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改旧时波》 第1章 [gl百合] 《春风不改旧时波gl》作者:鲜衣怒马魅妖兽【完结】 文案: 高中,两只学霸暗生情愫。 池景为付渲踢了一块砖,抗下5000米罚跑。 “大学任你选,想考哪,我陪着。” 终于鼓起勇气表白,付渲却逃了,逃到国外读大学。 一别经年,青涩菜鸟化身职场精英。 高级社畜小池,爱美,爱酒,爱抬杠。 海归股东付总,有颜,多金,话不多。 一个破天,一辆破车,接回青春梦里人。 爱情会迟到,再相遇,可不能让她再逃了。 那一晚,付渲像一只被猎捕的小兽,头发是湿的,脸是红的,耳朵也被点燃,紧张的挣扎,被控制后颤抖着依附在池景怀里,没了凌厉、藏了尖刻。 惊!她居然初吻还在! 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爱商的沦丧? 路还长,心贴心,手把手,嘴对嘴,慢慢教。 别扭就别扭,谁让青春年少时,我就爱上你。 主cp:池景x付渲 副cp:周煦晖x宿宁 内容标签:都市甜文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景,付渲,周煦晖,宿宁┃配角:罗馥君,叶柏青,王牧群,周曦,程玄月┃其它: 一句话简介:钟情别扭御姐,这就是命。 立意:纵我心中仍有恨,初心不肯不逢君。 第1章再相遇 流火七月,手机显示42°,人快化了。 叶柏青随手一扔,车钥匙划出弧线,砸到池景手里时,蹦了三蹦,特烫手。 “天气预报是真不要脸啊,指42为35,你说气象局是不是怕我们蒸发太慢,耽误他们食堂做馒头?”叶柏青摇着手掌,在脸边扇风。 “程程也不容易,天天在全省人民面前瞪着眼睛说瞎话,这得多大勇气啊!”池景打开车门通风。 叶柏青尝试踏进副驾,还没坐下,被热浪驱出来,禁不住咬牙切齿,“你等着,我这就去炸了气象局,舍身换补贴。” “少废话,赶紧上车,接了人,爱炸哪炸哪,我替广大社畜谢谢您全家。”池景把人塞进车,甩上车门。 人毛躁,车也毛躁,一出二环冷气改热风,任凭抓打拉踹,就是不好。 “桑拿房"一路飞驰,奔到机场,二人用汗水洗了个澡。 天色渐黄昏,天边涌起团团云朵,含住太阳,一点点咽下。 “看,是不是那俩?”叶柏青正了正衣服,向电梯口望。 顺着她的目光,池景的眼睛抓住两个女人,一个棕色头发挽着丸子头,一个黑色长发顺垂过肩。 丸子头的墨镜挡住半张脸,一身白色束腰纱裙,飘飘欲仙。 黑长直正在打电话,侧脸轮廓清晰,耳垂闪着亮银,蓝衫黑裤高跟鞋,透着浓浓商务风。 片刻,黑长直挂了电话,转过头,四目相对,池景愣住了。 “是她!付渲!她回来了!” 人流往来穿梭,思绪躁动不安,最熟悉的陌生人就在眼前,禁不住想起从前...... 二中是最好的高中,开学季,迎来了两个学霸,一个是正儿八经第一名录取的,一个是一中调档过来的,前者是池景,后者是付渲。 入学前,大家利用班级群互相认识,池景感觉付渲是典型富家女,付渲猜测池景就是个书呆子。 军训时,俩人被安排在一队,同吃同住同训。 青春期的女孩子开始发育,付渲不时玩味的偷瞄,有一回被逮个正着。 “我好看吗?”池景挑起眉。 “a4,不错。”付渲也不回避。 “a4纸?羡慕我腰细?”池景故意扭了扭。 “是平,分不清正反。”付渲笑逃。 池景真正仔细观察付渲源于一次意外。 训练场上的教官是军营里的列兵,一副报复天气的黑炭脸伴着报复人生的暴脾气,总也虐不过瘾,日常训练搞起末尾惩罚制,新同学哀嚎不止。 池景这支小队带队教官耳骨上有颗大黑痣,不细看还以为带着蓝牙耳机,同学们私下叫他“黑牙”,叫着叫着,变成了“黑鸭”。 “黑鸭"同志耳聪目明,听说自己多了个并不雅观的诨名,没生气,只是给末尾淘汰制多添了两个名额。 这天站军姿,每人脚上放砖块,一天下来,不仅腿抖,整个人都抖。 快结束时,大家屏住呼吸铆足劲儿挺着,生怕沦为倒霉的淘汰者。 第一块砖头落地,余众紧张庆幸,第二块砖头落地,尤觉胜利在望,终于,第三块砖头“啪叽”一声,以与众不同的姿势滚出很远,幸存者们内心猛然舒展,暗暗佩服,“深明大义啊,舍己为人啊,看看这弧度,秒啊!”。 “池景,出列,还有力气踢砖,看来练的不够,抱砖绕场5000米,所有人等你吃饭。”“黑鸭”同志板着脸,“向左转,跑步走。” “黑鸭”转头,见另两个淘汰者怔怔望着自己,接着输出指令:“你们俩看我干嘛,要怨就怨那个有力气踢砖的!不用抱砖了,跑步走。” 大部队渐渐散去,食堂方向传来歌声,训练场上只剩下一队人,还有三个绕场跑步的黑点。 “黑鸭”的声音隐约传入池景的耳朵。 “饿了吧,我知道大家都饿了,本来2000米是淘汰惩罚,但你们太骄纵,挑战军人的权威就要付出代价,5000米仅仅是个开头,不管黑鸭白鸭,把你们坏毛病改掉就是好鸭。” 悲催的一天在颤抖结束,一队人围着凉掉的饭菜默默消化复杂心情。 食堂的四方桌配着四条长凳,两人坐一条刚好,池景身边没有人,正好展腿。 嗳?怎么手不听使唤?盘子里的白菜两次滑落,筷子越来越抖,池景尴尬,拿起勺子只挖米饭吃。 “再夹一次?算了算了,米饭也挺好!”池景领口汗湿了,颤颤解了扣子,依旧不抬头。 吃着吃着,突然碗里多了一叶白菜和一块烧肉。 桌下收腿,居然刮到一个人。 菜肉又来,众人看付渲,付渲看池景,池景看碗。 饭后,二人在宿舍旁的石阶上坐着。 “你怎么那么皮,坚持不住放下好了,踢它干嘛”付渲手托着下巴望向池景。 “快掉了,想托一下,秀大了。”池景故作云淡风轻。 “笨死了,果然脑子好用的人身体大多不协调。”付渲掩口笑。 池景第一次近距离看她,眉毛很长,眉间距有点窄,眼睛大,清澈,鼻梁挺立,嘴唇润润地,微微上翘,右脸上的酒窝笑起来格外明显。 好看,很好看。 “这个给你。”付渲从上衣口袋翻出一个鸡蛋塞到她手里。 手指从肌肤表面掠过,池景胸膛猛震了一下。 “喂,小景,想什么呢?”叶柏青拉她胳膊。 一晃神,丸子头与黑长直已经站在面前。 “周总,欢迎,这是池景,我叫叶柏青,这位是?”叶柏青上前寒暄。 “我的朋友付渲,叶总,池总你们好呀。”丸子头摘掉墨镜露出真容。 “周总好,付总好。二位不用客气,叫我小池或者池景就行。”池景目光扫过付渲并不停留。 “对对对,小叶,小池,亲切,我们赶紧回去吧,王总都已经安排好了。”叶柏青边说边引路。 两个女人的行李并不多,到了停车场,叶柏青悄悄给池景发了一条微信:桑拿房后备箱清理了么? 四人没有同行,周煦晖和付渲各自有车,叶柏青主动给周煦晖当司机,池景硬着头皮钻进“桑拿房”时,付渲一把拉住车门,轻声说:“开我的车。” 坐到驾驶位置,池景心跳加速,禁不住骂自己:“有点出息,行吗!” 习惯性轰了一脚油门,一手摸索安全带,刚一拉,被一只手抢先,付渲斜过身子按住她,拉过安全带插到扣眼里,动作快且流畅。 “常给人系啊?”池景脸发热。 “脸红什么?第一次啊?没人给系过?”付渲面无表情。 “正是因为总有人给系才了解什么是生疏什么是熟练。脸红?没开空调,是个人都热,你脸不红?”池景拧着脖子杠。 “人,觉得热很正常,你是不是因为热,我不清楚。开车!”付渲从容强势。 池景内心吃瘪,说不出话。 车子行驶在高速上,两旁的景物一闪一闪割裂视线,司机不时抬眼闪看后视镜,这个角度,付渲的脸好看,清秀,干净。 池景的记忆是网格化的,爱情的格子早早被一个人占据。 高中三年,她的目光始终追着付渲,远观一千天,迎来高考,终于鼓起勇气正视自己、正视爱情,话未出口,心仪的人却离开了。 付渲宣布出国读书时,池景很想问:”可不可以为了我留下来,大学任你挑,挑哪里考哪里。” 第2章 最终没能问出口,付渲走时消无声息,池景一个人在机场看了很久飞机。 大学期间,池景见过付渲一次。 那个暑假,知名烟草企业出资承办了一次体育赛事,池景做志愿者,跑场服务,无意中看见付渲,她被一群男女包围着。 淹没在鼎沸人群中的自己心跳爆炸,目光被吸住,随着交错于人群中的片面身影移动。 有那么一刻,池景确定付渲发现了她,她们彼此凝望。 很快,付渲被一个帅气的外国男孩拉着离开了。 很多年过去,这一幕始终定格在记忆里,尽管已经记不起当时想些什么,只知道那天活动结束后居然忘了回家的路,傻子一样,在马路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作者有话要说: 回头挖坟,顺带修文。 春风快写完了,再看这仓促的开头,一口老血! 谢谢小读者们的包容,爱你们,笔芯。 第2章见面礼 “去洗澡!”二次重复,付渲有点恼火。 “你到底想干嘛?”池景不想被无故摆布。 “池总被人抱了一晚上还不够,森女风的香水好闻吗?”付渲盯着她的眼睛。 “她,这是,吃醋吗?”心脏似乎漏掉一拍。 池景缓缓起身,小声嘀咕:“没有换穿的衣服。” “大晚上,池总还要穿的多华丽?” “你——!”池景一把抄起浴袍往里屋走,随机打开一扇门,刚抬脚,被拦住。 “最里面,这是客房。”付渲努了努嘴,关上门。 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水顺势而降。 大概是真喝多了,一切都显得这么不真实,池景脑海里放电影一样,把一天的经历一帧帧回放。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啊? 从浴室走出来,酒意退了大半,真空穿睡袍好像不太好,又能怎么办呢?忍着吧。 “池总,洗好了?”付渲头发湿湿的,换了家居服,站在窗边。 “付总家的规矩真多,进门就洗澡,来一次真难啊!”池景双手交叉胸前,紧扣浴袍。 “作为客人,第一次来,不带见面礼是不是不礼貌?”付渲直视她。 “多年没见,付总这生意越做越霸道。”池景强迫自己放轻松,走近沙发,轻轻坐下,抬头迎向目光。 付渲立在窗前,脸微红。 “你和周煦晖是什么关系?”池景随手抓来一个摆在沙发上的糖果抱枕,反复揉捏。 “我们是什么关系?”付渲微微浮起嘴角,“池总很在意?” “当然在意。万方要做周家生意,取悦周煦晖是任务,付总和周煦晖关系亲密,万方就得多伺候一个祖宗。”池景手里的糖果被揉变形。 “恭喜池总多个祖宗,产业园有我的股份,确切的说我是股东,也许以后关系会更深。” “就这么简单?” “否则呢?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还想问问池总,傍个小富婆,开心么?”付渲说着拉上窗帘。 “付总这是吃醋了?”池景笑中带着愠怒,“一直跟个姑娘过不去。” “犯不着,池总多心了,小王总称呼周煦晖姐姐,叫我付总,一度让我怀疑自己哪里做错了,原来是怪我劳烦心上人接送,心有不甘。”付渲抖了抖窗帘边角,转过身来。 “付总才多心了,接人是我的任务,就算不是付总,其他人也要以礼相待,这不是我个人的礼,是万方的礼。”池景杠精上身。 “更是王小姐的礼?”付渲脸色微冷。 “付渲,你到底要怎样?”见她始终绕不开王牧群,杠无所杠,池景有些恼。 “叫名字了!池总,生气了?看来王小姐真是说不得。”付渲狡黠一笑。 “付渲!”池景恼羞成怒。 “怎么,池总这是要为了王小姐跟我拼命?这样得罪金主儿不好吧。”付渲不打算收敛。 池景猛地扔掉手中的糖果,起身向门口走,顾不得睡袍尴尬,抬手拉门,付渲快步去拦,一把拉住胳膊,池景用力一荡,睡袍褪下大半,半个臂膀裸露出来,二人僵住,片刻,付渲别过眼,低下头,轻轻帮她拉起睡袍。 “果然,王小姐提不得,池总——” 池景有气却不想再杠,猛地向前半步,来不及反应的人嘤咛一声被抱住,越挣扎,被箍的越紧。 “放开!”付渲紧张,挣扎。 池景不想放开,手臂用力,两人重心不稳,一个趔趄跌向墙壁。 为保护付渲,池景急转身,以背抵墙,用力过度,后脑勺砰的一声磕在墙上。 “池景!”付渲挣脱,一把抱住她。 世界在旋转,池景闭着眼,咬紧牙,努力找回平衡,恍惚间,头被抬起,一只手轻缓垫在墙面上。 缓缓睁开眼,付渲近在咫尺,满眼关切。 两个人静静对视,脑子嗡嗡响,随着心脏震颤充血,耳边只剩挂钟秒针转动的滴答声。 “疼么?”付渲问。 这声音软软地,痒痒地,仿佛一叶小舟放逐于波涛翻涌的心海。 “不是想要见面礼么?”池景沉吟。 “嗯?”付渲缓缓放开。 “给你。”池景转身,搂住她的腰,一手垫在墙面,扶住她的头,倾身而上。 “唔——”付渲想说话被压了下去,绵软的嘴唇被侵袭覆盖。 作者有话要说: 慢热的作者君来修文了, 如果看到这里仍然没有兴趣, 请坚持看到第十章, 如果还是放弃了,记得来骂我一句,欣然接受。 #此处奉上公主礼# 第3章纸老虎 一上午,付渲在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看起来很忙,其实自己清楚,心田长草,新芽裂土,静不下来。手机除了几个业务电话,没有任何想要的信息,有点烦躁有点慌。 付渲理了理头发,拿起杯子,坐下来,回想昨夜... 昨夜—— 池景吻了付渲,双唇相抵,付渲本能仰头想躲避突如其来的冒犯,却被托在脑后的手拖回来,嘴唇被吮吸的更厉害,侵略者放在腰上的手报复性的收紧,付渲再没有空间挣扎。池景像个极具耐心的猎人,一点点蚕食猎物,软软的唇传递强势的温柔,付渲闭上眼睛任由她吻着,吻从唇转移到耳垂,挑逗般的啃噬让付渲体温骤升,慌乱间,无处安放的手抓住池景的浴袍带子,猎人突然停住,随即受到鼓励一般猛地再次袭来,吻得用力,付渲转头,猎人抬手拦住,丝毫不给怀中人喘息的机会,付渲的唇瓣被分开,猎人温热的舌头带来颤抖,付渲瘫软在池景怀里... “付总,您的快递。”助理郑欣作势敲了敲没关的门,半步进来。 付渲的思绪被打断,看了一眼郑欣,点头示意她送过来。 拆开快递,里面是一张喜帖,韦嘉和汪家城好事将近,付渲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韦嘉发了一句:恭喜。韦嘉电话追来。 韦嘉:“小渲,你给我做伴娘。” 付渲:“上次不是抵死不嫁,这么快改变主意,女人啊,你不坚定。” 韦嘉:“没办法,这个死男人诱惑我,偷偷练了六块腹肌。” 付渲:“然后你就阵亡了” 韦嘉:“是啊,欲&仙&欲&死,然后买一赠一。” 付渲:“你是说...?” 韦嘉:“我怀孕了,所以忙死了,先准备婚礼,再考虑满月酒。” 付渲:“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准老板娘?” 韦嘉:“打扮的美美地,准备给我做伴娘,跟你说,伴郎是死男人合伙人的弟弟,标准王老五,你适度把握啊。” 付渲:“...嘉嘉...” 韦嘉:“嗯?怎么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付渲:“我遇到一个人,她吻了我。” 韦嘉:“......然...后...呢?” 付渲:“她逃了。” 韦嘉:“混蛋!告诉我是谁,我帮你教训他。” 付渲:“心有点乱。” 韦嘉:“到底是谁?我就说过你的终身大事必须我把关,一离开我的视线就被欺负!你们相处多久了,喜欢他么?” 付渲:“怎么说呢,昨天才见面。” 韦嘉:“———付渲——!刚见面你们就...,你有病吗?别告诉我他是网上约来的~” 付渲:“我们是高中同学。商务见面碰到的。” 韦嘉:“小渲渲,信息量有点大,我得缓缓。你们没有上床吧?我的小白纸还洁白吗?” 付渲:“她只是吻了我。” 韦嘉:“...那,爽吗?” 付渲直接挂掉电话。 微信响起,韦嘉发来一句话:周末聚聚,带他一起。 万方集团真的送了一份见面礼,老王酒桌上的话兑现了,政府扶持下的新区环保产业园新技术研发中心项目落地,地由政府批,钱由万方出。周煦晖刚刚接手时便打算做的事一直卡在资金上,原本想打打银行贷款的主意,无奈家族多个项目轮番轰炸银行,当地的小行已经受不住,大行无法平衡本息,只能慢慢等,争取以战养战。万方这一手既可谓雪中送炭也算是锦上添花,一方面带动产业园招商直接帮助周煦晖坐稳管理位置,另一方面当地多添一项政绩公共形象更上一层楼。 第3章 周煦晖欣然接受,但也明白午餐不能白吃。业内都清楚老王从来无利不起早,这次却没有提出交换条件,周煦晖有点纳闷,几次旁敲侧击的探问都没得到答案,只能先搁置,商场上不都是兵贵神速,节奏对了才更接近胜利,摸不清状况时,停下来缓缓总是没错的。 晚宴分开后,王牧群没能和池景同乘同归心怀不满,打她电话,没人接,再打直接被挂掉,气得摔手机。 “昨天为什么不接电话?”王牧群倚在办公室门口瞪着池景问。 “抱歉,牧群,手机没电了。”池景回了回神,敷衍了事。 “你和那个付渲是认识的吧?”王牧群听出池景的疲惫,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们,曾经就读同一所高中,很多年没见。”池景本打算说不认识,想到拆穿后还要解释,索性不绕弯。 “原来是老同学...”王牧群查过付渲履历,自然知道这层关系,只是想看池景态度罢了,她实话实话,自己反倒没了主意。 “我不喜欢她。”王牧群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池景恹恹的,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压压心病,一抬眼,叶柏青站在相同的位置,倚着门。 叶柏青:“池总有心事啊?” 池景又闭上眼仰靠椅背不理她。 叶柏青:“下周芜湖竞标,我跟你们一起去。” 池景:“你不是去海口吗?” 叶柏青:“芜湖这边结束,我就转海口。” 池景:“小心台风。” 叶柏青:“一个月见不到,肯定哭着想我吧!” 池景:“请您赶快圆润的离开,我想静静。” 叶柏青:“想静静?不是想群群?” 池景:“getout!” 叶柏青:“晚上约了程程,周曦,老地儿。你们到了等我。” 池景:“等你?不一起去?” 叶柏青:“池总,老爷车还在机场,您还真是管杀不管埋。” 池景:“......” 望着叶柏青离开的身影,池景脑子里都是那个别扭的女人: ------付渲按住她的手,给她系安全带。 ------付渲对她说“回家”。 ------付渲向她要见面礼。 ------付渲紧张的扶住她的头问她“疼么”。 昨夜,付渲像一只被猎捕的小兽,头发是湿的,脸是红的,耳朵也被点燃,紧张的挣扎,被控制后颤抖着依附在池景怀里,没了凌厉、藏了尖刻,乖乖地被吻着。 池景吻住付渲的耳朵,付渲浓重的喘息激起更多的欲望,池景的手探进衣服触及付渲滑嫩的肌肤,轻轻移动,付渲抖得厉害,池景的唇在付渲耳朵附近游弋,轻声问:“常给人系安全带么,嗯?”软腻的语调刺激付渲的耳膜。池景手上的动作时轻时重,付渲瘫软的无法回应,左手胡乱中抓住池景的睡袍带子,池景立刻停了下来,付渲喘息中说:“混蛋,记仇.....”还想说什么,池景没有给机会,这一次吻得用力且彻底,舌头探入,轻挑柔环,付渲觉得全身的毛孔在一点点炸裂,每个血管在电击中激起沸腾的血液。 卧室里,池景把付渲压&在&床&上,用心吻着,睡袍松散露出半个肩膀,不安分的双手四处游弋,付渲闭着眼并不反抗,紧张里藏着一点怕,有那么一瞬,池景盯着身下的女人很想就这么死去,把一瞬间变成一辈子。 池景在付渲耳边低声说:“以后不许给其他人系安全带。”付渲喘息声更重。池景的手尝试向付渲胸口探寻时,电话铃声大作,两个人的情绪都受了影响,池景不想理电话,接着手上的动作,付渲果断挣扎按住她:“池景,不要!” 两人缓缓分开,躺在床上平静情绪,电话铃声停止,四周又恢复宁静,时钟滴答。池景歪头看她,付渲闭着眼,面色绯红,耳边几缕头发凌乱的散着,很美。池景悄悄摸过去想牵手,摸到付渲紧握的拳头,她是有多紧张!刚想说话,电话铃声又闹响起来。付渲猛地起身,径直走到客厅抓起电话,挂机。随即走进来,把手机扔到池景身边,丢下一句:王小姐找你。 池景没去拿手机,起身抱她,被甩开,付渲全程没有看池景一眼径直向浴室走去。池景内心颓败,说什么?做什么?就这样等着?抑或直接闭上眼睛睡去?罢了,就这样吧。 凌晨时分,付渲在浴室,池景从熙悦春天离开。 晚上,aisong酒庄,池景、程玄月、周曦早早坐在包间里开了一瓶红酒,叶柏青迟到了一刻钟,几个人像平常一样聊工作说八卦,得知叶柏青要去海口出差,程玄月查了查内网,提醒她注意台风,叶柏青摆摆手,笑说:“真的有什么,也算工伤,我就等着组织养老了。”周曦注意到池景的酒杯空的最快,又开了两瓶酒。 周曦:“小景有心事。” 叶柏青:“小景升职加薪遇美人,有事也是喜事。” 池景:“别听柏青胡说。” 周曦:“话说升职加薪难道不该请客吗?” 程玄月:“柏青重点说说遇美人这一点。” 周曦:“小景面色有些暗,眼圈发黑,难不成太过纵欲?我们医院中医门诊吉大夫调理圣手,我帮你约啊。” 程玄月和叶柏青嘿嘿笑。 池景:“柏青你看看,挺好的女人都被你带坏了。” 周曦喝一口酒,抿嘴笑。 手机铃响,叶柏青拿起看,是一条微信,回了几个字,抬头望向池景:“小王总问我在哪。” 池景喝酒,等着叶柏青继续汇报。 “我发了位置给她。”叶柏青补充道。 “我有点累,你们慢慢玩。”池景说完干了杯中酒,起身拿包。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就是冲你来的。”叶柏青一把拉住她。 “难不成这就是那位美人吧?”周曦饱含期待。 “让她来啊,我们见见。”程玄月赶紧说。 池景没有犹豫,不想顾忌其他,推门离开。绕到aisong停车场才意识到酒驾问题,无奈依着车门,思索要怎么回去。拿起手机准备叫车,耳边传来近距离车鸣,王牧群的座驾斜着停在一边,大小姐轻盈飘下来。 “我刚来就走,怎么,躲我啊?”王牧群看着池景。 “累了,想早点回去。”池景淡淡回应。 “喝了不少吧?我送你。”王牧群拉着她上车,池景不好推辞,只能就范。 池景坐在副驾,拉过安全带,思绪止不住翻滚,安全带悬在半空,迟迟不落扣。“要帮忙吗?”王牧群注意到走神的人,池景慌忙插紧安全带道了声谢谢。“下周我跟你们一块出差,老王让我去见见盛宇大化的金总,这个标是他在负责。”王牧群边开车边说。车在飞驰,池景酒意上涌,有点晕。 车停在凤栖福邸小区口,王牧群看着池景皱着眉头有些担心。池景晕晕的,看周围的事物都在变形,没急着走,倚在车门处定了定神,强忍着不适叮嘱王牧群回去小心,见池景没有让自己上楼的意思,王牧群只好离开。 车子渐渐驶出视线,池景走到一边的长凳坐下来,打算缓一缓再上楼,不知过了多久,小区里行人见少,自己的意识逐渐清晰,默默起身向家走去。 突然手机提示有短信,点开,只有三个字:纸老虎。 号码陌生又熟悉。 池景赶紧回头,远处一辆车缓缓离去。 第4章我不会 池景躺在床上消化酒意,朦胧中仿佛睡去,恍惚着又被意识里反复出现的“纸老虎”拉回来。 打开手机,把那串号码存入通讯录,敲下付渲两个字,突然反悔了,直接输入“纸老虎”,闭上眼睛把号码数羊般默念一遍又一遍,终于睡着了。 周煦晖用极快的动作摆平了繁琐的流程,为产业园新技术研发中心举办签约仪式,老王对这样的执行力欣赏极了,私底下叮嘱王牧群多学习,王大小姐心里略不平衡但也由衷佩服。 周家利用关系邀请了诸多环保领域科研大牛,部分没有被得到消息的媒体也闻风赶来报道,一时间会场显得十分拥挤。 万方代表们坐在贵宾席,不时有人过来握手寒暄,老王带着王牧群绕场,同业老相识们很给面子,合影的合影,交流的交流,几乎每个人都对小王总送上赞美和鼓励。目睹一切的周煦晖猛地意识到,老王的殷勤和撒钱就是借东风,好风凭借力送小王总直上青云。签约仪式成就了王牧群,完美的业内亮相,既不刻意又有意义。周煦晖内心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助理管好媒体,发稿时不能喧宾夺主,自己和新技术研发中心才是主角。 池景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签约仪式上,和周煦晖打了招呼便开始搜寻那个留下三个字就走开的人,终于,找到了熟悉的身影,撇开人群走过去。 付渲被几个人簇拥着说话,池景知趣闪在一边,人群并没有散开的意思,反而越聚越多,周煦晖带着两个年纪较大的男人走过来,介绍说是中科院的专家,其中一个发际线惊人的男人迈过一步与付渲握手,握着握着另一只手也攀附上来,池景突然很想上前手起刀落砍掉那双不老实的手,念头一出自己也被惊到。 第4章 付渲终于挣脱出包围圈,刚刚松口气,突然被一个人抓住胳膊强硬的拉着走。 不是池景是谁! 付渲:“池总这是做什么?” 池景:“不许说话,跟我走。” 付渲任由池景拉着,到大厅屏风后停住。 池景:“你跟踪我?” 付渲:“不懂你在说什么?” 池景:“那天我看见你的车。为什么跟踪我?” 付渲:“池总多心了,我路过,正巧看见小王总挽着你,不敢多打扰。” 池景:“我喝了酒,她送我回家而已。” 付渲:“池总拉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池景:“约个时间,谈谈吧。” 付渲:“如果是公事可以到办公室找我,如果是私事,我没什么可说的。” 付渲说完转身想走,被池景一把拉住。 付渲看着池景:“池总到底想做什么?” 池景不说话,拉着她向盥洗室走去,推开门,付渲的手被扯到水龙头下,打开开关,水流缓缓而下,池景兑了些洗手液,一点点顺着指缝清洗,洗罢从包里拿出面纸仔细擦干净。 “那老男人就是来占便宜的,双手握着,恶不恶心!”池景愤愤地挤出一句话。 付渲觉得这么多年池景一点都没变,傻傻的有点可爱,很多时候倔强的像随时想挑衅狼的兔子,有时候偏执的像充满好奇无所畏惧的虎崽,现在,她一身浅灰色小礼服,小耳朵挺挺的,像只怨念的小灰兔。或许自己不该这么冷冷的端着,可是小灰兔在那个晚上一声不响的逃跑了,自己从浴室出来发现屋子空空如也,只剩一件残留体温的睡袍,尴尬又难过,怎么可以轻易原谅? 池景情绪低沉走在前面,付渲思索着看着眼前人。 付渲:“池总,周末我有个局,想谈谈,直接来。” 池景回头看付渲,轻回:“好。” 活动结束,池景在回家路上收到一个微信好友添加申请,是付渲,灰霾的心情微微转好。 付渲的头像并没有用自己的照片,是风景,看起来还是多年前的风景,池景突然想到高中时的英语角,那附近有个小水潭,夏天有荷花,还有鱼......手机震动,一条微信,付渲发来了时间和地址,末尾附带三个字:周末见。 周末如期而至。 池景换了几套衣服都不满意,站在镜子前左右摇摆,很想问问付渲穿什么,似乎太正式了显得刻板,太休闲又显得轻慢,脑海不自觉的映现出第一次见付渲的场景,于是决定效仿她的穿搭。 滨南路,别墅旁,付渲看到池景停好车,目光迎上去,那个人蓝衫黑裤,胸还是那么平,衬衫穿起来格外好看,付渲眉间舒展,看着她走向自己。 下午阳光热情浓烈,别墅内凉爽非常。 付渲带着池景和朋友们打招呼,一屋子男男女女有说有笑,人人都很放松,池景观察到大家的衣着都很普通,仿佛下班后回家换装一样,相比较而言,自己还是拘谨了。 付渲拉着池景见韦嘉。 付渲:“嘉嘉,这是池景,万方集团北区执行副总,我朋友。” 韦嘉:“欢迎欢迎,难得小渲带朋友来玩,里面穿黑t恤的是我男人,池总别拘束,玩的开心。” 池景微笑看着韦嘉,轻声道谢。 韦嘉拉过付渲质问:“不是说好带你男朋友来么?” 声音不大,池景听的真切,心好像被抽打了一下。 付渲不紧不慢的回应韦嘉:“今天是你和家城的主场,我凑什么热闹。” “白菜让猪拱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菜农的心情?”韦嘉不依不饶。 “好啦,这位菜农,你家猪旁边那姑娘是谁啊,还不去示威?”付渲看热闹般的指着汪家城。 韦嘉皱皱眉头留下一句“等我”,风一般向男人方向飘去。 “你,有男朋友?”池景低声问付渲。 “这个年纪,不应该有吗?”付渲反问。 “也对。”池景有点低落,去拿了一杯酒,就近坐到桌边。 付渲被一对男女留住,热络聊起来。 “你好,我叫许辰,能坐在这里吗?”一个高个子男人试探性的看着池景。 “嗯,池景。”池景看了一眼,自报家门后不再说话。 “看你和付小姐一起进门,你们是好朋友吧?”许辰接着问。 “算是吧。”池景简单回答。 “嘉嘉的婚礼邀请她做首席伴娘,付小姐人美气质好,嘉嘉很会挑人。”许辰望向付渲说。 “她有男朋友了。”池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哦?这样的姑娘竞争对象多不奇怪。”许辰喝了一口酒,仿佛自说自话般回应池景。 “有道理!”池景说着向许辰举了举手里的杯子,许辰也将杯子贴过来,碰在一起,随即一饮而尽。 付渲和朋友热聊的过程中眼神不时瞟向池景,看到她默默坐在一边,突然有点不忍心,再一抬眼看到池景身边坐了一个男人,两人酒杯还碰在一起,心里好像打翻了什么,有点酸。 韦嘉和汪家城当众宣布了婚期,众人举杯欢庆,现场小乐队奏起欢脱的乐曲,许多人随着音乐跳起舞。 韦嘉怀孕了不敢跳,也不让汪家城跳,于人群中搜索到付渲和许辰的位置,拉着汪家城走过去。 “小渲过来,”韦嘉叫付渲坐到桌边,“许辰,小渲,到时婚礼就拜托二位了,我最帅的伴郎和最美的伴娘。” “感谢、感谢!”汪家城随之附和。 “咱们建个群吧,我发流程给你们,方便。”韦嘉说着拿出手机,眼神充满暗示的望着付渲。 “刚好,我和付小姐可以碰时间排练。”许辰殷勤起来。 “又不是你的婚礼,有什么可排练的。”坐在一旁的池景内心暗暗念叨。 “付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么?”许辰眼含期待盯着付渲。 “抱歉,今天不方便。”付渲回得礼貌也冰冷。 “那好吧,希望下次有机会。”许辰有点失望。 “池小姐,不如我们跳支舞吧?”许辰回身邀请独自喝酒的池景。 王老五这舞不跳好似要憋出病来。 池景有点同情许辰,从某种程度上,这人和自己一样尴尬,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互相捅刀子?池景想着给他个台阶,然后换个地方坐。 许辰眼里透出一丝感激,伸手扶她。 “她不方便。”付渲突然闪身过来,面对许辰,“抱歉。”说着拉起池景走开。 许辰愣在原地,韦嘉看了一眼汪家城。 “哥们儿,要不我陪你跳吧?”汪家城说。 许辰:“......” 大厅门前,池景甩开付渲的手。 “付渲,疼。”池景挣扎着说。 “你想和许辰跳舞?”付渲脸色发青。 “不行吗?我又没有男朋友。”池景赌气。 “不是想谈谈吗?说吧。”付渲火上心头,强忍怒气。 “本来有话说,现在没了。”池景有点讨厌此刻的自己。 “我猜池总这是想离开了吧?”短暂地静默后,付渲开口。 “先这样吧,你慢慢玩。”池景淡淡回应。 “池总喝酒了,不能开车,需要我帮你打电话给王小姐吗?”付渲挑衅地看着眼前人。 “不劳费心。”池景有气,头也不回向外走。 滨南路很长,东西延伸,池景一路踩着树荫依旧被晒得蔫蔫地,别墅区来往最多的是私家车,打车看运气,显然自己今天没什么运气,想打个电话让朋友接,又觉得此刻的自己实在失态,犹豫间,一辆墨绿色的车卡在路口停住,车窗降下,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上车。” 付渲看着池景别扭离开,一刻没耽搁,匆忙向韦嘉道别,韦嘉想问什么,见她着急没开口,许辰殷勤送出来,看付渲开车远去,心里隐隐泛起柔波。 池景坐在副驾,扣紧安全带一言不发,付渲观察到她额上有汗,微微收了些冷气。 行驶进市区,池景发觉车在往熙悦春天方向走,突然开口打破寂静:“我想回家。” 付渲心里一顿,手上方向盘猛然转了半圈。 交通拥堵,到凤栖福邸用了近40分钟。 “谢谢,你回去小心。”池景没有看付渲,开门下车。 付渲气压很低,没有丝毫回应,待池景下车,狠狠踩了一脚油门,震得人心里一颤。 池景还没进小区大门,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有物品坠落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池景脑子里闪过一个场景,猛地回身向马路跑,眼前长挂货车弯曲的盘踞在路中间,一辆七座商务车被掉落的货品砸住,路对面隐隐现出墨绿色的车头,“付渲、付渲、付渲,”池景一声高过一声,向侧躺的货车奔过去。 付渲呆呆地坐在车里,听见声音,看着池景焦急地拍打车窗、拉车门,赶紧解开安全带,按下解锁键。 第5章 车门被拉开,自己被眼前人一把抱住,耳边传来担心急切地呼唤:“付渲、付渲。” 付渲顺势环住池景,轻声说:“我在。” “你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池景突然推开她上下打量。 付渲感动,没有说话,抱住她。 “我没事,放心。”良久,付渲开口。 车子除了一点浅浅的刮痕并无大碍,两个人不想浪费时间等事故处理结果,池景把车开回小区停好,带着付渲回自己的小窝。 “吓死我了。”一进门,池景抱住付渲喃喃地说。 “那天,为什么逃?”付渲偎在池景颈窝里,小声问。 “你不喜欢。”过了很久,耳边传来池景的回答。 “我不喜欢什么?”付渲不解。 “我吻你,没有回应,是不喜欢吧!”池景紧了紧怀抱。 “我,不会。”付渲突然脸红耳热,头埋在池景怀里,声音极低。 那是她的初吻?池景的心仿佛被煮沸,激动之情搅动血液冲击四肢百骸。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多了一个收藏,千万人中,感谢遇见! 但愿不辜负每一个点击。 第5章我教你 池景轻啄付渲的头发,转而额头、鼻子,绕到耳畔,低声在耳边说:“我教你。”随即吻上付渲的唇,这一吻轻柔热烈,付渲觉得下唇被牢牢捕获,湿润又温热的舌头挑逗般滑过,惹起心头一颤,不由自主跟随节奏动了动嘴唇,顷刻吻着自己人受到鼓励。 池景正过付渲的头,固定在一个舒服的角度,舌头灵巧的撬开那生涩的唇瓣主动搜索寻找,胆小的同类仿佛受了惊吓,面对突如其来的打扰不知所措,侵入者温柔的安慰,用尽心思撩拨,同类渐渐放下戒备,试着缠绕,几个回合终是不敌,任由侵略者缱绻□□。池景的深吻缠绵悠长,直到付渲有点喘不过气才不舍地放过。 付渲一脸红晕,心绪难平,挣扎着从池景怀中脱出。 池景拉着她坐下,小声说:“我给你放水洗澡吧?” 付渲点点头。 趁着池景离开,付渲仔细打量她的小窝,客厅像办公室,平常人家标配的电视、沙发、茶几都没有,方正的空间放着铁质大桌,连屏电脑像极了保安室的显示器,键盘放在升降架上,这个人应该常常站着操控它吧?棚顶悬着投射装置,顺着方向找到收缩起来的幕布,原来偷偷藏着小影院。客厅里能坐的只有两把艺术椅,“看电影只能坐着,不舒服,应该放个沙发才好。”付渲心说。里面两个房间敞着门,走近一看,左边一间是卧室,双人床上横着一个孤零零的枕头,付渲暗笑,紧挨着卧室的书房有点乱,地上散着几张丢下的画纸,付渲一一捡起来整理好搭在书桌上。 “洗澡吧。”池景不知不觉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付渲。 “我们尺码差不多,可以先穿我的衣服。”池景说着走回卧室拉开衣柜。 “看看你想穿哪件。”池景示意她来挑。 付渲闻声跟来,打量一番衣柜,挑了一件印着恐龙的大t恤,池景拿出一次性内裤和一条宽松的家居短裤,付渲拿走了内裤。 “短裤不要了?”池景问。 “丑死了,不要。”付渲头也不回向浴室走去。 浴室很紧凑,里面摆放的洗护用品很丰富,付渲挑挑捡捡排查一遍,十分确定这房子里只住着一个单身女人,心内涌起满意与欢喜。 付渲从浴室里走出来,边走边擦头发,恐龙t恤宽松地挂在身上,长度刚刚盖住臀部,两条细长的腿裸露着,很好看,池景看得有些痴了。 天色渐暗,阴沉沉,有雨的样子。 池景洗好换下的衣服,依稀觉得有点饿。 池景:“饿么?想吃东西么?” 付渲:“有点,但这个时间——算了,我减肥。” 池景:“你够瘦了,不用减,和我一起喝粥吧!” 付渲:“你会做饭?” 池景:“冰箱里有灌装的。” 付渲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家里有米吗?” 池景:“有,好像不多了。” 粥是付渲做的,池景全程倚在厨房门边,看着这女人有条不紊地安排手中的一切。 池景:“在国外生活那么久,没爱上西餐?” 付渲:“没感觉。” 池景:“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付渲:“我妈可是高级技师,大厨,耳濡目染做个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 池景想起高中时,但凡付渲带饭肯定引起围观,好看又好吃,当时几个酸溜溜的女生在背后说有钱就是好,可以从昆仑台订餐,殊不知昆仑台的大厨给女儿做饭而已。 “简单吃一点吧。”付渲从冰箱里翻出几包小咸菜,分类倒到盘子里。 饭后,二人站在窗前,雨点已经穿成细线,窗户被打开一条缝,微风挤进来,闷热里多了一丝清凉。 付渲安静的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池景转头看她耳边的头发被风轻轻浮起,很想抱她。 想,就做了。 付渲没有反抗,任由抱着,窗外的雨点跳到玻璃上,有点吵。 “今天,你吓坏我了。”池景轻声说。 “嗯。”付渲依旧看着窗外。 “听见撞车声,我脑子都是血腥的画面。”池景说着闭上眼。 “嗯。”付渲用头发蹭她。 “看到你的车头,我特别怕走过去看到的只是个车头。”池景皱起眉头。 付渲拍了拍抱着自己的胳膊。 “看到你没事,突然发现自己腿不听使唤,有点抖。”池景说着自嘲般笑了笑。 “比军训时抖得厉害?”付渲柔声问。 “你居然还记得。”池景歪头看她。 “你当时那么清高,很少理人,谁知道那么皮,还踢砖。”付渲嘴角带笑。 池景回忆起高中时光,有点遥远,隐约想起一些事,把怀里人抱得更紧。 “以后,开车小心。”池景低声说。 “嗯。”付渲点点头。 “雨太大,别走了。”池景声音特别轻。 付渲没回答。 “我可以睡书房。”见付渲没反应,池景赶紧补充说道。 付渲挣开环绕的手,向卧室走去,觉察她情绪不对,池景紧跟上来。 卧室里,付渲整理横躺的枕头,放在床头,扯过空调被子躺下,不看池景,全程无声。 “我给你换个床单吧。”池景小心翼翼。 “不用。”一个声音冷冷地。 “这女人的脸像七月的天,阴晴不定。”池景内心暗道。 不多想,走过去拉窗帘,调暗床头灯,把空调遥控器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池景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早点休息,睡吧。”池景说着吻了下付渲的额头,起身走。 手被拉住,付渲抓得用力,好一会儿,不放手,不说话,池景突然觉得好笑,再次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只手轻揉她的头发。付渲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向床里移了移,拉着池景的手悬着,池景不再坚持,就势躺了上来,悬着的手顺理成章把那个别扭的女人环在怀里。 屋外大雨滂沱,屋内两个人静静的听。很久,池景松开手去关床头灯,枕边传来一声:“不要”。 池景顿了顿,收回手。 池景:“还没睡?” 付渲:“嗯。” 池景:“在家睡觉也不关灯?” 付渲:“关。” 池景:“那?是哪里不舒服么?” 付渲:“有点,怕。” 池景顿悟,毕竟经历了一场车祸,看似若无其事,实则心有余悸,真不该说出去睡书房的话。 池景:“不关灯,我就在这陪你。” 被子里的人突然动了动,翻过来,一头扎在池景颈窝里。 滑嫩的肌肤,温热的呼吸,散乱的头发,池景不敢动,她想帮她分担一些“怕”,但更怕自己禁不住诱惑惹得营盘失火。 池景轻轻揽过付渲,下巴在她头发上蹭了蹭,轻拍她的背,试图将她像婴儿一般哄睡。怀里的人很享受,被子里的手悄悄攀上池景的腰,“你好热。”付渲低声说。池景再也忍不住,推了推怀里人,用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这一吻并不温柔,怀里人的唇被牢牢封住,逐渐遭遇吮吸、啃噬,她后退躲闪,却被一次次捞回来,禁锢得更紧。 付渲被吻的无法呼吸,用力推,池景放开,让她舒缓。昏黄的灯光下,付渲看着池景脸色通红,眼神迷离,专注的看着自己,仿佛下一刻就会再扑上来,果不其然,又来了。 池景没有给付渲太多时间,又吻了上来,愈发强势霸道,听到她喘息越来越重,紧贴着自己的肌肤逐渐升温,那环在腰际的手开始胡乱勾画,忍不住睁开眼看,动情的付渲好美。 第6章 付渲觉察到池景停顿,缓缓睁眼,发现那个人正在看自己,瞬间脸上烧起一把火,收了目光不再看她,池景抬起付渲的下巴,强硬对视,转而低头轻啄她的唇,悠悠问道:“还怕么?” 一夜风雨送来爽朗的清晨,付渲比池景醒得早些,两个人共享一个枕头,还真是“同床共枕”,付渲盯着枕边人看了很久,直到她醒来。 “睡得好吗?”池景半眯着眼。 “有点挤。”付渲低声答。 池景想笑,嘴角动作夸张却没有发出声音,付渲起床,被池景拉倒。 “别闹,吃点东西去上班。”付渲轻轻挣扎。 “周三我们去芜湖出差,不知道多久能回来。”池景说着把付渲抱的更紧。 “你们?”付渲好奇问。 “嗯,我、柏青、两个三方公司的人,还有,王牧群。”池景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犯犹豫。 “是盛宇大化的标吧?”付渲问。 “付总还真是消息灵通。”池景调皮感慨。 付渲不理她,闭上眼睛思索着什么。 “你是骗我的吧?”池景突然发问。 “什么?”付渲转头看她。 “男朋友。”池景答。 付渲心念“白痴”,嘴上却坚持:“何以见得?” 池景舔了舔嘴唇,狡猾一笑,付渲猛地回过味来,抽起枕头砸过去。 阳光明媚,心情舒朗,池景压了两杯咖啡,和付渲坐在客厅里。 付渲:“我喜欢喝纯的。” 池景:“加点奶有营养。” 付渲:“谁喝咖啡还讲究营养!” 池景:“找刺激可以喝酒啊。” 付渲喝咖啡不理她,池景自觉杠精上身,不再说话,两个人静静地看阳光透过玻璃闯进屋子。 一切收拾停当,准备上班。 池景很想再次抱抱付渲,想了想忍住了,温软地说:“要不,这几天,你别开车了,我送你。” 付渲没说话,经过一番接触,池景内心总结,付渲的沉默可以理解为默许,心中不免有点小兴奋。 “池景!”沉默的人突然抬起头看她。 “嗯?”池景看着付渲。 “你的吻技是和谁练的?”付渲认真地问。 作者有话要说: 文有些慢热,还没被劝退的小可爱再看几章如何? 第6章小别离 周煦晖最近频繁在媒体上露面,但凡有记者邀约周总都会尽量配合,一来二去媒体关系愈发融洽,影响力超出预期,产业园宣传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人不免沾沾自喜。 受众永远是不满足的,当事物表面被摸清,便开始对内里产生好奇,大众的好奇心也是媒体的兴奋点,一个美女总裁的工作能力远远比不上私生活更让人觉得刺激,于是,某天清晨,周煦晖照例翻阅当地商业资讯,发现自己“隐形”男朋友的照片被贴在最醒目的位置。 周煦晖的男朋友翟一舟是个话剧演员,近几年才进军影视圈,目前发展的不错,虽然算不上大明星,但混个脸熟的半演技派绰绰有余。周煦晖与翟一舟的地下恋情被曝光,不仅本人意外,翟一舟更是意外并愤怒,两个人通了电话,统一口径否认消息。 周煦晖很想发个律师函出去,想了想这时候认真无异于火上浇油,让它慢慢过去就是了,谁知树欲静风不止,事情没有向理想的方向发展,花边新闻持续发酵,隔天,翟一舟与某位女导演午夜车内热吻的照片被挂了出来,一时间网络上小规模炸了锅,周煦晖的心整个被炸掉。 商业博弈中“利益优先”原则最可贵,再急也要顾全大局,周家的教育让周煦晖拥有过人的情绪控制力,她没有第一时间向翟一舟发难,而是悄悄打点媒体大张旗鼓发了许多产业园新技术研发中心的宣传稿,一时间吃瓜群众迅速分裂成两派,一派说周煦晖借翟一舟炒作,另一派说翟一舟利用周家为新作品造势,舆论混杂众说纷纭,地下情被揭发的新鲜感迅速蒸发得无影无踪,这一翻操作在业内传为佳话,本来准备等着看笑话捞便宜的人不得不感慨:毕竟周家的人,年龄不大,本事不小。 翟一舟始终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微信里不咸不淡地说自己只是玩玩,没认真,这比什么都不说更让周煦晖恶心,于是简单回复:玩的开心。至此再无联系。 再大度的女人也是记仇的,更何况周煦晖根本不大度,挂出周总隐私的刊物名为《商经》,本来已经没落,随着新媒体兴起,乘着互联网的东风才起死回生,周煦晖做了些功课,动用了一些私人关系,牛刀杀鸡,新闻出版总署的电话打到当地新闻出版局,出版局约《商经》“聊了聊”,于是《商经》迅速在刊物首页挂出道歉信,直接把锅甩给刊物板块负责人,指责其没有把关稿件严重失职,撰稿记者被开除。 周煦晖仍不满意,《商经》令板块负责人登门道歉。 见到宿宁,周煦晖非常意外,谁能想到商讯板块署名“建国”的责任编辑居然是个年轻的姑娘,本来积蓄了很久的讥讽和厌恶顿时收了大半。 “如果你是替人背锅的,我不为难你,可以走了。”周煦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来道歉的人。 “建国是笔名,我叫宿宁,代表《商经》来给您道歉,实在对不起。”宿宁走程序一般机械表达。 “《商经》以后增加个娱乐板块吧,贵刊记者不输狗仔,偷拍杜撰都是看家本事。”周煦晖双手交叉在胸前忍不住出言相讥。 “周小姐的建议我会反馈给社里,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宿宁说着作势要走。 这个人情商还真不高,难道此刻不该看自己的脸色行事吗?周煦晖内心发笑面上依旧严肃:“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宿宁面无表情回应:“秦社让我来道歉,我来了,您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不是我能左右的。” 这哪是道歉的态度啊!周煦晖有点恼:“没有人教过你道歉要诚恳吗?毕竟你的诋毁伤害了我。” 宿宁看着周煦晖:“周小姐,如果说错,我们只是不该用你的私生活博取阅读量,至于诋毁从何谈起?” 周煦晖想了想,《商经》在报道她与翟一舟情侣关系时的确没有什么定性和嘲讽的桥段,“难道这就是你理直气壮来道歉的依据?”周煦晖不想放过她。 宿宁淡淡地说:“渣男被揭发,周小姐应该感谢《商经》,离开是解脱吧?” 周煦晖立刻接话:“如何处理渣男是我个人的私事,和你及你的《商经》有关系吗?在不经过我许可的情况下公之于众,这不道德,我有办法告你,懂吗!” 宿宁不再说话。 办公室静悄悄,二人距离十步不到,周煦晖没让座,宿宁便一直站着,像极了员工被老板训话。 缓了缓,周煦晖平静后对宿宁说:“你走吧,道歉我不接受,这事晚点再说。” “周小姐再会。”宿宁退出办公室。 刚回《商经》办公楼,老秦便把她叫过去,通知她余下半年到新区工业产业园驻扎,主做产业园发展报道,宿宁想都不想开口拒绝,老秦悄悄透露本来社里决议让她停职,结果刚刚周煦晖打电话来,指名要她来负责产业园的报道,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说比起停职,宿宁至少还有机会保留一份薪水,老秦语重心长地对这个徒弟说:“年轻人别意气用事,想想你母亲的病,多份收入总是好的。”宿宁无奈,只得答应。 让《商经》来做持续报道是周煦晖的主意,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众人看出周煦晖在资本市场长袖善舞,不好得罪,想有些小动作的人纷纷打消念头,让宿宁来也是周煦晖个人要求的,她觉得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宿宁是责任人,得到些教训理所应当。 晚上,周煦晖约付渲小酌。 “折腾一遭很累吧,煦晖战士。”付渲举杯贴上周煦晖的杯子,随即饮了一大口。 “立威的代价有点大。”周煦晖强笑喝酒。 “用翟一舟立威也算他的贡献,这种人给不了你爱情。”付渲说。 “从他开始拍戏,我就觉得可能会有这么一天,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真的面对还是难受。”周煦晖有点低落。 “一棵朽木而已,煦晖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人相配。”付渲安慰她,“我有个朋友叫许辰,人帅多金,帮你介绍。” “好啊,帮我攒起来,多多益善,等结束了这波招商会,我要选秀,填补后宫。”周煦晖自我解嘲般笑了笑。 酒过三巡,两人把存酒取出来,周煦晖有了醉意,付渲微醺。 周煦晖:“渲渲,你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 付渲添酒,不回应,默默举起酒杯送到嘴边。 周煦晖:“自从认识你,追你的人能组个国际标准加强连了。” 付渲:“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周煦晖酒醒大半,愣愣地盯着她。 第7章 付渲:“青春年少时喜欢了一个人,很多年过去了,太多事情不确定。” 周煦晖再次举杯豪饮:“渲渲,像你这么纯情的姑娘比恐龙还稀有,青春年少,太远古啦,没准人家现在已经结婚带娃了,你呀,还是珍惜当下,即便不享受爱情至少不那么寂寞。” 付渲顿了顿,懒得过多解释说不明白的事,举杯过去佯装赞成,嘴上喝酒,心里想着那个人。 那个人走了快一周了,除了报平安基本没什么消息,付渲心里闷闷地。 池景一行人到达芜湖赶上暴雨天,盛宇大化安排了接站的车,但来去上下还是免不了被雨淋到。晚上下榻在盛宇内部的招待所,池景在微信上给付渲发了一句“平安到达”便睡下了,怎奈招待所墙壁薄隔音差,一夜不踏实,早起时依稀觉得不舒服,摸了摸额头有点烫,发烧了。 微信里,付渲凌晨时回了“嗯”字,再无其他。 叶柏青带着三方公司的人去转厂区,王牧群和池景一块吃早餐,看池景频繁翻看手机,王大小姐心里不高兴,却也不明说,只是把临行前老王的交代简单陈述了一遍,大意嘱咐他们竞标前将商务标与金奇通个气再最后封装,池景心里清楚,老王利用关系探到了标底,为保万无一失,要金奇给一颗定心丸,看起来这个标志在必得,顿时心下略宽。 距竞标还有两天,足够让身体缓缓,池景内心暗自庆幸,早餐只喝了半碗粥,王牧群问起,池景推说饭菜不合口,大小姐又说她脸红得过分,池景只是微笑没多说什么。 与王牧群分开后,池景偷偷去药店买了退烧药,坚决不让自己倒在芜湖。 一整天,身体不适的人窝在招待所自我疗愈,显然退烧药的效果并不明显,头晕晕地睡不着,但也着实不清醒,拿出手机翻看与付渲的对话,除了那个“嗯”,一片空白,想发一句“在干嘛”,觉得不合适,敲了一句“有点想你”,自觉有些矫情,写了删,删了写,反复几次,到底什么也没发出去,索性放下手机,不再纠结。 刚扑倒在床上,手机响了。 池景猛地起身取过手机,打开微信。 王牧群:“晚上三方公司的人请客,一起喝一杯。” 作者有话要说: 宿记者登场,作者君很喜欢周宿这一对。 第7章小脆弱 三方公司全称“意满三方”是万方集团的执行合作方,随着万方的强大三方也招兵买马逐渐扩大规模,老王喜欢这个识时务的兄弟单位,喜欢并压榨着。 三方的张羽翔与敬静至始至终随万方追盛宇大化的项目,两人一到芜湖便马不停蹄联络考察。叶柏青同他俩合作次数多,相处下来,觉得张羽翔这个小伙子粗中有细是个抓项目的好手,敬静姑娘对材料价格了如指掌,预算能力强,这两个人组队可以省掉一个专门的核销人员,简直划算的不得了。 晚上,三方公司定了一家私房菜馆,邀请大家尝芜湖美食。 池景头晕脑胀坐在一边强打精神,叶柏青和私房菜馆的老板聊着菜的吃法,张敬二人围着王牧群有说有笑。 “王总,我们转厂区的时候看到蓝德的人,没听说他们来啊。”张羽翔说。 “嗯,我也是听老王说,盛宇新上任的执行层对一轮的公开报价不满意,特批了两家单位进竞标系统。”王牧群答。 “去年中煤的单子,我们给蓝德挖了大坑,他逮个机会还不帮着甲方扒我们一层皮啊。”张羽翔有不好的预感。 “蓝德被坑,也是痛并快乐着,原计划盈利600万,实际缩水了50%,300万不是钱吗?我们盈利多少?0,是0啊!这么一看,其实万方才是输家。”叶柏青边吃菜边说。 “柏青,你怎么长他人志气,蓝德拿到单子,我们拿到今年的入场券,各取所需而已,羽翔、敬静,你们说对吧?”王牧群笑着望向三方的两个人。 “王总英明,我敬你。”张羽翔识时务,与王牧群碰杯。 “知道吗,现在网上流行一张图,上面写着我现在主要的任务不是风花雪月的恋爱而是搞钱搞钱搞钱!”叶柏青自嘲。 “没错,这才是一个项目经理的操守。”池景突然笑了出来,拿起面前的杯子与叶柏青碰杯。 “脸这么红,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王牧群笑看池景。 “池总怕不是跟我出差激动得不能自己吧?”叶柏青戏谑。 池景很想大声吼她:你个杀千刀的叶柏青,我若退烧定骂你千百遍。奈何心有余力不足,努力笑笑,回道:“柏青,等你嫁人的时候我一定告诉新郎,你曾经毫无节制的调戏我。” 王牧群看着池景红着脸笑,有点痴了。 这顿饭吃得很和谐,三方了解到万方对盛宇项目的把控,王牧群看出三方对自己的巴结,叶柏青尝到了美食,池景坚持着没有让所有人看出生病的破绽,实属共赢。 喝了些酒的池景精神有点兴奋,睡意有了,想念也更浓,回到招待所,脑子里都是付渲窝在自己怀里时的画面,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铃响三声,对方接通。 “付渲?”池景的习惯,打通电话先问名字。 “嗯。”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想你!”池景直白道出心中藏了很久的话。 “嗯。”沉默许久,那边轻轻回了一声。 “你想我吗?”池景迫不及待追问。 良久,电话那端没有应答。 砰~砰~砰~有人敲门。 “池景?”敲门人唤着池景的名字。 池景握着电话起身开门。 “很晚了,什么事?”池景看着门口的王牧群。 “想聊聊明天见金奇的事。”大小姐挤过池景横在门边的胳膊,闯进房间。 “明早说好吗?今天有点累。”池景依旧站在门口。 “不好。”大小姐强势坐定。 池景握着手机,挂掉不是,接听也不是,想了想随手放在一旁,让付渲及时监听也好,至少证明自己清白。 “回扣怎么给?”王牧群单刀直入。 “按规矩办,事成分他10%。”池景心不在焉。 “蓝德的人突然参与,恐怕会有变化。”王牧群面露担忧。 “不用怕,江湖规矩我们遵守,至于其他那是老王的事儿,不用想太多。”池景安慰她。 “你要帮我!”王牧群说着起身扑过来抱住池景。 “牧群~”池景挣扎着推开。 “池景,你在我安心。”王牧群尴尬之余露出失落神色。 “回去休息吧,别太紧张。”池景佯装镇定,故意拉开距离。 池景把王牧群送到门口,大小姐突然回身亲了她的脸,转而跑开。 电话离得很远,可池景仍旧很怕付渲听到不该听的声音,纠结地拿起手机,一看,对方已经挂断了。 酒意上涌,额头发烫,池景没再回电话,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再醒来,手里提示收到付渲的微信:甲方中间人要什么都答应。 次日,池景、叶柏青陪着王牧群去见盛宇大化的金奇,这个白面中年男人很严肃,一副长辈的样子,聊起标段报价时,金奇略有犹豫,王牧群表明身份明说万方愿意拿出应有的诚意,金奇便不再客套,直接抛出30%利润回扣条件,王牧群吃惊不已不知怎么回复,望着池景和叶柏青,叶柏青看了池景一眼,向王牧群点点头,池景想起付渲的微信,向王牧群眨了眨眼,大小姐随即给出对方满意的答案。金奇离开时,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王牧群打开准备好的标书,把商务报价一栏按照金奇留下的数字填报,只是将数字的后几位略作调整,封标。 病这种东西很会欺负人,有药,它便躲着,没药一定上脸,几天下来,忽高忽低的体温让池景仿佛飘在云里,熬到竞标日,终于撑不住了,坐在盛宇会议室的椅子上居然迷糊起来,头向一边沉,也不知靠在了谁的肩膀上,不一会耳边传来叶柏青的声音:“小景,我们走了。”勉强睁开眼,发现身旁竟是王牧群,别扭之心骤起,连声道歉,大小姐不以为意脸上带笑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小景,不舒服吗?”叶柏青关切询问。 “没,就是有点困。”池景依旧不想让自己引起关注。 开标了,万方如愿以偿进入盛宇大化的供应商名单,张羽翔与敬静绕着王牧群很兴奋,叶柏青粗略衡量了成本和支付中间商的费用心知赚的不多,没什么成就感,池景听到结果后彻底松懈下来,没了后顾之忧只想回去躺着,任感冒发烧折腾,懒得反抗。 叶柏青当晚买了机票飞海口,张敬二人趁着出差的便利去浏览长江,王牧群急着给老王报喜,沉浸在长途电话里,唯独池景默默躺在招待所的床上。 手机铃声响起,池景接听。 “顺利么?”付渲问。 第8章 “嗯,还好。”池景答。 “睡了?这么早?”付渲听出池景蔫蔫地。 “有点累。”池景小声说。 “什么时候回来?”付渲轻声问。 “可能——明天。”池景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池景?”付渲觉察出一些异样。 池景没有再回应,握着电话睡了过去,朦胧中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高中,付渲不知什么原因生气了,不想和自己同桌,收拾东西坐到最后一排,自己默默把每节课发下来的卷子收到付渲的桌兜里,盼着她不生气了再回来时看见这些能体会到自己的心,结果等了很久,付渲没有再回来,书桌歪倒,卷子一张张流水般滑出来,池景难过至极泪如雨下。 池景被阻塞呼吸的液体唤起意识,想看看时间,发现手机就在手里,点亮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纸老虎三个字横在屏幕正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电波传出去。 “醒了?”电话那端传来声音。 池景吸吸鼻子,强忍着眼泪不答话。 “做梦了么?”那边追问。 池景摸到纸巾盒抽出一张纸,默默擦眼睛,突然有点害怕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崩溃,不想让她知道。 “做了个奇怪的梦。”池景缓了缓,对着电话说。 “哭什么?”那人仿佛很想知道梦的内容。 “哪有哭,你听错了。”池景死鸭子——嘴硬。 “明天我接你。”付渲不再纠结。 “好。”池景莫名有了期待。 挂了电话,池景觉得口渴,起身找水,缓了缓,头还是晕,睡意弱了,随手翻开微信朋友圈机械浏览,滑到王牧群发布的内容,不由得停住了,那是一张修过图的自拍照片,自己眯着眼歪在王牧群的肩膀上,美图后的自己脸小了很多,王牧群面色红润露出微微笑意。 ——付渲点赞。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话说,看文吧。 第8章抽丝剥 池景没能如约返程,王牧群执意要逛天门山,赶上龙王爷打了个喷嚏,潮热的山里断断续续下起小雨,带病爬山的人一路走下来脸上发烫衣服发粘。 登山前池景微信告知付渲今天回不去了,谁知山脚下手机信号时隐时现,消息迟迟没有发送成功,当时没发现,直到临近中午两人在附近一个露天小摊吃面,池景拿出手机看到信息前面有个鲜明的感叹号,顿时慌了,赶忙重新发送,始终盯着屏幕,确定无误才放了心。 王牧群发现池景手里攥着个小物件,貌似是木头刻的钥匙扣,盯了半天开口问:“你刚刚买的?” “挺精巧的吧?”池景抖了抖钥匙扣。 “呀,我手机上刚好有个位置。”王牧群笑着学池景抖了抖手机。 “本来也想送你个礼物,它,或者你去那边自己挑。”池景指着不远处的纪念品专卖店说。 “就要这个。”王牧群不由分说一把夺过钥匙扣拴在手机上。 看着大小姐一脸欣喜,池景道出了下山后即刻返程的想法,王牧群觉得自己被算计了,想来把池景压住一天陪自己看风景已经很难得,既然对方祭出了小心思,再坚持下去显得不懂事,但这样的交换怎么想怎么别扭,钥匙扣的确精巧,池景也真够鸡贼。 二人马不停蹄折腾到禄口机场,天已经全黑,查了查航班信息得知即便正点起飞,回去也将近午夜,王牧群实在有些累,看池景一头汗仍然一副多晚都要返程的架势,没说什么,池景全程没有关注大小姐,心里长了草,顾不得其他。 终于,回来了。 熟悉的航站楼看起来格外亲切,午夜,机场灯火通明,像极了归人的心。 老王早早安排了接站的车,兜兜转转回到市区已经凌晨,车把池景放在凤栖福邸便载着王牧群离开了。 池景身体虚弱,心却雀跃,想见付渲,一刻也不能等,火速取了自己的车一路飞驰到熙悦春天,停在小区口盯着中控台的时钟,嫌弃数字跳太慢,按下车窗,望着高楼数层数,小区的长明灯照不到那么高,池景用手指做比例一点点从低到高勾描远处的建筑,依稀仿佛数到了22,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此刻付渲一定睡得很好,她也会做梦吗?”池景心想。 不知过了多久,池景睡着了,恍惚中梦到了付渲,就站在车前,透过开着的车窗摸自己的脸,手很软,很温柔,带着暖暖的温度,池景觉得冷,想靠近那暖,伸手去抓,付渲却不见了,用尽力气拼命叫她,却发不出声音,那感觉有些恐怖,下意识知道是梦,于是不断催促自己赶快醒来,越是着急越用不上力,慢慢地,意识和梦都散了。 池景醒了,眼前的墙壁和装饰有些熟悉,这是付渲的家。 除了身体,一切都很舒服,池景觉得手背有些刺痛,抬起来一看缠着输液后留下的绷带。原来一切不是梦,付渲真的曾站在车前摸自己的脸,不仅如此,还把烧晕的自己带回了家。 床上的人挣扎着起身,觉得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很漂浮。 “躺好!”一个声音命令道。 “我就是想喝水了。”池景歪着身子喃喃地说。 付渲端着水走过来,送到池景嘴边,池景想用手扶杯子却被付渲的眼神吓退,慢慢凑过去,小猫一般先用舌头试了试温度,找到合适的角度放开胆子喝,耳边又传来命令:“慢点。” 付渲放下杯子坐在床边看着她。 “烧成这样,在车里吹冷风,给我打电话很难吗?”付渲问。 “想等你睡醒了再打。”池景答。 “傻不傻啊!”付渲小声说。 池景伸过手拉住付渲,不再说话。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付渲的床好软,池景觉得自己仿佛受到某种召唤,松弛的向光的方向靠近,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池景觉得有双手在拉扯自己的衣服,睁开眼看见付渲拿着毛巾在给自己擦汗。“别动,很快就好。”付渲轻声传达着意图,手上的动作持续进行。池景迷糊着,下意识的挣扎反抗,随着丝质衬衫扣子相继被解开,床上的人逐渐清醒,一边用力挡着付渲的手,一边拉过被子盖住身体。“看来输液有效果,恢复得不错。”付渲立在床边冷眼注视着瞬间裹成茧的女 觉察手上凉了,付渲目光离开“茧”,将毛巾放在一旁的水盆里,一边浸润一边说:“给你1分钟考虑,是让我帮你擦,还是帮你洗澡。” 几秒钟后,“茧”艰难的蹦出几个字:“今天,可不可以不洗?” “不可以!”付渲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茧”缩在被子里不动了。 “还有30秒。”付渲看着墙上的时钟说。 “我,我可以自己洗澡。”“茧”鼓起勇气做选择。 “好啊,现在自己去浴室。”付渲退到一边仿佛给即刻下床的“茧”让路。 “坚持住,不要晕在里面,别让我进去看光你。”付渲直接戳中床上“茧”的顾忌。 “茧”不再说话,默默翻身,付渲瞟了一眼时钟,“时间到了,现在我说了算。”说着上前一步,掀开被子,开始剥“茧”。 池景不敢看付渲,成年后被这样“照顾”还是头一遭,很快衬衫被剥离,身上微微有凉意,顷刻脸烧的更红,索性偏过头,那双手丝毫没有停顿,绕到背后解开内衣扣,池景有点不能自持,下意识用自己无处摆放的手去拉被子。 池景的羞赧点滴不漏落在付渲眼里,从她放弃抵抗任由自己处理那一刻,付渲心中那方沉寂许久的池水漾出一圈又一圈涟漪,看到她紧张羞涩的拉被子,付渲突然觉得生病虚弱的兔子着实比平时杠精虎崽惹人怜爱,本想帮她盖上被子,脑海里突然闪过王牧群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眼前映出池景歪在别人肩上的画面,瞬间怜爱转成气恼,“别乱动!”付渲喝止住“妄动”的人。 眼前的人再次僵住,双手收到胸前,不一会,裤子也和身体分离,池景不敢想象接来下最后一道防线失守,身体越发僵硬。付渲没有理会“茧”的反应,直接果断地抽丝,简单粗暴令其以原始面目示人。 付渲拿过毛巾,略微拧干,从肩膀开始,轻柔地擦拭。 “她锁骨平直,穿礼服一定很好看。”付渲想着便在锁骨处摸了一下。 池景紧张,抱在胸前的手更加用力,尽可能缩着。 “你这样,我怎么擦?”付渲说着掰开手,毛巾顺着微微隆起的“山丘”滑过。 “还好比当年的a4强一些。”付渲想着,眉间舒展。 池景身体微微颤抖,不知应该怎样配合或者怎样反抗。 付渲又涮了涮毛巾,接着向下擦,那腿很长,脚踝很细,看着,擦着,动作不觉间慢下来,强势的“劳工”停停绕绕,眼里心里透着欣赏,竟也不觉得累。 第9章 看着付渲端着水盆走出去,池景松了一口气,可没一会儿,人又进来了。 付渲换了一块毛巾,虎崽的小脚丫被轻柔问候,珊瑚丫微微晃动,池景有点不好意思,索性这个过程很快,自己被照顾的如此彻底,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付出的人,尴尬不可言喻。 结束“大工程”,池景再次把自己裹成茧,付渲没意见也没理会,任由她默默别扭着。 “茧”不好意思说话,“壳”又热又闷却依旧被牢牢卷在身上,良久,不见有人送衣服,““茧壳””被挖开一条缝,屋子里果然没人,厨房传来隐约声响,稍稍松开了些快融在身上的被子,清洁后的轻松感被放大,池景悄悄扯过放在一边的衣服,闻到上面浓重的汗味,想想自己带病登山发汗淋雨,又在机场、车上折腾一夜,这么不堪的自己被付渲“全面”清理,既羞愧又尴尬,恨不得自己晕死过去,不知道这一切最好。 付渲做好饭端进来,发现床上的“茧”埋头在自己的脏衣服里睡着了,光滑的肩膀露在外面,被子被刮开一条缝,隐隐地能看到雪白的肌肤。付渲放轻手脚,重新帮她盖好被子,拿开脏衣服,坐在一边看着睡在自己床上的人,回忆起昨天电话里的抽噎声,很想走进她的梦里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让她哭的那么压抑、伤心。 没有金戈铁马的怪梦,没有嘈杂异响的干扰,也许是身心都放松了,也可能是害羞不愿醒来,池景一觉睡到翌日清晨,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手指碰到一缕头发,歪头一看,付渲合衣睡在一边,头枕着胳膊,池景附身过去,想拉出被压着的那只手,付渲眯着眼反抗,低声说:“再睡会。” “你~醒了?”池景诧异,小声问。 “嗯。”付渲闭上眼。 池景调整姿势,也用头枕着胳膊,面向付渲,一动不动看着她。 “感觉好些么?”那个闭着眼睛的人缓缓发声。 “好多了,头也不烫了。”池景很想加一句“谢谢”,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昨晚小王总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付渲不带任何情绪。 “牧群说什么?”池景随口一问。 “牧群~牧群~牧群~”付渲嘴里反复念这个名字,仿佛要嚼出味道一般。 池景不明白,等着付渲再说。 “你叫我什么?”付渲突然发问。 晨光温柔,付渲侧耳等一个回答,久久听不到回应,心里不是滋味,微微睁开眼看见池景专注的看着自己,目光找寻过去,“你叫我什么?”付渲再问。 “纸老虎。”池景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脖子以下的尺度问题,实在无从把握,阉割了几句话,瞬间觉得失了味道,隔靴搔痒啊! 第9章问与答 安静的早晨,不想起床的两个人相向歪倒。 池景看着付渲,伸手帮她把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过耳后,然后发觉手根本不受控制,收不回来,缓缓地沿着付渲侧脸轮廓划过,付渲伸手抓住,按在枕头上,顺势抬手摸池景的额头,“嗯,果然不烫了。” “饿不饿?”付渲问。 “其实,有一点。”池景诚实回答。 “起床,吃饭。”付渲说着便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发现床上的人没动。 “不想吃饭了?”付渲盯着床上人问。 “我,想要衣服。”池景低声说。 付渲嘴角微扬,看着床上人扭捏的样子,不仅不想满足要求还想逗一逗她,想着便走到床边,附身下去双手撑在池景身体两侧压着被子,被子里的人被牢牢掩住,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池景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付——渲,你,你这是,想干嘛?” “想要衣服吗?”付渲微笑着俯视被压住的人。 “你想怎么样?”池景紧张得脸渐渐红起来。 “提问与回答,五个问题,拒绝回答被子会掉,答完才有衣服穿。”付渲微笑迷魅。 池景深知没有说“不”的资本,此刻自己犹如俎上鱼肉,不过付渲这姿势、这笑容.....怎么自己心跳跟擂鼓似的,脸愈发烫,好像又开始发烧了。 “问题。”付渲注视着池景的眼睛说出两个字。 “回——答。”池景硬着头皮迎合规则。 “背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付渲问。 “大学时,登山出了点意外,从坡上滚下来被划伤。”池景认真回答。 “问题:大学时有喜欢的人吗?”付渲接着问。 这个问题有点难,要说喜欢的人,无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可她的问题并不明确,回答有或者没有即可,但若下个问题问喜欢的人是谁,要怎么办?池景心里清楚,付渲想知道自己大学时有没有谈恋爱,她不想敷衍她,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曾有过一段类似爱情的时光。 等了很久没有答案,付渲也没再重复,按照定下的规则,被子被向下拉了一些。 “问题:出差那个晚上,王大小姐去找你,你们~都做了什么?”付渲问。 “她找我聊给中间人回扣的事,很快就离开了。”池景红着脸略过王牧群抱她、亲她脸颊的情节。 “池景,看着我的眼睛,说谎会降低我对你的好感度哦。”付渲发现池景不敢和自己对视,郑重强调,“再给你个补充的机会。” “真,的,没发生什么,就是,她抱了我一下,临走时,亲了我的脸。”池景不堪压力如实招供,目光低垂。 池景突觉上身一凉,被子被拉掉大半,迅速用双手交叉端在胸前,瞪着付渲大声说:“你!我没有拒绝回答。” “这是对不诚实的惩罚。”付渲冷淡地说。 “问题:机场见面之前,有想过我吗?”付渲问。 这是一道送分题,池景心知肚明,可偏偏此时内心的天使与魔鬼开始争论,一个说告诉她你一直在想她,另一个说这么快就忘了石老师了?一时间很多往事涌上心头,池景有点讨厌自己在某些方面的优柔寡断,看着付渲,默默点点头。 被子被拉到腰下,“不想回答不用勉强。”付渲对池景的犹豫心生不满。 “最后一个问题。”付渲看着池景顿了顿。 池景咬着下唇,双手抱在胸前等她发问,谁知等来的不是问题,是手。付渲突然伸手拉开护胸人的胳膊,那人来不及反应,付渲手掌覆盖“山丘” “付渲!”池景挣扎。 “别动!”付渲强势喝令。 “问题:有人这样对你吗?” 池景觉得脸上的火烧到了脖子,自己丝缕未着地晾着,被这样侵袭羞愤难当,那个主宰者还一副吃定自己的架势,不禁有点恼火,瞪着付渲,身体伴着情绪起伏。 看着小脑斧又羞又恼却丝毫没有办法,付渲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不想就此放过,再次逼问:“回答我!” “没有!”池景狠狠抛出两个字。 付渲放手,附身下去亲了亲,笑着逃开,“等着,给你找衣服。” 有那么一瞬间,池景觉得付渲是披着羊皮的狼,是隐匿在天使面容下的魔鬼,是扮猪吃老虎的妖孽。 可是她喜欢她,刚刚被亲时,自己没有反抗,不是不能而是不想,身体是认人的吧?这算暗示吗? 池景洗了个澡,换上付渲的衣服,吃完饭开始满屋子溜达,上次来时只有短暂的停留没机会参观,仔细看过才发现,付渲的房子是双阳台结构,一个阳台用来晾衣服,另一面被打造成了小花园,池景拿起台子上的小喷壶随机浇花,阳光充足,水珠弹在绿叶上闪着彩色的光,好看。 付渲拿着杯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池景在阳台东摸摸西碰碰,病兔子康复了,重新变身活泼虎崽。 “不回复一下手机里的信息吗?”付渲轻声问。 “不用,项目顺利,目前没什么急事。”池景答。 “也许有人着急。”付渲拿起杯子,喝醋。 这女人又来了,池景暗笑。 “我的包在哪里?”池景回身,边问边向客厅走。 “置物架上。”付渲答。 好一会儿不见池景回来,付渲也跟着回客厅。 池景手里拿着手机,付渲心里不舒服:刚刚说完没急事,又忍不住来看,口是心非的家伙。池景抬头看付渲面无表情地注视自己,随即把手机递了过去,付渲这才发现,她拿着的是自己的手机,只是现在手机上多了一个小挂件。 “我也有一个。”池景摇了摇自己的手机,同样的小挂件悬在空中有节奏的晃动。 “逛天门山时发现这对同心结,很喜欢。”池景说。 池景坐在沙发上把玩小挂件,电话铃声响起,屏幕显示王牧群,池景看了一眼付渲,按下接听键。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办公室没人,你到底是死是活?”电话接通瞬间,传出一通数落。 “昨天到家已经很晚了,今早没起来,按规定我可以倒休。”池景说地不紧不慢。 第10章 “我有事找你。”王牧群火气未消。 “有点累,今天想休息下,明天说吧。”池景心平气和。 “那,我去你家找你好了。”王牧群坚持。 “我现在付总家,不方便见。”池景轻声回应。 “你去找付渲?”王牧群有些意外。 “嗯,我的一些私事。”池景答。 “那好吧,晚些再说。”王牧群说完挂了电话。 收线后,池景顺手翻了翻微信,很多留言,王牧群的几条有报平安的,有质问人在哪里的,有要求见面的,叶柏青留言说已经到了海口,真的遇上台风,最后叮嘱池景注意身体,池景内心感慨叶柏青是个细心的人,在芜湖时只有她发觉自己健康状况有异,简单回复了叶柏青,其他的留言没有翻看。 “她常去你家找你?”付渲问。 “去过几次,都是工作上的事。”池景放下手机坐到付渲身边。 “说谎会降低我对你的好感哦。”付渲记得池景避重就轻的本事,扔出一句压力十足的话。 “哦?那,我要说她在我家过夜,你会不会很生气?”池景贴近付渲的耳朵挑衅。 付渲脸色一变猛地起身离开,一把被池景拉回来,抱在怀里,池景领教过付渲变脸速度,不敢把玩笑战线拉的过长,赶紧附在她耳边说:“骗你的。” 付渲觉得池景还是病兔子时更可爱一些,虎崽太皮,转过头迎向池景,轻轻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命令说:“以后都不可以对我说谎。”池景没有回答,回吻付渲。 想着早上被付渲的“虐待”,池景的吻渐渐有了报复性,付渲应接生涩,勉强招架,虎崽强势侵略持续输出,时间一久,付渲便觉得呼吸不畅,本以为池景会容她暂缓,然而这一次并没有,付渲“唔”的一声开始挣扎,终于,虎崽暂停“觅食”,松了松环抱,眼神带笑,依旧不怀好意,付渲想拉开些距离,挣扎未遂,又被扑倒。 “你康复了,吃饱了,开始咬人了?”付渲气急。 池景不待她多说,吻住双唇,渐渐地,虎爪开始不安分,左右攀附,不由自主力气越来越大,想要逃离的人突然停止挣扎,突如其来的自弃唤醒了虎崽,池景慌忙放松,稍稍让她调整气息,未几,贴在她耳边说:“现在开始提问回答,准备好了吗?”说着虎爪张开收紧。 “问题!”池景盯着付渲迷离的眼神轻声说,迟迟等不到有人说回答,爪爪反复张开收紧,付渲挣扎着,不答话。 “问题。”池景不打算放过那个已经被激怒的人,反复提问,爪爪的动作不停,付渲耐受不语,“问题”,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终于,耳边传来忿忿地两个字“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仿佛修心,我佛了。 第10章新认识 宿宁来产业园后并不常常出现在办公楼里,周煦晖问过秘书常驻记者是不是对办公环境不满,秘书了解后回复周煦晖:宿宁一周只来三天,且都是早晚待一会就走,不清楚去了哪里。 无声反抗?小记者在消极怠工啊!周煦晖有些不满。 产业园招商借到政府的东风,商务厅带来了一波汽车品牌客户,其中法国车企的合作意向最大,品牌商有意扩大生产线,一直四处考察场地,当地的招商引资口给了巨大的政策福利,不出意外只要摆出优势,拿下这一单顺理成章。 周煦晖心心念念签下这个车企,没料到招商会当天出了乌龙,翻译徐岳峰意外入院,一时间沟通出了大问题,周煦晖会法语的朋友不在少数,但时间紧迫,远水终难解近渴,情急之下要所有人放下手中工作全力找人,顿时产业园掀起寻找法语翻译的热潮,连办公楼里的扫地阿姨都知道当家人这回真急了。 宿宁听说这件事,直接到秘书处自荐,话没说几句,便被强拉到周总面前。 “你能会说法语?”周煦晖诧异的望着眼前纤瘦的宿宁。 “嗯,在法国待过几年。”宿宁简单回答。 “下午要接待客户,口译,不能出错。”周煦晖直接提出要求。 “出错不要钱。”宿宁回说。 “要钱!”周煦晖没想到宿宁这么直白地扯出利益条件,“你想要多少钱?” “徐翻译报酬是多少给我多少就行,或者...”宿宁话说了一半有点犹豫。 “或者什么呢?”周煦晖好奇。 “或者放我走。”宿宁坚定地看着周煦晖。 “好,我会考虑,下午你全程跟在我身边。”周煦晖说完又叮嘱秘书带宿宁换正装。 企业管理者喜欢提条件的员工,毕竟条件越高标准越高,但这时这刻,宿宁直白的提条件让周煦晖不太舒服,不过,与不喜欢的人只保持简单的交易关系也好。 下午招商会,宿宁绕在周煦晖左右,一身简单的职业装让她看起来干练许多,站在人群中竟有些抢眼。 周煦晖陪同商务厅领导、车企客户参观园区,和法国人对话时宿宁配合适时适度,有些玩笑句子里的俚语都能被抓出来,车企方不吝称赞,商务厅领导觉得周煦晖准备充分面上有光也都忍不住多夸几句。 有那么一瞬间,周煦晖觉得宿宁这姑娘有点内秀。 当天,意向合同签订,周煦晖很满意,吩咐秘书在原定酬金的基础上加2万块给宿宁。 晚上,周煦晖给《商经》的老秦打了个电话,聊一会才知道,宿宁是单亲,父亲在她15岁时遭遇意外,母亲目前生病住院,宿宁曾在法国读书,学工业设计,给《商经》做记者实属兼职,只为为多赚些钱,她的主业是当地锌厂的技术工人,兼顾两份工作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弄清了宿宁来产业园“划水摸鱼”的原因,周煦晖觉得这个姑娘还真是不简单。 周总不打算放走宿翻译,一方面法国车企还没有正式签约,优秀的人才需要储备,另一方面怜悯之心与好奇之心逐渐升腾,她想看这个女人与生活搏斗,并打算在经济方面略多帮助一些。 宿宁发现酬金很丰厚,特意去秘书处打听了一下,被告知2万是老板给的奖金,内心起了波动,2万块不多不少,需要自己用心工作三个月,有了它母亲能多撑些日子,可是,就这样收了心里不踏实,想了想,直接去找周煦晖。 “周小姐,我来谢谢你的钱。”宿宁简单直白。 “谢钱?你就不能稍微婉转点?”周煦晖听宿宁说话觉得好笑。 “心理就是这么想的,谢谢周小姐,钱实在有点多。”宿宁话间有些犹豫。 “你想退给我?”周煦晖惊奇的看着宿宁。 “应该退,但......能否算我借的?我打个借条给你。”宿宁一脸认真。 “我发奖金,不是放贷,不用借条。”周煦晖站起来走到宿宁身边。 “谢谢,那,我先收下,不打借条也认账,以后会还的。”宿宁始终注视着周煦晖。 “还真是个别扭的人。”周煦晖笑笑,“随你。” 这一刻,周煦晖觉得宿宁是个底线感很强的人,这样的人往往对别人严格,对自己更苛刻。 翟一舟自打和周煦晖分开,仿佛霉运加身,绯闻女导演搭上了知名投资人,自己被晾在一边,眼看快凉了,又想起旧人。 突然之间鲜花快递频繁出入园区,一天来三次都是少的,周煦晖有点懵,收到翟一舟的短信才明白,求复合。 周煦晖在微信里和付渲念叨了几句,随手上网搜了搜翟一舟的新闻,看到一篇报道,绯闻女导演另觅良人后,翟一舟夜里去人家门前蹲守,文中还有清晰的配图,翟一舟带了帽子,坐在墙边吸烟,消息发布日期竟是当日,周煦晖觉得这男人当真可笑又可怜,可悲又可恨。 翟一舟见示好如泥牛入海没激起半点水花,着急了,开始不分昼夜电话骚扰,周煦晖忙着产业园招商没时间应付前渣男友,短信看了看就删,微信不回,未接电话更是根本不往心里去,翟一舟急疯了,见联系他们共同的朋友也得不到有价值的信息,索性先飞机又汽车,亲自跑到新区产业园找人,为表诚意,直接潜伏到停车场,蹲在周煦晖车前死守。 晚上下班,周煦晖晚了半小时才从办公室出来,走进停车场远远看见车前站着一个人,带着帽子,吸着烟,这画面仿佛在哪里见过。 “我就是想见你。”翟一舟看见周煦晖脱口而出一句话。 “我不想见你。”周煦晖淡淡地回。 “煦晖,我知道我太爱玩,可我们这个圈子,没有资源就等于没戏可拍。”翟一舟很着急解释。 “然后就不顾一切卖身换资源?女导演给你了几部电影?”周煦晖听他说话心中有气。 “你气也是应该的,我现在和她分开了,断得很干净,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翟一舟摘掉帽子语气有些急。 “我投不起电影也不想包养男人。”周煦晖不想对他客气。 第11章 “我是爱你的,煦晖,这么多年付出真感情的只有你一个,这么侮辱我,你心里特舒服么?女人果然都心狠!。”翟一舟愤愤地看着周煦晖。 周煦晖看着翟一舟突然觉得自己能看上这个人简直瞎了眼,他长得不丑,但此刻形象全无。 “宝贝,能不能信我一次?”翟一舟声音低下来。 “这个称呼我听着有点恶心,留给别人吧。”周煦晖斩钉截铁。 翟一舟突然蹿到周煦晖身前,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紧盯着她,“再问一次,能不能?”喊着手下暗暗用力。 男人的力气太大,周煦晖挣扎无果,只觉得肩膀越来越疼。 “放开!”一个声音从拐角处传出,说话的人快速走来。 周煦晖转头看到宿宁。 “你是谁,少管闲事,我和自己老婆说话,赶紧滚。”翟一舟发现宿宁是个瘦小的女人便有些肆无忌惮。 “翟一舟是吧,你的第一篇报道还是我发的。”宿宁声音沉稳,没有一丝畏惧。 “原来是你这个贱人,毁人我不如你,既然遇上了,我就顺便为自己讨个公道。”翟一舟说着把周煦晖推到一边,向宿宁扑过去。 “抬头看十点钟和十二点钟方向,再看这里。”宿宁向摄像头方向望了一眼,又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 “翟一舟,你敢这里撒野,我让你身败名裂。”周煦晖端着肩膀大声道。 “算你们狠,女人真他妈没有好东西。”翟一舟被震慑,嘴上不干净。 翟一舟转身,没几步又回来,抬手给了宿宁一个耳光,“要不是你,老子日子安稳得很,送你的,长点记性。”回头看了一眼周煦晖喷出一句话,“有你后悔的一天。” 这一巴掌打的宿宁有点晕,嘴角有血滴下来。 周煦晖反应过来时,翟一舟已经飞快走远,无暇顾及其他,赶紧打开车门,拉宿宁上车。 “快点,去医院。”周煦晖有些急。 “不用了,是牙齿磕破了嘴角,我没事,冰敷一下就好。”宿宁很冷静。 “连累了你。”周煦晖说得很诚恳。 “就算还了债吧,以后不用愧疚了。”宿宁说着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这个疯子,我不会让他好过。”周煦晖若有所思。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周煦晖抛出疑问。 “早晨赶时间,自行车锁在对面,刚刚又想走捷径,我,没有刻意跟踪你。”宿宁解释。 周煦晖抬眼,真的看见一辆白色的变速自行车靠在铁栏杆上。 “上车吧,先去处理一下。”周煦晖硬拉着宿宁上车,一脚油门驶出停车场。 作者有话要说: 敢承受能抗争,诚实面对一切,这宿宁,我喜欢。 第11章故意的 周煦晖在路上买了几个冰袋和冰贴,宿宁半张脸都肿了起来,没用多说,默默拿起冰袋敷在脸上,“哪能直接放脸上!”周煦晖说着从车里找出一块方巾,“用这个包上再敷。”宿宁听话照做。 周煦晖按照宿宁指引的方向行驶到二环外居民区,宿宁道谢下车。 “冰袋睡前用,冰贴可以带着睡觉。”周煦晖隔着车窗叮嘱。 “谢谢周小姐。”宿宁低头道谢,匆忙离去。 周煦晖没有急着走,坐在车里观察不远处的老小区,没有名字,没有门禁,楼体红砖堆砌,真是有年头了,宿宁的身影在一片有建筑施工围挡的小路附近消失。 周煦晖想找个合适的路口掉头,不想在一个断头路的转角看见捂着脸向前走的宿宁,“她怎么不回家?”周煦晖思忖要不要叫住她问个明白,犹豫间,那个身影过马路了,周煦晖也只得悄悄跟着转了方向。 一路30迈的速度让司机有点难受,几次想超过去拦住她,又觉得自己好像故意尾随窥探人家隐私一样,难道不是么?矛盾着、犹豫着,到底还是跟了下去。 宿宁踏进了一扇大铁门,掉漆的铁架子上焊着几个字“锌厂员工宿舍”。 “直接让我送来不是更好,何必大费周章,走这么远!”周煦晖心说,转念一想明白了,她大概不想让自己知道身兼二职吧,可是这一脸伤痛,回家住不是更好吗?周总想不通,在车里愣了半天,收了收神,掉头返程,既然她不想让自己知道太多,那就随她好了。 七月扬着尾巴晃晃荡荡向八月走去,太阳跟受了刺激一样铆足劲儿喷火,空气中满是焦躁。 池景这几天过的不踏实,拼命给自己加工作量,没事找事加班,疲惫到不行,收工回家立马洗澡睡觉,丝毫不留喘息机会,即便如此,一闭上眼还是想付渲。 不久前的那个下午,付渲被压在沙发上,娇羞的说出“回答”两个字,池景的手始终在衣服里作怪,听她妥协依旧没有停止恶趣味,知道自己失控了,却情愿深陷。 “问题:有人这样对你吗?”虎崽爪爪反复开合。 “你,故意的!”付渲喘息着吐出几个字。 “回答我!”池景的气息绕在付渲的耳廓,舌头也开始绕着耳朵打转,付渲试图转头躲开,无奈那个人像一块粘糕,根本甩不掉。 “混蛋!”付渲仍在挣扎。 池景不打算再给机会,紧紧将人禁锢,付渲再也动不了了,直到听到耳边传来“没有”两个字。 如愿了,也入魔了。 “没有什么?”虎崽得寸进尺,说着吻又袭来。 躲不开,动不了,付渲羞恼,良久,实在耐受不得,低声说:“没有被别人碰过。” 池景发现付渲的眼角是湿的,一时间常人的灵魂回归本体,不再折磨她,松松手臂解开禁锢,自己平稳欲望,让付渲舒缓情绪。 抱了一会,池景怕付渲不舒服,便侧过身把人揽在身上,付渲脸上红潮久久不退,扒着池景的肩膀不做声。 “对不起!”池景轻声说。 “嗯。”怀里人闭着眼似有似无的回应。 “有些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池景接着说。 “嗯。那就不说,或者,实话实说。”付渲应声。 池景不想回忆过去,然而一番问与答还是勾起了埋在心底的往事,大学时和石老师的一段过往重回脑海,那时石老师是崭新的老师,她是崭新的学生,两人差不了几岁,在辨认出是同类后,便自然而然越走越近,初涉尘世的好奇最终败给原&始&欲&望,擦枪走火是免不了的,但沉迷其中便让事情演变的更加迷离,两个人没说过你喜欢我或我爱你,但肉&体关系却在层层递进中溢出了一丝精神暧昧,池景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喜欢,是不是爱。 这些年自己没有再谈过恋爱,无论同性异性,一说到感情会糊涂,爱是什么?是床上滚一滚?那她经历过了,且经验丰富,爱,是付渲?这个没经历过却一直渴望的定义让人有点难过。 第一次体味到想把隐私告诉一个人却害怕说了以后会失去这个人的滋味。池景深知自己没有处女情结,但当得知获取付渲初吻依旧激动难当,换位思考,付渲给的,她却无法等值回报,付渲会不介意吗?即便不介意也难免可惜吧,如果告诉她曾经也有个人在自己身&下缱绻承欢,付渲还会坦然面对自己吗?池景真的有点怕。 分别的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感情遭遇,工作变动,老天爷折腾人的花样太多了,有些时候被生活强迫着按在地上摩擦,还可以劝说自己接受并享受,有时候只能默默忍受然后坚持让记忆有选择性过滤,直到有一天遇到一个人,很想和她以诚相待,但发现身上背的这些包袱根本不敢轻易卸下,全副武装面对她时,会相对自信从容,一旦坦白交代,就卑微了渺小了。 “在想什么?”付渲发现池景望着天花板出神,轻声问道。 “很多。”池景答。 “想说么?”付渲摸着池景的脸问。 房间里,静悄悄,池景没说话。 “不想说就不说,但是,一定不许对我说谎,记住了吗?”付渲眼中透着温柔。 池景转头轻吻付渲额头。 “池景?”付渲缓缓叫了一声。 “嗯?”池景看她。 “你挺混蛋的。”付渲揪着池景的下巴盯着她说。 转天池景上班,一早收到微信:我妈风湿病犯了,回家照顾几天。简短一句话,池景心里莫名激动,这是付渲第一次主动发来信息,报备行程说明什么呢?她到底是在乎自己的。池景回复:回来说一声,我接你。听见“嗖”的一声,信息发送成功,一种恋爱的感觉笼罩全身。 老王在平静轩设了饭局招待环保局的领导,叶柏青一走,能在饭局上应酬的人所剩无几,王牧群找了池景好几次,王牧群的意思或多或少代表老王的心思,池景不便推辞。 出现在平静轩的两位领导看起来很普通,衣着朴素、谈吐大方,过了常规敬酒环节便开始进入轻松的交流阶段,老王询问了关于工业环保科技领域的扶持政策,间接打听了环保局对新区产业园的看法,觥筹交错间,池景依稀捕捉到一个信息:当地政府要环保局牵头组建工业环保技术研究协会,协会就落地在新区工业产业园,协会诞生后会由政府邀请第一批会员,这些会员势必既有社会地位又有经济实力,是优质客户啊,老王的业务嗅觉非常人可比,池景打心眼里佩服。 第12章 王牧群坐在池景身边,不时帮领导倒酒,配合老王搭上几句话,场面十分和谐。 “我喝酒了,晚上你得送我回家。”王牧群突然在池景耳边说。 “我也喝酒了。”池景平静回应。 “那我送你回家。”王牧群把踢出去的球接过来。 “别闹。”池景依旧一脸平静。 “你送我回家,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付渲的秘密?”王牧群带着酒意歪头看着池景。 “你调查她?”池景有点意外。 “是!送我回家,就告诉你。”王牧群微笑着照顾饭局,嘴角露出几个字给池景。 “好吧。”池景应声。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修掉了几百字,挺可惜的,这恋爱谈得不细啊。 第12章被表白 晚宴结束,王牧群让司机把车开到aisong酒庄。 王牧群:“听说你和柏青常来这里。” 池景:“老板是柏青的老朋友,没那么拘束。” 俩人在酒庄外的小花园转了转,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不远处挂着一盏花灯,玻璃面不停的转动,光的颜色随着画面变化时明时暗,王牧群注视着光影里的池景,眼神透着微微酒意。 “你,和付渲是什么关系?”王牧群悠悠问道。 “同学,朋友。”池景回答中略带迟疑。 “那我们呢?”王牧群追问。 “你是未来的掌门人,我的领导。”池景歪着身子靠在椅子角,不假思索地说。 “我们就不能是朋友吗?”王牧群目光始终停留在池景脸上。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我是万方的员工,你是万方的领导,归根到底,在一个战壕里,战友也是朋友。”池景说。 “可是我不想用雇佣关系换取朋友关系。”王牧群接得很快。 池景语塞。 俩人坐了一会,王牧群起身示意池景跟着自己,走进预定的包间,包间位于顶层,空间不大,头顶玻璃天幕,看起来专为情侣设置,每次和一干人在大包间喝酒的人看到这样的空间有些意外,不停抬头观望,夜空真的好看。 “付渲怎么了?”池景喝了几口酒后终于忍不住。 “还是问出来了。”王牧群自语中带着些不满。 “你喜欢她对不对?”王牧群问。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池景并不想顺着她的思路延续对话。 “看来我猜的没错。”王牧群有些失落。 池景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始终弄不清王牧群的目的,内心有点乏。 时钟指向十二点,包间的门被敲响,服务生端着蛋糕走进来,道了声生日快乐又退出去。 池景一愣,看着王牧群调整蛋糕位置,点了一根蜡烛。 屋子里静悄悄,王牧群端坐在桌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了个愿,吹灭蜡烛。 “今天我生日,想跟你一起过。”王牧群看着蛋糕说。 “生日快乐。”池景有点懵,半天挤出四个字。 “其实不太快乐,如果不是用付渲说事,你不会来吧?”王牧群坦白。 池景望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不会”伤人,说“会”骗人,空气里散着一丝尴尬。 “付渲有的,我都有,她没有的,我也有,你到底喜欢她什么?”王牧群喝光杯中酒说道。 “你喝多了。”池景有点无措。 “池景,我喜欢你。”王牧群起身看着池景说。 池景不知道如何应答。 “张嘴!”王牧群举起一颗巧克力绕过桌子,走到池景身边。 池景没有按指令行事,只是默默站着。 “teuscher,全世界最好吃的香槟巧克力,张嘴!”王牧群强硬将巧克力推到池景嘴边。 池景只能接住,轻轻咬开,任由巧克力在口腔里慢慢溶解。 “这是我的本命巧克力,最好的巧克力配我喜欢的人。”王牧群放下手中酒杯,直视池景。 “也许,喜欢你是一场单机游戏,要不,试试吧?”说着亲了池景的脸。 周煦晖好几天没见到宿宁,工作之余会想到那张可能肿起来的脸,问秘书要来了宿宁的电话号码,尝试了几次怎么也按不下拨打键。 三天后终于忍不住,授意秘书询问,原来宿宁母亲病情恶化,这几天她一直在医院守着。 下午周煦晖刻意早下班避过车流高峰,跑了趟医院,到了才发现自己很傻,不清楚住院人的名字,也没问过什么病,偌大医院无从找起,有点着急有点懊恼,在车里坐了一会开始翻手机,妄图通过一个个人名回忆起隐匿着的关系网络,烦躁不安中,抬眼看了看周边的住院楼,突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扫到一辆白色的自行车,和宿宁的很像,周煦晖心里亮起一道光,下车走到自行车附近询问看车人,看车人看着周煦晖打扮的靓丽不俗,话便多起来,一番交流后周煦晖断定,车主就是宿宁,看车人回忆起宿宁每次放好自行车后走的方向慢声细语的说给眼前人,终于,周煦晖在肿瘤科住院楼找到想见的人。 饭点刚过,住院楼里充斥着混杂的味道,狭小的病房里住着四个病人,加上家属更显拥挤,两人并行要擦肩,空间挤压内心苦闷,任谁也熬不住,宿宁伺候母亲吃过饭在大厅过道的简易凳上呆坐着。 周煦晖悄悄在宿宁身边坐下,宿宁只当病患家属出来透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良久,转头,对视,反应过来,反而愣住。 “你,周小姐,怎么?”宿宁有点懵。 “我来看个朋友,正巧看到你,脸上的伤都好了么?”周煦晖盯着宿宁的脸。 “不疼了。”宿宁回应。 “你母亲在哪?我方便拜见一下吗?”周煦晖问。 “谢谢周小姐,里面太挤了,算了吧。”宿宁向身后的房间望了一眼,有些低落。 “我都来了——”周煦晖坚持着。 宿宁起身,轻轻打开身边的房门,指了指最里面的床位,没有要带人进去的意思,周煦晖寻着方向看去,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憔悴的女人,正在打吊瓶,眯着眼好像在睡着。 房间里味道很差,但里面的人却浑然不觉。 宿宁关上门,彻底断绝周煦晖探望的念头。 “cancer?”周煦晖小心询问。 “食道癌。”宿宁淡淡地说。 “目前是什么治疗方案?”周煦晖有些感伤。 “没什么方案,医生说没有手术必要。”宿宁低声说。 周煦晖不知道怎么安慰,宿宁不存在任何奢望的表情和充满妥协的语气让人心疼,这女人没了父亲,眼见连母亲也要离去,“孤儿”这个词瞬间在周煦晖的脑海跳出来。 宿宁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周煦晖轻轻伸出手抱住她,宿宁身体颤动了一下,松开时,周煦晖看到宿宁的眼眶泛红,不愿在人前哭就让她找个地方释放下也好,周煦晖匆匆道别,宿宁没有送。 回去后,周煦晖再次致电老秦问了问宿宁家的经济情况,老秦知道的不多,但简单描述中,周煦晖了解到宿宁的母亲是个全职主妇,只有基础的医疗保险,由于很多花销不在报销范围,家里唯一祖宅被变卖,经济压力还是不小的,周煦晖瞬间明白宿宁住宿舍不回家的原因,明白她做翻译时直白提出要钱的原因。 翌日,周煦晖没有直接上班,而是探望了一位许久没联系过的“叔叔”——当地卫生局刚刚退下来的老领导,简单打听了六院的情况,获知现任六院院长曾是“叔叔”的学生,于是想办的事顺理成章办成了。 宿宁的母亲被换到了干部病房,当天医院来了几个人,简单帮忙收拾了一下,就送宿宁母亲到宽敞的单人房间,病床宽了很多,能上下调动,还有一张家属专用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监测仪器都摆在一边,宿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来帮忙的人,没人回答她的问题,而且看她的眼神都很怪异。 换病房后,护士来的更勤快了,似乎母亲的状态也好了不少,宿宁想就算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想归想,对钱的担心还是有的,下午,宿宁到住院处核实费用,被告知已经续费,一瞬间宿宁想到周煦晖,除了她没有人知道母亲在这里,除了她没人有这样经济实力,还有,她,昨天,抱了自己,“她可怜我吧。”宿宁心想。 赶在下班前,宿宁骑车去了产业园,直奔周煦晖办公室,途中被秘书拦住,秘书告诉她周总在会议室开会,会很晚。宿宁偷瞄秘书工位上的通讯录,默默记下周煦晖的手机号,发了一条短信:“谢谢。”周煦晖手机存着宿宁的号码,收到短信并不意外,只是觉得宿宁从猜到自己帮忙到肯定这件事没用多少时间,这个女人内心通透,周煦晖喜欢聪明人,不由得给她加分,想了想简单回了句:“照顾好母亲,照顾好自己。”不一会,手机又响起提示音,周煦晖翻看,屏幕映出几个字:“我会还的。”这一根筋的女人像极了60年代的老干部,传统的隐忍观让她时刻保持坚硬的外壳,自己能做的事绝不麻烦其他人,一旦被帮忙立刻用小本本记下来,时刻准备加倍偿还,这是美德吗?是!这也是生分,是距离,也是~拒绝?周煦晖心累,没有再回信息。 第13章 池景从aisong离开时有些醉了,王牧群的表白让人心里恍惚,来万方工作时,王小姐还是混迹在基层的小员工,在众人眼里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妹妹,揭开身份以后,虽然有些距离感,但也不觉得她是盘踞头顶的领导,众人处事的方式没变,人际关系依旧和谐,池景能感受到王小姐的依赖,很多事,她喜欢问自己的意见,只要是自己给出的方案十有八&九都会被听从,池景给自己的定义是个谋士,少东家信自己,自己不辜负她,仅此而已。 如今少东家直白表示喜欢自己,池景心乱,她喜欢付渲,但没对付渲说过喜欢,尽管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可自己仍觉得缺点什么,她乱过石老师,也没对石老师说过喜欢,却把爱做的事做尽了,她对王牧群没感觉,但王牧群却直接告诉她喜欢她,有那么一瞬她能感觉到王牧群亲她脸颊时盯着她的嘴唇,只是不敢直接亲吻而已,单恋者的卑微,有点可怜。 池景仰躺在床上,回忆着过往,付渲、石老师、王牧群不时在脑海闪现,她讨厌自己果敢不足优柔寡断的性格,狠狠闭上眼睛只觉地心跳得更乱。 作者有话要说: 单恋者的卑微,有点可怜。 第13章酒意浓 叶柏青不知自己怎么了,准备返程的前两天突然恶心腹泻,还以为吃坏了东西,结果浑身关节疼的跟骨折一样,事情大到扛不住,从海口回来当天,来不及向老王汇报业务战果,直接奔到医院找周曦。见历来万事不当真的叶柏青难受得玩笑都开不出来,周大夫赶紧带着人楼上楼下化验检查,最后把她按在病床上踏实等结果,随手在微信群发了一张病号照片,两个小时后,程玄月、池景相继赶到医院。 “到底什么病啊?”池景坐在叶柏青床边望向周曦。 “其实没多大事,不过需要住到隔离区。”周曦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无奈的表情。 “叶柏青同志,你是去海口还是去东莞了?要不要做个hiv检测啊?”程玄月打趣直挺挺躺在床上的病号。 “程程,我平时白疼你了!”叶柏青咬牙切齿。 “她有贼心也没那贼胆,也就被蚊子啃一啃罢了,登革热,现在的季节热带蚊子就喜欢传染这个病,跟感冒症状差不多,只要没什么其他并发症,死不了人。”周曦半眯着眼看着叶柏青。 “我怎么浑身疼的跟骨折了似的。”叶柏青难受翻滚。 “所以说差不多嘛,还是有差别,不过也分人,有些人的症状就是发烧流鼻涕,有些人就是关节疼,比如你。”周曦推了推眼镜戏谑解释。 “刚说要住到隔离区是怎么回事?”程玄月插嘴。 “严格来说,防止蚊虫间接传染,就应该住到隔离区。”周曦回答。 “我哪不去,就住这儿,自己一个房间,舒服。”叶柏青挣扎着说。 “曦曦,要不你给想想办法吧?”池景看着周曦说。 “柏青,欠我两顿饭啊!”周曦倚在叶柏青床边无比认真的说。 周曦忙着给叶柏青办住院手续,程玄月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回去上班了,池景买了新壶烧热水,看她难受的样子心里不安。 叶柏青是池景的贵人,当年进万方工作,她着实帮了不少忙,工作上处理问题有不周到的时候也是她出手善后,两个人磨合久了,算得上黄金搭档、好闺蜜,与叶柏青的宽广大气相比,池景更敏感多思,她喜欢叶柏青的性格,有心事愿意向她倾诉。 “想什么这么入神?”叶柏青看着池景举着壶半天没动。 “哦。”池景愣了一下,倒了一杯水,“难受就躺着,别乱动。” “小景,我返程前跟老王通过一个电话,海南作为我们出口的周转站,下半年一定会有不少信息反馈,老王的意思要设立一个分公司,我觉得你外派的可能性大。”叶柏青挣扎着坐了起来。 “只要不是永久发配,我都能接受。”池景淡淡地回。 听到叶柏青的话,池景心理微微有些震荡,如果放在以前,外派和出差没什么区别,凡是能力所及的工作统统来者不拒,然而现在不行,她不想离付渲太远。 心理的不情愿并没有体现在嘴上,但却被情绪出卖,叶柏青看得出来。 王牧群听说叶柏青住院了,要来探病,池景不太想见她,借故早早离开。 周曦送池景,两人不时低语几句,一路走到停车场,刚拿出车钥匙便看到不远处周煦晖从车上下来,周煦晖看到池景略感意外,走商务过场一样礼貌热情的寒暄,得知叶柏青住院,赶忙问了病房号要去探望,周曦立即给出建议:传染性感冒不宜近距离接触。 三人各自散去,池景坐在车里给周曦发信息。 “登革热不是只通过蚊子传染么?怎么不让人去探病?”池景问。 “看你们见面那么正式的握手,就知道关系没多近,柏青那个颓样子,让她多睡会吧。”周曦答。 池景看着手机笑了笑,心底涌起暖意,身边有这些朋友真好。 一个人转到aisong,这时间人还少,池景在吧台随便找了个位置,点了几杯酒,摆成一排,随机端起一杯喝上一口。 aisong各路神仙云集,奇葩多得数不清,再奇怪的行为也见怪不怪。 “这种喝法很特别,你有心事?”一个大眼睛短发女子悄悄坐到池景身边。 “就是喜欢。”池景看了一眼,简单回答。 “别装了,要么是故意吸引注意力,要么是受了刺激,想说说么?我听了就忘。”女子目不转睛看着池景。 “belly,再来。”池景挥了挥手叫到。 同款酒上桌,池景推了两杯酒到女子面前,女子也不做作,拿起一杯便喝。 “我,喜欢上一个人,她那么美好,那么,美,好!”池景边喝边说,“我渴望接近她,又怕自己配不上她。” “你喜欢的人上榜福布斯了,你破产了?”女子笑着猜测。 “哈~”池景笑着摇头,如果真的那样,付渲会养她吧,池景心想。 “看你也蛮漂亮,来aisong的人非富即贵,最不济也是小中产,怎么这么没自信。”女子举起酒杯笑说。 “说不好,在她面前越爱越不敢爱。”池景晃着杯子说。 “亲爱的,在我看来,你就是陷入恋爱中的小女孩。”女子嘲弄般望着池景,“初恋?” “除了她,谁也不想要。”池景喝光手里的酒。 “典型闷骚说辞,什么样的男人把你迷成这样,我真是好奇。”女子笑说。 “女的!”池景不再看她。 “原来如此,谢谢你的酒,无以为报,加个微信吧。”说着女子举出自己手机。 池景犹豫片刻,笑了笑,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喝这么多酒,还回得了家么?要不要跟我一起上楼?”女子面露暧昧。 池景猛然想起和王牧群一起过生日时的情侣包间,一股不舒服的酒意直冲上来。 “我~要~守~节。”池景一字一句无比坚定 “哈~我还真有点喜欢你了,看手机,想好了来找我。”女子说着拿出一张名片塞过去。 看着女子离开时晃出了两个影子,这酒的确不能再喝了。 手机提示音响起,池景翻看,刚刚成为好友的女子发来信息:609清梦,想,就来找我。 池景没有理会,转而给付渲发了一句:我想你。 不消片刻,电话铃响,是付渲。 “在哪里?”付渲问。 “aisong。”池景答。 “喝酒了?”付渲问。 “嗯,一点点。”池景说谎。 “有朋友在?”付渲问。 “没有。”池景答。 “回家!”付渲命令道。 “不想回家。”池景答。 “乖乖听话,我正准备回熙悦,去接你?”付渲说。 “等我。”池景听说付渲回来了,整个人突然兴奋,她想她,想见她。 夜幕降临,池景被代驾小哥送到熙悦春天,脚下生风向2202奔去,进了电梯,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竟按不准按钮,不知是眼神抖还是手抖,或许是心抖。 门口简易架上有换过的鞋,付渲已经回来了。 举手敲门,心跳跟着敲门的节奏,门开了,付渲松散着头发,穿着酒红格子绸缎睡衣,池景愣愣地看着眼前人,不想被一把抓了进去。 “一点点,你说喝了一点点?”付渲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有点恼。 池景被抓扯进门,听到数落,突然心里满满地,反手抱住付渲压在门上,不由分说吻下去,没有回应,便一直吻,无视她的挣扎,钳住双手,抵死不放,终于被禁锢的人放弃反抗,安静下来任由她为所欲为。 池景在绵软的唇上留恋很久,终于安定,抱着人不松手,粘着付渲到客厅。 “倒水给你喝。”付渲轻声说。 “不要。”池景低声回应。 第14章 “换衣服。”付渲又说。 “不要。”池景双手环住她的腰。 “洗澡睡觉。”付渲微微提高音量。 “不要,不要!”池景越发用力抱着她。 “池景,你这是在撒娇么?”付渲的手绕到背后轻抚她。 “就是不要!”池景觉得抱着付渲的感觉真好。 “乖乖听话。”付渲没有再给机会,直接挣脱束缚,把人拖到浴室。 酒太杂会上头,本以为洗个澡会好些,谁知后劲涌起,醉意更浓。 付渲见池景浴袍半敞,白皙的皮肤伴随步子有频率的裸&露,忙上前帮忙系好腰间带子,引着她走进卧室。 “躺好,睡觉。”付渲安抚着,随手关灯。 “付渲,别走。”池景握住付渲的手。 付渲一手拉过被子躺好,池景伸手把人捞在怀里,不一会,池景呼吸均匀格外安静,付渲轻轻动了动,正欲翻身,突然被用力拉回来,那人仿佛蓄力已久,只等爆发,这一次付渲不是被捞到怀里,而是被压到身下,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人心跳加速,黑暗里,付渲看不清池景的表情,隐约感受到身上人呼吸浓重,空气中散着甜涩的酒气。 “池景,别闹,乖乖睡觉。”付渲尝试抚慰酒醉的人,语气轻柔。 “付渲,脱掉我的睡袍。”池景在付渲耳边说。 “什么?”付渲不能相信。 “脱掉我的睡袍!”池景再次重复。 付渲轻轻拉开腰带,避开压着的衣角,遂她心愿。 池景异常安静,付渲禁不住抚摸触手可及的肌肤,一点点,一寸寸,先是指尖轻轻触碰,渐渐整个手掌摊在表面,像感受一件珍宝,怕错过珍奇所在不敢太轻,怕一碰就碎后悔不敢用力。 见她一动不动,呼吸又稳又轻,应该是睡着了,付渲想她躺得舒服些,轻揽翻身。 付渲不清楚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枕边人醉得反常,细细思量,两个人时空交错联系并不紧密,池景的表现让人意外又担忧,以后可要管住她,倘若今天找了另一个人,也如这般撒娇......付渲不敢想,伸手摸着她的脸,极低的声音愤愤地说:“不许有第二个人脱你的睡袍!” 作者有话要说: 两情相悦的暧昧真好啊! 第14章立家规 周日,黑云翻墨,怒风拔山,落雷千嶂,暴雨倾河。 池景醒来已经将近中午,脑子好像被勾芡,黏糊着不舒服。 瞪眼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听外面狂风暴雨,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似乎只记得抱着付渲,后来飘忽着没了意识。 头晕晕地,索性不再想了,起床。 屋子里静悄悄,池景坐起来,发现自己身无片缕,猛地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四处搜索,转头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便条:把水喝掉,衣服在柜子里,饭在锅里,不许乱走,等我回来!池景心里一热,拿起杯子,裸着身子向衣柜走去。 按照便条的指示逐项完成任务,宿醉后胃被一碗粥感动,逐渐舒展开,带动整个身体活络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池景觉得自己似乎被爱着,念头一出激动不已,“被爱着”,多动人的句子,这些日子的彷徨、纠结、自苦逐渐消融。 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拍一张照片发给付渲,随手敲下几个字: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没多久,付渲回了一个字:乖。 窗外暴雨气势不弱,屋内有人闷得发慌,不知付渲何时回来,池景有点待不住了,想了想,直接出门到小区里转,四折的小伞勉强保证肩膀不被淋,地上的积水不时溅起,脚下鞋子是保不住了,走了一会,雨带来的凉意竟生出一丝畅快,池景觉得脑子似乎清明了些。 快转到小区口时,远远望见一辆黑色suv在门禁前停住,一个高大的男人下车来开副驾的门,付渲探身出来,她长发披肩,纯白t恤配着一件浅蓝色牛仔衬衫,随性挽着袖子,没有系扣,只是在下摆打了个结,绿色半身裙,小白鞋,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活力,高个子男人说了几句话转身上车走了。 “没开车出去?”池景赶了几步为付渲撑伞。 “有人来接。”付渲看见池景,意外中有欢喜,说话带笑。 “那是你朋友?”池景望着小区口。 “嗯,算是吧,第一次见,我妈同事介绍的。”付渲答。 “你出门就是为了和他见面?”池景问。 “家里安排的相亲。”付渲答。 池景不再问,雨伞更偏向付渲,自己大半个肩膀暴露在雨里,付渲伸手拉她,依旧别扭着不肯靠近,付渲脱掉衬衫搭在头上甩开她快步向楼门跑去,池景并没有改变伞的角度,半打半淋走回家。 二人进门,付渲头发湿了,池景半边身子在滴水,付渲把池景塞进浴室,自己洗了洗头发换了身清爽的家居服安静地歪在一边,不一会池景穿着浴袍走过来坐下,默默不做声。 窗外雨声更紧,付渲见池景坐在一边看着自己,以为有话要说,便看着她,耐心等。 许久,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 “想说什么?”付渲忍不住问。 池景看着付渲摇摇头。 “还能喝酒吗?”付渲轻声问。 池景点点头。 付渲拿出一瓶朗姆酒、一罐冰,两人默默喝了两口,池景只看酒杯不看人。 “刚刚,是特意下去接我吗?”付渲问。 池景喝酒不说话。 “知道我去相亲不开心了?”付渲看着池景像只闷闷的虎崽,觉得好笑。 “你再不说话,我就午睡了。”付渲喝光杯子里的酒起身走。 池景没有拦,又倒了一些酒,加了几块冰。 付渲走了几步折回来,收了酒,留了一句话:“最后一杯,不许多喝。” 40°的酒尽管在冰的作用下柔和许多,但还是让沾染的人面红血热,池景喝光手里的酒,起身走到卧室,在付渲身边躺下,一言不发看着眼前人。这大半天心绪从波峰荡到谷底,一碗粥的温暖到两杯酒的清冷,池景有些恍惚,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说,以什么身份说。特意下楼接付渲?接都接了有必要再强调么!不想她相亲?就是不想,但凭什么! 也许有一天,她还会从自己的世界消失吧?池景想着禁不住把脸贴在枕头上,让眼里的湿气散在棉里。 趴在床上的池景感觉到被子盖到身上,有一只手摸自己的头,抚弄头发,顿时眼里雨意同窗外暴雨一样收不住,屏住呼吸翻身把脸埋起来。那只手从头来到颈,再沿着浴袍滑到腰间,灵巧的解开系带轻轻剥开,另一只手也加入其中,扶展趴着的虎崽的肩膀,顺直手臂把浴袍剥落放在一边,仅剩一块遮羞布的虎崽被一个怀抱收容。 “还是不肯说话么?”付渲在池景耳边柔声说,见无回应,便从背后轻啄她的耳朵,虎崽虎躯微颤,付渲嘴角上扬,并不留恋,剥开头发吻她后颈,良久,身下传来一声轻唤:“付~渲~。” 付渲停手想听她说话,不想一时又没了声音,翻身侧卧一手用力把卧虎扳过来,只见虎崽的脸被压的通红,隐约有枕巾蹭出的印痕,一双眼水汽十足,眼角红湿,“怎么,哭了?”付渲意外,心里泛出隐隐的疼,伸手抚摸她的脸,一点点抹着红印,手指在眼眶附近打转,沾到些许潮湿,“真哭了!”付渲有些内疚,也许自己真的过火了。 付渲对池景有着解谜的心思,阔别多年,思念几载,池景有过怎样的生活,碰到过什么样的人,和谁坠入过爱河,这些都像一座座长在心中的活火山,随着相遇、靠近随时准备喷发,付渲有准备,确切说对“喷发”有期待,恋人之间不就是要彼此坦诚,互相透明吗?错过的那些年,不该有个回顾?错过对方的故事,不该有个交代?看着池景梨花带雨的脸,付渲矛盾了,难道是自己要的太多?! “池景。”付渲叫她。 池景目光直视付渲,听付渲说话。 “你听着,今天我去相亲,是我妈好朋友的安排,不好拒绝,但我拒绝了那个男人,本可以不说,但你既然问,我绝不瞒你,这是我的态度。”付渲认真看着池景。 “还记得上次我对你说的话么?”付渲抬了抬池景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 池景回想付渲的话,一时记不起。 “话可以选择不说,但一定不可以骗我。”付渲的手并没有收回来。 池景眼神低垂,似乎为忽略了这句话感到不好意思,付渲动动手,示意她看自己。 “重复一遍我的话!”付渲话语虽柔,面上严肃。 “不可以,骗你!”池景沉默了一会儿,拆解两个短句。 “说完整!”付渲声音坚定。 “话,可以,不说,绝不骗你!”池景重复道。 “乖。”付渲倾身过去啄了啄池景的唇。 第15章 “今天再加一条,酒后必须回家。”付渲眼里带笑看着池景。 “为什么?”这一次虎崽回复倒快。 “重复一遍!”付渲嘴角有笑意,声音却冷。 “酒后,回家。”池景完全被强大的气场压制,机械重复。 “想知道为什么?”付渲笑意明显。 池景呆呆地看着付渲。 “昨晚有人求我脱她的睡袍!”付渲语调异常轻快。 池景瞬间脸上冒火,耳朵也烧得红红地,猛地翻身扎到枕头里,耳边传来付渲的声音:“还不止一遍的求我,小虎崽,你酒品还真的不好评价啊.....不过,我倒是.....”付渲话没说完,池景虎扑过去,吻住她,实际行动阻止她再说出什么让自己倍感羞耻的话。 雨一直下,窗外雨密风骤,残酒尤续情浓。 池景脸红心跳浑身燥热,一边深吻付渲一边掀走被子,付渲的唇饱满温润,池景吻住不放,舌头强势的从内到外凌7迟各处,付渲被裹挟着,丝毫没有反抗之力,池景报复一般在她看似放松时收紧,在她挣扎时留出一线生机,循环往复欲擒故纵,待付渲在自己的控制下一点点溃败、屈服时,遂又温柔安慰,让那唇上的温暖直抵内心,付渲心甘情愿被捕获。 池景双手在付渲身上游弋,所到之处尽被侵犯,情到浓时,那手扯住睡裤,付渲觉汗毛孔逐一炸裂,池景有意无意手指几次挑到睡裤边缘便退开,仿佛试探一般,终于在挑开瞬间,付渲猛地一颤,侧了侧身着意躲开,池景不再坚持,在臀上拍了拍,退了出来,手上的动作停了,嘴上却没有,只是没有那么着意用力,从轻柔吮吸到温缓啄吻,最后抱住付渲,肌肤贴着肌肤,融在一起,心里很满。 “池景。”付渲在池景怀里轻唤。 “嗯。”池景轻吻她额头。 “搬过来住。”付渲闭着眼轻声说。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 “和我一起住。”付渲再次轻声说。 付渲贴在池景胸口听见猛烈心跳声,失声笑,睁开眼睛看着她。 “重复一遍,我说的话。”付渲温软又强势。 “和你,住。”池景小声说。 “乖。”付渲满足,闭起眼睛缩到池景怀里。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付渲醒来把池景上午发给自己暴雨图贴到朋友圈,附上几个字: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作者有话要说: 漂亮的让我面红的可爱女人 温柔的让我心疼的可爱女人 透明的让我感动的可爱女人 坏坏的让我疯狂的可爱女人 第15章不发威 最近,周煦晖被产业园内部的人事变动搞得很心焦。 半年会上,周总有意提拔了几个平时用着顺手的下属,把员工激励政策做了调整,无意中打压了产业园整合前的“遗老遗少”,结果公司内部开始流出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只吃饭不干活的“遗老遗少”们凭着各种关系享受着养老待遇,周煦晖是默认的,可一旦形成势力,任何一个当家人都会多出一块心病,更让人着恼的是,招商部的一个团队被一家企业打包挖走,“遗老遗少”们趁机蛊惑军心,产业园的人事管理一时间动荡起来。 当家人内心急躁表面却丝毫看不出异样,大家摸不透她的心思,话也不敢多说,付渲清楚她的处境,吩咐身边的人做好手上的工作,少出错就等于减压,平日里活泼的办公气氛突然变得沉闷起来,众人明显感觉最近的会议变多了。 几乎每周末周煦晖都会去医院和宿宁打个照面,简单聊两句但并不多作停留,但凡被问起便说探望朋友顺便来看看,几次下来宿宁信了,每到周末下午,便不由自主在走廊溜达,不时向电梯方向张望,这一阵子那人一直没有出现,宿宁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大概她的朋友康复出院了吧。”宿宁盲猜。 周末的傍晚,周煦晖出现在医院,宿宁看到人来了竟有些意外,她面色不好,明显瘦了一圈。 “周小姐最近很累么?”宿宁率先开口。 “嗯,有一些,都是工作上的事。”周煦晖微微挤出笑容,显得很轻松。 “脸色不好看,生理期?”宿宁轻声探问。 “有吗?可能饿得吧。”周煦晖说着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带你吃饭。”宿宁看了一眼房里的母亲,关上门拉着周煦晖下楼。 医院附近几乎都是快餐店,宿宁担心周煦晖吃不惯,便到中央广场附近找了一家粤菜馆,点了四个菜:蒸鲈鱼、芙蓉蛋、冬瓜盅、砂锅粥。 周煦晖看着桌上的食物对宿宁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宿宁给周煦晖盛出一小碗粥,夹了一块鱼放在碗里,周煦晖不想说生分的话,低头吃饭,渐渐地,胃里暖起来,心也舒服很多,期间宿宁不时夹菜,被照单全收,冬瓜盅也喝了一些,通常晚上吃猫食的周总竟不知不觉吃了很多。 “他家的鼎湖上素味道也很好。”周煦晖放下碗,看着宿宁。 “你喜欢罗汉斋啊,应该再点一道素菜的。”宿宁看周煦晖不吃了,自己也放了筷子。 “这些就很好,很和我胃口。”周煦晖知道宿宁误会了,赶紧解释。 “下次再请周小姐吃鼎湖上素。”宿宁说。 周煦晖听到“下次”两个字,突然内心清亮:这是预约邀请么? “好,下次吃。”周煦晖说。 宿宁借口去洗手间直接买了单,周煦晖远远看着,没有阻止,礼尚往来再回请就是了。 多日紧张的情绪稍稍得到缓解,看着宿宁走回座位,周煦晖第一次仔细打量她,宿宁理过头发,刚过耳的短发,发稍有些卷曲,皮肤被晒的有点黑,一字剑眉,瓜子脸上嵌着大眼睛,有神采,鼻梁微挺,嘴唇小巧轻薄,典型的的m型,铁灰色小领衬衫,黑色九分裤,简单利落,隐隐透着少年气,“稍稍打扮,一定更好看。”周煦晖心想。 俩人离开餐厅,到中央广场喷泉池边寻了个长椅坐下,看着孩子们在喷泉林里穿梭玩耍。 “周小姐——”宿宁开口道。 “叫我煦晖。”没等宿宁说完,周煦晖直接打断她。 “煦~晖~,周小姐,你瘦了很多,亲力亲为一定特别累吧?生意是做不完的!”宿宁小心翼翼地说。 “季孙之忧不在颛臾,都是些历史遗留问题,关系户,头疼。”周煦晖见宿宁仍然叫自己周小姐,也没有再刻意要求她改口,浅浅描述自己的烦心事。 宿宁看着周煦晖听她说话,周煦晖理了理情绪,一五一十把遇到的麻烦倾泻出来。 小记者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呼风唤雨的霸道总裁也有被关系势力钳制的时候,她讲述得很平和,但显然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很无奈,宿宁很想为她做点什么,想了想实在找不到安慰点,下意识抬起手,却不知道要落在哪里,最后在周煦晖胳膊上轻拍了两下。 远处喷泉有一搭没一搭的喷水,孩子们越聚越多,喧闹声不绝于耳,宿宁和周煦晖静静地坐了很久。 周一,周煦晖早早来办公室埋头工作,秘书送来的咖啡就喝了两口,感觉到饿时,已经临近中午,正想起身去食堂,突然门被推开,宿宁闯进来,后面跟着秘书。“周总,宿宁她,我没拦住。”秘书第一时间做出解释,周煦晖点点头让她出去了。 “周小姐,我给你带了午饭,趁热吃。”宿宁放下东西转身便走。 “等等。”周煦晖快步上前拉住宿宁,“你吃了么?” “我,这会儿不饿,回去再吃。”宿宁说完又要走。 “宿宁,一起吃吧,一会儿我送你。”周煦晖坚持不松手。 “周小姐,其实,除了照顾妈妈,我还有一份工作,实在不方便。”宿宁有些着急。 “我知道!锌厂很远,我送你更快。”周煦晖轻声说道。 宿宁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人,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私事。 “我跟老秦很熟,隐约听说。”周煦晖明白宿宁的意思,简单给出解释。 周煦晖拉着宿宁坐下来,迅速打开餐包,鼎湖上素和菠萝咕噜肉映入眼帘。 “上午要上班么?”周煦晖随口问。 “嗯,周一有早会,溜不掉的。”宿宁答。 “这个傻瓜,打包两道菜要沿着城市对角线从东北跑到西南。”周煦晖心道。 饭菜还温着,看宿宁额头上有汗,这一路自行车飞驰的速度可想而知,周煦晖心下感动,不再说什么,把饭摆在一旁的小方桌上,先给她盛出一些,一路狂奔的宿宁没什么食欲,奈何总有菜送到碗里,为了快些回去只得强迫自己大口吃,很快两人吃完,周煦晖开车送宿宁。 下午13时45分,车到锌厂大门口,宿宁轻声道谢,下车便向厂区跑,周煦晖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小,心底涌起异样的感觉,好像心脏猛跳了几下,好像是的。 第16章 产业园出现的小问题被一些人恶意放大,财务部的闲人最多,流言蜚语大部分在这里衍生,周煦晖本来不想动它,谁知项目核销的常规报表无故被拖延,这是有人在宣战啊,若坐视不管招商团队的利益被打压,谁还给企业卖命?若兴师问罪,财务部有一百个理由能打发自己的质问,没准儿还会扯出一些有的没的,无中生有扰乱军心,明明有人想在老虎嘴里拔牙,自己却束手无策,周煦晖心里有气。 下班前周煦晖端着咖啡找付渲。 自从池景答应搬来一起住后,付渲心情美丽,周煦晖看着她眼角带笑很想问问有什么喜事,结果话到嘴边变了味。 “财务那边的老油条真麻烦。”周煦晖立在办公室的窗前忿忿开口。 “唐巍应该是信得过的。”付渲坐在椅子上望着她。 “他没问题,马忠良那几个人不省心。”周煦晖喝一口咖啡,给出判断。 “煦晖,人闲是非多。”付渲若有所指。 “一群养老的人遇事则推,不闲才怪。”周煦晖心不在焉。 “今年的审计是几月来着?”付渲双肘抵着桌子,托着下巴,仿佛自言自语。 周煦晖猛醒,转身看付渲:“渲渲,你不做管理真是损失。” 原计划7月-10月,产业园要做财务审计工作,7月刚过,周煦晖直接安排财务部做预审计,还请了会计事务所的两位朋友协助帮忙,一时间财务部兵荒马乱,周煦晖的两位朋友认真负责,每天9点前势必到财务部报道,晚上不忙到新闻联播说再见绝不离开,票据、存根、账目......有错误的调整,不合格的重做,没几天财务部成了产业园最忙的部门,唐巍每天在工作报告里详述预审计进展,并把每个人的状态都记录下来,周煦晖心里有了底。 杀鸡儆猴的作用还是有的,原计划的工作得以提前进行,可谓一举两得,公司趋于安稳,周煦晖内心松绑。 也算是个小小的胜利,周煦晖与父亲通电话时简单描述了事情的经过,想着父亲可能会稍稍肯定自己一些,谁知周父却说她太嫩。 “企业难免要养些闲人,明知他们没能力做实事,一味放纵他们闲着一定生事,新区产业园也算本地知名企业,向组织申请个人过来当书记再正常不过,人的思想是可以改造的,一个会扭转不了就多开几个,会都开不完哪有时间惹是生非!你作为企业管理者,抛开政治怎么行?”周父如是说。 周煦晖把周父的话说给付渲听,付渲感慨:姜还是老的辣。 宿宁听说周煦晖取得阶段性胜利很为她高兴,约定周末一起吃饭,周煦晖很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不平等啊,没自信啊,小宿始终小心翼翼。 第16章失身酒 工业环保技术研究协会在产业园挂牌,王牧群被聘为副会长,首批吸纳会员企业将近150多家,潜在的业务范围在扩大,王牧群有点兴奋,协会第一次会议在科研中心礼堂召开,企业出席人数超过200人,王牧群在这样的场合以副会长的身份发言让一批熟悉万方集团的行业组织很惊讶,同时也更加确定心中猜测:小王总很快要接班了。 春风得意的小王总在aisong包了个小场,邀请众人欢聚,由头是:庆祝叶柏青出院。协会中但凡主动来与王牧群攀谈的企业代表都收到了邀请,身边的同事、朋友很清楚她的用意,叶柏青最后一个收到通知,很懂事的道谢。了解到付渲与周煦晖也在邀请之列,池景也叫上了周曦和程玄月,一来能照顾到叶柏青,二来也能够找借口早些溜走。 傍晚,一众人齐聚在aisong,让人意外的是,王牧群居然邀请了几个近期蹿红的小明星,虽然叫不全名字,但一见便在脑海里映出某个电视剧里的人物,一时间场面小小的沸腾,手机闪光灯闪得眼疼,明星们围绕在王牧群身边,众星捧月的味道无需多言。 来玩的人都清楚这是小王总的个人秀,也都很配合着盛装出席,除了刚刚病愈的叶柏青穿的相对舒适一些,其他人几乎都选择了礼服。池景身着深v小西装,腰间绑带设计精巧,搭配黑色开叉裙装很抢眼,到场的小明星也会不时看上几眼,神情暧昧。 程玄月在周曦耳边说:“别看小景是个太平公主,礼服穿起来还是挺惊艳的。” 周曦撇撇嘴:“骚不过!骚不过!” 周煦晖与付渲来的比较晚,俩人有默契的躲在角落,依旧秉持看热闹的心理,打算尽足礼数就走,付渲远远扫到池景,眼神一亮,目光停留许久不忍离开,池景作为万方代表殷勤招呼来宾,还要不时关注着王牧群动态,一时间竟也没发现付渲。 王牧群在众人瞩目中又一次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做了简短发言,说话间眼睛几次瞟到池景,面露笑意,程玄月捕捉到了这点,问叶柏青:“你们这位大小姐不会是看上我们小景了吧?”叶柏青没说话,周曦发出一声“咦~”被电到一样浑身乱颤。 酒过三巡,场子里的人三三两两聊着,王牧群和小明星们四处游走,看上去“秀”是圆满的。 王牧群得意着,端起酒杯走向池景,突然被一男二女拉住,举止亲密非常,一个长发女人靠近她肩头做耳语状。 “小景,那几个好像是蓝德的人。”叶柏青关注到王牧群被拦住,拍了拍池景肩头小声提醒。 “看着有点像,没听说邀请蓝德的人啊!我去看看。”池景说着向那边走去,叶柏青紧随其后。 来到王牧群身边,大小姐脸色脸色发青,没了笑意。 “池总,百闻不如一见,颜值高,能力强。”挽住王牧群的长发女人看见池景立刻开口。 “蓝小姐好,好久不见,更漂亮了。”叶柏青不等池景搭话,抢先开口。 “原来是蓝总,幸会。”池景被叶柏青点化,礼貌问好。 “叶总看起来脸色不好,又在劳心伤神打算狙击竞争对手吧?心思重啊,让人心疼!”蓝依楠一脸笑意语带嘲讽。 “蓝小姐说笑了,我就算用尽全力也不及您半分,就别调侃我了吧。”叶柏青笑笑,摆出示弱姿态。 “王总,您的得力干将怂了,这可怎么办?当初在盛宇转中煤的项目上帮助甲方强压了我们一半利润,我可是对叶总、池总运筹帷幄的能力记忆犹新呢!”蓝依楠笑意更浓,话里的火药味也更重。 “蓝总,当初我们也是为了赢得一张供应商资格券,谁想乱拳打到老师傅,不到之处,还请您见谅。”池景说着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以示敬意。 “你说的轻松,当年蓝总刚接下华东的业务就被你们黑了一手,你一句话,就算完了?”站在一旁的男人高声抛出一句话。 “那,蓝小姐想怎样?”叶柏青正色道。 “佟林,别没礼貌。”蓝依楠看了刚刚说话的男子一眼,“王总,今天我来贺你升迁,恭喜叶总康复,对,还有池总,这份礼物应该是送给万方的。”蓝依楠始终笑着,示意身边的女孩子拿酒。 蓝依楠接过酒杯,拉着王牧群走到大厅中央,随手在服务生的托盘里捡了一个叉子,轻轻敲击高脚杯,清脆的声音吸引众人的注意,顷刻间人群安静下来。 “各位,万方集团是个不错的公司,相信未来在王总的领导下会更好。不过,以后和万方合作还是要谨慎些,王总身边的叶总、池总很擅长戳轮胎呢,我们蓝德差点爆胎不能上路,哈哈哈~牧群啊,你们万方是做大生意的,何必和我们这小企业过不去,得不到的就毁掉,实在有失大企业风范,以后环保协会要是这个作风,我们这些会员单位还不失望透顶啊。”蓝依楠笑着看王牧群,又带着更轻松的笑意环顾四周。 到场的人不是傻子,听完已经猜出了发言者的用意,但依旧报以哄笑,这个世界最大的笑话就是一群人为一个假笑话发笑,当然这也是世上最高级的情商与最和谐的善意。 “蓝总,业务竞争成败在所难免,哪家企业不是在沉浮中练就一身存活本事,恕我直言,蓝德轮胎若是真结实,戳也不会破,既然这胎已经脆到不能上路,万方不戳也有其他人下手,何必把一件不成功的案例拿出来分享呢,您看我们手里都是酒杯哪有针啊!”池景走到王牧群身边笑着回敬蓝依楠。 池景话一出口,众人又哄笑,很多人把笑话看的津津有味,王牧群感激地往池景身边挪了挪,这件事她知道前因后果,但并未参与,被蓝依楠的一番话说得有点懵,一时间应对失法,直到池景挺身而出才稍稍缓解。 “既然池总都这么说了,我能怎么办呢,要不问问盛宇老金拿了你们多少回扣?”蓝依楠不急不慢地说了一句。 王牧群心里一惊,池景不由自主望向叶柏青,发现叶柏青也在看着自己。 “蓝小姐别再开玩笑啦,我们都被吓坏了呢,你看我的登革热都要开始传染了,嘿嘿嘿。”叶柏青假装亲切挡在蓝依楠前面,池景会意后也笑呵呵围上前去,一时间几个人又恢复到亲昵聊天的状态,观众散去大半,只有小部分人舍不得放弃精彩桥段刻意缩在附近竖起耳朵听,付渲和周煦晖看着这一切默默走到一边关注着。 第17章 “王总,要不我们做个游戏,你接受,我就不再提盛宇的事。”蓝依楠浅笑低语。 “蓝总请说。”王牧群看着蓝依楠, “当年蓝德损失300万,我个人垫付300万,这里有三杯zombie,三杯香槟,王总让池总和叶总分分吧。”蓝依楠说着让身边的小姑娘把酒端到眼前。 “喝酒不是难事,不用分给柏青。”池景笑笑看了一眼王牧群。 “慢着,我话还没说完,zombie三杯一口气喝完,香槟倒在头上。”蓝依楠笑盈盈地望着池景。 “蓝总,过分了。”王牧群看着蓝依楠面无表情。 “蓝小姐,何必呢,今天这场合实在不合适开这种玩笑。”叶柏青赔笑道。 “蓝总没兴趣跟你们开玩笑。”佟林直愣愣地开口。 “蓝总,如果我不接受这个游戏呢?”王牧群冷脸。 “哦?那我就在这里说说万方贿赂甲方的事,保不齐谁手快录个小视频再顺手发到盛宇去,我这人就好玩,要么300万玩个游戏,要么戳一回轮胎。”蓝依楠悠悠地说。 王牧群没说话,看了池景和叶柏青一眼,伸手去拿zombie,池景一把拉住。 “都说了,这事与你无关,要玩也是我陪着。”池景说着拿起一杯zombie,浓郁的菠萝汁味道飘出来,一口气喝光,又拿起第二杯,叶柏青上前来抢杯子被池景拦下,第三杯酒下肚胃里凉凉地,也没有如传说般立刻成为“僵尸”不省人事。 “池总好酒量,接下来呢,这香槟的味道不错,没准能让人醍醐灌顶呢。”蓝依楠挑了挑眉毛。 “池景!算了。”王牧群抓住她胳膊。 “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酒能解决的问题,何不让蓝总舒心呢?”池景笑说。 “王总有这样的下属真是福气!池总,如果哪天在万方待腻了,我的蓝德随时欢迎你。”蓝依楠眼神中透出一丝欣赏。 池景笑着看了蓝依楠一眼,并没有搭话。 “池总,请吧。”蓝依楠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孩把三杯香槟端到池景面前,佟林拿起一杯酒塞到池景手中。 池景眯着眼感受逐渐涌上来的酒意,端着香槟,正要举起,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回头一看,付渲和周煦晖站在身后。 “池景,放下。”付渲冷冷地看着众人。 香槟经过晃动洒出来一些,池景把杯子放低却没有放下。 “放下杯子,别让我说第二遍。”付渲上前一步看着池景。 “有意思!这位美女是?”蓝依楠微笑看着身着一字肩长裙的付渲。 付渲见池景没动,直接动手夺过杯子放到托盘上,目光转向蓝依楠。 “蓝依枫和你是什么关系?”付渲淡淡地问。 “你认识我大哥?”蓝依楠惊讶,看着她。 “蓝小姐,揭发金奇受贿可有证据?金奇是盛宇鹰派,未来掌舵也不是不可能,蓝德作为供应商四处宣扬甲方受贿恐怕不太好吧,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造谣失败,毁了自己在盛宇的利益链,蓝依枫会同意么?”付渲不紧不慢地说。 “你到底是谁?”蓝依楠收起笑意。 “刚刚你的表演我已经用手机录下来,发给蓝依枫还是金奇,我还没有想好。”付渲摆了摆手里的手机。 “你想怎样?”蓝依楠正色问。 “谁把酒塞给池景的,谁接着玩游戏。”付渲说着转身面向佟林。 佟林一愣,望向蓝依楠:“蓝总,这?” 蓝依楠笑不出来,看了佟林一眼,不再说话,佟林领会到了意思,二话不说,直接扬手把香槟一杯杯淋到头上。 付渲气场全开,周围的人被震慑发不出声,王牧群略显尴尬,叶柏青心疼的看着池景,周煦晖双手交叉胸前,若有所思脸上带笑,蓝依楠看了一眼付渲,面色复杂,率众离场。 程玄月和周曦发现这边出了问题赶紧凑过来,周曦见池景眯着眼,呼吸间满是菠萝和柠檬的味道, “zombie?”周曦问。 “三杯。”叶柏青点点头。 “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把这个吃了。”周曦说着拿出一颗小药粒。 “这是什么?”付渲问。 “解酒药。”周曦答。 “我送她回家吧。”程玄月上前扶池景。 “我带她走。”付渲说。 众人一愣,王牧群想说什么硬生生憋了回去。 “拜托了,付总。”叶柏青轻声说。 付渲看了叶柏青一眼,点点头。 “渲渲,你扶着她,我去取车。”周煦晖说。 “好。”付渲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 佟林真懂事! 第17章立中宵 周煦晖帮忙把池景送到熙悦春天,看付渲把人安顿在主卧床上,便起身告辞。 闹了一天,人都疲倦了,付渲也没多留,送到门口,周煦晖突然停住,回头问:你和池景? “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喜欢过一个人吧,就是她。”付渲轻声说。 看她不扭捏、不遮掩,周煦晖觉得被信任的感觉很好,看了付渲一眼,说了一句:“照顾好她,有事打电话。” 池景醒来,身边萦绕着熟悉的味道,伸了伸胳膊,舒展放松,梦里回到现实。 屋子里很暗,双层窗帘牢牢地把光挡在外面,池景习惯性四处摸手机,半天没找到,于是抬手开了床头灯微微探身看墙上的时钟,刚五点半,时间还早,头向后仰又重重跌回床上,脑子里开始回忆昨天的事,好像被付渲从aisong带走就断片儿了,怎么上的楼,怎么睡的觉,完全不记得,池景揉揉眼睛打算起床,听到客厅方向传来开门声,脚步越来越近,主卧门被推开。 “醒了?”付渲看床头灯亮着,再看睡眼惺忪池景,面无表情。 “这么早,你去哪了?”池景迷糊着问。 “早?已经快六点了。”付渲歪着头看着她。 “刚六点啊,姐姐!鸡还没叫呢。”池景把头一挽扎在枕头里。 付渲没理她,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开了一扇窗。 “把水喝了。”付渲说完转身去厨房。 池景在床上磨蹭半天,终于成功从被子中挣脱出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付渲那件酒红格子的睡衣,嫩脸一红,看来昨天又被付渲从里到外“照顾”了,走到客厅看到手机被放在无线座充上,已经满电,感激地向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付渲在厨房刚把米下锅,就听客厅传来“嗷~”一声嚎叫。 “付渲,是晚上6点,晚上6点啊!”池景拿着手机奔到厨房大声喊。 “然后呢?”付渲并不看她。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池景看付渲面色发冷,声音也低了下来。 “池总好酒量,我不在还打算用香槟洗澡吧。”付渲继续手上的事。 池景没有答话,把手机放在一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为了大小姐,可以舍生忘死不顾形象,池总这样的员工实在难得。”付渲依旧不理会池景。 “谢谢你。”池景收紧手臂,紧紧抱着付渲,在耳边软语。 她居然没有解释!付渲觉得自己仿佛在演独角戏,不由得真的生气。 “走开!”付渲用力甩开池景,走出厨房。 池景不敢纠缠,默默退到阳台,抬头一瞧,昨天自己穿的衣服端正地挂在一边,干洗店的票据还贴在隔尘塑料上,顿时心头暖暖地,忙往房间里寻付渲。 “别再别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池景见她坐在沙发上,赶紧走过去蹲下来,把头放在付渲腿上,见没反应,便反复用下巴在付渲腿上蹭,妄图以猫科动物的萌态博取怜爱。 “逞英雄的感觉好么?”付渲不为所动俯视池景。 “告诉我,怎样才能不生气?”池景反问。 “站到墙边去,想一个没有破绽的说辞。”付渲说着看了一眼客厅一角。 池景仰着脸,巴巴儿看着付渲,无奈起身,走到墙角面壁。 窗外光线逐渐暗淡,屋子里安静极了,付渲在沙发翻了一会手机,起身去了厨房,池景默默看着离自己不足20厘米的白墙发愣,不知道要罚站到什么时候,不一会,厨房隐隐透出米香,油点混到水炸开的声音反复作响,池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 餐桌上,付渲摆上两菜一汤,两碗粥,自己坐下来,盛出两小碗汤放好,动起筷子,池景闻着饭香,心中盼着那个人给自己解禁,等了很久仍不见命令,有些站不住了,偷偷地一寸一寸向餐桌挪动,眼见着越来越近,索性加快速度闪到一边,看到桌上两套餐具,心中一喜,坐下来,偷瞄付渲,见没有异样,赶紧拿起勺子。 池景掩耳盗铃填饱肚子,没有被赶,便决定一直假装自己是皇帝的新装,付渲起身收桌子,池景赶紧帮忙端盘子,“站着去!”伎俩被识破,耳膜被震动,只得极不情愿的走到墙角继续面壁。 第18章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传出水声,池景小腿发麻,忍不住四处挪动,竟鬼使神差走到浴室。 门没有锁,池景按下把手推门而入。 付渲站在花洒下,看到池景吃了一惊,一把扯过浴巾围住自己,“出去!”一声命令脱口而出,池景仿佛没听见一般,走到付渲身边,迎着淋浴拥住她。 “得理不饶人,以前怎么没发现!”池景小声抱怨。 “啊~”池景耳朵被扭住,有点疼,看来付渲听到了自己的话。 淋浴打湿了池景的头发、睡衣,付渲的浴巾也开始吸水。 “想好说辞了?”付渲问。 池景没有答话,松开付渲,扯下浴巾,披在她背上,欺身上前把人抵在浴室墙上,尽管有浴巾隔凉,但身体贴到墙壁的那一刻,付渲还是下意识向前倾,这一来正中某人下怀,仿佛送吻一般,池景毫不费力吻住付渲的唇,被吻的人觉出圈套,再向后躲已经无路可退。 池景觉察付渲只是被动承受并不回应,不安分的手开始从怀中人的耳侧向下游走,抚到肩膀时突然想起昨天在aisong,付渲一身一字肩白色长裙,高雅贵气,手下力度不由得重起来。 池景的睡衣完全湿透,拉扯着解开扣子,把衣服甩到一旁,赤&裸着与怀中人贴到一起. 付渲身体在抖,眼里闪着不安。 “只有在我怀里时,才像个听话的小姑娘。”池景用力拥着她,在耳边柔声说。 浴巾从墙壁上滑落,池景感觉怀里人贴着自己的一面烫的不得了,而背却是凉的,心生歉疚,果断把人从墙面拉到怀里。 付渲被强迫转身,冷热肌肤贴在一起,瞬间明白池景的好意,稍稍放松,安静下来。 “我想——”池景开口。 “不许——”付渲猛地打断。 两人从浴室出来,付渲没有回卧室,池景随着付渲到客厅坐下。 “想好说辞了么?”付渲开口问。 “要么不说,绝不说谎。”池景站到一边乖巧应对。 “嗯,那是说,还是不说?”付渲听她背家规态度缓和不少。 “今天不说这个好吗?”池景申请暧昧柔声求道。 “好啊,过去站好。”付渲歪了歪身子眼睛瞄了一眼墙角。 “说来说去,还是没得选。”池景心生郁闷。 “不是我逞英雄,柏青刚出院不可能让她来,牧群显然被姓蓝的唬住了,真的让她受气,万方以后抬不起头来,对柏青是出于个人情感,对万方,我算尽了忠诚。”池景一脸诚恳。 “你还真是好朋友,好员工,好下属!谁都想到了。”付渲把那句“唯独没有想到我”咽了回去。 “你那么笨,一定吃了不少亏吧?!”付渲言语冷淡。 “哪里笨,当年我的成绩可是排在你前头。”池景狡猾笑说。 “你不笨?你不笨去抢着喝僵尸酒,蓝德再傻也会给老王面子,若是王牧群当众出丑,以老王的本事,蓝德不是被戳轮胎,恐怕车都没了,显然这个局就是冲着你和叶柏青来的,王小姐来挡什么都不会发生,叶柏青都明白,你不懂?逞强还不是因为怜香惜玉?”付渲质问。 池景一愣,傻在原地。 “你只顾公司的面子,上司的尊严,朋友的健康,有没有想过我的心?”付渲越说越气,“香槟洒在你头上,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池景心头一震,的确没有考虑过,没人教过,没经历过! 付渲心生委屈,闭上眼歪在沙发扶手旁。 池景默默站回墙角,面壁。 人生第一次被一种“被在乎”的感觉罩住心门,有激动卷在血液里全身奔流,身体仿佛被电击一般,灵魂颤栗。 作者有话要说: 为谁立中宵? 情到深处,果断拉灯(阉割)。 第18章都不许 八月悄悄带来几场雨,空气湿润,人也不那么燥气。 周煦晖自从知道了付渲的情感取向,很想找机会跟她聊聊,结果产业园接了一拨考察团,工作模式一旦开启就停不下来,和宿宁约好的一起吃饭也没能实现,有几次宿宁中午来送饭也错过了,秘书问凉掉的饭菜怎么处理,周煦晖直接打包带回家。 “谢谢,好吃!这几天忙,别再送了。”周煦晖抽空给宿宁发微信。 “好的,周小姐,劳逸结合。”宿宁很快回复。 “你呀!”周煦晖看着老干部似的话风觉得好笑,敲了两个字,想了想又删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秘书依旧把打包的饭菜拿到办公室问周煦晖怎么处理,周煦晖照旧带回家,只是不再发信息给送饭人。 产业园预审计工作细致缜密,近三年的帐都查了一遍,唐巍的工作汇报从一天一次改成一周一次,挑拨是非的人又累又气直接请了病假,一个月的假期被周煦晖改成了半年,眼不见为净。 周五下午,小雨断断续续,送走考察团,还没回到办公室,周煦晖就让公关部的员工提前下班,这几天人困马乏,本来是项目部的工作,因为走掉了一组人不得不动用其他部门,折腾几天勉强应付过去,磨合过程让非专业人士痛不欲生,公关部欢呼着下班,周煦晖自己也送了一口气。 回到办公区,周总直接敲了付渲的门。 “晚上一起吃饭?”周煦晖探头进去看着她。 “不吃,我也要提前下班。”付渲抬头笑说。 “好啊,公关部以后归你管。”周煦晖笑笑。 付渲起身给周煦晖倒水。 “要不,喝一杯?”周煦晖眉眼弯着踱步到桌前。 付渲还没答话,秘书在门口敲门示意:“抱歉付总!周总,裴升毅想见您。” “裴升毅?”周煦晖看了一眼付渲,嘴里念出名字。 “是,他上午就在接待室等您,怎么说也不肯走。”秘书接着说。 “等我。”周煦晖留下两个字便和秘书走了。 傍晚,小雨依旧时有时无,周煦晖与付渲到翠安山附近找了个安静的小酒馆。 “裴升毅想回头?”付渲坐定后问。 “是,带着整组人离职,如今想自己回来。”周煦晖一边给两人倒酒一边说。 “这还没多久,看来新环境水土不服了。”付渲小酌一口。 “怪他命不好,跳的那家公司正好在我家老爷子眼皮底下,他又是马忠良的人。”周煦晖摊了摊手,没有继续说下去。 付渲也不再问,拿起手机给池景回了个信息,接着喝酒。 “你一直都喜欢女人?”周煦晖盯着付渲很直接的问。 “呵~约我出来喝酒就是为了问这个?”付渲被周煦晖的直接逗笑。 周煦晖不说话,端着小酒盅满怀期待看着付渲。 “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一直喜欢女人,高中时只是对池景有好感,也可以说喜欢,曾经一度很迷茫,出国读书时尝试和男生走的近一些,发现爱不来!近在眼前的男朋友不如思念里的小女人。”付渲弯着嘴角边回忆边说。 “怎么发现爱不来?和男人的体验~不好吗?”周煦晖打破砂锅。 “一个学长追了我两年,人不错,性格也温和,我想答应他,结果牵手时,身心都不舒服,想到池景居然心生罪恶感,那时我就决定要回来找她。”付渲喝掉手中的酒。 “有时候我想,如果没有池景或许和男生交往也没什么吧,你看,我就说没办法回答你,也许我只喜欢女人,也可能我只是喜欢池景,而她恰好是个女人。”付渲若有所思。 “嗯!”周煦晖点点头。 “怎么,煦晖小妮子春心动了?”付渲调侃她。 “怪怪的,好像对一个女人的感觉很特别。”周煦晖说着又倒满一盅酒。 “爱心餐小记者?”付渲一脸笑意。 “你~怎么知道的?”不知是酒意还是不好意思,周煦晖脸有点红。 “呀,刚刚只是猜测,眼下确定了!”付渲笑出声。 “狡猾!池景受得了么?”周煦晖找机会揶揄她。 “虎崽才不受!”付渲心道。 “她还需要慢慢□□。”付渲笑着自语。 周煦晖有些被付渲惊到,不由自主脑补高冷腹黑女魔头鞭笞呆萌可爱小萝莉的画面,想着想着自己被逗笑。 “我一直觉得自己取向正常,有过几任男朋友,和翟一舟相处最久,还以为能走到最后,结果...现在猛地对一个女人心生好感,想想挺奇怪的。”周煦晖无奈自嘲。 “煦晖,遵从内心。”付渲看着周煦晖的眼睛认真说。 “嗯,若不是发现你和池景,这些话真不知道跟谁说。”周煦晖举起酒盅,“池景有过男朋友吗?” “不知道,我猜应该没有。”付渲脸上笑意渐收。 “交往过其他女人吗?”周煦晖接着问。 “不知道。”付渲不敢猜也不想猜。 第19章 “你会介意吗?”周煦晖看出付渲不爽,依旧没有绕开话题。 “会,所以不问。”付渲倒酒。 “如果知道我交往过几人男人,小记者一定不开心吧。”周煦晖小声说。“罢了,也可能我多想了,人家对我压根没意思。” “小记者看起来年纪不大。”付渲懂周煦晖的顾虑。 “行事作风却像个老干部。”听付渲一说周煦晖把刻板印象扔出来。 “哈~小朋友需要照顾,更需要~~教导。”付渲生生把“□□”两个字换成了“教导”,“既然不确定就去求证,没见你这么怯过。” “渲渲!我怎么印证啊?男女交往暧昧着水到渠成,我等着被表白就好,两个女人,总不能我直接问她是不是喜欢我吧。”周煦晖尴尬中透着羞涩。 付渲起身弯腰贴在周煦晖耳边说了几个字,周煦晖脸色更红,腻腻地看了一眼她,付渲坐下来,呵呵笑不停。 小雨又开始探访人间,断断续续、淅淅沥沥,有点矫情。 付渲和周煦晖聊了一会,看天气愈发暗沉,担心被大雨留住,决定返程。 “一会池景接我,先送你回家?还是打个电话给小记者?”付渲问。 “送我去六院吧。”周煦晖答。 “你?怎么了?”付渲好奇的看着周煦晖。 “去办点事。”周煦晖没好意思说实话。 两人喝光了最后的酒,起身往外走,刚好看到停车的池景,周煦晖看了看池景又看了看付渲,内心觉得很般配,脸上浮现笑容,池景观察到周煦晖的表情觉得有点怪,付渲不以为然。 三人上车,付渲习惯先帮池景系好安全带,坐在后排的周煦晖看在眼里,想到宿宁。 放下周煦晖,三人分两路。 池景没有着急启动车子,附身到付渲嘴边闻了闻:“喝了不少白酒!” “周老板有点迷失,我充当情感导师。”付渲悠悠的回答。 “晕么?”池景问。 “有点。”付渲答。 池景不再多言,启动车子向大路奔去。 付渲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闭着眼,感受雨丝带来的凉意。 “池景。”假寐的人轻声说。 “嗯?”池景回应。 等了很久,没人再说话,池景以为付渲睡着了,升起车窗。 “池景。”靠着椅背的人又叫了一声。 “是口渴么?”池景轻声应道。 “你,谈过几次恋爱?”付渲闭着眼,抬手又把车窗按开。 池景没说话,手里方向盘转了半圈,在岔路口简单做选择,车子离家越来越远,最后停在西江岸边,付渲听到水声,睁开眼,看着她。 “付渲,我也许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池景把车窗完全降下。 “我没和谁正式谈过恋爱,但却和我的大学女老师成为~床伴。”最后两个字一出,池景长出一口气。 付渲依旧盯着她,不说话。 “很多次我想把这件事说给你听,但怕你失望,怕你再次消失。”池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西江深处。 “你爱她吗?”付渲轻声问。 池景摇了摇头,继而微微低下。 “我曾问过你有没有被碰过,你说没有,骗我?”付渲质问。 “没有!”池景声音坚定却很小。 “那床伴是什么意思,池景看着我!”付渲解开完全带,伸手拉池景衣领。 池景有点抗拒,低头不说话。 “池景!”付渲唤她。 “每次,我们...我不脱衣服...”池景头更低,任付渲拉扯并不就范。 “混蛋!”付渲世界观崩裂。 雨点洒进车里,打在池景的侧脸,副驾的车窗被抬起了一些,司机没有动自己这边的窗,怕关了,更透不过气。 “后来呢”良久,付渲问。 “毕业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池景低声说。 “谈过男朋友么?”付渲自觉多余,还是问了。 “没有。”池景一侧的头发微微有些湿。 “想试试么?”付渲话里有气,却也不知道气什么。 “一定要这样羞辱我么?你知道,我不会。”池景情绪不稳。 “现在说想,我给你机会,放弃就不会再有机会。”付渲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池景。 “你到底想怎样!”池景用力抬起头迎上付渲的目光。 “不许再想旧人,不许再有新人!男女都不许!”付渲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和我谈恋爱。”付渲说。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谁的生命里都有那么几件难以启齿的事吧,也正是有这些龌龊才更像凡人,不是么? 第19章睡客房 周煦晖在住院楼前徘徊很久,担心一身酒气前去探病显然太过失礼,走走停停,被附近的看车人看到。 “姑娘,又找不到人了啦?”看车人一眼认出她。 周煦晖一愣,微微一笑,环视四周:“没有,没见自行车。” “刚刚小白车被骑走了,走的挺急。”看车人殷勤答话。 “居然又错过。”周煦晖有点遗憾。 “姑娘,去楼里避避雨再走吧。”看车人好心提醒。 “嗯。”周煦晖点头答应表示感谢,步子却向外走。 一出医院大门口,周煦晖随手拍了一张远处高架桥的夜景,发给宿宁,随即拦下一辆出租车,上前两步刚打开车门,远处传来一声“周小姐”,周煦晖说了声对不起关上车门,立在一旁,看宿宁骑着小白车越来越近。 “周小姐,怎么不带伞?”宿宁把小白车停在一旁,话中依稀带着一丝责怪。 “和朋友吃饭,刚散,没顾上。”周煦晖观察到宿宁眼睛满是红血丝,微微有些肿,“最近很累?母亲情况怎么样?” “还好,不累,小姨过来看妈妈,这几天她照顾着。”宿宁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件皮肤衣披在周煦晖身上。 蓝色皮肤衣和自己的白衫黑裙并不搭,且沾雨便湿,但周煦晖没有拒绝。 “周小姐,喝酒了?”宿宁看着她微红的脸。 周煦晖点点头。 “你等我一下。”宿宁说着骑车离开。 一刻钟左右,人从医院方向走出来,手里拿着水。 “喝一点,我送你回家。”宿宁说着拧开瓶盖,把水递过去。 接过水,喝了一口,周煦晖向远处挥了挥手,宿宁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轻声说:“周小姐,我们坐地铁或者公交车行么?” “为什么?”周煦晖奇怪的看着宿宁。 “安全。”宿宁淡淡地回应。 “真是个奇怪的老干部。”周煦晖心说。 半个多小时,两个人从云松路地铁口出站,一路无话。 周煦晖所在的小区绿化做的很好,因为没有高层,看着少了一些都市气,远处灯火明灭交错,草丛中不时有小猫穿梭,寂静却也不寂寞。 “周总!”树荫里闪出一个人影,直挺挺拦在人前。 周煦晖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来人正是白天跟自己胡搅蛮缠的裴升毅,拉住宿宁胳膊,两人向后退了几步。 “裴升毅,下午在公司说的还不够清楚?”周煦晖定了定神,看着眼前人。 “周总,你得给我一条活路,圈里都知道周家不容我,没工作,老婆孩子怎么养!”裴升毅语带绝望。 “你带队出走在先,周家没有对不起你!”周煦晖淡淡的说。 “周总不用给我发工资,只求让我挂个虚衔,业内知道我和周家和解就好,您不愿意看我,我从此消失。”裴升毅抛出诉求。 “怎么,威胁我啊?”周煦晖话中带着嘲讽。 裴升毅看着周煦晖,目露凶光。 “好自为之,否则你丢的不仅是工作。”周煦晖说着拉着宿宁走。 “既然我活不了,大家都别活。”裴升毅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瓶子,拧开盖子,向周煦晖的方向泼去。 “小心!”宿宁瞬间挡在周煦晖身前,一直提在手里的背包被甩出去。 包挡住了大部分泼过来的液体,有几点溅到宿宁的衣服上。 周煦晖有点懵。 “煦晖,报警。”宿宁紧盯裴升毅压着周煦晖向后退。 裴升毅丢下瓶盖,冷笑几声,向大路方向飞奔。 见人逃了,周煦晖拉着宿宁向路边疾走,边打电话报警边四处搜寻出租车。 “我们马上去医院。”周煦晖挂了报警电话紧张地看着宿宁。 “我没事,周小姐,没有溅到我,不用担心。”宿宁脱下外套。 “还是去医院检查下好。”周煦晖着意坚持。 “真的不需要。”宿宁不为所动。 5分钟后,警察来现场了解情况,附近有监控,取证很顺利。 吵吵嚷嚷,折腾得很晚,宿宁被周煦晖带回家。 “对不起,总让你替我受伤。”周煦晖给宿宁倒了一杯水。 第20章 “谢谢,周小姐。”宿宁探身端过杯子,又坐回椅子上。 “叫我名字也没那么难吧?”周煦晖想起今天危急时刻宿宁那一声“煦晖”。 宿宁没有说话,没几口便把水喝光。 “很晚了,留下吧,明天我送你。”周煦晖看着宿宁的眼睛。 “我,还是回去吧,不方便。”宿宁说着起身拿包。 “宿宁!”周煦晖快步走过去拉住她。 两人谁也不肯松手,在门边僵持很久。 宿宁看看周煦晖,想想刚刚发生的事,拿出手机给小姨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晚不回医院了。 洗了澡,周煦晖酒意醒了大半,一个人在主卧床上躺了一会,睡不着,索性抱着被子推开了客房的门,走过去没说话,把被子铺好,躺在宿宁旁边。 “晚上你那么着急去哪了?”良久,周煦晖想起看车人说宿宁走的很急,突然发问。 “没什么,室友说我养的龟不动了,回去看看。”宿宁轻声说。 “病了么?”周煦晖轻声问。 “死了。”宿宁回。 周煦晖想起当时宿宁眼里的红血丝,似乎明白了。 对于宿宁而言,死这个字意义格外重大,一只乌龟已经成为过去式,母亲呢?这个将来时不知什么时候降临。 周煦晖不知道怎么安慰。 “小姨来的这些日子,我有时回宿舍睡觉,它总从床下的窝里爬出来,有几次我把它放回去,半夜醒来发现它又爬过来...”宿宁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煦晖伸出手拍了拍她。 “昨天我还问它几天不见,是不是想我了......跟了我11年......原来是在跟我说再见......”宿宁声音越来越低。 感觉身边人微微有些颤抖,周煦晖伸手摸宿宁的脸,湿湿的,心里莫名有些疼。 于是,轻轻掀开被子,抱住她。 良久,两个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周煦晖扬手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想给她擦眼泪,黑暗里摸到宿宁的手,那手牢牢抓住枕巾,骨节崩得紧紧地,周煦晖将它轻柔握住,缓缓掰开,又慢慢把宿宁扳过来,抱在胸前。 怀抱里的人仿佛许久不曾被温柔对待,僵硬着不敢动,愣了许久,某一刻,终于卸下防御,情绪闸门瞬间崩裂,渐渐地身体开始颤抖,眼泪涌出眼眶。 周煦晖用力抱着,任她宣泄。 “为什么,我喜欢的,都在离开。”怀里人断断续续地哭诉。 “你,还有我。”周煦晖一只手在她背后轻拍,轻声劝慰。 好一会,怀里人不动了,宿宁睡着了。 周煦晖松开怀抱,打开夜明灯,浅浅的光撒过来,依稀看到宿宁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蹑手蹑脚地取来一条毛巾帮她擦脸,擦着擦着,脑海里想起付渲在耳边说的话,心思一动,突然觉得脸有些热,稍一转念,不再犹豫,低头吻上那人的唇,好软,只一下便逃开了,拿着毛巾退到客厅,心脏狂跳。 夜已深沉。 池景内心波澜起伏,西江的风浮起了并不久远却不想再翻的回忆,载着付渲回家,一路无话。 听到她说“恋爱吧”,池景是激动的,窗户纸被捅破,包袱被打开,喜欢的人没有选择离开,这是难以想象的幸福,然而幸福之余心中有愧,床伴没有对不起她,甚至亲热时不脱衣服也可以接受,眼前人喜欢她,甚至了解她那么不堪也能接受,而自己呢,为了打消一个人的疑惑,不惜牺牲另一个人的隐私,尽管出于无奈,尽管坦白的对象是付渲,但内心仍然别扭,有那么一瞬间,“占了便宜又卖乖”这句话在脑海里久久盘旋,池景有点看不起自己。 车停在熙悦春天大门口,池景小声说:“我今天想回家。” 付渲意味深长地看她。 “我想一个人待会。”池景补充道。 “不行。”付渲语势清冷。 池景妥协,跟着付渲进门,洗漱,上床。 付渲带着酒意,很快入眠,池景辗转反侧睡不着,起身进了客房,在熙悦住了一段日子,几乎没有进过这里,简单转了一圈,调暗灯光,在窗边坐下来,外面有星星点点的亮光,有点像自己心里刚刚被点燃的那颗碳,虽然奔着光明去的,可点燃的过程有点疼。 “池景,你到底在怕什么?”身后传来付渲的声音。 “我就是睡不着,想坐会儿,怕吵醒你。”池景回头,轻声说。 “如果你不想,可以告诉我,我不逼你。”付渲正色道。 “刚说了和我恋爱,现在要反悔吗?”池景顿时慌乱,猛地起身冲过去。 “如果恋爱让你那么沉重,换个方式也行。”付渲补充道。 “怎么?”池景看着付渲。 “你要是更喜欢床伴......”付渲话没说完被池景一把抱住。 “别再提了,别提了,好么?”池景低声在付渲耳边说。 蔫蔫的小虎崽贴在身边,付渲有怨念,有怜惜,看她闷闷地,心下不忍。 “睡觉吧。”付渲拖着虎崽躺在客房床上。 “刚发现客房有浴室。”池景轻声说。 “傻子!”付渲闭着眼念道。 “那,第一次,你逼我洗澡,明明这里有浴室,为什么不让用!”池景想起首次跟付渲回家的情景。 “因为,这是给客人用的。”付渲说完不再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别再提了,别提了,好么?”池景低声在付渲耳边说。 是的,这句话很戳我。 第20章恋爱权 明确恋爱关系,池景心里跳跃着,内心迫切想靠近付渲,近了又怯怯地退到一边,兴奋伴着卑微,情绪千变万化,举止异常怪异,付渲看在眼里,冷处理。 “小景,出来吃顿饭,你脸红什么?”周曦说着上来摸池景的额头,“不热呀。” “这虾没穿衣服。”池景缓过神,故作羞赧笑说。 “我这边都是虾衣服,给你,给你。”程玄月说着把虾壳推过去。 叶柏青看着池景半天没说话,听她们打趣,嘴角上挑。 “姐妹们,宫阳街开了一家地中海餐厅,这几天特火爆,去尝尝?”程玄月边吃边说。 “地中海式餐标能有效降低心血管疾病发病率,足见清淡?”周曦接话。 “那家店装修也漂亮,红瓦白墙,庭院、天井,装饰烟囱特别逼真,好多网红去打卡。”程玄月越说越激动,翻开手机给周曦展示网上的照片。 “地中海菜好像就是蔬菜、水果、鱼。”叶柏青插嘴。 “你看看,人家说这是宇航员的餐标,这里这里,派克里诺白葡萄酒和都灵软巧克力只限一份,其他的都可以重复选。”程玄月和周曦挤在一起看网上评论。 “付渲?付渲什么?”池景只听到最后两个字,突然发问。 三人同时停下,抬头看池景。 王牧群被蓝依楠为难的事并没有余波泛起,老王借着高层会议的机会,私底下找池景聊天。 “牧群还是太年轻,你和小叶一定要多帮衬他啊。”老王态度和蔼。 “这是分内的事,您放心。”池景回道。 “小叶聪慧且圆滑,你沉稳有担当,你们俩在,我就安心退休了。”老王笑呵呵地点评。 “您这是说我比柏青傻吧。”池景笑说。 “年轻人,你可不傻,而是更让我放心,好好干,公司在牧群手里上市后,一定不会薄待你。”老王认真看着池景。 “其实我倒没有那么大的雄心,衣食无忧,能体现些小价值自我满足就好。”池景也认真起来。 “你就别谦虚了,上次的事,我都知道,能首当其冲维护牧群,我很感激,你心里是装着万方的。”老王不紧不慢的说。“至于蓝德那兄妹俩,成不了大器,碍于父母那辈子人有些人脉,我们暂时可以和平相处,当然也不用一味受气。” “站在盛宇一边压蓝德,这事儿是我们做了初一......”池景没说完就看老王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不是钱的事,这是策略,是长远利益,记住,在商言商,太仁义会害了自己!万方背后有多少家庭要养,没有未来这些人吃什么喝什么?”老王语重心长。 “知道了,王总。”池景答道。 “听说你和产业园的小周总走的很近?”老王盯着池景。 “您听错了,我和周总仅有几面之缘,和付总有些交集。”池景不知谁跟老王说了什么,诚实作答。 “周家家大势大,你和牧群多去接触接触有好处。”老王若有所思。 高层会议结束后,王牧群叫池景一起吃饭,池景找借口拒绝了。 财务部的邢媛悄悄发来消息:池总,公司给你上调了薪资待遇,恭喜。 付渲的工作迎来小高峰,池景的冷热变化来不及顾及,每天早出晚归没有规律,有时回家已经将近午夜,付渲一进家门,池景便在身边左绕绕右绕绕,等她洗漱完毕默默睡觉,连续几天,两个人没有亲密的互动,没有过多的言语,池景有点绷不住了。 第21章 “周末也要出差么?”池景看着付渲拿出一个小旅行箱,感觉好像要出远门的样子。 “嗯,单位缺人,我帮个忙,很快回来。”付渲看池景很不安,出言安抚。 “去几天?”池景接着问。 “如果快,当天就能回,太晚就不那么赶了,住一晚再回。”付渲解释道。 “别收拾了,我去接你,周末我休息。”池景说。 “不要,你好好在家休息,别折腾,我最晚周日就回来了。”付渲说着走到衣帽间翻东西。 半晌,屋子里没声音,付渲奇怪,杠精虎崽居然没有继续纠缠,拿着挑好的衣服回来一看,池景低着头,缩着身子坐在旅行箱里,腿挂在外面。 付渲心里大笑,面上微笑,走过去,蹲下来,摸池景的脸,池景抬头看着付渲,眼睛一眨一眨,付渲忍不住双手揉她的脸,顺带轻轻送出一吻。 “乖乖等我回来,听话。”付渲拉她,池景纹丝不动。 “付渲,我们是恋人吧?”池景开口。 付渲好奇的打量池景,不明白她要说什么。 “我要恋人的权利!”池景大声说。 “什么权利?”付渲看着箱子里的人。 “我的给予你不能拒绝。”池景声音更高。 看着池景有些激动,脸色越来越红,付渲想了想,回了一句:“也好。” 行李箱被留在家里,池景满心欢喜。 去接人的司机并没有严格计算时间,心里长草,一刻也留不住,当天下午便开车奔向目的地,车到县里大约2小时,手机定位招人十分容易。 产业园三区是周家正在开发的项目,目前看起来还很荒凉,只有几栋老建筑孤零零立在那里,池景开车沿着小路转了几圈,基本熟悉地形,找了个空场把车停好,步行参观即将动工的区域,少顷,远远地看见一行人从一栋楼里走出来,一个短发女人亲切的挽着付渲的胳膊,亲昵交谈,笑的很灿烂,不知怎么,池景心里有点闷,转眼看别处,向老建筑的一侧走去。 走到路尽头不得已原路返回,又见付渲率众向一片围栏挡住的区域走,池景有点好奇,远远跟着,想在众人离开后靠近看看,等了很久没能如愿,短发女人始终立在付渲身边,有时在耳边说着什么,有时指着展开的图纸描绘着什么,池景看她直接牵住付渲的手,心里好像炸了一颗雷,不是不高兴,是很生气。 池景不再跟,返回空场把车开到大路旁,打开音响,默默等着。 夕阳西下,付渲发来信息:在哪里?池景敲下两个字:路口。 付渲走出来,短发女人身后跟着几个人一起送,临别,那女人扑过来抱着付渲耳语,池景别过眼去,付渲上车,没说话,开车返程。 两个小时,车里一直播着音乐,付渲没有过多关注池景,悄悄歪在座位上迷迷糊糊的睡了。回家的路上,池景在熟悉的餐厅打包了三个菜,进门后简单做了个菌菇汤,付渲睡了一路,到家有饭吃,精神恢复不少,心情也好。 吃过饭,付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今天的池景过于安静。 “再浇,花就被你淹死了。”付渲到阳台逮住猛按喷壶的小虎崽。 池景丢开物件,不看人,转身走回客厅。 “到底在别扭什么?”付渲原以为她开车疲惫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付渲,你会不会和人保持距离?”池景猛地回头看着她。 “我?你到底想说什么?”付渲不解,看着池景。 “今天,那个短发女人挽着你,还,还牵你的手。”池景说话有点急。 付渲瞬间找到虎崽情绪异常的根源。 “吃醋啊!”付渲轻声自语。 吃醋两个字直接把池景情绪托到燃点:“对,就是吃醋!我的人,却和其他女人那么亲密,我不开心!如果你觉得吃醋多余,以后别让我看见就是。” “以后不想给我当司机了?”付渲笑问。 池景不答话,一副扑克脸。 “不要恋爱的权利了?”付渲笑意更明显。 “要不起!”池景赌气回应。 “你说什么?”付渲收起笑容。 “要不起!”池景重复。 “这句之前,承认吃醋之后,说的什么?”付渲问。 “我的人......”池景话没说完,便被付渲抱住。 “是!”付渲贴在池景耳边小声说了一个字。 池景扶住付渲的头,狠狠吻她的唇,丝毫不顾忌被吻人感受,似乎在宣泄不满,又像急于认证那句“我的人”。 付渲迎合着回吻,却被粗暴的节奏带乱了阵脚,迎合逐渐变成承受,承受再发展成忍受,想退出却找不到方向,紊乱的气息、退却的挣扎没能让施暴者心软,付渲觉得自己无路可逃,想微微调整气息竟也变成奢望,急切中用力拍打这个暴徒。 池景松开付渲,看她不安的扭过头用力呼吸。 “混蛋!”付渲喘息中扔出两个字。 “我的给予,你不可以拒绝。”池景缓缓地说。 付渲想说什么,刚转回头便被剥夺说话的权利,池景抱着她,吻着她,带着她一步步移到卧室。 床前,池景释放付渲,拉起付渲的手放在胸前,按着她的手指慢慢解开第一个衣扣,付渲红着脸一颗颗解开剩下的扣子,看白嫩的肌肤一点点裸露在眼前,衣服被剥落的一刻,池景钳制住那双手,把人压倒,再次吻住她,柔软的舌头肆无忌惮的侵袭,不留一丝温柔。 难受的感觉再次降临,付渲被吻的不舒服,却无法反抗,喉咙里发出几声“嗯”,反而激得虎崽暴虐更甚,几番挣扎无果,渐渐地,没了力气,朦胧中听见那兽在耳边说:“我的人。”付渲下意识颤声回应:“是! 作者有话要说: 删减了两段,真的觉得没有写透,唉,情到深处,却差一点点。 我的文还真是慢热。 第21章到不了 夜色阑珊,卧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层,风从缝隙中挤进来,帘布的一端被卷起,有节奏地起落浮动,渐渐被吹开,黑暗中床上的两个人浑然不觉。 付渲仿佛提线木偶被池景任意支配,身上每个角落均没逃过细腻霸道的吻,白皙的肌肤隐隐浮现点点红色印记,几次想说什么被身上强烈的刺激打断,只剩喘息的气力,断断续续溢出的几个字也似乎没有顺利到达身上人的耳朵,身体好似被煽动的火苗,越燃越旺。 添油加柴的虎崽真是可恨,不顾驱赶,不畏抗争,有那么一刻,付渲妄图自暴自弃唤起怜悯,计划失败,绝望透着兴奋,羞耻伴着激动。 池景感受着付渲的体温变化,看着逐渐失神的目光,一心给予着,索取着。 “池~~景~”付渲双臂机械般环着池景,仿佛落水者抓住浮木。 “不可以拒绝,这是我的权利。”池景极低声回应。 “我~~怕~”“落水者”不稳的吐出两个字。 “怕什么”池景贴在耳边问。 良久,付渲没有应答,紧扣虎崽。 池景紧紧抱住她,不时在额头施吻,摸到略微潮湿的头发,才发现有风透进来,抬手打开床头灯,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付渲觉得刺眼又不想说话,直接缩到被子里。 “怕什么呢?”池景抱着付渲轻声问。 “疼。”被子里隐隐透出一个字。 池景愣了一下,低头在发间落下一吻,过了一会,担心怀里人闷,悄悄把被子向下拉了拉,付渲躲光,头埋得更深。 屋子里,时钟滴答,两人的情绪趋于平缓。 “池景?”付渲唤她。 “嗯?”池景轻抚她。 “你,也是这样对大学老师的么?”付渲小声问出心中所想。 池景一僵,付渲终究是介意的! “对不起!”付渲见她久久不说话,轻声道歉。 “对不起!”付渲抬眼望着她,再次道歉。 “把手给我。”池景低声说。 池景坐在车里,神情恍惚,仿佛只是做了场梦,然而身体的疼痛却反复提醒自己,一切都是真的。 一刻钟前,她献祭般把自己送给付渲,那一瞬,呼吸仿佛停掉,那一刻,眼泪滴在心里。 池景看着付渲手指上的血丝,忍不住哽咽:“我没有对其他人这样过。” 付渲怔怔看着池景,扑来抱她。 “给我点时间。”池景声音微颤,摆脱付渲,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走出2202。 夜已深沉,手机持续响着,池景驾车在熙悦春天门口停了一会,驶回凤栖福邸。 裴升毅事件后,周老爷子吩咐几个人暗中保护周煦晖,被裴升毅带走的一组人相继莫名其妙丢了工作,明白人也没什么抱怨,殃及池鱼是没办法的事,除了内心骂裴升毅目光短浅也骂自己不长眼。 保镖偷偷跟了几天,悄悄向老爷子汇报,有人监视小周总,老爷子责怪女儿没有安全意识,把监控影像拿来看,让她辨认视频里的人,周煦晖一眼就认出宿宁,这几天宿宁总在云松路附近转,时间赶的好能看到周煦晖的车开进小区,赶得不好就悄悄地等,直到看到熟悉的屋子里亮起灯再离开,想到宿宁在锌厂、医院来回跑,还要曲折赶到云松路蹲守,周煦晖心里满是暖意。 第22章 下班后周煦晖特意把车停在大门口,步行走进小区,林荫路上往来的人不多,慢慢走,转了一圈,在西门附近看见熟悉的小白车,笑了笑,又转回花坛,她断定宿宁一定在附近,想了想拿起手机拨出熟悉的号码,边打电话边四处张望,附近并没有熟悉的铃声响起,自嘲般笑了笑,有点失望,转身想走,突然肩头被拍了一下。 “周小姐是怎么发现的?”宿宁笑着看周煦晖。 “原来如此。”周煦晖见她带着耳机,恍然大悟。 “嗯,还没响,我就静音了。”宿宁笑得好看。 “吃饭了么?”周煦晖看她笑,很舒服。 “嗯,路上简单吃了一口,你快回家吧,我走了。”宿宁说。 “对自己好点,那么远来回折腾很辛苦。”周煦晖回应。 “周小姐帮了我和妈妈,我不想好人发生意外。”宿宁看着周煦晖。 “这是报答么?”周煦晖心道。 看着宿宁远去的身影,周煦晖内心有些波动,略微产生怀疑:如果只是感恩报答,对她动心究竟是对是错? 周老爷子除了关心周煦晖的安全也格外关注了她的个人问题,得知翟一舟已经是过去式,便开始物色身边能力出众的单身后辈,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男人相继被发到产业园,周煦晖统统热情接待再有礼貌的拒绝,产业园三区开发项目刚刚有了些眉目,工作尚且应接不暇,哪有精力应付一些硬塞进来的相亲,更何况,她心里挂着一个人。 周家见派来的人全军覆没自觉对不住热心介绍的亲友,便给周煦晖施压,老爷子的原话:“女孩子,早点结婚生子,有人继承家业我们也放心。”周煦晖只能改变策略,家里安排人来,不拒绝不推辞,也不亲近,直到他知难而退,算下来被逼走的人有六七个,仔细想想,周煦晖自觉好笑。 施仲钦是唯一坚持着没有退却的人,作为一个离婚官司起家的律师,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沟通相处是强项,约了周煦晖几次,两人总有话说,周煦晖觉得施仲钦幽默风趣进退有度,施仲钦喜欢周煦晖美貌聪慧谦和有礼,一来二去,周家人以为二人有机会发展,也就不再安排其他人,周煦晖压力得到缓解也不急着把人逼走。 有那么几次,施仲钦在产业园赖着,直到下班,坚持送周煦晖回家,到了小区口还不走,硬生生跟到楼前,眼见周煦晖脸色暗沉才依依不舍离开。周煦晖有私心,既担心被宿宁看到,又有点希望被看到,也许她的反应能解答她心中疑问,只可惜,再也没有发现宿宁来蹲守的踪迹。 这天,周煦晖在办公室埋头做事,隐约听见秘书在外面和人说话,那人声音有些熟悉,起身走到门口一看,果不其然,是宿宁。 “周小姐。”宿宁看到周煦晖打了个招呼。 “过来坐。”周煦晖招呼她。 “今天不忙吗?”周煦晖殷勤倒水。 “想来约你吃晚饭。”宿宁说得直白。 周煦晖突然心情大好,“好啊。”说着电话响起,是施仲钦,接通后,施仲钦表示要来接她下班,周煦晖只说晚上有约会,果断挂机。 “男朋友?”宿宁轻声问。 “现在还不算。”周煦晖想了想回答。 周煦晖提早下班了,和宿宁一起直奔五一广场附近熟悉的粤菜馆,宿宁点了几个菜,鼎湖上素首当其冲,周煦晖看着安排好的一切,心情极佳。 “怎么突然约我吃饭呢?”周煦晖轻声探问。 “有好事,我去过派出所了,裴升毅归案。”宿宁轻声说。 “谢谢你。”周煦晖眼角带笑。 “嗯,以后云松路不需要我了,周小姐安心回家,自己多小心。”宿宁看着周煦晖。 “听着有点像告别,没了裴升毅,你依然可以来找我。”周煦晖觉得宿宁有点奇怪。 “周小姐有人陪,我不便多打扰。”宿宁夹菜给她。 “手腕怎么了?”周煦晖看到宿宁手腕有一块黑色斑块。 “没什么,周小姐吃菜吧。”宿宁收回手,笑了笑。 周煦晖起身绕到一侧,不由分说拉起宿宁胳膊,手腕处有很明显的烧伤痕迹,表皮被处理过,但依旧发黑,看着就觉得疼。 “还是被溅到了!”周煦晖自语。 “是硝酸,已经处理过了,周小姐不用担心,很快会好。”宿宁想要收回手,却发现周煦晖握得很紧。 手机再次响起,屏幕显示施仲钦,周煦晖直接挂断,重新坐下来,夹起一块肉放到宿宁碗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心疼池景。 第22章问情吻 一旦触及感情,人会变得敏感,周煦晖谈过恋爱,对此深有体会,可曾经的恋情似乎特别简单,有人追求,自己享受,不讨厌就在一起,费尽心思的猜测取悦都是对方的事,现在突然纠结起来,宿宁那些看似很笨拙的付出竟然有点打动自己,联想到那晚偷吻后的情状,心更乱。 和宿宁约饭后,俩人的手机安静了几天,期间周煦晖开车去过锌厂,隔着很远看宿宁穿着工作服带着安全帽从厂房的一侧走出来,待到身影消失,开车离去,周末,犹犹豫豫地还是去了六院,临近病房,正巧遇到周曦,周曦认出了周煦晖,聊了一会,得知高干病房住着周煦晖要探望的人,道别后直奔值班室,问知病人真实情况唏嘘不已。 周煦晖来到病房前,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病床前坐着宿宁和一个女人,没打算敲门,拿出手机给宿宁发信息,刚敲了几个字,隐隐听见门内一个声音说:“你妈和我都希望看到你有个归宿,眼见也不小了。” “除了照顾妈,我现在没别的心思。”宿宁的声音。 “你姨夫说张琦马上就提干,家里婚房都准备好了,这么合适的人错过可不好找!结了婚有个人跟你一起照顾你妈,大家都轻松些。”那人耐心说教。 “知道了,小姨,让你和姨夫操心了。”宿宁礼貌应答。 “我跟你姨夫说安排你们见见。” “小姨,我现在工作忙,以后再说。” “你忙你的,这事情我们来安排。” 周煦晖不想再听,轻轻敲了敲门,宿宁回头透过窗看见她,疾步走出来。 “路过,来看看你和阿姨。”周煦晖轻声说。 “谢谢周小姐。”宿宁露出笑容,主动略过“路过”两个字。 “手腕上的伤好些了么?”周煦晖想着刚刚病房里的对话,想说什么却找不到由头,目光向宿宁的手腕望去。 “放心吧,周小姐,没那么疼了。”宿宁说着抬起手腕晃了晃。 周煦晖看着宿宁,一时无话。 虚掩的房门里传出小姨的声音:“姐,你别担心,宁宁的事,我和向生管到底。” “想结婚了?”周煦晖看着宿宁轻声问。 “家人想。”宿宁淡淡答道。 “你呢?”周煦晖追问。 “不知道,如果妈妈高兴,也行吧。”宿宁透过小窗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 周煦晖默默点点头,不再说话,俩人沉默片刻,默契的向电梯方向走。 “我先回去了,照顾好妈妈,有事打电话。”周煦晖按了电梯。 “好,周小姐慢走。”宿宁没有坚持送,看着她走进电梯。 周煦晖没有回家,打电话约施仲钦见面,被冷落的人突然接到电话很兴奋,毫不犹豫答应,内心激动不已的男人抓紧时间换了一身自觉有魅力的衣服,临行前还喷了些香水,早早开车到五一广场附近等待佳人,周煦晖刚熄火停车,透过挡风玻璃远远看见施仲钦,心中有点复杂,拿起手机打电话给那个人,只说了句:“转头,右手边,你来。”挂了电话,按了两声喇叭,施仲钦看到,快步走过来。 车门打开,施仲钦伸手上前,周煦晖一脚着地,仿佛要摔倒的样子,猛地抓住施仲钦的手,倾斜着靠近,吻了他,唇贴唇,只片刻便推开那人,施仲钦灵魂出窍般愣住,周煦晖转身上车,一脚油门飞也般离去,车沿着二环转了两圈,那个吻在脑海里盘旋了两百圈。 周煦晖回了六院,停车,熄火,没有一丝犹豫向熟悉的方向奔,步子越来越快。 病房前宿宁带着刚从食堂打来的粥正要进门,发觉走来的身影很熟悉,以为自己看错了,定了定神,确定是周煦晖,进门放下粥迅速迎出来,“周小姐...”三个字刚出口,便被一把拉过去,宿宁调整踉跄的步伐迎合周煦晖的节奏,到楼下,人被塞到车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载走。 周煦晖一路飞驰,没表情,不言语,把宿宁带到翠安山,山风带来凉意,一路不少游人,宿宁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敢说话。 周煦晖把车停在远离行人的山间空地,转头看宿宁,宿宁也看着她。 “周小姐...” “嘘~别说话。” 周煦晖不顾宿宁吃惊意外,俯身过去贴住她的嘴唇,俩个人都没有动,只是唇贴着唇,不知谁的心脏跳的那么烈,唇都在抖,周煦晖正身坐回驾驶位,收了收心神,轻声说:“我刚刚对一个男人做了同样的事,丝毫没有感觉。” 第23章 “周小姐...”宿宁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 “如果,你也对我有感觉,别去结婚!”周煦晖看着远处,轻声说。 车里很安静,周煦晖默默等一个答复,很久没听见那个人说话,有点失落。 “是我唐突了。”周煦晖深呼吸,伸手拉安全带,准备返程。 突然,一只手绕后按住安全带,随即人也贴过来,简单直接吻住她,周煦晖一愣,闭上眼轻拥宿宁,绵软的唇试探着靠近,慢慢粘在一起,觉察到施吻者小心翼翼,便悄悄争取主动权,磨合般的亲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宿宁压抑着激动退回座位,周煦晖才睁开眼睛,心上漾起温情。 “周小......煦晖。”宿宁硬生生把周小姐三个字憋了回去,“我们回去吧。” 周煦晖听着宿宁直呼自己名字,心知老干部算是回应了这段关系,欢喜着不再说话,开车下山。 “你说的那人是男朋友?”刚下山,宿宁突然开口问。 “家人介绍的,一个律师,我对他没意思。”周煦晖答道。 宿宁不再问。 “我会跟他说清楚。只是现在用来挡一挡家里的压力,没别的。”周煦晖接着解释。 “嗯。”宿宁若有所思。 把宿宁送回医院,周煦晖内心有种情愫不时出来翻滚蒸腾,怎么也静不下来,施仲钦打了几次电话,均被拒接,周煦晖内心有歉意,但不想和他联系。 池景动用了积攒已久的年假,向公司报备休息15天,王牧群觉得奇怪,明里暗里盘问,被告知回家探亲。池景没有说谎,在凤栖福邸休息两天,简单向叶柏青交代了手上的工作,真的回家探亲了。 自驾回家大概要走1200里,路上加油时碰到两个20岁出头的姑娘,硬生生搭讪最后成功蹭车,驾驶员本来心情闷闷地,剩下600里,车上多了两个姑娘说唱打闹,比时有时无的电台波段好些,寂寞减少了一半,想想似乎也不坏。 开车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保姆看见池景的车驶进车库赶紧通知罗馥君,二人迎出来,池景下车看见罗馥君,情绪有些激动,奔过去抱住,叫了声:“嫂子。” 罗馥君抱着池景,安抚她,池景回来的突然,谁都没有准备,保姆不知所措,罗馥君亲自下厨做了碗面,烧了两个菜,池景到里屋给大哥敬了香回到餐厅,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很暖,不知不觉,眼底发热。 池景没见过父亲,母亲早逝,外婆是最亲近的人,但久病缠身无力照顾她,算来,池景是大哥池远大嫂江云带大的,大嫂在海上遇难,后来有了小嫂子罗馥君,印象里大嫂贤惠持家像母亲,小嫂子有些凌厉像个大姐姐,罗馥君刚进池家时,池景总是躲着,慢慢地发现罗馥君知书达理,家照顾得好,也懂生意经,开始佩服她。 池景带着一丝尊敬保持两个人距离,罗馥君也不勉强她,直到池远去世,突然发生的一切让整个家庭陷入崩裂状态,几个堂哥开始伺机瓜分家里的产业,池景太小无法出力,只能绝望地看着,这时罗馥君一改往日的谦和拿出主事人的架势,一边处理池远后事,一边尽力护住资产,被亲戚挤兑也不急不闹,咬着牙硬是把事情一件件缕出头绪,妄图趁乱打劫的人悻悻退却,亲历者无不叹服,前来发难的亲戚们也都背地里说池远上辈子修德才找到罗馥君,打那以后,池景的尊敬里多了亲近,发自内心地甘愿和小嫂子相依为命。 “谢谢嫂子。”池景端起面轻声说。 “一家人,说什么谢,趁热吃。”罗馥君脸上带笑,给她夹菜。 “手机在闪。”罗馥君提醒池景。 “没事,先不接。”池景心知打电话的人是谁,不禁发闷。 罗馥君觉察出池景的异样也不多问,只是聊了几句路上见闻,听她提及捡到两个乘客,觉得有趣便顺着话头说了些轻松话题,待到她吃完,罗馥君起身收拾,池景伸手帮忙被挡住,小嫂子年纪没有大她很多,却一直把她当孩子,池景内心感激。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将近午夜,池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手机上堆积的未接电话和没有查看的短信心里很乱,抱着被子敲开罗馥君的房门,像小时候一样,走过去一头扎在床上,紧闭双眼,努力把混沌的脑子清干净。 “小景,遇到烦心事了?”罗馥君摸着池景的头发,轻声问。 “嫂子~”池景闷在枕头里。 罗馥君哄婴儿一般轻拍她的背。 “嫂子,我,心里难过。”枕头里的声音有些哽咽。 黑暗里,伏在床上的人身体微微颤抖,枕间传来小声啜泣,罗馥君拍着她的背,柔声说:“小景,乖,不哭。”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嫂子出场了,真好。 第23章怎么补 回家的这几天池景一直在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罗馥君看在眼里,并不多问,每天亲自下厨做一餐她爱吃的饭,晚上卧室的门也开着,任她随时来蹭睡。池景乖巧的配合,没有浪费一点嫂子的好意,可越是这样,罗馥君越心疼她。 晚上,看着池景趴在身边好似睡着了,罗馥君悄悄给她拉了拉被子。 “嫂子~”趴着的人把头从枕头中□□。 “弄醒你了。”罗馥君略带歉意,轻声说。 “没有。”趴着的人把下巴放到枕头上。 罗馥君宠溺地摸了摸池景的头。 “嫂子,你爱大哥么?”池景闭着眼,小声问。 “爱过。”罗馥君答。 “现在不爱了?”池景缓慢发声。 “不在同一个世界,心里念着的,摸不到看不见,不知道还是不是爱。”罗馥君若有所思。 “那,嫉妒大嫂么?”池景抛出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黑暗中,池景竖起耳朵听,很久,没有声音。 “小景,是恋爱了么?”罗馥君跳过了那个问题,“这几天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也不见你接。” 池景又把头埋到枕头里。 “什么样的男孩子让小景这么难过,你大哥还在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他。”罗馥君柔声说。 “我,可能不会有婚姻...”枕头里闷声传话。 “别说傻话,你哥听见不高兴!”罗馥君拍拍她,“遇到问题不要逃避,好好沟通,别留遗憾。” 屋子里再无声响,意识混混沌沌,池景好像梦到了付渲。 朋友们得知池景回来了,开始疯狂约饭,玩伴旧友在一起很舒心,有那么一刻,另一个城市的人和事似乎根本不存在。 “小景,有男朋友了吗?”大个子项洪涛大咧咧的问,“我现在可又单身了啊。” “走开,小景已经被我锁定多年了。”冉泊洋一把搂过池景大声说。 “你一女的凑什么热闹,我倒是不嫌弃,都收了也行。”项洪涛故作谄媚状。 “滚滚滚~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别来恶心人。”田冲说着拉起项洪涛挥起一拳。 “洪涛就是这么把身边的姑娘一个个都恶心走的。”方瑾补刀。 一众人插科打诨闹了很久,方瑾挽着池景去洗手间,项洪涛望着俩人的背影对田冲说:“不知道以后便宜哪个兄弟,说真的,这俩哪个都舍不得。”田冲抄起一根筷子敲在他头上。 池景和方瑾回来时,项洪涛和田冲还在打闹,冉泊洋快步过来,递过手机:“电话一直响,怕有急事,帮你接了。”池景赶紧接过来转身往外走。 “还需要多少时间?”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知道。”池景觉得自己的心被快速积聚的血液涌起复又抛下。 “别玩太久,早点回...家。”电话沉寂了一会,传来低沉的一句话,付渲想说“回来”,话到嘴边留住了。 池景没有应答,电话响起盲音。 躲避了十几天,本以为逐渐缝上的伤口可以悄悄愈合,谁知那人两句话,扎紧的口子瞬间崩开,付渲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明显透着失落,隐约带着一丝无奈与商量的意味,这与平时的她大相径庭,池景心里有点酸。 强打精神回到饭局,包间内四个人在玩游戏,池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一旁。 冉泊洋瞟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谁呀?” “哦,一个合作单位的朋友。”池景答。 “朋友这么厉害?上来就问在哪里,称呼都没有,声音冷得能冻死人。”冉泊洋边玩边说。 “然后呢?”池景追问。 “然后?然后我就说在半岛吃饭。”冉泊洋沉浸在和方瑾斗智斗勇的游戏环节里。 “再然后呢?”池景拉她胳膊。 “再然后,那边问我是谁,好像要吃人一样。”冉泊洋被池景骚扰只能回头看她。 “没了?”池景再问。 “没了!没了!”冉泊洋用力挣脱,重返游戏。 “什么人啊,那么在意?男朋友吗?”方瑾听着俩人对话,禁不住插嘴。 第24章 “一女的,气场两米八,吓死了。”冉泊洋接话。 池景觉得房间里的隐约有点吵,起身去关音响。只听身后传来冉泊洋的声音:“哦,对,我还跟她说我是你女朋友。” 屋内哄堂大笑,池景想杀人。 晚上池景没有像往常一样陪着罗馥君在客厅看电视,一个人端着水杯躲在小阳台望风景,手机突然哑掉反而让人不适应,池景拿起来颠来颠去,同心结挂件在空中左摇右摆,回忆一起,思绪开始不受控,好久回过神,喝了一口水,默默打开手机页面。 叶柏青:来了两个新同事,资源不错,你一个,我一个,回来记得带好吃的。 周曦:小景,上次和你见的那个周总,她家亲戚是癌症,看着情况不乐观啊。 王牧群:你不在有点不习惯,想你了!海南在筹备分公司,等你回来我们一块过去一趟。 青竹:陷入初恋的小女孩,在aisong吗? 看到青竹的头像,池景才意识到这是那日在酒庄给自己发房间号的女人,随手删掉信息。 犹豫很久,终于点开付渲的留言框。 付渲:是不是很疼? 付渲:你在哪里? 付渲:今天回来么? 付渲:还疼么? 付渲:手机没人接,告诉我你好不好? 付渲:家里也没人,你到底在哪里? 付渲:池景,你混蛋! 付渲:对不起! 付渲:是不要我了吗? 池景视线有些模糊,关了微信,转身回房间,路过客厅时顺手放下水杯。 “小景。”坐在一边的罗馥君见她低着头,轻声唤她。 “嫂子。”池景走到罗馥君身边坐下,一抬眼,眼泪抑制不住落下来。 罗馥君一愣,池景很少当着自己的面哭,池远葬礼时,小池景哭得很伤心,罗馥君因为胆结石做手术,小池景大哭,几年前池景还在读书,不知什么原因扑倒自己怀里小声哭,罗馥君答应过池远绝不亏待这个妹妹,这么多年她做到了,如今看着她落泪,心里有万般疼惜,更生出一丝恼火:究竟是谁委屈了池家的女儿? 罗馥君伸手把人抱在怀里,池景哭出声,保姆见状懂事退开。 “小景乖。”罗馥君轻拍池景的背,口里轻念。 “嫂~子~,我~喜欢~一个~人,可我~配~不上~她。”池景哭着道出缘由。 “胡说!池家的女儿配得上任何人。”听到池景如此卑微的哭诉,罗馥君心中有气。 “是哪家的男孩子,能让我见见么?”罗馥君忍住情绪,缓了缓语气,边安抚边轻声探问。 “我~好~喜欢~她,可~不敢~爱~她。”池景抽噎着,尝试稳住情绪。 罗馥君一时不知怎么安慰,这仿佛初恋般的心思让她想到自己和池远在一起时的情景,也许小情侣之间真的存在一些问题,但自己带大的姑娘被这样欺负还是不能接受,心中暗下决心,有朝一日那个男孩站在自己面前一定不给他好脸色。 池景断断续续哭了一会,堵塞的心情似乎通畅了一些,仍旧伏在罗馥君怀里不出来。 “我想回去了。”池景小声说。 “什么时候?”罗馥君轻声问。 “明天吧。”池景答。 “嫂子~”见罗馥君久久不说话,池景唤她。 “小景,你记着,家里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干干净净,你嫁到王室也不算高攀,嫂子绝不会亏了你的嫁妆!”罗馥君正色道。 “嫂子~”池景正身坐好,看着罗馥君。 “我没办法教你怎么恋爱,但一段关系里,女孩子的眼泪比笑容多,那一定不是好的爱情。”罗馥君看着池景红肿的眼睛,认真说,“如果还能在一起,中秋节带他回来。” 池景点点头,依在罗馥君身边不再说话。 次日清早,池景给大哥上了香,简单和罗馥君告别,便开车走了,1200里原路返回,在服务区接到老友电话,冉泊洋得知池景已经返程大骂她不仗义,骂了一会又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池景心里很暖。 天黑时分,车到凤栖福邸,一路精神高度集中,人很疲惫,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奔着卧室去,掀开挡尘布,直挺挺倒在上面,闭着眼眯了一刻钟,再睁眼时,视线和黑暗融在一起,黑漆漆的卧室看起来比亮着灯的客厅要舒服。 池景拿起手机,给付渲发了几个字,随即手机铃声大作,不得已,按下接听键。 “在哪里?”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再熟悉不过的问话。 “在家。”池景轻声说。 “我去接你。”付渲的声音坚定轻柔。 “很晚了,就是想和你说一声回来了,不用担心,别折腾。”池景声音略显无力。 “同样的话,别让我重复,等着我。”付渲说完,挂了电话。 池景有点纠结,一路上念着她,到家第一时间通知她,可想着马上就要见到反而有些情怯,原本隐退的灰暗云朵又悄悄飘出来,那晚发生的一幕浮现在眼前,心里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大约半小时,门被敲响,池景拖着沉重的步子开门,付渲就在眼前。 “回家。”付渲说。 “开了一路,我好累。”池景站在门前没动。 “回家!”付渲加重语气。 见池景还不动,付渲皱了皱眉头,伸手把她拉来,关上门,向电梯走去。 熙悦春天,2202。 付渲始终紧紧拉着池景,担心她逃跑一样,刚一进门,便开始脱她的衣服。 “付渲,你~”池景紧张地抗拒着。 “别动,去洗澡。”付渲说着手上动作更快。 顷刻池景被送入浴缸,习惯淋浴的人有些不适应,水温缓缓升高,不适感逐渐消失。 池景仰靠一端任水包裹,眯上眼,困意袭来,意识混沌,依稀觉得一会浮在云里,一会漾在水中,半梦半醒间,感受到浴缸里的水微微上涌,赶紧睁开眼,来不及反应,付渲贴上来,池景动了动手臂把她环住,怀里人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她颈间,浴缸像一艘小船,只容得下两个人,在无边的海上飘荡,船上人不畏生死、不知未来、不想靠岸。 “还疼么?”付渲在耳边轻声问道。 池景眯着眼,微微摇摇头,不说话。 “笨蛋!”付渲抬手摸她的脸,“对不起。” 池景捉住那手,放在唇边轻吻,复又放下。 “读书时有没有想过我?”付渲额头抵着池景的下颌。 “很想。”池景依旧闭着眼。 “为什么不等我?”付渲怨道。 “以为等不到。”池景说着收紧了手臂。 付渲觉察到她的不安,整个人缩在一处紧贴着她,两个人静静地,很久没有说话。 “池景,你亏欠我。”付渲打破沉寂。 “我——”池景不知该说什么。 “我很难过,我的第一次可能成为你不那么特别的另一次,慌张羞涩都是我的,控制的优越感和驾驭的成就感是你的,我一直以为自己不是那么偏执狭隘的人,可是,放在你身上,我就是!说不介意,是假的!”付渲缓缓道出心中所想,紧紧抓着池景。 浴室里泛黄的光扎进瞳孔,有点涩。 “对不起,付渲,如果...你觉得...不合适,还,来得及...”池景自觉遗憾无从弥补,心生愧疚,强压着情绪。 “啊~”池景下唇一疼,被付渲狠狠咬住。 一定是太疼了,池景猛地闭眼,一抬手,水花溅起上。 池景没哭,真的没哭,只是太疼了,水花溅到了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在“第一次”这个问题上,众生平等!人生具有意义的时刻能和爱人分享是何其幸运,如果不能,也别难过,人的遭遇各不同,美的事物不一定守时,她就是迟到了,有什么办法?! 第24章另一面 锌厂的污染问题被媒体搬上了热点,群众恐慌着、抱怨着,一些自媒体为了蹭热点把各类疾病和污染联系在一起,还邀请几个挂着资深专家头衔的白发医生像模像样地从医学角度给出解析,一时间当地的板蓝根销量告急。 早上,周煦晖刚走进办公区发现不远处的外宣办公室居然有人。 “没去上班?”走近一瞧,是宿宁,周煦晖有点惊喜。 “放假了,这几天媒体闹得凶,厂长让缓缓。”宿宁看着周煦晖露出微笑。 “什么时候回医院?中午一起吃饭?”周煦晖有些小期待。 “小姨夫来了,不太想回去。”宿宁答。 周煦晖瞬间明白,小姨夫的出现大概率与安排相亲的事有关,宿宁躲到这里就是想对自己表明态度,周煦晖心中满意且喜悦,不再多问。 八月中阳光还是很足,办公桌被光笼罩,周煦晖走到窗边把窗帘放下一些,无意中瞟见宿宁的电脑桌面,照片眼熟,好像是宿宁当翻译那次媒体的抓拍——周煦晖与商务厅的领导站在一处,一身合体的职业装显得格外干练,身边围着几个法国佬,宿宁站在一群人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觉察到窗边人视线落点,宿宁随手点开浏览器,桌面被标准的网络页面覆盖,周煦晖笑了一下,走到座椅旁,从身后压住那只握着鼠标的手,关掉浏览器,宿宁脸一红,视线低垂,周煦晖说了句:“拍的挺好。”松开手,飘然而去,宿宁只觉得脸上更热。 第25章 周总走后隔壁办公室几个同事闯进来。 “听说锌厂停工了,上面派人来查了,严重吗?”小赵第一个开口。 “听说只是暂时放假,我不清楚具体情况。”宿宁答。 “爆出来的污染特别严重吧?我邻居说有个癌症患者联盟要告锌厂,你们媒体有没有风声啊?”小张接着问。 “污染或多或少有一些吧,化工业,避免不了的。”宿宁答。 “西江里的死鱼是不是也因为锌厂啊?小李看着宿宁问。 “据我所知,锌厂废水直接对接一家处理厂,没有排放到西江,鱼应该可以放心吃。”宿宁答。 “我妈说药店里板蓝根都卖光了。”小赵说。 “太夸张了,跟锌厂有什么关系!”宿宁看着小赵。 “空气中有毒,多防着点没坏处。”小赵认真解释。 “唉,主要是几种重金属对土地有些影响,空气还是好的,别害怕。”宿宁对这种无知无可奈何。 “调查到新消息一定及时通气啊。”小张满怀期待地看着宿宁。 几个同事成功打散了周煦晖带来的温情,宿宁走到门边向不远处的办公室看了一眼,退回座位,盯着电脑桌面发呆。 还没到中午,小姨打来电话要宿宁到医院吃午饭,宿宁听她说话的语气断定母亲没事,猜测应该是说相亲的事,内心有点烦,却没办法拒绝,走出办公室看周煦晖那边有人,拿出手机发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宿宁回到医院,在病房门前撞见打水回来的小姨。 “怎么总是这一件。”小姨走上来抖了抖宿宁皱着的衣服。 二人进门,病房里除了小姨夫向生还站着一个人,一身军装常服很亮眼,小姨夫起身介绍:“来来来,这是我给你提起的张琦,小张,这是我们家宿宁。”张琦正身敬了一个军礼,宿宁吓了一跳,赶紧深点一下头还礼,小姨看着这俩人别扭的样子噗嗤笑出声,对着床上躺着的人说:“姐,你看见了吧,孩子们都挺好。” 病房里,宿宁没怎么说话,绕着母亲转了几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张琦规规矩矩地回答长辈的问话,不时偷眼看宿宁,临近中午,张琦主张请一家人吃饭,小姨、小姨夫表示要照顾病人把二人推了出去。 医院附近并没什么像样的餐厅,只有一家死贵的酒店,门面很大,鲜少有人光顾,张琦引着宿宁向酒店走,宿宁走了几步便停住了。 “这家看着还行。”张琦回头看着宿宁,认真说。 “半年不开张,张开吃半年,这种贡献还是算了吧。”宿宁回应。 张琦没说话,心里对宿宁好感倍增,两个人最终坐到必胜客的餐桌前,张琦点了餐单上最贵的套餐又被拦下,宿宁简单点了蔬菜沙拉、披萨、小零食就让服务生走了,“吃不了那么多,别浪费。” 等餐时,宿宁手机有信息提示,翻开一看是周煦晖。 “我在医院门口。”周煦晖说。 “必胜客,进门第二桌。”宿宁回。 食物摆上餐桌,张琦帮宿宁展好餐具,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没什么话题,借着食物缓解尴尬,不一会,宿宁看见周煦晖进门,目送她坐到自己的邻桌,周煦晖看了一眼张琦,脸上显出不满,回身点了一份小吃,端着满杯柠檬水喝起来。 “听姨夫说,你是技术工人?”张琦问。 “算是吧。”宿宁答。 “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母亲,一个人撑着不容易。”张琦说。 “还好。”宿宁答。 “我家还有一个妹妹,已经嫁人了,现在都在着急我的婚事。”张琦介绍自己的情况。 宿宁点点头,并没有像张琦期待的那样也交换一些自己的信息。 “我提干了,你以后可以随军,不愿意的话就在家,我常回来,家里的房子在城郊,挺大的。”张琦接着说。 宿宁依旧没接话,抬眼看了看张琦。 “做工人也挺累的,当然我不反对你工作,就是多个选择。”张琦解释说。 宿宁看着张琦,露出浅笑,张琦看到笑容顿时放松下来,话更多。 “虽然第一次见面,我对你挺满意的,听姨夫说你母亲的病花了不少钱,这些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分担。”张琦说得很真诚。 “谢谢你。”宿宁放下水杯,看着张琦。 “真的,以后不用那么辛苦,女孩子相夫教子就好,其他的不用管。”张琦迎上宿宁的目光。 “谢谢,你很好,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宿宁淡淡地说。 “你的意思?”张琦有点意外。 “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跟家人说,抱歉。”宿宁说着看了周煦晖一眼。 一顿饭突然变得索然无味,张琦有些失落但并未纠缠,交换了手机号硬聊了一会便找个借口离开了,宿宁深吸一口气,把手里已经快揉干了的湿巾丢在桌子上。 “这位小姐,这里没人吧?”周煦晖走过来,直接坐下。 宿宁歪头看着她。 “我家除了几个堂兄弟没有其他同辈人,我有套小房子,如果你愿意,跟着我不工作也没问题。”周煦晖看着宿宁。 宿宁嘴角带笑看她表演。 “我对你挺满意的。”周煦晖注视着宿宁。 宿宁憋着笑看了一眼窗外,转回头,终于绽开笑容。 “对不起,女士,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宿宁笑着说。 “哦?那真不巧,不过不要紧,只要你还没嫁,我就有机会。”周煦晖仿佛在试探。 “不太可能,我欠了她好多钱,可能要给她打一辈子工。”宿宁说。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帮你赎身啊。”周煦晖煞有介事地探过身。 “赎身可以,赎心难。”宿宁也向前靠了靠。 周煦晖与宿宁目光碰撞,久久分不开。 周小姐万万没有想到老干部还有这么诙谐温柔的一面,把宿宁送回医院后,自己在车里慢慢回味,宿宁转头带笑的样子仿佛凝固在心上,粉红色的,很美!万般不舍地启动车子,一路上心神不宁,周小姐确定自己恋爱了,思念这颗神奇的种子开始在心里发芽,离医院每远1米新芽便长1公分,开到产业园心已经快被思念这棵大树撑破了,于是,40分钟后,又回到了六院。 “我在医院门口。”周煦晖给宿宁发信息,很久没见回复,直接打电话过去,说了声:“我在医院门口。”不一会宿宁走出来,一脸干净的笑意,越来越近,走到车前满是疑问地看了一眼车里的人,打开车门坐到副驾位置。 “怎么还没走?”宿宁笑着问。 周煦晖把手机卡在支架上,没有回话。 “两条一样的信息,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宿宁打开微信,由看了看两条一模一样的信息。 “我刚刚回去了,忘了一件事,所以,又回来了。”周煦晖转头看着宿宁。 “嗯?”宿宁注视着周煦晖。 周煦晖没有迟疑,俯身过去亲了一下宿宁,嘴唇贴上去吮吸了一下便离开,身体依旧保持着倾斜,两人距离不到20公分,目光很自然的汇聚到一起,只几秒钟周煦晖再次贴上那人的唇,偷偷用舌头舔了下复又退开。 意外开始消退,宿宁目光里依稀闪出火星,周煦晖的嘴唇再次袭来受到礼貌的接待,打算逃走时被及时拦住,宿宁探身拥吻她,周煦晖的腰被抱住,只觉得一股力量在拉扯,情不自禁向那个人靠近,不知不觉人被拉到副驾位置,跪倚着,双手抱着宿宁的脖子陷在温润绵软的温情中,不能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的一对,内心偏爱小宿。 第25章爱无声 池景的年假还有个小尾巴,和付渲恳谈后两个人似乎开启了自我保护模式,白天付渲去上班,俩人手机零沟通,下班吃了饭,一个接着守电脑忙工作,一个在健身房自虐流汗,除了晚上偎依在一张床上依旧抱着睡,几乎很少说话。 这天池景午睡醒来,手机有一条留言,付渲说:晚上有个应酬晚些回来。池景想回“我去接你”,想了想敲了三个字:知道了。 心神不宁的人喝了一杯水后,在家东转转西转转,有点烦躁,最后决定去aisong消愁。 熟悉的吧台,熟悉的位置,池景点了一杯sazerac,一边喝着一边转弄杯子。 “小女孩,原来你是素食主义者,怪不得那天没有等到你。”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池景转头看到青竹坐到自己旁边。 “是你啊。”池景说着示意调酒师再上一杯酒。 “不喝苦艾,给我一杯紫罗兰。”青竹对调酒师说。 “小女孩,你的爱情呢?”青竹目光转向池景。 “我的所爱在山腰,想去寻她山太高!”池景苦笑着说。 “呦~失恋啦?”青竹端起调酒师递来的酒笑着望向池景。 第26章 “正恋着,怕失恋。”池景淡淡地回复。 “你请我喝酒,我帮你分析啊。”青竹说着摆出一副听故事的姿态。 池景看着青竹,想了想,简单描述了和付渲的问题,言语中并没有提及纠结的真实缘由,只是讲述了两人仿佛身上长刺般的状态,说完又叫了两杯炽热马提尼。 青竹听完池景的话,看到她点的酒,一只手撑在吧台上托着下巴问:“你打算用马提尼让我忘了你的话呢,还是打算灌醉我,然后跟我回房间呢?” 池景不理她,拿过一杯酒默默喝起来。 “还真是恋爱中的小女孩,你和你的女孩都是!年轻真好啊!”青竹妩媚一笑也端起酒。 “故事听了,酒也喝了,你的分析呢?”池景脸上有点泛红。 “你们有点冷暴力的倾向,学术点说就是筑墙逃避,听听,筑墙啊。”青竹喝着酒说。 “可是我们有交流,这是沟通后的现状,显然沟通没用。”池景放下酒看着青竹。 “傻女孩,恋人之间的沟通用语言怎么够,醉一醉,睡一睡啊!”青竹的笑显得居高临下。 池景瞬间脸红,心内自嘲,问题也出在睡上,可怎么能和外人说,想着想着自觉惭愧,低头不语。 “小朋友,聪明人搭桥,笨蛋才筑墙,都是体力活,干嘛不做点建设性工作,有不会的,姐姐教你啊。”青竹说完呵呵笑出声,撩人的心情盛到极点。 池景对青竹并不反感,只是这女人的露骨大胆让人有些无力招架,索性不看她,不说话。 “再请我喝一杯教父,送你个好东西。”青竹说着开始翻包。 不一会,两杯酒放在眼前,青竹递给池景一块移动硬盘,盘盒上写着“青竹心理咨询”。 “你是心理医生?”池景意外,看着坐在一边的人。 “唉,真伤心,上次给你的名片一定随手丢了吧?”青竹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心理医生都这样,患者不知是福是祸。”池景心道。 “想不通,来找我,给你打折。”青竹端起酒杯豪饮。 “这是心理教程?”池景拿着硬盘问。 “小女孩,你肯定不知道,污国有个惯例,皇家公主出嫁前都会给自己安排一场a&v秀,重金打造,场景奢华,造型多变,姿势优美,堪称贵族教程。”青竹妖娆地从椅子上跃下。 “和你的女孩一起看,不用谢,记得把硬盘还给我。” 池景拿着硬盘,惊得手足无措,不知道刚刚的对话有没有被调酒师听见,尴尬中拿起“教父”一口喝掉。 代驾一路飞车赶在下班高峰前把池景带回熙悦春天,好像最后一杯鸡尾酒彻底激起醉意,池景觉得自己会不自觉露出笑容,这不是到量,是有些过量,踏进2202,放下包,拐到客厅沙发上歪倒,这一倒头更晕,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池景醒来时屋子里亮起了灯,身上盖着薄毯,袜子被脱掉了,双脚一勾,光溜溜地,虾米般窝着有点不舒服,慢慢尝试着伸展,依稀觉得脑子有些晃,果断窝回原形,一动不动。 “醒了?”耳边传来付渲的声音。 “嗯。”池景努力睁开眼。 “饿不饿?”付渲问。 “好像有点。”池景转动眼珠搜索付渲。 “张嘴。”付渲端着半碗粥坐下来,拿着勺子喂她。 粥有点甜,一定放了糖。 吃了小半碗,胃活了,池景动了动身子,眯着眼看人,灯光下,付渲穿着家居服,卸了妆,头发舒适的挽着,正视自己喜欢的样子。 沉默许久,付渲端着空碗起身走,池景伸手拦腰抱住,付渲顿了顿,轻轻拍了拍腰上的手,仿佛在说:好了,快松开。那手并不听话抱得更紧,付渲不再理会迈开脚步向前走,那人竟贴在身上随着她的脚步移动,两个人蹭到厨房,付渲洗了碗,那人还不松开,不禁有些恼,在浴室门口强硬把她拆掉,推进去,关了门。 池景洗澡出来看见付渲坐在电脑前,心内有些闷,想和她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想像刚刚那样抱着不说话也好,目前看起来似乎没希望,一个人到花园阳台晾头发,窗口的风有些凉,紧了紧衣领,返回卧室,也许酒意未退,躺下没多久,便混混沌沌睡了过去。 池景做了一个梦,梦中依稀回到高中军训时,踢砖的场景再现,上帝视角般看着自己抱着砖块绕着操场一圈一圈的跑,再一次体会那种精疲力尽的感觉,回到食堂吃饭,付渲没有给她夹菜,而是和众人一起冷眼旁观她一次次被筷子戏弄,笑里满是嘲讽,池景心里像针扎一样,最后忍不住大哭,付渲笑着看她哭,池景使尽全身的力气大喊:要不是看到你的脚在抖,我怎么可能踢砖!付渲好像没听见一样,看她哭得更凶。 猛的睁开眼,池景自觉脸上水汽十足,鼻子阻塞感很强烈,梦里的难过延续到现实,黑暗中抬手抽纸巾,却不想纸巾自己来了,一只手轻轻帮她擦眼泪,少顷,那人靠过来,抱住自己,池景的委屈劲儿还没过,被付渲抱住,突然心墙崩塌,刚擦干的脸又开始湿起来,眼泪不受控制,无声爆哭。 付渲觉察怀中人身体猛烈颤抖,抽了纸巾放在她手里,自己更用力的抱着,好一会,池景终于安稳下来,付渲稍稍松了些手上的力气,待到完全听不到抽噎声,便默默动了动身体,调整姿势,躺到一边留出空间让她伸展。 有人抚慰,梦里的刺激得到极大缓解,人一离开,池景又被虚幻笼罩,对付渲的恋念逐渐变成怨念,侧身拉她,斗气般把刚刚躺好的人捞到怀里,胳膊和腿同时用力环住她,内心既怨又怕,怨她在梦里嘲笑自己,怕她在现实中丢下自己,付渲被裹得透不过气,开始小有挣扎,越挣扎被裹的越紧,一丝气恼腾起。 黑暗的卧室里,两个人在床上无声的博弈,不知过了多久,锁定姿势不动了,付渲的手被压在头顶,池景跪伏着,扭动中二人均已衣衫不整,付渲胸口的扣子只有一颗在坚守,池景已经几乎半&裸。 两个人呼吸渐重,池景定了定神,觉察付渲无力挣扎,担心她不舒服,缓缓放开一只手,谁想,抬手瞬间碰到床头灯感应开关,柔光溢出,付渲迎着光源受到刺激立刻闭眼,缓了几秒再睁开时,见池景赤&裸上身满面通红愣愣地看着自己,顿时心脏猛跳羞红了脸。 池景在付渲转移目光的瞬间,俯身下去,正过头,亲吻她,付渲不再挣扎,抱着她的脖子回吻。 这一次,付渲没有拒绝,血液激沸的一刻,池景的背被指甲抓破。 池景背疼,不敢再动,等仿佛失去呼吸的付渲稍稍缓和,一手够到开关再次打开床头灯,看到眼泪从她眼角滑落,猛然醒神,慢慢退出,把她抱住。 付渲缩在池景怀里,始终保持一个姿势,池景伸手摸她的脸,湿湿地,心有点疼。 过了很久,池景以为付渲睡了,轻轻挪动身体,付渲一头扎到怀里,伸手摸她的脸,摸着摸着抱住头吻上来,池景一惊,而后心上一暖...... 翌日,付渲上班去了,池景醒来已经临近中午,手机里有留言:硬盘没收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青竹是妖孽。 第26章完整的 办公室像一口锅,什么消息来滚一滚都能当盘菜,乱七八糟的调料一加,食客们立刻觉得有滋有味,宿宁被几个初入职场的小姑娘“采访”后,马上有一条经过剪辑的小视频在朋友圈疯传,嗅到味道的自媒体果断伸手拿走,于是这盘菜被快速端上大众餐桌。 宿宁打开朋友圈吓了一跳,短短的小视频,黑色背景上赫然打着大标题:《商经》记者爆料锌厂污染真相,小张的声音传出:锌厂污染特别严重吗?小赵的疑问响起:西江里的死鱼是不是也是因为锌厂啊?背景过渡到自己坐在办公桌前的画面,音画同步:污染或多或少有一些吧,化工业这是避免不了的。看着近百万的阅读量,宿宁暗自庆幸亏得这些人不知道自己是锌厂员工,否则直接抛出一句:锌厂员工亲历自爆...真的要跳进黄河直接淹死。 虽然兼职记者也暗戳戳地操刀过一些违心的报道,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别被迫成为推动热点的主角,宿宁有些焦虑,第一时间给老秦打电话。 “师傅,我,有个小视频...”宿宁在电话接通后直奔主题。 “已经看到了。”老秦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早上小贾传给我的,这对咱们社也有影响,头疼。” “师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视频是剪辑过的,断章取义。”宿宁急着解释。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按说咱们社得跟锌厂胡厂长做个交代,晚点我让小贾准备一份辟谣声明发出去,至于你,你可是锌厂员工,老胡那关恐怕不好过。”老秦为宿宁担心。 “我可以再录一段视频做个说明。”宿宁提出想法。 “傻孩子,这事儿传播率越低越好,锌厂巴不得压住不提,你这么一解释,又炒一波。”老秦感慨。 第27章 “那我?”宿宁无语。 “去找老胡说明情况吧,先解决内部矛盾,以后说话一定要小心。”老秦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挂了电话,宿宁发愁,在锌厂工作到如今,和厂长近距离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解释视频的同时还要顺带解释《商经》兼职的缘由,自己都觉得乱。 周煦晖到三期项目上出差,要三天后回来,宿宁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想想又放下。 “够丢人了,告诉她无疑在卖蠢。”宿宁心说。 晚上,宿宁和周煦晖电话聊了一会,对视频的事只字未提,周煦晖很兴奋地描述产业园三期的规划进程,说了很久除了听到“真好”、“嗯”之类简单的应答完全没能把电话那边的人带到情绪中来,觉察到宿宁的话有点少,周煦晖猜测可能是母亲状况不太好,为了不让她烦心也没有多问,带出几句情话便挂机了。 拖了一天,宿宁还是挪到锌厂,硬着头皮敲了厂长的门。没人?突然松了一口气,走进车间,听见生产组老王正在和师傅们念叨,发往内蒙的1200吨铅刚刚被退回来了,内蒙人在闹事。 宿宁奔到东区,挤到人群中,厂长胡谦看到她点了下头,继续和内蒙客户斗志斗勇,争执了一会,宿宁隐约明白,来人认为铅的重量不足,计量超过惯例误差,主张退货,胡谦解释半天一头汗,最后安排众人到酒店饭桌上接着说,宿宁见没机会解释自己的事便想悄悄离开,谁知被叫住。 “小宿,那边就一个女同志,你来陪一下。”胡谦说。 神州是当地有名的酒店,宿宁第一次来,坐在餐桌上随声附和了一阵,被强迫喝了几口酒也都偷偷吐到纸巾上,被指定陪同的女客户发现了宿宁的小动作,给她到了一杯白水,宿宁感激,给她夹菜,一来二去两个人的话多了一些,当得知对方是计量员,工作上的交流模式开始启动,女客户向宿宁描述了铅重事件全过程,宿宁询问了几个细节,内蒙姑娘好爽作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酒桌上胡谦的脸色好了一些,宿宁琢磨着找个机会去聊两句,刚一起身,被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拦住,其中一个拿着小酒壶,另两个端着酒碗,为首的人说了句:“草原雄鹰展翅飞,酒到面前你莫推。”说着三人同敬,宿宁平时滴酒不沾,没有吐干净的酒已经隐约在胃里起了反应,面对如此阵容一时慌了手脚,目光望向同事,同桌几个男人同情的看了一眼不敢出来应战,为难之际,内蒙姑娘挤过来,推走拿着酒壶的大汉,嘴上笑说:“真心能把好酒酿,情深不必多贪杯。”,众人一笑,宿宁感激的看了一眼内蒙姑娘,心算放下。 “其其格,好人做到底,她不喝你喝。”被推走的汉子递过一碗酒。 其其格拿过酒碗一饮而尽,酒桌上众人鼓掌叫好,汉子没过瘾,又递过一碗,其其格照旧接下,第三碗刚放在手里,酒桌上的眼睛都聚焦过来,其其格把碗举到嘴边,宿宁一把夺过,闭眼仰头,一口气喝光,众人没料到两个女人抢酒喝,内蒙汉子山呼海啸般叫好,其其格帮呛到咳嗽的宿宁拍背。 晕乎乎的宿宁强忍着和其其格坐在一边,任谁说话都不理,期间内蒙汉子又来被其其格赶走了。 宿宁隐约记得看见一群人坐在酒桌转盘上,笑着、喝着、说着,胡谦红着脸在一旁倒酒,意识的漩涡逐渐下沉,跃进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宿宁觉得自己陷在开裂的地缝里,裂缝一点点闭合,自己被挤压得很难受,于是拼命挣扎,终于眼里投进一丝光,努力睁开,发现餐厅变成了客房,床边坐着一个满脸通红的内蒙大汉,宿宁伸手摸自己的衣服,刚想说点什么,大汉跪&在&床&上伸手解她的衣扣,宿宁反抗但使不出丝毫力气,三两下绅士扣、阳光扣被解开,内衣的肩带露出来,汉子开始撕扯,宿宁恐惧又绝望,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床边的柜角,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宿宁脑子里好像扎了一根针,捕捉到熟悉的身影在白墙、白床、白大褂周围晃了晃走到自己身边坐下。 周煦晖专注地看着她,宿宁挣扎着摸自己的衣服,未几,手被强行握住。 “我,有没有...”宿宁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没有!!”周煦晖看着她的眼睛使劲摇头。 护士进来打上点滴,叮嘱了几句便走了,宿宁在药物的作用下,睡了一会,醒来后酒意消退,摸到头上缠着纱布,下床想走,周煦晖也不拦着,吩咐人遵医嘱拿药,载着宿宁回到云松路。 进家门,宿宁直奔浴室,周煦晖想拦却晚了一步,浴室门被反锁,周煦晖值得拿着浴巾浴袍站在门口等。 “头上的伤口一定不能淋水。” 浴室里除了水声没有任何回应。 不一会,锁响,周煦晖一把推开门,看到宿宁□□的站在除湿垫上,头上的纱布还是湿了一些,赶紧用浴巾把人裹住,宿宁的身上很凉,周煦晖心里一疼:“又不是没有热水,傻死了!” 卧室里,宿宁呆呆地躺着,望着天花板,周煦晖坐在一边靠着床头,陪着她。 “不是明天才回来么?”宿宁轻声问。 “明天回来,就该杀人了。”周煦晖面无表情。 “对不起!”宿宁眼神黯淡。 “一个叫其其格的女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你在神州酒店遇到了麻烦,我都急死了,回来路上就安排人去酒店找你,半天没消息,幸亏付渲妈妈和神州的老板关系好,帮忙查到你的房间。”周煦晖皱着眉头说。 “都看到了什么?”宿宁不安地问。 “给你看照片。”周煦晖说着把手机举到宿宁眼前。 宿宁看到自己歪倒在床上,露着半个肩膀,内衣隐隐可见,头部附近的床单被血染红。 “那个人呢?”宿宁低声问。 “还在意他做什么,可能还活着吧。”周煦晖狠狠地说。 “早上老秦给我打电话,说了视频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周煦晖缓缓情绪问。 “是我自己蠢,不想让你操心。”宿宁有些心虚。 “怕欠我太多情,还不起?”周煦晖看着宿宁。 “没!不是!我没什么机会帮你,少制造问题烦你也是好的。”宿宁解释。 周小姐被老干部的轴打败了,半天没说话。 “什么都没有生命重要,以后,千万别这么莽。”周煦晖看着宿宁头上纱布说。 “我,只是,想,给你完整的。”宿宁小声说。 周煦晖低头吻了她一下,心里有疼惜,有满足,有恨意。 作者有话要说: 宿宁的轴与烈里没有丝毫利益元素,这种干净是周小姐没有的。 第27章太用力 爱情有一种力量,周煦晖在曾经的感情里从未体会过,那时的交往中,富家子们不愁钱,鲜花礼物犹如家常便饭,吃喝玩乐是主要内容,艺术世家出身的翟一舟算是特别的,在生日时带她去新西兰的tekapo看星空,转而在皇后镇4000米的高空背着伞包抱着她一跃而下,周煦晖像很多女孩一样被眼前的美好感动得一塌糊涂,翟一舟说他是她内心的困兽,愿意一辈子让她不费力气的囚禁,多美的情话。 遇到宿宁后,自身的经济优势让周煦晖占据更多主动,两人从相识到确定关系真的谈不上浪漫,没有鲜花没有玩乐,周煦晖暗暗怀疑过,以宿宁古板的作风刚直的情商,日子可能过得很方正,然而老干部愿意骑行往返城市两端给她送饭,毫不犹豫站出来挡硝酸保护她,遭遇强势侵犯用尽力气保贞洁,目的也只是想把最好的自己留给她,生活对宿宁有点苛刻,夺走了太多珍贵的东西,也许正是觉得实在拿不出什么,所以倾尽生命找寻平衡,宿宁爱的无保留太用力,周煦晖感受到了,心里又暖又疼。 从其其格告诉她宿宁可能出事了到在酒店床上看到头上带血的人,周煦晖焦灼带恨的心让她明白这个人已经占据了自己的爱情,以前只需照顾好自己顺便等着对方付出更多的人开始想方设法照顾另一个人,这种在乎开始左右情绪,一想到宿宁被伤害,一贯冷静的周煦晖就开始燥热,心理仿佛有一团燃烧的火,逐渐滚成火球,看着宿宁忍着疼默默无声的样子,恨意更甚,女人的报复比不得君子,等不了十年,但此刻什么都不如陪着宿宁重要。 夜渐深,卧室里静悄悄,周煦晖用手机回复付渲留言,借着微光不时看一眼宿宁,枕边人好像又瘦了些,下巴更尖了,脖子成了肌肤黑白分界线,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宿宁有感觉,闭着的眼睛抖动了两下,调整姿势靠向周煦晖,一侧身刚好碰到头上伤口,针扎般疼,强忍着没出声,可皱眉头紧闭眼的一幕被身边人收在眼底,周煦晖默默下床,躺到宿宁的另一侧,伸手抱住她。 “很疼吧?”周煦晖放下手机,在宿宁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柔声说,“如果哭出来好受,就哭吧。” 第28章 “不疼,没事。”宿宁闭着眼低声回。 “在想什么?”周煦晖问。 “挺乱的,想着找厂长解释要怎么说。”宿宁答。 “解释?解释什么?要解释也是他们解释,拉你去陪酒,还把自己搭进去,你有什么可解释的!”周煦晖恨意骤起,声音不由自主大了些。 “煦晖!”宿宁睁开眼睛,伸手过去挽她,手指交叉在一起,“知道你为我好!” 周煦晖讨厌这种感觉,受伤的宿宁像个胸怀丘壑的圣人,自己反倒成了情绪失控的小女孩,明月照沟渠,冰心陷泥淖,正常人都会难受吧?天知道自己怎么就失控了呢?百感交集,无话可说。 沉默很久,手机亮了,付渲发来一个名字和电话。 “很晚了...”宿宁很想问是谁,想想硬是没有问出来。 “是付渲。”周煦晖调整情绪轻声说,“没什么事,睡吧。” “这次要谢谢她和她妈妈。”宿宁小声说。 “等你好了,我们请她和她女朋友吃饭。”周煦晖说。 “她?是?”宿宁微微抬起头在黑暗中搜寻周煦晖的目光。 “嗯。”周煦晖感觉到宿宁在动,松开挽着的手,从枕头下绕过,把她揽在怀里。 “嘿嘿嘿~”宿宁下颌贴着周煦晖笑出声。 “笑什么?”周煦晖情绪被感染,负气渐缓。 “天下大同啊!在巴黎读书时,遇到过一件事,一对情侣晚上被一群男人劫住,男的吓到半死,女的跳出来大义凛然地说,冲我来,放过他。”宿宁边笑边说。 周煦晖内心迎来片刻晴天,黑暗中嘴角上扬,揽着宿宁的手无奈地拍了拍。 又是一阵沉默,宿宁依在周煦晖身上,怕她被压不舒服,一直侧身用力撑着,周煦晖仰躺揽着她,怕震到她的伤口,不敢笑不敢动,两个人这样的姿势竟也保持了很久,或许刻意延续轻松一刻,或许都舍不得放弃久违的亲密接触。 “煦晖,谢谢你。”良久,宿宁轻声说。 “很晚了,睡吧。”周煦晖紧了紧手臂。 宿宁伸手摸她的脸,沿着轮廓一点点划到嘴唇,探身过去,吻住。 宿宁的吻很朴素,很用心,但被吻的人并没有回应,独角戏演了很久,老干部并不气馁,那在脸上抚摸的手开始向脖颈方向划去,周煦晖一把抓住,同时别过头。 “煦晖?”宿宁呼吸略重。 “是因为谢?”周煦晖轻声问。 宿宁双手摆正周煦晖的头,在唇上啄了一下。 “喜欢你!”宿宁说。 周煦晖双手抱住宿宁的脖子,用力把她压向自己,回吻了一会。 “除了喜欢呢?”周煦晖柔声问。 “想爱你!”宿宁说着吻下去。 这句话仿佛钥匙,情感的闸门被打开,周煦晖陷入并着意配合,上唇是海水,下唇是火焰,水火交融,有蒸发有覆灭有泛滥有蔓延,如若此刻宿宁没有受伤,周煦晖一定把她就地正法,想着宿宁从女孩变成女人,思绪飞扬的人有些激动,激吻中双手悄悄探进那人的睡袍,环在腰间,微微一动,身上的人竟然有些颤抖,可爱的反应让周煦晖不能自持,反复抚摸那人腰侧肌肤,终于宿宁抑制不住极不情愿离开温软的唇,气喘吁吁伏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别来了。” 周煦晖听着耳畔柔软地哀求声,情波暗涌,碍于宿宁的头伤,强忍下来,缓缓收回手抱住眼前人,任由她在身上腻着,很久,很舒服,很喜欢。 宿宁的呼吸逐渐变轻,节奏平稳,软软地。 “辞职好不好?离开锌厂!”周煦晖在宿宁耳边轻声说。 怀里人没动静,周煦晖等了很久,没有答复。 翌日上午,周煦晖给宿宁找了一顶帽子,送她到锌厂后,按照付渲给的信息直接奔到神州酒店监控室查看情况,结合服务人员的描述大概了解了事情的过程,一群人酒醉,胡谦给大家开房间,其其格在扶宿宁回房间的途中被纠缠,结果二人分别被内蒙汉子“劫”走,监控显示其其格摆脱纠缠回来找过宿宁,除了捡到掉在地上的手机并没有收获,视频画面里没有看到胡谦,只有一群东倒西歪的男人,周煦晖到前台访问情况,入住登记的服务人员回忆说,开房间的人没走几步就歪到了,是被抬走的。 周煦晖坐在神州大堂思考了一会,打了几个电话,随即往外走,刚好付渲也到了,简单说了几句便一起去锌厂。 宿宁回到单位,在厂长办公室找到胡谦,没说几句话,熟悉的一群人又都出现,其其格看到宿宁赶紧跑过来,把手机还给她,一边问情况一边用眼睛扫视人堆中的某个汉子,宿宁随着指引看过去,发现一个人鼻青脸肿,纱布从下巴绕到头顶又裹住耳朵,顿时明白了周煦晖那句“可能还活着”的真正含义。 胡谦看了一眼众人,在被打的汉子身上停留了几秒,问了句:“这位兄弟是?” “摔的。”汉子支吾的应付一句。 其其格哼笑一声,拉着宿宁站到一边,听带头人和胡谦商讨退货的事。 周煦晖和付渲到锌厂,正赶上大阵仗,为了验证这1200吨铅,锌厂三台汽车衡同时启动,校准后当着众人的面称重,周煦晖和付渲没见过这么大的磅秤,新奇的看了一会,寻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听众人讨论。 “称重结果1199吨。”计量员报数。 “这还真差了一吨啊。”周煦晖小声嘀咕。 “胡厂长,我们的汽车衡称重1191。”一个戴眼镜的内蒙汉子一边搓手一边说。 “秤我们当面校准,三台对比着用,9吨?我们从没出这样大的差错!”胡谦语气很稳。 “差1吨也是差,毕竟是少给了,这就不对。”被打的汉子大声嚷嚷。 “别插言!国际惯例不超过千分之二的误差都算正常。”其其格瞪着汉子语气尖刻。 周煦晖看了一眼其其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我们也难办,货走一来回,路费贵得很啊。”戴眼镜的汉子很为难。 “我想问题应该出在跳数上。”宿宁看着汽车衡认真说。 众人一起望向她。 “我和其其格聊过,你们的秤是50公斤一个跳数,大家看我们的秤,1公斤一个分度,从这个角度说,我们的度量更精细,不仅如此我们全程机器计量,你们部分用到人工,这就很容易产生误差,程工,你说呢?”宿宁说完望向工程师程果。 “小宿说的很对,当年西州铜业也出现过类似的问题。”程果看了一眼宿宁又环视众人点点头。 其其格看着宿宁满眼欢喜。 “胡厂长?这也只是猜测,毕竟没有确定,我们原样把货拉回去,没法跟厂里交代。”戴眼镜的汉子接着说。 “兄弟,咱们合同签了,货品交付完毕,质量无误,当面测重,这流程对我们锌厂来说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你说,还要我怎么配合?”胡谦绵里藏针,不再一味退让。 “这...”戴眼镜的汉子语塞。 人群突然安静,小声讨论也没了,一群人僵着你看我我看你,胡谦被动变主动并不着急。 “你有办法吗?”其其格摇了摇宿宁胳膊,悄悄在她耳边问。 “厂长,我在采购计划里看到下月初要北上买矿?”宿宁轻声打破沉静。 胡谦一愣,继而咳嗽一声:“多亏你提醒!兄弟们,下个月我们自己的采购车往北走,多压一些货应该也是可以的,只是费用或多或少得承担一些,但肯定比物流单发一批便宜很多。” “胡厂长,多出来的我们承担,还得麻烦您给安排。”戴眼镜的汉子赶紧接话。 胡谦眠嘴一笑,点点头,程果看了宿宁一眼目光满是赞许。 付渲用胳膊撞了下周煦晖:“眼光不错。” 铅重事情告一段落,胡谦大大松了一口气,回到办公室,看到宿宁跟了进来,回身竖起大拇指:“宿工,优秀!” “厂长,我想跟您解释一下视频的事,我的话被断章取义传到网上,可能对咱们厂有些不太好的影响。”宿宁直截了当把想了很久的措辞简单表达出来。 “我都看到了,是有点想法,不过今天你也算将功补过,厂里得奖励你,否则这7位数的损失可不好补。”胡谦说。 “谢谢厂长。”宿宁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 一出门看到周煦晖,宿宁赶紧加快了脚步,不想其其格迎上来,挽着她的胳膊一起往外走。 “宿工,谢谢你,满都拉图不是好人,挨了打,一条胳膊抬不起来,走路也慢了很多。”其其格说。 “他在哪里?”宿宁问。 “前面。”其其格指了指前方卡车。 宿宁甩开其其格,小跑到车前,满都拉图在吸烟,注意到宿宁来了,有点心虚,目光转向别处,宿宁绕过车头到背阴处,叫了一声满都拉图,对方有点意外,掐了烟走过来,宿宁抬手一砖头砸向他,满都拉图躲闪不急大叫捂脸,其其格奔过来看到满都拉图一脸血,宿宁没有说话,快步离开,上了周煦晖的车。 第29章 “爽吗?”目睹一切的周煦晖问。 “嗯!”宿宁答。 “还想继续吗?”周煦晖又问。 “够了。”宿宁说。 作者有话要说: 太用力会显得笨拙,然而,大巧若拙! 爱情里,用尽全力,且痛且欢喜。 宿宁那一砖头拍向生活。 第28章打老虎 年假耗尽,池景早起上班,见阳光不错,心情也晴朗起来,虽然一直住在熙悦春天但很多衣服没有带过来,想精心打扮一番不太可能,随机捡了两件衣服穿在身上略施粉黛准备出门,付渲不时盯着池景看,一直没说话,两个人的别扭劲儿还没过,身体上的交流点到为止,语言上的沟通非必要则为零,池景心存歉疚由着付渲,付渲心里有坎折磨自己,一时找不到突破口,两个人就这样在僵局中彼此关注。 镜子中,池景看到自己白衬衫牛仔裤,很齐整,想了想把头发束得更高一些,系上一条蓝条细长飘带,清爽减龄,自觉满意。 “换一件!”付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池景转过身,付渲的目光笼罩过来,池景低头看自己的着装,又抬头看付渲,露出不解的表情。 “衣橱里有那么多白衬衫,这件开叉的不许穿!”付渲盯着池景隐隐可见的小蛮腰发出命令。 池景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被里面透出来的寒光逼回衣橱,不一会,返回镜子前,白底红色字母t恤,搭配晕染红色西装外套,衣服版型挺括,遮肉显瘦,池景本来肤色很白,搭配红色既有气场又不乏活力,把头发放下来,女人味十足。 付渲看着池景,目光落在红色短裤上,短裤与西装是一套,晕染红鲜亮惹眼,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得到夸张且完美的修饰,“不露腰就露腿,臭虎崽一定是故意的。” 池景见付渲眼神依旧寒光四射,不过并没有输出命令,踩上一双高跟鞋赶紧出门了。 刚到办公室,叶柏青跟进来。 “气象万千啊,休个年假就是不一样。”叶柏青打量池景笑着说。 “没给你带好吃的,失望吧?”池景笑着回。 “啧啧啧,这腿够啃一阵子,比吃的好。”叶柏青接着打趣。 “getout!”池景不堪其扰。 叶柏青给池景介绍了两个新人,贺磬音,白茗,两个人资源关系比较不错,把他们挖到万方人力部着实花了不少力气,能分给池景和叶柏青也足见公司对二人的重视。 见到池景,两个新人眼前一亮,尤其贺磬音,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一上午小萌新赖在池景办公室,东问西问间接介绍自己,三个小时的时间,池景了解到,贺磬音是家里的幺女,爷爷曾是某省父母官,亲姐姐天天在电视里播新闻,给这样的人当师傅还是有压力的,不过小姑娘看起来还算机灵,池景笑着看她表演,无关工作的问题都用微笑来回答,直到说起着装,想起早晨付渲的眼神和表情,没忍住笑出来,贺磬音莫名被吓了一跳。 王牧群在工作群里发布了新消息,万方海南分公司开始着手筹备,具体工作由池景主持,任命通知被oa系统传遍公司,池景看着通知栏发呆。 “池总,我们要去海南了吗?”贺磬音跑过来问。 “看来是。”池景若有所思的说。 “什么时候出发?”贺磬音有些期待。 “等通知吧。”池景面无表情。 叶柏青住院的时候提过外派的事,池景没做多想,如今落实下来,顾虑也随之来了,筹备一个分公司快也要小半年,那个别扭的女人怎么办?飞海南要将近4个小时,就算回来过周末,也要有6天无法同床共枕,她舍不得付渲。 手机铃响,看着“纸老虎”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池景深呼吸努力调整情绪,一抬头看到叶柏青,随手按下静音键。 “想什么,那么出神?接电话啊!”叶柏青倚在门口看着池景。 “海南。”池景不再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舍不得某人吧。”叶柏青走进来,站在池景旁边。 池景转头看了她一眼,浅笑。 “你休年假时,她打过电话给我,问你的去向,声音抖的好像手机都跟着颤。”叶柏青端起胳膊看着池景。 池景转身死盯着说话的人。 “别这么看着我,我当然没说,看你一副窝囊样,是回家疗伤的吧?”叶柏青语带嘲笑。 “是我欺负了她。”池景低声说。 叶柏青满目怀疑惊掉下巴。 “晚上,aisong?”良久,叶柏青提议。 “不去,回家。”池景毫不犹豫拒绝。 午休时间,池景想着给付渲回电话,拿起手机看到一条开发商发来的信息,那套久违的房子被从记忆深处挖出来,定金首付一交便没了音讯,总算到了业主验收阶段,可以拿钥匙了。 下午,池景找个外出的借口,提前溜了,贺磬音想跟着被拒绝,这一次师傅没有纵容小徒弟,贺磬音虽然被命令留下,但内心觉得上司个性足、有范儿,愈发喜欢。 池景开车去看新房子,倾城小区位于二环附近,楼距控制得好,空间视野不受阻,实际房型结构跟图纸上相差无几,总体满意。 站在空空如也的18楼向外望,思绪跟着飞出好远,买房子的时候付渲还没出现,现在有了她,海南又出现了,去海南折腾一番不到两年就能把房贷还清,再赚一套也是可能的,她呢?她还会留在原地一直等么?就算她能等,自己怎么忍得了相思之苦!这房子大概真的和自己没缘分吧!池景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暗暗做了个决定。 返程时,池景绕路到一家星级酒店订了几个菜:文昌鸡、加积鸭、东山羊、和乐蟹、斋菜煲、雷公笋,最后加了个老虎鱼粥,提前到家摆放好,本打算给付渲回个信息,想了想放弃了,收起不安和焦虑,起身去酒柜开了一瓶红酒,提前倒进酒器里醒着。 六点一刻,付渲准时进家门,池景快步到门前接过她手里的包,付渲扎着头发,黑色修身小西装搭紧身长裤,裤脚卷着,从脱鞋到换好家居服,池景的眼睛仿佛长在她身上。 付渲留意到池景的状态,并不说话,简单洗漱回来,发现餐桌已经布置好,有些意外,和池景对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坐下来,池景分出一碗粥递过去,拿起自己手边的红酒喝了一口,接着给她夹菜。 付渲面色不算暖,介于最近两个人微妙的变化,对一切不正常的现象见怪不怪,也不深究,随着池景端起酒杯。 “愿意等我么?”两个人默声好久,池景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先开口。 付渲抬眼看她。 池景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付渲碗里。 付渲放下筷子,伸手拉住池景端起酒杯的手。 “万方在筹备海南分公司,让我去。”池景解下付渲的手,喝光杯中酒。 付渲端起自己手边的杯子,随之喝光。 “需要一段时间!”池景看着付渲的眼睛说。 付渲看着一桌海南菜,心下明白了池景的意思。 “要多久?”付渲轻声问。 “少则半年,多则两年吧。”池景答。 “已经决定了?”付渲问。 “今天刚发的通知。”池景看着付渲强硬的撑起一个笑容。 “你这是在给我发通知?”付渲放下碗筷看着池景。 “如果我说我不能等呢?”见池景不答话,付渲发出质问。 “我可以每周末飞回来。”池景故作镇定轻声说。 “嗯,52周,一年可以陪我52天。”付渲不紧不慢地说。 “也许半年就结束了。”池景看着付渲。 “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付渲反复咀嚼这三个字。 池景走过来,在付渲身前蹲下,伏在她腿上,良久,无话。 “等我吗?”池景轻声问 “愿意等我吗?”池景窝在付渲膝盖上问。 “说,你不去海南!”付渲抛出一道命令,声音极冷。 池景抬起头看着她。 “说,你不去海南!”付渲看着池景重复说道。 池景依旧没有答话,想起身,谁知小腿酸麻,猛地用力竟然寸步难移。 付渲没有再说第三遍,拉过池景,压制她趴在自己腿上,扯掉裤子,一巴掌打下去,池景只觉得屁股一疼,想反抗,小腿麻的动不了,一用力整个人都酸起来,没等反应,第二巴掌落下来,更疼,屁股火辣辣地,小腿受到震动又是一阵酸麻,池景紧闭双眼拼命让自己快点缓过来,但这过程远没有第三巴掌来的快,“啪”一声,肌肉随之收缩,臀部的疼痛与羞耻感让池景不知所措。 “付渲!你干什么!”池景咬牙切齿喊出一句话。 “重说!”付渲话到手也到,又是一巴掌落下。 “疼!”池景觉得面子更疼。 “重说!”付渲这一巴掌打下去印出一个手印。 第30章 池景不敢让付渲重复第三遍,心中羞耻气恼也不想让她如愿,便默不作声。 付渲心中更气,巴掌变得密集起来,池景心中默数,巴掌打到15下时开始变轻,付渲被压久了,腿有些抖。 “我,不去海南!”池景微微扭头,语速很快。 “再说一遍。”付渲说着狠狠打了一巴掌。 “我,不,去,海,南!”池景忍着疼一字一顿大声喊出来。 付渲松开,池景起身迅速拉好裤子,满脸通红怒视眼前人,付渲依旧面色清冷,和池景对视时,小腿痉挛,池景愤愤地,不出声,默默蹲下帮她揉,揉好起身的瞬间,屁股一疼,猛然停顿闭眼。 池景独自走回卧室趴在床上,听到厨房洗碗的声音,过了一会,浴室传来水声,不知过了多久,付渲走进卧室。 池景裤子又被扯,迅速用手拉住,瞪眼回头。 “又要干嘛?”池景紧张大吼。 “闭嘴!”付渲打开她的手,扯掉裤子。 池景只觉得屁股上一热,一块毛巾敷上来,不敢再说什么,把头窝回枕头。 晚上,付渲上床,调亮自己一边的床头灯,拿着一本书默默翻着。 池景屁股不疼了,但依旧趴在一边,偷偷歪头看人,渐渐地,缓慢向付渲的方向挪动,付渲余光看到她的动作,并不理会,池景挪到她身边,见不被重视,便抬起她的胳膊,从手臂下穿过,一头歪在胸前,付渲顺势摸了摸她的头发,目光仍放在书上,池景身体贴过来,暖暖地抱。 “怎么可以打我!”池景小声说。 “说话没用,就得打。”付渲回道。 “打坏了怎么办...”池景小声嘀咕。 “残了我养着,死了我陪着。”付渲面无表情。 “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吗!”池景声音低到仿佛只有自己听得清。 “没打脸。”付渲回道。 “你!”池景吃瘪。 付渲放下书,关了灯。 “其实,我本来也不想去,只是想让你留我。”黑暗中池景抱怨。 “留了。”付渲闭着眼。 “你家都这样留人的吗?”池景突然激动起来。 “你再说一遍!”付渲睁开眼睛把头转向炸毛的虎崽。 “留人不该说软话吗?”池景依稀觉得屁股一疼,低声嘀咕。 “软话。”付渲闭眼不再理她。 作者有话要说: 虎崽打错算盘,好惨一女的。 第29章见青山 连续几天,看池景穿衣服成了付渲的心病。 不得不承认,虎崽是个衣服架子,很多压箱底的古董被她翻出来穿在身上,贴合又显灵气,清爽中透着性感,对,性感,这是付渲喜欢又烦恼的“痛点”。 此刻,池景正穿着一件黑白拼接的连衣裙在镜子前面整理妆容,裙装砍袖,脖子与锁骨的天然优势被充分彰显,耳朵上一对雪花状耳钉,平添清冷气质,最刻意的,她居然留出一撮头发垂在耳边,像极了慵懒的小仙女。 “不好看么?”池景问镜子里的付渲。 “嗯,168的身高穿出了175的感觉。”付渲盯着池景。 “我问好看么!”池景不甘心。 “我看过你的衣柜,裙子并不多。”付渲没有正面回答。 “你这里多,刚好都试试。好看么?”池景说着转了个圈。 付渲转身走向卧室,抛下一句话:“明天回凤栖福邸,收拾一下,都搬过来。” 池景望着付渲的背影嘴角上扬,心情大好。 直到坐到办公桌前,付渲眼前依旧晃着池景洋洋得意出门的样子,很漂亮,很欠揍。 临近中午,周煦晖端着两杯咖啡逛进付渲的办公室。 “三区备用金到了?”付渲看着周煦晖一脸暖意大胆猜测。 “付渲就是付渲!”周煦晖把咖啡放到付渲面前。 “科研中心之后,又一力作,恭喜啊,周总。”付渲说着举起咖啡。 “同喜!”周煦晖也举起咖啡,和付渲隔空碰杯。 “小记者的伤怎么样了?”付渲轻声问。 “不是很好,医生说有点假愈合的征兆。”周煦晖答。 “锌厂那边呢,怎么说?”付渲放下杯子。 “她有自己的主意,不让我管。”周煦晖言语中透着无奈。 “不让管就不管?”付渲微笑着问。 周煦晖笑笑没说话。 “你和小池怎么样?”周煦晖走到付渲身边坐下。 “公司要调她去海南。”付渲露出一丝惆怅。 “万方要打通东南亚渠道,驻海南是迟早的事,只是你们可能要麻烦些。”周煦晖边喝咖啡边说。 “不想让她去。”付渲露出小女人神情。 “她呢?什么意思?”周煦晖难得看到付渲这幅表情,微微一笑。 “不知道,虽然答应不去,可会不会遗憾,我也不清楚,唉,也不知道阻止她对不对。”付渲矛盾着。 “海南也没多远,4个小时...”周煦晖说着起身拍拍付渲的肩膀。 “如果去海南的是小记者呢?”付渲抬头看她。 “那我就直接帮她辞职。”周煦晖笑出声。 付渲翻出大大的白眼。 “渲渲,你终于有了点烟火气。”周煦晖说完端着杯子笑着走出办公室。 付渲端着咖啡走到窗边,陷入沉思。 池景把拒绝海南工作的想法告诉了叶柏青,随手把自己打出来的报告递给她,叶柏青快速读完顺势塞进碎纸机。 池景惊讶的看着叶柏青。 “万方上市是早晚的事,海南的工作并不难,很明显公司在提你。”叶柏青看着池景。 “我知道。”池景说。 “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啊!就这么把大好机会拱手让人,不遗憾么?”叶柏青语重心长。 “东南亚的渠道一稳,你做个股东绰绰有余。”叶柏青接着说。 池景低头看桌面。 “你看看身边这群人,哪个不是背景深厚,逮个机会都能翻天,你不去,一百个人等着。”叶柏青走到椅子前坐下来。 “需要我帮你把道理讲给付总么?”叶柏青问。 “不。”池景答得很快。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守着她,本来就有些亏欠,再分开两年,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池景有些失落。 “两年都等不了,怎么一辈子!”叶柏青语带嘲讽。 “柏青!”池景不想她再说。 “总之你想好,机会就一次,公然拒绝,老王那边也难免有意见,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你的报告公司不批,如果坚持,那就只有...”叶柏青没有说下去。 “辞职。”池景内心补足这两个字。 “抛开值不值,抛开为了谁,好好问问你自己,这么做,甘心么!”叶柏青重重的敲了敲桌面。 池景回到办公室,看着电脑中的报告发呆。 周末,池景和付渲约好回凤栖福邸搬家,谁知付渲小姨回国探亲,临时得到消息,付渲只得推后行程,改道先去机场接人。 池景得空去倾城附近的房产中介打听情况,钥匙刚到手的18楼被挂上了出售的广告栏,事情顺利,也没急着走,在倾城小区附近转了转,过天桥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人,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女人花枝招展,女人笑意满面,女人正望着自己。 “小女孩,这么巧!”女人笑容更夸张。 “你,你是,青~竹?”池景看着青竹一身花蝴蝶的打扮有点吃惊。 “这么快就又把我忘啦?”青竹笑着,松开男人。 池景不知说什么,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 三人一同走下天桥,见青竹不做介绍,池景也不主动和男人搭话,到桥下,青竹打发走了男人,随着池景向老庙街走。 “小女孩,怎么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青竹摘掉墨镜,看着池景。 “我,有吗?”池景故作神态。 “来吧,都是你请我喝酒,这回,我做东。”青竹拉着池景坐到一个小茶摊前。 “甜茶?”池景看着茶摊招牌念出声。 “是,甜茶,和大昭寺门前的甜茶一个味,您尝尝就知道。”店小二一副复古的扮相,扬着白毛巾搭腔。 池景愣愣地说不出话。 “小女孩,硬盘教学成功么?”青竹一脸挑逗看着池景。 池景想起硬盘,尴尬涌起,没法说实话,一时间脸憋的很红。 青竹看着她的样子笑得更夸张,两个人同时端起茶杯,池景喝了一大口,青竹淡饮一小口。 “姐姐心情好,送你一次免费咨询的机会。”青竹给池景续茶。 池景想了想,把调职的事情和盘托出,说到自己被付渲打,脸更红,不好意思抬头。 “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你的女孩应该比你焦虑。”青竹笑着说。 第31章 池景抬头不解的看她。 “spankandregression。”青竹收笑解释。 “spank不用我多说了吧,regression,心理学上有一种“退行”行为,孩子常见,成年人也有,就是当一个人产生严重焦虑或面对困难时,选择用比较原始或者幼稚的方式来解决,说白了这也是一种逃避,比如,你被你的女孩spank,足见面对异地这种情况,你的女孩很不安。”青竹边喝茶边说。 “这算心理疾病么?”池景担心的问。 “算也不算,爱情就是病,人对爱情的反应,你说是不是病?”青竹反问。 池景一时语塞。 “那,我,还会挨打么?”池景说着耳朵也跟着热起来。 “哈哈哈哈哈,如果你们都喜欢,强&s与抖&m,也很和谐啊!”青竹大笑。 “这算什么事啊!”池景低头,真心埋怨自己笨,后悔问出这句话。 付渲接送小姨回家,赶紧发信息给池景。 池景告别了青竹,驱车回到凤栖福邸,拉着付渲进门的一刻,突然抱住了她,想起青竹说的话,很心疼,怀里这个女人表面很强势,其实内心又软又脆,付渲对池景突如其来的拥抱没有准备,也不排斥,任她抱着。 “怎么了?”良久,付渲轻声问。 “嘘,我和你的心说点悄悄话。”池景在付渲耳边轻声说。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让我听?”付渲嗔她。 “都是限制级的。”池景邪魅一笑。 “幼稚!”付渲微微一笑推开她,“快点收拾。” 池景极不情愿的松开,被付渲推到衣柜前。 “衣服统统分类收拾好,书房有什么要带的,我帮你整理。”付渲命令下达。 “你那么多衣服,反正也穿不过来...”池景小声嘀咕。 付渲懒得理她,径直走进书房,尝试挑拣整理。 池景到了两杯水,到书房告诉付渲自己想要的东西,见她已经拉开架势不理自己,只得赶紧回去与衣橱斗争。 付渲有轻微强迫症,但凡看到不规则的东西都忍不住动手纠正,池景的书房仿佛跟自己作对一样,专治强迫症——任你怎么整理依旧不和谐,让人不禁有气,忙了一会,坐在书桌前,喝了一口水,随手拿起一本硬皮画册乱翻,手里一滑,水洒了一些,马上抽出纸巾擦,画册被随手放在桌边,硬皮刮起桌面皮垫的一角,露出一张老照片。 付渲好奇,掀开皮垫,发现照片不止一张,最大的是毕业照,另外四张是朋友合影,还有一张是单人照,照片一角有裂痕大概是粘连修复过的。 把照片翻到背面,一行瘦金体小字映入眼帘: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落款:石岩。 作者有话要说: 漂亮的让我面红的可爱女人 坏坏的让我疯狂的可爱女人 再次表白我的青竹,人美路子野。 第30章谁更好 想必这个五官清秀眉目含春的石岩便是池景大学时亲密交流过的老师吧?字如其人,能练就这样一手漂亮的字,能说出这么含蓄多情的句子,真的只是简单的床伴么? 有那么一瞬间付渲自觉手有些抖,努力强迫自己克制情绪,目光从单人照转移到毕业照,池景穿着学士服,站在第一排最左边,仔细寻找,石岩不在其中,剩下四张照片是池景和朋友们,有一张在山间一块大石头旁,池景看着远处,石岩倚在她身后,两人笑的很灿烂,付渲负面情绪又开始增长,猛地把照片翻扣过去,同样的字体现在眼前: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付渲心态崩了! 池景咧着嘴拿着水壶踏进书房看见付渲捏着照片一动不动,迅速放下手里的物件,快步上前抱住她,怀里人是僵硬的,池景伸手过去拿掉照片,触及到付渲冰凉的手,一把握住。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付渲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翻旧账,越是没反应池景越心疼,心疼之余不敢想一旦有反应自己该怎么应对,站在付渲背后,目光落在照片背面,那熟悉的字迹让人想起往事,眼前人和前床伴,池景仿佛陷在不断下沉的漩涡里,死不了,活不成。 “都收拾好了么?”付渲轻声问。 “嗯。”见付渲肯说话,池景心下略安。 “回家吧。”付渲挣脱禁锢,把池景指定带走的书册放到袋子里,往外走。 “聊聊?”池景又粘过去,一把抱住,在耳边低语。 “回家。”付渲语势清冷不容反驳。 出门前,房产中介打来电话,小吴经理说房子刚挂出去就有不少人咨询,其中两个确定了购买意向,需要面谈敲价格,当着付渲的面,池景没敢多说,支支吾吾应付几句赶紧挂了电话,付渲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池景做贼心虚对询问的目光视而不见。 从凤栖福邸到熙悦春天,两个人一路无话,池景不时抬眼看开车人的脸色,想说什么也都咽回去了。 熙悦,2202。 一进门,付渲启动整理模式,在池景书房被针对的强迫症开始修复,先把带回来的衣服统统挂到衣橱,又开始着手打扫客厅,其实家里很干净,只是此刻主人不想闲着。 池景尴尬地看着,仿佛成了透明人,不知道做什么,稍一插手便被挡开,只能无奈的站在一旁,最后躲到浴室,洗了一个半小时,出来看付渲正在整理阳台花圃,实在忍不了,走过去夺走她手里的工具,站在一边直视她的眼睛。 “休息一下,乖。”池景轻声说。 付渲转身冲进浴室,门还没关上,花洒水声便传出来,池景跟过来时,浴室门已经锁上,不由得心里泛酸。 付渲在浴室里的时间不比池景短,出来时,手指上已经出现凹陷褶皱,走到客厅,池景递过来一杯水,付渲接过小口喝,水里放了蜂蜜,有点甜。 “累了吧?去睡会,晚点我叫你吃饭。”池景看着眼眶红红的付渲,轻声说。 池景一个人到阳台吹风,手里的蜂蜜水没有喝完,按顺序给每盆花都洒了一点,想起桌子上的照片,心绪又飞回了从前,和石岩从相识到上床,点点滴滴历历在目,尽管自己已经忘了很久,可越忘,记得越牢,平心而论石岩是个不错的人,才情样貌都很出挑,但若说爱,池景心里真真只有一个别扭的女人,是不是把过去原原本本向她坦白更好呢?讲出来会不会再次伤害她呢?池景心里矛盾。 卧室,双层窗帘拉得很严,幽暗的调子很催眠,付渲侧卧,似乎已经睡着了,池景蹑手蹑脚躺到一边,闭了眼,脑子里抑制不住闪现从前的画面,过了一会,隐约觉得身边的人动了动,便轻轻往床边侧了侧身,突然那人翻转过来面向自己,眼睛瞪得很大。 “怎么,没睡?”池景轻声问。 付渲眼眶很红,盯着池景看。 池景一手揽过她的头拉到怀里,用力抱着,付渲调整姿势靠着她。 “聊聊?”池景轻声询问。 “嗯。”付渲低声回应。 “你问我答,还是我从头说?”池景摸着付渲的头发问。 “你说。”付渲埋头回应。 “那,答应我,生气也不许折磨自己,更不许不要我!”池景抱着必死的心先安抚怀里人。 良久,付渲没出声。 “她是我大学的逻辑学老师,也是刚刚来任教,第一堂课,我帮她擦黑板,第二堂课我帮她收作业,后来先锋班公益活动,她也去了,最后一天我们在山上逗留,就是你看到的那张照片,记得你问过我背后的伤疤,那是我为了救她,滚下一个斜坡摔的,后来,就,莫名其妙,在一起了。”池景有点怯,提到“在一起”三个字时,顿了顿。 很久,怀里人依旧没反应,池景伸手去拉,付渲缓了缓,一把扯开池景的睡袍,翻身压在她身上。 “什么是在一起?”付渲低声问。 “就是,成了床伴。”池景小声答。 “啊!”池景耳垂一疼,叫出声。 “谁先主动的?” “是,我。” 池景身体绷紧,瞬间头上出汗。 “在哪里发生的?” “在,她,宿舍。” “付渲,不要!” 池景身体抖的厉害,付渲清楚她没有隐瞒,但实话跳进耳朵里扎的疼,尤其听到是她主动,心里更是崩裂成灾,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虎崽一口口凌迟。 “喜欢她吗?” “可能某一刻有过吧。” “爱她吗?” “不!” 眼见她的面色有所缓和,池景用力把人拉到眼前,探头索吻,付渲躲开,反复几次,努力无果,池景无奈颓败。 眼前人一副受气小媳妇儿样,付渲满是报复的心里微微腾起一丝怜爱,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好脸色来了,池景毫不犹豫翻身把人扑住,迫不及待吻她,没有温柔的吮吸,没有礼貌的试探,柔软的舌头撬开牙关扑向同类纠缠,身上仿佛着了火,心里也到了燃点,池景深吻怀里人的同时,伸手拉扯那人的睡衣,付渲略微反抗,便被吻压制,少顷,肌肤与肌肤贴到一起,二人陷在吻中愈发迷离。 第32章 情到深处,水火交融。 “池~景~” “我,和,她,谁好?” 池景心里一颤,仿佛被打进一颗子弹,抬眼看她。 “要我!”付渲眼神迷离,双手环住池景的脖子,抬头吻她。 两个字刚刚砸进耳朵,池景便不再犹豫,甩开包袱,化身统帅奔赴战场,杀伐决断毫不留情,拼杀间,不容求和讨饶,下手时,不留一丝余地,累其气力,消其斗志,散而后擒,兵不血刃,正待一举歼灭时,“敌人”突然发力,死死抱住她,拼尽气力吐出一句话。 “我和她,谁好?” 池景明白付渲有意报复她。 被激怒的统帅有些失智,不计兵法,强势入侵,掩归师,追穷寇,“敌人”束手,陷入绝望。 池景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僵持的瞬间,付渲竟环住自己,忍痛回吻,禁不住心里百感交集,这个别扭的女人,身上的刺是假的,武装强势是假的,不计后果的激怒恋人,无非想要一个“更好”的认可,她有什么错? 心里想着,杀伐势头也弱下来,未几,一阵悸动,“敌人”慌乱败北,云中游荡思无归处,池景侧身抱住她,感受灵魂震颤。 “不用比,我只认你!”池景贴在付渲耳边说。 作者有话要说: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付渲偏执,女人都偏执。 第31章节前约 中秋临近,气象局组织了一场科普活动,每天在电视里出镜的天气预报主持人在展厅做现场解说,一个冷门活动,宣传力度不大,观众自然不多,领导看着尴尬,直接下了死命令,要求员工邀约亲朋好友,原话:“一定要场子热起来。”于是,程玄月在微信里轰炸了死党群,要池景、叶柏青、周曦必须拖家带口来捧场,不仅因为活动,主要源于自己有讲解任务,没人配合显得没面儿。 程玄月:“有家属的带家属,没家属的雇个家属,能祖孙三代一起来的送气象局限量定制画册,五代同堂的,我直接在神州摆一桌。” 叶柏青:“这么舍得下本儿,逼人挖坟!” 周曦:“我那边骨科病人多,气象局要是能给点补贴,摇着轮椅都去。” 程玄月:“。。。。。。” 池景:“能派代表吗?我新带的小徒弟可以安排。” 叶柏青:“还有我的小徒弟。” 程玄月:“就知道你们一群没谱的人靠不住!老娘难得现场直播,你们忍心让我对着空气释放热情?” 叶柏青:“神州摆一桌,不犹豫。 周曦:”同意楼上。” 池景:“+1。” 程玄月:“不管你们挖坟邀鬼,还是坐轮椅拄拐,后天见不到人直接拉黑!” 池景看着手机抿嘴,把手机高高举起,付渲路过客厅歪头看,禁不住笑。 自从确定关系,池景便没想着让付渲做隐形人,想把她带到自己的小圈子,介绍给身边的好朋友,不伪装单身,不费心解释,像普通情侣一样过日子。对于朋友,池景并不发愁,这几个神仙对“loveislove”持肯定态度,得到支持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难的是家里这关,不知道嫂子会怎么想,想到罗馥君,不由得收起笑容,中秋节,要不要带付渲回家呢? “发什么呆?”付渲摆好水果盘看着她。 “和我去看气象展吗?”池景回望付渲。 付渲用牙签扎起一块甜瓜喂过去。 “介绍我的朋友们给你。”池景边吃边说。 “好像在aisong都见过了。”付渲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 “怎么能一样!那时你是付总。”池景收起双腿窝在沙发一端,看着她。 “这次我是谁?”付渲好似漫不经心地问。 “爱人。”池景轻声答。 水果还没到嘴边,付渲觉得好甜。 “中秋节,要不要跟我回家?”池景蹭到付渲身边,把头挤到她肩上。 付渲一愣,随手投喂。 “见见我嫂子。”池景担忧中透着期待。 付渲思量她的话,说到朋友时,满是自信笃定,带朋友见自己,意味着选择权在手里,说到家人时,只是把自己带过去,选择权交给家人,看来虎崽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怎么介绍我?”付渲看着池景轻声问。 “实话实说。”池景回的毫不犹豫。 “会接受吗?”付渲问。 “不知道。”池景有点失落。 “何必这么急呢?”付渲摸她的脸。 “对你和嫂子必须说实话。”池景扩充了家规。 付渲又喂了她一块甜瓜。 周二,早会结束后,周煦晖直接驱车到六院。 自从大夫说宿宁的伤口存在假愈合可能,周煦晖便坚持陪着她换药复查,幸好气候逐渐变冷,如果是入夏,一直捂着帽子的病人该疯了。 养伤过程中,小记者的头不能着水,几天下来,头发油亮油亮地,自己都能闻到味道,尤其伤口处越来越痒,忍不住抓几下,碰到头发的手都带着油味,宿宁嫌弃自己到了极点。 周煦晖陪着宿宁换了药,刚出诊室碰到周曦,两个人好似熟了一些,周总卸下了商务架子,周大夫省去生疏客气,很自然的打招呼,得知宿宁伤势反复,周大夫直接拉着二人找了熟悉的外科主任,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主任给出两个字:没事。周煦晖略微安心,只是宿宁被二次换药折腾得很不舒服,仿佛跟家长生闷气的小孩子,一直面无表情,临走前,终于没忍住,直接问主任能不能洗头,主任又说了两个字:忍着。周煦晖心里暗笑,面上如常,周曦安慰了几句,送他们出来,临别前叮嘱二人有事直接找她。 八卦的周曦第一时间发消息给池景:“周总又带着病人来六院了,你们做大事的人就是有本事,哪哪都有业务。” 池景哭笑不得,回了一句:“有病!” 周曦秒回:“对。” 周煦晖和宿宁回到云松路,一进家门,老干部摘掉帽子走到镜子前扯头发。 周煦晖跟过来,看着她。 “又油又痒,难受。”宿宁说。 “再忍几天就好了。”周煦晖安慰道。 “真的一刻也忍不了了。”宿宁边说边一根根拔头发。 “别!”周煦晖果断抓住她的手。 周小姐就势抱她,被不情愿地避开,透过镜子和她对视,目光碰撞的瞬间,老干部微微低下头,一脸燥气,周小姐没说什么,坚持张开手臂环住她,这次老干部没躲,只是歪着头。 “怎么这么别扭!”周煦晖在耳边轻声说。 “头发,难闻。”宿宁很不好意思。 “我不嫌弃。”周小姐偷偷露出笑容。 “我嫌弃。”老干部始终不看抱着她的人。 周煦晖觉得此刻的宿宁温婉娇羞,很可爱,抱着她有幸福感,保护欲骤然腾起不断放大。 “等着我,别动。”良久,周煦晖松开手。 不一会,宿宁看见周煦晖端着一盆水走过来。 周小姐让老干部仰躺在沙发上,头悬空,用矮凳垫高水盆,一点点撩起清水润湿发梢,把露在纱布外的头发简单洗了洗,虽然没用洗发水,但一撮一撮的沾水,从润湿到擦干,整整做了两个多小时,宿宁的脖子酸透了,心里却感动,从没有人这样待她。 “舒服些么?”周煦晖一边擦手一边问。 “累了吧?”宿宁起身拿过毛巾帮她擦手。 “中秋节我回趟家,下午就回来陪你。”周煦晖说。 “好。”宿宁点头。 万方集团每年中秋福利中都有螃蟹,今年也不例外,贺磬音借送螃蟹的机会赖在池景办公室,小师傅用oa回复文件,她便在一旁看着,小师傅起身倒水,她也拿杯子在一边等着,池景心里暗骂哪有这么不长眼的徒弟,小萌新喜滋滋地觉得师傅不仅长得好性子也温和。 “还不回去做事?”池景看着贺磬音问。 “池总,过了中秋能启程海南吗?”贺磬音眼里有光。 “你很期待海南”池景端起杯子走回座位。 “美景,美人,美食,做事也有动力啊。”贺磬音语带向往。 “九月多雨,十月旺季,哪哪都是人。”池景感慨。 “工作又不是度假,这么多顾虑!”王牧群推门而入。 贺磬音起立问好,知趣地退出办公室。 王牧群走到池景身边,拉了椅子坐下来。 “她怎么总在你这儿?”王牧群看着门口的方向问。 “你派来的人,勤学好问。”池景笑着回。 “没给她安排具体工作吗?”王牧群略显不满。 “安排了,上手挺快的。”池景解释道。 王牧群收回目光,看着池景桌面的文件和桌角的螃蟹礼盒,回过神。 “中秋一过,我们就出发,都准备好了么?”王牧群问。 第33章 池景目光低垂,没有立刻回话。 “有什么困难吗?”王牧群追问。 “牧群,如果我想拒绝这个安排...”池景语速放缓。 “不可以!”王牧群打断她。 “我手上还有几件事,这个时候谁接都不合适。”池景找借口。 “去海南,你是不二人选,至于其他,柏青完全能接,你骗不了我。”王牧群肯定地说。 池景喝了一口水,不再说话。 “池景,东南亚的口子一开,万方的步子会迈得更大,我希望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有你在身边。”王牧群说得恳切。 “我...其实,海南筹备的事并不难,牧群,没我你一样能完成得很好。”池景吞吞吐吐。 “是不是因为付渲?”王牧群有些激动。 “和她没关系,是我的原因。”池景立刻答话。 王牧群看着池景,池景看着杯子,时间有点浆,浑浊着,半天,谁也没说话。 “如果是因为付渲,你更要去海南。”王牧群缓缓说道。 池景抬头,惊讶地看着她。 “看来我要找付渲聊聊了。”王牧群嘴角含笑。 “别闹,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们有什么可聊的。”池景紧张。 “如果不找她,也可以找周煦晖聊。”王牧群死盯着池景。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一时间,池景觉得王牧群不可理喻。 “产业园的科技研发中心用的是万方的钱,她阻止我的员工为公司效力,我大可以收回资金,所有损失让周煦晖问付渲要。”王牧群不紧不慢地说。 池景心里一沉。 “池景,我给你的,付渲永远给不了。”王牧群说完起身走。 “牧群,别过火!”池景大声说。 “池景,别让我失望!”王牧群边走边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愿大家身边都有个“周曦”。 第32章情两难 晚上付渲到家,发现屋子里很暗,客房的灯却亮着,向里看,池景换了睡衣,跪坐在地上,被一堆乐高积木块块包围着。 穿着藏青色睡衣的女人神情专注,头发柔顺的垂在耳边,手下翻飞,一个建筑底座基本成型,付渲倚在门边,看了很久,果然,女人认真的样子最好看。 池景腿有点麻,起身伸展,回头发现付渲。 “没听见门响。”池景咧嘴一笑。 “居然喜欢玩这个。”付渲说完离开客房。 再回来时,池景面前多了一杯水,付渲换了家居服,坐在一边静静地看她拼积木。 “要试试么?”池景拿起水杯抬头问。 付渲摇摇头,微笑着看她。 “别小看这些小块块,他们沉淀了87年,有意思得很,legocertifiedprofessionals整个地球才14个人,只有一个中国人入选,他拼出了故宫,乐高次元美啊!”池景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组织这些小长块。 付渲听着,看着,陪着。 “我的第一套乐高是大嫂送的,从丹麦带回来,那时候并不喜欢,后来大嫂海难,我在家翻出这些积木,玩了两天,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从星战系列到侏罗纪公园,大的小的都玩,这东西耗钱的程度堪比单反,那时候自己买很吃力,后来每年生日小嫂子都会送一套给我,也挺满足的。”池景仿佛陷入回忆,也不知道付渲有没有在听。 “有人把乐高比喻成成年人的春&药,真的,只有懂得人才会觉得贴切。”池景说话时手上没有任何停顿。 付渲嘴角带笑,耐心听眼前人讲解,安静地看她一点点在建筑底座上加盖“魔方”,原来在拼装自由女神像啊,看着初具形态的作品,付渲依稀觉察小虎崽有心事。 随着身边的乐高模块逐渐减少,池景话也没了,手上动作越来越快,突然眼前一黑,整个房间被黑暗吞噬。 “付渲?”池景叫了一声。 “物业通知过了,会停电,别怕。”付渲应着,起身拉开窗帘,远处亮光透进来,屋子里依稀能见到人影。 付渲在窗边坐下来,唤池景。 池景绕过积木块块,移过来,偎在付渲身旁。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看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付渲向池景靠了靠,被一把揽着怀里,伸手摸她的头发,额头被反复啄吻。 “你的药,也是乐高么?”付渲低声问。 这女人怎么连玩具的醋都吃,池景无奈偷笑,低头吻她。 “问你呢!”付渲娇嗔。 “它不是,你是!”池景柔声回应。 池景吻得温柔,一点点侵蚀怀里人的嘴唇,仿佛在讲述一个故事。 付渲迷失在童话里,视线仅存的微光消失天外,闭上眼,世界只剩下两个情到深处的人,自己被温暖包裹着,很安全,很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从缠绵中醒来,付渲整个人缩在池景的怀里,抓着她的衣角,一动不动。 “我想喝水。”付渲轻声说。 池景回手拿过杯子,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人,示意她直起身。 “喂我。”付渲仰起头。 池景刚把杯子放到自己嘴边,客厅传来电话铃声,思想带动身体迟疑了一下,怀里人伸手接过杯子,坐起来。 池景出去接电话,倾城房产中介的小吴叮嘱她尽快来洽谈卖房的事,池景连声道谢,赶紧挂机。 “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付渲倚在客房门口问。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池景轻声答。 “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说?”付渲觉得池景有心事,不想让她一个人消化。 手机光线很弱,池景看着付渲模糊的脸,无奈一笑,走过去,拉着她重新坐到窗边,把倾城房子的事一五一十做了交代。 “房子不卖,留着。”了解到池景的顾虑是房子,付渲略安心。 池景摇摇头:“算了,我们也不缺。” “说不卖就不卖!”付渲语气平淡。 “流动资金做点别的,不一定投房子。”池景揽着付渲小声争辩。 “不卖!一套房子才用多少钱,又不是建科研中心。”付渲难得话说三遍。 “你们那个科研中心究竟投了多少钱?”池景故作镇静地问。 “总预算一亿五,第一阶万方注资八千万,这事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付渲觉得奇怪。 池景没再接茬。 程玄月在气象展上很露脸,冷清了几天的展厅,在她现场直播的那一日突然爆满,周曦把病房里挤不下的家属组织了起来,叶柏青不知从哪儿联系了一所特殊教育学校,一群平时难得出门的孩子瞬间让展厅充满朝气,池景利用客户关系邀请了几个年轻貌美的网红少女,自拍杆一横,气象局这点事儿开始在自媒体平台上传播开来,按照池景的叮嘱,程玄月是镜头中的绝对主角,一时间坐冷板凳的非种子选手成了气象代言人,惹得几个平时不抬眼看人的同事羡慕妒忌恨。 池景拉着付渲在在展厅转了转,分别和朋友打了照面,叶柏青最先看清她的用意,走到周曦身边简单交代了几句,程玄月刚从讲解任务中解脱也立即收到提醒,几个人心照不宣,等着池景坦白。 被友谊感动得头晕脑胀的程玄月最终还是按照五代同堂的标准,在神州酒店摆了一桌。 众人刚一坐定,池景便站了起来,郑重其事把付渲介绍给大家,再一次逐一告诉付渲每个人的名字。 “这就是小景的真命天女了吧?”程玄月率先开口。 “付总,我们好像见过。”周曦看着付渲拼命回忆。 “不用客气,都是朋友,叫我付渲或渲渲都好,我们应该在aisong见过。”付渲和颜悦色。 “想起来了,那天小景喝了好多僵尸酒...”周曦看着付渲说。 “渲渲,那我就不客气,直接叫你名字了。”叶柏青看着付渲露出笑容。 “叫付渲!”池景大吼。 “渲渲!”叶柏青眉眼带笑。 “渲渲!”周曦紧随挑衅。 “渲渲!”程玄月跟上。 池景一脸败相,众人笑做一团。 酒逾三巡,菜过五味,付渲和几个人混熟了些,一些陈年老梗被扒了出来,池景拼命眨眼暗示,朋友们视而不见,付渲听得津津有味,笑声不绝。 趁着其他人去洗手间的功夫,叶柏青坐到付渲身边。 “付总。”叶柏青酝酿着开口。 “叫我名字吧。”付渲感觉出她的郑重,认真看着她。 “好,渲渲,关于池景去海南的事,我想说两句。”叶柏青很严肃。 “这个机会是小景应得的,事成了,她会赢得一个安稳的十年,放弃有点可惜。”叶柏青接着说。 “我不仅能给她安稳的十年。”付渲轻声说。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她事业的成果,不单纯考虑谁,她对自己不公平。”叶柏青正色道。 第34章 付渲看着叶柏青没说话。 “搭档这么久,我了解她。”叶柏青始终看着付渲的眼睛。 “谢谢你!”付渲欣慰池景有这样的朋友。 “你们在聊什么?”池景归位后开心地抓起付渲的手。 “我在问渲渲中秋你们怎么过。”叶柏青笑着答话。 “我告诉柏青,中秋跟你回家。”付渲轻声附和。 “这就见家长啦?”程玄月凑过来。 “先说好啊,结婚我帮不上,要孩子可以,我跟妇产科大夫都熟。”周曦头也没抬,边吃边说。 众人一愣,反应过来后笑看池景和付渲,付渲脸红含笑,池景认真回了一个字:“好!” 几个人闹到很晚才散,回到家,付渲和池景都有些疲惫,很默契地直接洗漱上床。 “你喜欢孩子?”付渲问。 “我喜欢我们的孩子。”池景脑海里向往着。 付渲蜷在池景怀里,闭着眼,不再说话。 “我的朋友们都很喜欢你。”良久,池景轻声说。 “嗯。”付渲简单回应。 “你呢,喜欢他们吗?”池景追问。 “嗯。”付渲依旧闭着眼。 “累了就睡吧。”池景说着吻了吻她的额头。 黑暗中,付渲的手环住池景,悄悄伸到睡衣里,池景捉出来,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惹我,可有代价。”池景说着张开怀抱裹紧付渲。 “我不如乐高么?”付渲伸手,再次被捉住。 “小醋罐。”池景扣着她的手,顺势啄嘴唇。 付渲把头埋在她胸前,微微一动,头发蹭得人痒痒地。 最受不住付渲软在怀里的样子,池景觉得那浅浅的呼吸仿佛能透过肌肤刺激神经,想着想着便不再坚持,托起她的下巴,深深吻下去。付渲的顺从极大满足池景的征&服欲,没有任何阻力便脱&光了她的衣服,没有任何反抗便把她逮捕到情狱里,听她在耳边喘息,感受她渐燃的燥热,池景情不自禁,挑逗心虽盛,却迟迟没有攻城拔寨。 “来!”付渲喘息着吐出一个字。 “上次,不疼么?”池景轻声在耳边询问。 “疼!”付渲回应。 “后悔么?”池景嘴上问着,手上动作却不停。 “后悔!”付渲被撩拨得有些不能自已。 “后悔么?”池景又问。 “混~蛋!”付渲颤抖着回。 “后悔么?”池景故意较劲。 “后悔,没早点做你的女人。”付渲颤声说。 话音未落,池景不再犹豫,挥兵入城,叩击灵魂,此刻,付渲不再是一个名字,而是战场,池景仿佛将军,左右拼杀,以王者之姿宣布所有权。 “还想去海南么?”付渲紧拥着池景低声问。 “不。”池景伏在付渲胸前轻声回。 “想去海南么?”付渲又问。 “不!”池景速答。 “去海南么?”付渲想要一个承诺。 黑暗中,迟迟没有应答。 作者有话要说: 别让情两难。 第33章见家长 天上月圆,人间月半。 罗馥君听说池景中秋带着朋友一起回来,早早便让保姆准备了很多吃食,自己着手打扫池景的房间,家里久久空置的客房也重新做了一番布置。 好朋友高姝来送干果,看到罗馥君忙里忙外片刻不闲,感慨万千。 “这哪里是小姑,明明是女儿。”高姝笑说。 “我来时,她才多大,跟小动物没什么区别。”罗馥君拿着果盘依稀想起从前。 “你对得起池家了。”高姝拉着罗馥君坐下来。 罗馥君淡淡一笑没有作答。 “阿罗,辛野人不错,你考虑考虑!三年了,身边莺莺燕燕的,人家也没多看谁一眼,一心等着你,男人做到这份上挺难得的。”高姝看着罗馥君。 “我家小丫头还小,以后再说吧。”罗馥君把果盘往高姝面前推了推。 “还小!等小景的孩子长大再考虑?直接去“那边”谈算了!”高姝声音略高。 罗馥君见她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禁不住笑意浓。 “能看到小景结婚生子,我也放心了,至少对得起池远。”罗馥君轻声说。 “这么多年你在池家守着,放在过去,大门口就应该立牌坊,心疼心疼自己不好吗!”高姝觉得罗馥君认死理。 “你剥这么多做什么,皮都干了,还吃?”高姝看着罗馥君对着方盒一粒粒剥石榴籽。 “那丫头爱吃不爱剥,嘴刁的不行,爱吃干皮籽上多纹的。”罗馥君答。 高姝深呼吸,不再多话。 池景和付渲换着开车,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赶在天黑前到家,熄火后,付渲再次叮嘱池景不要急着坦白关系,池景抱了抱她:“别紧张,没事。” 二人进家门,罗馥君迎出来,看到池景身边站着一个姑娘,有点意外,愣了一下,暗自猜测:“没把男朋友带回来,是分开了吧?” “嫂子,这是付渲。”池景一脸笑意做介绍。 “嫂子。”付渲上身微倾,低头,轻声问好。 “付小姐。”罗馥君点头回礼。 “嫂子,叫她名字就好。”池景说着看了一眼付渲,付渲点点头。 “都快进来,洗手吃饭。”罗馥君热情招呼。 池景拉着付渲进了里屋,照例先给池远敬香,礼毕,对着照片说了一句:“哥,这是付渲。” 照片上的人和池景有着一样的眉眼,付渲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常人祭拜父母,眼前这人却祭拜哥哥,“父母之爱和兄妹之情毕竟不同,难怪她有时候更像个孩子。”付渲醒悟。 “怎么让付小姐在这陪着!”罗馥君拉走付渲,“小姑娘,快来吃饭。” “谢谢嫂子。”付渲见罗馥君落座,也跟着坐下。 “好多梅子干,是高姝姐姐来了吗?”池景捏了几粒放到付渲面前。 “嗯,上午来的,听说你回来,送了好多干果,小姑娘快尝尝,看看喜欢吗。”罗馥君回应着池景同时招呼付渲。 “谢谢嫂子。”付渲说罢把干梅子含在嘴里,酸甜的。 “不用那么客气,随意一些,一会让小景带你去客房,被子晒过了,床单都是新的,看看哪里不合适再换。”罗馥君温柔地看着付渲。 “嫂子,她睡我房间。”池景赶紧说。 罗馥君一愣,印象里,这个挑剔的小姑最介意别人进自己房间,在家里做了半辈子的保姆都不得靠近半步,带回来的女孩子竟然享有这样的特权,不可思议。 “也好,不许打架啊。”罗馥君温柔一笑。 说到“打架”,池景偷看付渲,付渲也正瞟向自己,俩人略显不自在。 “亲戚们早早送了些东西过来,我也把回礼准备好了,明天你跑一趟?”罗馥君看着池景。 “好。”池景边吃边说。 饭后,三人聊了一会,罗馥君催池景带付渲休息,一路开车精神高度集中,两个人的确有些累了,回到房间,付渲悄悄说第一晚睡客房也许更好,池景很坚决地摇头。 付渲打量池景的房间,陈列摆设和凤栖福邸大致相似,只是家具材质略有不同,这里实木居多,稍显老气,看得出主人用了很多年。一个柜子上摆着相册,付渲走过去还没伸手,池景直接把三大本都取下来放在床头,看着她说:“躺下,随便看,看完睡觉。” 两人洗漱上了床,付渲觉得床单被子有隐隐的中药味。 “我以前有鼻炎,总也不好,死活不吃药,嫂子就用中药泡了床品,药包藏在枕头下面,不知道是不是江湖郎中的药见效,鼻炎居然好了,后来听人说会复发,她就一直在我房间藏药包。”池景笑着解释。 “爸爸妈妈也不过如此吧。”付渲感慨。 “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之一。”池景盯着付渲眼睛认真地说。 付渲俯身吻了她一下。 池景抱着付渲眼皮发沉,付渲见状轻轻向一侧移了半分,谁想自己一动那人也跟着动,拿她没辙,只好任由抱着。 默默翻看相册,几张高中时的合影勾起了很多回忆,那时候池景扎着马尾辫,瘦的分不清正反面,眼睛清澈,透着智慧,有几张被刻意标记的照片放在同一页,里面池景和自己以不同的角度同框,付渲觉得有趣,抽出照片拿起手机翻拍,感觉照片背面有东西,翻过来一看,竟贴着成绩条,从总排名名单上剪下来的,池景和付渲两个名字挨在一起。 池景着实沉沉地睡了一会,半夜醒来,看付渲睡得香甜,顿觉安心,轻轻帮她掖好被子,抱起枕头走出房间。 罗馥君房门没锁,屋子里有光,池景半眯着眼走进去,罗馥君并不意外,确切地说一直在等,很多年的习惯,池景回家第一晚都会来她房里蹭睡。 第35章 “嫂子。”池景放下枕头,闭上眼,卧下。 罗馥君把被子分给出一角,随手帮她理了理头发。 中秋节。 天没亮,罗馥君出门了,独自去墓园看池远。 一上午,池景带着付渲给亲戚们送了回礼,路上刻意绕远在附近的庄园里转了转,两个人亲手摘了许多葡萄,玩得兴起,还打算去摘苹果,突然接到罗馥君的电话,得知高姝带着女儿郭晓晨来吃午饭,只能放弃计划,直接返程。 二人到家时,客人已经来了,高姝,郭晓晨,还有一个男人。 “小景,这位是辛教授。”高姝热情地打过招呼后,介绍身边站着的男人。 “辛教授好。”池景礼貌回应,随即看了郭晓晨一眼,猜测这个男人和高姝的关系。 “你好。”辛野打量池景微笑回应。 罗馥君没有太多言语,安排保姆把餐桌布置好,众人围坐,池景挨着嫂子,左手方向依次为付渲,郭晓晨,高姝,辛野,罗馥君本来在自己右手边给保姆留了个位置,保姆知趣,谢绝了,于是辛野挨着她。 “欢迎大家。”罗馥君以水带酒,面色平淡。 众人随之举杯,高姝笑意最浓,辛野有些局促。 罗馥君随手给付渲夹菜,叮嘱郭晓晨吃东西,目光略过辛野。 “小景,工作忙吗?去年的今天阿罗没少念叨你?”高姝笑吟吟地看着池家女儿。 “嗯,去年在西北出差,没赶上回来。”池景说着歉意地看了一眼嫂子。 “马上国庆小长假,还回来么?”高姝追问。 “可能要到大南边出差,我尽量。”池景说着看了一眼付渲。 “有,男朋友了吗?”高姝语带亲昵。 池景不知怎么回答,一抬眼,见罗馥君也望向自己,轻轻点点头。 “真好,阿罗,你看,小景这边有盼头了。”高姝说完看了看辛野。 “是真的吗?”罗馥君宠溺一问,给她夹了一口菜。 “嗯。”池景点点头。 “上次不是说了让你带回来!”罗馥君假意责怪。 有那么一瞬间,池景好想大声宣布喜欢的人就坐在身边。 桌子下,付渲踩了她。 “嫂~子!”池景小声一唤,低头吃菜。 罗馥君笑笑不再逼问。 “有了男朋友以后回来的次数恐怕更少咯。”高姝感慨。 “不会!我恋家。”池景接得很快,随即又讨巧的补了一句,“谢谢姐姐帮我照顾嫂子。” “你也愿意多一个人照顾嫂子吧?”高姝问话时瞟了一眼罗馥君。 “当然!”池景觉得高姝有点奇怪。 “让辛教授帮你照顾嫂子好吗?”高姝突然直奔主题。 “阿姝!别胡说!”罗馥君眉头一皱,声音轻而有力。 “阿罗,小景不小了,也有了男朋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高姝并不打算停止。 “小景,辛教授是博物院有名的专家,享受国家津贴,学识渊博,人品更是没的说。”高姝兴起。 “姝姐,嫂子是我唯一的亲人,□□的专家也不给。”池景半假半真玩笑回应。 “这孩子,你就忍心让阿罗前半生守你哥,后半生守着空房子过?”高姝收了笑意,语带怨念。 辛野略显尴尬,突然被高姝拉来赴宴,并没有太多准备,原以为只是简单见见罗馥君,谁知竟是见家人,还是见晚辈,听着高姝的话僵在座位上。 “阿姝,别再说笑,吃饭吧。”罗馥君语气淡且冷。 良久,屋子里很安静。 “辛教授,您有孩子么?”池景突然抬头看着辛野。 “我有两个女儿,一个在孟加拉国教中文,一个定居加拿大。”辛野和蔼地看着池景。 “您女儿的母亲呢?”池景接着问。 “我们很早就分开了,她有自己的生活。”辛野答。 “如果我嫂子想要个孩子,您答应么?”池景的问题惹得众人侧目。 “小景,怎么还说!”罗馥君正色道。 “这个,恐怕,我们这个年纪,即便可以要孩子,养和教都要面对一些问题。”辛野有些为难。 “要还是不要?”池景追问。 “小景,我的话没听见吗?”罗馥君声音极冷。 “我恐怕不会选择要孩子。”辛野坦诚回答。 “嫂子。”池景看着罗馥君的眼睛。 “我不会阻止你离开,但必须确定你幸福。”池景声音有点抖,付渲在桌下拍了拍她的腿。 “小景,乖,嫂子哪也不去。”罗馥君缓缓了情绪,轻声说。 “阿罗!”辛野看着她。 “吃饭吧。”罗馥君打断他,夹菜到池景碗里。 “辛教授,您的女儿们同意您再婚么?”池景猛地又问。 “这个,我还没有说。”辛野诚实交代。 一顿饭,索然无味,高姝转移话题聊了聊郭晓晨的就业问题,池景一言不发,付渲心疼池景,但在罗馥君面前并不敢太多表露,直到众人散去才抓住她的手,使劲握了握。 作者有话要说: 原生家庭太重要了。 第34章意料中 中秋家宴,周煦晖成了话题核心。 大家族务虚更务实,科研中心的落成与产业园三区项目的推进让一度怀疑周姑娘能力的亲戚们转变了态度。 周父脸上有光,酒多喝了几杯,随口问起施仲钦,周煦晖只笑不说话,趁周母夺周父酒杯的契机,假装与亲戚攀谈,随后赶紧离开座位,刚到门口撞见表哥,心照不宣点头一笑,蹭车溜了。 一上午宿宁在医院照顾母亲,心里念着中秋之约。 这是在病房过得第二个中秋,小姨利用公共厨房包了饺子,向生买了不少传统月饼,比之从前,多少有了点过节的意思,宿宁嘴上说不出,心里却感激。 吃饭时,小姨提及张琦,宿宁放下碗看着母亲不说话,向生频繁递眼色叫停,小姨不以为然。 下午三点,电话一响,周煦晖到了。 六院大门口,树荫下,周煦晖看宿宁一步步靠近,淡青色薄衫松散的敞着,纯白t恤打底,清爽又舒服,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带着酒意的周煦晖很想随手拉过一个路人问问:“那个人好看么?” “醉了?”宿宁走到树下看着脸色过于红润的人轻声问。 周煦晖嘴角弧度越来越大,使劲点点头。 宿宁没说话,迎着她的目光微笑。 往来喧嚣被挡在身外,周煦晖眼里满是美好。 俩人走到路口,周煦晖扬手拦车,被宿宁阻止。 “地铁。”宿宁语气坚决。 “老干部!”周煦晖小声念。 宿宁以为回家,不想被拉到市中心商业大厦,她不想问原因,周煦晖拉到哪就去哪,自己对购物不在行,跟着就是。两个人把品牌店踩了个遍,周大小姐所到之处销售顾问前呼后拥,宿宁想动手都没机会,最终沦为拎包小跟班。 “别再买了。”宿宁找机会提出要求。 “已经叫车来接,不麻烦。”周煦晖兴头正劲。 宿宁无奈。 “是不是太重了?”周煦晖仿佛醒悟。 “再多,就只能两手提。”宿宁说着摇了摇被拉着的一只手。 周煦晖使劲握住,拉着人向电梯口走去。 回到云松路的家,周小姐酒意消了大半,老干部盯着一堆包装袋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周煦晖递过一杯果汁。 “ace这三只猫的小白鞋好看。”宿宁随口说。 “试试看。”周煦晖说着去拿鞋子。 宿宁一把拦住,拉着人坐到沙发上。 “俭以养德!同款衣服买三件有点夸张。”宿宁一脸认真。 “宿老师,我只想养人,不想养德”周煦晖笑着回应。 宿宁无语,低头喝果汁。 周煦晖动手把买来的东西分类,挑出几件放在一边,拉上落地窗帘,转到沙发前,夺下那人手里的杯子,拉她起身,剥她外衫,宿宁反应不及,待那双手掀t恤时,果断向后退了半步。 “听话。”周煦晖自顾手上动作。 话音未落,宿宁身上只剩内衣,周煦晖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件彼得潘领斜纹衬衫,帮她穿上,由下向上一颗颗系扣子,行至胸前,动作放慢,宿宁脸红,呼吸掉了半拍,周煦晖捕捉到变化,嘴角含笑,继续手上动作,帮她挽了挽袖口,后退几步上下打量,宿宁有点不好意思,看着看着,周煦晖又翻出ace小白鞋,解开鞋带,示意她来穿,宿宁挡住她,蹲下来自己动手,不一会,一个崭新的人儿呈现在眼前。 “好像缺点什么。”周煦晖打量着,自言自语。 宿宁很不自在,僵僵站在原地。 周煦晖从包里摸出口红,“女王权杖”轻轻一涂,歪头看效果。 “这色号果然挑人,老干部白一点就好了。”周小姐心道。 第36章 “是不是不好看?”见施妆人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宿宁没有自信。 周煦晖仍旧歪着头看她,不回答。 “看来真的不好看!”宿宁转身找镜子。 周煦晖一把拉住,宿宁还想开口,双唇被封。 纤瘦的宿宁换装后惊现另一种美,和想象中的相差无几,周煦晖心跳加速情难自已。 紧张被融化,心在颤着,手却不抖了,宿宁的回应由浅入深,吻着吻着竟以身高优势掠取主动权,怀里人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从痴缠中脱出,相拥在一起。 “伤口还疼么?”周煦晖小声问。 “不疼。”宿宁答道。 “去洗澡。”周煦晖贴着她向浴室移动。 把人送进浴室,周煦晖有些激动,回卧室理了理床铺,想准备睡衣又觉得多余,脑海里充斥着各类可能出现的画面,依稀觉得有点慌,不禁感慨自嘲:“一个女人而已,怎么就乱成这样!” 很快,宿宁披着浴巾走出来。 “浴袍在哪儿?”宿宁问着四下探看。 “不需要。”周煦晖引着她进卧室。 宿宁心知要发生什么,也不再问。 “等我。”周煦晖留下两个字。 同样披着浴巾回卧室,满怀期待的人看到宿宁侧躺在床上,轻轻走过去,掀开被子贴着她,肌肤相亲的一瞬间,脑子里千百次幻想干柴遇烈火的画面居然被缓缓渗透来的体温替代,安静的暖,鲜活真实,让人镇定。 周煦晖扒开宿宁头发,确定头上的伤没事,伸手抱住不声不响的人。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停留在想象中时期待纷飞天际,一旦所期落地反而畏首畏尾。 时间一点点流淌,被子里的两个人闭着眼,听着彼此的呼吸,数自己的心跳。 周煦晖的手动了动,沿着宿宁的肩膀划过去,贪心一起,没了顾忌,一点点扳正背对着自己的人,挤到她怀里枕着手臂。 忆起那日宿宁被触碰腰际的反应,故技重施,果然得到想要的结果。 “周小姐,淘气!” “叫我什么?”周小姐听到老干部口气娇嗔,本就渐起的热望瞬间燎原。 宿宁没有经验,凭本能应对,揽过人来,迎面吻她。 和女人的第一次,似乎并不违和,与规矩的宿宁比起来,周煦晖更肆无忌惮,她坚信自己的愉悦点也会给对方带来不一样的感受,摸索着,感受着,渐渐地,情绪彻底失控。 两个人的唇化在一起,周煦晖悄悄睁开眼,看宿宁的睫毛微微抖动,闭上眼,舌头浅浅问候过去,身下人并不拒绝,略带拙气的配合着,待手再次触碰腰侧,微微颤抖,“嗯”一声,双手抱住恋人。 “这么规矩,让我怎么忍心欺负你?”周煦晖喘息着在耳边低语。 宿宁缓了缓,学习周煦晖,伸手至她腰际,报复一般,期盼也有相同的反应,身上人并不反抗,微笑着任她“施法”,宿宁有些失望,颓然收场。 始作俑者略微撑起自己,将那只尬逃的走揽到身前,宿宁顿时呼吸沉重,手心隐隐感受到心跳。 软是一种力量,融了千万情,浮之于云端,此刻,这力量就在手中,宿宁看到周煦晖的眼神随云飘起,散在光里。 温度逐渐升高,被角被踢开,宿宁的激动超出预期,周煦晖被迫从俯视变成仰视,老干部眼里有光,愈发主动霸道,嘴唇从脖颈,点滴不落,周煦晖身体震颤,灵魂飘荡。 卧室里仿佛着了火,只烧的两个人周身通红,宿宁猛地掀开被子,周煦晖周身一凉,瞬间醒了一些,双手托起眼前人,拉过来抱住。 “喜欢么?”周煦晖在耳边轻声问。 宿宁没有回答,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周煦晖掀翻她,拉起被子,裹在一起,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复制重演,只是温柔中多了霸道,霸道里透着怜惜,怜惜之余露出满足。 “中秋节快乐。”周煦晖柔声说。 “中秋节快乐。”宿宁轻声应道。 手机铃声响起,宿宁扬手取过来,深呼吸,调整情绪,按下接听键。 “宁宁,快,你妈妈她,她不好了,快,快回来。”小姨焦急中带着哭腔。 作者有话要说: 命运总是悲喜剧。 母亲的放开是结束也是开始,是爱,我猜。 第35章小丫头 落日余晖下,付渲陪着池景在小露台吹风,这个人一有心事便不说话,付渲心知她犯毛病,也不过多语言安慰,只是握着她的手。 池景目光定在付渲的手表上,脑子里满是辛野离开前看着罗馥君叫出的那句“阿罗”,这是亲近人才有的称呼,还有高姝那一声质问“下半生守着空房子”,这么多年嫂子却是不易,作为池家小女儿,池景自归心嫂子就打算奉养她一辈子,某个时刻也曾想过或许她会再次找到幸福,但从不敢细想。 本来带恋人回来见家长,谁想心仪罗馥君的人竟抢先一步见了自己这个小家长,池景内心秩序乱了。 保姆端来了水果茶,听到动静的付渲松开手,简单交流,得知女主人在制作晚上赏月的小食。 “嫂子在做好吃的。”保姆走后,付渲引池景说话。 “嗯,桂花酒,柿子膏,脆蜜饼。”池景缓了缓,回应付渲。 “保姆不会做吗?”付渲好奇问。 “费心思,嫂子都是亲自动手做给我吃。”池景思绪再次飞走。 付渲内心感慨,情做到这份上,难怪那个傻子两难。 “过来!”坐在桌前的池景伸出双手,恳切的看着眼前人。 付渲靠近,池景双手抱住,头贴腰,付渲轻柔摸她的脸。 “我自私!她不能走,就是不能走,不能离开池家。”闷闷的声音传出。 付渲不知怎么回应。 “当年千辛万苦嫁给我哥,落得孤身一个也没有放弃我,她是池家的,不能走。”池景回忆着,念叨着。 “池景,她是女人。”付渲道出局外人的看法。 “她是池家的女人!”池景有些激动,仰头瞪大眼睛。 付渲明白她此刻的心情,轻抚安慰,并不争辩。 “我希望她有个孩子,又怕她有孩子,我就是她的孩子,可她终究会遗憾吧...”池景语无伦次,自顾自地说。 “池景,静一静。”付渲拍着她,轻声说。 “是呀,我不在,家里只有她一个,让她嫁人过正常人的生活也好,那池家怎么办?没有血缘,她只是嫂子,出了池家,就没有关系了...不行,她不可以走,我不同意。”池景越来越激动,抱着付渲手有些抖。 “池景,别再说了,静静。”付渲一改轻柔,发出命令。 “你听到了吗,那个男人叫她阿罗!”池景再次仰头大声问。 “池景,不许再说了。”付渲看出她情绪失控,担心被听见,用力箍紧肩膀,喝令道。 “不行,我要找她说清楚。”池景挣扎着站起来。 付渲赶紧抱她,环住不放。 “听话,别再想了。”付渲在耳边轻声说。 露台门被推开,罗馥君站在门前。 “小景,小姑娘,要不要来尝尝刚做好的柿子膏?”罗馥君态度自然,微笑着说。 付渲推开池景,转身,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的神情。 “嫂子,池景有点不舒服。”付渲随便找了个理由为暧昧的拥抱做掩饰。 “怎么了?”罗馥君收了笑容,走近拉过池景,抬手摸她额头。 “我没事,胃不舒服。”池景没有抬眼看人,语气低沉,随了付渲的说辞。 “这就不好了,晚上特意给你们准备了螃蟹,没口福。”罗馥君宠溺中带着疼惜。 “你们俩去休息一会吧,舒服了,晚上赏月。”罗馥君看着付渲说。 “辛苦嫂子。”付渲乖巧回应。 “不见外,快去吧。”罗馥君说着歪头看池景的眼睛,“小景,听见了么?” 池景始终没有和她对视,点点头,直挺挺地向门走去。 “付小姐,让你见笑了,我家小丫头就这脾气。”罗馥君语气始终温柔。 “不会,嫂子,我去陪陪她。” 中秋夜晚,风微凉,星月交辉,天宇喧嚣。 池景、付渲、罗馥君聚在一起,围坐圆桌前。 “小景好些了么?”罗馥君问着,随手帮付渲倒上一杯蜜酒。 “没事了,嫂子。”池景低声说。 “难得和付小姐一起赏月,往年都是我们两个人。”罗馥君指着池景笑着说。 “很开心,谢谢嫂子。”付渲尝了一口蜜酒,桂花香,绵绵地。 “小丫头,这么没兴致?你看这些都是你爱吃的。”罗馥君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池景看着一桌子菜,心里百味杂陈,有话想说,却不敢说,怕出口伤气氛,看了看付渲,把自己喜欢的柿子膏拿到近前。 第37章 “看看我们家小丫头,这脾气谁敢娶啊。”看她别扭,罗馥君有意逗她。 付渲看了一眼吃膏的人,内心打鼓。 “付小姐,一定见过小景的男朋友吧?”罗馥君转头看着付渲。 “嫂子!”池景抬头。 “肯说话啦?”罗馥君笑笑,看了一眼池景,再次把目光转向付渲。 “嫂子,她没见过。”池景知道付渲为难,抢先回答。 罗馥君一愣,看池景依旧心神不宁的样子,心存疑惑。 “付小姐这么漂亮,有意中人了吗?”罗馥君话头转回付渲。 “有了,嫂子。”付渲稳稳回应。 “嗯,能配得上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势必是个优秀的男孩子,他是做什么的?”罗馥君随口问。 “在一家公司做贸易工作。”付渲望了一眼池景,轻声答。 池景不知不觉挖空了一碗柿子膏,勺子刮到碗底的声音很刺耳,自己浑然不觉。 罗馥君夺过她手里碗,换了一盘桂花糯饼放在近前。 “等结婚时,一定告诉我,我有礼物送,你一定喜欢。”罗馥君说着夹起螃蟹放到付渲面前。 “你也是,快点带回来见我!”说着一只螃蟹落到池景的盘子里。 “是不是我不离开池家,你就不会走?”池景突然抬头看着罗馥君。 付渲心里一惊,桌下用腿撞她。 “小丫头,你说什么?”罗馥君收起笑容,看着池景,语气清冷。 “我不结婚,你也别离开池家。”池景放下手中吃食,再次强调。 “小丫头,没礼貌,我是谁?”罗馥君从容平静,端出长辈之姿。 “嫂子。”池景醒悟,自己过于激动,忘了称呼。 罗馥君发觉付渲紧张,用筷子敲了敲池景手背,示意她吃东西,又给付渲添了一块糯饼。 “嫂子——”池景开口。 “吃东西,赏月!”罗馥君打断她。 “嫂子,池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只要你不离开。”池景无法自控,声音发抖。 罗馥君忍了半天终于绷不住了,放下杯子,看着池景不说话。 “嫂子,我电话响了。”付渲请示了罗馥君迅速起身。 罗馥君眼神温柔,点点头,尽管谁也没有听到铃声。 “你到底想说什么?”付渲离开后,罗馥君严肃的问。 “嫂子,我不要任何财产,只要你不离开池家。”池景激动起身看着罗馥君。 “哦?但凡我离开,就什么都没有了,是这个意思么?”罗馥君反问。 池景被抓到语病,愣在原地,脑子里乱做一团。 “小丫头,你放肆!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嗯?”罗馥君盯着池景的眼睛,训她。 “你都拿走,我不要,反正,就是不许你离开池家!”池景凌乱的回应,话里透着焦急。 “好个小丫头!你眼里,我守这个家,为的就是钱吗?”罗馥君话语里满是失望。 “你,和那个男人,早就认识对不对?”池景不知怎么解释,直接道出心中不满。 “对,有三年了。”罗馥君缓了缓,平静回应。 “三年...”池景念叨着,心拧做一团,他们有感情基础,看来罗馥君真的会离开。 “如果不是姝姐带来,你要瞒我多久?”池景双手撑着桌子发出质问。 “瞒你?瞒你什么?”罗馥君拼命压抑情绪。 “瞒着我,和,男人,约会。”池景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这句话。 “还想说什么?一起说出来!”罗馥君若有所思点点头,以从未有过的语气反问。 “你背叛我哥,背叛池家!”池景控制不住吼出来。 罗馥君的手紧扣桌边,强忍着不发作。 “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和辛教授苟且在一起了?”罗馥君眉头一皱,脱口便问。 “否则呢,他凭什么叫你阿罗?”池景迎着罗馥君的眼神。 “好个小丫头,这就是我带大的姑娘,是我自诩□□出来的好女儿,很好,很好!”罗馥君自语道。 “我,我不许你走!”池景第一次看到罗馥君失望的样子,心里又急又内疚,嘴上不知如何表达。 “我在一天,池家轮不到你说话。”罗馥君说着起身。 “你去哪?”池景紧张的问。 罗馥君不理她。 池景紧跟着走进里屋,罗馥君回看一眼,随手锁上门,指了指地上的软席。 池景看着池远的照片,跪了下去。 “池远,我答应你护着这丫头,让她吃饱穿暖受教育,无论何时不受委屈,我自认做到了,池景你说呢?”罗馥君冷着脸,大声问。 “是。”池景低声承认。 “我答应守着家业,直到你妹妹成人出嫁,如今池家没丢一砖一瓦,炼油厂照常运转,国储物资运输股份有增无减,池家资产上都写着池景的名字,我点滴没沾,池景你说是不是?”罗馥君语速越来越快。 “是!”池景低下头,内心波涛翻腾,一丝悔意涌上来。 罗馥君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接通后按下免提:“阿姝,怎么突然就把辛野带到家里来了?”“阿罗,不是我说你,三年了不咸不淡的抻着,人家连你家大门向哪开都不知道,不合适!”电话那边传来高姝的声音。“我和他不可能,这事以后别提了。”罗馥君说着挂了电话。 “嫂子?”池景低声轻唤。 “小丫头,听懂了么?明白了么?”罗馥君看着池景,皱着眉。 池景满是悔意,不敢抬头。 “从小到大,我动过你一根指头吗?”罗馥君端着手问。 池景摇头。 “知道为什么吗?亲妈能打,嫂子不行,嫂子是外人。”罗馥君语气又稳又冷。 “你不是外人。”池景眼底发热,高声说。 “嗯,好,小丫头,既然我不是外人,那么自己的孩子自己管。”罗馥君说着转身从花瓶里抽出鸡毛掸子。 池景挺身跪着,当着池远的照片,掸子落在背上,还没有换秋装,一身薄衫根本挡不住疼痛。罗馥君手里的掸子每落一下,心便紧一下,多年来这丫头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的“撒野”,没了规矩少了教养,一味纵容才真的是失心,打了10下,池景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小丫头,这几下打你不尊重长辈,我是谁?”罗馥君问。 “嫂子。”池景低声回。 接着又打,这一次池景吃痛,一点点伏在供桌旁,罗馥君下手不再集中,背部、腰部、臀部,也是越打越轻,10下过后,接着问:“小小年纪,把钱财看得那么重,随意扣帽子,我养你这么大,就为这点财产吗?” “不是!”池景颤声答道。 最后10下,掸子落下来已经没了声音,罗馥君舍不得,池景感受得到,心里更难过,尤其听见她说话时的声音不再平稳,池景眼中雾重。 “小丫头,谁教你把人想得那么肮脏?罗馥君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不堪的人?”罗馥君颤声问。 “嫂子,不是!”池景抬手擦眼泪。 “池远,我打了你妹妹,怪我吧!”罗馥君说着泪下,放回鸡毛掸子,开门离去。 池景跪在原地,满心悔恨。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狠话总是说给最亲的人? 第36章一重波 夜渐深,付渲迟迟等不到人,坐不住了,悄悄走出房间,客厅没有亮灯,里屋的门半开着,透出一丝光,寻着过去,看见池景跪在供桌前。 付渲蹲下来轻轻拉她,池景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 “笨死了。”付渲低声念着,把她揽到怀里。 池景压抑着哭声,躲在熟悉的怀抱里颤抖。 少顷,付渲腿酸,猛然醒悟怀里的笨蛋跪了这么久一定更难受,拍拍她,正过身来,尝试托她一起站起来。池景倚着付渲,虽然能站立但双腿充血,一时挪不了半步,缓了很久,一点点蹭回房间。 “想睡觉。”池景扶着床头,恹恹地说。 付渲过来解她的衣服,池景举手拦下,小声说:“让我趴会儿。” 一整天情绪波动很大,她真的累了,付渲想着,放开手。 池景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脱了衣服睡,好不好?”付渲小声商量。 池景埋在床上的头拼命晃了晃。 付渲和衣歪在一边,很想问问发生了什么,见她疲倦,忍住了,静静陪着。 池景心里难受,周身疼痛,根本睡不着,用尽力气摸到付渲的手,握住。 “嫂子哭了,我,伤了她。”良久,池景闷声说。 付渲握紧她手,拇指轻柔摩挲,池景一点点把头移到付渲怀里,调整姿势趴着。 “怎么一头汗?是不舒服么?”付渲轻声问。 池景久久没有回应。 “我得去道歉。”不知过了多久,池景意识猛醒,挣扎起身。 第38章 “很晚了,明天去好吗?”付渲赶紧揽住她,在耳边小声建议。 “明天返程,我有话对她说,你先睡。”池景歪斜着强撑起来,在付渲额头留下一吻。 虎崽状态很差,付渲猜测她与罗馥君之间一定出现了不小的争执,自己丝毫帮不上忙,有些无所适从,看着她挪步出去,禁不住心焦。 罗馥君的房门依旧没锁,屋里的灯亮着,池景推门而入,见她站在窗前,走近几步停住,立在一边。 “嫂子~”池景怯生生唤道。 罗馥君回身,眼睛通红,看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床前坐下。 池景微低着头,恭敬站着。 “池景——”罗馥君开口。 话音未落,池景已经干涸的泪腺瞬间江海奔涌,抑制不住大声哭出来。这多年,嫂子几乎没叫过自己名字,听惯了“小景”、“小丫头”,猛地听到“池景”两个字,一种暗示映在心里:她不要我了。 挨打时也不见她这般情状,突然大哭让罗馥君着慌。 付渲隐约听到哭声,心里一紧,倦意全无,左右挣扎要不要出去看看情况,最终担忧胜过礼数,悄悄来到罗馥君门外。 “嫂~子~,对,不起,别,不要我!”池景哭着说。 罗馥君有意训她几句,可这别扭丫头一哭,心疼不已,又不想过多流露,顿时无话。 哭了一会,情绪得到释放,池景整个人变轻了。 “疼不疼?”罗馥君见她平静了一些,轻声问。 池景啜泣着摇头。 付渲没懂,心生疑惑。 “明天就回去了,去睡吧。”罗馥君念着池景身上的伤,想让她早些休息。 “嫂子,你气就再打我几下,别离开我。”池景泪眼婆娑。 付渲恍然大悟,这个傻子挨打了,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小景,不说了,你还小,很多事等成家就懂了,嫂子不怪你。”罗馥君劝道。 池景依旧站着不动,心思都写在脸上。 “乖乖的,回去休息,把药拿上。”罗馥君指着桌上的四个小盒说。 “嫂子!”池景看着罗馥君,没有动。 “唉,小丫头,我答应你,不离开。你也答应我,快结婚生子,成个家。”罗馥君拗不过她,给出承诺。 “嫂子,我不结婚,守着你。”池景听见承诺心下大安。 “说什么傻话!不是已经交往男朋友了吗,国庆节带回来我看。”罗馥君起身走过来。 “我,嫂子~”池景迎着罗馥君的目光不知如何作答。 门外的付渲皱着眉头,心里暗道:“这个笨蛋千万别一味守家规啊。” “怎么?”罗馥君近前问道。 “嫂子,我,对不起。”池景低下头。 “不逼你,确定喜欢,再带回来,不急。”罗馥君猜测池景的恋爱可能有变数,不想给她压力。 “其实,我已经带回来了。”池景咬着牙,猛抬头,看着罗馥君。 “笨蛋!”付渲闭上眼无奈叹气。 “你说什么?”罗馥君一惊,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不敢相信继而一问。 “是付渲,嫂子,我喜欢她。”池景鼓起勇气,道出实情。 “上次回来...”罗馥君想起她上次回家颓败难过。 “也是因为她。”池景不等罗馥君说完,如实交代。 罗馥君愣了很久,心绪难平。 “拿上药,回去休息。”罗馥君冷冷地命令道。 “嫂子——”池景还想再说话。 “回去!”罗馥君急声喝止,不容反驳。 凌晨,两个人的房间。 付渲剥掉池景的衣服,丝缕不留,见她身上渐显的浅色血条横竖交织,边缘开始肿起,白皙的皮肤被一道道割裂,禁不住气血上涌,下床向外走,伸手拉门时顿了顿,转身回来,把两个枕头叠在一起塞到被子里撑着,随即取热水烫毛巾,给床上的人热敷,取出药膏一点点涂抹伤口,期间池景抓她手被躲掉,抬眼看她也被无视。 付渲脑子是乱的,她疼池景,可力无处施,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去找罗馥君,但冷静下来突然不自信了,池景把最愚蠢诚实的一面暴露出去,足见对罗馥君的信任,如今柜门被砸开,一旦胜似亲妈的嫂子逼着这个笨蛋做选择,她会坚守爱情么? “池景!”付渲轻唤。 池景皱着眉,寻声挪动,蹭到付渲怀里。 “如果她让你做选择,你要怎么办?”付渲默默在心里问。 “让你,难过了。”池景埋着头满是内疚。 “睡吧。”付渲收回心里的问话,轻声在她耳边说。 天亮前的几个小时,两个人都不踏实,池景背痛只能趴着,胸口压得喘不过气,付渲多思生梦,梦里池景被罗馥君带走了,头也没回,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让人绝望。 清晨,付渲从混沌中清醒,梦里幻境着实给情绪带来很大影响,人有些低落,看了看池景的伤,红血条已经发紫,赶紧又涂了一遍药膏。 脑子里挤满了可能出现的情况,想逐一找出对策有些难,不想再沉浸其中,付渲来到客厅,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边。 “小姑娘,怎么不多睡一会?”罗馥君站在身后轻声问。 “嫂子,早。”付渲回头恭谨问好。 罗馥君也倒了一杯水,走到付渲身边,看着她,这个小姑娘晨起便把自己打理的很整齐,衣服没有一丝褶皱,尽管眼圈发黑但精神饱满,不失礼数,是个好姑娘。付渲迎着罗馥君的目光,不躲避,不畏惧,隐隐透出一丝抵触,少顷,罗馥君收起目光,淡然一笑。 “付小姐有话对我说?”罗馥君从容发问。 “嫂子下手重了,池景,很疼。”付渲想着池景身上的血条,鼓起勇气轻声说。 “这是家事,付小姐这样说,不合适。”罗馥君语出轻柔。 “的确,只是,嫂子伤了的,也是我心上人。”池景既已坦白,付渲也不再遮掩。 罗馥君握着杯子,又将目光投向付渲,这个姑娘有意压抑自己的情绪,且控制的很好,只是骨子里的东西并不容易掩饰。 “付小姐,这是在责怪我?”良久,罗馥君问道。 “嫂子,付渲不敢!只是心疼池景。”付渲恳切回答。 “付小姐能让我家小丫头千里迢迢哭着回来说不配爱,可见这句心疼真心不足。”罗馥君还记得那日池景的哭诉,心怀不满。 付渲心里一震,内疚感袭来,不知如何应答。 “我不看好你们的感情。”罗馥君语气很淡。 “这感情的确不伟大,也不见得有很多美,只是,爱就爱了,我挣扎过,可拗不过心。”付渲说得坦然。 “池家就这一个丫头,胡闹不能没有限度,你是聪明的姑娘,不用我多说。”罗馥君感慨。 “嫂子,我不想也不能更不会放弃。”付渲很坚定。 罗馥君静静看着窗外,两个人陷入沉默。 “小姑娘,男女之间的爱情都不敢说多长久,更何况你们两个丫头,孩子心性啊!这样吧,我给你一次机会,只一次,有一天你们分手了,就各自回到正轨,别再胡闹,能答应吗?”良久,罗馥君看着付渲问。 付渲端着已经渐凉的杯子,默不作声,良久,微微点头,应了下来。 “好姑娘,回去休息吧,我给你们安排了司机,不用那么急。”罗馥君温柔地看着付渲,说完向厨房走去。 “谢谢嫂子。”付渲声音轻得仿佛说给自己。 早餐上桌,池景的座位上加了软垫。 付渲再次礼貌打招呼,罗馥君依旧礼貌回应,一切如常。 “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特产,已经放在车上了。”罗馥君轻声说。 “知道了,嫂子。”池景轻声回应。 “付小姐,中秋招待不周,实在抱歉。”罗馥君看着付渲说。 “辛苦嫂子,是我冒昧打扰。”付渲回得诚恳。 “你们两个,国庆节时再回来,我做蟹吃。”罗馥君温柔含笑。 “嫂子!”池景惊得抬头。 罗馥君看她。 “你不反对我们?”池景盯着她。 “付小姐,你父母亲知道你们关系吗?”罗馥君没有回应池景,看着付渲问。 “还不知道。”付渲不知道罗馥君到底什么意思。 “女孩子,很容易把友情和爱情混在一起。”罗馥君淡然说道。 “嫂子,我们是认真的。”池景放下碗。 “小景,玩玩闹闹,嫂子惯你,付小姐的父母会纵容她么?”罗馥君话语很稳。 付渲低头喝粥不说话。 “千里之外,我再反对也于事无补,只希望你们早点醒悟,别闹得太过火。”罗馥君逻辑清晰情理并举。 没有千百次的思量何以句句戳中要害,昨夜罗馥君片刻没合眼,不断强迫自己稳住情绪,理性思考,她不想让池景身心两难,更怕她情急之下做傻事,慢慢琢磨竟也摸到了解决问题的法门:与其尝试逼散,不如令他们知难而退来得彻底。 第39章 付渲从心里佩服罗馥君,早起时自己也设想过各类状况并思考对策,现在看来不及她半分,心有点堵,像是砌进了一座石头城,越来越沉。 “嫂子,我喜欢她!”池景正襟“悬”坐,看了一眼付渲,转而对罗馥君说。 “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希望至亲能爱我所爱,所以,不想隐瞒,不想说假话。嫂子,没有你,我就没有家,没有她,我的心会空。”池景说着目光低垂。 付渲心中百味杂陈,这么久了,这个傻子始终没在自己面前做过一次表白,更别提直言喜欢和爱,谁想当着第三个人竟这般深情。 “小孩子,总是越阻止心越盛”。罗馥君心里明白,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女人之间,对决的,是气场。 小虎崽有颗柔软的心。 朋友说,书名改一改不会那么凉,改什么? 别扭御姐爱上我?爱上御姐后我成了玛丽苏女配?总裁御姐来追我? !!!!(此处省略骂骂咧咧一万字) 耐心看到这里的小伙伴,别再吝惜收藏和评论了吧,现身,让我看到你。 作者君不想改书名。 第37章岁月浅 天气日渐凉下来,连续几天见不到太阳,人心也跟着闷闷地。 宿宁站在母亲的墓碑前,目光呆滞。 墓园四周树木苍青,林荫间偶尔有鸟群打破寂静,母亲慈祥的面孔定格在墓碑上,七天了,宿宁觉得她一定能看见自己。 中秋之夜,宿宁接到电话片刻不迟赶到医院,母亲在抢救,小姨在哭,看着抢救室的门,心被阴霾一点点吞没。 凌晨,那扇闭紧的门终于开了,两个白大褂说了许多话,恍惚中,只有两句进了耳朵“消化道出血,引起继发性感染,病人已经深度昏迷”。 “要怎么治?”宿宁问。 “患者进食梗阻,肠&道外营养补给基本失效。”一个医生回答。 “输液也不行么”宿宁沉声问。 “你可能没懂,患者吸收不了。”医生解释。 “她会死?是不是?”宿宁手在抖,声音却异常冷静。 “她,还活着吗?”宿宁盯着白大褂追问。 “理论上讲,是的。”一个医生轻声回。 “还有,多久?”宿宁问。 “病人现在的情况很复杂,身体器官逐渐衰竭,但并没有脑死亡,最多坚持到明晚,家属进去看看吧。”医生惊讶于眼前姑娘的冷静,如实陈述。 “我们可以一直住icu,能不能想办法延续生命?”周煦晖问。 “医疗资源有限,癌症晚期进icu价值不大,还是快进去看看她吧。”医生说完转身离开。 宿宁定了定神,向抢救室走,拒绝了任何人的陪同,推开那扇门,眼前一片白。 周煦晖试探性拨了个电话,中秋值班的周曦二话没说火速赶过来,了解情况后再次找来了施救医生,当着周煦晖的面问了问,医生直接了当说给出实话:熬不到早晨。 宿宁从抢救室里走出来,面色冷峻,眼神哀伤,来到小姨身边轻声说:“让妈妈走吧。”已经哭得意识模糊的小姨一愣,瞪大眼睛猛地扯她衣服大吼:“那是你亲妈!缺钱小姨给!让她能活多久活多久!” “妈妈实在太疼了,让她解脱吧。”宿宁扶住周煦晖的胳膊。 “当年所有人逼着你妈去做流产,她都没放弃你,你就这么回报她?”小姨哭出愤恨。 宿宁看着跪倒在墙边的亲人不再说话。 医院按照宿宁的意愿,把病人送回了病房。清晨,病床上的女人停止呼吸,病房里没有哭天抢地的画面,没有痛不欲生的场景,周煦晖看着宿宁冷静有序的处理一切,觉得那骨子里的硬和冷可佩也可怕,换做自己,应该做不到这么“狠”吧。 母亲下葬那天,宿宁滴水未进,恍惚倒在周煦晖身上,缓了缓,说了一句话:“我是孤儿了。”周煦晖心疼不已。 墓碑前,宿宁渐渐回过神,转头看了一眼周煦晖,主动拉着她离开,周煦晖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问,默默跟着。 短短几天,宿宁脸色蜡黄,眼窝凹陷,嘴唇干裂出许多小口,周煦晖把人载回家,用最快的速度煮了一锅米汤,一口口喂给她。 “这段时间别去上班,在家好好休息。”周煦晖语气不容反驳。 宿宁仿佛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绕开绳环,倒出各类票据。 “零零碎碎加起来,45万,这张卡里有20万,剩下25万,我写个欠条给你。”宿宁说着把票据摊开。 “一定要跟我算这么清吗?”周煦晖脸色微变,忍着不发作。 “煦晖,你了解我多少?”宿宁低头盯着桌面轻声问。 周煦晖愣住了,放下手里的碗,坐到一边。 “你从没问过我家在哪里,几间屋子几亩地,家里几口人,是没打算跟我有未来么?”宿宁面色疲惫声音却很稳。 “我不是...”周煦晖刚开口便被打断。 “让我说完,这小两年的时间,我妈在医院,那就成了我的家,你去过,见过,改变过,如今那里不是了,如果我是坏人,就此消失,你连找人的线索都没有吧?”宿宁很认真。 周煦晖一惊,竟不知怎么回答。 “也许你觉得借给我的这些钱微不足道,但我不能装傻,我想要干净轻松的爱,只要你的人。”宿宁看着周煦晖的眼睛说。 周煦晖点点头,回想自己曾经的恋爱,似乎都没有刻意问过对方的家境和经济条件,也许真的无所谓,也许真的没想着走到最后,也许真的自己没那么认真。 “去睡会儿吧。”周煦晖看着精神不济的宿宁劝说道。 “还有话,没说完。”宿宁轻声说。 “不着急,明天说,先休息。”周煦晖说着拉着她走向卧室。 宿宁真的累了,眼皮遮住光线的一刻,思绪随之安稳,这几天的起伏喧嚣仿佛是另一个空间的事,此时,床很软,身体很轻,身边有人陪伴,很暖很安全,眼泪大胆涌了出来。 丧礼期间宿宁没哭,周煦晖一度觉得这人不是心太硬就是忍得太苦,此刻看她流泪,终于放心,哭一哭才是正常人。 “我去客房。”周煦晖起身走。 宿宁伸手拉住,周煦晖躺回来看着她。 过了好久,宿宁平静下来,周煦晖帮她换了一条枕巾。 “还以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周煦晖帮她擦脸。 “亲妈死了不哭很不孝是吧。”宿宁闭着眼,想起葬礼上小姨怨恨的眼神。 周煦晖抓着她的手。 “我爸是出租车司机,我读高中的时候,他被劫了,左脸被子弹打穿,去认人时,我吓死了。”宿宁淡然讲述,仿佛别人的故事。 周煦晖一下懂了为什么她总是坚持不坐出租车的原因。 “劫匪姓宋,所以我不喜欢姓宋的人。”宿宁断断续续地讲。 “他只想要钱,我爸就是不给,开枪后,从我爸身上搜走了270块...是不是特别傻?270块...”宿宁陷在回忆里。 “睡会儿,别说了。”周煦晖在她耳边轻声说。 “爸爸让我哭了三年,看看妈妈躺在那里,不知怎的,难过的要死,就是哭不出来...”宿宁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睡了过去。 “哀莫大于心死。哭不出来更难受吧!”周煦晖消除了对宿宁的不解,只剩心疼。 照顾宿宁的这些天,周煦晖没有踏进产业园半步,付渲知情,主动担起工作,除非事情紧急否则绝不打扰她,加班一多,在家养伤的池景开始心生怨念。 周日下午,付渲特意提早回家,一进门看见池景穿着家居服趴在沙发上,胳膊垂着,无聊摆动。 平时积极主动过来换鞋拿包的人罢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付渲心里清楚原因,并不计较,按部就班洗漱换衣服,一切如常。 饭菜上桌,沙发上的人仍旧没有改变姿态,付渲走到近前,蹲下来。 “小虎崽,不饿么?”付渲拉住那只无序摆动的胳膊。 “反正也饿了一天了,不在乎这一顿。”池景说着转过脸去,故意不看她。 “留了饭菜,为什么不吃?修仙啊?”付渲说着掀起她衣服检查伤处。 池景别扭地挡开,铺展衣服,不答话。 付渲无奈,伸手捋了捋她垂下来的头发。 “煦晖最近没办法来公司,很多工作需要我帮忙处理,小虎崽乖乖的,别闹情绪了。”付渲柔声解释。 “那,明天,我也去上班。”池景没有被打动,小情绪顽固且持久。 “起来,吃饭。”付渲起身,不再和她纠缠。 “不要!”虎崽调整了姿势继续虎卧。 “最后一遍,起来,吃饭。”付渲严肃起来。 池景依旧无声反抗。 付渲转身向饭桌走去,三步后回身,快步回来,在虎崽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沙发上顿时传出“嗷”一声。 第40章 气呼呼的虎崽跃起后跪倚着沙发,仍旧没有服从命令。 付渲坐在餐桌前安静的吃东西,眼睛不时瞟过来,见池景石化在沙发上又气又心疼又想笑,无奈摇摇头,再次来到沙发前。 “说吧,到底想怎样?”付渲端起手看着她的背,轻声问。 “明天,我去上班。”池景回应道。 “不许。”付渲很坚决。 “明天,你请假,陪我。”池景提高声音。 “嗯,不敢答应,但可以试试。”付渲犹豫了一下。 “不要再涂那个黑色的药膏,臭死了。”池景说着提起衣领闻了闻。 “我不嫌弃。”付渲笑着回。 “不要涂!” “不行。” 池景低着头,依旧不回身。 “还有么?”付渲耐心问。 “晚上,别再躲,乖乖让我亲...”池景声音渐低。 “嗯~予以考虑。”付渲柔声回应。 池景缓缓转过身,虎脸微红,张开手臂。 付渲笑笑,倾身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你要记得那些大雨中为你撑伞的人,帮你挡住外来之物的人,黑暗中默默抱紧你的人,逗你笑的人,陪你彻夜聊天的人,坐车来看望你的人,陪你哭过的人,在医院陪你的人,总是以你为重的人,带着你四处游荡的人,说想念你的人,是这些人组成你生命中一点一滴的温暖,是这些温暖使你远离阴霾,是这些温暖使你成为善良的人。" 村上春树这么说 大概,以后,每天更一章,嗯,就一章吧,如遇锁文,多更一章。 第38章管不了 池景病假期间,王牧群请平静轩的大厨梅姨做了几道拿手菜亲自送到凤栖福邸,来得突然,池景没办法推迟,硬着头皮从熙悦春天赶回自己的家“接受慰问”。 下车见面,王牧群从没见过池景穿这么垮塌的家居服,十分意外。 “不是病了么,穿成这样出门?”王牧群打量着,满是疑惑。 “过敏,起了不少小疹子,这样舒服。”来时打好的草稿果然派上用场。 “我看看!”王牧群不由分说抓起她胳膊扯开袖口。 “手臂上不显,真的没事,别紧张。”池景退了退。 王牧群目光扫过宽松的领口,并未发现异常,很想深入探看究竟,介于她的态度,忍住了。 “去医院查了么?” “嗯,没事。” “后备箱有梅姨做的菜,还有从苏州带回来的糖。”王牧群说着绕到车后,开箱取东西。 “过来帮忙。”大小姐很自然的叫她。 池景走到近前,吓了一跳,这哪里是几道菜、几包糖啊?整个置物箱装得满满地,还有许多精心包装好的礼品袋。 “怎么这么多东西?”池景一边帮忙一边问。 “在苏州待了几天,见到有趣的就买了。”王牧群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分给大家的,柏青也有。”大小姐停顿了一下,担心池景推辞,再次补充道。 “牧群,谢谢你。”池景语气恳切。 最后两个小袋子相对靠里,池景弯腰去拿的瞬间伤口被抻到,下意识缩了缩,站在身后的王牧群觉得奇怪,随手掀了池景的腰部衣襟,眼里扎进几条深红发紫的伤痕。池景慌忙遮挡,向一边闪躲,身上有伤用力不及,没能立时挣脱,拉扯中露出更多的懔印,王牧群震惊变成震怒。 “谁打的?”大小姐放开池景,情绪异常激动。 “没有谁,是我自己不小心。”池景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知道吗?”王牧群愤愤地问。 池景点头。 “就这么算了?”王牧群愤中有恨。 池景无奈中生出些许感动,轻轻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放下手中袋子,又拍拍的她手臂。 “没人欺负我,都是误会,真的没事,过几天一定上班。”两人站了一会,池景轻声说。 王牧群没接话,整理地上的置物箱,拦着她,一个人端起箱子。 “放我车里吧。”池景略带尴尬。 大小姐面露不解,看了一眼楼门的方向。 “我这几天不住这儿。”池景说着伸手去接置物箱。 王牧群明白了,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把东西送入她车里,转身便走。 “牧群——”池景跟在身后还想说些什么。 “付渲管不了,我管!”王牧群说完,飞车离去。 池景心里百味杂陈,正打算返程,听见不远处有人唤自己,仔细一看,是小徒弟贺磬音。 池景不在的这些日子,贺磬音随白茗跟着叶柏青,机灵聪明的姑娘眼里有活儿,和白茗完美配合,叶柏青看着这对新搭档很有当年她与池景的风范,内心还有点小得意。 贺磬音缠着叶柏青要池景的地址,均被巧妙拒绝,打算放弃时无意中听到王牧群与叶柏青的对话,了解了王牧群的行程便偷偷跟着,她感觉得到小王总不太喜欢自己,也不打算主动亲近,能达到目的就好。 “你是怎么来的?”池景惊讶地看着她。 “当然多亏了王总。”贺磬音指着远处露出得意的表情。 池景似乎明白了,随即想起刚刚与王牧群的拉扯,有点担心被她看到。 “听说你生病了,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啊?”贺磬音目光上下打量。 “我就是皮肤过敏,没大事。”池景稍稍释怀,心绪平缓了许多。 “池总,我躲躲藏藏一上午,饭也没顾上吃。”贺磬音揣着手,眼含期待。 池景刚想说什么,电话铃声响起,简单说了几句挂掉,抬头看着小徒弟说了句:“来吧。” 贺磬音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轻而易举参与到池景的私人饭局。 翠安山星海楼——叶柏青的新宠,先后带着周曦、程玄月来尝菜,俩人都喜欢,多次在群里讨论过,池景第一次来,由于地点偏僻,绕了许多弯路。 叶柏青见到贺磬音有点意外,池景悄悄在微信里做了解释,周曦、程玄月不断给小徒弟送温暖,装满了两大餐盘的“关怀”,让她除了埋头吃东西顾不上其他。 “小景,你过敏最好别吃这个。”程玄月把碳烤羊排放到周曦面前。 “把扇贝也端过来。”周曦吩咐道。 “那我吃什么?”池景咬着筷子问。 “白饭啊,池总。”叶柏青笑着说 “下周约日料还要带你吗?”程玄月故作认真地看着池景问。 “带着她,有饭团。”周曦边吃边说。 “听说有蓝鳍金枪鱼,还是整鱼现杀。”程玄月满是期待。 “一口400块,你们还真会选。”池景咬牙切齿。 “你不去也行,我们叫付总。”周曦说得自然。 “你们到底是谁朋友!”池景小声念。 “我看颜值。”程玄月咬着羊排答道。 “我看腿。”叶柏青端起酒杯笑说。 “我看内在。”周曦环顾众人。 “呸!”众人异口同声。 “行行行,我看钱,多金的都爱,行了吧。”周曦撇嘴。 贺磬音成了小透明,除了应付不时出现在盘子里的美味佳肴,几乎无缘置喙餐桌话题,不过被照顾得如此到位,求饭得饭,算算不亏。 周曦与池景去洗手间时,强迫池景掀开衣服,发现过敏真相后惊得说不出话。 池景也没做过多解释,只说别告诉其他人,周曦点头答应,回来途中眼神异样。 “别这样看我,吓人!”池景抗议。 “没想到你还好这口,付总也真下得了手,陪你疯。”周曦展开想象。 “我——”池景想说话被打断。 “没事没事,你们喜欢就好,明天我送点特效药给你。”周曦说着拉她回到座位。 “怎么啦?”叶柏青好奇池景脸色突然变红。 “小景过敏还真厉害,吓死人。”周曦说着又开始对着扇贝发起攻势。 饭后众人返程,池景把吃得动不了的小徒弟送回家,贺磬音信誓旦旦宣布再也不参与这样的局,自己还想在去海南前多瘦几斤。 周煦晖抽空来单位,片刻不耽误,直接到付渲的办公室,两个人言简意赅就近期工作做沟通。 产业园三区规划文书需要签字,付渲替代不了,索性把近期需要当家人亲自过目的文件整理出来,一并交给她。 “三区正式动工前还有一次协调会。”付渲放下手中的文件夹提醒道。 “你替我去吧。”周煦晖一边签字一边回应。 “恐怕不行,唐巍已经打了前站,施工财务担保需要核查,现场确认签字,非你不可。”付渲解释。 “渲渲,这几天辛苦你了。”周煦晖抬头,面露感激。 “小记者还好吗?”付渲轻声问。 “冷静得过分。”周煦晖露出些许心疼和无奈。 第41章 “哦?过分说明不好。”付渲有些好奇。 “我家老爷子常说成大事的人心思不外露,感觉她就是,心里的世界太大,原则性也强。”周煦晖说着把几份签好的文件放在盒子里。 “打算什么时候来上班?”一阵沉默后,付渲撑着桌子轻声问。 周煦晖没有回答,嘴角露出浅笑。 “怎么?”付渲探问。 “压榨你这么久,池总有意见了?”周煦晖笑说。 付渲一笑。 “求求池总,再把你借给我一周,七天后一定归还。”周煦晖笑着看付渲。 “跟她没关系。”付渲声音有点虚。 周煦晖转到她身边,神情狡黠,寻着她的眼睛转头,目光碰撞,见她躲避,禁不住笑出声。 “池总真是御人有术啊!” 付渲脸红,不答话,赶紧拉开距离。 爱能让人长出刺,能磨平角,能平地飞升,能甘堕俗世,陷在爱情里,很多变化自己不觉得,他人眼中却异常明显,周煦晖看着付渲从云端来到尘世,仙气蜕成女人味,最是看到她脸红时,突然想到自己,一瞬间对改变充满期待。 “明天我休息一天。”付渲见周煦晖愣神,走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周煦晖笑着点点头。 “付总,万方集团的王小姐想见您,人在接待室。”秘书敲门而入。 沉浸在工作中的两人同时一愣,周煦晖点点头,付渲随秘书出去。 王牧群在踏进产业园之前换了一身白色西装,口红也换了色号,从大厅中走过,带来浓浓的商业精英风,见者让路。 付渲走进接待室看见她在打电话,小声安排秘书添水,静坐在一边。 “付总,好久不见。”王牧群挂了电话,走到近前。 “王小姐好。”付渲见她不坐,也随之站起来。 “我要带她去海南。”王牧群直截了当放话。 突然又意外,付渲不做声。 “我的员工,必须服从公司安排。”王牧群声音很稳,眼神愈发犀利。 “王小姐在说池景吧?”付渲故意一问。 “装糊涂有意思吗?”王牧群不满。 付渲柔和一笑。 “王小姐来我这说自己的员工,不奇怪吗?”付渲不想与她纠缠私事。 “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早就在海南了。”王牧群不想兜圈子。 “工作的事,你跟她说就好,我管不了。”付渲申请严肃却依旧语出柔和。 “要的就是这句话。”王牧群盯着付渲的眼睛。 “打扰你们吗?”周煦晖推门而入,看着两个人。 “煦晖姐。”王牧群僵硬的脸上显出笑容。 周煦晖亲切的点头,看了一眼付渲,拉着两个人坐下来。 “找渲渲都不叫上我,小心我去王总那告状。”周煦晖看似亲昵地帮她理了额前碎发。 “煦晖姐,我来求付总别干扰万方对池景的安排。”王牧群说着眼神扫过付渲。 听到“求”字,付渲忍不住笑。 周煦晖似乎明白了什么,依稀有点后悔搅到浑水中。 “煦晖姐,科技研发中心的二阶款正在走流程,预计年底到账,我去了海南也不会影响什么,万方都顺利,我们的合作才长久,是不是?”王牧群说得云淡风轻。 付渲收起笑容,心里一惊。 “这个自然,产业协会让万方也受益不少不是吗?王总这盘棋下的好!下半年我这资金回笼情况还不错,二阶款不着急,按程序走吧。”周煦晖从来不受胁迫,但毕竟是受惠方,话不能说得太难听。 “饿了吧,这里小食堂还不错,一起吧?”周煦晖笑着拉王牧群。 “谢谢煦晖姐,我还有事,和付总说句话就走。”王牧群还没傻到要同时激怒两个人。 “付总,她跟着你落的一身伤,忍心么?既然你管不了,我来管,保证管好。”王牧群说着拿出手机放在付渲面前晃了晃。 不一会,付渲微信收到一段小视频,aisong的情侣包间,王牧群喂池景吃巧克力,并主动献吻,池景的背影罩住大小姐,时间正是自己和池景缠绵后回去照顾母亲的那天。 视频有点模糊,付渲仍旧反复看了几遍,王牧群正面出境,眉目流波,粉面含情,池景挺直不动的背影瘦削单薄,看不出感情,但面对佳人,不主动也不拒绝,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做了什么?付渲不敢想。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角度看,王大小姐也挺御。 第39章尽清欢 风不定,人初静。 西江岸边,一辆墨绿色的车停了很久,司机倚靠车窗,目光随江水越逐越远。 付渲是个自信的人,从业以来,胆大心细,辨物识人从未失手,对于爱情,她一度认为两个人的战役远不及商战险恶,熟料战事未起,一段小视频竟搅得人心神不宁,阵脚大乱,真是可笑至极。 车载音响传出熟悉的歌声:恋爱若然像旅行,风景看尽至甘心,就怕给你走遍世间,仍可能,疑问宇宙有没有世外桃源尚要觅寻......一见就情定某人,等于对待你残忍,谁能保证终生不抱憾,没有更好在眼前等...... 付渲突然不自信了,自己究竟是她的一朵花还是森林呢? 不想让她走远怕风筝断线,近在咫尺尚且需要“拍苍蝇”,一旦远在天涯恐怕坚守会被消磨殆尽;强留,她不会遗憾吗?强留是强求吧? “我付渲居然要强求爱情!”车里人嘲讽自己。 回家路上,接到电话,妈妈说做了些爽口小咸菜,想到池景早起喜欢喝粥,付渲便改变方向直奔娘家。 回到熙悦,天已渐黑,快进楼门时,池景穿着松垮的衣服奔过来,脸上笑容灿烂,接过包牵手往回走。往常会觉得很幸福,今天脑子里满是王牧群吻她的画面,付渲心里闷。 进门,池景帮付渲拿拖鞋,被拦住。 “伤没好,我自己来。” 池景咧嘴一笑,挂好包,拿来家居服。 “嫂子给寄了好多东西,你尝尝秋梨膏,好吃的不得了。”池景兴奋的汇报。 “我妈做了些小菜,尝尝看。”付渲轻声说。 “还用尝?昆仑台首席大厨的手艺,错不了。”池景忍不住打开袋子挑起一条菜梗放进嘴里。 “洗手去!”付渲喝令道。 池景觉得付司令今天心情很好,虽然像平常一样不时挑挑自己的毛病,但脸上一直映着笑,有说不出的温柔。 “我在星海楼带了几个菜,别做饭了。”池景开始布置餐桌。 “聚餐开心么?”付渲伸手帮忙。 “新收的小徒弟来蹭饭,吃得动不了,我送回去的。”池景忍不住笑。 付渲似乎被感染,嘴角笑意明显。 “还有,周曦在洗手间扯我衣服,以为我们有特殊癖好,付女王,我像抖&m吗”池景笑着看付渲。 付渲没接茬,脸色微变。 池景知趣收了笑,帮她盛了一勺饭。 “上汤时蔬很好吃,星海楼居然做得一手淮扬菜。”付渲感慨。 “这个呀,出自平静轩,王牧群送来的,我刚热了一下,很好吃么?”池景说着赶紧尝一口。 付渲不再说话,默默吃饭。 饭后,两个人像平常一样,一个一边刷手机一边练习贴墙站,一个对着电脑处理工作。 付渲盯着屏幕,目光没有焦点,随意按几下键盘,心绪不宁,总也安静不下来,起身去厨房烧水,路过客厅见池景咧嘴看着手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专注得过分,付渲在灶台边守着水壶,不断告诫自己淡定,可每看池景一眼,不快便多一分,气自己情绪不受控,丧失自我。 池景不敢着力贴墙,轻倚着需要控制,不到一刻钟便全身酸软,强忍着刷手机转移注意力,突然听到厨房一声响,是金属着地的声音,慌忙跑过去一看,水壶滚到一边,热水肆溢,付渲捂着手站在一边。 “烫到没?”池景拉过付渲仔细检查。 “没事,走神了。” 池景掀起付渲的衣袖看了看,把人拉回客厅,蹲下来检查脚踝。 “总说我笨,我看你才笨,一家子可不能有两个病号。”池景小声念叨着,回到厨房打扫战场。 水再次烧开,小劳工在杯子里放了几颗枸杞、红枣端给付渲。 “是最近工作太忙,累到了吧?” 付渲点点头,喝水。 “请假吧,我照顾你几天。”池景腻到她身边。 “特别想去海南吗?”付渲抬头突然发问。 池景一愣。 “想去就去吧。”话一出口,付渲如释负重。 “王牧群找你了?”想起大小姐上午的表现,池景似乎明白了。 付渲打开手机,递给池景。 熟悉的画面再度出现在眼前,池景回忆王牧群生日时的情形,心下大惊,屋子里居然有摄像头,心惊之余不敢看付渲,要怎么解释啊? 第42章 一秒仿佛一年,默默抬起头,迎向付渲的目光。 “付渲,你要信我。”池景语气恳切。 “想去就去吧。”付渲淡淡重复。 “让我解释!”池景看着她。 “是我的,走到哪都是,不是我的,锁在身边又有什么用。”付渲神情淡漠。 “所以,任我自生自灭,不要了?”池景追问。 “别胡搅蛮缠,她吻你,没拒绝不是么?”付渲起身走。 卧室窗前,付渲站了一会,听到池景脚步声,一把把窗帘拉上。 池景走近,目不转睛盯着她。 “脱衣服。”付渲命令道。 池景站着不动,看付渲拿着药膏走过来。 “这个,好臭。”池景皱眉。 “脱衣服!” 池景被冷冷的目光逼迫,乖乖脱光衣服,趴在床上,黏黏腻腻的药膏一点点在伤处舒展摊开,“医生”手法很轻,变身小泥鳅的人丝毫不痛。 小泥鳅在床上扭动着,企图让药膏快点干,歪头发现付渲始终看着自己,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付渲放好药膏站在床边眼睁睁看着光溜溜的泥鳅滑下床,准确无误钻到自己怀里。 “你闻闻,臭不臭。” 池景常常耍赖撒娇,把两个人的争执与尴尬化解于无形,付渲清楚,轻轻抱住她。 光滑的小泥鳅在怀里扭动了一阵,见付渲脸色逐渐变暖,便开始得寸进尺。 手伸进付渲衣服里,抱住她,轻柔地、缓慢地,看似没有一丝要越界,却透出腻腻地暧昧。 “池景,不要。”付渲挣扎,把她推开。 离开温暖怀抱的泥鳅精不甘心,扑上来强行把人抱在怀里,越抗拒,抱得越紧。 “哎呀呀——疼。”泥鳅精佯装被碰到伤处。 付渲收手,看她,目光碰撞瞬间,池景一吻封唇。 任她如何后退,泥鳅精总能黏上来,粘住便吻,直至把人抵在窗边。 付渲压着窗帘退无可退,池景的吻逐渐深入,屋子里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喘息声。 “不要,我不想。”付渲依旧挣扎,吐出几个字。 池景仿佛没听见,揽着她的腰,霸道吻着。 “她认我。”池景嘴角带笑,在付渲耳畔挑衅。 “混蛋!”付渲羞愤之下,用力推她,泥鳅精滑开,倒在床上。 听到她倒吸凉气,付渲心里一紧,却也没有过去扶,靠着窗,闭上眼。 池景背上吃劲,着实疼得狠,心里不是滋味,缓了缓,起身看付渲没有任何反应,有点气。 “松开!”付渲再次被泥鳅缠住,不禁有些动怒。 纠缠者置若罔闻,怒气值攀升,力气大的不得了,动手扯她衣服。 付渲退避中担心碰到她的伤,施展有限左右为难,一点点从窗前被逼到窗角,渐渐衣衫不整,十分狼狈。 “混蛋!”付渲力所不及,愤声骂道。 池景抓住那双拼命反抗的手,环抱着用力扣在付渲背后,身体抵住她,深吻。反抗者的怒骂换来强势侵袭的热吻,一时无计可施,任由泥鳅精欺负。渐渐地,付渲放下戒备,身体不再僵硬,只是被欺压的半分动弹不得。 “混蛋,池景,你——”付渲被短暂“释放”,却发现扣在背后的双手被窗帘挂绳缠得紧。 “我的女人,我,说,了,算!”池景眼神迷离,看着眼前人一字一顿的说。 “池——”付渲刚吐出一个字,便被狠狠吻住,再也没有反抗空间。 被控者体温骤升,火种以燎原之势蔓延,脸上浮现红色云霞,身体滚烫不能自已,强忍着不吭声默默耐受,终于在几番进攻后妥协,喘息声娇媚羞涩。 窗帘在拉扯下裂开一条缝,池景纵情的眸子映着远处灯火,附着付渲挟风翻浪,耳边传来小船在风浪中呼救的声音,流波搅动形成漩涡,那船没有丝毫生机,少顷,小船沉没,世界在片刻震颤后归于宁静。 付渲摊靠在池景身上,汗涔涔地,目光迷离。 “放开我。”良久,付渲抬头,咬着牙,低声说。 池景爱付渲的傲气,只是此刻,那傲气没有震慑力却刺激了征服欲。 “我还没尽兴。”话音未落,付渲再一次被吻住。 “唔~啊~”池景慌忙松开,嘴唇一疼。 付渲转身拉扯窗帘挂绳,瞬间被主宰者逮捕。 “混蛋,你敢~”付渲惊愤怒道。 没容多说,泥鳅精又开始翻江倒海。 付渲身体一僵,再次陷入风浪。 两人分别洗了澡,躺在床上。 付渲付渲仿佛木偶没有意识、没有情绪,一声不吭,任池景百般祈求,就是不看她,不理她。 “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池景强硬扳过她,抱在怀里。 怀里人依旧不动。 “你不管我,不要我,我就自己过。”池景接着说。 怀里人挣脱出来,躺在一边,面无表情。 “那天王牧群过生日,除了一个吻什么都没有,我对她,没爱情。”池景凑到付渲身边,挤进她怀里。 “别把我看成饥不择食的禽兽,是个女人就喜欢。”池景在温暖的怀里蹭了蹭。 “你不是,谁是!”付渲终于开口。 “别赶我走,别不管我。”泥鳅精可怜兮兮。 “刚刚不是很威风么?混蛋!”付渲不为所动,语出愤恨。 小禽兽整晚粘在付渲身上,八爪鱼一般抻不开,甩不掉。 付渲睡得很累却很踏实,心里的闷疏解了一些,然而恨意残存,迟迟不能释怀。 翌日,付渲休假,池景本打算在家腻着,不想被强拉出去,为了无挂绳窗帘折腾一整天,泥鳅精腰酸腿软,哀嚎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付渲是真宠她。 第40章下决心 十月黄金周悄然而至,买逛模式自动开启,城市陷入疯狂状态。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叶柏青在办公室感慨道。 万方对中层领导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节假日工作,错峰调休多一天。 池景并不想上班,无奈付渲随周煦晖出差,自己待着无聊,在叶柏青电话追击下,来到办公室。 老王高薪挖了一位大神级人力总监,美其名曰为上市做好准备,这位仙女初来乍到便逐一约谈各个部门领导,顶着老王的光环,人人抢着配合。 池景不在的日子,仙女打听过很多次这位传奇的北区执行副总,为此贺磬音暗戳戳和白茗念叨很久,自己这个师傅树不大却招风。 终于,仙女在叶柏青办公室抓到池景。 第一眼见,她很白,妆也淡,奶油色口红,浅蓝色外褂,黑色底衫,直筒裤,高跟鞋,透着精致干练,仙女从企业宣传画里见过她的模样,没想到现实中竟这么亮眼。 叶柏青简单做了介绍,二人礼貌寒暄。 仙女主动挑起话题,就企业员工激励制度询问感受和意见,语言过于官方,叶柏青听着想笑,池景耐心作答,只是所及范围浮于表面,谁知仙女将她话里每一项分解,结合这几天了解的情况把问题提的更细,随着交流深入,叶柏青和池景有种上套的感觉,想逃却逃不掉,两人交换眼神,内心感慨:的确不是凡人。 连续两天,仙女泡在池景办公室,甚至午餐都叫回来吃,寻了个空挡,叶柏青悄悄打听情况,池景无奈摇头,指了指墙上中国地图最南边的小岛。 付渲出差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回家,陪周煦晖参加了一个局,席间遇到几个熟悉的投行朋友,聊起曾经的项目很开心,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付小姐,是你吗?”一个帅气的男人站在周煦晖身后,望着付渲。 周煦晖回头,瞬间被一身灰色修身西装,面目精神十足的男人吸引。 “好久不见!这是我的领导,周总。”付渲看了一眼男人,转而拉着周煦晖做介绍。 “周总幸会,我是许辰。”许辰说着递上名片。 “周煦晖。”周煦晖依稀还没有回神。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分开了。 “这长相气质真是我的菜。”周煦晖带着酒气调侃。 “小记者呢,不是你的菜?”付渲笑问。 “那里。”周煦晖指着远处的车,“她不是我的菜,是我的人!” 付渲酒意上头,轻倚着周煦晖不说话。 太阳下山,大地尚留余温,空气绵软,似乎也荡着些醉意。 “付小姐、周总,我送你们吧。”许辰从后面跑来。 周煦晖看了一眼许辰又看看付渲。 “谢谢,我们有人接。”见付渲不说话,周煦晖开口。 “我想和付小姐说几句话。”许辰目光始终粘着付渲。 周煦晖会意,松开手,向车子方向走去。 “什么事?”付渲轻声问。 “佳佳的婚礼,排练定在恰逢春,有点远,到时我去接你吧?”许辰说得磕磕绊绊。 第43章 “谢谢,不用。”付渲轻声答。 “佳佳这边的朋友不多,特意叮嘱我照顾你。”许辰不懈争取。 “谢谢,需要时我会请你帮忙。”付渲认真看着许辰。 帅气的男人不再说话,少顷,付渲转身,移步向前。 “付小姐!”许辰跟了上来。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许辰有些不知所措。 “哪里都好啊。”付渲停住。 “似乎,你并不喜欢我。”许辰说话间透着委屈。 “我的喜欢只够给一个人。”付渲酒意上涌,脸色微红,柔声回道。 这一幕让许辰看呆,嫉妒心骤起。 “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许辰目光专注,语气有点急。 付渲没再停留,上了周煦晖的车。 宿宁几年没动过车,载着人更不敢快跑,一路40迈,简直逼死习惯开快车的周煦晖,心里如猫抓也只能忍着,实在没辙,盯着宿宁的侧脸数数。 付渲在熙悦春天下车,没急着上楼,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给池景打电话。 “怎么还不回来?”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焦急的质问。 “楼下。”付渲柔声说。 “快回家!”池景催促道。 “你接我。”付渲声音更轻柔。 不一会,池景从楼门里奔出来,快步向小区口跑,远远看见坐在一边的付渲,“发射”加速。 “喝酒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接你。”池景看着面色通红的人,小声责怪。 付渲不搭话。 池景拉起她,向家的方向走。 “说过多少次,有局一定提前说...” “女孩子在外面喝这么多酒,看你脸红的,像什么样子...” “我们单位新上任一位人力总监,话太多...” “你说喜欢上汤时蔬,我学着做了,一会你尝尝...” “吵死了。” “还没说完,昨天我去花市转了转,见到有卖迷迭香的...” “家里洗衣机该换了,赶上国庆节,肯定有折扣...” 两个人一前一后,岁月宁静,世界温柔。 周煦晖进家门被白粥的味道吸引,寻着味道走进厨房,摁开锅盖,米粥正微微翻着气泡,几颗红枣嵌在里面,红白相间很是好看。 宿宁洗了手,盛出一小碗粥,从冰箱里拿出两碟小菜,放在餐桌上。 “特意给我做的?”周煦晖轻声问。 “我也吃。”宿宁说着把筷子递过去。 “还真是个木头。”周煦晖暗自叹道。 宿宁并没有坐下来一起吃,转身去热洗澡水,屋里屋外不停穿梭,似乎有意不让自己闲下来。 周煦晖胃里暖暖地,洗了澡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随着宿宁的轨迹在家里转了转,发现屋子被精心打扫过,比自己做得还细致,部分角落堆放的东西被收得整整齐齐,心里不禁涌起异样的感觉。 “两天没见,你都不想我!”见宿宁从浴室出来,周煦晖一把抱住。 “想。”宿宁脸红,答道。 “想,不给我打电话?”周煦晖轻声在她耳边抱怨。 “怕耽误你工作。”宿宁认真回答。 “我不在乎。”周煦晖揽着宿宁走回卧室。 “耽误了,你回来得晚。”宿宁声音极低。 周煦晖没再说话,正身看宿宁,两天没见,这个人瘦了,脸上棱角明显,轻轻剥开浴袍,锁骨没有一点肉感,凸得可怕。 “没有按时吃饭,是不是?”周煦晖轻声问。 宿宁不做声,浴袍被剥落。 “本来就没有,更小了。”周煦晖边检查边说。 宿宁红着脸,低头不看人。 待周煦晖的手行至腰际,宿宁解开她的浴袍,欺身贴在怀里,肌肤相亲,暖意蔓延,周煦晖顺势拥住她,抱紧。 “累不累?”宿宁在她耳畔低声问。 周煦晖没有应答,寻着她的双唇吻下去,宿宁很热情,从被动承受到主动出击只在瞬间,周煦晖很享受,随着节奏沉浸在爱里。 被压倒在床上的周煦晖有点意外,一贯矜持的老干部此时几近疯狂,那双手不用引导便知道怎么做,只是失了轻重,难以承受。 周小姐禁不住求饶,然而这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小记者仿佛换了一个人,阴沉得可怕,屋子里没有关灯,周煦晖见她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心里紧张起来。 “停下!”周煦晖轻呼。 宿宁埋头于那一方柔软,并不理会,手里攥着,牙齿啃着,啃着啃着便咬紧。 “宿宁——”周煦晖忍不住手上用力托起她的头。 “到底怎么了?”周煦晖轻声问。 宿宁看了看周煦晖,甩头,继续。 “不可以!”周煦晖叫着,托住她向上拉。 “告诉我,怎么了?”周煦晖把人抱在怀里。 “对不起。”良久,怀里人蜷缩着,低声道歉。 周煦晖收紧怀抱,下巴蹭她的头,轻轻摩挲。 “这两天我总做梦,你也离开了。”宿宁说着微微抬起头,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不安,失落。 周煦晖懂了,低头一吻,再次把她拉到身上。 “要温柔,我会痛。”周煦晖说罢,探头吻她的唇。 宿宁寻着熟悉的气息一点点探索新世界,周煦晖由着她肆意妄为,然而内心参杂了太多情绪,尽管伪装得很好,身体却诚实,缠绵了一会两人默契的放缓了节奏,抱在一起。 “对不起。”宿宁自觉尴尬,轻声道歉。 “乖,我不会离开。”周煦晖轻抚她。 “对自己好点,不许再瘦。”周煦晖说着在宿宁的腰上捏了捏。 宿宁紧紧抱着周煦晖,像抱着整个世界。 节后上班第一天,万方领导层会议,老王亲自主持,点名让人力总监仙女发言。 按照惯例,新上任领导会简单介绍自己并狠表忠心,最后谦卑地补一句向各位前辈学习,谁料想,仙女不按套路出牌,仿佛知道自己中奖,提前准备了长篇演讲稿,侃侃而谈半个钟头不收场。 众人思绪纷飞之际,仙女突然提及这几天的约谈感受,着重点名北区,池景仿佛听到自己的名字,精神一震,其他人也被惊到,纷纷竖起耳朵。 仙女委屈表述自己如何艰难才完成了北区的约谈调研,给出员工服从安排才能享受更好的激励政策逻辑,隐晦暗示北区领导与公司讨价还价的散漫态度,贺磬音听出些苗头不断转头看池景,其他部门的同事也开始窃窃私语。 “你得罪她了?”叶柏青在微信上问。 “没。”池景回。 “口无遮拦了?”叶柏青又问。 “我又不是傻子!”池景回。 “那谁是!”叶柏青感慨。 会议结束,池景宛如明星,在众人瞩目下踏出会场,刚回办公室,仙女飘了进来。 “池总,我就事论事,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千万别误会。”仙女一脸无辜。 “小事,感谢你提点。”池景从容淡定。 “晚上团建,好好聊聊。”仙女一脸期待。 池景笑笑,点头。 “贱人!”贺磬音冲进门,撞到仙女脱口喷出两个字。 “什么?”仙女怒目圆睁。 “我说,爱您。”贺磬音回头呈现夸张笑意。 “很好。”仙女转身优雅离开。 “池总,这人哪冒出来的?”贺磬音拉着椅子坐到桌边。 池景没说话,指了指天上。 小徒弟还想说什么被身后的开门声打断,抬眼望去是王牧群,乖乖起身出去,没走远,佯装打算汇报工作的样子,在门口徘徊。 “我也很意外,别往心里去。”王牧群双手撑着桌面附身看池景。 “无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谁都不奇怪。”池景神情淡漠。 “我让她来道歉。”王牧群直起身子。 “大可不必。池景语气坚定。 “集团的人,算起来还大出半级,这时候来道歉不是摆明自己恃宠持骄?本来想撇清的关系更混乱了。”池景内心高速运转。 王牧群见她目不转睛盯着电脑,键盘响个不停,没有想沟通的意思,转身向外走。 “牧群。”池景站起来叫住她。 “辞职报告已经提到oa,方便的话,请审批。”池景微笑着说。 “还有,付渲是我的人,别再打扰她。” 作者有话要说: 泰戈尔说:眼睛为她下着雨,心却为她打着伞,这就是爱情。 优柔寡断的虎崽是个叨叨怪。 发现了好多瓶营养液,感谢浇灌!感谢!感谢!多更一章? 第41章不失望 产业园三区开工在即,周煦晖维护上层关系奔波游走精疲力尽,换季天凉,一不留神被流感缠上,拖着病躯加班加点,身体愈发吃不消。 许多工作落在付渲身上,疯忙起来的人不仅忘了自己,也顾不上家里的小兽,错过的电话、滞后的信息塞满手机,俩人约定睡前的电话粥落空了,小兽怨念至极。 第44章 付渲走了七天了。 七天了,池景成了孤家寡人,除了正常到公司按流程做工作交接,余下时间几乎都和朋友们泡在一起,叶柏青一直没有放弃劝她改主意,周曦、程玄月了解到具体情况后也抛开其他,充分挥出友情力量。 午夜,aisong坐满了人。 叶柏青开了卡座,四个老友敞开喝了几轮,启动互怼模式。 “这位花大姐,怎么armani穿你身上跟浮世绘似的?”程玄月抓着叶柏青的衣服靠过去。 “我也就衣服花花,哪及小景,宁为美人弃江山,你们看,去个洗手间衣领都能沾上口红印,这才是真花花。”叶柏青急忙转移斗争矛头。 “那女孩明显喝大了,我扶一下,你酸什么酸!”池景挑衅般抛出一个酒意十足的白眼。 “控-制-点,控制点!眼珠子都飞出去了,付~总家教不严。”周曦舌头打结。 “付总?付总哪有时间管池总?再说!她管得了池总吗!”池景红着脸叫板。 “嘘~小心付总来了,你又过敏。”周曦歪在沙发上哈哈大笑。 叶柏青与程玄月疑惑的看着二人。 “是她过敏,她,过敏!”池景吃不住劲,挺着脖子硬扛。 “渲渲,这里。”叶柏青热情招手。 池景面露紧张,迅速回头,张望半天,转回身,那三个人笑作一团。 “小景,你看吧台,红衫少女,喜欢吗?”程玄月眯着眼歪着头问。 池景探着身子望了一眼,嘴角上挑,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脱了衣服坐你怀里,动不动心?”程玄月追问。 池景一脸酒意,瞪着眼睛坏笑,边笑边摇头。 远处红衣少女转过身,一张明星脸令人印象深刻。 “花大姐,你呢?动不动心?”程玄月抓着叶柏青的胳膊。 “问问她,要是愿意养着我,我就脱了衣服坐她怀里。”叶柏青说着扫了一眼池景。 “你呀,不脱还有戏,脱了...还真不太好说。”周曦猛接茬。 “柏青是在嘲笑我成了小白脸。”池景悠悠地说。 “小白脸?你的钱呢?”周曦睁开眼瞪着池景。 “买房子了,在倾城。”池景想起房子突然感觉到压力。 “两套房,我们小景算得上富婆。”程玄月眯着眼说。 “傻子一个,再忍两年房贷还清,稳稳做个股东多好...”叶柏青忍不住低声念叨。 池景明白老搭档的用心,并不多解释,举起酒杯轻撞她的杯子,一饮而尽。 天下无不散筵席,池景深知自己不会一辈子呆在万方,但怎么也没想到离开的这么快,说不留恋是假的,毕竟那里流有自己的奋斗热血,和所有离职的人一样,放下的轻松和长远的焦虑同在。 事情不能想的太深,否则会焦躁,叶柏青的提醒再次挖出了隐忧,一个问题反复在脑子里盘旋:付渲会喜欢一个没有事业没有前途没有经济收入的人么? 自我否定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 凌晨,四个人都醉了,各自叫车回家,到熙悦春天小区口,池景改了主意,吩咐司机去凤栖福邸,踏进许久未进的门,直奔卧室,掀开防尘罩倒在床上。 这些日子,同事们几乎每天安排饭局,池景的夜生活排得极满,本着不压抑不放纵的心态喝点酒,再悄悄住回凤栖福邸,尽管卧室里的床没有完全展开,防尘罩也只掀了一半,一条窄窄的空间仅够搭上被子,但只要关了灯,窝在那条小空间,就能安定下来,很快睡去。 产业园动工仪式近在眼前,只等明天奠基那一锨土落地,项目就算进入新阶段。 周煦晖躺在办公室里挂点滴,付渲奔忙中和池景说话。 “明天仪式,项目落地了。”付渲在微信里说。 “祝贺!我要去观礼。”池景回复。 “只观礼?”付渲又问。 “接你回家。”池景回复文字后加了欢喜的表情。 放下手机,池景锁着眉,推了推堆在一旁的脏衣服,再次扑倒在半张床上,付渲的事业稳中有进,这是高兴事,怎么自己兴奋不起来呢? 小兽居然没有缠着自己聊天,付渲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接着忙工作。 翌日,产业园动工仪式开始。几个熟悉的商务厅领导,一些关系较好的合作伙伴,几家一直看好产业园建设的媒体,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气氛很好。 商人都是迷信的,周煦晖也不例外,按照周老爷子的意思,严守吉时,天微亮便鸣礼炮迎五路财神,摆供桌焚祭品,本就一个小型仪式竟因为花哨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 周煦晖顶着一头虚汗脸上挂着笑,付渲稳稳站在一边注视现场,耳边听着领导致辞,目光扫视远处人群。奠基环节,锨起土落,又是一阵响彻天际的礼炮。 仪式刚结束,隔离带被强行扯开,一群人打着条幅冲进现场,保安队长大叫一声,很快与人群冲撞到一起,混乱中,出席仪式的一干人退到办公楼前,付渲定了定神,看到条幅上写着几个大字:无良奸商,强拆我家,拒不补偿,还我公道。 人群逐渐逼近,保安力量有限,迫不得已,众人只得退回楼内,慌乱间门没锁死,部分人闯了进来。 “不要乱来,我们已经报警。”付渲的助理郑欣临危不惧大喝一声。 “拆了我家,还有理了。”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吼着扔出一块砖头。 周煦晖脸色苍白,烧得实在难受,扶着付渲立在楼梯口。 “渲渲,你先把其他人带到楼上去。”周煦晖小声吩咐。 付渲安排郑欣把人带到相对安全的办公室,叮嘱大家在警察来之前不要出门,又回到周煦晖身边。 此时二人身边仅剩两个年轻的小保安,门口被“暴民”堵的水泄不通。 “你们派一个代表把事情说清楚。”周煦晖力竭,声音很虚。 “少装糊涂,你们东边占的那几栋楼是我们物资局的家属楼。”随着一声吼,人群开始随声附和。 “老物资局改制多年,早就不存在了,哪还有家属楼?”付渲问。 “我爹妈就死在这楼里,儿子生在这楼里,怎么不是家属楼?”一个女人喊到。 “我们收地时,所属单位并非物资局,楼里也没人住,你们这么闹没道理。”付渲声音不大却很稳。 “楼里没人就抢占,这就是你们的道理?”那女人又喊。 “胡搅蛮缠!渲渲我们走。”周煦晖心存疑影。 “不给个交代就想走,我点了你这破房子信不信?”胡茬男鼓动人群继续向前逼近。 “让他们走,你想要什么,我给。”一个瘦削的身影挤到最前面。 看到来人,付渲心被提起。 池景一句话瞬间令人群安静下来,两个保安惊讶地看着,不知该不该拦,只见这人不慌不忙从角落扯过一把椅子挡在楼梯口,从容坐下。 “你们先上去,这里我来谈。”池景背向付渲,扬了扬手。 没听见脚步声,池景转头,命令般大喝一声:“上去。” “说吧,你们要什么?”池景转身坐好,向人群抛出一句话。 “你是哪根葱?做得了主吗?”胡茬男大声问。 池景面露不屑,翘起二郎腿。 “占了我们房子,给我们盖新的。”带头说话的女人跟在胡茬男身后。 “工业用地,建住宅?不合适!”池景故作认真状。 “那就给我们现金补偿。”胡茬男晃着手里的汽油瓶子说。 “物资局改制时,不是都给你们补偿了么?我们这小园区哪补得起这么多钱。”池景二郎腿变换姿势。 “少骗人,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们建园区政府给补贴3个亿,别说我们这几个人,半个县城都赔得起。”胡茬男背后的女人越说越起劲。 “哦?我怎么不知道,这是机密啊,你听谁说的?”池景一副无知状。 “你们单位的马总,就是管账的,他说的还有假?”那女人一脸得意。 “原来是财务部的马总啊。”池景声音突然大得出奇,面前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周煦晖在楼上听得真切,恨得牙痒痒。 池景与一干人纠缠了一阵,始终没结果,人群开始骚动,听到楼下出现混乱,付渲心慌,开门奔出来,望到池景脚下有几个碎瓶子,汽油味重,突然很怕,急忙下楼,池景看到付渲立时瞪眼,大声凶她,几句“回去”说的狠且硬,付渲又气又急,从没见过这样的池景,一时间竟不敢违背她的命令。 “我告诉你们,纵火是触犯刑法的,要坐牢的。”池景稳住情绪说教。 “看见墙上挂的意见簿吗?摘下来,留下名字和电话号码,我安排人依次答复你们的要求。”池景说完起身上楼。 “又想骗我们?今天不给个答复,别想跑。”胡茬男说着扬起手里的打火机。 第45章 警笛声传来,人群再次骚动。 楼里还是起了火,池景的鞋子遭了殃,人没事。 案子清晰明了,处理很快,产业园被重点保护起来。 “欠池总一个大人情!谢谢。”周煦晖坚持留下善后,送二人上车时,在付渲耳边说。 返程,付渲开车,故意把速度放缓,到家时天已渐暗。 “你这几天没回家?”付渲站在卧室门前问。 “回,回了呀。”池景有点心虚。 “再给你个机会。”付渲双手交叉胸前看着窗边刮来的尘土,面色清冷。 “我,回凤栖住了几天。”池景装忙翻冰箱。 付渲三步并作两步,拿起风衣出门,池景赶紧跟上。 到了凤栖福邸,虎崽絮的小窝暴露无遗,付渲看了看,伸手收拾堆成小山的脏衣服,池景不好意思,伸手去夺,被一个冷冷的眼神冻住,直挺挺站在一边。 几乎每件衣服都有酒味,付渲脸色愈发难看。 “我不在,就去买醉?”付渲愠怒。 “和同事们放松一下。”池景小声说。 “你就是这么放松的?”付渲指着领口鲜红的唇印质问。 “那个女孩喝大了,我扶了她一下。”池景慌忙解释。 付渲不再说话,把脏衣服放到袋子里,重新盖好防尘罩。 折腾回熙悦俩人都累了,池景没有洗漱,直接脱了衣服扎到床上。付渲收拾房间洗好衣服,躺下来,已然凌晨。 虎崽受伤后习惯趴着睡,熟悉的味道袭来,忍不住贴过去,不被赶便得寸进尺。 “付渲,如果我这一生都没什么建树,你会不会失望?”池景喃喃地说。 付渲不解。 “我辞职了。”良久,池景小声说。 夜很静。 “真是个傻子。”付渲心道。 付渲轻抚池景的背,透着温柔。 “除了生离死别,我都不失望。别再像今天一样,不顾安危强出头,哪怕救的是我。不希望你是英雄,只想你是我的池景,平凡生活一直到老,最后,你亲手葬我。”付渲声音很轻,池景听的真切。 “懂了?”付渲又问。 池景趴着点头,身体颤动。 “现在,算算你违反了几条家规。”付渲收回手,语气严肃。 虎崽心里一惊,猛地攀过去,拼命压住,头埋在她颈窝里。 “饶了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里优柔寡断,大事前智慧果敢,小虎崽有加分项。 第42章奖与罚 产业园的插曲算不上大,却惊动了周家人。 周老爷子有些后悔当初没有为女儿扫清障碍,虽然历练了她,却也让“遗老遗少”的复杂关系烦扰了她。 听说有人当场纵火,周母担心的不得了,把周家人逐一埋怨一遍,不顾劝阻只身来到云松路看女儿。 周煦晖经过这一遭折腾,又气又急感冒更重,只想赖在床上心安理得的享受宿宁的照顾,不想,老母亲突然杀来,一时间有点慌。 与周煦晖相比,宿宁倒是镇定得多,主动介绍自己是周煦晖的朋友,来照顾她几天,周母虽然意外却也无暇顾及太多,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儿,又忍不住开始埋怨周父。 周煦晖有一搭没一搭的安慰,宿宁悄悄送上一杯水后出了门,到了办公室给周煦晖发信息,直言暂时在锌厂宿舍住几天,“居然就这么逃了!”周煦晖心有不满却也没办法,只盼着自己赶紧康复。 池景离开万方的消息一经公布引起很大震动,大企业中但凡管理层离职都会引发各种猜测,仙女在大会上操作在先,八卦纷纷落在人事部,很多人开始揣度仙女的背景,风从中起,也不知谁传了一句“听见仙女叫老王舅舅”,于是池景的下台更容易被理解。 贺磬音看见仙女尾巴翘到天上心里十分不舒服,每次见到便暗叫贱人,甚至动了随池景一起离开的念头。 “池总,这几天不少猎头潜伏在万方大厦附近,我得提醒您,《同业禁止协议》规定,离开三年内不能在同业公司就职。”仙女一大早飘进办公室认真告诫池景。 “我知道。”池景无奈,简单应答。 “当然,如果您愿意留下,人事部可以安排重新沟通。”仙女郑重其事。 “谢谢。”池景只想快速结束对话。 仙女拉了拉裙摆,优雅转身离去,不一会一个年轻的人事专员进来收走了通行门卡,池景心知是谁授意,也没有过多为难。 “失望吗?”叶柏青像平时一样倚着门,看着人。 池景嘴角含笑,摇摇头。 “好几个猎头托人打听到我这,池总还真是炙手可热。”叶柏青踱进来。 “舍不得你是真的。”池景说得随意又恳切。 “要不,你带上我吧?”叶柏青一跃坐到办公桌上。 “别闹。小徒弟心不安,帮我照顾一下。”池景边收拾边说。 “这算临终托孤?”桌上的女人扭着半个身子。 “getgetgetout~”池景知她故意打趣。 “晚上我安排?”叶柏青笑着问。 “一会去接她,改天。”池景双目凝神,想起付渲收拾脏衣服的情形禁不住内心霜降,果断摇了摇头。 离开公司时,远远看见王牧群正望着自己,池景温柔地挂起笑容,向她点点头。 到产业园,时间尚早,踏进办公楼,郑欣一眼认出池景,热情迎上去,把人引进付渲办公室。 “付总。”池景狡猾一笑,把手里的包扔到小沙发上。 付渲面浮喜色,拿起自己的杯子续了些热水放在她面前。 “都顺利么?” “嗯,除了最近对神仙的印象奇差,其他都好。”池景端起杯子。 不懂她说什么,只觉得小兽心情不错,“不焦虑就好。”付渲心想。 “等我一会。”付渲说着回到座位继续工作。 池景端着水杯在办公室四处游走,一会翻翻书架一会动动绿植,付渲也不管她,不时瞟一眼过来,虎崽收到电波便收敛些,付渲内心发笑。 “渲渲。”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旋风般闯进一个人。 “sara。”付渲起身相迎。 躲在角落里的池景定睛一看,短发,大眼睛,正是在产业园三区构建时喜欢粘在付渲身边的女人。 “sara,这是池景。”付渲介绍道。 来人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上下打量,突然认出来。 “上次帮我们解围的英雄。”sara走上前去。 池景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勉强挤出笑容寒暄几句又坐回小空间里,拿着一本杂志挡住脸。 付渲和sara说工作。 眼见着两个人越坐越近,池景开始不满,sara不仅挽着付渲的胳膊,说话时的安全距离也彻底被打破,池景悄悄微信付渲:“再近一点,我就翻脸。” 付渲听见手机响并没理会,仍旧沉浸在交谈里,小兽嫉妒值高速飙升。 送走sara,付渲看了手机,抿嘴一笑,拿起包拉池景出门,小兽不满到极点窝在沙发上不动,付渲无奈站在一边看着她,见付渲并没有轻言软语哄自己,小兽有点下不来台,坚持僵持着,付渲双手交叉胸前站了一会,转身离开,池景只得放下面子赶紧跟了出去。 付渲开车带着她转了转产业园,见她仍闷不做声,便调转方向把车开到昆仑台。 “干嘛不回家?”池景终于开口。 “请你吃饭。”付渲柔声答道。 “贵死了。”池景念叨着随付渲进门。 两人坐定后,付渲点了几个菜,要服务员拿出藏酒,池景有点惊讶,看到1990年的petrus放到眼前,小更是惊得张开深渊巨口。 “我妈的酒,只能喝一杯。”付渲笑着看她,小声说。 “醉生梦死这么多天,都是别人的局,就没想着和我一起吃顿饭?”付渲倒上两杯酒。 池景恍然大悟,刚刚的憋闷顷刻消失,些许感动悄然滋生。 的确,没有想到付渲。 “恭喜池总,获得自由。”付渲举起酒杯。 “谢谢付总。”池景轻咬嘴唇,与眼前人碰杯。 面色含羞的小兽在付渲眼里可爱至极。 “谢谢池总为了救人孤身犯险。”付渲再次举杯。 “救谁?”池景故意持杯问。 “谢谢池总为了救我,孤身犯险。”付渲顺她的意,说完再饮。 池景脸上绽开得意的笑容。 池景给付渲夹菜,两人目光交汇,均不躲闪。 “敬酒不是要三杯吗?”池景轻声问。 “三次了。”付渲回道。 “付总没诚意。”虎崽不依不饶。 “想要诚意?好啊,求求我!”看着小兽撒娇,付渲禁不住逗她。 池景不理,端起酒杯送到嘴边,付渲伸手拉住。 第46章 “君千岁,身长健,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付渲脸色微红,举起酒杯。 池景心里一热,喝光杯中酒。 放下酒杯,很久,两个人默不作声。 聚了千次万次,醉了又醉,仍旧无法消愁,这一次两个人一杯酒,看似平常的一餐饭竟有了爱的仪式感,池景周身暖暖地。 “其实,还想要一杯。”池景转了转空酒杯,眼巴巴望着眼前人。 付渲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到了一些过去。 “池景,我很早在南方投资了一些产业,如果你——”付渲话没说完被打断。 “付渲——”池景摇头。 池景给付渲夹菜,看着她欲言又止,一只手沿着桌面悄悄潜伏过去,盖住她的手。 “喜欢你养着我,我也得有养你的本事,有些东西是骄傲和体面,留给我吧!”池景一直看着付渲的手,说完,抬起头,付渲的目光很温暖。 付渲点点头,随即又分别倒了些酒。 “那个,我还,没有住过昆仑台。”池景红着脸小声说。 750ml的petrus点滴没剩。 池景拉着付渲走进酒店套房,一进门,便把她抵在门板上,上涌的酒意和抑制不住的欲&望化作深深一吻。 “池总醉了。”气息紊乱的人伏在虎崽肩上轻声低语。 虎崽的回应简单粗暴,拥吻怀中人,一步步挪到卧室,倒在床上。 “别动。”付渲伏在池景身上小声命令。 虎崽被压住,付渲侧身解她衣服,一边动作一边悄悄咬她耳朵,小兽按捺不住,伸出虎爪探索被一巴掌打了回去。 衣服被一点点剥开,小虎崽面红耳赤挣扎着要平权,不想被伏在身上的人咬住,只觉得一双手在四处撩拨,通电一般,不敢再动。 “池总,一周没回家睡,还说谎,是不是该罚?”付渲覆住软处。 “饶了我吧。”虎崽委屈巴巴。 “衣领上的唇印怎么说?嗯?”掌控者寻着下唇便是一口。 “我,我解释了......”虎崽颤抖着。 “可是,我不满意。”付渲凝视虎崽的眼睛,手下并不放松。 池景身体颤抖,眼神愈发迷离,抬手拥住付渲的脖颈。 “池总救人那天吼那么大声,吓到我了。” 池景紧闭双眼,心知求饶无望,索性放弃挣扎。 看着满面桃红的小虎崽在身下任凭宰割,付渲不再犹豫,抱在怀里慢慢凌迟。 “放过我吧。”几番苦撑的小虎崽熬不住,颤声讨饶。 付渲松开手,缓缓站起来,迎着池景的目光一颗颗解开衣扣,白皙的肌肤一点点裸&露,直至身无片缕,再软软地躺回去,头枕着她的肩。 香艳的一幕惹得小兽呼吸加重,眼中起火,付渲捕捉到这一幕,嘴角上翘,微闭双眼,埋头缩在臂弯。 虎崽迫不及待压上来,勾起她的下巴,恨不能融化在她唇间。 付渲在强势的带动下,顺从又热情,池景激动,周身滚烫不能自已,想谋求更大的满足,正忘乎所以探索时,不老实的手被挡住。 “别动!”付渲语出坚决。 池景仿佛没听见,挣扎着压住她,继续自己的意志。 “啊~”池景肩上剧痛,叫出声来。 “付渲,你?”池景喘息着看着怀里人。 “今天不许,这是惩罚。”付渲说着推开身上人,依旧保持侧躺姿势,伸手覆住虎崽,反复揉捏。 池景颓败,伸手揽着她,由着她,气息逐渐紊乱,内心暗暗叫苦。 周父派人摸清了产业园闹事的来龙去脉,叫来曾经的老部下马忠良,语重心长恩威并施,马会计羞愧不已,交代只是在酒桌上无意中说起过产业园的财政补贴情况,那些闹事的人并不认识,周父派人再查,线索直指万方集团。 周家意外,周父出面和老王通了电话,尽管两个人只是不咸不淡说了几句,但周家的暗示与警告却实实在在扎进老王耳朵。 王牧群听到老王与周父通话有点紧张,坦白承认是自己策划了这出戏,老王不解,王牧群解释说池景离职是被鼓动的,自己气不过才出手,说罢扑到老王怀里大哭。 “我就是想要她留下来。”王牧群说。 “人,还不有的是。”老王感慨。 “我就是想要她!就要她!”王牧群哭得像个小孩。 老王皱着眉头,心疼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君千岁,身长健,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今晚当有酒! 第43章不讲理 环境污染风波过去后,锌厂迎来阶段性业务喷发,胡谦没有食言,给了宿宁一笔奖金,额度不大,不少人觉得厂长小气,厂里老人却说厂长终于大方起来了。 每当厂里效益好,胡谦便会组织外出活动,美其名曰学习交流,实则公费旅游,程工悄悄告诉宿宁,这次南下名单里有她。 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技工,挤到这个团体实属不易,然而宿宁并不期待,丧母之痛犹存,周煦晖卧病在家,自己一直都是个照顾人的机器,突然停止运转还不太习惯,手里空心里也空,躯壳出去晃荡有什么意思? 傍晚,宿宁悄悄回到云松路,在小区里转了转,望到家里的小阳台依稀有人影,心知老太太在忙碌,又羡慕又失落,本想微信问问周煦晖病情,拿出手机犹豫着又放了回去。 坐在小区长椅上,宿宁很想找个朋友说说话,打开通讯录,竟没选出一个人,默默给小姨发了个问候信息,久久不见回复,内心被苍白的孤独包裹,一个人默默回到宿舍,没有和周煦晖道晚安便睡了。 周煦晖睡不着,瞪着眼睛发呆,等了一天,手机没任何消息提示,心里记挂着也气着,想主动发个信息过去,内心总有个声音提示自己:“你正病着,她应该主动关心你才对。”别扭心一起,看哪里都不顺眼,周母发现女儿情绪有变化,以为病痛加重,更加心疼。 清早,周母听到门外有响声,出去一看,几袋还挂着水珠的青菜整齐的摆在门口,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妈,怎么了”周煦晖走到客厅。 “一大早的,有人给送了好些菜。”周母拿菜进门。 周煦晖一晃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怪新鲜的,正好给你熬个香芹小叶粥。”周母似乎习惯了有人送东西,丝毫不意外。 周煦晖看着老太太手里的大包,心里只想揪住那个别扭的老干部骂一顿。 “妈,爸爸也爱吃小叶粥。”周煦晖抱住老太太。 “别跟我提他,要不是他纵容马忠良,也不至于让我女儿遭罪。”周母愤愤念叨。 “妈~~我都给姓马的放长假了,还来捣乱,我是管不了。”周煦晖开始撒娇。 “你不说,我都忘了,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老太太作势去拿手机。 “妈、妈、妈,不急,我和你一起做粥,一会我们回家跟爸爸说。”周煦晖用力抱着老太太。 “好啦好啦,从小就跟你爸亲,什么都想着他。”周母说着向厨房走去。 把母亲送回家,周煦晖陪着周父草草吃了几口粥便找借口离开了。 “急匆匆的,装也装不像!”周父坐在餐桌前感慨。 “你也瞧出来了?”周母笑看周父。 “究竟是个女孩,没点城府。”周父无奈。 周煦晖脚下生风,路上几乎快把油门踩到油箱里,很快奔到锌厂。 略打听便找到了宿宁的宿舍楼,悄悄走上去,一种筒子楼特有的逼仄感袭来,让人禁不住皱眉。 433门外。 周煦晖透过门缝看到房间里有人,深呼吸,抬手敲门。 “谁?进!”门里传出声音。 周煦晖一进门,宿宁一愣,赶紧起身迎过来,邻床的大姐抬头一瞥,发现有人接待便继续吃东西。 “你怎么来了?”宿宁拉着周煦晖往里走。 周煦晖快速打量屋子,并不急着答话。 “收拾东西,回家。”少顷,周煦晖开口。 “宿工,你要退寝吗?”邻床大姐目光中充满期待。 “额~”宿宁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对,我来接她。”周煦晖回头,向大姐礼貌一笑。 “我看小宿前段时间都不回来,估计就是要退寝,刚好我的小姐妹正在找住处...”大姐说着起身拉开架势准备帮忙。 “王姐,我还没...”宿宁有点懵。 “谢谢王姐。”周煦晖打断宿宁,顺着大姐的引导,着手收拾。 宿宁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大布包,王大姐热情帮忙送到车上,离开前望着周煦晖的车酸酸地说:“小宿啊,这车能买我们一栋楼吧。” 俩人车里坐定,准备启程,一翻操作又快又急,宿宁还没缓过来,透过车窗向4楼张望,车子渐渐启动,不得已收回目光。 第47章 “煦晖~”宿宁轻声唤她。 “怎么,舍不得了?要不要再帮你搬回去?”看她恋恋不舍的样子,周煦晖没好气。 宿宁皱眉低头。 “是不是又难受了?”少顷,宿宁抬眼看周煦晖额头有汗,伸手去抹。 “没有。”周煦晖扭头避开。 “其实,宿舍也挺好......”宿宁见周煦晖情绪不对,声音渐小。 “哪里都比家里好,是不是?有宿舍就能随时闪人,是不是?”心里怨气迸发,周煦晖不想控制。 “阿姨在,我怕给你惹麻烦,再说妈妈一定比我照顾的好,不是吗”宿宁轻声解释。 周煦晖不应她,板着脸一路飞驰回云松路。 此刻的周大小姐就想凶人,不知为何,看着宿宁干净的面孔无辜的表情,更想怨她欺负她。 女人有脾气,心里不舒服总想找最亲的人吵一架,可宿宁偏偏是少数派,任凭拱火撒气,根本吵不起来,周煦晖憋出心火,周身发热。 回到家两个人都没想着收拾东西,周煦晖直接躺倒,宿宁默默从医药箱里找出体温计放到她腋下。 “烧起来了,我们去医院。”5分钟后,宿宁拿出体温计轻声说。 “不去。”周煦晖闭着眼。 “必须去,发烧了。”宿宁有点着急,语气不知不觉强硬。 周煦晖翻身,抱住胳膊缩在一起。 宿宁站在床边,缓了缓,伸手给床上别扭女人盖好被子,转身出卧室。 不一会,周煦晖觉得有双手在托自己,置气挣扎不予配合,怎奈那双手执着有力,直接把她托到怀里,抱了一会,一粒药片送进嘴巴,怀里人苦到睁眼,赶紧喝了几口水,眉头仍旧紧皱。 “怎么还不走,不是不喜欢这个家么?”怀里人虚弱中透着怨气。 “刚把我打包回来,就不要了?”宿宁把被子拉了拉,将她裹得更紧。 “你先逃的。”被子里的人闭着眼,接着凶。 见她揪住一点不放,宿宁不做声。 池景关键时刻救驾的情景让周煦晖印象深刻,有那么一瞬,周小姐有点希望挡在人前的是小记者,病倒后更期待一份来自爱情的关怀,然而事与愿违,英雄情怀成为泡影,吵架也变成独角戏,上升的体温加剧内心的自怜,不由得默默问自己:“是要的太多么!” “什么东西?硌得慌!”意识恍惚中,周煦晖扭了扭身子。 “酒精。”宿宁想放她躺下,周煦晖只是微微调整了姿势,依旧倚着她。 “拿走。”周煦晖不高兴。 “不行,要暖一暖,一会给你擦。”宿宁把怀里的酒精瓶子转了转方位。 “还走不走?”周煦晖睡意浓重仍旧妄图争吵。 宿宁拖她躺下来,周煦晖枕着她的胳膊。 “你倒是走啊!”想吵架的人声音越来越低。 宿宁把人揽到胸口,轻抚她眉头。 “从前,西班牙有个牧羊少年,叫圣地亚哥,总做同样的梦,梦到埃及金字塔下埋着宝藏...”小记者声音极轻。 臂弯里的人意识逐渐模糊,渐渐地,在故事里睡去。 傍晚,天降小雨,阴沉的天气给人带来睡意,宿宁在意识的临界点挣扎,猛地一点头,突然睁开眼,护住怀里的酒精瓶子,看了看周煦晖,轻轻掀开被子,又给她擦了一遍。 天黑,周煦晖悠悠转醒,闻到米香,饿意猛增,起身下床,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身上微微泛着酒精味,也没太多顾忌,翻出一件睡裙挂在身上,走出去,看见宿宁在厨房忙碌,情绪一松,心情突然好起来。 “你怎么还没走!”周煦晖从背后抱住她。 宿宁放下手里的碗,伸手摸她额头,不烫了,心安不少。 “我饿了。”周煦晖深吸一口气,米香更加诱人。 “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宿宁微笑,盛出一勺粥举到肩膀处。 周煦晖探头过去,一口吃掉。 “小心烫。”宿宁叮嘱。 “啊~”周煦晖张开嘴巴。 宿宁只得又挖一匙喂过去。 小雨连绵不绝,一丝凉意渗透进来,矫情的女人打了寒颤,宿宁赶紧把她推回卧室裹在床上,盛了一碗粥,拨出些酱菜,一口口喂着吃。 “比我妈照顾的好。”周煦晖终于有了笑脸。 “妈妈听了多伤心。”宿宁嗔她。 “我妈说你买的菜很新鲜。”周煦晖把粥碗夺到手里。 “嗯,我早起去西溪菜园摘的,都没包装。”宿宁说。 “你去了城郊,那边没车啊!”周煦晖有点不敢相信。 “我有小白。”宿宁不以为意。 老干部一定凌晨出门才得以清早而归,周煦晖心里感动。 退烧药起了作用,周煦晖精神好起来,宿宁却显出一丝疲惫。 两个人洗了澡,窝在一起。 在等消息?”周煦晖注意到宿宁不时看手机。 “嗯,昨天给小姨发了短信,一直没回。”宿宁有点失落。 “明天陪你去见见?”周煦晖伸手抱住她的腰,贴得更紧。 “算了。”宿宁闭着眼,声音很弱。 “以后,再敢逃走夜不归宿我还凶你。”周煦晖说着,手在宿宁腰上摩挲几把。 “无理取闹!”宿宁收紧怀抱,阻止大小姐乱动。 “小窝被清缴了,看你还能去哪!”周煦晖有一丝得意。 “还真是无路可退啊!”宿宁小声感慨。 “否则呢,你想退哪去?”周大小姐脸色一变。 “占有欲这么强,怎么之前没看出来!”宿宁说着摸了摸怀里人的脸蛋。 “现在知道也不晚,想走来得及。”周大小姐翻脸。 “好吧。”宿宁佯装起身。 “你!”周煦晖愤然坐起,瞪大眼睛看着她。 宿宁一把抱住她,没有言语,手掌在她肩头轻抚,满是温柔。 “我就是不讲理!”周煦晖说。 “嗯。”宿宁点头。 “我就是凶你,欺负你。”周煦晖说。 “嗯。”宿宁点头。 “我就是讨厌你又笨又傻。” “嗯。”宿宁点头。 “我就是...”周煦晖还想说,被吻封住。 作者有话要说: 宿鹌鹑认命了,炸毛的周天鹅好矫情。。。 第44章俗世里 叶柏青和小徒弟白茗接下了中军企业材料供应项目,开标结果一出,老王兴奋起来,万方多年想渗透的领域终于撕开了一个口子。 签保密协议当天,老王亲自到场,叶柏青看着项目条款一脸苦大仇深,王牧群一条条读给老王听,原来封闭项目需要作业小组人员入驻军区,非请示不得与外界接触。 “有困难吗?”老王问。 “缺熟手,我一个人,难!”叶柏青答。 “牧群派给你。”老王格外认真。 叶柏青久久没有应声,老王掐掉手里的烟,抬头看她。 “牧群能来当然好,这个项目极度需要配合,同时对接技研、采购、后勤三个板块,我有些担心。”叶柏青缓缓道出忧虑。 “你需要谁?”老王问。 “池景!”叶柏青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未落,王牧群与白茗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向老王。 恰逢春·花园酒店。 池景陪付渲为韦嘉的婚礼排练走场,韦嘉微微隆起的小肚子已经藏不住了。 “家城也胖了。”付渲笑说。 “他妈拼命送东西,恨不得连宵夜都包了,我不吃了,都进了他的肚子。”韦嘉无奈解释道。 “婆媳关系基础不错。”付渲摸她肚子。 “你不懂!最好的婆媳关系就是没关系。”韦嘉撇了撇嘴。 准新娘去换衣服,付渲走到窗边,发现池景被一群小孩子围着,其中一个被抱在腿上,宠溺万分,笑容甜得过分。 池景抬头发现窗边有人在看她,扬起孩子的手向上挥了挥,付渲转眼不见了。 绿草、红花、白纱。 恰逢春的布置不输正式婚礼现场,来宾仪式感十足。 付渲长发披肩,身着淡蓝色露肩长裙,裙边藏着小花,典雅不张扬,俏丽也温和,围在韦嘉身边的姑娘悄悄站到另一侧,韦嘉暗笑,在她耳边低语:“抢风头咯!” 池景躲在远处,绕着冷餐区走走停停,见到喜欢的就吃一些,直到看付渲走出来,放下手中的盘子向她靠近,幸福、骄傲仿佛两个鼓槌把心脏敲的咚咚响。 “幸好,她是我的!”面色绯红的虎崽忍不住对自己说。 现场有条不紊,嘉宾丝毫不乱,伴娘团与伴郎团尤其添彩,韦嘉有意无意把付渲和许辰推到一起,两个人走在一处总能吸引目光,许辰面带红光小心翼翼,不时偷瞄身边的人,付渲并不在意,仿佛普通朋友,亲切而陌生。 韦嘉与汪家城在导演耳边说了些什么,接下来的环节突然做了调整:伴郎团从停机坪飞奔出来,给伴娘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48章 几个靓丽的小女人看着对面的型男略带娇羞眼含期待,只有付渲心里隐隐作难,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虎崽,拿起手机微信过去。 付渲:“添加了与伴郎拥抱环节。” 池景:“又不是伴郎娶伴娘,抱什么抱!” 付渲对池景的态度有预期,于情于理无法拒绝的事,只能自己掌握分寸,至于那只酸虎崽,提前报备总是没错的。 拥抱的环节练了三次,许辰奔跑的步伐与姿势越发帅气,拥抱的力度越来越大,礼貌的分寸逐渐缩减,最后一次,付渲听到起伏的心跳,许辰面红耳赤,采景的摄影师非常满意,看着镜头接连赞叹,婚礼拍成偶像剧实在不多见。 “哥们儿,我们尽力了。”汪家城悄悄对许辰摆了个加油的姿势。 许辰点点头,拍拍胸口,竖起大拇指。 伴娘团中的一个棕色短发姑娘,目光始终不离许辰,捕捉到他对付渲的小心思禁不住吃味,仔细打量付渲,顿觉失色,一丝怅然涌起。 休息期间,走到一边,指着远处的人和同行的朋友聊天:“那俩人挺登对。” 很小声的一句酸话正巧传到池景的耳朵。 “看着配有什么用,你看上的,还有得不到的?”朋友搭话。 “真想让那女人消失!”短发姑娘悠悠叹道。 “不劳费心,一会我就带她消失。”池景心说。 11月,初冬已近,天清气爽,不冷却凉。 排练结束,汪家城安排亲友们进包间吃饭,付渲惦记池景,想走,被韦嘉拉住,无奈坐下。 西式长桌,俊男靓女排排坐煞是好看,女孩子忍不住自拍,男人们也不再矜持,韦嘉看大家状态放松顿时舒心不少,众人刚一聊开,有人闯进来。 “妈,您怎么来了?”汪家城看着来人起身喊道。 “来来来,拿进来,嘉嘉目前不能随便吃外面的东西。”穿金戴银的老太太指挥者四个人布置餐桌。 “妈,一顿半顿的,不碍事。”韦嘉火速起身招呼。 “那怎么行!”老太太眼里除了韦嘉的肚子容不下其他。 众人尴尬,不知如何打招呼,只能统一注目礼。 韦嘉无奈环视,向大家点点头示意没事,又愤然望着汪家城,准新郎一脸委屈。 老太太安排妥当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付渲见状赶忙起身空出韦嘉身边的位置,汪母悠然坐下,盛汤。 “这汤啊,大补,做了不少,家城,你给姑娘们分分,都尝尝看。”老太太说话,并不抬头。 “谢谢伯母、谢谢伯母。”众人礼貌圆场。 “妈,我们先说说话,一会再吃。”韦嘉看着老太太轻声说。 “不行,我看着你吃。”汪母温和又强势,盯着韦嘉。 虽然不高兴,韦嘉却也不得不端起碗。 房间里几乎没人说话,尴尬进行时。 上菜了,众人心道正好,也不知谁挑起了话头,慢慢地,边吃边聊,气氛重新舒展。 付渲简单吃了几口便起身告辞,韦嘉正好从老太太的监控下挣脱,拉着付渲耳语,刚把门推开,两个彪形大汉和一个妆容精致的孕妇站在眼前。 “家城,躲着我就为了偷偷结婚吗?”门打开的一刻,孕妇的质问震撼全场。 “你是谁?”韦嘉一愣。 “闪开。”大汉一把推倒韦嘉,护着孕妇走进来。 付渲慌忙扶人,瞪着不远处呆愣住的汪家城,屋里人各个停止了手上动作。 “怎么回事?”老太太奔到韦嘉身边,大声问话。 “妈,没事,付渲麻烦你照顾嘉嘉。”汪家城走到近前。 孕妇想说什么,还没张口,只见汪家城狠狠挥拳打倒大汉,弯腰抓起他的衣领一拳揍在脸上,“再碰我女人试试!”说着又飞起一脚,另一大汉上前阻拦被孕妇拉住。 “汪家城,装man着什么急,6个月了,你的。”孕妇说着摸自己的肚子。 “她说的是真的吗?”汪家老太太看了看孕妇,厉声问儿子。 “妈,怎么可能呢!”汪家城一脸委屈,“嘉嘉,我没有!” “家城,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老天送来了宝宝,孩子可不能没爸爸。”孕妇语气软下来。 “没爸爸你去找爸爸,不能逮着谁算谁啊!”汪家城崩溃。 “老太太,我怀了你们汪家的孩子,本来现在也可以取羊水做亲子鉴定,但医生说不安全,您卡不上我没关系,这可是亲孙子。”孕妇一屁股坐上韦嘉的位置。 汪老太太揪住儿子:“你,说清楚。” “家城啊,年初在杭州出差三个月,都是我陪着,日夜不离。”孕妇挑衅的看了一眼韦嘉。 “嘉嘉,我带你走。”付渲握起韦嘉的手。 “没事。”韦嘉拍了拍她,“诸位,辛苦大家参加排练,有点小状况,抱歉了。” 韦嘉语毕,众人识趣离场。 “妈,家城,家里的事,关上门解决。”韦嘉站到汪家城身边。 “嘉嘉?”付渲望着她。 “晚点,等我电话。”韦嘉从容淡定。 付渲心思凝重,缓步离开。 路过大厅,转角屏风处,被一只托着杯子的手拦下。 “付渲是吧?真漂亮!我也是嘉嘉的朋友,员小川。”棕色短发姑娘身上的香水味很重。 付渲心乱,勉强一笑,不想过多停留。 “请等一等。”员小川用另一手拉住她,“看得出,你不喜欢许辰!” 付渲停住,不解的看她。 “那就离他远点!”员小川眼中闪光。 付渲仔细打量这个年轻无礼的小姑娘,衣服首饰彰显富贵,行为表现莽撞幼稚,虽是伴娘,却不像韦嘉的朋友,想到刚刚包间里的一幕,不由得心疼好友遇人不淑。 “付小姐~\"沉思中,身后传来许辰的呼唤。 “正好,这位员小姐找你。”付渲毫不犹豫解脱离去。 池景陪着几个孩子在草坪上玩了大半天,中午孩子散去吃饭,她便独自一人沿着恰逢春的观光路线闲逛,转了一圈,看到付渲走出来,眉间一喜,俩人相向而行。 近前,见付渲面色清冷,也没说话,拉着她的手回到车上。 “不开心?”池景轻声问。 “累。”付渲倚着车窗,闭上眼。 池景欲言又止,启动车子,回家。 “你吃饭了么?”路上,付渲猛地睁开眼。 “放心。”池景心里暖。 进了家门,付渲径直回房间睡了,池景沏茶独自在阳台小花园坐着。 四季流转,这时节能开的花很少,家里的水仙身姿翘立,冬珊瑚结出青果,花儿们是有良心的,养得好,它便陪得久。 池景羡慕这些花,它能陪她,幸好,又相逢,今后,她也能陪她。 喝完一壶茶,起身回客厅,看到付渲手机提示灯频闪,解锁一看,韦嘉发来微信:婚期待定,我没事,回头约你。 池景悄悄打开卧室门,见付渲睡着,不声不响退出来,窝在沙发上。 池景小憩了一会,醒来,发现付渲正闭着眼靠着沙发的另一边,起身把她拉倒,有限的空间,两个人挤在一起。 “冬天能这么过,多好。”池景心道。 “韦嘉给你发微信说婚期有变,发生什么事了吗?”池景轻声问。 “嗯。”良久,怀里人闭着眼作答。 “汪家城这个混蛋。”付渲闷声说。 “人心复杂,感情复杂。”池景猜出大概,也不再问。 “复杂!”付渲倚着池景,手环着她的腰,左右轻抚,“没孩子,会遗憾吗?” “可能会吧。”池景蹭着她的额头。 付渲惹得池景燥热,想转身躲一躲,却被强势裹住。 “我,有话说。”池景强忍着吐出几个字。 “嗯。”付渲持续手上的动作,依旧闭着眼。 “柏青带了军工项目,要我帮她,rq军区,3个月。”池景把那手收摁胸口,快速报出重点。 “离家不远。”见怀里人不高兴,池景赶紧补充。 “顺利的话,也可能一个半月就回。”池景声音发虚。 始终听不到回应,虎崽无奈,挣扎起身,默默走到墙角,面壁。 付渲起身倒了一杯水,坐到桌边,看着那个直挺的背影,想上午发生的事。 “过来。”付渲发出指令。 池景转身,走到近前看着她。 “喝水。”付渲递过水杯。 看着她喝下半杯水,付渲拍了拍腿,池景顺势坐上来,抱住她。 “只一次。”付渲贴在她胸前柔声说。 “我保证。”池景心喜,轻吻她的头发。 “其实,还有,就是,项目涉密,封闭办公...”池景吞吞吐吐。 付渲挣出怀抱,抬眼看她,虎崽心虚,眼神闪躲。 “把扣子解开。”付渲命令道。 第49章 “干,干嘛?”池景心里一惊。 “别让我重复。”付渲语气清冷。 池景红着脸,解衣扣,羞赧得无法与人对视。 顷刻,胸口一疼。 “付渲——”池景颤声道。 “跟谁学的避重就轻...”啃噬间,凌虐者愤怨。 “再,不,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树得管,虎崽得砍! 读到这里的小伙伴,我不敢避重就轻,来报备一下,新开了一个坑,文名《司官要面子》,春风完结才敢日更,闲趣之作,敬请品阅。 第45章复入山 放弃海南,她割舍了喜欢的工作,倘再不让她去帮忙,可能友情都没了,本着给予的心却一直在剥夺,付渲辗转反侧,尽管松了口,心绪却难平。 黑暗中,自己被捞到暖暖的怀抱里,那个人呼吸均匀,下意识摆出习惯的姿势。付渲不敢动,静静躲着,脑子里满是两人平日相处的画面。 别扭时期的某个深夜,付渲在客房敲击电脑,不经意的回头发现门缝处露出半张脸,那个傻乎乎的二手花匠、专职司机、暗黑厨师、白领丽人、倔强动物不知在门边迷糊了多久,这一幕不时浮现脑海,久了,仿佛版画,深深刻在记忆里。 “疼!”池景突然小声说。 “怎么了?”付渲抬手开灯,被一把摁住。 “睫毛扎到我了!”虎崽戏谑。 “不睡觉?”见付渲不理她,池景再次紧了紧怀抱。 “想到韦嘉和汪家城。”付渲语气淡漠。 “过两天就走了,怎么不想想我?”虎崽轻吻怀里人的眼睛。 付渲挣扎翻了身。 池景发挥膏药本质,跟着贴上去。 “要不你求求我,我哪都不去了。”池景暧昧耳语。 付渲挡住了不安分的手却没逃过强势的吻,本就虚无的睡意变得更缥缈。 温软的接触,浅淡的挑逗,竟在深夜燃起一把火。 “睡觉!”付渲喘息着推开她。 “真想把许辰开出地球去!”池景想起付渲被抱了三次,心存忿忿。 付渲侧身,被池景罩住。 “补偿我!”虎崽手脚化作牢笼禁锢住身下人。 付渲知她醋意未消,无奈之下,微微探头在唇上轻啄。 “不够!”虎崽吻她耳朵,牢笼越来越紧。 “得寸进尺!”身下人挣扎着撇开头,任凭牢笼挤压,拒不就范。 求而不得,折腾半天,池景有些沮丧,翻身躺到一边。 付渲平复情绪,闭上眼,耳边传来一声低语:“粘我一些不好吗?” 天逐渐转凉,产业园三区进入快速赶工阶段,碰头会越来越多,周煦晖两地穿梭忙的不亦乐乎. 宿宁承担接送任务,力所能及照顾人,周小姐过上了回家有饭吃,晚归不用愁的日子,愈发离不开老干部,让她辞职的念头再次燃起,没等说出口,锌厂“学习交流团”发团了。 胡谦得知宿宁母亲过世,反复强调特殊照顾,本不想出门的宿宁无法推辞,硬着头皮随团出行。 出发前一天,宿宁把要叮嘱的事逐写一下来,准备工作一丝不苟,冰箱里塑封盒被分类排列,挂上手了写的标签,要用的旅行箱被仔细检查,规矩地立在沙发旁。 周煦晖本打算发挥女朋友的作用帮忙收拾行李再细致叮嘱一番,不想希望落空,一种参杂着幸福的颓败涌上心头,“我还有用吗?” “对不起,最近有点忙。”周小姐从身后抱住正在晾衣服的老干部。 “我走这几天,你记得按时吃饭,有应酬千万别酒驾。”宿宁对道歉不敏感,专心升衣架。 周煦晖不说话,只是抱着,透过阳台玻璃看远处地标灯光闪耀,想到明天这方正的房子里只有自己,心有点空。 回到卧室,宿宁早早躺下,周煦晖坐在床边左手ipad右手手机,眼睛盯着墙上的电视愣神。 “煦晖?”宿宁看了几眼热闹的综艺节目,转头望着身边的女人。 周小姐回过神,关了电视,仰靠在一边。 “走两周?”周煦晖突然发问。 “10天。”宿宁拉了拉她的胳膊,周煦晖默默靠过来。 “明天我送你。” “不用,太早了,有同事路过直接顺我。” 周煦晖不高兴却也没说什么。 “带了多少钱?”良久,周煦晖突然又问。 “卡里有钱。”宿宁轻描淡写。 “多少?”周煦晖追问。 “信用卡有7万。”宿宁如实交代。 老干部的钱和卡都上交了,两个人平时极少说钱,周小姐不想让她敏感,更怕引出还债的话题心里不舒服,听说带了卡,内心依旧打定主意要悄悄塞些现金。 “从没问过你喜不喜欢旅行。”周煦晖转移话题。 “不知道,没有刻意计划过,读书的时候去巴斯大学参加竞赛,逛了逛,如果那算旅行,应该喜欢吧。”宿宁隐约陷入回忆。 “没听你讲过英语。”得知她去过英国,周小姐突然觉得老干部这本书很有趣,要多翻。 “我还是比较喜欢法语。”宿宁淡淡一笑。 “说两句,我听。”周煦晖靠到她臂弯里。 宿宁清了清嗓子,小声哼唱了一首法语歌,旋律在空气中飘荡,婉转动听。 周小姐很惊讶,老干部看起来素净内敛,歌声却柔腻多情,情不自禁抱住她,思绪融在歌声里。 “c\'estlaplusbelleaubainequejet\'aierencontré.”宿宁唱完,小声在周煦晖耳边留下一句话。 周煦晖睁开眼。 “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老干部脸色通红。 宿宁离开的第一天,周煦晖各种不顺,早饭烧糊了锅,走到停车场发现忘了带钥匙,约好的客户放鸽子,秘书调休其他人连咖啡也备不好,极度不开心的周小姐想发脾气,打开微信,忍了很久,把手机一丢,到附近的咖啡馆叫了一杯浓郁拿铁。 “偷闲不叫我?”付渲拿着一杯咖啡坐到旁边。 “有点不在状态。”周煦晖勉强一笑。 “熬夜了?”付渲看她眼圈发黑。 “送小记者去机场,起的有点早。”周煦晖端起杯子。 付渲抿了一口咖啡,看着周小姐强打精神不知说什么好。 “真搞不懂,这半寒不暖的季节一群人出去看什么风景!”周煦晖低声抱怨。 付渲忍不住笑,周煦晖微微脸红。 “不知为什么,越来越离不开,看不见她就想发脾气。”周煦晖轻轻摇头,面露无奈。 “说明爱上了。”付渲笑答。 “你对池景也这样吗?”周煦晖探问。 “她说我不粘人。”付渲想起那日池景的抱怨。 “会吵架吗?”周小姐突然来了精神。 “挑~教!”付渲凑近小声笑答。 “一起喝一杯?”周煦晖莫名生出酒意。 “我请。”付渲笑意更浓。 凉风透着湿意,雨丝参杂其中,时有时无。 “会不会下雪啊?”叶柏青双手抱在胸前望着窗外。 “问问程程。”池景翘着二郎腿瘫在一边。 “气象部门总为老天兜底也不容易,别逼着人家花式说谎了。”叶柏青走到池景身边。 “看你师傅多厚道!”池景笑着看了一眼白茗。 哐啷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撞开,贺磬音疯跑进来。 “池总!”小徒弟兴奋喊着。 “想我啦?”池景起身拉住她。 听到问话小徒弟有点不好意思,仍旧使劲点点头。 “柏青,这次带着她。”池景笑着说。 “你去我就去。”贺磬音抢着说。 宽敞的会议室里,老王携王牧群同项目组的人一起探讨工作,叶柏青除了准备应有的方案还拿出应急预案,池景回到工作状态,在探讨中抛砖引玉,与老搭档默契配合,不断调整细节流程,其他人几乎无从置喙,王牧群目光不离池景,与贺磬音一样,想参与讨论却总抓不住要点,被飞快的节奏甩开,只能选择静听。 会议持续到傍晚,众人精疲力尽,索性各个环节都敲定下来,老王率众到平静轩吃饭,池景拒绝了,离开时王牧群追了出来。 “吃顿饭而已。”王大小姐的不满脱口而出。 “有点累了。”池景看了一眼手机。 “马上一起工作,也打算这么躲着?”王牧群大声问。 “想多了,今天真有事,付渲有局,我得去接。”池景很坦然。 王牧群脸色一沉,转身离去,池景也不纠结,快步奔向车里。 疾驰到昆仑台,看到周煦晖在等车。 “周总,付渲呢?”池景上前拉住她。 “她喝多了,这个给你。”周煦晖醉意深重,递过东西便上车走了。 池景闻到浓重的酒气,有些担心付渲,拿着手里的房卡迫不及待冲进电梯。 第50章 “付渲?付渲?”池景刷卡进门,发现屋里拉着窗帘,没有光,情急大喊。 “付~”渲字尚未出口,人被抱住,站定回身,唇被侵袭。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陌生的举动,池景呆愣着意外着,不由自主边吻边退,几步便靠在墙上,开关被压下,灯光骤亮,猛地闭眼再睁开,付渲正认真吮吻自己。 “你,喝多了。”池景喘息着托住付渲。 付渲看着有些慌张的池景,并不多言,俯身再次吻她。 时光仿佛静止,两人在柔软的碰撞中逐渐融合,池景的情绪安稳下来,被付渲拖到卧室墙边,第一次被这般强势的拥吻,池景不想反抗。 情到深处,池景忍不住争夺主动权,柔软的小舌刚一行动便被阻止,付渲有意挣脱,不等她回神再次深吻,反复几次,池景便放弃了,凭她左右。 客厅里的光追到卧室,隐隐地,幽幽地,撩人。 池景被推倒在床上,领口处的扣子被咬开,身上女人生涩的动作虽不流畅却饱含爱意,甜涩的酒气散漫在空气里,□□迷醉,那女人的吻仿佛风流成性的浪子,四处点火却不负责任,羞涩与欲望涌起,池景终是忍不住,喉咙深处一声婉转轻吟,身上人的嘴角挂上得意的笑,池景捕捉到那笑意,羞愤难当,体温骤升。 “付渲,你~”池景强忍着吐出几个字,便被吻住。 池景被肆意探索,几个翻滚拉扯,衣不遮体。 “酒醉的女人惹不得啊。”池景内心悲叹,正想着,胸前一疼,猛睁眼,怒瞪那人。 “还敢走神!”付渲含混低语。 “不要!”池景用尽力气抱住她,“让我洗澡。” 付渲松开怀抱,看着奔向浴室的背影,仿佛想到什么,径直跟进去,立在浴缸旁直视淋浴下的人。 “我,我,一下就好。”池景语无伦次。 付渲眯着眼,笑意狡黠,双手交叉胸前,歪着头看着眼前人。 池景面红耳赤,打开花洒,面向墙壁,手脚无处安放,雪白的肌肤被心火燃红。 羞赧万分的人裹着浴巾闪回卧室,缩到被子里,不一会,付渲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酒,与床上只露出眼睛的女人对视。眼见半杯红酒见底,付渲脸色绯红,嘴角带笑,放下杯子走到床边,面向她脱衣服。 花边袖口的小西装下是灰蓝色的小领衬衫,付渲迎着灼热的目光一颗颗解开扣子,衬衫落下的一刻,眼眉低垂,挡不住的娇媚、藏不住的性感,池景忍不住起身扑住眼前人,不想反被推倒,仰在床上看那女人一点点拆下内衣。 “付渲~”池景伸手拉倒她,紧紧裹在怀里。 纵情的虎崽放肆撒野,耳边传来浅吟低唱尤觉不满,四处吮吻侵扰,身下人不能自持,承欢之情热烈诚实。 “是补偿么?”虎崽腻声问。 “混蛋!”付渲颤抖着。 “是补偿么?”虎崽不依不饶。 “够、了、么?”付渲一字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内秀是宝藏,小宿是宝藏。 整理冰箱,分类贴标签这事,一定有人做过吧? 第46章新世界 rq军是历史悠久的王牌军,中国解放战争曾立下赫赫战功,老部队难免有倔脾气,叶柏青带队进驻前曾悄悄托人打听,被告知守规矩办事即可,这让叶组长心里没底,进驻后才发现,本来就是没底的事儿。 到了指定办公地,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方正的大空间像极了生产厂房,说话都有回响,政治部赵干事说这是曾经英雄连的训练场,贺磬音发现厕所还是一排坑,惊得嗷嗷叫,赵干事赶紧解释,军区原本没有女兵,直到年初才把男兵的厕所改成女用,众人心事重重,唯独池景始终眯眯地。 一切像极了军训,看着大兵们出操,看着他们跑步、唱歌,池景在回忆里跌宕起伏,工作时心不在焉。 大家的私人手机被收走,只有临时的内部专用电话,最初的几天每个人都不习惯,两周后逐渐好了很多,不再不时翻口袋,只是内心思念疯长,贺磬音惦记自己的爱豆群,白茗叹息错过理财课,叶柏青看似云淡风轻,王牧群显得无所谓,池景整个人瘦了一圈,只有跟着来的几个三方公司的人看起来圆润不少。 一轮对接后勤部万事顺利,作业小组逐渐适应了节奏,二轮对接装甲旅保障修理队,围着只在图纸上见过的装甲车,大家兴奋又紧张,保障中队的技术顾问一男一女,话很少,简单的几个问题都切中要害,叶柏青功课做得好,几个来回,基本的信任算是建立了。 万方的装甲车发动机冷却系高效复合清洗剂首次在国内应用,王牧群内心的忐忑大于兴奋,几个人轮流在场地盯了四天,上线清洗的装甲车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众人松了一口气。 池景好奇心重,工作之余悄悄探索军区,赶上年底来了一拨集训的通信老兵,部队里极少见到穿便装的小姑娘,老大哥们乐呵呵地尝试攀谈,池景也不怯,一来二去熟悉了,每次见面,小姑娘都会收到点礼物,苹果、香蕉...食堂小灶加什么,就能吃到什么,没过几天,小虎崽成了小宠物,混进通信兵的小食堂,又吃又拿,俨然成了小土匪。 “小姑娘,混吃混喝也不混点本事?”一个声音透着温柔也带着嘲讽。 池景循声望去,一身迷彩装,没带军帽的女兵正看着自己。 “女兵不是不能留长发吗?”池景抱着手里的水果呆望。 “瘦弱的小家伙儿,还真是菜鸟。”女兵轻蔑一笑。 “瘦不代表无知,不懂就问是优秀品质。”池景下意识杠起来。 “明天一早,10公里,让你5公里,你赢,我收回这话。”女兵眉间舒展,看着菜鸟。 “输了呢?”菜鸟轻声问。 “输了是必然的的,别只顾着每天来混水果,早起一起出操。”女兵说完,周围几个大兵齐笑。 “那个,几点出操?”池景声音更虚,大兵们爆笑。 “小姑娘,认怂可不是rq军的作风啊!”一个老大哥又往她手上塞了一个苹果。 “反正都是输,最起码躲过了5公里。”池景说着小跑离开,出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女兵,发现那人也正笑着看自己。 “小景,你神经啦,大清早的跟着大兵拼命跑,想不开就说,姐这鸡汤多,免费给你灌。”叶柏青托着下巴看着素颜的女人。 “池总不化妆也好看。”贺磬音靠过来,坐到池景身边。 “你师父过分,一头扎进大兵堆里,工作都忘了,亏了小王总深明大义,要是我的员工,早开了,最不济扣工资也是有的。”叶柏青看了一眼贺磬音,悠悠地说。 “亏不亏心?把苹果香蕉都给我吐出来!要不是我潜伏,能换来新鲜水果?”池景不生气,笑眯眯打趣。 “得了吧,赶紧交代,那个长发女兵是谁?走的那么近。”叶柏青起身走到池景身边。 “差点忘了,明天我和他们进山做设备维护。”池景向叶柏青眨了眨眼。 “人家维护,挨你什么事。”叶柏青撇撇嘴。 “出门蹭个电话呀!”池景话里带着兴奋。 “师傅,我也想去~”小徒弟可怜兮兮的望着眼前人。 池景带着贺磬音随大兵们进山,出发前借了两身迷彩服,小徒弟异常兴奋,一直念叨拍照留念。 “还不错,看着精神。”女兵盯着二人。 “领导好!”贺磬音看着女兵标志的面孔,轻声问好。 “不用客气,叫我归渔。”女兵向她点头。 “归长官好。”贺磬音改口。 池景噗嗤笑出声:“又不是国&民&党,你紧张什么?” “你觉得我是长官?”归渔也禁不住笑。 “你的肩章,两杠三星,我说不出级别,但肯定是长官。” 池景一惊,自己对这种事情没有认知,相处几天竟然不及小徒弟细致,归渔仿佛看穿了池景的心思,安慰般向她点点头。 几个人上车,很长时间没有交流,出了管制区停下休息时,有人送来了一叠现金,池景惊讶,看着归渔。 “不懂吧,一会进村就明白了。” 车队徐徐进发,途径山脚下小村,路上归渔不时张望,车速逐渐慢了下来,池景与贺磬音不解。 车停了,只见正前方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归渔二话不说,上前递过一张绿票,老人放在眼前看了看,不动,归渔只得再递上一张红票,拍拍手表示没有了,老人缓慢起身让到一边,车队正常开拔。 一路走走停停,出了村,归渔手里的一叠现金刚好用完。 “厉害厉害。”贺磬音感慨。 “这算什么事啊!”池景同感慨。 “军队在人民面前永远是弱势的,这几个老神仙在我们那已经备案了,其他的车不拦,只认我们。”归渔无奈笑笑。 第51章 “钱从哪来?”池景问。 “谁带队谁出。”归渔答。 “自己出?”池景意外。 “就当扶贫。”归渔手指轻敲方向盘。 “归姐姐,酷!”贺磬音竖起大拇指。 进山,大兵们有序作业,池景赶紧向归渔借了手机。 第一通电话打给罗馥君,说了一会,便挂了,第二通电话还没接通,池景看了一眼贺磬音默默躲到一边。 “您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池景莫名激动起来。 “您好?” “付渲!” 电话顿时安静下来。 “付渲,我跟着部队进山借到了电话。” “嗯。” “我有好好吃饭,还跟着大兵出操,一切都很好。” “乖。” “你呢?” “我这几天在娘家。” “是不是我不在家睡不好?” “工作都顺利么?” “除了程序麻烦些,其他都很好,再稳定稳定就差不多了。” “好!” “你,想不想我?” “不想!” “想不想我?” “幼稚!” “付渲!你到底想不想我?” “早点回来。” “我想你。” “乖。”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打给你,照顾好自己。” “嗯。” 挂了电话,池景有点小幽怨:这女人真是别扭,明明想我就是不说。 趁贺磬音打电话的间隙,池景找了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归渔。 “看起来,情绪不高啊?”归渔接过水。 “有点想家。”池景淡淡地答。 “你们俩,是一对?”归渔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贺磬音。 “啊?不、不、不!”池景意外,慌忙否认。 “你怎么会以为我是?”池景盯着归渔。 “直觉,你的眼睛长得和我女朋友很像。”归渔面色平静。 “她也是军人?”池景八卦心骤起。 “不是,曾经在新疆集训,可可托海遇到的哈萨克族姑娘。”归渔仿佛陷入回忆。 “通信兵走南闯北,了不起。”池景感慨。 “还在黑加仑田地里打过熊呢。”归渔晃了晃手里的水瓶。 “她还在新疆?”池景又问。 “嗯,在一个大学里做校医。”归渔收起笑容。 “多久见一次?”池景本想打住却忍不住又问。 “一年吧。”归渔轻声说,“所以能在一起就不要分开,守得太辛苦。” “是呀,我才走了不到一个月,心里荒得连草都不长。”池景唏嘘。 “你还真是个可爱的小人儿。”笑容再次回到归渔脸上,“结婚了?” “只要她肯嫁,我立刻娶。”池景笑着说。 归渔瞪大眼睛看着她,池景眨眨眼睛,微微点点头。 小徒弟来还手机,两个人默契终止话题。 贺磬音和池景在附近走了走,看到了远处的羊群和不时探出头的兔子,心情大好,城市里的孩子极少近亲大自然,眼前的一切陌生新奇,又走又跳竟出了不少汗。 回到军区已经很晚了,俩人赖在通信兵小食堂吃了顿小灶,放松下来突然觉得好累。 池景的寝室只有一扇小窗,关了一天,屋子里闷得很,推开通风,半敞门,小虎崽挂好外套,直挺挺倒在床上,脑子勾画着心心念念的女人。 “听说你跟着部队进山了?我顺了两个鸡蛋给你。”王牧群闪进来。 池景闻声,猛地坐起来。 “给。”王牧群把鸡蛋塞到她手里。 “我吃过了,谢谢。”池景解释着还是接了过来。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怕什么!”王牧群不满她刻意保持距离。 “清洗剂的新旧过渡搞定了?”池景坐到椅子上,随口换话题。 “三氯乙烯老问题,需要的替换剂,老王已经派人送来了。”王牧群说着歪在小床上。 “明天我和你一起盯现场。”池景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些尴尬。 “我,想睡你这儿。”王牧群看着她,轻声说。 “牧群,你怎么了?”池景走到床边。 “你能来,我挺开心的,放心,只是睡觉,什么都不做。”王牧群说完自觉尴尬,脸色渐红。 “真的,就是有点累了,想在你身边睡会。”王牧群声音很低。 池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去关门。 没有被拒绝,王牧群面露喜色,嘴角含笑,默默躺下。 “睡吧。”池景轻声说。 “你不睡?”王牧群转头看她。 “我写点东西。”池景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 “走了一天,不累吗?”王牧群小声嘀咕。 “累啊,大小姐,可一旦沾了床边,回家还不被打死!”池景心道。 “没事,手边小壶里有水,口渴了随时喝。”池景应道。 王牧群淡然一笑,倒在池景刚刚用的枕头上。 稍稍安静下来,门外响起脚步声。 “池总,你睡了吗?”敲门声与人声混在一起。 屋里人对望一眼,书桌旁的人起身开门。 “池总,我有事想跟你说。”门一开,穿睡衣的贺磬音咧着嘴闯进来。 方正的小宿舍,一张书桌一张床,没有任何阻挡,贺磬音看到床上的王大小姐,呆住了。 “王,王总,晚上好。”贺磬音猛地回头看池景。 “牧群有点累,想在我这歇会。”池景很不自然地拉了拉衣服。 “早点睡吧。”王牧群声音没有温度,瞥了一眼,翻身朝里。 “去你房间说?”池景觉得尴尬,轻声问小徒弟。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明天说也行,都累了,你们,先睡吧。”贺磬音说完赶紧往外走。 “什么叫我们先睡吧!”池景心里默念,嘴上却无从反驳。 送走小徒弟,回到书桌前,池景提笔在笔记本上写字,心里存了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也出不来,只是轻轻划出了一个人名。 作者有话要说: 虎崽,危! 第47章诉衷情 贺磬音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嫉妒抑或愤怒,或许都有。 小徒弟喜欢小师傅,但不敢做非分之想,只要在她身边就开心,小王总惦记小师傅,小徒弟是明白的,但不敢戳破。 这种与爱情沾边的“喜欢”,就像自己定义师徒之情一样,她觉得那俩人就是伙伴关系,反复思量,好像不能说服自己,每当想到仿佛捉奸现场的画面,想到池景说话时拉衣服的小动作,贺磬音极度不舒服,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从床上跃下来就往隔壁冲,刚要抬手敲门,门开了,力没收住,撞了个满怀。 “干嘛冒冒失失的?”池景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哑着嗓子问。 “我,我morningcall啊。”贺磬音有点慌。 “call呢?”池景歪着头看她。 “人工的。”小徒弟踮起脚尖往屋里看。 池景闪身让出视线,贺磬音看了她一眼,向前迈了两步,探头一瞧,并没其他人,站稳身形平复情绪,机械转身,快镜头般地返回自己的房间。 池景无奈摇头,刚转身,风一般的女子又快镜头般闪到身前,跟着一同迈进房间,哐啷一声关了门。 “池总,小王总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小徒弟一脸求知欲,跨坐在椅子上。 池景被关门声震得耳鸣,闭眼倚在门边,不说话。 “这算不算潜规则?”小徒弟自言自语,眼里透着同情。 “小小年纪,瞎琢磨什么!”池景忍不住伸手刮她鼻尖。 “你真的没被怎么样?”贺磬音满是怀疑。 “你想我被怎么样?嗯?俩女人能怎么样?”最后一句话说完,池景自觉不妥,却也收不回来了。 小徒弟上下打量,她衣服没有换,领口卷曲,一侧的褶皱较多,“一定是和衣侧身睡得。” “看够了吗?”池景挑眉笑着问。 贺磬音没接茬,默默低下头。 池景有点意外,赶紧走过去,蹲下来。 “池总。”贺磬音猛地抬起头,“我不想你受委屈。”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小丫头脑子一定搭错了弦。”池景一头雾水。 “小王总不喜欢我,我感受得到,要是这不喜欢是因为我喜欢你,那我宁愿她不喜欢,反正我的喜欢不会改变。”小徒弟抠着手指,喃喃自语。 “姑娘!到底谁喜欢谁啊?大清早的,放了你年迈缺觉的师傅吧,你看,你看。”池景指着自己的脸,“姐姐我一夜没睡,脸上都是油,想说绕口令改天好不好?” “池景!”贺磬音突然提高音量,从椅子上蹿下来。 本打算再念叨几句的油脸师傅突然被震住,愣愣地看着同样没有梳洗打扮的小徒弟。 第52章 “我喜欢你。”贺磬音说完走出屋子,哐啷一声关了门。 愣在原地的师傅仿佛被淋了一桶冰水,随着门响打了个冷颤,回不了神。 昨夜,王牧群也说了同样的话。 王牧群说喜欢的时候,池景正在给付渲写信,床被霸占,小徒弟来了又走,除了一方书桌好像这屋子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池景默默骂了自己千百次,又找了千万借口说原谅,毕竟长这么大很少拒绝别人,说“不”很难。 “你知道,我喜欢你。”王牧群背对着她,小声说。 屋子太小了,根本存不住低语,可书桌前的人硬生生把它当做大殿。 “我本应该在海南,听说你同意来,我就想,海南可以再等等。”王牧群语速平缓,仿佛在讲故事。 池景停下了飞驰的笔。 “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哪怕是我错了,依然会拥有,可是,喜欢你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要离开?”王牧群声音越来越低。 池景突然有点不忍心,想说点什么又理不出逻辑,夜晚,狭小的空间,她怕误会。 “不知道的时候,担心你接受不了女人,知道的时候,你说她是你的人,你怎么那么残忍——”王牧群声音哽咽。 喜欢有什么错?可惜红线连不到意中人! 有那么一瞬,池景也觉得自己残忍,想想在万方工作的这些年,王牧群对自己百般照顾,凡出差势必少不了礼物,凡美差势必参与其中,如果付渲不出现,爱情会不会是另一本书? 池景狠命晃晃头,深知自己优柔寡断耳根软,见不得女人哭。 “牧群,对不起。”半天,池景摁住自己的心,轻声说。 “我不要对不起,不要!”床上隐隐传来哭声。 池景起身走到床边,看王牧群伏在枕头上压抑着哭,想去安慰却心存犹豫,伸出手又收回来,反复几次,默默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王牧群渐渐收了声,转身,泪眼模糊。 “对不起!”池景不知道说什么好。 “抱抱我好不好?”王牧群委屈得像个小孩子。 池景不说话,也不动,嘴边溢出三个字:“对不起。” 王牧群微微起身,抱住眼前人,额头抵着她的下颌,听她的心跳,手越抱越紧。 池景一动不动任她抱着,似乎已经用尽全力安慰,直到感觉脖颈处被亲吻,才挣扎反抗。 “牧群,这样,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池景后退。 慌乱中,王牧群扯裂了她的衣领,在锁骨下方狠咬一口,池景疼的额上冒汗,努力挣脱后,赶紧系上领扣,顾不得边缘卷曲。 “我就是喜欢你。”王牧群眼眶含泪,丢下一句话,夺门而去。 池景心里仿佛火烧,锁骨下方贴近胸口的位置隐隐作痛,暗暗骂自己不该心软,看着被泪水打湿的枕头,丝毫没了睡意,默默走到墙角面壁思过。 小雪节气,老干部回来了。 锌厂旅游团下了飞机,宿宁悄悄和程工念了一声便脱团了,取了行李坐到熟悉的车里看着熟悉的人,突然倦意全无。 “头发挑染得很好看。”宿宁伸手在泛着紫光的发梢摸了摸。 周煦晖嘴角上扬。 “这身白色的西装也好看,就是领口太开。”宿宁刻意多看了几眼。 周煦晖噗嗤笑出声。 “冬天了,不冷吗?”宿宁丝毫没有捕捉到笑点。 “下雪了。”周煦晖目光温柔。 宿宁抬眼,只见挡风玻璃被点点白色小雪粒粘住。 “下雪了,还穿那么少!”老干部执着于周小姐的领口。 “好啦好啦,知道啦!”周煦晖彻底放弃话题,脚下施力,油门踩到底。 踏进家门,宿宁看到客厅的窗户大开,刚要过去,被身边人拉住,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一头扎到她的怀里,老干部心中响鼓敲个不停,心心念念的人也时时刻刻盼着自己,这女人让家的概念变得鲜活。 “我想你!”怀里人小声说。 宿宁低头吻她的头发。 两个人抱了一会,周煦晖攀到宿宁耳边小声说:“有礼物送给你。”说完拉着她向里走。 宿宁犹豫片刻,三步并作两步去关窗,再小跑到周煦晖身边,自我解嘲笑笑:“不关,会冷。” 来到阳台,一个椭圆形的青花缠枝大瓷缸映入眼帘,缸中放着一大块黄蜡石,四周浮着小叶睡莲,扒开一片叶子,一只小乌龟正努力爬石头,周煦晖捞在手里送到宿宁眼前。 “老天,庙龟!”宿宁惊呼。 “行家啊!”周煦晖叹道。 “二级保护动物,哪里来的?”宿宁接过小乌龟仔细打量。 “一个朋友在越南找的,带到广西,然后就到了我这里。” 宿宁有些激动,突然在周小姐的脸颊亲了一口,声音有些大,自己不好意思,作势看手里的小龟。 周煦晖甘之如饴,回到客厅帮她收拾行李。 吃过晚饭,洗了澡,电视里播着时下最火的古装偶像剧,周煦晖削苹果不时看几眼,宿宁端着水杯立在窗边,看起势的小雪凌空飞舞。 “对不起。”宿宁转身轻声说。 “嗯?”周煦晖抬头看她。 “都没有带礼物给你。”宿宁说着目光躲闪。 “过来。”周煦晖唤她。 宿宁坐到沙发上,被喂了一口苹果。 “没有礼物,肉偿好了。”周煦晖笑眯眯地看着她。 老干部顿时脸颊通红,耳朵也变了颜色,羞涩的样子落到周小姐眼里,化作满满的爱意。 不知何时,二人吻在一起,从客厅到卧室,也不知谁扒了谁的睡衣,转到床上,赤&裸相见。 “不许反抗。”周煦晖呢喃着,黏在宿宁身上。 宿宁带着一份歉疚竟真的松开了手,趴在下面任大小姐为所欲为。 “怎么回事?”周煦晖吻到耳后觉察有异。 “没、没事。”宿宁气喘吁吁,小声答。 周煦晖停下来,开灯,寻迹检查,宿宁耳后多了一块刺青,正结痂,看起来像一朵花,又像太阳,伸手轻抚,她忍不住躲闪,看样子很疼。 “这是?” “太阳中嵌着曼陀罗花。” “本打算纹名字,担心给你带来麻烦,索性换成太阳,一样的!”宿宁忍不住摸了摸这块“疤”。 “有什么麻烦?标记成我的人,不好吗?”周煦晖心内欢喜,嘴上不满。 “会不会觉得我特别不成熟?”宿宁看着她的眼睛。 “恰恰相反,想的太多,太成熟,不过,我喜欢。”周煦晖抬手关灯,缩到宿宁怀里。 宿宁的心跳,铿锵、有力,古板的老干部有独特的浪漫,让人难以抗拒。 “礼物我很喜欢。”周小姐小声说。 “嗯。”宿宁吻住怀里人,无处安放的手四处探寻。 分别一周有余,怨念消逝,思念疯长,想的、念的如今就在怀里,再克制的人也逃不过人之大欲,听那人在怀里喘息轻叫,宿宁越发不能自已,情到深处禁不住啃咬,刺激得身下人连连讨饶。 宿宁压着身无片缕的女人,脑子里却浮现妆容精致一身白色西装的姑娘,刚刚还在机场气场十足的走在人前,此刻却在自己身下娇弱承欢。 “你~” “嘘~” 被压制的人说不出话,身心双重刺激抽走了最后的反抗意识,没用多久,宿宁耳边再次听到喜欢的声音,只是这一次透着娇羞与压抑不住的兴奋,有那么一瞬宿宁觉得自己仿佛瘾君子,周煦晖予取予求,说不清谁中了谁的毒,终于耳边传来绝望的吟唱,声嘶力竭,不消片刻,世界澄明。 “我想你。”宿宁长舒一口气。 “学坏了!”周煦晖嗔骂。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学坏了”的部分,删掉了! 略遗憾,毕竟,那也是成长!(扑克脸) 第48章墨菲说 rq军摩步旅换防,万方工作组意外得到一天假,叶柏青不由分说向赵干事借了电话召唤吃货闺蜜团。 “叫上付总?”叶柏青笑眯眯地问。 路程虽然不远,可一来一回一个白天都在路上,池景揉了揉锁骨下隐隐的痛点,心底生出怨念。 “算了!” 一个上午池景心神不宁,大兵们的水果也唤不起精神,归渔端着胳膊看了半天,目光碰撞,池景勉强咧嘴一笑。 “小姑娘,先天条件这么好,不化妆可惜了。”归渔逗她。 “素颜美才是真的美。”池景假装得意。 “嗯,还能开杠,说明不是大事。”归渔认真脸。 “其实没什么,单纯想家了。”池景明白她的意思,简单解释。 “换防后我们进山,一起?”归渔做了个电话的手势。 “一个心理咨询师告诉我,爱情是病,最初不以为然,现在觉得病、入、膏、肓。”池景离开时,眉头紧锁。 第53章 rq军区附近的餐厅选择有限,叶柏青通过赵干事订了一家内部人才知道的农家小院,吃货闺蜜团风风火火的杀来,带了各种酒,大有开斋之势。 “才一个月没见怎么弄得跟火鸡似的?”叶柏青看见周曦染了一头红发,忍不住调侃。 “我妈算了一卦,说头上有喜气,腊月里能结婚,你当我愿意这样天天在院长面前晃啊!”周曦赶紧翻出小镜子,转圈照,“再说这哪像火鸡!” “老娘开了一路,快饿死了,鸡在哪呢?”程玄月抱着一箱酒走进来。 池景噗嗤笑出声,赶紧接过手,安排大家坐。 “有个事儿忘了说,今天分两场,咱们先聚,晚点我们几个同事也会来,要是不舒服,就先送你们走。”叶柏青一边分酒一边帮忙接菜。 “柏青,一个月不见你长能耐了,一局待两客,酒场上赶自己人!”周曦撇着嘴瞪她。 “唉,毛毡垫还是带回去吧,冻死他俩算了。”程玄月往身边推了推盘子。 “别别别,我的留下,把她的带回去,这事儿我也刚知道。”池景赶紧讨好,给程玄月倒酒。 “鬼才信你。”程玄月一把抢过酒瓶。 “好啦好啦,姑娘们,做完这单我请滑雪,北海道niseko,吃住全包。”叶柏青挑眉放大招。 餐桌突然安静。 程玄月与周曦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端起酒杯,拉着叶柏青坐在主位,周曦妖娆地挤到前面坐腿上,程玄月大臂一挥搂住脖子,主位上的人被两个女人服侍得异常舒服,一脸满足得意,池景实在没眼看,白眼直接飞到屋顶。 久违的舒适感回来了,几个人插科打诨,不在意吃什么,只有满心欢喜。 周曦和程玄月一番献身公关,不仅搞定的滑雪赞助,又套出美瑛温泉附加服务,喜不自胜,周曦算了算,小声在程玄月耳边嘀咕:“好像还缺个机票。”程玄月一个眼神,二人果断抛下叶柏青向池景扑来...... 四个人喝红了脸,酒意浓重,闹劲十足。叶柏青抬手看表算算时间,下一场的人也该到了,池景看到她的动作,出去吩咐老板娘换掉桌上的酒菜。 周曦二女说什么也不肯走,闹着闹着,小院里传来车声,不一会池景引着王牧群、贺磬音走进来。 “少了一个,白茗呢?”叶柏青问。 “人家有局了,说明天一早回。”王牧群答。 还没等池景介绍,周程二人主动和王牧群打了招呼,贺磬音更是亲切的坐到二人中间,池景只得挨着叶柏青坐下。 两瓶酒见底,刚入局的两个人也开始话多,叶柏青深知在座人的酒量,接着开酒,池景悄悄找老板娘要了一壶茶,无声无息开启灌水之旅,为了不引起注意,一口酒两口茶。 后半场酒局异常融洽,叶柏青成了“饭搭子”,陪吃陪喝陪聊天,池景化身服务生,伺候夹菜倒酒,那四个姑娘聊的兴起,拉着手喝着酒,从盘古开天地说到成年第一次,荤素不忌,最后在“谁更牛逼”的话题上产生争执。 “我南气保研浙大,专业第一不拼爹,牛逼不牛逼?这杯干了!”程玄月认真看着贺磬音,大声说。 “我当实习生的时候学触诊,给自己摸出一块盆腔包块,自己写病程,自己签手术同意书,牛逼不牛逼?你说!”周曦一把拉过贺磬音,大声问。 “这算什么,有本事自己手术啊!”程玄月大笑。 “八年学医,书比你重,小妮子才疏又无礼。”周曦端着酒杯凑过去。 “博士在读,还有津贴,小小硕士还不退下?”程玄月抢过周曦的酒杯一饮而尽。 “程程什么时候申博了,我都不知道。”池景惊叹。 “你就剩那点风花雪月了!唉,姐姐最近看上一个小哥哥,好想把我家那个不靠谱的男人踹了——”程玄月脸上漾起黏腻腻的酒意。 “踹了跟我说一声,腊月接盘。”周曦笑倒在她怀里。 “你!牛!逼!”程玄月瞪大双眼,瞬间酒醒。 “王总,你怎么偷喝酒,输的人没有酒喝。”周曦歪在程玄月怀里看着王牧群。 “我肯定是赢家,你还没说。”王牧群指了指贺磬音。 “我?我能用excel画蒙娜丽莎,算么?”贺磬音有点不好意思。 池景赞许地看了一眼。 王牧群不以为然,敲敲杯子,叶柏青又给倒了些酒。 周曦、程玄月环住贺磬音,拉着她喝酒,小姑娘越发不好意思,目光收住,微微低头。 “别理他们,到师傅这来。”池景挥了挥手。 贺磬音满怀欣喜坐到她身边,两人碰杯。 “王总,该你了。”程玄月眼里有期待。 “我20岁生日时,老王在银行给我开了个户头,9位数。”王牧群说完干掉杯中酒。 “牛!逼!”哼哈二女异口同声。 “一点也不,我宁愿没有这个户头,只要我喜欢的人也爱我。”王牧群面带失落。 “牧群喝多了。”叶柏青递过一杯茶。 “程程,让你男人找其他人接盘吧,姑娘我有新目标了。王总,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塑性强,救死扶伤,欢迎翻牌。”周曦越过程玄月坐到王牧群身边,俩人目光交汇,随手干杯。 “师傅,谢谢你不嫌弃我。”小徒弟自觉卑微,低头小声说。 池景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贺磬音时,小姑娘自信十足介绍家世,工作一段时间业务能力也是不错的,可任谁在9位数面前都会觉遥不可及吧,果然金子压倒一切。池景递过一杯茶,宠溺地摸了摸头。 “池总,你不说说?”叶柏青眼睛完成了月牙。 “池总才是大牛,尔等无可比拟,我效仿乐高大神nathan,用积木拼出蒙达丽莎。”池景伸手把小徒弟搂到怀里,形成战线联盟。 贺磬音感受到浓浓的安慰,禁不住脸红心跳。 “柏青,灭了她!”程玄月跳脚挑唆。 “我这个算不上牛逼,但真值得说一说,还记得咱们刚搭班一起去催尾款被刁难的事吧?”叶柏青说着看了一眼池景。 “嗯,那老男人让我俩陪他一晚,恶心。”池景放开贺磬音,拿起杯子倒酒。 “我记得那80万回款很快啊!”王牧群看着二人。 “因为我俩真的和他去酒店了。”池景喝了半杯酒看着叶柏青。 众人目光惊聚。 “别告诉我,你们俩真的...”周曦声音很小。 “当然没有,不过那男的挺惨的,池总灌醉了他,摆拍了各种视频照片。”叶柏青边喝边回忆。 “说了半天还是小景的故事,你呢?”程玄月走到近前弯腰在耳边问。 “我呀,我戳瞎了他一只眼睛,还有...让他再也碰不了女人。”叶柏青仰头干掉杯中酒。 池景随之干杯。 “早让我知道,戳瞎他另一只眼睛。”王牧群恨恨地端起酒杯。 众人惊得无话可说,默默喝酒。 “池总,说离开就离开,有爱情没友情的女人!”叶柏青又开了一瓶。 “难得见你矫情!”池景起身,端着杯子,坐到老搭档身边。 醉酒的人内心是清醒的,几个女人不约而同感慨,牛逼都要付出代价,就算王牧群,混沌初始,也要同21亿竞争者赛跑,生而为人,扛着9位数,那金子有多沉,压力就有多重。 没等到夜幕,几个人酒腻子开始找床,哼哈二女住进军区招待所,池景等人勉强蹭回寝室,小徒弟彻底过量,挂在池景身上睡着了,王牧群勉强撑着,看贺磬音的样子不禁有气。 池景把小徒弟送走,回自己寝室,见王牧群倚在门口。 “付渲可以,贺磬音可以,为什么我不行?”王牧群伸出胳膊挡住她。 “柏青~”池景用力喊。 “别叫了,她在我房间睡着了。”王牧群死盯着她。 “得,床又贡献出去了。”池景低头,心里默默念道。 随池景进房间,王牧群纵身倒在床上。 “池景,你不知道我多想天天睡这里。”床上的女人眯起眼。 “如果你喜欢这屋子,我们可以换。”池景悄悄把门推开,倚在门口,看她。 “你装傻,我偏不,破屋子有什么好,还不是我喜欢你。”王牧群慢慢撑起身体,坐起来,目光一闪。 “我有点晕。”王牧群使劲晃了晃头。 “别吐在这。”池景慌忙奔过去扶她。 王牧群一把抱住池景,嘴角带笑,目光闪耀。 池景怕她吐在床上不敢动。 “昨天咬疼你了。”王牧群笑意更浓。 池景挣扎的动作很轻,王牧群越抱越紧。 “我不介意付渲,不介意贺磬音,只要你在我身边。”王牧群咬她耳朵。 “牧群!”池景脱身不及,触电般颤抖。 挣扎中,王牧群的吻从脖颈游弋至唇边,触及柔软,池景于片刻恍惚后用力推开。 第54章 倒在床边的人嘴角带笑,神思飞扬。 “我牛逼吗?”王牧群笑问。 门边响起掌声,走廊空旷,隐约有回音。 池景猛地回头。 付渲就在那。 作者有话要说: 墨菲定律(murphy'slaw):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第49章不成熟 池景酒醒后依稀觉得做了一个梦,梦里,付渲站在门口没有一丝表情,自己在床边呆若木鸡,醒悟过来奔跑追人,她已经离开了。 揉揉干涩的眼睛,看到书桌旁放着几个保鲜盒,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带纹的石榴籽,心里针刺般一疼,她真的来过了,多希望那是梦。 浑浑噩噩的几天,不知道怎么过去的,终于盼到通信兵们再次进山,因为隔天回,池景早早做好了准备。 一向活泼的女人突然安静,这反常被归渔收在眼底,一出管制区,归渔将手机扔给她,池景急不可耐摁下熟悉的号码,久久没有接通,反复拨打始终没有回应,神情颓败,仰靠在座位上。 “究竟出了什么事,不行就回去看看。”归渔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如果你看到女朋友被人拥吻会怎样?”池景缓缓转过头。 “如果不是被强迫,我成全她们。”归渔大概猜出了她的窘境,“怎么,被捉了个现行?” “没法解释。”池景惨然一笑。 “小姑娘,我对你的印象分大打折扣,我要是你女朋友先把你绑起来抽一顿。”归渔厉声冷脸。 “我错了,姐姐,我不知道收敛,不严于律己,可这都源于我信任自己,我知道心里只爱她!”池景语速很快。 “恋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别说拥吻,一个眼神都会翻脸,除非她根本不爱你。”归渔抢白她。 池景理亏,死盯着手机,再次拨号。 “我一直觉得她懂我。”良久,池景小声打破沉寂。 “懂你?无非是爱你,宠你、纵容你罢了,人心都是肉长的,爱情里,谁没有占有欲?她能包容你的一切,除了出轨。”归渔微怒。 “我没有出轨!”池景抬眼盯着归渔。 “拥吻代表什么?跟我说有什么用!”归渔始终目视前方。 池景忆起付渲在门口鼓掌,继而转身离去的情形,内心江海翻涌。 “看你一副理所当然不思己过的样子真该打。”归渔的脸色越发难看。 池景疯狂拨打手机,依旧无法接通。 “报告,善恩寺方向着火了,不少人从山上往下跑,也有老百姓在救火。”对讲机传出声音。 “火警到了吗?”归渔问。 “报告,到了,但山坡太陡,消防车上不去。”对讲机里声音急促。 “全体停车,疏散百姓,对接消防队,领器材上山救火。”归渔说完看了一眼池景,“待在车里别动。” 归渔冲到前面抢了消防斧,不想十几公斤的重量压得吃力,根本跑不动,在归渔的示意下,一个大兵赶过来接过装备,池景不肯放手,直到被塞给了一个相对轻巧干粉灭火器才罢休。 “跟在我身边,别乱跑。”归渔说完,脚下生风。 善恩寺在半山腰一处悬崖边,废弃多年,四周被林木包围,山势本就陡峭,战士们落脚不稳,眼见浓烟袭来,越发睁不开眼,除了池景,大兵手里的消防装备有几十公斤,一个不小心滑倒或踩空都有生命危险。 浓烟过处呼吸都呛,归渔鬓角渗出汗,呼喊着,一路组织队伍指挥行动。 山上不时有烧断的树木滚落,险象环生,一群非消防专业的战士临场救火却丝毫不乱,眼见一件件干净的迷彩服被烟尘染黑,一个个毫无畏惧的身影扑向危难,池景恐惧也感动,几次忍不住向前冲都被身边的大兵拉了回来。 彻底扑灭大火用了将近六个小时,归渔的手被磨破,吐出的口水是黑色的,池景问是否返程,归渔张嘴却发不出声,缓缓坐到一边,捡起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回”字。 大山受了伤,伤口尚有余温,滚烫的石子与烧断的木叉频繁滚落。 归渔累坏了,强打精神集合,确定35名战士没人受伤,稍稍放心,下达返程命令。 队伍刚刚散开,池景听见异样声响,回头惊见几根碗口粗的树干急速滑落,“小心”二字一出口同时推了归渔一把,一根“黑条”刮过归渔的帽檐,砸中池景的肩膀,剧痛袭来,被砸到的人两眼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池景醒来时,躺在病床上,影影绰绰看见被烟熏黑的脸,沾满尘土的迷彩服,拼命眨眼努力聚焦,意识一苏醒,疼痛也来了,只觉得肩膀好像被什么东西钳住,越夹越紧,不知不觉额头汗起。 “她看起来很疼。”归渔哑声哑气。 “肩膀脱臼了,万幸没骨折。”大夫看着片子,向医护人员挥了挥手,来人摁住池景一侧,老大夫握住手腕,嘴里念叨:“放松,马上就好,一点不疼。”跟着另一只手握着肘部,牵引着向外展,上臂外旋,“放松。”话音未落突然双手挥动,只听咯噔一响,床上的人差点再次失去知觉。 “好了,固定4周。其实也不用那么久,看这身体素质不像我们的人,还是谨慎些吧。”大夫说完云淡风轻地走了。 打上绷带固定好,池景椅靠在床头,一头虚汗,嘴角渐渐露出笑容。 “还笑的出来!”归渔走近两步,看着她。 “一个个像包公似的,哈哈哈哈”池景不敢大笑,却一定要笑出声。 “一会可别偷偷哭!”归渔凑到耳边小声说。 “小姑娘,神勇!”同来的大兵满眼赞许。 “嗯嗯。”病号死撑着,点头。 池景不想留下来观察,可一身脏兮兮的尘土,一颗疲惫的心,一个做不了任何工作的胳膊,一切的一切让自己不得不静下来反思,不知不觉在渐轻的疼痛中睡去。 第二天一早,干干净净的归渔带着早餐来探病,刚进门身后传来仓促的脚步声,王牧群跑进来,随后叶柏青及两个小徒弟都跟到近前。 “池总,你还好吗?”贺磬音冲到床边看着小脸脏兮兮的池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事、没事。”池景咧嘴一笑。 “昨天晚上得到消息,可是我们出不来。”贺磬音眼泪滑落。 “已经不疼了。”池景一只手拍拍小徒弟。 “你~”王牧群不知说什么好。 “放心,没事。”池景依旧送出一张笑脸。 叶柏青与池景目光交汇,指了指她,随即竖起大拇指,池景点点头。 白茗悄悄打了一盆温水,带着毛巾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叶柏青赞许地看了一眼,走过去涮毛巾。 “我来吧。”归渔放下手里的东西,拦在前面。 “我自己可以,别管了。”池景伸手抢。 众人目光聚集在那张鬼画符样的脸上,一贯干净俊俏的池景仿佛带了一张脸谱,额头汗渍和灰尘染在一起,有用手抹过的痕迹,看着心疼。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照顾你是应该的。”归渔坚持着举起毛巾。 刚一抬手,眼见着这个一直咧嘴的女人收起笑容,眼泪夺眶而出,抑制不住砸下来,归渔一愣,随着她的目光望去,门边站着一个身着驼色风衣面色清冷的女人。 众人回头,看到付渲走过来,自觉闪开。 她走近,接下归渔手中的毛巾,淡淡说了句:“谢谢。” “脏死了。”付渲说着帮池景擦脸。 “疼!”池景抑制不住哭出声。 归渔退后,叶柏青等人也知趣,贺磬音与白茗被池景的情绪变化惊到,尤其那一嗓子“疼”,平日里幽默风趣的御姐瞬间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变化之大出乎意料。 众人离去后,付渲锁了门,脱下风衣,帮她擦洗,擦尘土也擦眼泪,床上的孩子抑制不住的哭,内心期待眼前人能骂自己,或者打几下,最后抱一抱,谁知这人除了冷脸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付渲解开她的领口,擦掉透进来的黑灰,担心碰到绷带,动作始终很轻。 池景心里打鼓,再多一点,锁骨下那块红就说不清了,过度紧张竟然收住了眼泪,不由自主向后靠,一反常态的表现反而出卖了那点小心思,付渲一把扯开扣子,看到锁骨下的殷红,手指轻抚,微微有些颤抖,随即猛地起身站到窗边,背对着床上的人,手里的毛巾被捏变形。 良久,付渲重新回到床边,耐心细致帮她梳洗干净。 池景几次抓她的手都以失败告终,内心幽怨又委屈,想解释又不知怎么说,只能默默骂自己。 “疼!”池景嘴上喊却不敢看人。 “胳膊疼。”见没人理,池景提高音量。 “我去叫医生。”付渲转身走。 “不要!不要!”池景赶紧大喊。 付渲回身看她。 第55章 “我想喝水。”池景小声说。 付渲走回来,拿着水杯坐到床边,池景伸出一只手想抱她,角度不允许,只能使劲拉住衣角。 “看来你不渴!”付渲放下水杯看着她扭成别针。 池景忍着疼,皱着眉,死死抓着衣角不放。 “骗我好玩吗?”付渲言语中透着怒气。 “对不起。”池景把头埋在被子里。 “倾城的房子,我装好了,你搬走吧。”付渲声音有些抖。 池景猛抬头,胸口起伏,顷刻泪如雨下。 哭了一会,池景长舒一口气,抽噎着起身,伤处软组织被牵动,钻心一疼,眼泪再次滚落,倔强劲儿一起,用头抵着床栏,挺起身。 “躺回去!”付渲目睹全程内心更气,语气凌厉。 “我去洗手间。”池景低头哽咽。 付渲黑着脸去扶她,竟被躲开,只得跟着在门外等,很久不见人出来,不免有些担心。 “池景,你?”付渲稳定情绪,敲了敲门,“要不要我叫医生?” “不用。”门内传来闷声。 片刻,门开了,池景端着肩膀蹭出来,回到床上,悄无声息地躺倒。 阳光很足,床上蜷着的人被光罩着,付渲径直走到床边拉展窗帘,回头看那人的脸,闭着眼皱着眉挂着泪,心里又恨又疼。 思虑万千的人定了定神,端着水盆去洗手间,无意瞥见过滤桶内扔着一根折断的牙刷,手持的一端隐隐有血迹,付渲心里一紧,扔下盆,冲出来。 池景听到响声睁开眼,被付渲粗暴的扯开衣服,眼眶再次模糊。 果然,锁骨下血肉模糊,原本一块红被戳成血筛子,付渲瞬间气血上涌,不能自已,扬起巴掌悬在空中,又握拳放下。 “你多大了?能不能成熟些?” 池景瞪大眼睛,泪滴滑落,没有声音。 “搞暧昧、不懂拒绝、没有分寸,好玩吗?我付渲喜欢的东西什么时候被别人碰过?还想让我收到视频受羞辱?”付渲少有的失控,声音却不高,“池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威胁我才最伤我心。” “我,我没有,没有。”池景带着哭腔,惊恐又委屈。 “别赶我走,我不搬家。”池景哭着拼命贴住她,一手抱过去。 “躺好!”付渲感受到那个满是伤痛的身体在颤抖。 那手绕在身后紧紧抓住衣服,深怕被推开,身体极尽可能的贴近,实在无能为力竟一口咬住衣服,“呜~呜~呜~”池景在付渲怀里呜咽着,摇头拒绝。 “松开!”付渲命令道。 “呜~呜~呜~”池景狠命抓咬着。 “松开,我带你走。”付渲颤声道。 “呜呜嗯!”咬着衣服的人拼命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虎崽留给付渲打。 恋爱嘛,除了看清恋人,也认识自己,很多事都一样,不亲历,不悔改。 我的文,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剧情,只有细枝末节的小爱。 虽然还没结,我也会回去挖坟,借一把蒲扇,一边扇一边唱:“凉凉天意潋滟一身花色,落入凡尘伤情着我...” 第50章求生欲 下午俩个人顺利进家门,看付渲冷着脸,池景不敢说话,生怕不小心又引出那句“你搬走吧”,自己默默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屋子里总算有了声音。 与付渲不同,池景并不爱静,但凡在家势必要搞出些声音,美其名曰“人气”。 此刻电视在播谍战剧,一个声音传出来:“本来想露脸,结果把屁股露出来了。”池景内心愈发沮丧,参与军工项目很大程度缓解了失业焦虑,本应以此过渡找到新方向,可事情总不往好路上走,被私事干扰,怨谁呢?大概是自己运气不好吧! “唉。” 换好衣服的付渲听到一声叹息,抬眼看沙发上的人,她佝偻着身躯,绷着胳膊,瘦了许多,头发散漫的垂着,视线定格在屋子的一角,恹恹地,蔫蔫地。 付渲走到近前,并不看她,剥蛋壳一般三两下把衣服剥落,把人拉到浴室仔细清洗,有那么一刻,池景觉得自己是个被捡回来的物件儿,正被消毒。 “腿!”付渲难得说话,伴随手上的动作示意池景分开些。 池景僵住,满脸通红,付渲没有重复,强行迫使“物件儿”就范,打满浴液,“物件儿”被徒手翻腾个遍,很快被擦干包裹着带出去,小虎崽一声不吭,耳朵和脸都是烫的,眉眼低垂不敢看人。 池景缩在卧室床上一动不动,闭着眼拼命想找个话题,等了很久不见人来,“砰”一声门响,好像那人走了。池景狠狠闭上眼睛,心里又开始骂自己,骂着骂着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池景眼睛挑开一条缝,卧室幽暗,客厅透来光,隐隐有饭香,努力睁开眼,端着胳膊挣扎起身,循着味道来到饭桌前,鱼肉蛋菜,“活色生香”。 “幸好,左撇子。”池景伸手抓筷子。 “坐好!”大厨从厨房走出来。 付渲拿着温热的湿毛巾简单帮她擦脸擦手,盛好汤,见她可以自己吃饭,便不再管。 池景以为付渲晾好毛巾会回来,等了很久不见人,桌上虽然摆了两套餐具,但对面的空碗没放勺子,做做样子罢了。 小虎崽起身探寻一圈,发现那个不吃饭的人在客房电脑前坐着,池景蹭过去,立在一边。 “吃饭去!”付渲瞥了一眼。 “不!”池景小声反抗。 付渲不理她,起身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小尾巴绕到一侧小心翼翼贴过去,不经意扫到她与妈妈的对话框,正在讨论食谱,心里一暖,拼命往身边人怀里拱,付渲不拒绝不理睬,两人一个姿势直到夜幕降临。 大雪节气,天更冷了些,叶柏青托人送回了池景的行李、手机,贺磬音蹭归渔的电话告诉小师傅项目一切顺利年前交工,万方于发薪日给打来一笔钱,远远超出了约定数目,池景没有多想,把多余部分转到叶柏青账户留言还给王牧群。 圣诞节前夕,病号终于解掉了手臂绑带,除了部分肌肉隐隐不舒服,一切如常。在家静养的日子,每一寸光阴仿佛看得见摸得到,付渲请了几天假,依旧不理人,三餐变着花的做,瘦虎崽面色红润,脸也圆了。 放风日,池景约了青竹,第一次踏进心理咨询中心,长久不见的两个人默契地放弃寒暄,青竹一身素雅的旗袍,带她坐进茶室。 “有点不像你!”池景坐在一边看她泡茶。 “你以为哪里都是梦幻少女咖啡屋?人人都是兔女郎?小女孩!”青竹动作优雅,语出调侃。 “嗯,有些人扮成兔女郎妩媚动人,穿上旗袍高贵典雅,不是谁都行的。”池景咧嘴一笑。 “吹捧功夫不错,说吧,怎么啦?”青竹递过一杯茶。 “她半个月不理我了!”池景瘫软的歪在茶桌上,眼巴巴地望着对面。 青竹妩媚一笑,听她倾诉。 积蓄了很久的解释没机会道给付渲,反而倾泄给心理咨询师,委屈难过又懊恼。 “我是不是被冷暴力了?”池景小声问。 “就算是,觉得冤吗?”青竹反问。 “直接沟通不是更好吗?”池景盯着手里的茶杯声音更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管理方式,面对难过不安,有些人用欢乐抵消,有些人选择独处释放,都是疗伤,怎么舒服怎么来。”青竹看着池景。 “可我想解释,想和她说话。”池景给青竹添茶,“不想让她乱猜。” “你们,床上,有交流么?”青竹一笑。 “她从不看这里。我也,不敢...”池景红着脸,指了指锁骨下方的伤口。 “你的女孩应该是个特别独立的人,这样的人啊,哪都好,就是很容易委屈自己。”青竹叹道。 池景看了青竹一眼,默默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 “去帮你的女孩发泄情绪吧,让她大笑或大哭,或者流流汗什么的。”青竹安然端起茶杯。 “打哭也算吗?”良久,池景用头抵着茶台,小声嘀咕。 “噗哈哈哈哈~”青竹忍不住爆笑,“宝藏女孩,我还真是轻看了你。” 傍晚,付渲进家门,客厅很暗,开了灯发现屋子正中间堆满了植物,花园阳台上的花花草草都被搬到屋子里。 付渲皱着眉,看着池景满头汗从阳台走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空花盆。 “我想让你感受绿色和大自然。”池景一脸谄媚。 付渲瞥了一眼,径直向客房走去。 “被子呢?”少倾,付渲略带怒气冲出来,压着声音问。 “阳光好,我就都洗了。储物柜里的被子也洗了,差点把我和洗衣机累死。”池景认真脸。 付渲瞪了一眼,转身离去。 小尾巴放下花盆,忙跟着。 厨房一片狼藉,水池里堆着锅碗,边沿还挂着菜叶,橱柜里盘子被摆在灶台上,酒柜里的高脚杯被横放在菜板上,付渲愣在门口。 第56章 “我练习做饭来着。”池景笑呵呵地解释。 “胳膊不疼了?”付渲回头看她。 “不大动,没事。”她开口了,池景内心腾起一丝小兴奋。 付渲习惯性找水喝,水壶里空空如也,打开冰箱取瓶装水,开门的一刻,心态炸裂,冷冻格子里的鱼肉被挪到上层,平时的直饮水被冻成冰坨。 “看来真的不疼了”。付渲关上冰箱门。 女主人到里间换衣服,小尾巴倚着门呆呆看着,付渲视而不见与无所谓的态度让心怀企图的人尴尬。 换好家居服的女人抬眼看了一眼门边的小尾巴,面无表情从身边走过。 “我见过的女人里,你身材最好。”小尾巴说完禁不住用头撞墙。 付渲仿佛失去了听觉视觉,自顾烧水、喝水、打扫、开电脑,回复几个工作邮件后,准备洗澡休息。 踏进浴室回手关门,小尾巴挤在中间。 “池景,别过分!”付渲喝道。 “一起啊,省水。”池景一副赖皮相。 “出去!”付渲声音极冷。 池景坚持挡着门。 付渲皱皱眉头,抽起浴巾向客房走去。 “那边的花洒好像坏了...”池景悠悠地说。 付渲深呼吸,从储物柜翻出一条毛毯,转回客厅,歪倒在沙发上,地上摊着的绿植格外扎眼,索性闭了眼。 手机铃声大作,付渲随手摁下接听键。 “渲渲,你还好吗?”周煦晖声音急切,透着担忧。 “我?怎么了?”付渲不解。 “池总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你病了,请假一周,下午还好好的,到底怎么回事?”周煦晖满是不解。 “嗯,有点着凉了,不是大事,不用一周,一天就好,她过分担心了。”付渲轻声回。 “好好休息。”周煦晖似乎嗅出了什么味道,不多说挂了电话。 付渲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卧室。 “说吧,到底闹什么?” 池景一手抓着睡衣帽子上垂下来的兔耳朵,一边小心翼翼看着前来质问自己的人,突然快步走过去,拉着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贴着,抱住。 “对不起,我错了。”假兔子伏在她肩头,“打骂都行,别不理我。” “你错了?”付渲松开手,言语清冷。 “付渲的东西,丝毫不能被染指,付渲的人要自律,付渲的女人要守妇道。”假兔子说着再次拉起付渲的手环住自己。 “错了怎么办?”付渲被绒绒的假兔子绑架,语气也是。 “只要付渲不气了,不一个人睡客房,我听话。”池景大胆探手搂住她的脖子。 付渲脸色缓和,仍旧没有多说话。 池景拉着她躺到主卧床上,自己缩在一侧,拉着手,闭上眼,许是一下午折腾了太久,很快睡着了。 付渲身边偎着一只绒绒的假兔子,内心爱恨交织,忍不住伸手在兔子脸上轻轻勾画,这段日子每天醒来都能看到她拙劣地表演讨好戏码,看她费尽心机吸引自己目光,尽管心里有坎过不去,有意冷战发泄不满,可刚刚这一番撒娇竟让心里解冻了不少。 “付渲啊付渲,你竟吃她这一套。”睡不着的人内心暗暗嘲笑自己。 夜很长,付渲丝毫没有睡意,悄悄起身到客厅喝水,看着屋子中央的“大自然”忍俊不禁,绕着转了一圈,发现池景的小行李箱摊在墙角,化妆品、换洗的衣服混在一起,显然打包的人有些急。 付渲蹲下来动手整理,从箱底翻出一个精致的日记本,写字笔夹在中间,露着笔尖,随手翻阅,竟看到整整两页写着自己的名字,熟悉的笔迹和从前一样透着倔强的温柔,忍不住坐下来逐页翻阅。 池景在军区的每一天历历在目,第一次坐上装甲车,随通信兵进山,王牧群霸床,小徒弟表白,假兔子竟毫无隐瞒记了下来,付渲留意到每页右下角都有一串相同数字389826962464,默念许久依旧不明白,索性放弃,合上本子,闭上眼,堆满杂物的心房似乎宽敞了许多。 伸展着起身,又续了一杯水,刚坐在沙发上,听见卧室拖鞋声响,不一会,一只迷糊的假兔子半眯着眼循着自己贴过来,付渲把杯子送到她嘴边,假兔子闭眼喝了些水。 “还喝不喝?”付渲小声问。 假兔子努力晃头,兔耳朵甩到肩上。 “去睡吧。”付渲压低肩膀让她靠的舒服些。 半睡眠状态下的假兔子左歪右扭,竟一头倒向胸口。 “我怎么没看出来,臭虎崽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付渲自言自语。 怀里兔微微甩了甩耳朵,似乎听到了。 “389826962464是什么?嗯?”付渲知她没睡。 “输~入~法。”假兔子嘴唇粘着她的衣服,含糊吐露。 付渲从身后摸到手机,随手打开九宫格输入法,依次按下数字,看到显现出的汉字,心海扬波。 作者有话要说: 389826962464是什么?嗯? 第51章心上雪 谁也没想到,这个几乎没有冬天的城市,断断续续下了几天雪,印象里落地即化的小白点竟也累起厚度,迈步下去有咯吱咯吱的响声。 市政部门犯愁了,没有除雪经验,没有清理设备,路堵了,人慌了,全市启动“雪灾”应急响应计划,停工,停学。 不少有人喜欢这场雪,它让圣诞节“洋味”更足,宿宁除外,她担心周煦晖。 下雪的这几天,周煦晖始终奔赴在城市两端,年底涉及到财政制度调整与明年商业规划方案制定,这些离不了她,三区交给sara负责是明智的决定,得在年会上给她个“名分”,一想到这些,周总更停不下来了。 “要不,今天就别去了。”早起,宿宁看着窗外洋洋洒洒一片白,一脸担忧。 “收尾了,早点做好,明后天我们在家宅着,哪都不去。”周煦晖抱住她。 “我开车送你。”宿宁让了一步。 周煦晖突然笑起来,宿宁侧头满眼问号。 “40迈的速度,去吃晚饭吗?” 宿宁无语,面上不悦,周煦晖翻滚到她怀里百般讨好。 “晚上想吃什么?”宿宁无奈。 “你。”周煦晖埋在温暖的怀抱里坏笑。 宿宁把女人送走的时候,跌了一跤,膝盖摔破了,当时不觉得疼,一心念着这地面不适合开车,越想越不安,连忙又给周煦晖打了个电话,叮嘱一番。 临近中午,宿宁再次接到老同学abigale的邮件,询问她是否考虑长期接下翻译工作。 很长一段时间,宿宁因为母亲的病拼命赚钱,几乎用尽了各种渠道,abigale就职于世界知名企业圣戈班集团,一同求学时两人关系一般,几次试探性的接触竟然合作了几次,宿宁一贯严肃认真的作风让abigale赞许有加,时有时无地竟也保持了很长时间的沟通。 宿宁想了想,编辑了一段文,告诉老同学母亲去世了,自己需要一段时间调整状态,暂时无法集中精力做特别繁复的工作,并对她的信任表示感谢。 邮件尚未发出,突然接到小姨的电话。 老两口去了锌厂才知道宿宁已经退寝,慌乱之下打电话询问究竟,宿宁没有过多解释,驱车向单位跑。 锌厂宿舍楼前,看到熟悉的亲人提着两个大袋子站在雪地里,宿宁眼底发热,停好车,滑着步,小跑过去。 “小姨,小姨夫。”宿宁大声喊,接过小姨手里的袋子。 “宁宁,你~”小姨话没说完眼泪落下。 “你小姨放心不下你。”向生赶紧一手轻拍老伴一边向宿宁点点头。 宿宁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扑倒在别人怀里大哭的事,屈指可数,这时这刻,她做不到,呆呆地看着哭泣的小姨,心扭成一团,泛酸。 “张琦也来了。”小姨夫回身示意,一个穿便装的男人双手提着袋子从大门一侧走出来。 宿宁瞬间猜到亲人的来意,依旧礼貌的向他点头。 “我带你们去吃饭。”宿宁引着三人向车的方向走。 “你哪来这么好的车?”车前,看着宿宁往后备箱放东西,小姨收住眼泪,面露惊疑。 “朋友的。”宿宁淡淡地答。 “什么朋友?”小姨追问。 “女~朋友”宿宁始终坦然。 雪地里,车速很慢,没人知道宿宁会开车,张琦觉得新手就是这样,小姨夫满眼赞许,只有小姨疑虑重重。 海底捞,三人坐定,宿宁按照小姨一家的口味点了几样常吃的菜,转而让张琦点,不一会儿,几个人在温暖的环境中缓了过来。 “吃点暖的,多喝水。”宿宁随手给周煦晖发微信。 小姨一家本以为宿宁没了母亲,债务缠身,一人在外漂泊会相对落魄,没想到眼前的小丫头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细节处印着商场中常见却从不曾买过的品牌,曾经开水馒头的常客在海底捞点起菜来得心应手,实在奇怪她哪来的钱? 第57章 “宁宁,你不住锌厂,在外租房子了吗?”小姨试探。 “暂时借住在一个朋友家里。”宿宁给她捞菜。 “工作还顺利吗?”向生问道。 “还行,没变化。”宿宁认真答。 “有什么困难就跟家里说,我和你小姨还有张琦都会帮你。”小姨夫关切地看着她。 “谢谢姨夫。”宿宁显得很温顺。 吃了一会,一家人不咸不淡聊家常,张琦一直没有开口,宿宁也只当没事。 “宁宁,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小姨就想你以后好好的,张琦人不错,上次你们见了也没好好谈,男未婚女未嫁,好姻缘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多可惜。”小姨语重心长挑起话头。 宿宁心里咯噔一下。 “是呀,宁宁,张琦提干了,组织上什么都有安排,下辈子不愁吃穿,看人方面,信我们过来人,错不了,不会害你。”向生补充道。 “妈妈不在了,我不太想谈这个。”宿宁叫来服务员又添了些菜。 “没让你妈看见你嫁人,我心里不安,晚上总梦到她,宁宁,别让一家人都为你操心了,成个家吧。”小姨激动起来。 宿宁心里不是滋味,不说话,随手翻开手机看到周煦晖的回复:“开会,可能晚些回。” “宁宁,你妈不在了,什么事小姨帮你做主,结婚的嫁妆小姨出,不用担心其他。”小姨说完转头看了看张琦。 “不,不用什么嫁妆,我家都不缺。”张琦视线始终不离宿宁。 焦点下的某人被灼烧得不知怎么回应。 良久,宿宁缓缓抬起头,环视众人,目光落到张琦身上。 “你能给我什么?”宿宁问。 张琦很意外,顿了顿,轻声问:“你要什么?” “门口那辆车,一套三居室的房,养活自己的工作,不用每天请安侍奉的公婆。”宿宁面无表情。 “不计较牌子,代步车没问题,我家房子还带大院子,你没工作我也养得起,我爸妈都不是事多的人,婚后咱们可以自己住。”张琦回得很认真。 “门口那辆车240万,一套三居的房子150平,市价600万,我的工作年薪9万6,即便这些都能给,一个我爱的人,你给不了!”宿宁语速很快。 张琦语塞。 小姨和向生惊呆了。 “宁宁!”小姨看着宿宁身上的衣服,琢磨她的这番话,似有所悟,“你是不是因为缺钱做了不好的事?” “没有,债可以慢慢还。”宿宁很平静。 “宁宁,你是好人家的女儿,一定要自重。”小姨严肃起来。 “少说两句,我们宁宁不会。”向生在桌下拉小姨。 “小姨,小姨夫,我现在不想结婚,更不想和不爱的人在一起。谢谢你们的好意。”宿宁郑重看了张琦一眼。 “你发达了,小姨管不了了。”小姨悲伤中露出怒气。 “小姨,你为妈妈付出很多,我心里感激,会报答的。”宿宁声音很轻。 “我是为了让你报答吗?我照顾我亲姐姐为图你的报答?”小姨瞬间暴起,“好,算下来我为你妈花了20几万,本打算再拿出20万给你作嫁妆,现在好了,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要报答是吧,可以,跟张琦好,我心甘情愿给你送嫁,要么你用钱买断亲情,出20万权当报答。” “小姨!”宿宁目瞪口呆。 “这是干什么!”向生拉住站起来的老伴。 四个人僵在座位上。 “我看还是~”张琦话没说完被小姨的目光震慑得收了声。 “我没有这么多钱。”宿宁垂下头。 “孩子,听话,成个家,别在外面这么混,都是为了你好。”小姨语气软下来。 “一定要这样吗?”宿宁抬眼看她。 小姨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想用点钱。”宿宁微信周煦晖。 “怎么了?多少?”片刻,周煦晖回复。 “13万。”宿宁答。 “遇到麻烦了吗?”周煦晖追问。 “还债。”宿宁答。 电话铃声响起,宿宁接听。 “在哪里?”周煦晖有些着急。 “海底捞,和小姨一家在一起。”宿宁答。 听到宿宁本人的声音,周煦晖安心许多,没有多问挂了电话,随即宿宁手机收到转账信息,20万。 宿宁取了一些水果,叫了几款饮品,悄悄离开,辗转两家银行取了20万现金,崭新的人民币装在透明的方便袋里,拥挤又孤独,透明又含糊。 重新回到座位,谁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20万现金就放在桌面上。 “哪来的钱?”小姨大声质问。 “借的!”宿宁答。 “好!好!好!你有本事!最后问一次,你听不听小姨的?”小姨激动,再次站起来。 “我听,但不嫁他。”宿宁放低声音,目光躲避。 “真是你妈的好女儿。”小姨抓起人民币散进火锅,拉起向生往外走,张琦赶忙跟着。 几个服务员第一次看到火锅煮钱,惊得动不了。 “你冷静一点,她还是孩子。”向生声音传来。 “孩子什么孩子,被包养了,早就不是孩子!”小姨声音在大厅回荡。 宿宁呆呆看着人民币在汤锅里一点点沸腾开去。 傍晚,雪依旧懒洋洋的飘着,周煦晖惦记着宿宁,来不及填补空虚的胃,驱车返程。 天冷路滑,周总的车速依旧如常,眼见过了桥就进市区,更加归心似箭,脚下油门逐渐失了分寸,转弯处觉察车体有些打滑,急忙一脚刹车,犯了大忌,车体猛地一横,车头撞到桥墩上。 周煦晖被吓住了,缓了缓,动了动身体,哪里都不痛,下车一看,右边的车灯撞得粉碎,前杠凹了一大块,顿觉心好痛。 保险公司到时,宿宁也到了。 桥下没有路灯,宿宁隐约看到一人端着肩膀缩在风雪中,赶紧冲过去把带来棉衣披在她身上,拉扯着把人塞到车里,自己应对保险公司。 周煦晖在车里睡着了,宿宁一路30迈,到家已是深夜。 混混沌沌的周煦晖倚着宿宁进家门,又迷迷糊糊被拉到浴室,两人洗了热水澡都精神了许多,周煦晖裹着毛毯窝在沙发上,宿宁把准备好的饭菜放到茶几上,盛了一小碗汤递给她。 “自己端着喝,暖和。” 周煦晖饿了,不知不觉吃了不少,暖了胃也回了神,帮忙收拾碗筷时,看到餐厅小桌上堆着一袋子现金,有些还沾着油渍,料想跟小姨一家到访有关,并没有多问。 收拾妥当,两个人偎在一起,宿宁随手打开电视,一切仿佛晚上8点那样,很祥和。 “怕吗?”宿宁把周煦晖揽在怀里。 “嗯,有点。”周煦晖拉过毯子盖住两人。 “我早晨的话都忘了,是吗?”宿宁低声问。 听她语出不善,周煦晖不接茬,双手裹住宿宁的腰,贴在身上不动。 “周煦晖,我生气了。” 周煦晖第一次听她唤自己全名,吓了一跳,迅速改变策略,双手挂住宿宁脖子,倚在她颈窝:“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出了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宿宁轻叹,眼目低垂。 周煦晖心上有温热的溪流涌过。 “吻我。”周小姐贴在她耳边说。 宿宁低头,温软地压在她的唇上,从不愠不火到侵略惩戒,周煦晖被越收越紧的怀抱禁锢,是欺凌,是温柔。 她想反抗。 可是,此刻,不愿,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 越来越爱这一对。 最初的设定,宿宁会黑化成钮祜禄·宁,舍不得,就算了,和周小姐双宿双飞吧。 心软如我,成不了大事。 第52章被子呀 年终岁末,罗馥君寄来了两床被子,当年的棉花,亲手做的,池景掂了掂分量有点重,散开后,熟悉的中药味飘来,心里满满地。 嫂子没有指明被子给谁,可一床有药味,一床没有,池景很想让付渲看看。 整个下午,某虎崽破天荒主动做起家务,东擦擦西蹭蹭,把原有的被子替换掉,还悄悄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付渲在客房办公,听到家里乒乓响并不在意,这几天臭虎崽伪装成假兔子,幺蛾子频出,已经习惯了。 “砰”一声,客房门被撞开。 池景一身斑马条纹家居服,系着彩虹围裙,左手拎着墩布,右手端着一杯水放在桌上,虚晃一圈。 没一会,又送来一盘水果,来来回回进进出出,以付渲为圆心擦地,眼见地板脱皮了,又蹲下来擦桌子,擦着擦着歪靠在付渲腿上。 付渲低头,只见劳模的斑马条纹家居服已换成银灰色藏青边翻领纺丝睡衣,围裙也没了,慵懒地装忙。 “不冷么?”付渲皱着眉头。 “哦。”假兔子起身消失。 第58章 少顷,一身荼白桑蚕丝吊带长裙的女人倚在门口,头发散着,倦怠中透着妩媚,付渲愣了片刻,目光聚在她的锁骨下,脸色微变。 一定是肩带太细,突出锁骨,虽然好看,可那块红...假兔子慌忙消失。 不到三分钟,一个身着短款刺绣睡裙的女人出现在客房,妖娆扭到桌前,一个转身现出镂空的背,猫步走回门边倚着。 “下衣失踪?”付渲目光被两条白腿锁住。 “laperla!”假兔子昂起头。 “在哪翻出来的?” “不好看吗?”假兔子说着又转了一圈。 “太平!”付渲语气更平。 假兔子垂头消失。 等了很久,始终不见她再来,客房里的人开始心不在焉,“还是中了她的圈套。” 终于,门口出现人影,长款黑色丝绸系带睡袍,不仅捂得严实,头发也束了起来,阿拉伯少女兔子向客房望了一眼转身走,突然身后传来两个字:过来。 少女一喜,快步冲过去,蹭坐到付渲腿上。 “折腾什么?嗯?”付渲抱着一身丝滑的人小声问。 “做家务。”少女兔子拥着她。 “穿我的睡衣做家务?”付渲又问。 “我在帮你整理衣橱。”少女兔子声音发虚。 “伤筋动骨一百天!”付渲语气变得严肃。 少女兔子不敢接茬,温顺地粘在人身上。 “要是太闲,等雪停了,我带你去看看倾城的新家?”付渲轻声说。 少女兔子猛地站起来,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怎么了?”付渲意外。 “我不搬!”兔子变脸,冲出门。 那天赶人的话还扎在她心里,付渲隐隐心疼。 在客房坐了一会,杯子里的水凉了,付渲到客厅换了一杯,隐约听见小阳台有声音,循着过去一看,少女兔子裹着一件棉袍正摆弄非洲茉莉。 小花园自从被她接管,多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植物,龙骨树、千岁兰,这些常人看了不想种的花,如今都被拐带回来,竟也生机勃勃。 “不冷么?” “要你管?”蹲在地上的兔子话里带着气。 “进来!”付渲压着门,闪到一边。 池景仿佛没听见。 “进来!”付渲面色发冷,言语也冷。 池景蔫蔫地,扔掉手里的小铲子,起身不看人,快步进门。 身后传来沉重的关门声。 房间里很安静,池景洗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转身回卧室,被挡住。 “不要我管了?”付渲问。 池景不抬头,不答话,托着杯子,拇指沿着柄部左右滑动。 “把水喝了。”付渲命令道。 池景犹豫片刻,仰头灌下半杯。 付渲夺过杯子,拉起她回卧室,推门闻到中药味,看到床上的铺陈,想起不久前她嚷嚷着让嫂子做被子的事,心里猜出八&九分。 “衣服脱了。”付渲松开手,关了门,回身看着眼前人。 池景一惊,抬头看她。 “别让我重复。”付渲端着手。 池景依言,脱掉棉袍露出阿拉伯少女装。 “脱!”付渲强势输出命令。 良久,眼前人纹丝没动,付渲向前走了两步,池景退到床边,瞟了她一眼,迅速掀开被子躲了进去。 窗帘半掩,大概是下雪的缘故,屋子里有些暗。 付渲看着床上的小山包移动,一会儿拉成珠穆朗玛,一会儿幻化成王屋与太行,窸窸窣窣,黑色睡袍被扔出来,少女兔子的也终于露了头。 付渲心内暗笑,面上如常,走到另一侧,掀开被子侧躺进来。 池景裹紧被子,歪头看她,眼前人目光如水,注视着自己,良久,池景先移开目光,悄悄下潜,循着那个柔暖的怀抱贴过去。 付渲一手撑头压着枕头,为她腾出一方空间,轻柔地揽过来,抱住,手从她的头发滑到耳侧,怀里光溜溜的假兔子柔软温顺,丝毫不像平时多动症般别扭。 “嫂子给了两床被子。”假兔子伏在怀里。 付渲轻柔了拍了拍她。 太久没有被熟悉的味道包裹,池景贴得紧,偷偷咬开嘴边的扣子,贪婪的呼吸。 “我想你了!”假兔子埋头轻语。 付渲不说话,脸上更显温柔。 “我想你了!”假兔子软软地,抬起头迎上目光。 “再说一遍。”付渲声音极轻。 “我想——”话音未落,嘴唇被咬住。 四目相对,付渲眼中有火,池景心里发虚不敢直视,可每每目光闪躲,嘴唇便会更疼。 神说要有光,付渲是那束光。 谁能想到自己竟对期盼已久的光置气,一句“要你管”授之以柄。 现在那光罩着她,烫着她,虐着她,也照亮了她。 怎么敢有怨言! “我错了。”假兔子终是忍不住,伸手挂住付渲的脖颈。 “嗯?” “我错了!付渲的女人,付渲管!” “嗯!是该管管了。” 神说要有光,池景是那束光。 谁能想到自己会因为一句气话动怒,可,不要我管要谁管? 此刻那束光被拥在怀里,捧在手上,印在唇边,还想刻进命里。 怎么能放过? “看着我!”看着小兽喘息着转头,付渲命令道。 池景闭了眼,佯装没有听到。 “就是这么认错的?” 池景唇边一疼,又怯又委屈。 …… 夜很长,池景被付渲这道光牢牢掩住,眼前是黑的,心却透亮。 黎明前,被困的小兽跪在光中,“饶了我吧,我听话——”,仿佛说给神听。 良久,小夜灯一闪一闪。 池景缓缓抬起头,伸出一只手摸付渲的脸,付渲安然贴着掌心,眼中流出温柔。 “不许赶我走。”池景凑上去吻付渲的唇。 “不许再弄一身伤。”付渲应道。 “不许对我冷暴力。”池景面露委屈。 “不许拈花惹草勾三搭四。”付渲说着在她光溜溜的臀上拍了一下。 “我没有!”池景急着争辩。 “不许狡辩。”付渲瞪着她。 “不许~”池景一时语塞。 “不许在家里捣乱。”付渲说道。 “你也不许,不许~”池景费尽心思。 “不许不服管教。”付渲又说。 池景小脸通红,一头扎在枕头上,不说话。 付渲嘴角含笑,看着斗败的小虎崽,满眼柔光。 “付渲,不许你始乱终弃!”猛地,虎崽抬头大吼。 “我?乱你?”付渲故意逗她。 “就是你乱我!你乱我!”池景杠精附体。 “我怎么乱你?”付渲笑意满溢。 “你!”池景自觉语亏,再次一头扎进枕头。 付渲笑着一把揽过她,托起虎崽的脸,亲了亲。 “还有一个不许。”池景红着脸嗫嚅着。 “嗯?”付渲认真看着她。 “不许,穿衣服碰我。”池景不敢看付渲。 付渲没应声,探身过去,狠狠吻住她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神说,要有光。 第53章我们家 感情这个东西很奇怪,很玄妙! 驯兽师清楚的记得“驯虎”后的早晨,小虎崽早早起床,没了霸道赖皮的环抱,没了温柔甜腻的索吻,悄无声息地,把早餐备好了。 闻到咖啡香,付渲去厨房绕了一圈,居然干干净净,丝毫没有被折腾的痕迹。 洗漱完毕坐到餐桌旁,看了看餐盘嘴角带笑,一抬头,两人对视,池景竟脸红躲闪,付渲一愣,心脏猛跳了一下:“这女人害羞起来真撩人!” 冉泊洋借出差机会探望老朋友,项洪涛闻风赶到,许久没出门的池景欣喜万分,略施粉黛冲杀出去。付渲担忧她肩上的伤,却也没什么理由阻拦,果断pass掉aisong,做主在昆仑台定了一桌饭,老友相聚,吃吃饭没问题,酒,还是算了。 老朋友见面根本不存在寒暄,三人几乎以同样的姿势瘫在椅子上,冉泊洋懒洋洋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池景。 “呀,天神之泪!”看到一对精美的蓝钻耳坠,池景惊呼。 “和苏富比拍卖的那对儿没法比,觉得称你,就买了。”冉泊洋笑呵呵地。 池景不多言,迅速把耳坠挂到耳垂上,对着窗户左右转头。 “好看,好看,我真嫉妒。”项洪涛粘过来,对着窗玻璃同步摆造型。 冉泊洋看不下去,拉倒他,三个人嬉笑聊天。 “小景,军区的活儿还顺利么?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装甲车?”项洪涛兴奋神往。 “有点难,我已经离职了。”池景说得坦然。 始料未及,项洪涛一时语塞。 第59章 冉泊洋看了看老友,思索一会,随即送上一个消息:“央妈亲儿子正在招标监理公司,业务我们刚接,年后会挂出来。” “光华?赚外汇的机器!”池景有点意外。 “这两年国际业务缩水严重,听说光华已经悄悄收购了国内几家知名企业。”冉泊洋抻着拦腰说。 “哥名下有个空壳公司,账面漂亮极了,你随便用。”项洪涛怂恿。 “我回去整理一下资料,发给你看。”冉泊洋认真看了一眼池景。 池景很感激,想说些酸话,可这俩人太熟悉,矫情做作显得生分,举起柠檬水和老朋友碰杯。 三个人聊了很久,菜不见动,大家心知肚明欠了什么,池景反复思量付渲的叮嘱,最终决定小酌几杯,酒一上桌,项洪涛乐开了花,“哥忍的好辛苦!” 无酒不成席,有了酒,菜又加了几道,八卦荤段子越来越多,乐到high处,意近浓时,后备箱里从不缺酒的项洪涛不仅贡献了自己珍藏,还顶着天价开了一瓶2004年的richebourg。 “洪涛,你这土财主的嘴脸越来越明显,我喜欢。”冉泊洋说着抿了一小口酒。 “咱没老婆没孩子,留着钱干嘛,冉冉,你不是对哥有想法吧?”项洪涛眼神暧昧。 “呸,对着人家姑娘左搂右抱的是谁啊?自己不干净别来勾搭老娘。”冉泊洋翻出手机给池景看照片。 “略风尘。”池景瞟了一眼,露出坏笑,望向当事人。 “喝酒喝酒,这罗曼尼康帝,三株葡萄才出一瓶酒,你看看这个味道,绝了。”项洪涛火速转移话题。 冉泊洋和池景笑着碰杯。 酒过三十巡,三人聊得异常欢畅,池景得知田冲“卖身”非洲三年,感慨万千,听说方瑾正在热恋中,再也忍不住了,逼着冉泊洋当面连线,几个人竟隔着电话聊得更火热。 “等我婚礼,你们都给我往死里捯饬,出阁前,咱们先把颜值排位搞清楚。”方瑾隔着电话大喊。 “等着被我俯视吧。”冉泊洋端起手,酒腔十足。 “哥不是吹,我要是能忍着穿女装,挤进前三一点问题没有。”项洪涛一脸油光,煞有介事。 “噗~”池景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先把你的大毛腿刮干净再说。”电话里传来笑声。 “比美,谁也不及付渲。”池景忆起付渲在恰逢春穿伴娘礼服的样子。 “哪根葱?”项洪涛仰在椅子上,闭着眼问。 “你才葱,你个大尾巴葱!付渲是我女人。”池景说完,干掉杯中酒。 空气突然安静,池景痴笑,沉浸在回味里。 项洪涛直起身,酒醒般盯着池景,冉泊洋放下杯子,电话那端也突然静默。 “怎么啦?”池景漾起醉意。 “好大的瓜!”冉泊洋咆哮,“你再说一遍,那个付什么是谁?” “付~渲,你还接过她的电话,忘了?我女朋友。”池景笑意浓。 “小景说什么?”电话那边喊了起来。 “上次电话里那个~那个冰山,是她女朋友。”冉泊洋咬着电话回复。 “嗷~”电话炸了。 “小景,玩玩就算了,可别当真啊!哥心疼。”项洪涛作势捂住胸口。 冉泊洋闻言点头,看池景,一时没了言语。 “开始流行百合了吗?”方瑾又大喊。 “付渲,是,我,女朋友,宣布完毕,反对无效!”池景语气坚定,内心清醒又喜悦。 人声、电话声交杂在一起,小伙伴们的八卦问题层出不穷,方瑾恨不得立刻杀过来参团,项洪涛提议见见付渲被否决。 酒意弥散,池景笑眯眯地对着餐桌说醉了,三个人干掉杯中酒,代驾师傅早已等在停车场,分别前,冉泊洋抱着池景在耳边说保重,项洪涛也来蹭抱被冉泊洋推开,一脸遗憾地把几箱冰鲜放到池景车上。 池景刚进家门接到付渲电话,连忙补了个妆,按指示赶到产业园附近的茶馆。 “归渔?”一进包间,池景禁不住瞪大眼睛。 “小姑娘,伤好些了吗?”归渔眨了眨眼。 “你们?”池景满眼问号。 “坐下说。”付渲让出空间。 “你受伤时,是我第一时间通知她。”归渔解释道。 “来看我,应该约我啊!”池景不满。 “我更愿意约家长”。归渔忍不住笑。 池景养病期间,归渔不时与付渲通电话,一来二去熟悉起来,付渲智慧,归渔精干,彼此欣赏,成了朋友。 “我时间有限,来见你主要有两件事,第一嘛,肯定是看看小姑娘的伤是不是都好了,第二你救人有功,组织有嘉奖,感谢信发到所属单位,这是给你的。”归渔说着递过一个方形的红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红封表彰通告和通信兵纪念章。 “那几枚纪念章是我个人的心意。” 池景有点不好意思,小心翼翼拿出纪念章看了又看,递给付渲,抬头向归渔笑了笑。 “快过年了,不去看看你的哈族姑娘?”池景给她倒茶。 “她来看我。”归渔面露欢喜。 归渔说善恩寺救火后,进村再也不用撒钱借路了,池景很欣慰,还好,这个世界是柔软的,人心是肉长的。 送走归渔,付渲强行拉着池景回到办公室。 俩人单独在一起,小兽羞涩感又来了,答话不看人,偶尔目光相撞,会不自然的躲开,付渲笑意越重,池景别扭劲儿越足。驯兽师不强求,递上一杯水,不再说话,小虎崽缩到窗边小沙发上,残存的酒意上涌,闭上眼,悠悠睡了过去。 万方集团正在筹备年会,王牧群想联系池景,不知怎么开口,逼仙女发了邀请,没得到回应,独自坐在办公室看着rq军区发来的表扬信发呆。 “年会出个节目?”下班前,王牧群闯进叶柏青的办公室。 “我哪有那个天赋,历来都是池~”话没说完,叶柏青似乎猜出了大小姐的来意。 王牧群盯着叶柏青不说话。 叶柏青缓了缓,看着王牧群的眼睛,摇了摇头,大小姐也不纠缠,转身离去,在办公区转了转,看到贺磬音在收拾东西,赶紧回到办公室让秘书通知贺磬音来见她。 “王总,您找我?”贺磬音进门,见王牧群仰靠在椅子上。 “坐。”王牧群轻声示意。 贺磬音坐到近前,等指示,半天没声响,只见小王总不时看看自己看看窗外,禁不住心里打鼓。 “在万方还适应么?”良久,王牧群开腔。 贺磬音一愣,从来不正眼看她的大小姐居然展开人文关怀,赶紧点点头。 “我看到年会表彰员工的名单,有你,挺不错的。”王牧群语气平和。 “是我幸运,公司安排的师傅带得好。”贺磬音想起池景。 “嗯。”王牧群被这个标准答案打动,禁不住笑,“名单里也有池景,即便走了,功劳在,该给的不能少。” 贺磬音似乎看清了葫芦里的药,心生忿忿。 “付出了得到回报是应该的,真金白银,何必拒绝呢。”王牧群始终看着贺磬音。 “我明白了,王总,我会转达池总。”贺磬音面无表情。 王牧群第一次向贺磬音投去赞许的目光。 池景被频繁的手机提示音吵醒,揉揉惺忪的眼,环顾四周,付渲不在,打开微信一看,王牧群发来表扬信的图片,贺磬音发了一排暗中观察的表情。 池景回给小徒弟一个打呵欠的表情。 贺磬音:“池总。” 池景:“嗯。” 贺磬音:“肩上的伤好了吗?” 池景:“绷带拆了。” 贺磬音:“我想见你。” 池景:“没记错,这会儿应该准备年会了吧,年终总结做了吗?” 贺磬音:泪目.jpg。 池景:“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柏青。” 贺磬音:“师傅,请我吃饭吧,我想见你。” 池景:“周末下午吧,等我电话。” 贺磬音:泪目.jpg。 “醒了?”付渲回到办公室,看池景抱着靠垫看手机。 “嗯。”池景起身整理衣服。 “煦晖知道你来,约我们一起晚饭。”付渲轻声道。 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应,付渲走到近前,拉住她,正面直视,“想去么?” “想回家。” “好。”付渲的目光在耀眼的耳坠上停了几秒。 “付渲!”池景突然开口,“抱歉,我不知道怎么了,有点无法面对自己。” 付渲转身,认真看着眼前人。 “很多事,没人教我,我也~不知道向谁说。”池景低头,缓了缓。 付渲走到近前,眼神温柔。 “我对朋友说我恋爱了,有女朋友了。”池景回忆当时情景,硬撑着笑了笑。 付渲有些意外。 第60章 “是有点得意忘形,可是,说出来,我开心,很开心。”池景有点不好意思。 付渲伸手勾住池景的下巴,抬起,凝视。 “是不是特别孩子气?”池景面色通红。 “不怕,有主的熊孩子,管管会好。”付渲语速平缓,眼神带笑。 池景脸更红,目光低垂。 “早起到现在,为什么躲着我?”付渲突然发问。 “我,我没有。”小虎崽梗起脖子,眼神闪烁。 “昨天,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付渲故意逗她。 “付渲,你,你,你等着!”小虎崽脸上烧起一把火,强做虎势。 “好,我等着。”付渲揉了揉虎脸,转身退开。 羞愤难当的小虎崽站在窗边消化尴尬,付渲回到座位上收拾东西。 “煦晖,我们家池景有些不舒服,约饭改天吧。”咻一声,微信语音发出。 虎耳朵一竖,清楚捕捉到三个字“我们家”,她说我们家池景,没错是我们家。 窗外,天边云朵飘过,彩色的,特别美。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只字片语,是爱情啊。 立个flag,单独给归渔写一本。 ——啊啊——被子这一章放不出来呀——绿江,放我出来,放我出来(来自被子的哭嚎) 第54章碎玻璃 周小姐发现最近家里多了许多快递包裹,本来没什么异常,可包裹越来越多,把鞋柜上方的置物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拆来一看,是一块块包装精致的玻璃,不同厚度,不同颜色,包装上写着法文,老干部对此不仅没有解释,还躲起来,默默占领了一张大桌,分类拍照,再逐一标记,很快这些小玻璃块又被快递取走,家里干净得仿佛它们从没出现过。 小包裹数量持续猛增,宿宁被一群玻璃妖精俘虏,平时进门能闻到饭香,如今不仅没有热饭连打招呼都显得过于敷衍,周小姐心里不是滋味,开始晚归。 晚归竟然无效,周小姐没打招呼,出差了。 熟悉的电话来了,周小姐故意不接,微信询问,周小姐惜字如金,直至没了声响,周小姐怒气值报表。 “就这么放弃了?都不来哄我!” 周小姐端不住了,返程前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面容沮丧的自拍照,配文:车爆胎了。 设置仅一人可见。 等了大半天,仍旧没有一丝动静,内心泄气,随手又发了一条众人可见朋友圈:烦玻璃。 周老板很少莫名其妙矫情,没一会儿,评论爆炸,关心问候喷薄涌现,缓了一会,周小姐自觉不妥,删除了。 回家了,进门的一刻焦躁中带着期盼,看宿宁站在眼前,周小姐竟有点不想见她,听见一句,“终于回来了!”满心委屈找到了释放点。 “你到底在忙什么?”话一出口,没忍住,哭了。 宿宁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抱着她不松手。 老干部的世界观里,好说不如好做,甜言蜜语不会说,可爱还是要表达的。回家的第一顿饭,周小姐是坐在老干部怀里吃的,全程没动手。 终于,家里妖气退散,包裹们消失了,一切如旧,周小姐不再刻意晚归,偶尔和宿宁一起下厨,欢愉的情绪找回来了,至于那些小妖精,随他们去吧。 某个深夜,周小姐被一声碎裂的声音惊醒,寻声到客房,推开房门差点晕厥,眼前一盏小灯勉强支撑视线,一桌子的玻璃妖精挤在一起,还有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散在地上。 宿宁慌忙捡拾,左手虎口被划了大口子仍没感觉,直到看见周煦晖站在门口,有点慌,捡在手里的玻璃再次滑落,血顺势流下来。 周煦晖冲到客厅翻出药箱帮她包扎,隐隐看见伤口处有玻璃碎屑,不由分说拉着人奔了医院急诊。 看着医生用小镊子夹出玻璃屑,周小姐被喷溅的血吓到,忙问要不要住院,老大夫安抚了几句,对面无表情的宿宁说:“看你姐姐多好,以后小心些。”受伤的人面露愧色。 凌晨四点,俩人折腾回家,宿宁发现周煦晖长款大衣下罩着的是睡裤,心有点崩,一把把她揽在怀里。 “睡会儿吧。”周煦晖说。 顶着黑眼圈开会的周总并不多见,勉强撑到中午,和付渲打了招呼提前下班了,一心想着补觉,谁知进家门看到宿宁蹲在客厅,虎口处包扎的绷带透着红,一地小妖精挑衅般反射着不同颜色的光,顿时冷脸。 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家,宿宁有点不知所措。 “这些是哪来的?” “朋友寄过来的。” “做什么?”周煦晖扫视众妖精,语气生硬。 “帮点小忙,顺便赚些钱。”老干部站起身。 “钱不够用吗?”周煦晖收住火气,声音放轻。 “也不是...”老干部不想谈这个话题。 “手机给我。”周煦晖从宿宁裤兜里翻出手机,简单操作后递回去,“关联了一张卡,足够用。” “煦晖!”宿宁脸有点僵。 “别再折腾这些有的没的。”周煦晖盯着她的虎口。 宿宁没再言语,默默收拾地上的包裹,整理打包,周煦晖伸手帮忙被挡开。 睡意全无的周煦晖,转到厨房,看到一个开袋的面包,心里不舒服,着手动起锅灶。 听到厨房的响声,宿宁走进来,麻利接手,按照周煦晖的口味做了一餐饭,期间俩人没说一句话。 饭桌前,一口热汤下肚,周小姐似乎缓过神来,盛了一碗汤放到对面。 “下午不用回去上班?”宿宁边喝汤边问。 “嗯,想回来补个觉。”周煦晖听到她开口说话,安心许多。 宿宁注意到她的黑眼圈,低下头。 “你吃完休息会儿,桌子等我回来收拾。”宿宁一口气喝完汤,起身。 “去哪?” “单位。” 宿宁走时,抱走了打包好的玻璃,周煦晖看着离去的背影,心里闷闷地。 晚上,窗外不咸不淡飘起小雪。 那个人还没回家,周煦晖端着手臂站在窗前,不时看看手表,正准备打电话时,听见开门的声音,人回来了。 “几点了?”周煦晖脸色不好看。 宿宁刚要开口,电话响了,随手接起,眼神示意稍等,而后一连串的法语彻底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半个小时后,宿宁放下手机,转回客厅,看到周煦晖依旧立在窗前。 “知道今天有雪,我公交出门,慢了一些。”宿宁走到近前。 “两个小时?”周煦晖面色铁青。 “绕路去寄包裹,耽误了一会儿。”宿宁坦白。 “别瞎折腾了,行吗?缺钱我可以给你,多少钱,说吧。”周煦晖赌气。 本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可话赶到这儿,实在难听,再隐忍的自尊心也会疼,宿宁憋了很久,深呼吸,“周总,大气。”说罢夺门而去。 窗外,雪越下越大。 看着大片雪花刮着玻璃,周煦晖担心大过气急,赶紧抓起电话拨号码,铃声从门边柜上传来,走过去一看,钥匙、手机堆在一起,顿时慌了。 周煦晖顶着雪在小区里转了几圈,没见人影,开车沿着附近的大路寻找,转到后半夜,彻底急了。 翻开宿宁的手机查看信息,电话记录里除了几个国际长途就是已标记的快递号码,打开微信依次翻阅,她除了每天和自己联络,几乎很少说话,翻到小姨的对话框时,看到几段语音,随手点开听到向生的声音:“宁宁,你看看那些贪图物质被包养的小姑娘最后都是什么下场,我和小姨不忍心看你这样,你是好孩子,回来吧,亡羊补牢,你还年轻。” 周煦晖耐着性子听完留言,想起厨房满是油渍的现金,默默闭上眼,埋头伏在方向盘上。 凌晨,车沿着锌厂大路往回走,远光灯照的一路通透,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左右摇摆驱赶粘腻的雪,司机面色发灰,一脸沮丧,内心暗暗打定主意,就算动用家族力量,踏平一切也要把人找回来。 天蒙蒙亮,周煦晖回家换衣服,急冲冲上楼,刚到门口看到宿宁倚在门外。 颤巍巍开了门,宿宁跟进来,周煦晖回身把门反锁。 她头发上有雪,小脸冻的通红,肩头湿的,宿宁立在门口不动,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煦晖~”宿宁刚一开口,只见周煦晖翻手遮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宿宁慌了,赶紧上前抱她,周煦晖扬起胳膊阻挡,随之哭出声。 宿宁越着急越大力,顾不上周煦晖的摔打推搡,硬生生把人环在怀里,越抱越紧。 “你~去~哪了?”周煦晖泣不成声。 “对不起。”那哭声让她难过,宿宁在周煦晖耳边反复说这三个字。 两个人久久不能平静,直到头发上的雪水滴到脸上,冰凉刺痛神经,周小姐用尽力气挣脱出来,抽泣着把宿宁推到浴室。 第61章 宿宁洗了澡,回到卧室看到周煦晖已然躺倒,听她呼吸间鼻音很重,心绪低落,轻手轻脚拉了窗帘,也来到床上,伸手把人揽到怀里。 俩人醒来,已是下午。 宿宁先起身,还没离开床,身后传来一句:“你去哪?” 看到周煦晖眼睛浮肿,面带焦急,宿宁忙附身吻了她一下,“去给你做吃的。”说完又在唇上啄了一下。 “我不饿。”周煦晖拉住她,不放手。 宿宁挣脱,跑出卧室,很快回来,手里拿着冰袋毛巾,重新把人揽到怀里,帮她冰敷。 “对不起。”周煦晖挡下冰袋,努力睁开桃眼看她。 宿宁愣了一下,随即压下她的手,继续冰敷,敷着敷着,周小姐眼眶湿润。 “不许哭!”宿宁突然大声。 周煦晖被唬住,瞪着眼前人,眼泪连珠落下。 “还哭!还哭!”宿宁声音更大。 周小姐第一次被这样吼,意外、委屈、愤怒,夺过冰袋丢向宿宁。 “这几天,你一直憋着找我吵架,这就算吵了,好吗?”宿宁一把搂住她。 周煦晖有点懊恼,作为周总,生意上再大的波澜也不至于慌乱失态,作为周小姐,任凭做了多大的错事也没和谁说过抱歉,怎么一到宿宁这,一切就变了! 有些事情根本不敢反思,怕自己嫌弃自己。 “家里不用你赚钱。”周煦晖置气。 “是是是,不用我,是我的错。”宿宁缓声轻语。 “本来就是你的错,我不如那些玻璃吗?”周小姐翻过身去。 “你最重要。”宿宁绕手,换一边敷。 “我养你,就包养你,怎么了!”周小姐梨花带雨脾气渐起。 “唉,包吧,我的荣幸。”宿宁无奈。 “你,你再敢离家出走试试。”周小姐眼圈又发红。 “赶都不走。”宿宁怕她又哭,慌忙哄着。 她抱着她,认命了。 翌日,周煦晖以宿宁的名义在产业园南边租了一栋独立二层小楼,可储物,可办公,安排人简单布置后,去转了一圈,又亲自动手完善细节,忙到很晚才回家。 进门把合同往桌上一扔,和料想的一样,老干部被吓了一跳。 “我脾气不好,自己知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忍不了...至少我不担心找人。”周煦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我没有要包...替你做主的意思,签合同必须先交钱,暂时帮你交了15年的,记得还我。” 宿宁看合同,一言不发。 “不过,我们说好,工作不许带回家,尤其那些玻璃,否则我翻脸。”周煦晖说完起身向浴室走。 宿宁呆立在冰箱旁,半天回不了神。 “15年的租金...\" “什么不担心找人,明明是给我个地方躲一躲...” “硬生生把包养两个字憋回去,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谢谢您恩赏一颗自尊心...” “要什么自尊,蠢死了!” 老干部不再迟疑,快步向浴室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在爱情的事上如果考虑起自尊心来,那只能有一个原因:实际上你还是最爱自己。”——毛姆 在外大御姐,在家小女人,这样的周小姐是不是也很可爱? 说好的,锁章加更,以慰等待。 第55章节南山 女孩子生理期前几天往往伴着坏情绪,乐观如池景也免不了暴躁。 梳妆台前,几个开盖的小瓶子被扫倒,小刷子们横七竖八姿势各异。 一觉醒来,脸上冒痘,看着火大,镜子里的池景显得颓败。 付渲约了韦嘉,临行前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池景透过镜子捕捉到付渲嘴边的笑意,脸上愈发挂不住,别过眼去,把受虐的瓶瓶罐罐一一扶正。 付渲收了笑容,放下手里的包,走到镜子前抓住装忙的手,扳过她的脸,端详了一会儿,拿起遮瑕,动作轻柔,简单有序,扑粉、画眉,眼线、修容,一气呵成。 “好看。”付渲挑出一只口红放在她手里。 池景转头,透过镜子与付渲对视,觉得自己好幼稚。 说好了带小徒弟吃饭,周末路上有些堵,差点迟到。 车子驶进停车场,远远看见贺磬音立在大门口,鸣笛,小徒弟挥挥手。 她来了,灰色长款呢子大衣没有系扣,v领纯白衬衫搭配宽松牛仔裤,简单随性,透着慵懒,贺磬音看着舒心。 “池总,一会给你介绍个人。”贺磬音引着她走向包间。 “还有其他人?”池景意外。 “我姐。”贺磬音说着推开包间门。 “从电视上走下来了。”池景竟有些期待。 一进门,餐桌前站起两个人。 “姐。”贺磬音拉着池景走到近前,“这是我姐贺磬茵,这位是彼南,知名制作人。” 对视瞬间,池景愣住了。 “池总,幸会,一直听小妹说起你,终于见到了。”贺磬茵礼貌问好。 “幸会,叫我池景就好,姐妹俩同名?”池景回神。 “我姐是绿草茵茵的茵。” 池景点点头,目光转到彼南,轻声道:“你好,我是池景。” 彼南微笑,回了两个字:“彼南。” “彼南姐懂的可多,我们都叫她行走的百科全书。” 池景坐定,不由自主瞟了一眼对面,只见彼南勾着手里的杯子同贺磬茵说话,画面有些模糊,目光相撞,她笑了。 有那么一瞬间,池景的心被挤压,悄悄抠疼手指,强行让自己清醒。 “池总,池总?”贺磬音唤她。 “嗯,播音腔真好听,我都恍惚了。”池景说着刻意望了一眼贺磬茵。 “抱歉,职业习惯,改不了了,是不是特别不接地气?”贺磬茵透着一丝小得意。 “鹅肝配sauvignonblanc,咱们边吃边说。”小徒弟雀跃。 “池总喜欢furmint。”彼南歪着头挂着笑。 贺家姐妹闻言不约而同看彼南。 “我猜的。”彼南看着池景温柔一笑。 “我还以为你们认识。”贺磬茵抛开播音腔。 “所以,池总,彼南姐猜对了吗?”小徒弟急于求证。 “我对贵腐酒没什么研究,无所谓法国、匈牙利,不挑。”池景勉强挤出微笑。 开餐,池景没胃口。 小徒弟很欢愉,断断续续讲述了rq军区后期作业细节,说到继承师傅衣钵去通信兵小食堂混吃混喝时,禁不住飞扬起来。 归渔进山捡了一只小刺猬,现在小刺猬姓贺,看到贺磬音手机里的照片,想起那段日子,池景心生暖意。 “归渔是个好女人。” “我也喜欢归姐姐,想嫁。”贺磬音声音不高,却足以令桌上的人震惊。 “原来不是想我,是想归姐姐,这顿饭吃的有点冤。”池景不动声色圆场。 “都带你见家长了,当然是想你啊。”小徒弟狡猾又暧昧。 彼南认真看了一眼贺磬音,喝了一口酒。 池景见小徒弟越发肆意,无奈笑笑,不再接茬,起身去洗手间。 洗手时,镜子里映出一张脸,皮肤泛着清白,眼睛清澈有神。 池景转身。 “池景,没变。”彼南盯着她。 “石岩,变成了彼南。”池景叹道。 “制作圈有几个用真名呢!”彼南拿出纸巾帮她擦手。 “别!谢谢!”池景挣脱,“石老师摘掉眼镜,很好看。” “还是这个称呼亲切。\"彼南笑得温柔。 “贺家小妹喜欢你?”彼南探问。 “你和贺姐姐?”池景也抛出疑问。 “我邀请她参与我的节目,”彼南顿了顿,“没有其他关系。” “有也没关系,那是你的生活。”池景听到她的补充有点别扭。 彼南点起一支烟。 “听贺小妹说要和池景吃饭,我还以为同名,好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手机铃响,贺磬音三个字在屏幕上晃动。 彼南弹了弹烟灰,闪身让路,池景往回走,没有等她。 回到席间,池景看到自己杯子里多了些酒,但依旧少于其他人的,举杯饮了一口。 贺磬音一五一十讲述了和王牧群的谈话,一时兴起,分饰两角,惟妙惟肖。 “怎么这么皮啊。”池景感慨。 “演技还行吗?”贺磬音看彼南。 彼南笑笑,鼓掌。 “池总,你会去参加年会吗?”贺磬音突然认真起来。 “看时间。”池景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要出门吗?”小徒弟追问。 “我也这么大人了,难得有时间,还不赶紧解决大龄女青年单身问题?”池景笑答。 “啊?池景,我可以!”贺磬音脱口而出。 第62章 “贺磬音,不许胡闹。”贺家大姐发话。 “姐,我不是开玩笑,我喜欢她。”贺磬音格外认真。 彼南端着酒杯看热闹。 “谢幕谢幕,小姑娘快收了神通吧。”池景给出台阶。 “没演,没闹,当你见我姐,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怕任何人知道,我喜欢你。”贺磬音越说越激动。 “贺磬音,你够了啊。”贺家大姐拧着眉。 “酒量真差,乖啊,别喝了。”池景把她杯子里的酒倒空,“等下一世有机会,我成了猛男,你依旧娇艳如花,没准就成了。” 彼南禁不住笑。 贺家姐姐面色稍稍缓和,依旧盯着红脸小妹。 “池景,我哪里不好?”贺磬音声音发颤。 “贺磬音,你有完没完?”贺姐姐爆出怒气。 “你哪都好,就是醉了,快回去睡觉吧。”池景干掉杯中酒,举杯示意。 “池总,小妹出丑了,不好意思。”贺磬茵恢复播音腔。 “还好你们来了,小姑娘真的醉了。”池景圆场有始有终。 可怜的小徒弟清醒着被架走,池景抢先一步结了账。 分别时,小徒弟眼圈有点红,池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了几句,转身走。 “池总,留个电话吧。”彼南拉住她。 池景有点想叶柏青,看看时间,思量片刻,没打招呼直接叫车,杀到万方大厦。 按常理,想见叶总要一关关走流程,池景带着酒意直闯进来,还没说话,前台小姑娘一声“池总”叫得甜腻又亲切,瞬间心中大悦。 省掉一切礼节,池景一把推开门,径直走到叶柏青面前,轻轻一跃坐到办公桌上。 “呦~呦~呦~今儿是大东风吧。”叶柏青惊喜,笑开了,“都好了吗?” “要检查吗?”池景跳下来,脱了外套。 “可别,我怕付总吃人。”叶柏青递过一杯水。 “柏青~”池景这一声十分粘腻。 “吓死人,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见她撒娇,叶柏青慌忙后退。 “过去的风流债,怎么还啊!”池景直接歪在椅子上。 叶柏青打开微信,找到分组,随手录了一条语音:“小景有情况,跟风流债有关。” 池景伸手到背后,抽出靠垫扔出去。 “周曦说了,晚上aisong。”叶柏青晃了晃手机。 塑料友情是原罪,池景闭眼,缩在椅子上。 “光华开始把业务重点放到国内了?”良久,池景突然开腔。 “怎么,找到你了?”叶柏青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不过有合作机会,我发小牵线。”池景睁开眼。 “这可是航母级的单位,有红色血液,不过听说内部派系争斗很厉害。”叶柏青认真起来,“决定了?” “还没,年后再说,不急。”池景伸了个懒腰,“你过年回哪里?” “不知道。”叶柏青如实作答。 “跟我回去吧。” “狗撑死的时候,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我才不去吃你们的粮。”叶柏青矫情起来。 “乖狗狗,跟姐姐走吧。” 叶柏青弯眉竖起,瞪了她一眼。 聊了一会,焦躁的心终于安静下来。 “回来了,都不说一声?”王牧群突然进门。 池景起身,向王牧群笑了笑。 “你,都康复了吗?”王牧群指了指肩膀。 “都好了。”池景语气温和。 “趁着梅姨还没休假,晚上平静轩,我安排。”王牧群说着拿起手机。 “谢谢,不麻烦了,我来领感谢信,顺便说一声,过几天回家,年会赶不上了。”池景赶紧阻止, “一起吃个饭,有那么难么?”王牧群不死心。 “下次吧。” 三个人坐下来聊了一会,话题极其没营养,曾经随意玩笑的日子回不去了,王牧群内心失落。 池景离开时,二人把她送到楼下,临了王牧群告知行政部,以后池景进出万方不需要门卡不用报备,话一传出,仙女有点受刺激,暗戳戳问小王总是不是要池景回来,王牧群留下一句话:“能让她回来,百万年薪。” 池景到家,付渲正在洗水果。 径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快去换衣服。” “过年跟我回家吧。”池景磨蹭着不肯走。 “怎么不是你跟我回家?” 池景久久没做声。 “生气了?”付渲问。 “我又不是气包。”池景答。 俩人坐到客厅,付渲随手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果肉,讲述和韦嘉见面的过程。 砸场的孕妇到底没掀起什么风浪,婆婆出面压了下来,尽管汪家城说不清出差的日子是怎么过的,韦嘉坚持相信自己选的人。 “如果你是韦嘉会怎样?”池景问。 “分手。”付渲言简意赅。 “万一冤枉人呢?”池景又问。 “那就冤枉。”付渲答。 池景也想讲讲自己的饭局故事,怎奈付渲的话如一级炸弹,说了恐怕节外生枝。 手机响起提示音,打开一看,微信好友申请,备注信息彼南,池景随手按下确认键。 通过瞬间,彼南发来一张图片:裸露的胸部,左乳一处疤痕被红圈勾画。 信息又来:很疼,却很想你。 “谁呀?”付渲随口一问。 “代购。”池景心跳加速,硬撑着稳住声音。 本想删除信息,慌乱中多碰触了几下,页面显出个性签名:节彼南山,维石岩岩。 当晚,池景姨妈提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知&性&欲&姐石岩出场。 第56章定下来 产业园的年会与新技术研发中心的总结会撞到一起,周煦晖身为主角,忙得神采奕奕。 总结会上没有见到王牧群,付渲觉得奇怪,问了万方的代表才知道,王大小姐已经去了海南。 “两会”结束,为庆祝sara升职,周煦晖办了个小party,产业园核心管理层全部出席,sara外向开朗,级别抛到一边,一群人很快闹成一团,周总付总被灌了不少酒,俩人不矫情,虽然酒意浓重依旧来者不拒。 “三区全面建设需要不少钱,开年少不了去银行转。”付渲站在周煦晖身边感慨。 “是呀,按计划明年开四区,又是一大笔钱,说不定还要找老爷子化缘。”周煦晖向付渲身边靠了靠。 “技研会没见王大小姐,研发中心的尾款还没到吧?”付渲若有所思。 “不提我都忘了,年后还要去平静轩拜一拜。”周煦晖无奈一笑。 “渲渲,有件事我一直好奇,万方那位和你家小池?”周煦晖突然发问。 “难得周总这么八卦。”付渲微笑皱眉,“小池天生女人缘好,挡不住。” “桃树要砍,小池得管啊。”周煦晖印证猜测,语出调侃。 付渲红着脸举杯喝酒。 周煦晖陪饮,心里暗暗念叨:“还是老干部省心。” “偷偷聊什么,这么开心?”sara跑过来,挤到二人中间。 “煦晖说,三区周边的桃树要砍一砍。” sara有点懵,周煦晖大笑。 池景这几天心神不宁,把家里从上到下打扫了几遍,趁着付渲不在家,联系物业高价找“蜘蛛人”擦玻璃,物业的短信发到付渲手机上,付渲没多想,只道是池景为了过年做准备。 折腾一通,池景倒在沙发上放空,吃货姐妹团发来微信语音通话。 周曦:“没看到朋友圈发的滑雪小视频吗?为什么不点赞?” 程玄月:“嫉妒也要保持基本的礼貌,我俩的姿势不美吗?” 叶柏青:“阿武茶的寿喜烧吃了吗?” 程玄月:“不仅吃了,还遇到了两个大明星,有合影,看群。” 周曦:“小景呢?怎么不说话?” 池景:“累。” 周曦:“感觉身体被掏空?” 程玄月:“噗~” 叶柏青私聊池景。 叶柏青:“怎么了?出来喝一杯?” 池景:“aisong。” 实在无心收拾,池景随手拿了付渲的帽子扣在头上,出门了。 到aisong时叶柏青已经点好了酒,自顾自饮。 池景扔下包,拿酒喝。 “看着不精神。”叶柏青陪了一口。 “再给我一杯苦艾!”池景放下杯子大声喊。 “我后天飞海南,在那过年。” “嗯,知道,牧群给我发了微信。” “原来不开心是舍不得我!”叶柏青磕了一下池景手中的酒杯。 “臭美!”池景干掉杯中酒。 “最近遇到一个人,也不知怎的,就是心里不安。”池景示意要酒。 叶柏青意外,等着她倾诉,许久,池景没有说话,只是要酒,叶柏青陪着池喝了几轮,自觉到量,看着她意犹未尽也不拦着,悄悄给付渲发了信息,又提前约好代驾。 第63章 “小女孩儿,又有心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叶柏青和池景同时转头。 “青竹!”池景兴奋。 “你好。”叶柏青礼貌招呼。 “你就是小女孩的女朋友?”青竹笑眯眯地看着叶柏青。 “啊?不不不!”叶柏青被这份直接惊到。 “挺漂亮。”青竹上下打量,妩媚一笑。 看到叶柏青的囧样,池景笑了。 “一杯紫罗兰,一杯教父。”池景点酒,给青竹让出位置。 “还记得我的口味,真乖!”青竹妖娆坐下。 三个人聊了一会,叶柏青被青竹的生猛直接震慑不敢多说话,池景在酒精的刺激下始终嘴角上扬。 “你们两个真有趣,一个感性,一个理性,不配一对可惜了。”青竹端起“教父”,“有心事就来我的心理诊所聊天。” “我哪有什么心事!”叶柏青被逗笑。 青竹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手机铃响,池景接起,脸上笑容消失,挂了电话,起身收拾东西。 “鸿雍会所,我朋友遇到点麻烦。”池景努力眨眼,荡开酒意。 “我陪你。”叶柏青赶紧扶她。 “是滨南路的鸿雍会所?”青竹问。 池景点点头。 “走吧,那儿的老板我熟。”青竹随之起身。 天色暗淡,滨南路星星点点亮起灯光。 路不宽,车速受限,鸿雍会馆位置靠里,两边大面积的绿化既美观又神秘,这季节居然还有花开着,池景和叶柏青的目光瞥向窗外。 三人下车,提供邀请码方才得入。 池景拿起手机,铃声响起,刚要接,又被挂断,正奇怪,一个女人从拐角一侧走出来。 “是彼南老师的朋友吧?我是韩菲,她的助理。”女人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池景。她怎么了?”池景问到。 女人把池景拉到一边,简单描述事情经过。 原来彼南的节目赢得高收视,剧组小聚,资方安排了几个小明星,大家开心都多喝了几杯,一个刚刚暂露头角的女明星陪彼南去洗手间后突然报警,控诉彼南性骚扰,还摔坏了她的顶级珊瑚项链。 “可是,这要我怎么帮?”池景不解。 “彼南老师喝多了,警察这边要叫家属,我问她打给谁,她只说了你的名字。”韩菲解释。 池景等人踏进包间,一屋子烟味,一群人围在方桌前,只见彼南歪在一个女人的怀里,手边酒杯歪倒着,液体流到地上。 彼南见到池景,艰难起身,摇晃坐起。 经过一番交涉,女明星提出条件,签约进剧组或者道歉并赔偿珊瑚。 按照池景对彼南的了解,定是宁赔钱不要人。 “项链多少钱?”池景问。 “4万。”女明星端着胳膊,瞥了她一眼。 “把账号给我吧。”池景强忍着酒意拿出手机。 “我说的是美金。”女明星面露不屑。 “什么珊瑚这么贵?”叶柏青走上前。 “土包子,这是顶级赤珊瑚。”女明星拍桌子。 “你说话干净点!”池景忍不住发作。 青竹上前拉叶柏青的胳膊,绕过池景看了一眼摔坏的项链。 “牛血红,看这成色差不多2万块1克。” 女明星哼了一声。 “只是,这个镶金的边缘有修补过的痕迹,不太明显,不过找一个业内人鉴定一下就清楚了。”青竹云淡风轻。 “你是什么人?”女明星瞪眼。 “我前男友做珊瑚生意,哦,京城佛楼里的镇楼珊瑚就是出自他手。鉴定专家我也认识不少,要不要约一位?”青竹语气平和。 “20万,少一分都不行。”女明星松了口。 “现在行情大不如前,10万,我介绍你买更好的。”青竹并不抬眼。 “商量好了吗?”警务员催促。 “算你狠。”女明星让步。 事情平息,谁也没再提道歉,众人散去,几个人帮忙把彼南扶走,彼南拉着池景不肯松手,摇晃着又从车上翻下来,一头扎到怀里,死活拉不开,叶柏青目瞪口呆,青竹笑着看戏。 韩菲再次把人拽到车上,彼南嘴里蹦出几个字“我想你”,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小景,她是?”叶柏青缓不过神。 “风流债。”池景低着头。 “付总知道么?”叶柏青似乎嗅出了危机。 池景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女孩,看不出,你还是个到处留情的情种。”青竹笑意深邃。 “青竹,谢谢你。” “可是,要怎么谢呢?”青竹语气暧昧。 叶柏青突觉脊背生风。 “送你回家,改日请饭。”池景认真起来。 “送我回家?好啊!那~你要留下么?”青竹身姿摇曳,眉眼流波。 叶柏青打了个寒颤。 池景到家,付渲还没回来。 微信提示音响起。 彼南:“资方想捧自己的人,算计我,我和那个小明星没什么。” 池景:“你觉得好就好。” 彼南:“我觉得你好。” 池景:“石岩,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彼南:“你也是我的家室。” 池景不知该怎么回复,有那么一刻,非常恨自己。 不一会,信息又来,还是那张左乳有疤痕的照片,附言:想你。 多年前一幕在脑海中旋转,大学暑假,池景为当地举办的体育赛事做志愿者,心情不好,晚上多喝了些酒,鬼使神差敲了石岩的门,宣泄般把石老师压在床上,一遍遍要她,直到后半夜,酒醒,才发现她的左乳被咬破了。 池景感觉耳朵深处一鼓一鼓,与心跳同频,嘴边溢出甜涩的气息,再次唤起酒意,起身取酒,走了几步,心里难受,转身靠着墙,低头,豆大的泪珠砸下来。 夜幕降临,宿宁接周煦晖,照旧先把付渲送回家。 看着周总满足的模样,付渲满心念着池景。 “没有及时看到柏青发的消息,你们玩的开心吗?”付渲进门。 不见有人回应,走到客厅,见池景面壁站着。 “怎么了?”付渲走过去,歪头看。 池景猛转身抱住她。 闻到酒味,付渲知她喝多了,伸手环住,轻抚。 付渲身上香水有甜味,池景嗅着嗅着变成吻。 酒意微漾,心思情动,付渲从被动到主动,将人抵在墙上。 池景脑子空白,沉浸于温柔乡,吻得格外霸道。 “洗澡!” “不要!”池景不由分说,拉着付渲进卧室。 付渲倒在床上的一刻看到池景皱着眉,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池景强迫身下人摆出了几个相对羞耻的姿势,贴着她时,脑海突然闪现出石岩的样子,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 缠绵许久,付渲几次想逃都被捉回来。 池景仿佛捕猎猛虎,左右奔突,极尽所能的把猎物虐到极限,再慢慢吃掉。 付渲放弃挣扎,拼命抱住大兽的脖子。 世界天塌地陷,宇宙没有一线生机,大兽拖着她在最原始的欲望里狂奔,她呼救却发不出声,就范却得不到饶恕,最终随大兽消失于一片混沌。 付渲颤抖着睁开眼,大兽伏在胸前。 “有心事?”付渲抚摸她的脸轻声问。 池景晃晃头,吻她的下颌。 “这是又犯毛病了。”付渲明白。 “刚刚在跟我说话吗?”付渲托起她的头。 池景顺势把头埋在她颈窝里,不动了。 “笨蛋,有话就说。” 良久,始终不见她出声,付渲去浴室清洗,回来一看,虎崽依旧卧在原处。 付渲倒了一杯水,回到床上。 “小脏虎,来喝水。” 池景翻身,凑过去喝了半杯,随即跪在付渲身前,俯身看着她。 “付渲,我不想再等了,我们结婚吧!” “你,这是?池景,你怎么了?”付渲很意外。 “不定下来,我怕你离开我。”池景几乎喊出来。 “说什么傻话!” “过了年,我们就去注册,好不好?”池景拉过付渲手。 付渲放下杯子,把光溜溜的虎崽搂在怀里。 “好不好?付渲?” “嗯!”付渲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虎崽曾经多么混蛋。 体育赛事引发的混蛋事件要追溯到第一章,建议幼稚的小虎崽甩锅给付渲,丢她一句:都怪你离开我! 第57章除夕夜 池景回家过年了,临行前订了两张塞班岛的机票,付渲收到航空公司的短信有些意外。 “为什么选塞班岛?”付渲问。 “快,免签。”池景答。 第64章 付渲没再说话。 周家过年分两派,老一辈回乡祭祖,少壮派海外狂欢,往年周煦晖一直陪在父母身边,今年想变一变,与宿宁说好去法国度假。 突然的变化,让周家俩老敏感起来,周父悄悄问周母,女儿是不是恋爱了,周母反复试探未果,最终决定晚走一天,到女儿家转一转。 出行前一天,周煦晖强拉宿宁去买衣服,跑了大半个城,逛吃采买,很晚才回家。 停好车,宿宁一个人提了所有的袋子,周煦晖争抢不过,直接送出一个吻,见她眼边挂着一根睫毛,抬手抹掉,很自然地又吻了一次。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敲门声响,一开门,看见周家二老。 “爸妈~”周煦晖脸上掠过一丝慌张。 “伯父、伯母好。”宿宁放下手中的袋子,起身拿拖鞋。 周父没有说话,周母上下打量宿宁。 “好像见过?” “是,伯母,煦晖生病那次。”宿宁弯腰放好拖鞋,站在一边。 “嗯,想起来了。”周母扶着周父进门。 “爸妈,不是回老家么?”周煦晖缓过神,跟在后面。 “你们住在一起?”周母问。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不能有朋友啊?”周煦晖小女儿状,搂住母亲。 周母二话不说推开卧室门,看着床铺,脸色一沉。 “到书房来,我和你爸有话说。” 宿宁闪到一边,偷偷拽了拽周煦晖衣角,摇了摇头,周煦晖重重地眨了眨眼。 书房里,周煦晖站在桌边。 “就是因为她,不回去祭祖?”周父单刀直入。 周煦晖不知父亲是不是有意诈自己,不敢贸然开口。 “前后介绍那么多人,都看不上,也是因为她?”周父继续施压。 “爸~我不能有朋友吗?”周煦晖企图混赖过关。 “那也得看什么朋友!”周父语气严厉。 “女儿,我和你爸不迂腐,年轻人的观念我们也认可,但你不行。”周母认真严肃。 周煦晖极少见父母如此,一时难以接受。 “让她走吧,我们不为难她。” “真的多虑了,我和宿宁~是朋友。”周煦晖坚持挣扎。 “停车场,我们看见了。”周母叹了口气。 “马上把事情处理好,明天回家。”周父命令道。 周煦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等明天,现在就走。”周母发话。 “爸妈——”周煦晖开口,“既然你们都看到了,我也不隐瞒,宿宁,是我养的金丝雀。” 二老闻言一愣。 “爸爸还有那么多本事我没学到,就这么嫁出去相夫教子,我不甘心,园区刚刚有些起色,明年开四区我会忙死,你们忍心看着我成为工作机器,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么?”周煦晖挽住母亲的胳膊。 “那么多男孩子,就没一个能陪你说话的?”周母口气软了些。 “他们不是看中周家的势就是周家的钱,没句真话,谈着累,如果有一个男人像爸爸对妈妈这样对我,那我一定嫁了。”周煦晖把头贴到母亲肩膀上。 “别以为花言巧语能骗你老子,两个女人像什么话!”周父声音依旧很大。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妈,放我度个假吧!”周煦晖靠到母亲怀里闭上眼。 周母帮女儿顺了顺头发。 周母看周父,周父别过眼去,女儿窝在亲妈怀里,三个人静默着僵持了一阵。 “你去,把她叫进来,我有话说。”周母拍了拍女儿。 周煦晖虽不情愿,还是把宿宁叫进门。 宿宁面色沉稳,端着茶具进来,分别给两老倒了杯茶。 “你来当保姆多久了?”周母开口。 周煦晖一愣,眉头微皱,开口喊了一声妈。 周母不理她,看着宿宁。 “伯母,我来这照顾周总差不多三个月。”宿宁答得卑微谨慎。 “你来周家做保姆,父母知道吗?”周母又问。 “妈!”周煦晖听母亲提到宿宁双亲慌忙出口,音量高得吓人。 “你急什么!刚刚你说她是你养在笼子里的什么?”周母面不改色。 “金丝雀!伯母,周总的确对我很好。”宿宁恭敬地低下头。 如此情状,宿宁的表现让俩老意外,若她惊慌失措还好,这样镇定让人不安,周父周母不由自主对视,有了决定。 “收拾东西,回家过年。”周母口气不容置疑。 “妈!”周煦晖内心煎熬。 “没听到我的话吗?”周母起身。 “我帮你收拾。”宿宁低头往外走。 周煦晖站着不动。 “车里等你。”周父看了一眼,携周母离去。 宿宁快速搬出旅行箱,仔细装好常用衣物,拉起周煦晖出门。 “宿宁——” “大过年的,别让父母不开心,我没事。”宿宁走在前面,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拖着人。 周家司机从宿宁手里接过箱子,帮周小姐打开车门,周煦晖迟迟不动。 宿宁始终不与她对视,说了句“保重”,转身走。 老干部的步子比以往慢了许多,走出一小段,耳边隐约传来周煦晖与二老的对话,似乎在争执,突然“啪”的一声响,宿宁心里一紧停住脚步,忽地又是一声响,忍不住转身,见周煦晖捂着脸。 宿宁慌忙跑过去,听到周煦晖说:“她不是金丝雀,是我想一辈子的人。” 二老的车走了,车里飘出周母的话,“到要看看你的本事!”好像说给周小姐,也好像说给宿宁。 池景到家,第一时间把结婚的事告知嫂子。 罗馥君没有太大反应,只淡淡地说好好过年。 晚上,池景照旧去嫂子房里蹭睡,想着即将到来的塞班岛之行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嫂子,我~睡不着。”池景捂着被子小声说。 “嗯。”罗馥君开了灯。 “嫂子,我结婚,你开心么?”池景向罗馥君的方向蹭了蹭。 等了一会,没回应。 池景挤过去,眼巴巴望着嫂子。 “你让我为难了。”罗馥君缓缓开口,“送你出阁了了我一件心事,可如今,池家到底是嫁女儿还是娶媳妇儿?” 池景说不出话。 “我家小丫头结婚,对方的家境,公婆的为人,我一无所知,知道的是你私定终身,不知道的还以为罗馥君随随便便把池家小女儿打发了。”罗馥君说着坐起身。 池景愈发说不出话。 “小景,你的婚礼本是池家的大事,三媒六聘一个都不能少,可现在,你只是通知一声就算完了,抛开一众亲友不说,我连观礼的资格都没有,可见,嫂子在你眼里也没那么重要吧!”罗馥君略显失落。 池景根本没想到这些,被点透,慌了神。 “你的成长有缺失,我没照顾到,如今这样的情感取向,我也无力纠正,真是有愧池远的嘱托。”罗馥君低下头。 “嫂子~”池景拉住她的手。 “小丫头,当年你又听话又省心,一直觉得你跳过了叛逆期,没想到,它只是来的晚了些。”罗馥君把池景手放回被子里,帮她盖好。 “嫂子,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睡觉吧。”罗馥君关了灯。 清早,池景醒来发现微信炸了,信息提示小红圈鲜明夺目。 点开吃货姐妹团的群。 周曦:“我滴老天鹅,小景,这里面说的人是你吗?” 池景点开她分享视频。 彼南在颁奖礼上致辞,感谢众人之余,特别提到池景,还称她为爱人,讲起她曾为救自己滚下山坡,彼南指着自己的胸口说爱的痕迹已经刻在生命里。 最后几秒钟,彼南大声问:池景,你愿意娶我吗?全场沸腾。 池景头皮发麻,把发来的公众号链接,逐一点开,内心世界轰然崩塌。 彼南的情史被深挖,经过一番添油加醋的翻炒,香艳至极,不知谁上传了彼南在大学任教时的师生合影,小箭头标出了池景的名字,橘势凸显,舆论高潮迭起。 程玄月:“小景,是真的吗?如果恶意炒作,我让姑姑帮忙告死她。” 叶柏青:“买了机票,明天下午4点到,接我。” 池景:“别折腾了,没事,我静静。” 池景呆呆地看着手机,微信短信接连爆炸,相熟的人都在问,只有那个人没有丝毫动静。 保姆来敲门,唤她吃早饭。 池景无心洗漱,直愣愣坐到餐桌前,头发散着,睡衣皱着,人蔫着。 罗馥君拿了湿巾帮她擦手。 “嫂子——”池景突然开口。 “吃了饭再说。”罗馥君打断她。 早餐虽然丰盛,池景食不知味。 饭后,罗馥君倒上果茶,坐在一边,池景简单洗漱,回到客厅,刚想坐下,被拦住。 第65章 “我家没有这么邋遢的孩子,去换衣服!”罗馥君命令。 池景换了衣服再回来时,看到桌上放着一个雕花木盒子。 收到眼神示意,池景把盒子抱在腿上,滑开一看,里面赫然摆着一只手表和一个发钗。 “这只1735blancpain是池远最喜欢的,钗是我的嫁妆,据说慈禧戴过,归你了。”罗馥君说完起身回房。 池景僵在原地。 月穷岁尽,是夜除夕。 烟花夺目,爆竹盈耳。 池景打开微信,挑了一个把自己与石岩师生恋描绘的最为香艳露骨也基本属实的公众号文章转给付渲。 良久,付渲回了一个字:阅。 池景敲了几个字:对不起!无地自容。 付渲直接打来电话。 付渲:“家人亲戚都看过了?” 池景:“可能吧。” 付渲:“吃东西了吗?” 池景不答话。 付渲:“去陪嫂子守岁吧。” 池景:“付渲,要是,你觉得——” 付渲:“池景,我说过了,和我在一起,不许念旧人,不许想新人,忘了吗?” 池景不语。 付渲:“我不想陪你回忆你的风流史,但是,如果有续集——” 池景:“付渲!” 付渲被打断,听到池景鼻音浓重。 “付渲,你娶我吧。” 话一出口,池景泣不成声。 窗外,腾空而起的烟花不顾一切冲向暗夜,粉身碎骨换取片刻绚烂。 “池景,我娶你。”付渲说。 作者有话要说: 终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 第58章交学费 周煦晖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耳鸣不止,面如火烧,回家照镜子一看,脸肿成馒头,即便如此,始终没哭,看宿宁拿来冰袋,直接推开。 “那样说你,挨两巴掌,该的。” “先消肿,一会送你回家。”宿宁扳过她的头,强行冷敷。 “都这样了,你送我回家?”周煦晖挥手使劲推开。 “回去道歉,大过年的,别让父母不开心。”宿宁果断钳住她。 一个拼命挣扎,一个全力控制,不消片刻,周小姐力竭,闭了眼不再说话。 “我不在乎做金丝雀、保姆,只要别为难你,就算做个不见人的影子又怎样?”宿宁动作轻柔,语气平淡。 “所以,就算有一天,我被迫结婚,你也眼睁睁看着?”周煦晖声音发颤。 “两码事!”宿宁心里明白,嘴上没说。 电话铃声响起,屏幕显示父亲,周煦晖不理,宿宁接通,摁下免提键。 “孩子,回家吧,你妈哭了一路,这么下去非哭出病来。”周父说的恳切。 周煦晖不说话。 “伯父,您放心,我一会送周总回去。”宿宁对着手机说。 “好孩子。”周父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不把我送走,你不甘心是吧!”周煦晖眼里喷出火。 “妈妈在哭。”宿宁轻声说。 “那是我妈,我了解,没点手段,周家也没有今天,宿宁,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费尽心机靠近,你千万百计退开,是我廉价,我贱啊!”周煦晖歇斯底里。 宿宁取了几个冰袋,分别用毛巾包好,逐一放到保鲜袋里,听她咆哮,禁不住气血上涌,心发颤,手发抖,强忍着不发作。 一切收拾停当,宿宁转身看着周煦晖。 “煦晖,你也是我想要一辈子的人,没有爸妈的祝福是缺憾,我的没办法补,你能。” “你的心怎么那么硬!”周小姐觉得无力。 周煦晖走了。 宿宁坐在驾驶室里看着远去的背影,面露落寞,刚刚周煦晖死命抱着她不撒手,那一刻,差点没坚持住,她知道周煦晖也在等她抉择。 周小姐头也不回的下车走,宿宁如释负重,不用再忍着不用再假装,把车开到西江边,大声痛哭。 大年初一,池景早早起床,等着给罗馥君拜年。 还记得小嫂子刚嫁过来时,池景别扭着有意躲避,借口又多又荒谬,每年初一势必不见人,罗馥君也不计较,饭照留,红包照给。 池远过世,小嫂子带着池景隐忍坚守,大年初一,池景穿戴整齐立在客厅等,罗馥君走出来有些意外,眼见着她低头鞠躬,轻声道了一句“嫂子过年好”,罗馥君心绪不稳,眼底发热,缓了片刻,回了一个字“乖”。至此,姑嫂间的拜年仪式延续下来。 罗馥君来的稍晚,手里拿着一个纸包。 “嫂子,过年好。”池景如往年一样鞠躬拜年。 “乖。”罗馥君照旧回应。 “结了婚就是大人了,以后不用行礼。”罗馥君坐下来。 “不可以。” “过来坐。”罗馥君摊开纸包,“这些是资产证明和一些兑付票据,你看看,收好。” “嫂子,这是干什么?”池景被惊到。 “我打算到加拿大住一段时间,很多年没回娘家,总要回去看看。”罗馥君声音很轻。 “你要走?”池景急了,“嫂子,我不结婚了,你别走。” “说什么傻话!孩子气!”罗馥君拉她坐会原位,“我只是回娘家看看,又不是不回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池景追问。 “也许很快,也许,四处走一走再说。”罗馥君答。 “就一个人,我不放心。”池景不想她走。 “我娘家是走船的,没怕过谁。”罗馥君一笑。 “嫂子,对不起!”池景心里难受。 晚上,池景又去蹭睡,发现房门反锁,不吵不闹,在门口抱着被子窝了一夜。 周家二老破例没有回乡祭祖,连亲友间的走动都刻意减少,只和留守的近亲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席间周母的目光始终不离女儿,周煦晖索性连手机也关了,逢人问话除了给个僵硬的笑脸几乎不说话。 勉强过了初一,周家俩老受不住了,围着女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直至升级谈判。 周煦晖心知父母手段,生怕宿宁有意外,不等二老提,抢先抛出一句:“如果宿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和她一样。” 周老爷子气得吹胡子,周母重重地放下手中杯子,大声质问:“她比我和你爸还重要?” “为了你和爸,我拼命舍命在所不惜,至于她,就像我的命,很珍贵。”周煦晖答。 谈判无果,二老有些灰心,周父放了句狠话:“周家的钱不养金丝雀,别找老子要钱。”周煦晖欣然同意。 周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恨恨地指着周父骂:“都是随了你们老周家的根,听不进人话。” 出笼的周煦晖给宿宁打电话,没通,返回云松路家里,不见人,想了想驱车,赶到产业园南边的二层楼,看见院门开着,放下心。 叫了几声,没人应,推屋门往里走。 屋子被打扫得非常干净,偌大的工具桌上摆满了玻璃,周煦晖目光多留了一会,于众玻璃中发现了一个彩色的烟灰缸,里面扔着烟蒂,快走几步,推开内室的门,看到宿宁和衣倒在小床上,一只手垂下来,落手处倒着高脚杯。 第一次见她这样,平日里理智古板的老干部失态又颓败。 托她胳膊时,人微微有了反应,左右动动头,翻身,周煦晖瞟了一眼床,发现枕头是自己的。 “我不是金丝雀,不是~” “煦晖,我不让你走,别~走~” 宿宁说着醉话,渐渐哽咽,周煦晖抚摸她的脸,看她眼角挂泪,心中涌起疼意。 “毕竟是个姑娘家,被羞辱怎么会不介意...” “她舍不得我走,死撑着不肯说,为难自己...” 她附身下去,在宿宁耳边轻唤:“回家睡好不好?” 尝试抱起她,试了几次,没成功,索性放弃,留下陪着。 床很小,周煦晖侧身倚在宿宁身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园区附近的爆竹烟花争相斗艳,宿宁被震醒,发现身边缱绻的周煦晖,又意外又惊喜。 “回来了。”宿宁自说自话。 “回家,我们过年。”周煦晖悠悠转醒,下意识蹭到宿宁怀里。 两个人回到云松路,丝毫没了睡意,洗了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周煦晖切了些水果,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没有我的?” “你不是喝过了么。” “喝过可以再喝。” “没有量,还逞能。” 宿宁直接伸手抢杯子,周煦晖一手夺过来,喝下一大口,得意洋洋晃了晃杯子。 宿宁无奈,仰在沙发上闭眼不看,周煦晖走过去,坐在她腿上,含下一口酒,附身吻她。 老干部借势把纵火犯环在怀里,本打算惩罚她,谁料酒在口腔里四处冲撞,情急之下不得不推开,缩在一边猛烈咳嗽,缓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面色通红咬着嘴唇,不好意思抬头。 第66章 “怎么,第一次啊?”周小姐嘴角上扬,语气暧昧。 “我去洗洗。”宿宁尴尬,只想逃开。 “洗也洗不会吧?求求我,教你!”周小姐端起酒杯拦住她。 老干部被逼到墙角,眼睁睁看着周小姐含着酒,一步步靠近,双唇相触,甜涩的液体涌入,未几,柔软的舌头也溜进来。 周小姐反复送酒,老干部渐渐适应,酒杯见底时,学生竟能主动撬开牙关公然抢酒。 “呀,学的真快,学费怎么说?”周小姐满眼笑意。 宿宁一把抢了酒杯,去桌前续了一杯,拉着人进卧室。 要学费的人后悔了。 周小姐被压在床上,红酒沿着胸腹肆意流淌。 红河泛滥,有人在逃,宿宁不救,看着她在身下溺水。 “这是第一笔学费。”宿宁亲吻她的耳垂。 周小姐不甘心,假装柔弱,抱着回吻,觉得那人动作放缓,猛地翻身,终于成功上岸。 周煦晖也想让宿宁尝尝溺水的滋味,正要下手,身下人的手先到了。 “怎么,这么着急要第二笔啊?”老干部裹住偷袭失败的人。 周煦晖被迫坐在宿宁腿上,从水中来到火中去,几经辗转,再次被压倒。 天旋地转,水火交融,叫不出来,喊不出声,只能双手抓紧床单,洪水没顶时,周小姐隐约听见有人在耳边嘲讽:“这么快啊,第三笔学费还没交呢。” 卧室没有拉窗帘,屋外闪烁的烟花不时送来光亮,那个瞬间,周煦晖看到宿宁死死盯着自己,眼里的火直接把人烧没了。 余韵未了的周小姐窝在老干部怀里,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粉拳轻起,锤了一下。 老干部嘴角扯出笑意,抓住那手,吻了又吻。 “抽烟、喝酒,你还学会欺负人了!”周小姐又打。 宿宁揽过周煦晖,直接吻住嘴唇,速度快,力气大,被吻的人躲不了,嘤咛一声再次被禁锢。 良久,周小姐气喘吁吁。 “那烟我没抽,酒倒是喝了,至于人,还没欺负够。”老干部抱紧怀里人。 周小姐轻抚她耳后刺青,一遍又一遍。 “如果我没回来,你就一个人在小楼里过年?” “你会回来。”老干部语气坚定。 “如果回不来呢?” “能送出去,就能接回来。”老干部坚定且认真。 “接不回来呢?”周小姐轴起来。 “那就一直接,接到为止。”老干部信心十足。 “要是我不想回来呢?”周小姐故意刁难。 “那就等到你愿意回来。”老干部安然应答。 “要是——”周小姐没说完,被压住。 宿宁伸手够到酒杯,一饮而尽,低头蹭她。 “我还是先把学费交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的御姐都一副诱受模样——啊!!!!!(疯狂摇头) 第59章二重波 罗馥君是个利落的人,决定了回娘家便迅速把池家的一切安排好,计划和池景同一天离开。 池景蔫蔫地,绕在她身边,每次目光相撞,不知道手脚放在哪里好,别扭至极。 那些桃色新闻,罗馥君看到了,有意外有震惊,某种程度上,也尴尬,事情超出了理解范围,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安慰与否,是个问题。 临行前,姑嫂二人到附近的庙里烧香,路过卦摊,罗馥君把签桶递过去,池景嫌麻烦没有摇晃顺手抽了一签。 “这样可以吗?”罗馥君看了一眼解签人。 “随缘。”解签先生接过卦签。 “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解签人看着卦签念。 “听起来还不错。”罗馥君看着池景笑笑。 “吉签,的确不错。得此签者,月老送情缘,可享鱼水欢。想问缘分还是婚姻?”解签人把卦签放回筒。 “有什么不同吗?”池景问。 “问缘分,桃花运盛,成者大吉,问婚姻,源水成雨,流而不驻。” 池景被惊到,隐隐有些心虚,罗馥君送了些功德拉着她离开了。 翌日,姑嫂共赴机场,各自离去。 池景在万米高空睡着了,摇晃中做了一个梦,四周一片白,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绕在身边又蹦又跳,付渲从远处走来,昂着头,无视自己,拉走小姑娘,池景不急不恼,仿佛知道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内心安然平静。 池景头一歪,猛然醒来,看到空姐帮自己盖毯子,轻声道谢。 机场人不多,付渲看着池景走出来,一点点靠近,到身旁,自然牵起手。 付渲妆容很淡,长款深灰色宫廷西服裹着套装短裙,黑色短靴踩出贵气。池景落地前补过妆,黑色宽领夹克,牛仔裤,亮面小皮鞋,简单搭配竟也显出些别样沉静气质。 两个人并肩走着,梦里人就在身边,池景紧紧抓着付渲的手,脚下生风,付渲明显跟不上她的速度,越走越热,手心出汗了,想擦一擦,那人根本不给机会。 来到车前,放好行李。 “我开车!”付渲捏了捏她的手。 池景一把抱住朝思暮想的人。 “乖,先回家。”付渲在她怀里挣扎。 池景强硬把人拉到副驾,锁上车门,跨坐过去,拥住她。 “大冷天,光着腿!”池景啃咬她耳垂。 “混蛋,嗯——”付渲反抗不得,死死抓着衣襟。 见面的一刻,虎崽捕猎心起,此时,如愿以偿,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乖乖的,先回家。”付渲挣扎着拍拍她的背。 “嗯。”池景敷衍着答应,又吻上去。 车内温度渐渐升高,两个人的姿势并不舒服,付渲不想她跪坐太久,用力推开,池景歪向车门,刚好摸到座椅一侧的圆形旋钮,旋转按压,椅背向下倒,顺势扑过去,着魔一般撕扯猎物,忘乎所以。 “池景,池景——别,不要!”付渲的不适感强烈,反抗意识渐升。 “要!”池景扯开怀里人的衣服。 “听话,我们回家。” 条形旋钮一动,座椅侧翼收紧,池景压住怀里人不听话的手,以吻封唇。 良久,付渲气息紊乱,衣衫不整,小虎崽双腿麻痹,手臂虚悬,伏在她胸前。 “臭混蛋,还不放开。”付渲摸着她的头发。 缓了一会,池景帮她理了理衣服,翻滚到驾驶位。 回到熙悦,天已大亮,车还没停好,电话铃声响起,付渲帮接,没说几句,摁下免提键。 “池总,我家小妹不吃不喝绝食几天了。”贺磬茵的声音传来。 池景猛地踩下刹车。 “过年这几天她一直去你家楼下守着,怎么劝也不行,能不能请你来看看她。”贺磬茵恳求。 “她在哪儿?”池景问。 “六院。”贺磬茵答。 池景挂了电话,转头看付渲。 “上楼换身衣服,我陪你。” 到了六院,池景第一时间联系周曦,在白大褂的陪同下找到小徒弟。 贺磬音脸色泛白,消瘦许多,躺在病床上输液,看到池景一行人进来,不顾一切挣扎起身,池景急忙奔到床边和贺家大姐一起摁住她。 贺磬音拉着她的手不放,池景只得坐到床边。 “你的电话打不通。”小徒弟声音微弱。 “抱歉。”池景帮她拉了拉被子,顺势收回手。 手机里的确有许多未接来电,小徒弟的电话她见了,当时不想接。 “我以为你受不了那些乱传的八卦新闻,担心你出事。”小徒弟眼圈红了。 池景转头看了付渲一眼。 “看到我很好,放心了吧,你也快好起来,参加我的婚礼。” “你要结婚了?”小徒弟瞪大眼睛。 池景点头。 众人离开时,贺家姐姐追出来。 “池总,小妹胡闹不懂事,谢谢你。” “不谢。” “你说的结婚是真的吗?和彼南吗?”贺磬茵追问。 池景内心“咯噔”一下。 “我和彼南没关系。”池景拉着付渲走。 池景付渲刚离开,周曦的八卦大喇叭迅速开启,吃货姐妹团瞬间炸锅。 周曦:“重磅消息——小景要结婚了!” 程玄月:“what?” 周曦:“刚刚她自己说的。” 叶柏青:“狗狗祟祟.jpg” 程玄月:“没有接到邀请函,没有被通知!小景呢?出来!” 周曦:“别叫了,刚和付总离开,这会儿应该在开车。” 程玄月:“aisong,逼供,小景买单。” 周曦:“同意。” 叶柏青:“机票ing,明天到。” “付渲,这几天我想先回凤栖住。”池景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付渲。 第67章 “不许。”付渲面无表情一语否决。 “给我点时间,整理整理。”池景有点失落。 付渲不说话。 “付渲——”池景提高音量。 “凤栖半年没住人,你住熙悦,我回娘家。” 池景脸色发灰,猛踩油门,一路飞驰。 隔日傍晚,哼哈二女在aisong最中央开了卡座,要了一套金桃a,亮光闪闪极有排面。 “难喝,破费!”池景笑着说。 “挑三拣四,付总管教不严。”程玄月嗔她。 “这算单身party吗?”叶柏青倒酒。 池景挑了一杯送到嘴边。 几个人把池景围在中心,按老规矩喝了几轮,周曦话匣子一开,先把六院事件仔细描述了一遍,聊着聊着,把小徒弟与彼南串到一起,池景被推到渣女人设上,几个人边骂边灌酒。 池景也不杠,异常听话,骂的越狠,笑的越开。 “渣景,你说,彼南是你的谁?”周曦端着酒扑过来。 “曾经的床伴。”池景仰头干杯。 “那,小徒弟又是你的谁?”周曦攀着她的胳膊。 “就是小徒弟。” “呸,人家喜欢你,相思成病。”周曦抿了一口酒。 “还有付渲呢,付渲是你的谁?”程玄月倒酒。 “未婚妻。”池景脸上映出笑意。 “呸呸呸,宇宙第一渣,床伴、徒弟、未婚妻,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程玄月音量巨大。 “还有,还有,万方的大小姐是不是也有事?”周曦猛地想到王牧群。 “你说是不是?”周曦伸手扯叶柏青衣角。 叶柏青不搭茬,起身给大家倒酒。 “渣景,你到底哪好?满世界开桃花!老娘我染了红头发也没在腊月成功接上一个盘,真是人比人得死。”周曦靠在池景身上喝酒。 “要不,我也收了你?”池景勾起周曦下巴。 “只可惜,姐姐不好这口,否则近水楼台,还有她们什么事儿!”周曦转投叶柏青怀抱。 “渣景,你和彼南......付总怎么说?”程玄月八卦起来。 “那是过去的事,她不在意。”池景丝毫没有底气。 “哪有过去,公开求婚新鲜热乎得很,你就不怕三五不时的爆点八卦出来?” 池景不语。 “放过小景吧,女人都有婚前恐惧症,你们还吓她!”叶柏青突然发声。 “渣景,你说两句,自圆其说就放过你。”程玄月蜷起双腿歪在一边。 “说的过去,姐姐自掏腰包买机票参加婚礼。”周曦随声附和。 池景干掉杯中酒,从叶柏青手里换了一杯,推掉桌子中间的空瓶子,坐上去。 “我好像乱了节奏,开心是一定的,可紧张和惭愧越来越重,昨天早上醒来时,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变窄了,心里除了付渲再也容不下其他,即便如此,我爱她我要她,可从没考虑过她的感受,要结婚了,我从没问过她家人的意见,甚至没有拜见过她的父母,可能她已经跟父母报备了,可结婚是否影响了家人关系,她是不是为这偷偷难过,我统统没问过。”池景语速过快,有些喘不过气,端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三个女人被惊到,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叶柏青轻轻拍了拍她。 “彼南这么一闹,我像被扒光衣服,成了笑话,真的,自己都嫌弃自己,付渲什么都没说,依旧愿意和我去注册,她说娶我,我心都飞了!你们知道吗?直到现在,马上要出发去塞班岛了,我连戒指都没有准备。”池景低下头,眼泪滴到酒杯里。 “嗯,是个混蛋。”周曦举起酒杯。 “的确,混蛋。”程玄月和周曦碰杯。 “我怕她离开我,想赶紧把她握在手里,不惜一切代价,据为己有。”池景深呼吸。 “所以,付总的感受也被牺牲掉了。”周曦感慨。 “我要是付渲,一脚踹你十万八千里。”程玄月瞪她。 “手中沙啊,小景!”叶柏青插话。 闺蜜们终究心疼她,骂了又骂最终决定一同飞到塞班见证婚礼。 后半夜,局散了,叶柏青与池景同乘。 微信提示音响起,池景翻看。 彼南:“听说你要结婚了?” 池景酒意上涌,心潮起伏。 池景:“你在哪?” 彼南分享定位。 池景在熙悦下车,告别叶柏青,又迅速打车赶往滨南路鸿雍会所。 到达目的地,见彼南立在大门口。 “我们有过去,没未来,石老师,我要结婚了,请你放过我。”池景几乎喊出来。 “要结婚了,还出来买醉!看样子并不幸福!”彼南露出笑意。 “过去,你情我愿,但那不是爱。”池景眼神无法聚焦,人也摇晃。 “可是你让我再也爱不上别人了,是不是要负责?”彼南叹道。 池景扶住一旁的石柱,努力眨眼唤醒自己。 “你说,怎样才算完?”池景大声问。 “嗯~我想想,当初你怎么对我的,今夜让我还回来?”彼南始终带着笑。 池景蹭着石柱滑到,意识模糊,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喉咙仿佛烧起火来。 彼南走过去,看到她脸颊滑落泪滴,摆了个单膝跪地的姿势,抬起她的头送上一吻,随即扶她走进会所。 翌日,娱乐媒体再次集体狂欢。 “制作人彼南深夜抱得美人归” “彼南跪地送吻,好事将近。” “求婚有结果,佳人送上门” “知名制作人彼南,百合花开终成正果” 各路头条爆出来,一时激起千层浪,彼南单膝跪地献吻的照片清晰醒目。 不多时,彼南个人微博账号发出一张床照,看起来是自拍,池景闭着眼倚着她,光滑的肩膀裸露在外,彼南穿着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小朋友说,看了这一章,直接气没了。 第60章银戒指 熙悦春天,2202。 池景找不到钥匙,怔在门口倚着墙,不敢回忆怎么离开鸿雍会所,只记得在滨南路狂奔时,有人拍照。 口袋里手机铃声大作,刚拿出来,被挂断,片刻,家门开了。 池景眼眉低垂,步伐沉重,挪到客厅墙角,立在一边,不敢看对面的人。 “去洗澡,衣服扔掉。”付渲冰冷至极。 “付~” “去洗澡!” 池景不敢再犹豫,低头向浴室走去。 不一会,从浴室出来。 “回去,再洗,洗干净。”付渲眼神冷得吓人。 池景返回浴室,站在花洒下,看着手指被水冲皱。 忐忑万千,再次走出来,看到门边摆着旅行箱。 “穿衣服,去机场。”付渲命令。 “去哪?” “塞班岛。”付渲面无表情。 “付渲,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池景抑制不住激动起来。 “刚刚改签了机票,快点。”付渲无视她。 池景悲喜交加,顾不上吹头发,到衣橱选了一身正红色小西装。 二人到塞班岛正值凌晨,付渲订了机场附近的小酒店,进房间,池景看到两张小床,内心不安随之涌动。 自觉惭愧的人不敢多问,机械地被带动着。 第一天到市长办公室确认签字,所有的材料都是付渲提供的,池景惭愧中生出感动,自卑更甚。 第二天,早早来宣誓,池景只有一身红色的西装没得换,付渲穿了一件红色小礼服,红裙热烈雅致,同来宣誓几对夫妻纷纷称赞。 池景那句“我愿意”说的有点怯,付渲那句“我愿意”说的有点伤,交换戒指环节,池景的尴尬溢于言表,看到付渲拿出一对戒指才稍稍放心。 二人牵着手走出来,池景暗暗下定决心找个教堂再来一次。 “摘下来。”付渲松开手。 “你要做什么?”池景警觉,捂着戒指。 “还我。”付渲正色,“那是我妈的嫁妆。” “不,我不!”池景背过手,快步后退。 付渲面无表情,深呼吸,想说什么却也没说,转身走。 “付渲!我们结婚了!”池景大声喊。 “我们,分手了。”付渲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你说什么?”池景追上来扯住她。 “池景,我答应娶你,做到了,现在,分手。在中国,你依旧未婚,可以随便和任何人交往,当然也可以立刻申请解除这层关系。”付渲极力控制自己。 “付渲,你听我说,那天晚上——”池景失控。 “池景,我累了。”付渲打断她。 回国后,付渲再也没回熙悦春天,池景把屋子彻底打扫一遍,搬回原来的家,临行前给付渲发了个信息:“中药被子留给你,小花园的花搬走了。” 回凤栖福邸,池景睡不踏实,想起倾城的房子,不顾夜暗风冷,直接开车过去,一进门看到客厅墙上挂着一副画,是高中时代和付渲的合影,两个女孩子被改成了可爱的漫画形象,池景摊坐在地上,瞪着眼睛,看了一夜。 第68章 “青竹,我想喝茶。”池景闯进心理咨询室。 青竹意外,忙起身迎接,带她到茶室。 “这是茶,不是酒,慢点。”青竹发觉她情绪不对。 “有让人失忆的办法吗?”池景连喝几杯。 “晚上留下,姐姐教你。”青竹打趣,引导她放松。 一句话让池景想起见彼南的情形,握着茶杯的手抖动不止。 “小女孩,有心事可以说给我听。”青竹抓住她的胳膊,接过茶杯。 池景缓了缓,把近期发生的事如实道出,语气时快时慢,偶尔还站起来走上几步。 青竹让人送了一盘蜜瓜,又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剥了一颗喂给她。 “小女孩,你有狂躁倾向,要多吃甜的。”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池景离开后,青竹打开手机翻了翻新闻,唏嘘不已,编辑了饮食作息注意事项发给她。 自从塞班岛回国池景一直不敢看手机,娱乐版那些八卦既真实又离谱,每每想到付渲,心会疼的发抖。 没几天,网上的八卦消息突然消失了,零星冒出的营销号文章也如昙花一般,出来就没了。 叶柏青打电话说,王牧群安排万方集团的法务部逐一给媒体发律师函,加上动用了一些私人关系,那些事不会再发酵。 池景微信王牧群,发了两个字“谢谢”。 王牧群邀她去海南,没有得到回复。 产业园开工,付渲在办公室晕倒了。 救护车拉到六院,周曦值班正巧赶上,第一时间通知池景。 付渲的房间围着许多人,池景赶到,偷偷在门外看。 那个女人瘦了,面颊凹陷,脸色蜡黄,仿佛病入膏肓。 “她怎么了?”池景问周曦。 “说了你可能不信,营养不良。”周曦撇嘴。 等了好一会,屋人逐一离开,周煦晖见付渲睡了,也走出来,看见池景,立刻别过眼去。 “周总,我想看看她。”池景走到近前恳求。 “你是什么人?”周煦晖并不停步。 “周总,请你让我看她一眼。”池景拉住她。 “你有什么资格!”周煦晖用力荡开。 “她是我妻子。”池景大喊。 周煦晖猛转身,死盯着她。 “池景,付渲是周氏企业的股东,不是没人罩任人欺负的绵羊,你自己的绯闻满天飞,和人睡到一起被发到网上,还有脸来认妻子,你配么?” 池景低下头不吭声。 “周总,这期间有误会,我了解池景,她不是那样的人。”周曦心疼朋友。 “求你,我看看她就走。”池景扶着周曦,抬头看周煦晖。 “赶紧离开这,别逼我骂人,付渲要是一病不起,我不会放过你。”周煦晖对着池景说话。 “见不到我妻子,我不走。”池景坚持。 “呵~这时候演起情深义重了,拜托你收起这个称呼好吗?你大半夜跑到会所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有妻子?你被人脱光衣服发床照到网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有妻子?哈~人家压你连衣服都不脱,池总好癖好,收费了吗?”周煦晖越骂越狠。 “周小姐,你太过分了,没亲眼见就不要出口伤人,否则我不客气!”周曦说着脱掉白大褂。 “小姐?小姐这个词我不配,池总配,不脱衣服啊,呵呵~厉害!”周煦晖嘲弄般笑出来。 周曦愤怒上前,被池景一把拉住。 “池——小姐!有这样的好朋友还真是难得。”周煦晖看着周曦。 “周总,付渲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放心。”池景满脸通红,羞愤难当却依旧低声下气。 周煦晖还有话,被赶来的宿宁拉走。 宿宁回头递了个眼色,池景感激着点头。 池景进门,坐到床边看着付渲。 床上躺着的女人,眼窝青黑,嘴唇干干地,微微起皮,竟然素颜。 “池太太,你瘦了,臭混蛋伤了你的心,你要好起来,打她,骂她.....”池景声音极轻,眼泪流到嘴角。 “别不要她!”填满内心的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付渲,池景知错了......”池景哽咽。 缓了缓,在付渲的嘴角留下一吻,转身走出病房。 泪痕未干,见周煦晖从楼梯口走来,不想多说什么,跟着周曦绕路离去。 “小景——”周曦开口。 “求你,帮我照顾她。”池景鼻音浓重,“及时告诉我她的情况。” “我也求求你,振作一点,大好春光,不止有你情我爱这点破事儿。”周曦搂住她肩膀。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池景组建的小团队通过竞标拿下光华集团中东部执行监理业务,为了避嫌刻意剔除工业清洗剂项目,少赚了不少钱,手下的人不理解,当家人也不解释。 随着工作越来越多,有限的几个人手脚不沾地,不是海上走就是天上飞,光华集团对池景的工作质量给予高度评价。 小半年的时间,池景已经能够随意进出集团内部,偶尔也能调动个别部门人手帮帮自己,工作格外顺利。 “老大,你休假吧,找个人谈谈恋爱,这么好看的一张脸都浪费了。”副手micky嚷嚷。 “皮孩子,就你话多,姐姐已经结婚了,再谈不就出轨了吗?”池景扬扬左手无名指。 “啧啧啧,姐夫真行,银戒指就拐走一个貌美如花会赚钱的媳妇儿!”micky的话惹来众笑。 “小丫头片子,你很闲吗?这可是我婆婆的嫁妆!没见识!”池景嗔她。 “哎呦,我可真羡慕,老大,你脸红什么?”micky习惯性调戏直属上司。 “等这单做完了,就开了你!”池景唬她。 “呀~散了散了,都赶紧投简历去吧,这样的老大没法跟啊。”micky笑着驱散众人。 池景被欺负惯了,也不生气,呆愣愣地看着手上的戒指,想到那个人,情不自禁吻了下去。 韦嘉生了,是个女儿,孩子百天,付渲上门,正赶上汪家城送亲妈出门,汪妈脸色难看。 “怎么了?”付渲小声问。 “催我们赶紧再生一个,我没答应,不高兴了。”韦嘉回。 “想要男孩吧?”付渲在耳边低语。 “可不,刚刚还说让这个小丫头随我的姓。”韦嘉小声回。 “那不是很好吗!”付渲把小妞抱在怀里。 “好什么好,男人不乐意。”韦嘉一努嘴,瞟了一眼客厅的汪家城。 “小渲,不是我说你,女人最好的年华就这么几年,再拖,想当妈可就成了大龄产妇了,你知道每天有多少女人去生殖中心排队吗?”韦嘉妈妈般絮叨开了。 “不怕,等你再生了儿子,我就把小妞接走。”付渲用一根手指逗弄宝宝的小手。 “喜欢现在就拿去!不用客气。”韦嘉起身冲奶粉。 “不喂母乳吗?”付渲意外。 韦嘉指了指自己的胸,摆了摆手,一脸无奈。 “我男人说许辰好像交了女朋友。”韦嘉转身看了一眼付渲。 付渲揉着宝宝的小脚丫不接茬。 “别装没耳朵啊,我是说,只要没结婚就有机会,当初人家挺中意你的,不过现在这个女朋友很厉害,光华集团员忠瀚的千金,对,恰逢春婚礼彩排时你们应该见过,我的伴娘之一员小川。”韦嘉自顾自絮叨。 付渲依稀记起那个一头棕色短发的无礼女人。 “嘉嘉,我要说我结婚了,你会怎么想?”付渲握住宝宝的小手。 “我打死你,再打活问清楚。”韦嘉不当真。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付渲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银光,很晃眼。 作者有话要说: 长恨人心不如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第61章破釜沉 随着玻璃行业竞争加剧,世界前五强生产商来了一次震撼全球的价格战,城中大火殃及池鱼,不少厂商在恶性循环中破产,法国圣戈班集团凭借300多年的深厚家底撑到最后。 某天,宿宁接到老同学abigale的电话,得知abigale已然全权接管亚洲业务,依稀感觉机会来了。 三天后再次收到老同学的邮件,读罢大惊,abigale不仅发来了人工智能生产线搭建项目规划书,也发来了工作邀请,开出的待遇极其优厚,让人难以拒绝。 开年开工,周煦晖真的没再跟家里化缘,原计划开四区,因为钱而滞后。 资金周转紧张,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周总面上不说,心里起火,硬着头皮挺着,嘴角起泡就想办法遮住,口腔溃疡就少吃东西,无论内心多焦灼,人前必须云淡风轻。 周煦晖忙于二两银钱,宿宁泡在小楼鼓捣玻璃,时差让两个人的交流少了,很多时候一个想聊天,一个已然睡去。 看着周小姐嘴角的火泡,老干部心疼又愧疚,无论如何,坚持每晚抱着她睡,哪怕怀里的人已经沉入梦境,哪怕胳膊被压麻,哪怕亲吻得不到回应,看她睡得安稳,就知足。 第69章 终于,某个没有时差的旖旎夜晚,久违的激情回来了,春光满面的两个人相拥着打滚,周煦晖被宿宁压在身下施吻,掌控节奏的人四处种草莓,从胸口蔓延到腰腹。 节奏热浪正待引爆,宿宁却停住了,从身上翻下来,捂住爱人的眼睛,开了灯,屋子亮起来的瞬间,一把掀开被子。 周煦晖拿开宿宁的手,看到一张严肃的脸,缩成一团,钻向被子。 “怎么了?”周煦晖钻到被子里,闭上眼,柔声问。 老干部不做声,追着躲开的周小姐,伸手去摸她的胯骨。 “干嘛!”周煦晖透出些嗔意。 “瘦得没肉了。”宿宁说着贴身抱住她。 “这~里~没瘦啊。”周煦晖软腻地拉过宿宁的手放在胸口。 宿宁在那方柔软短暂停留,随即仰躺,把人揽到怀里。 “煦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宿宁若有所思。 “没有。”周煦晖敷衍着。 “煦晖!”宿宁勾住她的下颌。 “说了没有就没有。”周煦晖强行晃开那手,抬头咬住她的下唇。 不消片刻,宿宁浑身燥热,强忍着托住作乱者。 周煦晖情绪被打断,突然不悦,朝宿宁手上狠咬一口,翻身转到一边。 宿宁侧身搂住她,在后颈轻啄了几下。 “有心事就说出来,我为你做什么都行。”宿宁在耳边轻语。 “那你做啊!”周煦晖依旧闭着眼。 “什么?”宿宁认真起来。 “为我做什么都行?”周煦晖猛地翻身压住她。 “嗯!”宿宁态度如一。 “好,腿分开。” 这夜,比以往长了很多,宿宁丢了主动权,被周小姐反复□□,话流到嘴边只剩下“啊”与“嗯”,直到某一刻心中火山被彻底唤醒,爆裂喷发,岩浆四溢,人被吞噬,彻底没了声音。 周小姐“神采奕奕”下的真实精神状态让人担心,连续两周,老干部抛开玻璃事业奔波于锌厂与园区,变着花做饭,急匆匆的送去,强行喂着吃,再慌忙离去。 周煦晖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些,可依旧瘦得明显。 周五,宿宁倒休,算计着时间到粤菜馆包了几个菜,送到产业园时正赶上周会,躲到自己曾用的办公室玩电脑,不一会几个相熟的同事聚过来聊八卦。 有了锌厂污染的前车之鉴,宿宁对职场聊天有了戒备。 “听说没有,四区工作组等项目等疯了!” “哪是等项目,明明在等钱。” “三区财务来了多少次了,那边等着验资,本来就延期了,再拖肯定出事。” “我看付总最近请了不少投行的人。” “银行不好用,就用用投行,多少人求着给周氏投钱呢。” “钱不够用了?”宿宁忍不住插嘴。 “可不是吗!听说总公司的备用金迟迟没到账,周总四处筹钱,财务部天天开会,唐巍都癫狂了。” “你们知道吗,九一投资联盟的大佬放话要娶周家千金,据说已经去周家拜访很多次了。” 宿宁笑容渐收,眉头微微皱起。 “我听值班秘书说,周总最近在电话里和人吵得特别凶。” 宿宁坐不住了,起身奔出门,绕着办公区转圈。 周煦晖从会议室出来,一抬眼,面露喜色。 回到办公室,宿宁在小桌上摆开饭菜,周煦晖自然地锁了门,更自然地坐到宿宁腿上,看着她打开餐盒,夹起菜送到嘴边。 “你也吃。” “我不饿。”老干部一脸方正。 中午,阳光明媚,周小姐孩子般偎在老干部身上。 “我打算离开锌厂。”宿宁显得漫不经心。 “好啊!怎么突然想通了?”周煦晖有点兴奋。 “圣戈班有个玻璃生产项目,我很有兴趣。”宿宁简单应答。 周煦晖把头靠在宿宁肩膀上陷入思考。 “如果是因为兴趣,我没意见。” “也算学以致用,不枉交了那么多年学费。”宿宁故作轻松。 “安排几个人去小楼帮你?”周煦晖找个了更舒服的姿势。 “暂时不用,项目组驻扎上海,我得先去那里。”宿宁声音很轻。 周小姐身体一僵,起身,宿宁伸手拉扯被甩开。 “煦晖,我不会长期驻外,工作需要,只一段时间。”宿宁赶紧解释。 “一段是多久?”周小姐站在办公桌前,背对着人。 “半年。”宿宁坦白。 周小姐不说话了。 宿宁从背后抱住她,两人静默许久。 宿宁走的那天,阳光分外灿烂。 周煦晖把人送到机场,没有过多的叮嘱絮叨,只是小女孩般拉着她的手,用力握住又松开,反反复复,直到看着她随一队人消失在安检口,才僵硬挪回车上,瞥一眼后镜子,脸上的妆花了。 傍晚,表哥微信告知周煦晖,周老爷子摆了家宴,把九一投资的总裁陆青云介绍给亲友们,隐约透露出嫁女儿的意思,随后分享了一段现场小视频,陆青云毕恭毕敬的敬酒,周父周母满面笑意。 周煦晖怒火攻心,随手把办公桌上的玻璃杯甩到墙上,正巧付渲进门,吓了一跳。 秘书闻声赶来,付渲摆摆手,轻轻关上门。 周煦晖把手机扔到桌上,付渲扫了一眼信息内容,明白了。 “sara动了娘家的关系,汇丰那边会有一笔钱进账,三区暂时不用担心,再有两个月,商户的续约租金也会陆续到账,到时就没这么紧张了,我后天去北京,敲一敲投行的进程,眼下,周总不能乱啊!”付渲给她倒了一杯水。 周煦晖接过杯子,强迫自己平静。 “内忧外患,添乱。” “恐怕最大的原因是小记者吧!”付渲不跟她绕弯。 心思被点破,周小姐勉强露出一丝苦笑,下意识想用池景揶揄付渲,话一过脑子,忍住了。 “既然她喜欢,圣戈班也是个难得的机会,放她去吧。”周煦晖仿佛在安慰自己。 “周总能把商业格局用在感情经营上,我不如你。”付渲感慨。 “我是担心我家俩神仙对她下手,说到底周家手再长也管不到圣戈班,去那,她安全。”周煦晖一脸无奈。 “九一投资是怎么回事?”付渲指着手机。 “老黄历了,陆青云的父亲在公海上救过我爸一次,他在投资界混名声多半也有周家的功劳。”周煦晖眼露轻蔑。 “怎么办?”付渲问的直接。 “躲是躲不过了,看样子得拼一次。宿宁走了我反而没顾忌。”周煦晖开始收拾东西。 “想好了?”付渲读出了她的意思。 “如果明天我没来,不用打电话,帮我顶一阵。”周煦晖拿起包往外走。 “手机不带上?” “留给你,宿宁打来,一定帮我稳住她,拜托了!”周煦晖说完,快速走出办公室。 晚上,周家别墅灯火辉煌,周父拉着陆青云说话,周母在一旁招呼亲戚,喜笑颜开。 周煦晖刚踩了刹车,一眼看到表哥迎出来。 两个人嘀咕了几句,走进家门。 “煦晖!”陆青云看到公主进门第一个起身,高声唤。 一众亲友寻声望去,周母起身把女儿直接拉到身边坐下。 “正说叫你回来,看看,多默契,这就是缘分。”周母慈爱,拿起湿巾给女儿擦手。 “煦晖,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陆青云凑过来。 “在英国过的不好吗?怎么回来了!”周煦晖冷漠脸。 “怎么说话呢,青云还不是想来看看我们。”周父不满。 “那好,好好看看我爸妈,我先失陪了。”周煦晖起身。 “你给我坐好,别跟吃了炸弹似的,谁惹了你啦?”周母宠溺嗔怪。 “不许走,和青云好好聊聊。”周父展露威严。 “来,聊吧。”周煦晖喝了一口水,看着陆青云。 “我给你带了小礼物。”陆青云始终挂着一张绅士脸。 礼物二字一出,餐桌突然安静下来。 陆青云离席,很快返回,将一个亮银方盒子双手捧给周煦晖,众人好奇,聚拢过来,迫不得已,周煦晖只得当场拆开,盒盖掀起的瞬间,众人眼目一闪,禁不住倒吸一口气,stuartweitzman水晶鞋。 “全世界就一双,怎么弄到的?”周煦晖也被惊到。 “被穿过的配不上你,这是stuartweitzman亲手做的另一双,这里刻了你的名字。”陆青云指着鞋面的一颗钻石。 “青云有心了。”周母眉目流出欢喜。 “100万美金买鞋,你想娶我啊?”周煦晖直愣愣地问。 “求之不得。”陆青云一脸诚恳。 “你知道我穿鞋的尺码吗?”周煦晖又问。 “这双是装饰品,只要你想穿,我马上安排订做。”陆青云沉默片刻答道。 第70章 “样子货。”周煦晖给出评价。 陆青云有些尴尬,看了一眼周父周母。 “快收好,不许耍小孩子脾气。”周母命令。 “我已经和爱人同居了,结婚是迟早的事,这鞋送别人吧。”周煦晖声音高到足以令每个人听的真切。 “煦晖,是真的吗?”表哥声音更高,“什么时候吃喜糖啊?” “和满月酒一起办。”周煦晖抬手摸了摸肚子。 亲友们一惊,暗自吃瓜:“周家女儿私定终身。” 陆青云彻底僵在一边。 周母把女儿拉到内室。 “妈——”周煦晖开口。 周母扬手一巴掌打下来。 “妈——”周煦晖惊呼。 又一巴掌落下。 今次不同往日,周母下手又重又狠,周煦晖泪眼喊妈,一声换一巴掌。 周小姐着了魔,一声比一声大,周母较起劲,听见便打,对峙许久,周母晕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破釜沉“周”。 作者君爱周小姐。 同性取向大喊一声:我爱了,传统婚恋观随手一巴掌。 同性取向捂着脸倔强着又喊:我就是爱了,传统婚恋观反手又是一巴掌。 内存条闹脾气,作者君自学修电脑,求夸。 第62章绷不住 “你不要脸,周家还要!”周母被周父摁压人中穴救醒,意识恢复的瞬间,吐出一句话。 “妈——”周煦晖顾不得疼,扑倒母亲身边。 周家女儿从小到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谁也不曾碰过一指头,长大成人竟一而再的挨巴掌,周父心中有怒火,可见女儿这般模样也不忍再深说。 泪痕未干,脸上五指印清晰可见,无助的周煦晖眼睁睁看着父亲虎着脸安顿了母亲。 宿宁到上海安顿好后,打了两个电话回来,都是付渲接的,有些失望。 圣戈班讲究高效,abigale的团队尤其高能,宿宁作为新成员不仅参与工作还要按计划接受培训,每天的休息时间被挤压得所剩无几,夜深人静时无比想念周小姐。 池景仰仗着光华集团的金色背书,得到了不少业务机会,怎奈手上缺少能用的人,看着生意从眼前飞走满心遗憾。 沉淀了一段时间,她拜托老友冉泊洋通过人资圈挖人,消息一经传出,不少光华内部的员工偷偷投简历自荐,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来二去,光华人事部的小鞋通过业务部扔了过来,待签的合同被搁置,待付的款项被压住,许多本该迅速执行的工作都逐渐慢了下来。 “老大,再这样发难,我们就把光华在行的业务停几天,也让他们知味。”micky在电话中咆哮。 “稍安勿躁,你带人做好工作,这边的事我来处理。”池景不疾不徐。 “老大,我们现在不靠光华也能活,何必受这份气。”micky心有不甘。 “别让我重复,好好干活。”话一出口,池景愣了,“别让我重复”这句话本来有主儿的。 首个发展中的小瓶颈本也不算什么大事,谁的工作没槽点?对比之下,有点怀念万方,那时真的没有后顾之忧。 池景想念叶柏青,得知老友正在博鳌论坛上挥斥方遒,没有多想直接买机票杀过去。 傍晚,美兰机场,池景一落地就被叶柏青塞进车里拉到酒店,一番折腾,俩人倒在温泉里。 “这么明显的马甲线,始终不放弃和自己较劲儿啊!”叶柏青靠在一边,眯着眼。 “别乱看!倒是你,给你寄的防晒都没用吧,黑得让人嫌弃!”池景软软地歪在一边。 “你和付~”叶柏青话没说完,见池景起身,忙打住。 “姜茶?还是绿茶?”池景高声问。 “贺磬音最近怎么样?”池景归位,率先抛出话头。 “小姑娘情绪不高,工作倒是出彩,和白茗搭着也默契。见见?”叶柏青啜了一口绿茶。 “算了,一堆事等着呢,就想和你待一会儿。”得知小徒弟安稳,池景心宽不少。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叶柏青不再绕圈子。 “没事,就想和你——”池景被撩起的水花溅到脸。 “有日子不见,还生分了?”叶柏青瞪眼。 池景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一边,简单陈述遇到的困难,叶柏青半闭着眼听,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叶总,还在听吗?”池景觉得自己单机了。 “我听说付渲在四处筹钱,产业园这是要搞大事啊。”叶柏青突然挣开眼睛。 池景一愣,盯着她,不说话。 “上个月我们去广州参加金融峰会,看到付渲和一些投行的人在一起,打听了一下,似乎周总那边又要扩大盘子了。”叶柏青说的认真。 “她,状态好吗?”池景躲开目光,轻声问。 “有些憔悴。”叶柏青如实作答。 池景含住一口气潜到水下。 叶柏青把人拉起来,递过毛巾,池景没理,猛起身往外走。 “干嘛去?”叶柏青大吼。 “回家。” “来都来了,该见人的还是要见。”叶柏青追上来。 “不见!” “池景——”叶柏青一把拉住她。 “别一提付渲就双商下线,牧群知道你来,于情于理都要打个招呼。”叶柏青使劲握住她的手腕。 “柏青,我,难受。”池景声音发抖。 叶柏青不再说话,拉着她回酒店。 刚到门口,王牧群匆匆奔来,一脸笑意,直接抱住池景。 “准备了不少海鲜,晚上多吃点。” 池景来的匆忙没带换洗衣服,在酒店陈列厅随便买了一身短衣裤,进了餐厅包间,叶柏青看了她两眼抿嘴笑,王牧群直接喊出声:“挂了一万年的衣服终于卖出去了?” “还是男装。”叶柏青补刀。 “懒得走远,小号,能穿。”池景不以为意。 “不难看,但不能多看。”王牧群笑的有点痴。 “为什么?”叶柏青抬头。 “多看,会觉得好看。”王牧群愉悦布菜。 池景被逗笑,心情放松了不少。 三个人边吃边聊,忆起了许多往事,王牧群目光始终不离池景,聊得酣畅,情不自禁向她靠近,手很自然的搭在肩上。 夜幕降临,王牧群的心通明光亮。 翌日,池景打算返程被老友拉住,赶上当地黄花梨艺术品展览,叶柏青要池景陪逛,王牧群见池景去,也跟着去了。 展览持续了几天,三人来时,热度早已消散,游人还没有销售员多。 叶柏青走在前面,池景跟在旁边四处张望,王牧群眼里装不下其他,始终随着池景移动,不一会,叶柏青在一处雕刻展位前停住,另两个游荡去了二楼。 二楼正厅中央供着一座木雕仙人,周围有红布围挡,布上写了许多人名,走近一看,都是求姻缘的。 服务人员见有客来,赶紧拖出木质托盘,王牧群随手递过笔,池景犹豫片刻,写下罗馥君三个字。 “这是?” “我嫂子。” “要不要补上你哥的名字?” 池景摇摇头。 王牧群闪身向前,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再次下笔,刚落下三点水,池景一把拉住她的手,二人对视,手上争执着用力,布很软,笔尖划出一条不规则的线。 “牧群!”池景盯着她的眼睛。 “各随心意,月老看着呢。”王牧群不松手。 池景不知说什么好,不知不觉手上使劲,王牧群心里一急,手肘一甩,用力过猛,池景一个趔趄倒向供桌。 “砰”“啪”两声,六角格子供盘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服务员们吓了一跳,惊呼一声迅速围拢过来,王牧群慌忙扶池景,两人被围在中间。 “摔疼了吗?”王牧群问。 池景摇摇头,目光瞟了一眼那块布,还好,“池”字没有写完整。 “小姐,这是紫油梨的供盘,摔坏了要赔的。”蹩脚普通话传入耳朵。 “东西我买了,多少钱?”王牧群没有那看盘子一眼,只盯着池景。 “紫油梨呀,小姐,老料是没有价钱的。”服务员打量二人,语出不善。 “难不成摔一块破木头,还得把命赔给你?”王牧群有些恼。 “小姐,你要是这个态度,我们就先报警了。”服务员使了眼色,几个人把王牧群隔在一角。 “随便你。”王牧群突觉好笑。 池景揉了揉肩膀,看了看供盘的“尸体”,随手顺了旁边的一个垫子坐了下来。 服务员们七嘴八舌的说教,王牧群不时回怼,目睹一切的游客偶尔插嘴,普通话与方言交杂,乱得听不出所以然。 好一会,叶柏青赶到,用力拨开围攻王牧群的人墙,正欲开口,被人抢先。 第71章 “女士,损坏东西是要照价赔偿的,这不是在售商品,工作人员搞不清价值也很正常,请你们别急,我已经安排专业人士估价,稍后我们走一个购买手续就可以了。”展方女经理直面二人,言语间有礼有节。 “池景?”叶柏青来不及回应,看着不远处坐在地上的背影大声唤。 池景缓缓起身,把坐垫归位,悠悠走到人前,双手捧着供盘摆在服务台上。 “看看,完好无损。”池景环视众人,目光落在西装笔挺的女经理身上。 女经理示意服务员要了一双白手套,将供盘轻轻托起,反复观看。 “难得这么年轻,居然懂榫卯结构。”女经理始终柔和。 池景微笑,没说话。 女经理后退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池景看了一眼朋友们,轻声道谢。 返程路上,叶柏青问池景什么时候学的木匠手艺,池景笑说这都得益于乐高块块,至于为什么会摔坏供盘,谁也没提。 海南的傍晚,很惬意,红云悠哉的躺着,海水慵懒的漾着,人们说起话来也缓慢了许多。 池景在海边踩沙,王牧群来送水,池景拉着她就地坐下。 “这个行业做久了总有个坏习惯,说话留半句,可有些事不明说,大家都难受。”池景抖了抖身上的沙子。 “所以呢?”王牧群知她说什么,却不死心。 “她是我的原点也是终点,我这一颗心,半点也分不出来了。”池景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喜欢你的,我喜欢我的,没耽误你。”王牧群不看她。 “可我耽误你了。”池景声音很低。 “如果没有她,会不会选择我?”王牧群低头。 池景不答话。 一丝失望凝固在空气里。 “我有句话,说了也许会伤你。”良久,王牧群开腔。 池景投去询问的目光。 “有时候我会羡慕彼南,至少,睡过你。”王牧群语气异常平淡。 意外,尴尬,羞臊,恼怒,难过,无力……百感交集,无话可说。 时间铸就了护甲,还是不够坚硬,池景隐忍地包裹自己,挣扎着不去想那些难堪,王牧群的一句话让完美掩饰的内心世界瞬间灰飞烟灭。 凌晨,回到熟悉的城市,池景疯了一样冲到熙悦春天,挥拳砸2202的门。 “你说不许对你说谎,你说不许我拈花惹草,你说不许我不服管教,你倒是管啊!”池景眼泪奔涌,情绪失控。 “你说不许我再弄一身伤,你说不许我无理狡辩,你说不许我在家里捣乱,你倒是让我回家啊!”池景哭喊着,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付渲,我人是你的,心是你的,你却不信我,始乱终弃!”池景哭得委屈,再也无力砸门,倚着门摊坐下来。 “付渲,你怎么可以任别人那样说我,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池景逐渐失声。 终究被王牧群的话伤到,绷了大半年的心弦突然断裂,内心的憋闷委屈自责再也压抑不住,此刻,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池景自言自语,说了许多搞不清逻辑的话,只有一句“别不要我”清楚明了。 2202,没有亮灯,屋里人背靠着门,坐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事不会压垮人,情绪会。 第63章凶什么 荆楚洪灾,泥石流卷走了不少百姓的命,形势一天比一天严峻,通讯中断日子,池景急火攻心,嗓子哑得发不出声,直到手下人发来报平安的视频才略安心。 节奏缓下来,理清工作思路也是好的。 全员业务整改大会上,最后几分钟,池景嘶哑着就扩编招人的事做解释说明,郑重承诺不聘任光华员工。一艘船上混饭吃,中层最懂“和为贵”,市场部与人事部都有了台阶,自然也不再互相为难。 会议结束,工作组以业务指导为由邀请与会领导与前线员工视频连线,画面一开,micky直接将镜头给到洪水肆虐过的基地,设备泡在水里,人员冒雨抢修,让人动容。 业务部老总当即表态对特殊时期的项目给予全面支持,除付清款项外还给与一定的补贴,勉励的话没说几句,视频里的micky泪流满面,哭着表决心,一番感人大戏在掌声中谢幕。 池景实在没眼看。 “戏有点过了!”池景微信micky。 “老大,这可是女人的基本功!”micky腻声答。 “皮孩子,就你能!” 谁能相信这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呢? 抗洪救灾成了全社会关注的热点,各地纷纷捐款捐物,光华独资赞助了一场抗洪救灾文艺演出,国家队明星、演艺界翘楚纷纷助阵,一时间,光华大船群星璀璨。 micky想回来看明星,求了许久没有得到正面答复,卯足着劲发视频。 没多久,一段冒雨给抗洪抢险的子弟兵送饭的视频被网友顶上热搜,画面里光华的工作服尤其抢眼,集团官方账号转载给内刊,成了大事。 光华市场部老总力荐池景的团队在晚会上亮相,顺理成章,micky回来了。 “老大,你都不心疼我?”micky见到池景,立刻扑过来撒娇。 池景认可她的工作能力,但不欣赏弯弯绕的小手段,本想骂两句,看着又黑又瘦的脸,叹了口气。 “再敢耍小聪明,一定开了你。” “知道啦,知道啦,您这句开了我都成口头禅了,人家好害怕。”micky抱着脖子不撒手。 真不知这个小祸害将来被哪个倒霉蛋娶回家,池景使劲卸掉妖精。 光华通天。 演出开始前,政府燃了一把号召之火,各企业启动公益任务,用高于票价几倍的钱换取入场券,重点企业还得到了媒体见面会的邀请函,共赢局面引发媒体疯狂报道。 光华酒店众星云集,见面会当天,池景嗓子疼不想去,受不了micky软磨硬泡,还是来了,趁着小祸害四处要签名求合影的空档,找了个角落,远观集团老总员忠瀚一家与媒体寒暄。 “池景。”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看见彼南,只一瞬,池景心里飞沙走石,起身走。 “等等。”彼南追了几步,“我们就不能好好聊聊吗?” “我结婚了。”池景哑得只剩气声,说完尤觉不足,举起左手,晃了晃戒指。 彼南歪头一笑:“我不在乎。” 池景脸胀得通红,想发怒却说不出话,拔腿走。 “老大——你猜我见到谁了?” 没几步,micky疯了一样跑过来,手舞足蹈,举着手机展示战果,说着说着,又攀到人身上。 手机提示音响,池景拿起一看,彼南的微信:她太闹,不适合你。 往事上心头,不免心里闷,池景躲到后厅,靠窗边站着。 阴晴不定的天偶尔洒下几滴雨,落在玻璃上和尘土混在一处,眼前世界脏兮兮的。 不知过了多久,后厅的门被挤开,媒体簇拥着明星走出来,未几,员忠瀚一家也出来了,众星捧月,任谁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员忠瀚身边站着一个姑娘,一身红色露肩礼服美艳夺目,池景扫了几眼,觉得面熟,转念想起韦嘉的婚礼彩排,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想起恰逢春也想起那个人,心里越发落寞。 “池小姐,是你吗?”一只手拍在池景的左肩。 “今天真走运,刚见到付小姐,又遇到你,美人算是见全了。”许辰笑得明媚。 “好久不见。”池景回神,听到“付小姐”三个字,忍不住向远处望。 “嗓子怎么了?”许辰收了笑。 池景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许辰也不多话,拉着人就走,“我一个朋友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让他帮你看看。” 崇华厅不大,别致典雅,溢着花香。 一进门,池景怔住了。 厅中站着一群人,其中一个一袭白色长裙礼服,外搭小西装,沉静内敛,不是付渲又是谁! 池景十分确定,付渲也看到了她,目光相遇,没有刻意移开。 一众人围在冷餐旁,边吃边聊,许辰介绍的主任医师过分热情,不管多吵杂坚持分析嗓子哑的病因,可惜入耳的话都没入心,池景心不在这。 不知什么时候,一撮人突然安静,目光聚焦进来的红衣女人。 许辰迎了几步,牵起她的手,亲昵贴脸,顿时哄声四起。 “员小川,我女朋友。”许辰自爆。 “付渲,我记得你。”员小川绕开众人,热情招呼。 “员小姐。”付渲礼貌回应。 员小川昂起头,挽着许辰示威般靠近,池景悄悄跟了几步。 “混到投行圈里,是缺钱了吗?”员小川露出熟人笑。 付渲一愣,看了许辰一眼,没说话。 “小川,付小姐是我们的朋友。”两人相处时曾提起过付渲,许辰只当她吃醋。 第72章 “付渲真的很美,是吧?”员小川亲昵揽过付渲,望着男朋友。 “都是美女。”许辰敷衍。 “嗯,美女应该一起喝一杯。”员小川从冷餐桌上拿起两只高脚杯,塞给付渲,随即把人拥住,仿佛闺蜜耳语,“许辰很喜欢你。” “他是你男朋友。”付渲别扭,正了正身。 “就是要让你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话音未落,员小川借相拥做掩护,倾斜酒杯。 淡粉色的起泡酒沿肩膀流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许辰快拿纸巾。”员小川突然大喊。 付渲不着慌,掀开外套,双肩紧绷,小西装缓缓滑落,一袭白裙现出真容。 许辰看痴了,托着抽纸,送也不是,收也不是。 “好本事!都准备好投钱了吗?”员小川撑出假笑。 “员小姐,你裙子脏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 员小川慌忙后退,回头。 “别慌,是你脏了这么好看的裙子。”池景脱下自己的淡蓝色外套披在付渲身上。 众人发懵。 池景弯腰拾起落在地上衣服,起身时拿起桌上的酒,向许晨的脸泼去。 “这杯是她的,你活该受着。”池景看了一眼员小川,将手中杯子重重敲在桌上,“付渲结婚了,对你男人没兴趣。” 一撮人搞不清状况,原地石化。 池景看了付渲一眼,把衣服放她手里,转身走。 弯弯绕绕拐到大门前,手臂被拉住,耸耸肩膀想要挣脱,奈何那只手也在用力。 “你的嗓子?”付渲先开口。 “没事。”池景气声抖动。 面对面站着,一个直视,一个低头,付渲抬手帮她捋了捋垂到眉边的头发,池景晃头躲开了。 付渲收回目光,把手中沾酒的衣服搭在她手上,脱身上蓝色外套。 “穿的那么少给谁看?”池景一把摁住她胳膊,吼出气声。 付渲一愣。 “一件衣服也要跟我算清吗?”见她坚持要脱,池景激动起来。 “传我衣服嫌脏是吗?给你,都给你,你的东西我不碰。”池景发怒,把付渲的衣服扔回去。 想到彼南,想到王牧群,想到那个崩溃的午夜,情难自已。 “还给我!”池景上前抢夺自己的外套。 付渲把衣服抱在胸前,后退一步,冷眼看她。 那个人瞪圆双眼,脸色通红,梗着脖子,虎势汹汹。 付渲知她脾性,任她作势,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炸毛虎崽,垂下目光,看向别处。 “凶什么?”付渲突然开口,语气清冷。 池景一呆,说不出话。 “你凶什么凶?”付渲声音更冷。 “我——”池景嘶哑。 “闭嘴。”付渲面色一沉,“哑成这个样子,凶什么!” 池景彻底失了虎势。 “天有点闷,我出汗了,脱掉外套不正常吗?”见她平静下来,付渲也缓和不少。 “老大——” 付渲还有话,被一声大吼打断,只见远处跑来一个姑娘,挥舞着手机,飞奔过来。 “老大——我终于要到合影啦——啊——啊——”micky急刹,一跃,挂在池景身上。 世界震荡,池景余光一扫,那个人脸色奇冷。 大树挥动树枝甩开猴子精,世界重回宁静。 “老大,我们回家吗?”micky如常一问。 “去车里等我。”池景气声回应。 micky看了一眼付渲,快步闪人。 “她是——”池景用力过猛,嗓子彻底哑掉,张嘴出不了声。 “回哪里的家?”付渲直接问。 “公司,办公室。”池景知她误会了,口型夸张,慌忙解释。 见她没反应,直接拿出手机打开定位,圈出办公地址。 付渲不抬眼,攥着手里的衣服,没有一句话。 池景认命,苦笑一声,收了手机不再解释。 “衣服给我吧。”池景伸出手,声音更虚浮。 付渲不动,池景也不坚持,转身走。 “池景,带我去看。”付渲突然开口。 池景猛地站住。 “说谎,就彻底滚出我的生活。”付渲一字一顿。 “如果没有呢?”池景回头,浮出最后的力气。 “许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此处当有bgm—— 心里的忐忑, 时间跟我说会好的, 决心放好了, 这一次非你不可, 若这不是爱, 那有过的是什么 ——梁静茹《用力抱着》 很久以前,作者君总念着去看她的演唱会,终于有时间了,她结婚了。 结婚和演唱会没矛盾,可我觉得失恋了。 媒体说,她离婚了,可我再没了看演唱会的心。 第64章羞不羞 池总牵着漂亮姑娘上了另一辆车。 墨绿色的车消失在视野,micky使劲揉揉眼,心有不甘,微信追过去:“老大,不是让我等么,怎么跟着别人跑了?” 不消片刻,提示音响,手机页面显示一行字:又不是没长手,自己开回去。 micky七窍生烟,朋友圈甩出一组九宫格图,池景不同角度工作照围着一只热气腾腾的大猪蹄子。 …… 为了方便出入光华,工作组选择就近办公,平时一干人出差作业,办公室是冷宫。 本来面积就不大,池景的个人使用空间更小,一眼望去一目了然。 “就睡这儿?”付渲转了转,见墙角摆着一张折叠床,皱起眉头。 池景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公寓式酒店。 为彻底消除疑虑,池景引着她来到临时居住的loft公寓。 “你一个人住?”踏进客厅,瞥见桌上摆了两只马克杯,付渲脸色不好看。 “那一间同事住,你刚刚见过的。”池景微信发了一行字,晃晃手机,指了指楼上左边的房间。 付渲提起裙摆快步上楼,推开右边的房门,只见被子散乱摊开,枕边放着开盒的饼干,角桌上横七竖八摆着护肤品。 “为什么不自己租一间?”付渲转身看着她。 池景忙打字:一、不常住,省钱,二、和室友碰到的几率不高,也算自己住。 手机呈过去,赶紧把被子拉展。 “收拾一下。”付渲面色清冷,声音也没有温度。 池景一把扯住她的手臂,面露疑问。 “回家。”付渲转身下楼。 公寓门前,付渲理好后备箱,说:“走吧。” 池景站着不动。 付渲绕到车前,开了车门,看她。 池景拼尽力气,用气发声:“我要你跟我回家。” …… 天一擦黑,路灯亮起,车进熙悦小区,池景气声喊停,一跃下车说什么也不上楼,别扭半天,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不动。 付渲不强求,快速上楼换装,带上几件衣服载着她离开。 二人沉默着进了凤栖福邸的家,谁也没再过多纠结。 付渲顾念虎崽的嗓子,进门直接找药箱,翻腾半天发现大多都过期了,仔细分拣出来包好,趁她洗澡出门买药。 返程路上,手机响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那只哑虎急了。 门一开,池景穿着睡袍站在眼前,手里拿着一盒饼干,嘴边挂着渣沫。 “饿了吗?”付渲抬手帮她抹抹嘴角,“做粥给你?” 池景见她手里提着药袋,情绪舒缓很多,嘴角微微上扬,摇摇头。 家里终于有了人气,阳台升起晾衣架,厨房腾起烟火,某一刻,池景有点恍惚,一切不像真的。 付渲过来喂药,摸了她额头又摸自己的,反复几次,把水杯塞到她手里,去翻药箱,片刻带着体温计又来。 付大夫诊断发烧,虎崽又被喂了一片退烧药,遵“医嘱”回卧室躺倒。 大半年来,从没这么舒心过,许是终于松了口气抑或药效的缘故,本来躺在床上瞪着眼,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付渲洗澡出来仔细把家里巡视一遍,转到书房发现笔记本旁散着几块没吃完的饼干,味道荤腻,似乎放了动物油,拿起来再闻又有烟草焦味,“难道她开始吸烟了?” 本来不打算收拾,想了想没忍住,折腾好一会,万物归位,没发现一盒烟。 卧室里,新换的床单没有折角,夏凉被也没完全铺开,池景攥着枕巾睡很沉。 付渲走到一侧拉展床单,小虎崽翻了个身,睡袍卷住,两腿蜷着裸露在外。 小夜灯不是很亮,虎崽腿上冒出来的小红点却清晰可见,像过敏痘又像蚊虫叮咬的包,有的红肿,有的已经被抓破结痂,付渲想到角落里的折叠床,一丝气恼伴着心疼涌上心头。 付大夫彻底没了睡意,调亮小夜灯,取来乌青膏,一点点在虎崽的腿上涂抹,趁她翻身仰躺,轻轻解了她的睡袍通体检查,身上星星点点的几处潮疙瘩也被照顾到。 第73章 小虎崽觉得凉了,缩起俯卧,付大夫顺势脱了她的睡袍,展开夏凉被将两人同时裹住,睡熟的虎崽下意识向暖处贴,光溜溜地缩到一个怀抱里,一夜好梦。 翌日,天色阴沉,时有微雨。 池景睡得早醒得也早,朦胧中觉察胸口被一只手覆住,微微挣开眼,看到睡袍放在一边,突然睁大眼睛迅速甩开裹住自己的胳膊。 付渲一睁眼,看见一只神情恍惚的虎崽呆愣在一旁。 “过来。”付渲把兽扯回怀里。 “我——”池景还没缓过神,又被覆住。 “嗯,能说话了。”听她气声中有了一丝支撑,付大夫十分欣慰。 小虎崽没了声响,只觉得心脏冲出胸腔,撞击她掌心。 良久,付渲觉察怀里身躯微微颤抖,抬手摸兽脸,湿湿地,用力扳正她。 池景抗拒,直接俯卧,把头埋在枕头里。 “池景?”付渲轻抚她的背。 “我忘了是你,我——那么——怕醒来——不是你——”池景哑声抽泣,“付渲,我错了,可——那不是我的本心,你——怎么忍心不要我——” 付渲心头一震,收回手,竖起枕头靠在床头,听她哭诉。 兽音越来越哑,断断续续不成句子,哭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一丝回应,心里更委屈,羞恼之下,突然撑着起身,瞪向付渲。 “哭够了?”付渲面无表情,言语清冷。 “够了。”池景闻言失望,气恼地撩起被子离开。 付渲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硬生生扯了回来,池景气不过,背对她躺倒。 “池景,你给我记住,杀人放火都由着你,唯独上错了床不行,不是你的本心又怎样,那是欺骗、背叛,侮辱,是对我的轻贱。” “你有你的委屈,我有我的伤心,许你回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许、再、犯。” 窗外响起雨声,屋内异常安静。 池景抬手从床边柜上拿起手机,点开文件管理,转身塞到付渲手里。 “青竹帮我拿到的监控,那天我喝多了一直吐,石——她把我送到房间里就离开了,早上进来拍了张照片,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付渲把手机扔到枕边,直视池景的眼睛。 “这是你委屈的理由吗?” “我——”池景自觉理亏不敢看人。 “我付渲的妻子和别人拍床照,人尽皆知,你委屈吗?池景看着我!”付渲声音颤抖。 池景埋头。 付渲愤怒溢出,起身下床。 “付渲——”池景跃起抱住她,“我只是想告诉你,池景没被别人碰过,是你一个人的,付渲,我知错了,知错了——” 慌张失措,死命抱着,眼泪再次落下。 付渲深呼吸,缓了缓,挣扎脱身,走出卧室。 门关上的一刻,池景绝望,一头扎在床上。 屋外狂风骤雨,雨点暴击玻璃。 池景强迫自己安定下来,随手取出床头柜里的铁盒子,把一块饼干塞到嘴里。 卧室门被推开,付渲端着一杯水走到近前,夺走她手中的盒子,在床边坐下。 “起来喝水。”付渲摊开手掌,露出两粒胶囊。 “我以为,你走了。”池景咽下饼干看着眼前人。 付渲不理她,喂了水和药,拉过被子把仅有一块遮羞布的小兽裹起来,顺手把空调升了几度。 争执过后,心底的郁结得到纾解,俩人表面沉默,实则轻松不少。 付渲倚在一边,给周煦晖发微信,交代工作,池景默默凑过去,从腿边潜到胸前,没有被赶,直接偎到怀里。 “不穿衣服,羞不羞?”付渲放下手机,抚她的头发。 “昨晚是谁偷偷脱我睡袍,羞不羞?”虎崽埋头哑声。 “脱我太太的衣服,羞在哪里?”付渲面色温柔。 “给我太太看,哪里谈得上羞?”虎崽气声杠着。 付渲不再言语,侧身向下,顺势把人压倒。 几次探头索吻均被躲掉,池景面色绯红,咬着嘴唇,牢牢抓着她的衣角。 “这么久了,想我吗?”付渲贴在耳边问。 兽又羞又恼,强忍着,闭眼不理。 付渲不着急,重心下移,轻拢慢捻抹复挑,吻到火起。 几个回合,耳边传来一句话: “老婆,池景知羞。”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等到这个称呼,真难啊。 第65章猫虎兽 一声“老婆”出口,付渲心里酥酥地,禁不住勾起嘴角,下手无度,虎崽在欲望的边缘挣扎,始终没能得到满足,一声声嘶哑的哀求为过往的思念埋单。 “付渲,你,欺负我。”虎崽瘫软着,小声控诉。 “嗯。”付渲轻哼一声。 “你给我等着。”虎崽咬牙却无力切齿。 “嗯。”付渲依旧选择性忽略。 …… 近段时间,付渲气色好了很多,衣服颜色也缤纷起来。 坊间有传寒冰御姐脱单了。 “付总春风满面啊。”一大早,周煦晖闯进办公室,大声打趣。 “合约金入账,松了口气。”付渲一笑。 “不止这些吧?”周煦晖坐到窗边小沙发上,一副不揭谜底不罢休的模样。 “不然呢?”付渲表情有些不自然。 周煦晖起身,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身边,伏在办公桌上歪头看。 “周总这么幼稚,小记者知道吗?”付渲忍俊不禁。 “赶紧交代!”周煦晖拍桌子。 “是池景。”付渲直言。 周煦晖呆了片刻,瞪大眼睛,见她肯定地点头,又坐下来。 “怎么想通的?” “我想她。”付渲轻声说,“也想放过自己。” 一丝感慨油然而生,周煦晖不再纠缠,走到门口突然转身,“渲渲,你不怕旧事重演?” “她不敢!” 周煦晖快步回来,双手撑着办公桌,望着付渲。 “求个秘方?” 付渲笑意更浓,缓了缓,朱唇轻启:“我干妈养过一只小凶猫,总抓人,饿了几顿,粮食一粒粒地喂,安静等就有的吃,撒娇还加鱼肉,没多久,又乖又粘人。” “这女人一定被爱情冲昏头了,您家那位哪里是猫啊!”周煦晖心道。 “刚好晚上宿宁到家,我做东,大家一起聚一聚?我也和小池把关系补一补。” “改天吧,我们刚把家搬到倾城,这几天忙着收拾。”付渲一脸幸福感。 周煦晖笑着拍拍桌子,转身走了。 …… 周曦舅舅家的果园忙着收果子,几个姑娘借着由头聚到一起,叶柏青赶不及,没来。 “小景,你别跟发动机似的,葡萄藤都扯坏了。”程玄月站在□□上喊。 “别理她,不正常。”周曦挥着剪刀剪下几串葡萄。 “姑娘们,右边这一片是赤霞珠吧?”池景在八丈外大叫。 “这孩子受了情伤,智力也跟着低下。”周曦叹了口气。 程玄月摘了帽子,看着远处的背影发笑。 “同志们,同志们,咱们今天搞一筐赤霞珠回去,我保证,一个月之内让你们喝到池家自酿葡萄酒。”池景蹦跳过来。 “池女士,赤霞珠只喜欢纬度30-50°的环境,您脚下的这方热土养不出那种醉人的葡萄。”周曦抹了一把汗。 “池女士,您最近不正常,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吗?”程玄月笑着接茬。 “两个牙尖嘴利的小泼妇,活该没有性&生&活。”池景一屁股坐到地上低声骂。 “呸,本宫夜夜笙歌,高潮迭起,要说不开张也是你们三个没人要的。”程玄月眉毛一挑,一脸得意。 “谁说我没人要!”池景梗起脖子。 俩女人一愣,对望一眼,果断停下手里动作。 “喏,右边那片是夏黑,酸酸的甜甜的,营养多味道好,含有丰富矿物质和多种人体所需的氨基酸,健脾补肾,兴奋大脑,一会你们俩一人一筐,土产肾宝,你俩好,他俩也好。”周曦爬下□□,认真脸。 “不给姓叶的?”程玄月笑得直不起腰。 “姓叶的和姓周的不开张,不配。”周曦怒扯葡萄藤。 凭她俩怎么挤兑,池景不生气,随手拍了一张葡萄园的照片发出去,附言:回去喂你吃。 片刻秒回:不许用手。 池景满面含春,笑意涌现。 “池女士,注意点,嘴要裂开了,360°笑容是给谁的呀?”程玄月目睹全程,端起手问。 “付渲。”池景痴痴地笑。 哼哈二女当场石化。 “我就说她被上身了吧。”程玄月幽幽叹道。 “嗯,果然被上了。”周曦说着往嘴里塞了两颗葡萄。 果园成了八卦现场,哼哈二女逼着池景交代细节,程玄月用手机播报给叶柏青,惹起一阵呼嚎。 第74章 返程时,舅舅把后备箱装得满满的,三个女人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有些不好意思,终于安静下来。 “哪里弄的饼干?”周曦在后座拿起一个铁盒子反复看。 “朋友从澳洲带的,要吗,分给你几盒?”池景握着方向盘,扫了后视镜一眼。 周曦没说话,打开盒子,拿了一块闻了闻,又放回去。 把哼哈二女送走,池景驱车回倾城,刻意从青竹的心理咨询中心路过,留下一篮子葡萄,看看表,差不多付渲该下班了,转而到附近餐厅打包了几道菜。 刚进门,手机铃响,拿起一看是罗馥君,心里一喜。 “嫂子。”池景大声唤。 “乖。”罗馥君声音温柔。 “我好想你。”池景倚着门不动。 “我在机场,准备回去。给你寄的礼物收到了吗?”罗馥君轻声问。 “礼物?嫂子,我刚搬了新家,明天回去收。”得知嫂子回国,池景开心。 “搬家了?”罗馥君有些意外。 “是,嫂子,我和付渲搬到新小区,离她单位近些。” “嗯,你们乖乖的,得闲就回家来。”罗馥君有意收线。 “知道了,嫂子,你几点的飞机?”池景不想挂机。 “乖,到家跟你说。” “好吧,一路顺风。”池景不再纠缠。 等嫂子挂机,池景放了手里东西,绕着新家拍了一段小视频,在定位中截取了小区实景图,一并发走。 很快,罗馥君回了一个字:乖。 池景呆呆看着手机,还想说些什么,耳边传来开门声。 付渲一进门,手里的包被劫持,换鞋时额头被偷吻,熟悉的戏码可笑又温馨。 两人一起动手摆开饭菜,池景边吃边说果园里的戏剧,付渲笑着听,不时给她夹菜。 “在家门口时,听你在打电话?”付渲好奇。 “嗯,是嫂子。” “有事么?”付渲问。 池景放下筷子,看着她,缓缓开口:“付渲,过几天和我回去一趟吧。” 见她郑重,付渲不敢怠慢,点头说好。 饭后,池景端来新摘的葡萄,心心念念那句“不许用手”,怀着期待竟有点不好意思。 付渲仿佛忘了,不看她,尝了两颗,起身去了书房。 “洗澡吗?”池景追到书房门口小声问。 “有几个报表要做,你先,不用等我。”付渲安坐,打开电脑。 付渲变坏了,重归于好后每晚挑逗折腾,就是不要她,任凭撒娇哀求讨好就是不行,每到关键时刻一定停住,情到深处得不到释放,虎崽敢怒不敢言。 至于翻身做主人,不是没尝试,好几次刚脱了衣服就被推开,稍一纠缠,人就冷脸,兽很郁闷。 “你忙吧,我去楼下健身房。”池景话中显出哀怨。 90分钟挥汗如雨很畅快,健身房人不多,仅有的几个不是留恋跑步机就是胡乱拉拽器械,池景标准有序的自虐成了标杆。 两个小姑娘主动来请教,池景耐心讲解示范,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半小时,发现健身房里只剩三个人时,着急了,匆忙洗了澡,头发也没吹,往回跑。 书房的灯已经关了,付渲在卧室倚着床头看书。 “对不起,我忘了时间。”池景冲进来。 “我也刚结束,快收拾休息吧。”付渲目光定在书上。 “这么晚她不在意?”池景暗自念叨,退回到客厅从包里拿出手机,果然没有信息,心里不是滋味。 不满显在脸上,换了睡衣回卧室,床上的人心无旁骛,没看自己一眼,心里有点恼。 “你过来。”池景站在门边,言语间没有温度。 “怎么了?”付渲见她沉着脸,放下书。 “过来。”池景加重语气。 付渲起身,展了展睡袍,走到门前,不解的看着她。 “到底怎么了?”付渲伸手摸她的脸,柔声问。 池景拉着她手,把人揽到怀里,顺势转身,抵在门上,毫不犹豫吻上去。 蛮横无礼的吻反复纠缠,付渲开始挣扎。 池景健身许久,手臂的力道自然大些,被钳住的人很难挣脱,付渲无力只得咬住嘴唇,凭她如何探索拒不松口。 “抱着我。”大兽在耳边咆哮。 “吻我。”大兽极尽所能蛊惑。 残存的意识仍在挣扎,终于,还是沦陷了...... 某种程度上,人和动物的反应是相同的,为什么猫能训好,这兽反倒噬主? 付渲手腕有点疼,回想那个瞬间,她红着眼,瞪着自己,任凭叫骂没有一丝反应,仿佛变了个人,真是混蛋至极! 卧室,安静得出奇,加湿器里的水干了,指示灯不停闪烁,有些刺眼。 池景躺在一边,心绪躁动,难以平复。 身边人没有动静,伸手一摸,脸颊湿湿的,顿时慌了,顾不上其他,一把裹在怀里。 听她啜泣,池景不敢动,只觉得心脏泵出的血流逐渐沸腾,突然鼻孔一热,鲜血涌了出来。 “池景——”付渲看到她流鼻血,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池景抽出纸巾捂住鼻子,向浴室奔去。 付渲起身,双腿不听使唤,挪到浴室,见她正用冷水拍额头。 两人折腾一番,重新回到卧室,筋疲力尽。 付渲侧躺,被强行拉到怀里,挣脱不得,任由抱着。 “老婆,我是你的人,都听你的。”池景鼻子里塞着棉球,说话嗡里嗡气。 付渲闭着眼。 “唯独,床上,必须听我的。”池景紧了紧怀抱。 “你,混蛋!”付渲忍不住睁眼骂。 “想再来一次?”池景探头过来。 付渲赶紧缩到被子里,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旁观者清, 周煦晖说的没错:您家那位哪里是猫啊! 付总失算了。 第66章不敢了 资金压力逐渐缓和,产业园管理层都松了口气。 sara在三区招商时把当地贵妇太太们圈到一个群里,暗戳戳地提前放出四区的投资方案,周煦晖配合着收紧了广告宣传,一时间太太们砸了银子带头显摆,空中大饼竟提前卖了个好价钱。 忙碌了大半年,周煦晖想喘口气,一个出去转转的念头陡然滋生。 老干部自打奔了上海就成了周末情人,赶上加班也可能成为周日情人,不管怎么说,哪怕只有半个消息日,也会雷打不动飞回来,从没让周小姐的期待落空过。 周煦晖念着她的好,有了想法立刻订机票,就是要突然袭击给个惊喜,顺带查岗。 …… 抗洪晚会公演在即,原计划工作组全员受奖,有些人回不来,池景不想当摆件,全权推给micky,排练与走场都由她顶上,小姑娘不时在微信里唱“孤儿怨”,池总就一个办法——叫外卖堵嘴。 周日下午,micky连续发送了十几条预演小视频,大众熟悉的明星演员均有出镜,末了又补了一张自己挂满汗水的油脸特写,附言:太热了,嘤嘤嘤。 池景无奈一笑,赶紧点开外卖小程序。 “什么事,这么开心?”付渲忍不住问。 “好像在外面养了个小三儿。”池景把手机递过去。 付渲扫了一眼,冷脸没说话,池景赶紧缩在一边。 “我想商量件事。”不一会儿,池景悄悄潜伏到付渲身后。 付渲端着水杯,回头看她。 “我想接嫂子过来看演出,让她住住我们的新家。” “不用商量,我没意见。”付渲轻声回,“不过,我应该先去拜见才对。” 池景夺了她手里的杯子,喝光水,长舒一口气:“我没问过,可一直惦记着,什么时候,能拜见你的父母?” 付渲一怔,双手捧着她的脸揉了揉。 “我妈知道,等爸爸回来再说。” 池景虎眉一展又有了笑模样。 傍晚,哼哈二女一唱一和闹着聚一聚,快把手机吵炸了。 池景大半年没喝酒,也不想,准备sayno时,付渲接到许辰的邀约,地点也在aisong。 想起员小川使坏的一幕,池景心有顾忌,念叨了几句,没人理,别别扭扭跟着出门了。 aisong重新装修,调酒师也换了新面孔,好在主场空间没有大变,俩人分开后,池景很快在熟悉的位置找到组织。 程玄月和周曦约好了一般都化了暗黑系女王妆,盛气凌人,池景没捯饬,气势上矮了一大截。 “别左顾右盼啦,我的贴身小侍女,快给你主人倒酒。”程玄月拿腔作调。 “还有你另一个主人。”周曦顺带把酒杯向前推了推。 眼见着付渲彻底脱离了视线,池景摔在沙发上,向后一仰,拍了拍膝盖。 “还不动手?”周曦瞪她。 “不是贴身吗?贴过来,我好好服侍您。”池景一脸坏笑,找补局势。 第75章 “呦~呦~呦~老太太摸电门,她抖起来了。”周曦瞪圆双眼,拍程玄月胳膊。 “敢!给我灭了她!”程玄月搂起袖子,把一桌酒都开了。 太久没喝,池景自觉酒量大不如前,只两杯竟生出朦胧醉意,悄悄从包里翻出一块饼干,刚吃了半块被抢走了。 “油腻腻地,有瘾啊!”周曦随手扯了张纸巾包起来丢进垃圾桶。 “小景,你就这么悄咪咪地成了已婚人士,不在神州摆一桌吗,我们帮你闹一闹?”程玄月靠在周曦身上喝酒。 “嗯,有打算,想听听家长的意思。”池景陪着抿了一小口。 “这才像话。”程玄月和周曦碰杯。 “等解决了你,再把柏青处理掉,我也算孤独其所。”周曦自嘲大笑。 “放心吧,姓叶的眼睛开在脑门上,保守估计你俩都得砸手里。”程玄月两眼一眯,故作深沉。 池景噗嗤笑出声,一低头,鼻血滴到桌面上。 “不至于吧?”周曦慌忙扶她。 程玄月抄起纸巾盒随二人向盥洗室奔去。 “别紧张,没事,天热,上火,最近常这样。”池景扬着头说。 周曦要来了冰袋,贴在她额头上,直到出血止住,才回到座位。 刚一坐定,池景手机响起,本以为是付渲,接起方知是嫂子。 “我得回去,家人来了。”池景放下手机嗡声喊。 哼哈二女叫车把人送走,再回来,看着一桌子酒,好没兴致。 …… 远远看见罗馥君站在小区口,池景脚下生风飞奔过去,不等开口紧紧抱住,心底的激动从眼里溢出来。 罗馥君拍拍她的背,轻声说:“瘦了。” 池景接过包,拉着人进家门,直到嫂子问起付渲,才想起给她信息。 “嫂子,你该早点说,我去机场接你。”池景到了一杯柠檬水。 “不想那么麻烦,这不是找到了吗。”罗馥君答的轻松。 “嫂子没变,还是那么好看。”池景贴到罗馥君面前左看右看。 “姑娘家,酒气熏天,没规矩。”罗馥君刮了池景的鼻子。 “和朋友们一起,就喝了两杯。”池景知她没真恼,却也心虚生怯。 罗馥君笑而不语,伸出手,池景涌进怀抱。 小叙片刻,池景到厨房做饭,罗馥君自由参观,打开卧室的门看了看,没有过多驻足,客房空间不大,布置的很简单,一定还没有住过人,书房相对满一些,看起来使用频率很高。 书桌上的青石蚣蝮憨态可掬,忍不住拿在手里把玩,桌角的云竹长的精神,俯身过去看,刚一低头,隐隐地闻到一股荤油的味道。 翻开书堆,罗馥君发现三个铁盒,打开一看是饼干,拿起一块闻了闻,咬了一小口,赶紧吐出来,心里翻江倒海。 “嫂子,我亲手煲汤,让付渲到昆仑台打包几个菜。”池景笑嘻嘻地寻到书房,站在门口。 “小丫头,你过来。”罗馥君脸色发青,掂了掂手里的盒子,“这是你的?” “嗯。”池景眼神闪躲。 “吃了多久了?”罗馥君凝眉。 “没多久。”池景小声回。 “多久?”罗馥君大喝。 “半年。”池景声音更低,头也低下去。 “知道这是什么吗?” “饼干。” 罗馥君扬手把盒子摔在墙上,饼干落一地。 “嫂子~”池景抬头。 “还有多少,拿出来。”罗馥君强压下火气。 池景回卧室拿出两盒,从书房的置物箱里翻出两盒,摞在书桌上,小声说:“车里还有一些。” 罗馥君盯着蚣蝮,暗暗告诫自己不激动。 “嫂子,这,就是饼干,零食,不当饭吃。”池景怯生生上前拉她衣角。 “狡辩!我家世代走船,大&麻的味道闻不出来么?”罗馥君被激怒。 “嫁出去半年的姑娘,开始扯谎,飞&叶&子,我真是……”罗馥君话说半句,忍不住把桌上的几个盒子摔出去。 第一次见嫂子如此暴怒,池景吓得不敢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两人在书房站了一会,罗馥君缓了缓,坐下来。 “罗家靠海吃饭,三教九流见得多了,能活着全凭守规矩,罗家孩子从小被教育不进赌场,不玩&女人,不碰毒&品,加拿大飞&叶&子合法,但在罗家不合家法,我三哥碰过几次,被父亲打折一条腿。” “我——”池景一开口,眼泪滚落。 “你书读的好,从小懂事知礼,又是个姑娘,这规矩本来也不用说。”罗馥君看着地上散着的饼干怒气不减。 池景泪汪汪没有言语,忽听屋外门响,知是付渲回来了,一时更不知道怎么解释,又急又难过,求救般唤了一声“嫂子”。 家里异常安静,付渲有些奇怪,把手里东西放好后走向里屋,站在书房门口被一地狼藉景象惊到。 “嫂子。”片刻,缓过神,望着罗馥君,倾身施礼。 “付小姐。”罗馥君面色冷淡。 “这大半年,付小姐就给她吃这个?”罗馥君瞥了一眼饼干,盯着付渲。 付渲一愣,转念明白嫂子并不知道分手一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偶尔吧。” “嫂子——,跟她没关系。”池景心知误会了,急着喊。 “付小姐也吃么?”罗馥君不理她,始终看着付渲。 “我,不爱吃。”付渲搞不清状况,如实作答。 一贯温柔的罗馥君,两眼发红,透着失望与愤怒。 “付小姐,请你回避,我和池景有话说。” 付渲点点头,虽然担心却不知怎么办,只得离去。 罗馥君反锁书房门,看了一眼书柜上的刀架,径直走过去,取下刀鞘,来到池景身边。 “有话说吗?” 池景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裤子脱掉,扶着桌子。”罗馥君面色清冷,语气更冷。 “嫂子——”池景唤了一声,没有动。 罗馥君拿起铁盒子,看了看。 “7盒,140块饼干,车里的不算,领家法吧。” 池景明白逃不过,依言褪下裤子,双手扶住书桌,闭上眼。 刀鞘是松木做的,落在皮肤上就是一条红印,罗馥君看到她腿上因为毒素引起的小疙瘩心里更气,不由得下手重了些。 池景碍着面子更怕付渲担心强忍着不吭声,眼泪砸下来,越聚越多,手掌一滑,扑倒在桌面上,罗馥君停了片刻,又打,池景觉得身后肌肤撕裂般疼,一口咬住胳膊,没几下终于忍不住呜咽:“嫂子,池景知错,再也不敢了。” 板子持续落下,没有半点宽恕,挨打的人从呜咽变成呼喊,只觉得臀部的肉已经不是自己的,手边的书被掀翻,再也找不到转移注意力的出口,全身汗涔涔抖着透着绝望,隐约听到有砸门声,渐渐也都被打板子的声音掩盖。 看她虚脱求饶,罗馥君终归不忍心,举起刀鞘没有落下。 池景心里默数着,等着的那一疼迟迟没到,挣扎着回头,看到罗馥君手臂颤抖地举着,拼尽全力扑到她怀里哭:“嫂子,别打了,我认错。” “再敢碰大&麻——” “不敢了,嫂子,真的不敢了。”池景孩子般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恨铁不成钢? 真打一顿,作者君有点心疼。 第67章坦白局 书房里传出哭喊哀求,付渲心急如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实在不忍坐视不理,情急之下去砸门,敲的手疼仍旧没反应,那兽哭声一声高过一声,付渲听着愈发急恼,禁不住骂:“这女人怎么这么没出息。” 电话铃声响了三遍,付渲慌忙接起。 “抱歉渲渲,小景手机打不通,休息了吗?周曦打探。 “还没,她——在洗澡。”付渲顿了顿,略显不自然。 “那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说,我发现小景最近常吃一种饼干,闻了闻,不太对,我规培时接触过一些吸毒病历,那味道有点像□□,不过不是很肯定,她最近有什么反常的行为或不良反应吗?哦,对,她今天突然流鼻血了。”周曦语速平缓,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声音进了耳朵,仿佛闪电劈到心头,周身的汗毛被炸起,付渲愣住了。 这些日子那兽每每不顾反抗强求恩爱,施暴的瞬间,享受却也惶恐,她红着眼,呲着牙,不顾一,衍生出敌意,偏执又狂躁,那不是正常的虎崽。 还有流鼻血,没有诱因,没有预兆,凡此种种无不印证着周曦的分析,联想到罗馥君的质问,付渲似乎明白了。 “渲渲?在听吗?”周曦提高音量。 “在,周曦谢谢你,我来处理。”付渲压着情绪,轻声回。 “好,早点休息,有空约。”周曦挂线。 付渲盯着电话陷入沉思,良久,书房的求饶声渐渐变小,呜咽哭声传来,“砰”一声房门响,思绪被拉回现实。 第76章 付渲快步过去,只见池景用裤子遮挡着下面,倚着罗馥君走出来。 虎崽与付渲对视一眼,眼泪止不住流,付渲心里一酸,伸手扶她。 “请付小姐一会儿来书房。”罗馥君把人交出去。 “好,嫂子。” 一进卧室,池景扑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付渲想看看伤口被拦住。 “什么丢人的事都被你见了,人家几岁的娃娃被打屁股,我这么大人也被摁着打,脸丢尽了。”池景拼死压着被子。 “那饼干是怎么回事?”付渲端着胳膊,站在床前。 “从塞班回来,我心里闷,快活不下去了,青竹说是狂躁症,我托朋友买的。”池景埋头坦白。 “知不知道里面有脏东西?”付渲厉声问。 池景一动不动,不说话。 付渲突然上前,掀起被子,扬手给了一巴掌。 “疼——”池景眼泪奔涌。 付渲不理,仔细看了看,虎崽的臀部、大腿青紫一片,有几处还破了皮,顿时心里像被刀割,眼底发热,可想想大&麻饼干,怜惜中生出气恼,转身出去用冷水浸润毛巾裹上冰袋,帮她冷敷。 付渲照顾虎崽,心里念着罗馥君,显然刚刚她误会了,如果实话实说,曾经“分手即各自回归正轨”的约定是不是就生效了呢?一时没有头绪,手上失了分寸,听到池景大声哭才醒神。 付渲刚起身,池景挣扎着拉住她的胳膊。 “付渲,给嫂子整理客房,她睡不惯软床。” “趴好。”付渲凶她。 “付渲,求你。”池景眼泪止不住。 “听话,趴好。”付渲放缓语气。 离开时,随手关了灯,向书房望了一眼,按照池景的吩咐先整理客房,布置房间同时让自己安定下来。 去见罗馥君前,付渲换了件家居服,按记忆中的味道做了一壶花果茶,端着两个杯子敲开了书房的门。 此时,罗馥君已将狼藉的现场稍稍做了清理,一地散落的饼干回到原位,书房的窗户被打开,屋子里的油腻味散了不少。 “嫂子。”付渲走到近前,放好杯子,倒茶。 “谢谢付小姐。” “我和池景结婚了,嫂子叫得这么生疏,是不认付渲?”付渲放好杯子,恭敬地立在一旁。 “不怨我伤了你的心上人?”罗馥君反问。 付渲低下头,不说话。 “付小姐应该给我个交代,小丫头婚后半年染上这样的坏习惯,是谁的责任?”罗馥君把杯子推到一边, “是,我。” “放任她飞&叶&子,无疑推她去死,你就是这么对待婚姻和爱人的?” “付渲惭愧。”付渲始终低着头。 “付小姐,池景原生家庭有缺陷,没有父母的哺育教导,亲情上有缺憾,我疼她,宠她,想尽办法弥补,可到头来她在爱情上又选了一条不归路,你的疼惜和宠爱呢?全靠这些油腻上瘾的饼干?这手段很低劣!”罗馥君怒气外露。 “是我的错。”付渲声音极低。 “好,既然都认,不多说了,池景我带走,付小姐好自为之。”罗馥君说罢起身。 “嫂子——”付渲猛抬头,“我有话说。” 罗馥君停住脚步,转头看她。 付渲走到桌前把渐凉的水倒到另一个空杯里,又续上热茶,双手捧给罗馥君。 “嫂子,池景挨家法,我心疼但不怨,她的命就是我的命,救她也是救我。”付渲垂下目光,“从塞班回来,我们出了些状况,分开半年,她心里难过,沾了脏东西,是我的责任,复合没几天,见她偶尔吃过几次,但并不知道饼干有这么厉害,是我不够细心,没照顾好她。” 罗馥君喝了一口水,坐下来,看着她。 “分开的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也质疑过选择,甚至把她身上的缺点一条条列出来说服自己,她幼稚、较真、敏感,可偏偏这些都是我喜欢的,她不成熟,可总有办法让人不生气,她敏感,小心思多,总会莫名不安,这一点我最心疼。”付渲话语温缓饱含自嘲,“大概骨子里就是受虐体质吧,要说低劣也不为过。” 罗馥君面色舒缓不少。 “嫂子要把人带走,我不敢拦,是付渲错在先,可池景如今也是付家人,她去哪,我就去哪,您别赶我。”付渲抬眼看人。 “是个厉害的丫头。”坦白局,挑不出一丝毛病。 罗馥君把空杯子放下,付渲续水,又退后,恭敬地立在一旁,目光垂下。 “是我冤枉你了。”罗馥君内心澄明,清楚自己误会了,话语柔和了不少。 “嫂子不生气就好。” “小姑娘坦诚可嘉,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只有一次机会,分手就各自回到正轨。”罗馥君祭出旧约。 付渲低头不语。 “慧极必伤,聪明是把双刃剑,洗清自己,筹码也丢了。”罗馥君端起水杯。 “不对至亲说谎是家规,付渲不敢把它当筹码。”付渲轻声回。 罗馥君微微点头。 屋子里安静的出奇,夏夜的风吹进来,与空调中的凉气缠斗,看似平静的空间,弥漫战火硝烟。 “你有没有碰过那饼干?”良久,罗馥君突然问。 “没有。”付渲坚定摇头。 “这几盒东西在明面儿上摆了这么久,你都没问过?” 付渲抬头与罗馥君对视,心思一动,瞬间领悟。 “我有错,只是请嫂子给付渲留些体面,不敢有下次。”付渲说罢,双手扶桌,紧闭双眼。 刀鞘落了三下,虽然不重,付渲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回去休息吧。”罗馥君收回刀鞘。 “嫂子——”付渲泪光闪烁,声音有些颤,“不会带走她了吧?” 再故作强势也毕竟是个孩子,读懂了人心也暴露了自己的弱点,罗馥君看她不安,心生感慨。 “你愿意受家法,就是我池家人,还担心什么呢?” 付渲眼泪涌出眼眶,为掩饰迅速低头。 罗馥君走过去,把人揽到怀里,“是个好姑娘,委屈你了。”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付渲情难自已,窝在罗馥君怀里无声哭泣。 …… 罗馥君回到客房,发现床品换过了,伸手一摸,床单下还藏了一张亚麻垫,“这孩子有心了。” 刚换好衣服,敲门声响起,未几,付渲进门,将一杯柠檬水放在小桌上,又把电蚊香插好。 “嫂子,饭菜都凉了,只有池景煲的汤还温着,我盛一碗来。” “小渲。”罗馥君叫住她,“别忙了,我不饿。” 简单的一个称呼让人内心震颤,刚刚平复的心绪再次崩溃。 罗馥君见她站着不动,走近一看,小姑娘哭了。 “是不是打疼了?”罗馥君抬手帮她擦眼泪。 “嫂子——” “乖。”罗馥君明白了,把人拥在怀里。 待她稳住情绪,罗馥君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放到她手里。 付渲小心掀开,看到一对正阳绿翡翠镯子,荧胶具在,很是灵动。 “相信我,它不比circleofheaven差。” “嫂子,这太贵重了。”付渲惊叹。 “就当我为宝宝预定两位监护人。”罗馥君一脸温柔。 付渲大惊,呆望着眼前女人,满面不解。 “我先生冷冻的种子,这次回加拿大做尝试,很顺利,怀孕了。”罗馥君伸手抚住小腹。 付渲回不了神。 “保密,先别告诉那个倔丫头。”罗馥君看着付渲说。 “嫂子,你快躺好。”付渲拉着人,送到床上。 付渲对这个过程很好奇,倚在床边和罗馥君讨论,罗馥君简单直接,毫无保留答疑解惑,末了问了一句:“你们,有计划吗?” 付渲脸色一红。 …… 夜渐深,卧着的虎崽被疼痛折磨得睡不着,悔恨伴着羞耻,把头埋在枕头下,低声吟啸。 作者有话要说: 依稀觉得斜角党又要来了,咩哈哈哈哈。 作者君喜欢这一章。 第68章小女人 想来打飞的约会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 临行前周煦晖按自己的审美给心上人买了几身衣服,宿宁爱吃的东西也装了一些,装包时拉链被卡住,反复较真无果,只能换成行李箱。 周总出门向来简单,破天荒拖出大箱子,有些不适应。 折腾好一阵,微信上的红圈圈怒气值已满,周小姐依旧置之不理,登机前只处理了几条工作信息,对那个人的碎碎念只字未回。 既然打定主意送惊喜,就该坚持到底,周煦晖在心里勾画出电影版见面场景,仿佛热恋中的少女,心上有念,脸上带笑。 天降大雨,飞机延误,期待被隔空挂起。 听着没句准话的航班广播反复扯谎,周小姐默默安慰自己不生气不着急,好事总是多磨。 第77章 信息要炸了,强忍着不回,不一会,屏幕跃起人名,铃声响得心乱,周总一咬牙,关了手机,安静坐等爱心航班。 终于,飞了。 抵达上海比原计划晚了三个多小时,按地址找到宿宁工作区时,路边的霓虹灯已然亮起,此时的魔都正在为喧闹蓄势。 下凡的周总拖着大箱子在圣戈班驻地门口等着某人下班,脑海里偷偷写剧本,不知不觉笑意又映在脸上。 等了很久,驻地员工陆续离开,始终没见到想见的人,周煦晖有点急,倚坐在行李箱上,打开手机,一瞬间,提示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是在加班吗?记得吃饭。 几点了,还没回家? 怎么关机了? 周煦晖,你怎么回事? …… 看着老干部的质问,周小姐不仅不恼反而心生甜意,赶紧拨出号码,不想那边却传出关机的声音,周小姐懵了,等了一会再试,依旧如此,约会的热情之火被迎头冷水熄灭。 沮丧犹豫时,手机铃响,秒接瞬间,电话那端传来周父的怒吼:“赶紧让你的金丝雀走人,扬着车灯在门口横着像什么样子,一会儿你妈回来再被气晕,我饶不了你。” 周煦晖一惊。 “听到了吗?”周父大喝一声。 “知道了,爸。”周煦晖缓过神,赶紧应了一句。 结束通话,立刻拨打车载电话,两声后接通。 “宿宁?”周煦晖急着喊道。 “你在哪?”车里人声音虽稳,语气却沉。 “上海,你公司门前。”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好一会儿才有声音:“走北2门,公寓,p-11,门锁密码是家里门牌号。” “你的手机,打不通。” “没电了。”宿宁说罢挂了电话。 电话挂得又急又快,周小姐从盲音中听出了一丝情绪,按说本该自己很生气,可此刻却有些心虚,默默拖起行李箱,向公寓走去。 翌日清晨,宿宁回来了。 周煦晖和衣窝在小床上迷糊着,听到门响,猛的睁开眼,刚要起身那个人已经快步走到眼前。 “我——”周小姐一下子不知怎么开口。 “上午有个开放技术交流会,晚点再说。”老干部说着去换衣服,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满怀期待的周总没能得到拥抱,失望伴着愠怒涌上心头。 “开放的,我能去吗?”良久,周小姐看着即将离去的人问。 “随你。”宿宁把出入证摘下来塞给她。 门锁咔嚓一声,公寓里只剩为“随你”两个字气恼的女人。 大老远送惊喜,扑了个空,还要看脸色。 周小姐噘起嘴,看着门边的大行李箱,越想越气。 “随我就随我,谁理你!”周小姐把出入证甩到一边,倒回床上。 因为担心,一晚上没睡好,与其生气,不如补觉。 刚想换件舒适的衣服,一眼瞟见桌面上的手机,心里泛滥成灾。 “没电了,就索性不用了?圣戈班穷得用不起电还是不提供充电的插座?”周总抑制不住骂。 闭了眼,翻身,不去看不去想,怎奈心魔难除,又开始神经兮兮的碎碎念,最终还是从床上爬起来,“算你厉害。” 啪一声,手机摔在座充上…… abigale邀请总部技术大牛来华分享经验,宿宁得到了一个发言机会,然而会上陈述过于平淡,有几处出现卡顿,同事颇感意外,休息时,abigale上前询问,看到她脸色憔悴,没有多说。 事实证明圣戈班不仅用得起商价电,出手更不小气,开放式会议餐标本来不高,可周煦晖却在现场看到了苏格兰龙虾,从装饰logo上发现,这一餐出自皇朝,创新的粤菜,米其林标准。 周小姐踩着餐点进门,耳边飘着各国鬼佬的鸟语,仿佛置身一个小型的联合国,转了几圈,定位到那个冤家,心里踏实许多。 宿宁与一众人围在一处陪着鬼佬说话,标准的小西服职业装并不突出,可在黑皮鞋亮高跟之间闪着一双小白鞋就显得特殊了。 周煦晖躲在一边品尝美食,不时抬眼看远处的女人,她脸色有点苍白,耳边头发卷曲,一口天然小白牙,唇红齿白,等等唇红,没错是唇红,她化妆了,似乎刚刚补过! 周小姐端着水杯,目光定在那个人的嘴唇上。 “女士,是菜品不合口味吗?”一句蹩脚的中文飘进耳朵。 回过身,一个妆容精致的外国女人站在面前,肤白黄发,穿着与宿宁类似的小西装,里衬花衫,散出淡淡的小苍兰香气。 “很好吃。”周煦晖礼貌微笑。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听着词不达意的汉语实在不舒服,周煦晖改用英文,外国女人找到了理想的沟通对象,一发不可收拾。 周煦晖躲不掉,逃不脱,心不在焉的应答,望向远处,与宿宁目光交汇的瞬间,有些激动,如愿看到她走来,欣喜万分,残存的气恼瞬间消散。 “daphne,abigale有话对你说。”宿宁说完瞟了一眼周煦晖,离开了。 一贯众星捧月的周氏总裁沦为配角,精心打扮洋装长裙的周家小姐长成孤生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万般滋味涌上心头,高高在上的大女人落得一腔小女人的委屈。 周煦晖深呼吸,放下水杯,望了一眼出口,迈出两步突然停住,往回跑,追上宿宁,把手机塞给她,转身走。 …… 宿宁回到公寓时,周煦晖收好行装正要走,老干部方脸正色拦在门前,任凭拉扯就是不动,周小姐手上用力,推拉不成,气喘吁吁坐到一边,恨恨地看着。 老干部反锁了门,拉起安全锁,给她倒了一杯水,周小姐扬手把水杯摔出去。 “周煦晖,你太任性了!” “对,我就是任性,活该飞来找你,活该给你送手机,我就任性,你拦我干嘛?”周煦晖情绪崩溃,吼着向外冲。 宿宁胸口起伏,健步向前,一把把她抱在怀里,越挣扎箍得越紧,低头狠狠吻住双唇,周小姐被迫安静,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滴了下来。 老干部饶过嘴唇却始终没有放开怀抱,两个人贴一起,过了一会,周小姐啜泣渐缓,又开始挣扎。 “还任性?”老干部手上用力,剑眉一横。 周小姐瞪着她。 “来上海,为什么不提前说?”老干部兴师问罪。 “就不说!”周小姐满腔怒火。 “还把手机关了,周煦晖,你存心让我着急。”老干部冷脸。 “我的手机,想关就关,你管不着。”周小姐泄愤。 “满世界找不到人,以为你又回家讨打,让我怎么办?”老干部收紧怀抱。 周小姐没接茬,身体不再用力撑着,软下来。 “周煦晖,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说失踪就失踪,遛着我玩吗?” “我只想给你个惊喜。”周煦晖哽咽,语气依旧倔强,“是我活该。” “活该”两个字刚一出口,双唇再次被吻住,这一次更狠,周小姐几乎无法呼吸。 …… 没有好好休息的两个人,相拥着睡了一下午,宿宁是真的累了,手臂被压得死死的浑然不觉。 周小姐醒来时,发现自己的长耳环在她胳膊上印出了清晰的轮廓,赶紧起身,不想,还没坐起又被一把拉回去。 无奈,调整姿势,和老干部面对面躺着。 “你怎么找到我爸妈那去了?”周小姐小声问。 “嗯,我得去救你。”宿宁闭着眼,语气终于不那么硬了。 周小姐露出笑意。 “谁给你的胆子挂我电话,还训我?” “小女人!”宿宁仍旧闭着眼。 “气得我真想离开你了。” 宿宁突然睁开眼,半天不说话,样子吓人。 “快点求我原谅你。”周小姐勾起她下巴。 “周煦晖,以后不可以玩失踪,不可以说离开我。”宿宁一脸方正。 宿宁啊宿宁,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我怎么喜欢上你这个又轴又硬的木头。 等不到一句有台阶的情话,周煦晖着实无奈。 “你,化妆了?”周小姐突然问。 宿宁抿住嘴唇,有点不好意思。 看她羞涩,周小姐一下子来了精神。 “女为悦己者容,离开我就开始化妆,你给我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单位要求,觉得麻烦,偷偷带走了你的口红。”老干部声音极低。 “笨蛋,口红也要卸掉,带着睡觉,以后嘴唇不好吃了。”周小姐忍不住笑。 老干部躲闪,闭眼不说话。 “还偷走了我的口红?你这是什么行为?嗯?”周小姐开启教导主任模式,“好好的女孩子,居然偷东西。” 花式训斥不绝于耳,宿宁埋头忍着某人装腔作势的报复。 “宿宁,快点好好给我道歉,否则绝不原谅你。”周小姐突然起身跪坐,俯视“鸵鸟”。 第78章 少顷,“鸵鸟”猛地跃起,拉着周小姐的手往外走。 “干嘛?”周小姐吓一跳。 “找地方给你道歉。”老干部手上用力。 “就在这。”周小姐挣扎甩手。 “这儿不隔音。”老干部目光闪烁。 作者有话要说: 送礼有风险,决定需谨慎。 第69章我太太 世界充满玄学。 贺磬音休假,到姐姐节目组探班,闲逛买奶茶时踩了micky的脚,为表歉意,贺小妹抢着买单,手机一亮,屏保现出某明星侧脸,micky大声尖叫,打开手机,同款壁纸传导出强大的偶像原力,瞬间,两个女人完全消除距离壁垒。 贺磬音拉着micky混迹节目组,穿梭在一众明星之间,从彼南身边经过时,耳边传来一句话“这是池景的小女朋友吧”,停下脚步,回身一看,她正盯着micky上下打量。 “你认识池景?”贺磬音退回来,小声问。 “你知道池景?”micky端着奶茶,兴奋大叫,“世界这么小吗?” 彼南听到,淡淡一笑。 “她,曾是我直属上司。”贺磬音瞪了彼南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她人美心软好欺负,我都爱死了。”micky想起最近的零食,禁不住手舞足蹈。 “是呀,她人真的很nice。”贺磬音略显失落。 她不像池景喜欢的类型,听她说”爱她”,贺小妹有些难过。 “听说池总结婚了。”贺磬音故作漫不经心。 “这女人会打扮,不虚荣,我这辈子缠定她了。”说起结婚,micky满脑子都是那枚银戒指,嘴上夸着,心里却道不值得。 贺磬音闻言一愣,松开挎着的手,心脏突然停跳了几拍。 …… 池景站在产业园办公楼门前,看着眼前瓢泼大雨,肌肤隐隐传来的疼痛,心里五味杂陈…… 长大成人的姑娘被家长摁在书桌上结结实实打了一通,哭诉、求饶又一并落进爱人的耳朵,不得已光溜溜地在床上卧了两天,丢脸到家了。 这几天,一见嫂子就莫名害怕,想亲近又不敢,真别扭。 从悲悲戚戚到愤懑委屈,忍不住和自己较劲儿,扯掉冷敷毛巾,坚决抗拒上药,强忍着穿上衣服与床剥离。 罗馥君不顾付渲阻拦下厨,饭菜上饭桌,几乎都是池景爱吃的。 某人妄图以别扭的低气压换取亲人妥协,家里两个女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饭桌上,罗馥君一直和付渲聊天,偶然给她夹菜。 池景颤颤巍巍站在桌旁,低眉垂眼,盯着碗。 付渲看看她,盛出小半碗汤,轻声说:“回屋吃吧。” 知她好心,却没绷住心绪,池景借势爆发:“为什么撤了椅子,我连坐下吃饭都不配吗?” 空气凝固,罗馥君放下筷子。 付渲不吭声,默默起身,搬了把椅子,又取来一个软垫。 池景自觉失态,微微弯腿试着坐下,只一瞬间,迅速站直,脸胀得更红,试了又试,直接跪在椅子上,三口两口把汤喝完。 罗馥君目睹一切一言不发,与付渲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二人不再说话。 尴尬别扭一直延续到罗馥君走的那天。 嫂子没有提前说,池家司机直接来接人,付渲池景心里明白,这是留不住的。 把人送到楼下,罗馥君只顾拥着付渲耳语,池景站在一边像个外人,不由得心里再次失衡。 一切准备就绪,司机拉开车门,罗馥君迟迟未动。 “小丫头,我可走了。” 池景低着头,挪步过来。 罗馥君轻抚她的脸,捋了捋额边的发丝。 “嫂子——”池景声中带怯。 “你乖乖的,记住答应我的话,再敢——”罗馥君看她眼圈发红,及时收住。 “嫂子——”池景羞愧难当。 罗馥君伸手把人搂在怀里。 …… “池小姐怎么不上楼。”助理郑欣一眼认出她。 池景恍惚着拉回思绪,点头问好。 “这个给你,我带了两把。”池景说着把雨伞递过去。 “雪中送炭啊,太感谢了,池小姐。” 本打算在门口等,还是耐不住性子上楼了,池景走走停停,终于蹭到办公室,推门进去,付渲抬头一愣,转而露出笑意。 别扭兽绷着脸,不说话,缓缓蹭到窗前,把伞往沙发上一扔,立在一旁装雕像。 付渲不理会,继续手上的工作,只是速度快了许多。 雨丝渐细,天色发灰。 雕像腰酸腿麻,扶着沙发转到书柜一角,侧身倚着,左右不舒服,又蹭回沙发跪在一端。 付渲简单收拾好手头的文件,径直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怎么来的?” “地铁。”雕像歪着脸,望向窗外。 “怕我淋雨啊?”付渲笑。 雕像肃穆,不搭话。 “可是,我办公室有伞啊。”付渲笑意浓。 雕像突然活了,撑着沙发,挺直身躯,用力站起来,气呼呼迈开大步。 付渲赶紧上前,一把拉住。 “不是来接我吗?自己回去?” 雕像跪得久了,猛然用力,伤处撕裂般痛,多走几步忍过势头也就罢了,偏偏被拉住,一时间酸麻疼痛一并袭来,身体不受控制,歪倒在付渲怀里。 付渲知她痛楚,用力抱着,不再玩笑。 微信语音提示骤响,池景靠在付渲怀里挣扎着翻出手机,看到是micky,接听直接摁免提。 “池景,你的小女朋友真是可爱,性格好,难怪你喜欢。”那端传出彼南的声音。 “什么意思?”池景眉头一皱,强忍着站直。 “我们一起玩的很开心,小女朋友摸起来很软,我也喜欢怎么办?”彼南不疾不徐语带调笑。 “石老师,请你把电话还给她。” “恐怕不行,她多喝了几杯,已经倒在我怀里睡了,唉,她可真软啊。”彼南笑出声。 池景看了付渲一眼,不知道说什么。 “人就在这,要么你带走,要么我带走。”彼南说。 “地址给我。”池景应声。 “你亲自来,否则我帮你照顾到底。”彼南把“照顾”二字说得很重。 电话被挂断,微信弹出一条地理位置信息。 “是石岩。”池景看着付渲,“以为micky是我女朋友,把她灌醉了。” 付渲面无表情,直视她的目光。 “我得去一趟。”池景打开小程序叫车。 “找朋友帮忙吧?” “不行,你回家等我。”池景说完,自觉语气有些硬,缓了缓,“我很快回来。” 付渲面色一沉,看了看暗下去的天,转身拿包向外走。 “付渲——”池景话没说完,被巨大的关门声震住。 …… 雨越下越紧,到达光华酒店正值晚饭时间,伤处痛感盖过了饥饿,池景无暇顾及太多,来到顶层娱乐套房,推门闯入。 突然出现的人并没有引起注意,乐声嘈杂,觥筹交错间男男女女不时抱在一起,池景四处看了看,径直向里走。 “池总,是你吗?” 池景回头看到贺磬音,很意外。 “彼南呢?” 贺磬音觉出她的冷淡,心里不免难过,低声回了一句:“跟我来。” 池景随她走到最里间,一眼看到彼南端着酒杯和一个漂亮女人说笑。 “老大——”伴着一声熟悉的吼叫,一个人影飞扑过来,漾着酒气,挂在人身上。 “池景,又见面了。”彼南走过来,递上一杯酒。 “石老师,聊一下。”池景心知被套路,拆掉猴子精,接过酒杯。 “求之不得。”彼南嘴角带笑,引着她向露台走去。 光华驻地灯光闪耀,雨丝冲刷着流光,仿佛加了滤镜。 “micky是我的同事。”池景划了几下手机,翻扣在椅子上,自己倚着栏杆站着。 “我知道。”彼南抿了一口酒,“我只是想见你。” “我这辈子已经交出去了,只想守着她过日子,石老师,我们都到了下一个人生阶段,恳请你放下过去,放下我,成全自己。”池景看着她。 “放下?成全?”彼南仰头喝下一大口酒,“池景,你得到了想要的,我还没有。” “既然如此,我也没办法,以后石老师所到之处,我退避三舍。”池景叹了口气,“但是,不可以伤害我身边的人,否则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 “我打算把你我的故事拍出来,选定的演员就在外面,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彼南一脸笑意。 池景愣住了。 “我打算都用真名,如果你爱的人愿意,她的名字也可以加进去。”彼南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过些,随便吧。”池景抓起手机,转身走。 第79章 贺磬音跟着池景把micky送回公寓,弄清了状况心情好了许多,得知池景工作组招人竟起了跳槽的心思,试探刚一出口被严词拒绝。 “挖了万方的墙角我怎么做人呢。”池景坦言。 入夜,大雨下成暴雨,贺磬音打定主意留下陪她。 “池景,你手机,这是?”贺磬音无意中看到桌上的手机亮屏,竟是通话状态。 池景笑笑,拿起手机,摁下免提键。 “都好了,这就回去。”池景对着手机说。 “好。”那端传来一个字。 “来,叫渲姐。”池景看着贺小妹。 “渲,渲姐好。”贺磬音突然着慌。 “你好。”手机里的声音很温柔。 “我太太。”池景看着傻掉的贺小妹解释。 “很晚了,外面,雨很大。”贺磬音久久回不了神。 “多晚也得回家。” …… 公寓楼下停着一辆墨绿色的车,雨刷疯狂地左右摇摆,仿佛在向某人招手,信号精准传达,小虎崽扭动腰肢钻进车里。 “池太太,你还真来了?”虎崽卧在后排,大声喊,“我就那么让人不放心啊?” “等很久了,看着你进去的。”付渲不屑。 虎崽故作哭状。 车过减速带,震动得厉害,拼命扒着椅背的人还是没忍住,哼了两声,司机随即把车速降到最低,滑行通过。 这一路,池景精神高度紧张,出了一身汗,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抬眼一看,六院。 “让医生看看,好得快些。”付渲拉开车门轻声说。 “大半夜的,不去。”池景只想回家。 “乖乖的,我们不告诉周曦。”付渲柔声劝。 心里的顾忌被点破,羞恼又多了几分,池景窝着身子,埋起头:“说不去,就不去。” 付渲端着手,看她蜷着。 车里灌进凉风,池景抬头,目光送出怒气。 “你说过,床上听你的,其他听我的,反悔了?”付渲面无表情。 “你!”池景语塞,脸颊冒火。 “我同意,那么,现在下车吧,我们找医生。”付渲说着上前扶她。 “你,付渲,你故意的。”池景下意识往后缩。 “对,故意的,按你说的办,下车。” 池景猛地锤了下椅背,撑起身体挪下去,咬着牙大步流星向前走,付渲抿着嘴,跟在身后。 电子感应门在眼前拉开,池景向前探了半步又退回来,犹豫间,感应门开开合合,深呼吸,低下头向前走,没三步路,一个急转身撞到付渲身上。 付渲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人伏在耳边低声说:“你赢了。” “都听我的?”付渲故意大声强调。 池景脸上一烧,沉默着,很久,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句“我太太”藏着骄傲。 第70章火与冰 立秋后雨水过多,整个城市闷浮着水汽。 周小姐在上海乐不思蜀,把工作一股脑推给付总,赶上付妈妈风湿病复发,逼得付渲一城三地辗转奔波,直到池景回光华参加抗洪晚会,自己住回娘家,才算消停些。 晚会很顺利,颁奖环节,micky在聚光灯下有模有样为企业做了一次代言推广,池景拍了不少照片发到朋友圈,把看起来还不错的自拍单独发给付渲,本以为会收到几句情话,谁知石沉大海,不禁有些失望。 结束后,光华领导随工作组一起赶赴基层,池景得陪着,一走就是十几天,重灾区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和家里通话断断续续,付渲担心她的安全,勒令无论多晚都要报平安。 几天下来付渲微信里积累了一堆“我很好”“想你”“顺利”等短语,池景所在地信息有延迟,说不准什么时间微信会蹦出“嗯”“按时吃饭”“不许逞英雄”等回复。 半个月过去了,总算熬到返程,池景等不及和领导们乘坐白天的飞机,大半夜奔赴机场,凌晨落地,不想赶了暴雨天,回到倾城,鞋子淌水。 推开家门,发现没人,顿时心里空荡荡的,料想付渲可能住在娘家,看了看时间,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失望之余窝在沙发上睡了。 一觉醒来临近中午,抓起手机看到好几通未接来电,没有多想回拨过去,几秒后接通,电话那头周曦怒吼:“渣景,你有没有心啊,媳妇儿在医院输液,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你那是手机还是砖头?扔了算了!” 没有多说,火速赶到六院,看到面色苍白的付渲,池景的心像被狠狠掐了一下。 “不是说晚上才到吗?”付渲看到人,挣扎着坐起来。 池景赶紧过去扶,看到她干裂的嘴唇,眉头一皱。 付渲知道她的心思,没再说什么,顺势靠过去。 “怎么搞的?”池景看到白皙的手背上青了一块,忿忿开口。 “贪凉了,不是大事,这不是都好了吗!”付渲扬手揉了揉眼前人的脸。 “我说手。”池景声音低沉。 “来不及等护士拔针,自己动手,又揉了一下,好啦,不疼,没事啊。”付渲轻声解释。 池景掂起那只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恼。 …… 下午,把人接回家,池景亲自下厨熬粥做菜,不顾反抗,抱她在怀里一口口喂着吃,眼见着付渲脸色发红,只道是自己饭菜做得好,心上人恢复了血色。 “这样坐着,伤口不疼了?”付渲问。 “又提。”池景不情愿地回了两个字。 “疼就放开我。” “不疼。”池景斗气般把人抱得更紧。 “你乖乖的,去休息一下,我回娘家给妈妈送鞋。”付渲用力挣脱,站了起来。 “一定要今天送么?”池景看着窗外犹豫着。 “这种天气她更难受,回去看一眼,放心。”付渲回屋换衣服。 “那,等雨小些,我送你。”池景大声喊。 “也行,不过再晚点我妈肯定留我住家里。”付渲语调婉转。 “别——”池景一开口,脸红了。 付渲露出笑意。 “你刚输液,要不,我去吧。”池景说得有些虚。 “你去?”付渲转身看她。 “嗯,我去!”池景深呼吸,坚定信心。 “我妈很严肃的。”付渲忍着笑。 “怕什么,我乖,没准婆婆留我吃晚饭呢。”池景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说给自己听。 付渲笑出声。 …… 梳洗打扮化了个淡妆,一身马卡龙蓝小西装,踩着白色高跟鞋,晃到到付渲面前,转了几圈,眼巴巴地等意见。 “这是,要去我妈单位上班?” 闪现回屋,再出来,糯粉色长款西装外套盖着小短裙,系着一根长腰带,干练减了不少,甜美度满分。 付渲看着那一双白皙的腿半天没说话。 “怎么样啊?”池景忍不住问。 “我家老太太没弯的可能,不用这么卖力。”付渲始终盯着腿。 池景翻了个白眼,闪回房间。 等了很久,没见她出来,付渲觉得奇怪,推门进屋一看,衣柜被翻的乱七八糟,那人只穿内衣裤,手里拿着一件长裙对着镜子小声嘀咕:“这件,是不是有点太花哨了?” “这兽又开始犯轴。”付渲又好气又好笑。 随着那边扔,付渲在这边捡,忍不了叨叨怪的反复尝试又反复否定,把人拉到一边,随手捡了两件衣服套在她身上,“就这身。”说着把人推出门外。 池景转到客厅大镜子前愣愣地看着自己,loewe白色衬衫,独有的襟摆自然垂着,领口微敞,衬的脖颈别样美,黑色长裤显出身材比例却丝毫不露,整体看起来优雅恬淡。 正犹豫穿什么鞋,屋里传出命令:“第四层左起第一双,再磨蹭就别去了。” 虎崽不敢犹豫,赶紧穿好出门,不消片刻又折返回来,推开门大喊:“给妈妈带的鞋呢?” …… 付渲娘家离市区较远,老小区房子不新,安保却做得出色,驱车进入仿佛闯关,行至最北端,看到昆仑家属楼几个大字,池景突然紧张起来。 雨势渐小,把车停好,抱起花束,拎着水果,沿着长廊向楼口走,心里的鼓越敲越响。 按响门铃的一刻,赶紧屏住呼吸,生怕不小心心脏跳出来。 “是小景吗?”门里传出声音。 “阿姨好,我是池景。”话一出口,出汗了。 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丝质花衫的女人站在面前,眉眼和付渲像极了,虽然素颜却亲和柔美。 “阿姨——” “都淋湿了,快进来。”付妈妈接过花束,把人让进门。 “小渲说你来,我很开心。”付妈亲切自然,声音很温柔。 “阿姨,我——”池景的紧张劲儿还没过,一开口忘了说什么。 第80章 “叫阿姨可没红包拿呀。”付妈拉着她坐下。 一时没反应过来,池景呆愣。 “嗯,比照片看着好看。”付妈笑着打量她,随手递上一杯水。 听到夸奖,终于回神,池景赶紧送上一脸媚笑,想起付渲那句“我妈很严肃的”,禁不住心中暗骂:“臭女人就知道吓唬我。” “那个彼南还纠缠你吗?”付妈端着水果走过来。 一口水在喉咙炸开,呛得五脏六腑老血乱窜。 “阿——姨——”缓了缓,池景尴尬得满地找头。 “我一直好奇什么人害我女儿大过年在家难过,今天见到了,嗯,我家小渲眼光不错。”付妈坐下来,看着满脸通红的人笑。 池景一身热气,不知说什么,突然手机铃声大作,拿起一看是“纸老虎”。 “我正在陪妈妈说话。”接通后摁下免提,立刻汇报。 “我妈状态怎么样?”付渲问。 “我挺好的。”付妈抢答。 池景把手机递出去。 “这小丫头精致,我留下玩会,你自己吃晚饭吧。”付妈说着看了池景一眼。 “妈!你别吓她啊。”付渲高声。 “新媳妇儿进门,妈都不叫一声,不打一顿绝不放人。”付妈作势调侃。 “妈,开着免提呢,再这么胡闹我现在就回去。”付渲急了。 “行啦,你妈又不是吃人怪兽,跟你爸一样,没一点幽默细胞。”付妈把电话递给池景,“和这么冷淡的人生活很枯燥吧?” “付——妈妈——”已经石化又解冻的池景憋出三个字。 “听听,我这妈都当不成正的。”付妈妈朝着电话大声说。 刚解冻的人再次石化。 “妈!!!”电话那端传来绝望的呼唤。 付妈走过来,一指摁下挂机键。 “小景,我开玩笑的,小渲从小对人对事都冷,一点不像我。”付妈说着把果盘塞到她怀里。 “阿姨很可爱。”池景缓过神,小声说了一句。 “两个人过日子情趣很重要,小渲指不上,以后就靠你了。”付妈说完向厨房走去。 “赶紧回来。”付渲微信追来。 “小景,我做了一些小凉菜,你带回去。”厨房传来付妈声音。 池景简单回复付渲,迅速转战厨房,付妈快速把菜分装好,将一个花布袋子递给她。 俩人坐回客厅闲话了一会,池景被付妈的开朗乐观感染,配合着扮起捧哏角色,一番交流哄得付妈很开心,直道自己生错了孩子,临走时塞给池景一个厚厚的红包,“下次再来不许叫阿姨啊。” “付——妈妈——”某人红着脸依旧不好改口。 …… 连绵的小雨逐渐起势,池景一路飞驰,刚进家门,暴雨来了。 “被我妈吓到了吧?”付渲迎在门口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池景一脸严肃,不说话。 “怎么了?”付渲有些紧张。 池景始终绷着脸,一言不发,任凭怎么问,就是不回答。 卸妆洗漱,换了家居服,跪在飘窗前向外望,倾盆大雨砸在窗户上溅起万千小水珠,有点壮烈。 “生气了么?”付渲进屋,递上一杯柠檬水,“我妈人很好,就是爱开玩笑。” 池景喝了一口水转身看着付渲,突然放声大笑。 “阿姨,实在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憋了很久的人报复性大笑。 付渲松了一口气,锤她一拳:“故意吓我,你皮痒了吧。” “谁让你先吓我,阿姨一点都不严肃。”池景边笑边说。 付渲瞪了她一眼,倚在飘窗软垫上,看雨不看人。 窗帘徐徐收起,雨幕一点点被遮住,付渲回头,看着池景拿着遥控器逼近。 屋子里渐渐变暗,那个人靠过来,热体质独有的暖一点点侵蚀周围的空气,直至那温热贴到唇上,温柔地试探,轻轻地舔舐,偶尔俏皮的啃咬,付渲心脏猛烈跳动,她想她! 并不宽敞的飘窗横着一人一兽,付渲被那兽抱着,吻着,覆着,衣衫被扯开的刹那下意识地收缩自己,不消片刻又被那兽一点点熨平烫展。 黑暗剥夺了视觉,暴雨带走了听觉,只有熟悉的味道散在四周...... 一场大雨,畅快淋漓,混浊的世界,干净了。 付渲窝在池景怀里,卷起窗帘一角,盖住两人。 “今天怎么这么乖。”池景咬她耳垂。 “原来,付总也有理亏的时候啊?” 人的脸烧起红云,闭着眼,不理兽。 言语骚扰未遂,无耻兽又开始动手动脚,付渲着恼,挣扎起身。 虎崽双臂一横,把人圈回来。 温柔兽嘴角露出笑意,再次贴到耳边腻声哮道:“叫声老婆,放了你。” “臭混蛋!” “叫一声嘛。”虎崽愈发粘腻,贴得更紧。 付渲伸手绕后,在虎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嗷——老婆,饶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火妈火孩子,一家子土嗨, 冰妈冰孩子,阴气太重, 火妈冰孩子,人间常态。 第71章杀手锏 单身公寓迎来周小姐,越来越有家的味道,宿技工突然不加班了,朋友圈多了许多流光溢彩的夜景图。 周煦晖白天多磨了几杯咖啡,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了,怕惊扰枕边人,到客厅归置新买的小物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彩绘空花盆,里面居然装着五颜六色的幸运星。 拆开一个,写着“水晶鞋”,又拆一个,仍是“水晶鞋”,周小姐心上开出小花,把幸运星握在手里,思绪飘回一个月前...... 周煦晖挨了巴掌,在娘家很焦躁。 周母生气始终不理她,直到陆青云再次探访,为逼她接待才勉强赏了几句话,然而沟通并不愉快,陆青云败兴而去,周母失望至极,怒摔客厅里钧窑烧的瓷花盆。 当天下午,周母赶走了一直和稀泥的周父,把女儿拽到书房,来了一次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对话。 周煦晖不想挨打,更不想再把母亲气倒,听凭数落不吭声,直到提及宿宁。 “信不信,我有一百种办法让她离开你。”周母说。 女儿突然上前抱住母亲,在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周母呆愣片刻,推开她,狠狠甩出一巴掌,大声骂:“滚,周家没你。” 面无表情逃出家门,人生第一次如此狼狈,周煦晖回到云松路没有立刻上楼,在车里坐了很久,不断深呼吸,仿佛全身的力气正在抽离,这一巴掌着实有力,脸没消肿,耳鸣又开始了。 放好车,走到楼前抬眼一望,家里的灯居然亮着,究竟是自己忘了关还是她回来了,想到此处心脏猛烈跳动,不由自主加快脚步。 打开家门,周煦晖看到宿宁从厨房走出来,宿宁看到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水壶,迎上来。 老干部越走越近,周小姐视线越来越糊,被抱住的一刻,情绪失控,哭出声。 好几天联系不到人,宿宁猜到她可能遇到麻烦了,几次巧妙的询问都被付渲打了太极,推测麻烦应该出自家里,稍稍放下心,毕竟亲人不会伤害她。 见到周小姐的瞬间,宿宁的心仿佛被鱼线割了一下,尤其看到她半边脸泛红,耳垂有血渗出来,那一刻很想打人。 听她在怀里哭,老干部说不出话,两人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周小姐渐渐稳住情绪,宿宁蹲下来帮她换好鞋,又拥着送去浴室。 周煦晖从浴室出来,看着饭菜没胃口,一直盯着宿宁看。 她眼圈发黑,是熬夜了吗?下颌一侧起了两个痘,一定是上火了,想必还没完全适应环境。 宿宁见她迟迟不动筷子,从冰箱里取出煮好的桃胶喂过去。 傍晚,霞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俩人在沙发上偎着,宿宁听着她呼吸均匀,努力撑住身体半寸不移。 “什么时候回来的?”良久,怀里人闭着眼轻声问。 “凌晨4点。”宿宁顺势在额头留下一吻。 周煦晖努力睁眼却被光刺到,埋头,宿宁拍了拍她,起身把窗帘拉上,又快速回来抱着。 “耳朵,疼不疼?”宿宁伸手摸了摸她耳垂。 “我妈指甲刮的,没感觉了。”周煦晖一脸无所谓。 “她挨打了!”印证猜测,宿宁难过。 周煦晖抬眼,看到一张灰白的脸,伸手扣住她的脖子,“你说你到底哪里好,让我为你挨打受骂,嗯?快说!” 宿宁看着她,良久,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真是个木头。”周煦晖晃了晃胳膊,“工作很辛苦吧?” 宿宁仿佛想起了什么,脱身出去拿来背包,翻出一张银行卡。 “我签了,这30万是第一笔佣金,以后所有的工资福利都会打到这里,你收着。”宿宁把卡塞到周煦晖手里。 第81章 “答应我,别为了钱去拼命。”周煦晖了解外企运作模式,深知这些钱要付出多大努力。 “也是,我再拼命也不及九一投资,更不可能和周家相比。”宿宁满以为这笔钱能让她看到诚意,事与愿违,不禁有些恼火,别扭起来。 周煦晖起身坐好,盯着她。 “是付渲告诉你的?”听到九一投资,周煦晖知道她误会了。 “产业园上下都知道九一投资的大佬要娶周家千金,不用谁说。”宿宁避开目光。 “还听说什么了?”周煦晖扳过她的头。 宿宁想起身,被拉住,始终不说话。 “就为这,出去拼命赚钱?”周煦晖接着问。 “园区需要钱不是吗!”宿宁终于开口。 周煦晖瞬间明白了宿宁突然辞职他乡求财的目的,有点气更心疼,想骂她却舍不得。 这么守旧传统的一个人,被爱情危机刺激到孤注一掷,明知杯水车薪也丝毫不放弃,或许,这就是愿意为她挨打受骂的原因吧。 周煦晖缓了缓,靠在她肩膀上,将这几天周家发生的一切说给她听。 “那双水晶鞋真的美极了。”周煦晖脸上现出神往。 “最后说了什么被妈妈打出家门?”宿宁揪着被有意省略的细节不放。 周煦晖假装没听见,刚一起身被揽回来。 “告诉我!”宿宁一脸认真。 “我说,如果她动你,就把我们床上运动的小视频公开。”周煦晖说罢微微低下头。 这,这简直在打周家的脸,宿宁目瞪口呆。 “对不起!” “还别扭么?”周煦晖双手捧着她的脸,注视她的眼睛。 宿宁脸色微红,拉起周煦晖向卧室走。 “干嘛?”周煦晖问。 “录视频。”宿宁答。 分别一周,思念渐起,欲望腾升,两颗为爱痴狂的心,迫切想融化在一起。 一个被一种力量引诱,抛开了往日的羞涩矜持,强势霸道。 一个被领带蒙住眼睛,反剪双手,沦为俘虏。 周煦晖怎么也想不到,一贯呆板方正的宿宁竟这般狂野,薄弱意识被打散,突然有一点怕。 “宿宁是谁的?”她问。 “是我的。”她答。 “周煦晖是谁的?”她问。 “是你的,是你的。”她答。 宿宁轻缓扯开领带,把人揽在怀里。 “害怕了吗?” “我,喜欢,被你征服的感觉。”周煦晖声音极小。 周煦晖反复眨眼让自己适应光线,宿宁摸着她的耳垂,眼中流出疼惜,探头送上一吻。 “以后别和妈妈正面刚,你挨打,我没办法替你疼。” “你和妈妈吵过架吗?”周煦晖贴着她小声问。 “嗯,我爸没的那几年,妈妈情绪不稳定,我那时候叛逆,不懂心疼人,我们经常冷战。”宿宁陷入回忆。 周煦晖看她面露沉郁,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伸手揉了揉她的脸,强迫她看自己。 “我很少跟妈妈吵架,因为我吵不过她。”周煦晖认真地说。 “运筹帷幄的周总也有克星啊。”宿宁稍稍缓和,微微有了笑意。 “知道为什么吗?我妈是唱歌剧的,她一张嘴我就没了,根本没机会吵。” 宿宁忍俊不禁,把怀里人抱的更紧。 “有你在家真好啊。”周小姐在怀里蹭了蹭。 “我努力,目标达成就回来陪你。”老干部轻声回应。 “嗯?什么目标?”周小姐意外。 “一双水晶鞋。”宿宁很笃定。 “小心眼,我和陆青云没可能。”周煦晖伸手过去,揉捏伴着吮吻。 夜还长,周小姐打定主意,刚刚承受的一切,必须还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犹豫很久,本想砍了,还是放出来吧。 我爱这一对。 第72章女人心 周煦晖表哥再当爹,选在翠安山白楼别墅摆满月酒,一时间豪车扎堆引人注目。 表妹带着女朋友来了,表哥知晓宿宁身份,接待得热情有礼,特意安排保姆引着她去看宝宝,周父携周母到场刚好看到这一幕,心里不舒服却也没有表现在脸上,周煦晖拉着宿宁去问好,二老简单应了,席间周小姐随着宿宁坐到较远的位置,不时望向父母,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席间,宿宁在座位下偷偷握住周煦晖的手,周小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低声道:“没事。” 老干部身上不卑不亢的特点深受周小姐欣赏,本来没指望把这样的爱情和传统家庭搅在一起,因为她不怕,也开始有了信心,那个人无论怎样都愿意无条件配合,不紧张不尴尬,周小姐看着心里生出骄傲。 以水代酒和亲戚们周旋一阵,俩人一起去逗孩子,表哥三胎得子金贵外露,儿子被裹得跟珍宝一样,两个女儿躲在一边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周煦晖走过去抱住两个小丫头说悄悄话,没一会儿,小的主动搂住她微微有了笑容,大的却越发难过在怀里挣扎。 谁也没想到,那么小的姑娘突然暴起,推搡妹妹的同时在周煦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周煦晖松开手臂的刹那刮倒了桌子上的花瓶,“呀”一声,摁在碎片上的手开始流血,两个小丫头顿时被吓哭。 宿宁冲过来时,周母也到近前,表哥吼了两个丫头,周煦晖赶忙制止,本想多解释几句,看到周母一脸担心迅速扮起柔弱,倚在亲妈怀里不动了,直到父亲横来数眼,才赶紧起身坐到椅子上,表嫂找来药箱,宿宁翻出消毒水、纱布递给周母,几个人一番折腾,手被包成了粽子。 “妈——”周煦晖贴在周母怀里喵喵叫。 “嗯。”周母轻声应了一句。 “妈,我疼。”周煦晖粘上了瘾。 “活该。”周母凶道。 周父深知家里这俩女人的伎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宿宁,俩人对视竟互相透出一丝同情。 周煦晖化身膏药一直贴在周母身上,临走时,周母拉着她,到车前拉不动了,回头看了看宿宁,说了一字:“来。”周煦晖心中一喜,抱住母亲在耳边腻声道:“妈,我周二回家,周末再带她回去。” “那就别回了。”周母哼了一句,随着周父上车离去。 …… 叶柏青回来了。 程玄月直接在群里发了个时间,吃货姐妹团心照不宣腾出时间,集聚aisong。 “海鲜扎嘴吗?”程玄月看到叶柏青瘦了两圈,心疼大过妒忌。 叶柏青不说话,嘿嘿笑。 周曦在来的路上接到程玄月电话,赶紧折返甜品店包圆了刚出炉的甜点,见到叶柏青不用人吩咐,直接把蛋糕堆过去。 叶柏青也不客套,挑出一块,大口吃。 “看把我们孩子折腾的,资本家不是人。”程玄月说着又捡出一块递了过去。 池景看着点心忍不住凑过去,周曦一把扯住,用力过猛,两个人一同倒在沙发上。 臀部一震,池景迅速翻滚着直起身,动作之迅速表情之狰狞让其他三个姑娘颇感意外。 “你个结了婚的人能不能淡定点?”程玄月忍不住笑。 周曦露出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池景红着脸没接茬,缓了缓,蹭到叶柏青身边,伸手夺了一块小蛋糕。 安静的下午,aisong几乎没什么人,四个女人却有本事把场子填满,开了几瓶藏酒后,毫无节制的嘻哈打闹越发激烈。 “柏青你是瘦到嗓子了啊?都不说话!”周曦端着酒杯搂着池景大声喊。 “没什么爆炸新闻,镇不住你们这群小妖精,说了也白说。”叶柏青仰起脖子干掉杯中酒。 “那,我说一个。”周曦酒意浓重,嘴角露出笑意。 “就爱听你说。”程玄月把她扯到自己身边。 “我把我们科男神睡了!”周曦说完把头埋在程玄月怀里大笑。 酒桌上突然没了声音,三个女人仿佛被雷劈到一般。 “她说什么?”池景看着周曦,拍了拍程玄月的肩膀。 “她,开,张,了。”程玄月瞪大眼睛看着周曦在自己怀里笑到抖。 “上细节。”叶柏青最先恢复八卦神经。 周曦笑了一会儿,直起身,看着三个女人举着酒杯把自己包围。 “细节。”叶柏青重复。 “秋天来了,天气凉了——”周曦神态傲娇语气油腻。 “细节!”池景与程玄月异口同声打断她。 “他下手术,我值夜班,后半夜他睡醒了,我睡不着,他问我要不要陪床,我说我要在上面。”周曦三秒说完。 “呸呸呸~”程玄月稍一愣神果断开口。 “啧啧啧~”叶柏青放下酒杯鼓掌。 “好刺激~”池景抿一口酒叹道。 周曦丝毫不理会众人反应,伸手捏起叶柏青的下巴,腻声道:“羡慕吗?” 第82章 趁着周曦与程玄月去洗手间的档口,池景给叶柏青添了半杯酒。 “海南,不顺利?”池景探问。 “相反,特别顺利,小王总打算在那直接建厂,规避运输耗损。”叶柏青答。 “也是好事,不过一耗就是几年。”池景感慨。 “是啊,真是太久了。”叶柏青叹了口气。 …… 傍晚,池景回家,一进门听到付渲在讲电话,俩人对视一眼算打招呼,随后付渲躲到书房,伴着关门声池景听到一句“她回来了”。 客厅里,池景倚着沙发胡乱摆弄电视遥控器,荧光频闪光速换台,电视里没有传出一句完整的话,墙上时钟分针走了大半圈,付渲才从书房出来。 “谁呀,聊那么久。”池景实际想问怎么还背着人。 “嫂子。”付渲轻声答。 嫂子几乎很少主动给人打电话,更别说聊那么久,池景有些意外,按说付渲能获得家人的认可总是好的,可事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一丝嫉妒悄然刮来。 池景不善掩饰,毫无激情地陈述了与叶柏青见面的过程,说起周曦睡男神的桥段时,电视里正在播放动画片,自己的声音与毛利小五郎的胡扯推断搅在一起,付渲强忍着笑意不去打断她,不一会儿池景被小五郎带偏,尴尬得脸通红,狠狠瞪了电视一眼。 小虎崽带着酒气窝在沙发上不说话,付渲端着果盘坐过去,宠溺地喂了一口瓜。 池景没骨头一般,渐渐滑倒,枕到付渲腿上,嘴巴一开一合等着果肉。 “嫂子到底说了什么呀?”良久,池景终于憋不住问。 “问你有没有吃饼干。” 池景突觉臀部一疼,面上一红。 “说真的,你最近想吃饼干吗?”付渲柔声问。 池景别扭,夺过蜜瓜,一口吞掉。 “还是柯南选择多,长大有小兰接着,变小有灰原哀等着。”少顷,卧着的虎崽瞟着电视画面借故转移话题。 “你羡慕?”付渲冷冷地问。 池景没敢接茬,缩着。 酒意上涌,虎崽蜷着身躯,悠悠睡去,付渲把电视声音调低,轻抚触手可及的头发,看着她的侧脸满是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池景睁开眼,屋子里很暗,下意识晃晃头,很软,很暖。 “醒了?”付渲轻声问。 “怎么不叫我,腿麻了吧?”池景赶紧起身,却被抱住。 “酒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池景在温软的怀抱里蹭了蹭。 “这里还疼么?”付渲轻拍虎崽臀部。 “懂不懂老虎屁股摸不得?”池景略紧张,埋头抱怨。 付渲的手探进衣服,虽然刻意,触摸却格外轻柔。 “是不是小时候常挨打?” “我这么好,谁舍得啊!” “还记得高中时我们一块去钟景山露营吗?”池景小声念叨,“我没跟嫂子说,第二天回家,司机告诉我他们在城里绕了一夜,嫂子半个月没理我,就这也没碰我一指头。” “你还好意思说!”付渲用力捏了捏老虎屁股。 “啊——付——”虎崽嚎叫。 付渲的手有一种魔力,能伏虎降妖,任凭家里的虎精兴风作浪,只要这手一到,炸毛兽瞬间变得温顺。身上有伤不敢躺的这些日子,睡前虎崽都会主动贴过去,任这手在背上滑动,感受着它的温度,享受抚慰,安然入眠。 此刻,小沙发有点挤。 小虎崽化身大猫,享受人的爱抚,许是某个神经被触动得到空前放松,堂而皇之地拱到她怀里,又得寸进尺直接趴到身上。 付渲的手从局部到四周游弋各处,燥热感袭来,逐渐失了分寸。 某个时刻,虎崽忽觉不妙,想逃走,却晚了...... “想要毛利兰还是灰原哀?嗯?” “都不要,都不要!” “不是羡慕柯南吗?” “没有啊,我没有,真没有,嗷唔——饶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池景:“其实我喜欢妃英理。” 周曦终于脱单了,欣慰。 第73章怎么选 大集团是利益核心圈,神鬼聚在,玄而又玄。 光华作为航母级的商业体,融合各方势力资源,员忠瀚虽然浮在水上掌控全局却,却不敢忽视潜在涌动的暗流,某种程度上,老员不如老王活得自在,但从下一代的角度看,员家千金比王家小姐玩得狠。 许辰约汪家城和几个哥们儿喝酒道出内心苦闷,原来员小川打着老爹的旗号组了几个小圈子,小姐少爷一多花花肠子酒搅到一起。 最近,员小姐和一个年轻的服装设计师粘在一处,同进同出,把正牌的男朋友打入冷宫,许辰成了群嘲对象。 “分了算了,你还真想娶她?”汪家城一脸不屑。 “光华的单子快落地了,要不是顶着这个绿头牌,九一投资还不得拼命压我。”许辰苦笑。 “哥们儿帮你教训一下那个裁缝?”汪家城拍拍他的肩膀。 “没必要,为这么个女人,不值得。”许辰目光暗淡。 汪家城这事一五一十说给韦嘉,又问了问付渲的情况,韦嘉明白自己男人的小心思,当即回怼:“我告诉你汪家城,别指望我闺蜜帮你哥们儿疗伤,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还不是看上光华的钱。” “不许偷偷联系付渲,让我知道饶不了你。”韦嘉见他不说话,立刻补了一句。 韦嘉懂男人,更了解自己的男人,找个机会约了付渲下午茶,坦言事情原委。 付渲并没有告诉韦嘉,汪家城已经给自己发了微信。 “你要是许辰会怎么选?”韦嘉端着茶杯小口品。 “利益与情感都需要投资建设,发生冲突不得不取舍时,大多数人会对比投入比重和回报率,就目前来看,许辰忍辱负重,把损失降到最低,标准的商人思维,他做得很好。”付渲用杯子里的水浇老虎茶宠。 “正面回答问题。”韦嘉单刀直入。 “都不要。”付渲说着续茶。 “我就说男人女人不一样!”韦嘉终于等到标准答案。 …… micky在公益晚会上大出风头,池景的工作团队受到瞩目,不仅光华集团内部给了不少支持,许多相关行业的金主主动找上门,一时间手上又积累了些单子。 冉泊洋通过人资圈帮老友物色了几个不错的员工,洪灾期间,上手试用就是高危基层作业,为了让大家尽快进入角色,池景身先士卒亲自带队,不敢告诉付渲实情,只说陪领导视察,出差去了。 新入职的小朋友虽然业务能力有限,宣传实力却不俗,一部手机能把小视频拍出央视水平,一个个初出茅庐的毛头鬼在洪灾泛滥的基地化身时代建设者,活儿没干多少,努力的样子摆得极正。 小马屁精们深知谁是“大哥”,镜头里除了池景还是池景,洪水是背景,工人是背景,领导是背景,只有“大哥”是主角,你看,“大哥”在基地给大家分解任务,“大哥”在冒雨采集各项数据,“大哥”的靴子里都是泥水……一翻骚操作,视频播放量几百万,官媒一路转发,当地政府还派出专人采访,眼见着事情越来越大,光华集团员忠瀚亲自下基层慰问表彰,“大哥”被捧到风口浪尖。 员忠瀚来了,员小川也来了,镜头里的父女看起来大气亲切,与媒体互动十分自然,“大哥”的位置被承接得很恰当,员大哥把池小哥的路重走了一遍,虽然播放量略低,但报道媒体却上升了一个档次,总的来说,光华集团很满意。 员小川在看到池景的一刻,露出温柔甜美的笑容,虽然眼神闪烁不定,但一个大力的拥抱让周围的人看得感动。 “居然是你的团队在服务光华,真好。”员小姐在池景耳边轻声说。 仿佛一场华丽的真人秀,除了大坝上填土挥锨的解放军是真的,其他人都是拿着剧本的演员,池景被闪光灯晃的眼疼,看着那块铜制大奖牌更难受,想着员小川的话不由得心里打鼓,商业圈向来捧得高踩得重,一不小心成了靶子,谁知道会不会被狙成筛子。 “小景,别太拼,命重要。”叶柏青最先发来信息。 “最近还有暴雨,西北风也刮着,再不浪回来,老娘没钱买船去救你。”程玄月在微信里咆哮。 “啧啧啧,七夕不回家,小心过敏,小皮鞭jpg。”周曦调侃。 诸多信息堆满手机,只有周曦这一条让池景心惊,想想,这几天付渲没理她,真的没理她。 缓过神来的人放弃对时间的顾忌,凌晨四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付——老婆?”接通后,池景惯性卡顿。 “嗯。”电话那端轻声应道。 “被我吵醒了吧?”池景有些歉疚。 “嗯。”那端依旧只是简单应着。 两个人听着彼此微弱的呼吸声,久久不语。 第83章 “那个——”池景试图找话题。 “什么时候回来?”付渲问。 “后天吧。”池景不敢肯定。 “嗯。”又是简单的应答。 “要不,你睡吧——”池景试探性地说。 电话直接盲音。 洪水持续肆虐,工作组无法出工,正如程玄月所说,狂风暴雨又来了。 听说72军已然来支援,员忠瀚的军旅情结被勾起,所有人暂缓返程。 在灾区困了一段日子,员小姐蹭够了媒体镜头,憋不住了。 服装设计师满怀激情提出拍一组灾难照片,员小姐来了精神。 俩人鬼鬼祟祟偷用了工作组的急救皮艇,待人发现时,员小姐已经站在左右摇晃的钢铁架上搔首弄姿,脚下泥水浪打在衣服上竟真的生出一股灾害美。 员忠瀚并不知晓,急坏了手下的几个跟班领导,想把人拉回来,有心无力,只盼着熟悉地形结构的工作组想办法,除了池景和几个老员工,新来的小朋友们躲得远远的,举着手机看热闹。 下午,风浪过大,远处的钢架歪斜得厉害,员小姐被逼回到皮艇,大概被大雨淋出了激情,与设计师相拥热吻,皮艇随波摇摆。 持续好一阵,突然钢架晃动,歪下来的一角刮到皮艇,小船被压翻,两人坠入泥浪,岸边众人惊呼。 眼见着二人在浑浊水浪里起起伏伏,虽然离岸不远,却没人能救,万般焦灼之际,池景拖着一个一人高的浮水囊向河中走,边走边喊:“扯住绳子”。 拦水堰附近是钢结构,池景研究过结构图熟悉位置,用最快的速度将浮水囊推出去,西北风一吹,浮水囊借力更快,只是人也被带动着拖入水中。 渐渐地,泥水没过肩膀,池景死死抓着被淹没的钢管,一点点向前浮。 水浪翻涌,压翻皮艇的钢铁架缓缓倒下,眼见着向水囊的方向压来,岸边众人终于醒过神,拼命拉扯浮水囊的长绳力图给河里的人支撑。 员小川是会水的,设计师是旱鸭子,俩人缠在一处挣扎了好一阵,看到浮水囊的一刻,设计师猛地推开员小川,一个反推借力抓住浮漂,大口喘气,员小川被搡到水下猛呛几口,一时慌了神,池景一个猛子扎下去扯住她的胳膊拉到钢架附近,托住,出水的一刻,员小川发狂般咳嗽。 三个人搭着浮水囊被众人扯回岸边,一个小朋友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池景,员小川被等候多时的随行医师接走,可怜的设计师被丢在岸边,后续如何无人知晓。 救人的全过程被多角度拍摄下来,当天各大视频平台点击量惊人。 镜头较远,池景的面容不是很清晰,可认识的人都知道是谁,不认识的也拼命探寻各类途径想方设法了解她。 主角的手机再次被轰炸。 “池小姐,你让我刮目相看。”许辰在微信里感慨。 “池景,你有一颗火热的心,当初也这般救过我。”彼南把视频转到朋友圈。 当晚,罗馥君打来电话,责备中带着心疼,叮嘱加训斥说了一个小时。 付渲的电话紧跟着打过来,只说了一句话“回家”就挂了。 经此一役,试用期的几个小朋友被工作的危险系数惊到,有一半人选择放弃,剩下的几个被带队“大哥”的智慧勇敢蛰伏,留下了,“大哥”欣慰。 池景随光华高层返程,飞机落地后,由员忠瀚的座驾送回家,当天下午,片刻没休息,洗了澡换了衣服,直奔产业园。 赶上付渲开会,池景和郑欣打了招呼,坐到办公室等。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池景歪在沙发上刷手机,不知过了多久,意识被阳光拐走,郑欣进来倒茶发现她睡着了,着意把空调提高了几度,拉起半扇窗帘,悄悄退了出去。 太阳下山,阳光劫匪终于放人,逐渐恢复意识的虎崽猛地睁开眼睛,目光聚焦不远处的书桌,想见的人就在那里,越来越清晰,她肌肤白皙,头发别在耳后,侧脸轮廓紧致,冷冰冰的样子从不曾改变。 池景迷糊着起身,半眯着眼蹭到付渲身边,蹲在椅子旁,探头过去倚在腿边。 付渲低头看了看,拿起桌上的水杯喂到嘴边,虎崽一口气喝掉半杯,还想再喝,杯子却被拿走。 付渲不理她也不赶她,虎崽一贴到底,直等到下班。 俩人从办公室出来,迎面看到周煦晖。 “哎,这不是回来了么,我还说晚点直接送你去机场。”周煦晖看到池景,一怔。 池景看了一眼付渲,转脸向她笑:“没事了。” 周煦晖眨眨眼,点点头,“休息两天吧,回头约个饭。” 回家路上,付渲开车,全程无话。 进了家门,池景一把抱住付渲,在耳边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付渲任她抱着不予回应。 良久,池景松开手,小尾巴一般随着她洗漱换衣服。 晚饭后,俩人坐在客厅看电视,一切如常也异常。 池景再次贴过去,整个人陷在付渲怀里,额头抵着她的下颌,不停的晃头摩擦骚扰。 付渲并不阻止,整个人呈现出松懈的状态,仿佛大病初愈。 “别生气啦,我乖。”池景腻腻地在怀里蹭个不停。 “池景——”付渲翕动嘴唇浅浅发声。 猫科动物停止卖萌,静静的窝在胸口,听她说话。 “工作,我,你选一个。”付渲声音极轻。 虎崽僵住了,很久没说话。 “付渲,我,我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再说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么,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可这,这——”池景从付渲怀里脱出,正想着把话说完,一抬眼,猛地愣住。 付渲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的人就是那样, 只身前行,却仿佛带着千万雄兵, 除了在感情面前会慌乱,大概没什么能难住她吧。 第74章女先知 成年人的取舍观往往与利益挂钩,正如付渲所说,所谓选择会参考投入与产出比。 池景的犹豫着实令人伤心,付渲看着她在眼前缓缓低下头,那一刻,心像出现裂缝的玻璃,一点点碎掉,感觉不到疼,却失去了自信,“在她心里,我不值得吗?” 一夜无话,一夜无眠。 她抱着她,她没有温度。 翌日,付渲在微信里留下一句话,回娘家了,池景问几点接人,那端再也没了回复。 中午,一个人没饭辙,想了想,直奔气象局,程玄月刚到小食堂,透过玻璃看到熟悉的身影,放下餐具迎出来。 “还活着!”程玄月嘴上不饶人,眼里却透着欢喜。 “饿死了。”池景不管不顾奔向食堂。 程玄月一把把人拉住,摁回车里,喝令一路向北,一边电话订包间一边呼唤姐妹团。 几个人刚一落座,菜上齐了,池景来不及抒发感慨,直接动嘴,姐妹们也丝毫不在意繁文缛节,眼神代替言语,不消片刻,连眼皮也懒得抬,一心扑菜,大快朵颐。 “哎哎哎~那个吃得最欢的,三八红旗手,五四好青年,见义勇为女英雄,付总不给买米还是怎么?大中午往我们食堂冲,不像话!”程玄月胃里不空,开始习惯性挤兑人。 “以后再冲,记得叫人,姐妹同心,能省千金。”周曦边吃边应和。 “媳妇儿回娘家了,早饭就没吃。”池景语气平淡。 “吵架了?”叶柏青最为敏感,抬头看她。 “其实,也没有。”池景拿起餐巾,挺身坐直。 姐妹团心有灵犀,同时停下动作看着她,池景擦了擦嘴,把昨天的选择题抛了出来。 “送分题啊!你脑子被狗咬啦?”周曦恨铁不成钢。 “我也站付总,就你们甲方那作精大小姐,你不救也死不了,偏偏你去逞英雄,哎?你是不是故意的呀,想做网红吧?”程玄月惊叫。 池景无语,面容扭曲,双手抱头。 “男神要是这么问我,我必定各种姿势满足他,天不亮就去辞职。”周曦感慨。 叶柏青噗一声,伏桌大笑。 “嗯?都解锁了哪些姿势,快说说。”程玄月一脸坏笑。 “你们!”池景彻底崩溃。 “洪灾总会过去,你是觉得非常时期付总太敏感了,对吗?”叶柏青提她开解。 “做个小白脸倒是容易,到时候看她投行银行四处跑,为了几个钱难为自己,我得难受死。”池景叹了口气。 “你呀,都说你聪明,我看是大傻子的亲妹妹——二傻子,付总就是不想让你逞强,人家支持你工作,但坚决反对你拼命,再细说,就是讨厌你为其他人拼命。”周曦仰在椅子上,一边擦手一边训话。 “你想想,你从视频里看付总在河里飘着是什么心情。”程玄月支持周曦。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景这性子大概不好改,但凡现在谁遇险,保不齐还是她去救,不过小景也算福将,总是有惊无险。”叶柏青接着开解。 第84章 “别帮她找补了,有家有室还当中央空调,自私点吧,只给一个人取暖不好吗?但凡你这破机器坏了,挨冷受冻的就是她,到时候别说难受,后悔都来不及!”周曦撇嘴。 “曦曦睡的是有智慧的男神啊,智慧人传人啊,要不你睡了小景吧?”程玄月一脸崇拜,鼓掌。 叶柏青再次笑崩。 “唉,你们不懂,两个女人在一起总会多想一些,有时候我也会不安,怕自己不够优秀,怕她失望。”池景双手搓脸。 “小景,如果付渲对你的涉险不闻不问呢?”叶柏青突然抬头。 “那我肯定疯了啊。”池景迅速答道。 “贱!”程玄月与周曦异口同声。 叶柏青猛点头。 吃了饭,周曦程玄月赶着回单位,叶柏青给王牧群发了个信息,要池景一起回万方,池景不想一个人待着,跟着去了。 踏进熟悉的环境,听着前台小姑娘亲切的呼唤,突然心情好了许多,刚到办公室,王牧群来了,三个人有的没的聊着,没一会,老王竟来了。 老王亲切地问了问池景的境况,尽显长辈关怀,临了留了一句话,“想万方了,就回来,这里是家。”池景十分感动。 叶柏青叫了几杯咖啡,谁也没想到进来送咖啡的是仙女,池景也是一愣,礼貌地打招呼,仙女一切如旧,白色长裙,散着头发,一句“好久不见”开场,接着简单直接问要不要考虑回来,三个人均是一惊, 池景一时竟不知怎么组织语言,趁着递咖啡的档口瞟了一眼身边人,见叶柏青点头,瞬间明白,仙女是被授意。 “谢谢,我会考虑。”池景不想直接拒绝老王。 仙女走后,池景看着王牧群问:“她到底什么来头?” “老王干妹妹的女儿,你有没有觉得她和我有点像?”王牧群也不遮掩。 “怪不得横着走。”池景吓一跳,回头看叶柏青,得到肯定答案。 咖啡香气四溢,三个人沉默了一会。 “池景,我收了你的公司怎么样?”王牧群突然开口,“或者入股也行。” 池景把咖啡送到嘴里,细品。 “这个圈子有业务还不行,没有背景会被压榨的很惨,用万方做个背书也好,你会轻松很多。”王牧群放下杯子。 “小景,你不吃亏。”叶柏青紧跟着说。 “这哪是不吃亏,明明在占便宜。”池景被咖啡苦到。 “这是谁的意思?”池景抬头看着二人。 “老王想让你回来,我想让你带着人回来。”王牧群坦白。 …… 员小川回家后起手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派人查池景的背景,第二件询问律师裁缝算不算故意杀人,第三件联系许辰。 面对许辰,员小姐自觉理亏,致电预冷也不奇怪,她懂男人,只要费些功夫没有不能攻克的山头。 至于裁缝,一半交给律师一半交给服装业同行,他怎么对自己加倍返还就是。 了解了池景后,员小姐心底居然涌起异样情愫,这妞给过她难堪又为她舍过命,有点意思。 从万方走出来,池景百感交集,思量着去接付渲还是回家,在路上绕了几圈,趁着等红灯发了几条语音均没有回复,最终决定先回倾城。 车到小区口被一辆白色大g拦下,定睛一看,是员小川。 员小姐精心打扮过,look系列印花针织衫叠穿高腰短裤,元气十足,缓缓走到池景车前,倚着车窗说:“找个地方,我有话说。” “不用谢。”池景猜到她的来意,并不想有太多交集。 “我说了,找个地方,去你家也行。”员小姐说着往小区里望了望。 池景无奈,给了个眼神,缓缓抬起刹车。 池景引着人来到青竹的咨询中心,青竹并不奇怪,员小川倒是意外。 未及寒暄,青竹亲手沏茶,随即让出空间,员小川在茶室四处转,看着镶嵌在柜边的珊瑚赞不绝口。 “员总,请讲。”池景不想拖延。 “员总是我爸,叫我小川。”员小川仍在摸珊瑚。 “员小姐,茶。”池景强压着耐心。 “有事儿啊,这么急?”员小川并非看不出来,不情愿的走到近前,坐下来。 两人同时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呦,难得这个季节有这样好的红茶。”员小川对这个地方大有改观。 “员小姐——”池景又催。 “行了,我来,一是谢你救命之恩,二是通知你谢的形式,你的公司我收了。”员小川说完自己续茶。 池景吃了一惊。 “我名下也有几家公司,接着不少光华的业务,你来以后捡着愿意做的做,薪资待遇尽管提。”员小川端起茶杯。 缓了缓,想想这两天的经历,池景突然闷头笑起来,员小川意外,看傻瓜一样望着对坐的人。 “谢谢,我会考虑。”池景搬出外交辞令。 “不用考虑,就这么定了,这几天我派人来对接。”员小川势在必得。 池景无奈,实在不知说什么。 青竹在最恰当的时间送来水果,尽管眼神充满八卦色彩,行为言语却艺术非常,员小川和她了聊了几句,好感倍增,借着珊瑚把话题拉开,一时间池景反而被冷落,青竹几次想走都被员小川拉住,最终两个女人把池景送到门外,挽着手返回茶室接续热聊。 池景刚坐回车里,手机提示音响起,拿起一看,微信里有三个字“到家了”。 归心似箭的人一路狂飙,停好车,跑进电梯,进了家门,头上渗出汗来。 “付渲——”池景大喊。 一个身影从厨房走出来,还未站定,被抱住。 “换鞋。”付渲命令。 良久,池景松开手,头上的汗渍蹭到付渲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慌忙冲进浴室。 付渲见惯了她莽撞狼狈,回屋去拿家居服,挂在浴室门外备好。 半个小时,仍不见人出来,过去敲了敲门,没有反应,直接推门进入。 池景两眼发红,呆呆地立在淋浴下,任水冲刷,付渲果断关水,扯过浴巾把人包住。 “傻。”付渲轻叹一句,简单擦了头发,裹着人送回屋。 付渲帮别扭兽穿衣服,双手被钳住,被迫抱住她。 “这世上,能这样抱着我的人,只能是你。”池景在耳边小声说。 付渲不做声,只是双手主动加力,牢牢环住小兽。 “《变形记》里提到过一个故事,传说曾有一个特别美丽的女先知,一直藏在洞穴里,直到有一天被太阳神发现,太阳神想要她的童贞,作为补偿,要她选一样最想要的东西,女先知左思右想,指着地上的灰尘说,有多少尘埃,就要几年的寿命。”池景轻声细语缓缓讲述。 “阿玛尔撒忘记了选择延长岁月的同时要求保持永恒的青春,于是她越来越老,却一直死不了。”付渲很自然的接续故事。 “她是先知,可是依然有疏漏。”池景倚着她轻声说,“我心里有选择,可说不明白,没了工作我会失去底气,没有你我要底气有什么用?” “所以,工作和我,就是你的长久岁月和永恒青春?”付渲反问。 “女人谁不是在用岁月换青春呢?一个人,又老又丑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池景在她颈间轻吻。 “没了岁月,青春又短暂,甘心么?”付渲又问。 “所以,付总愿不愿收购一家还没成型的小公司,雇佣一个可以暖床的小职员,赐给她限量的岁月和你觉得入眼的青春?”池景说罢吻上耳朵。 “她的童贞呢?”付渲柔声问着同时松了松手臂。 池景身上仅有的浴巾滑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哼哈二女已经成了我的心头好。 第75章太委屈 周煦晖如约探望父母,为带宿宁回家铺路。 周母对女儿的“忤逆”耿耿于怀,毕竟下狠手打了她,心疼总是有的,母女二人躲在楼上说了许久的话。 晚饭时,周父的把兄弟肖雄登门造访,席间聊到园区改革,提及政策正向服务领域倾斜,产城融合会得到更多扶持,周煦晖心思一动,这与产业园未来的五年计划不谋而合,暗自庆幸走在前面。 饭后,周煦晖赖在父亲的书房不肯走,以泡茶为名听他二人聊天,周父知女,话题隐隐向园区改革深处引导,肖雄透露政府会拿出几处地块做实践推广,周煦晖眼睛一亮,殷勤献茶,几个来回,扶持政策与扩地情况基本了解清楚。 肖雄走后,周煦晖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仿佛看到了一片蓝海,和盘托出自己的预想,周父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对这个女儿肯定有嘉,暗暗感慨这要是个儿子该多好。 过于兴奋,周小姐与宿宁通话没有像平时一样,听她汇报一天的生活,也省去了情话,滔滔不绝地讲起肖叔叔送来的“大礼”,直到电话那端久久没有反应,才反过味来,稍稍平静,说了一声对不起。 第85章 “忙了一天,不该对你说这些。”周小姐有点后悔。 “我喜欢听你说。”老干部语气平和。 见惯了魑魅魍魉的周总对谁都保持三分戒心,唯有面对宿宁会卸掉铠甲,也只有在她面前更像一个正常的女人,做作,但不用端着,作妖,不用承担后果,这种宠溺爹妈给不了,前男友们给不了,此刻,听到她的声音,周小姐只想扑过去,在她身上呼风唤雨。 这几天,周总忙成了陀螺,转到发改委,转进商务厅,在她的带动下,sara也调整步调,暂时压住四区的部分传统设施建设,转向规划公共服务领域,毕竟有项目就有增收。 全员大会后,产业园各个部门士气高涨,转型升级的消息一经传出,园区大门被投资客踏破。 午后,付渲端着咖啡走进周煦晖的办公室。 周煦晖接过咖啡,把一份投资计划书扔给她。 “陆青云?”付渲看着上面留字读出声。 “上午,穿深蓝西装的那个。” “看着不像投资,分明在做慈善。”付渲翻了几页,感慨。 周煦晖不语。 “如果能这样周转一下,我们倒是会轻松很多。”付渲抿了一口咖啡。 “这人心不正,懒得理,先回家求求神仙再说。”周煦晖苦笑。 小周总说到做到,片刻没有耽搁,赶回家见了老周直接报数,老周看了看夫人没表态,周母犹豫了一会,告知女儿可以支援,只是要等三个月。 机会从来不待人,等几乎意味着放弃。 “妈,先到先得,关系户不止我们一家,三个月太晚了。”周煦晖扒着母亲的手臂。 “还用我教你吗?去贷款,三个月再还,计较那点利息能成什么大事。”周母训诫。 小周总被打发走了,回到产业园又把一堆投资意向书翻阅了几遍,这个档口用银行的钱显然赶不上进度,对比之下只有九一投资的“善款”到账最快,用与不用就在一念间,想和宿宁念叨念叨,翻出手机又放下了,多一个人烦心?大可不必! 钱到账了。 两天功夫,九一投资的大佬频繁出入产业园,与周总出双入对,俊男靓女不知收获了多少羡慕嫉妒的目光,看戏的传统派感慨老周招到了合心意的入赘女婿,不知情的年轻派只恨自己没有好家底。 周煦晖想保持距离,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何况陆青云从不在办公室谈私事,想拒绝,没理由。 周五,宿宁打来电话报备随研发部出差,要晚些回,周煦晖失落之余松了口气,最近被陆青云扰得紧,她不知道最好。 傍晚,周煦晖回娘家吃饭,又看到熟悉的身影围着周母忙前忙后,心理十分别扭。 “你是怕我还不起钱吗?”周家千金忍不住抛出一句话。 陆青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周母横来一眼。 “惯坏了,别理她。”周母回头看着陆青云露出袒护神色。 “用我的钱就是用自己的钱,没什么借不借,不用还。”陆青云陪笑。 周母又送出一个宠溺的眼神。 躲不及陆青云似有似有的靠近,看着他在父母面前矫揉造作,走女人的路让自己无路可走,周小姐好像吃了苍蝇。 饭后,周煦晖跟着母亲进屋。 “妈,你和爸这么做,我很难受。”周煦晖省去拐弯抹角。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给了你多少时间了?你的婚姻自己不操心,还得劳烦爹妈,你怎么不好好反省反省?”周母训她。 周煦晖一愣,稍一闪念,心头一紧。 “妈,三个月,我还不了钱,原则上产业园就要换主人,你——”周煦晖突然不敢想。 “正好你们结婚,园区还是你的,跑不了。”周母转身坐到椅子上看着她。 “就算我被迫结了这婚,也会离掉。”周煦晖心底涌出悲哀,全身无力。 “就凭你这点手段,想守住婚姻也难。”周母叹了口气。 “妈,你就不怕我——”周煦晖声音颤抖,说不下去。 “别拿小视频吓我,你有本事任性,我就让她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周母面色凝重,顿了顿,“这周,没准时回来吧?” “你——您把她怎么样了?”周煦晖心里电闪雷鸣。 “明天,在昆仑,和陆家人吃晚饭,你必须来。”周母说罢起身出屋。 周煦晖周身发冷,万没想到母亲利用陆青云给自己施压,更可怕的是居然把手伸到上海,她对宿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安排了什么,不敢想。 是夜,久久无法入睡,给宿宁发了个语音,反复试探,没发现任何异常,得知她明天晚上到家,心下略安。 翌日,风和景明,周家人与陆家人现身昆仑酒店。 周煦晖最后一个到。 “怎么这么晚!”周母出口责怪。 “快来,见过你陆三叔。”周父大声说。 陆青云推着轮椅迎出来,轮椅上坐着头油发亮的白发男人。 “陆三叔。”周煦晖轻声施礼。 “真的长大了,你小时候,三叔抱过你。”白发男人声音浑厚,面露笑容。 周父备了几瓶酒,与陆家老三说了不少陈年往事,陆青云一心侍奉周母,不停给周煦晖夹菜,长辈看在眼里,满是赞许。 “青云,你可要对煦晖好。”席间,白发男人端着酒杯地看了看二人。 “三叔放心,伯父伯母放心,但凡我有的,都给煦晖。”陆青云借势表决心。 老一辈的往事在酒里越来越长,周煦晖看到宿宁发来信息说到家了,直接定位过去,让她来接,硬撑着坐了一会,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醉了,陆青云似乎已经习惯了周家千金的无礼乖张,跟着送出来。 周煦晖喝了几杯闷酒,的确有了醉意,行至停车场,见陆青云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愈发烦闷,突然转身,停住,简单直接给了一句:“我不会嫁给你。” 话音未落,那个人猛地扑上来,抱住便吻。 周煦晖一惊,拼命挣扎,怎奈力气不够,好一会才推开,惊魂未定,快速整理卷曲的衣衫,狠狠擦嘴。 “嫁不嫁,你说了不算。”陆青云得意。 “你说了算?”周煦晖渐渐镇定下来。 “未婚妻,我今天就算要了你,伯父伯母也不会说什么,别急,等宣布了婚期,我再好好伺候你。”陆青云笑出声。 斜对面,远光车灯频闪,陆青云急忙用手遮住眼睛,嘴里吐了句脏话。 周煦晖转头看到宿宁。 俩人驱车返回云松路,驶入车位,刚熄火,周小姐一把拉住宿宁的胳膊。 “我妈找你了?” “嗯。”宿宁点点头。 “说什么了?”周煦晖激动起来。 “陆青云能给的,我这辈子也给不了,你选择他,不奇怪。”宿宁一脸平静。 “我妈到底怎么说的?”周煦晖有点恼,忍不住大声吼。 “陆家下了聘礼,园区是嫁妆,你答应了。”宿宁声音低沉。 “昨天为什么不说。”周煦晖发颤。 “你不也没说。”宿宁仿佛在斗气。 “刚刚,你都看到了?”周煦晖坐正,移开目光。 突然之间,空气凝固,车内寂静。 宿宁没有答话,推门下车。 回到家,两个人没有交流,周煦晖几次想问有没有吃饭,看她冷冷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煦晖在浴室,听到外门响,大声唤人,没有回应,不一会,门又响,裹上浴袍跑出来,只见宿宁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正在换鞋。 “干嘛去了?”周小姐皱眉。 “买点东西。”宿宁头也不抬。 “我给你做点吃的。”周小姐说着去开冰箱。 “吃过了。”宿宁提起布袋进了浴室。 周小姐回到卧室,望向窗外,小区里的夜灯刚刚亮起,点连成线,很好看。 以往这个时候,自己本该在那个人怀里,说情话,做□□,可现在?周小姐突然觉得好累,不愿再想乱七八糟的恶心事。 正打算拉起窗帘,没想到有人抢在前面,窗帘合起的瞬间,周小姐被紧紧抱住。 空气中散着青柠浴液的味道,熟悉,喜欢。 屋子里本就很暗,突然一个大眼罩盖在面上,周小姐的世界黑得彻底,慌乱间跌倒在床上,双手被压过头顶,未及挣扎便被系住,那双抓着自己的手力道惊人。 “宿宁?我怕。” 仿佛是个噩梦,除了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并没有人理会自己,叫第二声时,浴袍被扯开,胸口触及冰凉的金属夹,没有多余温存和过渡,身体被异物撕裂。 剧烈疼痛袭来的瞬间,周小姐明白了宿宁的“武装”,熟悉又陌生。 那个暴徒,一味强行掳掠,丝毫不顾及周小姐的感受,她喊疼,她求饶,她骂她,暴行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第86章 夜渐深,两个被汗水吃透的人纠缠在一起,周小姐已然脱力,快意伴着痛楚袭来,狼狈里透出绝望。 终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逐一剥离,眼罩摘掉的一刻,周小姐心酸委屈,泪水决堤。 “混蛋,混蛋,你只会欺负我。” “以后,不论你找男人还是女人,别忘了我。”宿宁说着起身。 “你到底要干嘛?”周小姐见她穿衣服,哭喊。 “回上海。”宿宁换好衣服,出门去了。 周煦晖想追却根本动不了,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恍恍惚惚从镜子里看到狼狈相,再次泪崩。 …… 三天了,周煦晖与宿宁断了联系。 周四深夜,零星有媒体发出报道:九一投资总裁正在icu急救。 清晨,大规模详细报道占据头版头条。 “九一投资总裁遭遇横祸,肇事女子生死未卜。” “金融翘楚头部被击伤,意外车祸疑点重重。” …… 作者有话要说: 立场不同,各有各的委屈。 第76章能服软 六院突然火了,随处能看到记者扛着□□短炮匆忙来去。 周煦晖来时,正赶上修罗场。 交警事故大队联合调查,陆家的律师团队全员出马,周父和陆家老三与会诊医生们沟通,人人围着陆青云转,几乎很少有人提到同样昏迷不醒的宿宁,即便提起也以“嫌疑人”、“肇事者”等称呼简单代过。 周煦晖不想节外生枝,本能避开父亲与陆家人,通过周曦安排,独自走进病房。 此刻,那女人僵直地躺在床上,带着氧气罩,被冰冷的设备监控,病房里除了不时嘀嘀鸣响的机器,没有一丝活力,周煦晖的心缩得紧紧地。 付渲询问病情,周曦没有过多解释,只说看命。 周煦晖在一片白底的病房里静坐了大半天,眼睛涩却没有泪,心里空却觉不出痛,仔细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转了一遍,握着宿宁的手,小声说了几句话,她相信,她听得到。 离开六院前,通过周曦找了两个经验丰富的护工老大姐,交代她们留意媒体,常年游走病房的老大姐心明眼亮,瞬间读懂了雇主的意思。 停车场,付渲抢先一步走向驾驶位,周煦晖默默坐到副驾。 “给你点时间哭一会?”付渲没有急着启动车子。 “为了这个不惜命的傻子?我才不哭。”周煦晖牙关紧咬,嘴唇止不住颤抖。 行驶到西江,付渲独自下车,沿着江边走出很远。 下午,两人回到产业园,付渲让公关部派两个灵透的人去六院值班,又叫了便餐送到周总办公室。 摆开餐食,倒上两杯水,示意她坐下。 “如果我说,卖掉产业园,你同意吗?”周煦晖凝眉呆立,突然问出一句话。 “这可不是周总该有商业思维。”付渲递过筷子。 “做了大半辈子利益傀儡,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赚再多钱有什么意思。”周煦晖悲从中来。 “卖了以后呢?”付渲问。 “她活着,我带她走,她要是……”周煦晖说不下去。 付渲坐到她身边,抽出纸巾递过去, “我家书房放着一柄刀鞘,专打不听话的大人,按照标准,病房里的小记者和准备不顾大局一走了之的周总,应该三个月下不了床。” 周煦晖红着眼,低着头,不做声。 “说到底是我们急功近利,你是责任人更是决策者,进退,你定。”付渲说着把水杯塞到她手里。 “我若还靠着家里,和宿宁不会有未来。”周煦晖始终低着头。 “你就这么逃了,更没有。”付渲不想再劝,起身离去。 …… 周煦晖失了魂,人和心都放在六院,工作一干事都丢给付渲。 中标的地块被催尾款,九一的账面要付利息,付元帅以一当百,里外强撑,半个多月没休息,时间依旧不够用,自己不觉得怎样,家里那人急了。 周末中午,付总被暴力劫持,押解回家,一路上,劫匪脸色十分难看,没说半个字。 进了家门,看到餐桌上已摆好了餐食,俘虏心里暖暖地,没话找话开了个头,那劫匪却不买账。 坐定,筷子一挑,青蔬入口,熟悉的味道扩散开来。 “我妈做的,你去我家了?”付渲抬头,忐忑不安,望向厨房的方向。 池景默不作声,端汤过来,盛出一碗放在她面前。 一顿饭,虎崽始终绷着虎脸,苦大仇深,任凭挑逗就是不出声,付渲无奈,想想这半月早出晚归,着实冷落了她,理亏在先,也不敢多计较。 饭后,手机提示新邮件,付渲急忙进书房坐到电脑前,开机发现设了密码,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客厅,刚想开口,只见前方虎目圆瞪,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只得把嘴边问话硬生生咽回去。 极少操持家事的池景系着围裙在屋子里乱转,看哪都不顺眼,付渲知她脾性,躲在一边不招惹。 不一会,虎崽转去阳台虐待绿植,付渲赶紧往书房走,抬手推门,居然锁了,再一回身,眼睛快鼓成灯泡的虎崽正拿着小铲子,凶巴巴地看着自己。 付渲手足无措,赶紧向右手边走了几步,闪身进浴室。 浴缸里有水?走到近前,只见水面飘着些洋甘菊,隐隐泛着精油的味道,伸手试探,温度正好。 付渲累了,浸在浴缸里被水裹着,不消片刻倦意骤生,强忍着用仅有的意识放水降位,随后抱着水枕倚在一端,恍惚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觉得肩头有水滑过,猛地睁眼,一张红扑扑的虎脸闯进视野,虎崽扬着吸水棉一下下向冰凉的肩头拢水。 付渲用力起身,脊椎麻木,禁不住“嗯”了一声,狠狠闭上眼,虎崽眉头一紧,俯身托住她的头,手于脖颈处按摩,一会功夫,浴缸里的人面色逐渐舒展。 水温渐起,水位提升,水里的人缓过神,伸展肢体,双手一起探出,绕过虎头聚拢,稳稳挂住虎颈。 “别气了,好不好?”付渲探头送出一吻。 冷面虎崽耳根泛红,依旧不说话,吸水棉从肩头滑到胸前,拢水化作轻拭。 付渲没有包头发,垂在耳侧的青丝刮到那兽的脸,微微一动,划得更痒,虎崽使劲晃了晃脖子,冷脸映出一丝无奈,付渲见状嘴角含笑,松开手,收了头发,只一瞬间,目光捕捉到虎脸忽显怅然。 “你出去,我淋浴。”付渲拉住她的胳膊,借力起身。 出水芙蓉向后撩了撩头发,走到花洒下,背对着她,又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末了还加了两个字“快点”。 良久,身后隐隐传来极小的声音“臭女人”。 “谁说我臭,明明香得很。”付渲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柔声说。 伴着那句“香得很”,浴室的门被拉开一半,虎崽停顿片刻,猛转身,冲到花洒下,扑住蓄意挑衅的人,狠狠吻住。 很久,手臂被抓痛,虎崽松了口,付渲仿佛经历了一次长跑,倚在那兽怀里调整气息。 午后,阳光温柔。 付渲裹着浴袍偎着池景在沙发上晒头发,电视开着,世界地理正播放虎鲸纪录片。 两人被虎鲸的叫声吸引,虎崽异常专注,伏在怀抱中的付渲仰头发现她面容舒展,隐隐映着笑意,禁不住伸手挠了挠她的下颌。 虎崽恢复凶相,横出一眼。 “不别扭了,好不好?”付渲小心翼翼,柔声恳求。 “上周五,你说回娘家,去哪了?”虎崽忿忿开口。 那天,园区中层干部集体会议,各类文件急需周煦晖签字,特殊时期,付渲只能亲自上手逐一审核,熬夜加班成定局,倘若实话实说池景一定来陪,实在不想累她,随口报备回娘家…… 此时,说谎的人面上发烧。 “说话!”虎崽咆哮。 付渲无话,挣扎着脱出温柔乡,走到墙角,面壁。 “谁许你走了?”那兽虎势不减。 付渲闻言,眼眉低垂,默默转身,站到她面前,低头看着睡袍衣摆,等着审判。 好一会儿,虎崽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揽在怀里。 “脸都成锥子了,累坏了吧?” 她凶还好,忽地软下来,反而受不了,一丝慰藉伴着委屈悄然涌起,紧张的情绪骤然松懈,付渲只觉得眼底发热。 被赦免的人缩在那兽怀里,脸埋在颈间,不由自主拽着衣角,仿佛找到了安全感,不想离开。 “骂我心里没这个家,你不也为了个破园子,不敢说实话!”虎崽轻抚她的背,小声责怪。 “絮叨死了。”付渲显出鼻音。 难得这女人服软,池景得意也心疼。 两人前言不搭后语地聊了一会,付渲道出产业园危机与周煦晖的窘境,池景安慰伴着责备,不时低头施吻,没一会儿,付渲嫌弃她不专心,扯开衣领,用力咬了一口。 第87章 “狼啊,饶了你,还咬人。”池景抱怨着,把手收得更紧。 付渲气恼,不再理她。 “那么大的园区,你一个人撑不起来,又不是没人养,回来吧,给我一个人做老板。”池景抚着怀里人的头发,轻声耳语。 未几,衣领被扯的更开,胸口再次被咬。 “臭女人,得寸进尺。”池景控诉着,被推倒。 “你,你,付——”控诉人衣扣失守,紧张起来。 “疼,付渲,不要——”虎崽哀嚎。 “我、错、了,有办法,园区,有办法——付渲——”池景用尽全力抱住她,胸口起伏,呼吸紊乱。 付渲伏在她身上,眼睛一眨一眨。 “我解决,我解决。”池景怕她再来,慌忙重复。 付渲拉她起来,缓了缓,帮她系上扣子。 “解决了,怎么谢我?”池景双手抱在胸前,紧贴沙发,拉开距离。 “你要什么?”付渲一脸认真。 稍加思索,池景嘴角弯了弯,俯身过去贴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付渲轻咬嘴唇,无奈又尴尬,犹豫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虎崽嘴巴完成月牙,仰靠着沙发,向眼前人挑了挑眉,那人没反应,又努努嘴。 “干,干嘛?”付渲莫名紧张。 “是不是该拿出点诚意,付个定金。”池景洋洋得意。 “什么定金?”付渲往后缩了缩。 “没诚意,不合作。”池景佯装起身。 和预想的一样,衣角被扯住,眼前的小女人缓缓蹭到身前,小心翼翼扶着自己的手臂,歪着头,让出主动权,嘴唇贴送过来,轻柔索吻,齿间留出缝隙卑微逢迎。 池景缓缓收取犹觉不足,伸手拉扯浴袍带子,袍子敞开的瞬间,付渲果断移开,拉紧衣襟。 池景一愣,调整呼吸,眼神暧昧。 “办不成,加倍还。”付渲瞪她。 池景歪过头去,一脸坏笑。 …… 周煦晖的价值序列乱了,看到爱人木乃伊般躺在病床上,曾经的大局观、利益观统统消失,她宁愿倾尽所有换她一命。 谁能想到满世界买地的运营官,如今驻守六院,余事不取,雷打不动。 周日,周小姐回家简单换了件衣服,赶紧往医院赶,刚进大门接到一通陌生来电,对方蹩脚的中文极其别扭,周煦晖主动说起英文,沟通才通畅起来。 abigale通过应急电话找过来,直截了当询问宿宁超假未归原因,周煦晖如实道出车祸却没提及近况,委婉拒绝了圣戈班的探访慰问,只说宿宁康复会第一时间到岗。 挂了电话,心底腾起酸楚:“事发多日,除了这通电话,竟没有一人想到她,这木头的世界真真只有一个周煦晖。” 周小姐红着眼向病房方向走,刚过拐角,只见远处医生护士与几个记者对峙,两个护工大姐死守着门,看见她来急忙挥手,记者仿佛认出小周总,急着向她靠近。 随行值班的公关部小伙子发现情况不对,迅速拦在身前,两个护工大姐就势包围,几个人把扛着机器的记者拉到一边。 小护士走过来说记者团里有人声称是律师,周煦晖仿佛被电击,周身汗毛竖起,果断转身,向电梯口急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周家,陆家,动我的人,要你们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付小姐能服软。周小姐能服软? 池景能让付渲服软,宿宁能让周煦晖服软? 第77章还欠债 九一掌门生死未知,周氏千金矢志待嫁。 周母看到报道,气的直跺脚。 一大早,二老闯入产业园,办公区无人敢拦,周煦晖仿佛早就知道,等了一夜。 办公室不时传出玻璃破碎的声音,老太太的盛怒掀翻屋顶,“他就算好了也是个废人,你就是为了报复我吗” 一句话破墙而出,秘书耳鼓震动心惊胆颤,端着茶点不敢敲门。 …… 六院清净了。 企图挖掘宿宁底细的人盼着这出豪门大戏曝出更多槽点,镜头集中对准小周总,短短几天,产业园的喧闹堪比招商现场,以至于办公区白天也紧紧拉住窗帘,员工来去匆匆,进出连头也不抬。 八卦修罗场一开,周陆两家的前尘旧事被扒了个底朝天,周父年轻时的风流韵事被挖坟鞭尸,陆家借鸡下蛋的敛财之路被扯下底裤。 车祸意外中涉及到的医院、交通事故处理中心均没逃过头条照顾,谁还没点黑历史,公务部门见势不妙纷纷偃旗息鼓。 周陆联姻被炒成热话,躺着的陆青云不能发声,活生生的周煦晖无处遁逃。 …… 员小川自打动了收购的心思,一天没耽搁,派出人马锁定池景,快马加鞭从光华大厦追到倾城小区,一时间众星捧兽。 虎崽扛不住轰炸,当着一众男女的面电联员小川,委婉拒绝,谁知刚放下电话,收购组织带头人的手机铃声乱叫,几分钟后,带头人胸有成竹开出更丰厚的条件,一副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架势让人无可奈何。 逼不得已,池景躲出去了,也是应了付渲帮产业园渡劫,索性跟着付总的人,蹭着付总的车,借用付总的办公室,直接扎在产业园办公。 媒体疯扑的几天,园区职员人人自危,除了池景,很少有人在附近闲逛。 园区里的咖啡厅,烘焙馆,进口食品店突然迎来一位样貌出众喜欢尝鲜的客人,不仅识货懂行,且喜欢大宗采购,店家开心,付渲手下的员工更开心,但凡这女人出巡,回来必定人人有福利,奶茶点心是常态,偶尔还有日料店送来的加餐,几次下来,许多人开始主动打招呼,一口一声“池总”,尤其亲切。 付渲受不了了。 “再胡闹就回家去。”付总看着办公桌上千奇百怪的吃食,面露不满。 “才几天,就赶人!”池景一手撩着窗帘,晃着椅子转了个圈。 “都几天了,答应的我的事呢?”付渲愠怒。 池景划着转椅,晃到办公桌前,虎扑到她腿上,转椅被推力掀翻,轮子扬起,绝望空转。 “要不,你再拿出点诚意,我好加急?”虎崽仰头,眼里有光。 付渲脸上挂霜,眼里也有光,只是这光里有雪,对视,空气成冰。 虎崽心里忽地一抖,不敢再腻,默默起身,拉起转椅,回到原位,翻出手机装忙。 …… 临近月底,付渲看着中标待签的合同发愁,心里越急,脸色越难看,看着眼前反复横跳的虎崽,忍不住手心痒,暗暗告诉自己不指望她不指望她,可每看一眼,气就多一分,打定主意,驱虎出园。 中午,人又不见了,付渲心知她必定浪在某处胡乱买东西,也没理会。 午休刚过,郑欣送来咖啡,随口汇报,有人看到池景带着许多人在园区转,还有一群老外被引着买了不少东西。 下午,池景匆忙回来,拿了付渲的车钥匙又走了。 太阳下山,池景带着几个人向郑欣借了会议室,付渲好奇,悄悄转到玻璃门前,竟看到micky一袭红衣坐在第一排。 下班时间已过,池景回到办公室,一头扎在沙发上。 “饿吗?”付渲问。 “你先回去,我今晚要加个班。”池景眯着眼,所答非所问。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付渲走到近前,小声问。 “加码谢我。”池景答得笃定。 …… 一个晚上,产业园换了新装,家家店门口拉起横幅,中英文打出“智能产业园,联动试验区”字样。 清晨,来蹲点打卡的八卦记者们吓了一跳,迷糊着坐到咖啡馆吃早餐,不时讨论几句。 几家店的店员都透露出“老外疯狂考察,产业园将有大动作”的信息,应该不是假的。 记者们禁不住感慨:“还得是周家,未婚夫在病床上躺得快发毛了,还在研究扩大盘子,终究不是一般人。” 周煦晖的几辆豪车均被征用,往来匆忙。 园区内外散发着神秘气息,剧幕电子屏不时刷出各类签约喜讯,横幅的内容频繁更换,气氛持续发酵,不出几日,产业园斥巨资打造世界级智能体验区的消息不胫而走。 原本竞争拍地的关系户们盘算在正式履约前做些挣扎,见识了周家财力不得不死心,没了不停骚扰的关系户,商务厅、发改委、城建局主持项目的领导也算彻底塌下心来。 八卦记者优先曝出重大商业事件着实打了商务媒体的脸,一时间,商务记者围攻产业园。 这么热闹,周煦晖始终不露脸,没有回应就是大回应。 很快,又有消息传出:产业园计划增加资本投入,强力打造我国首个全智能体验区。 报道被层层推到央视媒体,习惯守着19点开电视的人,居然从新闻里捕捉到这条讯息,短短几秒却一石激起千层浪,第二天一早当地政府主抓经济的一把手到访产业园。 第88章 周煦晖露面了。 周总陪着领导转了三个园区,仿佛背过稿子一样,只说成绩不提困难,一路上对随行媒体照顾有嘉。 当晚城市新闻延长20分钟,深化报道产业园推动智能城市化进程,镜头里,周总美美地,没有任何不妥。 没有哪个拍地的企业被政府追着签合同,周家做到了,领导不仅亲自登门,还要把项目委员会安札在产业园办公。 眼见着一切顺利,周总却突然病倒闭门谢客,催着签字的人只得频繁出入付渲的办公室,可得到的回复却是资金不足,延后签约。 项目牵头人气的直跳脚,好不容易打通了周总的电话,一番控诉付渲不作为,周总作势安慰几句,转而把皮球提给银行,直言早已申请贷款,银行不批。 很快,一直躲着周家的银行行长疯跑产业园,人前笑脸,人后咬牙,扛着压挨着骂耐着风险把钱送到产业园账上。 …… 池景的临时办公角被取缔,依旧一脸愁眉的周煦晖没有说出什么感激的话语,只是丢来一份锲约,拍来的两块地,有一块是付渲的。 大功告成,池景窝家稳稳缓了两天,micky带人悠哉逛了两天,附加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给予奖励是必然的,可这小妞根本没有返岗的意思。 晚上聚餐,酒过三巡,池景把micky拽到身边。 “说吧,看上什么了?” micky好像没听到一般,眼睛直勾勾盯着包间大屏幕播放的电影。 池景随着她看了一会,也被剧情吸引,不一会,两个人的世界只剩下剧中台词。 “老大,你说魔丸能捧座金狮回来么?”micky盯着屏幕仿佛自言自语。 池景转头看她。 “威尼斯电影节这几界评委眼光真的有点迷。”micky抠着手指碎碎念。 池景皱了皱眉头。 “听说利多岛上居然有赌场……”micky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抠的愈发认真。 …… micky被送走了,朋友圈连续更新三条:飞往意大利的机票,美颜过度的锥子脸,嘟嘴假装亲池景的自拍。 …… 产业园逐渐恢复平静,办公区落地大窗迎来充沛的光,桌上绿植尤现升气。 企业发展稳中有升,员工们踌躇满志,唯有一点不满意:池总不来了,吃食福利没有了。 周六傍晚,付渲从娘家带回了池景爱吃的菜,两个人围着餐桌边聊边吃。 付渲心情极佳,多说了几句,提及不少人私信来问池总去向,笑中透出一丝骄傲。 “你明天休息么?”池景突然发问。 “怎么,有安排?”付渲抬头看她。 “倒是没有,只是想把尾款算一算。” 付渲一愣,面红耳赤,低头喝汤。 轻松闲适的周末晚间时光突然诡异起来,付渲总觉得家里那人偷窥自己,从客厅到厨房,从浴室到书房,那目光也不是始终追随,却总在不经意的瞬间被抓到,没有解释,喝退又来,让人脊背生风,别扭至极。 夜色深沉,两人倒在卧室床上,付渲莫名紧张,不由自主向床边移动,恍惚间差点滚落,吓得“哎呀”一声,突然被一把拉住,翻回原位。 “唉,付总要赖账,我也没有办法。”池景轻叹一句,撤回手臂,向另一侧移了半分。 少倾,室内安静,只剩二人似有似无的呼吸声。 池景已然进入浅眠,忽觉怀里一沉,软软的嘴唇从下颌方向寻来,伴着逐渐紊乱的呼吸,吻得小心翼翼,仿佛在邀约又似乎透着犹豫不定的退却,良久,没有得到回应,那双嘴唇真的离开了。 付渲侧卧,面对着池景,努力眨眼,试图透过黑暗看清眼前人。 “没诚意。”黑暗里传来极轻的抱怨。 话音未落,池景的手被抓住,被牵引着翻到付渲身上,随着指引探进睡衣。 “吻我!” “付总在命令我?” 付渲探头献吻,被刻意躲掉。 “付总还有命令吗?” 付渲面上着火,强硬拉近她的头,在唇上啄了几下,“吻我,求你。” “呀,原来付总不止会命令,也会求人啊!” “混蛋!”付渲羞恼,一口咬住她下唇。 池景一咧嘴“嘶”了一声,继而恢复笑意,“债得还一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micky这个姑娘啊,害! 第78章人长久 清淡的日子像透明的流水,越干净越没有鱼儿来。 周煦晖活成了一年前的宿宁,每天以医院为家,当年宿母的结局是注定的,而今,这个人死生是迷。 六院对面的沿街商铺有家小花店,周煦晖几乎每天去打卡,并不多花钱,一次两枝花,玫瑰伴着风信子。 店主人是个年轻姑娘,无时无刻不在忙着打花篮,见惯了千篇一律买花探病的客人,突然发现另类的周煦晖觉得有意思。 “这么搭,不好看。”某个下午,周煦晖再次光顾,姑娘终于忍不住,耿直开口。 周煦晖舒展眉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卖花姑娘放下手里的活儿,强行夺过她选好的花,扒掉成品玻璃纸,从柜子里抽出奶油色凌宣纸和淡粉色欧雅纸,对比剪裁,重新包装,不到一分钟,多了些绿叶层次丰富的“花束”递到周煦晖手中。 “很漂亮啊。”周煦晖由衷赞叹。 “是买给自己的吧?”姑娘边说边系围裙。 “给我女朋友的。”周煦晖拿起手机结账。 姑娘一愣,随即一笑,指着花簇中的钻石玫瑰说:“下次选它,非一般的爱情。” “她能好起来,送朱丽叶玫瑰都行。”周煦晖不自觉地望了一眼六院,目光暗淡。 …… 钱的问题解决后,产业园乘着政策东风展开新区基建,小周总的事业全面发力,这在周家引起不小的震动。 周父一脉的亲戚朋友不时找上门,想在园区为子女甥侄求个工作机会,按说这类小事,吩咐一声就行,可今时非往日,打了几个电话,女儿根本不接。 老父亲强撑尊严在人前假装骄傲,背地里埋怨周母又不敢明说,悄悄联系几个在医学界颇有名望的朋友,先说陆青云的情况,又很“顺便“地带出“肇事者”。 某个傍晚,周煦晖从产业园赶回医院,看到病房里来了几个不认识的医生,周曦一见她,赶紧拉到一边,解释说院长邀请到日本专家来会诊。 自从出事,周煦晖用尽人脉资源换了几波顶尖大夫都没有得到肯定答复,对所谓的会诊已经麻木了。 “他们,行么?”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啊,最不济死马也当——咳咳咳咳——”周曦话说一半,自觉不妥,猛咳嗽。 一番折腾,没有结果,微微腾起的希望再次消失,周煦晖没有言语,照常帮宿宁换衣服,按摩肌肉,整理床铺…… 中秋将至,昼夜温差变大,付渲又买了不少东西寄给罗馥君,等快递上门期间,池景左翻翻右翻翻,被一个u型抱枕吸引。 “孕——妇——枕?”池景看着说明一字一顿读出声,用手指戳了戳表面,“嫂子不喜欢太软的床品,这礼物没送到心坎上。” “899?美金?付渲你疯啦?”池景追到厨房大喊,“六千多块买软枕头?” 付渲头也不抬,忙着把切好的桃子放进榨汁机。 “付渲——有钱不能这么花——”池景大声输出。 “嗡——”榨汁机大声作响。 “喂——”虎崽大喝。 “聒噪死了。”付渲瞪了她一眼,不理。 来过多次的快递员特意准备了大包,背着一堆东西离开了。 付渲端着酸奶桃汁闪进书房躲清静,叨叨怪绕着屋子揪着孕妇枕话题没完没了。 …… 叶柏青以送螃蟹为名在微信群里图文轰炸,程玄月嚷着要吃新疆大肉串,几个人一商量,接头定在在老庙街附近的老字号烧烤摊。 池景离得最近却最后一个到,刚一露面便被程玄月拉住,360度旋转拍照。 “忘吃药啦?”池景假笑,配合着摆pose。 “啧啧啧,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这就是我们小景。”周曦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俩人表演。 “这身行头还是在海南买的呢,贵得很,应该拍一拍。”叶柏青看着池景一身男款半袖短裤忍不住笑。 “你们看,你们看,穿着趿拉板儿就出来了,池总,闺蜜不值得尊重吗?我怎么恍惚了,这是老庙街还是亚龙湾啊?”周曦分好扎啤,举起杯子挤兑人。 “嗯,不注重形象管理是大部分已婚妇女的常态。”程玄月随手把照片发到群里。 “哪里妇女了?本姑娘虽然已婚,依旧肤白貌美大长腿,好吗?”池景说着伸出一条腿,从脚踝摸上来,妖媚至极。 几个人几乎同时送出白眼,端着小龙虾的服务员恰好赶上这一幕,果断放下盘子,躲瘟神般闪离。 第89章 有酒喝,有肉吃,不消片刻,话题从已婚妇女转到烤大腰子,从中秋福利聊到领导小蜜。 热火朝天时,叶柏青开始不停看手机,时不时敲字回复消息,程玄月十分不满,联合周曦灌了她几杯啤酒,眼见着没有收敛的意思,作势开喷,叶柏青突然坦白:王牧群要来。 真的,来了。 小王总向来不低调,一身名牌坐在小马扎上很别扭,幸好人不做作,很快便随着哼哈二女进入地摊儿角色,几扎啤酒下肚,眼睛不由自主隔着叶柏青瞟向池景,话也多起来。 几杯酒的功夫,在座的都明白了,小王总不仅看上了池景,更看上了她的工作组,这样穷追不舍,意在全收。 哼哈二女平时习惯了挤兑池景,突然品出滋味,明里暗里维护起来,时不时提一提付渲的名字,反复嘲弄“已婚妇女”。 池景听得懂,相信王牧群也听得懂,可就是看不出她懂。 街灯璀璨,驻唱歌手的一声和弦拉开夜生活的大幕。 池景阻止叶柏青再去叫吃的,直言要回家,强行把账结了。 “aisong玩会?”叶柏青提议。 “家里有人等。”池景答得自然。 几个人来到车前,叶柏青把准备好的螃蟹分出去,哼哈二女瞟到后备箱里的红酒,飞扑过去,果断“缴械”。 临别,王牧群不开心,拉着池景的衣襟执意要一起走走,池景不愿却不知道怎么拒绝,两个人僵在原地。 周曦看着池景的软样子心里有气,憋了半天,面无表情地大声问:“要不要我们陪着一起?” “群恋爱啊?不挤吗?撤了!”程玄月把“恋爱”两个字说得尤其重,末了,还瞪了池景。 “下次吧,太晚了,我一个已婚妇女,得回家。”池景收到信号,惭愧自语。 “池景,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你辞职我认了,你结婚我认了,你喜欢你的,我喜欢我的,行不行?陪我走走,我是能吃了你,还是睡了你?”王牧群忍不住爆发。 谁也没想到小王总毫不避讳干脆利落捅破窗户纸,几个人愣住,看着两个人不知说什么好。 “牧群——”池景刚开口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王牧群!”叶柏青向前走了一步,“这么久了,你眼里是不是只有池景?” 天降霹雳,众人皆惊。 …… 中秋节前一天,付渲带了付妈做的菜和洗好了的应季水果,一早赶到六院,和周煦晖说了好一会话。 付渲拿出一盒昆仑台特供的月饼,指着上面的字说:“花好月圆人长久。” 周煦晖笑了。 花好月圆等得太久,让人心焦。 付渲走后,周煦晖对着月饼盒发呆,看着床上的人自言自语:“去年中秋节,你做了我的女人,都不想和我一起过纪念日吗?宿宁,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过我们有未来?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用命去拼?你个自私鬼,那样对我,害我两天下不了床,让我去找别人,还要记住你?做梦!” 周小姐眼圈红了,轻轻地把月饼盒子放在宿宁手上。 “我告诉你,宿宁,周煦晖从来不等人,要么赶紧起来陪我吃月饼过中秋,好好道歉,求我原谅,要么我就不要你了,嫁给陆青云,做九一投资的老板娘。”周煦晖视线糊成一片,泪珠在眼眶打转。 情绪难以平复,周煦晖咬着牙,告诫自己不能哭,不能哭,猛地起身向门边走,没出两步身后传来“哐啷”一声响。 回头一看,月饼铁盒滚落下地,影影绰绰地,床上那人的手似乎在动,心理防线一下崩裂,泪珠子止不住砸下来。 宿宁醒了。 白大褂们再次涌入,医生护士里外检查,谁也不敢下定论她会不会再次沉睡,甚至一睡不醒,周煦晖悲喜交加,喜更多些。 她睁不开眼,可明显能看到眼珠子在动,手臂不听使唤,反复磕碰床沿。 好长一段时间,周煦晖抓着她,一点点活动手指,渐渐地,那手能够勾住她的手,握住。 持续到中午,宿宁突然开口说话,仿佛咿呀学语的孩子,越用力越说不清,周煦晖隐约听到一个“不”字,激动万分。 下午,监测数据显示正常,周煦晖的被害妄想症却严重起来,见她睡了,“回光返照”四个字在心里反复横跳,越想越怕,眼睛直直地盯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恍恍惚惚睡着了,朦胧中做了个梦。 梦中宿宁握着她的手说:“我见到妈妈了,叫我回家过节。” 周煦晖哭着问:“那我呢?” 宿宁笑一笑,没说话,走了。 周小姐哭喊着追,怎么也追不上,心里委屈,越哭越凶,从梦中哭到现实。 哭醒的周煦晖,看到人在床上躺着,松了口气,在她的衣袖上蹭了蹭眼泪,伸手取纸巾,起身刹那,感觉有异,低头一看,一只手死死抠住衣角。 忽地,床上传来两个字:“不、哭。” 作者有话要说: 小周总能踏实过节了。 心疼小叶。 第79章共此时 纤云卷天河,清风迎舒月。 中秋前夜,付渲同池景紧赶慢赶回了家,停车入库,天已全黑。 出乎意料,罗馥君没有出门迎接,保姆薛姨简单打招呼,提了车上的东西引着人往里走。 婚后第一次带付渲回家,嫂子没露面,池景心里开始打鼓,进门前偷偷瞟了几眼身边人,一切如常。 进了家门,大声唤嫂子,罗馥君系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 见面的一刻,池景盯着她凸起的腹部愣住,刚扬起的手,僵在空中,抱不下去,付渲走上前,轻轻环住罗馥君,在耳边轻声唤“嫂子”。 “一会再说,先吃饭。”罗馥君笑着拉过两人。 付渲随池景进内室向池远敬香,回到客厅,碗筷已摆好,三个人围着餐桌坐定。 这一餐饭做得清淡却很适口,付渲和罗馥君一问一答有来有往,池景闷头喝汤倒像个外人。 “不吵不闹,是大人了。”罗馥君在说话间隙,看池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从餐桌到浴室,池景默默在心里做复盘:付渲三五不时给嫂子寄东西,贴身用品几乎都从国外购买,躲着自己讲电话,中秋节催着回家……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不死心的人,回到卧室,简单直接问话。 “嫂子亲口告诉你比较好。”付渲话语柔和。 “这么大的事,就瞒着我一个人?她不说,你就不说?你是谁的人?”池景压抑着音量,眼里隐隐泛着怒火。 “先休息,明天说,乖。”付渲感受到她的情绪,走过来拥住她。 像个哑巴亏,池景的别扭没有宣泄口。 付渲怕她作妖,挂在身上不放手,良久,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池景见状没再说话,抱着她倒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 付渲的手缓缓松开,逐渐划归一贯的睡姿,池景小心翼翼关了夜灯,一寸寸挪开身体。 “哪儿去?”付渲闭着眼,突然发问。 “第一晚,我去看看嫂子。”池景一愣,轻声解释。 “太晚了,不许闹,让她休息。”付渲努力睁眼。 “我不去,她反而不安心。”池景叹了口气。 …… 罗馥君的门半掩着,缝隙里透出光。 池景夹着枕头,推开门,看到罗馥君抱着孕妇枕一端不断变换姿势。 对视的一瞬,罗馥君略显尴尬,努力调整身体,勉强挤出笑脸。 嫂子从没向谁示弱过,这一刻,她不是坚守池家的女主人,是女人。 池景径直走过去,放下枕头,绕到窗边,将露着一条缝的窗帘拉紧,从靠近罗馥君的一侧上床,不由分说,把人抱在怀里。 某个瞬间,池景的样子像极了池远,罗馥君眼眶发胀。 “是不是很难受?”池景怕她不舒服,环着的手臂不敢用力。 “我的小丫头真的长大了。”罗馥君话语温柔,透着欣慰。 卧室安静,池景把挤压在一处的u形枕一点点抻开,全程无话。 “嫂子,过了中秋,你跟我走。”良久,池景开腔。 “嗯?”罗馥君睁开眼。 “你,还有这孩子,不管是——,得有人照顾。”池景虽然吞吞吐吐话留半句,却很坚定。 “小渲这孩子还真是说到做到,没透露半个字。”罗馥君回了神,心中对付渲的喜爱又多一分。 嫂子努力找到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拉起池景的手,放在腹部一侧。 手心传来触动,一下,两下,第二下很用力,萌动的生命引得手掌逐渐撑开。 “宝宝们,这是姑姑。”罗馥君抓着池景的手左右移动。 “嫂子?”池景闻言,怔怔地。 “江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只可惜没保住,那时她和你哥聚少离多,池远留下了种子,本打算助孕,谁想到后来有那么大的变故,我考虑了很久,这次回加拿大做了这件事。”罗馥君轻声缓语,“没提前告诉你,也是考虑到有可能试管失败。” 第90章 “嫂子,你不该瞒我,一个人去做这么大的事,池家又不是没人了……”池景本就没底气,声音越来越低,眼泪涌出,无声落下。 “那时,你忙着出国结婚,我千百个不同意,又能怎样呢?”罗馥君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还好,付渲是个好姑娘,我的担心少一些。” “嫂子——对不起——”池景内心波涛汹涌,不知说什么好。 “不怕小家伙们跟你争家产吗?”罗馥君撑起身体,随手抽出纸巾帮她擦眼泪。 “说什么啊,嫂子,你和宝宝都是我的。”池景哭着哭着,笑了。 …… 突如其来的大礼让人激动不已。 照顾罗馥君睡了,池景悄悄退出去,赶路的疲惫压不住内心狂喜,自顾自倒上一壶茶,披了薄衫,转到露台赏月。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性格一冷一柔,骨子里却都刚得厉害,能被她们宠爱,老天爷实在厚恩,感慨之余望着月亮许下极其朴素的愿望:只要她们好,我怎样都行。 回到客厅,泪痕还印在脸上,缓了缓,消了寒气,屏住呼吸,一帧帧推开卧室的门。 “嫂子睡了?”黑暗中突然传来问话。 池景卸下紧张感,快步窝回床上,伸手把人捞到怀里:“又择床?” 怀里人转过身,一头扎在她的胸口。 “瞒了我这么久,都不解释一句?”池景在耳边问罪。 “帮你照顾家人,还错了吗?”说话间,付渲嘴唇蹭着那人的肌肤。 “赏罚要分明,照顾有奖励,隐瞒就该罚。”池景双手不安分的四处游弋。 “在你家,不许——”黑暗中,付渲轻拳锤人。 “放开——” “池景,你——嗯——禽兽——” …… 中秋节。 周煦晖拿掉了花瓶里的玫瑰与风信子,换了一束鹿子百合,宿宁目睹全程,挣扎着扯下氧气罩,说了两个字,好香。 赶上值班,周曦把单位发的点心水果都送到病房来了,看到宿宁已经能简单交流,内心慨叹:“这是命!”和周煦晖聊了一会,一直没看到护工大姐的影子,问了才知道,被放走过节去了,忍不住再度感慨:“老天爷眷顾这样的人不无道理”。 中午刚过,周父来了。 不想给宿宁增添压力,周煦晖引着父亲到医院中心花园小坐。 “八月十五,就打算守在医院了?”周父问。 “她刚醒——” “我知道。回不回家?”周父打断她,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周煦晖不知怎么回答,沉默着。 “家里聚餐改在晚上,周家的继承人,眼睛和心都不能太小啊。”周父的话软中有硬。 “我妈她?”周煦晖目光避开父亲,面露难色。 “有句老话,不养儿不知父母心,孩子,来世上走一遭,能撇开一切利益为你着想的只有妈,你这么一闹,最伤心的也是她。”老周语重心长。 “我妈眼里,什么都不如周家脸面重要。”小周不置可否的态度里透着怨气。 “你跟谁学的一根筋?周家是谁的?周家的脸不是你的脸?”老周耐心用尽,怒气外露。 “我不嫁陆家。”周煦晖现出小女儿模样。 “晚上回家吃饭。”周父没有正面回复。 “我就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周煦晖较起劲来。 “晚上回家吃饭!”周父怒目圆瞪,语气更重。 周煦晖不再争,随手掐了树枝上的绿叶摆弄。 “给你妈带一份礼物。”已经迈出几步的老周,突然折返回来,大声命令。 …… 病房里,宿宁叫来护士帮忙调整床的角度,半坐起来,透过窗子看外面的飞鸟。 周煦晖进门,惊吓之余喜上眉梢,赶紧奔到近前。 “哪里不舒服就说,不许逞强。”周小姐拉起宿宁的手。 “想,回家。”宿宁看着周小姐的眼睛,很认真。 “现在不行,要等你再好一些。”周小姐话语很轻,温柔劝慰。 “回家!”宿宁一脸方正,倔强着不肯让步。 “你是老天派来气我的吗?”周煦晖无奈叹气。 周小姐找到周曦,打听是否能带宿宁回家,周大夫惊掉下巴,上午对命运的感慨瞬间消失,职业素养推着挤兑人的毛病迅速占领高地。 “你当这是偶像剧啊?霸道总裁拿钱买命?” “人家车祸也就昏迷几天,小宿这都多久了,脑子里的瘀血刚散,神经刚刚有了恢复状态,其他机能不要了吗?” “前几天重症收了一个车祸小伙,迷糊了三天,醒了能吃能睡能跑,家属给偷出医院,最后怎么样,还不是直接住到太平间。” …… 周煦晖没有池景的定力,被周大夫当自己人连续炮轰,脸上有点挂不住,似笑非笑头脑发热,周大夫肆意输出畅快淋漓,突然注意到周总的表情变化,反过味来。 “那个,这样吧,我去隔壁楼的骨科帮你借一把康复轮椅,你先尝试让她坐一坐,实在憋闷就在楼里转一转,循序渐进,但一定不许离开医院。” “谢谢,周大夫。” …… 笑看丹桂丛,花月在杯中。 池家的团圆节有着不容更改的习惯,罗馥君不顾阻拦依旧亲手做了几样赏月小食,付渲按照母亲给的食谱奉上几道拿手菜,唯有池景沦为小工,一会围着嫂子,一会绕着薛姨。 “孕妇也需要活动,你乖乖的,别担心。”罗馥君反复安慰不安的小兽。 “景小姐,我一个人忙的过来。”薛姨不堪其扰,委婉道出大家的心声。 付渲和罗馥君对视,忍不住笑。 池景心知被嫌弃,短暂地灰心后,再次潜入“敌营”,终于从薛姨手中抢到洗螃蟹的“业务”,眼见着不安分的人专注到一个领域,众人松了口气,突然一声虎啸再次打破宁静,虎崽扔掉刷子,拼命甩爪,不消片刻,螃蟹摔在地上,付渲快步上前,拿掉残存的蟹钳,看到那兽的指甲红里透紫。 “笨死了。”付渲无奈又心疼。 被赶出组织的虎崽偷偷承担起布置露台的工作,一番折腾,看了看,没新意,彻底灰心。 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点开一看,信息刷了百余条,吃货姐妹团早已炸了锅。 程玄月:“注意啊,晚上23点,150年一次的蓝血月亮,错过再等两辈子。” 周曦:“撇嘴.jpg。” 周曦:“百年不遇的狮子座流星雨都看了四回了。” 程玄月:“就你事多.jpg。” 池景:“@一棵青枝摇曳的柏树人呢?” 叶柏青:“崇明岛。” 叶柏青发起位置共享。 程玄月:“大过节的,去上海干嘛?” 周曦:“暗中观察.jpg。” 周曦:“不是一个人吧?” 池景:“长江尾?” 瞬间,吃货姐妹团有默契地安静下来。 ……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池家的小露台灯火通明,被嫌弃的人拉出有趣的灵魂,博全家一笑。 人流穿梭的六院,一方空间里,周煦晖拿着一本书,重复着宿宁曾讲给自己的牧羊少年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感慨,不太想长大。 第80章说了算 中秋国庆小长假,池景魔怔了一样查阅各类资料,不时缠着薛姨分享网上高赞的孕妇食谱。 孙子都能打酱油的老阿姨自然对某度和某红书上的育儿经不屑一顾,她了解罗馥君的口味,更晓得按时进补,只是嘴笨说不出。 没几天,过分操心的景小姐不仅成了薛姨的心病,也让嫂子焦虑起来。 恰逢高姝的女儿郭晓晨送来两张美食节邀请券,罗馥君让池景带付渲去凑热闹。 俩人一离开,薛姨火速把厨房整理成自己习惯的样子,一些闻所未闻稀奇古怪的“试验菜”被请出池家,大功告成后,小声感慨:“这要是景小姐怀孕可怎么得了。”罗馥君闻言忍不住笑。 南湖广场的美食节全国闻名,池景拉着付渲逛了两个多小时,连南岸的一半也没走完。 付渲对食物挑剔,色恶不食,失饪不食,对多脚带翅膀的东西更是敬而远之,池景知道,捡着不油腻的原生态小零食买,不知不觉手上没了空间。 随着人流登上观光船,刚一座定,池景的肩头被拍了两下,回头一看,一位年长的阿姨和一对穿着情侣衫的男女,确定是不常走动的远亲,想不起姓甚名谁,尴尬之余慌忙问好。 “是池景吧?我都不敢认了。”阿姨嗓门很大,一声出去引得不少人注意。 池景挤出笑容,认真点头。 “你哥在时,就喜欢我做的烧兔肉。”阿姨话语中带着骄傲。 池景不知怎么回,揉揉依稀发酸的脖子,尬笑。 第91章 “这就是爸常说的池远家的人?”坐在一旁的男人突然插话。 “那是我哥。”池景收了笑。 “嗯,长得还挺好看。”男人上下打量池景,说罢,好似做对比,转头去看身边的女人。 女人瞪了男人一眼,瞥了池景和付渲。 付渲打开一瓶水,递给池景,作势拉她回身。 “听说罗馥君怀孕了,谁的?”身后,男人突然抛出一句话。 “啪”一声,男人头上被猛拍水瓶,塑料瓶身瞬间压出水,身边的女人惊慌大叫。 池景从位置上暴起,抄起手边的水瓶连续砸过去。 “你特码泼妇!”男人叫骂着欲起身还手。 不大的观光船开始倾斜晃动,惊慌失措的人们抓紧扶手,几个小孩子吓得扯着嗓子哭嚎。 “这是干什么呀!”老阿姨迅速摁住儿子,用身体挡住池景。 一切始料未及,付渲被晃了个趔趄,担心池景吃亏,挣扎着抓着身边的扶手向前挪。 船夫担心出事,赶紧停了船,不问缘由出言训斥,各打五十大板,扬言靠岸叫警察。 男人隔着两个人骂骂咧咧不停歇,池景手里握着捡起来的水瓶怒气不减,老阿姨见状慌得直念叨:“哎呀,哎呀,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 “谁和他是一家人!再敢说我嫂子半个字,送你到河里喂鱼。”池景说罢,扬手扔出水瓶,不偏不斜打到男人手臂,又溅了一身水。 付渲第一次见池景盛怒,这虎势远远大过平时和自己逞能,有点吓人。 上岸后,拉着虎崽在河岸的阴凉处坐下,把包里仅剩的小半瓶维他命水送到她嘴边。 “听话。”付渲见她躲闪,柔声劝。 虎崽闷闷地,勉强喝了一小口。 “太委屈嫂子了。”池景憋得难受,咳嗽几声。 “池家的亲戚简直是毒瘤,当年大嫂遇难,这群人背地里看笑话,我哥没了又来欺负小嫂子,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人多余长舌头。” 付渲把她揽过来,环在怀里。 “对不起,吓到你!”良久,池景心绪逐渐平复,想着船上的情景,不由自主抱紧付渲。 “嗯!”付渲抚着她的头发。 池景没了逛吃的心思,却也没有直接说返程,付渲不想带着情绪回家,执意向北岸走,发现没吃过的东西,问上一问买上一些,千方百计引着她说话。 俩人回家,手里拎满了东西。 进门前,付渲盯着她,轻声叮嘱:“别说。” 池景点点头,轻声回了两个字,“知道。” 进门,发现罗馥君在休息,顿时松了口气,谁也没做声,放下东西回房间。 动了气的虎崽睡了一觉,紧张的神经舒缓了许多。 醒来时,太阳偏西,四肢抻了抻,觉得手腕有点疼,一看,有一处发青,大概是扔水瓶时磕到扶手,不觉间怒气复燃。 付渲与罗馥君在露台喝茶聊天,听到客厅有动静,知是池景醒了,唤她。 池景端着水杯晃到露台,走到近前,突然蹲下来,头贴到嫂子腹部,不一会,嘴角渐渐扬起。 “又没规矩,衣服穿好。”罗馥君宠溺地拍了拍她手臂。 池景起身,把家居服第二颗扣子扣好。 付渲分出一杯茶,放到她手里。 “嫂子,最近姝姐常来吗?”池景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探问。 “她旅游去了,怎么,想吃梅子干了?”罗馥君看着她。 “那其他人有来吗?”池景又问。 “我现在这身体,真的应酬不来。”罗馥君没有直面问题。 “这段时间,嫂子都是一个人吧?”池景面色微变,低头看着茶碗。 “小丫头,这是怎么了?”罗馥君看了看她,又望向付渲。 付渲摇摇头,给池景续茶,顺势捏了她的手。 “嫂子,过几天,带上薛姨,跟我回去。”池景语势坚定,抬头看着罗馥君。 “说什么傻话,这是我的家。”罗馥君诧异。 “我让人把凤栖的房子打扫出来,方便照顾你。”池景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小丫头,你太紧张了,怪不得薛姨不敢让你进厨房。”罗馥君一笑。 “嫂子,这事我做主,跟我走。”池景决心已定,不想再纠缠。 “你乖乖的,我哪都不去。”罗馥君哄着她。 “罗馥君!这事没得商量,我说了就算。”池景突然起身,大声说。 罗馥君与付渲均是一惊,各自尴尬,僵在一边。 池景自觉失态,转身走。 晚饭时间,池景躲在一边没露面,付渲隐约听到她联系物业找保洁说打扫房子的事。 晚上,虎崽窝在房间一角,微信联系周曦询问妇产医院和月子中心的情况。 付渲洗漱回房,没理她,找了一本书安静地翻阅。 沉默许久,池景放下手机,看了看床上的人,悄悄贴了过去。 “都安排好了?”付渲放下书,看着她。 池景点点头。 “嫂子如果不走呢?”付渲问。 “必须走。”池景倔筋又起。 付渲无奈,知道她较劲,不再理会。 “我哥是个好人,可大男子主义严重,嫂子当年没少受委屈,现在——别说她怀了池家的孩子,就算,就算不是,也不能让她听那些人胡说八道。”池景仿佛在说服自己,手掌握得紧紧地。 “住凤栖不好。”付渲轻声说。 “池家的事,我说了算。”激动的虎崽容不得任何否定,没有得到支持,突然冷脸,别扭起来。 付渲强压着情绪,往后靠,倚着床头,缓了缓,耐着性子开口,“凤栖的装修太硬朗,舒适度不如熙悦,算算时间,我们来去熙悦更方便。” 池景心知误会了,尴尬低头,不好意思说话。 “你说了算。”付渲面无表情,又拿起书。 池景觉得自己成了刺猬,走哪都扎人。 在客厅徘徊一阵,来到罗馥君门前,反复几次,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推门。 罗馥君正在diy孕期日记,仿佛知道有人会来,早早在桌边多摆了一把椅子。 池景乖乖坐在一边,看罗馥君在准妈咪日常检测项上做标记。 是否和宝宝说话,(对号)。 是否感受到宝宝在动,(对号)。 是否心情愉悦,()。 看她反复犹豫,迟迟没有落笔,池景咬着下唇,心绪低落,未几,快步出屋,顷刻又回来了,把鸡毛掸子捧到罗馥君面前。 “嫂子,是我不好。” “可是,就算打死我,也必须跟我走。” “池家是你的,你是我的,照顾你,我说了算。” 罗馥君接过掸子,随手扔到小桌上。 “池家人都长倔筋!”罗馥君叹了口气,“过来,帮我把这双小袜子贴好。” …… 家事,人事,是最没道理的事。 发誓再也不回熙悦的人妥协了,随着罗馥君的入住,开始“真香”起来。 往来折腾到十月底,熙悦2202已经布置好了婴儿房。 池景几乎每天来,由于被薛姨禁止动用厨房,只得把心思用在其他方面,罗馥君阻止不了,付渲习惯了,由着她。 …… 看着宿宁一天比一天好,周煦晖的内心愈发明朗。 双节过后,周总正常上下班了。 周总的办公室终于敞开门了,周总说话的语调明显活泼了,周总给大家发奖金了…… 周五下午,周煦晖走进付渲的办公室,递上一杯咖啡,神情轻松。 “总算过去了!”付渲一脸暖意。 “还好,过去了。”周煦晖倚在桌旁,长舒一口气。 “什么时候出院?”付渲喝了一口咖啡。 周煦晖突然叹气。 付渲一脸疑惑地望过去。 “刚好一些,已经开始盘算着回上海了。”周煦晖一脸无奈。 付渲笑了笑,没说话。 “不知道怎么了,一想到她要走,心里就紧张,怕风筝再突然断线。”周煦晖端着手,低着头,自言自语。 “周总在家说了不算?”付渲笑问。 “付总呢?说了算吗?”周煦晖挑衅反问。 付渲忍俊不禁,眼眉上挑,举起咖啡,先饮为敬。 …… 晚上,池景有应酬,付渲独自回熙悦。 罗馥君亲手做了秋梨膏,见她喜欢,赶紧多盛了一碗。 “池家兄妹都爱这口,如今又多了一个。” “嫂子,大哥是个好丈夫么?”付渲突然发问。 罗馥君摸着肚子,良久不语。 “是我冒昧了。”付渲放下碗。 “没有,是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罗馥君柔声说。 “我年轻的时候玩的凶,仗着家世做了不少出格的事,那时身边的男人大多卑躬屈膝,人被捧惯了,就更加肆无忌惮,结果,栽了一次,差点死掉,平时哄着我的人都被吓得缩着不敢动,只有池远,带着枪把我抢回去。”罗馥君陷入回忆里,“连池景都不知道,他哥的耳朵是缝上去的。按照大众标准,池远是个好男人。可是,我刚嫁过来没几天,他对我动手,小景亲眼见的,唉,要怎么说呢,他算个好丈夫吗?” 第92章 “后来呢?”付渲忍不住问。 “后来?”罗馥君笑得颇有深意,“后来,人前他是大男人,回了家我说什么是什么。” 付渲感慨万千,盯着秋梨膏陷入沉思。 “怎么,小景不好管吗?”罗馥君微笑着看她。 付渲突然不好意思,别开目光。 “要,帮忙吗?”罗馥君突然捕捉到她可爱的一面,忍不住调侃。 …… 付渲回到倾城时,池景已到家。 看到嫂子做的秋梨膏,已经吃饱的人还是没忍住端起碗。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池景边吃边问。 “听嫂子讲故事来着。”付渲轻声答。 “故事?什么故事?” “武松打虎。” “哈啊?”池景停住咀嚼,听不懂。 “老虎一直嚷嚷着说了算,结果被打了。”付渲说完走进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亲戚,是毒瘤。 第81章后遗症 世界存在普遍性,可总有特殊。你我闭眼睁眼迎接新的一天,宿宁闭眼睁眼迎接新生。 死里逃生理当感恩,可周小姐发现,活过来的老干部似乎被剥夺了笑容,居然开始和自己保持距离,不仅仅是距离,还有,拒绝。 从恢复意识的那一刻起,宿宁坚持独自去洗手间解决个人问题,为此摔倒过,尴尬过,就是不让周煦晖与护工帮忙。 周总能读懂她的心思,也耐心开导过,依旧不行,逼急了,这人不吃饭不喝水,气的周小姐大骂:“你哪里我没见过,昏迷的一切都是我打理的,醒了就翻脸不认人,有本事别受伤啊。” 话一出口,更不得了,老干部自尊碎了一地,面红耳赤,更沉默了。 某个中午,周煦晖带着宿宁爱吃的饭菜赶赴医院,一进病房没看到人,发现洗手间紧锁着,忍不住过去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心里一急,赶紧找到护理站要了钥匙,开门的瞬间看到宿宁闭着眼倒在洗手池边,手里攥着带血的床单。 原来老干部生理期,姨妈蹭到床上,打发了护工大姐出去吃饭,自己偷偷善后,不小心触到伤口,疼晕过去。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周小姐握着老干部的手,声音发抖。 宿宁像犯了错的小孩子,目光躲闪,沉默不语。 下午,周小姐没有按时上班,亲自动手洗了床单,又麻利粗暴地帮老干部换了贴身衣物,直到看她睡着才离开,一路上反复思量总是不放心,车刚停稳立刻给护工大姐打电话提要求:只要睁眼看人,不许动手干活。 两个大姐第一次接到这样的护理安排,惊讶到怀疑人生。 回到办公室,周总心绪不宁,勉强签了几份必要文件,再也没了工作心思。 太阳下山,光很温柔,周煦晖端着水杯到顶层天台放风,眼里映着园区景象,心里却只有一张病床。 “她好了,就是好事,别扭总比没命强。”周小姐安慰自己。 傍晚,周总担心路上堵,打算早走半小时,正收拾包,突然手机铃响,看到护工的电话,赶忙接起。 “小宿她姐,这边来了俩人,说是小宿的阿姨,又哭又闹,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护工大姐说得又快又急,语无伦次。 “看好人,我这就过去。” 周煦晖挂了电话,慌忙求助周曦,周大夫正要换班,接到消息,又穿上白大褂奔向住院楼。 心急如焚的人一路飞车,小跑着上楼,不觉间头上渗出汗。 一进房间,看到一群人围着病床,两个护工大姐死守宿宁,周曦正在劝导痛哭的小姨,小姨夫向生端手凝眉站在旁边。 “去年姐姐也是进来就没出去,宁宁啊,你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啊,你妈要知道,得多伤心啊。”小姨大声哭诉。 提及母亲,宿宁心酸,眼里流不出泪,脸上却已现出哀伤。 “家属控制一下,病人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别再刺激她。”周曦反复强调,命令式劝慰显然没效果。 向生伸手拉小姨:“好啦,好啦。” “别碰我,当初但凡管一管,这孩子也不至于闯这么大祸。”小姨使劲甩开,哭着抱怨。 向生叹了口气,看着宿宁。 “大夫,我们带她回家养着,行吗?”小姨扯住周曦的衣服大声问。 “不行!”周煦晖开口。 众人目光聚集,小姨和姨夫回头看到说话的人。 周煦晖走得急,没来得及换衣服,冷系烟灰色西服套装,搭配深卡其衬衫,职场的干练与洋装的精致相得益彰,一双高跟鞋更是踩出总裁气场,面无表情抛出两个字,屋子里的哭闹竟被压了下来。 两个护工大姐极有眼色,看着周大夫向外走,也紧跟着出了门。 周总向床边走,放下包,解开西服扣子,稍稍放松,看了宿宁一眼,转过身。 “她现在还没恢复好,哪儿都不能去。”周总的语气温缓了一些。 “看着眼熟,你是什么人?”小姨擦了擦眼泪,问话带着敌意。 “她的领导。”周总说着看了一眼宿宁。 “我们宁可不要这份工资,也不在这拼命。”小姨再次流泪。 “身边没个亲人照顾是不行的,跟我们走吧,我们俩老的虽然没什么钱,也一定能照顾你好好活着。”向生看了太太又看宿宁。 “你去叫车,我帮宁宁收拾东西。”小姨命令。 “这里有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医生,哪里比这好?”周煦晖不想把关系闹僵,耐下性子顺着亲人的思路,开启谈生意模式。 “这位领导,那些宁宁的新闻报道我们看了,你们有本事,爱怎么争怎么争,别拿我们小百姓的命做交易。”向生直接扔出一顶道德大帽子,不想再谈。 “你,怎么说?”周小姐转身,向老干部投去询问的目光。 宿宁半天没开腔没表态,周煦晖已然不满,此刻,眼神中的询问含着质问。 “宁宁,这次必须听小姨的,你妈托梦给我,求我护着你,你就算怪我,也要想着你妈啊。”小姨声泪俱下。 宿宁点了点头。 她点头是什么意思?周煦晖瞬间呆住。 “什么意思?”周煦晖再次近前几步小声问。 “我,走。”宿宁一字一顿,面无表情。 “你说什么?”周煦晖不敢相信。 向生用手机叫车,小姨一边抹泪一边着手收拾东西,周小姐僵在一边,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以,这么走了,出意外急救都来不及。”周煦晖看着她缓慢行动,自顾自说话,不知给谁听。 “医院不止一个,我们换个城市,换个环境,宁宁会更好。”小姨听到了周煦晖的话,较真似的念叨。 “你到底什么意思?宿宁!周煦晖哪里对不起你?”周小姐难以接受,扯住她的手臂,大声问。 宿宁低头不语。 至始至终,周小姐不能相信几天前还反复强调康复就回圣戈班上班的人,居然准备抛下自己听从家人安排了。 “欠我的,不还了?”周总突然起势。 宿宁僵在床边,良久,说了一个字,“还。” “那还走!”周总秒变周小姐,话语软弱。 “欠你多少钱,我来还。”小姨走到近前,看着周煦晖。 “我只要她还。”周煦晖恨声说。 “再有钱有势也得讲道理,宁宁差点没命,求你放过她吧,你说个数,我这就去取钱。”向生补充道。 宿宁不看人,不说话,周煦晖气得心抖,死死抓住椅子一角,拦在床前。 向生叫了一辆宽敞的专车,宿宁的衣物被打了一个小包,一行人从楼里走到停车场,“出院”的病人步履沉重,不像回家,倒像从医院赶赴刑场。 专车启动的刹那,宿宁心里一颤,油门的声音仿佛在告别,随着车子逐渐加速,闭上眼。 突然,车身一震,急刹停住。 随着车里的一声惊吼,一辆方正的大黑车横在前面,司机下车一瞧,禁不住出汗,那车门上的防撞条已经和专车的车牌贴在一起,轻轻一擦,几万块的修理费算搭进去了。 高跟鞋踏地的声音满是怒气,周煦晖绕到专车一侧,拉开车门把宿宁扯下来,手上带着气,真的拉着她的胳膊却又不敢用力。 “只要我喜欢,你就必须是周家的人,就算这次没活过来,也得埋在周家坟地。” 司机不知状况,小姨和向生呆愣不知所以,猛地反过味来,赶紧下车抢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的,没有王法了吗?”小姨扯着嗓子喊。 “想走可以,我给你机会,你说,周煦晖哪点对不住你,说得出,我放你走,就当这辈子从没认识过,。”周总话语虽狠,声音却抖。 “你说啊!”周煦晖面向宿宁大声喝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小姨冲上了用力推了周煦晖。 第93章 周总一个趔趄歪靠在车上,手肘磕碰的声音引得宿宁心中一紧,慌忙去扶,不会哭的人终于落泪,泪闸失守的一刻全然没了最初的倔强,这一哭,在场的人都僵住了。 “他们说、我不、会、好了,康复、也有、后遗症——”宿宁涌起哭腔,泣不成声,话语一出,人崩溃了,人生第一次当着众人面嚎啕大哭,“不能、连累你——” 周煦晖眼圈一红,从心口顶&到&喉&咙的疼痛伴着难过一触即发。 “我说的,你不信,偏听他们瞎说,你是傻子吗!”话一出口,眼泪随之落下。 …… 专车接走了小姨和向生,宿宁被周煦晖强行“偷”回家了。 临行前,周总不顾周大夫劝阻执意去行政处投诉多嘴的值班医生,惹得实在没辙却又无处发泄的周曦打电话把池景大骂一通,骂得不过瘾,晚上约了酒局,和姐妹一起痛斥资本家。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行善积德的工具人,有钱了不起吗?六院是红袖招吗?医生是头牌吗?有钱就能来!有钱就能上!一个不顺心还得告上一状,医患关系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坏的!” …… 回家的这段日子,周煦晖心里有疼惜有紧张,不知如何帮她卸掉心里包袱,又怕她想不开,坚持每天带着她上下班。 白天宿工在租用的二层小楼里鼓捣玻璃,晚上跟着周总的车回家,两个月后,身体状况居然有了极大的好转,回医院复查,医生也很意外,真真应了周曦那句话:是命。 十一月,天气渐冷,立冬正撞上周末。 周父再次打来电话命令女儿回家吃饺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煦晖敷衍了几句,挂了,没有任何行动上的回应,沉默许久的宿宁突然开口劝她:“回去吧。” 周小姐盯着电视若有所思。 “你知道康熙为什么说容妃是根刺吗?”周小姐突然发问。 “嗯?”宿宁坐到身边,等她接着说。 “那些能杀死的敌人都不算事,能在心里扎刺的,都是最爱的人,疼却拔不掉,是真的没办法。”周小姐说着盯着宿宁看。 这眼光让宿宁心里发毛,最近周小姐看自己怪怪地,难道我也是刺吗? 立冬的夜晚,老天赏了一场凉。 换了厚被子的人不仅从棉絮中体会到安全感,更从情人紧贴的肌肤上攫取到暖意。 是夜,卧室上演了一场戏,从某种角度看,当算某部剧的下集。 那一日强加在周煦晖身上的戏码被如数奉还,不同的是,周小姐的报复虽然轻柔却花样百出。 老干部仿佛做了过山车,从云端跌落,于谷底漂浮。 灵魂散裂前,耳边清楚传来一句话:“死在我身下可以,不许你找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扎在心里的刺才是难恢复的后遗症。 第82章会介意 闺蜜是女人成长过程中时常炫耀却不肯说透的神秘组织。 加入其中,能挤在一起看省布料的翻滚小电影,能现身说法讨论各类cup胸型,从床笫技巧到暴力美学,那些显于人前的淑女矜持与礼数在组织面前一文不值,谁敢带出半分,姐妹一定搓手骂:装你妹! 气象局集资翻盖的宿舍楼落成,程玄月搬新家,姐妹团自发出人出力,大半个月竟然省了搬家公司,程玄月说不出肉麻的话,心里十分感激。 暖房日,房主凌晨去海鲜市场抢了尖儿货,又绕到昆仑台打包了几道硬菜,水果点心也都从网红店定了最贵的。 一翻操作让姐妹团热泪盈眶,周曦手里攥着,嘴里嚼着,眼睛盯着,把螃蟹端到手边,大有一人包圆的架势。 “这是吃完就散伙了吗?”程玄月看着她发笑,却又递过去一只虾。 “别——呜——跟我——呜呜——说话。”周曦不抬头。 “难得我们程程年终放血,真是有生之年系列。”叶柏青一把劫走那只虾。 周曦发现,狠狠瞪了她一眼。 虾最终落到池景嘴里,还被品出声,众姐妹白眼乱飞。 “你们说,付总要是看到她这幅嘴脸,会不会当场退货?”程玄月接着剥虾。 “要说我们小景,底子还是不错的,你看这脸蛋,这腿,这——”周曦瞟了一眼胸,邪魅一笑,“唉——,acup是绝症啊。” 叶柏青噗嗤一笑。 “我就纳闷,究竟是谁,偏要把女人分出abcd呢?”池景端着杯子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 “亏你还是个生意人,当然是内衣生产商啊,还有什么比女人的钱好赚的。”程玄月眼眉一挑。 “小景,你多大开始穿内衣的?”叶柏青抬头问。 “高中吧,嫂子告诉我该穿了,不过冬天我都不穿。”池景说着露出骄傲的神色,“你们行么?” “不行,不行!”哼哈二女带着嘲笑,异口同声。 “程程,你,这个,得有c了吧?”池景歪着头看。 “她可没有!”周曦举着一只蟹脚,斜眼瞟了一眼程玄月。 “你又知道!”程玄月作势挺胸,“我可是有人定期做按摩的。” “咦—————”池景与叶柏青同时白眼。 “说你不是,就不是,有一回急诊送来一个心脏病患者,那才是货真价实的c,不过说来吓人,这女人多长了一对咪咪,我们解开束腰才发现,当时把主治大夫也吓了一跳。”周曦边吃边说。 “听说有长尾巴的,居然还有长咪咪的。”池景惊讶。 “大吗?”程玄月认真看着周曦。 “跟小景的差不多。”周曦回道。 “噗——”叶柏青又没忍住。 “居然没有做掉,这姐妹真强。”程玄月慨叹,“青春期得多恐慌啊。” “事情都有双面性,没准婚后有惊喜呢。”周曦不以为然。 “两只手,四个咪,摸得过来么,一晚上不用做别的了……”程玄月撇了撇嘴。 一瞬间,65平米的屋子被笑声填满。 酒过三巡,周曦和程玄月扎到厨房,池景与叶柏青端着酒杯在飘窗坐着。 没了哼哈二女,俩人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池景心头总是闪着王牧群,自从了解了叶柏青的心思,再也没深聊过,有心问,可每次话到嘴边都咽回去了。 “柏青——” “小景——” 两人同时发声,对视,愣住,随即相视一笑。 “怎么就远了呢?”池景抢先一步发出感慨。 叶柏青仰头喝掉杯中酒,又去续杯,也给她倒了一些。 “也不知怎么了,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谁知那天没忍住。”叶柏青脸颊微红。 “中秋一个人去看长江水了吧?”池景晃着手里的红酒,并不看人。 “还有她。”叶柏青轻声答。 “你们?”池景一惊。 “说清了,我告诉她,开玩笑的。”叶柏青说着低下头。 “你呀!”池景忍不住推了她一下。 两人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厨房隐约传来哼哈二女的笑声。 “小景。”叶柏青开口,“帮帮她吧!老王干妹妹使了不少手段,把仙女放在人事部这一招真是狠,总部执行层几乎都安插了她的人,我们做事越来越难,这么下去,牧群一旦驻扎海南怕是回不来了。” “老王不管吗?”池景震惊。 “手心手背都是肉,明面上护着,看不到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叶柏青面露沉郁,“想让你带人回去也是我的主意,最起码手里的客户关系能帮她抢回一些实权。” “怪不得当初莫名其妙针对我,祭旗啊。”池景感慨万千。 “半年,海南这边稳了,牧群名下的子公司上市,有了利益分配权,即便她不想接班,下面的人为了钱也会力捧她,一切就都好说了。”叶柏青勾勒出一盘棋。 “算我求你。”叶柏青始终不看她。 话一落下重有千钧,朋友多年,能说出求字着实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池景没再接茬,拍了拍她的手臂,喝酒。 …… 没醉的姐妹说了许多醉话,散了。 池景刻意绕到产业园接付渲,一进园区就喊司机停车,奔到绿化带中左突右踩,力求散酒气。 刚转到商业街,被咖啡馆的店家叫住,曾经的团购大客户突然现身,留不住哪还算生意人,店长殷勤热情,安排大师傅亲手萃了一杯咖啡,看出vip喝了酒,忙打发人去附近药店买了小柴胡,一通豪饮,vip开始点单,冷热饮,小甜点,若干份下午茶张开巨口吞金,店家又贴又送,全员出马随着vip踏进园区办公楼。 池景把分配吃食的事交给郑欣,闪身进了付渲的办公室,听到公共办公区一阵欢呼,周煦晖出来询问,得知池景来了,笑意浓重。 酒劲上头,池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突然落下一吻,偷香兽眯着眼,似笑非笑看着眼前人。 第94章 “一身酒气,是怎么答应我的?”付渲脸红,语带不满,起身倒水。 “我睡会儿。”那兽晃着歪倒在小沙发上,蜷了个喜欢的姿势。 付渲无奈,取出隔凉毯披在她身上。 下班前,周煦晖带着规划图找人,进门看池景睡在沙发上,十分意外,缓步轻声,徐徐把图铺展在桌上。 “她?”周煦晖看一眼付渲。 “小应酬,醉了。”付渲不想让她拘谨,正常音量说话。 “小池还真是把做业务的好手,上次的事都没好好谢谢她。”周煦晖说得诚心,“两个新建园区也有不少工程,我们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付渲凝眉一笑,摇摇头。 “怎么?怕我占她便宜?” “放过我吧,人生还长,已经是伴侣,再做同事,真的吃不消。” …… 池景进入深睡眠状态,有点醒不过来,坐车回家依旧不想睁眼,直到回熙悦,罗馥君做了解酒茶,灌下两大杯才稍稍清醒。 餐桌旁,酒意尚在的人没什么胃口,伸手去摸嫂子的肚子,越摸越兴奋,渐渐地蹲在地上,跪在地上,头贴过去,嘴里含混不清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小景喜欢孩子。”罗馥君说话间看着付渲,“小渲呢?” “我,我还好。”付渲心知她想说什么。 “嫂子,有名字了吗?”池景突然抬起头。 罗馥君一愣。 池景一晃头,又神仙附体一般,朝肚子说了许多暗语。 晚间黄金时间一过,池景帮罗馥君铺了床,启程回倾城,刚换了鞋又慌忙跑进屋说了几句话,付渲见惯了她的冒失,也没多问。 一上车,付渲帮她系安全带,被一把抱住,那人在耳边说:“老婆,我们去江边坐坐好不好?” 夜凉如水,月色温柔。 两个女人坐在车里,听江涌沧浪。 付渲看池景,那女人面色红润,微闭着眼,倚着车窗已然入神。 “有话要说?”良久,付渲柔声问。 池景转过头,双臂撑起身体,缓缓挤到她怀里,抱住腰,埋头在胸口。 付渲下颌蹭着她的头发,双手环住,仿佛把人融进身体。 不知哪个电台在播放老情歌,伴着潮水拍岸竟生出隔世之感。 “欠了你一个蜜月,我一直记着。”池景声音极低。 “我们每天在一起,难道不是蜜月吗?”付渲在耳边说。 “那怎么一样呢?”池景抬头望着她。 付渲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池景扭了扭身体,搂住她脖子,乖巧地伏在怀里。 “蜜月前,有两件事。” “嗯?”付渲好奇。 “安顿好嫂子和宝宝。” “嗯。”付渲应声。 “再有,帮一帮柏青。”池景说完抬头看人。 “她,怎么了?”付渲问。 池景把上午和好朋友的对话一五一十复述出来,郑重且刻意地点出了叶柏青对王牧群的心思。 “这么多年,没见她求过谁。”池景说得小心翼翼。 “铺垫这么久,就为这事?”付渲正色。 “求求付总。”池景示弱。 “池总也真是煞费苦心。”付渲双手收紧。 “我,我是怕付总多心。”小心思被戳穿,池景不免紧张。 “要是我不同意呢?”付渲声音渐冷。 “老婆——求求——”虎崽露出失望神色。 付渲拆掉虎崽的爪圈,把兽扳正,一把扯开她的衣领,点了点锁骨下方的某个位置。 虎崽顿时脸红。 “怎么说?”付渲语气冰冷。 空气凝固,僵了一阵。 池景突然抬头,目不转睛盯着她,大声喊:“我结婚了,我有家,我,我有爱人。” 那兽梗着脖子,瞪着眼,一副把忠心刻在脸上的架势,撑了许久,得不到回应,置气一般硬是不动。 “傻不傻!”终于,付渲伸手把人揽到怀里。 虎崽求人的行动远没有态度诚恳,在怀里腻歪一阵便忍不住动手动脚,怎奈车里空间有限,付渲又不时出语威胁,兽有心却也不敢与人争,渐渐被动,衣扣失守,春色半露。 付渲伸手覆住那兽胸口时,突遭猛烈反抗,虎崽死死压住她的手,说什么也不松。 仿佛被定格一样,俩人一个动作僵持许久。 “池景?” “那个,周曦说她见过一个病人,长了四个咪咪。” “嗯?” “就是,那个,多长的那一对,很小,好像跟我这个差不多…” “……” “我,我,真有那么小吗?” “我不介意!” “我介意!” 作者有话要说: 但凡小叶有办法也不会拉池景回去吧,真的不介意吗? 换个角度,她能为了她求她,足见情深。 第83章向着谁 付渲松了口。 万方这口回头草,池景又吃到嘴里了,再次回到原来的办公室,除了那个小橘子树长高了些,自己脑袋上多顶一个运营副总的头衔,其他没变化。 像从前一样,老搭档端着手,倚着门,看她仰在椅子上。 “你这宝地不知道多少人惦记,人力那位提了好多次,都被怼回去了,牧群一直让锁着。” 噗呲一声笑。 “哎,姓叶的,我怎么听出一丝酸味。”池景一扭,椅子转了两圈。 叶柏青眼皮狠狠一夹,甩头闪人。 做主撑腰人归位,小徒弟走起路来叉腰仰头。 一个上午,贺磬音忙进忙出,一会要网络部来检查系统,一会带行政人员来补用品,白茗指着她笑说小人得势,小徒弟理直气壮的回了三个字“怎么滴”。 以前相熟的同事纷纷来热场,办公室成了小型会议厅,放在过去,池总一定大袖一挥,豪气放话,“今晚我请客”,如今,除了“谢谢”,还是“谢谢”。 午饭前,邢媛来了,递上一份薪酬架构方案。 “池副总,这可是万方开天辟地以来给出最大的诚意,按这个基数,公司上市,财务自由没问题,买个小岛玩都行。” 池景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表格,心理咯噔一下。 “老王看了么?” “小王总提的,人力找我们财务一起拿的方案,老王签字了。”邢媛一脸认真。 邢媛前脚出门,王牧群后脚进来。 “晚上我安排,给你接风。” 池景起身,把邢媛留下的文件夹展开,推到她眼前。 “怎么,不满意?”王牧群双手撑着桌子,眼里流出不解。 “谁会和钱过不去,这么多年做社畜为的不就是它,可我有自知之明,这么多,我配不上。”池景盯着文件夹。 “配不配得上,你说的不算,我说你配,就配。”王牧群走到一边,坐下,“再说,兑现也要等到上市,如果我们没成,那就是另一个故事。” “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不问东西,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要说对企业的贡献,她更在我之上,为什么万方最大的诚意不开给她?” “池景,我问你,老子为什么写《道德经》?”王牧群端起手。 “他愿意。” “对,因为老子愿意。”王牧群大声说,“钱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你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指责不行,越界了!” “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也能给她她想求的。”王牧群大步往外走。 门外,站了很久的叶柏青闪身离开。 …… 中午,熙悦春天。 薛姨刚把午餐端上桌,听见门响,罗馥君从里屋走出来,正看见池景进门。 没用吩咐,薛姨添了碗筷,赶紧转回厨房又炒了两道菜。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罗馥君看了一眼挂钟,轻声问。 “嫂子,我饿了。” 池景冲到餐桌前,刚要坐下,被拦住,罗馥君把人拉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热水涮毛巾,帮她擦洗。 回到桌前,嫂子把第一口菜夹到她碗里,说了一句“小心烫”。 此情此景,好像回到小时候。 “嫂子,有了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冷落我?”埋头吃饭的人,突然停下来。 罗馥君一怔,盛出一碗香菇鸡汤,放到她面前。 “嫂子?”池景放下筷子,看着她。 这孩子打进门就不精神,突然问这种傻话,想必遇到事了。 罗馥君调整坐姿,迎上目光。 “本打算孩子出生再和你商量,男孩送回娘家,让他在船家长大,女孩我亲自带着,也忙得过来。” “不行!”池景心里一急,说话快,声音大,“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就在家养着。” 罗馥君目光温柔,浅浅一笑。 第95章 “你先别急,这不是在商量吗,我有私心,男孩子要继承家业,我想让他走走池远走过的路,看看我罗家的那片海,女孩子安安稳稳享受生活就好,换个角度说,小景,如果你嫁人了,家里有个男人,男孩子有得学,我也不会急着送出去。” 池景语塞。 良久,憋出一句话,“那也不行,打死我,也不让孩子走。” 看她胀红的脸,罗馥君笑意尽显,把渐凉的汤拿到一边,又盛了一碗热的。 “都留下,万一我的小丫头遭冷落了,怎么办呢?” “嫂子,你——” 谁能想到嫂子在这留了一手,直堵得人说不出话。 “上午有人承诺送我一座小岛,放在两年前,我一定乐疯了,可不知怎么,当时,脑子里竟然莫名其妙扯出些感情,如果接受了,友情会淡,爱情会起波澜,大概也没时间照顾你和孩子了,那,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池景拿起汤匙,喝一口,“嫂子,我这辈子可能没什么大富大贵的命,可是我会努力活着,照顾好你,照顾好付渲,我的,将来都给孩子。” 第一次听她这样说话,罗馥君惊讶之余满心暖意,这丫头长大了。 吃了一会,池景好像想到什么,突然放下碗。 “嫂子,两个孩子,你会不会偏心,更爱优秀的那个?” “不知道。”罗馥君调整坐姿,“第一次真正做母亲,真的不知道面对两个小家伙会是什么心态。” “怕吗?”池景伸手过去,盖住她手背。 “有点。”罗馥君点点头。 池景起身,隔着椅子,从背后拥住她。 饭后,俩人一起到小阳台晒太阳。 罗馥君仰躺在椅子上,双手扶着肚子,池景蹲在一边,贴耳过去听声音,不时叨叨几句听不懂的话。 “小景,你和池远,父母更喜欢谁?” “没什么印象了,不过他们出门都喜欢带着我哥,我哥回来就故意气我。“池景作势,朝肚子喊话,“哼,父债子还,你们俩小的给我等着。 …… 四季度业务分解会,万方核心管理层全部出席,王牧群给出的数据很漂亮,老王频频点头,一脸光亮。 轮到人力板块做支撑分析,仙女拉上财务部做个综合论述,说人,说钱,有的放矢,逻辑清晰,掌声谢幕时,大屏幕上的ppt定格,鲜明标出了池景的薪资构架。 “我们不亏待任何一份劳苦,希望大家以池总为榜样,尽心尽力,万方一定加倍回报。” 话音未落,伴着稀稀拉拉的掌声,生出小声议论,不少人目光聚焦池景。 这场景似乎什么时候见过。 “池总能力有目共睹,这么多年,要说奉献,我们也没落后吧,南区产出可是高于北区的,这一样的孩子,两样的对待啊,宝宝心里苦呦。”南区执行副总是地道四川人,一开腔,四下皆笑。 笑声一起,闲话也开始人传人,此起彼伏,主持人控不住场。 贺磬音暴起:“薪资待遇保密制对我们北区是例外吗?” 一嗓子吼出去,财务部也沦陷了。 会议室像开水壶,沸腾了很久。 老王不说话,台下声音越来刺耳,不经意咳嗽两声,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小池呀,要不,你说两句?”老王点名。 “也好。”池景缓缓起身,踱步到台上。 “贺磬音说薪资保密制度只针对北区,是这样吗?邢总?”池景面无表情,严肃发问。 “我站池总,这是我们财务部自己打自己的脸,必须严查。”财务副总蒋海林率先接话。 池景点点头。 “不少人知道我的情况,从万方离职,这次被返聘回来,非常感谢王总的信任,万方给我的温暖和诚意远远超出了屏幕上这一串冰冷的数字。不过,这个薪资架构,我还没有签字,拿到明面上说,也不算什么大事,为什么没签呢?答案是,不够,太少了。” 话音未落,台下嘘声,接着哄笑。 “觉得池总又当又立,怕承认了难堪,故意找借口是吧?”池景嘴角浮出不屑的笑意,“万方邀我回公司,不是给个人的邀约,是对我公司的并购,我的工作组目前主要服务光华集团,资源板块业务居多,回款已经超过了页面上的数字,你们说这样的条件,我能接受么?” 台下一片死寂,老王端起水杯,斜出一眼。 “更何况,我不是法人,代表不了公司,我的工作组所属公司,第一任法人姓项,更名后,姓付,这些牧群都很清楚,并购的事项是她们谈的,具体细节连我都不知道,怎么就被挂到屏幕上了呢?”池景扫了一眼仙女。 “海南已经有了稳定的国际出口,万方上市指日可待,这个时候,企业凝聚力比什么都重要,我相信王总,相信牧群,更信任一起奋斗过的同事,希望各位忘掉这个乌龙事件,把心思用到工作上。”池景鞠躬致谢,稳步走下去。 “师傅,爽!”贺磬音扶池景落座,一脸胜利喜悦。 叶柏青从后排伸手拍她肩膀,池景点点头。 “爪子嘛,财务这群憨包谷。”南区副总大喊一声,再次引来众笑。 …… 翌日,oa公示,财务部蒋海林被辞退。 仙女闯进王牧群办公室评理,被怼了几句,联系老王,电话始终没人接。 叶柏青不解,中午特意把池景约出去吃饭。 “邢媛和我们一起进的万方,是个精明的。”叶柏青思索着,“这个蒋副总,看不明白。” “我还是小职员的时候,邢媛就叫我池总,这次找上门,开口闭口,池副总。”池景眼里流出一丝小得意,“我不签字,她也不催,这哪是她的作风。” 叶柏青突然醒悟,点点头。 “邢媛出事,她的位置谁来接?”池景看着她。 “蒋副总呗。” “财务部是铁板一块,邢媛在,老王放心,随便什么人都能顶替,中枢不得垮了。” 叶柏青沉默片刻,突然明白,“人力本想折了牧群的翅膀,不小心挖到太岁爷头上的土。” “池副总,一石二鸟,真有你的。” “柏青,你说,这两位女公子,真打起来,老王更向着谁?” “天下父母爱好的,谁赢了,向着谁。” 作者有话要说: 不拖,不水,争取月底把故事讲完。 第84章馊主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池景说公司法人姓付,王牧群极其不舒服,虽然化解了危机,却陷入了新的困境,她到底是不是真想帮自己,小王总有点拿不准,心一横,直接致电付渲,邀人来平静轩赴宴。 听她在电话里打官腔,付渲想笑,尤其听到那一句“要是觉得鸿门宴,不敢来,就算了”,没忍住,轻笑一声。 饭桌上,池景一脸不解,投出询问的目光。 “王牧群约我谈并购的事。”付渲解释。 池景给她夹菜,把仙女发难,被自己借力打力的事讲了出来。 “其实,事后我有点后悔,不该把你扯进来。” “这几天不开心,就因为这个啊?”付渲似有所悟。 池景突然低下身,额头抵住桌边,片刻,猛抬头,忽闪忽闪地眨眼。 “嫂子居然说,生男孩要送回娘家养。什么万方,收购,鸿门宴,我现在没心思想赚钱的事,只盼着她别拿孩子开玩笑。” 这么多天,别扭兽吃不香,睡不踏实,有事没事跑回熙悦围着罗馥君转圈圈,原来症结在这啊。 付渲不知道怎么安慰,盛了一碗汤,递过去。 …… 九一投资分家了。 陆青云不省人事,律师团几度出马,查到周家,就没下文了。 公司本就是个联合体,几个小佬一商量,内部走了个程序,摇身一变,各自成了大佬。 周煦晖看到新闻,不想让宿宁多想,找个借口收了她的手机,强行带人出去兜风了。 身体转好的老干部干瘪了不少,被周小姐拉扯着,去商场逛了一大圈,从头到脚重新包装,又约了御用tony做了个发型,新鲜热乎,简直可以去巴黎时装周走秀。 周小姐上下打量,突然意识到缺了点什么,拉着人直奔美妆专柜,亲手挑了两只口红,柜姐来服务试色被拦下了,周总亲自上手,将唇涂红。 某个瞬间,宿宁觉得她目光有点烧人,好像下一刻就要吻上来了,赶紧垂下眉头。 最是这羞涩的躲闪,周总没控制住,勾起她的下巴,快速亲了一下。 宿宁灵魂出窍,余光扫了一眼柜台,柜姐眼含笑意,似乎见怪不怪。 一把大火把脸烧没了,老干部抓起周小姐的手,赶紧走,有意也无意,十指连扣,握地很紧。 坐回车上,周小姐连安全带也没系,歪头盯了她好一会。 第96章 “干嘛?走啊!”宿宁抿抿嘴,心里发毛。 “我们,不回家好不好?”周煦晖扬起嘴角。 “不好!”宿宁从她眼神中读出了真意。 周小姐不再多话,一脚油门,冲出去。 山前大道,宽敞通畅,两侧树木林立。 “这是去哪啊?”宿宁连续问了几次。 周煦晖脸带笑意,不理人。 初冬的翠安山,满是落叶,好看,车到半山腰,寻了一个空场停住。 “本想带你去酒店,等不了了。” 话音未落,周小姐贴上副驾,抱住她,吻下去。 这时节,风一过,树木颤抖,叶子挣扎着飘落。 半山腰的车里好像生了风,树一抖,叶子拼命挣扎,坠落前,大声呼救,落地后,喘息不止。 车里生的一定是妖风,走了又来,吹一吹,停一停,几度把叶子浮在空中,飘来荡去,存心使坏。 这一方空间太有限,够用却不尽兴。 周小姐红着眼,启动车子,杀到山顶,把人拉进一家会员制酒店。 妖风吹进房间。 金灿灿的宿叶,被吹残,只剩下光秃的梗,连落的力气都没有…… 周小姐把人揽在怀里,一脸得意满足,“有支烟就好了。” “想把我化了吗?”枯黄的老干部叶声音虚弱。 周小姐忍着笑,扬手抓来遥控器,摁开电视机,正巧赶上本地新闻快讯,没一会,九一投资分家的消息播报出来。 有点措手不及,慌忙换台,遥控器故意作对一样,没反应。 宿宁猛地睁开眼睛,认真看了一会。 “别多想,有我在。”周煦晖抱紧她。 宿宁肌肉发紧,人有些僵硬。 周煦晖侧身,看她。 “敢那样对你,我死也不答应。”宿宁缓缓开口。 想到那天被强吻,被言语羞辱,周煦晖心头涌起恨意,担心怀里人激动过度,翻身压住她。 “我知道,都知道,你好好的,不许多想,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两个人用力抱着,很久。 “最近怎么不嚷嚷回上海了?”周小姐摸她耳后刺青,转移话题。 “舍不得我的小龟。”老干部面无表情。 “小龟?”周小姐把手伸到腰际。 “还有小白楼。”老干部耐不住痒,扭动躲避。 “小白楼?”周小姐的手探到胸口,覆住。 老干部一把摁住,认真看着眼前人。 我活了,更怕你嫁给别人,只想守着你,只要不死,就在一起。” 周小姐心一颤,吻上去,唇齿之间,反复纠缠,一瞬仿佛天荒地老。 …… 季末,政策吹来暖风,产业园借着东风又签了几笔大单,办公楼大门口多了几个大铜牌,其中“推动绿色低碳节能环保产业发展杰出贡献企业”几个字最值钱,有了它,银行贷款的利息减免为零。 全员例会,周老板豪气放话,全员年终奖翻倍,月底发放,产业园上下嗨翻。 “周总豪大气,没有跟错人。”会后,付渲跟着她回办公室。 “顺水人情,都是银行的钱。”周煦晖笑。 “那,这个人情,也顺了吧。”付渲把文件夹递过去,“老爷子要安排几个人进来,都姓周。” 周煦晖意外,翻开夹子,看了看,随手扔到一边。 “这事你别管了。” “怎么?”付渲猜不透。 “太久没回家,老爷子来找了两次,我没理,又来投石问路了。” 本想劝几句,想到宿宁差点没命,产业园险些易主,付渲没言语。 “人真奇怪,不疼一回,不知道改变。”周煦晖感慨。 “告诉你件更奇的,王家大小姐约我吃饭呢,不知道她哪疼了。”付渲转身出门。 “哈?”八卦意识觉醒,周总赶紧追出去。 …… 最近,家里的气氛有点诡异,虎崽又开始系着围裙四处找活干,干着干着,躲进书房,霸占电脑,一坐就是俩小时,见付渲走近,赶紧关页面。 周五晚上,付妈妈来电话说做了些小菜,让人回去取,周六一早,刚起床,池景就开始嚷嚷要吃大厨做的菜。 起初听者无心,架不住那兽催促,慢慢地,品出滋味,这是在催人走啊。 付渲故意磨蹭,梳洗打扮,准备就绪,突然坐到客厅,打开电视机,把干果盘抱在怀里。 虎崽拿着抹布一路擦过来,见那女人定在沙发上不动了,眼珠子一转,蹭到小桌边,眼巴巴看着。 “老婆,回来时,带点糖炒栗子吧,嫂子爱吃。” “这才几点啊?谁家栗子这么早开门?”付渲剥一颗松子,喂给她。 “那,你回家也别空着手,从老庙街走,这会的进口水果都是空运过来的,特新鲜。”池景继续装忙。 “和批发商抢什么!”付渲清楚,这时候开车进去,没半天根本出不来。 “唉,说实话,我太想吃妈妈做的小菜,算了,你在家,我去吧。”虎崽故作姿态,脱下围裙,回里屋换衣服。 付渲嘴角上挑,放下果盘,走到门口,“我走了啊。” 哐啷一声响,隔着门追出一句话,“哎呀,都说了我去,真是的……” 在附近的菜市场逛了一圈,买了点绿叶菜,付渲放慢脚步,往家里挪。 差不多半个小时,人回来了。 进了家门,鞋也没换,拎着袋子,直接闯进书房。 “付,老婆,这么快……”虎崽吓了一跳,手指落在键盘上,没来得及敲。 付渲瞪了她一眼,把手里的蔬菜提起来,晃了晃,虎崽赶紧接过来,送到厨房。 少倾,溜回来,见付渲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刀鞘。 “老,老婆。” “自己说还是我问?”付渲握着刀鞘,掂来掂去。 “我说,我说,我怕嫂子把孩子送走,想劝劝,又怕她不听,模仿我哥的口气写了几封信,发出去了一直没反应,又赶紧找人做了个占卜网站,嫂子信神,让我哥说一说,再卜上一卦,也许能让她改变主意。” 闷头筹划好几天,就为糊弄一个孕妇。 “这点馊主意都用在家人身上了,是吧?”付渲又好气又好笑,挥起刀鞘,追着上蹿下跳的虎崽,一顿招呼。 下午,俩人一起去拿了小菜,回到熙悦。 罗馥君精神很好,端出亲手煲的红枣桂圆汤。 池景心不在焉喝了半碗,没一会儿,闹着要和宝宝说话。 付渲没眼看,躲到厨房把妈妈给的小菜做分装。 小阳台暖暖地,池景围着嫂子左右转了几圈,拿出手机点开网页,神秘兮兮开始表演。 没一会,付渲榨了果汁,端过去,见姑嫂二人笑做一团。 “不用出将入相,能立得住就好。”罗馥君扶着肚子,轻声说。 池景正要接话,电话铃响,一看是万方的座机号,赶紧闪进里屋。 “嗯,这丫头,鬼主意还真多,没白疼她。”罗馥君接过果汁,看着付渲。 “嫂子怎么看出来的?”付渲终于忍不住笑。 “那几封信,情真意切,字里行间都是池远的痕迹,只是,私下里,他从不叫我阿罗。”罗馥君笑着陷入回忆。 少倾,池景回来给付渲使了个眼色,俩人回到客厅。 “晚上王牧群在平静轩设宴。” “不去了。”付渲嘴角带笑。 “我是你的员工,卖不卖,你说了算。” “不管了。”付渲转身向阳台走。 “怎么了嘛?”池景赶紧拉住,一脸问号。 “这智商,卖出去,万方倒了,王大小姐还不追着我杀?” 作者有话要说: 全世界的大人,一个人的小朋友。 第85章知道了 接近年终岁末,谁也没想到,小王总突然抛出了一套新政策,没通过人力,亲自下发。 仙女看到oa报送,第一反应给老王打电话,不通,接着找亲妈,折腾一番,翘班走人了。 连续一周,人力总监没来上班,被高压政策逼走得人越来越多,几个新组建的业务团队组团递交辞职报告,人力副手兜不住,直接报给总裁。 王牧群只回复三个字:知道了。 …… 果不其然,闹起来了。 辞职报告没人批,搅事的人直奔王牧群,在接待室等得不耐烦,找个机会向总裁办公室冲,秘书发现一次拦一次,几番吵闹,整栋楼都知道了。 叶柏青叫了保安,被王牧群打发走了,没办法,只能自己默默守着。 眼见着下班了,松口气,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被身后飞来的保温杯砸在头上,两眼冒金星,蹲在地上缓了很久。 …… 感恩节。 凌晨,池景悄悄出门,赶着城郊西溪菜园开市,去摘了不少绿叶菜,转回老庙街收了几箱进口水果,一个来回,天大亮,快马加鞭赶到付家,把东西搬进家门,玄关地面上挤得满满当当,付妈吓了一跳,扬手在她额头抹了一把,“这孩子憨实在。” 第97章 “小渲呢?” “难得休息,让她多睡会。” 池景去厨房门口摘下围裙,拾掇菜果。 付妈劝不住,又怕她饿着,做了几块三明治,看她吃得欢,很高兴。 一上午,付妈被哄得舒心,动手烤了火鸡,味道刚飘出来,虎崽坐不住了,不时转到烤箱边上看。 “补铁的,让你嫂子吃,对妈妈孩子都好。”付妈帮她解下围裙。 “妈,我也缺铁。”池景目不转睛盯着烤箱。 付妈一乐,“这皮孩子,馋就说馋呗。” 转了半天,池景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烤箱前。 “两只,加了腌料的才是你的,臭孩子。”付妈一巴掌拍在后颈,把人拉走。 大中午,付渲催了好几回,一直被敷衍着。 好像刻意和女儿作对一样,付妈做了几道拿手菜,把人“困”下了。 虎崽也是个不争气的,吃到盘子见底,又被按摩椅诱惑,磨磨蹭蹭,下午才出门,晃回到倾城,家里空无人影,忙打电话,得知付渲在熙悦,赶紧跟了去。 池家本来不过洋节,自从小嫂子进门,家里添了不少新习俗,各种节日多了,日子也变得有趣。 “嫂子,付妈妈给你做的火鸡。”池景进门,见付渲脸色不好,赶紧交代行程。 付渲一怔,猜到她的用意,翻出一个大白眼。 薛姨随着罗馥君迎出来,打开层层包裹,“呀,颜色太好了,这果香真是地道。” “谢谢小渲妈妈。”罗馥君惊喜,感激地看着付渲。 眼见着危机解除,那兽坐去桌边喝水,突然微信提示音响起。 点开链接,看到彼南带着摄制组回到了大学,架势拉得很大,熟悉的一草一木映在眼里,划在心上。 “快拍到你救我的一幕了,欢迎来探班。”彼南附言。 跳脱的虎崽突然安静,片刻,撑起一脸假笑,围着家人转。 …… 夜里,池景被付渲花式“教育”,折腾了很久,疲惫却睡不着。 小心蠕动,左扭右扭,被一把捞到怀里。 “不睡觉,装虎蛆?”付渲话到手到。 光溜溜的虎崽赶紧抱住人。 “咦——付女士,您刚刚还不是宠幸了虎蛆,口味真重。” “啊——付女士,我错了,我错了——” “老婆,饶命啊——” 虎崽不堪蹂&躏,蜷成团,用力缩着。 付渲的手在背上轻抚,摸猫一样。 “彼南的片子开拍了,本来无所谓,可面对你,总觉得矮半截。”池景抱着腿,小声说。 付渲不说话,依旧轻抚。 “反正,这一世,木已成舟,付渲,不许你嫌弃我。”虎崽自说自话,蜷得更紧。 折腾半宿,终于等到她甩出心理包袱,付渲一巴掌打在虎屁股上。 啪叽一声,小虎崽迅速伸展,翻身,拱到人怀里。 “跟谁学的,假矫情?”付渲又拍了一巴掌。 “突然不想努力了。”池景紧紧搂住她脖子。 “我养着?”额头相抵,付渲轻声问。 “嗯嗯嗯——”池景拼命点头。 “虎蛆,不要!”付渲把人推出去,捂紧被子。 哭唧唧的虎崽,拼命挤回暖窝,睡意没了,心也没那么紧了。 …… 叶柏青没来上班。 池景问秘书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赶紧电话追过去,说了几句,挂了。 晨会后,和王牧群一起走。 “柏青受伤了。”池景故作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我知道。”王牧群头也没抬。 池景回到办公室刚坐下,oa系统传来消息。 点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王牧群把邢媛提呈的年报表截了图,圈出了一批新提拔的中层干部,预支成本,回款挂账,一个个血淋淋的钱窟窿十分刺眼。 附件处有一份辞职名单,和财报上的几乎一致。 “蛀虫!”池景忍不住骂。 五分钟后,oa公示辞职人员名单,几个新业务组几乎团灭,集团震惊。 小王总真狠啊!随老王起家的一批老人对新总裁另眼相看。 “牧群,太冲动了,这批人拿捏的客户没有交接,我们损失很大。”池景冲进办公室,大声说。 “我负全责。”王牧群淡淡回应。 “大可以让人力和法务一起排查,急事缓办,有账不怕算。”池景缓了缓,稳住情绪。 “老王给我上的第一课,就是不要搅在泥水里。放心。”王牧群低头,敲键盘。 池景还想说什么,忍住了,退出去。 下午,仙女到岗了,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没多久,老王来了。 “谁让你这么干的?”老王坐在王牧群的椅子上,看着女儿。 “我是总裁,有这个权力。”王牧群站在旁边,不卑不亢。 “开了这么多人,都不跟爸爸商量商量?”老王瞪眼。 “你同意的。”王牧群面不改色。 “胡说!”老王吹胡子。 “报表这么大的窟窿,能月月顺利过关,要不是老王点头,谁敢!”王牧群拉了把椅子坐下。 老王干瞪眼,说不出话。 在万方转了一圈,和带出来的老人聊了几句,走了。 一半天,集团上下流出一个说法,辞职是老王批的,小王总想留,被亲爹怒斥手软。 小王总特批,离职干部较多,特事特办,人力部本周无休,尽快处理。 没等到下班,辞职的员工吵到仙女的办公室。 “王总,之前不是说吓唬吓唬吗?这怎么办嘛?” “就是呀,王总,财务和法务要我们把预支款还回去,你得给我们拿主意啊。” …… 刚上了半天班的仙女,又消失了。 …… 入冬的夜晚,凉风从面吹进骨。 王牧群敲开叶柏青的家门,脱了外套,直搓手。 叶柏青意外之余,忙把暖风开大,找出暖手宝,充电。 “还疼么?”王牧群伸手扒她头发。 “没大事。”叶柏青不自在,躲了半步,看着她。 她卸了妆,头发散漫的挽着,一身宽松素净的休闲服,和普通女孩没区别。 “这衣服太粉了,脱了。”王牧群说着上手解扣子。 “你,干嘛?”叶柏青慌忙后退。 “不适合你,脱了给我穿。”王牧群再次逼近。 “别闹,这么晚,是有事吗?”叶柏青抓住手,把人拉倒一边,坐下。 “有啊。” “什么?” “睡觉。” “。。。。。。” 叶柏青脑子一僵,拉起人往玄关推。 王牧群使劲甩开。 “叶柏青,你喜欢我,我清楚,为了感恩献身的事,我才不干。”王牧群走回客厅,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昨天,看你蹲在地上捂着头,我心里疼了一下,就一下。” 叶柏青始终僵着,扶着柜子,看着她。 “长这么大,对我好的人很多,能让我心里疼一下的,你是第一个。”王牧群一口气喝了半杯水,“今早,我把那群人开了。” 一个□□在心结处炸开,僵住的人灵魂冒烟。 “这个粉色真不错,快脱了,我要穿。” …… 隔天,邢媛找池景送合同。 “池总,气色不错哟。”邢媛一脸笑意。 池景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抛了一个媚眼,俯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紫盒子塞到她手里。 “呀!vosgeshaut,池总记得我的口味。”邢媛把巧克力抱在怀里。 “我琢磨好几天,还没到12月,你这年报表出得够快的。”池景弯起嘴角,指着邢媛笑。 “财务部差点姓蒋,哪敢不努力,感谢池总捞了一把,投桃报李啦,这不巧克力也来了。”邢媛抱着盒子喜滋滋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心,为谁疼过么? 第86章凡尘中 国际知名高科技公司又开始圈钱,新手机问市,气象局搞渠道内购,满四赠一,程玄月在群里吼了一嗓子,团成了。 旧菊&花换成新苹果,周曦最满意,强行带着闺蜜玩起了男神喜欢的手游,几波团灭后,池景和叶柏青逐渐领会规则,从被动挨揍的局面中挣脱出来,程玄月始终弄不懂,反复死亡,直接挂机了。 “医院是要散摊了啊?男神不去做手术,有时间玩手游!”程玄月噘嘴。 “男人啊,本质上都是小孩,别管多累,陪他玩几局游戏,一下都能缓过来。”周曦左右开弓,手指在屏幕上急促滑动。 “见过24孝男朋友,你这360°女朋友还真新鲜,伺候得真细节。”程玄月操控着人物在泉水里弹琴,一句台词传出来,“天生丽质难自弃。” “一朝陪在男神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巅峰赛上争颜色。”周曦接茬念叨。 第98章 池景和叶柏青对视一眼,嘿嘿笑。 “没意思,不玩了。”程玄月把手机扔在一边,双手交叉胸前,看着眼前三人,面露不满。 没一会,几个人的手机同时传出一声defeat。 池景一抬头,使劲眨眨眼,一手扯开叶柏青的小褂,“这衬衫看着眼熟啊。” 哼哈二女赶紧凑过来,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扯掉,齐看池景,等结论。 “你怎么穿牧群的衣服?”池景瞪大眼睛。 叶柏青挣开,抢回外套,狠狠白了三女一大眼,“著名爱情专家艾莉女士曾说过,既然追求刺激,就要贯彻到底。” 沉默片刻,闺蜜团大爆:“你好骚啊!” …… 月底,产业园停车场进了一辆白色大g,员小川一下车下意识拉开大衣系带,环视四周,拿起手包,缓步轻松走进办公楼。 不少人看见这位亮眼的名媛被郑欣领进了付总的办公室,几个眼睛长的,有意无意跟上去多看了几眼。 “我们俩还真有缘分,总能看上同一个人。”员小川进了门,把包往桌上一放,直接坐到沙发上。 付渲有点恍惚,仿佛自己进了员小姐的办公室。 郑欣进来送咖啡,付渲接手,转递过去。 “许辰,好商量,男人嘛。池景,我必须留下。”员小川喝了一口咖啡,舒展着,仰靠沙发。 付渲明白了她的来意,憋着笑,坐到旁边。 “本来呢,我是让人跟她谈,调查了一圈,原来正主是你啊,付渲,你怎么总跟我争?”员小川双腿交叠,挺身坐直。 “员小姐来晚了,万方已经在走并购流程了。”付渲和颜悦色。 “不是还没卖么?价钱你随便开。”员小川不假思索。 “池景就是一个小员工,到底哪里好?”付渲笑问。 “不好你还争!”员小川起身拿包,把一份合同塞给她,“那几个废柴蹲了那么久也没把它递出去,你看看,没什么要改的就签了。” 付渲哭笑不得,思忖片刻,抬眼。 “员小姐,查了池景这么久,没了解一下她的婚姻情况?” “这个自然,她还没结婚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小妞下河救我的时候,还挺英气,现在想想还有点动心。” “抱歉,员小姐,人不卖。”付渲把几页纸还给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担着法人的名,但不干涉自由。” “既然不干涉,还说不卖,你到底什么意思?”员小川端起手。 “怎么工作,效力谁家,她自己决定,人肯定不卖。”付渲话语轻柔,顿了一下,“池景是我太太。” 员小川惊得说不出话。 付渲一笑,带着戒指的无名指有意无意在杯子上点了几下。 “所以,许辰是你的许辰,我半点不感兴趣,请员小姐别再误会。” …… 天上似有似无飘起了小雪花,没一会,夹着雨丝,下开了。 员小川刚出大门又转回来借伞,说话的功夫撞见周煦晖,眼见着到饭点,周总拦下没让走,三个人在附近找了家特色餐厅聊了一阵。 …… 雨夹雪越来越大,送走员小川,周煦晖买了两杯热咖啡,绕道去看宿宁。 还没进院,看到父亲的座驾停在门口,心里一急,脚下着火,三步并作两步,往屋里奔。 厅里的门敞着,上了二楼,只见周父正拿着一块热弯玻璃看,宿宁拎着水壶从里间走出来,看见周煦晖,一怔。 “伯父过来看玻璃。”宿宁放在水壶,赶紧过去接下咖啡,就手帮她掸了掸肩上的雪水。 周父转过身,看了一眼,自己拿起壶往杯子里倒水。 “爸。” “嗯。” “您怎么来了?”周煦晖四下看了看。 “你妈没来,就我自己。”周父面色一沉。 楼下响起电话铃声,宿宁看了周煦晖一眼,下楼去了。 周父喝了半杯水,磕了磕水杯,周煦晖赶紧上前续水。 “周总架子大了,老爹请不动了啊。” “爸!” “还好这丫头命大,要是没了,我还得把女儿折进去。” “爸!!”周煦晖凝眉,“您送来那几个人已经安排了。” “哦?那真谢谢周总了。”周父瞟了她一眼。 “老周!你到底想干嘛?”周煦晖忍不住跳脚。 “回家!”周父放下水杯,提高嗓门。 “又是谁家的少爷啊?等着我上钩?”周煦晖别过脸。 “混账!怎么说话呢。”周父吹胡子,“让你老子求你吗?” 周煦晖低头,不说话。 “小宿已经答应了,你看着办。”周父大步下楼。 宿宁送了周老爷子,上楼,见周煦晖端着手倚在桌旁,脸色不好看。 走上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另一杯递给她。 “谁让你答应的?你答应你回!”周煦晖瞪她。 宿宁无奈,低头,含了一口咖啡,猛地扑过去,这一吻,周煦晖想抗拒,可咖啡已经流到嘴里,只能被迫受了。 咽下去,缓了口气,追着人锤,锤着锤着,被收到怀里,牢牢裹住。 “你就是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周煦晖低声骂。 “周末,把abigale寄来的黑松露和鹅肝酱带上,我陪你回去。”宿宁稍稍松了松手臂。 “我爸都跟你说什么了?”周煦晖不死心,揪着审问。 “他说家里阳光房玻璃有点花,想换成高透的。”宿宁松开手,端起咖啡。 …… 大雪节气,罗馥君住院了。 周曦忙里忙外紧着安排,带来了一个令人喜忧参半的消息,嫂子有早产的迹象。 一家人慌张起来。 池景早早和王牧群打了招呼,守在医院寸步不离。 付渲向韦嘉打听了一些生产细节,把能用的物件提前买好。 病床上的罗馥君看起来并不紧张,不时安慰身边人,每每见到人来,总把手边的水果递过去。 等了几天,没动静。 池景耐不住了,抓住周曦,走哪跟哪。 “这位池女士,稍安勿躁,好吗?”周曦嫌弃她。 “到底生还是不生啊!”反复念叨的一句话,又出来了。 “生,就在保温箱里养着,不生,就在妈妈肚子里养着,你说哪里好?”周曦说着加快脚步。 “我怕嫂子身体吃不消。”池景紧跟上去。 “亲爱的池小姐,池老总,您歇歇吧啊,再这么下去,我要吃不消了。”周曦加速跑,上了电梯,赶紧关门。 晚上,付渲送来了付妈煲的汤,罗馥君端着碗刚喝下一口,突然猛闭眼。 池景大惊,拼命摁铃叫大夫,几秒后,罗馥君睁开眼,无奈一笑。 “嫂子——”池景头上渗出汗。 “孩子踢了一脚,力有点大。”罗馥君有点不好意思,把碗递给池景,调整姿势,背对着人。 大夫赶到,一惊一乍的人造了个大红脸,僵在一边,付渲赶紧解释,把场子圆了过去。 医生刚走,罗馥君与付渲憋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笑!”虎崽梗着脖子,凑到床前,压着嗓子,对着肚子啸,“两个小东西,戏弄我,看谁有汤喝。” 咕嘟咕嘟,一仰脖,汤碗见底。 作者有话要说: 艾莉女士出场,必带bgm——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 第87章咏叹调 进了十二月,各方面的工作迎来收口,工作组捷报频传。 micky最后一个发来汇报,审阅后,池景犯了难。 光华旗下的分公司接了一单急活,没时间招标,直接从总部的供应商名单中挑了一家,分公司受控于员小川,员小姐念着水中情,没有犹豫,钦点池景。 于情于理,池景应该飞过去与分公司负责人见上一面,可眼下罗馥君情况不稳,怎么能走呢? micky电话催的急,罗馥君从应答中猜到了她的难处,赶着让人走。 “小渲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罗馥君笑眯眯地看了一眼付渲。 “早去早回。”付渲点点头。 池景还是不放心,拉住周曦耳提面命,又假公济私,给小徒弟布置了“巡查”任务。 不想她啰嗦,付渲帮忙收拾了行李,赶上午的航班,把人送到机场。 临别,池景抱住付渲。 “再啰嗦就别回来了。”付渲揽着她的腰,先开口。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天我心跳得厉害,莫名其妙紧张。”池景倚在她肩头。 像平时一样,付渲轻抚她的背。 …… 新的一周,宿宁没再跟着周总的时间表走,直接翘班了。 眼见着早出晚归,周煦晖担心她的身体,问了几次没得到满意的答案,偷偷翻看了行车记录仪,原来去玻璃加工厂踩点了。 第99章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可以找人帮你。”周煦晖直接拆穿,一脸不以为然。 “不用,我想把爸爸要的阳光房改造一下。” 哦,原来不是为了扩大事业。 “爸爸的,准备了,那,给妈妈送什么?”周煦晖面上不自然,找茬打趣。 宿宁微微低头,没有答话。 果然,她也更紧张妈妈。 周小姐走过去,猛甩肩,撞了她一下,“求求我,帮你准备?” 老干部不想理,一转身,闪到厨房去了。 连续三天,神神秘秘的宿工又开始遮遮掩掩,周煦晖知她心思,没有再问。 周六,老干部早早起床,先把要带回家的东西逐一检查一遍,再准备早餐,等着周小姐起床。 砰一声响,两片面包在吐司机里跃起。 迷迷糊糊的人惊醒,眯着眼睛,循着香味起身,光脚走出来,老干部追着送拖鞋,见她不睁眼,赶紧哄着穿上,刚要离开,被拉住,那女人身子一软,歪靠过来,无奈,抱着人,蹭到卫生间,手把手刷牙。 “啊——”周小姐摊坐在餐桌前,张开嘴。 一小块切好的三明治喂过来。 “欺负人的感觉真好啊。”周小姐抻着懒腰,扭了扭脖子,眼睛完全睁开了。 三明治又来,被一口收掉,叉子成了俘虏。 回收失败,老干部突然眉毛一竖,瞪着她。 周小姐鼓着腮,挑衅般缓慢眨了两下眼,头微微晃动。 未几,方正的人败下阵来,一脸无奈。 …… 装修技工带着玻璃先到了。 接到电话的宿宁着急,忍着没催,司机小姐会看脸色,不敢撒娇,深深一脚油门,向家的方向疾驰。 到家时,技工已经被安排去施工了。 “小宿这孩子挑的玻璃合我心意。”周父听到车声,故意拉着周母往阳台站。 看见俩人下车,又赶紧拉着人下楼,迎出去。 “爸,妈。” “伯父,伯母。” “哎,我刚还和你伯母说,这玻璃真不错,只是我这边还想隔出一块鸽子落脚的平台,你来给看看?”周父一脸笑意,声音大得出奇。 “好,恒温玻璃合适,如果空间够,还能留出水槽……”宿宁随着周父上楼。 周煦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保姆,看着母亲,走过去。 “妈!” “还认我这个妈?”周母面无表情,盯着她,“不是有骨气吗?肯回来了?” “爸要装修。”周煦晖本来有准备,听到这么直白的嘲讽,还是没忍住,置起气来。 “家里不缺那几块玻璃,拿走,赶紧走人。”周母没料到女儿硬刚,一怔神,面上一沉。 “宿宁——回家!”周煦晖朝楼上大喊。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直接冲上去。 宿宁正和技工商讨方案,不时把专业术语翻译给周父。 突然,被周煦晖一把扯住胳膊,踉踉跄跄,歪出几步。 “怎么了?”宿宁惊愕。 “你闹什么?”周父收住笑意,大声问。 “上赶着不是买卖,多余回来!”周煦晖不看父亲,使劲拉人。 “说的什么混账话!还有没有点大人样!”周父大怒。 几个技工搞不清状况,停下手里的动作,呆愣着看。 “我们下去说。”宿宁摁住周煦晖,轻声说。 下楼,踏进客厅,听见周母正和保姆说话。 “老常找了很地方没买到长辛螺,小姐爱吃白灼响螺片做不成了。” “不急,让他多带几个人,再去周边找找。” 周父瞪了女儿一眼,咳嗽一声。 周煦晖拉着宿宁,手上泄力。 “怎么,还没走啊?”周母回头,扫了女儿一眼,缓缓开口。 “走什么走,刚回来,走哪去!”周父把周母拉到一边,坐下。 周煦晖别别扭扭,扯着宿宁,故意坐到较远的木椅子上。 周父向宿宁招招手,把人叫过去,周小姐噘着嘴,不情愿的跟过来。 “看样子恢复的不错,没有哪里不舒服吧?”周父打量宿宁,问话也给周母听。 “谢谢伯父,都挺好,回头那个玻璃水槽,我亲自帮您做。”宿宁一脸认真。 “这孩子心灵手巧,这礼物很合我意。”周父拍拍周母的胳膊。 “那是给你的。”周母嗔回一句。 周父一愣,转脸看周煦晖,眼里透着问号。 “黑松露和鹅肝酱已经在厨房了。”周煦晖黑着脸。 周母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她。 周煦晖大步往外走,不一会,抱着一盆兰花回来,放在木桌上。 “天骄?”周母眼前一亮。 君子兰,短叶金丝,植株苍劲挺拔,带出一股盎然生机。 周母目不转睛,转圈看。 “养的还是凑数现买的?”周母转动花盆,突然问。 周煦晖一愣,看了看宿宁,又看父亲。 “这天骄品相不错,你妈喜欢。”周父说完自觉尴尬,赶紧灌了满口水。 周母扫了两个小辈,没说话。 “伯母。”宿宁站起来,“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四下安静,周煦晖瞪大眼睛,一脸意外。 “这花就不错,还有什么,快拿出来看。”周父满是期待。 “家里,有吉他吗?”宿宁看周煦晖。 “啊?好像有,你等着。” 片刻,周煦晖送来尘封已久的吉他。 宿宁的手有点抖,咳嗽几声,咽了口水,拨动琴弦。 伴奏传出,父女二人一头雾水,周母突然抬起头。 宿宁开口,故作腔调的歌剧在客厅响起,开头的两句还能撑住,渐渐地,歌剧腔越来越弱,没有润腔,没有共鸣,没有技巧,很快,成了流行乐。 一口气唱不下来,大口换气,伴奏也断了,开始清唱。 她破音了,本来拨琴弦的手,握成拳。 她唱不下去了,开始朗诵歌词,有赖法语垫底,意大利语歌词还算能听。 一曲终了,满头汗。 客厅安静,宿宁站在中央,大口喘气,没有安可,没有掌声,有点尴尬。 良久,屋里人缓过神。 周煦晖赶紧过去摘掉吉他,抹她额头。 “孩子,你知道唱的是什么吗?”周母看着她。 “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宿宁点点头。 “学了多久?”周母又问。 “三天。”宿宁如实作答。 周母面容舒展开,眼神温柔,“莫扎特的咏叹调,我最喜欢的一首。” 宿宁呼吸顺畅了些,露出傻笑。 “她告诉你的?”周母扫了一眼女儿。 “不是!”周煦晖大声说。 宿宁摇摇头。 “也是,没一点音乐细胞,怎么可能知道。”周母起身走过来,扬起手,犹豫了一下,落在宿宁肩上,“你让我想起年轻的时候,有心了。” “妈——”周煦晖轻声唤。 “这盆花放我房间。”周母转身走。 周煦晖一愣,看着宿宁。 “还不赶紧的,花!花!”周父拼命递眼色。 作者有话要说: 有夜空的地方,总会有星河。 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 译文: 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 你们可理解我的心情? 你们可理解我的心情? 我想把一切讲给你们听,新奇的感觉我也说不清。 只感到心中翻腾不定; 我有时兴奋,有时消沉,我心中充满火样热情,一瞬间又感到寒冷如冰。 幸福在远方向我召唤,转眼间它又无踪无影, 不知道为什么终日叹息,一天天一夜夜不得安宁; 不知道为什么胆战心惊,但我却情愿受此苦刑。 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 你们可理解我的心情? 你们可理解我的心情? 你们可理解我的心情? 第88章三重波 中午,老天收了太阳,放出乌突突的云幕,没多久,散下霰雪。 阳光房不得不停止施工,周煦晖在透明的玻璃上哈了几口气,画了一个笑脸。 长辛螺买回来了,周小姐却嚷着要吃火锅,周母没搭理她,转头看宿宁,“是不是饿了?” “还行。”宿宁一怔,下意识作答。 “火锅晚上吃,先吃饭。”周母吩咐。 “对,先吃饭。”周父附和。 周小姐不满,把老干部拉到身边,“你就不能说不饿啊?” “能。还行,不饿。”老干部囧着脸。 周母横出一眼,起身往厨房去,周父赶紧跟上。 “这孩子还真有胆,一嗓子出去吓人一跳。”周父小步疾走,在周母身后小声说。 第100章 “这曲子,不耳熟么?当年漪茹也唱过,你说更喜欢我的版本。”周母停住,转身。 周父老脸一红,嘴微张,顿了顿,“老了,真没听出来……这孩子,唱的,真是……呵呵呵……” …… 宿宁第一次进周煦晖的闺房,目光被墙上的照片吸引。 “好看么?”周小姐顺着她的目光,站到照片前,摆出一样的pose。 老干部歪着头,嘴角一挑,“墙上的嫩。” 一颗飞弹在怀里炸开,周小姐扯开她的衣领,一口咬下去。 “和墙过去吧!” 疼痛袭来,老干部不敢出声,紧紧抱着挑事的人。 “这么多汗?”周小姐觉出粘腻,伸手一探,摸了几把。 “刚才,太紧张。”老干部不好意思。 周小姐抖了抖衣衫,头倚在她肩上,“真够有你的,还学这个,难听死了。” 抱了一会,把人推进浴室。 …… 午饭,周母主张换了一张大桌,有炒菜有火锅。 周小姐胃口极好,跳跳哒哒,转着吃。 宿宁面前的盘子被堆满,几乎不用伸手夹菜。 …… 连续几天,周总上班迟到,下班早退,始终和颜悦色,脸上笑容不断,不多时,单位里流言又起,都猜总裁好事将近。 “喜怒形于色啊,这还是周总吗?”下班前,付渲提前到办公室抓人。 “不形于色的,是小记者,周总就这样。”周煦晖一脸笑意。 付渲递过文件夹。 “今年的业务报表和财务计划,看看吧。” “不用这么早吧?”周煦晖意外。 “调休年假。”付渲又递上一张表。 “这么久?”周煦晖瞪大眼睛。 “所以就不难为人力部了,周总,请准假。” “是什么大事,能问吗?”周煦晖好奇心起。 “嫂子极有可能早产,小池出差了。”付渲抿嘴笑。 “好事,好事,生了说一声。”周煦晖把表往文件夹里一夹,放入抽屉。 心已经飞了的人着急回家,说话间把包收拾好,再一抬头,见付渲笑意放大,不自觉放慢速度。 “佳人有约?”付渲笑问。 “我家老太太收了宿宁做学生,每天咿咿呀呀各种唱,不早点回去,她嗓子就废了。” …… 工作组对接很顺,上层见了面,基层工作迅速铺开,micky向池景多要了一组人马,打算在年前抢出工期,计划敲定,员小川非常满意,借着视察的由头到场与池景见了一面,间接又介绍了几单业务。 一来二去,既定的返程时间一推再推,池景焦灼也没办法,得闲就往六院打电话,没几天形成习惯,听不到付渲说“很好”就睡不着。 临近月底,天越来越凉,湿冷加重,稍没留意身上起了许多红疙瘩,工区条件简陋,附近没有医院,忍了几天,脖子上也出现了红点,痒得掉眼泪,micky强行把人赶走了。 回到市区,进医院一查,居然是荨麻疹,精神过度紧张引起的。 不得已在医院住下,返程的日子又推迟了。 人间万象,想不到的事情比比皆是。 医院里突然涌进不少咳嗽、发烧、脸色蜡黄的病人,人数暴增,情况堪忧,很快官媒发声,严重传染性疫病来了。 封城令一出,举国震惊。 又要被迫推迟返程,池景燥气劲儿一起,发怒的没头苍蝇一般四处转,晚上,付渲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周曦也联系不上,彻底急了。 晚饭时间,听清洁工大姐念叨出城的黑车叫价超过2万块,池景悄悄把人拉倒一边,要来电话,入夜,抹黑跟着几个背包客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一路颠簸,沿途少见人家,鲜有灯火,天大亮时,几个人被赶下车,看到暴土狼烟的国道就在不远处,蜷缩了一路的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小跑起来。 池景在岔路口拦了一辆运货的大车,谈妥了价,准备付账才发现手机不见了,禁不住司机催促,没有回头找,从口袋里翻出几张应急红票递过去,上车走。 将近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嘴唇干裂,眼圈青黑,眼见着家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不再忐忑,人一放松,不免话多,渐渐和司机聊开了。 做业务练就的沟通本事极易打动人,很快,两个年龄不大司机师傅被她幽默的话风和广博的见闻俘虏,本来承诺进了三环就把人放下来,聊得畅快,直接把人带到市区也没说加钱。 眼见着到家了,池景整理背包准备下车,突然听到车载广播爆出一条新闻:九一投资前总裁陆青云疑似携□□闯入周氏产业园,警方已疏散附近人员。 付渲呢?池景脑子“嗡”一声响。 “小师傅,快带我去产业园。” …… 产业园办公楼外拉起了警戒线,消防车,救护车集结待命。 池景跑到近前,被拦下,试了几次,遭粗暴赶开,万般无奈之际,发现周家二老与宿宁站在警车旁,忙奔过去。 正要开口问话,突见办公楼大门打开,陆续跑出许多员工,池景绕开身边的警务人员,在警戒线外抓住一个眼熟的,拉到身边。 “里面还有谁?” “周总、付总,还有秘书处几个人。” 付渲真的在,池景心里紧,眉头拧起来。 “陆青云带了什么东西?” “听他说是c4□□。” 怪不得要疏散附近的人,池景打了个激颤,周身汗毛竖了起来。 傻愣愣的站了一会,走回宿宁身边,借了手机,拨给周曦。 通了。 “我,池景,手机丢了。嫂子怎么样?”省却其他,池景直接问。 “昨天夜里有动静,进了产房,反复到现在,毕竟大龄产妇,我托主任找了妇产科最好的大夫,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你还不来?”周曦一口气顺下来。 “我——接了付渲一起过去。”听她口气似乎不知道产业园的新闻,池景平静回应,“周曦,拜托你了,千万照顾好嫂子,拜托了。” “呦,听你叫大名,真新鲜!池景,你没用的屁话真多!”周曦不满。 “我是说万一,我赶不上——”池景深呼吸。 “少废话,还有什么比这事儿大,接上人,赶紧来。”周曦吼她。 …… 两个警务员过来跟宿宁交代了几句,宿宁点点头,周母拉住她的胳膊,回头看周父,“叫陆三滚过来。” “她去有什么用,我是周煦晖爸爸,我来。”周父上前一步,把宿宁拦住。 “老同志,我们的特警排爆人员会一起进去,请您配合。”警务员认真解释。 “爸,妈——”宿宁轻轻解开周母的手,“我一定把她带出来。” 宿宁刚迈出一步,又被拉住。 “我和你一起去。”池景跟上来。 “不需要无谓的牺牲,一人就够了。”警务员阻拦。 “园区的事我知道的比她多,生死有命,不用你们负责。”池景卸下背包,扔到一边。 “伯父,伯母,我编辑了一段话存在手机里,已经附上了个人信息,请你们帮我做个见证,万一,我是说,一时半会出不来,请帮我把信息发到备注的号码上,谢谢了。” 池景鞠躬,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宿宁小朋友的一声“爸,妈”让作者君老泪横纵。 我的点很奇怪吧。 第89章算旧账 罗馥君夜里进的产房,付渲始终守着,刚刚安稳一些,听说池景那边封城了,左思右想,早早赶到园区见周煦晖,想通过市里的高层关系,开个绿灯。 周煦晖打了几个电话,准备和付渲一起走,刚起身,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慌张闯入。 “周总,九一投资的陆总来了,保安拦不住。” 话音未落,一声“救命”传入众人耳朵。 周煦晖急忙冲出去,扶着围栏向下一望,陆青云正滚动轮椅四处撞,惹得员工逃散,身后的两个黑衣大汉推搡着保安,乱做一团。 陆青云看到了周煦晖,随手将桌上的文件向空间一抛,纸张散落,其中一张盖在脸上,打蚊子一样,一把拍住,缓缓拉下来,露出狞笑。 “未婚妻,我来娶你了。” “陆青云,九一的钱已经还了,这里没你的未婚妻。”周煦晖转头,看秘书,“报警。” “什么九一?还有九一吗?”陆青云大笑,“未婚妻,九一跟你比不算什么,我要你。” “痴人说梦。”周煦晖低声自语。 “来几个人,把陆先生送出去。” 话一出口,早已准备上手的几个采购部的小伙子快步上前。 “你送我,还是我送你?要不,一起?”陆青云笑着脱下外套,把轮椅一侧挂着的背包甩在桌上,抬头环视四周,从中拿出一个控制器。 第101章 “三年前我托人搞了点c4,本打算捏泥人玩,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用处。”陆青云抬头,扬起控制器,“周大小姐,你想知道什么是失去么?只要一下,轻轻一下。 “炸药?”办公区传来一声惊呼。 正想围上来的几个小伙子慌忙后退,瞬间,四下逃窜。 陆青云把包挂在身上,摇着轮椅拦在出入口。 “谁活谁死谁陪葬,看心情,未婚妻,还不下来伺候我?” “陆青云,别装了,没人陪你闹。”周煦晖心里打鼓,强撑着稳军心。 陆青云一笑,摇摇头,从包里取出方盒,放在腿上,“八磅,试试?” 办公区一片死寂。 周煦晖看了付渲一眼,向楼下迈步,被一把扯住。 “要是真的,远近都逃不了,没事。”周煦晖挣开,走下去。 “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有胆识有魄力。”陆青云注视着她,手掌拍得响亮。 “先让他们走。”周煦晖拉了把椅子坐下,平视他。 陆青云眯着眼,低下头,猛地抬起,向两个黑衣人递了个眼色,“未婚妻开口,面子还是要给的,楼上的不许走。” 门一开,众人顾不上其他,迅速逃散,不到半分钟,门又关上。 周煦晖看了一眼四周,楼上除了付渲,还剩秘书处的几个姑娘。 “陆家和周家也算世交,你这么闹,不留余地。” 陆青云眼一横,“你让人撞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余地?” “我让人撞你?” “凶手就在周家,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天有眼,我陆青云命大。”陆青云眼露凶光。 “你想怎样?” “让杀人凶手来,我见见她。” 周煦晖起身走。 “你要干嘛?” “打电话。” 回到楼上,周煦晖拉着付渲进办公室。 “看不出真假,以陆家的手段搞点军火不是难事,宁可信其有吧。” “他要什么?”付渲问。 “宿宁。”周煦晖凝眉。 “小池还是联系不上?”沉默一阵,周煦晖抬眼。 付渲摇摇头。 …… 陆青云身后的门缓缓打开,宿宁迈步进来,跟着的几个人沿着走廊两侧隐去。 “来了。”陆青云眼里闪过一道光。 周煦晖正要开口,只见池景带着两个人拎着餐盒进来。 “这是谁?”陆青云盯着看。 “饿了吧?”宿宁不看他,盯着周煦晖。 池景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眼里的那个人也正看着自己,回头递了个眼色,来人中的一个跟着上楼了。 在陆青云的视线范围内,池景示意来人跟着郑欣走,自己同付渲进了办公室。 “谁让你来的!”付渲压低声音,话出泪落。 池景一把把人抱在怀里,“别怕。” 忍了很久,突然失控,付渲埋下头,咬着牙,身体止不住颤抖。 “不管是谁,来了就算赶上了,多吃点吧,做个饱死鬼。”楼下传来陆青云的声音。 “脏死了。”付渲哽咽着,绕手抹她鬓角。 池景吻她额头,收紧怀抱,“看准时机,跟着送饭小哥,能走就走。” 楼下又传来陆青云的讥讽,依稀有摔打的声音。 未几,二人走下来,只见宿宁的手被泼过来热汤烫得通红,周煦晖拿纸巾扫她身上的细碎。 “原来周大小姐会伺候人啊!”陆青云眯着眼。 “不要脸!”周煦晖大骂。 “怎么能劳烦未婚妻,良子,帮她擦擦?”陆青云回头使眼色。 “陆青云,你别过分。”周煦晖瞪着走过来的黑衣人。 跟来的送饭人,走过来,蹲在陆青云身边,捡起餐盒,擦拭桌角。 “也行,不过分,不过分。”陆青云念叨着,摇着轮椅向前,突然指着宿宁,“这轮椅送你,要一双腿不过分吧?兄弟们,我要她的腿。” 周煦晖闪身挡在前面,压着宿宁后退。 “让她们出去,想算账,我来。”宿宁推开周煦晖。 “最烦女人在我面前装,天生就是给男人用的东西,怎么有脸讲条件?”陆青云一脸轻蔑,扬了扬手,“兄弟们,手快点。” 周煦晖气地说不出话,看轮椅上的人,越来越恶心。 “你这么恶心的人居然有兄弟?花了不少钱吧?”周煦晖看着两个靠近的黑衣人,一瞪眼,“你们俩,多少钱把自己命卖了?我出双倍。” 陆青云哈哈一笑,情不自禁拍手,“果然是周家人,只认钱。” 周煦晖深呼吸,稳住情绪,拉着宿宁坐下,“你们俩,我这有个单子,从这走出去告诉我爸妈一切安好,200万,每人。” “外面都是警察,别听这女人胡说。”陆青云收了笑。 两个黑衣人停下了,对望一眼,看了看陆青云,又盯着周煦晖。 “送饭的,看见我爸妈了吧?”周煦晖大声问。 “在外头。”送饭人点点头。 “听见了么,我说话算话,接单,活命,拿钱,否则,留下等死,自己选。”周煦晖拿出手机,拨给父亲,“爸爸,准备400万现金,一会有两个报信的小兄弟,别让警务人员为难他们。” “敢走一步,谁也别活。”陆青云举起控制器,大喝一声。 “陆哥,我和良子有家有媳妇儿,当初可是说好的,吓唬吓唬就拿钱走人。”左边的黑衣人喊出来。 “你闭嘴!”陆青云恼羞成怒。 “假的呀?”周煦晖扫了一眼轮椅上的包,眉头一展,拉起宿宁。 “砰”一声,陆青云掏出手枪,喊话黑衣人捂肩倒地。 “五哥!陆青云,你这是做什么?”良子扑过去,扶住人。 “假的?什么都是真的,是你们自己蠢。”陆青云狞笑,“找阎王叫屈吧。” “下一个——”陆青云左手举枪,左右晃动,瞄向宿宁。 “陆青云,别忘了,你还有家人。”周煦晖向前走了一步,挡住视线。 啪一声响,池景手里的水杯突然滑落在地上。 众人目光转移。 只一瞬,送饭人一跃过来,锁住陆青云左手,压迫枪口抵住右手腕,扑倒轮椅的瞬间,扣动扳机,控制器飞了出去。 池景狂奔几步,捡起来,打开门。 …… 八磅的c4炸药是真的,情节过于严重,官方没有对外披露。 媒体嘴里传出了商圈争斗豪门恩怨,娱乐头条还增添了几段香艳故事,连翟一舟都被提及,看客们就着晚饭看得津津有味。 九一前总裁被撞事件彻底查清,官方新闻爆出一段监控视频。 宿宁开着小轿车与陆青云的大r并行,双左转入单行道,大r加速抢道,小轿车不让,大r逆行超车,渐渐降速,左右摆动,反复急刹,镜头拉近,大r驾驶室探出手臂,竖起中指。 盲区后,镜头捕捉大r撞在桥头,小轿车追尾…… 报道出来,金融界唏嘘不已。 陆青云的头不止有撞伤,只是后续没人追问。 …… 作者有话要说: 周小姐果敢睿智,高光时刻,爱她。 第90章下辈子 十二月二十七日,零点刚过,罗馥君生了,两个女孩。 孩子出生的瞬间,陪产的池景晕倒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揉眼下床,回到罗馥君的房间,看到薛姨正在喂嫂子喝汤,赶紧过去夺过碗。 罗馥君喝了两口,抿嘴看她,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小景,还怕么?” “嫂子!”池景红着脸,不好意思抬头。 片刻,付渲推门进来,一见她,猛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嘴角一挑一收。 “笑吧,笑吧,笑吧,我就是兴奋过头了,怎么着吧!”池景虎着脸,不自觉的把汤匙自己嘴里送。 “那点出息!”付渲赶紧又盛出一碗,递给她,“想不想看孩子?” 池景猛地抬头,眼里闪出星光。 “喂嫂子喝汤。”付渲举起手机晃了晃。 少顷,池景拿着手机,和嫂子一起翻看,眉飞色舞,俨然忘了陪产时的窘态。 中午,周曦来了,询问了罗馥君的情况,和付渲打了招呼,聊了几句,转身向外走。 “哎哎哎,周大夫,怎么眼里容不下人啊?”池景凑上去。 “得,丢不起人。”周曦瞪她,“生孩子的没事,您一个凑热闹的晕倒了,刚我在群里说了,程程和柏青表示,什么时候您不在,她们再来看孩子。” …… 饭点一过,吃货姐妹团背着抱着慰问品出现在医院,跟罗馥君打了招呼,随着周曦到那扇大玻璃墙外看小婴儿。 程玄月看着看着留下眼泪,“这地儿不能来,真的能让人母性大发。” “噗——”池景没忍住,“母性大发?挺感动的一件事,到你嘴里就变味。” 第102章 程玄月横出一眼,“比你强。” “就是。”周曦附和凶她。 池景吃瘪,捂着嘴,拉着叶柏青往中央大厅走,“这俩真是亲姑奶奶。” 叶柏青只顾着笑。 好一会,哼哈二女还不走,池景和叶柏青坐下来等。 “小景,产业园被劫持的事,是真的么?”叶柏青突然转头看她。 池景一愣,点点头,“当时不觉得怕,事后心有余悸,晚上睡不踏实。” “老王跟牧群说起,我才知道,翻翻新闻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空话。” “八磅的c4啊,好像真的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叶柏青手机铃响,说了几句,转头看池景,“平静轩摆一桌,给你压压惊。” “谢谢!”池景咧嘴一笑,摇摇头。 老搭档会意,说了几句,挂机了。 “说不清是开始懂了,还是看开了,不想奋斗不想努力,只想守着她,守着家人,过日子,这心态特老吧?”池景轻声问。 “我很羡慕。”叶柏青看着她。 “羡慕什么,你不是已经“贯彻到底”了吗?”池景笑意浓。 叶柏青摇摇头,显出一丝无奈,“她只是在我身上找你的影子,叶柏青是叶柏青,做不了池景。” …… 直到进冬月,周家二老也没放宿宁走,周煦晖也只得住回娘家。 起初一段日子,周总常态化迟到早退,近些天,居然开始早来晚走。 “周总,还不回去,小记者的嗓子该破了。”下班已有半小时,付渲见她还在,停在门前探身问。 “唉——”周煦晖叹气。 付渲走进去,拉了一把椅子,在桌边坐下。 “俩神仙要带人回去祭祖,年底事这么多,我又没办法跟着,要走一周呢。”周煦晖一脸不高兴,“宿宁也是狗肚子存不住二两香油,刚学了一首完整的曲子没完没了的显摆,老太太觉得自己教导有方,晚上直接把人拉到她房间睡,这叫什么事啊!” 付渲嘴角上挑,佯装同情,陪着叹了口气,起身走。 “渲渲,晚上一起吃饭啊?”周煦晖大喊。 “家里那只还饿着呢。”声音传来,人已走远。 …… 倾城。 夜里。 床上。 虎崽仰躺,付渲埋头在她颈窝。 “还是睡不着?”付渲摸她的脸。 “睡着了。”黑暗中,虎崽瞪着眼。 付渲翻到身上,轻轻啄她下唇。 “说谎,忘了家规吗?” 池景合拢手臂,把人紧紧禁锢。 “告诉你个秘密,那天,我做了最坏的打算——” 话说了一半,付渲吻上来,双唇相抵,抵死纠缠。 良久,放开。 “我知道,煦晖把你存到手机里的遗嘱发给我了。”付渲说罢低头啄了一下。 “嗯,当时有个奇怪的念头,如果真的没有走出来,我就去投胎给嫂子做真正女儿。” “我跟着你?”付渲问。 “不行,谁要跟你做双胞胎。” 付渲笑出声。 “女人,这辈子恐怕过不够,能不能商量一下,下辈子还选我?” “瞪眼说瞎话老虎,不稀罕。” “付渲——” “大半夜的,嚎那么大声?”付渲凶她。 “喜欢的就要追,爱要勇敢。” “勇敢?是谁在产房晕倒了——” 虎崽羞恼,猛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你的下辈子我要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人,不是神,平淡里的小幸福最珍贵。 完结,撒花,爱你们! 仅以此文献给我家院里的一棵大树,愿春风拂过,四季安稳,有暖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