兜里,朝郜屿宁家走去,生怕他们两人会提前回来,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一些。 走出电梯,看到两个家门上的猫眼都没有透出光亮心里才安定一些。 他打开林缅家的家门,走进屋内,还没来得及舒口气。 黑暗中他听到有点声响,正准备抬手开灯,但来不及反应,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量摁到门板上。 林缅的声音传进他的耳边,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努力按耐着快要失控的情绪。 “你们他妈到底想对我哥做什么!” 暗夜里也能看见他眼神阴狠,全然没有之前怜爱和温柔的态度,只剩下咬牙切齿的恨意。 作者有话说: 嗯嗯郜决冕这个情节很快就可以走完,不会吵架的,后面都挺甜的(我觉得) 还有就是,明天好哥俩要做.爱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锁,很注意尺度了。但是如果愿意的话还是建议早点来看。over。 第59章 郜屿宁回到家已经很晚。洗完澡, 他推开林缅的房门,已经熄了灯,林缅把脸蒙进被子里, 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郜屿宁帮他把被子掖到下巴底下,本是动作温柔,但看到他还在轻颤的睫毛, 突然笑了起来,“装睡?” 林缅缓缓地睁开眼睛, “谁叫你回来这么晚的...” “睡哪里?”郜屿宁一只手撑在床上, 低头看着他。 林缅抬起手臂, 郜屿宁会意, 手臂微微曲着,上身凑近了一点,林缅抱住郜屿宁的脖子,郜屿宁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把他像树袋熊一样抱起来, 抱回自己房间。 “困死了...”林缅把头靠在郜屿宁肩膀上,故意打了个哈欠。 话是这么说, 林缅屁股沾到床上, 挂在郜屿宁脖子上的手也没舍得松开, 郜屿宁顺势捏着他的脖子吻了起来。 一来二去, 两个人的睡衣扔了一地。 许是太久没有做过的原因,林缅在这方面忍痛的本事又变差了一点,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嘴唇咬得都要滴血。 郜屿宁掐住他的两颊, 叫他把嘴巴张开,伸进食指和中指, 撬开他咬紧的齿关,生怕他连用嘴巴呼吸都不会了,把自己憋死。 “呼吸。” “在哪里?” “放松一点…” 郜屿宁一步步地从头教他。 “嗯…”林缅机械地回答,眼神迷离,眼泪糊了一脸,津液也顺着嘴角滑出来。 直到结束,林缅的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本能反应地朝郜屿宁怀里钻,需要他的安抚。 郜屿宁低头,看着他胸口猛烈地起伏着,哭得一抽一抽的,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都白教了?” 林缅反应还是有些迟钝,懵懵地抬起头,声音很轻,“什么…” 郜屿宁笑了一声,帮他把被汗渍凝在额角的头发理好,“没什么,夸你聪明。” 林缅低声地答非所问,“感觉期末要挂科了…” 郜屿宁问,“状态不太对是因为这个事情?” 林缅愣了一下。 郜屿宁说,“心事重重的,以为我看不出来?” 看着眼泪凝在睫毛上表情茫然的林缅,他又说,“都教过你很多遍了,那个点怎么又不会找了?” 林缅的睫毛轻颤着垂下,脸红得更透。 “嗯?到底有什么事?”郜屿宁用指节轻轻刮了刮他的脸。 林缅想到郜决冕的事情,心思又沉了下来。 “就是因为期末考试,怕挂科了,你会生气…”林缅强打起精神,支支吾吾地说,“你只说跟我试试,万一因为我没考好你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郜屿宁伸直自己的手臂,托着林缅的脑袋,让他直接枕了上去,“谁叫你之前不好好学的?” 林缅挪得离郜屿宁更近一点,委屈地说,“可是连楚老师都威胁我呢…说要挂我的体育…我明明打棒球很厉害,他不也这样对我…” “厉害你当初不珍惜天赋,不然你现在说不定在美职棒…”郜屿宁逗他。 林缅认真回答,“不行,我是同性恋,被爆出来职业生涯不会长久的。”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你想得还挺久远?” 林缅点着头,头发又在郜屿宁的手臂上蹭得乱七八糟。 郜屿宁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背,沉了沉气,“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就不会说你,你看你尽力了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第80章 “没有过…” 郜屿宁抬了一下眉毛,林缅眼睛闪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哥…万一有些事我觉得乖,但是你会觉得不乖呢?” “那就不要做。” 郜屿宁不留余地地直接回答。 林缅顿了一下,眼睛躲开,含糊着回答,“哦…” 郜屿宁把他的脸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重申了一遍,“那就不要做。” 林缅抿着嘴唇,眼睛有些心虚地闪了一下,“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说着凑到郜屿宁的嘴边啄了一下,轻描淡写,“我最听你的话了,只是有时候看你太辛苦了,想帮你分担分担。” 见人恢复了一些精神,郜屿宁才放心下来。 抓住挂在他肩膀的手,又带着摸过去,吻了一下嘴巴,用气声哄他,“宝宝,再试一下。” 林缅一下子挺起了腰,但把脸埋得更深,“哥…” 在正式期末考试之前,林缅每天忙碌,把落下的功课一点点补上。因为答应带林缅暑假出去旅游,手头上的工作抓得更紧了一些。 有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郜决冕偷偷瞟了郜屿宁一眼,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开口,“哥哥,我今天准备回家了…” 郜屿宁愣了一下,轻咳了一声,拿起手机,“我帮你买票,自己一个人吗?” 林缅突然说,“他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郜决冕点了点头,“嗯。”又不太流畅地说,“我已经买好火车票了,我…” “我等会送你去车站。” 林缅抢在郜决冕开口之前说,“不用,郜决冕昨天就已经告诉我了,我已经帮他叫好车了。” 语气和态度比之前要冷漠太多。似乎一点都不希望郜决冕和郜屿宁之间有沟通有交流。 郜屿宁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林缅又是占有欲发作,顺着他的心意,连送人下楼拎行李都是林缅自己一个人去的。 林缅从走出家门到小区外,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言,直到把人送到去父母住的小旅馆的计程车附近。 郜决冕才有些颤颤地开口,“林缅哥哥…我…” 林缅皱着眉,看向他,“别叫我哥哥,你以为你很无辜吗?” “我们对你不够好吗?你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我。” “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 郜决冕一脸可怜样,怯生生地垂下眼睛。林缅撇开眼睛,又觉得于心不忍,深吸了一口气,烦躁得很。 不远处郜青山和姜龄堆着笑朝他们小跑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 “我帮你们只是为了不想让你们再去烦我哥,”林缅直接说。 林缅锁着眉毛,漂亮白净的脸蛋上眼神却不相符的狠戾,看向姜龄和郜青山,警告,“但是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还在缠着郜屿宁,下辈子你们都别想好过。” “这我懂的,那个…”姜龄敛起一点笑意,把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少爷,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要是你没配上,那我们小冕…” 林缅瞪着姜龄,觉得他们不可理喻,他压低了声音,“就算是有血缘关系那也不是一定能配上的,如果郜屿宁没配上,你难不成还要缠着他一辈子?” 姜龄顿了一下,他们确实没想过要是郜屿宁配型失败的可能。 “不是,少爷…话不能这样说…” “我会给你们钱的。”林缅胸口起伏了一下。 姜龄咽了咽口水,“多少?” “五十万。” 这个数字跟她预想中的差太多了。 “我最多就会给你们这么多,我查过大部分换肾手术的费用,这已经绰绰有余了。”林缅语气平淡下来,开诚布公。 “你们家那么有钱,我之前电视上都看到过你爹,一年捐款都要捐…”姜龄作出讨价还价的架势。 林缅不耐烦地直接打断她。 “你先搞清楚,你现在要的是钱还是你儿子的命?你要是要钱,你儿子死的那天,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多到你们夫妻两个不管在哪里都能过得风生水起,” “要是要命,我答应给你儿子做配型了,失败了给你五十万,你们可以接着等肾源,” 林缅直直地看着姜龄,一字一句地接着说。 “你,现在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回答我。” “是选能救你儿子命的五十万,还是等你儿子死了之后的五千万?” 郜决冕低下头,咬着嘴皮,耳根子通红。姜龄和郜青山都怔住了。 林缅继续说,语气淡然,“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要,像以前一样继续缠着郜屿宁,看看他愿意给你多少。” 两个见识短浅的村妇村夫论起谈判,完全不是伶牙俐齿又洞悉人性的林缅的对手。 回过神来,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又不自然地飘开。 姜龄捋了捋头发,回答,“要命,肯定是要命的…” 送走三人,林缅收回眼神,烦躁地呼出一口气,也打了辆回学校的车。 路上给郜屿宁发了消息:哥哥,我自己回学校啦[亲亲][亲亲] 郜屿宁:还准备送你去。 林缅:不用啦。好想赶紧考完,我已经在想你了哥哥。 林缅:哥哥我好爱你。 郜屿宁:什么时候考完? 林缅:要到27号下午呢[大哭]考完我就回来住。 郜屿宁:嗯。 27号下午,林缅回到校外的住处的时候,看到楼下停着的郜屿宁的那辆车心跳停了一下。 实际上他期末考试结束的时间往后谎报了一天,今天去医院抽血做配型了,幸亏郜屿宁没有直接去学校接他。 他强装镇定地跑到驾驶室,正好窗户落下来,“哥!” 郜屿宁偏了偏头,“上车。” 他沉了沉气,绕过车头跑上车。 现在六月末正好是夏天的季节,都已经换上了短袖,林缅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袖子。 “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正好来附近办事,就把你接回去。”郜屿宁扫了他一眼,察觉了他的动作。 直接拽过他的手臂看了一眼。 手肘部位贴了白色的无菌创可贴。 “怎么了?”郜屿宁问。 “今天学校里组织献血,我就报名了。”林缅不以为意地说。 郜屿宁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怎么没跟我说?” “小事而已。”说着转身去系安全带。 最近林缅跟他叽叽喳喳的频率低了很多,以前林缅事无巨细到就被蚊子叮了一口都要跟他叫唤半天。 郜屿宁收回视线,直接启动了汽车。 晚上吃饭的时候,郜屿宁开口,“之后腾出来点时间,你想什么时候出去玩?” 林缅有些迟缓地把郜屿宁帮他剥好的虾送进嘴里,有些为难地开口,“暑假我可能和陈汋他们要去美国,去找徐语常。” 郜屿宁看向他,“多久?” “可能一个暑假吧…”林缅吞吞吐吐地说。 郜屿宁情绪不明,“之前也没跟我说?” “不是,是我忘记了。”林缅视线躲开,故意轻描淡写。 郜屿宁继续问,“刚谈恋爱就要分开这么久吗?” 林缅心跳又快了一点,声音更轻了,“之前就约好了的。”林缅不擅长说谎,只能问一句答一句。 郜屿宁吸了一口气,把手里刚剥好的虾肉丢进林缅的碗里,起身去厨房洗手,语气冷淡,“行,随便你。” 林缅扭身看过去,“哥?” 郜屿宁洗完手回来,抽了两张纸,低头擦手,看了眼视线随着他移动的林缅,“怎么了?” “没什么,还以为你不高兴了。”林缅重新低下头吃饭。 郜屿宁喉结滚了一下,坐回椅子上,抱起手臂。 餐桌上沉默了一会,林缅在认真地吃饭。 郜屿宁看着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 “林缅,你是有事情瞒着我,” “还是又开始了?” 像以前一样,那些好听的话只是为了哄人,说过就忘。追他只是为了较劲,得到了就不珍惜,开始和他疏远,故意看不懂他的情绪。 林缅抬起头,眼睛闪了一下,像是刚回过神来,“什么?”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起身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没再说话,直接走回房间。 作者有话说: 不吵架不吵架。 第60章 晴空万里,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墓园空旷寂静。 林缅坐在墓碑前的石台上,抱着膝盖, 对着墓旁修剪整齐的冬青发了会呆。 唇瓣微微翕动,吐出音节。 “妈妈。” 可能是因为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洒,照得他眼睛发酸, 有些睁不开。 他揉了揉眼睛,微微转过身体, 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祝悦很漂亮, 对着镜头眼睛弯弯, 笑得明媚。 林缅的眉眼其实和祝悦十分相像, 灵动得很,难怪小时候林准不愿意看到他,一看到他就伤心。 第81章 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妈妈…” “上次来看你的时候, 郜屿宁还在生气不理我,现在我们已经和好了妈妈, ”林缅继续说, “我们都已经在谈恋爱了呢。” “可是他要是知道我偷偷干了些什么, 又要不理我了…”林缅有些沮丧。 “妈妈, 你说我做错了吗?” “我舍不得他再为这些事情再伤心再头疼了,更不可能让他去给郜决冕做配型…” “我都不敢让他知道郜决冕要换肾的事情…我很害怕…妈妈…” 林缅吸了吸鼻子, 平复下来, “我让他们选了, 要钱,还是要命, ” “他们选了哪样下半辈子都会觉得是失去了另外一样,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惩罚呢?” “可是不管他们选什么,我都得到我想要的了,我只要他们不再去纠缠郜屿宁就可以…” 林缅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微微发颤,平复好呼吸才抬起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妈妈,我好讨厌我自己…”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直接给钱让他们去等肾源就可以?” 林缅深吸一口气,“其实,” 他有些难以启齿,“其实,我也有点可怜郜决冕…他还那么小,我知道他父母很坏,但是他…” “万一万一我真的能救他呢,我也想试试…” “妈妈你放心,我都查过了,其实对身体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恢复也很快,” “我都计划好了,我们会去邻市做手术,结束后我也会在那里住一段时间,等暑假结束我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回来,我已经跟郜屿宁找好借口了,” 林缅沉默了一会。 “妈妈,之前我被砸破脑袋,郜屿宁给我输血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他救过我的,妈妈。” 他喃喃地说,“说不定我也真的能帮他呢。” 冥冥之中,好像能猜到命运就会这样安排。 “郜屿宁说过,如果我自己都觉得会惹他不高兴的事情就不要去做,” 林缅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睛。 “可是,我……” “我也想赶紧摆平那些人,不要再像寄生虫一样缠着郜屿宁了,滚得越远越好……” 林缅哽咽住。一阵风吹过,石板上的花朵微微摇曳,包裹的塑料纸轻轻摩擦,刮出极轻地嚓嚓声。 “妈妈,其实我经常在想,如果你还在,我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会不会告诉我,面对这种情况,一个成熟的合格的大人会怎么做?” “可是我不是,没有人教过我,也没有人可以帮我…我只有郜屿宁了,他对我太重要了,我除了他还有什么呢,” “我是不是很笨?” 林缅固执地擦了把眼泪,故作洒脱地说,“嫌我笨也没办法…” 到底是哪一个时刻开始让他觉得郜屿宁是他最重要的人的? 太久远了。不记得了。 好像从他出生开始,他就被用来纪念一些什么,被迫站在原地缅怀着什么。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踌躇不前。 但仔细想来,这和被困住了没有区别。困在林佑勤决定重新组织家庭的时候,困在亲生哥哥林准其实是因为讨厌他才选择出国的时候,困在自己的降生也许激不起任何人的喜悦,因为他的来到以母亲的离世为代价。 那可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他可以确定的,会毫无保留地爱他的人了。 他说没有人教过他,其实也不全对。 祝悦不是教过他了吗?关于爱的道理,就是至死方休。 他不知道当时在产房里,医生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问出保大保小的问题。如果有的话,那林缅的人生就从这个问题就开始停滞不前了。 但突然有一天,林缅回过头来,发现自己已经离那个没有上锁的笼子很远了,低下头看到一路的脚印,每一步都是郜屿宁带着他走的。 也许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意识到郜屿宁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此后的每一天都只在温习这一件事。 微风轻轻吹动他的头发,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回过神,吸了吸鼻子,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过了几秒,他重新看向微笑着的祝悦,嘴角微微上扬,眼泪顺着脸蛋滑下来,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妈妈,谢谢你,” “我可能要过两个月才能看你了,妈妈。” 林缅和朋友出去旅游的第二天,郜屿宁迟迟没有等来林缅跟他打视频。 空荡荡的屋子,少了个林缅跟少了好几个人一样。 林缅偶尔几条报备的消息,郜屿宁回复得很冷淡,对面却和没看懂一样继续自说自话。 林缅总是这样,前几日吃饭时,郜屿宁不满的情绪那样明显,林缅哄人的办法就是一边叫哥哥叫老公一边往人身上爬,向来不吃这一套的郜屿宁竟然真的被他拽回了餐厅。从岛台做到沙发,再回的卧室。 小孩儿要和朋友出去玩,并不是什么大事,郜屿宁当时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是现在心里莫名有些烦躁的郜屿宁点了根烟。细细想着林缅最近反常的地方,有心事和刻意疏远的感觉竟然越来越明显。 有个电话进来了,是林准。 他接通电话,聊了一会工作。 挂电话前,林准突然有些欲言又止,郜屿宁在烟灰缸上点了点烟,烟灰缓缓飘下来,“怎么了?” “你们复合了?”林准问。 “从哪里听来的?” 林准有些无奈地回答,“还能从哪,你的小男朋友我的宝贝弟弟自己说的呗。” 郜屿宁哼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林准继续说,“那天正好我也去墓园,碰到他了,他说你们在谈恋爱。” 郜屿宁顿了一下,“他去墓园了?看他妈妈?” “嗯,”林准回答,“那天确实很巧,不年不节的。他平时会经常去墓园吗?” “不是很经常,”郜屿宁吸了一口气,“但是一般有事的时候会去。” “那...”林准还没说完,郜屿宁就挂断了电话,直接朝对门林缅家走去。 郜屿宁不经常来林缅家,就连输密码之前也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林缅告诉过他,是他的生日。开门后,他径直走向主卧。 林缅很久没住过了,住了没一段时间就让给郜决冕了,留下的生活痕迹很少。 衣柜只有几件不常穿的衣服,他的衣服太多,郜屿宁家挂不下才拿过来,床头柜的抽屉里都一干二净。 他喉咙有些发紧,打了林缅的电话。 他太阳穴的神经随着嘟声一下一下跳着,最后一点也不出乎他意料的直接进入了一阵忙音,和机械播报电话未接通的女声。 郜屿宁站在床边,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想找到一点能解释他最近反常的原因,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突然眯了眯眼睛,定睛看向角落里的垃圾桶,里面隐隐约约有张废纸,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 打开揉成团的废纸,是林缅去医院里抽血的单子,日期是27号。 他微怔住,林缅跟他说的是学校组织献血。他低下头,垃圾桶里还有一盒空药盒。 他拿出手机搜索纸盒上的名称。药物的解释一堆专业名词,晦涩难懂,但在用途里写着抗排异药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应该是郜决冕的。 他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有些开始发抖,连纸张都随之轻颤着,放大了他的紧张。 林准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以为刚刚只是信号不畅,接通后刚要开口。 “林缅电话现在打不通。” 林准愣了一下,笑着说,“你不会找不到自己男朋友来问我要吧?” “你能找到他吗?”郜屿宁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平复了微微哽住的声音,“他好像又要做蠢事了。” - 医生刚刚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 林缅一个人侧坐在病房里的床上,两条腿在空中晃荡,对着窗口发呆,一只手在自己的胸口还有手臂上轻轻摸了一圈,好久没有跟郜屿宁去健身了,本就薄薄的肌肉又掉了一些。 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要回去找郜屿宁。 明天就要做手术了,他却一点都不紧张,只觉得轻松。 轻松能帮郜屿宁摆脱这一切,一颗肾好像是很划算的事情。他唯一有些担忧的,就是会被郜屿宁发现,就连视频都不敢打了,只敢打电话,报备的照片也是让徐语常拍给他的。 他思量着这两个月该怎么应付过去。 身后的病房门被轻叩了两下,就被利落地推动,他以为是来检查情况的护士,叹了一口气,准备躺回病床上。 门板却被不轻不重地摔在墙上,接着伴随林准的声音,“林缅。” 林缅的背僵直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林准,他的心跳骤停了半秒。 林准胸口起伏着,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凝重,他咽了咽口水,“你疯了!?” 第82章 一阵风刮过,林准身后的门轻轻地带上,他脸上愠怒未消。 林缅移开视线,下意识地攥住被子,“哥,我…” “他郜屿宁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 林缅愣怔了几秒,回过神来。 “林缅,你当我是死的吗?”林准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强烈起来,“有什么事我帮不了你!” 林准从来没有对他发这样大的火,小时候总是对他冷漠,长大了自觉亏欠弟弟,对他百依百顺,想尽办法弥补。 林缅抿直了嘴唇,只能沉默。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洒进地上,叫洁白无趣的房间多了一些生机。 几秒之后,林准呼出一口长气,走到林缅的床边,声音沉了一些,“小缅,” “对不起,你还在怪我,对不对…”不是为他突然对林缅发火而道歉。 林缅的眼睛闪了一下,低下头摩挲着有些发硬的被角,嘴角微微扬起,语气故作轻松,“哥,我从来没怪过你呀,也没有怪过任何人。” 林准扶了一下额头,“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找我…” “哥,”林缅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因为太缺爱了,才会那么喜欢郜屿宁的?” 林准微微怔住,视线在他的脸停留了几秒,在他的记忆里,林缅总是乖巧懂事只有在提到郜屿宁的时候才会骄矜,就像现在,露出从来在他面前展现过的固执。 “你们不要这样想,”林缅声音微微发颤,“郜屿宁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会自责,会不开心,我也不喜欢别人这样讲。” 林准深吸了一口气,扶着额头转过身缓缓呼出,他听到林缅继续说。 “我们就是不管怎么样都会在一起的,就算我在很幸福很完整的家庭里长大,我看到他第一眼就会喜欢他,我就是知道。”林缅的语气很笃定。 “哥,你也不要一直想小时候的事情了,我早就忘记了,”林缅哽咽了一下,似乎语气还带着点笑意宽慰林准,又补充道,“真的。” 林准转过身,喉结滚动,直接拿出手机,顿了一下,平复好呼吸,拨通了郜屿宁的电话。 “我找到他了,”接着他报了个房间号。 林缅反应过来,眼睛逐渐瞪大,“不要!你怎么不说郜屿宁也来了!”没顾得上忍住眼泪,就赶紧赤着脚跑下床,冲过去要抢林准手里的手机。 林准和郜屿宁身形差不太多,林缅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林准抓住他的手臂,对着电话说,“你过来吧。” 病房的门被推开,林缅抹了一把眼泪,倔强的视线从林准的脸上移开,不敢看门口的人影,径直坐回床边。 林准看了林缅几秒,叹了一口气,和郜屿宁擦肩而过,把病房的门带上。 听到关门的声音,林缅的心却更沉了一点,两只手撑在床沿上,不自觉地开始扣单薄的床单。 郜屿宁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些无力,听不出语气,“你说要帮我分担就是这样分担的?” 林缅闻声转过头,视线已经被眼泪模糊,但依旧随着郜屿宁移动。 郜屿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缅眼泪糊了一脸,仰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他是死是活都不是我的责任,需要你替谁分担?” 郜屿宁表情和语气都显得有些冷漠,从旁边的柜子上抽了两张纸巾。 林缅吸了吸鼻子,在郜屿宁看向他的时候眼神躲开了,好像明白自己有多让郜屿宁失望,也预料到郜屿宁要对他说什么。 “哥…” 郜屿宁把他面前的光亮完全遮住,林缅脑袋缓缓地垂下来,郜屿宁直接捏着他的脸,把他的脸重新抬起来。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林缅呜咽着说。 “原来你知道。”郜屿宁回答。 林缅不再只是小声的啜泣,肩膀都在发抖,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口齿不清。 “你是不是又准备不要我了,我不要分手,我死也不分手…” 郜屿宁眼睛闪了一下,“林缅,我说过了,我不想跟你过家家。” 林缅连哭泣都滞了一秒,反应过来哭得更加悲痛,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要分手!” 郜屿宁捏住他的脸,用纸巾并不温柔地帮他把脸颊上的眼泪擦掉,“我问你,你做这种决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林缅用力点了点头。 郜屿宁觉得可笑,“你明明知道我最在乎什么,你还说你考虑过我了。” “我就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林缅脸低了下来,肩膀随着哭泣发抖,似乎在等死刑宣判。 郜屿宁转过身,深呼吸了几口气,病房里短暂沉寂了几秒。 “林缅,之前我说错了,我说我们试试,” 郜屿宁转过来,身子缓缓蹲下来,抬头看向林缅,抬起手擦掉林缅挂在鼻尖的眼泪,“可能让你觉得,我不是认真的,让你觉得这些事情不用告诉我,” 他的声音也颤着,似乎忍耐了很久,“我说我不想跟你过家家的意思,是,我对你是认真的,很认真,我有事就会告诉你,你也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情,” “不管你是想要替我做些什么,还是真的只是想要救郜决冕…” 郜屿宁沉了沉气,眉眼微动,认真地看向林缅。 “林缅,你学什么都很慢,我再教你一遍。” “我们在谈恋爱,以后有任何事情,就都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事了,是我们一起的。” 林缅睫毛轻颤着看向郜屿宁,眼睛被洗得又黑又亮,像小鹿,叫人可怜。 “所以,也不要随便提分手,我不会,你也不能。” 郜屿宁抓住林缅死死扣着床沿的手,攥在手里,“你答应我,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林缅用力点头,用另一只手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 郜屿宁稍微有些失控地发出颤音,努力平息后,吐出一口气,“我真的受不了…” 林缅吸了吸鼻子,捧住郜屿宁的脸直接,吻了上去,吻得缠绵,尝到了一点眼泪的咸味。 林准站在楼下烟没停过。 医院的绿化做得很好,如果忽略来往散步的都是穿着病号服的人,凭着阳光明媚绿意盎然的景象,很像公园。 林准突然想起,小时候的家里也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和吕文晗他们住的也近,他们经常来找林缅玩。 五六岁的小孩儿叽叽喳喳,最是讨人嫌的年纪,那时候的林准性格孤僻,跟同龄人都没什么话题,更别说和他们了。 林缅总是带着小朋友来他书房里看假面骑士、拼乐高,就连情商那么低的吕文晗都看得出林准不想理林缅,那时的林缅居然总厚着脸皮哥哥哥哥的跟着他。 他记得有一次,几个小孩儿在后院放风筝,他站在楼上书房的窗边能看得很清楚,他们的风筝线缠在了一起,缠在花坛边的枝桠上。 他思考了一会,下楼去后院走向他们。几个五六岁的小孩看到十二岁的林准,就像看到了盖世英雄。 他蹲下身子,把陈汋和吕文晗缠在一起的风筝线厘清,两个人拎着各自的风筝跑向空地,准备重新起飞。他抬头看向林缅的风筝,他的线只是缠在了枝桠上,风筝还没有落下来,轻轻扯着线还能在空中飘飘然一会。 他低下头看向林缅,林缅的眼睛滚圆,写满了天真,期待地看着他,林准顿了两秒,却从口袋里拿出剪刀,把林缅的风筝剪断了。 风筝摇摇晃晃地飘走了,直到完全看不见踪迹。 十二岁的林准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墅,也同样消失在了林缅此后漫长至今的成长岁月里。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 他那时懦弱地逃离了有林缅的生活,而现在的林缅当然也可以同样残忍地选择不再在自己的生命中给他留一个位置。 就比如不会在这样的关头,找他帮忙,也不要在郜屿宁生意上遇到麻烦的时候,请他做顺水人情。 林缅再是个少爷,但说到底抛开林家他只是一个小孩儿,他不愿意依靠对他百般刁难的林佑勤、曾经抛弃过他的林准,他只能想到这个笨办法。 十几年过去了了,林准现如今想起来那个时刻都觉得残忍和痛苦,但林缅却还在安慰着他,说自己从没怪过他。 他遗憾后悔甚至痛恨自己小时候这么不懂事、竟然把失去母亲的悲痛都撒在无辜的弟弟身上。 但除此之外,他能做的好像只剩下庆幸这一件事情,庆幸还好有郜屿宁,才能让林缅活得比他有血有肉,比他生动,也比他知道冷暖。 林准最后一根烟抽完,又上了楼,走到病房门口,正要推门,扫见门板中间的玻璃,两个人正亲得起劲。 他叹了口气,只好去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等两人忙完再进去。 又接了几通工作电话,又去扫了眼,两个人已经从床上抱到沙发上了,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林准敲了敲门,过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第83章 林缅侧坐在郜屿宁腿上,抬眼看向门口的林准,嘴唇透红,耳根子连到面颊微微发烫,他有些不自然地垂眼,从郜屿宁的身上下来,坐到旁边。 郜屿宁抱着他腰的手轻轻拍了一下,起身说,“我去一趟郜决冕那里。” 林缅赶紧抓住郜屿宁的手,“不要,你别去!” 郜屿宁耐着性子要安抚林缅。 林准沉了沉气,看着他,“带他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以后都不要再管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好,祝一切顺利! 明天要做.愛,怕被锁的宝宝可以来蹲蹲。 第61章 从邻市回江市, 车程两个多小时,回来时已经才刚刚天黑。 而现在已经彻底是深夜。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四周光线昏暗, 人迹罕至,远处微弱的暗灯照进车内。 林缅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抽泣的时候都会被口水呛到,他半躺不躺地倒在后座, 两条腿无力地垂着, 郜屿宁轻轻捏着他的手。 林缅用手撑在门把手上, 想借力把自己的身子撑起, 调整坐姿。 但皮质座椅和皮肉紧挨着太久,闷出一层细汗,摩擦时发出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很响亮。 林缅的脸倏地热了起来,连着身子都变得更红。 郜屿宁轻轻笑了一声, 林缅臊得更厉害,抬起手要把自己的脸遮起来。 “平时那么能说, 现在脸皮又薄起来了?”郜屿宁摁下他的手, 揽住他的腰把他抱坐到自己的身上, “休息好了吗?” 林缅两条腿曲着坐在郜屿宁腿上, 膝盖贴在座椅上,离□□只剩下左脚脚踝上挂着的小内裤, 而郜屿宁只有皮带和裤链是解开的。 “哥…”林缅小声地啜泣, 要把头靠在郜屿宁的肩膀, 脸要埋进他的颈窝。 郜屿宁却用手轻轻抵住林缅的肩膀,不让他靠近。 这种时候是林缅最需要安抚最黏人的时候, 像是循着身体本能,总是不管不顾地要贴着郜屿宁。 但郜屿宁却偏偏不如他愿,假装严厉地和林缅保持距离,林脸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睛。 在昏暗的车厢里林缅的眼睛很黑很亮,显得无辜和可怜,像是面对要抛弃他的主人的小狗。 “林缅,以后还会这样吗?”郜屿宁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林缅用力地摇头,“不会,再也不会了。” “真的长记性了?记住了?” 郜屿宁喉结滚动,板着脸松动下来。 领着他的手朝他身后送过去,声音带了些温度,“那你记住在哪里了吗?找给我看。” 林缅身子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扭捏着把脸藏起来。 郜屿宁无奈,才开始轻声哄他,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颈,轻轻爱抚,轻轻吻他的嘴巴,又抿了抿他发烫的耳朵,另一只手带着他的手指在他身体里梭巡,林缅伴随着难捱的惊呼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腰。 直到最后把郜屿宁的上衣蹭得面目全非。 第二天林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大下午了,前胸后背蹭红的地方都已经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腿上屁股也是,睡得太久连酸痛劲儿都过了。 手机里好几条郜屿宁发来的未读消息,从交代他早饭中饭开始,问他有没有不舒服,还有晚饭接他出去吃,但现在都已经快要下班了。 猜得到林缅睡起懒觉来昏天黑地,也没有打电话吵醒他。 林缅赶紧爬起床,利落地收拾完,就出了门,想去接郜屿宁下班,给他一个惊喜。 到郜屿宁公司楼下的时候比他下班时间还早了半个小时,他百无聊赖地在大厅里坐了一会,才有人稀稀疏疏地从电梯间出来。 他闻声看过去,正好白可鑫出来了,他心中警铃大作,忘了会被他的同事看到了的事情了。 他心虚地偏过头,两只脚在地上划拉,身体跟着转椅慢悠悠地转成背对人流的方向。 但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白可鑫早就看到他了,“学弟?” 林缅故意咳嗽了两声,解释道,“其实我是来…” “你是来找郜总的吧。” “他们刚开完会,应该也快下来了。”白可鑫告诉他。 白可鑫看着有些无措的林缅,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开口,“其实你们俩挺明显的…” 周围的人流逐渐多了起来,白可鑫说道,“前一段之间,郜总经常带我出去工作,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就算没有,我还是应该跟你解释一下的。” 林缅顿了一下,抿着嘴唇。 “我马上毕业了,但是公司里没有转正的名额,之前郜总就告诉过我,但是我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工作,我想能多学一点也是一点,还是留了下来,” “我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他后来还帮了我很多,给我介绍了他大学同学,让我顺利找到工作,还说如果经济上有需要也可以找他帮忙。” 林缅低声说,“他不是因为你家庭条件才帮你的,因为你本来就很优秀…” 白可鑫继续说,“他说他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也是因为有人资助所以才能很顺利地学自己喜欢的专业、找到收入不错的工作。” “他看到我可能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吧,所以才会尽可能得多给我机会。” 林缅鼻子微微泛酸。 远远看见郜屿宁的身影朝他们走来,他的眼睛闪了一下,被白可鑫捕捉到,白可鑫笑了一下,和林缅道个别就顺着人流朝门口离开了。 林缅抬手蹭了蹭鼻尖,郜屿宁嘴角微抬着走到他面前,抬手刮了刮林缅的鼻子,“说什么了?怎么还要哭了。” 林缅拍开他的手,语气有些责备,“那么多人看着呢,人家都要知道了。” 陆停言和魏连经过两人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哼笑了一声,“别等我们都到餐厅了,你们俩还在这里腻歪。” 林缅愣了一下,看向郜屿宁,眼睛眨啊眨的有些惊喜,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要出柜嘛!给我名分!?” 郜屿宁笑了一声,反问他,“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啦!”林缅立刻开心起来。 郜屿宁收回手朝门口走去,林缅赶紧追上来,抓住郜屿宁的一根手指。 但林缅仔细想想,好像周围这些人好像确实都知道了,就连公司同事都能猜出个大概了。直到在餐厅里看到了楚齐彦。 郜屿宁准备直接宣布,林缅却拽了拽他的手叫他等等。 在宣布正事之前,林缅环视一圈,想先努力找些话题铺垫一下。 一段时间不见,楚齐彦不知道为什么明显变得沧桑了一些,连吃饭都显得没什么胃口。 他清了清嗓子,“楚老师,你怎么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楚齐彦哀叹了一口气,魏连看在眼里,猜测道,“是不是之前健身房群里加你的那个什么神秘感、心灵共振,网恋见光死了。” 楚齐彦一只手捂住眼睛,狠狠搓了一把,“更恐怖。” 提到这茬子事儿,他又悲痛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居然敢骗我!” 语气逐渐激昂起来,“我们聊了整整两个月!他都没跟我说他是男的!” 桌上短暂的沉寂了两秒,接着几人都发出爆笑,魏连问,“这算哪门子的骗,人家说自己是女的了吗?” 楚齐彦把桌子拍得哐哐响,“我靠!他的头像是一只像素小猫!他给的备注叫小洁!小洁!冰清玉洁的洁!” “这能怪我吗!?” 林缅顿了一下,和郜屿宁对视了一眼,又不自然地飘开,低下头喝着饮料,假装很忙碌。 “你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有多崩溃嘛!”楚齐彦情绪激动地继续说,“那个男人练得比我还大!满脸的毛,嗲声嗲气地喊我小哥哥…” 林缅被呛得咳嗽不止,郜屿宁也轻咳好几声,拍着林缅的背帮他顺气。 “行了行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陆停言也笑得不行。 郜屿宁努力压着嘴角,给林缅倒了杯温水。 楚齐彦也不再吐槽,愠怒平息后,感叹了一句,“反正我现在恐同了,” “我以后见到同性恋绕着走。”楚齐彦没好气地说。 桌上短暂的寂静了几秒,除了楚齐彦之外的人都察觉出气氛有些微妙。 “那个,其实,”郜屿宁放下杯子,难得有些踌躇地开口,打破安静后准备干脆和他说了,但衣服的下摆却突然被林缅轻轻扯了一下。 他转头看过去,林缅正在假装认真地进食,似乎打了退堂鼓,他只好把话重新咽了下去。 饭局结束,没有喝酒的林缅开车,楚齐彦酒意有些深眯上了眼睛,郜屿宁坐在副驾,昏暗的车厢里,就算把手搭在林缅的腿上也不会被发现。 车停到楚齐彦家楼下,楚齐彦和他们道别后就下了车。 目送着楚齐彦进了单元门,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缅语气有些失落,“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楚老师呀…” 第84章 郜屿宁摁亮了车顶灯,偏过头看向他,“刚刚不让我说。” 林缅低下头,语气有些忿忿,“那个小洁一定是故意的,之前他还向我打听过你呢,我说你是直男,他猜楚老师也是直男,所以才不说自己是男的。” “还有这么多事情没告诉我呢?”郜屿宁笑着问。 林缅努起了下唇,有些湿润,很无辜地问,“这也要算吗?” 郜屿宁轻轻摩挲他的耳垂,看着他的耳朵一点点变红,嘴角微微抬起。 “笑什么。”林缅皱起眉头,“他很坏的,我只是向他打听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去健身,就叫我花了好多钱,还不肯告诉我…” 郜屿宁靠过去,用唇瓣包住林缅的下唇,轻轻吮吸他的舌尖,林缅呜咽一声,没说完的都被咽进肚子里。 林缅轻轻推开郜屿宁,“不要在车里了,有人经过好吓人。” “说车顶高,说很适合…” 林缅面红耳赤地直接捂住郜屿宁的嘴巴,郜屿宁直接把他的手拿开,非要把话说完,“说很适合做.爱也是你。” 林缅的耳根子红得更透,“亲亲还是可以的。”说完捧着郜屿宁的脸,小鸡啄米似的亲了好几下,从鼻尖到下巴,还有脸颊,一处都不舍得漏掉。 林缅满意地捧着郜屿宁脸,思考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却发现郜屿宁的视线眼神闪了一下,看着窗外,林缅扭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楚齐彦站在原地,透过车窗看向他们,目瞪口呆,连举起准备叩车窗的手也愣在空中。 过往那些有些可疑却又被他自己摁灭的苗头,在他脑子里嘶嘶嘶得叫了一会,最后嗡得炸开。 第一次在学校附近的餐馆吃饭,明明是郜屿宁在为林缅涮碗搛菜,但林缅又怕他怕得很,稍微一个冷声就把挑食的毛病改了。 后来打棒球受伤、去户外徒步失踪,郜屿宁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担心,训起他来又不手软。 这哪是在伺候少爷,这分明是在管教弟弟,在心疼老婆。 还有两人脖子上莫名其妙的勒痕和牙印…在他家从林缅书包里掉出来的项圈那些东西… 他现在想来,觉得自己真是蠢得不行,到底是谁家狗的尾巴是可以摘下来,放包里揣着的!他才是被这两人戏耍的狗!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还因为酒喝得有点多,有些头昏脑胀,但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 他扶着额头转身就要走,林缅赶紧开门下车,“楚老师!” “楚老师!” 楚齐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连回来是因为手机落在车上都忘记了,咬着牙回答,“我恐同!” 见楚齐彦没有理他的意思,他弯下身子伸进车内,用力拽了拽气定神闲的郜屿宁,正支着下巴看着他俩。 急迫地说,“你快下来呀!帮我去追他!” “他要是挂我体育课就不好啦!”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哥很了解林缅的身体,喜欢一步步教林缅,教他哪里、怎么弄会很舒服,喜欢看林缅当着他的面自己摸自己,但是其实林缅只有哥带着他摸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地很舒服,才不是太笨了,也不是记不住、学不会! 第62章 郜屿宁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跟着上蹿下跳的林缅和一身怒气的楚齐彦。 电梯还没到,电梯间里灯光亮堂,楚齐彦站定后, 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转过身。 莽莽撞撞的林缅没刹住车差点要撞上去,郜屿宁伸手拦着他的肩膀轻轻一拽, 就把人捞了回来,靠到自己身上。 楚齐彦看到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楚老师, 我们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停言哥他们都早就看出来了…”林缅有些无辜又小声地说。 楚齐彦顿了一下。要是之前看到他们俩现在搂在一块儿, 说不定自己还在傻不拉几地说“嘿嘿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楚齐彦的视线落在郜屿宁的脖子上, 林缅扭头看过去, 才发现郜屿宁的衣领刚被他扯得有些歪,锁骨上的牙印露了半个出来。 林缅赶紧转过身,帮郜屿宁把衣领理好。 “你俩,谈了多久了?”楚齐彦问。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有些沉默,林缅不甘心把断电那天才是纪念日, 真要算起来那从年初下雪那天两个人就互相表白了,郜屿宁也不知道之前闹出的乌龙怎么算, 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日子当作在一起的纪念日。 楚齐彦看着默不作声的两人, 好像自己有多为难人似的, “行了行了行了, 我还能真和你们绝交怎么着…” “不是,”林缅吸了吸鼻子, “那你没有生气了吧…” “还有那个小洁骗你的事情, 你不伤心吧…” 楚齐彦觉得林缅跟刚认识的时候浑身长刺儿的模样变化很大, 真被他逗笑了,“真行了, 挺爽快一小孩儿怎么谈了个恋爱就变得婆婆妈妈的,郜屿宁给你下什么药了。” 郜屿宁啧了一声。 见楚齐彦真没有生气了林缅才放下心来,跟着郜屿宁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单元门。 再转过头来,郜屿宁已经走远,快上车了,林缅赶紧追上来,上了车拽着郜屿宁的领子要看。 郜屿宁无奈地微微扬起头,“楚齐彦心大的很,别说被网骗了,” “他高中练游泳,在学校游泳馆里迷路了直接光着进了游泳池,被看了个精光,全校都出名了,第二天来上学还在那儿自豪呢…” 林缅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个牙印,根本没听进去,有些心疼地问,“疼不疼呀…” “叫你使那么大劲儿,牙口比狗还利索。”郜屿宁掐了掐林缅的脸,用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的嘴唇,露出左侧的小虎牙。 “不能全怪我,谁叫你有人经过的时候还故意…” 昨天晚上车停的位置偏僻,又是后半夜,按理说不会有人经过。但是好死不死正好有人从旁边都快要废弃的楼道下来。 那几个人好像也不知道忘记自己车停在了哪里,在附近绕了好几圈,最近的一次就差贴在车身上了。 郜屿宁却不停,林缅大惊失色,身上不着寸缕,忍不住偏头朝外望,越是这样郜屿宁越要弄他,还更起劲了一些。 就这样了还要被郜屿宁故意逗他说干这种事情的时候一点都不认真,心不在焉的,很伤哥哥的心。 林缅头昏脑胀的,干脆把脸埋进郜屿宁的颈窝里,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眼泪口水搅在一起。 他只能靠用牙齿厮磨郜屿宁的锁骨才能忍耐,闭上眼睛感觉外面人说话的声音都好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郜屿宁还是一点都没手软。 林缅哆嗦了一下,直接狠狠咬了下去,完全就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小狗,才把郜屿宁的锁骨咬出血印子。 郜屿宁看着他脸臊得通红还要分条列点说自己对他有多过分,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 “不许笑。”林缅微微蹙眉。 郜屿宁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少爷今年生日准备怎么过?” “就我们两个过,之前说好去旅游的。”林缅眨眨眼睛。 郜屿宁直接答应了下来。 之后一小段时间,林缅都兴奋得要命,看穿搭看攻略。 可天不遂人愿,郜屿宁工作又忙了起来,直到快要出发了,突然又有投资人要见,见完投资人又来了一堆工作,林缅主动说算了算了下次再出去玩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缅嘴上这样说,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幼稚,要学会体谅人,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落和不开心。 陈汋他们知道林缅生日没安排之后,又像去年那样给少爷在酒吧里整了很大的排面,林缅领了好意,只是兴致缺缺,只顾着喝闷酒,边喝边盯着手机,等郜屿宁说来接他回家。 直到喝得没意识了。 第二天是在郜屿宁卧室醒过来的,身边却没人,他看了眼手机,才知道昨晚居然又是吕文晗把他送到郜屿宁手里的。 他吓得赶紧下了床,跑出房间,看到郜屿宁在厨房里煲粥,他咽了咽口水直接跑过去就要解释,“哥,我昨天晚上不是喝那么多故意叫他送我出来的,我也没有在赌气,也没有…” 郜屿宁侧过身拿了块毛巾,淡然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能看不出来吗?” 他警铃大作自己是不是又趁着酒劲乱说些什么了。 “哥,你别生气。” 郜屿宁把毛巾放在砂锅盖子上,愣了一下,“我没有生气啊。” 林缅却拽住他的手,要看他的脸,“你生气了!” 郜屿宁把盖子拿开,粥香飘了出来,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我没生气,你不是故意的。” 林缅听上去像反话,急得跺脚,“你生气了,你就是生气了!” 郜屿宁真的没有生气,林缅就算有情绪也很正常,之前是他自己答应好生日带他去旅游,结果工作忙得连哄他都是忙里偷闲的。 第85章 况且昨天晚上林缅只是喝多了,在酒吧门口当着很多人的面就黏黏糊糊朝他身上爬,就连酒吧里出来的路人都看在眼里,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少爷生日又搞了很大的排场。 郜屿宁都无语笑了,“我真没生气…” 林缅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郜屿宁轻轻吹了吹勺子,递到他嘴边,“小心烫。” 林缅收回眼神,垂下眼睛小小抿了一口,“好香。” “真的没生气吗?”小声感叹完,林缅还要追问。 “说了没生气了。”郜屿宁又笑了一声,语气都有点无奈了。 林缅这才安心下来,准备直接坐到餐桌边等粥喝,郜屿宁看了他一眼,又光脚跑出来的。 “穿鞋,刷牙,洗脸,再出来吃饭。连这都要我教?” 林缅只好照做。 等他坐回餐桌边上,粥已经给他盛好了,哄好了郜屿宁他自己却有些闷闷不乐起来,“去年还提前送我礼物呢,今年都不提这回事了。” 郜屿宁把鱼片夹进林缅的碗里,哼笑了一声,“我昨天晚上倒是想给你看,你给我机会了吗?醉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 林缅撇撇嘴,快速地把粥喝完,最后伸出舌尖把嘴角的一粒米勾进去,顾不上用纸巾,抬手用手背就擦了把嘴,“好啦现在给我吧。” 郜屿宁给他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一边收拾碗筷,“等会。” 林缅有些着急,“到底是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郜屿宁嘴角忍不住地微抬,把林缅搞得心更痒了,连收拾个厨房都不定心地跟在后面乱转悠,一口一个哥哥地喊个不停。 终于等他收拾完了,郜屿宁沉默着走出厨房,擦手的纸巾随意团成团丢进垃圾桶,林缅跟了过来,环顾四周根本没找到什么盒子之类的东西。 郜屿宁偏过头轻咳了一声。 “到底是什么?”林缅微微蹙眉。 郜屿宁手掌张开摘下黑框眼镜,不轻不重地丢在茶几上,林缅有些不知所以然。 他拎起衣服的下摆,另一只手抬起,不过几秒就利落地把短袖给脱了,林缅视线随着他手上的t恤移动,直到被随手丢在沙发上。 “到底…”林缅重新抬头看向他,话还没说完却愣住。 郜屿宁的左胸上有两颗小小的钢珠,阳台的阳光照进来,闪出光泽来。他的皮肤很白,乳.晕的颜色也不深,半个身体在光亮下披着金色,皮肉紧实,每一块肌肉都是恰大好处的,好看性感得不像话。 他的头发脱衣服时被带乱了一点,他微微昂起头,抬手朝后捋一把额前的头发,对着林缅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怎么没反应了?” 林缅呼吸停住,却下意识地把眼睛移开。 郜屿宁捏住他的后颈,把他扶正靠得更近了一点,微微昂着头,“之前说很好看的也是你,怎么现在看都不敢看了。” 可能因为昨天才打,周围还隐隐泛着红,在阳光下很明显,凑得太近连创口都能看得清楚。 林缅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在隐隐作痛,又要抬头把视线挪开,郜屿宁揽着他的腰朝后腿了两步,两个人一起坐到沙发上,他用手刮了刮林缅的脸,轻声逗他,“看呀,宝宝。” “你,”林缅咽了咽口水,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我说的是我自己想打,谁叫你去打啦,这多疼啊…” “你又不怕疼了?”郜屿宁问。 林缅有些心虚,他确实很怕很怕疼,连拉个伸都吱哇乱叫的,他岔开话题,“其实你打除了好看之外没什么用,但是好像还是我打好玩一点。” 郜屿宁突然笑了起来,故意说,“什么好玩?” 林缅耳朵红起来,“你不是很喜欢那个我这里的嘛…”说着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真的可以去打,疼一点也没关系…” 郜屿宁被他可爱坏了,轻轻捏他发红的耳垂,“不要打,疼的。” 林缅眼睛红了一点,低下头很小心翼翼地啄了一下,嘴唇碰到温热的皮肤和带着凉意的钢珠,心跳都加快了一点。 “你喜不喜欢?”郜屿宁看着他发红发烫的脸颊。 林缅喜欢得不行,刚刚还不敢看,现在已经觉得好看得眼睛都移不开了。 郜屿宁每年送林缅礼物都绞尽脑汁,练棒球的时候送有球星签名的球棒,想骑摩托的时候送很贵的摩托,还有手办什么的,尽可能的投其所好,之前的礼物完全把他当弟弟当小屁孩,可他这样的少爷最难哄了,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稀罕。 得到什么东西当时喜欢的很,但过一段时间就失了宠。不然也不会拿宝贝了没几天的球鞋换假面骑士手办,但带回来之后就随处乱丢。他的喜欢是盲盒沙漏,不限时长,但总会结束。 郜屿宁以前一直觉得在少爷的房间里那一面浩浩荡荡的手办展柜里的那些才算得上是他宝贝的。 因为林缅的喜欢像是电量,他对一样东西爱不释手的时候是在消耗。而郜屿宁的喜欢是容量,就在那里。 郜屿宁也怀疑喜新厌旧到如此地步的林缅,对他的喜欢的期限是多久呢? 其实他偶尔会想起,林缅其实对他说喜欢的时候比那个雪天更早,早很多,类似于“我最喜欢那个系列的假面骑士,因为我觉得他和你很像”。明明知道他说的不是长相而是感觉,但郜屿宁还是只会淡淡地回答,“哦,变身前还是变身后?” 他和林缅之间总是这样,好比一部通信不畅的电话,你不懂我的口是心非,我不听你的言下之意。 伴随着嘶嘶啦啦电流声,靠着时间和经历堆出来的牵挂和羁绊,才勉强接通电话。 自诩比林缅成熟、比林缅顾全大局的郜屿宁犹豫很久才决定认真接听电话,才发现固执又任性的林缅其实在电话那头已经大喊大叫很久了。 像一个每天都在喊i love you的发声娃娃,很吵。但是惊喜地发现电量不仅没少,还是满满的。 原来林缅的喜欢也可以是可再生能源发电的,太阳下山了还有风,水…只要他还活得生机勃勃,与一切自然和生命都还有关,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很心疼这样顽固的林缅,心疼到开始学着林缅的样子,也幼稚地相信自己是林缅非常重要非常特殊的人,相信我们就是命中注定,相信一辈子、永远之类的誓言。 抛开所有后顾之忧后,事情突然变得简单起来,送礼物很容易就投其所好,只要记住他说过的稀奇古怪的小癖好就可以,而这正是郜屿宁擅长的,爱你也很容易就说出口,就连一辈子都变成好像是很轻松的事了。 就像他回过头来,初见时那么讨厌这个小孩儿,觉得他性格骄纵叫人厌烦。 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骂骂咧咧地把这个小孩养得香喷喷亮晶晶很是讨喜。 作者有话说: 打乳.钉是因为16章林缅提过自己喜欢乳.钉,觉得很好看 预告一下正文就快要完结了!番外火热筹备中,前面提到的一个都不会少!他们会继续黏糊下去的!非常感谢愿意一路陪伴的宝贝! 第63章 时间确实很快。 两人上班的上班, 上学的上学。 公司自从搬来江市,蒸蒸日上,郜屿宁的工作也越来越繁忙。 一转眼又到了年尾, 除了重要节日硬挤出来的时间,两个人平时能抱在一起睡个素觉、吃顿便饭都很难得,更别说做.爱了。上一次还是圣诞节, 林缅穿成小麋鹿,跪得膝盖都红了。 跨完年没多久就放了寒假, 犹豫了好久要和林佑勤沈珏讲今年不想回家过年的事情, 但消息刚发出去, 林佑勤的电话就打来, 劈头盖脸一通说,一年到头都不着家就算了,连过年也不回来像什么样子! 林缅闷闷不乐地收拾行李,郜屿宁哄了他几句,他又开始不定心地盘算半夜溜出来的事情, 郜屿宁当然不准他瞎折腾。 林准来接他时,没看见人影, 只看到提前就被放在单元门口的行李箱。等了好一会才看到林缅人影, 一脸不高兴的被郜屿宁送下来。 一看就是计划要翻墙偷偷溜出来之类不靠谱的事情, 被郜屿宁制止后教育了一顿。 直到快要上车了,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轻咳了一声。 “你要跟我赌气?” 林缅这才不情不愿地承认错误, 转过身抱了一下郜屿宁, 接着就被塞进了车里。 郜屿宁和林准因为工作经常见面, 林缅见他的次数很少,但两人都没问过林准后来是怎么摆平郜青山他们的, 林准也很默契地没有跟他们交代的打算。 林缅只要郜青山不要再来纠缠郜屿宁,其他的,以林准断决如流的程度,应该能处理得很好。 可能见钱眼开的姜龄和郜青山会摔进某个陷阱里永世不得翻身,可能生病得了好心人帮助的郜决冕有机会继续得到资助,走向比以前光明很多的未来。不管怎样,都和郜屿宁和林缅无关。 第86章 回到家里,林缅也学乖了很多,心想着反正有林准在,要是被骂了应该也会有人替他说上两句。 餐桌上,林准却突然说今年除夕夜有工作,可能赶不回来。 林佑勤事先并不知道他有工作安排的事情,随口问了一嘴。 林准平淡地回答,“是和维路科技的项目。” 林佑勤顿了一下,“是郜屿宁现在的那个公司?” 林缅咬着筷子,他没听郜屿宁说过过年还要工作的事情。 “嗯,就是和他,有会要开。” 林佑勤自然是知道公司在和郜屿宁那个公司有合作的事情,起先只以为林准是去老熟人那里试试水。但是初创公司比那些老油条要真诚又认真很多。林准的眼光林佑勤很放心,郜屿宁的能力也不必说。一来二去合作频繁了起来。 餐桌上提到这个有点久违的名字,沈珏有些惊喜地说,“那不如直接叫小郜来家里吃年夜饭好了,吃完饭你们再聊。” 郜屿宁的家庭情况他们是了解的,以前也不是没来家里过过节日,林佑勤也说,“来家里吧,正好我也一块看看。” 林准清了清嗓子,却说,“到时候再说。” 林缅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心里激动。 沈珏突然说,“正好隔壁秦老师的闺女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让两人见见。” 沉默了一整晚的林缅终于憋不住了,心直口快,“他谈恋爱了。” 林佑勤笑了一声,“看来他还没把你拉黑。” 林缅咬着嘴唇埋下头继续吃饭。 沈珏顿了一下,有些遗憾,“谈恋爱了啊,那也挺好…” 被林佑勤怼一句,完全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因为他实在不想让郜屿宁一个人在家里冷冷清清地过年。 真到了除夕那天,郜屿宁虽是借着工作的由头来家里,但是好歹过节,拎了好些很上得了台面的礼盒。 好久没来,上到沈珏下到家里的佣人都热情地到门前迎接,只有林缅有些心虚地躲在楼上楼梯后面,生怕被别人发现些什么不对劲。 林准在他身后揶揄,“还真当是女婿上门,你是躲在屋里害羞的黄花小伙子。” 林缅这时候却不知羞耻地应了下来。 人前两人都客客气气,跟之前相较生疏了不少,就连沈珏都在饭桌上唏嘘之前那么好的感情怎么说生分就生分了,就连林佑勤都有些惊讶,一句话不说跟从没认识过一样。 没人知道林缅直接光着脚踩在郜屿宁的鞋面上,听闻此言还踩了踩他。 林缅本以为工作只是借口,但吃过饭三个人真的去了楼上书房开会去了,他只好陪两个双胞胎在楼下搭乐高。 甚至还开了好久,九十点钟还没出来,林缅很急,生怕不能跟郜屿宁倒数321。 令人惊喜的是,天公很是作美,江市很难得的下了大雪,从前天算起已经连续下了两天,到大年三十这天路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晚上开车容易打滑很不安全。 沈珏干脆叫吴姨给郜屿宁收拾了一间客房,林缅在一旁听着,耳朵竖得笔直,心里激动得很,轻咳一声和两个双胞胎道了别,准备上楼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 在房间等得百无聊赖,直到听到走廊里有林准的脚步声,他才确信他们工作已经正式结束了。 林缅:老公老公我来找你了! 不等对方回复,他兴奋地跳下床就要溜去找郜屿宁,但门打开一往楼梯口冲就差点撞到林准的身上。 “干什么去?”林准就站在他房间门口守株待兔,不太客气地问。 林缅眼皮掀起来,有些心虚,但还是尽量理直气壮地说,“你叫他来家里工作没有帮我的成分吗?我现在去找他你很意外?” 林准帮他归帮他,看到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还是来气。叹了口气,微微侧过身子,“你俩悠着点,被爸发现了我可…” 林缅顿了一下,他其实一直在考虑和林佑勤摊牌的事情,“会怎么样?” 林准张了张嘴正要分析,林缅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立马不要跟林准闲扯了。林准只是瞥见他手机备注上的老公还有一连串爱心,就受不了地移开了眼睛,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分道扬镳。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摸黑下的楼,还走的楼梯没坐电梯,林缅凑到郜屿宁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轻叩门板,清了清嗓子,小声说,“老公开门,我是弟弟。” 门板从里面打开,林缅还扒着门缝,身子被带着朝前栽去,差点没站稳,但被稳稳地捞住了。 “唔…” 锁扣轻轻一响就被带上,林缅被摁在门板上,被突如其来的吻堵得讲不出完整的话。 “好想你啊…老公。” 郜屿宁滚了滚喉结,吻得更深,“我也是。” 他主动且乖顺地迎合,任由郜屿宁把他的睡衣脱得精光后,开始对他也上下其手。 郜屿宁穿着一件睡袍,刚洗完澡里面真空,林缅轻轻一扯腰带,就松松垮垮地散开,从腰间一点点往上移,摸到他左胸上的小钢珠,轻轻揪了一下。 郜屿宁难捱地闷哼了一声,“林缅…” 林缅兴奋起来,使坏心眼儿地又要下手,两只手却都被抓住,锢到身后。 “干嘛不让摸…”林缅还想调戏他。 却不料郜屿宁没有回答,直接微微蹲下些,拖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扔到床上,他的两只手被交叉摁在了头顶上方的位置。 下一秒郜屿宁就用行动告诉他为什么不让摸。 林缅余光里看到郜屿宁的脑袋伏在他胸口,同时郜屿宁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他敏感得身子发抖。 干柴烈火之后,林缅趴在郜屿宁胸口,喘着粗气。手在郜屿宁的腰线上轻轻抚摸,偏过头伸出舌尖想要舔一下。 却发现比之前要红了很多,还微微发肿,他趴起来认真看,“怎么又有点肿…” 郜屿宁又揽住他的肩膀让他躺回来,吻了吻他的额头,“没事。” “不行,”林缅语气担忧,“上次不是说已经好了吗?是不是我刚刚…” “不是,”郜屿宁箍住他的腰和屁股把人拉上来又要亲,“休息好了?” 林缅蹙着眉挣开些距离,“那是又发炎了?” 说来奇怪,林缅每次受伤郜屿宁总能帮他养得一点疤都不留,但偏偏到自己身上一枚小小的乳.钉都没养好,六个月反反复复发炎了好多次。 但主要是因为应酬太多烟酒海鲜根本没法忌口,工作累得洗澡沾了水也没管。当时穿孔师交代过的注意事项漏了七七八八。 “把它拆掉,不要了。”林缅思考了两秒,说着就要上手去拆。 郜屿宁钳住他的手,“怎么不要了?” 林缅有些幽怨,但又心疼,“谁叫你不注意的,都不好好保管我的生日礼物…” “过段时间再看吧…”郜屿宁话还没说完,但林缅眉头紧锁,态度很是强硬,要直接上手,郜屿宁直接把他的手也箍住。 林缅怜爱地看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啄了一口。 郜屿宁见他这副样子,嘴上安慰着,“不疼的,真的。”但忍不住想笑,笑着就凑过来要亲他。 林缅蹙着眉撇开头,有点怨郜屿宁没有把自己照顾好,撑着身子爬起来在地上找衣服穿。 “怎么了?”郜屿宁顿了一下,“真生气了。” 林缅回答,“我去楼下拿药箱,帮你消个毒。” “用我陪你吗?” 林缅拎裤子的手顿了一下,扫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眼珠子转了转,“他们应该都睡了,我们一块儿下去吧。” 郜屿宁也起身穿了林缅帮他带过来的睡衣。是因为感觉要分开太久,林缅偷了一身郜屿宁的睡衣带走,可以睡觉的时候抱着。 下了楼,只开了盏暗灯,林缅跑到壁炉旁边的柜子旁,蹲在地上翻药箱,消毒的消炎的各种抓了一把。 郜屿宁脱了鞋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屁股瓣。 林缅抬头看向郜屿宁,晃了晃手里的药片,“消炎药也要。” 郜屿宁无奈地弯下腰,直接把人从地上捞起来。 “你房间好像没水,去厨房把药给吃了。”林缅精打细算着,领着郜屿宁进厨房。 郜屿宁无奈地听他安排,接了杯水,接过林缅帮他剥出来的两粒胶囊送进嘴里,仰头咽了下去。 “检查。”林缅说。 郜屿宁配合地张开嘴上下左右敷衍地摆了下脑袋给他看。这是林缅以前生病吃药时,郜屿宁总这样检查他。 林缅这才满意,揪着他的衣领凑过去亲了他的嘴角,算是还了之前那个被他躲开的吻。 郜屿宁趁机咬住他的嘴唇,轻轻厮磨,吻逐渐变湿,变深。 林缅被拖着屁股抱了起来,坐到了岛台上,两条胳膊挂在郜屿宁的肩膀上,身体都贴到一起。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变得吵闹起来,客厅的钟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 第87章 两个人的嘴唇慢慢分开,额头抵在一起,气息交织。 林缅蹭了蹭他的鼻尖,“哥,新年快乐。” 郜屿宁也笑了一下,揽住他腰的手轻轻摩挲,“新年快乐,宝宝。” 两个人又吻在一起,闭着眼睛,吻得忘情。 直到林佑勤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过来,深沉着,微微发颤。 “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两人弹射似的分开。 林佑勤穿戴整齐, 眼神严肃又复杂地看着他们。 身后的沈珏嘴巴惊讶地张开,手掌捂在口前,眼睛也睁得很大。 两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火味道, 应该是从沉式祠堂上来。 林缅甩了甩腿,郜屿宁回过神来扶住林缅,叫他从岛台上跳了下来。 林佑勤往前走了半步, 郜屿宁下意识地把林缅往身后拽了一下,让他躲到后面, “林总…” 林佑勤顿了一下。 郜屿宁深吸了一口气, 干脆坦白道, “林总, 我和林缅在谈恋爱…” 就说这两人突然人前那么生分就不对劲。林佑勤的视线从林缅探出来的脑袋,移到郜屿宁的脸上,眼神冷了很多。 “我们都是认真的…”郜屿宁沉了沉气,继续说。 “林缅你给我过来!”林佑勤打断他。 林缅的脑袋瞬间缩了回去,低头靠在郜屿宁的背上。郜屿宁赶紧转身护住林缅。 林佑勤瞪大了眼睛, 作势要冲过来,“整天不着家, 你就在外面搞同性恋!” 沈珏也要拦他, “老林, 你有话好好说。” 林缅吱哇乱叫地躲得更远, 郜屿宁把他掩住,“林总, 您…您先听我说…” 林缅逃到了岛台的另一边, 郜屿宁让他躲在身后, 差点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林缅!你这个…”林佑勤撑在了岛台上,心脏突然一阵揪疼。 沈珏赶紧扶住他, “老林!你动这么大气干嘛!” 林缅探出身子,有些关心地看着林佑勤,“爸,你没事吧…” “林总…” 林佑勤抬起头,看向郜屿宁,捂着胸口,“你让开,你大他那么多你!你…我过会再跟你算账…” “爸!”林缅拉长了声音。 “林总…” 沈珏大声地跟林佑勤说,“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能做得了谁的主!再把自己身子气坏了…” 林缅只敢在岛台的这一面够到水杯给他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爸,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一听到这种话林佑勤又头疼起来,“少跟我放屁!你们两个男的…” 沈珏拿出小药罐,倒在掌心捂住林佑勤的嘴,叫他把后半句话和药丸一起咽了进去。 楼下闹出这么大动静,林准也很难听不到,一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两波人站在岛台的两边就知道闹出什么事情了。 林准说的话是最管用的,当着林佑勤的面不留情面地数落了一番这两人。 “爸,今天太晚了,还大过年的。咱回头再处理他俩,您别把身子气坏了,赶紧先上楼休息。下这么大雪,这俩人又跑不掉。” 林佑勤呼吸有些急促,捂着胸口的手才缓缓放下,被林准三言两语地劝上了楼。 待林佑勤和沈珏都走后,林准没好气地看着他俩,“叫你们悠着点儿…” 林缅有些无辜,“我忘了除夕夜他们都要去烧香了,还以为都已经睡了…” 郜屿宁捏了捏他的手,轻声安慰,“没事儿。” 林准皱眉,“你俩别搞出这种鸳鸯被棒打的架势,赶紧上楼睡觉…”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林佑勤扫了眼,声音严厉地吩咐,“喊林缅去,到书房等我。” 林缅按照以往的习惯,都是要睡到大中午才会醒的。沈珏思量了两秒,拦住要上楼的吴姨,“吴姨,我去喊小缅吧。” 沈珏也不是没有年轻过,热恋中的小情侣越是要拆散越是黏糊,她去林缅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几分钟都没应声,她直接推开门,里面果然干干净净,从来不叠被子的林缅床上也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没沾过这张床的样子。可她直接去郜屿宁的客房又不方便。 正好林准从另一头的房间里出来,准备忽视沈珏擦肩而过。 “小准,那个小缅…” 林准闻声朝林缅的房间里扫了一眼,简单回答,“我去喊他们。” “诶好。”沈珏笑了一下,得到林准一句回应的沈珏都很满足。 林准敲开郜屿宁房间的时候,郜屿宁已经穿戴整齐,他朝里面望了一眼,郜屿宁朝旁边移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他还在睡。” 林准啧了一声,“喊他起来。” 郜屿宁转了转袖口,转身直接把门带上,不让他扰林缅清梦,“我先去见林总。” 林准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往后撤了两步,叫他直接去书房。 郜屿宁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林佑勤冷淡地应声,“进。” 门打开,林佑勤的视线在郜屿宁身上顿了两秒,似乎也没有很意外。 郜屿宁站到林佑勤沙发的侧边,微微扯了扯嘴角,“林总。” “郜屿宁,我现在应该叫你郜总了。”经过一个晚上,林佑勤已经冷静多了,语气平淡地说,朝对面的沙发抬了抬头,示意他坐下来。 “不敢当。”郜屿宁微微颔首,坐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林总,关于我和林缅的事,我确实在有计划地想跟您坦白,昨天晚上…” 林佑勤打断他,“你比他大很多,又从十岁出头就黏在你身边,我很难不怀疑你对他早有企图…” “您赞助过我上学,工作之后也提携过我,之前是我的领导,现在又是我的甲方。”郜屿宁无奈又得体地笑了一下,“如果对他有企图,是我太没良心了一点…” 但他又坦荡地回答,“企图算不上,但私心确实是有一点的,因为我是真的很喜…” 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紧接着两声急促的敲门,“爸!爸爸!” 不等他应声,门口被推开了,林缅急赤白脸地冲了进来,林准也没拦住他,站在门口双手摊开地看向郜屿宁,脸上写满了无奈。 林缅跪到林佑勤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爸,你不要欺负郜屿宁!你有什么事情就冲我来好了!我前两天去看妈妈都跟她坦白了,她第二天就托梦给我说会祝福我们!”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妈妈!一头撞死在妈妈墓前!” 说的话难听得林佑勤都皱着眉,按照往常早就对他不客气了,但又可怜兮兮地提自己的生母,林佑勤撇开眼睛,语气严厉地说,“起来!大年初一哭哭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说得这些都是什么话!” 林缅垂下头变成小声的啜泣,郜屿宁起身去把林缅扶起来,林缅扭回头,上下扫视着郜屿宁,“你没有受伤吧,他没有打你吧!” 郜屿宁笑了一下,任由他检查,用手背帮他擦眼泪,轻声哄他,“没有,真没有。” 林佑勤看着心烦,刚想心平气和下来的谈话又烦躁起来,捂着胸口,“出去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 林准看着他俩朝门口撇了撇头,林缅牵住郜屿宁的手,朝门口走去,时不时回头,“爸,你别生气了…” “林总,我们先出去了。” 林佑勤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下去吃早饭。” 林准帮他拿完药,轻拍着林佑勤的背,“爸,小缅大了…” 林佑勤平复了声音,哀叹着,“是啊,从小主意就大,小时候打打骂骂还能听话,现在…哎…” “不说别的,您觉得,郜屿宁这个人怎么样?”林准接过他手里的水杯。 林佑勤顿了一下,他对郜屿宁是十分器重的,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为人处事,都找不出一点纰漏,就在他还在擎尤做总助的时候,他就知道郜屿宁不是池中之物,果然没过多久就出来创业了,短短一年就把公司经营得又上了一个台阶。 窗外雪花在空中乱舞。这场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三四天了,这在江市是很少见的。 虽然雪花悠然地往下落,没有要停的意思,但是太阳却依旧高高挂着,把阳光慷慨地洒向白茫茫的人间。 在院子里戏耍的小孩儿笑声很大,充满了生气,打断了林佑勤的深思。 他走到窗边,朝外望。 两个不及林缅腰高的双胞胎朝林缅身上扔雪球,林缅也毫不留情地一手抓着一个小孩儿往雪地里摁,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又被林缅推倒,循环往复。三个小孩儿都笑得前仰后合的。 “林缅。” 林缅扭头看,惊喜地喊,“哥哥!” 郜屿宁拿着手套和围巾朝他走过来,把他脑袋上的雪花拍掉,外套上的帽子帮他戴上,又裹紧了围巾,掖得好好的,连手套也给他一只手一只手地戴上。 第88章 林佑勤突然想起一件事。 郜屿宁辞职的时候把配给他的汽车钥匙和一张银行卡还给了他。那张卡是林缅黏郜屿宁黏得越发紧的时候,他给郜屿宁的,用作林缅平日的开销。 后来才发现,这么久了里面除了每月往里汇钱,一分钱也没动过。其实他早该料到的郜屿宁和林缅的事的。 看到几个孩子在下面嬉笑打闹的样子,他后知后觉,嘴角早就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一声,离了窗边,“随他们去吧。” 林缅被郜屿宁裹得结结实实,再和双胞胎打雪仗时就没那么自在了,两个小豆丁捡雪朝人投去都灵活得很。 吴姨站在一边看他们跑啊闹啊的揪心得很,一直喊着小心小心小心。 “帮我!”林缅转过身朝郜屿宁求助,郜屿宁笑着靠近了两步,两个双胞胎都被吓跑了,哭着要去找妈妈。 林缅手上新捏出来的雪球没处扔,突然欠欠儿地朝郜屿宁身上砸去,白色的雪花在黑色的羽绒服上炸开,落了一身的雪,郜屿宁愣了一下,林缅已经要跑了。 郜屿宁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林缅被拽进怀里,“跑什么?” 林缅挣脱不开,笑个不停,只能心虚地哄他,“哥,不扔浪费了。” 郜屿宁擒住他的脖子,弯下身子抓了一大把雪,吓唬他,“浪不浪费?” “嗯…”他怎么回答都不对,转身就要逃走,却依旧被锢得死死的。 林缅身体的重心都落在郜屿宁身上,郜屿宁稍稍松了个力,林缅就朝下庸去,反倒开始紧紧抓住郜屿宁,“哥…” “错了没?”郜屿宁手上的雪球落了几片到他的脸上。 林缅嘴硬,“没错!” 郜屿宁直接松了手,林缅滑到了地上,躺在地上抓了把雪朝郜屿宁扔去,郜屿宁偏头躲开,但四散开来的雪花掉一些在他头发上,他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林缅。 林缅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突然有些认真地说,“哥…” “你好帅啊。” 正准备报复的郜屿宁都愣了一下,直接笑出了声,“你有毛病啊?” 林缅一脸严肃,从地上爬起来,帮他掸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上的雪,“啧,怎么弄成这样,真不小心…诶?吴姨,你喊我?” 眼神朝吴姨看去。 郜屿宁随着他的眼神,转过身,不远处的吴姨一脸懵地看着他,“啊?” 林缅朝她走去,“哦哦,我马上就来!”越过郜屿宁,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他,直接跑了起来,绕过吴姨想躲进屋子。 却被早就看出他在装痴卖呆的郜屿宁逮住,“再装?” 林缅这才苦苦哀求,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围巾里,“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哪错了?”郜屿宁把他勒得紧紧的。 “不该恩将仇报……诶!我突然想起来!”林缅话说一半又亢奋起来,要朝屋内溜。 但又被郜屿宁拽回来,哼笑着,“一招你要用几次?” 林缅自己都觉得信用透支了,从袖子里伸出三根带着毛茸茸手套的手指,保证说,“哥,真的,我真的有东西要给你看。” 郜屿宁看了他一会,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手臂,低头拍了拍身上的雪,林缅也帮他一起,两人身上的雪都抖干净了,林缅直接牵住他的手进了别墅。 回到林缅房间,林缅把郜屿宁推到沙发上,神秘兮兮地去书架上翻找,还不允许他过来看。 郜屿宁也不催他,笑着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样。 没过一会,林缅拿了本相簿,藏在身后朝他走过来,“你猜猜这是什么好东西!” 郜屿宁看着他身后的相册,眯了眯眼睛,“什么?” 林缅在地毯上跪下来,兴奋地把册子放在茶几上,轻车熟路地翻到了那一页。 郜屿宁身子前倾,手肘撑在双腿上,看清照片的时候愣了一下,鼻尖都有些微微发酸。 是当时得到林佑勤创办的助学基金会资助的时候,电视台采访时拍到的照片,作为企业家儿子林缅也被迫出席。 郜屿宁那时还是顺毛的发型,鼻梁上架着眼镜,硬朗的眉眼和鼻梁都被遮住,比现在看起来要青涩和温和一些,但还是帅得浑然天成。 林缅有些呆呆地看着镜头,穿着板正的小西装,鼻子和眼睛都很红,像是哭完刚被哄好的样子。 那时的林缅才一米四多点,和郜屿宁相比差了很多,两只手有些僵硬地牵在一起,完全是大人和小屁孩儿。 林缅歪着头仔细观察郜屿宁的反应,“你怎么不惊讶?我们那个时候就见过了!” “我那个时候都二十了,不至于还不记事儿吧。”郜屿宁嘴角微抬,手指在相片中林缅的脸上蹭了一下。 林缅眨巴了两下眼睛,“那你不会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你才十二岁,我那时候就喜欢你,我畜不畜生?” 林缅有些遗憾,但认真地吹牛,装作扭捏的样子,“可是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呢…” “少来了,”郜屿宁哼了一声,帮根本不记得情况的林缅回忆,不客气地说,“你那天跟流水线似的,和十几个学生拍了照,拍到最后耍脾气在镜头面前哭鼻子,上上下下要多少人来哄你…” “还吹了个大鼻涕泡,让我牵你的时候我都怕你蹭我一手…” “哥!不许说了!”话还没说完林缅直接爬起来,脸红耳热地捂住他的嘴巴。 郜屿宁被推倒在沙发上,林缅骑上来,他扶住林缅的腰,怕他从旁边掉下去,但林缅越是急眼他就越想笑。 日落时分的阳光很是慷慨的,瞅准了角度照进房间里,照在嬉笑打闹的两人身上,照在历久弥新的出席合照的相片上。 把时间走过的痕迹描摹得十分清晰。 窗外的寒雪却不因为这样热烈的阳光消融。 命运真是很神奇的东西。在江市这样的城市里据说十几二十年都难遇的大雪,让他们碰到了两次。 仔细算来,正是上一场大到江市教育局都宣布停课、林缅才得以赖在郜屿宁家的大雪,让两人的生命像两条绳子开始真正地交织和纠缠在一起。 此间的种种早被结绳记事。 不用说都知道,爱真正产生质变的时候要比他们自己意识到的要早很多。 试图摸索琐碎的绳结,找到爱真正发生的节点,指尖轻轻捻着划过无数个小疙瘩,仔细温习。 但无论悲喜,都只反复领悟到“原来你那时就这样爱我”这一件事。 此后,亦无关阴晴,绳结上记录的都将会是“我要如何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hello everyone! 很感谢大家愿意看到这里!私以为敲下正文完的这一刻一本小说才算完整才开始有生命,很感激大家能愿意一起见证这个故事的诞生! 感恩生活!感恩相遇! 接下来让我们番外见吧,先更新预定的abo,和正文设定稍稍做了点改动。 林佑勤是郜屿宁的贵人,但是临终时把还不记事的林缅托付给郜屿宁,林缅是真正意义上完全被郜屿宁养大的故事。 林缅belike:小时候你会抱我洗澡帮我换内裤,我会亲你抱你,可是现在只是要你像以前一样抱着我睡觉,你却把我推开说不方便。 没有逻辑,只想搞黄(尽量),甜甜的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