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节 本书名称: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本书作者: 沐沐猫 本书简介: 汽水厂主任温建国的侄女温羲和带着弟弟进城投奔,温建国一家都做好心理准备。 他们早知道侄女性子骄纵,好吃懒做。 温建国心里暗暗发愁,侄女学历低,难以找到工作,相貌一般,娃娃亲对象高门大户,婚事微妙。 可没想到,大侄女她不一般。 进城找工作,没几天就找着了,还成了全国名医。 婚事悬了?悬是悬了,人家叔侄俩为了她打起来了。 温羲和知道自己是年代文里的炮灰女配,她对高攀男主陈诸行毫无兴趣,对男主大佬叔叔更是敬而畏之。 可有一天,男主的大佬叔叔好像哪里不对,在她面前孔雀开屏:“温同志,我能高攀你吗?” 后来,她发现更不对劲了,书里大佬不是矜持禁欲吗 怎么在她跟前都反着来。 内容标签: 穿书 爽文 年代文 主角视角:温羲和 陈肃直 一句话简介:我真不是神医 立意:坚守本质 第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天 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单调而巨大的“轰隆”声。 绿皮火车在无边的原野上疾驰,车厢里挤满了人,像个沙丁鱼罐头。 前几日的雨水并未驱散暑气,反而蒸腾起一股粘腻的闷热,混合着人体汗味、以及不知谁家携带的鸡鸭牲畜特有的气味,在空气里发酵,令人昏昏欲醉。 17号车厢里,温羲和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静谧的世界。 她微低着头,手捧一本页面泛黄的《黄帝内经》,看得入神。 旁边座位上,楚源从颠簸的睡梦中醒来,一眼便看见她沉静的侧影,不由得有些恍惚。 离开那个小村子已经五天了,他和温羲和正坐着这列火车前往北京投奔亲戚。起初,楚源心里是打着鼓的,他太了解身边这个“姐姐”了——在熟悉的环境里或许还能张牙舞爪,出了门却容易露怯,是个典型的“窝里横”。可这几日路途上的温羲和,表现却截然不同…… “想喝水吗?”温羲和察觉到视线,抬起头,清凌凌的眸子看向楚源,随手将身旁的搪瓷杯递了过去。 楚源接过杯子,迟疑地道了声谢,他的喉咙确实干得发紧。他一边喝水,一边注意到前面车厢入口处人影攒动,挤得水泄不通,隐约还有争执声传来,不禁问道:“姐,那边出什么事了?” 温羲和顺着他的目光朝前看了一眼。 人群围拢处,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乘警正努力维持着秩序。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坐在他们对面的两个男人中,那个面容活络些的像是终于找到了搭话的机会,连忙倾过身子,压低声音说:“你们没听见?前面车厢有人突发急症,头疼!刚才有个看着挺年轻的医生过去了,岁数估计跟你差不多大。” “头疼?”温羲和眉梢微动,合上手中的书,利落地收进身旁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单肩包里。 那男人见温羲和看过来,被她那双清澈沉静的眼睛注视着,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可不是嘛,叫唤得可惨了,我们都吓了一跳。你们坐得近,没听见动静?” “你是医学院的学生?”男人旁边的同伴,那个被称为陈诸行的青年,目光在温羲和身上扫过,随口问了一句。他穿着体面,衬衫上别着英雄牌钢笔,眼神里带着审视。 “算是吧。”温羲和随口应道,目光却再次投向那喧闹之处,人群依旧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显然情况并未缓解。 她站起身,对楚源嘱咐道:“你坐在这里等着,别乱跑,我过去看看。” 楚源一愣,下意识点头,随即又追问:“姐,你去干嘛?” “治病救人。”温羲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她看向陈诸行二人,“我弟弟麻烦二位帮忙照看一下,可以吗?” 陈诸行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诧异之色,他上下打量着温羲和——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卡其色军裤,身形瘦削,面容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怎么看都像个十七八岁、刚从乡下来的小姑娘。 “你要去治病救人?”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温羲和看了陈诸行一眼,没说话,在看到陈诸行的同伴点头时这才走过去。 陈诸行眼里若有所思,站起身紧随其后。 他的同伴拉住他,“陈诸行,你干嘛去?那边人那么多,小心扒手。” 陈诸行:“我去看看热闹。” 他指了指沉默地凝视着他的楚源,对同伴道:“老齐,这孩子交给你了,你负责看好。” 人潮拥挤,空气污浊。 病人旁边,那位年轻的医生杨继林已是满头大汗。 温羲和挤到近前,目光迅速落在病人身上——一位老大爷,面色涨红如血,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太阳穴处青筋暴起,脖子僵硬地偏向一侧,口中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旁边的大妈大概是病人的老伴,正紧张地盯着杨继林手中的银针,颤声问:“杨大夫,这两针扎下去,就能好了吗?” 杨继林正全神贯注,手持银针,在病人的百会、后顶、合谷三个穴位依次落下。说也神奇,这几针下去,老大爷脸上的痛苦表情竟真的舒缓了不少,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 “哎呦,神了!扎几下就不疼了!” “这小伙子医术可以啊!” 周围的议论声让杨继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轻声问:“孙大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孙大爷想转头,稍一动弹却立刻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地说:“好、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见效了就好,我给您起针,您放松。”杨继林压下心中的欣喜,准备拔针。 一直跟在温羲和身边的陈诸行,见状低声道:“女同志,看来你是白跑一趟了。” 温羲和闻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沉静如水,轻声道:“未必。” “?”陈诸行的眉头挑了起来。 然而,就在杨继林将三根银针依次拔出之后,异变陡生! 孙大爷猛地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哀嚎,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疼!疼死我了!!!比刚才还疼!!” “老孙!老孙你怎么了?!大夫,这、这怎么回事啊?刚才不是好了吗?”老伴顿时慌了神,焦急地看向杨继林。 杨继林也彻底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头巅顶痛,取穴百会、后顶、合谷,按书上记载……不该有错啊……” “你漏了一点。”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打破了这混乱的局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说话的温羲和身上。 只见她走上前,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径直蹲下身,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孙大爷的手腕上。温羲和屏息凝神,感受着指下的脉搏跳动,片刻后,沉吟道:“大爷,您这头疼是旧疾了吧?至少有三年了。” 孙大爷疼得说不出话,他老伴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抢答:“是是是!三年前吹了场冷风,就落下这病根了!” “前两天还落枕了,找人按摩推拿过,是不是?”温羲和松开手,一边说,一边从那个军绿色单肩包里取出一个略显陈旧的针袋。 老伴更是惊讶,激动地点头:“对!对!我们住旅馆,他睡不惯,就落了枕,找人按了按,当时是好了点。谁成想今早吃了一碗油泼辣子,上车没多久就开始疼,越来越厉害……” 温羲和心中已然明了。这是肝虚火旺,阳气上越之症,加上辛辣食物引动内火,车厢内又闷热如蒸笼,简直是火上浇油。无怪乎大爷疼得如此厉害。 她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对孙大爷温言道:“大爷,我先帮您把落枕治好,松解筋络,再治您头疼的病,您看行吗?” 孙大爷此刻已被剧痛折磨得近乎虚脱,汗水浸湿了衣领,他想点头,脖颈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疼。他老伴看着温羲和年轻的面庞,又看看痛苦的老伴,脸上满是犹豫:“姑娘,要、要不还是算了……刚才这位大夫都没……万一再……” 一旁的杨继林闻言,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尴尬得无地自容。 “我只扎两针,您看看效果再说。”温羲和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老伴看了看痛苦不堪的老伴,孙大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让、让她扎!” 温羲和请乘警帮忙将围观的人群稍微驱散开,留出些许空间。她看向还在发愣的杨继林,吩咐道:“麻烦你,扶大爷坐直些,把上衣解开。” 杨继林下意识地照做了。温羲和伸手在孙大爷的左肩井穴附近轻轻按压,寻找最敏感的压痛点。指尖触到某处时,孙大爷立刻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紧锁。 “酒精。”温羲和伸出手,杨继林赶忙递上。她熟练地将一根稍粗的银针消毒,然后递给杨继林:“用火淬一下针。” “你要用火针?!”杨继林吃了一惊,但手上动作没停。 “嗯。”温羲和简短应道。杨继林迅速给针消毒,却摸遍口袋找不到火柴。一旁的陈诸行默默递上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歘”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银针的尖端在火焰中瞬间烧得透亮。 温羲和抓起孙大爷的右手,进行消毒,同时柔声道:“大爷,等下我数三声,数到第三声时,您用力把头向右转,幅度大一点。” 孙大爷一听,吓得连连用眼角余光瞥她,僵着脖子,声音都变了调:“不行不行!动不了,一动就跟针扎似的疼!” 温羲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从杨继林手中接过那枚尚有余温的火针时,抬眼飞快地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杨继林还没完全领会她的意图,反倒是陈诸行反应了过来,对她点了下头。 温羲和心里有数,语气不变地对孙大爷说道:“那好,咱们就不转头。我数三声,您忍着点疼。一、二、三!” “三”字刚落,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瞬间,只见温羲和手法如电,火针精准地刺入孙大爷右手外关穴的同时,陈诸行将孙大爷脖子往右侧转,众人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 过道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我的妈呀!刚才什么声?脖子不会断了吧?” “这小姑娘下手也太黑了!那是脖子啊,能乱掰吗?出事了她担得起吗?” “你、你们……”孙大爷也被那声响和颈间传来的异样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惊又怒地瞪着温羲和,气得手直哆嗦。 温羲和却面色如常,缓缓将针拔出,平静地问道:“大爷,您自己感觉一下,脖子还疼吗?” 孙大爷一愣,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又小心翼翼地、极小幅度地转了转脖子,脸上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咦?不、不疼了?脖子真不疼了!” 一旁的乘警瞪大了眼睛,看着温羲和,语气充满了赞叹:“嘿!小姑娘,真有一手啊!” 孙大爷的老伴更是喜出望外,连忙扶着老头子的胳膊:“真的?老头子,脖子真不疼了?” “真不疼了!松快多了!就是……就是这脑袋里面还跟凿子凿似的疼。”孙大爷忙不迭地回答,此刻再看温羲和,眼神里已全是信服和恳求,“小大夫,您行行好,再给我扎几针,把这头疼也治治,我谢谢您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2节 温羲和将用过的针仔细收好,语气依旧平淡:“送佛送到西,这是自然。” 她看向一旁目瞪口呆,仿佛还没从刚才那闪电般的治疗中回过神来的杨继林,轻声提醒道:“继续帮我消毒淬火。”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天 火车站月台上,下午四点的日头依旧有些毒辣。 接站的人挤挤挨挨,伸长了脖子望着铁轨延伸的方向。 温建国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戴了多年的老上海表,表盘上的漆已经有些斑驳。 女儿温萍在一旁不耐烦地跺着脚:“爸,都过去半个多钟头了,人怎么还没影儿?不是说三点五十就到吗?” “火车晚点是常有事,耐心等等。”温建国话音未落,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由远及近传来,绿色的长龙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驶入了站台。 车刚停稳,人流便涌了下来。 温建国踮着脚,努力在熙攘的人群中搜寻着记忆中的面孔。离开村子十多年,他对那个侄女的印象早已模糊,只依稀记得村里人来信提过,是个瘦小干黄的小姑娘,因父母早逝,被爷爷娇惯得脾气不大好。 说实在的,若不是念着当年在村里,自家老少有个头疼脑热,多亏了温老爷子悉心诊治,加之老爷子也曾资助他来京读书,温建国未必愿意接下这对姐弟——这可不是多两双筷子的事,而是实实在在的两口人。 还是女儿温萍机灵,早早准备了块硬纸板,用毛笔写了大字高高举起。 “姐,你看,那是咱们的名字!”楚源背着小包袱,眼尖地发现了目标,轻轻拉了拉温羲和的衣袖。 温羲和顺着望去,看到了举着牌子的温萍和旁边张望的温建国。 她转头对一同下车的孙大爷夫妇认真叮嘱:“大爷,您今天的头痛是缓解了,但您身体最关键的是心脏问题,立秋之前,务必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千万不能耽搁。” 孙大爷如今对温羲和的医术深信不疑,一听心脏有问题,心里一紧,连忙道:“好好好,一定去!温大夫,您给我留个地址行不?到时候我好去找您复查。” 温羲和略一思索,便将温建国家的地址写给了他。 这时,孙大爷的儿子匆匆赶来接站,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先搀着父母离开了。 温羲和正要带着楚源走向温建国,杨继林却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激动地一把抓住温羲和的手。 “嘿!干什么的你!”温建国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推开杨继林,厉声呵斥,“大庭广众之下,拉扯扯扯像什么样子!” 杨继林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涨红了脸解释:“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有个问题想请教温大夫!您刚才下针的穴位,跟我学的不一样!孙大爷明明是左肩疼得厉害,您为什么要在他的右手下针?” 温建国闻言,脸上露出诧异。收起纸板走过来的温萍也愣住了。 温羲和神色平静,解释道:“这没什么,《内经》里有言,‘上病下取,左病右取’,你回去仔细琢磨一下就明白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上病下取,左病右取……”杨继林站在原地,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深思的神色。 …… 回温家的路上,温萍忍不住好奇,问起火车上和杨继林的事。温羲和简单说了几句,温萍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你会治病?” 温建国从后视镜里瞥了温羲和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和告诫:“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我可告诉你,你不像你爷爷医术精湛,千万别胡乱给人治病!这要是治出个好歹,赔钱都能让你倾家荡产!” 他早就听老家的人说过,温羲和根本没正经跟温老爷子学过几天医,不是内行却逞强,简直是胡闹。 温羲和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楚源却忍不住替姐姐辩解:“姐姐医术真的很厉害!火车上好多人都想找姐姐看病呢!” 温建国哼了一声:“那是他们觉得不要钱!” 楚源不服气地扁扁嘴。 温萍怕气氛闹僵,赶紧打圆场,岔开话题:“好了好了,马上就到家了。我妈为了欢迎你们,特地让刘阿姨留了份好的五花肉,今晚咱们吃炸酱面!你们爱吃面吧?” 此时是1985年,恢复高考不到八年,物资虽比前些年丰富了些,但城市普通家庭的日子依旧紧巴巴。 能吃上一顿实实在在的炸酱面,绝对是难得的款待了。 说到吃,温羲和确实感到腹中饥饿。 穿越过来这半个月,处理完原主爷爷的丧事,变卖了微薄的家当,收拾行李进城投亲,一路上就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不是不想吃,实在是囊中羞涩,粮票也有限。 …… 乔家胡同往里走第二个四合院。 刘梅花提着刚打的酱油走进后院,一股浓郁的肉香立刻扑鼻而来。 她循着味儿走到温家厨房门口,只见林卫红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锅里炒着的酱卤咕嘟咕嘟冒着泡。 “哟,卫红妹子,下这么多肉?招待亲戚这么舍得下本钱啊?这得有两斤吧?”刘梅花抻着脖子往锅里瞧,又看到旁边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切好的白面条,更是啧啧称奇:“嚯!这面条也得有六斤吧?都是精白面的!你们家这是来了海外亲戚了?” 林卫红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鼻尖的汗,客气地笑了笑:“梅花姐说笑了,哪来的海外亲戚啊,就是老家来的侄女侄子。要真是海外亲戚,那得是人家请我们下馆子了。我们可比不上您家福气厚,有海外关系。” 刘梅花被这两句奉承说得通体舒泰,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嗨,都一样,人家再有钱也是亲戚的,咱能沾上什么光。得,卫红妹子你忙着,我也回家做饭去了。” 林卫红嘴上应着,等刘梅花扭着身子走后,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来,带上几分复杂。 “到了,就是这儿,进来吧。”温建国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大行李袋,引着温羲和姐弟走进院子。正是晚饭时分,各家各户要么在做饭,要么已经开吃,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打量。 “老温,家里来客了?” “哎,是我侄女侄子,从老家来的。”温建国一路寒暄着,同时低声告诉温羲和该怎么称呼这些邻居。 等他们把行李搬进那间不大的屋子时,林卫红已经摆好了碗筷。小儿子温浩洋乖巧地帮忙,看见他们回来,立刻朝屋里喊:“妈!爸他们回来了!” 林卫红正夹着腊八蒜,闻声往外一瞧,目光首先落在了温羲和身上。 “婶子。”温羲和依着礼数打招呼。 林卫红脸上堆起客气的笑:“来了。” 楚源这时从行李里拿出一个不小的包袱,递过去:“婶子,这是我们从老家带来的一点土特产,给您和叔叔尝尝鲜。” “哎呦,这……这怎么好意思?”林卫红着实有些意外。温建国早就给她打过预防针,说他这个侄女被惯坏了,不懂人情世故,让她多担待。她都做好了这姐弟俩来白吃白住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居然还带了见面礼。 “应该的,我们过来,肯定要给叔叔婶子添不少麻烦。”温羲和说话间,虽未刻意打量,却也看出温建国家境况确实不宽裕。一家四口挤在二十平米左右的屋子里,用布帘隔出睡觉的地方,两张床塞得满满当当。 如今还要再挤进两个人,其窘迫可想而知。 “快别这么说。你爷爷当年没少帮衬我们家,建国他能来北京读书,也多亏了你爷爷支持。”林卫红话锋一转,“你们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至于你的亲事也别担心,我们是长辈,肯定会帮你张罗妥当。” 温羲和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退亲,是她这次来北京要办的另一件“大事”。 她也没想到,穿书之后,自己居然还附赠了一门娃娃亲。 据村里人说,这门亲事门槛还挺高。原主的爷爷早年当兵时,在战场上救过一位团长,两人意气相投,便约定下一代结为亲家。谁知下一辈都是男孩,亲事便顺延到了孙辈。 当初温羲和本不想进城,架不住村长苦口婆心,说这是温老爷子的遗愿,连车票都给买好了。 温羲和转念一想,来北京也好,大城市名医汇聚,或许能有更多学习和发展的机会。 …… 晚饭桌上,温建国一家子吸溜吸溜地吃着炸酱面,气氛热络。 温平平一边吃一边不忘捧场:“妈,您做的炸酱面真是这个!全北京都找不出第二份!” “那是!”林卫红脸上有光,颇为得意。 她注意到温羲和吃得慢条斯理,不由得问道:“羲和,是不是不合胃口?” 温羲和抬起头,笑了笑:“没有,很好吃。” 林卫红道:“那你怎么吃得这么慢?别客气,锅里还有面条呢,放开吃,管够!” 温羲和再次道谢:“谢谢婶子。” 林卫红暗自观察,发现她不仅吃得慢,动作也格外斯文。女儿温萍就坐在她旁边,两相比较,反倒是温羲和更像是在城里长大的姑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稳气度。 林卫红心里不禁嘀咕起来。 她又看向楚源,这孩子她听说是温老爷子心善捡回来的小乞丐,认作了干孙子。 仔细瞧去,这孩子长得是真俊俏,眉目如画,吃饭时也安安静静,规矩很好,再对比自家狼吞虎咽的儿子…… 林卫红默默扒了一口面,心里冒出个问号:现在农村的孩子,都这么有家教了?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三天 大杂院里没有专门的洗澡地方。 温萍带着温羲和姐弟俩从澡堂回来时,温建国夫妻已经安排好了今晚的住处:楚源跟温建国父子睡,温羲和则跟林卫红母女挤一挤。 林卫红一边铺着床单,一边对温羲和说:“今晚咱们仨挤挤,可能有点热。赶明儿我去借两张行军床,摆在客厅里,就宽敞多了。” “谢谢婶子。”温羲和看了一眼床。 宽度不过一米五,躺下三个人刚好,要想翻身可就难了。 她正要把单肩包放在地上,外面忽然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谁家孩子哭成这样?”温萍擦着头发,疑惑地问。 林卫红侧耳听了听:“听着像是小徐家的儿子。” 院子里,不少人家都闻声出来看情况。 温羲和跟着林卫红等人走出门,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抱着个孩子急得直掉眼泪,旁边站着个年纪大些的婆婆,看样子是孩子的奶奶。 “小徐,出什么事了?”林卫红关切地问。 徐会计抬头看见是她,带着哭腔说:“林姐,我儿子突然发高烧,还抽抽!老王去借摩托车了,这就送医院!”她怀里的孩子一边哭一边抽搐,小脸通红,样子十分吓人。 “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发烧了,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吧?”刘梅花在一旁插话。 徐会计的婆婆忍不住抱怨:“要我说,都是你怀孕时不听劝,非吃那芒果。现在可好,小宝落地就三灾八难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3节 徐会计被婆婆数落得脸上挂不住,心里又急又委屈。 温羲和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39°,是高烧。” 徐会计抹了把眼泪:“是啊,刚才量了就是39°。” “让我给孩子看看吧,看起来不像大问题。”温羲和镇定地说,“把孩子的左手给我看看。” 徐会计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向温羲和。 温建国赶紧拉过温羲和,对徐会计解释:“小徐,这是我侄女,她懂点医术,但孩子还小……这人命关天的事,可不能儿戏啊!” 这时,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凶,抽搐得也更加厉害。 徐会计心一横,对温羲和说:“妹子,你要是会,就帮孩子看看吧,至少别让他这么抽下去。” “那您抱稳孩子。”温羲和说着,轻轻拿起孩子的左手。孩子抽搐得手脚乱蹬,林卫红见状也上前帮忙稳住。 温羲和扒开孩子的手指,从食指指尖往掌心方向推按。看到孩子食指从指端到指尖都发紫,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孩子这两天是不是吃了不少油炸的东西?” 徐会计摇头:“不可能啊,我特意嘱咐婆婆做得清淡些。” 温羲和瞥见徐会计婆婆脸上闪过一抹心虚,顿时明白了:“孩子这两天没大便吧?” 徐会计婆婆讪讪地点了点头。 温羲和神色缓和了些:“把孩子袖子挽起来,我给他清一下天河水就好了。” “天河水?”徐会计一脸茫然。 林卫红急忙提醒:“小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送医院稳妥。” 温羲和不再多说,转身到水龙头下仔细洗了手,回来握住孩子的胳膊,从劳宫穴缓缓推向曲泽穴。她的动作轻柔而有节奏,说来也怪,才推了几下,孩子的哭声就渐渐弱了,抽搐也慢慢平息下来。 院子里看热闹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徐会计感受最明显——怀里的孩子不再挣扎,身上开始出汗。温羲和又给孩子清了肝经和肺经的火。这孩子明显是吃得太过油腻,加上大便不通,导致心肝阳盛阴虚。 “噗——”孩子放了个屁,小脸泛红,不再哭闹,只是软软地搂着妈妈的脖子说:“妈,我要上厕所。” 温羲和收回手:“让孩子去解个大号,体温就能降下来了。” 徐会计将信将疑,赶紧抱着孩子回屋。不一会儿,她高兴地出来说:“真的退烧了!” “真退了?” “这姑娘神了,三两下就把病治好了!” 这时,门口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徐会计的丈夫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着急地说:“你还愣着干什么?车借来了,快送孩子去医院啊!” “不用去了,孩子烧已经退了。”徐会计把体温计递给丈夫。 他接过来一看,懵了——刚才出门时还39度,现在居然降到38度了:“这怎么回事?” “是这位小姑娘帮的忙。”徐会计指着温羲和说,“她给孩子按了几下,孩子就出汗了,上了个厕所烧就退了。” “这还没完全好。”温羲和补充道,“孩子是积食导致便秘引发的高烧。你们去药店买点焦三仙,每样10克熬水喝就行。以后可不能再让孩子吃得太油腻了。这孩子脾胃弱,最近肯定没少吃油荤厚味,不然不至于一下子烧得这么凶。” 王同志摸着后脑勺:“上次积食后,我们就没再给他吃那些油炸的——”他突然反应过来,看向母亲:“妈,你是不是又给他做炸馒头片、炸丸子了?” “哎哟,这么说来,这两天你们家老是飘出油香味,馋得我家几个孩子天天吵着要吃猪油拌饭。”热心的邻居们纷纷作证。 徐会计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跟婆婆争执,转身进屋,抱出一个沉甸甸的陶罐,不由分说塞到温羲和手里:“小温同志,这次多亏了你!这坛子猪油你拿着,千万别推辞!反正这个月,我们家是下定决心刮刮油水了!” 这猪油可是紧俏好东西。 即便如今物资供应比往年宽松,每家每人每月的食用油定额也就半斤,猪油都得自己买肥肉来炼。 这么满满一陶罐猪油,在节俭的人家,足够吃上两三个月。 徐会计夫妻都是双职工,家境宽裕,这罐猪油炼得格外厚实。 温羲和没跟徐会计客气:“晚上留意下孩子动静,要是有事就来喊我。” 徐会计满口答应。 一摊子猪油让温平平高兴不已,回家后拍手道:“咱家这个月炒菜就有猪油。” 林卫红点了温平平脑袋一下,“就想着吃,也不想学习。” 随后她看向温羲和,眼神带着些惊讶,“小和,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本事啊。” 楚源道:“我姐姐在火车上还救了个老大爷呢。” “都是凑巧赶上,正好我会治。”温羲和说道。 林卫红打听道:“你还会啥?我这腰酸背痛,也能治吗?” “能,不过您有点虚,而且我看您应该是在生理期,不太适合推拿,我给您开个药方,您先补补身子,等过了生理期再推拿。”温羲和笑着说道。 “欸,那脸上长痘痘,粉刺呢?”林卫红惊喜地继续问道。 她指着温萍,“我闺女脸上这痘痘就没消停过。” “也能。”温羲和看了温萍的脸,点了下头。 “你还会什么?”温建国疑惑地蹙起眉头,问道。 温羲和想了想,“多多少少都会一点吧。” 温建国:“……” 他怎么觉得这侄女这么能吹呢。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陈诸行骑着摩托车,在夜色中风驰电掣,直到半夜才回到那个静谧的大院。 他将车稳稳停在院门口,摘下头盔,轻手轻脚地推开正门,打算溜回东厢房自己的屋子。 手指刚摸到电灯开关,就听得黑暗中“啪”一声轻响。 陈诸行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隐约看见一人端坐在沙发上,身形笔挺如松——正是他的小叔,陈肃直。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裤线笔直如刀,手中合上的,是一本内部参考读物。 “小叔?是您啊……”陈诸行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您怎么不开灯,也没个声响,差点吓死我。” 他边说边走到窗边的桌旁,拿起热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 陈肃直合上书,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陈焕面前。 陈诸行身高足有一米八,陈肃直却仍比他高出半个头,肩宽背阔,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邃的目光落在陈诸行脸上,就足以让陈诸行头皮发麻。 在这个家里,陈诸行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最敬畏爷爷和这位年纪轻轻却威势十足的小叔。 陈诸行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试图活跃气氛:“小叔,您渴不渴?我给您倒杯水?或者……您要喝咖啡?我上次弄到的豆子还有剩。” “我听你爸说,”陈肃直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上好音响发出的共振,直抵人心,“你坚决不同意家里给你定下的那门亲事。” 他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陈诸行在他父亲面前尚可耍赖、扭头就走,但面对这位小叔,他不敢有丝毫造次。“小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祖辈定下的娃娃亲?而且这都隔了一代了!这对我不公平!” 陈诸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况且,小叔您不是亲自去那边看过吗?您回来之后一言不发,这本身就说明问题了!那个女的,品行肯定有问题,对吧?” 陈肃直神色不变,淡淡道:“我只见了那姑娘一面,对她谈不上了解。” “您看!您都没说她一句好话!”陈诸行敏锐地抓住这句话,仿佛找到了有力的佐证,“这足以证明她没有任何能入您眼的地方!再说,小叔,我跟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了弥补爷爷当年欠下的恩情,就要赔上我的一辈子婚姻,这真的合理吗?!” 陈肃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盯着他,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窥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陈诸行手心里不由自主地沁出冷汗。 他是听着陈肃直的传奇长大的。在四九城那么多大院子弟里,无论多么桀骜不驯的人物,提起陈肃直,没有一个不服气的。这个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打击别人的自信,无论做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达到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半晌,陈肃直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人活于世,不能只享受家族带来的好处,却拒绝承担相应的义务。”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陈诸行的肩膀,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千钧之力:“好了,时间不早,早点休息。这几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就不要往外跑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诸行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力: “嗯?” 陈诸行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所有的抗争念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能颓然地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了,小叔。”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四天 “你要去找工作?” 温建国吃着馒头,咳嗽了一声,喝了口豆浆,把嘴里的食物顺下去,才对温羲和欲言又止地说道:“你要找什么工作?” 温羲和道:“医院肯定去不了,我想试试去中药店或者药堂什么的试试,北京哪里的中医药堂比较多?” 她今早上起来算了算,她现在全身只有三十五块钱,她们姐弟俩不知道要在温建国家里借住多久,但总得付点儿家用吧,毕竟温家也不富裕。 “要说药堂,那大栅栏胡同那边多,不过,那些药店一般不轻易要人,我看你没必要折腾。”林卫红给她拿了一根油条,道:“你那亲事的人家门第不是很高吗?人家随手给你找一份工作,都比你到处乱跑的强,再说了,现在北京这么多人,高中生都没工作呢,你又不是本地的,学历也不高,想找工作真不容易。” 温羲和道:“就算不容易,也得试试。” 见她固执,温建国索性也不劝了,给她写了几个地址,还贴心地写了怎么走,做哪路公共汽车,车票多少钱。 一个小时后。 温羲和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手里拿着单子,陷入沉默。 她好像迷路了。 温羲和随手拦下个大妈,“大姨,跟您打听下,这地方是大栅栏胡同吗?” 大妈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啥大栅栏,我们这里是朝阳区。” 啊?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4节 温羲和脸上的懵逼显而易见。 她怎么走到这地方来的。 既来之则安之,温羲和索性问大妈附近有没有什么中药行,大妈指了指旁边的路,道:“这条路下去好几个中药行,还有不少人摆摊卖草药呢,你随便看看吧。” 杨继林拿着医案,追在亲爹身后,“爹,你给我看看,你平时说我不好学,现在我好学了,你又不理我。” 他爹没好气,脱了白大褂,道:“我这会子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你就放过我吧。你要问,等回头我有空了再说。” “那可不行。” 杨继林可了解他爹,工作起来老婆孩子都忘了,要是不趁着他现在休息,问清楚火车上那姑娘针灸的思路,想等他有空,怕是要等过年。 “你就帮我看看,那姑娘下针真神了,我扎针不见效,她三两下就把人治好了。” “吹吧你,扎什么针不得留针十几分钟才能见效,她能一下就好。” 杨思平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大麦茶,打开风扇。 “真的,那个患者落枕,她直接上手嘎巴一下,脖子就好了。” 杨继林追着亲爹的脑袋。 杨思平真不耐烦了,寻思着把人打发走。 他师父洪范就带着人进来了。 “老师,您怎么今天有空过来?”杨思平忙站起身来。 洪范年上七旬,却中气十足,一般人看不出他的岁数,他笑容可掬,和气地摆摆手,“今天过来给几个病人复诊,顺便来看看你,怎么样,最近碰到什么疑难杂症没有?” 杨思平在北京二医是中医科主任,可在师父跟前,态度却很谦卑,“最近没什么怪病,倒是老师您,楚省长的病是治好了吧?” “那不然能出来吗。”洪范挤了挤眼睛。 他眼睛尖,瞧见杨继林手里拿着个本子,上面还画了个人体穴位图,不由得好奇,“小林拿的什么?” “他胡闹。” “洪爷爷,是我最近碰到的一个医案,您给看看。” 杨继林灵机一动,把病案递给洪范,完全无视亲爹的怒目相向。 “好,我瞧瞧,小林现在也是长大了,这么好学。”洪范赞许地接过本子,他的眼睛很好,因此也不需要戴眼镜,眼神在医案上的人体穴位跟旁边的针灸方案上扫过,咦了一声。 “你看,你尽拿些有的没的偏方麻烦人,师父,您别搭理这傻小子。” 杨思平怕杨继林闹笑话,先自己骂了杨继林一顿。 洪范却看得入神,摆摆手,“不不,这针灸方案有点意思,用的火针?” 杨继林忙道:“是啊,洪爷爷,那女同志扎了一下,那患者脖子就正过来了,还有一点我不懂,我扎的是百会、后顶、合谷三个穴位,扎下去病人明显病情好转,可拔针后病人又叫痛了,这怎么回事?” 洪范若有所思,拍了下杨继林脑袋,“你啊你,学了半桶水,病人既然有落枕的情况,那就得先正过脖子,气血匀整了再针灸,另外,你取穴是没问题,但是没考虑到,病人肝火旺盛,必然阴虚,除了取穴这三个穴位,必须再取穴太冲穴,针引阳气,滋阴补气,阳气去了,阴气补上,病人气血畅通,如此一来,自然回复平常。” 杨继林一拍脑袋,“是不是就跟洪水泛滥的时候,打个缺口出来,引水的道理一样?” 洪范微微颔首,“你小子还算有点悟性。” 杨继林嘿嘿一笑,洪范却板起脸来,拿医案轻轻打了他脑袋一下,“这还用问,《难经》里面就说了——所过为原,太冲是也,太冲穴是足厥阴肝经的输穴,还有颅脑太冲,要问这些,可见你的经典书没读熟,回去把难经也背一背!” 杨继林哀嚎一声。 杨思平瞪他一眼,“你还敢叫,平时叫你背,半点儿没听进去,这回好,叫个比你小的姑娘比下去,得亏人家不知道你是我儿子。” “怎么?这是别人的医案?” 洪范吃了一惊,问道。 杨思平道:“可不是。” 他把杨继林的糗事不客气地抖搂出来。 洪范倒是有些吃惊,要说能几针扎好病人,那不是什么难事,但至少也得是医院主任医师的水平了,他还当是杨思平的,没想到是个小姑娘的。 那这天赋可不得了。 “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温羲和问了几家中药行,都是一进去,人家一听她要来找工作,都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还有一家,打算请人,但一听说她是初中学历,并且还不是北京本地人,还只是跟着爷爷学过医术,当下就婉拒她了,连给个面试的机会都不带的。 温羲和单知道找工作难,没想到,1985年的北京找个工作这么难。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天 “去去去!你个老太婆,滚远点儿,别在这儿碍着老子的买卖!” 一声粗鲁的呼喝打破了街市的嘈杂。 温羲和正思忖着下一步的去处,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老头衫、手摇蒲扇的中年男人,正不耐烦地推搡着一位蹲在路边的大妈。 大妈像是从农村来的,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尿素袋,被这么一推,踉跄着摔倒在地。 路人目光扫过,却都事不关己地匆匆移开视线。 那男人尤嫌不足,竟抬起脚,要将那碍眼的尿素袋踢开。 “够了吧!”温羲和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这大马路是你家修的?凭什么对人动手动脚。” 她伸手将大妈搀起,拾起袋子,冷冽的目光直刺向那男人。 男人见有人出头,双手叉腰,站起身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嗬,哪儿来的土包子,多管闲事!她挡了我做买卖,我撵她天经地义!你们这些臭外地的,懂不懂北京的规矩?” 温羲和脸色一沉,正要反驳,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一旁的大妈低着头,小声道:“姑娘,谢谢你,咱……咱得罪不起人,算了,算了。” 她臊眉耷眼地紧攥着尿素袋,想要挪到一边去。 男人见状,更是得意,趾高气扬地甩给温羲和一个白眼。 温羲和不再理会他,帮大妈将沉甸甸的袋子提到一旁。 袋口微敞,里面是些杜仲皮、枇杷叶和甘草,药材混杂的气味有些冲鼻,却让她眼神微亮——都不是名贵货色,但品相难得地纯正。 她下意识去摸钱包,指尖触到的干瘪却让她瞬间清醒,自己全身家当,也不过三十几块。 “你这药材怎么卖?” 恰在此时,旁边摊子那边传来一道男声。 周成在摊子跟前蹲下来,眼神扫过摊上的药材,心里暗暗叫好,自己运气真不错,出来采购药材,居然碰到货物这么齐全的摊子,瞧着货色还挺好。 中年男也就是齐老二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热情招呼:“您要什么?咱这儿应有尽有!您瞧这枇杷叶,多好!一公斤只要1块!还有这五味子,头茬上市的,您看这成色,多红!” 周成蹲下身,仔细翻看叶子、五味子,心下颇为满意,掏出清单道:“这枇杷叶我都要了,八块钱包圆行不行?还有这五味子、杜仲皮……” 他一边看单子一边暗喜,师叔还让他慢慢找,这不挺容易的嘛。 “你买这么多药材,家里是开中药行的?” 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周成一跳。 他抬头,见是个姑娘,拍了拍胸口,就要掏钱包数钱,随口答应:“嗯,是。” 温羲和毫不见外,信手拈起几片枇杷叶,对周成道:“我要是你,就绝不买他这摊子上的药材。” “为什么?”周成面露疑惑。 齐老二顿时不乐意了,一把抢回药材,指着温羲和鼻子道:“嘿!这位女同志,这我的摊子,关你什么事?刚才我得罪了你,你现在要砸我买卖是吧?用心忒恶毒了你!” 周成脸上掠过一丝了然,下意识与温羲和拉开了些距离。 温羲和目光扫过摊子,声音沉静却带着力道:“你若正正经经做生意,我半句话不多说。可你这摊子上,有几样是能入药的好货?”她拈起一片枇杷叶,翻转过来,指尖点着背面:“卖枇杷叶,连背面的茸毛都未处理干净。再看这些,”她拨弄了几下,随手就拿出几片焦黄叶子:“枯叶败叶比比皆是,药力已失,入药非但无效,反而有害!拿这种东西卖钱,你就不怕遭报应?!” 她的声音里压着怒气。 先前被齐老二奚落时她未曾动容,此刻见到这些害人的药材,却真正动了肝火。 这番言辞引得路人围拢过来,其中有齐老二的熟客,便出声维护:“小姑娘,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这是要砸人饭碗啊!我们老在他这儿买药,从没出过事!” 齐老二初时心虚,见有人撑腰,腰杆又挺了起来,嗓门拔得老高:“没错!我齐老二做生意,凭的就是良心!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药材?这位同志,她就是挟私报复,您可千万别信!” 周成脸上显出迟疑,捏起几片枯叶:“可你这枇杷叶里,确实有不少枯叶……” “这么多药材,难免混进些枯枝败叶,这多正常?”齐老二理直气壮,“小大夫,难道你们药行柜子里,就敢说一点儿没有?” 这话听着似乎有理,周成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神色间有些不好意思。 温羲和面沉如水,“叶子的事你能搪塞,那这辽五味子呢?” 她拈起几颗五味子,凑近鼻尖一嗅,脸色微变,声音陡然锐利,“一股硫磺熏过的酸气!这五味子分明是用药水焐红的,难道也是意外?!” 这话如同冷水滴入热油,围观者纷纷好奇地拿起五味子细闻。 温羲和将一颗五味子递给周成,“这个,你总该闻得出来吧?” 周成接过,放在鼻下,迟疑地闻了下。 五味子天然的酸甘气中,混杂着一丝极不协调的、刺鼻的酸味。他将一颗放入口中,旋即脸色一变,“呸”地一声吐在手心,惊怒交加:“呸呸呸!这什么玩意!就是用药水焐红的假货!” 他使劲擦着嘴,摊开手掌给众人看,“你们看!这才多一会儿,色素就晕染开了!这是用化学染料造的假!”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周成的掌心已是一片不自然的紫红。 “他这摊子上还有哪些是假的?”周成气急败坏地问温羲和。 温羲和指尖轻点,“杜仲皮至少要十年以上树龄的才有效,这皮薄如纸,怕是新树皮,毫无药力。还有这茯苓,”她蹲下身,拿起一块掰开,在指间捻开,粉末干白粗糙,像是墙粉一样:“你们自己看看,真正的茯苓,会是这般模样吗?” 众人别的看不出,茯苓好不好,还能看不出? 何况刚才那五味子的颜色、味道实在古怪! “我前儿才在你这儿买了两斤茯苓!”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5节 “敢卖假药!走,揪他去派出所!” 齐老二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地辩解不过,还要跑,却被愤怒的人们围住,连人带摊子,一并被扭送走了。 周成看着这一幕,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 幸好,幸好。若真买了这些假药回去,亏钱事小,害了病人才是万死莫赎。 他回过头,见温羲和正与那位大妈低声说着什么,两人提着尿素袋走了过来。 “刚才……真是多谢你了!”周成由衷感激,拍了拍胸口,“要不是你,我 oday 可就闯大祸了。” 温羲和微微一笑,拉开手中的袋子,露出里面晒得干爽脆生的枇杷叶:“那你现在,还要买药材吗?这些,都是好的。” 周成对上她坦荡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朴实紧张的大妈,眼里忽然掠过一丝亮光。 百姓堂。 朱荣发刚送走几位推拿的病人,对着旁边站着的温萍看了一眼,瞧见她绞着手,有些无奈,“姑娘,不是我们不要你,你是卫校毕业的,学的是西医打针输液,我们这边虽说招个站柜台看方抓药的,可是也不是谁都能干的啊。” 温萍勉强露出个笑容,对朱荣发道:“朱大夫,您就给我个机会,我能学的。” “中药这么多,我们是要熟手,就算是学,也得学一年半载才能独当一面。”朱荣发道,“要不——” “师叔,我回来了!” 朱荣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中气十足的周成给打断了。 他没好气,这小子去没一会就回来,估计是没办成事情,知道来找人求助了。 他循着声音往外看去,却愣了下,周成同个生面孔姑娘提着几袋子尿素袋从外面进来。 周成满脸笑容:“师叔,药材我都买好了,您来清点,看看合不合适?” 温羲和本来在打量百姓堂,这百姓堂坐落在朝阳区五里桥附近,店面不大,可是古色古香,左手边泛着油光的药柜一看就有百年历史。 她正提着东西进来,眼睛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定睛看过去,正好撞上温萍的视线。 “温萍姐?”温羲和语气里带着些惊讶,“您来这里看病?” 不对啊,温萍除了有些肝火旺,并没什么毛病。 何况这地方离着他们家那么远,干嘛要跑到这地方来。 温萍看见温羲和也有些吃惊,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成却是个缺心眼的,他头回当差就办成了事,这会子急着跟朱荣发炫耀:“这些药材可都是我跟温同志千挑万选出来的好药材,你瞧瞧,要是有一样药材不好,我跟你姓。” 朱荣发白了周成一眼,咳嗽一声,冲温羲和扬了扬下巴,“这位同志你不介绍一下?” 周成这才反应过来,忙道:“这位女同志叫温羲和,温热的温,羲和的羲和,别看她年纪小,她对药材了解可厉害了,就是她帮我挑选的药材,您瞧瞧。” 他拿出一包包药材打开。 朱荣发看了看,眼里掠过一丝惊讶,随手拿了一颗枸杞丢进嘴里,果肉饱满,回味甘甜,上品。 再看其他药材,也都是成色极好的。 朱荣发见猎心喜,索性把其他药材都看了下,他看完后,脸上神色带着满意。 周成笑嘻嘻道:“师叔,怎么样,是不是无可挑剔,那温同志来咱们这里上班,应该没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天 温萍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错愕地看向温羲和,嘴唇微张,却没能发出声音。 朱荣发无奈地瞥了周成一眼,心里直叹气——招人哪能这么草率?答应下来再反悔,岂不是平白得罪人? 可周成这傻小子完全没领会他的为难,还在那儿兴冲冲地帮腔:“师叔,温同志是真有本事!她徒手抓药,说几克就是几克,分毫不差!” 这话倒让朱荣发提起些兴趣。 他转向温羲和,语气里带着考较:“小姑娘还有这手绝活?露一手瞧瞧。” 周成忙在一旁鼓劲:“对,温同志,别紧张,给我师叔展示一下!” 温羲和抿唇笑了笑,神色从容。 朱荣发随手扯过一张药方,指向对面那排顶天立地的药柜:“不难为你,照方子抓一剂,我看看成色。” 温羲和接过方子,目光一扫,心中已然明了:“这是治风热感冒的方子。” 朱荣发眉梢微挑,点了点头:“嗯,抓吧。” 只见温羲和转身走到药柜前,动作流畅地拉开一个个小抽屉。 朱荣发则拿起清单,开始清点周成采买回来的药材,检查品质。 他刚转过身没多久,就听见温羲和清亮的声音响起:“抓好了。” 朱荣发诧异地回头,走到柜台前。 四四方方的报纸上,桑叶、菊花、薄荷等药材已然分装妥当。 他拿起戥子,一一仔细称量。 “薄荷少了1克。”朱荣发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不过……你是徒手抓的,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难得了。” 温羲和将药方递还回去,语气平静:“我觉得,方子里薄荷的用量本就偏多了。”??? 周成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 他这个师叔最好面子又记仇,这不明摆着质疑他开方的水平吗? 朱荣发果然被逗笑了,带着几分玩味看向温羲和:“怎么,你还会开方子?” “略懂一些。”温羲和道:“这张桑菊饮主治风热咳嗽,重在清热解毒,宣散肺热。肺为娇脏,主司气机。此方妙在轻清上扬,取的是药材的‘气’,而非厚重的‘味’。薄荷香气过于辛散,2克足以引药上行,3克则过犹不及,反而折损了药效。” 见朱荣发面露思索,不似心胸狭隘之人,她又补了一句:“另外,您注明薄荷后下是对的,但三分钟仍嫌过长,香气已有损耗,两分钟恰到好处。” 周成在一旁听得直扶额,心里暗叫不妙。 “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朱荣发却收起药方,突然问道。 温羲和眼睛一亮,强压下心头的喜悦:“明天就可以。” 朱荣发略一沉吟:“行,那你明天来。月薪先定七十,粮票另算。” “好,我记下了。”温羲和点头。 朱荣发看着她,又追问一句:“对着这张方子,你还看出什么了?” 温羲和偏头想了想,才谨慎开口:“用药轻清宣散,脉象写着是洪大有力,患者应是四十岁上下,体形偏胖的男性,平日有抽烟的习惯。另外……他大概是乙酉年生人,幼时未满周岁,便得过一次不小的风寒。” 朱荣发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微微颔首,摆出一副高人风范。 他转而看向温萍。 温萍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看来,我确实不适合这里的工作。” 差距实在太悬殊了。原本她还想说自己可以努力,可见识了温羲和这般举重若轻的本事,她觉得自己就算苦练十年也难以望其项背。 “你也是来找工作的?”温羲和这才惊讶地看向温萍。 她分明记得温建国说过,温萍在医院当护士。 昨晚饭桌上,林卫红还洋洋得意地炫耀过温萍医院的待遇有多好。 “你们认识?”周成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这也太巧了吧?” 可不是巧么?温萍心里满是无奈。 她特意跑到朝阳区来找工作,怎么偏偏又撞上了温羲和? “你确实不适合在我这儿抓药。” 朱荣发开口道,看着温萍脸上失落的表情,他犹豫了下:“不过,你要是不介意,街道卫生所那边倒缺个护士,要招人,我可以推荐你去试试。”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温萍连忙应下。 能有一份工作已是万幸,她哪里还敢挑剔。 待温萍和温羲和离开后,周成蹭到朱荣发身边,用肩膀顶了顶正低头看病历的师叔。 朱荣发没好气地斜他一眼:“干嘛?” “师叔,”周成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幸灾乐祸,“刚才小温说的……全都让她蒙对了?” 朱荣发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病历。 周成推他:“师叔,你倒是说话啊。” “别逼我抽你。”朱荣发道:“我这动脑子想着事情呢。” “想什么事啊,这么入神。”周成随手拿了一片甘草丢进嘴里。 朱荣发手指敲着桌子。 他在想,要说体型看得出来,这不难,看出是男人的脉象,也不难,可是那个小姑娘怎么看出老常是乙酉年生的。 那小姑娘不会是信口开河吧,他看向周成道:“去,把药拿去给你常大叔,顺便问问他出生那年有没有得过感冒?” “又叫我跑腿啊。”周成脸上露出抵触神色。 朱荣发抬起脚,做势药踹周成。 周成赶紧把药包扎好,走出几步又回来问道:“对了,师叔,那药材是按照小温说的两分钟,还是您的三分钟?” “两分钟!”朱荣发没好气地说道。 他倒是要看看,这药方做出这点改动,效果怎么样! 温羲和跟温萍回去是走回去的,两人都要省钱。 温羲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得亏回去路上有个伴,她就不用辨认东南西北了。 温萍看向她,心里却带着好奇。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6节 温羲和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看她,“怎么了?” 温萍道:“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温羲和啊了一声,“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的?” 额。 这个问题嘛。 在温羲和姐弟俩来之前,温建国怕家里人反对,早就提前给他们打过预防针,说温羲和脾气不好,骄纵,又是从农村出来的,楚源呢以前是小乞丐,被温老爷子捡回家养。 姐弟俩估计都不好相处。 温建国让他们多多包容,等温羲和的亲事敲定下来,姐弟俩自然就会搬走。 温家也存着点儿小算盘,温建国虽然是大学生毕业,可他是工农兵大学生,现在随着真的大学生越来越多,他这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含金量也越来越低,加上岁数也不小了,在汽水厂不过是当个会计部主任。 林卫红则是在小学里当个美术老师,温萍姐弟俩以后指不定有的是需要人家帮忙的时候。 哪里想到,温羲和跟楚源跟他们想象的截然不同。 “这么难回答的话,就当我没问。” 温羲和笑了笑,说道。 温萍看她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她道:“我现在觉得你很厉害,你跟你爷爷一定学了很多年吧。” 温羲和含糊地答应。 事实上,她没多少原身的记忆,她只记得有个学生推了本书给她,说里面的炮灰女配跟她同名同姓,爷爷的名字也跟她爷爷一样,可能是她身边的人拿她当原型编故事。 温羲和粗略看了几眼,就随手把书丢到一边去了,也懒得去找到底是谁把她写成书里炮灰女配的。 对她来说,光是要看书,治病,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功夫去管那么多。 “哔哔哔——” 小轿车喇叭声在她们俩身后响起。 温萍拉着温羲和避让到一边去,沿着马路牙子走。 可没走几步,那小轿车又哔哔了几声。 温萍被那声近在咫尺的喇叭吓得一个激灵,皱眉低声骂道:“吓死人了!开个车了不起啊?这么横冲直撞的!” 温羲和闻声回头。 只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驶过,经典方正的车型,线条硬朗,漆面在日光下流淌着低调而沉静的光泽,与周围喧嚣杂乱的街景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温萍扯了扯温羲和的袖子往里走,看着那辆车,带着几分艳羡与敬畏:“这车可不得了,都是大领导坐的。我们医院院长当初想尽办法打报告,都没批下来一辆。” 那车本已驶过她们身前,却意外地减缓了速度,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这年头,小轿车本就是稀罕物,何况是这般气派的桑塔纳,顿时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行人驻足,骑自行的人也忍不住歪过头打量。 后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灰色西装的男人迈步下车,径直朝温羲和与温萍走来。 他的出现,瞬间让整条街道的背景都褪了色。 剪裁合体的西装,锃亮的牛皮鞋,衬得他身姿挺拔,步履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干练与从容。 不仅是女人,连街边的男人们也忍不住多瞄了几眼,那是一种超越性别的、对“身份”与“气度”的本能注目。 他在温羲和面前站定,目光沉静,开口是听不出情绪的询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北京?” 温羲和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茫然:“我们……认识?” 陈肃直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诧异,随即解释道:“我父亲与你爷爷是故交。你爷爷去世时,我曾代表我父亲回过你们村子。我叫陈肃直,现在有印象了吗?” 一个名字在记忆深处缓缓浮出。 “陈诸行他叔叔?!” 温羲和终于想起来了。 那本书里,男主陈诸行确实有一位位高权重的叔叔,名字正是陈肃直。 听到这个略显突兀的称呼,陈肃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上车吧,我送你们一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最近治安不太好。” 说完,他转身走向车边,利落地为她们拉开了后座车门,目光示意她们上车后,自己则绕向了副驾驶座。 第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七天 一路上,车内静得只剩引擎的低鸣。 温萍秉着呼吸,身子坐得笔直。 她是头一回坐这样气派的小轿车,只觉得车内处处锃光瓦亮,手都不敢随意乱放。 屁股底下的座位软得惊人,像陷在一团云里,却比云更踏实。她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身旁的温羲和,却见对方正侧着脸,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神色间满是新鲜与探寻。 八十年代的北京城满是人间烟火。 下午两点多,日头高照,空气中弥漫着煤烟与生活的气息。 马路成了自行车的海洋,叮叮当当的铃声此起彼伏,穿着工装的人们踩着脚踏车,汇成一股洪流。 有轨电车拖着长辫子,在不远处哐当哐当地沿着轨道行进。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四合院与大杂院灰墙灰瓦的轮廓,偶尔才能见到一幢鹤立鸡群般的楼房。 “来北京,还习惯吗?” 陈肃直的嗓音从前座传来,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温羲和那双对窗外充满兴趣的眼睛。 温羲和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回过头来:“嗯?我们昨天刚到,现在谈习惯,还早着呢。” 说完,她便又转过头去,似乎窗外的世界有着更大的吸引力。 车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温萍觉得额角快要渗出汗水来,那司机偶尔瞥来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仿佛自己是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怪物。 她赶忙挤出一丝笑,打圆场道:“您放心,羲和跟她弟弟现在住我们家,我们一家都会帮助她们适应北京生活的。”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温羲和一下。 温羲和起初不明白,对上温萍催促的眼神,才顺着话头补充道:“是,温叔叔一家对我们很好。” “……”陈肃直看得出温萍家境的局促。 他没多说什么,只拿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拔开钢笔帽,低头簌簌写了起来。 温萍心里好奇得像有猫爪在挠,却不敢探头去看。 温羲和却坦荡得很,直接问道:“您在写什么?” 她话音落下,温萍恰好从后视镜里瞥见司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带着诧异的神情。 陈肃直倒没见怪,利落地将写好的那页纸撕下,递向温羲和,“这是我家的地址和电话。照理,本该是我们登门拜访。只是我父亲身份有些特殊,贸然前去,恐怕反而会给你们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不如我们约个时间,请你们来家里坐坐,商量一下……婚事。另外,我父亲也很想见见你。” 纸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 温羲和只扫了一眼,心头便微微一凛,那地址所在,分明是个不同寻常的地方。那串电话号码的格式,也印证了这一点。 她捏着纸条,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说明自己并无意认下这门娃娃亲,车身却轻轻一顿,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陈肃直看向窗外说道。 司机早已下车,小跑着绕过来,为她们拉开了车门。 温羲和将纸条收好,目光转向副驾驶的陈肃直。 此时,白燥的午后日光透过车窗,恰好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他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身前,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忽然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他对着温羲和,微微颔首。 不远处,巷口那棵老榕树下正是一片荫凉。 林卫红正和几个邻居坐在树下的小马扎上,一边乘凉,一边手里不停地理着豆角。 她是小学老师,放学得早,今儿个特意买了些新鲜的豆角跟蒜头,打算晚上做一锅家人爱吃的豆角焖面。 刚掐掉一根豆角的头尾,旁边的张大妈就用手肘使劲捅了捅她,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奇: “卫红!你快瞅瞅,那边车里下来的……是不是你家萍丫头?旁边那个,是你那侄女吧?” 林卫红头也没抬,手指利落地掐着豆角尖,“什么车不车的,公交车还能拐进咱们这胡同里来?” “嗐!什么公交车,那是小轿车!贼气派的小轿车!”张大妈挥着破旧的葵扇,脖子伸得老长,像只瞧见新鲜事儿的大鹅。 林卫红只当她在说笑,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瞥,目光正要收回,却又猛地扭头看过去。 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在狭小的胡同口调头离去,手指一松,捏着的豆角“啪嗒”一声掉进了菜篮子里。 “婶子。”温羲和走近,轻声招呼了一句,又对周遭的邻居们礼貌地点点头,“大爷、大妈们好。” “哎,好好!”张大妈按捺不住好奇,葵扇指向车子消失的方向,“你俩咋坐那小轿车回来的?那上头是什么人啊?” 温萍下意识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神色如常,道:“是一位长辈,顺路就捎了我们一段。” “长辈?” 林卫红心里“咯噔”一下,某个猜测浮上心头。 她生怕这些邻居再刨根问底,赶紧打断话头,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菜篮子:“这天气热死个人,你俩渴坏了吧?家里熬了绿豆汤,冰在井里镇着呢,快回去喝一碗解解暑。” 她三下五除二拾掇好东西,对张大妈等人挤出个笑:“你们坐着,我们先家去了。” 话音未落,林卫红便像身后有狗撵似的,带着温萍温羲和,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自家屋里。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将外界所有探究的目光隔绝开来。 她一把将菜篮子搁在客厅八仙桌上,也顾不上擦汗,眼睛便直直看向温羲和,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急促:“是不是……是不是你定娃娃亲的那家?”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7节 温羲和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林卫红,“嗯。这是他们家的地址和电话,说想跟咱们约个日子,见面商量。” “哎呦!好,好啊!” 林卫红接过纸条,心头一阵狂喜涌上,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迅速扫过那地址,心里头更是“咚”地一下,像被重锤敲过,震惊于其代表的份量。 随即,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外露,清了清嗓子,对温羲和放缓了语气:“看来这姓陈的一家……很有诚意。那我跟你叔叔商量商量,回头找个好日子,咱们正经登门拜访。” “这个事,”温羲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她看向林卫红,澄澈的目光里有着不易动摇的坚定,“婶子,我今天找到工作了。” 林卫红怔了怔,脸上的喜色凝固了一瞬,被真实的吃惊取代:“真的?” 温萍在旁边赶忙点头证实:“妈,她说的是真的,她明天就能去上班,在朝阳区那边的百姓堂药房工作。” 林卫红虽然惊讶,但这份惊讶很快被另一种“喜事”冲淡,她拍手道:“好,好!婶子真没想到你这么有出息,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双喜临门,咱们今晚那得加菜庆祝一下!”说着转身就要去拿买菜的钱兜。 温羲和却在她身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拦住了她的脚步:“婶子,跟陈家的娃娃亲,我觉得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句话像一道定身符,瞬间把林卫红定在了原地。 她猛地转过身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羲和,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怕……怕高攀人家?我跟你说,你小姑娘家别多想,这……” 温羲和温和却坚定地打断林卫红的话:“婶子,不是高攀不高攀的事。这种盲婚哑嫁,连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本就不是我愿意的。他家里多有权有势,我都不要。” 温建国下班回来得晚,他拖着疲惫的步子刚走进大院,就听得张大妈等几个闲人还在议论他闺女和侄女坐小轿车回来的事。 温建国听得稀罕,路过时随口道:“张大妈,您又在胡说八道了吧?哪来的小轿车开咱这院来?” 张大妈一见他,像抓住了正主,一把拉住他:“建国,我可没瞎说!满院子人都看见了!倒是你,你们家还有那么有本事的亲戚,怎么之前也不跟我们透个气儿?” 啊? 温建国被问得一头雾水,什么有本事的亲戚?他老家在江苏,北京城根底下就没亲戚! 林卫红家里头倒是北京本地人,可她家吧,也没什么大能耐的人,两个哥哥一个妹妹,日子过得是比他们家宽松点,但也有限。隔三差五地,还要林卫红从牙缝里省出点儿往娘家贴补呢。 温建国正皱着眉头寻思,他儿子温浩洋从屋里跑了出来,喊道:“爸,咱家饭菜刚做好,快回家吧。” 温建国这才顺势敷衍了张大妈几句,揣着一肚子疑惑回了后院。 一进门,他刚要开口问小轿车的事,就感觉家里头气氛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建国瞧见桌上竟破天荒地摆了三道硬扎扎的肉菜,还惊奇地“嘿”了一声,随手把旧公文包放下,习惯性地就要捏一块油光光的烧鸡送进嘴里,却被林卫红“啪”地一下拍开了手。 林卫红一脸没好气,语气冲得很:“去洗手!多大的人了,吃饭还不洗手,怎么给孩子们做榜样!” 温建国讪讪地收回手,一边嘀咕着往厨房走,一边问正拿碗筷出来的大女儿温萍,“你妈怎么回事?脸拉得老长,谁得罪她了?” 温萍小心翼翼地朝屋里看了一眼,低声道:“您自己回头问我妈吧,我可不敢说。” 第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八天 吃完晚饭,林卫红难得大方地掏出两块钱,打发几个孩子去买雪糕解暑。 大杂院附近的小卖部里,奶油雪糕一根才五毛钱,甜滋滋的,是孩子们夏天最大的念想。 温羲和不吃冷食,只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他们挑选。 她看向楚源,随口问道:“下午你们都上哪儿玩了?” 楚源正专心致志地啃着雪糕,头也不抬:“不是玩,我们去捡煤核了。” “捡煤核?”温羲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是啊,”温萍接过话头,把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粉嘟嘟的蜜桃塞到温羲和手里,“我弟弟他们这些半大孩子,放学了都干这个,有时还捡牙膏皮,积攒多了也能换几个零钱。雪糕你不吃,桃子总行吧?” “谢谢。”看着那水灵灵的桃子,温羲和迟疑一瞬,还是接了过来。 “该我谢你才对,”温萍诚恳地看着她,“下午要不是你,我估计连面试的机会都捞不着。” “什么机会啊?”温浩洋吸溜着融化的雪糕汁,好奇地凑过来。 温萍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脑袋,“吃你的吧,小孩别瞎打听。” 她转回头,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对温羲和低声道:“你也别太怪我妈妈下午那样……我爸老家那边的人,总以为我们在北京过得多么风光,其实我们家也就这样,表面光鲜。”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温羲和咬了一口桃子,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我明白的。” 听她这么说,温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笑容也轻松了些:“我爸妈这会儿肯定在屋里商量这事呢。你别担心,他们就是嘴上厉害,心肠是软的。你要真不愿意那门亲事,就在我们家安心住着,他们干不出撵你们走的事。” 果然,温建国夫妻俩显然已经达成了共识。 等孩子们回去后,温建国便把温羲和单独叫进屋里。他搓着手,语气尽量和缓:“羲和啊,你要真不愿意这门娃娃亲,叔婶也不能逼你,牛不喝水强按头没意思。不过呢,叔觉得这事也不用急着下定论。你们连面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一定不合适呢?再说……你们姐弟俩的户口要想从江苏迁到北京来,这事儿,还真得靠人家帮忙疏通。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温羲和知道温建国说得在理,户口确实是眼下最实际的问题。 她点了点头:“叔,我明白。” “那……咱们这周六上门去拜访一下,你看成不?”温建国小心翼翼地问道。 温羲和再次点头:“听您安排。” 温建国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从屋里出来,林卫红立刻投来询问的眼神。 见温建国微微颔首,她脸上顿时云开雾散,笑吟吟地拿起一条半新的碎花连衣裙递给温羲和:“羲和,明天头一天上班,总得穿得体面点儿。这是阿萍的裙子,她穿着不合身,你拿去试试,我看你俩身材差不多。” 百姓堂开门极早。 温羲和次日一早便过去了,临走前给楚源留了一块钱。 楚源现在没法上学,在大院里无非是跟其他孩子疯玩,午饭倒不用担心,温家人本来都回家吃饭。 反倒是她自己去药堂,还得带上饭盒。 这对温羲和来说还真是新鲜的体验。 “来了?这么早?”朱荣发看见温羲和时,眼神有些复杂。 昨天他让周成去打听了一下老常的情况,没想到温羲和说的竟分毫不差。 温羲和恭敬地喊了声“朱老师”。 她虽没干过什么粗活,但该有的眼力见儿不少,放下布包,顺手就拿起了墙角的扫帚。 朱荣发赶忙摆手:“诶,放下放下,那活儿回头让周成干。我正有件事想问你,”他左右瞧瞧,压低声音,“昨天那个病历,你怎么连他出生那年感冒过都知道?难道……你会掐算?” 温羲和一时无语:“朱老师,咱们要相信科学。” “科学能算出病人哪年出生?科学能算出他出生那年就感冒?”朱荣发一脸“你蒙谁呢”的表情凑近,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你要是真会这个,师叔我给你介绍客户啊!放心,都是信得过的熟人,保准……” “师——叔——!好哇,您一大清早开门,原来是想着背着我发财!!” 周成一声怒吼,提着油纸包着的包子气冲冲闯进药堂,震得门框嗡嗡响。 朱荣发吓了一哆嗦,见是他,没好气地拍着胸口:“臭小子!你想吓死我好多分点儿家产是不是?” “哼,甭想撇下我吃独食!”周成把包子往柜台上一撂,眼巴巴看向温羲和:“温老师,您就给句准话,到底怎么知道常大叔那些事的?是不是真的能掐会算?” 温羲和看着这活宝师叔侄,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无奈解释道:“跟算命没关系。是靠五运六气推出来的。那位病人出生在乙酉年。乙酉年,金运不及,上半年阳明燥金司天,下半年少阴君火在泉。肺属金,这一年出生的人,呼吸系统天生就弱一些。我瞧他脉象里热邪盘踞不去,便推测病根是下半年落下的。下半年气候应寒反热,最容易招惹风热感冒。所以我猜他那年肯定染过风寒,却没彻底治好,落下病根,这才隔几年就要发作一次。” 百姓堂是老字号,做的多是周围老街坊的生意。那位老常,正是店里的常客。 朱荣发听得嘴巴微张,愣在原地。 温羲和见有客人进门,便转身迎了上去。 周成用手肘推了推发呆的师叔,小声问:“师叔,她刚才说的那套五运六气,您听明白了没?” 朱荣发猛地回神,摸着下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不屑表情:“废话!师叔我能听不懂吗?不然怎么当你师叔?怎么在你师祖和师姑不在的时候,独力撑起这百姓堂?” “那太好了!”周成赶忙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和铅笔,“您快给我讲讲,我也学学。” 那些名词听着就玄奥,他不好意思再去追问温羲和,幸好师叔听懂了。 朱荣发突然低下头,仿佛才发现似的:“诶!这包子得趁热吃!周成,快点儿,吃完赶紧干活,今儿早上预约推拿的客人可不少!” 他边说边迅速抓起两个包子,脚步匆匆地朝里间走去,那背影分明写着四个字——溜之大吉。 周成望着他师叔堪称狼狈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鄙视。 温羲和在百姓堂干了三四天,很快就上手了。 她发现百姓堂的生意很一般,推拿的人多,看病的人少,但来抓药的人却不少。 温羲和跟周成问了下这个问题。 周成听见这话,叹了口气,走到门槛旁边,指了指斜对面的同喜堂,“瞧见那边没有?” 温羲和看了看同喜堂,点点头,“看见了,生意真好。” “可不是生意好。”周成一拍手,无奈道:“人家那边有六七个大夫帮人看病,各有所专,名气还都挺大,咱们这边,就只有我师叔在。” “你们不是还有你师姑跟你师祖吗?”温羲和这些消息还是知道的。 周成道:“对啊,问题就在这里,我师祖他老人家心软,悬壶济世,经常去村子里给人看病,要是病人家穷,连钱都不要,白给人家治,他年纪又大,我师姑不就得跟着一块去吗?我师叔,他看一般的病没问题,碰上疑难杂症就抓瞎了,不过他治疗痔疮倒是挺厉害的,很多病人冲着他来,所以咱们百姓堂的生意还做得下去。” 原来如此。 她就说,怎么这么大个中药堂,就只有朱荣发跟周成。 周成对温羲和道:“要论医术,师姑跟师祖的医术能甩对面三条街,对面那些人还装模作样,让病人来咱们这里抓药,哼哼。” 温羲和听话听音,听出点儿意思来了,“怎么,你们两家店有矛盾?” 周成心情复杂地看着对面的车水马龙,“对面同喜堂好几个大夫都是师祖以前带出来的徒弟,但人家嫌弃咱们这边挣得少,就跳槽了。” 这下就清楚多了。 温羲和冷眼观察着,来他们百姓堂抓药的不少病人,药方都是写着同喜堂,心里还纳闷过。 感情有这么个渊源在。 周成手握成拳,道:“他们同喜堂还跟咱们炫耀过,哼哼,得意什么,等我学成出师,到时候就要把他们同喜堂的生意都抢过来!!” 他看向温羲和,问道:“你觉得我可以的吧?” 温羲和仔细地回想了下这几天看到的对面开的药方。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8节 虽然开方的不是同一个人,但看药方其实能看出大夫的水平到了什么层次。 温羲和犹豫了下,“有梦想是好事。” 周成:???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九天 周六那天,温建国夫妻俩起了个大早,心里头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对着那堆精心准备的礼物清点了又清点,怎么看都觉得单薄了些,衬不起今天的场面。 林卫红拢了拢头发,犹豫着开口:“孩子他爸,要不……你再跟厂里说说,借一次小汽车?咱们自己开车过去,总归体面些。” 温建国闻言,有些心动:“主意是好,可前几天才借过一回,这会儿再开口,怕是有人要说闲话。” 一旁的温萍快人快语:“爸,妈,你们就别琢磨这个了。厂里就那一辆车,多少领导盯着呢,现在去借,肯定借不到了。” “唉,早知道上次就先预定下了。”温建国一拍大腿,满脸的惋惜。 一直沉静的温羲和这时开了口,声音平和却有力:“叔叔,婶子,真不用这么紧张。我家什么情况,他们陈家早就清楚。合得来的人,不会为一辆车挑理;合不来的,就算咱们借来了车,难道人家就不知道这车不是咱们的了吗?” 她顿了顿,语气更坚定:“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咱们不干。” 林卫红怔了怔,随即释然:“也是这个理。那咱们赶紧动身吧,头一回上门,迟到了不像话。” 陈家住在东城区一套规整的大四合院里。 陈老爷子历经两段婚姻,膝下三个儿子。 大儿子陈宏,也就是陈诸行的父亲,今年刚满五十,在文艺单位担任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妻子何翠蓝则是京剧团的团长,夫妻俩住在西跨院。 屋里的摆设透着股古雅的书香气。 临近饭点,陈宏刚进家门,就见何翠蓝正对着电话那头细声交代着什么。 他把帽子顺手放在玄关的帽筒上,一边在门口的脸盆架前洗手,一边问:“儿子呢?怎么还没回来?” 何翠蓝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挂上电话:“他舅舅临时有事,喊他去搭把手,一会儿就回。看你紧张的。” 说着,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支精致的娇兰口红,对着镜子仔细描摹唇形。陈宏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滚边旗袍,颈间坠着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整个人打扮得珠光宝气。 他忍不住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提醒:“今晚上一大家子都在,老爷子看重这次见面,你可别胡来。” “胡来?”何翠蓝从镜子里抬起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老爷子再三叮嘱过,谁敢跟那,”她顿了顿,把到嘴边的“乡巴佬”咽了回去,换了个词,“跟那老爷子的恩人孙女过不去。” “嘿你——”陈宏赶紧上前虚捂住她的嘴,紧张地朝门外看了看,“小声点!隔墙有耳,这话要是传出去,又是麻烦!” “何阿姨。” 正当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院中传来。 何翠蓝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起笑意,推开陈宏就迎了出去,再进来时,她身边多了一位年轻标致的姑娘。 那姑娘一进门便乖巧地喊人:“陈叔叔好。” 陈宏愣了一下,目光在何翠蓝脸上迅速扫过,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面上不露声色,客气地回应:“是小白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你们团长有事?” 白云秀还没答话,何翠蓝便亲热地揽过她的肩,抢先道:“云秀跟我谈点儿团里的事,天晚了不方便回去,今晚就在家里住下,正好一块儿吃晚饭。” 白云秀适时地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对着陈宏轻轻点了点头。 另一边,温羲和三人先是挤了公交车,又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这才一路颠簸地到了陈家。 陈老爷子很是重视,亲自带着一大家子人到门口相迎。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温羲和身上,小姑娘衣着朴素,身姿挺拔,眼神清亮而沉静。 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忍不住点了点头,对身旁的老伴何茹低声道:“这姑娘,眼神正,瞧着是个好的。” 何翠蓝在一旁听见,忍不住又打量了温羲和几眼——瘦瘦高高的,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裳,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她心里直犯嘀咕: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才见第一面,话都没说上,就能看出好赖了? “陈爷爷。”温羲和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问好。 陈老爷子笑着应了,开始为她介绍在场的家人。他先介绍的是他现在的爱人,也就是陈肃直的母亲何茹。 何茹气质温婉,保养得宜,看得出是位养尊处优、性情温和的女士。 温羲和顺着介绍看过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何茹,最终下意识地落在了她身旁的陈肃直身上。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陈肃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他并没有回避,而是迎着她的目光,对她点了一下头。 “爸,外面风大,咱们进去说话吧。”二儿子陈海适时提醒道。 陈老爷子从善如流,对温建国等人露出宽和的笑容:“大家都请进,千万别见外,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话虽如此,温建国夫妇哪里真能放松。 他们亦步亦趋地跟着走进宅院深处,此时天色尚明,院中景致一览无余,厚重雕花影壁、抄手游廊、假山与流水错落有致。 这一切都透着雅致与底蕴,让夫妻俩目光不知该落向何处,手脚都仿佛拘谨了几分。 走到正院,温建国迈过那高高的门槛时,心神不宁,鞋底被门口铺设的地毯边缘一绊,整个人猛地趔趄了一下。 幸好林卫红一直紧挨着他,慌忙伸手搀住,这才没当场摔着。 “噗嗤——” 一声清晰的嗤笑从旁边传来,是何翠蓝。 陈老爷子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虽未言语,却自带威压。 何翠蓝脸上的讥讽瞬间消失,转而换上关切的表情,语气夸张:“温先生,小心地上,这地毯有时是会绊脚,您可仔细看路,千万别摔着了。” 这此地无银的关心,比直接的嘲笑更让人难堪。 “陈赓那孩子还没回来,咱们也别干等着。” 何茹温婉的声音适时响起,缓和了气氛,“大家赏个光,尝尝我泡的茶,如何?” 陈海的女儿陈双双立刻乖巧接话:“那可太好了!奶奶泡的茶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今天大家都有口福了。” 陈肃直默默起身取来茶具茶叶,众人于是围坐在茶桌旁。 陈宏想缓和下气氛,便寻了个话头,看向温羲和,语气尽量和蔼:“羲和啊,你们这来北京,还习惯吗?” 他这话问得寻常,却见温羲和脸上掠过一丝微妙的笑意,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陈肃直。 陈肃直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地替他哥哥解惑:“哥,这问题,我先前问过人家姑娘了。” “啊?哦。”陈宏一时语塞,嘴笨地追问:“那、那是习惯,还是不习惯?” 陈肃直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下,答道:“人家姑娘说,没来几天,还不知道。” 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让桌上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温羲和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诧异。 陈双双心直口快,直接问道:“姐姐,您……真的就这么回答我小叔叔啊?” 温羲和看向她,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疑惑:“这么回答,不对吗?” 倒不是对错的问题。 主要是陈肃直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寻常人见他多少有几分畏惧,就连他两个哥哥同他说话也常带着斟酌。 温羲和能如此直接甚至带着点“呛口”地回应,说实在的,胆量确实非同一般。 “小温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不怕我们小叔。”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何翠蓝立刻笑眯眯地接过话头,语气却意味深长:“看来是不知者不畏啊。对了,小温,我们都还没好好了解你呢。之前只听说你跟你爷爷过日子,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 “除了一个弟弟,就没有了。”温羲和回答得直接。 “那你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念书吧?”何翠蓝的“关心”接踵而至。 温羲和道:“没有,初中毕业就没读了。” “哎呀,那太可惜了,年轻人还是该好好读书才是。”何翠蓝语气惋惜,目光却瞟向安静坐在一旁的白云秀,“不说我儿子,就是小白,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你们岁数差不多,你该多上进些。要我说,现在重新回学校读书,也不晚呢。” 这番话,连陈老爷子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他看向温羲和,语重心长:“是啊,你还这么年轻,看着也聪明,是应该好好读书,多学东西。” 然而,温羲和却摇了摇头,平静而清晰地回答:“学校里面,没有我能学到的内容了。” 此话一出,客厅里霎时安静了一瞬。 何翠蓝心中暗喜,老爷子最厌恶年轻人不好学还自负,温羲和这话,简直是精准地踩在了地雷上。 陈老爷子果然面露诧异,不由追问:“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温羲和还未开口,一旁的林卫红生怕她再语出惊人,急忙抢答:“羲和现在在中药行里当大夫!” “当大夫?她看上去比我还小呢!”陈双双吃惊地脱口而出。她若不是早知道温羲和年纪,那声“姐姐”都未必叫得出口。 “你当大夫,是跟你爷爷学的?”陈老爷子来了兴趣,追问道。 温羲和点了点头。 温建国忙不迭地补充,想要为侄女正名:“羲和医术很好的,治好了不少人!这几天我们邻居有些头疼脑热的,都是找她看的!” 何翠蓝心里嗤之以鼻,笃定这都是温家人往脸上贴金的说辞。 她脸上堆起看似和善的微笑,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试探:“是吗?那可真有意思。要不,趁现在有空,你给我们在座随便哪一位瞧瞧,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陈双双正纳闷大伯母今晚为何如此咄咄逼人,小腿上就被亲爹陈海不轻不重地踩了一脚,痛得她“啊”地叫出声来。 她刚想回头质问,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因她这一声惊呼而聚焦过来。 陈双双瞬间尴尬,只好嘿嘿干笑两声,顺势对温羲和说:“啊……那、那我报名!您给我瞧瞧吧。” 第1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十天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9节 陈双双让温羲和给她把脉,也没当真。 她心里头还寻思了下,等会儿要是温羲和说的不准,那自己给点面子,当一回托。 然后,她就听见温羲和说道:“你最近一个月都在熬夜吧?” 嗯?! 陈双双吓了一跳,赶紧抽回手。 “嗯,熬夜?!”陈海看向陈双双,“双双,你不是说你学校里都早睡早起吗?” “但你的脉象告诉我,你最近都是凌晨三点过后才入睡的。”温羲和盯着陈双双,语气带着些关心:“这作息很伤身体,尤其是肝胆。” 陈双双惊得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立刻捂住嘴——这下是不打自招了。 陈海瞪了她一眼,看向温羲和,“是啊,这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脉象显示肝胆气虚。按照子午流注,子时胆经当令,丑时肝经当令。长期在这两个时辰不入睡,肝胆得不到休养,自然虚弱。”温羲和解释完,又看向陈双双,补充道: “而且,你最近是不是遇到过让你非常生气的事,怒气一下冲上来,导致心口发闷,有种堵着的感觉?” 陈双双瞪大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不是。 这都能看出来? 她不由自主地点头,声音都弱了几分:“是……有时候是觉得心口不太舒服,闷闷的。” “是不是到了中午,这种感觉就会缓解一些?”温羲和再次确认。 陈双双点头如捣蒜。 温羲和对她温和地笑了笑,拉过她的手,用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压她手腕内侧的内关穴和掌心的劳宫穴。 说来也怪,就这么按揉了几下,陈双双只觉得胸中那股盘踞不散的郁结之气,竟真的散开不少,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怎么样,感觉好点儿没?”陈老爷子关切地问。 陈双双捂着心口仔细感受了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神了!真的舒服多了!” “按压这几处穴位可以宁心安神、宽胸理气。你主要还是熬夜太狠,伤了阳气,只要把作息调整回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温羲和叮嘱道。 “行,真的太谢谢您了!”陈双双刚道完谢,就接收到父亲警告的眼神,立刻缩了缩脖子,保证道:“我发誓,以后一定早早睡觉!” “小温同志,还真有两下子。”陈海看向温羲和的目光里,欣赏之意又多了几分。 陈老爷子也抚须点头,笑容欣慰:“你爷爷以前信里还总谦虚,说你没学到他几分本事。这个老温头,跟我还藏着掖着。” 何翠蓝脸色不太好看,正想说什么,客厅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陈双双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我去接!” 她小跑着过去接起电话,没一会儿回来时,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对陈老爷子道:“爷爷,是大堂哥打来的。他说他的车在半路上熄火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怕赶不回来,让咱们先吃,别等他。” 温建国夫妻俩愣了愣。 今儿个的饭局最重要的莫过于温羲和跟陈赓两人。 陈赓说来不了,那岂不是不给他们面子吗? 何翠蓝语气里带着嗔怪,“陈焕这孩子也真是,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还迟到。” “来不了咱们就先吃,横竖现在大家都在北京,年轻人哪天自己出去见个面,也一样。” 陈老爷子没搭理何翠兰,拄着拐杖起来,道:“咱们就不等他了,先开饭,羲和,你跟你叔叔婶婶都别客气。” 晚饭很丰盛,温羲和爱吃鱼,便多吃了点儿,温建国夫妻俩多少有些赌气,索性放开吃。 与此同时,城郊某条路上。 “这破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熄火?!” 陈焕烦躁地踢了一脚吉普车的轮胎,看向身旁的表弟,眼神带着审视。 表弟一脸无辜:“哥,这车可是您自己开出来的,我哪知道它会趴窝?再说了,今晚那饭局您不是本来也不想去吗?这下正好,如您所愿。” 陈焕看着天色渐渐昏暗,夕阳像颗咸蛋黄般挂在街角,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憋着一股闷气,道:“你当我是什么人?答应的事我绝不会食言。车你在这儿看着,我走回去。” “啊?”表弟傻眼了,“哥,这儿离大院远着呢!这个点儿公交车都没了!” 陈焕却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迈开长腿,身影融入暮色之中。 陈家客厅。 饭后,为了缓和气氛,陈老爷子特意从书房取出一幅卷轴,对众人道:“这是老李前几天送来的,说是陈师曾的画。他还卖关子,说画里藏了个谜题,考我能不能看出来。正好今晚大家都在,都来瞧瞧,帮老头子我参详参详。” “还藏了谜题?爸,您跟李伯伯真是越老越像小孩儿了。”陈海笑着调侃。 陈老爷子白了他一眼:“我们这些老家伙,跟前也没个小孩子逗趣,可不就得自己找点乐子?” 他说这话时,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陈肃直。 陈肃直仿佛没听见,神色自若地走上前,接过展开的画轴端详片刻,道:“这画,有点意思。” “陈师曾……是不是民初那位大名鼎鼎的画家,齐白石的伯乐?”白云秀适时开口,声音温婉。 陈老爷子有些惊讶地看向她,摸着胡须点头:“没错,你还了解这个?” “我母亲是画画的,我从小耳濡目染,知道一些皮毛,谈不上深入了解。”白云秀谦逊地说,目光落回画上,“不过,这幅画的谜题,我还真没看出来。” 何翠蓝此刻只觉得扬眉吐气,心情舒畅不少。她赞赏地看了白云秀一眼:“知道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你这个年纪,要读书,学戏,还能涉猎这些知识,非常难得。” 她话锋一转,看向一直安静端着茶杯、凝视画面的温羲和,笑着问:“小温啊,这幅花鸟图,你看出什么门道来了没有?” 温羲和闻言,从沉思中回过神。 她放下茶杯,走到陈肃直身旁,轻轻拉起画轴,更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抬头,语出惊人: “我好像知道谜题是什么了。”?? 温建国差点儿呛住。 他紧张地看向温羲和,急忙冲她使眼色。 这孩子怎么这么傻,这画什么的,他们能懂吗?夸几句好看就得了,何必抢这个风头出? 陈老爷子惊讶地看向温羲和,“哦,你说说看什么,要是说得对,这幅画我送你了。” 陈师曾的画虽然不如齐白石值钱,却也是有价值的。 一时间,陈宏等人看向温羲和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看来,陈老爷子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这画是假的。” 温羲和说道。 她说完这话,众人脸上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说实在的,今晚上温羲和已经足够让他们惊讶了。 即便是陈老爷子,也早就做好准备,见到一个畏畏缩缩、束手束脚的女孩子。 可没想到,温羲和不但表现得大大方方,更很有自己的想法。 但即便如此,老爷子也没想到温羲和这么敢说。 “为什么这么说?” 陈肃直看向温羲和。 他一开口,刚想嘲讽几句的何翠蓝默默地闭上嘴,只是看向温羲和的眼神,多少带着看人哗众取宠的意思。 温羲和指向画旁的题字:“这些字的笔触带着一股金石之气,不像文人字迹的飘逸,反倒有几分武将用笔的刚猛。而且,笔法略显生涩,神韵不足,应该是习字年头不长,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她这么一说,众人都围拢过来仔细观看。 陈海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所谓的“金石之气”和“有形无神”。 他推了推身边的陈宏:“哥,你是文化人,你看出点什么没?” 陈宏推了推眼镜,凝神细看:“小温这么一说……这笔迹似乎确实不够流畅,有些顿挫之感。” “没错。”温羲和看向陈宏,肯定地点点头,“运笔有明显的顿挫迟疑。如果我没猜错,画这幅画的人,当时正患咳嗽,但情况不严重,估计现在已经好了。”?? 众人再次看向温羲和,眼神已经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了。 光看字,还能看出人家当时生没生病? 陈老爷子兴趣更浓了:“还看出什么?” 温羲和顿了下,眼神掠过一丝狡黠,道:“我还看出画这幅画的人,可能名叫洪成涛。” “啊?洪爷爷?”陈双双惊呼,“要是洪爷爷的话,那还真对得上!他以前就是带兵打仗的!” 陈老爷子歪着头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我这就打电话问问老李那个老小子,看他是不是跟我玩了这么一出‘偷梁换柱’!” 第1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十一天 陈老爷子的一通电话打过去,不一会儿就接通了。 两个老大爷声音都响亮着。 陈老爷子开门见山,“老李头,画是不是假的?” 他声音中气十足,震得人耳膜都跟着颤动。 对面李远兵有些吃惊,“行啊你,老陈,你看出来了?怎么瞧出来的?” 这年头的电话没有外放,可李大爷的嗓门实在不小,隔着几个座位都能听清楚。 陈老爷子道:“嘿,你个老东西,小瞧人是不是,我还知道是谁画的呢!” 李远兵不信,嗤笑一声:“老陈,你就吹吧你,你要是真能猜出是谁画的,我那一根钓鱼竿就送给你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陈老爷子眼睛一亮,他们几个都是钓友,李远兵有一把上好的钓鱼竿,据说是从国外买来的,工艺很好。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0节 陈老爷子眼馋许久,好多次想跟李远兵换。 可李远兵就是不换,还经常钓到大鱼后炫耀,把陈老爷子又气又馋。 “我说的,我李远兵一口唾沫一个钉子。” 李远兵叉着腰,说着这话,唾沫星子都要飞到桌上了。 他女儿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放在桌上,闻言调侃道:“爸,您话可别说的太满,小心真被陈伯伯拿走鱼竿。” “我可不信他有这本事,他要是能说准是谁,我——”李远兵话还没说完,陈老爷子就哈哈笑道:“老李,是洪成涛那老家伙,对不对?” 嗯? 李远兵愣住了,抓着话筒,“你你怎么知道?是不是老洪偷偷告诉你的,这可不算啊,那鱼竿——” “放屁,这是我个晚辈看出来的,跟洪成涛可没关系,我还没计较你们俩串通耍我呢。”陈老爷子哼哼道,“你告诉洪成涛那小子,他那作假的手段太拙劣了,我的晚辈看了两眼就看出来了,还有,明儿个我上门去拿你那鱼竿,你可得给我准备好。” 说完,不等李远兵反应,陈老爷子“啪”地挂了电话。 他只觉得浑身舒泰,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畅快,笑眯眯地将画轴递给温羲和:“小温,真叫你说准了。这幅画,归你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地问:“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这画是洪成涛仿的?” 温羲和却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陈肃直,道:“这件事,陈先生应该也早就看出来了。” 众人闻言,疑惑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陈肃直。 陈肃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看了温羲和一眼。 何茹忍不住问:“怎么看出来的?我们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 “是啊,我这眼睛都快看成斗鸡眼了。”陈宏揉着发酸的眼眶附和。 陈肃直伸手指向画上鸟雀的爪子下方,平静地说:“这里,洪伯伯用极小的小楷,署了自己的名。” 啊?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泛黄的画纸上,鸟雀下方确实有几个墨点,但在常人看来,根本与纸张的纹路无异。 陈老爷子让人取来放大镜,对着仔细一看,果然,“洪成涛”三个小字清晰无比。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拍着大腿:“你们这两人,眼睛是怎么长的?也太毒了!” 陈肃直淡然道:“工作需要,习惯了细心。” “恐怕不止吧?”温羲和的目光直接看向陈肃直,“您刚才,是不是也看出了笔迹上的门道?” 她的眼神清澈而笃定。陈肃直与她对视片刻,略一迟疑,微微颔首。 “小叔,您看出来了怎么不说呀!”陈双双带着点撒娇的口气抱怨,“这画虽然是洪爷爷仿的,可现在他的画也值不少钱呢!您早告诉我,咱俩悄悄把画收着,还能二八分账呢!” 她心里门儿清,关键不在画值多少钱,而在于是洪成涛的真迹。 有了这层关系,往后跟那些长辈们走动,可就多了一块绝佳的敲门砖。 陈肃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他没有接侄女的话,而是将画卷好递给温羲和:“我没你看得那么细。这幅画,该是你的。” 温羲和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略一思忖,坦然接过:“那就谢谢了。” 眼瞅着时间不早,陈老爷子本想叫警卫员开车送温建国他们回去,陈肃直却主动揽下了这个活儿。 温建国夫妻坐在那辆桑塔纳的后座,感受与之前的温萍大同小异,新奇又带着几分拘谨。 温羲和径自坐了副驾驶,这个位置本该是温建国坐的,但她上车前给他递了个眼神,温建国便会意地没争。 陈肃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多言。 他开车时很专注,不大说话,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 路灯的光晕一道道掠过车内,明明暗暗地扫过他修长的手指、分明的骨节和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陈诸行的事,我代他向你道歉。这是个意外。”陈肃直率先打破车内的寂静,声音平稳。 后座的温建国刚要开口说“没关系”,就被林卫红轻轻扯了下手,使了个眼色。 他抬眼从后视镜里一看,才意识到陈肃直这话是对着温羲和说的。 温羲和侧过脸:“真是意外?” “嗯。”陈肃直点头,“我了解我侄子,他答应了,就会做到。” “那没关系。”温羲和说道。 陈肃直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脸,上面确实没有一丝愠怒,只有平静。 陈肃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温羲和却忽然回过头,直视着他:“对了,有件事想麻烦您。我和我弟弟的户口需要迁到北京来,另外我弟弟的入学也需要解决。不知道您这边方不方便帮个忙?” 后座的温建国和林卫红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来之前他们明明商量好,这事由他们做长辈找个更合适的时机,用更委婉的方式提。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本就打算先搁置一下,从长计议。 万万没想到,温羲和就这么直截了当、毫无铺垫地说了出来。 这这也太莽撞了! 陈肃直显然也有些意外,不过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就这两件事?”他确认道。 “嗯。”温羲和点点头。 陈肃直透过镜片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道:“可以。” “先谢谢您了。”温羲和语气真诚,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自信,“回头您家里或是亲朋若有人身体不适,我可以免费诊治。” 陈肃直:“……” 温建国夫妻:“……” 车子开到巷子口,温建国夫妻便连声道谢,拉着温羲和下了车,没让陈肃直再往里开,巷子窄,天黑路暗,万一刮了蹭了这宝贝车子,实在过意不去。 陈肃直摇下车窗,对温羲和道:“事情办妥后,我会联系你。” 陈肃直回到家时,已过晚上十点。 他先去了正屋,何茹见他回来,给他倒了杯温水。 陈老爷子正就着台灯的光翻看一封信,见他进来,便摘下了老花镜,目光如炬问:“回来了。那姑娘怎么样?” 陈肃直回想起跟温羲和刚才的对话,唇角掠过一丝笑意,抿了口水,“挺坦荡大气的性子。” “怎么样,我说人不错吧。”陈老爷子拍手道:“当初我就跟她爷爷感情好,老温还在信里谦虚,说孩子性子不好,没什么本事,今晚上看,本事可不小。” 何茹道:“那姑娘是不错,但是诸行那孩子不喜欢,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头啊。” 陈肃直听到提起陈诸行,放下杯子,问道:“他回来了吗?” 何茹和蔼地说道:“刚回来,那孩子走回来的,今晚估计真不是故意的。” “我去找他。”陈肃直站起身。 陈诸行走了一路,浑身都脏兮兮的,刚洗了个澡出来,就碰上陈肃直了,他有些尴尬又有些不自在,擦头发的手抓着毛巾放下:“小叔,今晚我真不是——” 陈肃直打断他的话,“行了,这事我跟人家姑娘说过了,人家不介意,但是总归是你做得不对。” 陈诸行点了下头,“我肯定会弥补她。” “正好,有两件事你去帮人家办了吧。”陈肃直说道,“回头你亲自把档案跟学籍给人送过去。” “羲和,帮我拿下菜。” 周成从市场里回来,手里提满了东西。 温羲和过去搭把手,看了一眼,杀好的鸡,两斤猪肉,还有不少菜,“这么多菜,不怕放坏了?” 周成把东西提进来,抬起手擦了下鼻子上的汗,“不怕,下午师祖跟师姑就回来了,人多吃得完,你也留下吃完再走吧。” 温羲和惊讶:“他们今天回来?” 朱荣发刚给病人推拿完,扭着胳膊走出来,把钱丢进柜台里面的钱箱,靠着柜台对温羲和道:“是啊,小温,我师父可有些严苛,你今天可得好好表现。” 周成也反应过来,对温羲和道:“对,羲和,你今天也得多上心,师祖他们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 他有些紧张地提醒道:“之前我们这里来过几个新人,都被师祖撵走了,你可得小心,别太出脱,就不会出错。” 第1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十二天 “大夫,抓下药!” 同喜堂的小学徒林志华搀扶着病人跑进百姓堂,就把手上的药方拍在柜台上。 温羲和看了病人一眼,病人仰着头,鼻子一直流血,手捂着肚子,哎呦叫个不停。 她接过单子,边看药方,眼神扫过病人的手,问道:“病人是怎么了,出什么事?” “他这几天吃得太上火,流鼻血流个不停,大夫,您就别问了,赶紧抓药。” 林志华催促道:“要不是我们那边没药材,我都不想跑到这边来。” 周成听见这话,撇撇嘴,脸上神色带着些不满。 他看了一眼温羲和手里的药方,就要动手帮忙抓药。 温羲和看着病人,却道:“等会儿,这药方不对。”? 病人跟林志华都朝着温羲和看过来。 林志华好笑不已:“小大夫,你就是个抓药的,你还会看病不成,赶紧的吧,病人又不会少你钱!” 周成也犹豫着看向温羲和,他小声地对温羲和说道:“这药方是对面同喜堂开的,不会有错的,你再啰嗦,客人怕是要不耐烦了。” 的确。 那病人看得出很急躁,鼻血流个不停,想开口说话,一低头,鼻血就哗啦啦地流下来,把他整的头晕目眩。 温羲和不说话,直接上手给病人把了下脉,把过脉后,她心里有数了,“药方不对症,吃了效果更差,我先给你按个穴位止血。” 她直接走出柜台,对病人道:“把头低下来。”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1节 她的语气果断,病人这时候晕头转向的,下意识地就跟着做。 温羲和对周成道:“过来搭把手,我按孔最穴跟合谷穴,你给他按上星穴。” 周成看林志华瞪大眼睛,气鼓鼓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快慰,爽快地答应一声,照办。 林志华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们每次过来,周成都是老老实实地按方抓药,今天还是头一回敢忤逆他。 “你们这不是乱来吗?你们立刻停手。” 温羲和跟周成都没搭理他。 林志华气得不轻,跺脚:“行,你们等着,我去找武师傅去。” 周成没想到林志华这么小气,居然这就要搬动救兵,不由得有些担心,他刚要开口,温羲和就道:“专心按穴,力道用对。” 周成只好压下不安,低头继续。 同喜堂那边还是头一回听说有这种事。 武润科脾气火爆,当下就丢下堂子里的事过来,其他师傅或是想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或是想着欠百姓堂人情,想过来帮忙说和一下,都跟着过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来,就听得病人惊喜地说道:“好了,不流血了。” 病人抬起头,晃了晃脑袋,都觉得脑子清松了些,牙齿也没那么疼了。 武润科看见这一幕,眼神微沉,看向温羲和,“就是你说的我开的药方有问题?” 那些跟着来的师傅瞧见是温羲和时,都不禁错愕。 王师傅便道:“小姑娘刚来的吧,年纪小,不懂事,快跟武师傅道歉。” 王师傅冲周成使眼色。 周成知道王师傅对他们百姓堂多少念点旧情,这句话是好意,但这会子这么多人,要温羲和道歉,别说温羲和了,就是他也不愿意。 “我没说错,为什么要道歉?” 温羲和眉眼不见一丝慌乱,还看向武润科道:“药方是你开的?你给病人问诊的时候有用心吗?” 嗡—— 同喜堂过来的人都大吃一惊,错愕地看向温羲和。 就连周成也吓了一跳。 武润科在北京也算是民间名医了,虽然比不上大医院的医生,可名气不小,很多人特地从外地来找他看病呢。 武润科也是被气笑了。 他看着温羲和道:“我没用心,小姑娘,我给人看病的时候,你只怕还没出生呢。” “您这个道理,那最会看病该是千年的王八了”温羲和微微一笑,回答道。 “咳咳咳。” 朱荣发搀扶着师父周长河,同师姐周素秋一并进来的时候,就听见这么一句震撼的话。 朱荣发忍不住咳嗽一声。 他这一路上还给温羲和说了不少好话,哪里想到,这一过来,就赶上温羲和这么震撼的发言。 这小姑娘平时表现很斯文啊。 “师祖!” 看见周长河他们回来,周成忙喊了一声。 众人回头望去,不少人看见周长河的时候,眼神多少有些复杂。 周长河三人从人群里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两边,周长河问道:“这是怎么了?” 武润科沉下脸,对周长河道:“周大夫,我敬重您是老前辈。可您这店里的学徒,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今这个,信口开河,竟敢污蔑我开的方子不对。今天当着这么多同行的面,若不给我个交代,我武润科以后还怎么立足?” 周素秋看向武润科,“武医生,您这是以大欺小啊。” 周长河抬起手来,阻止了周素秋发火,他看向温羲和,“你说他开的药方不对,有什么证据?” 温羲和手里拿着一张药方,淡淡道:“他给病人开的药方是凉血的生地黄、白茅根跟犀牛角,这些药都是寒药,药量不小。” “病人牙疼上火,流鼻血,热则寒之,用这些药虽然药力过猛,但却能立竿见影!” 武润科冷笑道。 “你说的都对。”温羲和点点头说道。 周成瞪眼看向温羲和。 “那你怎么还说我们师傅开的药方不对?” 林志华气愤地问道。 温羲和道:“因为病人不是热症,是寒症。”??? 林志华等人头上都冒出问号来。 “病人牙疼,流鼻血,你跟我说是寒症?!”武润科多少有些被气笑了。 温羲和指着病人的肚子,道:“武大夫,您有看见病人捂着肚子吗?” “这是典型的虚寒腹痛之象。”温羲和不再看他,转身从柜台倒来两杯水,一杯热气腾腾,一杯是凉白开,递到病人面前,“同志,你想喝哪一杯?” 钟重庆毫不犹豫地接过那杯热水,几乎是贪婪地一口口喝下,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舒坦的神色:“哎,这热水一下去,肚子里才觉得暖和点。” 武润科的瞳孔骤然收缩。 王师傅等人脸上的神色也瞬间变了。 行医之人皆知,真热证的病人会喜冷饮,而喜热饮的,多半是寒证或真寒假热。 “我方才为他切脉,脉象沉迟无力,”温羲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掷地有声,“这分明是里寒之证!” 林志华还不服气,指着病人的脸:“可他满面通红,舌尖也红!” “不必说了!”武润科猛地打断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骤然想通了关窍,喃喃道,“这是阴盛格阳,虚阳外越,假热真寒之象。” 他行医多年,并非不懂此理,只是一时疏忽,先入为主了。 “病人既是内里虚寒,再用这等大寒之药,无异于雪上加霜,重伤脾胃阳气。”温羲和将药方递还到武润科面前,目光澄澈,“武大夫,您现在觉得,我还需要道歉吗?” 武润科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猛地一甩袖,转身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同喜堂的其他人见状,神色复杂地看了温羲和一眼,也纷纷跟着散去。 晚饭是大家一起吃的。 周长河吃饭的时候还看着温羲和给病人开的药方。 周素秋欲言又止,但是不敢提醒。 周长河看完药方,看向温羲和,“你这温降热汤开的不错。引火归元,温中散寒,思路很清晰。” 朱荣发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成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师祖,羲和特别厉害,她这些天……” 周成几乎一股脑地把温羲和干出的事都说了出来。 听到常大叔的事时,周长河眼里露出一丝诧异,他看向温羲和:“你还会五运六气?” “师父,这五运六气到底准不准啊?” 朱荣发好奇地问道。 周长河摸着胡须,道:“我早些年听说过有这么一派中医,就是用五运六气给人治病,只是有所耳闻,却不曾见过。” 他看向温羲和:“以你的本事,站柜台可惜了,明日开始,先试试跟我一起给人问诊吧。” “嗯?” 朱荣发嘴里含着饭,惊讶道:“师父,你不是说要跟着你给人问诊至少需要学四年吗?” 周成也道:“是啊,羲和跟您问诊去了,那谁负责给人抓药啊?” 周长河眼神淡淡地看向周成。 周成愣了下,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是吧?!我最近在跟朱师伯学推拿呢。” “先放一放。”周素秋道:“再说了,你学推拿学了半年了还没学会吗?” 周成委屈巴巴,缩了缩脖子,嘟嘟囔囔道:“推拿很难学的好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十三天 怨念。 深深的怨念。 周成咬着手帕角,幽怨的目光几乎要在温羲和身上烧出两个洞来。朱荣发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实在,“看什么看!赶紧抓药,没见这么多客人等着?” 自打昨天下午周长河回城的消息传开,今天百姓堂一开门,求诊的队伍就排成了长龙。 周成被拍得一趔趄,委屈地低下头照方抓药,嘴里嘟囔:“师伯,我跟您学了这么久,还没出师呢,更别说在师祖跟前问诊了。羲和怎么一来就行?” 人比人,岂止是气死人。 朱荣发正拿着膏药在火上烤,头也不抬,用下巴指了指温羲和的方向,“你瞧瞧人家的悟性。” 温羲和一早就来了。 她虽听周成他们吹嘘过周长河的医术如何高超,终究百闻不如一见。静静旁观了几个病例,心里便有了几分掂量,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与武润科的路数不同,周长河用药多是单方,剂量却拿捏得极准,更善用本地药材,透着一种因地制宜的圆融智慧。 “看出些什么来了?”周长河写完药方递给病人,侧头问她。 温羲和回过神,答道:“您对本地药材的药性、还有病人的体质都了然于胸。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方才两位都是风湿腿痛,为何一个用牛膝,另一个却用丝瓜络?” 旁边帮忙的周素秋闻言,不由得抬眼看了温羲和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2节 周长河脸上露出些许赞许,“问得好。你可注意到二人的性别?” “用牛膝的是位男病人,用丝瓜络的是位女病人。”温羲和记性极佳,“而且男病人身体健壮,性情爽朗;女病人则体弱些,眉宇间带着忧郁。” “不错。”周长河点头,“你观察得很细致。牛膝药性峻猛,善引药下行至膝,走的是阳刚大道;丝瓜络则不同,它通达细微经络,性更柔和。寻常而言,男用牛膝,女用丝瓜络。但更要看具体情形,性情忧郁、体质孱弱者,不论男女,都优先考虑丝瓜络,取其通络解郁之效。若郁气深重,还须配伍一味药,你以为何药为佳?” 气郁? 温羲和略一沉吟。 周长河正想让她不必着急,她却开口:“我以为,可在逍遥散的基础上,再加一味香附。” 周素秋与周长河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何如此配伍?”周长河追问。 温羲和从容道:“腿痛不外是痰瘀阻塞经络,气血不通。病位在肢节,根源却常在肝肺。逍遥散专治肝郁气滞,香附能解六郁,尤擅行气。肝气一舒,周身气血便得顺畅,通则不痛。” 言罢,她望向周长河:“老师,我说得可对?” 周长河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个赞许的笑容。 “师伯!快看!师祖对羲和笑了!笑得那么慈祥!”周成压低声音,使劲推搡朱荣发。 朱荣发头也没抬,“胡扯。师父带徒弟几十年,我就没见他笑过。” “千真万确!您自己看啊!” 朱荣发没好气地抬头望去,正撞见周长河那难得一见的笑容,顿时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荣发。”周长河朝他招招手。 朱荣发赶忙放下膏药,小跑过去。“师父。” “你给病人推拿时,顺带教教羲和。”周长河吩咐道。 朱荣发看向温羲和,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怎么,不方便?” “不、不会!方便,很方便!”朱荣发回过神,挠挠头,诧异道:“她不跟着您继续学了吗?” “病人越来越多,不方便细讲。何况羲和在我这儿已学了不少,你带她熟悉下手上的功夫。” 朱荣发眼神复杂地看了温羲和一眼,“那你随我来吧。” 温羲和虽有些遗憾不能继续聆听周师父教诲,但对朱荣发那手推拿绝活早已心向往之,便欣然跟了上去。 周素秋为周长河斟了杯茶,轻声道:“师父,这小姑娘的悟性,着实惊人。” 她随师学医数十载,方才那个问题,她脑中尚在推敲,小姑娘却已将方药娓娓道来。 “中医这一行,比西医更讲天赋。”周长河感叹,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欣慰,“原想着点拨她一二,如今看来,我倒没什么能教她的了。” 朱荣发领着温羲和,拿着烤好的膏药走到推拿床边。他的病人也不少,全靠一手精妙的推拿手法撑起店里平时的生意。 “我先示范几次,你有哪里不懂,随时问。”朱荣发乐呵呵地说。 温羲和乖巧点头。 朱荣发于推拿一道自有心得,还编了些顺口溜,诸如“颈七腰五胸十二,肩胛胸七盆骨四”、“大椎颈七向上推,逆推方便定病位”。1 温羲和在旁静静观看,只见病人进来时龇牙咧嘴,出去时眉开眼笑,足见其手法之效。 她在一旁默默观察,暗记于心。 午间休息片刻,百姓堂今日不开火,饭菜是从外面买的。 朱荣发转动着酸胀的胳膊,抱怨道:“师父,您们一回来,店里这生意忙得脚不点地。我这按了一上午,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周成立刻凑上前:“师伯,下午我帮您?” “得了吧,让你上手,我还不放心。”朱荣发摆摆手,转而看向温羲和,“羲和,早上学得如何?可有哪里不明白?” 温羲和放下碗筷,认真想了想:“我也不确定学了多少,但您早上示范的,我都会了。” “都会了?!”朱荣发眼睛一瞪,好笑地说,“你这牛可吹大了。” 周长河却道:“上手试试便知。找个对象按按看。” “那找我吧,”朱荣发笑着拍拍自己的肩膀,“正好我这儿酸着呢,也检验下羲和学得咋样。来吧,别紧张。” 温羲和净了手,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朱荣发的肩颈,她微微偏头,回忆着早间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朱荣发还乐呵呵地打趣:“哪里不会就问我,我现教现,啊!” 他冷不丁叫了一声,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周长河与周素秋齐齐望去。只见朱荣发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先是眉头紧锁,旋即又舒展开来。 温羲和那双手,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在他肩颈处揉、捏、推、拿,如行云流水。 朱荣发舒服得眯起了眼,几乎要哼出声来,直到周素秋拍了他一下,才猛地惊醒。 “怎么样?”周素秋问。 朱荣发自己抬手捏了捏肩膀,张了张嘴,满脸的不可思议:“神了,这手法,怎么这么舒坦?” “师伯,您演得也太浮夸了,刚才那样跟吃了仙丹似的。”周成撇撇嘴,一脸不信。 朱荣发吹胡子瞪眼:“我骗你作甚!怪了,真是怪了。”他转向温羲和,难以置信:“你真是刚学的?” 温羲和脸上掠过一丝赧然,小声道:“也不算全是。” 朱荣发顿时松了口气。他就说嘛,半天功夫,怎么可能学到这种地步?这手法,简直比他自己还要老道到位。 “你以前跟别人学过?”他心里舒坦了,笑眯眯地问。 温羲和挠了挠额头,声音更低了:“其实,“她微微顿了下,”之前您给人推拿时,我偷看过好几回。” 朱荣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偷看过几回,加上今早学了半日,就能如此?隔壁同喜堂的林志华来偷师的次数还少吗?怎么半点真传都没摸到?! “我不信!你给我按按,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周成不服气地嚷道。 片刻之后,周成瘫在椅子上,魂儿仿佛都飘了出来。 他内心充满了矛盾的幸福感,理智告诉他应该羡慕嫉妒恨,可身体却被那极致舒泰的感受彻底征服,筋骨松透,懒洋洋地提不起半点力气,更别说生气了。 周长河拍板,下午让温羲和这两天继续跟着朱荣发,看看能学到多少。 数日后,朱荣发人麻了。 自己学了大半辈子的东西,温羲和几天内就都学会了。 他打量温羲和,温羲和现在已经上手给病人推拿。 一开始,病人都是抗拒的,可在有人第一个吃螃蟹后,现在温羲和的生意比朱荣发还好。 周成凑了过来,对朱荣发道:“师伯,您现在心情怎么样?” “去去去,你小子来阴阳怪气的啊。”朱荣发白了周成一眼,说道。 周成嘿嘿笑,“您还别说,看您这表情,我这心里好受多了。” 朱荣发刚要上手打周成,电话就响起来。 他接通电话,跟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然后对给病人按摩的温羲和道:“羲和,你家里来电话,说是有个叫陈诸行的客人在你们家等你。” 温羲和头也不抬,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看她那模样,朱荣发还要再喊一声,周成对他道:“师伯,您不用喊,羲和做事的时候都这样,你喊她是听不见的,我过去跟她说。” 林卫红跟温建国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登门拜访跟道歉的陈诸行,林卫红手里拿着电话,对陈诸行道:“不好意思,再等会儿,羲和那边最近很忙。” “是嘛?” 陈诸行客气疏离地笑了下。 他旁边的同伴冲他挤眉弄眼。 作者有话说: ---------------------- 颈七腰五胸十二,肩胛胸七盆骨四“、“大椎颈七向上推,逆推方便定病位”——来自网络 第1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十四天 “陈诸行?” 温羲和抬起头,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想了想,才想起陈诸行是谁,她道:“你帮我跟我婶子说一声,就说有什么事他们帮我处理就行。” “那行,不过你不怕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周成八卦道。 温羲和觉得好笑,能有什么要紧事。 她跟陈诸行面都没见过呢。 陈诸行那边,在听到林卫红磕磕巴巴地说温羲和不回来后,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没发脾气,站起身来:“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这些东西麻烦您转交给温同志,还有,就是麻烦您代我转达我的歉意。” “没什么,没什么。”林卫红连忙说道,“羲和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她真是最近很忙。” 陈诸行笑了下,没说话,跟同伴钱鸿志走出温家所在的巷子,一路吸引了不少注意。 巷子口停了一辆解放牌吉普车,两人上车后,驾驶座的同伴笑道:“怎么样,什么情况?” 钱鸿志看了陈诸行一眼,陈诸行淡淡道:“人不在家。” 同伴吹了个口哨,“真不在还是假不在啊。” 钱鸿志道:“那家人说那姑娘工作挺忙的,估计是真不在。” 同伴笑道:“该不会是给咱们陈大少甩脸子吧,还是欲擒故纵?” 钱鸿志乐了:“不能够吧,听说是农村来的,没那么多心眼吧。” 同伴摇摇头:“这话可难说。” “行了。”陈诸行踹了下车门,“啰里啰嗦这些干什么,横竖我该办的事都办了。见不见的,我又不在乎。” 他多少也怀疑温羲和是故意给他甩脸色看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3节 温羲和晚上七点多快八点才回到家。 一到家,她就瞧见客厅的八仙桌上满是东西,什么布料,大白兔汤跟麦乳精、奶粉饼干什么的。 她放下包,问道:“那些是什么啊?” 林卫红听见她的声音,从房间里出来,“羲和,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些都是那陈诸行带来的礼物,还有你们的户口簿跟你弟弟的学籍。” “户口跟学校都办好了?” 温羲和喜出望外。 林卫红点点头,“是,楚源下星期就能跟浩洋一起去学校念书,不过,就怕他跟不上二年级的功课。” 楚源从屋里头出来,“婶子,我跟得上的。” 温羲和倒是没想过这么细,她看向楚源,“那先试试读二年级,回头要是跟不上,咱们就去读一年级。” “太好了,我上学有伴了。”温浩洋高兴地拍手。 温羲和瞧他们俩孩子嬉闹,眼睛柔和了下来。 林卫红拉着温羲和走到桌边,指着桌上的东西,“羲和,这些东西都是人家给你跟你弟弟的,你不在,我就做主收下了。” 她语气里有些迟疑,虽然相处不久,但林卫红多少也意识到温羲和这个人很有原则。 温羲和看了一眼,道:“没事,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可以收,婶子,您看着办吧。” 林卫红脸上露出笑容,“那要我说,这几块布都挺不错,给你做两条裤子,给楚源做一身新衣服,回头好上学,怎么样。” “我一条裤子就行,剩下的布您给萍姐或者浩洋弟弟做个外套吧。”温羲和说道。 楚源上学头一天,温羲和去送了下。 出乎意料,楚源融入的倒是很快,上下学都跟不少同学一并走的。 温羲和算是放心了。 “周老师要去河北那边?” 今天上班,温羲和就听到这么个“噩耗”。 虽然周长河谦虚说自己没能教温羲和什么,但温羲和每天看他给病人开方,光是从药方上就学到不少。 “是啊,有个病人,以前一直是师父治疗的,最近摔伤了,很严重,我们得去一趟。” 周素秋对温羲和说道。 她看见温羲和眼里掠过的失望后,想了想,从柜台后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递给温羲和。 “这是……”温羲和脸上露出诧异,等翻开看见笔记里面的内容后,呼吸粗重,眼睛放出光来,“药方?!” 周素秋点点头:“我跟师父在农村给人治病,有空的时候我就把一些比较有记忆点的药方写下来,还有不少野药材的图案,药性,不过,这么多年也就攒了这么一本。” “谢谢,真是太谢谢您了。” 温羲和哪里看不出这本笔记的重要性,她抬起眼,眼神带着感激地看向周素秋,“可我没什么钱能够报答您。” “你说这句话,就是瞧不起人了。”周素秋道:“这几天,周成那小子偷偷找你学把脉,学怎么辨认药材,你难道跟他要过钱吗?” 温羲和脸上露出诧异,“你知道?” 周素秋道:“我从小看着他长大,有什么不知道,你很有天赋,好好学,老师说了,我们不在的时候,你跟朱荣发都可以给病人开方问诊。” 她说到这里,顿了下,开玩笑道:“说不定,等我们回来,百姓堂就靠着你胜过同喜堂了。” “我会努力的!” 温羲和认真地点头说道。 周素秋怔了怔,眼神柔和了下来,她跟周长河走了,不要人送,周成泪眼汪汪地送走他们,回来就对温羲和道:“咱们接下来的生意估计又要不好了。” 事实上。 情况比这更糟。 那些病人之前多半都是冲着周长河来的,听说周长河不在,扭头拍拍屁股就走了,还有的直接去了同喜堂。 “过分,气人,真是气人!” 大夏天,温羲和给病人推拿完脖子,就看见周成气得跟一颗红番茄似的跑进来。 她看过去,问道:“怎么了,你跟卖菜的老大爷又吵架了?” “不是,我是那种闲着没事天天跟人吵架的人吗?”周成气愤地问道,拿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噜噜喝完。 朱荣发从后院回来,闻言笑道:“你不是,那谁是。” “师伯!!”周成气得咬牙切齿。 朱荣发咳嗽一声:“你先说怎么了吧,到底谁把你气成这样!” “还能是谁,林志华那孙子!”周成恼怒地说道。 林志华是同喜堂的学徒,跟周成年纪差不多大。 温羲和疑惑道:“他怎么你了?” 周成道:“他说他们同喜堂武大夫说了,从今天起再也不介绍人来咱们店铺抓药,免得给咱们添麻烦。”?? 朱荣发吃惊,“武润科真这么说?” 周成道:“林志华是这么说的,还能有假。说这话的时候别提多嚣张了,就跟咱们跟靠他们养的似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十五天 朱荣发脸上露出凝重神色。 温羲和送走了病人,问道:“事情严重吗?” 朱荣发道:“严重倒是不怎么严重,就是短时间内咱们店里的收入怕是要受影响。” 朱荣发的名气不如武润科他们的大,店里面虽然不少病人来看些头疼脑热,但还是收入不多。 可以说,同喜堂那边介绍病人来抓药,是店里头的收入大头之一。 温羲和怔了怔,回过神来,“是因为我之前的事吧?” “那不能这么说。”朱荣发摇头,神色带着不赞同,“肯定是武润科那人心眼小,挟私报复!” 周成跺脚道:“他还好意思报复,王师傅他们可都是咱们师祖教出来的徒弟,师祖可是一分钱没跟他们要过,武润科要算账,怎么不算算这笔账?!” 他越想越懊恼,对朱荣发道:“师伯,咱们找他们理论去!” 朱荣发拦住周成,“算了,武润科他们肯定死不承认,咱们上门去,没准还叫他们笑话一番。收入少就少些吧,我看,羲和的医术迟早会扬名,以后咱们未必需要他们介绍的买卖。” 话是这么说,但几天内,温羲和暗暗算着收入,少了一大笔。 她心里头过意不去,琢磨出个主意,跟周成去市场上摆摊问诊。 听到这主意,朱荣发犹豫:“这主意能行吗?道不轻传,医不叩门,你们这么去摆摊,怕是未必能做多少生意。” “不管怎样,试试再说。” 温羲和的想法跟朱荣发不同。 朱荣发见她坚持,想了想,道:“那你们去试试吧,这里我来看着。” 摊子摆在附近的集市附近。 摆摊头一天,周围的人看见他们俩摆出“望闻问切,治病救人”的招牌,都用见鬼的表情看他们。 周成有些脸红,他回头看,温羲和低头翻看着周素秋的笔记,丝毫不感到尴尬。 “周成,你们怎么弄成这样?” 王师傅骑着自行车路过,原本没留意他们的小摊子,是眼睛瞥见周成,这才匆忙刹车,掉转过头来,在看见真的是周成跟温羲和时,诧异地瞪大眼睛。 周成有些尴尬,又有些赌气,“王师傅,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们成哪样了,这不挺好的?” 王师傅看他们俩个年轻人坐在这边跟被人当猴看一样,心里怪不是滋味,“周成,还有这位小同志,我知道你们怎么回事,你们回去吧,我去跟同喜堂的人商量,买药的事以后还是介绍些去你们那边。” 周成有些心动。 温羲和却摇摇头,“王师傅,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有句老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百姓堂是诊所,总不能依赖你们手指缝隙里漏出些便宜养活我们。” 王师傅看向温羲和,摇头,紫红色面膛露出几分无奈:“小姑娘,话是这么个道理,但就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年轻,谁敢让你们看病?!谁不怕死啊。” 中医是越老越吃香。 一般人看见三十多的中医都要嫌弃太年轻,何况温羲和跟周成两人无论谁,看上去,岁数也就二十左右。 “你们俩谁是大夫?” 王师傅话还没说完,旁边就走过来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都是四十多岁模样,穿着汗衫,说话的那个男人膀大腰圆,额角有一道刀疤,看上去不像是个好人。 温羲和三人看见男人的时候都愣了下。 温羲和道:“我是。” 郑老大闻言,嘴角一扯,大马金刀地往摊位前的小凳上一坐,震得那凳子吱呀一响。“那赶巧了,我正浑身不自在,劳烦你给我瞧瞧。” 王师傅眉头皱起,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对郑老大道:“同志,您要看病,去附近的诊所医院看吧,这摊子不合适。” “不合适,怎么不合适了,我觉着跟这位女大夫挺有缘分的,说不定人家能治好我的病呢。”郑老大脑袋一扬,哼了一声说道:“你谁啊你,让让。” 瞧见这边的动静,不少人围了过来。 王师傅一看这情况,更加头疼。 小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知道厉害,这人不知来路,万一是来找茬的呢。 王师傅还真猜对了。 郑老大两人就是卖假药的齐老二请来的。 齐老二被罚了款,坐了几天看守所,出来后气不过,打听到温羲和去了百姓堂工作,今早上瞧见他们出来摆摊,脑子里就动了个歪念头,使了人情请了郑老大来帮忙捣乱。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4节 这会子,齐老二正躲在不远处,等着看温羲和两人的笑话。 “怎么着,你们摆摊给人看病,还带挑剔病人的?” 郑老大斜眼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打量着他,道:“那不至于,看病可以,问诊费三块钱,药费另算。” “行,没问题,但前提可得是你说的得准!” 郑老大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丢在桌上。 “哎呦,那边怎么那么热闹,卖什么啊?” 张大爷中午过来买菜,刚出来就瞧见门口围了一群人,不禁好奇,随手扒拉了个小伙子询问。 小伙子指了指里面,道:“有个女大夫在跟人看病呢。” “看病,那有什么稀奇的。”张大爷摇头说道。 小伙子道:“那可不一样,这大夫说的真准!在给人治阳痿呢。” 阳痿?! 那是得瞧瞧。 张大爷费力地挤进去。 里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温羲和一行人。 郑老大面沉如水,黑着脸,感觉到周围投来的惊奇眼神,压着怒火道:“你说谁阳痿了!” 温羲和按着对方的手腕,旁边郑老大的小弟猛地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皮带就甩在桌子上,“你个庸医小心点儿说话!” 啪地一声响,桌子都被拍的震动。 周成吓得一哆嗦,温羲和却脸色也不变,三根手指按在郑老大的手腕上,“你激动什么,我又没说不能治。” “你还敢胡说!” 小弟还要发威,郑老大却倏然变色,做了个手势阻止他,眼睛盯着温羲和:“你能治?!” 温羲和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对他道:“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郑老大黑着脸,却很配合地张开嘴巴,伸出舌头。 温羲和看了看,低下头提笔写字:“你这毛病得有五年了,是不是冬天下水里冻着了?” 郑老大愣了愣,迟疑地点头。 “平时恶寒怕冷,早上起来经常腹泻,另外,是不是,到现在还没孩子?”温羲和把着脉,思索着说道。 郑老大脸上一红,尴尬又有些激动,含糊地嗯了几声。 他心里纳了闷了,这大夫怎么这都能看出来。 他忍不住问道:“大夫,我这病真能治?” 小弟惊奇地看向郑老大,用眼神询问老大,咱们不是来找茬的嘛?怎么看上病了?! 郑老大没搭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皱着眉头,思索了下,摇头道:“有些麻烦。” 郑老大心里往下沉。 温羲和道:“只怕是得吃个四五帖才能好,而且吃的药有点贵。” 郑老大猛地抬头看向温羲和,“四五帖就能好?!” 温羲和点头道:“嗯,你这病是久病成虚,病入气血,所以麻烦了点儿,而且,你之前是不是找别的大夫吃过一些壮阳药?” 郑老大点头如捣蒜,“吃过!” 温羲和道:“这就是了,你这病得补阳,壮阳药治标不治本,那些猛药如同竭泽而渔,看似立竿见影,实则透支根本,药劲一过,是不是反而更不如前?” 郑老大看着温羲和的眼神,那就两个字——神了。 要不是他相信自己之前跟温羲和不认识,都要怀疑温羲和是不是提前打听过。 “我给你开这个药方,你去我们百姓堂抓药,四五帖后见效,回头你再来找我。” 温羲和脑子里构思好了药方,提笔就飞快地写下了一连串药材。 齐老二一直等着郑老大那边掀桌子打人,可等了半天,那边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但郑老大却没出来。 他弟弟齐老三不耐烦了,“哥,郑老大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出来?” “人家干大事的人,有脑子,当然不能这么快砸场子,得等人多了砸场子才有效果。”齐老二白了弟弟一眼,说道。 齐老三嘴里叼着牙签,脸上表情却倏然变了,手指着前面,道:“哥,这不对劲吧,郑老大他们出来了,怎么还脸上带笑啊?” 齐老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住了,可不是。 郑老大之前多凶神恶煞,怎么这会子笑得那么灿烂,那么肉麻,他左右看看,冲上去,“郑老大,你们怎么没砸场子?” 郑老大看见齐老二,这下子才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目的来的,他眼睛一转,拍拍齐老二的肩膀,“齐老二,我琢磨过了,在这地方砸场子,没用,咱们要砸,就去砸他们百姓堂的牌子,你看,我现在过去抓药,等过几天,我就带人过去,说他们开的药没效,还吃坏了人,那他们的名声不是一下就臭了,这办法可不比你的主意好?” 齐老二眼睛发亮,双手一拍,对郑老大竖起大拇指,“郑老大,还得是您脑子好。”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十六天 朱荣发没想到温羲和还真能招揽到不少病人,一时间既惊又喜。 他心情大好,索性请温羲和跟周成下馆子吃饭去。 但还别说,北京工作难找,可饭馆子人却多。 这都不是节假日,晚饭的点,饭馆里大排长龙。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进去了,桌子上吃饭的俩姑娘在那拿着个笔记不知讨论什么,饭菜是吃完了,可是不挪窝。 周成饿得肚子咕噜噜响,却不好意思上前叫俩姑娘赶紧挪窝。 他冲朱荣发使眼色:“师伯,你去。” 朱荣发摸摸鼻子,别过头去,当做没看见。 没用的东西! 周成瞪大眼睛。 温羲和看看他们俩,摇摇头,她走上前去,那俩姑娘穿着白大褂,估计是附近医院里面的规培医生吧。 “老李,你可得好好想,我看曾老师今晚巡房的时候肯定要抽查问你。”朱明明对李晓白说道。 两人手里都抱着一本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曾老师之前给她们布置的问题。 李晓白哀嚎一声,“曾老师问的问题实在太难了,我们刚来实习没多久,哪里能懂?” “不好意思。” 温羲和过来打断李晓白跟朱明明两人的对话。 她的眼神扫过李晓白跟前的笔记,“你们是大夫吗?” 李晓白跟朱明明都错愕地看向温羲和,迟疑片刻后点点头。 温羲和笑道:“巧了,我们也是,我看你笔记上这几个问题,正好我都懂。” 李晓白跟朱明明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 曾医生给她们布置的这些问题,别说他们,医院里的主任医师都未必能回答出来。 这哪里冒出来个小姑娘,居然敢说她懂? 李晓白好笑道:“你跟我们开玩笑呢吧,你这岁数,估计是高中生还差不多。” 温羲和指了指笔记上第一个问题治疗痤疮的药方,回答道:“要治疗痤疮,可以试试用复方丹参片跟维c银翘片。” 复方丹参片跟维c银翘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晓白哭笑不得:“小姑娘,你别胡闹了。” “我不是胡闹,你们读中医书的时候,难道没学过一句话,诸痒痛疮,皆属于心。”温羲和平和地说道:“治痤疮,根本到底要从心入手,除此之外,还有一句话,肺主皮毛,复方丹参片活血化瘀、清心除烦,银翘片宣肺散热,治皮毛,一个通血脉,一个解肌表,标本双管齐下,不出五天就能见效。”?? 李晓白跟朱明明都愣住了。 两人倒不是不识货的人,温羲和这番话一解释,这用药的原理就格外清晰。 起初觉得这开的药方很荒唐,这么一琢磨,好像有可能能奏效? 朱明明惊奇地看向温羲和,问道:“那要是想治疗呕吐,食不下咽呢?” 温羲和微微皱起眉:“是呕,还是吐?” 朱明明愣了下,问道:“这有什么区别?” 朱荣发过来道:“呕吐的区别可大了,呕是干呕,吐是有实际性东西吐出来。” 朱明明跟李晓白两人恍然大悟,朱明明道:“那是吐。” 温羲和想了想,道:“这简单,直接用小半夏汤,生姜半夏各四钱,若是还有发热症状,用小柴胡汤,有肠鸣症状,用半夏泻心汤——” 朱明明埋头飞快地写。 周围的人忍不住朝着这边看过来。 温羲和咳嗽一声,提醒道:“那什么,你们是不是吃完了?” 啊? 朱明明跟李晓白抬起头来,错愕地看向温羲和,在瞧见周成怨念的眼神时,这才反应过来温羲和过来搭话的原因,两人脸上一红,忙抓起东西,让出位置,“给你们,给你们,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刚才讨论起来就忘记了。” “没什么,谢谢。” 温羲和三人赶紧落座。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5节 朱明明看了下手表,怪叫一声,“要迟到了。” 她拉着李晓白,跟温羲和要了个联系地址,然后两人飞快地跑出饭店去。 李晓白跟朱明明赶到医院已经有些晚了。 曾主任正跟医生、实习生们交代,两人过来的时候众目睽睽,红着脸抱着病历本钻进同学群里面。 曾主任扫过她们一眼,继续交代:“等会儿巡房重点关注18号床跟29号床的病人……” “你们去哪里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同学林露小声地询问。 朱明明跟李晓白低声道:“别提了,我们今儿个倒霉,正好碰上路上塞车了。” 本来要不是堵车,她们赶回来的时间是够得。 “刚才曾老师看了你们一眼,回头肯定要抓你们提问的。” 林露用手捂着嘴,同情地看了朱明明跟李晓白一眼。 果不其然。 巡完房后,曾主任就“随机”抓了李晓白这个幸运观众来回答问题,“之前让你们回去想想治疗痤疮,用什么药方,李晓白,你打算给病人开什么药方?” 众人都朝着李晓白看过来,眼神不无带着些同情跟庆幸。 协平医院门槛高,曾主任作为中医科主任,就算对实习生要求也不是一般的高。 想随便想出些药方糊弄了事,那绝对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林露都不敢看了,她怕自己跟着一样尴尬。 李晓白抱着病历本,战战兢兢。 “这个,我——” “给你们两天时间去翻查书籍讨论,该不会到现在都没想出答案来吧?”曾主任朝着李晓白看过来,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可那语气却如泰山一般压得众人不敢喘气。 李晓白咬着下唇,脑门上都冒汗了。 曾主任眼神露出一丝失望,他看向其他人,“你们——” “用复方丹参片跟维c银翘片!”李晓白突然说道。 周围的同学跟前面几个医生都惊讶地朝着李晓白看过来。 “这什么药方啊?” “丹参片不是治疗心悸的嘛?跟痤疮有什么关系?” 实习生们小声议论。 林露都不敢抬头了,上回有个男生也是回答得很敷衍很牛头不对马嘴,结果就是被曾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一顿,然后被罚回去抄写几遍黄帝内经。 “这个药方,”曾主任眼神露出诧异地看向李晓白,拧开杯子喝了一口,就在李晓白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曾主任思索了下,道:“倒是对症。” 啊? 众人都诧异地抬头看向曾主任。 “曾老师,这两个中成药能对症?”一个医生惊讶地问道。 曾主任道:“怎么不能,思想不要太狭隘,复方丹参片为君药,维c银翘片为臣药,治标治本,这药方开得很灵动。” 他难得赞许地看向李晓白,“这方子开的不错,算你过关,下次你们俩再迟到,也不像今天这么好糊弄。” 李晓白长呼一口气。 林露冲她竖起大拇指。 众人都以为曾主任今晚是心情好,但之后他把其他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所有人才明白,曾主任还是那个曾主任。 不是他心情好,是李晓白确实回答的好。 “可以啊,晓白,你不声不响居然进步这么大!” 下了课,回宿舍路上,林露推了推李晓白,调侃道,“还有你,朱明明,你们俩怎么回事,今晚上就你们俩大放光彩,我们都被老师骂成狗了,你们俩背着我偷偷学习了,是不是?” 李晓白哭笑不得,跟朱明明对视一眼,道:“哪能啊,我们是……” 她把刚才饭馆子里面发生的事告诉林露。 林露瞪大眼睛,“那小姑娘这么厉害,不行,明天你们去找她的时候,把我也带上!” “阿嚏!” 温羲和打了个喷嚏。 温萍瞧了她一眼,调侃道:“是不是谁念叨你?” 温羲和笑道:“能有谁念叨我。” 温萍正在练习扎针,闻言说道:“这可说不定。” 她把针头插入猪皮里面,瞧见针头透出来,不由得叹了口气,揉了揉手腕,抱怨道:“这扎针怎么这么难练?” “我看看。”温羲和凑了过去,看了一眼她扎针流程后,心里有数了,“你手腕没力气,肾力不足,手抖,所以容易扎不稳,你试试回头弄两个沙袋绑在手腕上,锻炼久了,手就稳了。” 温萍疑惑:“这能有用吗?” 温羲和道:“怎么没用,以前练武的人脚上都要绑沙袋,就是这个道理,练习书法的人也有这个办法。” 温萍想了想,“那行,我听你的,回头我就去整两个沙袋。” “你们说什么呢,还不睡觉?” 林卫红从外面进来,手里头抱着折叠好的衣服,瞧见温萍跟前的猪皮,就不禁撇嘴,“你有空练习这个,倒不如回头跟我一起去你姑丈妹妹家帮忙做喜宴,人家家里有人事,一句话比你辛苦折腾这些,有用的多。” 温萍对林卫红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等林卫红回过头时,对着林卫红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温羲和看了不禁失笑。 作者有话说: ---------------------- 诸痒痛疮,皆属于心——《素问·至真要大论》 本章两个医案分别参考《仁之堂中药讲记》《圆运动的古中医学》 第1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十七天 温羲和上班的早,今天刚去,就看见百姓堂门口围了一圈人。 她心里一紧,担心出什么事,走过去扒开人群一看,里面有朱荣发、周成还有同喜堂的武润科、林志华等人。 两边剑拔弩张,似乎是刚吵过架。 温羲和走进去,就听得那王师傅对武润科、朱荣发道:“武大夫,老朱,咱们各让一步,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温羲和眉头挑起,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神色。 她还以为是周成跟林志华吵架。 毕竟这两人岁数小,血气方刚,一两句不对吵起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没想到居然是武润科跟朱荣发。 “王大夫,你不必劝我,我算看出来了,有些人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武润科不屑地说道,他瞧见温羲和出现,冷笑一声,对朱荣发道:“小姑娘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昨天给那病人治病,拍胸口跟人保证能把人治好,这要是万一治不好,百姓堂的招牌就砸了!” 朱荣发脸上挂不住,“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们百姓堂的事!” 武润科呵呵一笑:“是跟我我没关系,谁叫我心眼好,看不惯周师傅几十年打拼积累下来的名声毁于一旦罢了。不过,我算看明白了,你们自己人都不珍惜。” “操你大爷的!” 周成气得不行,脸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他握着拳头就要冲上去跟武润科他们打一架。 温羲和喊住他,“周成。” 她的声音清冷冷,伸手抓住周成的手,看向武润科,“武大夫,别人说这些话都可以,您说这话不合适吧,你们同喜堂那边多少大夫以前跟着周大夫学的。” 武润科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梗着脖子道:“那也是他们自愿的,再说了,周大夫也没反对。” 温羲和淡淡道:“没反对,也不代表就是赞成,周大夫大度,不跟你计较,可没说过我们百姓堂有你这号祖宗来这边指手画脚。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错,就是,一大早过来说三道四,说咱们胡闹,你他么谁啊你,给过我们钱吗,就给我们当上爹了!” 周成唾沫横飞地不屑道。 武润科好面子,被两个晚辈这么奚落,脸上登时挂不住,脖子涨得通红,指着温羲和道:“行,那咱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那个病人要是能叫你治好,我就跟你姓!” 朱明明跟李晓白几人一早就过来,没想到碰到这么个热闹,三人不知道情况,便随口跟人打听。 等知道来龙去脉后,林露低声道:“那个武大夫倒是也没说错,阳痿这种病可不好治。” 阳痿这病提起来尴尬,治起来也麻烦,要是好治,某个小蓝药丸就不至于每年挣几百亿了。 李晓白道:“我倒是觉得温大夫说不定能治好。” 她眼睛里带着崇拜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看了武润科一眼,“您要不,先在我们这边看下病吧,肝火旺盛,发展严重了,说不定就中风了。” “噗。” 朱荣发本来一肚子火气,听见这话都被逗笑了。 围观众人更是都忍俊不禁。 武润科气得手发抖,王师傅赶紧拉着他往外走,“走吧,咱们别跟年轻人见识。” “我就不信了,走着瞧吧,等周大夫回来,指不定这百姓堂的招牌都叫人砸了。”武润科边走边骂,中气十足。 没了武润科等人,围观的人散了。 朱荣发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脸上露出些忧心忡忡的神色。 他看向温羲和,眼神欲言又止。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6节 “小大夫,咱们又见面了!” 李晓白三人兴冲冲地跑过来。 朱荣发看见她们几个,觉得有些眼熟,但没多想,只当是温羲和的朋友,对她道:“你先招呼你朋友,我跟周成去准备推拿床。” 温羲和点了下头。 她看向李晓白三人,“你们找我有事?” 李晓白忙拿出笔记本,“我们昨天在饭馆子见过面,您给我们指导过几个问题的,您还记得吧?” 温羲和又不是老年人,怎么可能这就忘记了,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招呼她们到一旁去,“记得,怎么,答案不对吗?” “对,可太对了!” 李晓白拍手道:“昨天多亏您,我跟明明头一次被我们曾主任夸赞,您不知道,我们曾主任可是要求很高,吹毛求疵的人。” 温羲和脸上带着一丝不解看向她们,昨天的事只是顺手为之,既然答案是对的,那她们来找她干嘛? 朱明明撞了撞李晓白的胳膊肘,冲李晓白使了个眼神,然后对温羲和满脸堆笑道:“您是姓温吧,温大夫,是这样的,我们想能不能有空过来请教一下您一些问题?” 温羲和这下明白了。 这事她熟悉。 上辈子她虽然没带过徒弟,但经常有同行会打电话问她一些问题。 温羲和有空的时候就帮忙,但很多时候,根本忙不过来。 她摇头道:“只怕不太方便,你们也看到了,我是这个诊所的大夫,白天要给病人治病,晚上要回家,每个星期只有一天有空,我还得学习。” “这样啊。” 李晓白几人脸上露出失落神色。 周成一直悄悄留意这边,听见这话,忍不住咳嗽一声。 李晓白看过去,周成仰起头走过来,“你们可以问我啊。我有空。” 李晓白几人眼睛一亮,看向周成,“您跟温大夫一样厉害?” 周成:“……”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 只看周成的表情,李晓白等人也知道他多少斤两了。 朱明明瞧了一眼温羲和,犹豫了一下,“那我们给您付费呢?”?? 温羲和抬起头来,“多少?” 朱明明道:“我们商量一下。” 她拉着李晓白、林露到一边去。 周成纳闷地低声问温羲和:“羲和,你真要跟她们收钱?” 温羲和点点头:“我打算打一套银针,还有买些药材。” 一套好针具是大夫必不可少的,温羲和不敢奢想打一套金针,银针先凑合凑合也行,但一套好银针要找人定制打造,按照这个年代的物价,至少也要两百块,另外,药材更不必说。 温羲和倒没指望在朱明明她们身上挣到多少钱,但能挣一点是一点,也是好的。 “我们每次来找您请教,一次收费三块钱,行吗?” 朱明明等人有些不好意思。 她们不太清楚行价,不过都知道曾主任那个级别的,要是放出话说开班授课,一节课至少要100块。 温羲和当然不能跟曾主任比,但三块钱也属实不算多。 温羲和也不了解行情,她琢磨了下,三块钱,够温家两天伙食费,算不错的,“可以。” 她跟李晓白等人商量了,她们可以把问题攒一攒,挑个温羲和下班的时间过来。 赶早不如赶巧。 趁着这会子没客人,李晓白三人拿出曾主任布置的问题。 这回的问题难度有点高。 温羲和看了一眼过去,“我想想。” “没事,你慢慢想,我们不急,明天过来听也是一样的。”李晓白宽慰道。 温羲和摇摇头,道:“那倒是不用。” 她随手拿了纸笔过来,边写边道:“你们主任出的题目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开解表驱寒这个药方不能单一回答,要辩证下药,还要看病人情况,比如开给老人小孩妇女的药性是不同的。” “老弱妇孺身子骨弱,用峻猛之药怕是还没把病治好,病人身体就扛不住。” “那开药量少,药性温和的?” 林露试探地问道,对温羲和多少带着些打量跟质疑。 温羲和忙着低头写字,头也不抬,道:“思路错了,药量少,药性温和,那就不对症,这是大夫在逃避思考,肠道吸收不合适,可以换个思路,让病人用泡脚擦身的方式吸收药性。” “除此之外,还有个要点,就是要区分病人是北方人,还是南方人。” 李晓白三人都有些不解。 周成在一旁旁听,忍不住问道:“北方人,南方人又有什么区别?” 温羲和抬起眼,无奈地看向周成一眼,“周大夫不是说过吗,南方人肌肤没有北人致密,驱寒药是要发汗的,若是给南方人开的药方里加了麻黄,那就会汗出不止,但是北人反而不会。” 李晓白三人都不禁恍然大悟。 驱寒药要紧的就是发汗,但发汗太多太少都不好。 她们三人之前都没想过还有这等区别,听见温羲和这么一讲解,一时间都有些豁然大开。 朱明明突然拍手道:“我想起来了,曾主任在给病人开药的时候,都会问是哪里人,莫非就跟这个有关系?” “应该是这样。”温羲和不了解那个曾主任,因此不会妄下定论,“另外,还有南北方体制差异大,南方湿热,南方人体质属桂枝汤的居多……” 林露正听得入神,就听见旁边传来沙沙声。 她定睛一看,好家伙,朱明明跟李晓白两人低头写个不停,自己倒是傻乎乎的,只记得听了。 她忙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跟着飞快做笔记。 温羲和不只是帮忙回答,还列出了思路出自的书单,甚至具体到了哪个章节。 中医的参考书籍多半都是经典,诸如《伤寒论》《黄帝内经》这些书,因此几百年都不会有变化。 这倒是方便了她。 李晓白三人听了一会儿,见有病人来了,才恋恋不舍地走。 她们出去的时候,李晓白对林露道:“怎么样,你说值不值?” 林露脑子里还在想着温羲和刚才的解释,她歪着头,边走边道:“我怎么觉得这个温大夫讲的比曾主任还好啊?” 李晓白跟朱明明两人都站住脚步,看向林露。 朱明明道:“你该不会是想说温大夫医术比曾主任还好吧?” 林露想了想,摇头笑了:“怎么可能,可能术业有专攻,曾主任医术高,带学生就一般,温大夫虽然年轻,可脑子好,讲得生动,我真是见识了,今天学到不少!” 中午吃完午饭,周成自觉地去洗碗。 朱荣发拉着温羲和到一边去,脸上露出烦恼神色。 温羲和一看就知道他是在为今早上的事发愁,“朱大夫,您不用担心,我对我的医术多多少少还是有信心的。” 朱荣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话不能这么说,那个武润科有句话说的很对,咱们做大夫的,话不能说死了,也是那个武润科不好,今早上跑来多嘴这事干嘛,现在周边邻居都听说了,这事可糊弄不过去。” 朱荣发摸着下巴那点儿胡茬,很是发愁。 温羲和一听就知道他心里还是不太信得过自己,想了想,没说话。 下午周成跑去摆摊宣传百姓堂,今早上的事也算是让温羲和在周边有了点儿名气,好些邻居为了凑热闹也好,都愿意过来让她看病。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十八天 周日一大早, 今天赶上温羲和放假,林卫红带着她跟温萍坐着公交车,一路转车到了东城区, 下车后还走了一段路。 温萍已经有些不耐烦,这几天虽然有些凉意,可还是带着暑气,她烦躁地说:“妈, 人家是小姨的小姑子, 这亲戚远着呢, 咱们山长水远地过来帮忙办喜事,算什么啊。” 林卫红白她一眼,“你是不是缺心眼, 我不早就跟你说过了,那是你孙阿姨, 你孙阿姨丈夫在卫生局里面是个领导, 你还有羲和,你们俩干这行, 以后能少得了人家照拂吗。再说了,这亲戚哪里就远了, 以前咱家跟她家没少来往呢。” 说到这里,林卫红瞧了一眼手里的地址, 对照着两边房子的门牌号, 高兴道:“前面就是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站住, 对温萍跟温羲和道:“你们俩,羲和我就不用提醒了,温萍你等会儿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多做事,懂吗?” 温萍撇撇嘴,满腹不情愿,但顶着林卫红的眼神,还是老实地答应:“知道了。” 孙家这回是办喜事,林卫红三人过去的时候,里面满都是人,他们家的院子不算特别大,一进院隔成的两进院,但论地段、论大小,都已经算是北京城里日子过得好的一批人了。 孙美红年级不算大,保养得好,看上去才四十左右,林卫红带着温羲和、温萍过去的时候,孙美红正在跟搭彩棚的人吩咐道:“这彩棚可得搭结实点儿,还有,做的漂亮点儿,不漂亮我可不付钱。” “美红。” 林卫红过去,脸上堆着笑容打了个招呼。 孙美红看了过来,吩咐了几句话才走过来,笑道:“卫红,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林卫红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神色,忙解释道:“路上公交车堵住了,现在北京车真多。” 她岔开话题道:“听我妹说,后天你们迎亲,亮子要开伏尔加轿车过去啊。” 提起这事,孙美红脸上露出些得意神色,她拂了拂最近刚烫的头发,领着众人往里屋走,“现在年轻人就这样,我跟他爸都说简单点朴素点儿,可亮子跟丽英那姑娘都说这样太丢分,容易叫人笑话,尤其是丽英,你也知道,丽英那孩子家里头条件好,那么些亲戚都要来吃席,总不能叫人笑话,你说是不是?” “那是,那是。” 林卫红附和道,她跟在孙美红身后,笑容满面。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7节 温萍在后面学着林卫红说话,做鬼脸。 温羲和瞧见了,忍不住笑出一声。 孙美红听见笑声,回头看一眼,眼神落在温羲和身上,在对上温羲和淡淡看过来的眼神时,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但她不知道自己疑惑什么,也懒得多想,掀起帘子,领着众人进东厢房,“我家备的彩礼,你们瞧瞧,三转一响不说,金首饰都买了三套,现在这婚礼是真结不起,我跟孩子他爸一下子大半积蓄都造进去了。” 林卫红看见这屋里的东西,嘴巴都张大了。 那三转不必说,那响居然是双卡录音机,还是日本牌子松下的,金首饰沉甸甸,摆在炕上,那都有些刺目。 北京其实不流行三金,但这些年风气变化,加上有钱人多了,愿意造,可一般人也就买一套三金,少有买三套的。 “这得花多少钱啊,美红,你这媳妇娶的,一般人可娶不起。” 林卫红咋舌,捧场地说道。 孙美红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着呢,要是娶个普通姑娘,我家王亮的条件,一分不出也多的是姑娘家倒贴,可谁让咱们家孩子娶的是水利局局长的闺女,那就得多上心,不然人家姑娘家父母不答应。” 孙美红丈夫在卫生局是个副处级,五十多岁这个地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想进步,基本上没可能了。 对比起来,局长闺女的确不一般。 怪不得孙美红家里这么舍得。 炫耀完了彩礼,孙美红领着林卫红三人去了厨房。 厨房里面已经来了几个帮工,都在忙活着做包子之类的活,看见林卫红三人进来,都有些诧异。 孙美红指着桌上的面粉、肉菜等,对林卫红道:“卫红,婚礼当天需要不少饺子,你包饺子手艺好,这活就麻烦你了。” 林卫红看了一眼那些面粉,肉菜,心里就咯噔了下。 “这得包出不少饺子吧,几百斤算是有了吧?” “这有什么。”孙美红道:“你们三个人,人多力量大,辛苦一会儿,回头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孙美红拍了拍林卫红肩膀,亲昵地说道。 几百斤饺子可不是容易活儿。 得和面,擀面皮,肉馅还得自己剁,调味。 孙美红交代了这事就走了,那几个帮工朝这边看过来,里面岁数比较大的一个道:“你们别看了,赶紧干活吧,干到晚上也不定能干完呢。” 事实上。 林卫红她们三个也确实没干完。 她们包了一大堆,温萍累到手腕都酸胀了,瞧了一眼手表,都十点多了,她对林卫红道:“妈,再不回去,末班公交车都没了,明天我跟羲和都还得早起上班呢。” 林卫红一看这时间,还真是。 她瞧了一眼没包好的饺子,有些犹豫。 温羲和道:“婶子,咱们再不回去,叔叔他们也要担心了。” 林卫红想想也是,这才脱了围裙,洗了手,还担心道:“那剩下的饺子怎么办。” 温萍翻了个白眼,赌气地丢下围裙。 她们三个过去告辞的时候,孙美红丈夫王立海已经回来了,林卫红看见他,眼睛亮了下,“亮子他爸,可得恭喜你们啊,孩子都要结婚了。” 王立海手里拿着搪瓷缸,脸上笑容很是客气,“是啊,你家闺女岁数也差不多了吧。” 林卫红笑道:“可不是,这孩子跟你们亮子岁数差不多呢,可没你们亮子聪明,又是进了烟草局,又娶了个好老婆,我们家温萍这孩子之前稀里糊涂的,不小心得罪人,被人穿小鞋,就气得从医院里辞职回来,现在虽然在个街道卫生所当个小护士,可那地方哪里比得上医院前景好。这孩子还要强,自己背地里努力练习扎针,不想麻烦人。可我说你又不是外人,这孩子还得喊你一声叔叔呢。” 王立海听见温萍从医院里出来,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神色,在听见林卫红后面那些话时,神色就淡了下来,“孩子肯努力是好事,在哪里都能出头。” 林卫红一怔,还想说几句,孙美红不耐烦了,看了下座钟,怪叫道:“哎呦,都这个点了,卫红,我送你们出去吧,别回头叫姐夫在家里头担心。” 孙美红半拉半送林卫红三人出去。 林卫红多少也有些理亏,知道自己说的唐突,但王立海这人忙,很难有机会碰到他,赶上这样的机会,林卫红脸不要了,也想给闺女求一条路。 她脸上堆着笑容,还试图跟孙美红卖个好,“美红,孩子婚礼是后天吧,到时候我们家也来沾沾喜气,送一份份子钱。” 孙美红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卫红,这就不用了。” 林卫红脸上表情僵住,“那咋能不用,怎么说也是亲戚啊。” 孙美红道:“后天我们两家亲朋好友都要来,丽英她家那边亲戚条件好,我哥嫂来还算说得过去,你们家也来,哪里坐的开,再说,你们也不认识人啊。” 她敷衍地说道:“今天辛苦你们了,心意我领了。你们早点回吧。” 说完这话,她就把大门关上。 乍然关上的大门。 温羲和错愕,不解。 温萍脸涨得通红,既羞又怒。 她跺脚对林卫红道:“我之前怎么说的,我说不来算了,你把人家当亲戚,人家当你是亲戚吗?” 林卫红面子上挂不住,骂道:“你懂什么,不求人,你难道真要在那卫生所干一辈子,给那些老年人打针输液一辈子都没出息!” “那也是我的事,我求你了吗?!” 温萍恼道。 “你是没求我,可我是你妈,我跟你爸一辈子都没出息,难道你也要像我们这样没出息!” 林卫红压着嗓音低吼。 温萍抬头看她,却见她眼眶泛红。 林卫红抬起粗糙干裂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你以为你妈就没脑子,就真的没自尊,被人当驴使唤,当傻子看,心里没感觉吗?妈但凡能有别的办法,都不至于这么不要脸。” 温萍咬着下唇,不知该说什么。 林卫红道:“我跟你爸一辈子都是老实人,大半辈子过去了,到现在这个岁数,同岁数的都混出头了,我们俩还是这样,你现在还年轻,你以为从医院里出来,在卫生所找了一份工作,你就跟同龄人一样了,不是的,人这一辈子,有时候跌下去一脚,就再也赶不上别人了。你在卫生所干到死干的多好,能怎样?!能被领导赏识,能往上走吗,你出去相亲,人家听到你在卫生所,能看得上你吗?” 温萍脸上涨得通红,嘴唇都要咬破皮了。 林卫红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像是失望又像是对自己很失望,她没说话,抬脚走了。 “妈——” 温萍想追上去,温羲和拦住她,她对上温萍的眼神时,愣了愣。 温萍不知几时,脸上也满是泪水。 寂静的角落,路灯昏黄地照着,蚊虫绕着电线杆子飞。 远远地传来几声狗吠。 温羲和掏出手帕递给温萍,“走吧,赶上婶子,天黑她一个人,也不安全。” 温萍接过手帕,擦了下脸,低头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温羲和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还年轻,像你这个岁数,好些人还浑浑噩噩的。” “可你就不一样。”温萍抬头看向温羲和,“要是我有你半分本事,我爸妈或许就不用操心了。” 这话温羲和不知道怎么接。 其实在她看来,温萍已经很好,至少肯上进,肯努力。 温萍边走边看着地上的倒影,“医院辞职的事,我也不想的,但那个医生骚扰我,我忍不下这口气。” 她语气里带着委屈。 温羲和没说话,拍了拍她肩膀。 她们走了一段路后追上林卫红,跟着林卫红上了同一辆公交车。 到家时,温建国等人见她们神色不对,大气都不敢出。 晚上睡觉,温羲和能清晰地听到身旁林卫红和温萍紊乱的呼吸声,显然都没睡着。 第二天起来,林卫红见温萍只穿着条裙子就要出门,还是忍不住喊住她:“早上这么凉,不加件外套,想冻病吗?” 她拿起一件枣红色的针织开衫,塞到温萍手里,“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不知道操心。” 温建国等人暗暗松了口气。 上班路上,温羲和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上午忙活,周成喜滋滋地把钱放进零钱箱,给她倒了杯热茶:“辛苦了,歇会儿。” 朱荣发也伸着懒腰走过来:“今早生意不错嘛!给我也来一杯,这天气说凉就凉,看来今年秋天来得早。” “秋天”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温羲和一下。 她原本抱着杯子暖手,此刻却倏然坐直了身子,问道:“这几天气温多少度?” 朱荣发想了想:“二十七度左右吧?这种天最舒服,适合睡觉。” “是啊,去年这时候,还三十多度呢,光膀子都嫌热。”周成附和道。 坏了! 温羲和猛地一拍额头。她之前给火车上遇到的孙大爷看病时,只按常理推演,秋属金,心属火,火克金,立秋后心脏病易发。却没想到今年天气反复,秋凉来得早! “羲和,怎么了?有什么急事?”朱荣发关切地问。 温羲和眉头紧锁,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周成摸着脑袋,觉得有些玄乎:“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再说,那个病人也不一定真会发病啊?” 温羲和摇头,语气肯定:“不会错。我把过他的脉,而且他双脚水肿得厉害,那是湿邪被夏暑推着往下走。夏日阳气一过,湿邪上犯心脉,心脏病发作是迟早的事!” “你不是也让他去医院检查了吗?别太担心,说不定人家已经查出来,在医院治着呢。”朱荣发觉得温羲和说得在理,便宽慰了几句。 “温大夫,你们在说什么治疗?” 李晓白、朱明明和林露三人又来了,这次还抱着半个西瓜。 周成嘴快,三言两语把温羲和的担忧说了出来。 朱明明三人听得是既惊又佩。 惊的是温羲和有这等本事,佩的是她的医术和责任心。 “温老师,您这太神了!能教教我们吗?这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李晓白眨着大眼睛,满是好奇。 温羲和摆摆手,心不在焉:“没什么神奇的,不过是根据五运六气结合五行生克来推算。”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8节 她心里惦记着孙大爷的病情,心里烦躁。 朱明明心思细腻,开口道:“温老师,您要是记得那病人的姓名、年纪和样貌,可以告诉我们。我们认识不少师兄师姐在各个医院,或许能拜托他们帮忙打听一下。” “对啊!”李晓白一拍手,“如果病人听了您的话去医院检查,心脏科那边肯定有记录。明明,你这脑袋瓜挺好使嘛!” 温羲和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办法! 虽然如同大海捞针,但总比她一个人干着急强。 北京有心脏科的医院也就那么十几家,并非全无希望! 与此同时,协平医院心脏科。 孙平华搀扶着父母走进诊室。 他托了关系,特地请心脏科的钟主任加塞给他父亲孙广鹏看病。 钟主任仔细看着手里的b超单子,眉头微蹙。 孙大爷心里七上八下:“大夫,我这单子……有问题吗?是不是真得了心脏病?” “是啊钟主任,我爸这几天总说心口不太舒服。”孙平华说着,下意识看了眼手表。他是首钢的工程师,工作繁忙,若不是父亲再三念叨身体不适,又提起火车上那个“赤脚大夫”的警告,他绝不会请假半天陪他来医院。即便托人加了塞,也等了大半晌。 钟主任抖了抖单子,说道:“从这b超上看,脂肪肝倒是挺明显。心脏……没什么大问题啊。” “啊?”孙大爷一脸错愕,指着单子,“大夫,您再仔细瞧瞧?我真觉得心口这儿不得劲儿,闷得慌。” 钟主任耐心解释:“大爷,真没问题。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是最近刚来北京?” 孙平华点头:“是,大夫,我爸妈来北京还不到半个月。” 钟主任了然:“那就对了。二老上了年纪,舟车劳顿,加上换了新环境,估计睡眠不太好吧?” 孙大娘在一旁连忙道:“可不是嘛!他在老家,躺下就打呼噜。来北京这些天,一宿能睡踏实两三个钟头就算好的了!” “那就是了。”钟主任放下单子,“没什么大碍。注意饮食,作息规律,药都不用吃。” 孙大爷还想说什么,被儿子轻轻拉了下袖子。 孙平华对钟主任道:“谢谢您,钟主任。” 一家三口走出诊室,孙大爷脸上还带着困惑和茫然。 孙平华松了口气,道:“爸,我早说你们是被人唬住了,自己吓自己。您身体一向硬朗,除了偶尔头疼,哪有啥毛病?” 孙大爷有些不乐意:“人家骗我图啥?一分钱没收,还给我扎了几针,头立马就不疼了。” “那您自己也看见单子了,心脏好好的。”孙平华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他又看了眼手表,时间紧迫,便提议道:“爸妈,你们之前不是念叨想去通州看看表妹吗?我这就给表妹打电话。你们回去收拾几件衣服,明天一早去她那边住几天,散散心。农村空气好,说不定爸去了,什么毛病都没了。” 孙大爷和老伴对视一眼,琢磨着这主意倒也不错。 “叩叩叩——” 协平医院心脏科的林大夫正在看诊,听见敲门声,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请进”。 朱明明三人溜了进来,安静地站在一旁,等林大夫给病人开完药方,才凑上前去。 “是你们啊?不去宿舍休息,跑这儿来干嘛?想给我当帮手?”林大夫和蔼地笑着打趣。 朱明明笑道:“林老师,我们是来麻烦您一件事。您这几天,有没有接诊过一位姓孙,得了心脏病的老大爷?” “姓孙的?”林大夫皱眉回想,“没什么印象。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下午钟主任来替我,才喘口气。” 李晓白双手合十,恳切道:“林大夫,能让我们看看病人的登记资料吗?我们担心那个病人情况很严重,怕他出事。” 见她们说得严重,林大夫犹豫了一下,问道:“姓孙,叫什么?多大年纪?” 李晓白赶忙报上孙大爷的姓名和大概年龄。 林大夫翻查了手边的住院登记和门诊记录,摇了摇头:“没有这个人。估计没来我们医院。” 李晓白几人脸上难掩失望,谢过林大夫,退出了办公室。 她们刚走没多久,钟主任就推门进来,随口问道:“刚才那几个,是中医科的实习生吧?跑我们这儿来干嘛?” “哦,没什么,就是来问点事情。”林大夫笑着站起身。 夜里,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场秋雨。 第二天,天气更凉了几分。 温羲和上班时,楚源特意提醒她:“姐姐,今天冷,多穿件外套,记得带伞。” 温羲和应了一声,心里还惦记着孙大爷的事。她瞥见楚源鼓鼓囊囊的书包,愣了一下,问道:“你书包里装的什么?” 正和温浩洋手牵手准备上学的楚源,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低头看着自己的塑料凉鞋:“是是雨衣。” “雨衣怎么放书包里?会把课本弄湿的。” “没事的,现在雨衣是干的。”楚源小声说。 温羲和心里有事,也没多想,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出门了。 到了“百姓堂”,林露过来告诉她,昨天她们几个托师兄师姐在北京各大医院打听了,都没有找到那个叫孙广鹏的心脏病老人的入院或门诊记录。 林露对温羲和道:“温老师,我们都问遍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温羲和脸上露出凝重神色。 林露觑着她的脸色,宽慰道:“温老师,您别担心了,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温羲和眉头皱起,摇了摇头。 她可没有林露这么乐观,昨晚上下雨又降温,只怕孙广鹏的心脏病会发作的更加快。 她忍不住站起身来,周成诧异地看向她,“羲和,你要干嘛去?” 温羲和道:“我去医院打听!” 周成错愕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北京所有的医院吗?现在外面可是还在下雨!” “正是因为下雨,我才得去。” 温羲和脸色严肃。 她拿起雨伞,对朱荣发道:“朱大夫,我今天请假一天,可以吗?” 朱荣发眉头拧紧,“你真要自己去一间间医院打听?” 温羲和脸上神色平静,“那是我经过手的病人,是我一时疏忽,没考虑过天气反复,一条人命我总不能不管。” “那我答应你,不过你去可以,周成跟着你一起去。” 朱荣发想了想,拍板道。 温羲和没拒绝朱荣发的好意,人多力量大,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何况真要有什么事,周成力气大,也能派上用场。 温羲和看向林露,“林露,这回谢谢你们,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你先回去吧。” 林露下意识地点头,等目送温羲和跟周成离开后,脸上神色带着疑惑。 她有些不明白温羲和为什么要为一个素昧平生的病人做到这个地步,何况那个病人根本还没给过医药费。 无论从法律还是从道义来讲,温羲和对孙广鹏的事都没有要负责到底的义务。 大雨磅礴。 苍黑的天穹像是被撕开了口子,瓢泼大雨哗啦啦地下。 温羲和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打湿,她手里握着雨伞,跟周成从医院里出来,两人脸色苍白。 周成看向温羲和,忍不住道:“羲和,要不我继续找,你先回去吧,这雨这么大,你别回头感冒了。” 温羲和摇了摇头,几缕被雨水打湿的黑发黏在她的脖颈上,衬得瓜子脸线条愈发纤丽柔和,浓睫低垂,乌眉被雨水浸润,颜色更深。 她纤细的手紧紧握着雨伞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在潮湿阴冷的天光下格外清晰。 陈肃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温羲和。 他是来军医院看望一位在此静养的老上司。 原本他的桑塔纳应该从后门离开,不巧的是,后门那条路因大雨积水暂时封闭,司机只得调头,改走前门这条路。 黑色的桑塔纳在雨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司机格外小心,生怕撞到雨中匆忙的行人。 两道透亮的车灯如同利剑,笔直地刺穿迷蒙的雨幕,就在这片被灯光照亮的区域边缘,那个撑着伞、身影单薄的身影,就这样突兀而又清晰地撞进了陈肃直的视野里。 陈肃直看见那姑娘跟旁边的男人不知道说什么,姑娘的眼神茫然,脸上带着几分倔意。 就是这倔强与茫然的交织,像一根细小的刺,在他心尖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他眼神微动,几乎没有迟疑,沉声对前座的司机吩咐:“停车。” 司机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将桑塔纳平稳地靠向路边。 车还未完全停稳,陈肃直已随手抓起车内常备的一把黑色长伞,推门而下。 冰冷的雨点瞬间扑面而来,锃亮的皮鞋毫不犹豫地踩进路面的积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泥点打在笔挺的西装裤脚,他却仿若未觉,只是迈开大步,穿过纷乱的雨丝,朝着温羲和的方向走去。 第1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十九天 “羲和, 要不算了,那个病人出事也是你的推测,兴许人家平安无事呢。” 周成对温羲和苦口婆心地劝说。 但他还不够了解温羲和, 在别的事情上,温羲和可以很好说话,但在病人的事情上,尤其是自己经手过的病人, 又可能面临生死危机, 温羲和做不到置之不理。 温羲和低着头, 她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没多想,等脚步靠近后, 还下意识地躲开了一些。 “小温?” 陈肃直的声音响起。 温羲和怔愣了下,抬起头来, 对上的赫然是陈肃直的眼神。 桑塔纳车缓缓开出医院。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9节 雨伞打湿了车上的地毯, 温羲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陈肃直从一旁取出一条毛巾递给她, “擦擦脸吧。” 他也拿了一条给副驾驶座的周成。 周成脑子有些恍惚,下意识地道了谢, 只觉得这毛巾软绵绵的,这屋里有股淡淡的带着点儿苦调的香味, 但这股子香味闻起来就叫人觉得很是高级。 “所以你们还要继续去找那个病人?” 陈肃直看向温羲和, 问道。 温羲和拿着毛巾擦脸,擦手, 嗯了一声,“如果今天没突然降温,其实不必这么着急的。” “北京这么大, 万一人家没去医院呢?” 陈肃直皱眉问道,“你还知道那个病人什么消息吗?” 温羲和抬眼看向陈肃直,意识到对方似乎是想帮忙,她摇头道:“我就知道病人叫孙广鹏,四川口音,应该是那边人,岁数六十多,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孙广鹏?” 安静地开车的司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诧异。 陈肃直跟温羲和都朝着司机看过去。 陈肃直问道:“老郑,你认识?” 郑司机两手握着方向盘,谨慎地回答道:“不确定是不是,不过陈部长,您忘了,昨天首钢有个工程师叫孙平华的来找您,我跟他的司机聊过一会儿,孙工昨天下午就陪他爸去医院做过检查,他爸就叫孙广鹏,孙工也是四川人,但至于是不是温小姐要找的人,就不知道了?” “有这么巧吗?” 周成忍不住道。 陈肃直若有所思,对司机道:“开车去首钢那边。” 孙平华在车间忽然听说陈肃直过来找他,还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一时间既惊又喜。 他对来报信的秘书道:“陈主任怎么亲自过来,你吩咐人好好招待没有?” 秘书亦步亦趋地跟着,道:“我让小刘给他们招待,拿的是您珍藏的龙井。” 首钢是个大国企,孙平华即便是个中层领导,办公室也颇为宽敞,十来平办公室里摆了一套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副名家字画。 “几位请用茶。”刘秘书双手把茶杯递过去,态度很是尊敬。 温羲和不由得看了陈肃直一眼。 她之前没打听过陈肃直的身份,现在看别人的态度,陈肃直好像身份有些来头? “陈主任——” 孙平华声音洪亮,人未到声先至,他脸上满是笑容,简直比见了亲爹妈还高兴。 温羲和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一亮,低声对陈肃直道:“就是他!” 她记得孙平华的样子。 陈肃直跟孙平华握了握手。 孙平华亲热而不失敬畏,“陈主任,您说您,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我这太受宠若惊了,要是早知道您来,我就通知我们厂长了。” 陈肃直脸上带着淡而平和的客气,沉稳有力地握了下手后松开:“孙工,我们这回过来不是为公事,是为私事。” 他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站起身来,对孙平华道:“孙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孙平华眼神露出几分茫然,他刚才看见温羲和坐在陈肃直身旁的时候就留意到她了。 陈肃直在外面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不是没有狂蜂浪蝶想往他身上扑,毕竟不说陈肃直的身份、家世,就是他的相貌,那也是男人都无法否认的儒雅斯文。 但从没人得手过。 可刚才陈肃直跟温羲和坐的那么近,孙平华刚开始以为温羲和是他女伴,但看见温羲和的穿着时,又否认了。 温羲和穿着实在太朴素,一件灰色开衫外套,黑色长裤,虽说看上去有点清秀,但比起陈肃直来,两人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是?”孙平华脸上露出迟疑。 温羲和道:“十几天火车站,您接您双亲,我是那个给您父亲看病的大夫。” 她这么一说,孙平华想起来了,一拍脑袋,“是你,就是你跟我父亲说他有心脏病的!” “是我。” 温羲和没听出孙平华语气里的不满,但是陈肃直听出来了。 孙平华沉下脸,要不是温羲和是陈肃直带来的,他都想甩脸色,“你找我是为这事?那我可以告诉你,我父亲没病。” “不可能!” 温羲和果断地摇头。 孙平华愣了下,有些要被气笑了,“怎么不可能,我带我爸去医院做过检查,请的是医院主任,人家亲口说了,我爸心脏好好的!之前你在火车上救了我爸的事,这事我谢谢你,但心脏病的事请你不要提了。” 温羲和皱眉,不对啊,不应该啊。 周成小声地对温羲和问道:“羲和,我看,或许是咱们误会了,那个时候火车站人那么多,兴许你把错脉,看错病症了呢?” 这怎么可能。 温羲和练把脉是童子功,毫不夸张的说,别人还穿着开裆裤玩泥巴的时候,她已经被爷爷奶奶带着教导怎么按寸关尺,怎么轻取浮取沉取了。 别说火车站,就是在菜市场,她都能照样沉得下心,静得下神把脉。 “您父亲在家吗?”温羲和问道,眼神坚定地看向孙平华,“我想去看看他,我可以免费给他治疗。” 孙平华有些无语,他看向陈肃直,在陈肃直淡然的眼神下,不得不给几分薄面,“我父母去我表妹家里了,一大早坐公交车去的。” 温羲和脸色沉了下来,“坐公交车去的?!” “对啊,怎么了,”孙平华道:“这去郊区总不能用公车去吧。” 温羲和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压着怒气道:“你父亲身体不适,舟车劳顿只会让身体状况更差,你有你表妹的电话吗,赶紧联系!”?? 孙平华刚要说话,办公桌上电话响起来了。 他看向秘书,秘书会意,走了过去,拿起话筒,“喂,是,找孙工的,他在,什么——” 秘书的声音突然提高,脸色一下变了,他捂着话筒,看向孙平华,“孙工,妇幼医院那边的电话,说您爸爸刚才被送到医院了!” 孙平华听见这话,一下从沙发上坐起身来,跑到电话那边,接过电话。 “是我,是,我父亲是在公交车上昏迷的,好,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断电话,脑子有一瞬间空白,而后错愕地看向温羲和,“医院的人说,我父亲心脏病发作。” 周成跟司机都怔愣地看向温羲和。 陈肃直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温羲和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 妇幼医院。 公交车司机张月华在急诊室外面不耐地等着。 孙大妈两眼无神,行李袋掉地上了都没发现,张月华看着孙大妈,有心想说自己要走了,但又不好意思说。 这老太太刚才跟无头苍蝇似的,六神无主,要不是张月华拿出自己的公交司机证抵押,医院都不肯接收孙大爷。 “大妈,您儿子有钱交医药费的吧?” 张月华忐忑地问道。 孙大妈啊了一声,两眼茫然地看着张月华,嘴唇哆嗦,“我我老伴不会有事吧,他不会有事吧?” 得,听大妈这几句话,张月华就知道人现在脑子乱着,根本听不进去,自己说什么都白瞎。 她刚才做好人的时候,义无反顾,这会子冷静下来,心里头就焦虑了,这老夫妻一看就是外地人,要是没钱交医药费,总不能她的司机证给扣在医院啊。 “爸,妈!” 孙平华急匆匆地过来,满头大汗。 张月华听见声音看过去,就瞧见孙平华朝着孙大妈跑过来,孙大妈眼神也有神了,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儿儿子。” “妈,你没事吧,我爸呢?” 孙平华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温羲和一行人也跟了过来。 孙大妈眼眶一红,指着急诊室道:“大夫刚把你爸推进去,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都怪我不好,你爸今早上出门就说心口疼,闷得很,我没多想,结果上车后快开到郊区,你爸就晕倒了。” 孙平华脸色一白,“妈,这不能怪您,爸平时身体也不错,不会有事的。” 他朝着急诊室看过去,瞧见急诊室的灯由红转绿,大门打开,几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护士从里面走出来,打头的医生看见孙平华的时候,摘下脸上的口罩,表情严肃,神色欲言又止。 “你就是病人儿子吗?” “是…我是,你们怎么出来了,我爸怎么样了?”孙平华心拧着,往下沉,搀扶着母亲的手掌哆嗦。 “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打了强心针后没有效果,你们进去跟他说最后几句话吧。” 医生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 周成等人都愣住了。 就在大家恍惚的时候,孙大妈眼睛一翻,两腿发软,直接晕在地上。 “妈!”孙平华心如刀绞,一方面要搀扶住母亲,一方面他又陷入茫然当中,父亲就这么走了。 这不可能啊,昨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他爸还惦记着儿媳妇出差,他们一家赶不及拍全家福的事。 温羲和沉下脸,把包递给周成,跑进急诊室。 医生护士们以为她是病人的亲戚,没拦着。 周成愣了下,也装作若无其事,急急忙忙跟进去。 孙广鹏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面色铁青,心电仪调动幅度越来越小,温羲和上手试了下鼻呼吸,呼吸微弱,几近于零。 脉象为雀啄脉,雀啄脉是十怪脉之一。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20节 一般大夫碰到这种脉象,都会让病人家里准备丧事。 但温羲和不同,她对周成道:“把病人的双脚抬起来。” 周成愣了下,下意识地照办,压低声问道:“你要干嘛?病人已经没救了。” 温羲和没搭理他,上手检查病人的趺阳脉、太溪脉。 她敛眉凝神,神情专注。 医生们就算再粗心眼,也不可能没发现她们的异常举止。 刚才说话的医生就忍不住呵止:“你们在干什么?” 温羲和垂着眼眸,把完左脚的脉象,把右脚,太溪脉如死水一般,趺阳脉—— 突兀的一下,指腹下像是能感觉到鸟嘴刺了下。 她倏然抬起头来,“还有的救!趺阳脉还有一线生机!” 孙平华在外面听见这句话,如雷声在他耳旁炸开,他让秘书看好自己母亲,急匆匆跑进病房,“温大夫,我父亲还有的救?” “时间紧张,需要医院跟你配合。” 温羲和让周成把病人的脚放下,把包递给自己,她取出针袋来,对孙平华道:“我现在要给病人治疗,必须你无条件无责任地信任我,配合我所有的治疗措施,你接受吗?” 孙平华看着脸色铁青的父亲,即便他不懂医术,也看得出父亲的情况不是一般的危急,“我我都听你的!” 除了听从温羲和,他还能做什么。 何况温羲和之前说对了,父亲的确有心脏病。 “你们这是干什么,病人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你们就让他安心地走吧。” 护士忍不住开口,脸色带着不满。 许医生却对他们摇了摇头,“算了,让他们折腾吧。” 这种事情,他在医院里见得多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自己的亲人离自己而去,生死关头,做出什么蠢事,都是司空见惯的。 他以前还见过有病人家属愣是拉着跳大神的人来驱邪呢。 可最后,结果不都是一样。 人到了最后的时候,该走的还是得走。 “周成,重刺左中冲。” 温羲和落针入素髎穴,边对周成吩咐。 周成医术虽然还不能出山,但针灸还是会的,他手持毫针插入中冲穴时,就感觉手感明显跟自己日常针灸病人时截然不同。 平时针灸的感觉像是针刺在一块紧绷的布面上,要徐徐用力,现在针灸的感觉就像是扎在一块烂豆腐上,针刺的毫不费力。 “没得气!”周成捻着毫针,皱眉道。 “继续重刺轻提!”温羲和急而不乱,“一定要找到针感!” 得气,一般来说是针插入到了正确穴位,气脉上的感觉。 如果能得气,说明下穴准确,这时候通过补泻,就能达到治病的效果。 但如果下针后没得气,那就等于做白用功。 周成找的穴位是准的,问题是现在病人失阳爆脱,要在他身体内找到那一丝阳气,就相当于海里捞针。 周成心里发紧,他头一次干这种大事,他的手忍不住发抖,下针时力度就不够,周成心慌意乱,抬起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啪地一巴掌响,让许医生等人都不禁看向周成。 针刺有明显涩感,温羲和眼睛一亮,“周成,下针!” 素髎穴跟太冲穴一上一下,一头一足,上能取得气感,下面就能有所感应。 周成深吸一口气,落针。 他感觉到那一丝阳气就像是鱼儿咬到鱼钩一样。 温羲和同样也感觉到上面取穴的反应不同了,她对把病人救回来的把握更大了。 “谁认识中药,帮忙写下药方!” 护士们怔愣了一下,许医生道:“你要抓什么药。” “破格救心汤。” 温羲和边下针边说道:“要赶紧把药抓来,附子100g,高丽参30g……” 许医生皱眉,拿出纸笔写下药方,递给护士,“去抓来。” “医生,这附子剧毒,一般用量超过9g都不能抓了,何况还一口气要100g,我们哪能开给病人用!”护士摇头道。 许医生看了一眼在急救的温羲和二人,道:“都这样了,毒不毒的还要紧吗?” 护士愣了愣,这才恍然大悟。 的确,药就算抓过来,病人说不定已经死了。 就当是他们给病人做的最后一点服务吧。 第2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十天 司机在外面隔着手术门看里面的情况, 不禁心里嘀咕。 他听见孙大妈呻吟一声,便看过去。 孙大妈一睁开眼,就看见张月华, 她愣了下,眼泪刷地一下就落下来了,“我老伴是不是没了?” 张月华收回掐大妈人手的手,不知怎么回答, 看向陈肃直。 有些人就是这样, 即便没人说他的身份, 可他一出现,谁都看得出谁才是真能说话算话的人。 陈肃直看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道:“不一定, 现在温大夫在急救,说不定人能救回来。” 孙大妈眼睛里有了一丝亮光, 抓紧张月华的手, 颤抖着嘴唇问道:“温大夫,是不是刚才跟你们来那个女孩子?” 陈肃直点了下头。 孙大妈脸上有了希望, 她激动地拍着张月华的手背,“我老伴有的救了, 温大夫很厉害的,在火车上她就救过我老伴一回儿。” 张月华跟司机都不敢抱着这种希望。 医生刚才都说了, 就剩最后一口气, 要交代后话,那就等于送终了。 这要是能救得回来, 岂不是华佗转世?! “哼——” 急诊室内,正当许医生等人都不报任何希望的时候,弥留之际的孙广鹏忽然深吸一口气。 这一声呼吸声很是突兀, 以至于许医生等人朝他看过去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孙广鹏两眼无力地睁开,昏黄的眼珠子转动,呼吸费力,声音很大。 “醒了,醒了!” 周成压着激动,说道。 温羲和看了一眼病人的情况,也跟着心喜,但她还没彻底放下心来,现在只是稳住病人最后一口阳气,要想把病人彻底救回来,还得—— “药跟炉子拿来了。” 去抓药的护士拿着药、炉子跟炭火过来。 “周成你去用武火快煎!”温羲和道:“许医生,麻烦您帮我一把,给病人鼻饲!” 她吩咐得干脆利索,许医生下意思地跟着照做,等意识到自己在帮忙的时候,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可要撤走,又好像不太合适。 药汤随煎随灌。 鼻饲不是简单的活儿,何况一个人重病垂危的时候,身体失去掌控力,那真是跟一具尸体没什么差别,死沉死沉的。 不少药汤漏了出来,但还是灌进去了不少。 陈肃直在门外看着里面的情况。 司机轻手轻脚过来,小声问道:“主任,您说这病人能救回来吗?” 陈肃直看着温羲和专注的眼神,犹豫了下,“有可能。” 护士跟医生有些不耐烦。 毕竟他们原先想着只要配合病人家属胡闹一下,事情很快就过去。 可没想到,这都快半个时辰过去了。 小护士忍不住提醒许医生,“许医生,还有别的病人呢。” 许医生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心电仪跟体温监测仪,眼神怔愣,嘴里囔囔道:“这这不可能。” “许医生?”比较年长的护士咳嗽一声,“这我们体谅病人,但是不是应该腾挪个地方出来啊。” “你们看心电仪、监测仪,数据变了!”许医生眼神发直,声音里不禁带出惊讶。?? 数据变了? 这怎么可能。 医生、护士们围了过来,但他们看见心电仪上起起落落的数据跟体温监测仪上面的36.5°并且还在缓缓上升时,不禁愣住了。 “这这什么情况,回光返照吗?” 小护士捂着嘴,说道。 “不是回光返照,这个数据从刚才就开始变动,病人病人的情况在好转!”许医生记得很清楚,手术结束的时候,病人的体温是35°,这是病人生命垂危的征兆。 可现在,体温在回升,这说明身体里的五脏六腑,器官都在渐渐恢复功能。 虽然恢复的很慢,可这说明病人能救回来。 “许医生,你们怎么回事?” 副院长龙建平怒气冲冲地带着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他声音洪亮,嗓门很大。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21节 孙大妈等人看见他们一行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龙建平眼神扫过他们,没搭理,待要走进急诊室的时候,却被司机拦住。 “你是什么人,拦着我们干什么?!” 龙建平脸上带着怒气。 许医生听见龙院长的声音,赶紧先把活转接给同事,才走出来,把门随手带上,对着龙建平道:“院长。” “你怎么回事,急诊室给你们霸占了半天,其他病人不用治疗了?还有我听药房的人说你让护士去抓了药,里面用了一堆附子,这怎么回事!”龙建平脸上阴沉如水,带着怒气。 许医生忙解释了下情况。 龙建平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后不禁呵斥,“荒唐,附子有毒,就算是病人垂危也不能随便给开,何况还是个不知来历的大夫!” “可是院长,病人的情况真的好转了。” 许医生忍不住道,“现在体温跟各方面数据都在变动。” “那也不能乱来,现在立刻停止!”龙建平不愿意多生事端,沉下脸道:“你身为医生,难道不知道该尊重科学,病人没救了就是没救,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 周成听见外面的话,心里不禁担忧。 他就算不傻,也知道要想把这种生命垂死的病人拉回来,不是一两贴药能解决的事。 要是被打断,岂不是前功尽废。 “专心煎药。” 温羲和喝道。 周成回过神来,盯着药汁,心里头虽然担心,但也知道,目前自己能做的就是继续煎药。 “药熬好了!” 周成将滚烫的药汤递给温羲和,刚要提醒温羲和小心烫,温羲和已经接过手去,似乎全无察觉。 第二剂药汁稍微晾凉,鼻饲进去,就听得病人喉咙里传来呼噜噜滚动的声音。 “你现在立刻让开!” 龙建平对许医生的语气很是不客气。 他对许医生早就不满意,许医生这人脑子糊涂,像病房里那种重病垂危的病人,本就不该接诊,要是死在医院里,被病人闹事,岂不是麻烦。 聪明人早就一推四五六,随口要个高额押金,让病人家属先交给几千块钱,就能把病人住院流程拖延,这样就算死了,也不是医院的责任。 许医生素来好脾气,在医院里不争不抢,吃了不少闷亏。 他跟龙建平其实是同期进医院的,但他现在还是个普通医生,而龙建平靠着手段,已经成了副院长。 医院里的人都默认,他将来肯定会成为院长,甚至将来走入卫生局,也不是不可能。 “龙院长,病人在做治疗期间,任何人不得随意打扰,这是医院的规定!” “什么狗屁规定,我的话就是规定!” 龙建平瞥见里面的人还在继续给病人做治疗,不由得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推开许医生。 “龙院长。”陈肃直开口,他的声音不急不躁,声如玉石,可一开口,却会让人不自觉地被他吸引去注意力。 龙建平看向他,眼神先是一凝,以他的眼力,不难看出男人身上有一股官味儿。 “你是?” “我是陈肃直,跟你们医院贺院长有过数面之缘,贵院前些年要用外汇从国外采购医疗器械,这事那时候是我经手的。” 陈肃直站起身来,古人言站如松,坐如钟,陈肃直这个人站着的姿态就像人想起古树林中的松树。 他其实不必介绍自己的身份,只要一个陈肃直的名字,龙建平就知道他是谁了。 龙建平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陈主任,原来是您,久仰大名,我们院长之前还说要谢谢您呢。” 他伸出手来,急切于要跟陈肃直握手。 司机瞥了一眼龙建平,心里不禁摇头。 这龙院长可没眼力见。 握手这种事,要上位者先伸出手来,你才能伸手。 陈肃直跟龙建平握了下手,“病房里的大夫是我家人,能不能暂时借用急诊室?” 龙建平愣了愣,回想了下刚才看见的温羲和模样,他没仔细想,嘴巴已经先答应下来:“这有什么,我们医院今年扩建,还有别的手术室,急诊室,不急,不急。” 听见外面龙建平这话,周成等人松了口气。 晚上五点左右。 雨已经停了。 孙大妈母子俩进病房里,看见脸色苍白,但明显状况好了不少的孙广鹏。 孙大妈一声老伴儿还没喊出来,眼泪就掉下来了,捂着嘴,泣不成声。 孙平华看着父亲,沙哑着声音,喊了一声爸。 孙广鹏试图抬起手,但没力气,他声音模糊地嗯了一声。 即便孙广鹏的状态不算好,但许医生等人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温羲和对孙平华道:“病人还得继续服药,晚上再服三剂,需要人陪着,现在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体温维持在37.5°。” “好的,大夫,谢谢您,谢谢您,要不是您,我爸就救不回来了。” 孙平华感激地看向温羲和,连连点头。 温羲和摇头道:“不用谢我,多谢许医生他们吧,要不是他们愿意配合,我们也独木不成舟。” 孙平华赶紧道:“都得谢,都得谢,回头我一并备一份厚礼重谢你们。” 许医生看向温羲和,眼神仍带着惊诧,他是个老实人,没多想就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温羲和嗯了一声,疑惑地看向他。 许医生道:“病人早上的情况,我很确定,真的没救了,你怎么能把人救回来的?!” “是啊,我们在医院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这种情况。” 其他医生、护士也惊奇不已地看向温羲和。 这种事,都是从来只听说过,没见识过。 别说他们,就连龙建平在看见病人平安无事地从急诊室里被推出来,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幻觉了。 温羲和道:“病人早上到我手上的时候,还有的救。” “不可能,绝对没救,我不会判断错误的!” 许医生在自己医术领域方面很是坚持,何况这关乎到他的医德。 温羲和见许医生这么激动,想了想解释道:“我们中医跟你们西医的判断标准不同,你们西医判定人死亡,没救的标准是呼吸停止,脉搏停止。今早上我给病人把脉的时候,他的脉象是雀啄脉,如果不是遇到我,他的确必死无疑。” “不过,我给他把过趺阳脉、太溪脉,也就是他脚上的脉,趺阳脉主胃气,太溪脉主肾气,中医里面讲,胃为身之本,胃气尚存,人就还有的救,我摸到他的趺阳脉,还有一丝阳气,因此,我先下针,下针是为了稳住这一丝阳气。” “这一丝阳气就能把人救回来?!” 许医生不敢置信,颇有你不要逗我笑的意思。 温羲和微笑着说道:“许医生,道德经里有一句话,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你们读西医,想必也做过细胞分裂实验,难道没亲眼见过细胞分裂出一个个细胞吗?有了一,才有二。” 许医生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他咬着下唇,想找出温羲和这番话里的漏洞,可却不由得觉得她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 不说细胞分裂实验,就说人好了,但凡学过生物课的,都知道胎儿是从一个卵细胞跟精子结合成受精卵而来,这何尝不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那你开的药方又是怎么个思路?” 许医生彻底被温羲和提起了好奇心。 周成道:“这我知道,武侠小说里面都有写,以毒攻毒!” 许医生看了周成一眼,眼神写了两个字——荒谬。 温羲和忍俊不禁,笑道:“这道理不太对,但也有些对,破格救心汤用了大量的附子,以附子的大辛大热大毒,就好像乱世用重典,非如此不足以力挽狂澜!跟你们西医的电击仪道理也类似,区别只是你们用外力,我们用内力,破格救心汤剧毒,服用下去,人体本能会产生反抗,就跟兵法里面用的破釜沉舟之法类似。” 小医生护士们脸上一脸茫然。 许医生脸上却露出思索神色,他脑子里推敲这温羲和这番解释,心里不无佩服。 许医生不是没见过中医同行们开药开方,可很多时候,那些中医只知道开方,却不能解释得叫人心服口服,以至于别说病人,就连他们西医很多人都怀疑中医的疗效是误打误撞。 但温羲和这么一番解释,入情入理,清晰明了,就算是外行,也能听得明白。 “原来是这么回事,温大夫,您是在哪个医院高就,想必师从必定是哪位名医吧?” 许医生对温羲和的态度带着几分敬佩。 温羲和额了一下,“百姓堂。” “师从吗,我以前在农村跟我爷爷学的。” “百姓堂?”许医生等人脸上露出几分迷惑,“北京的医院吗?” 周成咳嗽一声,尴尬不已。 病人的情况算是稳定了,天色不早,温羲和没跟家里说过,怎么也得回去了。 孙平华要让自己的司机送她们回去,陈肃直开口拦下:“你让司机送张同志回去吧,张同志今天可耽误了一天。” 孙平华回过神来,对张月华道:“张大姐,谢谢您。我这里一点小心意,麻烦您收下。” 他拿出钱包,也没属多少钱,抓了几张塞到张月华手里,张月华待要推拒,温羲和等人都劝她收下。 “那那多不好意思,我也没干什么。” 张月华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些高兴。 孙平华给的不少,差不多是她一个月工资了。 “您就收下吧,您这见义勇为,做好人,这就是您的好报。” 周成嘴甜地说道。 张月华见状,这才红着脸收下。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22节 陈肃直则看向温羲和跟周成,“我顺路送你们回去。” “这方便吗?”温羲和有些迟疑。 她看得出陈肃直是个大忙人,自己一行人耽误他一天,已经够不好意思。 “走吧。”陈肃直拿起她的包,“要是不送你们回去,那怎么能体现好人有好报。” 温羲和愣了下,惊奇地瞥了一眼陈肃直。 周成跟在温羲和身后,小声道:“想不到他们这种人还会说笑话。” 的确,有些让人吃惊。 陈家在东城区,温家在南城区,其实根本不顺路。 车子开到陈家附近的时候,陈肃直让司机停在路边,对温羲和道:“你们稍等,我进去拿点儿东西。” 温羲和点了下头。 待他走后,周成终于忍不住摇下车窗,四处张望,“这就是大院啊?真特么气派,比北海公园还大呢!” 司机闻言,笑道:“小兄弟,这地方你知道叫什么吗?” “叫什么?”周成好奇心痒痒。 司机道:“这地方是总/政大院。” 周成瞪大眼睛,“真是总政大院,那我今天来以后可有的牛逼吹了。” 温羲和纳闷地看向他,眼神带着疑惑。 周成忙解释道:“以前我就听人说过这里,就是一直没机会来,这地方住的可都是大领导吧,估计咱们区区长就住这里。” 司机蚌埠住,闷笑一声。 “怎么这么早回来?” 何茹在厨房里跟保姆一起准备晚饭,听见外面警卫员跟人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走出来一看,竟然是自家儿子。 她手里还拿着葱花呢,诧异地问道。 陈肃直道:“妈,我回来拿个药膏,咱们家医药箱放哪里?” “药膏,怎么,你受伤了?”何茹关心地问道,边说边走到电视柜旁边,提出个医药箱来。 陈肃直道:“不是我,是温羲和。” 啊? 这更不对了吧。 何茹两眼写着懵逼,瞧见自己儿子拿了一盒烧伤膏就要往外走,忙喊住他,“什么情况,你们怎么碰上的?” 陈肃直站住脚步,何茹以为他要回答,没想到他却拐进储物间,拿了一袋子东西出来。 这糟心儿子。 何茹追上去,陈肃直回过头道,“妈,我等会儿回来跟你说。” 周成在车上跟司机一顿吹,那司机估计也是个能侃的,碰上周成这个人来疯,俩人都唠起了回民街那家饭馆子的羊头肉好吃。 陈肃直出来时,周成还滔滔不绝,司机已经闭上嘴了。 “我跟你说,羊头肉还得是——”周成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温羲和扯了扯他袖子,他笑呵呵地回头一看,对上窗外陈肃直的眼神时,哑巴了。 陈肃直其实没看他,就是随意扫了一眼,就把视线落在温羲和身上,他隔着窗,把药膏,袋子递给温羲和,“烫伤药,德国的,很好用,袋子里是一些点心跟补品,给你叔叔婶子的。” “…谢谢。” 温羲和本要拒绝,可人家说是给叔叔婶子,她倒是没资格代表温建国跟林卫红拒绝了。 不过,她看了一眼烫伤膏,忍不住抬眼看陈肃直,“这个也谢谢。” 陈肃直微微点了下头,“我就不送你们了,老郑,你送他们回去。” “是,主任。” 老郑答应一声,陈肃直右手插在口袋上,目送着车子离开。 温羲和坐在车子里,看着手里的烫伤药。 她心里有些恍惚,这人倒真是细心。 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身居高位。 “阿姨,小心点儿。” 兰丽英拉了孙美红一把,嗔怪地看了孙美红一眼,这人怎么回事,走路都能差点儿摔了。 孙美红站稳脚,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哦了一声,她眼神黏着那辆开走的桑塔纳,摇摇头,嘴里嘟囔道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兰丽英看了孙美红一眼,“要不接下来的请柬我自己去发就行了,不用您操心。” “不是,我没事,我就是,就是刚才过去那辆车里有个人,看着有些眼熟,像是我家亲戚。”孙美红不敢置信地说道。 兰丽英脸上露出一丝兴趣,“你家亲戚,你家还有亲戚能住这里啊?” 孙美红听见这话,心里头顿时不乐意了。 这话什么意思,她家亲戚就各个都是穷酸破落户不成吗? 但她又不敢跟儿媳妇过不去,支吾着敷衍过去。 兰丽英翻了个白眼,“我就说你家哪能有住这里的亲戚,阿姨,不是我说你,做人不要太虚荣。快走吧,我同学家就在前面呢。” ----------------------- 作者有话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德经 第2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十一天 陈肃直给的东西有点重, 周成帮忙把东西带到她家里,林卫红他们刚做好晚饭,看见周成跟温羲和两人跟落汤鸡似的回来, 又是担心,又是要招呼周成留下来吃饭。 周成直接把东西放下,摆摆手道:“阿姨不用了,我师伯那边还等着我呢, 羲和, 我走了。” 温羲和嗯了一声, 目送他离开。 林卫红眼神落在羲和身上,哎呦了一声,对她说道:“怎么浑身都湿了, 这回头不得感冒。” “不要紧,现在已经干了, 晚上我喝点儿姜糖就好了。” 温羲和说道。 温建国满脸担忧, “你们这是去干嘛了,怎么弄成这样?” “这件事, 说来话长。”温羲和想了想,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温萍不由分说,让她先进屋里头去简单冲下澡, 换身衣服出来。 大杂院洗澡不方便, 只能是拿毛巾用热水打湿,简单地擦洗一下。 温羲和换了一身暖和的衣服出来, 头发将就着擦干了下,随后才边吃晚饭边说起今天的事。 温建国一家人听得一愣一愣,直有些怀疑人生。 温萍看着温羲和的眼神复杂, “你也太有心了。” 温羲和笑了笑,“别人也会这么做的。” 她把陈肃直那袋子东西拿过来,递给温建国夫妻,“对了,叔叔婶子,这是陈肃直给咱们家的,你们看看。” 林卫红忙擦干手接过来。 温羲和低头吃饭,今晚喝的是南瓜小米粥,小米粥熬开花,热乎乎的,喝进胃里浑身都暖洋洋的。 林卫红的手艺没有特别好,但很有家常菜的味道,炒了莲藕炒肉、小葱煎蛋,桌上还有自家腌的小咸菜,吃起来嘎吱嘎吱脆。 “这信封里都是外汇券?!” 林卫红惊讶道。 温羲和抬起头来,就看见林卫红手里拿着个厚实的信封,里面抖出一沓外汇券,明晃晃的,哗啦啦响。 她牙齿咬着筷子,愣了下,“怎么有外汇券?” “就在稻香村点心下面,羲和,人家好像是给你的。” 林卫红看了看信封上面的字,把信封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放下筷子接过手来,牛黄纸信封上陈肃直的笔迹清隽有力,他只写了四个字——给温羲和。 温羲和翻看了另一面,这信封上就这几个字。 她愣了愣,有些困惑。 “人走了?” 陈肃直等兰丽英一行人走了,才下楼来。 陈双双嬉皮笑脸,“小叔,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真没想到我那同学会找上门来。” 何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坐在铺着钩花沙发套的沙发上:“双双,那不是你大学同学吗?” 陈双双嘿了一声,道:“哪是大学同学,是小学同学,都多少年没见了,她这突然上门给我送请柬,我都吓了一跳。” 何茹有些惊讶,她刚才也避开了,毕竟跟人不熟悉,“瞧着挺年轻的,这么早就结婚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为啥。”陈双双道:“我回头拜托别人帮我送上一份份子钱就是了。” 她说到这里,眼睛看向陈肃直。 陈肃直对晚辈的男孩子比较严肃,对女孩子则包容得多,尤其陈双双是他们家族这一辈唯一的女孩。 平日里,陈双双虽然敬畏陈肃直,但也很亲近,“小叔,我能不能跟您借几百块外汇券,我想买个照相机。” 陈肃直淡笑,在沙发上落座,“你问得不是时候,今天正好我没有。” “没有?”陈双双眼睛瞪大,有些惊讶,“国家现在都这么缺外汇了嘛?” 何茹被陈双双的怪模怪样逗笑了,拍了下陈双双的手背,“你小叔没有,奶奶有,要多少,奶奶去拿给你。” “谢谢奶奶。”陈双双高兴地抱着何茹撒娇。 何茹跟她去房间的时候,眼神扫过亲儿子,带着一丝疑惑。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23节 陈肃直拿起桌上的玻璃茶杯,抿了一口。 那小姑娘,有那笔钱,总知道置办几身厚实的秋冬装吧。 他不是善心泛滥的人,不过是看那姑娘穿得那么单薄,心里有些不忍罢了。 接下来几天,温羲和接连跑了几次医院。 孙广鹏的状况,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 隔了三四天后,孙广鹏已经能够出院了。 “这真是个奇迹。” 许医生看着病历本,脑子里都有些恍惚。 孙家人在收拾衣服,一家四口喜上眉梢,孙大妈搀扶着老伴,孙平华夫妻俩则是在归置东西。 温羲和收回眼神,脸上笑容温和,她单手插在口袋里,“不是奇迹。” 许医生对温羲和道:“你就不要再谦虚了,这种事,即便是我从医这么多年,也很少能见到,像这种重症病人,如果做手术,没个十天半个月甭想下地走动,更不用说出院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拍脑袋,对温羲和道:“对了,温大夫,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你,病人家属说,病人心脏病发作之前,去医院做过检查,为什么当时没检查出来呢?” 许医生眼神很专注地看着温羲和。 可想而知,他这些天想必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温羲和道:“这个道理,其实就跟有些人突然猝死一样,孙广鹏身上湿邪严重,当初我在给他扎针的时候就发现他双腿肿胀,明显是心脏病前兆,只是前阵子天气热,阳气旺盛,湿邪就被逼退到腿下,这些天倏然降温,阴气盛,湿邪上行,到了一个濒临的节点,心脏病就发作了。事先未必能检查出来,但脉象、气血是不会欺骗人的。如果你经手过一些猝死的病人,你也会发现他们的身体状况其实没有差到很严重的程度,但都是因为某个原因,身体阴阳失调,然后就一下过去了。” 许医生脸上露出若有所思。 “温大夫。” 孙平华一家人走了过来。 孙广鹏已经能走路了,虽然脸色煞白,但嘴唇上有了些血色,“这回真是多谢您,要不是您,我这条老命就保不住了。” “是啊,谢谢,谢谢你。” 孙大妈母子几人也跟着道谢。 温羲和忙摆手:“这没什么,也不是我一人的功劳,许医生他们也帮了大忙。” 许医生闻言有些汗颜,他可不敢居功。 这几天病人的药方都是温羲和自己开的,医院这边就是提供了床位跟药材而已。 “温大夫,之前是我误会您,跟您赔个不是,还有这里,也是我们家的一点小意思。” 孙平华拿出个信封来,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愣了愣,怎么最近这几天,总有人要给她送钱呢? “温大夫,你们聊,我先出去一下。” 许医生多少还是有点眼力见的,体面地让出地方来给他们。 他走到办公室那边,办公室里几个医生跟大夫都在讨论孙广鹏这个病人的事,见他回来,一个同事八卦道:“许医生,孙广鹏的病真的好了?” “我这几天没来,想不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听说那病人连气都没了,愣是被那温大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真的假的?”另一个同事八卦道。 许医生哭笑不得,“哪跟哪儿呢,没那么玄……” 他们几个聊的开心,压根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金豆子是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 主编让她出来跑新闻,居然能跑到这么大一条新闻。 这要是写成稿子,肯定能被录用! 晌午时分,今日天气回升,有点热。 温羲和脑子里盘算着那笔外汇券跟孙平华给的钱,要怎么花,首先,一套银针是可以拿下了,朱荣发可能认识能打银针的银匠,这事可以拜托给他,另外,自己需要买两套衣服,从上到下包括鞋子,温羲和原是不打算买太贵的,想随便做两身就行。 但温建国跟林卫红都表示,出门在外总得有一两身体面的衣服,何况过几天指不定又要去陈家,上次是没办法,现在手里有点钱,总得穿得体面点儿,免得叫人笑话。 剩下的钱,温羲和则打算—— “大夫,大夫——” 温羲和等人都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见到个中年妇女满脸喜气地走了进来,脸上笑盈盈的。 温羲和懵了懵,这来诊所看病,这么高兴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您是来抓药的,还是看病的?” 朱荣发欠身起来,和气地问道。 妇女林喜荣嘿了一声,“嘿,都不是,我啊是来……” 她扭头一看,没瞧见人,气得跺脚,跑了出去。 温羲和跟朱荣发互相对视一眼,四目相对,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茫然。 刚才那同志怎么回事。 话还没说完,人就不见了。 “咚咚咚。” 几声响锣声在街道上响起。 周成这个爱看热闹的,率先跑出去,温羲和跟朱荣发出去的时候,瞧见斜对面同喜堂的人也出来看是什么情况了。 “是你?!” 周成记性还算可以,一下就认出郑老大了。 郑老大臊眉耷眼地低着头,被女人拉扯着胳膊往前走,那女人手里还拿着一对锣鼓,敲锣打鼓地对温羲和道:“温大夫,感谢您前几天妙手回春,治好了我老公的阳痿。” 郑老大脑袋一下往下低,恨不得有道地缝能钻进去。 前些天他在集市上的时候太激动,高兴坏了,脑子糊涂了,居然当众承认自己有阳。痿。 这几天,郑老大吃了药,病情明显是好转了。 但郑老大后悔了,他根本不想来找温羲和复诊,觉得有些丢人。 可他媳妇林喜荣知道这事后,却反倒表示不但得来,还得大张旗鼓的来。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啊。 你要不来,人家只知道你阳痿。 你要是来感谢大夫,那说明你阳痿好了! 周围商铺的老板、员工听见林喜荣这话,不禁哄然大笑。 还有人笑道:“你个女同胞,怎么好意思把阳痿这种病挂在嘴边?” “怎么不好意思,我老公的病治好了,现在行了,我高兴不行吗?” 林喜荣能嫁给郑老大这种街头混混,那也不是一般人,胳膊往腰上一叉,冲那说笑的人翻了个白眼。 “好彪悍。” 朱荣发捂着嘴,压低声道。 林喜荣把锣鼓塞给郑老大,一扭头看见温羲和就上演了个四川变脸,眉开眼笑,从她老公胳膊肘底下抽出一个锦旗,抖了抖,“温大夫,这是送给您的,谢谢您!” 锦旗上写了八个字:“妙手回春,杏林高手。” 同喜堂这边的人看着,心里头怪复杂的。 林志华双手抄着,靠着门框,嘟囔道:“真的假的啊,这病真治好了?别是托儿吧。” 王师傅道:“别胡说,百姓堂的人不会干出这种事来,再说,那郑老大是附近出了名的混混,谁能请得动他来当托,还是这种病。” “那温大夫还真有两下子。”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武润科脸色一沉,回头扫向其他人一眼,呵斥道:“都没事干了吗?病人都在等着呢!” 病人很想说,他们不急,想看完这热闹,再治病也不迟。 但武润科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病人也不敢抗议。 “来来来,温大夫,送给您的,多谢,多谢。” 林喜荣热情似火地把锦旗塞入温羲和手里。 温羲和感觉到四周的眼神,现在的心情就是想死。 她一点儿也不感到骄傲,自豪。 朱荣发看出了温羲和的尴尬,咳嗽一声,提醒道:“咱们进里面说吧,郑老大的药吃完了,那也该复诊,看看现在的情况。” “是,是,您说的有道理。” 林喜荣拉着郑老大进百姓堂。 外面的议论、眼神都给丢下了 。 温羲和先问了下郑老大这几天的大小二便,睡眠跟下面的情况,郑老大含含糊糊地说道:“最近两天早上的时候有动静了。” 那看来是真的见效了。 早上是阳气旺盛的时候,一般正常男人身体无大碍的话,早上隔三差五地都会起立的。 “大夫,您帮他彻底调好,然后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们俩这么多年都没孩子,为了这事,我们没少发愁,要是您能让我怀上孩子,我们两口子这辈子都欠您一个人情。” 林喜荣道:“您还不知道吧,我这口子他之前去找你们麻烦,就是那个齐老二指使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扯了扯郑老大的耳朵。 郑老大疼得哎呦乱叫,却不敢反抗,可见家庭地位。 “齐老二,哪个齐老二?” 朱荣发纳闷地问道。 温羲和也疑惑地看向林喜荣。 郑老大龇牙咧嘴地说道:“就是那个你们说卖假药的那个!”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24节 “是他?!” 温羲和等人这下想起来了。 林喜荣对温羲和道:“大夫,我这口子人傻,我已经在家骂过他了,您要是不够出气,打他一顿,他绝不敢还手!” 林喜荣脸上神色带着紧张跟急迫。 温羲和心里多少了然了。 她就说嘛,就算是病人家属感激,何必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林喜荣送锦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都是怕她迁怒。 “不急,我先给他把把脉,再给你看看。” 温羲和说道。 林喜荣连连点头,老实的不行。 这要是被认识她的看见,只怕要吓得下巴都掉了,别看林喜荣个子小,她的名声不比郑老大小,她是渔霸,娘家几乎垄断了北京这一行,干这行的没少磕磕碰碰,打打杀杀。 林喜荣虽然是女人,可也是凶名在外。 “你的情况有所好转,但要彻底治好,补好阳气,得继续吃药。” 温羲和把了脉,心里有数了。 她看向林喜荣,让她伸出手来。 林喜荣心里有些忐忑。 温羲和手按在她的手腕上,垂下眼眸,沉吟片刻,“你干的工作是不是经常浸泡在水里面?” 林喜荣愣了下,连忙点头:“是,我们家卖鱼的。” “只怕不止吧,你估计很小的时候就经常下水,寒气很重。”温羲和皱眉,“数九寒冬也下水,是不是?” 林喜荣这回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知道点头。 与此同时,她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林喜荣之前也去过不少医院看病,中医西医什么药都吃过了。 可夫妻俩到现在快五十了,愣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别说流了,就是怀,都没怀上过。 郑老大看着温羲和把脉把了许久,一句话也不说了,心里头七上八下。 “大夫,到底怎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郑老大忍不住开口,他刚开口,林喜荣就回头瞪了他一眼。 温羲和松开手,笑道:“没事,我刚才是在想,这病你打算怎么治?” 林喜荣眼里露出几分懵逼,“这药方还能挑的?” “你这病,不难。”温羲和微笑着说道。 她的笑容跟语气,让林喜荣不禁既惊又喜。 作为病人,谁不怕医生神情严肃,这说明这病麻烦大了。 “我都行,怎么治都行。”林喜荣忙说道,她高兴得眼泪都要掉了。 郑老大忙道:“那大夫您还是先说说有什么治法吧。” 温羲和道:“三种方法,你爱人是元阳不足,任中有淤血,最快的办法是用生水蛭,见效至少要三个月;第二种办法是生硫磺,每次吃饭前服用二三分,再渐渐加多,需要半年,第三种则是紫石英,至少需要九个月。” 郑老大想也不想就道:“那当然是紫石英了!” 他说完这话,忽然问道:“对了,紫石英是什么?” “噗。”一旁的周成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喜荣冲丈夫翻了个白眼,对温羲和道:“你别管他,大夫,您觉得什么药效好,就给我开什么药,那生水蛭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打鱼的人,生章鱼什么都吃过,还怕这个。” “其实我也推荐生水蛭,虽然名字不好,但这药效果好,而且你本身宫寒,任中有淤血,对你自己的身体也不好,每逢刮风下雨,换季,应该都有手脚发冷,后背发寒的毛病吧。” 温羲和提笔边写药方,边说道。 林喜荣忙道:“可不是,有一回冬天,我肚子里跟冻了一块冰块似的,盖几床被子都冷。” 她手下意思地捂着肚子。 “那现在还真是最好的时候,这药服用一个月,淤血就差不多能彻底消了,今年冬天别的不敢说,至少不会再有过去那种情况。” 温羲和开了药方,递给周成去抓药。 第2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十二天 林喜荣跟郑老大闹了这么一出, 温羲和在附近算是出了名。 虽然出名的方向不太对,但毕竟是治病,治什么病难道还分高低。 周成乐滋滋地数钱, 看了一眼斜对面,对温羲和道:“呸,对面真不要脸,之前那个武润科不是说跟你姓吗, 怎么哑巴了?” 温羲和早已把这件事忘了, 听他说起这才想起来, 摇了摇头,“跟他计较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是他自己说要是你把人病治好, 他跟你姓的。” 周成哼了一声,说道, “还有那林志华, 这几天都躲着我,估计是知道丢人了。” “哪位是温大夫?” 正当温羲和跟周成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时, 张芝兰同嫂子一并走进来。 温羲和闻言看过去,答应道:“我就是。” 她微微欠起身来。 张芝兰戴着口罩, 眼神上下打量她,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眼神随后看向旁边, 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人。 周成道:“你们要看病的话, 她就是温大夫!” “她?”张芝兰语气有些惊讶,“她这么年轻,能是大夫吗?” 张芝兰本来被嫂子带过来看中医, 就有些不情不愿,她前阵子跟着剧组去海边拍电影,海边日头毒,张芝兰脸上晒伤了,原以为过阵子就能养好,却没想到,皮肤白回来了,可脸上却多了不少黄褐斑。 这对一个演员来说,简直是致命打击。 要知道,有时候镜头得直接对准演员的脸,别说斑点,就是一丝皱纹出现,都会显得格外清楚。 张芝兰今年不过才24岁,刚进了北京电影制片厂,演了两三个角色才有些名气。 要是这皮肤的斑点去不掉,以后怎能跟人竞争。 何况,最近还有个导演要选女主,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她的死对头也晒伤了,但她家里有钱,能够买到国外的好护肤品护肤,张芝兰家里一般,别说护肤品了,她进制片厂后才知道演员还需要保养,买了一瓶雪花膏。 但雪花膏只能保湿,却不能祛斑。 张芝兰心里这叫一个发愁,赶巧她嫂子听说百姓堂有个温大夫医术很好,今天特地带她过来。 张芝兰心里是多少存着些希望的,只是没想到,这希望这么渺茫。 在看到温羲和的时候,张芝兰心就嘎巴一下死了。 谁家中医不是一把年纪。 这大夫看上去比她还小呢,能治好她的脸吗? “嫂子,算了,我看咱们回去吧,我看能不能找我师傅想想办法,托她跟厂长商量一下,让我提前预支一年工资。” 张芝兰咬牙说道。 死对头林玲玲用的那套护肤品,好像在友谊商店就能买到,只是至少需要四五百。 嫂子虽然对温羲和的年轻也很惊讶,可听张芝兰这么说,赶紧拦住,“别啊,来都来了,先看看大夫怎么说再说。” 她硬是拉着张芝兰坐下,对着温羲和露出一张笑脸,“大夫,您别气,我这妹子心直口快,其实是想夸您年轻,您这保养的真好。” 温羲和抿着唇笑,周成乐了:“她不是保养得好,她是真年轻,今年才20岁呢。” “啊?” 嫂子都愣住了,嘴巴张大,上下打量温羲和。 温羲和笑道:“来都来了,我先给她看看,要是信不过,你们给个问诊费就行,问诊费也就两块钱。” “你们不会强买强卖吧?” 张芝兰狐疑地看着温羲和。 温羲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成,“我们俩,想强买强卖,也没那力气啊。” 周成刚还乐呵呵地点头附和,忽然反应过来,不乐意了,“羲和,你这什么意思啊,你瞧我这身子板,我可是正经练过田径的。” 温羲和懒得搭理他。 张芝兰看周成这模样,倒是放心了,瞧这缺心眼的样子,不像是坏人。 她摘下自己的口罩,指着脸上的黄褐斑道:“我来看脸上的毛病,你看我这脸,自从去海边回来,就成这样了。” 张芝兰眉眼长得妩媚,皮肤白皙,一张鹅蛋脸,若是毫无瑕疵,可以说是个大美人。 但现在脸上有斑斑点点,她皮肤越白,就越显得那斑点格外突出。 温羲和让她伸出手,边把脉边问道:“这情况多久了?” “一个月左右了,回来后皮肤都白回来了,我还以为这黄褐斑也会跟着消失,没想到越来越多还明显。”张芝兰脸上带着郁闷跟焦虑,“平时还能化妆遮一遮,可要拍戏的时候,用粉也未必遮得住,何况有的时候还得素颜呢。” “拍戏,你是演员啊?” 温羲和问道。 张芝兰还没开口,她嫂子就带着几分自豪道:“可不是,我妹妹拍了好几部电影呢,你们看没看过《大院子》,她在里面演个女学生。” 温羲和哪里看过这些,对她来说,这都是几十年前的电影,倒是周成,拍手道:“怪不得我瞧您眼熟,原来您是演员啊。” “是啊,大夫,所以麻烦您给我妹妹用心治,只要您把她治好,以后我们肯定帮您宣传。” 嫂子倒是个会来事的,立刻就开口给温羲和画饼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25节 温羲和微微一笑,让张芝兰张开嘴,看看舌苔,看完舌苔后,她心里多少有数了,“你这除了脸上,身上是不是也有湿疹?尤其是腿跟后背?” 张芝兰愣了下后,点头,“是。” “除此之外,还有食欲不振的毛病,嗯,你在海边拍摄期间是不是被什么事气到肝疼?” 温羲和沉吟着,问道。 张芝兰瞳孔收缩,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你看过报纸?” 话音刚落,张芝兰就反应过来,不可能啊,他们拍摄是在海南那边,那边的报纸怎么也不可能传到北京这边来。 “芝兰,这什么事啊,大夫,这跟她脸上的斑有什么关系?” 嫂子好奇又八卦。 温羲和道:“她脸上的斑,不是晒伤出来的,晒伤不会长这么多黄褐斑,她是被气到,伤了肝,肝胆不合,所以才长黄褐斑跟湿疹。” 张芝兰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 她死对头脸上也有一点点晒斑,并不夸张,反倒是她,脸上一块块,一点点的,触目惊心。 张芝兰咬牙道:“还不是剧组里那些事,林玲玲家里有钱,给导演送了礼,本来我们那出戏,我的戏份比她多,愣是被删的成了背景板,我去找导演理论,那导演还说,要不不拍就滚。” 张芝兰家境一般,又没个靠山,听见这话,要说不气那是假的,可她又不能赌气说走就走。 那个导演是制片厂里比较有名气的导演,要是自己这就走了,回头人家一句话,指不定自己就别想在圈子里混了。 不在圈子里混,她又没地方去,现在工作哪里那么好找。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演戏,张芝兰愣是忍下这口气,被林玲玲嘲笑,讥讽的时候,都得装听不见。 她没想到,自己的病就是这么忍出来的。 嫂子听着她这些话,心里头怪不是滋味,“要是真不行,咱就算了,回家来,怎么着,嫂子跟你哥还能养不起你?” 张芝兰握了下嫂子的手,“嫂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乐意,我就不信,我演技跟脸、身材哪里不如人,人家能当名演员,我也能!大夫,您要真有本事,就让我脸上的黄褐斑赶紧好,回头我一定给您包个大红包。” “你要多快好?”温羲和松开手,反问道。 张芝兰想了想,张大导选人是两个星期后,要是自己这两个星期里,肌肤能稍微恢复七成,不甚至只要五成,她都很希望。 她早已知道张导演要挑选的角色是个芭蕾舞舞者,张芝兰正好在舞蹈方面很有天赋,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脸上的斑点了。 跳舞的时候难免出汗,妆容是遮不住的。 “两个星期,能行吗?” “那得开两个药方,”温羲和想了想说道,“内服外用,双管齐下,不过,想彻底好,怕是得四个星期左右。” 人体细胞是28天换一次。 张芝兰也得亏是来得早,要是拖延下去,要想彻底去了黄褐斑,那就得两个月起跳了。 “四个星期?” 张芝兰眉头皱了皱,眼下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开吧。” 温羲和给她开了两个药方,外用是克白散,内服逍遥丸,张芝兰看见她开的药方都不是什么贵价货,心里松了口气,又不免担忧效果。 周成去抓药的时候,温羲和对她提醒道:“你这期间要尽量保持好心情,早睡早起,不要焦虑,药效会更好。” 张芝兰答应一声,但温羲和看她忧心忡忡的样子,也知道她估计是做不到。 也是,演员这一行,虽然演技很重要,但脸更重要,脸出了问题,谁能真的不焦虑? 好不容易轮到周日。 这天,林卫红一早就买了豆浆油条包子回来。 她对温建国说:“今儿个两男孩都交给你,我带阿萍跟羲和去友谊商店。” “妈,我也想去。”温浩洋忍不住举起手来,说道。 林卫红白他一眼,“你去干什么,我们是去买女人衣服的,你一个男孩子去添乱。” 林卫红在家里显然说一不二,她这么说,温浩洋不敢有意见了。 林卫红其实是头一次来友谊商店,但她走进来后,表现的好像司空见惯一样,大手一挥,对温萍、温羲和道:“走,他们二楼才卖女装。” 温萍低声对温羲和道:“我妈来之前肯定找她那些同事打听过。” 温羲和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温萍左右看看,只觉得哪个柜台都新鲜,她们一家都是只听过友谊商店,但从没进来过。 原因无他,这地方之前是只做外国人生意,只收外汇券,这两年算是稍微放开,只要有外汇券,就能进来消费。 但外汇券哪里是一般人能有的,除非是家里头有海外关系,不然一般人别说有外汇券了,外汇券长什么样,都未必知道。 玻璃柜台里摆放了一样样新鲜洋气的商品,外国的零食、手表、护肤品,还有流光溢彩的金银首饰。 这里面似乎还有一股子若有似无的桂花香。 温萍看哪样都觉得新鲜。 她们先去楼上的女装柜台,林卫红眼光好,第一眼就瞅见了一套薄呢套装,那套装是三件套——外套马甲跟长裙,板板正正,穿着塑胶模特身上,显得腰是腰,腿是腿的。 温羲和看了下价格,一套套装就要三百多,她当下就跟林卫红摇头要走。 林卫红不容分说,愣是把她塞入更衣室,“换了再说。” 售货员态度倒是还不错,还送上两杯茶。 温萍喝着茶,眼睛瞅着那些衣服,怎么看怎么喜欢,可怎么看也怎么肉疼,那些衣服一件至少都要一百起,有一条绿绸裙子,垂感极好,简直像水一样,花纹是暗竹叶纹。 温萍长这么大都没看过这么漂亮的裙子,她抱着杯子,脑子里幻想着自己穿上这条裙子会是什么模样。 她长得像母亲,脸平平板板,不算特别出众,唯有个子,从小就比同龄人高。 “你也去试试。” 林卫红放下杯子,冲那条裙子努努嘴,对温萍说道。 温萍愣了愣,“我?” “妈,别说笑了,”她低声道:“这多贵啊。” “家里头最近有点钱,不缺这一百多。”林卫红分明是心疼女儿,却还死鸭子嘴硬。 她叫售货员帮忙拿下裙子,就听得更衣室那边刷拉一声响。 林卫红跟温萍都朝着更衣室那边看过去,这看过去一眼,母女俩就愣住了。 温羲和平日里不怎么讲究穿搭,穿得很朴素。 这会子冷不丁换上这么一套套装,削肩细腰长腿,虽然脚上还穿着土气的千层肚棉鞋,可这会子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简直就是个聚光灯。 “羲和,你好像变好看了不少。” 温萍眼睛一亮,过来说道。 林卫红眼神带着欣赏,过来帮她扯了扯衣服,道:“咱们北京风水好,养人。” 温羲和抿着唇笑,哪里是什么风水好。 原身在农村,一年到头能吃上几次肉,来北京后,虽然温建国他们家日子也过得比较紧,可也是隔三差五地吃一下荤腥,她在百姓堂那边是包中午饭的,中午那顿,朱荣发他们从不亏待自己,大米白面,馄饨饺子。 朱荣发这人还好养生,今儿个炖雪梨汤,明儿个煮银耳粥,他没结婚,也没孩子,可以说一个月挣多少钱全塞嘴里去了。 温羲和跟着沾了光,好生养了快半个月,气血可不就大不相同。 “好,就买这套。” 林卫红看着不住点头,心里又懊悔不已,“可惜啊,可惜,早知道当初去陈家的时候,就让你穿这一身,保准叫他们挑不出刺来。” 温羲和他们买了不少东西,除了两个女孩子的衣服,温羲和还做主,给林卫红买了一只手表。 林卫红嘴上说不要,实际上脸上笑开了花。 三人提着大包小包要回家的时候,温萍好像瞧见了谁,忽然道:“妈,那不是王亮吗?” 林卫红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正好跟王亮对上眼神,她还没来得及招呼一声,对方就搂着个像是他媳妇的人扭头就走了,走得飞快。 “嘿,这什么人啊,当做没看见咱们啊!” 林卫红没好奇地说道。 温萍小心翼翼道:“妈,我早说了,王亮他们一家没一个好东西。” 她还担心亲妈没吸取上次的教训,以后人家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又跑去给人家帮忙去了。 林卫红白她一眼,“走,回家去,都这个点了,再不回去要塞车了。” “哎呦我的妈,可累死我了。”王亮回到家里头,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孙美红正吃着葡萄,瞧见他这模样,往外看了一眼,“丽英呢,怎么就你一个?” “她说她家今晚做红烧排骨,不回来吃。”王亮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听见保姆滋啦啦地做着饭,深吸一口气。 孙美红不乐意了,踢了他一下,“你媳妇怎么回事,这才结婚几天,天天回家跑,这什么意思,邻居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对她不好。” 王亮懒洋洋,“妈,你还不知道她,跟我使性子呢,上回结婚那天,她不是说她那个爷爷是首长的朋友要过来吗,结果人家没来,我说了一句,她就跟我翻脸闹脾气了。” 说起这事,孙美红也觉得不高兴,“她还好意思说,那天你阿姨他们都问人来了没有,我都被问的不好意思了。你可得告诉你媳妇,少吹牛。” 王亮不傻,兰丽英那性子,自己要是这么说,那是火上浇油,他岔开话题,道:“对了,妈,你知道我陪丽英去友谊商店那边碰见谁了嘛?” “谁?”孙美红拿了个葡萄塞进嘴里,问道。 王亮道:“小舅妈那个姐姐啊,家里住南城区,穷得叮当响,老是上咱们家那个。” “林卫红?”孙美红吃了一惊,“她去友谊商店,就她?!” “可不是,我看见她们还吓了一跳,怕她们上来套亲,就赶紧走了。”王亮得意洋洋,“你说,你儿子是不是特聪明?” 孙美红陷入思索。 这事还真有些怪。 上回她还看见林卫红那个农村侄女坐小轿车,今天儿子就看到林卫红他们去友谊商店。 难道说林卫红他们家发了吗?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26节 金豆子写了一篇稿子,有些紧张。 她之前采风写的稿子都被编辑给毙了,这一篇要是再过不了,那就有些抬不起头了。 她在的报社叫北京时报,不算是大报社,但发行量也有十几万,在这里上班,当个记者,说出去倍儿体面。 她站在主编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在听见一声进来后,才拧着门把手推开。 吴主编是北京时报的老人,他要求高出了名,看见金豆子进来,吴主编眼神一凝,看了下手表,“这才下午两点,你回报社干嘛?” 同其他工种不一样,记者是经常在外跑才能有成绩的,要是经常待在报社,那反而不敬业。 金豆子紧张地双手递出稿子给吴主编,“主编,这是我我前天在医院里看到的一起医案,我觉得很有新闻报道价值。” 吴主编接过稿子,匆匆看过几眼后,抬眼看向金豆子,“这就是你这个星期交的稿子?” 金豆子听着口气不对,手掌心都冒汗了,“是,哪里写的不好吗,主编,我可以改。” “改什么改,这都什么垃圾新闻。” 吴主编恼怒地直接将稿子丢在垃圾桶里,沉着脸对金豆子说道:“我看你还算努力,听你同事说经常在外面找新闻,但你怎么这么没脑子,什么中医力挽狂澜,让病人起死回生,这种报道放出去有人信吗?” 金豆子愣了下,忙道:“不是的,主编,那个医生很年轻,而且这个事情——” “行了,我不要听这些有的没的。”吴主编抬起手,打断了金豆子的话,他黑着脸,直接写了个地址丢给金豆子,“你去这个地方,早上有人打电话来,说那个胡同里有一户人家夫妻吵架,烧了屋子,你去走访,回头写稿子给我。” 金豆子嘴巴张了张,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稿子,恹恹地答应一声。 看着金豆子离开,吴主编实在是没好气,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吴主编拿起电话接通,不知道跟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出门了。 又过了一会儿,报社社长章明知过来找吴主编,瞧见办公室没人的时候,刚转身要走,眼角余光瞥见垃圾桶里的稿子。 他这人出了名的精打细算,瞧见那稿纸背后还是空白没写过的,立刻心疼的不行,赶紧过去捡起来,“老吴这人真是,用东西大手大脚,这纸要是不用,还能拿来打草稿啊。” 章明知说着这话,眼神就不由得落在金豆子的那篇报道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表情严肃起来。 第2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十三天 金豆子被喊到主编办公室的时候, 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她怕又被吴主编骂,心里还格外忐忑。 同事冲她投去同情的眼神。 敲了敲门,再次听见进来后, 金豆子这才推开门走进去,她臊眉耷眼地,不敢抬头,嘴里说道:“主编, 您让我采访的那新闻我已经有草稿了, 晚上就能把稿子写出来给您。” “等等, 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吴主编摆摆手,“我问你,你这篇稿子里有多少是真的?” 啊? 金豆子懵了下, 迟疑地抬起头一看,吴主编并没坐在他平日里常坐的那把钢丝椅上, 而是站在一旁,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们报社社长章明知。 章明知对金豆子笑容很是和气,“你是咱们报社今年的新人, 叫金豆子是吧,你别慌, 我们就是想问你这篇稿子的一些事。” 金豆子稍微放心了下,她瞧了一眼, 章社长手里拿着的就是她的那篇医院的稿子。 她忙道:“这稿子里都是我采访医院的医生护士还有病人里的真实内容, 没有一点儿弄虚作假!” 说到这里,她有些肉疼, 为了这篇采访,她还私掏腰包,花了四五块钱买水果打点那些病人呢。 没想到, 吴主编看了几眼就丢了。 “那这个大夫现在在哪里,你能不能带我们去见她?” 章明知眼睛一亮,语气里压着激动,问道。 金豆子怔了怔,她看看吴主编。 吴主编勉强挤出个笑脸,“看我干什么,回答社长的话啊。” “能是能,就是我得回去医院打听打听。” 金豆子说道,她的声音比起刚才高了些,在隐约当中,她意识到自己有个意料之外的机会。 林卫红的学校在他们家附近,十六中小学,学校不大,但还算是比较好的学校。 也因此,林卫红的同事条件不出意外都比她好。 今儿个早上刚去上班,林卫红就迫不及待地跟同事炫耀自己的手表,“瞧瞧,我侄女跟我女儿给我买的。” 手表虽然是用外汇券买的,但温萍跟温羲和商量过,钱暂时先由温羲和出,另外一半温萍分期还给温羲和。 温羲和现在没那么缺钱,但还是答应让温萍掏钱,因为她知道,温萍也想表达下对她妈妈的心意。 白老师就笑道:“哟,这手表不错啊,不便宜吧,你们家孩子真孝顺。” “嗨,孝顺什么啊,都不懂事呢。”林卫红跟白老师交情比较好,这会子一半谦虚,一半是抱怨,“现在的女孩子要说贴心是真贴心,要说脾气大也是真脾气大,哪像咱们那代人,谁不是父母说什么就做什么。” 白老师道:“是这话,不过,孩子孝顺总是好的,我看这手表挺少见,是在哪里买的?” “少见嘛?哎呦,那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在友谊商店买的,这么一块手表就要一百多,要不是孩子们坚持,其实我都不想要,我要这块手表干嘛,不当吃不当穿的。” 林卫红嘴里说着这话,嘴角却快翘到天上去了。 周围的老师们都有些惊讶,不过也都很捧场,给面子地夸起林卫红的闺女跟侄女懂事。 林卫红在办公室人缘不错,她人好说话,但凡能帮的忙都愿意帮,因此,虽然条件赶不上同事们,大家却跟她关系还不错。 “一块一百多的手表有什么了不得的。” 一把刻薄的男声在门口传来,林卫红等人本来有说有笑的,看见走进来的人时,气氛一下就僵住了。 “蔡主任,您怎么来了?”白老师拿手捅了捅林卫红,冲她使了个眼神后,笑着站起身来招呼,“今儿个有您的课吗?” “嗨,我就是没课也得来学校啊,校长又忙,要是我不盯着,咱们学校不乱成一锅粥,小林,不是我说你,你是老师,又是在学校,你要炫耀回你家炫耀去好吧,别在学校里制造不良风气!” 蔡主任放下课本,点了根烟吞云吐雾,手指对林卫红点点,态度居高临下。 林卫红脸上涨得通红,双手紧握,“蔡主任,我什么时候……” 白老师扯了扯林卫红的手,恰逢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滋啦啦一声,像是鞭子一样抽打在众人耳旁。 白老师忙对蔡主任道:“蔡主任说的是,林老师,这要上课了,咱们赶紧去,别迟到了。” 说话的时候,她拉着林卫红拿上课本教具一并出去。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林卫红还能听见身后蔡主任跟男老师们讥讽林卫红的话: “瞧那个林卫红,跟个泼妇似的,她那学历哪里配在咱们学校当老师,简直影响咱们学校的形象!就那块破表还拿来炫耀,你们瞧瞧我的表,正儿八经的外国货,一块一千多,嘿,她买得起吗?” 林卫红气得发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白老师同情地边走边跟她说道:“林老师,算了,蔡主任这人咱们得罪不起。” 林卫红本来刚才心情好好的,被蔡主任恶心得这会子气的都要哭了,她道:“我也没招惹他啊。” 白老师同情道:“你还不知道他那人,心眼小,之前你不是拒绝帮他上课吗,他可不就记恨上了。” 学校里除了正科,副科一般都是随便找老师上的,类似于自然跟地理、手工这些课,多半都是主任们的课,一星期可能就一两节。 蔡主任也就两节课,可却根本不乐意上,之前找上林卫红,二话不说就把课程甩给她了。 林卫红哪里肯干,她的时间都安排好了,上了自己的课就能回家,操持家务,还能干点零活挣点钱贴补家用。 这一两节课看着不多,可耽误时间啊,何况不但没钱,还耽误自己挣钱。 林卫红那时候还怕得罪蔡主任,好声好气地说了自己家里的情况。 可那蔡主任听了她的话后,只问她到顶能不能上,林卫红当然说不能了。 从那之后,她就被蔡主任盯上,隔三差五的,但凡有机会,蔡主任就要膈应,恶心她一下。 正儿八经地欺负,蔡主任还是不敢干的,可像今天这样的羞辱跟讽刺,却是司空见惯。 林卫红心里一肚子委屈,却又没办法。 人家是主任,听说家里头有点关系,她哪里得罪得起。 章明知一行人到百姓堂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 百姓堂不说门庭若市,那生意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温羲和给人开的药方见效快,郑老大他们那回给她吸引了不少病人来问诊,病人看病后,觉得效果不错,又推荐给了亲朋好友。 一来二去,现在她一天至少能接待三十多个病人。 “大夫,您上回开的药方效果不错,可俺昨天不知怎么的,又打起嗝来了。” 章明知等人排在队末,瞧见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来让温羲和问诊,旁边站着的一个可能是她女儿。 温羲和双手按在病人的寸关尺上,耐心道:“嗯,不要急,我看看。” 章明知观察着她,模样确实跟传闻中一样年轻,但有些跟他想象当中的不同,温羲和的眼睛很亮,眼神很笃定。 章明知看得人多了,也有些看人的本事。 他敢笃定,这个大夫,将来必定不凡。 温羲和把着脉,眉眼露出些思索神色,她松开手,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我问您一句话,您可能说实话哈。” 老太太愣了愣,脸上掠过一丝心虚,“大夫,您说啥,俺不明白。” 温羲和好笑,“老太太,我给您把脉看出来了,您这几天根本没喝药吧。” 她女儿立刻道:“大夫,这不可能啊,我回家去的时候,那药渣都倒在垃圾桶里面了。” 温羲和摇头道:“药渣在垃圾桶,不代表你妈把药喝了,不信你问她,那药后面几贴药是苦的还是酸的?” 温羲和给老太太开了两贴药,头一贴药是降胃助消化,后面一帖药是调理元气。 女儿立刻看向老太太,“妈,后面的药什么味儿?” 老太太没想到温羲和会来这么一招,当下愣住了,啊了一声,她眼神左顾右盼,心虚不已,“俺舌头不灵,吃不出啥药味来。” 她这句话说出来,周围的病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连金豆子也都暗暗觉得好笑。 老太太根本不会说谎,脸上就写着两个字——心虚!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27节 她女儿真是被气笑了,没好气道:“妈,您还跟我装呢,早上你还不嫌弃豆腐脑没味儿,叫人家给你多加糖吗,你这舌头要是不灵,那人家卖豆腐脑的真是委屈了。” 老太太讪讪的,臊眉耷眼,“俺承认俺没喝。” 她看向温羲和:“大夫,您那些药都太苦了,俺喝不下。” “妈,不喝药哪里能成,良药苦口。”女儿耐心地说道。 温羲和想了想,道:“不喝药也行,那我给你扎针,你怕疼吗?” “那俺不怕,俺什么苦什么罪没受过,扎针可比吃药好受多了。”老太太直接把袖子撸起来,“大夫,随便您扎。” 温羲和让周成把针袋取过来,这老太太其实也没多大毛病,就是年纪大了,吃得多,消化不了,就落下打嗝的毛病。 之前温羲和给她开的药很对症,刚喝了两贴,老太太的打嗝就止住了。 按住手腕,针徐徐插入日月穴,刚扎针的时候,老太太眉头还皱了一下,可随着针的抽/插,老太太脸色发生了变化,她猛地打了个嗝,浑身都仿佛松懈了下来,揉着胸口,眼角的褶皱都跟着舒展开了,“大夫,您这扎的好,扎下去俺胸口这片就不堵了!以后俺不喝药,来给你扎针就行了。” 温羲和抽出针来,道:“那倒是不用,你记住这个穴位,每天想起来就揉按几下,还有,您饮食得注意,有钱难买老来瘦,您这吃的太过肥腻,身体受不了,平时可以喝点儿山楂水,没事出去跟人聊聊天,打打太极拳。” “知道了,不喝药俺啥都愿意。” 老太太答应得很是爽快。 她女儿看她母亲这样子,干脆先买了点儿山楂干回去熬水,让她妈少吃点儿是不可能的了。 老太太苦了大半辈子,以前没吃好过,这几年家里条件稍微好点儿,能放开吃肉,让她忍着点儿吃喝是不可能的。 一个接一个病人过去。 章明知冷眼瞧着,一般像温羲和这样岁数的大夫,很难服众,别的不说,人家一看你跟自己家孩子差不多大,能信得过你才怪了。 可每个病人,都在温羲和面前,表现得很信服。 具体表现在,掏钱的时候动作很大方。 “下一位。” 周成带着病人去抓药,温羲和抬头一看,面前三个人,对着她眼神带着打量。 “谁是病人?”温羲和提醒道。 章明知示意吴主编坐下,然后笑着对温羲和道:“大夫,麻烦您给我儿子看看,他最近失眠,老是睡不好觉。” 温羲和打量了下吴主编跟章明知两个人,然后道:“失眠,多久了?” 章明知诧异地问道:“大夫,您不直接把脉吗?” 吴主编也配合地说道:“是啊,您直接把脉就行了。” 温羲和对他们的问题倒是不惊讶,耐着性子解释道:“把脉虽然能知道你的身体状况,但要望闻问切里,望闻问也很重要,如果病人配合,我们大夫就能更好地抓住生病的病症,开方用药更加对症。” 吴主编对温羲和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要不是章明知非要来,他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这里考察一个大夫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 在他看来,与其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倒不如多出去转转,要是碰到什么见义勇为或者是夫妻吵架、抓奸,车祸之类的新闻,那报纸的销量才能有保证。 这么个大夫,有什么意思。 不过,吴主编现在听着温羲和的话,倒觉得这个大夫说话条理还算清晰。 “我失眠半年了。” “哦,那为什么失眠,半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温羲和问道:“还是生过病?” 半年前? 金豆子眼里掠过一丝思索,半年前没听说吴主编生病过啊。 章明知却多少知道内情,半年前,北京多了一家《八卦日报》,这家报社的发行量起初不多,一天不过才卖几千份,后来靠着刊登小说、八卦新闻、家长里短,销量节节高升,以至于影响到了《北京时报》的市场。 《北京时报》跟人民日报不同,虽然也报道些国家政策新闻,但更多的是靠家长里短的小新闻吸引受众群体。 这冷不丁多了个竞争对手,章社长给了吴主编一些压力,让他想办法稳住销量,还要尽可能提升。 这办法哪里是这么好想的。 那《八卦日报》没什么下限,靠编一些不入流、下三滥的新闻制造噱头,怎么劲爆怎么来,之前还编排出个孕妇生下两个头的怪婴,结果人家去一问,那特么哪里是怪婴,那是一对双胞胎。 老百姓那叫一个骂啊,可骂归骂,人家的销量就是节节走高。 反倒是他们《北京时报》销量一直在下滑,但他们又不能学人家不要脸,毕竟他们怎么说也是个单位,哪能像民营的生意那样肆无忌惮。 “这个——”吴主编眼睛一转,脑子里忽然有个主意,“我是体操教练,今年的学生太难教了,一个个都是刺头,我心里发愁这事,想着想着,晚上就睡不着。” 温羲和再次看他一眼,眼神掠过一丝疑惑,她对吴主编道:“张开嘴巴我看看舌苔。” 吴主编照着做后,温羲和又问了诸如大小二便,饮食情况,再伸手把脉。 章明知看着她把脉,试探地问道:“大夫,我儿子这病要不要紧啊,你看他天天睡不着,还得带学生们锻炼,这铁打的身体都熬不住啊。” 温羲和唇角抿了抿,鼻子动了动,脸上带出些笑意,“不要紧,他这病是焦虑出来的,我给他开个药方,喝三天就能见效,不过,心病还得心药医,他心里挂着的事解决了,他自然就能睡着了,是不是,记者同志?” “嗯,啊?!” 吴主编刚要点头,忽然听见温羲和喊他一声吴记者,愣住了,抬头错愕地看向温羲和。 “你怎么知道我是记者?!” 吴主编下意识地看向金豆子,“你提前告诉她的?” 温羲和收回手,提笔写药方:“我不认识她。” 金豆子也惊讶地看向温羲和:“我也不认识她啊,你怎么知道他是记者?!” “我不止知道他是记者,我还知道你们俩不是父子。”温羲和抬起头,手指指了指章明知跟吴主编:“你们不是专门为看病来的吧?” 章明知看着温羲和,有些惊诧,“大夫,您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比传闻中的更让我惊讶。你怎么看出他是记者,怎么知道我们不是父子的?” “他的右手手指上有一层茧子,指甲里有墨水痕迹,公文包四角凸出,明显脱皮,大概是长期装书留下来的,另外,他看人的眼神像是拿着照相机对准人,双手是放在桌上,一副时刻准备着拿笔写稿子的样子,如果都这样,我还猜不出他是记者,那么,我的眼睛大概是用来吃饭的。” 温羲和写完药方,将药方递给听愣了的吴主编,道:“至于你们俩,老实说,就算不是我,一般人也看得出你们不是父子,周成。” 她冲周成招招手。 周成走了过来,温羲和把章明知的问题告诉他。 周成一下乐了,指着吴主编跟章明知之间的距离,道:“你们俩站着这么远,还有,他看病的时候还得提着个包,要是亲爹,早就帮忙把包拿过了。” 吴主编看看自己怀里的包,再看看章明知,两人不由得恍然大悟。 可不是这么个道理。 若是亲父子,虽说得尊敬父亲,可当爹的看儿子生病,哪能不帮忙拿东西,还让孩子抱着包看病的。 章明知两人有些尴尬。 温羲和让周成帮忙拿几杯茶来分给他们三,“几位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么回事。” 章明知给金豆子使了个眼神,金豆子这才把来龙去脉告诉温羲和。 “要把羲和写上报纸啊?那可太好了,羲和那你一下就能出名了。” 周成有些羡慕,但也为温羲和高兴。 温羲和皱了皱眉头,“你们是想来采访我吗?” 章明知试探道:“你愿意上报纸吗?” 他听着对方的口气,不像是高兴,倒像是有些抵触。 温羲和摇了摇头,“不愿意。” “为什么啊,”周成难以置信,这多美的事啊,要是他能上报纸,让他现在出去裸奔跑北京,他都愿意。 温羲和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我虽然不是德不配位,但也不过是个不知名大夫,这稿子发出去,首先被质疑的是我,其次是中医,质疑者必定不少,我势单力孤,如何解释得清楚,何况若是要证实这点儿,还需要病人帮忙作证,病人现在在恢复,不能受任何打扰,所以,请你们不要报道这个新闻。” 章明知想过很多种原因。 比如温羲和不好意思,怕太出名。 比如她想要些采访费,以此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却没想过,她居然考虑的这么仔细,这么周到。 一时之间,章明知竟有些自残形愧,“温大夫,我倒是疏忽了,还是你考虑的对。” 周成也有些郝然,挠挠头,他也没想到这么多。 “您的医术是家传的嘛,还是跟哪位名医学的?” 章明知忍不住问道。 温羲和想了想,“跟我爷爷学的。” “那您爷爷一定很有名气吧?”章明知眼睛一亮,追问道,“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他没什么名气,就是我们老家一个大夫,现在已经走了。”温羲和不由得有些疑惑,“您问这些干嘛?” 章明知有些失望,但有带着些期待,“是这样,我想请您去给个病人看病。” 虽然说老中医更加靠谱信得过,可温羲和的表现,已经足以让章明知相信她真的曾经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第2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十四天 车子穿街绕巷, 从热闹朴素的朝阳区开到西城区,最后开进了一个大四合院门口。 周成刚下车,瞧见那锃光瓦亮、古朴厚重的朱红大门, 就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回头看向下车的章社长,“章先生,咱们不是来给病人看病的嘛?” 这地方可不是医院。 章明知冲里面努了努下巴,“病人就在这里面。” 周成疑惑, 看了一眼温羲和, 见她不说什么, 便也不开口了。 朱红大门旁有个门铃,按了门铃后,有人出来接, 看见章明知,喊了一声章先生, 眼神随之看向温羲和跟周成二人。 章明知对来人问道:“子彦, 小荷现在怎么样了,请来的大夫看好了嘛?”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28节 安子晏摇了摇头, 带着人往里面走,叹气道:“昨天黄叔叔介绍的几个从外地赶来的大夫, 给小荷看过了,都说不出个什么来, 还说是不是水土不服, 姐姐姐夫都快气死了。” “那水土不服也不是没可能啊。” 章明知边走边说。 周成一面竖起耳朵来听,一面则是观察着这四合院的格局, 抄手游廊,亭台楼阁,古色古香, 但又时不时能看见三两样现代玩具,尤其是一辆小摩托车,特别小,大概能到成人腰身的高度,周成忍不住好奇多看了几眼,只觉得有意思,这东西看着跟正常摩托车没什么区别。 安子晏叹了口气:“表舅,要是水土不服的话,小荷都回国半年了,总不能水土不服这么久吧。” 这倒真是。 章明知忧心忡忡,他对安子晏道:“你不用担心,我特地请了温大夫今日跟我一起过来,温大夫别看年轻,医术很好,说不定小荷的病,在她手里根本不算什么呢。” 安子晏看向周成,“温大夫,那就得麻烦您多上心了。” 周成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连忙指着温羲和道:“您认错人了,这才是温大夫。” 安子晏站住脚步,愣了下,看向从刚才进来就没怎么说过话的温羲和,她才是温大夫?! 他光是说服自己接受周成,都花费了点儿时间,这女同志看着比周成还小呢,能靠谱吗? “周成,你怎么在这里?!” 一把熟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周成跟温羲和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大厅角落里坐了三个熟悉的人,武润科、王师傅跟林志华他们三。 那三人看见温羲和他们,也面露惊讶神色。 王师傅是惊讶过后,有些了然,武润科脸色则难看的多,“你们也来给病人看病?” “是啊,这不巧了吗不是。”周成看见他们吃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后心里暗爽,他扬起下巴,对林志华他们道:“我们可是章先生特地请来的。” 武润科看了一眼安子晏他们,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手背在身后,声音不冷不热的,像是阴阳怪气一样,道:“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病人家属可请了不少大夫过来问诊,谁能治好,还说不定呢。” 听他这么一说,温羲和瞧了一眼客厅里的人。 那些个人其实早已留意到温羲和他们了,此时温羲和看过去,跟不少人对视上眼神。 要说这些人,有穿着白大褂的,也有穿着便服的,这都不稀奇,稀奇的是居然还有和尚跟道士。 周成看见他们,也都懵逼了。 温羲和指着那几个和尚道士,对安子晏问道:“请问这几位也是来看病的吗?” 安子晏倒是不忌讳,直接道:“病急乱投医,我外甥女的毛病也有人说是中邪,既然如此,请和尚道士来也无不可,万一能治好呢。” 章明知看着那些和尚道士,一肚子无语,却不知怎么说。 病急乱投医不假,可那也得投正儿八经的医生啊,请这些人算什么事。 正当众人思索的时候,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 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陪同几个医生从外面走进来,安子晏立马迎上去,对男人问道:“姐夫,医生们怎么说?” 为首的医生神色古怪,似乎是有些不满,他干脆地说道:“楚先生,不是我胡言妄语,你们做家长的,信任孩子是正常的,但有时候也不能太过纵容,令千金根本没病,不过是为了装病而故弄玄虚,吓唬人,她根本不需要吃药,只要你们跟她好好沟通,或者想办法让她说出实话,那毛病自然就没了。” 男人眉头皱了下,很平和地说道:“张医生,今天麻烦你们了,诊金我们这边不会少你们的,几位请吧。” “你,你——” 张医生似乎是被男人气到,“你们既请了大夫过来,又不遵照医嘱,那何必费这么多事呢,之前几个大夫说的跟我诊断出来的情况一模一样。” 客厅里的大夫们,听见张医生这话,纷纷站起身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拿捏不定。 要说大夫们过来这边给病人看病,不是为了钱那是骗人的,毕竟大家都打听过楚家这几天给大夫包的红包,都不下五百块,但为了钱,跟来糊弄了事,那是两码事。 他们也多半想要把病人的病治好,那钱拿了,才能觉得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要是病人家属不配合,那他们来,不是做无用功吗? 没人喜欢被糊弄。 “楚先生,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病人没病吗?”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大夫严肃着脸,语气带着质问。 “要是是小孩子弄虚作假,那没必要请咱们这么多人来看病吧。” “就是啊,咱们是来看病的,又不是来当跳梁小丑的。” 几个年轻气盛的大夫,都跟着不悦地开口。 周成来之前,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一时间既惊奇又好奇。 男人楚天阔眉头微皱,他浓眉大眼,身上气势压人,干脆利落就道:“诸位要是不满意,我楚天阔现在就可以奉上诊费,请诸位离开,但我相信我女儿,不是胡来的性子,她的病有大半年了,这大半年来,中医西医都看过,不知吃了多少药,挨了多少罪。我想请问你们,你们都是大夫,有几个六岁女孩,肯忍受这些难受折腾呢?” 楚天阔这一句话说出来,大厅内鸦雀无声。 一半是因为他的气场实在强大,一半则是因为他说的话不无道理。 治疗吃药,都不是什么好事,就说中药吧,虽然常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但就连大人都很多时候闻到那苦涩的药味就忍不住皱眉,一个六岁小孩,要多大意志力,才能一直接受吃药治疗。 张医生脸上表情多少有些尴尬跟不自在。 楚天阔看向众人,“诸位大夫,要是想走就走,我们绝不强留。” 有几个大夫便要告辞。 楚天阔让安子彦去送他们出去,那安子彦去了一会儿,却很快又回来了,这回回来,还带着几个人。 来人的身份明显不一般,因为温羲和看见武润科等人看见来人的时候,都忙站起身来。 “洪大夫?!” 武润科等人脸上的惊讶实打实,甚至就连武润科这等倨傲之人,也带着敬仰的眼神看向来人。 “这位是?”周成小声地跟王师傅问道。 王师傅刚要介绍一下,林志华就冲周成翻了个白眼,“洪范洪大夫你都不认识,他可是北京里出了名的儿科圣手,北二医院长。” 听见这么个介绍,周成对洪范就不禁心生向往。 楚天阔对洪范亲自前来,显然也是大喜过望。 洪范却是个实诚人,直接摆手道:“楚先生,咱们单刀直入,直接进正题,病人在哪里,我们过去看看。” “好,洪范果然快人快语,咱们这边走。” 楚天阔做了个请的手势,洪范一行人跟着他过去。 温羲和眼睛一转,直接拍了拍周成的肩膀,“走,咱们也跟着去瞧瞧。” 啊? 周成还没反应过来,温羲和已经抬脚走了,他只得赶紧跟上去。 众人错愕,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蠢蠢欲动。 毕竟那可是洪范洪大夫,平时想见一面都难,想看他老人家问诊开方,那更没什么机会。 今天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何况,众人心里都惦记着张医生刚才的话,要是张医生自己一个人断言病人是装病,大家伙可能心里还会嘀咕下,是不是张医生自己医术不精,所以才这么说,但张医生也说了,好些个大夫都这么认为,那就是说这不是张医生一个人这么想,至少好几个大夫都这么认为,那这事就有些玄妙了。 甭管是想学习也好,想了解下病人到底怎么回事也好,作为医生,碰到这种事,不跟上去看看,那是不可能的。 病人的房间在东边,一个大房间,外面古香古色,里面的装饰却很现代,洪范一行人进去的时候,病人正跟母亲说话,说话声音叽叽喳喳,声量却不高。 “小荷。”楚天阔喊了一声,楚荷跟母亲一并回头看过去。 楚荷躺在床上,穿着一条裙子,脸色苍白,但看见楚天阔的时候,脸上就露出笑容,喊了一声爸爸。 楚天阔对女儿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爸爸带大夫来给你看病,这个大夫很厉害,他一定能把你的病治好。” 洪范打量着楚荷,眼神若有所思,楚荷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双眼很灵动,一看就是个很有灵气,聪明的孩子,可只看她干瘦的手臂,苍白的唇色,听她那有气无力的声音,都能看得出这孩子状态不好。 温羲和也在打量着,她看得不只是孩子,还看了一眼房间里的装修,床旁边是一张红木书桌,书桌上有一台录音机,旁边是好几盒磁带,磁带外面的标签是英文的,墙上还贴了一张国外摇滚乐队的海报。 “病人是什么情况?” 洪范先开口询问,在床旁边的座椅坐下,拉过小姑娘的手把脉。 小姑娘母亲蓝韵脸上带着忧愁:“小荷她从去年开始,就偶尔会有每天早上睡觉的时候哈哈大笑的情况,我们刚开始都没太在乎,直到回北京后,跟孩子住得近才发现,孩子笑得时候根本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洪范诧异地问道:“是喊醒她都停不下来吗?” “不是的,喊醒她,笑会停止,但是要是不喊的话,我们留意过,有一次笑了一个多小时,而且孩子醒来之后,就忘了这件事,我们请过不少医生来看,都说不要紧,但孩子一天比一天瘦,而且孩子笑的时候浑身还抽,四肢摇摆,这哪是不要紧的事啊。” 蓝韵说到这里,语气带着些不满。 周成等人听得瞪大眼睛。 周成心里暗想,怪不得还请和尚道士呢,这要是搁在农村,谁看了不都得说这孩子肯定是中邪了。 兴许这家人就留着这一手,真要是大夫们看不好病,那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和尚道士试试驱邪有没有用。 洪范把着脉,让孩子伸出舌头看了看。 温羲和顺势也跟着看了下,孩子舌苔淡而薄,舌尖跟唇色一样没什么血色,神情恹恹的,倒是手掌一直在扣着床单,可想而知她心里估计是很腻烦,很焦虑。 “来北京后,孩子偶尔午睡也会出现刚才的情况,本来我们是想让她上学的,现在也不敢让她去。” 楚天阔看着女儿,脸上神色带着担忧,“尤其是最近天冷了,就连让她出去。” “这手脚抽搐,会不会是癫痫啊?” 武润科忍不住开口。 他这话刚出来,温羲和跟洪范就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可能!” 洪范这么说,众人不吃惊,温羲和开口,众人却是诧异地朝她看了过来。 一并看过来的还有跟着洪范一起过来的杨继林。 杨继林看见温羲和,眼睛露出一丝惊喜,“是你?!” 温羲和看了他一眼,眼神移开又挪回来,“杨继林?” “对,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杨继林真是既惊又喜。 他爸爸撞了下他胳膊肘,“杨继林,怎么回事,你朋友?”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29节 “爸,不是,她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火车上救人的大夫。” 杨继林忙说道。 洪范这会子也想起温羲和是谁了。 反倒是楚天阔夫妻俩用陌生茫然的眼神看向温羲和,“这是谁请来的?” 章明知忙道:“小韵,是我把人请来的,你们别看这大夫年纪小,她本事可不小,前些天她……” 章明知把孙广鹏的病案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楚天阔夫妻俩眼睛里放出光来,看向温羲和。 洪范也有些吃惊,他摸着下巴,对温羲和道:“既然小同志有这等本事,那你上来给病人也把下脉,咱们俩会诊下,好给病人开药。” 洪范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讶跟不可置信。 洪范是谁? 那可是北京,不可以说全国儿科数一数二的名医。 别的科他不敢保证十拿九稳,这儿科可是他的领地,能跟他会诊,那一般不说是各大医院的顶梁柱,那也得是名医了。 “洪大夫,她年纪轻轻的,未必能行吧。” 武润科眼睛都快红了,忍不住出声提醒。 楚天阔却道:“有什么不行,多一个人问诊,难道会有什么损失吗?” 武润科心里直想骂人,话是这么说的嘛。 他们这么多大夫在,哪个不比温羲和年纪大,名气大,洪范只点她上,岂不是说明温羲和在他们这群人里面属于鹤立鸡群吗? 第2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十五天 温羲和直接走到病床旁边。 楚荷眼睛很大, 像葡萄似的,她好奇地看着她,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温羲和碰到她的手的时候, 就觉得凉飕飕的。 把了脉后,温羲和多少心里有数了。 洪范问道:“小同志,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温羲和沉吟道:“脉沉而细,弱而无力, 乃是正气不足, 心力耗散的症状。” “心里耗散怎会这样, 要我说,诸风掉眩,皆属于肝, 这分明是肝出了问题!”武润科原想着等轮到自己出手问诊,才说出毛病。 这会子看温羲和说的不对, 便忍不住了。 在屋里众人有西医也有中医。 大家也都知道这句话, 听武润科这么一说,有人颔首道:“是有这个说法, 抽搐,摇头晃脑, 这些多半都跟肝有关系。” “但,最重要的病因难道不是病人的笑症吗?” 温羲和直接开口质疑。 她眼神清凌凌的, 像是一汪泉水似的看向众人。 众人一下被问住了, 看向洪范。 洪范道:“我的观点跟小同志的差不多,抽搐不是病症, 病人莫名其妙的笑,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况且, 从脉象来看,病人一开始并没有抽搐吧。” 楚天阔点头道:“没错,起初只是无缘无故的笑,并不怎么抽,是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连笑带抽了。” “不是不知怎么的,是吃错了药。” 温羲和道:“只怕一开始有大夫就抓住病症,下错药,下了泻肝热的药,导致肝胆失调,这才出现抽搐严重的症状。” 楚天阔脸上露出怔愣神色,“温大夫,您说的跟之前有个大夫说的一模一样,那个大夫也是这么说,不过那个大夫说他能力有限,虽然能辨症,但却不知下什么药才能治好我女儿的病。” 温羲和听了这话后,倒是有些惊讶。 一般来说,看病最难的就是辨症,只要抓住病症,下药就容易得多,不过,医生们各人有各人的情况,这都不好说,就好像朱荣发,他看别的病不行,推拿,治疗痔疮,那是名声在外,还有的大夫,a就只会正骨。 武润科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洪范跟温羲和道:“小同志,我打算开四君子汤,你觉得如何?” 温羲和想了想,道:“我想先问清楚几个问题,病人身子骨弱,先天可能有所亏损,母亲怀孕期间是否受过惊吓?” 她看向蓝韵。 蓝韵不意温羲和会看向她,当下愣了下,众人也都看向她,蓝韵想了想,摇头道:“不太可能,我没印象。” 楚天阔却突然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阿韵你忘了,咱们在美国的时候,有次出门,碰到有人打劫,那时候你还没查出怀孕呢!” 楚天阔这么一提,蓝韵这才想起来,她怔愣地说道:“难道说那件事也跟我女儿现在的病有关系?” “这个是当然的。”温羲和道:“母亲怀孕时的情绪、身体状况都会影响到孩子,像有些母亲怀孕的时候心情抑郁,生下来的孩子多半也都是愁眉不展、犹豫的性子,身体方面也容易患上结节之类的毛病。不过,病人这个情况,除了跟您怀孕时受惊吓有影响,还跟这些死亡摇滚乐有关系。” 她指着那些磁带,得亏她上辈子有个闺蜜好这口摇滚乐,不然温羲和都认不出这些音乐是什么类型。 摇滚乐大开大合,声音刺激,死亡摇滚乐更是消沉,劲爆。 成年人听了都难免被影响,孩子听就更容易被影响了。 “跟听音乐怎么也牵扯上了?” 武润科撇撇嘴,脸上带出些不屑。 楚天阔夫妻也都面露不解跟疑惑。 洪范却道:“宫商角徽羽,本来就对应着人体五脏,古人还以音乐治病,既然能治病,自然能伤人,我听说,国外现在也有音乐疗法,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洪范的地位摆在这里,他这么说,众人都不敢说什么。 不过,众人对温羲和也感到惊讶。 那录音机跟磁带摆在那里,谁都看见了,可没人往病人生病这方面联想。 “那回头就把这些都撤了。”蓝韵赶紧道,她还真不知道这些音乐对孩子不好,心里懊悔不已。 温羲和道:“我给病人开这个药方。” 她拿出纸笔来,写下药方后,递给洪范。 洪范接过手,垂目看着,杨继林偷偷挪到他身后,探着头瞧,只见药方上面都是用些再普通不过的药材,不过是党参、龙齿、枸杞等药。 洪范看着这药方,看向温羲和,“你这开方很有意思,这思路能讲讲吗?” 温羲和笑道:“其实没什么意思,我是想着“喜乐者,神掉散而不藏。”,既然如此,心神散了收回来就好了,另外一一个就是补气血,病人只怕最近都没好睡,气血补上,安神静心,病自然就能好了,这些药材虽然普通廉价,但正对症。” 洪范听着这番话,心里不禁感慨,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小同志话说的这么轻巧,可放眼北京,有多少个大夫能开出这么灵妙的药方来:“楚先生,用这个药方吧,比我的药方好。”?? 众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洪范那是什么人,那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儿科名医。 他这么说,岂不是说温羲和在儿科方面比他还厉害。 楚天阔也吃了一惊,不过他是明白人,立刻就叫人拿下去抓药。 药煎好的很快,没一会儿就送来了。 周成吃了一惊,纳闷道:“这药买都需要时间吧?” 蓝韵笑着说道:“不用麻烦,我们家里就有个药材库。” 啊? 周成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这位女士刚才说什么,他们家有个药材库,这东西是一般人家会有的吗? 药里面温羲和加了不少甘草,喝起来没那么苦,楚荷这小姑娘很懂事,乖巧地把药喝完。 楚天阔紧张地接过药碗,问道:“小荷,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因为睡不好跟抽搐,楚荷总是感觉身体浑身无力,恹恹的,她以前可是最活蹦乱跳的,比男孩子还皮呢。 楚荷躺在床上,手捂在肚子上,感受了一会儿惊奇地说道:“爸爸,妈妈,我感觉肚子里好奇怪,暖暖的,好像有个小火苗在肚子里烧着。” 楚天阔跟蓝韵脸上都露出喜色。 楚荷刚说了没几句话,眼皮就不由自主地耷拉下来,打了个哈欠,“小荷突然好困,好想睡觉。” 蓝韵眼睛里露出喜色,因为小荷生病,蓝韵回国后就没去工作,天天在家陪孩子,她比谁都清楚女儿的情况,女儿身体不舒服,可却很难入睡,尤其是白日里的时候,浑身没力气,也不能睡个午觉养养精神。 “想睡就睡吧。”蓝韵温柔地把女儿的手掖到被子下。 楚荷含糊地答应一声,嘴巴还张着要说什么,可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楚天阔跟蓝韵都紧张地盯着,看见楚荷的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气息也平稳下来后,夫妻俩都难免喜形于色。 武润科等人看着这一幕,脸都快绿了。 当大夫都知道,病人能够睡个好觉,这是个好征兆。 睡得好,说明能休息好,休息的好,精气神才能恢复。 像楚荷的病其实一开始就是个小毛病,为什么会越来越严重,一个是因为这个病影响到她睡觉了,另一个则是吃错药的缘故,导致病情加剧。 楚天阔让众人都出来,留了妻子在里面陪着女儿睡觉。 他叫人拿了红包来,要塞给洪范,洪范却推拒了,“楚先生,您客气了,我没帮上什么忙,这钱我不该收。” 楚天阔执意要给,洪范迫于无奈,问了下给其他人多少钱,便让杨继林拿了多少。 楚天阔看在眼里,不由感叹,这洪老医生,还真是会做人,怪不得人缘好。 洪范收了,其他大夫才方便收。 这些大夫也知道剩下的事主要是温羲和的,便都先告辞了。 温羲和也没久留,叮嘱了些日常饮食禁忌,便要走,楚天阔要让司机送他们回去。 章明知忙道:“天阔,不用忙活,我送温大夫来的,我送他们回去就行。” “那就麻烦舅舅您了,温医生,过几天您来之前打个电话,我派车去接您。” 楚天阔对温羲和很是客气。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30节 温羲和也对他很客气,原因无他,楚先生给的太多了。 他居然一口气给了两千块! 就冲这钱,温羲和也得给个笑脸。 两千块钱,这能买多少药材跟古籍啊? 她上辈子两个兴趣,一个是收集药材,一个是收集中医方面的古籍,前者不便宜,后者也很贵。 章明知开车送了他们回百姓堂,到地方后,章明知对温羲和道:“温大夫,这回真得谢谢您,您真不考虑上报纸吗?我相信,以您的实力,就算行业内外的人质疑,您也有办法折服他们!” 温羲和刚要拒绝,章明知就道:“您别小瞧我们报纸,我们报纸现在每天都能卖出十几万份,而且我们给的稿酬也不低啊。” 温羲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对章明知道:“这事我回头考虑考虑。” “那行,您好好考虑,我们很有诚意的。” 章明知说道。 温羲和跟周成目送着章明知的车走远,然后就看见了刚刚走回来的武润科一行人。 周成嘴碎,笑嘻嘻地调侃道:“诶,怪了,你们比我们早离开,怎么现在才回来?” 林志华白他一眼,心里骂了句小人得志。 得意什么。 不就是有人接送吗? 他才不羡慕! 王师傅对温羲和笑道:“恭喜你啊,温大夫。” 温羲和对王师傅客气地笑了下,“都是运气好。” “得意个什么劲,我们回头能参加那个中医会诊,你们能吗?”武润科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白了温羲和一眼,转身进了同喜堂,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武润科对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王师傅对温羲和露出一个歉意中带着无奈的神色,转身也跟着回去了。 温羲和一头雾水,对周成问道:“谁刺激他了?” 周成嘿嘿笑道:“你别管,他啊,眼红罢了,哼。” 黄昏时分。 张芝兰等人刚下班,张芝兰跳了一下午的舞蹈,浑身是汗,走出北影厂的时候,眼睛左顾右盼,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时,脸上露出喜色,像是猫见了老鼠似的跑了过去。 “林婷婷!” 叫做林婷婷的女孩子站在一辆崭新的夏利旁边,穿着卡其色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整个人容光艳色,头发烫成大波浪,这一身打扮时髦洋气,即便是在北影厂这种女演员不少的地方,也显得格外出挑。 以至于周围路过的人走过去的,都没有不回头的。 林婷婷也似乎很享受这种目光。 听见喊声的时候,她回头看过去,对着张芝兰露出笑容。 张芝兰跑了过来,上下打量林婷婷,“我都快不敢认你了。” “说这什么话,咱们难道不是大学里最好的闺蜜吗?”林婷婷对张芝兰道:“你要我帮忙买的护肤品,在这里了。” 她转过身,探身进了车子里,跟车里的男人说笑了几句。 张芝兰看见车子里的男人,那男人三十多,算得上青年才俊,穿着西装,对上张芝兰打量的眼神时,点了下头。 张芝兰勉强跟他笑着点头示意了下。 林婷婷让男人从后座那里拿了一袋子护肤品,还有一袋子香水,递给张芝兰。 张芝兰看见护肤品的时候,心里一喜,“这就是我要的那套法国牌子?” “可不是,我跑了两天才在香港那边买的。” 林婷婷说道,她把香水也递给张芝兰,“喏。” 张芝兰愣了愣,问道:“这是什么?” “傻啊你,香水啊,香奈儿五号,我送你的,就当做提前庆祝你被宋导演选上当女主,回头我也能沾沾你的名气,对外吹嘘自己有个名演员朋友。” 林婷婷笑嘻嘻地说道。 张芝兰以前是不知道这些牌子,可读了北影后,她才知道,原来国外有那么多护肤品牌子,原来,在很多人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国内其实有很多人都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这些人,就连家里养的狗用的狗盆还是爱马仕的。 她摇头道:“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你拿回去退了吧。” “别傻了吧唧的,还退,香港那边哪里给退。” 林婷婷不由分说,“你拿着,你要真不想要就丢了吧!” 见林婷婷语气里带着些怒气,张芝兰只好收下来。 林婷婷笑道:“这才对嘛,我现在有钱,不缺钱,一瓶香水的钱我还是给得起的。” 张芝兰听见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车子里的男人,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林婷婷是男人的小三,也知道男人是香港那边一个小开,据说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谈过香港那边的女明星十根手指都不够数。 她有心想劝吧,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都是成年人了,难道林婷婷做这件事之前,能没想清楚过吗,都已经这么做了,别人劝难道还有用吗? 张芝兰岔开话题,提着护肤品问道:“婷婷,你买护肤品的时候,有问过售货员这护肤品多快能见效吗?一两个星期能成吗?” 林婷婷听见张芝兰这话,笑出声来。 张芝兰被她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林婷婷忍俊不禁,手搭在张芝兰肩膀上,“芝兰,你别笑死我了,这护肤品要是能这么神,能卖你六百块一瓶吗?我还真问了,人家说,至少要用半年,这里一瓶的量大概能用两个月吧。” 啊?! 张芝兰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 半年?! 她花重金就是想着外国护肤品,还是名牌,怎么着也能见效快,结果还要半年,姑且不说她已经没有钱再买第二瓶了,这时间上面也来不及了。 “哟,林婷婷,你怎么在这里?” 林玲玲跟狗腿子们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瞧见林婷婷跟张芝兰两人在说话,冷笑着过来道:“你还有脸见人呢。” 林婷婷看见林玲玲的时候,脸上神色不太好看,但她不想跟林玲玲多吵,便对张芝兰道:“芝兰,咱们下次再见,我先走了。” “行。”张芝兰看见林玲玲的时候,也觉得烦。 林玲玲却不肯这么就让林婷婷走了,直接给狗腿子们使了个眼神,那些狗腿子便上去挡住林婷婷的去路。 “林玲玲,你想干嘛!” 林婷婷双手紧握,压着怒气瞪眼看向林玲玲。 “我不想干嘛,我就是看你恶心,你以为你在香港那边干的好事没人知道吗,咱们同学都知道了,你是个小三,真丢人,得亏你当初自己离开北影厂,要不然我们的名声也得被你带坏了!” 林玲玲讥讽道,在说到小三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故意高声,就是为了让周围对林婷婷投来鄙夷的眼光。 果不其然。 在听见林婷婷居然是小三时,刚才周围投来那些欣赏的眼神,一下子就变成嫌恶了。 林婷婷气不过,扬起手就要给林玲玲一巴掌。 自己当初怎么逼得离开制片厂的,别人不知道,林玲玲这个罪魁祸首还不知道吗? 她当初好不容易拿到个女配角色,能够靠那个角色凑够她妈妈的医药费,当时剧本都到手了,林玲玲愣是靠着她那德高望重的父亲,从她手里抢走角色。 这年头,演员工资不高,要想多挣点钱,唯一的路子就是出演角色。 林婷婷那个时候,一半是被刺激到,一半是家里实在支撑不住,这才不得已,走了另外一条路。 “婷婷!” 张芝兰忙抓住林婷婷的手,林婷婷咬牙愤怒地看向她,张芝兰冲她摇了摇头,不能打。 林玲玲家里头背景大着,万一回头让警察去抓她,那怎么办? “诶,要打我啊,怎么不打啊,是被我说中了心思,愧疚了吧?” 林玲玲见林婷婷的手停在半空,起初脸上的慌张被得意取代,她扬起下巴,不屑地上下打量林婷婷,“当初入学的时候,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个人就是个贱人!” 狗腿子们哈哈大笑。 林玲玲看向张芝兰,冷笑着说道:“张芝兰,我劝你啊,也别跟某些人走得太近,小心她拉皮条给你介绍去当小三啊,不过,你那张脸现在卸妆后应该不能见人了,想当小三都没机会了吧。” 说完这句话,林玲玲自以为风趣幽默,笑呵呵领着一群狗腿子离开。 张芝兰咬着下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婷婷深吸一口气,手按在张芝兰肩膀上,“芝兰,不为别人,就为咱们,你也要争口气,那个角色一定要拿下来,我就不信,咱们穷人家的女孩子,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张芝兰点了下头,心却很沉重。 原本指望护肤品能尽快治好脸上的斑痕,可没想到护肤品效果没那么好。 温羲和开的药,她这几天是在吃跟用,可不知道怎么的,张芝兰总感觉好像效果没那么好。 天气越来越冷。 周成一早穿着棉袄来的,进来后道:“这鬼天气,怎么说降温就降温?” 他瞧见一桌子药草,纳闷地问道:“师伯,羲和,你们这干嘛呢?” “在做驱寒药,羲和开了荆防药方,说今年的感冒十个八个都是风寒感冒,咱们药店提前备药,一来可以有所准备,不至于过阵子手忙脚乱,二来可以多挣点钱。” 朱荣发边调配着药,边说道。 周成嘿了一声,道:“怎么知道是风寒,不是风热?而且,最近也没见多少人感冒啊。” 温羲和道:“你都穿上棉袄了,可见今年天气反常,现在没有,不代表过几天没有,至于风寒风热,按照五运六气的说法,今年——” “打住打住!”周成赶紧举起双手投降,“羲和,您甭跟我讲五运六气,我真的学不懂,听不会,哎呦,我读书的时候以为数学已经够难的了,没想到当个中医也这么难。” 朱荣发悄悄点头。 他虽然岁数比周成大,阅历、医术也比他高,但真的,别说周成,就是他,听着温羲和有时候解析,都有种都是中国人,脑子怎么大家都不一样的感觉。 ----------------------- 作者有话说:喜乐者,神掉散而不藏。——《灵枢》 诸风掉眩,皆属于肝——素问*至真要大论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31节 第2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十六天 “温大夫!” 蓝韵母女俩看见温羲和跟周成过来, 都面带喜色。 温羲和这几日没过来,不过蓝韵这边都会打电话来汇报楚荷现在的身体状况,她摸了摸楚荷的脑袋, 打量了下她的小脸,脸上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孩子这几天睡觉怎么样?” 蓝韵脸上带着舒心的笑容,“已经好了不少, 这几天早上都没有之前哈哈笑的毛病, 晚上睡觉也沉了不少, 胃口也好了。” “是吗,那我看看。” 温羲和先看了下楚荷的舌苔,再把脉。 楚荷这孩子调皮, 两条腿在那里晃来晃去,笑起来嘴角有两个酒窝, “姐姐, 我能不能不喝药了,药喝起来一肚子水, 难受。” “胡说什么,这病得去了根才好。” 蓝韵对孩子嗔道。 楚荷吐了吐舌头, 单手做了个鬼脸,鬼马精灵的模样, 哪里有前几日那病恹恹的样子。 估计要是别人看见了, 都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有时候,精气神变了, 真就跟变一个人一样。 至少,周成看见这孩子的时候,都有些不敢认。 温羲和把完脉, 道:“药是可以不吃,但要换成药丸,小荷大病初愈,现在心病算是彻底好了,但是气血虚弱得慢慢调理,饮食上要注意,不能让她吃撑了,尽量吃清淡,我再给她开个十全大补丸,您家里有药房,药材方面虽然不缺,但是制药方面——” “一事不烦二主,这事还得麻烦您,您什么时候做好,打个电话来,我让人去拿就是。” 蓝韵对有本事的大夫很是客气。 她闺女的病看了半年多,西医中医都看过,愣是没人能治好,温羲和一来,这病三两天就好了。 别的不说,就冲这一手医术,值得拉拢。 “温大夫。” 蓝韵从沙发旁边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温羲和,“这是您的诊金,您别嫌弃少,以后我们常居北京,说不定多的是时候要麻烦您的。” 温羲和看了一眼那袋子,也没拒绝,示意周成上去接下。 她又交代了些日常要留意的事,这才回去。 出门的时候,蓝韵要派车送他们回去,被温羲和婉拒了。 走出巷子一段距离,周成顿时按耐不住,赶紧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哇了一声。 “哇什么?”温羲和边走边好奇地问道。 周成忙把袋子递给她,“你自己瞧瞧。” 温羲和接过袋子,疑惑地看他一眼,探头往袋子里看了一眼,瞳孔瞪大,这袋子里除了一信封的钱外,还有一套金针。 温羲和拿出针袋打开来看了看,明晃晃的金针在日光下简直像是会发光,这套金针很是古朴,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周成不馋钱,馋那套金针。 “这怕不是古董吧?” 温羲和仔细看了看,捻出一枚毫针对着日光看,侧面阴刻了太医署三个字。 岂止是古董,八成是前朝太医用过的。 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是好东西,真没想到。” 她之前都不敢奢望能买这么一套金针,就寻思着找个工匠打套银针,日常针灸也够用了。 “羲和,这蓝太太出手也太大方了,他们家做什么的啊?” 周成不由得好奇,还回头望了一眼。 温羲和把针收起来,道:“甭管人家做什么的,横竖跟咱们不相干,走吧,咱们赶紧回去,把药丸做好了,病人才能尽快用上。” “芝兰,玲玲,咱们这群女演员里面,就你们俩舞蹈功底比较深,等会儿可得好好表现。” 制片厂王主任对张芝兰跟林玲玲两人交代道。 林玲玲正往脸上擦粉,闻言漫不经心道:“王主任,这还用表现吗?以我的本事,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要我说,宋导演何必这么费事呢” 她们正在化妆间,这年头不同后代,演员就是一份普通工作,除非拍电影电视剧,一般化妆都得自己来。 其他也来试镜的女演员们听见这话,一个个互相飞着眼神,有些忍不住直接翻白眼。 你林玲玲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吗,那靠的是爹! 王主任显然也看见众人的表情了,他笑了下,对张芝兰道:“芝兰,你也得用心,宋导演很挑剔,要是哪里不符合他的标准,人家就不要。他到现在,已经去上影,广影跟越剧团挑选过人了,配角都找齐全了,现在就差个女主,咱们制片厂的女演员水准是最高的,你们可都得加把劲,要是能把角色拿下来,那不只是你们自己有面子,咱们北影制片厂也有面子。” 王主任最后那句话,不只是对张芝兰说,更是对所有人说。 当演员的,谁不想当第一。 能当主角,谁想当配角。 何况现在只有个主角的角色。 演员这一行一直都卷,尤其是女演员,年轻的姑娘们一茬接一茬地入行,可每年各大制片厂拍摄的电影加起来都不到二十部。 可以说,错过一个角色,有时候就相当于比别人晚了好几年。 要不然林婷婷何必因为一个角色被林玲玲抢了就走了歧路。 面试的地方是在跳舞房那边。 四面贴了玻璃,宋导演跟制片厂几个领导坐在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办公桌后。 演员们进来,宋导演先扫过众人的脸,然后就叫她们跳一段《红色娘子军》。 这是以前的样板戏之一,可以说这一代年轻女演员没有不会跳的,就算上学之前不会,在学校里,老师也教了。 同样一出舞蹈,更能够看出水平高低。 女演员们一个接一个跳完,然后站到一边去。 大家都留意着宋导的神色,宋导板着脸,黧黑面孔,比起导演,更像是个山里干活的农民,他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看不出喜怒。 林玲玲跳完之后,期待地看向宋导。 宋导脸上没表情,直接道:“是不是还剩最后一个?” 王主任忙道:“是,是我们制片厂的芝兰,芝兰跳舞可不错。” 林玲玲脸色有些不好看,看了王主任旁边的领导一眼,冲他使眼色。 那领导低下头,像是没看见林玲玲的表情。 林玲玲不由得气恼。 她屈尊降贵下来跟别人比赛,赵兴这家伙拿了她的好处,居然装死人。 张芝兰走了上来,宋导皱眉看向林玲玲,“你这个同志还愣着干什么,跳完赶紧让出场地来啊。” 林玲玲脸上挂不住,黑着脸跑下去。 等候的其他演员有人暗自偷笑。 张芝兰深吸了口气,定了下心神,丝毫没被周围的环境打扰,音乐声响起的时候,她踮脚,双手纤细如天鹅翅膀,脖颈修长优雅,转圈,大跳,小跳,滑步,手指脚尖格外听从指挥,脸上那股子昂扬的气势,有神的双眼,格外吸引人。 谁都能看得出宋导看得入神,先前他看别人跳舞,都是定在那里,像一颗歪脖子树一样,但看张芝兰跳舞的时候,他坐姿不歪着了,双眼炯炯有神,眼睛简直在放光。 “停一下!” 宋导喊了停。 张芝兰轻盈落地,额头上渗出汗水,姿态不见一丝狼狈。 宋导手里的笔点着本子,他好奇地问道:“你是舞蹈专业的?” “不是,是表演专业的。”张芝兰道,“不过我个人对跳舞感兴趣,在学校的时候拿到全校舞蹈比赛一等奖。” 宋导脸上越发满意,“你还会跳什么,会不会跳蒙古舞?” 张芝兰心里一动,“会。” 她只学了几个动作,当下果断地简单跳了一遍,这几个动作简单,张芝兰跳的还算到位。 宋导心里大喜,他要找的女演员就是要找个能歌善舞的,“好,我看就你了。” “宋导!” 林玲玲实在忍不住了,她开口打断宋导的话。 宋导等人都错愕地看向林玲玲。 王主任压着声音呵斥:“林同志,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回去说!” 林玲玲哪能答应。 她指着张芝兰,对宋导道:“宋导,您的女主不是要找个皮肤好,能素颜拍电影的吗,张芝兰脸上皮肤可不行,一堆斑点,这拍成电影,能好看吗?” 张芝兰感觉仿佛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她既惊又怒,心里更多的是恐惧。 宋导皱眉看向张芝兰,“你脸上皮肤不好,严重吗?” 林玲玲眼里掠过一丝得意,赶紧道:“可严重了,之前她不化妆的时候,差点儿把我们都吓死,芝兰,你可别多想,我这都是为你好,你不符合要求,要是糊弄敷衍宋导,宋导回头不还得再找个人顶替你的角色。” 张芝兰恨得不行,只恨不得上去给林玲玲一巴掌,她偏过头,对宋导道:“宋导,是这样的,我之前皮肤晒伤,是有些黄褐斑,但是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宋导直接摆手,皱紧眉头,“你这么跟我说没用,回头拍摄的时候是要从头到尾素颜的,要是脸上有斑,观众能爱看吗?一部电影拍摄至少十几万,总不能收不回成本吧!” 张芝兰脸色煞白,手掌颤抖。 王主任看她这模样,心里生出一丝怜悯,对张芝兰道:“去,你去把脸洗干净,让导演看看严不严重。” 他又对宋导道:“宋导,我看咱们先看看情况再说,芝兰的演技跟舞蹈,在我们这边都是有口皆碑的。” 宋导犹豫了下,想起刚才张芝兰的舞蹈,勉强点了下头。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32节 张芝兰从林玲玲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林玲玲从鼻子哼了一声,满腹不屑。 其他人对张芝兰则多多少少都有些同情。 虽然说同行是冤家,但是人都是对比出来的,比起靠着亲爹的权势,各种抢角色,在制片厂里当公主,把人当奴才的林玲玲,张芝兰的人缘好了不少。 何况她拿到这个角色,还是靠自己的。 厕所里没有镜子。 张芝兰洗了把脸,眼泪都掉了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今早上出门前她脸颊上有几处斑还很明显,她上了不少粉才盖住。 张芝兰去的有点久,王主任看宋导演他们都不耐烦了,想找个演员去看看张芝兰是怎么回事,别是半途而废跑了吧。 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宋导,领导们,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张芝兰推开门走了进来,垂着眼睛看着地板。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失去这个工作了。 “你,你的脸——” 林玲玲瞪大眼睛,声音尖锐,“你的脸怎么回事?!” 张芝兰眉头一皱,这林玲玲有完没完,自己已经失去这个角色,还不够吗? 她抬头,却看见林玲玲脸上扭曲狰狞的表情,她愣了愣。 王主任哈哈笑道:“芝兰,你脸不是早好了嘛?瞧着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宋导,这颜值,上镜挑不出毛病吧?” 王主任看向宋导。 宋导眼里掠过一丝惊艳,颔首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什么斑,我还以为多严重呢,行了,不用挑了,这个角色就她了!” 张芝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王主任殷勤,对宋导道:“宋导,这都快中午了,不如去我们食堂吃个便饭吧,小张也跟着一起来。” 宋导摆摆手:“不了,我们这还有事,跟人编剧约好了改剧本的事,吃饭的事回头再说。” 见宋导等人态度坚决,王主任等人也不好多劝,送了宋导一行人出去。 张芝兰还愣在原地,她那些同事们跑了上来,有庆贺的,有羡慕的。 其中一个跟张芝兰关系比较好的,伸手摸了她的脸一把,忍不住怪叫道:“芝兰,你这脸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么白嫩,比你当初来制片厂的时候看着还年轻。” 张芝兰回过神来,忙对众人道:“谁有带镜子,借我一下。” 镜子这种东西,跟女演员借,那是找对人了。 很快,就有人借了一枚小圆镜递给张芝兰。 张芝兰拿过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眼睛瞪得比烧饼还大,镜子里的女孩皮肤白皙,毫无瑕疵,因为刚才跳舞,脸颊粉扑扑的,像水蜜桃似的。 有人掐了一把,忍不住道:“芝兰,你这用什么护肤品啊,之前不是还满脸斑,怎么一下变成这样?” 张芝兰脑子里冷不丁想起温羲和开的药。 她这几天并没有用那法国护肤品,原因无他,张芝兰拿去后擦了下,就发现自己好像对它过敏,擦了后不但没见好转,反而脸上还泛红,脱皮。 她又心疼钱,又不敢继续用,只能继续吃跟用温羲和开的药。 “是我们家附近有个诊所的大夫给我开的药,我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早上还看到好几处斑的,这会子怎么都没了?” 张芝兰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 她都有些不敢认。 这脸,可比化妆的时候好看,清水出芙蓉。 “哪个诊所,咱们下午横竖没事,带我们去呗!” 同事们立刻来兴趣了。 别的行业不知道,演员这行,身体都有不少毛病,为了好看,节食少吃的基本的,拍戏的时候吃苦受罪,一身伤痛也是司空见惯。 这行业体面归体面,但受的罪也是真不少。 下午的时候,百姓堂生意兴隆。 朱荣发把感冒药定价的不高,五毛钱一包,来看病的病人不少相信温羲和的医术,听说这阵子可能流行流感,都或多或少买了一两包带回家去。 温羲和在给之前的林喜荣郑老大夫妻俩复诊。 正复诊着,就听得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笑声,声音很清脆,大老远的传来。 排队的病人往外面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诶,那不是大院子里那几个演员吗,还有小花里的演员?!” 张芝兰等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整条街道的人的注意力。 不仅仅是因为她们是演员,更因为她们的打扮。 在这个物资还不算丰盛的年代,演员们的打扮总是要比普通人时髦不少的。 “温大夫!” 张芝兰满脸笑容地带着同事们进来。 她的那些同事左右打量这小诊所,都有些不敢相信,即便来之前,张芝兰已经给她们提醒过了,但她们没想到,这诊所比她们想的更老旧,就连大夫,也比她们想的更年轻。 “大夫,您还记得我吗?”张芝兰满眼感激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记性还不算差,“你是那个治疗脸上斑点的?” 张芝兰忙点头:“对,就是我,得亏您给我开的药,真是太好了,您看我脸上这皮肤,比之前更好了!” 她心里头都惊奇不已。 林玲玲平时用的可都是国外高端护肤品,还一直吹嘘自己皮肤好,但真对比一下就知道,自己的皮肤那是白里透红的好,看着就有气色,尤其是嘴唇。 之前她不涂口红,脸上就显得有些没气色。 现在不涂口红,嘴唇也红艳艳的。 “那就好,恭喜你了。”温羲和对张芝兰说道。 张芝兰的同事们忙道:“大夫,我们也想吃跟芝兰一样的药,还有涂那些药粉!” 温羲和失笑,她给林喜荣夫妻俩开了药方,让他们去抓药,对这些个女演员说道:“药得对症,不能乱吃,适合她的,不代表适合你们。” “那您的意思是说,我们没办法把皮肤养的跟她一样好了?” 一个女演员不死心地问道。 温羲和道:“倒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开药要分人,你们可以一个个看,我按着你们个人,给你们出调养气血的药方,或者食疗方案,只要气血调的好,皮肤想要好自然不是问题,这个道理,就跟种地一样,土地吸饱了水,才能丰收。” 齐艳明急匆匆地在外面走过去,她丈夫催促道:“快点儿,别误了时间。” 齐艳明冲他翻个白眼:“老欧,你这人真是,早不急晚不急,偏偏现在急,咱们这两手空空的,上门去找你们领导,就算去得早,人家也不给你个好脸色啊。” 老欧站住脚步,扶了扶脸上的眼镜,愣住了,齐艳明刚好撞到他后背,抬起手没好气地捶了他肩膀一下,“你要死啊你,站住也不说一声,我这穿着高跟鞋,扭了脚可怎么办?” 老欧搀扶住齐艳明道:“媳妇,先别说这事了,咱们这带啥礼物啊?” 齐艳明得亏是跟他结婚三十多年了,不然得被活生生气死。 她翻了个白眼,道:“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手指了门庭若市的百姓堂,道:“那边不是有个诊所,去看看有没有卖保健品,这年头,还得送保健品才有面。” 百姓堂还真有保健品,是朱荣发年初自己折腾出来的,人参片、孢子粉、铁皮石斛三合一,主打一个什么流行卖什么,一盒保健品,卖10块钱。 但到目前为止,只卖出了四五盒。 原因无他,第一,百姓堂之前病人不多,来看病的还多半都是街坊邻居,十块钱谁舍得拿来买保健品,有这钱,买几斤肉回家炖点五花肉,可比买保健品强得多,第二,价格定位不对,买保健品的多半都是有钱人,那是越贵越好,不贵怎么凸显出送礼的人的心意,十块钱的礼,拿出去不丢分吗? 何况,比起买百姓堂这个不知名小诊所的药店的保健品,买品牌的保健品也更有面子。 一来二去,能卖出四五盒,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齐艳明夫妻俩进了百姓堂,瞧见一屋子病人,愣了下后直奔柜台买保健品。 周成这叫一个惊喜,何况齐艳明买的还多,一口气要买四盒,他嘴甜:“姐,您可找对地方买了,我们这药店都是真材实料,那药材都是我们千挑万选的,可不是一般的货色能比的,就冲您这么大方,我送您几包感冒药,这东西留着预防感冒,家里有小孩也方便,该怎么喝也都写在外面包装上。” 齐艳明欲言又止地上下打量周成,要不是赶时间,她都想问问这小伙子脑子怎么长得,怎么还带送药的。 这多不吉利啊! 老欧看了看手表,催促道:“媳妇,赶紧的,周主任过了这点儿,怕是要出门。” 齐艳明便随手把那赠送的几包药塞到袋子里,寻思着到地方后,再拿出来。 “二位慢走。” 周成笑眯眯地目送他们离开。 他心里得意,我医术没羲和厉害,可我做生意脑子活啊。 谁能有他这么聪明,还能想到这种手段。 第2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十七天 齐艳明夫妻俩到周主任家里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周主任是他们罐头厂职工部门的主任, 说白了,他们厂子里房子怎么分,分给谁, 房子大小,这都是周主任一人说了算。 要说齐艳明跟老欧那都是单位里的老同志了,夫妻俩结婚多年,孩子都有两个, 要分房, 应该是轮到他们先分到。 但夫妻俩都有个毛病, 那就是不会做人。 人家上赶着送礼给周主任的时候,夫妻俩都以为单位会公平分配,怎么也轮到他们。 可轮来轮去, 都分两回房子了,他们一家四口还挤在单位借给他们的一间不到十平的小房间里。 夫妻俩也不是没质问过, 可问就是, 别人家孩子多,别人家里有老人, 家里有烈士,反正横竖不管怎么说, 别人分房都有道理,他们家分房就是没道理。 今年眼瞅着盖好了最后一栋房, 厂子里也说了这是最后一回分房。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33节 齐艳明夫妻俩彻底坐不住了, 拉下脸来,上门讨好周主任。 “哎呦, 齐组长、老欧,你们夫妻俩稀客啊,怎么来我家里?” 周主任看见他们夫妻俩出现, 愣了下,笑着打趣道。 老欧讪讪的,臊眉耷眼,不知道该说什么,齐艳明倒是想得开得多,“周主任,您这话是点我们呢,是,我们过去是少来,那不是怕打扰您吗?” 周主任听着齐艳明这话,笑了笑,“寒碜我呢是不是,进来吧,别在外面瞎站着,也就是你们,要不然我可不让人进,最近厂子里要分房,好家伙,闹得太狠了,各个都找我要房子,我们家这几天都躲去老婆娘家了,今儿个才回来,你们来的倒是时候。” 齐艳明陪着笑,跟着进屋坐下,心里道,哪里是来的是时候。 她之前来过,花钱拖了周主任家巷子口小卖部老板一件事,让他看见周主任一家回来,就打个电话说一声。 要不然,哪能这么巧就把人堵在家里。 “爸。” 齐艳明夫妻俩刚落座,屋里头一大胖小子就走了出来,冲着周主任伸出手,“您给我五毛钱,我出去买雪糕吃。” 周主任嗔骂道:“吃什么雪糕,今儿个多冷,不怕冻着你。” 话是这么说,但是周主任掏钱的动作却很大方,给的还不止五毛钱,直接给了一张十块钱,还叮嘱道:“剩下的留着当零花钱,可别叫你妈知道了。” “知道了,爸。”大胖小子乐滋滋地拿钱走了,还不忘喊人。 齐艳明笑着夸赞道:“周主任,这是您家公子啊,真有礼貌。” “嗨,什么有礼貌,被我们给惯坏了,天天吃些有的没的。”周主任口是心非地说道,脸上笑容真切不少。 他瞧了一眼齐艳明手里的袋子,道:“你们这是为房子的事来的吧?” 老欧尴尬地点了下头。 周主任皱眉,面露为难神色,“这事可不好办,现在厂子里都盯着房子,按说你们家也够资格分房的,可这几年厂子里进了不少新人,按照现在上面的意思,是要优先照顾新人。” 老欧一听见这话,顿时急了,“主任,话不能这么说啊,当初我们刚进来,你们领导说要照顾老人,现在我们成老人了,怎么又要照顾新人?!” 合着他们家该倒霉是吧。 “老欧!” 齐艳明拽了老欧的胳膊一下,她对周主任道:“主任,我家老欧不是那个意思,他这人嘴笨,我知道你们当领导的不容易,这僧多粥少,是不是这个道理?” 周主任脸色缓了下,但语气没刚才那么和气了,说了几句,齐艳明就意识到再说下去也是浪费时间,索性强行把礼物留下,拖着老欧出去。 周主任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摇摇头,他拿起袋子看了一眼,瞧见里面的保健品时不出意外,看见那感冒药时,唇角抽搐。 这对夫妻,难怪这么多年都没进步,做人做事是真一塌糊涂。 齐艳明这时候忙着跟老欧吵架,早已忘了自己要把感冒药拿出来的事了。 “羲和,” 林卫红突然打了个电话给温羲和,温羲和吓了一跳,以为是有什么大事,结果一听是他们学校要买药草熬给学生们喝,预防流感。 温羲和满口答应下来:“婶子,行,回头我拿回家给你。” “你挑些便宜的药,学校里三百多个学生喝的,别太贵。”林卫红叮嘱道,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肉疼的样子。 温羲和道:“这个容易,不过,婶子,这事怎么您来办?” 虽然说美术老师是万金油,哪里需要哪里搬,但连买药都让林卫红包办了,这有点过分了。 林卫红叹了口气,骂了句娘,道:“还不是我们学校那傻逼主任,愣是在会议上直接把事交给我,说什么你家亲戚卖药的,那你你买药就能便宜点,草他大爷的,那孙子回头要是能给我报销才有鬼了,又是占我便宜!” 温羲和还是头一回听林卫红这么破口大骂。 平日里林卫红不算是个好脾气的人,可跟邻居们相处,在家里也少有这么火气大的时候。 不过,听她这么说,那个蔡主任做事是很不地道。 买学校用的药材,哪里有让老师买单的,说句不好听的,林卫红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婶子,您别气了,横竖治感冒用的药草不值钱,我给您用便宜药力好的,回头说不定您还立功了呢。” 温羲和笑着宽慰道。 林卫红心里多少好受点儿,她对温羲和道:“我正想着这事,我们学校老师要评级了,要是我能入选,一个月也能多出十块钱工资,要不是为这事,我才懒得搭理那蔡主任。” 林卫红嘱咐了几句,又喊温羲和晚上早点回去吃饭,她托邻居买了半只鸡,今晚做板栗炖鸡。 温羲和笑着答应,挂断电话。 周成在旁边抓药,听了一耳朵,对温羲和道:“你这婶子人真不错,家里伙食够可以的啊。” 温羲和笑道:“我婶子人是这样,小处计较,大事不小气。” 羲和前阵子给林卫红多交了三十块钱家用,这三十块钱交的是真值,林卫红每天晚上都做一两道荤菜,给大家补身体。 “那药材你随便抓吧,横竖也没多少钱,就不要你的了。”周成看向朱荣发,“师伯,你没意见吧?” 朱荣发冲他翻了个白眼,对着温羲和道:“周成这话倒是不错,咱们这几天卖感冒药也挣了不少钱,你拿那些药材就不要你的钱了。”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温羲和摇摇头。 现在她的工资已经不是之前那七十块钱,朱荣发跟周长河商量过,调整了她的工资模式,差不多温羲和就是以挂靠的模式在百姓堂上班,她看的病人,收入八成归她,两成归百姓堂。 周长河大方的,温羲和都不好意思了。 这点儿便宜哪里还能占。 下班回家,还没到家门口呢,老远的就闻到扑鼻的鸡肉香,楚源跟温浩洋两孩子在院子里写作业。 温羲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温浩洋那鼻子都快被厨房的香味勾走了,楚源却是坐的端端正正,低头认真写字。 她走到楚源身后看了一眼,字写得工整极了,握笔姿势也很标准,再看做的数学题,嗯? 每道题都对? 温羲和有些惊讶,“你这学习能赶上啊。” 楚源听见她的声音,这才发现她回来了,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站起身来,“姐姐。” “羲和姐!”温浩洋那边是被吃的吸引住了,也是才发现温羲和。 “羲和,你回来了?” 林卫红在屋里打毛衣,听见声音喊了一声。 温羲和摸摸楚源脑袋,从口袋里抓了一把太妃糖给楚源他们,然后才提着药草进屋里。 “婶子,药草都拿来了,这袋子里面我包了七包,一天煮一包就够了。”温羲和把一袋子药草递给林卫红。 林卫红接过,看见包装用的报纸上还写清楚了注意事项跟用量,不由得夸赞道:“你有心了,这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也不多钱,婶子,您这给谁打毛衣呢。”温羲和岔开话题,笑着看向温建国。 温建国脸上一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今晚温家的晚饭跟前几日一样丰盛。 板栗炖鸡炖烂了,炒白菜炒的地道,这个季节白菜刚上市,都嫩着呢,吃起来很清甜,林卫红还炒了一盘子葱花煎蛋,就着大米饭,所有人都吃的倍儿香。 吃完饭,两孩子懂事的去洗碗。 温羲和拿了纸笔,在客厅的饭桌上坐下。 她这几天思来想去,想出个主意,自己完全可以在报纸上投稿一些养生保健知识。 一来这年头稿费不少,千字15块呢,三千字那就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二来,温羲和是发现,很多人根本不了解中医,要么容易被误导,像后来不也出现什么绿豆治百病之类的可笑传闻吗,甚至到了2025年还有不少公众号胡编瞎造;要么就是抵触,直接把中医当迷信了,甚至还认为中医能把人的病治好,是靠碰运气。 既然来了这个年代,那为自己也好,为中医也好,也该做一点什么。 “羲和,你这写什么呢,治感冒家常用药?” 林卫红打着毛衣,路过瞧了一眼,随口说道。 温羲和道:“嗯,我想投下稿子,多挣点钱。” “稿子不好中吧。”林卫红惊讶地说道。 温羲和笑笑,“试试嘛。” 林卫红看了温羲和一眼,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这要是她亲闺女,她都不必发愁了,人家的孩子怎么养的,怎么就这么能干,这么有想法。 想到这里,她倏然想起一件事,凑到温羲和身旁,压低声道:“你先别急着写,我问你,陈家这几天联系过你没有?” 陈家? 温羲和愣了愣,“除了跟陈肃直联系过,别人就没联系了。” “那陈诸行呢?!”林卫红着急地问道。 温羲和摇了摇头,别说联系,见都没见过,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人长什么模样。 林卫红哎呦一声,跺脚道:“我看他们家怕不是气恼上回你没回来的事吧,我瞧那小伙子就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估计是记仇上了。” 温羲和一愣,至于嘛? 她没谈过恋爱,但工作的时候也经常接触到不少异性,没几个异性这么小心眼啊。 何况,当时她没回来,不也是因为陈诸行根本没事先约过时间吗? “要真是这样,那就这样吧。” 她低头写稿子,懒得去想这件事。 林卫红没想到她这么豁达,一时间瞪大眼,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无独有偶。 陈家这时候也正提起这事。 今儿个陈诸行从学校回来,赶上陈海爱人杜香河从青岛那边带了不少特产回来,都是些螃蟹大鱼。 一家子聚餐,陈老爷子吃着吃着就想起温羲和来了,问道:“还有螃蟹跟鱼没有?” 杜香河笑道:“爸,多着呢,我爸怕咱们不够吃,让人运了两大箱子过来。” “那回头诸行,你给羲和他们家送过去。”陈老爷子看向陈诸行,说道。 陈诸行愣了下,表情明显带着抗拒,手里的筷子搁在碗上。 陈老爷子看他挂脸,不动神色,“怎么,不想去?”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34节 陈宏忙打圆场道:“他不好意思罢了,爸,放心,明儿个我就让他送过去,说起来,听肃直说,上回羲和救了个得心脏病的病人呢,真是年少有为。” 陈肃直不冷不热嗯了一声。 何翠蓝心里翻白眼,暗想道,怎么就那么巧,救人就碰上小叔子了。 这怕不是公公为了给温羲和做脸,让小叔子帮忙吹牛的吧。 “要我说,这也太莽撞了,非亲非故的,这么积极干嘛?要是人没救回来,岂不是要坐牢?” 啪嗒一声。 筷子搁在碗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饭桌上瞬间鸦雀无声。 陈双双啃螃蟹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陈老爷子淡淡看向何翠蓝一眼,“要不我怎么喜欢羲和那姑娘,人人都想着自己,谁想着别人过。做人做事,有时候不能太过功利,只求利己,有时候帮了别人,指不定哪天就帮了自己呢。” 陈老爷子是传统思想,甚少跟儿媳妇过多接触,他对儿子们管教得严格,陈宏三兄弟,不管谁做过事,都会被陈老爷子严厉呵斥,严重的甚至要动用家法,但对于儿媳妇,他素来是客气、尊重,甚少过多点评。 这还是他头一回这么批评儿媳妇。 何翠蓝脸色白了红,红了白。 陈宏忙道:“爸,我们知道您的意思,翠蓝她也是为羲和好,怕小姑娘年轻,不知道社会黑暗。” 陈老爷子嗯了一声,对众人道:“吃饭,这海鲜得热着吃,才鲜甜。” 晚饭结束后。 杜香河跟陈海一家回他们自己的小院子里去。 刚进屋,陈双双就拍着胸口,对父母说道:“爷爷今晚上也太吓人了。” 杜香河笑道:“你这胆小的样儿,你爷爷又不是说你。” “不是说我,我也怕啊,不过大伯母说的话是不太合适,太功利了些。”陈双双摇头道,“不怪爷爷不高兴。” 杜香河道:“她啊,哪里是功利,是做事的人她不喜欢而已,要是换成邓市长女儿做这件事,她会说这样的话吗?” 陈海咳嗽一声。 杜香河斜眼看他,“怎么,我哪里说得不对?” 陈海道:“杜教授的话哪里有不对的,我只是想说,杜教授,您平时不是还教导学生不要背地里说人吗?” 杜香河白他一眼,看向陈双双,“你跟你爸解释。” 陈双双嘿嘿笑道:“爸,您这就太教条主义了,不说人是不跟别人说,不造谣不妄议,要是跟自家人还藏着掖着,那叫做榆木脑袋。” 陈双双刚说完这句话,就被陈海敲了下脑壳。 “你爸从以前就不喜欢我,我早看出来了!” 同样回了屋,何翠蓝就双眼含泪地对陈宏控诉。 陈宏一时不无有些头疼,“爸就是对你那句话不赞同,你怎么扯到那儿去了。” “什么不赞同那句话,要是杜香河这么说,你看你爸说不说她!” 何翠蓝看向陈诸行,道:“儿子,明天你不许去,谁要愿意送那些海鲜,谁去得了!” “你这……” 陈宏都被何翠蓝给弄无奈了。 这要是不去,那岂不是让老爷子更不满意。 “别说了,我去不就行了。”陈诸行低吼道。 陈宏松了口气,何翠蓝脸上却是露出错愕跟不满,她红着眼睛质问道:“你去干嘛,这门亲事你真要跟那乡巴佬结婚啊?” “之前不也是你们答应了爷爷,现在难道还能反悔吗?”陈诸行肚子里憋着火气,脸沉着,单手插在口袋里,靠着墙,另一只手啪嗒啪嗒地玩着打火机,看着那火苗窜起又熄灭。 陈宏跟何翠蓝脸上都愣了下,夫妻对视一眼。 何翠蓝磕磕巴巴地问道:“你说什么?” “妈,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舅舅出了点事,爸帮不了,你们为了让爷爷帮忙,就答应了爷爷我跟那温羲和的婚事。” 陈诸行透过门上的玻璃倒影看见父母脸上掠过的尴尬。 陈宏拧着眉头,“这谁告诉你的?” 陈诸行道:“还能有谁,除了舅舅,谁会说漏嘴。” 他低下头,没看父母的表情,心里的憋闷却比之前得知自己要跟一个村姑结婚还严重。 要不是他那些朋友在外面听到他舅舅喝醉酒跟人说起这事,他到现在,只怕都被瞒在鼓里。 “儿子,妈没真想让你跟那女的结婚,你爷爷那边说不动,咱们大不了给那温羲和多点钱,对了,咱们家不是有套小院子吗,你上回回来不是说她家小的跟猫窝似的,咱们那套院子给她,就当帮你爷爷还人情了,这总可以了吧。” 何翠蓝急着说道。 陈诸行愣了愣,眼里掠过思索神色。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陈宏一家吓了一跳,陈宏忙问道:“谁?” “大哥,是我。”陈肃直声音很沉稳。 陈宏一家三口都变了脸色。 陈宏过来开门,陈肃直手臂上挽着西装外套,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打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看向陈宏,道:“爸让我来说一声,送螃蟹的事明天让警卫员送过去就行,诸行就不必跑一趟了。” “哦,哦。” 陈宏松了口气。 陈肃直的眼神瞥向陈诸行,神色淡淡,“刚才我不小心听见你们的话,那种事还是不要做的好,真要不愿意,干脆亲自去跟小温商量,送房子,那成什么人了。” 陈宏一家脸上多少都有些尴尬。 “阿嚏!” 温羲和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温萍在边泡脚边看书,听见喷嚏声,回头看她一眼,“怎么了,你感冒了?” “不是,好像有点冷了。” 温羲和摇摇头说道。 林卫红上完厕所回来,听见这话,过去把窗户给关上,对羲和道:“是冷了不少,哎呦,我看今年冬天来的早,这几天有空可得找人弹弹棉花,不然冬天盖着不暖和。” 是降温了。 大晚上风呼呼地刮着。 夜深人静时分,偶尔有几分猫叫。 周主任睡得正香甜,梦见自己被领导提拔,正想着年终大会的时候怎么发表演讲的时候,却被人推了推,从甜梦乡中苏醒过来。 他揉眼,看清楚推他醒的人是谁后,无奈道:“媳妇,这大半夜的你干嘛呢?明早还得上班呢。” “孩子感冒了,发烧,你还睡,快起来。” 周主任爱人着急地说道,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温度计。 周主任一下清醒了,“感冒发烧了,怎么会,晚饭吃饭的时候不还吃了三碗呢?” “都怪你,我说让孩子少吃点儿,你愣是说男孩子多吃点儿身子骨壮,刚才都吐出来了。” 爱人白他一眼,骂骂咧咧地催促他过去。 隔壁屋子里,周主任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臭酸味,他捏着鼻子,打眼一瞧,儿子躺在床上捂着被子,一直喊冷,又不住地打喷嚏。 爱人给儿子夹上温度计后,看周主任傻乎乎地站在那里,没好气道:“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找找家里有没有药啊,这要是高烧,大半夜的又没车送去医院!” 周主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出去翻找。 可感冒药这种东西,这年头一般人家里根本没备,生病都是熬一碗红糖姜水灌下去,拿被子捂一晚上,看看能不能好。 周主任翻箱倒柜,找了半天连床底下都翻看过了,愣是没找到药,就连姜也没有。 他们好几天没回家,晚饭都把家里的存货用完了。 “孩子38°,老周,你没找到药,姜也没找到吗,熬一碗红糖姜水啊!”爱人催促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周主任心急如焚,刚转身,脚不知踢到什么东西,啪地一声东西摔在地上,袋子里的感冒药包就滚了出来。 周主任愣了下,拿起那药包仔细一看,眼睛大亮。 第2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十八天 齐艳明一早到厂子里, 就听说周主任喊她过去。 齐艳明心里就是一喜,她同事拍了她肩膀一下,小声道:“怎么着, 有喜事啊,是不是分房子的事?” “别胡说八道,没有的事。”齐艳明谨慎,事情还没结果, 哪里好说出来, 何况最近厂里头为了分房的事都快打破头了。 她到了周主任办公室, 刚敲门,就听见周主任喊了一声进来。 齐艳明推开门,办公室里, 周主任正在看着名单,听见脚步声, 抬起头看了一眼, 又把名单合上,“齐艳明, 你这么早来厂子里啊,坐。” 齐艳明忙道:“这不是最近厂子里忙吗?我合计着早点来厂子里上班, 也能多干点儿活。” “那你还真是有心。”周主任拿起搪瓷缸,吹了吹茶叶, 喝了一口才看向齐艳明, “昨天你们拿去我家里头的东西,回头拿回去。” 啊? 齐艳明愣了愣, 脸色一下白了,这礼物被退回去,房子岂不就泡汤了。 她着急了, 刚要说话,瞧见办公室门开着,起身就要去关上,周主任呵住她,“干什么,门开着才方便说话。” 齐艳明为难又不安,双手绞在一起,对周主任道:“主任,是不是您对礼物不满意,您要是有想法,只管说,我瞧你们家是不是还差一台录音机,我们家——” “打住。”周主任做了个暂停的动作,“谁跟你要东西了,我还得给你钱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齐艳明,“这是袋子里感冒药的钱,差不多应该够吧。” 感冒药?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35节 看见那钱,齐艳明一下明白了。 她脸色一白,“那感冒药不是我们故意放的,周主任,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误会什么,我还得谢谢你呢。”周主任说道:“昨晚上我家那臭小子感冒发烧,大半夜的,得亏你们那感冒药,喝了后,早上我儿子烧都退了,你那药在哪里买的,还真灵!” 齐艳明这会子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下一上,刚才的恐慌,到这会子的诧然,她晃了晃神,道:“是朝阳区那边一家药店,我把地址给您写下。” “嗯。”周主任道:“你们房子的事,我心里有数,礼物就别送了,多此一举反而容易落人话柄。” 齐艳明心里大喜,自家心里压了这么多年的事没想到这就成了,她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周主任,我真真不知道怎么谢您才好,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子这辈子都不敢忘。” “别说这话,咱们算两清。” 周主任道。 其实他是不太愿意不收礼的,可他媳妇多少有点迷信,觉得说事情这么巧,指不定齐艳明夫妻俩就是他们儿子的贵人。 他儿子别看胖,从小到大没少生病,为这事,夫妻俩什么事没折腾过,周主任原是不信这些,可被媳妇念叨得多了,也不敢在这时候贪心。 “老朱,你们家感冒药还有没有?” 老常今早过来,就看见百姓堂门口挤满了人,他好不容易费劲挤进去,就看见平时摆着感冒药的地方已经空了。 朱荣发对他说道:“没了,你家不是前几天买了几包吗?怎么还买?” 老常道:“别提了,我孙女吃了药好了,我儿媳妇病倒了,去医院打吊瓶愣是没好,还是你这边的药灵,这药好,你们怎么不多备点儿?” 老常语气里带着点儿抱怨。 朱荣发道:“没药粉,但也能现抓啊,就是得回家自己熬,你儿媳妇什么症状,我给她抓药。” 老常啊了一下,有些心动,眼睛却看向给病人问诊的温羲和,“温大夫那边要等多久?” 朱荣发这会子是在抓药的时候,抽空跟老常说几句话,听见老常这话,朱荣发一言难尽地看向老常:“你这人,温大夫的药方也教我了,你说下看对不对症,开的药方都大差不差的!” 整整一个早上,温羲和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就连中午吃饭的时间也推迟了,等病人少了,他们几个才叫附近的馆子送饭菜来。 周成扭着脖子,手握成拳捶打着肩膀,“哎呦,我这没想到,咱们店的生意还能有这么好的时候!” “咱们的感冒药还备少了,好些都是回头客。”朱荣发惋惜地说道。 他瞧温羲和在一旁把稿子塞入信封里,好奇地看了一眼,“这给谁写信啊?” 温羲和道:“没什么,最近写了一篇预防跟家常治疗流感的小文章,打算投给《北京时报》他们。” “写文章,你还会写文章?!” 周成跟朱荣发两人一下坐正了,两个人四只眼睛瞪大了,脸上直接写着震惊两个字。 温羲和对他们反应这么大有些疑惑,“这写文章有什么特别的吗?” “那可太了不起了,我们能看看嘛?” 周成大咧咧的说道。 温羲和倒不是那种脸皮薄的人,她写这个东西也没觉得自己是在写文章,充其量这就是一篇科普读物。 但她忽略了时代的局限性。 周成跟朱荣发两人接过稿子看过后,周成是看得沉默了,朱荣发那叫一个喜欢,就连饭送来了,他也不急着吃。 要知道,平时,朱荣发跟周成师侄俩那就跟饕餮一样,两人胃口大,都能吃,但凡有什么好吃的,门口挑个担子叫卖豆腐花的,两人都能一人要两碗甜豆腐花溜溜边。 最近百姓堂收入多了,今儿个叫的这是川菜馆子,正儿八经的四川大厨,回锅肉、凉拌猪耳朵,炒土豆丝,那都是下饭菜。 麻辣鲜香的香味顺着鼻子溜进脑子里,再加上热腾腾的白米饭,哪个好人闻了能不饿? 朱荣发却看那篇稿子看得入神。 他看完后,把稿子双手递给温羲和,道:“这稿子写得好,一定能中。” 别看流感是司空见惯的毛病,治疗流感也是历代中医都要解决的问题,可要能把流感各个时期的症状写清楚,分析明白是病在阳明,病在少阳少阴,还要讲的普通人都能明白,并且还给出日常居家用什么东西能治疗,那本事就跟庖丁解牛一样。 朱荣发看了这篇文章,只觉得好似大冬日里喝下一碗凉白开,吱哇凉的同时,脑子里豁然开朗。 “好文章,好,真好!” 朱荣发感叹完,刚要勉励周成几句,就看见那回锅肉半盘已经被周成干下去了,他顿时急了,“你小子,趁我不备,你居然先吃,还有没有尊师重道的道理了!” 周成捧着个大碗,乐呵呵道:“师伯,我这不是看您看的太入神,不好意思打扰嘛。” “不好意思你大爷。”朱荣发骂骂咧咧,赶紧捧起饭碗。 温羲和忍俊不禁,邮寄太慢,她托人顺路把信带到北京时报办公处那边去。 章明知下午的时候看到的稿子,他对这稿子也是眼睛一亮,刚要起身,犹豫了下,喊了秘书进来,吩咐报社的编辑们都进来开会。 吴主编等人都有些诧异。 今儿个虽说不是周五,他们工作最忙的日子,但他们也要忙着准备明天报纸上用的稿子,一般临近下班这个时间点,反而是他们最忙的时候。 这时候,章社长喊他们开会,莫不是上面出了什么大新闻? 吴主编等人很快到齐。 他们报社有四个主编,分明负责一个版块。 章明知把温羲和的稿子递给吴主编,“大家看看,看完后说说感想。” 稿子一一传递,不同于其他编辑,吴主编一眼就猜出这稿子是谁写的,最近他们认识的中医大夫,除了温羲和,还有谁。 吴主编也是有些惊讶的,他惊讶的不仅仅在于文笔,更在于这一手好字,笔走龙蛇、大开大合,很有个人风格。 若是不认识,他都要以为这是哪个书法家的字。 “吴主编,这稿子写得挺有意思的,过稿没问题。” 赵编辑很给面子地说道。 “对,虽然在报纸上刊登这种读物少见,但这篇稿子写的确实不错,咱们外行人都能看得懂,普通老百姓也能看懂,何况最近感冒确实流行,就冲这个,应该有不少读者愿意购买。” 另一个编辑也说道。 吴主编不说话,不表态。 他知道,要是为这么个简单的缘故,那社长何必叫他们来。 过一篇稿子,对普通人来说,是值得跟亲朋好友炫耀一辈子的事,可对他们报社来说,这就是鸡毛绿豆的小事。 “我的看法跟你们一样,但我有个想法,大家也看见,这几年来,老百姓收入提高了,生活水准上来了,也更在乎身体健康,像去年多少人买银耳、人参送礼,补身体,但国人在这方面了解是一片空白。” 章明知双手交叉,胳膊肘压着桌子,道:“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尝试在报纸上开设一个专栏,专门登一些科普、养生的稿子,这么一来,或许能提供咱们报纸的销售量。” “这主意好,咱们不能学那些无良媒体刊登什么瞎编出来的新闻,但咱们可以有自己的特色。” 赵编辑琢磨了下,拍手叫好。 吴主编道:“社长,那是不是只邀请温大夫啊?” 章明知沉吟了下,道:“可以邀请她当特邀作者,但只怕温大夫没那么有空,咱们可以在报纸上推广一下,民间多的是人才,不必拘泥。” 温羲和可没想到,自己一篇稿子,砸出个专栏来。 不过,她也的确没那么有空。 今儿个下班早,还是朱荣发喊她先回来的,最近治安不太好,听说有变态躲在暗处里,看谁不顺眼就拿板砖拍人,已经有十几个受害者了。 因此,朱荣发的意思,这几天温羲和就都早点回,毕竟天色也黑的早。 这一回来,就赶上老郑刚要走。 “温同志。”老郑打了个招呼,“没想到还能碰见你。” 温羲和眼里带出一丝惊讶,她眨巴眼,“郑大哥,您怎么在这里?” 林卫红过来,道:“他帮陈家给咱们家送了好些螃蟹跟鱼过来的,老郑,不是我说你,我们家这都要吃晚饭了,你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老郑笑笑:“我这还有事,得回去接主任去办事,今儿个就算了,赶明儿有机会一定不客气。” 林卫红不无可惜,温羲和却道:“郑大哥,您稍等我一下,我有个东西要麻烦您带给陈先生。” 老郑愣了下,点了下头。 温羲和快走进屋里,她心里不无庆幸,得亏她之前把药拿到家里来,不然现在还真不方便。 老郑心里头有些好奇。 虽说他们司机得守纪律,不能八卦领导的事,但都是人,谁能管得住内心怎么想。 老郑对温羲和跟陈家的这门亲事就不看好。 别的不说,差距太大了,陈家的儿媳妇,最低要求都得是名校毕业,父母不说是高干,那也得是个领导,再不济也得是书香世家。 温羲和的家世、学历连给他们家当保姆的标准都够不上。 真要嫁进去,也没好日子过,那是为难自己,为难别人。 他其实觉得温羲和多多少少有些不知好歹,高嫁,高嫁,那是那么容易嫁的吗? 别人家里吃穿用度,社交来往的是什么情况,你是什么情况,非要拧在一起,只能是自己尴尬。 “我看陈主任好像有点冻疮的疤痕,这一罐药是我自己熬的獾子油,对治疗冻疮很有效果。” 温羲和把药油递给老郑,“麻烦您带给陈先生,就说这是我给他的谢礼,这药只要坚持用一年,冻疮就能断根。” 老郑笑道:“温同志,你说错了吧,陈主任哪里有冻疮?” “您带给他就是了。”温羲和笑着说道。 老郑见她固执,也不好多说什么,接过药油,颇为有些不以为然,他很快告辞,回去接陈肃直。 他倒没有说谎,陈肃直今晚有工作任务,要陪同领导在北京饭店会见华侨。 老郑忙着接送,差点儿忘了獾子油的事,还是送陈肃直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口袋里硬物,这才想起来,“主任,温羲和同志托我给您送一罐獾子油。” 他把口袋里的药瓶递给陈肃直。 陈肃直站在门口,都已经推开门了,还回转过身来,看向老郑,“獾子油,做什么的?” 老郑道:“温同志说是治疗您的冻疮的,她怕是看错了,您哪里有什么冻疮。” 陈肃直接过药油,那药瓶是白瓷瓶,很朴素简单,温羲和上下班路上看见地摊上有人卖,拿五毛钱拿下的。 獾子油倒是费劲,光是獾子就得托人帮忙找,得亏朱荣发他们人脉广,还真找到了,至于配伍的药材,温羲和也都尽量用最好的。 他收下药瓶道:“你错了,我还真有冻疮。”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36节 老郑脸上露出震惊神色。 陈肃直拿着药瓶回屋,他住的是西跨院,关起来就是自成一家,他的房间是三间房打成一间都拿来做书房,拐角处才有一张小小的床。 浴室跟洗手间在外面。 这个格局是他自己要求的,以至于何茹当初一直说这个房间比起像是家里,更像是工作间。 陈肃直把药瓶打开来闻了闻,一股子淡淡的带着人参味的药香,褐色药油缓缓流动。 他握着药瓶,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连他司机都没发现他手上有冻疮的痕迹,温羲和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难道说,大夫的眼睛都这么仔细?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陈肃直下意识地把药油收到抽屉里,喊了一声进。 何茹带着夜宵过来的,进屋后瞧了陈肃直一眼。 看了一眼后,何茹把夜宵放下,不说话了。 陈肃直抬眼看她,“妈,您看我干什么?” 他扯了扯领带,随手把那条银灰方胜纹领带拿下。 何茹道:“你老实跟我说,你最近有没有谈对象?” 陈肃直失笑,“您这是盼着抱孙子孙女了?” “别打岔,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何茹跟陈肃直母子的关系并不紧张,何茹早年留学回来的,思想开放,虽然前些年受到冲击,但她这人本身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因而反倒豁达得多,还能跟陈肃直开玩笑,不像是一般的家庭那样讲究。 陈肃直道:“我最近早出晚归,哪里有时间认识人。再说,真要谈对象,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话倒是。 何茹想了想,把夜宵推到他跟前,夜宵分量不多,水煮鸡蛋,煎过焦黄的吐司片跟一杯鲜榨芹菜汁。 “你刚才笑那样,我还以为你有对象了。你爸最近还说呢,你刘阿姨生日那天,好些人要给你介绍对象,问你怎么打算,要是不打算相亲,那天就露个脸就走,不然那么些个人,一一拒绝了,面子上也过不去。” 陈肃直喝了一口芹菜汁,淡淡道:“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空闲?” 何茹白他一眼,什么空闲。 人家是觉得他奇货可居。 这个岁数,又是在那么关键的部分当个领导,长得还好,何茹对自己儿子从小到大都很满意,别人家儿子读书都要三催四请,陈肃直从小却是个好读书的性格,也很早就展现出读书天赋,在数学方面就更不必说。 早些年出国留学,牛津教授还想让他留下读博士,陈肃直愣是拒绝了,选择回国。 但条件好了,麻烦也不小。 何茹就没看过他跟哪个女生走的特别近过,尤其是青春期的时候,别人家男孩子追着漂亮女孩后面跑,他呢,是人家情书都塞到书包里了,都能当做没看见。 何茹心里不无有些担忧。 她小声问道:“儿子,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陈肃直抬头,眼神很是无语地看着亲妈。 他揉了揉眉心,“妈,您是退休后无聊吗?需要我帮您找一份工作吗?” 何茹笑嘻嘻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妈还不是看你这么个岁数还没谈,你这该不会想找个天仙儿吧?” 陈肃直不想搭理她了。 何茹知道他脾气,笑着走了,把门带上。 陈肃直吃着吐司,想起刚才的话,不无失笑摇头,对象嘛? 他脑子里一瞬间掠过一个清丽的面孔。 但这个面孔转瞬即逝,就连他自己都没多留意。 林露她们几个姑娘又攒了不少问题来问温羲和。 “林露,快点儿。”李晓白跟朱明明走得快,见林露落在后面,催促道。 林露背着包,快走几步,气喘吁吁。 李晓白看不过去,索性过去帮林露拿过包,道:“温老师那边现在每天都有很多病人,咱们要是错过今天,不定什么时候有机会问她问题呢。” 林露抬手擦汗,手叉着腰,感叹道:“这温老师名气起来的也太快了,之前咱们去百姓堂的时候,还没什么病人,最近真是门庭若市!” “医术好,自然就有口皆碑啊。” 朱明明说着,上下打量林露,道:“说起来,你也可以让老师给你瞧瞧,你这体力太差了,将来正式当大夫,赶上病人多,可撑不住。” 林露摆摆手:“我身体好着呢,就是不爱动弹。” 三人有说有笑,赶上百姓堂那边的时候,怪叫一声。 今天人可比之前更多。 她们三来的次数不少,周成都熟悉她们了,冲她们招手,林露三人过去,趴在柜台看他抓药,边问道:“怎么今天人更多?” 周成道:“你们不知道,羲和写的稿子上报纸了,好些人慕名而来的,不过,你们放心,她跟我交代过了,你们先等等,这些人她看得很快的。” 还真是。 林露等人在一旁边看边等,只见那些个病人到了温羲和跟前,就跟温顺的小绵羊碰到熟练的屠夫一样。 这个形容可能不太合适,但那些个病人在她跟前,那几乎就没有什么秘密,温羲和问几句话,看看舌苔,把下脉,就能很精准地说出病情,抓准病症后,开方就不难。 十几个病人流水似的过去,等忙活完,温羲和松了口气,才有时间跟林露她们说话。 第2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十九天 “让你们等久了吧。” 温羲和脸上带着愧色过来跟林露她们说话。 林露忙道:“没事, 温老师,我们也来没多久。” 朱明明看着温羲和,眼神带着崇拜:“温老师, 您看病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怎么这么厉害?” 温羲和唇角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没什么,主要是来的病人多半都是感冒的, 大同小异, 开方就容易得多, 要是其他时候,给病人看病还是得仔细些,免得开错药方。” 李晓白迫切地问道:“那要练成您这样, 要多久啊?” 温羲和好笑,看着几个姑娘的眼神带着宽和, “这个看人吧, 如果快的话,看了三四千个病人差不多就能练出来了。” 三四千个? 李晓白三人对视一眼, 李晓白哀嚎一声,趴在桌上, 可怜兮兮地说道:“我们现在连给病人问诊的资格都没有,别说看病人了。” “是啊, 我们跟着曾主任, 他给人看病问诊开方的速度也很快,我们都有些跟不上。”朱明明也露出无奈的表情。 温羲和跟她们相处的久, 多少也知道他们医院的情况。 她们医院的曾主任的确是有两把刷子,也很会带人,但问题就是压力太大, 曾主任的带人方式不是填鸭式的,给学生们出题目,你自己回去看书也好,找人问也好,反正我提问的时候你最好得能回答出来。 朱明明等人在学校里成绩不错,不然也不能被安排到协平医院来,但即便如此,她们也明显跟不上曾主任的教学速度。 温羲和道:“要不这样,我给你们列几本书,你们去把那几本书的药方背一背,汤头歌也要好好背背,基本上只要背熟那几百个药方,大多数时候都能用得上。” 林露等人不意有这等意外之喜,连忙答应。 温羲和拿了纸,给她们列了伤寒方、火神派的药方跟温病派的药方,这些个书籍,朱明明等人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看着温羲和随手把书单列出来,朱明明忍不住问道:“老师,您家怕不是杏坛世家吧?” 以温羲和的岁数,学的这么扎实,简直叫朱明明她们这些比她岁数还大的,感到自惭形秽。 温羲和莞尔一笑,“哪里有什么世家不世家的。要是你们有哪本书找不到,就再来找我,我抽个时间默背出来给你们。” 默背? 朱明明几个人不敢吭声了。 她们一如既往地把带来的问题弄清楚了,才回医院那边去。 正好赶上吃晚饭的时候,三人匆匆忙忙,跑去食堂吃饭,边讨论温羲和的事。 林露是独生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舍得点食堂五毛钱一份的荤菜,她大方地分享给朱明明跟李晓白。 红烧鸡肉汤汁鲜美,鸡肉格外的嫩,就着馒头,那叫一个美儿。 三个姑娘边干饭边唾沫横飞地议论起温羲和来。 朱明明咬了一口玉米面馒头,感叹道:“我真是服了温老师,也太厉害了,你们听见她刚才说的话没,咱们找不到的书,她都能给咱们默背出来,那岂不是说,那几本书她都记得?” 李晓白趁着朱明明感叹的时候,偷偷抢走鸡腿,附和道:“可不是,我怀疑温老师的脑子跟咱们的不一样,真是纳了闷了,咱们背一本黄帝内经,我都感觉要死了,她怎么能背那么多本书,她那岁数看着比咱们小吧。” 李晓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既有佩服,又多多少少有些受了打击。 她们都是天之骄女,别的不说,名校毕业,又被分配到协平医院,虽然还只是实习生,但她们的工资,待遇都不是一般的好。 要说这种情况下,没点儿傲气,那是假的。 可碰上温羲和后,三人的傲气一下没了,以前有时候还骄傲下,翘翘尾巴,现在被曾主任夸赞的时候,都有些害羞。 她们的进步,那哪里是靠自己,分明是靠温老师给她们补课。 “那肯定是童子功啊。” 林露想得开,“咱们是上大学后才开始学,人家只怕是从会说话就开始背汤头歌了,咱们几年跟人家十几年比,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林露这话,让李晓白跟朱明明心里想得开了些。 “李晓白,你们叽叽喳喳说什么呢。”几个同期捧着饭盒过来,当中的一个大夫脸上带着倨傲神色看她们,瞧见她们桌上寒酸的菜色时扯了扯唇角,讥讽道:“就吃这些东西啊,医院难道没给你们发工资吗?” 李晓白三人看见来人时,脸色多少有些不善。 李晓白不客气地扬了扬下巴,“钱万里,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钱万里道:“是不关我事,不过,我倒是佩服你们,今早上才被钟老师骂缝线缝的不好,你们还有胃口吃这么多呢。” 李晓白脸上一黑。 林露道:“钱万里,你是嫉妒我们最近表现好,被曾主任夸赞吧,我们今早上是被钟老师骂了,你也没被钟老师夸啊,有时间关心别人,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37节 林露几人跟钱万里几人气氛剑拔弩张。 曾主任跟他们提到的钟医生远远瞧见这一幕。 钟医生扶了扶眼镜,笑着对曾主任调侃道:“曾主任,你手下这些学生竞争挺激烈啊。” “一半的名额留下来转正,剩下的分配到分院去,竞争能不激烈才怪了。”曾主任不以为然地说道:“想当初,咱们进医院的时候不也一样。” 钟医生感叹地点了下头。 他吃了一口蒜泥白菜,道:“我这不是感叹吗,刘护士还说这批实习生看着天真,哪里天真了。” 天真? 曾主任心里不无好笑。 姑且不说这些孩子过去十几年经历过多少大事件,**、地震,就说在学校里也好,越是名校,竞争越激烈,都是聪明人,谁甘心给人当垫脚石。 只要不傻,都不会蠢得以为医院的工作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曾主任对这种竞争也是默许的,有竞争才会有进步。 医生是负责治病救人的工作,不允许也不适合想偷懒混日子的人。 当天晚上,曾主任照例带着一群实习生巡房。 巡房尾声,又照旧到了考察的时候。 曾主任上来就点了李晓白的名字。 李晓白心里咯噔一下,抱着笔记上前一步,“曾老师,您之前布置给我们的问题,我……” 曾主任抬起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他道:“今晚不问你这个问题,问别的。” 李晓白心里咯噔一下。 林露跟朱明明都担忧地看向李晓白。 钱万里等人眼神则多少带着些幸灾乐祸。 “刚才咱们巡房的时候,有个小女孩的病情你还记得吗?”曾主任看着李晓白,问道。 李晓白想了想,道:“是那个高烧不退,您开了药方,用了不少寒药,但没什么效果的七号病人吗?” 曾主任点点头:“你跟我看了两个月多了,我问你,你觉得病人到现在没退烧,药方的问题出在哪里?” 林露等人张大嘴巴,惊疑不定地看向曾主任。 怕李晓白担心得罪他不敢放开说,曾主任道:“你有什么说什么,我绝不计较,回答的好,回答的对,我会在你实习考核上记一笔。” 听见曾主任这话,十几个实习生呼吸一滞。 实习考核无疑就决定了谁能留在本院,谁要发配去分院。 曾主任到现在都没说过这句话。 这回对李晓白来说,既是机会也是挑战。 “曾主任,我记得您的药方里用的药都是寒药,” 李晓白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她手掌心满是冷汗,脑子里想起温羲和之前教过的一个内容,她在脑子里组织了下言语后,才道:“我想,或许可以试试加点儿附子或者肉桂。” “荒唐,附子肉桂都是热性药,病人现在是高烧,用了附子肉桂,那岂不就是跟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了?” 曾主任还没说话,钱万里就用充满讥讽的语气嘲讽李晓白,他抱着自己的笔记,看着李晓白的眼神很不善。 在李晓白等人露头之前,曾主任最常夸赞的人就是钱万里。 因此,钱万里对李晓白她们几个,都很有敌意。 而钱万里在这批实习生当中也有不少威望,他这么一批判,不少人就都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肉桂不说了,附子那可是带毒性的热药,回阳救逆用它说得过去,现在病人发烧,用这药,那不是草菅人命吗?” “李晓白估计是记错了吧。” 同学们的议论声传到李晓白耳朵里。 李晓白有些心慌气短。 她到底年轻,虽然心里笃定自己没记错,可被人怀疑后难免有些动摇。 难道自己错了,温老师也错了? “用附子肉桂,你怎么会这么想?” 曾主任手撑在下巴上,却没急着表示对或者不对,而是拧着眉头看着李晓白,问道。 李晓白咳嗽一声,挠挠头道:“我是想,老师开药的思路是对的,病人是风热,必须以寒药泻之,但既然药效不好,那说明可能出了点儿问题,用少量,一两钱的附子肉桂可以达到一个效果,那就是引火归源,把外溢的阳气引回去,阴阳平衡,病人自然就能退烧。” 引火归源?! 曾主任听见这四个字,立刻来了兴趣,“那用这药,病人出现上火,咽喉肿痛的毛病,怎么办?” 钱万里本来听李晓白说的好像有些道理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下,听见曾主任这句质疑,他稍微松口气,安慰自己,这个问题,李晓白肯定回答不出来! “那咱们可以用暗度陈仓的办法,把药放凉了让病人用,如此一来,既能够中和药的热性,又能够让药效发挥作用。” 李晓白说到这里,反而笃定多了。 对的就是对的,当你知道自己说的东西是对的时候,别人的评价,就不那么重要了。 曾主任看着李晓白,他点了下头,“今晚用你的办法给病人用药,看看明天的效果。” 李晓白愣愣地点了下头。 曾主任又挨个问了众人问题,但问的都是提前布置的问题,众人回答的不至于磕磕绊绊,但也只能说差强人意。 “晓白,你这也太厉害了。” 巡房结束后,实习医生们回宿舍休息。 几个同学对李晓白竖起大拇指,李晓白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都是碰巧。” “哪能说碰巧,我们怎么就没那么巧。” 朱明明撞了下李晓白的胳膊肘,“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冷静,我们刚才都帮你捏了把汗。” 李晓白无奈地笑了下,“还没结果呢,未必我说的就是对的。” “还没结果,我就不信她李晓白说的就是对的!” 钱万里回宿舍后,对室友们激动地说道。 室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尴尬。 岁数比较大的乐清道:“万里,其实你跟晓白都很优秀,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万一以后你们俩都留在本院,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是很尴尬吗?” 钱万里道:“她才不配跟我相提并论,之前她表现明明很差,在缝线方面也是,突然进步这么大,你们就没怀疑过什么吗?” 众人愣了下,看向钱万里,“万里,你这话什么意思?” 钱万里道:“反正我不相信她真有本事,等回头咱们看结果就知道了!” 钱万里显然气的一晚上没好睡。 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去中医科的住院部那边,想抢在所有人前面知道七号床病人的情况。 可等到了后,他却看见病床上干干净净的,护士在收拾床单。 钱万里愣了下,对护士问道:“李护士,之前这病床的病人呢?” 李护士看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人家办出院了。” “出院了?她不是高烧不退吗?怎么就出院了?” 钱万里愣住了,拧着眉头质问道,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李护士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直起腰身,把收好的床单丢到推车上面,对钱万里说道:“第一,你在学校里,老师没教你怎么尊重前辈吗,我虽然是护士,但岁数至少可以当你妈了,你对我的态度可以客气点儿。” “第二,病人烧退了,医生点头答应出院,难道你比曾主任还明白,中医科轮到你说了算,你说谁出院谁才能出院吗?” “第三,我本来是没有义务要回答你的问题的,但我是个好人,愿意帮你,你说一句谢谢,麻烦,请问,都不会影响到你大学生的名头。” 李护士的声音不大,也足以叫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听清楚了。 钱万里顺风顺水,即便进医院后,也多的是被人夸赞的时候,几时被人这么下面子过,何况还是个普通护士。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不行,却不敢发火。 毕竟他多多少少也知道自己理亏。 钱万里转过身时,却看见门口,李晓白一行人看着他,李晓白等人脸上都带着古怪的神色。 “晓白,那钱万里请假了。” 吃午饭的时候,林露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对李晓白说道。 李晓白吃了一惊,不急着吃饭了,探头问道:“你怎么知道,咱们今早上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林露嘿嘿一笑,“你消息可没有我灵通,我跟男生那边熟,乐清告诉我的。” 李晓白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刚要带她林露跟乐清什么关系,这说曹操曹操到,乐清就过来了,对李晓白道:“李同志,曾主任喊你吃完饭后去他办公室一下。” 李晓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乐清估计是怕李晓白多想,看了她一眼:“放心,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说不是什么坏事,可李晓白每次单独见曾主任都紧张啊。 她敲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曾主任在埋头写病历,喊了一声。 曾主任抬头看见她,嗯了一声,“进来吧,我有些事问你。” “主任,您问,我知道的我肯定说。” 李晓白心里打鼓。 曾主任握着铅笔敲着文件夹,沉吟片刻,他才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跟哪个老师在学中医?” 李晓白点点头,她知道,这件事迟早瞒不住的。 “是哪个医院的大夫?”曾主任道:“军医院的唐主任,还是北大附属医院的严主任?” 无论唐主任也好,严主任也好,都是跟曾主任一样名气不小的大夫,并且主要是儿科这方面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38节 李晓白作为业内人士,哪里能不了解这两个主任的含金量。 她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不是,是一个叫百姓堂的诊所里面的大夫,我们喊她温老师。” 李晓白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曾主任,“这本笔记是我平时去温老师那边听课记得笔记,您可以看看。” 曾主任听说是个民间诊所时,心里吃了一惊。 待他看见笔记上面的内容时候,曾主任看一页,愣一下,看一页,愣一下。 他看的速度不快,看了得有半个多小时。 李晓白心里头直打鼓,忐忑不已。 等曾主任看完笔记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感叹道:“怪不得人都说高手在民间,这温大夫水平不是一般的高,我看了你的笔记,都有不少收获。这温大夫也是一点儿不藏私,药的用量、怎么熬制、中药怎么炮制,居然都告诉你了,这是你们家的亲朋好友还是——” 李晓白在听见曾主任夸赞温羲和的时候,心里一喜,听见后面的内容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道:“主任,温老师跟我们之前不相识,我们是在饭馆认识的。” 啊?! 曾主任脑子里懵了懵,“饭馆认识的?人家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教你们了?” 李晓白忙道:“也不是平白无故,我们给钱的。” 给钱?那倒是可以理解。 曾主任点点头:“人家这么毫无保留的教导你们,收你们钱是应该的,不过,这怕是不便宜吧。” 李晓白挠挠额头,“温老师每次教我们,就收我们三块钱,不过,昨天她教我们的时候,没收我们钱了,说是现在没那么缺钱。” 李晓白说完这话后,曾主任沉默了。 他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位置上,坐了半天,然后站起身来,手指着笔记,“多少?三块钱?!” 李晓白被曾主任的反应吓了一跳,含着脖子点点头。 曾主任简直难以置信。 这些搁在过去跟现在都是不传之秘的东西,李晓白她们居然三块钱一节课就买到了。 他心情那叫一个澎湃,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气,对李晓白道:“你说的你们是你跟朱明明、林露三人吧,你们啊,真是走了狗屎运,碰到高人了。就这些东西,你知道,要是搁在以前,旧社会,不是给师傅摔盆送终的亲弟子,都甭想学到。” 李晓白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她是知道温老师很厉害,但不知道温羲和教导她们的东西,这么值钱。 “主任,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曾主任白她一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合起来,还给李晓白,“跟你开什么玩笑,我像是那种人吗?你知道军医院的唐主任出了名的爱用四物汤吗?” 李晓白连连点头。 曾主任叹了口气:“四物汤这个汤方不出奇,就连自学中医的人都敢随便用,可谁能有唐主任那个效果,甭管什么病,人家就用四物汤,随意地加减用药,就能让病人药到病除,这其中的奥秘就在于药的剂量上。中医难学就在这里,药方什么的,从古至今都写在书上面了,剂量、火候、炮制甚至包括原产地,这些才是真正的要诀。人家温老师居然每节课三块钱卖给你们这么值钱的知识,我说你们运气好,真是一点儿不夸张。” 李晓白的嘴巴渐渐张大,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她这时候才真的意识到她们碰到温羲和,是走了多大的运气。 “李晓白,老师拜托你一件事,请温老师来咱们医院给病人看病。”曾主任对李晓白道:“你知道儿科那边有个病人对抗生素过敏的事吧?” 李晓白点头,“知道。” “那个病人,我没什么把握,如果能把温老师请来,诊金、路费可以让我来负担。” 曾主任脸色严肃。 李晓白知道那个病人家里没什么钱,住院到现在,都没交过一分钱,曾主任这番全是为了病人,没一丝为自己。 “主任,这事就交给我吧。” 第3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三十天 “羲和, 我看要不给你弟弟买个铅笔盒就好了,干嘛要给浩洋买,多费钱啊。” 温萍跟温羲和两人走在百货商店, 楚源跟温浩洋俩孩子走在前面,俩孩子都是一脸兴奋。 但温萍却替温羲和肉疼。 那什么铅笔盒她打听过了,一个装铅笔用的盒子,居然就要五块钱, 这都够买好几斤肉吃了。 温羲和拍了拍温萍肩膀, 调侃道:“你这么说, 不怕浩洋生气啊。” “生气,他敢生我的气,这小子这回考试三科都刚刚及格, 他们老师也真够呛的,他这分数还让他当班长呢。” 温萍摇头叹气说道:“我看人家八成是看我妈面子上, 照顾他的, 哪里像楚源那孩子,真聪明, 现在都是班级前五了,进步真快!给他买这么贵的, 倒也值得。” 温羲和不由得失笑。 “羲和姐姐,姐, 你们说什么呢, 咱们得快点儿,要是咱们去晚了, 说不定那铅笔盒就卖完了!” 温浩洋兴奋地说道。 温萍道:“你急什么,读书也不见你这么积极。” 温浩洋吐了吐舌头,神色有些讪讪的。 温羲和扯了扯温萍的袖子, 冲她使了个眼神,低声道:“难得带他们来,干嘛这么说话,你又不是不疼你弟弟。” 温萍看温浩洋臊眉耷眼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那什么铅笔盒长什么样。” “姐,那铅笔盒可太洋气了,等会儿你们看见就知道了!” 温浩洋这孩子不记仇,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下又高兴了。 等温羲和看见那铅笔盒的时候,有一瞬间沉默了。 那是个带磁铁石的铅笔盒,打开后能自动关上,pu表皮上面是某个知名大老鼠的形象,除了这些,还带了削皮刀的功能。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厉害,这还有九九乘法表呢!” 温浩洋指着铅笔盒,激动得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温萍看了看,唇角抽搐。 她怀疑亲弟弟想买这个铅笔盒,主要原因其实是为了那九九乘法表,他们二年级正是学九九乘法表的时候,而温浩洋不负他们家一家子学残的名声,让他背九九乘法表,对他来说,还不如干一天活呢。 “是挺不错,这铅笔盒可以多看看,看多了说不定就把乘法表记下来。”温羲和抿着唇笑道。 她看向楚源,“楚源,你喜欢哪个铅笔盒?” 楚源看了看这家店铺,眼睛落在钢笔柜台,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那边走过去。 温羲和跟温萍几人都跟着走过去。 楚源看了看柜台后的钢笔,他的视线落在一根英雄牌钢笔上,那支钢笔只要六块钱,是最普通的钢笔。 “你要这支钢笔吗,小朋友?”售货员看楚源长得唇红齿白,态度也友好了不少。 温萍走过来,看见那钢笔,愣了下,道:“楚源,你们现在不是还只能用铅笔吗?” “是啊,楚源,老师说了,咱们得到六年级才可以学用钢笔。” 温浩洋也说道。 不过,他眼睛也直勾勾地看着玻璃柜台后那些锃亮的钢笔,大概对于孩子们来说,大孩子用的东西,总是充满吸引力。 楚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布包,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张零钱,“姐姐,我这里有六块五,正好可以给您买一只钢笔。” 温羲和愣了下,指着自己的鼻子,“给我买的?” 楚源点点头,靠着柜台,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温羲和有些惊讶,“你这钱攒了很久了吧?” 她给楚源零花钱不多,隔一星期可能给个一两块,这钱是给楚源随意用的,买零食也好,还是买文具也好,楚源是外来的,又是插班生,总得大方些,才好交朋友。 但看楚源这样子,这孩子八成钱都省下来了。 “我可以自己买,这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想到这里,温羲和摸了摸楚源的脑袋,有些欣慰。 她没带过孩子,但看病的时候接触过不少小孩,还没碰到过楚源这么懂事的。 楚源坚定地摇头:“姐姐,这就是给你攒的。” 他又看向温萍,“温萍姐姐,等我下次攒够钱,也给你买。” 温萍没想到自己还有份儿呢,笑眯眯道:“那好啊,我先谢谢楚源弟弟。” 她撞了撞温羲和,“羲和,我这是沾了你的光了。你弟弟既然这么有心,就让他给你买吧。” 一旁的温浩洋听见这话,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看亲姐和善的眼神。 温羲和看楚源巴巴的眼神,也不好拒绝。 她想挑另一支便宜的,但看来看去,还真是这支笔最便宜了。 四人买了铅笔盒跟钢笔,就要回去。 “温萍——” 一把女声在身后响起。 温萍回头看去,看见女人的时候还没什么,看到女人身边的男人时,脸上笑容僵住。 “温萍,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小何看错人了呢。” 说话的男人岁数看上去得有三十多,秃头,穿着衬衣长裤,衬衣口袋还别致地插了一根万宝龙钢笔,那万宝龙的标签特地转到外面,好让人都能看得清。 “是你们啊。”温萍脸上笑容勉强,她对何雨涵点了下头,“雨涵,真想不到今天会碰到你们,不过我们这要走了,就不跟你们多说了。” 何雨涵嗔怪道:“温萍,你这么急着走干嘛,虽说你现在已经从医院离开,可咱们当初怎么也是同事,而且你不知道吧,这百货商店经理就是林医生的姐夫,你们在这里买东西,报林医生的名字,人家能给你打个折呢。” 林医生? 温羲和若有所思地看向那男人,正好对上那男人贼眉鼠眼,色眯眯的视线。 温羲和脸色微沉,她心里大概有数了,这孙子,就是当初骚扰温萍,还倒打一耙,逼得温萍气得离开医院的罪魁祸首。 “温萍,有日子没见,你倒是没什么变化,现在找到工作没有?” 林昌平手背在身后,对着温萍说话的口气居高临下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39节 温萍唇角扯了扯,“这干你什么事。” “诶,话不能这么说,虽然当初你污蔑我骚扰你,但是我这人从来不计较,说实在的,你走后,我跟小何说过,我也后悔了,那时候不应该跟你计较,毕竟你是小何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现在找工作多难啊,要找一份铁饭碗,还是咱医院这种好单位的饭碗,温萍,不是我说,要是你现在给我道个歉,你回医院的事,还是好商量的,我能想办法帮你转回来。” 林昌平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上下打量温羲和。 温萍发现了,黑着脸,把温羲和挡到自己身后,对林昌平道:“不必了,我从没后悔过揭穿你,我只后悔我不知道何雨涵是个小人,居然为了你这种下三滥的男人背刺我。” 她说到这里,忽然一顿,“不,我更庆幸,你是明摆着的烂人,何雨涵是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她要是没为了你,背刺我,指不定我还不知道要被她蒙骗多久呢。这点儿,我还得谢谢你们呢,不是你们两个烂人,我怎么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正常,自从不跟你们一起工作,这北京的空气,呼吸起来都带着一股甜味。” 温萍骂的很是痛快。 周围路过的人,听见她的话,都拿异样的眼光看向林昌平跟何雨涵俩人。 何雨涵跟林昌平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尤其是林昌平,他好面子,又自以为是,当初骚扰温萍,以为她一个穷人家里出来的姑娘,不敢多嘴说什么,好拿捏,谁知道便宜没占到,倒是挨了不少呲哒。 要不是何雨涵为了前途背叛温萍,谎称他们俩是一对,温萍是想攀高枝没成,反咬一口,这倒霉的真不知道是谁。 林昌平指着温萍的鼻子,“你个贱人说什么,你是造谣,医院里谁不知道是你勾引我没成,没脸在医院待着才跑的。” 林昌平这话一出,路人异样的眼神便看向温萍。 何雨涵也娇滴滴地搂着林昌平的手,“是啊,温萍,你不能倒打一耙,当初的事,过去都过去了,虽然你想撬我墙角,但我也没怪你啊。” 温萍几乎都要被气死了。 这什么贱人啊都,怪不得书里面都说狗男女,可见贱人都会凑到一块去的。 温羲和拉开温萍,走上前去。 她眼神落在林昌平脸上,视线在他青白的眼袋、发紫的嘴唇,牛头梗一样的短脖子上微微停留。 然后看向何雨涵,在看见她手上的婚戒后,微微一笑道:“你们这是结婚了,还是订婚了?” “刚订婚。”何雨涵得意地翘起手来,手指上那粗大的金戒指格外明显。 “那可得恭喜你们,何同志,其实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大公无私,舍己为人。”温羲和语气很是诚恳。 何雨涵眼神瞥向她,脸上带着疑惑,“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我刚好会点儿医术,也刚好,我看出你未婚夫身体那方面怕是早已不行了,好吧,我说白了,就是肾虚。” 温羲和道:“其实呢,肾虚不是什么大问题,没有夫妻生活,生不了孩子又不会死人,是不是?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他这人,心脏有毛病,肺也不太好,不是什么长寿相。” “你放屁,你是什么玩意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林昌平脸色瞬间就变了,见何雨涵用怀疑的眼神看过来,立刻对温羲和怒气冲冲地质问:“我看你跟温萍能走到一块去,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八成也是个贱货!” 温羲和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 谁会在乎疯狗在吠呢 她只是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何雨涵道:“你既然是他未婚妻,那应该有些了解吧,他的体力不行,走几步路就喘,平时经常说腰酸腿软,哦对了,还有,他肯定跟你说,要婚后才能发生夫妻关系!” 何雨涵看着温羲和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这些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 何雨涵知道自己找了林昌平这么个条件好的,很遭人嫉妒,因此,别看她爱炫耀,其实压根不怎么对外说他们俩是怎么相处的,就怕被人发现空子,钻空子了。 “何雨涵,是不是你告诉温萍她们的?!” 林昌平急了,看向何雨涵,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周围的人轰然大笑。 何雨涵脸上挂不住,跺脚骂道:“你是傻吗,我会傻的告诉别人你不行吗?” 她说完这话,才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嘴巴。 周围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林昌平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他看见自己姐夫带着保安过来查看情况,连忙招手:“姐夫,这里有人捣乱,来你们百货商店闹事,赶紧把人撵出去!” 周菏泽带着人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他原是被领导吩咐过来清场,把一些小偷撵出去,今儿个百货商店有贵人要过来。 碰巧看见这边有人围着,便带人过来看情况,哪里想到会是自己小舅子。 “昌平,你们怎么在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周菏泽吃了一惊,带着保安过来。 林昌平指着温羲和一行人,道:“还不是她们这几个人在这里闹事,那个三八,就是那个陷害我被撵出医院的贱人,她们在这里胡说八道,找我们麻烦,姐夫,你赶紧叫人把他们撵出去,咱们百货商店哪能让人在这里这么肆无忌惮,想骂人就骂人的!” 周菏泽不相信林昌平的话,但他得给自己小舅子一点儿面子,当下就看向温羲和等人道:“几位同志,请你们自己离开吧,免得自己弄得尴尬,没脸。” 温萍简直要气炸了。 她们本来是要离开,可现在要是走了,岂不是成了她们理亏,才灰溜溜的走的?! “我们凭什么走,这百货商店难道不是服务老百姓的嘛?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的了?” 温萍这话引得周围的人共鸣。 也是这年头大家都比较热诚,虽然不知道温萍她们跟林昌平他们什么矛盾,可要为这么个缘故就把人撵出去,大家都不答应。 “对啊,这大妹子这话在理,这商店谁都能来,凭什么不让你小舅子出去,让人家姑娘出去。” “几个大老爷们,好意思欺负女孩子,真臭不要脸!” “姑娘,我们支持你。” 蓝韵母女俩下了车,在总经理的陪同下进了百货商店。 楚荷穿着一条背带裤,里面搭了黄色针织毛衣,走路的时候眼睛四处张望,蹦蹦跳跳的,别提多精神。 愣是谁也看不出这个孩子前不久还病歪歪地躺在床上,现在她除了看上去比其他孩子瘦了一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蓝女士,我们这百货商店虽然不敢跟外国的比,但论服务,论环境,我们敢说未必不如人。” 总经理柯安康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说道。 蓝韵笑着对柯总经理说道:“柯总,您这话我信,不过我们也是随便来看看,真不必劳动您招呼我们。您这是大忙人,哪里忙得过来。” 柯安康爽朗地笑了一声,他面宽额大,很是豪迈,“招呼你们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啊,况且,早些年咱们俩家还是姻亲呢,你们回来,那我这做亲戚的招呼你们游玩,也是应该的。” 蓝韵心里暗忖,怪不得老楚说柯安康这人是老油条,真是不假。 说是姻亲,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要不是昨天他们一群人聚餐的时候,说起过去俩家住同一条街道,都不知道俩家以前是旧相识。 “妈咪,我看见温姐姐了!” 正当蓝韵思索的时候,楚荷突然拉拉她的手,指着前面说道。 蓝韵笑了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刚想说楚荷是不是看错人,就看见几个保安推搡着温羲和几个人。 蓝韵脸上一下变了。 柯安康是聪明人,一下就看见蓝韵脸色不对,试探地问道:“蓝女士,那位你们认识?” “是我很亲的一个妹妹。”蓝韵拧着眉头,带着楚荷快步走过去。 柯安康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跟上去。 “温大夫。” 蓝韵来的正是时候,正好扶住护着孩子却险些被推倒的温羲和。 温羲和抬头看见是她,有些错愕,站稳了后忙看楚源他们,见俩孩子摔得手掌都红了时,心里头火气就上来了。 “你们这地方,难道可以不讲道理的嘛?!看看孩子摔成什么样了!” 周菏泽看见那两孩子手上的伤,脸上掠过一丝心虚。 林昌平却横的很,“怎么了怎么了,谁叫你们没长耳朵的,喊你们滚出去,你们不滚,那摔死了都活该!” “你!”温羲和三分火气听见这话都歘地一下成了十分了。 这什么玩意啊都! 长得跟人似的,怎么嘴里竟没一句人话。 “你们什么人,怎么这么对人说话!” 蓝韵握着温羲和的手,冲她使了个眼神,沉下脸看向林昌平等人。 林昌平满脸不以为意,他跟何雨涵挽着手,“你又是什么东西,你知道这地方谁说了算吗,我姐夫!” “你姐夫,你姐夫是什么人?”蓝韵眯起眼睛,冷笑着问道。 在国外这种狗仗人势,欺负人的事见得多了,没想到,回国后也能见识一回。 林昌平扬起下巴,“我姐夫是这百货商店的经理周菏泽!” “柯总经理,这是您手下的人吗?”蓝韵侧目看向追上来的柯安康,语气没带一丝怒气,像是很平静的询问。 柯安康不说话,看向周菏泽。 周菏泽刚才的冷漠不屑,在看见柯安康时,就像石头被炸开了,“总经理,您、您……” “给这几位顾客道歉。”柯安康脸色黑如锅底,自己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机会,这个机会于公于私都难得,于公,蓝韵夫妻俩是华侨,在国外很有地位,柯安康作为百货商店的总经理,都得好好招待,于私,他们两家多少也能沾点亲,自家儿女都羡慕人家能出国,这出国的路,指不定得指望蓝韵夫妻帮忙。 他是千叮咛万嘱咐,结果周菏泽这孙子倒好,帮不上忙就算了,还帮倒忙。 “对、对不起,刚才是我们态度不对。” 周菏泽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得罪错人了。 他忙不迭地过来,鞠躬道歉。 温羲和淡淡道:“只有你该道歉吗。” 周菏泽愣了下,看见呆若木鸡站在一旁的林昌平,赶紧冲他杀猪似的使眼色。 林昌平哪里肯,周菏泽气不过,直接过来按着林昌平弯腰道歉,又道:“我们一定赔偿你们的损失,今天你们买的东西,都由我买单。” “不用了。”温羲和摇摇头,“我们只要个说法,不图你们的钱。” 她看向蓝韵等人,“蓝姐,小荷,我们得先回去,就不跟你们多说了。” 楚荷不舍,仰着头看温羲和:“温姐姐,你不陪我们逛逛吗?刚才柯叔叔说,这地方好多好东西,什么吃的都有,还有好多玩具呢。”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40节 她看向温浩洋跟楚源,眨巴眼:“哥哥们也一起来吧,你们想买什么都行,我妈咪有钱。” 蓝韵嗔了一声,“小荷,乖,你温姐姐她们还有事,下次温姐姐来咱们家,你们再一起玩。” 楚荷满心不舍,但她比较懂事,就没闹,只是依依不舍地看着温羲和。 温羲和有些于心不忍。 她有些犹豫。 温萍看出来了,道:“羲和,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就当陪蓝女士她们。” 听见这话,温浩洋脸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蓝韵笑道:“要是不急,就陪我们逛逛吧,回头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几位就当给我个面子,”柯安康觑准时机,开口道:“也给我们商店个机会,证明我们大多数员工都很尽职尽责,不是胡来的人。” 柯安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温羲和也不好拒绝。 她犹豫着点了下头。 楚荷立刻高兴地拍手:“太好了,温姐姐,咱们先去看小裙子,妈咪说要给我买好多漂亮衣服!” 温羲和被她带着走了。 其他人纷纷跟上。 柯安康脸上带笑着陪着走,眼神扫过周菏泽的时候,冷了下来,冲他摆了摆手。 周菏泽脸色一下白了。 他知道,这事没完,自己怕是要吃挂落。 想到这里,他看向一旁抱怨咒骂的林昌平,要不是这傻逼小舅子,自己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 第3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三十一天 温羲和一行人回到家的时候, 都是大包小包的。 这些东西,倒不是蓝韵付钱的,而是那柯总买的单。 她们本来不想收, 可看那柯总的眼神,要是她们不收,柯总只怕更放心不下。 温羲和不想搞什么推来拒去,索性便收下, 但她没给自己买什么东西, 就给孩子买了几本书, 几本本子。 林卫红看见她们带着那么多东西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杯子, 对温羲和道:“你们怎么买这么些?这得花多少钱?” 温浩洋抢先回答:“妈,这不是买的, 是人送的。” “送的, 谁送的,这些书跟笔记本加起来也得几十块了。”林卫红随手拿了一本书看了下背面的价格, 不由得咋舌,就这么一本英语词典, 居然卖十块钱一本,简直是在抢钱。 “百货商店的总经理。”温萍说道:“妈, 反正你别问了, 我们没花多少钱。” 百货商店的总经理? 林卫红脑子一团雾水。 这关系,是他们家能攀得上的嘛? “卫红, 你怎么出来还忘了正事。”温建国从屋里出来,对温羲和道:“羲和,有人来找你, 等了半天了。” “温老师。”李晓白三人从屋里头出来,一个个脸上笑容很是灿烂。 温羲和看见她们三,脸上露出错愕神色。 温家客厅比较逼仄,林卫红让温羲和带李晓白她们几个进屋里说话去。 温羲和给李晓白三人倒了水过来,“你们怎么知道我家的?” 李晓白双手接过,道了谢后说道:“我们去百姓堂,没想到扑了个空,周成告诉我们您家的地址,我们就冒昧来了,没打扰老师您吧。” 温羲和听她们的语气,感觉有点怪,比起之前客气了不少,她坐下来道:“没有,不过,你们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李晓白跟林露几人对视一眼。 她们之前是知道温羲和厉害,只是不知道到底多厉害。 直到曾主任说她们捡了大便宜,三人才意识到,温羲和的医术不是一般的牛逼。 因此,三人对温羲和,也有些战战兢兢,患得患失。 李晓白冲朱明明使眼色,用眼神求她帮忙。 朱明明拗不过去,犹豫着说道:“温老师,我们主任知道我们平时找您问问题,他觉得您很厉害,很了不起,那个最近不是感冒很流行吗?我们医院有个病人,生病了,可是那孩子对抗生素过敏,我们主任给她开中药治疗,也没治好,所以,我们主任想请您到我们医院去给病人问诊,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温羲和听完朱明明的话后,愣了愣。 朱明明误会她是不愿意,忙摆手道:“老师,您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们也知道您很忙。” “不是。”温羲和做了个打断的动作,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们是怎么了,我也没说不方便,我只是纳闷这么一件小事,你们居然说的这么慎重。我叔都说了,你们在这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你们傻不傻,这种事留个口信就行了啊。” 啊? 朱明明三人都有些错愕。 三人对视一眼,都不太好意思,摸着后脑勺笑了下。 “行了,这事我答应了,明天早上我提前去你们医院,给病人看完病就回百姓堂上班,咱们敲定下时间,见面地点吧。” 温羲和很爽快地说道。 朱明明推了下李晓白,李晓白忙说了时间跟地点。 温羲和拿笔记了下来,对她们道:“时间不早,我也不留你们吃晚饭了,你们赶紧回去,路上注意。” 李晓白三人连不迭答应,起身告辞。 其实说起来,她们算是不请自来,要是按照老北京的规矩,是不太合适的。 三人走出去后,跟外面摆菜的温建国父子碰了下眼神。 温建国寒暄客套道:“不留下吃饭啊,这饭菜都做好了。” “不了,打扰叔叔你们了,我们回去有饭。” 李晓白三人识趣懂事地说道。 “哦,那我送送你们。”温建国送了三人走出一段才回来,回来后,温羲和等人已经出来准备开饭了。 温建国看向温羲和,眼神带着好奇,“羲和,我刚才听了一耳朵,她们是来请你去给病人看病的?” “是啊,几个小姑娘真傻。” 温羲和想起这事都觉得好笑,就为了带个口信,三人愣是等了大半天,这多耽误时间啊。 温建国眼里满是惊讶神色,“她们不是医院的大夫吗,怎么还要请你去?” 林卫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白了温建国一眼,道:“这你还用得着问,当然是咱们羲和比他们医院的大夫还厉害。要我说,咱们羲和,吃亏就吃亏在脸太嫩,容易叫人看不起,不然,早就全北京都有名了。” 温羲和听着林卫红吹捧的话,脸上泛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温建国翻了个白眼,道:“有这么夸张吗?羲和还年轻,年轻人不能夸得太厉害,容易骄傲自满。” “嘿,你这话说的那是别人,咱们羲和这岁数,这本事,夸再多也不嫌多。” 林卫红说着,还热情地给温羲和夹了一筷子洋葱炒蛋。 温羲和头回感受到什么叫热情的没地方躲,她捧着碗,看向林卫红:“婶子,您这边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温羲和这话说出来,温萍等人都朝着林卫红看过去。 林卫红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美滋滋地说道:“评职称的时八字有一撇了,之前羲和不是给我弄那些药草吗,多亏她那些药草,这回我们学校没一个孩子感冒,唯一个身体不舒服的,还是吃多了跑肚,下午的时候,白老师打电话来跟我说,校长知道这是我的功劳,说周一的时候会给我个奖励,我这寻思,八成是职称的事!” 按工作年限,林卫红在那小学里干了十几年,这两年出了个教师评职称的制度,林卫红一直盼着自己能评上,可周围人先后都成了中级教师,她却一点儿没动静。 不患寡而患不均,林卫红心里能高兴才有鬼了。 温萍都不禁为林卫红高兴,“妈,怪不得您晚上炒菜下那么多油,感情是有好事。等您评上职称,这一个月工资能多拿多少?” “怎么也能多拿二十块了。”林卫红捧着碗,说起这话来,高兴又有些心酸,她这个美术老师当得憋屈,七零八碎的活干了不少,工资拿的比人家少,眼下可算是能跟办公室其他老师平起平坐了。 “那回头我让刘姐给咱们家留两只猪蹄,等你升职称那天,我亲自下厨,做一道红烧猪蹄犒劳你。” 温建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好诶,爸要做猪蹄,妈,您什么时候评职称啊。” 温浩洋高兴坏了。 林卫红憋着得意,微微扬了下下巴:“急什么,该评的时候就会评。” 温羲和跟温萍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温羲和跟李晓白约的时间早,次日早早就过去协平医院那边,她怕耽误了百姓堂上班的时候,也提前打电话过去说过了。 曾主任亲自跟李晓白出来医院门口等着。 今儿个有些冷,李晓白搓着手,瞥了一眼曾主任,“主任,这您亲自来门口迎接,会不会太过了些啊?温老师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人。您这么做,她怕是反而要不好意思了。” 李晓白毕竟跟温羲和相处过不少次,多少对温羲和还是有些了解的。 温羲和是个不讲究也不喜欢排场的人,觉得特尴尬,特不自在。 曾主任却沉下脸,微微蹙眉,对李晓白呵斥道:“李晓白,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 李晓白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半,主任。” “对,现在七点半,这个时间点,不知多少人还在睡梦当中,但温大夫她愿意提前过来,还是帮咱们给病人治病,以她的医术水平,人家大可以拿乔,但人没有,这是温大夫心善,但咱们不能把人家的好心当成应该的。” 曾主任的声音很低,这番话只是为了提醒李晓白,并不是为了让她难堪。 但李晓白还是脸上一红,意识到自己的确考虑不周。 曾主任对她道:“咱们出来迎,温大夫觉得不合适是一回事,但咱们不出来,那是另外一回事。我看你在学医方面挺有天赋,但在人情世故方面,你还有得学呢。” “主任,我明白了。”李晓白点点头。 她还不至于傻到好心当成驴肝肺。 医生这行业,虽说看技术,医术比较多,但要是不会做人,也很难混得好。 这番提点的话,若非曾主任看重她,其实何必多嘴,枉做小人。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41节 “主任,温大夫来了。” 李晓白眼睛尖,一眼就瞧见穿着宝蓝色毛衣走过来的温羲和,忙开口提醒曾主任。 曾主任顺着看过去,视线却落在温羲和身后一个骑着脚踏车过来,穿着一身洗的发灰军大衣的老大爷身上,曾主任先是一愣,随后豁然开朗,道:“高人不愧就是高人,就是与众不同。” 李晓白赞同地点头,“是啊,曾主任,之前我们第一次见到温大夫的时候,都不相信她说的那些话有道理。” “真人不露相嘛,再说了,萍水相逢,谁能跟你们一样,运气那么好,碰到医术高还无私的温大夫。” 曾主任感叹道。 两人边说边快步下去迎接。 第3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三十二天 “温老师。” 李晓白刚喊了温羲和一声, 正回头要招呼曾主任,却见曾主任直奔那老大爷,冲着那老大爷又是握手又是寒暄, 给那老大爷整懵了。 “主任!” 李晓白哭笑不得地喊了一声,曾主任回头一看,李晓白正跟个年轻姑娘面对面,那年轻姑娘一脸错愕地看向他。 错了!李晓白对曾主任做口型, 使眼神。 曾主任这才恍恍惚惚反应过来, 他冲那老大爷不好意思地点头笑了下, 扭头赶紧走回来,手心在身上擦了擦,想握手吧, 又怕温羲和忌讳,毕竟男女有别。 温羲和笑着迎上去, 跟他握了下手, “曾主任,久仰大名, 晓白她们常常提起您,说您医术了得, 很有医德。” 曾主任脸上尴尬褪去些许,他客气地说道:“她们还夸我呢, 我寻思她们背地里不骂我都是好的。以前还有学生背地里骂我曾阎王呢。” “这说明您严师出高徒嘛。”温羲和微微笑着说道。 她看了下手表, 道:“咱们也别客套,直接去看病人吧。” 虽说温羲和的年轻出乎曾主任的意料, 但她的作风,曾主任是熟悉的。 但凡有名的大夫,都不太喜欢寒暄客套这套, 太耽误时间了。 病人是个五岁的孩子,年纪很小,小脸烧得通红,病恹恹的。 他妈看上去是个很朴实的农村妇女,黑红面庞,嘴唇干裂,瞧见曾主任带着温羲和进来,忙不迭起身,干瘦的身材显得很矮,“曾大夫。” “爱俊妈,您坐着吧,别客气,我带个大夫来瞧瞧爱俊,别看她年轻,可比我有本事的多。” 曾主任对着学生们要求严苛,对病人跟家属态度却很亲切。 爱俊妈点点头,听见床上爱俊咳嗽几声得气喘吁吁,脸上露出心疼神色。 温羲和走到床头边,先看了看孩子气色,伸手摸了摸额头温度,“烧几天了?” 曾主任走过来,道:“三天半,这孩子的病是我给看的,刚开始是低烧后来转成肺炎,我给开了药,但吃了药孩子烧还没退,还更严重,我怕孩子转成重症肺炎,便要求住院,但体温一直降不下来。” 曾主任说起这事时,脸上带着愧色。 温羲和扒开孩子眼皮看了看,左下角有个红点。 曾主任看她看得专注,便继续道:“这孩子昨天开始还有个毛病,就是没办法撒尿。” “是哩,大夫,我娃昨儿个开始就没给喝过水了,都只能沾沾嘴唇,偏偏肚子还鼓鼓的,娃给折腾的太难受了。” 孩子妈说到这里,都不住抹眼泪,“老天爷咋这么不长眼,我是大人,耐得住折腾,他怎么尽去折腾我娃了。” 温羲和掀开被子,看了看孩子的肚子,肚子鼓鼓的,按上去有点硬,一按那孩子也不喊疼。 她看向那孩子,问道:“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孩子点头又摇头,眼睛含泪:“不敢喝,尿不出来,憋得难受。” 李晓白听见孩子这话,心里都难受。 当大夫的都知道,病人其实最怕的是就是大小二便不能解,这可比什么疑难杂症还折磨人。 温羲和先给她把脉,边笑着宽慰道:“没事,姐姐等会儿给你开个药,你喝了就能上厕所了。” “万院长。” 一大早,协平医院院长秘书黎元洪就已经把办公室打扫好,准备好热茶、报纸,跟今日的行程安排,看见万院长来了,热情地招呼。 万爱幼跟黎元点了下头,“小黎,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她今儿个是要临时送孙女去学校,所以才提前来,本以为来的够早,想不到黎元来的更早。 黎元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拉开椅子,对万院长道:“院长,我可不是最早的,咱们医院的曾主任来的可比我早。” “老曾?” 万爱幼刚坐下,拿起搪瓷缸闻了闻那清新的茶味儿,听见这话,偏过头,脸上带着些惊讶神色,“老曾这是要跟年轻医生抢先进啊?” 黎元忍俊不禁,笑道:“您说得对也不对,曾主任可不是抢先进,是学雷锋做好事,他们中医科不是有个肺炎病人吗,家里没钱,曾主任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有个大夫很了不起,特地请人家来给病人看病,还自掏腰包。” “哎,这倒是老曾的作风。” 万爱幼听了来龙去脉后,反倒是不惊讶了,她问道:“请的是哪个医院的大夫,他怎么不跟我说,这事直接走医院公账就是了。” “好像不是医院的大夫,是个民间诊所。” 黎元偏着头,想了想,说道。 民间诊所? 万爱幼愣了下,她反倒是有了些好奇心跟兴趣。 “走,去看看。” 于公于私,她都得看下到底是谁给病人开药方,不然出什么事,不一样都是医院的责任。 万爱幼跟黎元两人到达中医科的住院处的时候,却发现人头攒攒。 要知道,这可是八点左右。 平时,这个时候,住院处这边还没那么多人呢。 “出什么事了?”黎元自觉上前拍了下一个实习医生的肩膀,问了一声。 那实习生正听得入神,被打扰了有些不耐烦,可回头一看是万院长跟黎秘书时,吓了一跳,脸色的不耐烦忙收敛了起来,客气地说道:“万院长,是主任喊我们过来跟诊,温老师在跟我们讲她刚才开药的思路。” “开药的思路,这么说,这个老师开的药方很有效了?” 万爱幼手背在身后,脸上兴趣更浓郁。 她让实习生们别出声,自己带着人不动声色挤到前面去。 同刚才的情况不同,病人同爱俊现在的肚子已经平了,正抱着杯子大口大口地喝水。 她妈高兴坏了,扶着她的后背,边给孩子顺气。 温羲和正在给李晓白她们解释,“这病人的病虽说是肺炎,但我们作为大夫要有个概念,肺炎这个病名是西医的,不是我们中医的,她这个病,在我们中医来说,不叫肺炎,是风寒夹湿抽风。” 温羲和刚解释了这么一句,朱明明就举起手来,不解地问道:“老师,可你刚才开的方子可不是治疗风寒夹湿抽风的。” “对,我开的药方是宣肺解表的,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么治吗?”温羲和平和地反问道。 李晓白想了想,道:“是为了让病人小便畅通。” 能想出这个回答并不难,从病人喝了药后能去上厕所,能喝水了,也足以猜出来了。 温羲和点头又摇头,“目的是这个,但重点是要找到这么治的原因,病人现在的情况,就相当于炉子上坐了水壶,但是水壶盖子上压得太紧,这下面的火继续烧,你们猜测会发生什么情况?” 她眼神从众人身上扫过,视线看见万爱幼的时候,掠过一丝惊讶,万爱幼冲她微微颔首,温羲和也跟她点头示意了下,心里猜测这怕不是医院里的领导? 曾主任等人陷入思索当中。 一个实习生举起手来,“老师,我知道,这样水就倒不出来了!我家烧水的时候就出现过这种情况。” 温羲和点点头:“没错,这样水壶就倒不出水,换成人,就是排尿不通,肺呢就负责管着咱们人体的肃降,就相当于管理咱们人体的水源,所以我先开了个宣肺解表的药方,这么一来,病人出汗了,就相当于水壶上打了个孔,上面一通,下面也就通了,排尿顺畅,能喝水,病人体温就不再往上升。我再开的药方,就是专门针对风寒抽风的药方,如此一来,事半功倍,仅需两贴药,病人的病就能治好。” 万爱幼听到这里,咳嗽一声。 她这一咳嗽,众人才发现她的存在。 “万院长?!” “院长您怎么来了?”曾主任刚还听得入神,看见万爱幼出现,有些惊讶。 万爱幼笑着走过来,道:“我听见你们这边热闹,过来看看,这位大夫怎么称呼?” 曾主任忙帮忙互相介绍了下。 万爱幼对着温羲和,眼神露出几分赞赏,大夫的本事是最难骗人的,你能治好病人就是你有本事,治不好病人,你吹得再牛,老百姓也不买账。 虽然也有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时候,但凑巧的事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别的不说,就冲温羲和分析药方的时候那股子自信,这个大夫肚子里绝对有货。 “温大夫,您——”万爱幼刚要说话,温羲和眼角余光瞥见墙上的钟表,吓了一跳,忙不好意思地对万爱幼说道:“对不住,我还得回去上班,万院长,我把药方留下,你们安排人抓药,要是有什么反常,再打我们诊所的电话找我,可以吗?” 她都这么说了,万爱幼还好意思耽误她吗,点点头后看着她写下药方。 曾主任让人去抓药,自己亲自送她出去,走到医院门口,曾主任还在滔滔不绝地讨论刚才药方的巧妙,他说到这里,突然站住脚步,拍了下口袋,愣神道:“不对!” 温羲和惦记着上班迟早的事,还没多想,听见他这话,眼神露出疑惑:“哪里不对,开的药方不对,不可能啊。” 她把脉把的很准,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开方也谨慎了些,病人的情况其实并不严重,只不过是因为小便不畅,导致发烧严重,以至于肺炎的症状朝着重症发展。 但只要解决了这个小问题,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病,甚至不需要她,随便一个大夫都能解决。 “你等等,我去去就回来。” 曾主任摸了摸口袋,对温羲和说道。 温羲和见他这么说,只好点头,在一旁门边等着。 她心里头估摸着,从这边到百姓堂那边,坐公交车至少十五分钟,现在八点半了,应该还来得及。 虽然百姓堂那边对她没什么要求,偶尔迟到早退,朱荣发都不会说什么,还让她不要着急。 但温羲和性子就是这么个人,什么点干什么事,要是跟人约好了时间见面,迟到了,她比等的人还难受。 “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这把声音时,温羲和还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话的,直到林昌平黑着脸冲过来指着她鼻子道:“是不是温萍让你来给我找麻烦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42节 温羲和看见他手指的同时,也看见他那种油光满面的脸,她眉头皱了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不要自作多情。” 林昌平却是满腹气恼。 昨天晚上他可被姐夫臭骂了一顿,因为昨天的事,他姐夫被总经理当着全体员工的面儿批评了一顿,今年的提拔也取消了,分房子的好事也没了。 别说他姐夫,就是他姐姐知道这件事后,也炸开了。 虽说他姐父一家条件不错,可百货商店分的房子那可不是一般的房子,那是楼房,大房子,每家每户都有厨房厕所,住进这种房子,不用大清早排队等厕所,也不用跟别人一样,在过道里用煤炉子烧火做饭,还得担心做荤菜的时候被邻居偷嘴,那房子地段也好,就在百货商店附近。 周围学校、医院什么都有。 这么一套房子,不知道多少人打破头,可却因为他,飞了。 要知道,分房子的事都得看机会,能赶上就是你的,赶不上,想等下一班,想着吧。 林昌平能当上医院的主任医生,多半都靠姐姐姐夫帮忙,毕竟百货商店什么东西都有,医院领导们再能耐,也是普通人,谁没有个缺东西的时候。 一来二去,林昌平医术不行,也愣是被抬到主任医师的级别。 现在他姐姐姐夫倒霉,林昌平就相当于得罪了靠山,下回想求姐姐姐夫帮忙,可没那么容易。 他气了一晚上没睡,今早过来协平这边培训,却没想到,会碰到罪魁祸首之一——温羲和。 温羲和的冷漠,让林昌平更加愤怒。 他指着温羲和的鼻子:“什么自作多情,我看你的样子,八成跟温萍一样,都是水性杨花的贱人!” “你说什么?!”温羲和脸色沉了下来,眼里露出怒气。 林昌平看她动怒了,心里舒服了,冷笑道:“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吧?” 温羲和眼睛眯起,正要说什么,曾主任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手里抓了一把票给温羲和,“温大夫,刚才忘了给你诊金,这里面还有些点心票,我也不知道到底多少,您别嫌弃。” 温羲和看了一眼,这才意识到曾主任刚才说坏了是怎么回事。 她哭笑不得,“曾主任,我也没干什么,就是给病人看了下病,你们就别破费了,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出的吧?” 这年头,大夫也没多少钱,还辛苦,温羲和可不好意思收他们的钱,就要把票塞回去。 曾主任道:“没事,我们院长说了报销,你就拿着吧,多少也是一点儿心意,不然下次要是有病人我们治不好,可不敢再麻烦你了。” 他说完这话,看向林昌平,“这位是?” 林昌平看见曾主任对温羲和这么客气,心里头却是一跳,他知道曾主任是谁,只是没想到曾主任居然跟温羲和认识,林昌平下意识扭头就要走。 温羲和却不傻,道:“这怕不是来你们医院培训的?” 林昌平可不是协平的医生,却出现在这里,不是来培训,还能是来看病的? 曾主任想了想,道:“是,这个月是有个培训,北京好几个医院都来我们这儿,你是哪个医院的?” 林昌平支支吾吾,不敢直说,还想离开。 温羲和却直接把他老底给揭了:“曾主任,这是29医院的林昌平林医生,林医生这人人品不太行,喜欢骚扰女性同事,你们医院培训的时候,男女医生不都得一起学习一段时间吗?我觉得,为了女医生的安全考虑,你们或许该慎重考虑下,应不应该让林医生来受培。” “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你少污蔑人!” 林昌平没想到温羲和这么狠,打蛇打七寸,直接打在他在意的点儿上。 培训这种事,对医生来说,都是提升之前的镀金,也是结交人脉的好时候。对林昌平这种不提升医术,只想着钻营进步的人来说, 要是被打回去,不但损失了结交人脉的机会,还丢人。 曾主任若有所思,对温羲和道:“你不是还要去上班,赶紧去吧,这边的事我们会看着办的。” 温羲和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下手表,糟糕,被这个傻逼男一耽误,自己怕是要迟到。 她信得过曾主任,这人要求高,肯定不会对这件事置之不理。 温羲和紧赶慢赶,总算没迟到。 下午的时候还有一件好事,周长河他们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温羲和正在给病人看病,瞧见店里面一堆人,周素秋惊讶地说道:“今儿个是怎么了?” 周长河摸着胡须,若有所思,“我看,都是小温的病人。” 等到里面一看,还真是被周长河说中了。 那些个病人,都是奔着温羲和来的,而且,每个病人都对温羲和很信任,还有说有笑的。 “师祖、师姑!”看见周长河他们回来,周成惊喜不已,忙把药包好,递给病人,身体趴在柜台上,都要扑出来了。 “诶,像什么样,好好给人抓药。”周素秋温声呵斥道:“这么大岁数的小伙子,还没个样子。” 周成笑嘻嘻,“师姑,你们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我们也好去接你们啊。” “接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手没脚,再说了,你不都在电话里说了好多遍,咱们现在的生意很忙,就更不用你们抽空去接人。” 周素秋把带回来的行李跟药草找个地方放下,就跟周长河一起帮温羲和看病。 大夫多了,病人看病也就快了。 今儿个大家提前完成了任务。 周长河对温羲和赞许有加,颔首道:“小温,你这么有本事,在我们这里,怕不是委屈你了。” 温羲和看向周长河,笑了笑,“周老师,我还没学到您所有本事,您就算嫌弃我笨,也别这么快赶我走啊。” 周成怪叫道:“你这还要叫笨,那我岂不是白活了。” 朱荣发看他一眼,有些难以置信,这孩子以前自己怎么会觉得挺机灵的,真的笨的不要不要的。 “周大夫。” 众人正闲聊着,主要是问周长河他们这回去治病的情况,武润科一行人不请自来。 武润科一进来就对周长河拱手为礼,“想不到您这回回来的这么早。” 周长河对他很客气,“病人好得快,我们回来的就也快了。武大夫,您最近有什么喜事吗?瞧着红光满面。” 武润科哈哈大笑,看似谦虚实则炫耀道:“也不是什么喜事,最近忙,咱们北京中医行不是搞了个中医会馆吗,请各大名医去坐堂,给老百姓们看病,我们同喜堂赶巧碰到这么个机会,我可不就得来回跑,刚才我们那边的师傅打电话来说您回来了,我特地赶回来看看您。” 周成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炫耀他们同喜堂出人头地,他武润科大小也是个名医了嘛? “看我,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周长河不解,皱眉反问道。 武润科被问的哑口无言。 他咳嗽一声,林志华忙解释道:“那什么,您不是每次回来都带不少药材吗,我们同喜堂现在两头跑,需要很多药材。” “药材这个不行。” 周长河摇摇头道。 林志华愣了愣,拿眼神看温羲和,道:“周大夫,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去咱们两家是有些小矛盾,但没必要认真吧。” 周成听见这话,心里觉得好笑。 他们同喜堂冲百姓堂甩脸色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这话。 现在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这谁信啊。 周长河摆摆手:“跟那什么关系,现在百姓堂的病人也不少,我们自家都不够用呢,哪里有余地分给你们。” “哦,那是我们误会了。” 林志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其实自从没给百姓堂推荐病人来抓药后,同喜堂损失也不小,百姓堂这边采购药材,标准高,不少药材还是周长河他们亲自上山采摘的,野生药材药力好,见效快。 同喜堂的大夫顶多愿意帮忙采购药材,谁愿意上山亲力亲为啊,不够累的,那药材要挑选,也是需要费时费力费钱的,同喜堂那边的药材自然没有百姓堂的好,开的药方还是一样,效果打折,不少病人就有怨言,觉得同喜堂的大夫医术变差了。 其实哪里变差了,还是一样的方子,不过是用材不同罢了。 第3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三十三天 快要到下班的时间点, 林卫红是有些兴奋的。 白老师低声调侃她:“林老师,这么高兴啊?” 林卫红撇撇嘴,边批改作业, 边道:“好不容易等到今天,能不高兴吗?为了这回评选,我可往里面垫了好几块钱呢。” 光是全校学生的药费,虽然温羲和就按照成本价跟她算钱, 但林卫红也觉得肉疼。 这肉疼倒不是因为舍不得花钱, 而是因为这钱本来就不应该她出。 可她心里也清楚, 这事,蔡主任肯定不会给她报销。 自己要是找上门去,那反而还要自找没趣。 林卫红心里自我宽慰, 算了,横竖要是能评上职称, 这钱就当是自己喂狗了。 “你们还在说什么, 赶紧去开会。” 白老师跟林卫红两人正说话的时候,一个同事路过她们办公室, 顺口就提醒了一句。 林卫红两人这才发现时间差不多了,连忙收拾东西过去。 18中学校教职工不多。 校长侯原平平日里并不怎么管事, 主要就是出去应酬,据说还是什么作协的成员, 每次开会, 都长篇大论,没一个小时打不住。 一般平时这个时候, 林卫红都会跟其他人一样,偷偷在下面打毛线,不然光听侯校长讲那些废话, 脑子都要进水了。 今儿个,林卫红心里惦记着职称的事,不好在下面摸鱼,只能耐着性子听。 可她听着听着,这侯校长愣是没提到职称的事。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林卫红心里麻爪了,这咋回事,她忍不住站起身来问:“校长,今儿个不是出职称名单吗?您是不是给忘了?” 侯校长一听这事,拍了下脑袋,“还真提醒我了。蔡主任,名单出来了嘛?” 蔡主任满脸带着笑容起身,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侯校长,“校长,咱们学校这回评级的名单在这里,今年人数少,咱们学校只能评选四个老师。” “四个老师是少了些,大家伙也先别走,我把名单念一念。” 侯校长用他那口**把几个名字念了一遍。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43节 被喊到名字的老师们都脸上露出喜色,纷纷起身跟侯校长、蔡主任道谢。 林卫红却愣在原地。 她反应过来时,侯校长已经走远,林卫红忙追出去,她的眼神在走廊四处逡巡,眼瞅见蔡主任朝着男厕走过去时,急匆匆跑过去,抓住蔡主任。 “嘿!” 蔡主任被林卫红抓这么一下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她,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林老师,您这是干嘛呢,想吓死人啊。” 林卫红急了,道:“蔡主任,你这不是骗人吗你,今年的名单上怎么没有我!” 林卫红的嗓门高,一下把同事们吸引了过来。 白老师怕林卫红气坏了,做出傻事来,忙走过来拉着林卫红,“林老师,您先生气,有事慢慢说,咱们到蔡主任办公室说去。” 她冲林卫红使眼色。 可林卫红现在委屈又愤怒,哪里听得进去。 听白老师这么说,反而更生气了。 她跺脚道:“不行,蔡忠民,你给我个交代,你让我买药草,我自己掏钱垫了,我还帮着食堂熬药,帮着各种操心,这个月,咱们学校可没几个学生感冒生病,咱们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吧。我其他时候的表现也没不如人过,该上的课一点儿不比别人少,凭什么别人都评职称了,就我没有?!你这分明是在给我穿小鞋!” 林卫红越说越生气,眼睛都红了。 她又没想过要什么别的,就个中级职称,好些新老师都评上了! 蔡主任没想到林卫红这么有骨气,当下脸上挂不住,指着林卫红道:“就你这臭德行,不给你职称那是应该的,你这个老师,那也是赶巧了,碰上前些年那环境才能进来当老师,以你那高小的学历,你也配跟其他老师相提并论,你怎么不看看,其他老师哪个学历不比你高,大家要么是高中学历,要么是职高,都比你强。这职称给你,那咱们学校才没脸见人!” “你说什么!” 打人不打脸,林卫红最在乎的就是自己学历低的事,听蔡主任这么说,还是当着众人,气得都快昏厥过去了。 蔡主任指着林卫红的鼻子,“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吗?你要愿意干,就干,要不愿意,就滚出学校,横竖现在多得是中专生,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那些新老师还比你年轻,比你学历好呢。” 温羲和下班回到家的时候,看见温建国在厨房里忙活。 楚源跟温浩洋俩人在厨房门口站着围观,她走过去时,楚源抬头喊了一声姐姐。 温建国看见她回来,大喜过望,“羲和,你回来的正好,你去帮我买些冰糖回来,咱们今晚做红烧肘子。”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零钱跟票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接过手,看了一眼在炭火上燎的两个猪蹄,呵了一声,道:“叔叔,这俩猪蹄这么大,不少钱吧?” 温浩洋抢着回答道:“羲和姐,这俩猪蹄要六块钱呢,还要不少肉票!” “叔叔哪里来这么多钱跟票?”温羲和有些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他们家一向是林卫红管钱跟票,温建国虽然大小是个领导,但实际上身上经常是不超过三块钱。 温建国笑容和气,“这你就不懂了,男人嘛,多多少少都得有些私房钱,要不然,老婆孩子生日,难道还得跟你婶子要钱啊,那成什么了。” 温羲和听见这话,忍俊不禁。 她感觉这话很是熟悉,好像上辈子她那些男同事也经常这么说,他们还会交换怎么藏私房钱安全。 温羲和每次听他们说,都感觉像是在听谍战片。 温羲和把包放下,问了温浩洋跟楚源他们要不要跟着一起去买东西,俩小孩都觉得看温建国做红烧猪蹄更有意思,温羲和就索性自己去了。 结果刚出院子,就碰上林卫红低着头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地迎面过来。 温羲和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林卫红的自行车就骑过去了,林卫红仿佛没看见她。 “这怎么回事?”温羲和满脑子写着疑惑。 温萍从巷子外快跑进来,碰上她的时候,问道:“羲和,看见我妈没有?” 温羲和回过头,见她跑得满头大汗,忙拿手绢给她,指了指院子里,“刚进去,怪了,婶子看着不太高兴啊。” 温萍接过手绢擦汗,闻言无奈道:“岂止是不高兴,简直是吃火药了,刚才我下了公交车后看见她,喊了她好几声,愣是不答应,我这不赶紧追过来。” “是不是职称的事出什么事了?” 温羲和脑子转得快,一下猜到原因。 温萍看了看大门那边,叹了口气,“就盼着不是,不然家里头气氛又得好几天不好。” 她说完这话,打量温羲和一下,“你这是回来了又要出门?” “去买点儿冰糖,叔叔买了猪蹄,正在做呢,你赶紧回去吧。” 温羲和说道,“我去买完就回来。” 温萍张开口,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点点头。 温羲和买冰糖回来的时候,家里头俩孩子都老实地在院子里做作业,温萍也在一旁择菜。 厨房里,温建国刚捞起焯水过的猪蹄,见她买冰糖回来,高兴道:“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好炒糖色。” 温羲和把冰糖递给他,觑了觑屋里头,里间的房门紧锁着,跟客厅隔开的玻璃窗上窗帘遮住了里面的情况。 她小声问道:“叔,婶子在里面?” “嗯,在呢,没事,你忙你的去,今晚上我做饭,过一会儿就能吃了。” 温建国倒是很冷静,一点儿没看出慌张担心的样子。 温羲和看了他一眼,既然温建国心里有数,那她就不多说什么了。 她去拿了周素秋的笔记过来温故知新。 周长河这次回来,不知道能留下多久,他当大夫几十年了,有很多病人都只找他看病,只信得过他。 每次只要病人一通电话打过来,周长河几乎是跋山涉水,不计成本地去给病人治病。 因此,温羲和寻思着,趁着他在的时候,多问些问题,多学点儿东西。 她压根没把武润科的炫耀放心里头。 温建国别的菜做的不如林卫红好,红烧猪蹄却是有一手,炖得软烂的猪蹄颤颤巍巍,格外q弹,还焖了白花花的大米饭,炒了一道菜芯、蒸了一碗鸡蛋羹。 饭菜摆在堂屋的八仙桌时,那股子肉香、米香把左邻右舍都勾得受不住了。 温羲和听见有小孩闹着说要吃肉,被他妈熊了一顿。 “爸,妈那边怎么办?” 温萍也饿了,但不敢动筷子,眼神瞥了瞥里屋,胆战心惊。 他们家,林卫红女士就是坐地虎,她要是生气,谁也不敢吃饭。 温建国却很有把握,对他们道:“你们先坐下,我进屋请你妈出来。” 温羲和等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进屋,谁也没敢坐下。 毕竟,从日常表现来看,是林卫红女士把温建国吃的死死的。 现在林卫红女士这么生气,温建国有啥办法能让她这么短时间内消气呢? 第3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三十四天 温建国进去了, 所有孩子都提心吊胆。 楚源小声地跟温浩洋问道:“浩洋,你爸爸能安慰好你妈妈吗?” 温浩洋的答案是摇摇头。 他手绞在一起,为难地说道:“我妈生气的时候可难搞了。” 温羲和闻言, 拧着眉头看向里间的方向,心里带着担忧。 就在这时候,温建国跟林卫红却一前一后出来了。 林卫红脖子上多了一条红色纱巾,眼睛下面红肿肿的, 看得出来哭过, 但是表情明显比刚才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妈。” 温萍姐弟俩赶紧喊了一声。 林卫红落座, 对他们道:“看什么,赶紧吃饭,这饭菜都要凉了。” 得了林卫红这话, 大家如释重负,赶紧拿起筷子吃饭。 谁也没敢问林卫红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多少都心里有数。 职称的事只怕是凉了。 第二天早上林卫红早早走了, 温萍才敢问他爸到底怎么回事。 温建国道:“还不是他们学校那蔡主任,整个就是个贱人, 你妈被他气得不轻。” “那个蔡主任 。”温浩洋捧着饭碗,抬起头道:“我们同学都说那个蔡主任要收礼的。” 温建国皱眉, 呵斥道:“别胡说,你们小孩子知道什么。” 温浩洋不服气, 鼓着嘴道:“爸, 您别当我们傻,我们都二年级了, 什么不知道,我们班的赵明聪跟我们说过亲眼看见我们班老师给蔡主任送礼,赵明聪说送的是什么西凤酒, 这总不能是骗人的吧。” 温建国怔了怔,拿着碗筷,说得这么仔细,那还真不像假的。 “真有这事?” 温浩洋不高兴道,“不信你问楚源,楚源也听见赵明聪这么说的。” 楚源点点头,他一向话不多,“赵明聪虽然爱吹牛,但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这话在理,对于小学生来说,老师可比家长还有威严,一般要是没看见这么回事,哪个孩子敢这么说老师,还说得有鼻子有眼。 温萍道:“咱妈就是太老实,不知道那蔡主任心这么黑,咱们都白往里面垫钱,人家还不知足!” 温建国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扒拉几口饭,道:“算了,都赶紧吃,吃完早点儿去上学。这事可别再提,免得你妈不高兴。” 温羲和等人都点头。 今日天气难得好,秋高气爽,不冷不热,微风吹在脸上,空气里满是枣花香。 周长河带了温羲和、周成两人去郊外采药,秋季是不少药材成熟的季节。 像黄芪、党参、五味子这些药材,这个季节药力最好。 除此之外,山楂、益母草、蒲公英这些药材也当季。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44节 周成那叫一个兴奋,上了山后四处奔跑,跟猴儿似的。 周长河采了些益母草丢到篓子里,对他说道:“周成,别到处跑,小心有蛇。” 温羲和正观察着一丛藜芦,小心翼翼拿药锄把根都挖出来,藜芦有毒,但也能入药,主要治疗痰症疟症,有时候见效特别快。 她所在的年代,这种药材多半都是种植的,药力不足,哪里像这年头山里天生天养的药材,那精气神叫一个饱满。 温羲和腰间的两个篓子都已经装满了各种药材,心里头大为愉快。 “师祖,我身上佩着香囊呢,那蛇闻见早就跑了 。” 周成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却很老实地跑了回来,帮忙采药。 不过他这人实在坐不住,加上难得上山,不一会儿又借口看见好多蒲公英,跑去采蒲公英去了。 周长河不由得摇头,他瞧温羲和还在忙,便道:“羲和,休息下吧,等会儿再忙活,山里头还有好些药草呢,回头我把那些地点告诉你,以后你要有时间就自己上山采药。” “谢谢周师傅。”温羲和答应一声,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擦擦,让周长河坐下,又拿出水壶来给周长河。 周长河喝了一口,发现不对,味道甜滋滋的,他凑到壶口闻了闻,道:“这是红糖黑豆水?” 温羲和点头道:“是啊,素秋姐说您老人家低血糖,我就备了这么一壶。” 周长河眼里掠过一丝诧异跟欣赏。 他把水壶还给温羲和,看了一眼撒腿跑了不见人的周成,不由得感叹。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周成这小子,天天说要出师,想给病人问诊了,可做人做事都比不上温羲和。 人家都能留意到这点儿,周成这小子只怕还得别人操心呢。 “师祖,师祖,不好了。” 这说曹操,曹操到。 刚想到周成,周成就大呼小叫地跑回来,那把声音把周长河跟温羲和都吓了一跳。 俩人都站起身来,朝他看过去,以为是他出什么事。 可他脸色红润地跑回来,一副中气十足的模样,就是气喘吁吁的。 “出什么事,什么不好了?” 周长河严肃地问道。 周成指着山谷那边的方向,道:“那边有人摔坑里了,胳膊腿扭伤了。” 周长河愣了下,拿起药篓,随口问道:“严重吗?” 周成愣了下,拍了下脑袋,道:“我没仔细问,他们好几个人呢,想来应该不是很严重吧。” 温羲和刚要把水壶收起,听见他这话,脸上掠过一丝一言难尽的神色。 “走吧,人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 “哎呦,哎呦,老陈,刚才跑那个人真会去喊人来帮咱们吗?” 朱海平半个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左脚踩在地上,右脚则是悬在半空,压根不敢往地上踩。 两个女生的情况也很狼狈,胳膊肘擦破皮,鲜血直流。 其中一个忍不住抱怨道:“朱海平,你别喊了,我们女生摔成这样,都没说什么。” 朱海平忍不住道:“刘大姐,您要体谅体谅我啊,我多少斤,你们多少斤,你们摔下来,那是皮肉伤,我摔下来,这右脚指不定就骨折了,哎呦,我真觉得我不行了,这疼得受不住。” 刘南云原本听朱海平喊她刘大姐,是想翻脸骂人的,可看朱海平疼得冷汗直下,扁扁嘴,不说了。 毕竟怎么说,她们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也是朱海平在下面垫底。 陈诸行看了一眼周围,道:“你们别说了,我听见脚步声,估计是人回来了。” 他们几个都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坑顶有人探出头来,正好跟陈诸行的眼神对上。 陈诸行愣了愣,“是你?!” 温羲和看他一眼,也有些惊讶,但她很快把视线移到其他人身上,坑里头五个人,三男二女,两个女孩情况还好,三个男的一个昏迷了,一个腿好像出了问题,还有个就是陈诸行。 “你们情况怎么样,能爬上来吗?” 温羲和问道。 陈诸行道:“我胳膊脱臼了,俩女孩子能出去,我们三怕是不行。” “脱臼?”周长河也探出头来,打量坑底的几个倒霉蛋。 朱海平看看他们几个,老的老,小的小,眼前一黑,他还以为周成跑去喊人,能摇来帮得上的人,谁知道喊了一老一小过来。 他们俩谁能帮得上忙啊。 温羲和瞧他们几个的情况,心里有数了,她对周成道:“你跟周师傅在上面等吧,我下去,你准备一条绳子,找个地方绑上去,等会儿好让他们爬出来。” 周成点了下头,“行,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温羲和直接从坑顶跳了下去,吓得瞪大眼睛。 那坑可不矮,至少两米多,不然陈诸行他们也不至于掉里面去,摔得那么严重。 坑里面的人也被温羲和吓了一跳,等温羲和站稳了,拍拍手站起来时,一个个错愕地看着她。 “你,你,小姑娘你跳进来干嘛?” 刘南云错愕地张大嘴巴问道,嘴巴张得都能塞进一颗鸭蛋了。 温羲和道:“先给你们看病,你们这么多人,我们几个就算想要把你们拉出来,也拉不动。” 她打开自己的包,拿出酒精、止血散、纱布、银针来。 这伙人要说倒霉也是真倒霉,这个洞藏得深,估计是套野猪的,野猪没套到,他们几个倒霉蛋倒是中招了,要说幸运,运气也是真不错。 温羲和素来有随身携带医药用品的习惯,以防万一。 她拿出一样样东西。 刘南云俩人愣住了。 刘南云捂着胳膊走过来,“你是护士?” 温羲和看她一眼,道:“大夫,你把手松开,我给你清理伤口。” 刘南云上下打量温羲和,迟疑不已,“你行吗,你看上去岁数不大啊。” 温羲和正要解释,陈诸行道:“她没问题,之前我看过她给人治病。” “你们认识?”刘南云惊讶问道。 陈诸行看向温羲和:“在火车上见过一面。” “哎呦,你们别说了,姐们,我信得过老陈,既然他这么说,你要不信,让她先给我治吧,我这右脚不会断了吧,我爸妈还想让我去当兵呢。” 朱海平哀嚎一声,说道。 陈诸行道:“要不先给我治,我这是脱臼,就是不好自己归位。” 那这的确更简单。 温羲和让他松开手,上手握住对方的左手,顺着手腕往上捏,“是脱臼没错,你们怎么掉这地方来了,这地方可——” 她话还没说完,不等陈诸行反应过来,就冷不丁一推拉。 众人只听得卡吧一声,陈诸行那胳膊就安安稳稳地安了回去。 陈诸行连反应都来不及,错愕地呆若木鸡地看着温羲和,“我的胳膊……” “行了。”温羲和拍拍手,“你自己试试活动一下,看看疼不疼。” 陈诸行有些犹豫,之前摔下来的时候,他只要一动胳膊,就疼得不行,要不然以他的身手,自己爬出去也不是不行。 对上温羲和等人的眼神,陈诸行也不好说自己怕疼,只好硬着头皮试着动了下。 他自以为轻松,实际上谁都能看得出他表情的僵硬。 “??” 陈诸行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呆滞,再到疑惑,他试着更大范围地晃了晃胳膊。 “怪了,不疼了。” “真不疼啊?” 刘南云惊讶地问道,上手捏了捏陈诸行的肩膀那块。 陈诸行摇头:“真不疼。” “你这脱臼没伤到筋骨,不要紧,就是这几天活动得小心。” 温羲和说道。 刘南云等人见陈诸行被治好,对温羲和瞬间信心大增,连忙让温羲和给她们治伤。 俩女孩的伤口简单地用酒精清创后,撒了温羲和自己调制的止血散,裹上纱布,没一会儿血也不流了。 过了半小时后。 陈诸行一行五人抓着绳子爬出了坑里头。 朱海平的问题最严重,腿骨断了,温羲和给他简单地复位了下腿骨,拿两块板子给他固定好。 下山后,直接被车子带走。 他们这伙人是开车来的,车就在山脚下的院子里,那是一辆吉普车。 周成觑了一眼,对温羲和小声道:“军牌的,这些人怕不是部队二代吧。” 温羲和看他一眼,“你眼力倒是好。” 周成嘿嘿笑道:“你以为啊,我可不是一般人。” 他刚要装几句逼,陈诸行他们就出来了。 陈诸行对温羲和露出歉意,“不好意思,我怕是没办法送你们回去,不过我朋友会代替我送你们回。” 他朋友对温羲和笑着说道:“是啊,老陈他妈听说他受伤,一个劲地要叫人来接,所以我代为效劳。”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45节 朋友说了整合,陈诸行有些恼羞成怒,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瞪了一眼。 温羲和无可无不可,点了下头,“麻烦你们已经不好意思了。” “你说这话可不对,”刘南云跟另一个女生林欢欢从里面出来,她换了身衣裳,擦了脸,整个人焕然一新,“要不是你们帮我们,也不会错过那公交车。” 从郊区回城里的公交车几个小时才有一班,现在天黑的早,温羲和三人还真不敢走回去。 毕竟治安也不好。 刘南云对温羲和道:“妹子,你给我留个……” 她话还没说完,林欢欢就打断她的话,“毛羽,时间不早了,你赶紧送人回去吧,别叫人家里头久等。” 毛羽答应一声,招呼温羲和几人上车。 陈诸行帮忙提他们的药篓上去,看见温羲和坐在副驾上,眼神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什么。 可他好面子,不好当着熟人的面搭讪温羲和。 温羲和则没想那么多。 对她来说,陈诸行就是个路人甲,虽然见过两次面,但就是她的病人之一而已。 吉普车开走后。 陈诸行脸上神色有些懊恼。 刘南云好笑地打趣道:“陈诸行,你这眼巴巴地看着车尾气干什么,舍不得毛羽还是舍不得那姑娘,看你那模样,跟人姑娘可不像是打过一个照面而已。” 林欢欢对刘南云这话有些不高兴,但她又不敢对刘南云说什么,便道:“南云,你别胡说,诸行他家里不是给他安排了个婚约嘛,他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嘛?” “什么锅里碗里的?” 同伴出来说道,“你们几个别耽误了,我另外喊人开车来接咱们,今儿个真是倒大霉了。” 刘南云笑笑,不说话。 她也不傻,哪能看不出林欢欢是喜欢陈诸行。 “师父,羲和,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周素秋一直在店里等着他们回来,远远瞧见一辆吉普车开过来时没多想,还翘首以盼,看有没有公交车过来,却没想到那吉普车在他们百姓堂跟前停下来。 “谢了,毛哥。” 周成先跳下车,接周长河,温羲和则是自己下车了。 毛羽帮他们把药篓拿下来,看了一眼店名,笑道:“你们还真是大夫啊。” 周素秋仔细一瞧,原来是他们,这才赶紧过来搭把手。 周成笑嘻嘻道:“这还能骗人不成,别看我们是小诊所,可我师祖跟羲和的医术都没的说。” “是嘛,那赶明儿要是要看病,我可直奔你们这儿来。” 毛羽说笑道。 温羲和跟周成等人都没把他这话当真。 像毛羽这样的人,真要病了,那肯定是去大医院的。 毛羽毕竟跟他们不熟,周素秋要留他喝杯水,他也婉拒了,走了。 温羲和看天色不早,也想着回家去。 周素秋却喊住她,拿出一个信封来递给她,“羲和,下午你不在,有个陈肃直先生来送东西给你,还托我给你带句话。” 温羲和站住脚步,“陈肃直?” 她有些纳闷。 “是啊,他说你给的冻疮药他有在用,说还没看到效果,但先谢谢你。” 周素秋道:“那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一般人。” 她眼神带着关心地看着温羲和,“你们很熟悉吗?” 温羲和接过信封,听出周素秋的言外之意,微笑着说道:“素秋姐,不用担心,那是我家里认识的长辈。” 周素秋眼神微怔,但也放下心来,“那就好,你赶紧回去吧,要不叫周成送你?” “不用,他今天也够累的。” 温羲和摆摆手,拿了信封也顾不得看,直接塞外套口袋里,跑去追公交车。 108军医院。 朱海平骨折后,直接被他爸妈安排住院。 陈诸行这些死党都过来看他,众人带了东西来,看见他的右腿被吊起来后,都笑出声来。 “看我笑话是吧,你们一个个的没良心。” 朱海平随手拔下床头柜的香蕉冲陈诸行等人丢了过去。 刘南云抓住香蕉,随手拨开香蕉皮,道:“朱海平,你够倒霉的,咱们这么些人,就你一个伤的最厉害,要我说,你该减肥了。” “去你的,刘南云,要我说,我本来是好好的呢,是你跟林欢欢两人摔在我身上,我腿才折了。” 朱海平嘴皮利索,可一点儿不愿意吃亏,他道:“人家医生都说了,要不是昨天那个小大夫帮我正骨了,等我送到医院,这腿都得瘸了。” “有这么夸张吗?” 刘南云不信邪,啃了一口香蕉。 朱海平正要说话,看见唐医生进来,忙道:“唐大夫,您来的正好,您给做个证,昨天是不是我这腿,要是晚点送来,就得出大事了。” 唐医生是来巡房的,听了这话后,倒是很给面子,“这倒是,给他正骨的有一手,那骨头碎片都归位了,昨儿个的手术因此才很顺利,没耽误治疗。” “听见没有,哥儿们半句话都不带吹的。” 朱海平说着,看向陈诸行,“老陈,你那朋友够义气,算我欠她一个人情,回头我给她补一份厚礼,她住哪里?” 陈诸行听着他们夸赞温羲和,心里头高兴,可听见朱海平这话后,脸上表情却有些奇怪。 朱海平看他,“怎么着,那是你情人啊,还不能说住哪里不成?” “别胡说,我是不知道。”陈诸行不乐意朱海平这么调侃温羲和,出言指正。 “不知道?”朱海平瞪大眼睛,那眼睛瞪得跟牛眼差不多大,“你不是认识她吗?” “我们就是见过两次。”陈诸行有些尴尬。 朱海平诧异不已。 刘南云打量他的脸色,调侃道:“你该不会连人家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陈诸行沉默了。 他还真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只知道她姓温,而这个温还不知道是那个wen呢。 “哈哈哈哈。” 这群损友们看陈诸行吃瘪的模样,都不禁笑出声来。 陈诸行长得好,学习也好,从来只有他对女生不屑一顾的。 ----------------------- 作者有话说:预收:《年代文炮灰一家幸福起来[七零]》 林安安是林家爹不疼娘不爱的长女,她从懂事开始,就得学着做饭,带弟弟妹妹,还时不时被爸妈打骂。 小小的林安安一直以为是自己命苦,直到有天晚上她做梦,自己原来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 因为丢了亲女儿,爸爸妈妈离婚了。 爸爸带了哥哥去边疆,妈妈留在青岛。 爸爸哥哥父子不和,长大后哥哥甚至被人哄骗干了坏事,坐牢了,妈妈则被人算计,一双给人看病的手被毁了。 她们一家原来是炮灰一家。 醒来的林安安收拾小包袱:我要去找妈妈; 我不要哥哥坐牢 不要妈妈出事。 不要他们分开。 第3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三十五天 “你们在说什么, 怎么这么热闹?” 陈诸行等人的说笑声,在陈肃直敲门进来后,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见陈肃直带着人进来, 脸上表情都明显吓了一跳。 “小叔,您,您怎么来了?” 陈诸行也吃了一惊。 他小叔可是大忙人,一天到晚想碰到他的面, 都得碰运气, 朱海平这小子, 虽说是他家独子,可也没这么大脸面,能请动他过来吧。 陈肃直剑眉笔直, 今日穿着比较日常,不过是丝质衬衣搭配西装裤, 但若是有识货的, 定然能看出那衬衣的材质、剪裁都不一般,分明是老裁缝手工定做出来, 肩是肩,腰是腰, 哪里都妥协的不行。 陈肃直看了看朱海平,道:“过来医院考察, 听说海平摔断了腿, 就顺便来看下,海平, 你的腿伤严重吗?” 朱海平被关心这么一句,有些受宠若惊。 他忙坐直了身体,“陈叔叔, 不是什么重伤,养两三个月就好了。” “那就好。”陈肃直对他点点头,看向陈诸行:“诸行,你跟我出去。” 陈诸行把人都撂下,跟着陈肃直走出去。 他把门带上后,单人病房里的众人顿时议论开了。 刘南云尖叫道:“陈诸行他小叔怎么还是那么帅,比电影演员还英俊!” 男孩子们不屑。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46节 朱海平道:“什么电影演员,那也配跟陈叔叔相提并论,要我说,陈叔叔这人真是有威严。” “可不是,”林欢欢赞同道:“我爸说陈叔叔年后怕是要被加重担了,这岁数,这级别,可真是了不得。” “加担子,那是要下放地方去管理吧?” 刘南云脑子好,他们这些大院子弟,别的不了解,这些事情的条条框框可比谁都清楚明白。 朱海平道:“那岂不是至少得是个市二把手?” 房门紧闭,隔音效果很好。 陈肃直看着陈诸行,陈诸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直打鼓,直到陈肃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券递给他时,他愣了下,手指接过餐券,“小叔,这个是建国饭店的餐券?!” “嗯,你爷爷给安排了,约了温羲和晚上跟你在建国饭店一起吃饭。” 陈肃直说道。 听见温羲和这三个字,陈诸行脸上几乎控制不住要露出不乐意的表情。 但他知道小叔的脾气,握紧了餐券,收到口袋里,“知道了,什么时间?” “晚上六点,餐桌都订好了。”陈肃直看陈诸行那不情愿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不悦。 他脑子里闪过温羲和的面庞。 在他看来,要说品行,羲和那孩子比起陈诸行好得多,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懂事早,可穷苦家庭出身的孩子难免也有畏畏缩缩,自卑怯懦的一面,温羲和身上却看不到这些毛病。 “总之,你对人家姑娘家客气点儿。” 陈肃直交代道。 陈诸行含糊地答应一声知道了,心里直嘀咕,也不知道那姑娘到底给他家人吃了什么迷魂药。 怎么他爷爷奶奶喜欢那姑娘,小叔也喜欢。 真是纳了闷了?! 温羲和次日要去上班,走出一段距离,忽然想起忘记拿外套,折返回来,却是到处没找到。 今儿个周六,林卫红在家里糊纸盒挣点外块钱,瞧她东找西找,便问道:“找什么呢,忘记带什么东西了?” 羲和拍了拍身上,道:“我昨晚穿回来的外套呢,婶子,我记得挂在外面了。” 林卫红见是要找这个,笑了,指了指院子里竹竿上挂着的衣服,“那不是就在外面挂着吗?早上楚源那孩子看见上面都是土块,帮忙洗了,晾上去。你拿一件新的吧。” 温羲和答应一声,随手拿了件外套就走了。 她早已忘记那信封的事。 白天上班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忙,甚至比之前更忙。 周长河回来的消息传开,那些个病人纷纷赶来。 倒是衬得同喜堂那边生意有些萧索。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成就得意不已,乐滋滋道:“同喜堂那边也没什么了不起吗,今儿个我看他们那边可没什么人。” 朱荣发吃着回锅肉,道:“他们那边今天不是去什么中医会堂了嘛,武润科他们都去了,留下的大夫医术没那么好,自然病人就少了。” 周成捧着饭碗,从碗沿抬眼无语地看向朱荣发,眼神带着控诉,“师伯,您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啊?咱们难得能得意一回儿。” 朱荣发嘿嘿笑道:“这得意也没用啊,事实是这样嘛。” 周成不乐意道:“那去中医会堂也没什么了不起,咱们要不是起步晚,师祖跟师姑老是往外跑,羲和年纪又小,中医会堂那边,咱们百姓堂难道还去不得啊,他们那儿纯粹就是武润科他那人会钻营!” “周成。” 周素秋咳嗽一声,打断了周成的话。 周成扁扁嘴,刚要抗议周素秋胳膊肘往外拐,就看见武润科他大老远地就喊着周师傅进来了。 “周师傅,你们这吃午饭呢啊?” 武润科热情似火,笑容满面,仿佛之前在百姓堂吃的瘪不存在一样。 周长河淡淡点头,客气道:“你们吃过没?” “吃过了,我们今儿个大家是在北京饭店吃的饭,领导们请的客,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武润科感叹着拍拍肚子,“那些东西,虽然说咱们不是吃不起,可是啊,领导请的客,毕竟不同。” 周成翻了个白眼,用眼神跟温羲和道:你听他吹吧,八成还要说什么领导重视有加。 “那卫生厅领导对我们同喜堂是重视有加。” 武润科哈哈笑着说道,一副要谦虚,又忍不住吹嘘的表情。 温羲和猛地咳嗽一声,手捂着嘴,拿起碗来喝了好几口汤,这才顺下这口气。 武润科看向温羲和,“温大夫,怎么,你不信啊?” 温羲和拿了纸巾擦擦嘴角,摇头:“不,我信,你们同喜堂这么厉害,领导怎么能不重视呢。” 武润科是真的有两把刷子,不然哪能把同喜堂做大,名气还不小。 她说得真心实意,可听在试图来吹嘘卖弄的武润科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刺耳。 武润科忍不住道:“听说明天还有日本人来参观,到时候要拍照上报纸呢!” “日本人有什么稀奇的。” 周成撇撇嘴道:“抗日片里多的是被打的小日本。” 温羲和真是要忍不住了。 武润科黑了脸,要不是碍于周长河在这里,他估计都要说什么夏虫不可语冰了。 他走了后,周成却是叹了口气,眨巴眼看周长河。 “你不吃饭,看你师祖干什么?”周素秋提醒道。 周成道:“师姑,我是替咱们百姓堂可惜,咱们大家哪个的医术不如人,凭什么咱们不能去那中医会堂呢?那可是上报纸啊,上了报纸就能一下出名了!” “咱们当大夫的,图的是为病人看病解除痛苦,名利有,固然是好,没有,也不必强求。” 周长河淡淡道,语气很是淡然,显然很想得开。 “所以说,吃饭吃饭,天大的事也没吃饭要紧。” 朱荣发打岔说道,给周成夹了一筷子猪头肉,算是安慰了下。 温羲和下班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今天病人多,所以她就留得久了点儿。 周成送她上的公交车才回去。 刚回到家,她还没来得及坐下,巷子口小卖部的老板就跑来说有人打电话给她。 这可把温羲和给弄糊涂了。 这年头,能安装的起电话的人家少,一般几条巷子里都会有个小卖部安个电话,要是有人找,老板就会跑来喊人。 “喂?” 秋日里蚊虫多,温羲和挥了挥手,靠着小卖部面朝着马路上的窗口,拿起电话。 “你是温羲和吗?”电话那头是一把陌生的男人声。 温羲和愣了下,“你是?” “陈诸行。”陈诸行一肚子闷气,靠着墙壁,声音压低,眼神跟路过的服务员对上一眼后,就转过头。 “是你?” 温羲和有些惊讶,这可真是怎么也想不到,“你打电话找我有事吗?” 陈诸行有些要被气笑了,自己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光是香槟都喝了四杯,小面包吃了五个,服务员都以为他是怕掏不起钱,还过来提醒他餐券上面是已经买了单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我爷爷他们难道没告诉你,今晚咱们俩六点在建国饭店吃饭?” “咱们俩?!” 温羲和愣了愣,她刚要说没这事的时候,偏生这时候却想起昨晚那信封的事了。 她一拍脑袋,“真是今晚?那要不我现在尽快过去。这件事很抱歉,但我之前真不知道。” 陈诸行打电话之前是满腹怒气,想好了怎么质问温羲和的。 他陈诸行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这么放鸽子过,何况还是被个女人。 要是传出去,他陈诸行的大名都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但他没想到,温羲和道歉的会这么干脆利落,没带一丝搪塞敷衍。 这跟他预想当中的,完全不一样。 “你真不知道?”陈诸行火气下去一些。 温羲和道:“我要是知道,我就去了,我还怕跟你吃一顿饭吗?要不你等我吧,算我对不住你,这顿我掏钱。” 陈诸行听见她后面那句话,就信了她真不知道有这事,他没好气:“行了,我也不跟你计较,大晚上你也别跑了,不过,既然都这样,那咱们干脆谈谈婚事的事吧。” 第3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三十六天 婚事 温羲和刚要说话, 看见那老板朝着这边瞅个不停,她捂着话筒,对老板咳嗽一声。 那老板悻悻地回过头去。 “你想谈什么?”温羲和对电话那头的陈诸行问道。 这件事虽然出乎意料, 但也是她所期盼的解决契机。 陈诸行:“你想跟我结婚吗?” 温羲和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陈诸行那边沉默片刻,眉头挑起,有些惊讶, 又有些舒心。 如果对方真想的话, 他还得花费一番口舌, 现在这个结果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这样,那咱们算是达成共识。不过, 这件事,咱们俩家肯定都不愿意就这么任由咱们, 尤其是我爷爷他们, 不如这么着,咱们先装作在谈, 之后找个机会,说破裂了, 怎么样,就说你不喜欢我, 你放心, 我不会亏待你,我爸妈那边有套房子, 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到时候那套房子可以赠送给你,算是弥补你。” “送房子就不必了, 就当我先跟你按照市价买下来,以后等我攒够钱,再给你。”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47节 温羲和本想拒绝,可听见房子的时候,犹豫了下。 这年头房子不好找,一般都是单位分房,普通人想买房卖房都不容易。 “你真不用跟我客气。” 陈诸行语气里带出些惊讶。 他看多了他妈那边的亲戚上门来求帮忙时,狮子大开口的样子,平时也习惯结交他的人为了各种目的来。 还没遇到温羲和这种,不知该怎么评价的。 “不是客气,这婚事本来我也不想要。”温羲和道:“只是长辈们固执己见,咱们现在算是各取所需。等这件事成了,在两家长辈面前说开,你再把房子转给我吧,多的,我也不说了,电话费贵。” “那行。” 陈诸行心里头的一块石头落地,白等了一个多小时的怒气散去,对温羲和道:“这事这么说定了,谢了。” 温羲和挂断电话,给老板付了话费,多少有些肉疼,这接电话也要钱,打了个十分钟,就要一块钱。 老板还八卦地问道:“小温,这是谁打来的电话,听声音像是个男孩子。” 温羲和敷衍了几句,买了些零嘴回去给楚源他们。 她找到外套,拿出信封看了下,里面还真有一张餐券跟一张纸,纸张上的字早已被水弄湿了,字迹氤氲,可依旧看得出铁钩银划,笔走龙蛇,一手好字。 这字显然是陈肃直的。 “餐券?什么时候的” 温萍擦着头发走过去,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惊讶地问道。 温羲和随手收起来,道:“没什么,已经不能用了。” 温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上下打量她,笑道:“你怎么看着好像心情不错?” “有吗?”温羲和反问道。 温萍拿了一面镜子给她瞧,“喏,自己看看。” 温羲和看了看镜子里,她不知几时唇角翘起,心里诧异又明白,不过是因为婚事的事基本上谈妥了,她心里高兴罢了。 “你们瞧瞧报纸!” 晌午时分,难得休息一会儿。 周成拿出人民日报递给大家看,脸上气鼓鼓的。 温羲和接过手,看了一眼,瞧见上面头版报道时,一下就明白了,“武润科他们还真上报纸了。” “可不是,还是头版呢。”周成咬牙切齿,羡慕嫉妒恨,“那日本人真没眼光,找谁不好,怎么找到他们摊位上去了,这下子,他们同喜堂更要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羲和,之前来找你那个陈先生也在这里呢。”周素秋记性好,在照片上很快找到陈肃直。 其实,也不必特地找。 陈肃直那身高,站在日本人旁边,简直鹤立鸡群,他相貌端正,清正中和,穿着再寻常不过的黑西装,领带朴素,可在人群中依旧格外显眼。 “这个男人长得好。” 周长河看了一眼,颔首道,“看面相就是个非富即贵的。” 周成怪叫道:“师祖,您这还用得着说,人家能上报纸,那可不是一般的领导。” 朱荣发抬手给了周成后脑勺一下,“就你小子屁话最多。” “走快点儿,赵明聪。” 温浩洋跟楚源边走边回头催促那赵明聪。 赵明聪眼睛左转右转,分明是要打歪主意,他突然捂着肚子道:“哎呦不好,我肚子疼,要上厕所。” 温浩洋愣了下,不知所措地看向楚源。 楚源直接道:“你来之前已经上过厕所了,而且你这一路上都没吃东西,也没喝水,怎么会肚子疼。” 赵明聪没想到楚源这么聪明,温浩洋也反应过来了,立刻道:“对,你是不是怕了,怕了你就承认你自己是胆小鬼,是小骗子!” 赵明聪才不乐意,他昂起脖子来道:“谁是骗子,谁是胆小鬼,不就是来看病吗,谁怕谁!哼哼!” 他昂首阔步朝着百姓堂走过去,心里头暗自盼着妈妈接到电话后能赶紧过来。 “羲和姐姐,周成哥哥。” 温浩洋喊着人走进百姓堂。 赵明聪则是左顾右盼,四处张望,他闻到空气里浓郁的草药味儿,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捏着鼻子,嫌弃道:“你们这里味道好臭啊。” “浩洋,楚源,你们怎么来了?” 温羲和看见他们出现,惊讶地站起身来。 今天他们不是要回学校锄草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温浩洋立刻指着赵明聪道:“姐姐,我有个同学他说自己有病,要我们带他来给你治治。” 赵明聪立刻道:“我才没病,我好着呢。” “你好着呢,那怎么叫你干活,你就跑去抓螳螂,抓青蛙!”楚源可不好欺负,他主要是为温浩洋打抱不平,“还有上课的时候你经常说悄悄话,浩洋说你,老师批评你,你不都说自己有什么多动症吗?” 赵明聪心里咯噔一下。 他暗暗后悔,早知道楚源这么难对付,自己就不跟着来了。 温羲和听这几个孩子嘀嘀咕咕,你说我我说你的,吵吵嚷嚷,那温浩洋平时挺老实懂事一孩子,现在估计是被气坏了,指着赵明聪说了一大堆话。 温羲和被吵得头疼,直接做了个手势,喊道:“停!” 三孩子这才安静下来,都看向温羲和。 一个个气鼓鼓的,脸红红的。 温羲和看了看,手指着楚源,“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事实证明,交给楚源这孩子还真是找对人了。 楚源虽然岁数小,但条理却清晰得很,三五下就说清楚了。 事情很简单,温浩洋是他们班里面的班长,属于成绩不好,但做事很负责,老好人一个,赵明聪则是他们班里的刺头,上课爱做小动作,说小话,轮到值日的时候就推三说四,还经常干的很马虎,导致他们班总是拿不到流动红旗。 温浩洋这孩子就着急啊,今儿个他们周日其实是放假的,但学校组织他们回去操场锄草,干半天活。 赵明聪又跟往常一样,干活干的丢三落四,负责的区域没除草干净,以至于被少先队员发现了,又害的班里面扣分。 温浩洋就不干了。 他脾气软,不好发脾气,楚源却是个不吃亏的性子,直接找赵明聪理论。 当着全班的面,赵明聪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还是要面子的,便说是自己有病,多动症,所以才这样。 楚源就干脆带他过来,让温羲和看看。 这几个孩子就是还做噩梦吵起来的。 听了来龙去脉后,周长河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成更是笑得肩膀抖个不停。 赵明聪看向温羲和,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漂亮姐姐,我现在没事了,我妈说我的病将来出国找大夫看就好,不用麻烦您了。” “那怎么行,你跟我们来,必须得让羲和姐姐给你看,” 温浩洋苦口婆心地说道:“赵明聪,良药苦口利于病,你不能再拖延下去,等你出国,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我还要当你班长好几年呢,可受不了。” 温羲和忍俊不禁,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他们学校是不分班的,一年级一年级升上去。 温浩洋这担心倒不是没理由的,他成绩虽然不好,但当班长是真的尽心,属于全班同学都有口皆碑的。 赵明聪气鼓鼓,没好气道:“那我也不能随便吃药啊,这万一吃坏了脑子,考试跟你一样差,怎么办?” “你——” 温浩洋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当下气得脸都红了,手指着赵明聪半天,却想不到该怎么骂他。 “姐姐,你还是给他看看吧,他这病还是早点治的好,免得将来被人打。” 楚源冷不丁凉飕飕地说了这么句话。 赵明聪只觉得后背好像有一股冷风吹过,一扭头就看见楚源不怀好意的眼神。 他立刻就跟杀鸡抹脖子似的喊道:“不,我不,我不要看病,我没病!” 又来了。 周成捂着耳朵。 他怀疑这孩子是亢奋过度。 “明聪!” 张悦然刚过来,人还没进百姓堂,就听见里面传来儿子的大呼小叫,她吓了一跳,顾不得招呼伊丽丝,就踩着高跟鞋快步朝着百姓堂走进去。 伊丽丝则是提着包,好奇地跟着进去。 张悦然突然跑进来,让众人有些惊讶。 赵明聪看见母亲过来后,一下不叫了,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高兴地跑过去抱着张悦然的腰,“妈咪,您真的来了!” 张悦然拉开他的手,上下打量他,“你在电话里不是说有人要打你,怎么没看见伤口?” 赵明聪眼睛一转,狡猾地转过身,指着温羲和等人,“他们要欺负我,要强迫我看病,妈咪,您快带我走,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啊? 温浩洋看见赵明聪母亲出现时的心惊,被恼怒取代。 他恼火不已:“赵明聪,你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们是要帮你,羲和姐姐的医术很厉害,治疗过很多病人,别人抢着要让她看病呢,谁要强迫你啊。” “就是,你怎么不说你老是拿多动症偷懒捣蛋的事。” 楚源也跟着帮腔。 张悦然多少了解自己儿子。 她这时候也一肚子火气,自己这缺德儿子在电话那边说的多么可怕,多么吓人,张悦然担心自己儿子被欺负,特地赶过来,连要带伊丽丝去参观北京的事都耽误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48节 结果居然是虚惊一场。 不过,虽然如此,张悦然也还是站自己儿子这边,“两个小同学,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不过看病不能乱看,明聪就不麻烦你们了。” 伊丽丝正抱着手臂,观察这间古色古香的诊所,听见张悦然这话,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张,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来都来了嘛,况且,我看他们这家医院,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师伯,这咋还有个外国人?” 周成扯了扯朱荣发的袖子,问道。 朱荣发低声道:“别说话,别在外国人面前丢咱们中国人的脸。” 张悦然表情带出些尴尬。 她是不信中医的人,不只是中医,光是这诊所又老又旧的,就够叫人怀疑的。 “这孩子的病不好治,多动症,我们家给他找了好几个医院看,都没治好。” “那为什么不在这里试试呢。” 伊丽丝倒是很兴奋跟期待,她对张悦然道:“张,我在国外的朋友都说你们中国,厉害的人都很低调,说不定这个医院就是这样的呢。” 伊丽丝的中文虽然说的语调抑扬顿挫,怪里怪气,但她这句话,却说得周成等人心花怒放。 温羲和道:“要不这样,我先给孩子把下脉,咱们看看再说,你们说呢?” “张!”伊丽丝满眼期待地看向张悦然。 张悦然满心不情愿,但碍于伊丽丝的面子,还是让温羲和给赵明聪看病。 赵明聪一脸难以置信,坐在椅子上,屁股还跟长刺似的,根本坐不住。 温羲和不急不躁,还好脾气地拿了一颗糖果给他吃。 温浩洋小声地跟楚源道:“要是赵明聪没病,回头我一定要报告老师!” 温浩洋其实是很讨厌人打小报告的。 但赵明聪实在是太招人烦了。 张悦然看着手表,多少有些不耐烦跟着急,温羲和给赵明聪把脉,过了片刻,她心里有数,道:“你们家条件不错吧,经常能吃肉。” 张悦然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是这话。 她不由得哭笑不得,“大夫,您看我家孩子这体型也看出来了吧。” 赵明聪虽然不算胖,可放在这年头,那是谁看了都知道这孩子家里条件肯定好,不然不能吃的这么虎头虎脑的。 温羲和道:“你们家还爱吃鸡肉,跟辣椒。” 诶? 张悦然怔了怔,眼睛地带着惊讶地看向温羲和,“这你怎么知道?” “我把脉把出来的,鸡肉性燥,辣椒辛热,燥加辛热,再加上你们家估计也给孩子吃了不少冷饮巧克力饮料之类的东西,”温羲和道:“孩子心肝火旺,可却肝肾阴虚,他是早产儿吧?” 张悦然这下真吓了一跳。 温浩洋难以置信,“姐姐,赵明聪这么健壮,怎么可能是早产儿?” “不是,他的确是早产,提前一个月,八个月多生下来的。”张悦然多少有些不敢相信,她们夫妻俩带儿子看了不知道多少医院,毕竟他们夫妻学历多高,又只打算生这么个孩子就够了,哪能不希望治好孩子的病。 可去了多少个医院,都无济于事,那些医院也根本没有过大夫能看出她儿子早产。 “这就对了。”温羲和松开手,道“你们平时夫妻俩也很少有时间陪伴孩子,孩子这多动症,内因外因都有,内因是饮食不对,先天元气不足,外因是父母陪伴少,并且你们给孩子的压力也不小。” 赵明聪瞪大眼睛,“大夫,您怎么知道这么多,我爸妈都是大忙人,从小就把我送去托儿所,他们还要我每次考试都考满分,我这弱小的身躯,哪里承受得住这么大的压力。” 赵明聪耍宝地唉声叹气。 伊丽丝都被逗笑了,她捂着嘴,咯咯笑道:“大夫,那你能治好孩子的病吗?多动症这种病,在我们国外,也不好治。” “这没什么难的。” 温羲和提笔写药方,“多动症是你们国外的名称,我们中医的说法,这孩子是风胜则动,只要平息了风,柔肝补阴,孩子的病就能好。” 她边写边对张悦然道:“另外,北京天气不适合多吃辣,最好还是清淡点儿,可以吃点儿胡椒羊肉汤,但鸡肉零食饮料什么就别吃了。” 张悦然听得一愣一愣,下意识点头后,反应过来,“不对啊,大夫,这胡椒羊肉汤难道就不上火?不燥?” 羊肉可是最燥热的东西。 周长河摸着胡须,过来道:“羊肉是燥的,但羊肉汤里加了胡椒,却能引火归元,反倒不会上火,适当地吃一点儿没关系。” 伊莉莎吃惊道:“还有这种说法,什么是引火归元?” 周长河看向温羲和,示意温羲和跟伊莉莎解释。 温羲和道:“引火归元,就是把该去哪里的送到哪里去,比如男人去男厕,女人去女厕,这样就不会出乱子,如果没有引火归元,那火气四窜,就容易上火,牙疼。” “有意思,你们真有意思。” 伊丽丝跟他们要了电话,表示回头有机会一定带朋友来给他们看病。 张悦然心里头还是半信半疑,寻思着给孩子们跟伊丽丝面子,才买了药,带回去。 她先把儿子带回家。 赵赫看见她们一起回来,还纳了闷,拉开门,让他们进来,问道:“你不是说领导要你去陪那几个外国友人北京周边游,好几天没法回家吗,怎么回来了?” 张悦然把儿子跟药丢下,对赵赫道:“别提了,你儿子中途打电话来吓唬我,我以为出什么事,跟伊丽丝一起过去的,结果是虚惊一场,儿子这几天交给你了,我得先走了,那出租车司机说就等我三分钟,现在这些司机比咱们还横!” 张悦然是真赶时间,顾不得多交代,把儿子撂下就走了。 赵明聪一回到家,就急着钻进卧室里去看小人书,却被赵赫拉住衣服。 赵赫指了指桌上刚才张悦然丢下的中药,问道:“儿子,这些药怎么回事?” 赵明聪愣了愣,眼睛咕噜噜一转,笑嘻嘻道:“爸,这是妈咪刚才随便买的,我现在就拿去丢了。” “丢了?” 赵赫单手叉腰看着赵明聪,“明聪啊明聪,你是不是觉得你爸没脑子啊?” 他提起那几包药,看了一眼,那包装纸上还写了怎么熬,他立刻心里有数了,“我告诉你,这几包药你妈咪辛辛苦苦弄来的,你要是再跟之前一样,偷偷把药片丢马桶里,我回头就把你塞马桶里。” “啊?不是,爸,妈路上用咱们家乡话跟我说了,这药不能吃,她信不过中医啊。” 赵明聪急了,连忙解释。 赵赫冷笑,“编,继续编,你妈是信不过中医,但为了你,你妈破例一回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小子真不知好歹,就不能体谅你妈的良苦用心吗?我还告诉你,这几包药我每天都要亲眼看着你喝下,你试试再给我耍手段!” 赵明聪从小到大,说了无数个谎言,他从来没有反省过。 但这回,他是真后悔了。 他说的都是实话啊。 温羲和给了楚源跟温浩洋俩孩子一人五毛钱,让俩人去随便找个摊子吃完午饭再回去。 这一眨眼的功夫,诊所的病人就多了起来,可没时间照顾俩孩子。 他们这一忙,就忙到日落西山。 温羲和下班要回家,赶上武润科他们回来,周成刚要让温羲和跟他一起靠边走,不跟这伙人对上眼,免得同喜堂那边又忍不住要装逼炫耀。 武润科那伙人却跟没看见他们一样,灰头土脸,表情难看地直接回了同喜堂。 “这气势不太对啊。” 周成站住脚步,回头看他们,“羲和,他们这上报纸了,不该更得意吗?怎么跟败家犬似的?” 第3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三十七天 温羲和也有些纳闷。 不过她也没多想。 反倒是武润科他们回去后, 一个个不说话。 王师傅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武润科,迟疑道:“武师傅, 要不我看明天的事还是算了吧。” “算什么算。”武润科语气很冲,像是吃了火药一样,“咱们都答应了日本人明天比赛,要是不去, 咱们岂不是证明咱们输了吗?” 王师傅想到这里, 叹了口气。 他其实本就不赞同武润科跟日本医生过手, 这种事,可大可小。 今儿个那日本大夫过来的时候,王师傅就感觉那日本人来势不善, 脸上是带着笑,可看人的眼神很是不屑跟鄙视。 偏偏武润科被人三两句激得上套, 答应跟人明天比比谁的医术高。 这哪是可比的事。 说句不好听的, 武润科那代表的可不是同喜堂,而是中医。 那日本人虽然也学的是中医, 可人家是代表日本。 这件事,王师傅越想越不放心。 他抬起头, 还想劝说几句,武润科没耐性, 抬起手来摆了摆, “老王,你不用说了, 那日本人看上去岁数比林志华大不了几岁,我要是不如他,那我岂不是白活了。自古以来, 富贵险中求,咱们同喜堂在中医会堂里,中不溜,不出名,不干点儿冒险的事,哪能一举成名!” “赵老师,你们家这熬中药呢。” 一早,赵赫起来在厨房给儿子熬中药,他们住的是学校分配的房子,赵赫跟张悦然都是77年高考考上北外的,又都留校当了老师,虽说大学老师体面,可穷也是真的穷,环境一般也是真的一般。 房子三十多平,隔出两个卧室出来,夫妻俩疼孩子,孩子的房间比他们房间都大,做饭呢,大家都是一样的,去每个楼层共用的厨房做饭。 因此,谁家炒什么菜,熬什么药,都瞒不过邻居。 赵赫听到说话声,抬头一看,是隔壁邻居方言如,他道:“是啊,方老师,你们也来熬药?” 方言如有个闺女,生下来也是三病两灾的,从小,他们两家就是赵明聪吃西药吃个没完,方言如的闺女吃中药吃个没完。 两家算是同病相怜。 方言如叹了口气,“可不是,小安又病了,昨儿个她爷爷奶奶带她去电影院,不是我说,电影院那地方,人多杂啊,环境也不卫生,吐唾沫的,随地撒尿的,小安晚上回来就发烧了。我早上这不赶紧带孩子去看了下大夫,抓了药回来,你们家孩子怎么了,之前你媳妇不是说中医都骗人的,怎么熬起中药来了。” 方言如看了一眼赵赫的药壶,问道。 赵赫道:“悦然估计是被熟人介绍的吧,我也不清楚。” 他正说着,瞧见儿子蹑手蹑脚地,背着书包要从楼道溜下去,立刻喊道:“赵明聪,你给我过来!”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49节 “爸!” 赵明聪不情愿地跺脚喊了一声。 “过来。”赵赫招手道。 赵明聪拖拖拉拉地背着书包过去,对方言如喊了一声阿姨后,满脸写着不高兴地看向赵赫,“爸,您干嘛,这上学都要迟到了,我得赶公交车。” “急什么,药熬好了,你先喝,爸等会儿骑车送你去公交车站。” 赵赫看出这小子是想躲避喝药,哪里肯让他如愿以偿,二话不说把药倒出来给他。 赵明聪看了看冒着热气的药,又道:“这药太烫了!” “这有什么,我给你吹吹不就得了。”赵赫态度坚决。 赵明聪一看自己今日是逃不过这劫了,他叹一口气,放下书包,拿过药碗,对赵赫道:“爸,我要是出什么事了,您就后悔去吧。” 方言如等邻居在旁边听得直忍不住笑。 “山中一郎跟同喜堂大夫比试的事,之前怎么没人告诉我?” 陈肃直神色严肃,边走边低声质问下属们。 下属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倪荃升道:“主任,山中一郎干这件事的时候,是把咱们工作人员调开,自己跑去找那个武润科的,他们是故意隐瞒!” 倪荃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多少带着些委屈。 陈肃直站住脚步,倪荃升反应不及,撞到他的后背后,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后退几步。 陈肃直回头,脸色严肃地看向他们,“在接待山本先生他们这行人之前,你们难道没有接受过培训” 倪荃升等人顿时有些讪讪。 他们接受的培训里面,自然也包括了怎么应对外国友人想单独出行的情况。 只是,山中一郎他们之前表现的太过友好和善,又很大方,以至于倪荃升等人一时失去警惕。 “陈先生。” 说曹操,曹操到。 正说到山中一郎呢,山本跟山中一郎他们就出来了。 山本一行人在这会堂里很是瞩目,清一色的黑西装,个子不高,老远地看见人就开始鞠躬。 “山本先生,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陈肃直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官方而客气 的笑容,“诸位今天难道还要继续参观这个会堂吗?” 山本雅和大概六十岁,头发黑白交杂,面庞刚硬,手里拄着拐杖,他微微颔首,用再标准不过的普通话回答道:“是的,陈先生,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山中这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山中,给陈先生他们道歉!” 名唤山中一郎的男人过来,直接就给陈肃直等人鞠了个90°的躬。 倪荃升等人即便早已知道日本人的习惯,被这么对待,都有些不太自在。 陈肃直看了一眼,示意倪荃升过去把人搀扶起来。 山本雅和眼里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等跟陈肃直眼神对上时,他爽朗地笑道:“陈先生,这孩子实在太沉迷中医了,实不相瞒,这次他跟我来中国,就是想多认识几个你们国内厉害的大夫,跟他们过过手。我已经教训过他,中国人有句老话,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他的那点儿医术,在我们国家都不算什么,怎么能够跟你们华夏大国的中医比较呢,那是自取其辱!” 山本雅和的声音很是洪亮,左右走过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他在说的话。 中医会堂这地方人流量大,北京邻近周边的城市,听闻有这么个地方汇聚了很多名老中医,都特地赶来看病。 “这小鬼子在说什么。” “好像在说什么比赛,怪了,这地方有什么比赛啊?” 人性就是爱看热闹,何况还是日本人,这跟一般的外国人不同,中国跟日本的血海深仇是过不去的,即便国家这几年为了外汇、经济,不得不跟日本合作。 民间对日本一向是没好感。 只能说老百姓比较识大体,知道国家的难处。 这日本人真阴! 倪荃升刚开始还以为山本雅和是来阻止今天的比赛的,可看见路人围观,他这才反应过来。 山本雅和分明是来把事情搞大的。 “山本先生,不如咱们换个地方聊。” 陈肃直脸上不见一丝慌色,还笑着道:“中国有很多厉害的大夫,如果你们想切磋的话,我们不介意帮忙牵桥搭线。” 山本雅和摆摆手,蒲扇似的手掌在空中划过,“不用,这就是一点儿小事,孩子们私下闹着玩,没必要搞得太严肃。” 他看向山本一郎,“一郎,你跟武大夫约的时间要到了吧?” “嗨!”山本一郎重重点头。 山本雅和道:“那走吧,咱们是来做客,千万不能迟到。” 他说完,大阔步带着山本一郎朝着同喜堂的档口过去。 “武师傅,武师傅,不好了!” 林志华领着病人去药柜那边买药,路上瞅见山本雅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过来,一打听,就知道坏了,赶紧回档口报信。 “慌什么,大呼小叫的。”武润科呵斥道,他今日穿了一身暗金色中山装,显然特地打扮收拾过,靠着长相就让人心生信服,一看就是那种刻板印象的厉害大夫。 “武师傅,那日本人,带了好多人过来。” 林志华手撑着桌上,顾不得武润科在给病人把脉,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了情况。 武润科愣了下,也顾不得看病了,起身出来往外面一看。 可不是好多人。 山本雅和一行人,陈肃直一行人,还有好些看热闹的群众,同行们,这阵仗,谁来了,不得心里打鼓。 “武大夫,我来了,没有迟到吧。” 山本一郎对着武润科鞠了一躬,声音抑扬顿挫。 他抬起头时,眼睛里却满是志在必得的神色。 山本一郎对武润科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在他们国内,已经是医学界有名的医生,年轻有为,青年才俊。 背靠着山本雅和的山本医药集团,名声、实力都达到了同龄人难以企及的地位。 这次跟随山本雅和来中国,山本一郎一方面是为了帮助山本雅和考察中国哪里的药材好,哪里适合种植什么药材,一方面则是为了看看中国这个国家,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大夫。 他的师父曾经告诉他,中国的大夫卧虎藏龙,深藏不露,但山本一郎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在日本、美国都接触过不少中医,那些中医岁数虽然比他爷爷还大,可医术却连他小学的时候都不如。 这点儿,在武润科身上,再次得到验证。 因此,他根本就没想过会输,而是想着踩着武润科,让中国人看看他们日本医生的实力。 第3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三十八天 “怪了。” 看病人呢, 周成本来过来帮忙拿了王不留行籽耳贴过来,却突然眼睛瞅着外面,不知道看见什么了。 温羲和拿过耳贴, 帮病人给摁在耳朵眼上。 这是一种治疗方法,摁在耳朵穴位上,可以治疗失眠等症状,对于不爱喝药, 也不愿意针灸的病人来说, 是一种比较慢但温和的治疗方法。 温羲和把病人送走, 看向他:“你这干嘛呢,不去柜台那边帮忙抓药?” 周成脖子伸长,一直朝着外面看。 像是外面有什么吸引人的事情把他勾引住了。 他对温羲和道:“你忙你的, 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真奇怪, 他们这班人怎么这么早回来, 这才去了多久啊。” 说着,周成人就跑出去了。 温羲和好笑地摇摇头, 估计是今天周长河出诊,周成才敢这么大胆, 要是周长河今日还在百姓堂,周成可不敢这么大大咧咧地出去。 回来那不得把黄帝内经给抄个几十遍。 周成也知道百姓堂跟同喜堂关系不睦, 他瞅见王师傅出来抽烟, 忙跟上去,手拍了王师傅肩膀一下。 王师傅闷着脸, 回头一看是他,语气有些沮丧:“是你啊。” “王师傅,你们这怎么了, 不是去中医会堂,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这才十点呢。” 周成一边八卦,一边拿出火柴给王师傅点烟。 王师傅叹了口气,抽了一口,“别提了,这回丢人丢大发了。” “有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啊,咱们怎么也算是旧相识,出什么事了。” 周成试探地问道。 王师傅主要也是跟百姓堂没矛盾,加上是看周成从小到大的,心里头把周成当子侄辈看待的,便把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今早上,武师傅跟山本一郎的比赛,是失败的彻头彻尾,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当时,周围围观的人都哗然一片。 倪荃升等人脸上表情更不好看,陈肃直当机立断,让倪荃升等人去阻止那些记者拍照,不许他们乱报道,免得出什么事。 同喜堂丢了大人,哪里还好意思在会堂那边待着,只能灰溜溜地回来,跟败家之犬一样。 “羲和,出大事了!” 周成得了消息,二话不说赶回来汇报给温羲和,“武师傅,今早上跟日本大夫比,输给那日本人了!” 朱荣发正过来拿膏药,听见这话,也不急着走了,站着问道:“怎么输的,武润科那人不是有两把刷子吗?” “是有两把刷子,可听王师傅说,那日本人更厉害,他们比赛是两人一起给个病人诊脉,开方,武师傅说得不如那日本人说得准,那日本人说那个病人失眠、抑郁、焦虑这些毛病,不是因为生病,也不是因为老了,身体衰弱,是什么高楼高楼病,您说这多新鲜,还有高楼病呢。” 周成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要说没有幸灾乐祸那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为武润科输给日本人,感到不满。 这输给谁不行,非得输给日本人?! 武润科那人平时得意的二万八千五的,眼里都没人了,结果出这么大一糗。 温羲和拧着眉头,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50节 朱荣发看她,“羲和,你知道这高楼病是什么吗?” “正好知道一点儿。”温羲和点点头:“一般是农村或者住平房习惯了的人,突然间搬到楼房住,不接地气了,不习惯,小孩成年人还好,老年人一般情况比较严重,尤其是脱离原本的人际关系,情绪会更受影响,这要说是病,那也是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搬回老家,或者说平时多出去走走,重新认识人。” 周成瞪大眼睛看着温羲和,“这你怎么知道,王师傅说那日本人就是提的建议跟你说的一模一样。武师傅还在那儿跟人病人开药呢,人家日本人直接把病人的情况说得一分不差,也说不用吃药。” 朱荣发这下都不由得同情武润科了。 他咋舌道:“我的娘诶,这病真特么稀奇,我听都没听说过,武润科输的不冤枉,咱们国内现在才有多少人能住进楼房啊,这病怕是富贵病。” 可不就是富贵病。 现在大多数人别说楼房了,平房都住不上呢,谁能想到还有人能得这种病。 住上水电全通的楼房,过城里人的生活,还不习惯。 那跟人家说,有多少人能信啊。 “那日本人怕是算计好的吧。”周成对山本一郎很有敌意,“不然咋就这么巧,那么多人没选,选这么个有怪病的病人。” “也不能这么说。” 温羲和道:“不管怎样,不管什么病,本质上咱们中医看得不就是阴阳调和,五行平衡吗?高楼病按脉象来说应是弦症,主病人心内郁郁,肝气不舒,武大夫如果连这都看不出,那输了,也不冤枉。” 从古至今,没有病人生的病是一模一样的。 医书上、药方上怎么记载都好,当大夫要是学不会灵活变通,根据每个病人的病情用药开方,那本质上的确不是个好大夫。 朱荣发道:“这话也在理,武润科那人好面子,心高气傲,出了这种事,怕是有几天不出来见人了。” 事实证明,朱荣发说的少了。 这事没那么简单,陈肃直是沟通了报刊,让他们不报道这个新闻,可总有些民营报纸,看热闹不嫌事大。 八卦日报就直接刊登了武润科输给山本一郎时那张苍白尴尬的脸,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写了出来,还煽风点火地说武润科在比赛之前,如何自信,如何轻敌。 以至于就连温建国他们都知道了这事。 “羲和,这不是你们附近那同喜堂的大夫吗?” 温建国之前去百姓堂给温羲和送过东西,也顺带地记得武润科等人。 他折叠着报纸,道:“这大夫怎么这么糊涂,输给别人没什么,怎么输给日本人!” 温萍不以为意,道:“爸,这不就是两个大夫比赛,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卫红就不赞同了,“话不是这么说,这要是输给别人,那没什么,输给美国人都行啊,输给日本人,那怎么能行,日本人回国后,可不得拿这件事吹啊,而且,这中医本来是咱们中国的,他们日本人学了咱们的医术,回头把咱们的大夫比下去,那成什么样了,这不是反了天了嘛?” 温浩洋在做作业,听见这话,抬头惊讶地看向他妈,“妈,您还有这么浓郁的爱国抗日思想啊?” 林卫红手里织着毛衣,白了亲儿子一眼,“你们这一代懂什么,这要是往前倒几年,谁家要是跟日本人多说一句话,那都得拉去批斗,再说了,咱们跟日本的血海深仇,还没算过账呢!” 林卫红对温羲和道:“羲和,我看这日本人就是专挑软柿子捏,你们这些大夫,可得讨回面子来。” 温羲和笑道:“婶子,我也想,可我跟人家也不认识啊,再说,这么大一个北京,比我能耐的人肯定多了去了,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肯定有人能把这脸讨回来。” 林卫红道:“可我瞧着,谁也不如你叫人放心。” 温羲和听了这话,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肃直,你回来了。” 何茹听见脚步声,拿着书出来看了一眼。 陈肃直嗯了一声,书房那边传来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碰在桌上一声,何茹冲书房的方向努努嘴,道:“你爸,今天气了一天。” 陈肃直听见这话,心里多少有数了,“为报纸上的事吧?” 何茹道:“可不是,你爸跟日本人打了那么多年,那么多战友死在日本人手下,今早上看见那报纸,气得一天没吃饭,在书房里跟他那些老战友嘀嘀咕咕,说了大半天的话,我过去听了一耳朵,都是骂人的。” 陈肃直走到书房门口,门半掩着,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手里擦着一把打仗的时候收缴日本鬼子的鬼刀。 这把刀早些年被没收过,前几年才批准了,送还给老爷子。 “爸。”陈肃直径直走进来,喊了一声。 他瞧见桌上放冷了的馒头小菜小米粥,“听说您一天没吃,这些都冷了,我拿下去,给您热热吧。” “用不着。”陈老爷子转过身来,他把鬼刀收回刀鞘,森寒的一抹光亮转瞬即逝,叮地一声脆响,他平时算是比较和气,小辈们比起自家爷爷,都更愿意跟陈老爷子亲近,因为他能开玩笑,也不计较,但这时候,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身上的气势威严,半旧不新的中山装穿在他身上,即便这时候是出席什么大会,也足够体面。 陈老爷子道:“肃直,你知道爸这么些年为什么留着这么一把鬼刀吗?” 陈肃直的眼神落在那把黑金刀鞘上,这把刀是典型的日式刀,刀身线条弯曲向上,刀把上刻有日本的菊花徽纹。 因为这把刀,老爷子早些年差点儿被扣帽子。 差点儿就送去监狱里。 “您是想让我们时刻不忘记家国仇恨。”陈肃直垂手在身侧,微微低着头。 陈老爷子嗯了一声,他把刀放在桌上,站起身来,绕着书桌,“你大哥、二哥还有点印象,但你生下来的时候,新中国已经成立好几年了,咱们家原先是个大家族,祖辈上是大地主,那年代的地主,亲戚们都愿意住在一起,我早早就加了党,当兵,你曾爷爷一直写信让我回去,我一直没回,直到后来,日本打到江苏,实行三光政策,咱们老家的人,都、都没了。” 老爷子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含着泪水。 “全村几千人……” “这把刀就是那个下令屠村的日本指挥官的刀,我在战场上碰到他们的部队,带着两个团,把他们一个师都打没了,缴获这把刀,那时候我打了报告,什么奖励功劳都不要,就要这把刀。” “爸,我明白。” 陈肃直语气沉重。 陈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爸知道,时代不同了,你在经贸委,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更是国家的利益,我们老一辈都明白,那些老战友我打电话了,没人会跟首长说什么,但这个面子,咱们中国人一定得讨回来!” “是!” 陈肃直点头。 “怎么样?”何茹在客厅一直等着陈肃直出来,直到看到他端着餐盘出来,才松了口气,过来问道。 陈肃直让阿姨把饭菜拿去热一下,对她道:“爸没什么事了,这事我会解决的。” “那就好,你爸还是比较想得开的。”何茹显然也知道陈老爷子的心病,安慰陈肃直道。 “爸,妈。” 何茹正要跟陈肃直说几句掏心窝的话时,陈宏一家来了。 陈诸行也跟着过来的。 一进屋里,看见陈肃直也在,何翠蓝眼里掠过一丝惊讶,“小叔,您也在啊。” 陈老爷子从书房里出来,瞧见他们一家子,扫了一眼,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你们过来干嘛?” 何翠蓝满脸堆笑,让陈宏把打包来的饭菜拿到桌上,对陈老爷子道:“爸,诸行跟羲和那姑娘在外面吃饭,觉得有几道菜不错,特地打包回来,让咱们大家尝尝。” “羲和?”陈老爷子精神好了些,看向陈诸行,“你最近跟羲和发展的不错吗?” 陈诸行摸摸鼻子,“挺好的,我觉得那姑娘还不错。” 陈老爷子嗯了一声,脸色也好多了,“我早就说,那孩子眼睛亮,看着就是个心正的人。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殊不知聪明太过,反而不是好事,尤其是你们这代,赶上改革开放,经济好起来了,家里条件又好,我怕不是什么好事。” 何翠蓝听见陈老爷子这番话,心里头很不乐意。 她冲陈宏使眼色。 陈宏笑着放下食盒,过来,“爸,您啊放宽心吧,咱们家孩子再怎么着还是有分寸的。” 陈老爷子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招人烦。 在部队里那么多人管过来,什么人没见过,儿媳妇那点儿小动作,他早就看见了,只是心里无奈。 人啊,懂再多道理又怎样,别人听不进去,说多了还是你自找没趣。 第3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三十九天 张悦然回到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她脚踩在校区教师宿舍楼下的时候, 整个人都有种想哭出来的冲动。 伊丽丝等人却是脸泛红光,还一个劲地感叹北京郊区的农村多美,那什么古长城、皇帝陵墓多有意思。 作为大学老师, 张悦然虽然学历高,但并不欣赏这些美,这些美实在是太触手可及了,作为一个北京本地人, 这些地方又去的太多, 以至于丝毫没有什么新鲜感。 她对伊丽丝等人道:“你们稍等下, 我上楼放下东西,回来送你们去宾馆。” “no,张, 我们帮你送上去。” 伊丽丝等人倒是很热情,见张悦然大包小包, 还主动上去帮忙提各种土特产。 张悦然想拒绝都来不及, 这些外国友人已经抢先拿过东西,还不认生地往楼上走去。 张悦然心里叫苦不迭。 她想自己上去就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儿, 自己儿子肯定在家。 她家离小学近,赵明聪每天中午都回家吃的饭, 吃饭他倒是老实,可吃完饭在家那就跟猴子翻天一样, 四处乱窜。 何况, 自己这几天不在家,赵赫自己一个人收拾孩子, 未必顾得及收拾屋子。 张悦然扪心自问,她倒不是只为自己脸面考虑,还为学校、国家的脸面考虑。 要是人家看见她家那么乱, 她儿子那么调皮捣蛋,那多丢人。 可张悦然拦不住伊丽丝她们。 他们几个手长脚长,这时候楼道里也有不少同事,也不好为这事拉拉扯扯。 “308,这就是你家吗?” 伊丽丝提着东西,好奇地看张悦然。 张悦然尴尬一笑,“是,我们家有点乱吧。” 她快步走过去,寻思着想尽快把东西放下,赶紧带他们走,免得丢脸。 “老张——” 赵赫跟赵明聪父子俩正在吃午饭,看见几个外国人探头探脑,还愣了下,等看见张悦然出现,这才反应过来。 张悦然瞧见屋里头的情况,却也愣住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51节 她边招呼众人进去,免得站在楼道阻碍邻居们进出,又边左右打量屋里。 “妈,您当导游回来了?” 赵明聪探头探脑,跑过来扒拉那些袋子里是什么,还不忘跟伊丽丝等人问好。 张悦然道:“嗯,嗯。” 她眼睛左右看看,试图找下家里头那些垃圾被推到哪个角落里了。 赵赫让张悦然招呼他们,自己主动去水房烧水准备泡茶招呼客人。 张悦然知道伊丽丝等人的性格,让他们随意之后,追了出来,拉着赵赫道:“老赵,行啊你,家里头临时都能收拾的这么好。” 赵赫刚把水壶坐上煤炉子,听见这话,笑道:“什么收拾,没收拾。” “不可能,这两天我不在,你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家里不乱,才怪了,老师打电话投诉没有?”张悦然问道。 赵赫刚要说话,方言如就进来了,看见张悦然,两眼放光:“张老师,你回来就好了,你给你儿子找的大夫到底是在哪里?” “大夫,哪个大夫?” 张悦然眼神微怔,纳闷地问道。 方言如指着药壶旁边的中药包,“就前几天你们去看的那个大夫啊。你儿子这几天可变换不小。” “什么,老赵,你给咱们儿子喝那些中药?” 张悦然可没想到有这一出,着急地瞪向赵赫。 赵赫一脸无辜:“是啊,你带儿子去看大夫,还带了药回来,那不就是为了给儿子看病的嘛,药不喝,那拿来干嘛?” 张悦然心里着急,窝火,她哪里能说自己当时是给伊丽丝面子,横竖药钱也不贵,自己陪同伊丽丝他们采风,学校还给外汇券呢。 “是啊,这药是真灵,你儿子之前天天晚上睡觉都折腾人,不熬到十一二点那是不肯睡的,这几天可睡得早了。”方言如道:“而且,我听你们家老赵盯你儿子背书写作业,也比之前轻松了。” 两家是邻居,隔壁别说一举一动了,放个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方言如的闺女身体不好,睡眠浅,以前因为赵明聪调皮捣蛋,精力太充足的事,还吵过架。 这几天,隔壁早睡,方言如的闺女也能睡个好觉。 张悦然听得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这药这么灵?” 方言如道:“你问你家老赵啊。” 赵赫点头道:“这几天是比之前乖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药的作用。” “不说这个,张老师,那诊所的地址您可得给我,我下午正好有空,带我闺女去看病。” 方言如说道。 “婶子,您这大老远地跑来,特地给我们送猪肉炖粉条,也太辛苦了。” 温羲和看着热气腾腾的粉条,再看一眼林卫红,感动又有些过意不去。 周成吸溜着粉条,边夸这粉条地道,边道:“咱婶子今儿个不用去学校啊?” 林卫红道:“今儿个我跟人调课了,不用去,也不是特地给你们送的,主要是碰到乡下人上城卖猪肉,你们没看见,那猪肉摊前面都挤满了人,这猪肉是半夜杀的,新鲜着呢,比起市场的味道好。这么好的猪肉,要是放着,那就可惜了,索性都炖了,给大家贴贴膘。” 林卫红说的轻松,温羲和却知道她是特地过来。 温羲和之前在家说过周长河他们回来了,林卫红就惦记着要过来送点东西,毕竟温羲和怎么说也是在跟周长河学医,于情于理的,都得意思意思。 但当时温羲和拦住了,怕给林卫红他们添麻烦。 没想到,林卫红还是来了。 “这粉条好,猪肉也好,不比东北人做的差。” 周素秋夸赞道。 林卫红脸上露出喜色,“是嘛,素秋大夫,您要喜欢,回头我做了再给你们送来。我看那农村人肯定还得继续进城卖猪的,今儿个生意多好,那一天挣得可比我们老师一个月挣得还多呢。” 温羲和看林卫红不吃,催促道:“婶子,您也吃啊,别光说话了。” 林卫红正要答应,刚拿起饭碗,抬头往外看,就瞧见方言如等人朝这边过来。 “就是这个百姓堂?” 方言如怀里抱着个四岁大的孩子,那孩子很瘦小,面黄肌瘦,看上去远比她实际岁数还小。 张悦然点点头,她撇了一眼身后的伊丽丝等人,多少也有些无奈。 张悦然本不想带伊丽丝她们过来,可她们听说方言如要带孩子来治病,都不急着吃饭了,直接要过来看看神奇的中医。 这些老外,真就是什么都没瞧过,什么都感觉稀奇。 “方老师——” 林卫红喊了一声。 方言如抱着闺女进来,听见这声喊声,愣了下,她定睛一看,认出林卫红来:“林老师,您怎么在这里?” 林卫红忙拿手帕擦了擦嘴巴,过来招呼道:“这是我侄女上班的地方,倒是您怎么在这里?” 林卫红是认识方言如的,确切来说,以前当过同事。 方言如是他们学校校长的儿媳妇,以前学历就比较高,放开高考后顺利考上大学,后来听说留校当大学老师了。 从那之后,林卫红就再也没见过方言如,但她一直记得对方,林卫红之前也想过自己参加一次高考,但她看见那些课本,试卷,头就疼,尤其是写作文,她怎么写都写不够五百字,还痛苦的不行。 在家大扫除三天,都没写一篇作文难受。 “我听说有个大夫给孩子看病很厉害,就带我闺女来看看。” 方言如眼神在温羲和等人身上扫过,她倒是没认错,眼神直接落在温羲和身上。 张悦然指着走过来的温羲和道:“就是这位温大夫。” “这不巧了吗,羲和就是我侄女。” 林卫红拍手说道。 可不就是巧了,方言如虽然没想过会有这种惊喜,但对她来说,这也是好事。 毕竟是熟人,更信得过。 “羲和,你可得帮方老师的孩子好好看看。”林卫红忙说道。 温羲和点了下头。 方言如看他们正在吃饭,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还是让大夫先吃饭吧。” “不要紧。”温羲和道:“你们既然来了,就先给孩子看看吧。” 她的眼神落在那孩子的脸上。 那孩子山根处有青筋,面色枯黄干瘦。 温羲和招呼他们过去一边落座。 伊丽丝兴奋地要跟上去,德克士却满脸的不屑,他双手插在棒球夹克口袋里,对伊丽丝道:“我真不懂你们看这个有什么意思,什么中医,不就跟尼泊尔那些骗子差不多嘛?” 德克士是用中文直接说出来的。 他这么直接,张悦然不由得有些尴尬。 尤其是在看见周成不忿地看过来的眼神时。 伊丽丝忙拍了下德克士的肩膀,“德克士,话不能这么说,纽约也有很多中医诊所啊。” 德克士嗤之以鼻道:“那是因为那些诊所很便宜,都是穷人看的,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是自己好的,跟吃的那些药没什么关系。我爸爸是医生,他告诉我,有些病人根本不需要吃药,只需要心理安慰,他们的病就会自己好起来。” 第4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四十天 温羲和并不想搭理德克士。 很多时候, 跟人争辩是无谓的,就像跟疯子吵架,吵赢了, 你跟疯子没什么区别,吵输了,你还不如疯子。 等于自取其辱,自找没趣。 但很显然, 德克士这人, 就是不愿意被忽视。 温羲和现在想安安静静地给孩子看病, 给孩子看病比给大人看更麻烦,因为孩子不会描述自己的感受,疼跟痛分不清, 是肚子不舒服,还是胃不舒服也不知道。 因此儿科从来都是难科, 需要大夫很专注, 仔仔细细地望闻问切才能找出问题所在。 但德克士还是在旁捣乱个不停,一会儿说温羲和给孩子看眼睛是在故弄玄虚, 一会儿说她这岁数,要是在西医, 根本就连拿手术刀的资格都没有。 也就是在中国这个落后的国家,居然还能给人看病。 别说温羲和忍不住, 周长河这等好脾气的, 也动了怒,怒目看向德克士, “请你出去!” 张悦然脸上神色很不好看,半是尴尬半是羞恼,她心里也对德克士的话很不满, 但毕竟是外国友人,德克士他们又别有身份,不好把关系闹得太僵,她对德克士道:“约翰斯先生,如果您不愿意看,您可以出去,没必要在这里。我可以陪您去附近逛逛,这附近也有个寺庙,可以让您去采风。” 德克士却不情愿,他抱着胳膊道:“你们想让我出去,是因为我说的是对的。那位女士,我劝你,最好不要为了贪图便宜,让你孩子接受这种治疗。” 方言如愣了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外国人怎么回事,都说什么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说话做人还不如狗呢。 “你是因为没吃治疗躁郁症的药,所以才这么狂躁吗?” 温羲和松开握着孩子手腕的手,抬眼看向德克士。 她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说的话,就让伊丽丝等人都愣了愣。 “躁郁症?”张悦然多多少少知道这是什么毛病,看外国书刊的时候免不了瞧见一些国外的新消息。 她听见这病,心里头倒是有些反应过来了。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们偷偷调查我们的消息?!” 德克士像是被踩到了脚一样,几乎一下跳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们白人,生气的时候格外明显,脸上红得滴血,青筋凸出,眼睛瞪着温羲和,像是要吃人一样。 “你可别误会,”温羲和道:“你的病情清清楚楚地写在你的脸上,藏在你的身体姿态里。你双手抱胸,习惯性俯视别人,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最时髦最光鲜,质地最好的,毛衣衫别着剑桥大学的徽章,说明你这个人出生优渥,从小到大从没怎么受过挫折,因此你骄傲自满,心里头膨胀得不得了,直到你上了大学,你就受了很大的打击。在那所大学里面,天才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你过往的优越、骄傲,都被打碎,心态严重失衡,如果早期接受治疗,你的躁郁症其实不会发展成现在这种状况,但问题是你的周围发生了一件大事。” 温羲和每说一句,德克士的脸上表情就变了一份。 他脸上从愤怒到惊怒,再到难以置信,碧瞳盯着温羲和,像是白日见鬼了一样。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52节 “oh my god!” 伊丽丝惊讶地捂着嘴巴,“你说的都对,这真的是你看出来的?” “你简直就是女版的福尔摩斯!” “伊丽丝,你别犯傻了,她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我怀疑她可能是什么江湖骗子!” 德克士被说中了,却不相信温羲和的本事。 “去过拉斯维加斯赌场你就知道,那些赌徒、骗子,都有察言观色的本事!” “哦,我知道了,”温羲和对德克士的冒犯并不放在心上,只希望这小子安静点儿,老实点儿,“你的父亲出轨了一个亚洲女性,并且这个亚洲女性岁数大概跟我差不多大,职业大概是——” 她盯着德克士,思索片刻,果断道:“一个心理诊所的护士。” 见鬼!!! 如果说之前的事情这个女人能猜出来,德克士还可以用骗子的察言观色推断,但猜出他父亲出轨这事,还猜中了那个贱人的职业,德克士就有些动摇了。 一旁的同伴有人倏然说道:“她说的是索菲亚!” 伊丽丝拍了下脑袋,“就是约翰叔叔现在的老婆索菲亚?!她以前是护士?” 她瞧了一眼德克士的脸色,脸黑得跟像是纯黑巧克力。 伊丽丝就知道,温羲和猜中了。 “仅仅只是你父亲的出轨,打击还不算大,如果我没猜错,这桩婚姻里还有个岁数跟你差不多大,但是脑子比你好太多的同龄男性,你父亲很喜欢他,欣赏他,你母亲因为这事责怪你,认为是你的问题,导致你父亲不重视你。” 温羲和不疾不徐地说着,“所以你崩溃,从剑桥大学辍学,该学艺术,你认为这样能逃避竞争带来的压力,但你的躁郁症并没有好转,然后你又抽了大麻这些东西,你觉得这能解决问题是嘛?” 德克士的后背几乎全是冷汗。 他看着温羲和,这时候几乎比见鬼还觉得吓人。 这些事情,这些隐蔽的心路历程,还有大麻的事,都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连他母亲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从剑桥辍学。 “你、你不是医生,你肯定是通灵者!”德克士瞳孔颤动,朝着温羲和走过来,想接近温羲和。 周成听到这小子抽那东西,早已心生警惕,立刻跑过来挡在他前面,“嘿,你想干嘛,你最好是给我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这种人!” 虽然他听了温羲和的分析,对这小子是有些同情,毕竟摊上这么一团乱麻,心理正常的人都得有些不正常了。 但这小子抽那东西,那就不对了。 “我不是什么通灵者,我只是刚好看过很多类似你这种情况的病人。” 温羲和说道,这年头,躁郁症的病人少见,但后世,精神状态有问题的人实在太多了。 多到这个德克士刚才不开口,温羲和看他的脸,跟眼神,都知道他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一般情况下,要不是有病,正常人也不那么说话。 “那你能治好我的病吗?” 德克士语气里带着急迫。 他这会子看温羲和的眼神就跟看救命稻草一样。 甭管温羲和是不是医生,只要能治疗他的病,多少钱他都愿意给。 他想到这里,从口袋里掏出个钱包,掏出一大把美金,“我有钱,我可以付很多钱给你。” 崭新的美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叫方言如等人都看直了眼。 这至少得两千多。 方言如心道,怪不得说外国人有钱,瞧人家看病,这大方的,出手就是两千多美金。 这都够在北京本地买一套房子了。 温羲和道:“你要看病,我可以帮你看,但现在请你安静一点儿,我要给病人看病。” 她偏过头,看向方言如母女,眼神柔和,不像是对德克士那么严厉。 方言如心里不知为何,对这大夫心生出许多信任来。 这大夫好啊。 人家给这么多钱,她也不急着帮别人治。 方言如女儿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早产,也得亏是方言如夫妻跟公婆都有工作,有钱,多贵的药都舍得给买。 因此,孩子还能养活到这个岁数。 温羲和给开了人参养荣丸的方子。 毕竟是长期调养,用药丸比汤药更好。 “这人参养荣丸不是红楼梦林黛玉吃的那个吗?” 方言如是中文系的,对这名字有些耳熟。 温羲和笑道:“您真不愧是老师,是这名字,这方子是清朝宫廷太医们开的药方,主要治疗的就是先天元气不足。” “这药方你孩子这岁数吃正合适,吃个一年,就能明显见效,不过,我看您带孩子也是比较精心的吧。” 温羲和看了一眼孩子干干净净的指甲。 一般这岁数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都是小脏孩,手指甲缝隙里都藏污纳垢,指甲更是乱七八糟的。 这孩子指甲剪的齐齐整整,手指干干净净,除了枯瘦发黄,看得出很得家里人喜爱。 方言如点头,搂着孩子,孩子眨巴着黑眼睛从围巾后看温羲和,“小安身体弱,每次碰到脏东西,吹了风,受了热,都要身体不适,我们连让她去幼儿园都不怎么敢。” 温羲和道:“这么细心是好的,不过我的意思,半年后,孩子身体体质好了,就不能这么照看了。人的体质是练出来的,像是小孩刚出生头一年,都会时不时发烧,但发烧过后,身体体质都会比之前好一些。用农村的话说,摔摔打打长起来的孩子好养活,照顾的太仔细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方言如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下头。 毕竟人家大夫说的也有道理。 像方言如自己,有时候也跟丈夫说,他们夫妻俩都不算是好日子过起来的,就说她丈夫王让,王让爸妈虽说一个是校长,一个是干部领导,但早些年那什么风气,家里条件越好越倒霉,夫妻俩双双下放批斗,送到农场去劳教,家里头就剩下个孩子。 那时候可没饭堂可以吃,国营饭店那更不用说,一般人去不起,孩子们都自个顾着自个,瞎折腾吃,生病了也是随便找药吃。 可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像是她,从小穷苦家庭,也没生过什么大病。 轮到自己闺女,真是把什么稀奇的病都见识了。 每回上面宣传说有什么流感、乙肝,方言如最怕的就是自己女儿要中招。 “林卫红呢,林卫红怎么不在?” 蔡主任一进办公室,眼神就在里面搜寻一遍。 白老师等人正在批改作业,看见他来,众人有些错愕,交换了个眼神后,白老师道:“蔡主任,林老师今天没课。” “没课?” 蔡主任看了一眼墙上的功课表,立刻手指着功课表道:“这叫做没课,今儿个她不是有一节课?” 白老师跟林卫红感情好,看蔡主任像是来找茬,忙解释:“今儿个她换课了,就没来,您要是有事,我打个电话,她立刻过来。” 说着,白老师就要拿起电话。 蔡主任直接摇手:“不必了,打什么电话,打这电话干嘛,不准打,这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说了这话,蔡主任转身离开。 瞧见他的背影走远,办公室几个老师就嘀咕起来。 王老师继续改作业,皱眉道:“这蔡主任是要打击报复吧,林老师这回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白老师道:“不至于吧,不就是今天没来,平时大家也都这样啊。” 王老师年纪大,见得多了,瞄了白老师一眼,道:“白老师,你们年轻人不懂,没课是可以不用来学校,但是,真要拿这事说事,林老师也确实不对,你当老师的,就算没课,也得在学校待着啊,万一有什么活呢,是不是?” 况且,林卫红有什么身份背景,别人能干这种事是别人的事,她这么干,就要出事。 “洪医生。” 倪荃升跟着陈肃直来医院见洪范,大老远地看见洪范带着医生们过来,倪荃升就先喊了一声。 洪范手背在身后,看见陈肃直的时候眼神带着点儿惊讶,先跟陈肃直点了下头,然后才跟倪荃升点点头,“请进来吧。” 他领着众人进了办公室。 洪范这办公室不算大,背后跟右手边都是落地书架,上面摆满了病案本、医书,屋里头浓郁的草药味。 洪范随手拉过一把电镀椅子坐下,招呼陈肃直他们也坐,“你们久等了吧。小杨他们招呼不周,居然没请你们进来坐。” 陈肃直微笑,“洪医生,这不能怪杨医生,我们也是刚来,正在说起您以前给金将军治病的事。”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洪范哈哈笑道,“还替他做什么,陈主任。” “您喊我小陈就行,喊我陈主任,我父亲知道了,怕是要打折我的腿。” 陈肃直说道。 洪范哭笑不得,他道:“咱们也开门见山,既然都是自己人,你这次来的目的,我也知道,要推荐个跟山本一郎岁数差不多,医书能赢过他的大夫,是不是?” “没错。”陈肃直点头,“山本一郎那边已经答应了。我托朋友收集过日本那边山本一郎的报道,他的确是天才医生。我们这次跟他比赛,说是友谊切磋,实际上必须得赢。这不但代表着中医的正统在我们中国没有断代,更代表我们国家的颜面。” 洪范露出思索神色,“去年的中日围棋擂台赛,咱们国家派出了聂卫平打败了日本人,今年这次,虽然不是什么正式比赛,咱们也的确不能输,不然实在太丢脸了。” 国家尊严高于一切。 围棋也好,中医也好,都是日本人从中国学去的,要是输给日本人,那还得了。 因此,这次比赛必须得赢。 “所以我来请您帮忙,您是国医,带出不知道多少名医来,全北京除了您以外,只怕没有人能帮上我的忙。” 陈肃直语气很是诚恳。 洪范看了看自己的学生们,眼神在杨继林身上停顿。 杨继林的呼吸急促起来,这要是能打败日本人,自己的名声从此可就大了。 “如果要我推荐一个人,”洪范顿了下,道:“那我推荐一个民间大夫。” 民间大夫?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53节 倪荃升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不跟赤脚医生差不多。 这洪大夫怕不是怕担责任,连累自己的名声,所以不愿意让自己的徒弟们冒险吧。 “请问是哪个大夫?”陈肃直也有些微怔,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口先询问,先知道是谁再说。 洪范道:“你们可能不认识,朝阳区那边有个百姓堂,那儿的温大夫,温羲和,年纪肯定比山本一郎小,医术嘛,那肯定比他高。” 倪荃升心里哇凉哇凉。 这叫什么个事。 什么百姓堂,他这个本地人,听都没听说过。 那大夫能有多厉害。 “温羲和?!” 陈肃直语气里带出一丝惊讶。 洪范听他语气不对,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岂止认识? 事实上,这件事,一开始,陈肃直就想到温羲和,但他担心,温羲和年纪小,而且没有什么背景靠山。 虽说医术是挺好,可万一,凡事就怕这万一。 万一输给山本一郎,温羲和要面对的指责跟质疑,那就不是一般的大。 另外,她那么年轻,要是输了,一蹶不振,那一辈子的事业也就毁了。 这回的事,是容不得输的。 这么大的重担,压力,即便是很多宦海浮沉的老油条也受不住。 所以,陈肃直没选择温羲和。 他找上洪范,也有个原因,洪范毕竟是国医,他的弟子要是输了,怎么着还能有条退路。 “您觉得她一定能行?” 陈肃直很少优柔寡断。 倪荃升只当他是信不过温羲和,却没想过他是有私心。 “她不行,那全北京就没人能行了。” 洪范说的很果断,掷地有声。 “林老师,校长喊您过去。” 一早,林卫红来学校,才刚坐下,白老师就跟她说了这么句话。 林卫红愣了下,看向白老师。 白老师瞧见左右没人,凑到林卫红身旁,低声把昨天的事告诉她,顺带道:“刚才校长也让人去喊蔡主任,林老师,您自己小心点儿。” “谢、谢谢。”林卫红脚都有些软了。 蔡主任那王八羔子肯定背后给她告黑状了,这事还得了。 第4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四十一天 林卫红走后, 白老师等人看见她离开的方向。 王老师道:“这下林老师怕是要倒霉了。” 白老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真要是这样,那也好像没办法, 蔡主任据说今年可能升为副校长呢,谁敢得罪他。 白老师是有心无力。 林卫红看见王校长时,却是笑都有些笑不出来,她勉强露出个笑容, “王校长。” “林老师来了, 坐, 请坐。”王校长正在整理文件,看见她过来,做了个手势。 林卫红虚坐在椅子上, 屁股都不敢沾边,她赶紧先检讨:“校长, 我最近是犯了些错误, 但是我……” “林老师,你那犯的是一点儿错误吗?” 蔡主任敲了敲门, 顺便把话茬接了过去,林卫红看见他过来, 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暗骂这个瘪犊子, 王八蛋真是黑心! “蔡主任, 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平时在学校里工作不说勤勤恳恳, 也没犯过什么严重错误吧。” 林卫红在这方面肯定不能纵容蔡主任抹黑自己。 小错误她可以承认,大错误她绝对不承认,何况她根本就没犯过什么错。 “你还没犯错, 你昨天来没来学校?” 蔡主任指着林卫红鼻子,质问,语气咄咄逼人。 林卫红理直气壮道:“我昨天没课,没来怎么着了。” “没来是吧?”蔡主任立刻跟得了什么好事一样,看向王校长道:“校长,您也听见了,林卫红亲口承认自己脱离工作岗位,今年年初上面开会可要求,北京市教职工应当提高职业素质,您看她这像是提高素质的样子吗这都没有责任心了。” 林卫红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心里头无名火起。 妈了个巴子,这王八蛋自己平日三天两头没来学校,居然好意思说自己不负责。 “校长,这我——” “好了。” 王校长摘下眼镜,捏捏眉心,一脸无奈。 他看向蔡主任,对上蔡主任告状的眼神时,王校长唇角抽搐一下,道:“蔡主任,你刚才说的有道理。” 蔡主任心里刚一喜,王校长就道:“但是,咱们得给林老师一些机会,何况,林老师平时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们不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处罚她,要不,这岂不是寒了人心。” 啊? 蔡主任懵逼了。 之前王校长可从来不怎么驳斥他的话的。 王校长看向也愣住的林卫红,道:“林老师,是这样的,这次喊你过来,是有件事,这次评选职称的名单多了个名额出来,大家私底下讨论过,还是推举你,你看怎么样?” “我?” 林卫红看着王校长递过来的职称名单,眼睛瞥见自己在高级教师名单一列时,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这是高级教师?” 蔡主任惊呆了,看见林卫红的名字真在高级教师里面时,忍不住抗议,心里头跟被猪撞了一样,“校长,她连中级教师都不是,怎么能直接评高级呢?” 王校长道:“这有什么不能的,林老师工作多年,一直没动过,论资历,也该轮到她了。倒是你,蔡主任,你这阵子心气有些浮躁,我听说你收了不少老师的礼物?” 王校长说着这话,拿起眼镜布擦拭眼睛,动作慢吞吞。 蔡主任却不由得心里一紧。 他勉强笑道:“校长,这都没有的事,我什么时候收礼了。” 白老师等人都在办公室,等了好久,才等到林卫红回来。 瞧见林卫红走进来,白老师立刻头朝着林卫红看过去,冲她使眼色。 等林卫红走过来后,白老师问道:“怎么样,没事吧,要是被说几句那别往心里去,就当被狗咬了。” 林卫红有些恍惚,坐下来后下意识地摸笔写字,听见白老师这话,她回过神来,道:“没事,没事,我没被骂,校长喊我去是说我进了高级教师职称名单的事。” 白老师张大嘴巴,“真的假的?” 林卫红把手里的名单给白老师看,白老师看了看,居然还真是,她这下心里头有些复杂了,既为林卫红高兴,也有些酸溜溜的,“林老师,恭喜你啊,可算是盼得云开了。” 高级教师,那一个月至少加四十块钱工资了。 百姓堂一早生意不算忙,他们联系的药农把一袋袋尿素装的药材送来,这些药材堆满了门口。 温羲和跟周成等人都忙着搬药材到后院去。 这些药材送来后,还得重新加工炮制,也有些药材是可以直接用的,但也得分门别类。 温羲和不是拈轻怕重的人,直接扛了一袋子药材在肩膀上,她刚走几步路,就忽然觉得肩上的东西轻了不少。 下意识地,她回头看去,在看见陈肃直的时候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我来吧。”陈肃直直接脱了外套,将外套递给温羲和,不由分说地夺过药材,“放到哪里去?” “后院。”温羲和下意识地回答。 她看着陈肃直扛着东西进去,有些懵。 周成等人也很惊讶。 东西虽多,但陈肃直跟老郑一起过来帮忙后,就很快搬完了。 “两位喝茶。”温羲和拿了两个搪瓷杯给他们,“这是我们自己熬得养肝茶,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老郑喝了一口,夸赞道:“味道不错,挺清香的。” “嗯。”陈肃直点了下头,“是不错。” 温羲和看他一眼,陈肃直垂着眼眸,乌眉浓睫,眉目英俊的毫无瑕疵,即便这会子坐在百姓堂这里掉漆的椅子上,都坐得板正,从容,身上那股气质就跟坐在**一样。 她突然朝着陈肃直伸出手。 陈肃直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温羲和笑了下,捏起他肩膀上的杂草,“你肩膀上有脏东西。” 陈肃直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谢谢。” 他收回手,指尖却不自觉地搓了下。 “谢什么,该是我谢你们才对,没你们帮忙,这会子还搬不完呢。”温羲和也跟着坐下,瞥了一眼前面探头探脑的周成,咳嗽一声,周成的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温羲和这才看向陈肃直,“你们来,不会只是为了来帮忙吧?” 陈肃直放下搪瓷杯,道:“同喜堂武大夫输给日本大夫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他的语气很笃定。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54节 温羲和点了下头。 陈肃直看着她,对上她清凌凌的双眼时,他犹豫一瞬,事先想好的官方说辞都被舍弃,取而代之,他选择实话实说。 最后,他还提醒温羲和:“这件事风险很大,万一输了,对你有很大的负面影响,赢了,却未必有什么好处。” 老郑在旁,不由得心生惊讶。 他的眼神在陈肃直跟温羲和中间来回,眼神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选择我,洪医生的建议吗?” 温羲和的反应倒是很平常,没什么表情变化,手里还捧着搪瓷杯取暖。 陈肃直道:“不只是他,我本人也相信,如果是你,一定能赢。” 温羲和看着陈肃直,眼神直接坦诚。 陈肃直出于礼貌,也不得不跟她对视,忽然,温羲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低下头去,脖颈的碎发毛茸茸的,一颗小痣格外明显。 陈肃直手指微微握起,表情有些许旁人难以观察得出的茫然。 “原来是这么一件事,陈先生,您不请我帮忙,我也责无旁贷。” 温羲和道:“作为一个中国人,又刚好有些本事,我想谁也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陈肃直看着她笑出眼泪的眼睛,那双眼睛明亮澄澈,叫他想起有一天早上,他早起外出散步,那时天色是鸭蛋青,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枝叶茂密,空气里是草木葳蕤的气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那样的寂静,美好的早晨,人行走在那早晨里,也仿佛跟着整个人轻了。 陈肃直唇角微弯。 陈老爷子对温羲和要跟日本人比赛的事,是惊讶又犹豫的。 何茹道:“那小姑娘那么年轻,这么大担子压在她身上,合适吗?” 陈肃直道:“除了她,没人更合适。” “这要是万一,万一她输了,那怎么办?”陈老爷子拧着眉头,手背在身后,忧心忡忡,“日本人可不是傻子,既然敢答应比赛,就有必胜的决心,可别小看了日本人!” “爸,您如果看见温羲和答应我的那个表情,你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陈肃直道:“我只是来跟你们说一声,这几天我怕是有的忙,就不回家了。” “忙,忙也好,”陈老爷子道:“对了,诸行知道这事吗?” “诸行?”陈肃直怔了怔。 陈老爷子道:“是啊,这么大的事,他总得知道,好给他未婚妻鼓鼓劲啊。” 不知怎地,陈肃直这会子听见未婚妻这三个字,心里头掠过一丝不舒服。 “他知不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说了,我先走了。” “嘿,这小子!” 陈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何茹看得开,笑眯眯地给他拍背顺气,“儿子就这脾气,至少他还懂事,知道回来说一声。” “我这有事找他呢。”陈老爷子道:“老邢闺女瞧上他了,老邢可跟我说了,他闺女一眼相中咱们儿子,只要咱们儿子去相亲,前头答应结婚,明年咱们就等着抱孙子。” 何茹听见这话,淡淡道:“老邢那闺女啊。” “是啊,怎么着,听你语气,你不喜欢人家?”陈老爷子虽说是男人,但却不是傻子,能当领导的,不说察言观色,起码也得粗中有细。 何茹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画册,“那姑娘势利了些,这结婚,看中的是咱们儿子,还是咱们儿子的前程啊。” 陈老爷子不以为然,“这人嘛,不都这样,再说,现在这代,跟咱们以前那代人哪能比。” 何茹翻了个白眼。 “温桑?” 山本一郎看着温羲和,他抬眼看看陈肃直等人,似乎是在确认,温羲和是不是就是那个跟他比赛的中医。 第4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四十二天 “不用看了, 就是我。” 温羲和对山本一郎说道。 山本一郎上下打量温羲和,他脸上的表情似乎觉得这件事很是可笑,“你们是为了输得有理由吗?居然找个女人出来跟我比赛?” 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女人! 温羲和眼皮抬起, 不冷不热打量山本一郎,“我以为,医术跟性别没什么关系,况且, 你现在就认定你一定会赢吗?未免太过自大。” 山本一郎满脸的不屑。 他的状态甚至松弛了下来, 之前因为担心中国人找来什么名医跟他比赛, 他还认真考虑过,该怎么巧妙地拒绝,并且要求中国人换一个。 现在他觉得不必了。 “如果你们不后悔, 那就这样吧,后天咱们比赛。” “怎么个比赛法?”温羲和问道。 山本一郎看看温羲和, 嗤笑了一声, “三局两胜。裁判方面由山本社长跟跟你们中方的医生一起出任。” “行。” 温羲和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山本雅和一行人送走温羲和他们,就回到宾馆的房间。 山本雅和点着雪茄, 对山本一郎道:“那个女生看上去很年轻,中国人不会无缘无故推举这么个年轻女孩子出来的。” 山本一郎不以为意, “社长,或许他们就是知道赢不了呢。” 他话音刚落, 瞥见山本雅和冷漠地瞥过来的眼神, 顿时连忙端正自己的表情,垂手在身侧, 站好。 山本雅和搓揉着雪茄,深吸一口吐出白烟后,若有所思, “之前那个报社的记者,不是联系过你吗?” “嗨!”山本一郎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那个女孩子那么年轻,年轻是本钱,也是弱点,如果代表中国跟咱们比赛的事情上了报纸,大肆宣扬,并且被唱衰,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山本雅和眯起眼睛,多层堆叠的眼皮下冷光闪过,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神色。 山本一郎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出盘外招。 制造舆论压力,中国人最在乎面子,最在乎集体荣誉,这么大的压力压在那个温桑身上,就算她有十成的本事,也难以发挥。 “社长真是英明神武!智赛诸葛!” “卖报,卖报,大新闻,十来岁小姑娘代表咱们中国跟日本大夫比试中医!” 林卫红上班路上,骑着单车叮叮当当地骑过报摊,耳朵边扫过卖报纸的声音,骑出去几十米了愣是骑回来,把车停在路边,挤进人群,视线就落在报纸上那头版新闻上面。 “怎么着,大妹子,今儿个最新的新闻,八卦日报的,两毛一份,买一份去看吧。”小贩拿了一份报纸递给林卫红。 林卫红日常可舍不得掏这钱,两毛钱虽然不多,可日积月累够给孩子们买多少好吃的了。 她掏出零钱来买下报纸,心里头惦记着,到学校后,赶紧摊开报纸一看,就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百姓堂,女大夫,还姓温,不是温羲和,还能是谁? “林姐,一早看新闻呢。” 白老师打了热水回来,跟她寒暄道。 林卫红嗯了一声,她看看报纸,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对白老师道:“白老师,我出去一会儿,要是谁找我有事,您帮我搪塞一下。” “这好说,你早上也没课啊,不用着急。” 白老师见她神色紧张,便答应了下来。 毕竟也是举手之劳的事,除了蔡主任鸡蛋里挑骨头,正常人谁也不会拿这事说事。 林卫红风风火火地骑着自行车赶到百姓堂,就看见百姓堂门庭若市,挤满了人。 有来看热闹的,也有来看病的,还有不少记者。 “那温大夫在不在啊,十几岁的温大夫,真是你们诊所的?” “是啊,你们这温大夫靠不靠谱,代表的可是咱们中国啊!” 人头攒攒,挤得不行。 林卫红费了好大一番劲,鞋子都要挤掉了,才挤进去,眼神四处扫,没看见温羲和,周成反而看见她了,拉过她到一边去,“林婶,您怎么来了?” “还说呢,我找羲和,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林卫红急得不行,如今天冷了,穿着棉袄都有些寒意,她额头上满是汗水,可见一路过来是真着急。 周成道:“婶子,她回家去了,您——” 他话还没说完,林卫红就风风火火地转身走了,周成郁闷地看着林卫红的背影。 “羲和,羲和——” 林卫红赶回到家,进院子后低声喊。 温羲和从屋里出来,还有李晓白等人。 林卫红看见她们倒是怔了怔,寒暄了一句后,拉着温羲和到一边去:“羲和,这报纸上是怎么回事?” “婶子,上报纸的事我事先并不知情,不过,这事您不用太担心,不要紧的。”温羲和宽慰道。 “不要紧,哪能不要紧。” 林卫红急得不行,“你这孩子,不知道事情严重性,这事能不能推了?” 温羲和摇头:“不能。” 她平日里很懂事,表现的很好说话,但在这件事上,她的语气让林卫红意识到她不会改变主意。 李晓白等人似乎也知道她回来是为了什么,纷纷过来,对林卫红道:“阿姨,您不用担心,我们曾主任都说温老师肯定能行,而且,我们这次来还是带着个任务来的,邀请温老师下个月每周抽一天去我们那里坐诊。” “你们协平医院?” 林卫红语气有些惊讶。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55节 林露道:“是啊,我们主任本来要亲自来邀请的,但温老师怕麻烦他,主任就把这事交给我们了。我们医院院长都说,温老师要是能来我们医院当医生,那是我们医院的荣幸。” 协平医院在北京那是数一数二的医院,能在里面上班,说出去那倍有面儿。 之前温萍毕业的时候,林卫红还梦过有这么一天,直到温萍告诉她,那医院的护士人家要求至少是大学本科的学历。 医生就更不必说,要么是地方名医提拔上来,要么是名校毕业出来。 林卫红心里这一悲一喜,顿时有些心情复杂。 温羲和看了下手表,劝她:“您放宽心,没事,真没多大的事。” “院长,这件事我坚决反对,坚决不同意!” 中医外科郝主任激动不已,甚至还拍了桌子。 他是西北人,典型的西北男人五官,国字脸,脾气硬,也暴躁。 万爱幼不得不往后躲了下,躲开他的唾沫星子,和气地说道:“郝主任,有什么坐下来,好好说,没必要激动。” “院长,这不是激动不激动的事!” 郝主任道:“咱们医院从来没有这个先例,那个温大夫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赤脚大夫,怎么配进咱们协平医院来当医生?” “郝主任,这我就得更正您了,咱们医院是有这个先例的,”曾主任不疾不徐,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扯了扯身上的白大褂,“解放之前,协平医院以开明开放闻名,邀请过西医、中医坐过诊,当时还是美谈呢。” “那都是什么年头的事了,何况那温大夫跟那些大夫能比吗?咱们难道是要炒作噱头吗?十几岁的女天才医生?” 郝主任很是愤慨,他看着曾主任的眼神,甚至带着鄙夷。 曾主任心里揣测,估计对方是以为自己跟温羲和有什么关系,给她铺路之类的。 万爱幼道:“那位大夫不是十几岁,至少也有二十岁了,不过是看着年轻罢了。” “二十岁也不行啊!” 郝主任寸土不让:“西医三十岁都称得上年轻才俊,中医更是少有年少成名的,何况又掺和进跟日本人比赛的事,咱们何必自找麻烦!” 万爱幼听郝主任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倒不是怀疑温羲和的实力,而是要考虑,郝主任代表的至少是大部分医院主任医生们的想法。 “那要不这样,等回头看看她赢了,还是输了,咱们再来讨论,如何?” 万爱幼看向曾主任。 曾主任眼神掠过一丝迟疑。 其实曾主任也有私心,他爱才,在看到报纸上的新闻时,就担心要是万一温羲和输了,那怎么办。 百姓堂一个小诊所是护不住温羲和的,协平医院再怎么说,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医院,真要是输了,同行也好,外行也好,多少也要看在协平医院的面子上,嘴上留情。 为了躲开那些看了报纸找上门的人,周长河让温羲和这两天在家休息。 她不用上班,索性自己动手做饭,昨天的剩饭颗粒分明,是最适合拿来做炒饭的,切葱花、打鸡蛋、拿出点儿肉沫调味,在折腾出一碗西红柿蛋花汤。 今儿个中午她自己一个人吃饭,天冷之后,家里头的人就不往回跑了,都尽量在学校或者单位热饭盒。 陈肃直走进院子里来的时候,就闻见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厨房里叮当作响。 他走到厨房门口时,瞧见里面头发绑起,留下几缕散发的温羲和正低头尝着蛋炒饭的味道,“羲和?” 温羲和回头一看,见到是他,愣了下,把铲子放下,“陈先生?!” 蛋炒饭朴素,没什么特别的材料,普通的陶瓷碗,边角有些缺角,八仙桌斑驳掉漆。 温羲和跟陈肃直一人坐一边,多少有些尴尬。 左右邻居那边却热闹得很,有做饭的动静,婆媳说话的声响,还有不知道谁家孩子几哇乱叫。 衬得这堂屋里更加安静。 “这饭好吃吗?” 温羲和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尴尬地抬眸看了陈肃直一眼。 她都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怎么突然开口留他下来吃饭。 而陈肃直居然还答应了。 陈肃直点了下头,“很好吃。” “是嘛,呵呵。” 温羲和说完这句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低头吃几口饭。 陈肃直看着她,唇角掠过一丝笑意,他喝了一口汤,“报纸上的事,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我婶子吓了一跳。”温羲和道:“那报纸的手笔是日本人干的吧?” 陈肃直眼神有些诧异。 温羲和把头发拨到耳后,笑着说道:“我有朋友打电话告诉我的。” 章社长是第一个打电话到百姓堂报信的。 陈肃直颔首,他对温羲和的人脉有些刮目相看,老爷子还经常担心她无依无靠,在北京城里,一个孤女带着弟弟,要挨欺负。 其实,在陈肃直看来,以温羲和的本事,根本不必担心。 “这件事我想过让他们撤掉报纸,但这么做,反而更容易叫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容易被人拿来造谣生事,垢谇谣诼。” “所以我想,堵不如疏,倒不如让他们尽管去说,只要你赢了,现在的质疑都会变成赞美。” “另外,我还带了些山本一郎的报道资料过来,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帮助。” 陈肃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接过手来,不急着看。 “你如果是因为感到愧疚,那大可不必,这点儿麻烦,压力,我还不至于承受不住。但是这饭跟汤,再不吃,就要凉了。” 她看着陈肃直跟前的饭,眼神带着点儿催促。 陈肃直低头,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老郑在胡同外车子里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陈主任回来。 他从后视镜看陈肃直,来之前陈肃直脸色微沉,气势叫人望而生畏,现在,却好像是多云转晴,心情不错。 “陈主任,温大夫没生气啊?” 陈肃直捏了捏眉心,道:“她不是那种人。” “那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老郑哦了一声,问道。 原本他们计划是要在这里耽误一两个小时,现在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回我家一趟。”陈肃直想了想,说道。 何茹看见陈肃直回来的时候,既惊又喜,问道:“你不是说忙,怎么有空回来?” “来拿点儿东西,咱们家有什么水果吗?” 陈肃直边说边走向厨房。 他眼睛瞥见客厅里陈诸行正在打电话,脚步站住。 陈诸行似乎打电话打的太入神,根本没发现陈肃直回来了,他还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毛叔叔,我真的找毛羽有事,什么事,就我之前遇到一个女生,毛羽知道她家地址。” “诸行。” 陈肃直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陈诸行吓了一跳,忙快速交代几句,挂断电话,扭过头看见陈肃直的时候,后背寒毛都竖了起来。 “叔叔!” 陈诸行忙站起身来,站得板正,头皮发麻。 从小到大,他只有一次看到叔叔这么严肃冷厉的表情,那次是他不小心往外说了家里的事。 就那么一次,陈肃直不打不骂,直接带着他去看那些被批斗被抄家的邻居家的情况。 砸碎的桌椅,地上已经发黑的鲜血,还有墙上一句句批斗的话。 回来之后,陈诸行就吓得发烧了,从此在外面说家里头的事时都再三斟酌。 “你刚才在问什么?” 陈肃直眼神看了一眼电话。 陈诸行不知该怎么回答,身体僵硬得舌头都仿佛冻住了。 “怎么了,”何茹走过来,看气氛不太对,打岔道:“家里头正好有人送了好些水果过来,苹果跟雪梨,还有芒果、葡萄,你这是要送水,我给你收拾收拾。” 陈肃直当着母亲的面,不好多说什么,他眼神带着警告地扫过陈诸行,跟着何茹去了厨房。 温建国夫妻下班回来,就发现客厅里满是东西。 楚源跟温浩洋俩孩子吃着葡萄,看见他们回来,温浩洋忙拿葡萄给他们,“爸,妈,这葡萄可甜了。” “哎呦,哪里来这么多水果跟海鲜?”林卫红瞧见八仙桌上地下都摆满了,不由得心疼。 她天天负责买菜,最知道市场价格,那葡萄那么大,一嘟噜,怕就得十几块。 还有那黄花鱼,那么大的黄花鱼,在木盆里还游得活力四射,这可少见,这季节黄花鱼都要退市了,难得这么大,还这么新鲜的。 “陈先生送来的。” 温萍说道,“说是给咱们补补身子。” “这也太有心了。”林卫红感叹不已,心里头对比了下,羲和那什么对象陈诸行,两人说是在谈,到现在也没见那人往他们家再来第二回 ,反倒是这陈肃直,看着高高在上,很难接近,却有心的很。 这当初两家定婚约,怎么不定陈肃直啊? 要是这么着,林卫红做梦都能笑醒了。 第4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四十三天 “姐姐, 吃水果。”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56节 温羲和翻看着陈肃直给的资料。 她不是个轻敌的人,既然答应要比赛,肯定要准备充分了再去。 楚源送来送切好的苹果跟梨。 温羲和答应了一声, 见楚源送了东西后没走,回头疑惑地看向他。 楚源手搭在桌子旁边,眼睛看着温羲和:“姐姐,报纸上的事是真的吗?您真的要跟日本人比赛?” 温羲和弯下腰, 拿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当然是真的, 怎么样,你对我有没有信心?” 楚源点点头,脸上又露出迟疑神色。 温羲和道:“有什么就直说吧。” 楚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温羲和, “比赛的时候,我能陪姐姐一起去吗?” 温羲和倒是没想到是这种要求, 一时间有些错愕, 拿捏不准该不该答应。 “我跟姐姐相依为命,爷爷走的时候, 叮嘱我一定要照看好姐姐。”楚源眼神很是认真,“带我去吧, 我一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温羲和看着楚源,楚源以前比较瘦, 这几个月养胖了些, 脸上有了肉,是个面容清秀的男孩子, 眼睛很有灵气。 跟着她来北京这么久,楚源到现在,都不曾跟她提过什么要求。 “好吧, 我帮你请假,不过,回头你要把功课补上来。” “谢谢姐姐!” 楚源眼睛亮得像小灯泡,高高兴兴地跑出去。 温羲和忍俊不禁,她看了眼切好的水果,随手拿了一块苹果送进嘴里,眼神落在资料上。 这是几份日本报纸,旁边有翻译过的副本,温羲和其实懂日语,只看报纸就能看懂。 她的眼神扫过那些华而不实的报道,日本人的报道一向夸张、失真,缺乏真实性,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山本一郎的确有些本事,温羲和的视线却倏然落在山本一郎的照片上。 在照片里,山本一郎手里拿着几根金针。 报纸是彩色的,照片很高清,高清到足以让人温羲和辨认出这几根金针上一个清朝名医名字的暗刻。 “巩新振?” 温羲和的眼神暗了暗。 对于一个大夫来说,一套暗刻了自己名字的金针堪比传家之宝一样的宝贝,这样的东西,怎么会沦落到山本一郎手上。 “温桑。” 比赛当日,山本一郎穿着和服,对温羲和微微颔首。 温羲和穿着普通,毛呢外套,短靴子,因为天气冷,鼻子被冻得微微泛红。 被邀请来的裁判们是洪范跟几个名医,还有大使馆的几个医生。 洪范作为在场行业内地位最高的,理所当然地先开口解释了下规则,三场比赛,由评审们已经事先决定,另外,比赛每场的具体规则都不同。 好比第一场,比得是诊断,那就是要看谁给病人诊断的越细致越周到越好,第二场,则比得是用药,第三场,则是比针灸。 今天是工作日,温建国请假带了楚源过来,温浩洋本是来不了的,奈何他听说楚源能来后,一阵撒泼打滚苦苦哀求,甚至表示自己期末考试一定竭尽全力,考到班级前二十名,这才能跟着过来。 “羲和姐姐加油!” 温浩洋冲着温羲和喊道。 他的喊声引来周围人的瞩目。 陈肃直等人看了他们那边一眼。 温羲和冲他们笑了笑。 “准备好了,就请第一个病人进来,二位每人都有十分钟的问诊时间,五分钟填写回答,规定时间内回答的越快,分数越高。” 倪荃升负责主持大局。 温羲和跟山本一郎都点了下头。 倪荃升让人请了病人上来。 山本一郎微笑着说道:“女士优先,温小姐,您先请吧。” 温羲和不客气地接受他的好意,为了比赛公正,山本一郎等人被请到一旁去等待。 山本雅和早已在等候室等着。 屋里头弥漫着茶的清香,线香的淡香。 “请喝茶。”秘书双手递了一杯茶给山本一郎,山本雅和拄着拐杖,看向他,龙眉虎眼,“有必胜的信心吗?” “嗨!”山本一郎忙放下杯子,起身答应! 山本雅和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他刚要训导几句话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几声脚步声。 工作人员推开门,对还没来得及喝茶的山本一郎道:“山本先生,请到会诊室去。” 山本一郎怔了怔,他很快露出惊喜的表情,站起身来:“是温小姐弃权了吗?” 工作人员脸上掠过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摇头道:“不是的,温小姐已经回答完毕。”??? 山本雅和等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山本一郎更是抬手看了看时间,这不过才过去了五分钟左右?! 西医的问诊手续复杂,要做b超、x光等等,光是看b超影片,都需要不短的时间。 中医就更不必说,望闻问切,把脉,哪一样不耗时? 山本一郎眼睛一转,心里转过一个念头。 他信心十足,“嗨,我这就跟你过去。” 他跟着工作人员走向会诊室的时候,看见温羲和靠着墙,垂眸闭目养神,唇角掠过一丝不屑的笑意。 “武师父,温大夫这该不会是要遭了吧?” 林志华小声地跟武润科问道。 武润科带着口罩,挡着脸,躲在围观的同行当中,听见林志华喊他,不禁呵斥道:“别喊我武师父,免得被人发现。” “哦哦,那师父,你看温大夫这第一局能不能赢啊?”林志华心里七上八下,替温羲和紧张。 虽然两家诊所最近关系紧张,可国家脸面跟同行们的面子面前,过去的事那都是小事。 “应该能赢。” 武润科看了一眼温羲和,心情怪复杂的。 作为对手,武润科多少还是了解温羲和的,她进去出来,脸色都没变过。 要是真的碰上棘手的事了,这会子不至于这么淡定。 “你怎么就知道能赢,要我说,八成是输定了。”旁边一个同行叹气,双手插在袖子里,摇头道,“这才进去几分钟,就是平时给病人把脉,也没这么快的,何况这回比赛,肯定挑选的是些得了疑难杂症的病人!她多大年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吧,哪能跟山本一郎比!” 那同行说出这话,周围的大夫们有赞同的,也有反对的。 “嘿,别吵了,山本一郎出来了!” 有人低声喊了一声。 山本一郎信心十足地把答案交上去,看了温羲和一眼,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他走到温羲和身旁,体贴地问道:“温大夫,这个病人的病很麻烦吧。” 温羲和正闭目养神,听见他询问,抬起眼皮看他,淡淡道:“还好吧。” “还好。” 山本一郎挑起眉头,心里越发不屑。 果然外行人说出来的话。 那个病人的病情之古怪,脉象之复杂,山本一郎花了不少功夫才诊断出病人的病症。 他相信,自己已经是个中翘楚,若是换成别人,只怕把一个多小时的脉,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洪范等大夫们传看着两人的答案。 议论声此起彼伏。 几个西医也有专门的翻译帮忙翻译。 但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对着答案吵个不停,围观的人心里头更紧张了。 “干脆这样,让他们两个分别解释下写的病历。”洪范跟西医约翰医生果断地说道,“病情就跟真理一样,是越辩越明白的!” 约翰医生耸了耸肩膀,道:“洪医生,你是中医,你说了算!” 洪范立刻让温羲和跟山本一郎两人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两人的答案,先对山本一郎道:“你诊断的答案,病人是得了结核性脑膜炎?” “没错,我刚进去看见病人时,脑子里就想到这个病情,但我没有武断地下结论,而是询问他几个问题,得知他脖子僵直、平时有头疼的毛病,并且偶尔还有气无力后,我又给他把了脉,他的左寸右寸都是浮脉,明显是外感温热之邪;又有热邪内盛,所以是浮数脉!” 山本一郎回答的条条是道,那一口普通话,简直比本地人说的还标准。 几个大夫不由得微微颔首。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中医这行骗得了外行人,骗不了内行人,有多少本事,只看怎么说脉象的,就能看出来了。 “温羲和,你的答案怎么说,病人不用治疗?” 洪范抬了抬老花眼,看向温羲和的方向。 洪范这话一出,围观的人一片嗡然。 “不用治疗,那是没病的意思吗,总不能是放弃治疗吧!”林志华惊讶地往前探脖子,难以置信。 他虽然还不够格给病人问诊开方,却也知道结核性脑膜炎可不是什么绝症。 倪荃升心里咯噔一下,想要要糟,瞧见一旁站着的领导,又不敢吱声。 “我申请让病人配合,好方便我解释病情。” 温羲和不疾不徐地说道。 洪范等人看向山本一郎,山本一郎唇角早已带上胜利的笑容,这时候自然不会计较释放一些善意,“当然,我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温小姐,请随便,我还想听听您是怎么把脉,怎么断定病人不需要治疗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57节 第4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四十四天 病人叫侯炼钢, 四十多岁左右,脸色苍白。 他是洪范所在医院的一个病人,做过不少治疗, 光是拍x光都拍了好几次,侯炼钢家里条件还算不错,可是即便如此,长达数年的治疗, 加上耽误工作, 也让他的家里经济出现危机。 他的儿子搀扶他出来的时候, 侯炼钢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些许慌乱神色。 他显然很信得过洪范,看向洪范, 问道:“洪大夫,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我的病情有什么异常?” 洪范过来宽慰侯炼钢, “老侯,别担心,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温大夫有些事情要问你, 需要你配合一下。” “好,好, 我一定配合, 但是我的病什么时候能治好?” 侯炼钢下意识地点头,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洪范有些为难, “这个暂时还不好说。” 他看向温羲和,心里多少期盼温羲和说的是对的,医生们经手的病人虽然多不胜数, 但在大部分医生眼里,每个病人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背后都是一个个家庭。 能治愈一个病人,大部分医生都会愿意竭尽全力的。 “侯先生,我先问您几个问题,您脖子有个稍微比较大的淋巴结,在您左手旁边,对,这个地方,您有发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温羲和问道。 侯炼钢摸着脖子,摸到凸出的地方时还有些错愕,他拧着眉头思索片刻,摇头道:“不太记得了。” “那您一开始诊断出结核性脑膜炎的时候,请问您那个时候是不是出现过发热、喉咙痛,可能还有扁桃体发炎的情况?” 温羲和继续问道。 洪范等人脸色严肃地看着她询问。 林志华有些纳闷地低声问武润科:“大夫,这听着不太像是结核性脑膜炎啊?” 结核性脑膜炎的症状很明显,虽然也有发热,但喉咙痛的症状是很少见的。 更多的是头痛。 侯炼钢连连点头,“对,对,没错,我刚开始生病就是出现这几个症状。” 约翰医生等人听完翻译的话后,脸上一个个露出诡异的表情。 “几位医生也听见了,病人口述的症状一开始出现的喉咙痛,而不是头疼。” 温羲和道:“联系上淋巴结肿大这点儿,我确认病人得的并不是脑膜炎,而是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 “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 约翰等人听见这病名后,却是一怔,随后一个个都坐不住,走过来观察侯炼钢的脖子。 洪范让人把病人的病历本拿过来,这个病历本能追溯到最早期病人的病症。 翻看着病历本,再对照温羲和的思路,洪范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神色。 “错了,果然是错了!” “什么错了,你们的意思难道说我把错了,看错了病人的病,她才是对的?!” 山本一郎看着温羲和被众星捧月地包围起来,众人围着她议论,询问个不停,心里头实在难受,忍不住开口抗议。 “你们都说了,病人是结核性脑膜炎!” “山本大夫,”洪范声音洪亮,他直接道:“你能把出这脉,难道我们这些大夫不能,病人经过西医中医治疗,都是按照脑膜炎这个病来治的,可治了三年都没见好,这就说明,这个思路是错的!” “是的,所以我认为病人不需要服药也不需要治疗,他的病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是能够身体自动治愈,只要断掉服药,正常生活,病情就能好转。” 温羲和说道。 她没说的是,病人之所以现在身体不好,其实多半是因为错误治疗的缘故。 是药三分毒,中药也好,西医的化疗、治疗也好,都对正常人身体是有些损害的。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换做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多钱接受治疗,反而逃过一劫。 但侯炼钢家里条件不错,又比较重视,反而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这么说,我不用吃药,不用住院治疗了?” 侯炼钢颤抖着嘴唇,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羲和等人。 洪范跟几位大夫商量了下,这病,西医更加了解,因此,在意识到温羲和确诊的没错后,也更加赞同温羲和的看法。 “这一局比赛,显然是温大夫赢了!” 洪范点头说道。 他看向侯炼钢,“老侯,温羲和没说错,约翰他们几个医生都认可,你不必接受治疗了。” “真的,洪医生,您没骗我吧?!” 侯炼钢不敢置信地看着洪范。 洪范调侃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我们怎可能骗你。” “这、这——” 侯炼钢本来都做好自己可能得绝症的思想准备,哪里想到,居然会时来运转,激动过头得昏厥过去。 众人赶忙过来给他掐人中,喷水,这才让他苏醒过来。 他千恩万谢地握着温羲和的手,一再表示回头要给她送锦旗。 温羲和这边有多热闹,山本一郎那么脸就有多么难看。 山本雅和直接要求中场休息。 他带着山本一郎回了休息室,刚进去就扬起手要给山本一郎一个大耳刮。 山本一郎不敢躲,但山本雅和这一巴掌没打下来。 现在还在比赛,要是被中国人看见山本一郎脸上的巴掌印,他们大日本的脸就丢光了。 “你滴,真是个废物,怎么会看错病?!” 山本雅和愤怒地说道,手拍在桌上,嘭地一声巨响。 秘书吓得一哆嗦,跟鹌鹑一样躲在角落里。 “山本社长,我是一时失手,第二局比赛,第三局比赛,我一定会赢的!” 山本一郎双膝跪地,土下座式,头直接碰在地上。 “你赢,你怎么保证能赢!” 山本雅和眼神露出不屑地看向山本一郎,“第二局比赛,是比赛用药,我们带来了很多药材,无论如何,务必要保证拿下第二局!” 山本一郎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嗨!” “姐姐,你可太厉害了!” 温浩洋跟楚源看着温羲和,眼睛里都冒星星。 温羲和喝了口水,笑了笑。 她刚要说什么,就看见武润科跟林志华两人走过来。 “武大夫。” “之前的事,我跟你道歉。” 武润科摘下口罩,心里头百感交集。 他这些天对山本一郎痛恨到大半夜爬起来打小人,希望老祖宗传下来的祝由术真的有效,那小日本能被雷劈死,却没想到,能帮他报仇的人居然会是温羲和。 比起跟日本人的矛盾,跟温羲和的那点儿小摩擦简直就是小儿科。 何况,细想起来,温羲和也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事。 是他那时候太过骄傲,自以为是。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楚源等人有些茫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道歉是为什么。 温羲和心如明镜,她对武润科道:“武师傅,过去的事就算了,不过,您既然要道歉,其实更该道歉的不是周师傅吗?” 武润科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他颔首道:“我明白,等这件事了了,我会摆一张酒席,在大伙面前给周师傅道歉!” 温羲和这回倒是有些惊讶。 武润科看来还是有些诚意的。 武润科过来似乎就是为了这两句,说完他就匆匆带上口罩离开了。 温浩洋八卦得不行,拉着温羲和想问到底是什么事,却被楚源拦住。 “温大夫,第二轮比赛要开始了。” 工作人员过来邀请温羲和过去。 山本一郎早已过去,看见温羲和过来,眼神从之前的轻视变为怨毒。 温羲和知道,第二轮比赛肯定要有些麻烦。 第二轮比赛是给个高烧昏迷不醒的病人开方用药。 病人不在现场,两人只能看病历本,跟询问病人家属,最后得分除了参观洪范跟约翰等人的给分,还要看病人家属选择用谁的药方。 病人家属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听说病人是在三楼不慎摔下楼的,事发突然,即便已经及时送往附近医院。 病人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从住院治疗到现在长达半个月,从医学上来说,这种病情很是棘手,如果三个月内病人无法苏醒,就可能成为植物人,说白了,就是活死人。 “拜托你们救救我爱人,我们的孩子刚学会喊妈妈,我们家不能没有她。” 病人家属眼里满是红血丝。 山本一郎翻看着病案,对他的倾诉很不耐烦。 温羲和耐心地安抚家属,对病人的情况一一询问,得知病人出现高烧,痰堵的情况,她心里多少有数。 杨继林等着会诊室那边的消息,心里头信心十足,他跟洪范道:“洪爷爷,这局温大夫要是赢了,咱们就不用比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58节 洪范手里捧着搪瓷缸,对杨继林道:“话不能说的太满,山本一郎不是吃素的,第一局他是疏忽大意,这一局他未必会再马虎了。” “洪医生,约翰医生有事想请教您。” 翻译过来小声地说道。 洪范咳嗽一声,正色看向约翰,“请说吧。” 约翰也是看完病历,他脸上带着困惑,翻译把他的困惑转达给了洪范,大概意思是说类似于病人这种病情,在国外很常见,脑部大出血,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基本上都没法治疗,在英国会直接建议病人家属带着病人回家。 一般这种病,都撑不了两个星期,除非病人家里很有钱,能够烧钱砸下去。 但这个病人,家里并没有钱,接受的治疗方案只是中药静脉输液,很保守的治疗方案。 却把病人的情况稳定住了。 别小看这把病人的情况稳定住,这可不是容易的事。 要知道,病情是不受控制的,人体正常的时候维持健康很容易,重病的时候,就好像水坝被打出个大缺口,精气神、健康不断地流出,要想维持住生命体征,可比小学题目里游泳池一边放水多少吨,一边进水多少吨的难度大得多。 要不还得是同行,虽然一个是中医,一个西医,但约翰这问题,可问到关键处了。 洪范立刻眉飞色舞地分享自己的治疗理念,其他大夫们纷纷跟着竖起耳朵听。 “山本先生,您的病方呢?” 倪荃升接过温羲和的病方,看了一眼,瞧见上面筋骨有力的字,心里暗暗赞叹一句,随后看向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直接道:“我不需要病方,我已经有现成的药!” “林姐,这都中午了,你不去吃饭啊?” 白老师对林卫红问道。 林卫红跟白老师笑了下,“我这等个电话,就不去了,你们先去吃吧。” “那行,我回头先帮你拿饭盒,你去食堂直接找我就行。”白老师热情地说道。 “成,那先谢谢你了。”林卫红答应着说道。 白老师笑了下:“客气什么,别跟我见外。” 白老师跟其他同事先去了,林卫红目送他们走后,眼神落在办公室的电话上。 这年头,安装电话不便宜,还得是干部或者领导才有资格,他们学校因为校长有本事,所以才能多安装几台电话,据说,这几台电话,还是学校学生家长帮忙牵桥搭线的。 主要也是为了方便家长自己有事能够联系得上学生。 要不说,有关系就是好。 林卫红自己,在学校干了这么多年,以前她人缘不错,那是因为她乐于助人,谁要是有什么事喊她代班、顶几节课,林卫红从没过二话。 但那点儿人情也就那样,林卫红心里明白,真要是自己有什么事求人家帮忙,肯定是不够的。 别人对她也是情面上的好。 可自从她能被评为高级教师,校长还对她客气亲切了,同事们对她的态度都不同了。 就连跟她关系比较好的白老师,现在都喊她林姐了。 林卫红倒不是想说白老师势利什么的,人活在这个社会上,能不势利的有多少,她自己也势利。 她无非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之前老温说他侄女要来北京投奔他们的时候,林卫红心里头是不乐意的。 家里头就那么巴掌大,浩洋眼看着都不小了,温萍的婚事还没着落,一家子不知道怎么安置呢,多出两个人来。 哪能住的开。 至于沾上陈家的光,那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没曾想,先沾上温羲和的光了。 电话铃声响起来,林卫红赶紧拿起来,听见温建国的声音,她激动地站起身,询问道:“怎么样?!” 温建国看了一眼饭桌旁边等着开饭的温羲和,小饭馆吃饭的时间,挤得不可开交,他叹了口气。 林卫红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第4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四十五天 “第一局赢了, 第二局输了,” 温建国说出成绩的时候,都有些为温羲和打抱不平。 林卫红尖叫一声, “羲和怎么会输,那日本人的医术比她好?” “要是这么输的,那还不叫冤枉。” 温建国无奈道,“第二场比赛比的是用药, 羲和跟日本人开的方子一样, 都是安宫牛黄丸。” “那怎么是羲和输, 是不是裁判不公平?”林卫红气愤不已,当下都感觉气饱了。 温建国道:“那倒不是,是那日本人正好有上好的安宫牛黄丸, 有个老医生拿药去看了看,说用的药材什么的都是最好的, 还有什么犀牛角的成分, 也是很少见的。病人家属立刻就说日本人的药方好,羲和就这么输了。” 啊? 林卫红听了来龙去脉后, 一肚子火气,“这叫什么回事, 这公平吗?” “公平不公平的都这样了,第三场比赛他们说要押后几天, 我看, 回家后咱们多鼓励羲和,别说什么丧气话。” 温建国说道。 林卫红没好气:“这还用得着你说, 我心里有数,行了。” 温建国打完电话,回到饭桌旁边。 三道菜已经上桌了, 凉拌猪头肉、软兜鳝鱼、猪油渣炒大白菜,温羲和招呼温建国:“叔,您回来的正是时候,菜上齐了。” “那赶紧吃吧,吃吧。”温建国招呼道:“吃完我送你们回去,羲和,下午你啥也甭想,好好休息。” 温羲和知道温建国的好意,边拿纸巾擦筷子边说道:“您就甭送了,我顺路送他们回学校,然后自己回家去就行。” “那怎么行。”温建国很坚决,“还是得我送你们。” 温羲和顿了下,知道温建国拿定主意不会改,便也由着他去。 陈老爷子那边一直在等陈肃直的消息。 陈肃直下午才打电话给他,把老爷子急的不轻,一接电话就赶紧问赢了没有。 陈肃直拿开话筒,老爷子那把声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洪亮,他道:“爸,还没有。” “还没有是怎么回事。” 陈老爷子急得满头大汗,“这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哪里还有还没有的事!” “双方各赢一局,第三场后天比,下午洪医生他们要商量规则,羲和早上被日本人钻了空子,输的可惜。” 陈肃直语气里不无惋惜。 他脑海里回想起,两个小时之前。 病人家属面对一份药方跟一份成药,涨红了脸支持日本人开的药更好,洪范等人当时就表示抗议,但山本雅和等人包括约翰医生都认为规则里面没有禁止,说明山本一郎的获胜是符合规则的。 当时的情况,要是真要吵,谁输谁赢,这一局能不能算数,都不一定。 但温羲和看了病人家属急迫哀求的面孔,松了口,承认日本人赢了。 记忆里那张脸上恬然淡雅,垂下的眼眸叫他想起母亲收藏的一尊白瓷观音。 “哎呀呀,我早就说来着,日本人一定得防,那些大夫懂什么,气死我了!” 陈老爷子急得跺脚,恨不得当时自己在现场,给那俩日本人一人一巴掌。 “爸,行了,我还有事。” 陈肃直说道:“就不跟你多说了。” 他挂断电话,喊了倪荃升进来。 倪荃升有些臊眉耷眼,提心吊胆的,陈主任虽然从不迁怒人,但今天出现这种事,他要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八卦日报的地址你知道在哪里吧?” 倪荃升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陈肃直说什么,他忙道:“知道,我有他们报社的电话。” 之前出了那报道,倪荃升早就做了一手准备,预防领导需要。 “你去一趟,告诉他们,今天的事不许报道出来,等最后结果出来再说。” 陈肃直敲了敲桌子,沉吟片刻说道。 倪荃升立刻答应,“陈主任,还是您考虑周到,这最后一场比赛事关重大,万一他们胡来,乱报道,给温同志带来心理压力——” 陈肃直做了个打断的手势,他淡淡抬眼看倪荃升,握着钢笔的手指指关节有明显的茧子,“你误会了,他们影响不了温羲和,我不过是要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成分罢了。”??? 倪荃升嘴巴微张,待对上陈肃直的眼神时,连忙点头。 “报纸上没什么新闻吧?” 林卫红问买菜回来的温建国。 温建国把几份报纸递给她,摇摇头:“除了那份八卦日报含沙射影地说了几句话,其他报纸都没报道。” 林卫红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道:“没报道就是好事,可吓死我了,我现在可不羡慕人家家里有名人,这当名人真不好受。” 温建国调侃她道:“你还说呢,你之前不还说那八卦日报报道的新闻有意思吗?” 林卫红翻他一个白眼,不屑地说道:“你是不是傻,看新闻有意思,那是看别人家家里的热闹,自家的热闹,有什么好看的!” “爸,妈,你们嘀咕什么,粥都要凉了。” 温萍在屋里头催促道。 温建国跟林卫红答应一声,温建国提着菜肉进厨房放着,林卫红拿报纸跟油条、烧饼进堂屋。 新鲜出炉炸的酥脆可口的大油条,厚实的牛肉馅儿烧饼,温家的早饭平日里可没这么丰厚。 “妈,咱家今天早饭吃这么好干嘛,有什么喜事啊?” 温浩洋拿了半根油条,边啃边纳闷地问道。 他刚问完这句话,就被温萍抬手拍了下脑袋。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59节 “哎呦。”温浩洋刚要抗议,就看见外面来人了,惊喜地喊道:“小姨!” 林卫红朝门外看过去,在看见亲妹妹林玉兰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容,看见孙美红,脸上笑容就消失了。 “姐。” 林玉兰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笑容满面地跟孙美红一起进屋。 温萍跟林卫红母女俩看见孙美红,都没个笑脸。 “玉兰,你今儿个不用上班啊,怎么来了?”林卫红问道。 林玉兰道:“我陪美红来请你们去帮忙。” “帮忙,帮啥忙啊?”林卫红多少顾虑着亲妹妹的面子,一面招呼几个孩子赶紧吃饭去上学,一面对林玉兰跟孙美红道:“我们最近也忙,温萍在卫生所那边负责的事多,回来还得学习,我现在在学校,也不轻松,评上高级教师后,得做好榜样。” 温萍低着头喝粥,唇角掠过一丝忍俊不禁。 她就说她妈,怎么可能憋住炫耀的心态。 “哎呦,大姐评职称了?” 孙美红惊讶不已,“还是高级教师?” 林卫红听她这语气,心里头感觉怎么有点不对味儿,这什么意思,她评高级教师有问题吗? “是啊,下个月月初上面名单都出来了,美红妹子,你看哈我们真是不得空。” “姐!” 林玉兰急了,拉着林卫红到一边去,压低声音道:“你这怎么了,多好的事啊。” “什么好事?八成是要喊我们去给她们家干活,你当我傻啊。” 林卫红低声怒道。 当了这么多年冤大头,给她孙美红家不知干了多少事,之前好几年过年的时候,他们家大扫除,都喊林卫红跟温建国过去帮忙。 夫妻俩心里要说没火气,那是假的。 孙美红趁着她们姐妹俩说话的空档,眼睛扫过他们温家的堂屋,这堂屋还是一如之前,又挤又杂乱,虽说林卫红收拾得干净,可有眼睛的人一看也看得出这家条件一般。 现在稍微富裕些的人家,家里头都安上了电视机、电冰箱,还要有组合家具,组合柜,柜子上放个收音机,再挂上手织的蕾丝布料,那叫一个体面,排场。 可温家还是跟之前一样,除了饭桌上的菜丰盛了些。 孙美红想起之前儿子说的事,眼神落在温羲和身上。 虽说她不认为这一家穷嗖嗖的,能认识什么贵人? 可万一呢? 孙美红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想法,难得愿意拉下面来,让温家给她们帮忙。 “姐,话不能这么说,亲戚嘛,情分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处出来的。” 林玉兰有些羞恼,她来之前都跟孙美红拍胸口保证了,“你就当看在我跟你妹夫的面子上,去帮美红亲家包些饺子,做些包子,人家亲家五十四岁大寿,要大摆宴席,那天去的有头面的人也多,你带上我侄女一起去,万一被那些贵人看上,咱侄女的前程也有着落了。” 林卫红听见这番话,心里头要说不火大才怪了。 她直接冷笑一声,扭过头对孙美红道:“孙美红,你之前不是说你亲家是大领导,家里头不一般吗,怎么摆个寿席还要我们去免费给他包饺子做包子,真把人当牲口使唤啊!” 她现在根本不相信孙美红他们那边会拉拔帮衬他们家。 他们一家给孙美红家帮了多少忙,以前物资不丰富的时候,买菜买肉什么都得排队,温建国经常大晚上不睡觉,帮他们家排队买东西。 这情分,要是给邻居,邻居都得把他们当亲人看了。 人家家里还把他们当奴才使唤了。 听听,说得多好听。 什么给贵人看上。 草他大爷的。 第4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四十六天 孙美红可没想到, 林卫红居然敢这么撂脸子。 她脸上表情当下就有些不好了,“这不是你们自己说一家子亲戚,没必要见外吗?” “亲戚, 您家把我们当亲戚了嘛?”温萍站起来,冷笑着说话:“你儿子结婚谁都能去,我们家不能去,谁家亲戚这么着不得翻脸, 您难道是什么贵人嘛, 这才多久之前的事, 您就给忘个一干二净了!” “真要是亲戚,好说,明天给我安排个医院让我进去拿个铁饭碗, 别说饺子,你家爱吃啥, 我们都拿钱给你们买都行!” “你, 你!” 孙美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林玉兰急了,“温萍,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嘛?” “玉兰,”林卫红直接道:“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 更难听的话我们就不说,打从今儿个起, 我们家不给人家当奴才, 人家家里有的是钱,不至于这点钱都拿不出吧。” “行行, 你们好样的!” 孙美红被人捧久了,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听见林卫红母女的话, 气得发抖,甩手直接走了。 林玉兰急了,追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对林卫红道:“姐,你这不傻吗?都忍了这么些年,还差这一回?” 林卫红知道孙美红多少还会照顾下林玉兰夫妻,因此也不想多说什么,“行了,你别劝我,这么些年要是我还想不开,我才是傻子。” “倒是你,我劝你也甭太老实,他们一家子眼高于顶,你们贴心贴肺帮忙,人家都觉得应该的。” 林玉兰何尝不知道小姑子一家的性子。 她叹了口气,“算了,不走近就不走近吧,对了,爸前几天说身体不舒服,喊咱们回家去看他,你哪天有空,咱们一起过去。” 林卫红皱眉,“又不舒服,八成又是装样的。” “咱爸不一直都这样,跟他较真干什么,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咱侄女的事,你放心,我尽量想想办法。” 林玉兰急匆匆说完,跑出去追孙美红。 林卫红叹了口气,她这个妹妹要说贴心是真贴心,要说可怜也是真可怜,婆家娘家都受夹板气。 “妈,你可得跟小姨说,咱不求她们家!” 温萍说道:“欠谁人情都好,我就不想欠王家的人情。” “行了,有你什么事,赶紧上班去。” 林卫红招呼道。 今早上的事就是个小插曲,温浩洋他倒是挺开心的,放学回来的时候,楚源给温羲和带了他们学校门口的烤地瓜跟糖炒板栗回来,说是他们俩各出一半的钱买的,为了庆祝今早上跟提前庆祝明天她能比赛胜利。 温羲和听着俩人的话,忍俊不禁。 温浩洋边啃板栗,边写作业,还抬头对温羲和道:“羲和姐,可惜我们明天去不了,你们要是赢了,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妈,这样我们也能跟着知道了。” “行,知道了。”温羲和答应道。 等到比赛的时候,她发现规则变了。 原本病人是在医院找的,但是这回比赛,病人居然是从留学生跟外国友人找。 “这比赛不公平,这些都是外国人!”同行不禁为温羲和打抱不平。 这条规则明显利好山本一郎,虽然中医的针灸是通用,但众所周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说中药也好,西北人对麻黄的反应跟南方人对麻黄的反应那是不同的。 针灸需要找穴位,把脉找准病人的阿是穴,这里面就大有学问,你说一个常年吃肉蛋奶的民族,跟一个大部分人一年到头吃不到十斤肉的民族,那脉象能一样吗? 山本一郎乐呵呵,“外国人,中国人,不都一样吗?听说温大夫医术远超同辈,才能代表你们中国中医来比赛,怎么,这点儿小小的麻烦就退缩了吗?” 温羲和看着他手里握着的针卷,道:“我可以答应这条规则,但前提是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一套金针,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山本一郎顺着她的眼神落在自己的金针上,眼神闪了闪,“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 “你家祖上传下来的?” 温羲和挑眉反问。 山本一郎颔首,理直气壮道:“我先祖从明朝时期就开始研习中医,这套金针历史有几百年了。” 如果山本一郎不说谎,温羲和还愿意相信他是从正规途径得到的这套金针,说白了,从民国到现在,国内不知道多少好东西流传到海外去,意外买到宫里头太医用的金针,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连龙袍都有不少在国外拍卖行。 可他偏偏说谎,这让温羲和不得不怀疑山本一郎是在骗人。 “好,那直接开始比赛吧。” 温羲和说道。 洪范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咱们再重申一次,这次比赛以病人的评分为标准,每个病人五分,平均十个病人,另外,如果有人提前完成指标,那么剩下的病人可以选择让a治疗。” 温羲和点了下头。 她带来的是一套银针,进入针灸室内,没一会儿,第一个病人就走进来了。 第一个病人是非洲来的留学生,五大三粗,寸头,个子得有一米九,名字叫郭帅气。 郭帅气进来后上下打量温羲和,他的汉语还算不错,虽然发音不标准,但无需翻译帮忙,“你真的是大夫?” 温羲和正在擦洗双手,银针摆在桌上,一根根粗细不同,有细如毫发的,也有粗如拇指的。 她淡淡道:“是的,请你安静一会儿。” 她的手按在郭帅气的手腕上,郭帅气等了好一会儿,听见隔壁传来叫声,忍不住着急,他的右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医生,你这也太慢了吧,隔壁都在扎针了。” “陈主任。” 倪荃升悄悄地去两个会诊室扫过一眼,回来,站在陈肃直身后,手捂着嘴巴,压低声音道:“温大夫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到现在都还在把脉。” 陈肃直不动声色,“你确定?” “我百分百肯定。”倪荃升嘴里发苦,要是这局输了,那真是丢人丢到国际上了,这么些留学生跟外国友人,哪个是能管住嘴巴,不往外叨叨的。 倪荃升道:“会不会是温大夫压力太大啊,之前她把脉速度可快了!” 陪在会诊室的翻译也跟着着急。 都是中国人,谁愿意输给日本人啊。 可是温羲和说要安静,翻译也不敢打扰。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60节 温羲和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她示意郭帅气躺到病床上,郭帅气带着些许不满,但还是照做。 温羲和拿了几根毫针,走到床边,手按在他肚子上的穴位,道:“你最近食欲不振,是不是经常感觉肚子饿,但是东西吃不下,吃下去的东西都堵在胃上面的感觉?” 郭帅气愣了下,点头道:“是,没想到你真有点厉害。” 温羲和拿消毒酒精给他擦了下穴位,取针徐徐插入胃痛穴。 说来也怪,针插入没多久,郭帅气的肚子里就传来咕咕声,紧接着他打了个嗝,拧着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他的眼里露出惊讶,温羲和继续下针,“你这年纪轻轻,毛病还真不少,胳膊肘脱臼成习惯了,剧烈运动后还麻,我帮你把气调一调,以后就不会那么容易脱臼。” 费丽娜跟杰克两人都是郭帅气的朋友。 三人一起过来充当小白鼠,原是想去山本一郎那边,因为听说山本一郎是日本有名的大夫,可没想到来这边之后,抽签把他们抽到温羲和这边来。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年龄歧视跟性别歧视都很严重。 杰克对费丽娜道:“我们等下排到最后,说不定能过去让那日本医生治疗,我这脖子疼,去医院要好多钱,那日本医生说不定能治好我的病。” “我也一样。”费丽娜嚼着口香糖,捂着肚子,“我来生理期就肚子疼,中国人又死脑子,不愿意随便开止痛药给我,听说中医能治这方面的毛病,要是能治好,那来中国留学算是挣到了。” 两人正说着,盘算着等会儿怎么落到最后,就听见温羲和的会诊室那边,传来郭帅气的叫声。 杰克跟费丽娜都吓了一跳。 费丽娜口香糖不嚼了,担心地看向会诊室,道:“帅气不会出什么事吧?!” 正说着,会诊室的门倏然打开,郭帅气摇头晃脑,甩着手,从里面出来。 杰克跟费丽娜赶紧冲上去。 “帅气,你没事吧,刚才那叫声怎么回事?” “没事!” 郭帅气感受着松快的身体,一张黑脸都能看出喜色来,精神焕发地竖起大拇指道:“温太神了,我这肚子不涨了,胳膊这里也不酸麻了,我感觉我现在好得不得了。” “有这么夸张吗?” 杰克不相信。 郭帅气道:“真的,你们去试试就知道了,那个大夫像是中学生,但她的水平有博士生那么厉害。” 温羲和在会诊室内听见这话,唇角抽搐。 亚裔在外国人眼里看来都显嫩,自己怎么着也不至于是中学生吧。 “你没骗我吧,我排在你后面的。” 费丽娜犹豫中带着怀疑跟动心。 郭帅气道:“去吧,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十五分钟后。 费丽娜捂着肚子,出来后,她要直奔厕所,被杰克等人拦住。 杰克等人问道:“怎么样,她的水平高不高?” 费丽娜竖起大拇指,“好,太好了,你们赶紧让让,我要去厕所!” 她从没感觉到来姨妈血如山崩这种畅快感,而且之前肚子里那一股股隐隐约约的冷,仿佛冰山被太阳融化。 山本雅和跟陈肃直等人都移步到会议室那边去等结果。 山本雅和品着茶,夸赞道:“这碧螺春真是难得的好茶,陈先生,洪医生,你们中国的好东西不少啊。” 陈肃直微微颔首,谦虚一笑,“日本的好东西也不少。” “不一样的,我们日本这方面的确比不上你们中国,但我们有个好处,就是我们很懂得珍惜,像是你们不稀罕,不在乎的很多传统,传承,都在我们那边很好地保存了下来。”山本雅和意有所指地说道,“就好比说中医,说实话,这次来中国,我有些失望,我们本以为你们中国这几十年来,中医至少发展到比以前更厉害的水平,没想到,还不如以前。” “尤其是你们很多大夫,居然连中医经典黄帝内经、难经、灵枢这些都没看过,这在我们日本根本不可能,我们日本很重视这方面的教育,所有的汉医必须研读过这些经典书籍。” 洪范听着这些话,心里头怪不得劲的。 有心想反驳吧,可人家说的也有道理。 之前破四旧,把黄帝内经这些东西都打成封建糟粕了,虽说扶持中医,可没有根,哪里能长出好苗来。 “那个温大夫,其实真可惜,要是在我们日本培养,肯定能比现在医术更高。” 山本雅和继续大放厥词。 洪范等人脸色有些黑。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你们默认自己赢定了是吧? “叩叩叩——” 工作人员带着温羲和跟山本一郎,以及病人们的打分过来了。 山本一郎信心十足,他相信自己的针灸之法不弱于人,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治疗了十一个病人。 比起温羲和多了一个。 这毫无疑问,拉出了很大的差距。 “已经针灸完毕了?”陈肃直站起来问道。 工作人员把打分成绩单递给陈肃直,“是的,病人的打分都在这里,山本先生那边有十一个病人,温大夫治疗了九个病人。” 听见这话,洪范眼皮跳了下。 杨继林等年轻人更是一个个表情跟死了爹妈一样。 “十一个,一郎。” 山本雅和看向山本一郎,呵斥道:“你太过分了些,怎么不让让温小姐?” 山本一郎精神矍铄地嗨了一声,“社长,我没想到温小姐的速度那么慢,事实上,我差点儿就治了十二个病人。” “呵呵,你太骄傲自大的,温小姐说不定是让着你,你怎么能这么不客气呢?” 山本雅和说道:“这不是失了和气吗?我们这是友谊赛,何必那么认真呢?你说是吧,陈主任?” 陈肃直看了温羲和一眼,正好对上温羲和狡黠的眼神,他若有所思,视线落在单子上,道:“山本先生,话别说的太早,咱们先看看病人的打分再说。” “对,算下总分!” 洪范激动起来。 为了公平,陈肃直让两个工作人员边报分,边在写字板上写下分数。 山本一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问题出现的很明显,温羲和只治疗了九个病人,可每个病人都给她满分五分,而山本一郎经手的病人,分数有高有低,最高也没有五分。 十一个病人加起来拢共才三十六分,但温羲和的分数达到四十五分。 如果说一两分的差距,那还可以狡辩。 九分的差距,那可就不小了。 山本雅和一行人脸色都变了。 “这、好像、似乎是我赢了?” 温羲和看向山本一郎,眨了下眼睛。 她微笑着伸出手来,“山本先生,得亏您没让着我,不然,您要是输的太厉害,我怕报纸上要胡说八道了。” “痛快!” 温建国拍了下报纸,高兴地说道。 人民日报上直接刊登了温羲和跟山本一郎握手的照片,旁边是陈肃直等人,山本一郎一行人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林卫红白他一眼,“大惊小怪做什么,这羲和赢了,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她把切好的水蜜桃给温羲和,“羲和,你这几天也辛苦了,你们百姓堂给你放假几天?” 温羲和先道谢,然后笑道:“两天,我其实不觉得累,没必要放假。” “工作什么时候都干不完的,还是得好好休息,陈老爷子不是还邀请咱们家明天去他家给你庆功吗,你啊,跟那诸行联系没?” 林卫红脸上带着打趣地对温羲和说道。 说真的。 要是林卫红不提,温羲和都不会想起陈诸行这个人。 她摇头道:“没有。” “没有?!”林卫红眉头皱起,不满道:“这男孩子怎么回事,你们这刚处,他怎么这么不积极主动?” 温羲和听她骂陈诸行,心里多少觉得有些想笑。 骂得好,骂了,之后分了就更合情合理。 第4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四十七天 林卫红对陈诸行的不满, 在次日去陈家做客,得知陈诸行出去的时候达到巅峰。 她多少还顾及一些,但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怎么这个时候出去,有什么事啊?他们大学功课不紧张吗?” 陈宏也知道理亏,忙道:“那孩子说朋友有什么事要他帮忙,才临时出去的, 也是实在不懂事。” “诶, 话不能这么说。”何翠蓝打岔道:“俗话说, 在外靠朋友,诸行这回要我说,他还真做得对, 朋友有事他不去帮忙,那算什么朋友。再说了, 咱们今天也没什么事, 不就是大家伙凑在一起给小温庆祝庆祝嘛。是吧,小温。” 何翠蓝笑盈盈, 只是那笑多少带着点儿皮笑肉不笑。 陈肃直看了温羲和一眼,直接岔开话题, 看向陈老爷子,道:“爸, 我看时间不早了, 咱们有什么话,餐桌上再聊。” 何茹也道:“是啊, 今晚我让阿姨清蒸了一条东星斑,听说是野生的,你们尝尝味道好不好?” “好, 好,”陈老爷子连口答应,道:“小温跟肃直你们等会儿坐我旁边,咱们才方便说话。” 一般饭桌上的位置是有说法的,陈老爷子不必说,肯定坐主位。 左右两边坐何茹跟陈宏,再按着顺序往下坐。 但老爷子这么说,谁会反对。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61节 陈老爷子对温羲和很是热情,不断地问起比赛时候的事。 陈双双等人都对这件事很感兴趣,边吃边听,听得津津有味。 反倒是陈肃直,看见温羲和没吃几口,不动声色,拿了筷子给她夹了一筷子蒜瓣肉。 温羲和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陈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大家吃菜。 温建国夫妻这回可比上回自如得多。 林卫红心里暗想,羲和说的也有道理,这人是得自己有本事,上回来,他们没啥底气,羲和就是个小大夫,虽然说两家的婚约是说定了,人家也客气,可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差距搁在这里,是没办法自欺欺人的。 但现在他们羲和不一样了,那是上人民日报的女人,那不是一般人。 配他们陈诸行,绰绰有余! 饭后喝茶,陈双双缠着温羲和,她读书功课紧,任务重,难免有掉头发的情况。 这种问题,对温羲和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双双,外面有人来找你。” 杜香河出去拿东西,正好碰上孙美红婆媳俩来找陈双双,她不知道兰丽英跟双双的关系。 但听人家说是自己女儿的同学,便把人请了进来。 陈双双吃着葡萄,正看着温羲和写药方,随后答应一声问道:“谁啊?” 她抬头一看,看见来人时,愣住了,“丽英?” 温羲和顺着她的声音跟着抬头,正好对上孙美红的眼神。 孙美红那表情叫一个震惊,叫一个难以置信。 但她多少顾及一点儿面子,没喊出来。 “你怎么来了?”陈双双惊讶不已,跟温羲和说了一声,走到兰丽英身旁。 兰丽英不认得温羲和她们,亲热地拉着陈双双的手,拿出一份请柬,“我结婚那天你没空来,我爸大寿你总得来吧,那天可是周六。” 她俏皮地说道:“我爸妈之前还提起你呢,说咱们小学的时候就看出你这人聪明机灵,跟你爸妈一样有才气,现在可不,你们一家都是北大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双双也不好当着全家的面儿拒绝,便笑道:“我到时候一定去。” “那可说定了,我到时候给你安排位置就在我身边,不让那些无关人等骚扰你。” 兰丽英话说的漂亮,场面上也表现的无可挑剔,跟众人打了招呼,介绍了孙美红,才从陈家离开。 她跟她婆婆也就是孙美红出了陈家后,兰丽英就拧起眉头,看向孙美红,“阿姨,不是我说您,您之前在别家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嘛?怎么刚才在里面跟哑巴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要是搁在平时,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孙美红肯定要翻脸。 但刚才发生那事,孙美红这会子脑子都转不过来呢,哪里还顾得及儿媳妇在说什么。 孙美红还在恍惚,兰丽英不耐烦了,道:“妈,您这寻思什么呢。” 兰丽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嫁到王家之前,天天听王亮吹嘘他妈怎么怎么上的了台面。 结果现在一看,还不如她们家保姆有见识呢。 来人家家里都第二回 了,怎么还失魂落魄的,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孙美红这才回过神,指着屋里头道:“刚才坐右边的那对夫妻,是我弟妹的姐姐姐夫,双双旁边那姑娘是他们侄女。” 兰丽英刚才进屋的时候,就把屋里的人扫过了。 孙美红说的那几个人,她记得,只是记得那对夫妻穿着很朴素,有些不太大方,心里还猜测是陈家什么亲戚。 没想到,居然是婆婆的亲戚! 兰丽英瞪大眼,抓住她的手,激动地问道:“妈,你说真的?” 孙美红被她抓得手上一痛,没好气道:“我还能说谎,这种事是能骗人的嘛?”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了,咱们刚才打声招呼,不就能顺理成章在人家家里留下了吗?”兰丽英比孙美红火气更大。 她之所以在人家家里说没几句话就出来,那不是因为她跟陈双双关系其实一般吗,硬蹭能蹭上一点儿面子情,让人家答应来寿宴,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 要是还有这门关系在,刚才打声招呼,说几句话,不敢说怎么着,可这关系不就更近了? 孙美红道:“这、这我刚才哪里想得到。” 她其实不是想不到,是不愿意。 她哪里想得到,林卫红他们跟陈家关系这么近。 之前孙美红去林卫红家里的时候,听林卫红说了几句讥讽的话,回去后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甚至跟林玉兰夫妻说了,以后不许他们在他们家跟前提到林卫红他们家。 要是林卫红他们有什么事,也甭指望他们王家会帮忙。 孙美红甚至都幻想了,林卫红他们家怎么怎么后悔,来求他们。 结果,现在…… “又麻烦您送我们回来,真是过意不去。” 温羲和跟温建国夫妻下车后,对陈肃直说道。 陈肃直抿着唇,唇角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就当是问诊费吧。” 温羲和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刚才给陈双双他们问诊的事,她忍俊不禁,低头笑。 “想不到您还会开玩笑。” “不过,晚安了,您别送了,早点儿回去。” 陈肃直点了下头,目送他们进院子里,温羲和临跨进门槛的时候,回头望了过来。 此时天色已黑,凉风徐徐,吹起她的头发。 昏黄的路灯,白瓷一般的脸庞,隽永的眉眼叫人想起枝头上的栀子花。 温羲和微微一笑,对他点了下头,挥了挥手。 回去的路上,陈肃直一直闻到栀子花淡淡的香味。 “妈,你们说的跟真的一样?” 王亮躺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听完兰丽英跟孙美红的话后,一屁股坐起来,手上的烟灰都掉到地上了。 孙美红脸色难看,兰丽英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摘了手套,道:“这还能有假,我们看的真真的,陈家对他们可客气了,桌子上摆着的都是广东那边的水果,要是一般人,能有这种待遇?还有那陈老爷子,陈双双,对他们那侄女叫什么羲和的,可亲了。我是陈双双同学,都没这么好的待遇过。” “这、有这种关系,他们家怎么不早说啊?!” 王立海惊讶地坐起身来,关了电视。 孙美红道:“我看,他们家八成是故意瞒着咱们,我说呢,要是没了这层关系,怎么敢这么得罪咱们。他们一家老小,可都还指望咱们拉扯呢。” 孙美红说这话的语气酸溜溜的。 “那、那怎么办?”王亮茫然地问道。 王立海眼神深沉,心思比自己老婆多得多,他坐正了,道:“这件事,要利用的好,对咱们也可以是好事,要是利用不好,说不定就成了坏事。” “这话咋说,还能成坏事?”孙美红不屑地说道。 王立海道:“你听我说完再说,咱们家跟他们家不是闹掰了吗,你之前回来也说那林卫红说了不少难听的话,要是他们把话传到陈家人耳朵里去,你说,这会变成什么后果?” 孙美红这一路上光顾着嫉妒跟不忿去了,哪里想过这么多。 听见王立海这话,她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存过将来要是有句话,给温家人使绊子,穿小鞋的念头,这会子,推己及人,可不就也跟着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而且还是大大的有。 王亮道:“是啊,爸,你说得对,他们家给咱们家办了不少事,一点儿好处没拿到,那肯定心里存着怨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王亮脸上露出担忧,那些有能量的人,一句话,就能断送别人一辈子。 他很担心,自己被穿小鞋,耽误了大好前程。 第4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四十八天 快中午时分。 林卫红就带着一家子回娘家。 她本来说好跟林玉兰夫妻俩约着一起回来, 可不知怎地,林玉兰那边打电话来说,让他们来自己先来。 林卫红心里有数, 八成是妹夫孙建设使坏。 她知道妹妹不容易,便没有强求。 林卫红老家在南城区白纸坊,白纸坊这地自前朝以来都是穷人住的地方,建国后也不例外, 昨儿个夜里刚下过大雨, 道路泥泞。 林卫红一家提着东西下车, 一路走,鞋子上都沾满了泥点。 温萍不禁抱怨道:“都说整顿城市面貌,姥爷家这边怎么就一直没动静, 我这鞋子前几天才洗的,回去又得洗了。” 林卫红瞪她一眼, 道:“少说这些咸淡话。” 温萍撇撇嘴, 道:“妈,咱们这何必来一趟呢, 我看姥爷八成又是装病。” 温浩洋提着两袋子糕点糖果什么的,心疼的不行, 听见姐姐这么说,立刻点头附和:“没错, 没错, 妈,咱们现在打道回府, 还来得及。” 姐弟俩明显有些缺心眼。 林卫红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会去。 两人这么说,只落得被林卫红揪耳朵, 叮嘱到了姥姥家后不需胡说八道。 “二嫂。” 才走到巷子口,林卫红就瞅见二嫂翁彩霞提留着一刀猪肉往家里赶,连忙喊了一声。 翁彩霞认出她的声音回头一看,站住脚步,还没开口脸上就先露出笑容:“三姑。” 她跟温建国等人寒暄了一遍,眼神落在温羲和姐弟俩身上,“这两位是——” 林卫红介绍了一遍,然后看翁彩霞手里的猪肉,笑着打趣道:“今儿个怎么买这么多猪肉,得有四五斤了,咱爸妈舍得啊。”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62节 翁彩霞笑道:“咱爸妈哪里舍得,今早上说你跟小姑两家回来,怎么着都得做一顿好的招待你们,就让我做饺子,咱妈掏了两块钱钱出来,让我看着办,说家里啥菜都有,买点儿面粉也就够了。我寻思着这么些人,你们也难得回娘家一趟,难道还给你们吃素馅的,索性自掏腰包,中午做猪肉白菜馅的,还熬了大骨汤,回头再下点儿面,保准叫你们都吃的饱饱的回去。” “二舅妈,您快别说了,我们都快馋死了。” 温浩洋咽了咽口水,说道。 翁彩霞爽朗地笑了一声,招呼道:“走,赶紧回去。” 要不说有些人刚见面就让人喜欢,实在是说话做事都大气。 跟她一对比,林卫红的大哥大嫂就显得有些势利了。 他们刚进屋,大嫂张梅花就笑着道:“还是二姑贴心,知道咱爸妈爱吃,提留这么些好吃的来。” 她双手接过林卫红等人手里的东西,大喇喇地打开瞧了一眼,她儿子林耿锋在旁边喊道:“妈,有没有巧克力,我要吃巧克力。” 张梅花翻了翻,把塑料袋扒拉得哗哗作响,然后掏出一盒巧克力,林耿锋一下抢了过去,坐在炕上就开始扯开包装。 楚源看得微微皱眉。 张梅花拉着林卫红的手,笑容热情,“二姑最近提升了,这出手都大方了,得亏是你们有钱,买得起巧克力,不然锋锋这小子得磨死人。刚才他小姑过来,他就问怎么没带巧克力,这孩子,可真是。” 林卫红看了一眼炕上陪着亲爹林东海的林玉兰,林玉兰低着头,显然是有些尴尬的。 林卫红转过头,瞥见翁彩霞的女儿林欢欢在角落里咬着手指头,羡慕地瞧着林耿锋吃巧克力,便从林耿锋手里拿过那盒子巧克力,分了一半给林欢欢,让她拿着去外面吃,嘴上不冷不热:“大嫂,我这也是久久回来一次,才带这么些,这不年不节的,谁家有钱买这么些东西。” 张梅花脸上表情掠过一丝尴尬。 林东海咳嗽一声,手里的旱烟敲了敲炕桌,咳嗽着问道:“听你妹妹说你提升了,这一个月多挣了多少钱?” “是啊,二姑,你们那学校水平好,这工资肯定比我们学校高吧。”张梅花眼睛一亮,追问道。 “爸,能挣多少,就那死工资,倒是您,之前玉兰说你身体不舒服,到底怎么着,建国侄女羲和是个大夫,今儿个这孩子跟我们一块来,干脆让她给您瞅瞅。” 林卫红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堪称行云流水。 温羲和顺势走上前几步,她上下打量歪在炕上的林东海,心里面多少有数。 要说健康,这满屋子里包括林卫红母亲在内,谁也比不过林东海的身体健康,看这气色,这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都未必有他这样的气血饱满。 林东海对上温羲和的眼神,心里不知怎地有点不自在,忙道:“看病就不用了,前些天有些感冒发烧,你妈给我熬了红糖姜水,发了一身汗后就好了。” 一屋子人正寒暄着,打从外面传来哭喊声。 张梅花起初没留意,是林卫红她妈问道:“这把哭声怎么听着像是锋锋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瞧见屋里头儿子不在,肯定是跑出去了,赶紧出去一看。 林耿峰在院子里地上坐着,嘴巴上糊了一圈巧克力,前面是不知所措的林欢欢,他看见亲妈出来,哇地一下哭的更大声了。 “妈,她打我,她打我。” 张梅花拉起儿子,看见儿子哭的这么厉害,当下就不乐意了,伸手要拧林欢欢。 温萍忙过去护住,“大舅妈,你这干嘛,欺负小孩啊!” “她这孩子太野了,没家教,堂哥都敢打。” 张梅花道:“你瞧你表弟哭成啥样了。” 温萍看了一眼哭的跟死了亲爹妈一样的林耿峰,不禁撇了撇嘴,“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动不动就哭。” “嘿,你这什么话!” 张梅花气得瞪眼怒目看着温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么吵。” 林炼钢、林援朝兄弟俩干活回来,就听见家里吵吵闹闹的,赶上早市市场了。 “爸。”林欢欢看见亲爸回来,小嘴一憋,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林援朝走过来,他个子高壮,手里带着木工工具,眼睛一扫还在那里干打雷不下雨的林耿峰,林耿峰就哑巴了。 “又怎么了?”林炼钢跟着过来,问道。 林耿峰低着头,拿眼睛瞅林欢欢,噘着嘴巴,“她,她推我。” “哥哥抢我巧克力。”林欢欢被亲爸抱起来,委屈地拿手擦眼泪,听见这话,立刻反驳。 “那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张梅花不满地说道。 “大嫂,小孩子打打闹闹,常有的事,” 林援朝闷声闷气地说道:“要是较真,这谁先挑事的,可不占理。” 张梅花虽说占着生了个儿子,在林家趾高气扬,但对个高体壮,手跟蒲扇似的林援朝,多少有些畏惧,含含糊糊吭哧两声。 翁彩霞眼神掠过一丝冷意,对林援朝等人道:“饺子我刚才包好了,这会子就去下锅,大家先回屋里头坐吧。” 今儿个人多,炕上坐不下,跟邻居借了大圆桌跟椅子过来。 温羲和跟楚源早上看了一处闹剧,这会子算是多少有些了解温萍她们姐弟俩为啥不怎么愿意来这边。 不过,翁彩霞的饺子的确做得好,饺子皮薄馅厚,汁水饱满,打的醋也好,更好的是她自己做的辣椒酱,那辣椒酱香辣中带着点儿麻,里面还有些许肉沫,辣椒满嘴留香。 楚源这等比较在乎面子的孩子,都吃得头也不抬。 吃了些饺子,肚子里多少有东西后,林卫红她妈王亚宁才说起正事。 王亚宁喝了一口白菜汤,道:“卫红、玉兰,咱们家这边打算拆迁了。” “啊?”林卫红有些诧异,“咱家这地段也能拆” “这地段怎么了,这地段好着呢,咱们祖祖辈辈要不是住在这里,哪能这么好福气,你们现在一个个日子过得那么兴旺。”林东海听见林卫红这话,不乐意了,咳嗽一声,呵斥道。 林玉兰手按在桌上,倒是为娘家高兴:“爸,妈,我说怎么喊我们今天都来,这可是好事,拆了多少钱?” 张梅花叹了口气,“小姑,你以为我们这里跟你们婆家那边一样吗?我们这边拆了也没多少钱,人家说要么就是给分配一套四十平的房子,要么给两千块钱。” 林家这屋子很小,估计以前是什么大院子隔出来的,一个堂屋,东西两间房,院子里搭建个厨房。 站在门口,能把这屋子一眼看完。 “四十平,那可怎么住?”林玉兰拧着眉头,这屋子怎么说至少还有六十平呢。 “可不是,也有别的法子,我们娘家那边有一套房子,人家有海外亲戚,打算变卖了房子,出国去,那套房子可比我们这套大,地段也好,就在菜市口附近,可是,至少也要一万块钱。” 张梅花说完这话,又赶紧道:“这房子可不只是住这么简单,你看咱们这地方的学校,老师都没几个能教的,孩子们在这边上学,将来哪能考上大学。” 温羲和听着张梅花这话,像是要跟林卫红她们俩个外嫁女要钱。 第4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四十九天 温羲和没开口。 说到底, 万一林卫红真要给钱,那也没办法。 但林卫红听见这话,却是低头吃饺子蘸醋, 不说话。 林玉兰也是。 张梅花看在眼里,心里着急,冲婆婆王亚宁使眼色。 王亚宁放下筷子,对林卫红、林玉兰道:“卫红、玉兰, 你们俩日子过得好, 就帮帮娘家, 你们想想你们哥哥嫂子们以前对你们怎么好,还有玉兰就不说了,卫红你家两孩子上的都是好学校, 以前帮不上忙就算了,现在有机会, 总得帮扶一下娘家吧。” “是啊, 我们也不多要,你们一人借我们三千块, 剩下的钱,我们两家凑凑, 再找我们的娘家借,也够了。” 张梅花兴奋地说道。 “这事可别算上我们!” 张梅花的话音刚落, 不等林卫红姐妹说话, 翁彩霞就很直接地开口拒绝了。 林炼钢拧着眉,林东海更是道:“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林援朝冷下脸:“爸, 这事你们自作主张,我们可从没答应过,我们只要我们那一份钱, 至于买房跟妹妹们借钱的事,别带上我们。我们夫妻俩虽说没多大本事,可没那么厚脸皮,伸手跟人要!” “老二你!” 林东海怒了,脸上涨得通红。 翁彩霞给女儿擦了擦嘴角,道:“爸,妈,你们这事说得好听是给大家买的,至于是给谁买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做晚辈的不好多说什么,但想要让我们吃亏,个别人享福,我们做不来。” 只看刚才,谁跟林东海夫妻一唱一和,谁看不出这买房是为了谁。 林卫红道:“这事就这样,别说我,就是妹妹,也拿不出,你们要是诚心想让我们俩都离婚,那你们就要吧。” 她说的痛快,林玉兰捧着碗,缓缓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心里头怪复杂。 “姥姥姥爷可真敢提!” 回去路上,温萍姐弟俩真是要气笑了。 一口气跟他们家要三千块,这笔钱八成还是白送的,温建国夫妻俩一年到头才攒下几个钱,哪能掏得起。 “行了,甭说他们了,”温建国看着媳妇的脸色,冲子女们使眼色,他们一家坐公交车回去,车上满是人,刚才上来的时候没有位置,温建国走到林卫红身旁,问道:“你想什么呢?” 林卫红本来在看窗外,听见这话回过头来,“我想二哥二嫂他们怎么办?” 自家爹妈,自己知道,她爸妈从小重男轻女,本来就不喜欢她二嫂,二嫂生了个孙女后,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二哥二嫂都是干临时工,挣不了多少钱,瞧她爸妈今日的意思,房子是肯定要买的,到那时候,她二哥二嫂不定能住进去。 温建国拧着眉头,“要不我回头问问二哥,需不需要帮忙找套房子租,买房不容易,租房还是轻松点儿的。” “到时候再说吧。”林卫红叹了口气。 温羲和把她们夫妻俩的对话听到耳朵里,心里不无感叹。 哪个年代,房子都是个难题。 林玉兰回家的晚,她婆家家境好不少,公婆双职工,就一个儿子孙建设。 今儿个回娘家,林玉兰本是想带些东西回来的,不然空着手回,难免不好意思。 可孙建设听说她要回娘家,却冷嘲热讽,还说什么她娘家就知道往婆家掏钱拿东西,林玉兰面子上挂不住,自然不好拿什么。 她瞧见门口的鞋子东倒西歪地摆着,就知道公婆已经回来了,连忙提着买来的菜进屋里头。 “爸,妈,你们饿了吧,我这就来做饭。”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63节 林玉兰提着菜赶紧进厨房,对客厅看电视的公婆说道。 “玉兰,你先过来。”婆婆剥着橘子,喊道。 林玉兰心里咯噔一下,把菜放到洗手盆里,擦了擦手,脸上挤出笑容出来,“爸,妈,有什么事啊?” “你坐。”公公指了指沙发前面的凳子,说道。 林玉兰心里更加疑惑,公公一向对她是视若无睹,除了使唤她干活的时候跟她不咸不淡地说几句话,平时可没这么客气过。 她心里打着鼓,“我就不坐了,你们有什么事就直接吩咐,我刚买的鱼,得赶紧料理,建设不是爱吃番茄鱼吗,今晚上正好买了番茄罐头。” 秋日里不是番茄的季节,番茄罐头的价格可比之前当季的时候贵两三倍。 要不是孙建设爱吃,这笔钱,林玉兰是舍不得出的。 “坐,有个事问你,”婆婆看了公公一眼,问道:“你那三姐家跟陈老首长家是亲戚的事,你知不知道?” “首长?哪个首长?” 林玉兰都被问懵逼了。 “就你姐儿媳妇小学同学那个陈家。”公公没耐性,放下报纸,提醒道,“你想起来没?” 要说想不起来那是假的,孙美红那人虚荣心强得很,好吹牛炫耀,这事隔了有段时间了,每次回娘家都提起。 林玉兰怎能不知道。 因此,她更懵逼了,摇头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美红下午回来的时候跟我们都说了,亲眼看见你三姐一家在人家家里头做客。”公公身体前倾,脸上神色很是急切:“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玉兰,美红她们家之前不小心跟你三姐吵了几句,这亲戚之间,哪里有什么隔夜仇,这道理你明白吧?” 林玉兰哪里不明白。 婆婆拿出一袋礼物,递给她,“这里头一些补品,美红带来的,你帮忙送去你三姐家,就说是给她们家赔的不是。” 林玉兰啊了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放假两天,温羲和整个人都感觉骨头松散了,能来上班,那是一大早就过来。 因为报纸上刊登了照片跟名字,她算是彻底出名了。 从早忙到下午,连一口饭都没时间吃。 好不容易人少了些,周素秋买来羊肉烧麦,羊肉汤,招呼大家赶紧吃。 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里带着浓郁的胡椒香味,温羲和正吃着,就瞧见外面来人。 她知道周素秋等人这几天忙坏了,便让他们继续吃,自己出去招呼,“来看病还是抓药?” 她拉开椅子坐下,头才抬起来,对上来人的眼神时,愣了下,“是你?” 陈诸行站在她跟前,上下打量她,干涸的嘴唇微张,抓下帽子来,拉开椅子坐下,“我没想到,居然是你?” 温羲和听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先生,你哪里不舒服?” “我叫陈诸行。”陈诸行双眼盯着温羲和,在看见温羲和脸上先是掠过错愕,然后有些了悟后,他扯了扯唇角,苦笑道:“是不是很巧合?” 是。 巧,真巧。 温羲和也没想过只在电话里联系过的陈诸行,跟见了好几次面的陈先生,居然会是同一个人。 她怔了怔,但并没有什么感受,“你是为这事来的?” 陈诸行看着她平淡的表情,不知怎地,心里头有些不得劲。 他为了知道她住哪里,特地跑去找狐朋狗友要地址,又奔波回来。 他那朋友都笑话他说,他是痰迷了心,跟一个女人才见过几次面,居然就鬼迷心窍,喜欢上人家。 “你,你跟日本人的比赛,怎么样?” 陈诸行想了想,问道。 温羲和看他一眼,“还行,赢了,你这几天不在北京?” “嗯,刚好有事出去了。”陈诸行道:“我爷爷应该很高兴吧?” “是挺高兴的。”温羲和说道:“你这刚回来,不回家,来我们百姓堂干嘛?” 陈诸行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被问得不知该怎么回答。 温羲和抬眼看他,见他又愣住了,不由得有丢丢无语。 虽然说知道对方是陈诸行,确实有些吃惊,但看见他这样,感觉这婚约取消真是一点儿不可惜。 比起他叔叔来,陈诸行做事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铃铃铃——”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 温羲和跟陈诸行说了句等一下,过去拿起话筒。 陈诸行看着她打电话,平时他说话从来不让人,脑子也好使得很,不知怎地,这会子居然有些卡壳。 跟第一次见面相比,温羲和如今的模样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但那双眼睛一如初见时候的明亮、而且充满自信。 “医院?” “出车祸,大出血昏迷,好,我这就过来!” 温羲和快速答应,里头吃饭的周素秋听见动静,出来问道:“出什么事了,羲和?” “素秋姐,我跟他要去趟协平医院,他叔叔出车祸,被送进医院急救,那边现在需要我过去帮忙。” 温羲和挂断电话,对陈诸行道:“你开车来的,还是怎么着?” “我开吉普车来的,你刚才说我叔叔车祸?” 陈诸行下意识地抓着帽子站起身来,还有些难以置信。 温羲和嗯了一声,“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到了再说。” 她拿了自己那套银针,跟周素秋他们请了假,这才跟陈诸行离开。 下午三点多。 正是医院人最多的时候。 急诊室门口陈家人已经来了。 陈双双父女跟何翠蓝、陈宏夫妻。 “羲和!” 看见温羲和出现,陈双双忙站起身来,她看见陈诸行也一并过来的时候,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多想,毕竟他们现在是在交往,两人凑到一块儿去,也很正常。 “双双,”温羲和握着陈双双的手,在发现她手抖的不行的时候,关心道:“人呢,怎么出车祸,现在什么情况?” “这、这都怪我不好。” 陈双双眼里含着眼泪。 今中午,陈肃直有事去他们学校,便跟陈双双中午一块出来吃午饭,回去,陈双双贪图近,就去走小道,结果就不小心碰到这几个月一直作案拿搬砖拍人的变态。 陈双双家里从小就教导过,碰到这种人,直接扭头跑。 正好陈肃直有事回来找她,赶上了,就要抓那个变态,追着追着就跑出大马路,被车给撞了。 “那个变态抓住了嘛?”温羲和安抚地拍了拍陈双双肩膀,问道。 陈海点点头,道:“人抓住了,就是肃直现在在急诊室,不知道什么情况。” 话正说着,急诊室门被推开,万院长带着几个人走出来,看见温羲和也在的时候,愣了下。 第5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天 “万院长!” 陈海等人忙走上前去。 万院长是医院外科手术最厉害的人之一, 她看着陈海等人,神色凝重,道:“你们都是病人家属?病人现在流鼻血不停, 我们怀疑脑部淤血可能压到神经,必须采取开颅手术!” 听到开颅手术这四个字,陈海等人脸色一下白了。 他们比起一般人,对这些东西相对了解一点儿, 也更加清楚开颅手术的危险性。 陈双双捂着嘴巴, 啜泣一声。 陈宏难以置信, 沙哑着声音质问道:“我弟弟只是脑子上挨了一板砖,怎么会这么厉害?” 万院长无奈,“你们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 但人的大脑跟身体其实是很脆弱的,有些人摔了一跤, 莫名其妙就没了, 陈先生是出车祸,摔到地上, 脑部受伤,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是个例。” “那手术的成功率能有多少?”温羲和比其他人冷静, 也更现实。 万院长想了想,道:“三成, 手术后可能会出现些后遗症, 但我相信,比起后遗症来, 保住性命是最要紧的。” 这当然是不必多说的事情。 众人现在哪里顾得及什么后遗症,最担心的是三成的成功率。 温羲和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来:“万院长, 我想看看他的情况,或许中医可以治疗。” “你?” 万院长愣住了,脸上露出错愕,又掠过一丝若有所思,“你经手过类似的病情吗?” “不管怎样,都可以试试不是吗?”温羲和道:“就算你们现在要准备开颅手术,准备工作至少也要半个小时以上。” 这倒是不无道理。 万院长都有些吃惊,温羲和在诊所,怎么这么了解西医的事。 “不行,你插手那不是添乱吗?”何翠蓝看温羲和跟万院长两人商量,心里头顿时不乐意,开口捣乱:“你们中医看点感冒发烧就算了,小叔这么严重的病情,我看一切交给医院来定夺,更好!” 何翠蓝心里隐约闪过一个阴暗的念头。 陈家第二代,最出名的莫过于陈肃直,年纪轻轻就是处级干部,听人说下一步要到地方去历练,那至少都是个副市长级别。 他的光芒万丈,把自己丈夫跟儿子的光芒都盖了过去,何翠蓝私心里还怀疑,陈肃直之所以能走的这么高,肯定是公公背地里用人脉帮忙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64节 陈宏下意识地附和道:“翠蓝说得对,我看,这事还是做手术,稳妥点儿。” 陈海想法却不同,那可是开颅手术。 这成功率连一半都没有,万一出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温羲和说的也不无道理,先让她进去看看,要是中医能帮上忙,那提高点儿成功率也是好事啊。 兄弟俩为这事争执不下。 谁也说服不了谁。 “让羲和进去!”一声洪亮的声音在走廊上传来,陈海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陈老爷子夫妻互相搀扶着过来,吃了一惊。 陈海忙跑过去,搀扶着陈老爷子,“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让羲和进去给肃直看看!” 何茹果断地说道,“你们做主没有,肃直是我的儿子,我说了算!” 就等这句话了,温羲和看向万院长,万院长让人拿了白大褂给她,带着她进入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刚打开,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看着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陈肃直,温羲和脚步微微一僵,她很快恢复如常。 手术室里面几个医生护士错愕地看她。 温羲和冲护士长伸出手:“影片。” 护士长看向万院长,在得到万院长颔首后,才把b超等影片给她。 温羲和看得很快,三五下看完影片后,她果断给出结论,“脑部出血,但是是小部分。” “我们也知道,但他昏迷不醒,还一直流鼻血,只怕淤血虽然少,但压到关键神经。”万院长说道。 温羲和再次看了看影片,伸出手给陈肃直把脉。 她把完脉,立刻吩咐护士:“给病人的脚踝骨消毒,淤血没压到神经,我能治疗!” 听见她这句话,几个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邓医生就忍不住道:“温大夫,我看过你的报道,但我不认为你们中医能治疗这种病,现在最好是尽快安排开颅手术。” 温羲和眼神扫过手术室内的医疗器械,她抬眼看邓医生,“开颅手术有标准,出血量至少要大于30ml,并且血肿位置在表层,病人的出血量不符合标准,位置在脑干区域,以医院目前的器械保准跟手术次数,都不适合做这个手术,另外,中医治疗脑出血,不是第一例,早在秦朝时期就有记载类似病情。” “我能保证救活病人,并且百分百成功,没有后遗症,你能保证吗?” 温羲和的这一番话说的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邓医生等人听得哑口无言。 护士长已经默默地给病人脚踝处进行消毒。 温羲和拿出毫针,同样用酒精消毒后,在陈肃直的然谷穴落针,然谷穴高高鼓起,针插入后,徐徐回转,再倏然拔出,一波血迸射了出来。 同样的手法在另一只脚上实行。 护士们帮忙擦拭。 说来也怪,扎出血后,刚才昏迷不醒的病人居然闷哼一声,眼皮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眸子虚弱无力地扫过周围。 “醒了?!”万院长脸上不无惊讶。 温羲和则是松了口气,她吩咐护士去抓药,陈肃直的情况,其实之所以生理体征都不好,不是因为脑出血,反倒是因为鼻血流不停。 因为血流不停,脸上涨得通红,这才造成误解,怀疑是压到脑神经。 这种揣测不无道理,在这个医疗器械还没后世那么发达的年代,光是看b超很难做出正确的断定,温羲和是两手结合,既看影片,又把脉,这才确诊病因。 其实要查脑部情况,最好是用头颅c机,但这台器械目前全国恐怕只有上海跟沿海发达城市的大医院才有。 陈家人都坐在走廊上等着。 曾主任等人听闻陈老爷子他们过来,纷纷过来陪同,看见护士出来。 陈老爷子忙站起身来,刚要询问,曾主任就主动帮忙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护士忙道:“病人刚才扎针后醒了,温大夫要抓药,说是这药方是止鼻衄的。” “药方给我,我去抓。” 曾主任伸出手来,接过护士递给的药方。 他顾不得多说,直奔中医药房那边去。 下午六点多。 林卫红在家做饭,今早上他们托邻居买了两斤大棒骨,寻思着晚上熬个棒骨萝卜汤,给孩子们补补。 温建国闻着厨房的香味,情不自禁走到厨房那边,看了一眼锅里熬出乳白色的汤,赞不绝口:“卫红,还得是你会做饭,这外面饭馆都没你的好手艺。” “少贫嘴贫舌的。”林卫红白他一眼,因为这几天心情好,眉眼都舒展开了,她完全没把娘家要钱的事放心上,根本不可能答应的事,操心什么。 平时爸妈身体真不好,那做子女的给钱看病,吃点儿好的,都是应该的。 她哥嫂要买房,让她掏自己小家去贴补,林卫红又不是疯了。 她盛了一小碗排骨汤出来,对温建国说道:“你先去巷子口打个电话给羲和,问问她今天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回来的早,咱们就一起吃,要是回来得晚,我就给她留一份。” “我喝了汤再去。” 温建国看着那碗汤,咽了咽口水,就要伸手去拿。 林卫红没好气地拍下他的手,道:“这才烫着呢,你赶紧去赶紧回,刚好汤就凉了。” 温建国想想也是,刚转身走出去,就碰上小卖部老板上门来了,喊道:“老温,你侄女在医院打电话过来,你赶紧的。” 医院? 温建国吓了一跳,连忙跟着去,拿起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喂,羲和,你出啥事,怎么在医院?” “叔叔,不是我出事,我是来给人看病的,陈肃直出了车祸。” 温羲和道:“我今晚得一直盯着他的病情,等到情况稳定,才能离开。” “啊?” 温建国可没想到是陈肃直出事,“好好,他情况严重吗?要不我们等会儿送饭过去给你,也得看看人家。” “还是别来了。”温羲和看了一眼走廊上挤挤挨挨的人。 谁说这年头消息不灵通的,陈肃直刚从急诊室转到单人病房,已经来这么些人了。 “你们的心意我会帮忙转达给陈爷爷他们的,这边人太多又乱,你们来,反而是给他们家添麻烦。” “那倒也是。” 温建国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他挂断电话,回去告诉林卫红这事。 林卫红也吃了一惊,但她更担心的是温羲和,她的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纳闷道:“送医院去了,怎么让羲和给治啊,那陈先生可不是一般人,要是出什么事,这责任羲和怎么背?” “你刚才怎么不问清楚陈先生的情况,到底多严重?” 温建国懵了懵。 他委屈不已:“这能怪我吗?我刚才听见这消息,都吓到了,好好的人,怎么会出车祸,我哪里想的了那么多。” 其实他也忘了自己是问过的,只是温羲和没给直接的回答。 林卫红夫妻俩没把这事告诉孩子们。 楚源早上吃饭的时候,瞧了一眼外面,又看向林卫红:“婶子,我姐姐昨天到现在怎么都没回来?” 林卫红跟温建国飞快地对视一眼。 温建国有些心虚,给楚源夹了一筷子炒鸡蛋,道:“你姐姐诊所那边很忙,说是这几天怕是要住在那边,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可她没带衣服被褥什么的过去啊。”楚源眨眨眼睛,拧起眉头。 温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岁数小,可是怎么脑子这么好,一点儿不好糊弄。 ----------------------- 作者有话说:求下预收:《全家都是大佬除了我【七零】》 红星公社东风大队有个姓林的奇葩一家。 当爹的是知青,家里蹲吃软饭,不上工。 当妈的下地干活苦哈哈。 大儿子天天跑山里,跟哑巴似的,不说话。 小闺女爱说话,却是跟猫狗说的比跟人说的还多。 这谁看了不都得说这一家得完蛋。 林小麦有个秘密。 她们家不一般。 爸爸林朝阳是穿越的,还有个小空间,倒买倒卖米面粮食油票肉票,全家都得过得美滋滋。 妈妈林里美是重生的,大队发生什么大小事情她都知道,娘家那堆破事更是一清二楚,谁想占他们小家便宜,没门。 亲哥林傲天是末世异能大佬,据他说,曾经一口气能干掉几百个丧尸,现在实力大不如前,只能跟野猪一对三。 小小的林小麦不禁跟旺财感叹:“旺财,大家都这么厉害,我好羡慕哦。” 旺财:汪汪汪。【出门在外,喊我丧彪】 第5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一天 温建国回答不出来, 只好冲林卫红使眼色。 林卫红咳嗽一声,道:“你姐其实是去医院那边帮人治病,人家特地请的, 所以一切不用操心,你也别担心她,要不是她名气大,也不会有这种好事。” 温浩洋哇地一声, 眼睛亮了, “羲和姐真是厉害。”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65节 楚源吃着饭, 眼角余光偷偷地瞅温建国夫妻,他总觉得叔叔婶子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太真实。 但仔细想想,他们也没有必要欺骗他啊。 “温大夫, 片子出来了。” 万院长托人借来了头颅c机,这台机器的精密度比起b超精准得多, 温羲和接过片, 看了看,浑身都有些松弛了下来。 “怎么样, 情况好不好?”陈老爷子夫妻紧张地问道。 陈海等人也跟着紧张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道:“脑部情况明显好转,针灸推拿跟用药三管齐下, 效果很显著。” “那小叔怎么还没醒呢?”何翠蓝忍不住质疑。 温羲和还没开口,反倒是万院长帮忙解释, “病人治疗了十几个小时, 身体需要恢复,这个时候没醒反而不一定是坏事, 说明身体在自我修复。” 温羲和点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从病人的生理数据来看,已经稳定, 后续怎么样,还有待住院观察。” “那就住院!”陈老爷子果断地说道。 他瞅见温羲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嘴唇都干涸了,眼里带出些心疼,“羲和,你辛苦了一晚上,既然肃直现在平安无事,你就去休息,病房那边我们来看着。” “爸,妈,还是我跟陈海轮换着看着,你们这么大年纪,到现在滴水未沾,也没吃过什么,要是肃直知道了,肯定担心。”杜香河昨天去外地出差,听见这事,赶紧过来,精神比起其他人好不少。 陈老爷子跟何茹也不犟着,医院这边早有所准备。 温羲和没拒绝住干部病房,推拿针灸都耗神得很,这些事情还不能假于人手。 病房里面的消毒水味道很浓郁,对她来说确实格外熟悉的味道。 她躺到病床上,一觉睡到黄昏的时候才苏醒过来。 醒来后整个人精神饱满,温羲和不禁感叹,年轻就是好。 “羲和!” 陈双双在走廊上碰见她,忙跑过来,“我正要去找你,给你带了晚饭,你肯定饿了吧。” 陈双双手里提着个三层饭盒,香味四溢。 这还没打开,温羲和都不禁食指大动,她看着陈双双,在看见她眼里的不安跟忐忑时,微微一顿,笑道:“谢谢你,不过我现在要去看看你叔叔,他醒了没有?” “醒了。” 陈双双垂下手,有些臊眉耷眼的,比起之前,现在整个人就像一颗没浇水的树,“我妈刚才送饭盒过去。” “那要不咱们一起过去。”温羲和看了一眼饭盒,“正好一起吃。” 陈双双眼睛一亮,又有点犹豫,“万一叔叔不高兴呢?” “不高兴什么?” 温羲和拉着她往病房的方向走,“一个人是吃,两个人也是吃,这个时间点去食堂肯定人满为患,咱们倒不如省点儿事。” 她装作把干部病房忘了,陈双双这会子也想不起来。 等到了病房门口的时候,温羲和敲了敲门,刚要推开门进去,就发现门是半掩着的。 屋里头有个女生正跟陈肃直说话。 陈肃直垂着眼,表情很是冷漠。 听见敲门声,两人都回过头,在看见来人时,陈肃直神色却是有些松动,“进来。” 温羲和推开门,拉着陈双双走进来,跟那个女生笑着点了下头,然后看向陈肃直,“没打扰你们吧。” 邢佩玉眼神不着痕迹打量过温羲和。 她眉头微拧,有些拿捏不准温羲和的身份。 陈肃直唇角牵动,“没有,邢小姐是代她父母来看我,邢小姐,您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邢佩玉对陈肃直的疏远有些气闷。 但她很识大体地笑着起身,“是该回去了,双双,还有这位是——” “我姓温,是他的主治大夫。”温羲和对邢佩玉点了下头。 邢佩玉眼里露出惊讶神色,“你是医生?” 陈双双忙道:“是啊,佩玉姐,羲和可厉害了,她岁数虽然比咱们小,可本事可大着呢。” 邢佩玉笑盈盈道:“这样啊,那还真是看不出来,肃直,那我先回去,等回头我再来看你。” 陈肃直淡淡道:“这得问我的主治大夫了。” 啊? 温羲和有些错愕,她对上陈肃直的眼神时,不知怎地,感觉陈肃直像是在请求她帮忙。 下意识的,她半真半假地说道:“陈先生的病情虽然稳定,但需要安心修养,而且他长期工作操劳,身体有些透支,最近怕是不好让人来打扰。” “双双。”陈肃直声音如金石相击。 陈双双反应过来,忙道:“小叔,我一定会告诉爸妈他们少让人来打扰你。” 邢佩玉挑了下眉,笑着说了句原来是这样,她倒是没多说什么,识趣地走了,把门带上。 温羲和走到陈肃直病床旁边,先看了**温等数据,目前是低烧,这是正常的。 她询问了几个问题,心里多少有数,对陈肃直道:“陈先生,你运气算是不错,现在的状态还可以。” 陈肃直看了看手腕上的输液管,他穿着病号服,比起平时看上去好说话好亲近得多,头发很黑,浓密,唇色微微发白,双眼比起往日也温和许多, “这算运气不错吗?” 陈双双紧了紧提着食盒的手,咬着嘴唇,表情看上去像是要哭出来,“对不起,小叔。” 陈肃直愣了下,表情明显有些错愕。 温羲和看见他的表情,忍俊不禁,让你装逼,当谜语人。 她宽慰陈双双道:“双双,陈先生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对,我刚才那是——”陈肃直瞥见温羲和抿着唇角忍笑,无奈地停顿一下,道:“开个玩笑而已,这事怎么也怪不到你身上。那车主没事吧?” 他随便抛出个话题,扯开。 陈双双比起温羲和跟陈肃直,自然更知道现在的情况,温羲和顺手拿出小餐桌摆在陈肃直跟前,陈肃直只能喝小米粥。 她的伙食则丰富得多,三层都是饺子,口味不同,虽然没有醋,但饺子汤味道也不错。 陈肃直是意外被撞的,车主真要说有责任那谈不上,但毕竟是撞了人,警方那边让他配合调查。 陈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后,立刻让人把人给放了,还带着陈海去赔礼道歉,给人送了些东西安抚。 “小叔,那个变态已经有人指证他之前把人打成瘫痪,怎么也能判个二三十年。” 陈双双说起那个变态,还咬牙切齿,还有些后怕。 陈肃直嗯了一声。 “肃直,双双,羲和,你们都在啊。” 这说曹操,曹操到。 刚才还提起陈老爷子他们,这会子老两口就过来了。 老两口今天没多睡,刚才见他醒了,才回去休息,睡了一会儿又回来看看。 “爸,妈。” 陈肃直要坐起身。 何茹忙过去按住他,“就这么着吧。” 陈双双扯了扯温羲和的袖子,冲她使了个眼神,温羲和会意,她横竖是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当医生的都有这种本事,平时吃饭的时候慢吞吞无所谓,忙起来真就是两三分钟解决一顿饭,虽然不健康,但这都是难免的。 她收拾了饭盒,起身告辞。 陈肃直眼神看向他。 陈老爷子问道:“怎么不多坐会儿?” “不用,我就是过来看看他的情况,现在没什么事我跟双双就先走,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再按铃。” 温羲和笑着说道,跟陈双双走出病房。 走出一段距离,陈双双才跟温羲和解释,“下午的时候小叔部门的人来过,我爷爷怕是要帮忙转述一些话。” 温羲和哦了一声,反应了过来,陈肃直的单位保密性高,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让别人知道。 病房内的情况也的确如同陈双双预料。 陈老爷子帮忙传了些话,陈肃直出事的突然,但好在最近没什么大事,副主任也接过担子,但有些事情必须他来裁决。 陈肃直心里早有安排,告诉了陈老爷子。 公事结束,陈老爷子才问起私事,“刚才我们遇到老邢家那闺女,她好像有些不太高兴,你跟她吵架了。” “不算吵架。” 陈肃直捏了捏眉头。 何茹心疼儿子,白了陈老爷子一眼,“你问这么多干嘛,儿子这身体不舒服着呢。” 陈老爷子有些理亏,摸摸鼻子,“我这不是看人家知道他生病,特地请假赶过来吗?” “她刚才跟我说,我不应该去追那个犯罪嫌疑人。” 陈肃直原是不想说这些话,但他太了解自己父亲,老爷子自从退休后,致力于撮合家里的男男女女,以前是陈诸行,现在是他。 他手放在被子上面,点滴一点点地注射入青色血管,“她的意思,我的命比别人的命重要,值钱,这么做有点笨。” 事实上,邢佩玉没说的那么直接,但大概意思差不多。 邢佩玉的意思可能是想表示关心。 但言语里高高在上的味道太过浓郁了。 “她真这么说?” 老爷子有些吃惊,拧着眉头道:“不可能吧,她父母可都不是这样的人。” “一代人有一代的想法吧。”陈肃直道:“爸,如果您再撮合我跟她,我可不回家住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66节 老爷子表情讪讪的,但不好再说什么。 何茹道:“不谈就不谈,你好好休息,我们今晚就住在医院,有事你打个电话过来。” 陈肃直答应一声。 陈老爷子跟何茹回了干部病房,老两口住一块,陈老爷子一进屋就不禁皱眉。 何茹跟他结婚那么多年,哪里能不了解他,调侃道:“怎么,还为老邢闺女的事不高兴?” 陈老爷子白她一眼,“我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吗?我是怕跟她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何茹比陈老爷子想得开,“这种事从来都难免的,太平盛世了,你还指望多少人跟咱们以前那代一样,真的心里头人人平等。尤其是他们这些孩子,从小几个受过罪吃过苦。” “这一比起来,羲和这孩子真是好,真敞亮,咱们肃直能找到她一半好的对象就好了。” 陈老爷子感叹。 何茹心里也发愁,条件差找对象不容易,条件好找对象也难,她对儿媳妇倒是真没什么要求,只求一个心态好,不卑不亢,在名利场里别心里扭曲的就行。 学历家境什么的反倒是其次。 但是这样的,无论男女都太难找了。 名利场里,睁眼是权势,闭眼是富贵,有多少人能把持得住本心。 第5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二天 林玉兰一早过来的时候, 林卫红正在收拾东西,打好的几件毛衣回头能挣来三四块钱,这笔钱年底也能够给家里买不少好东西。 她是勤快人, 无时无地不在干活,闲不下来,即便这会子也顺便把家里的针头线脑清点了下,盘算着回头要不要托人买些毛线来, 林玉兰喊那一声姐, 把她吓一跳。 她回头一看, 见到是林玉兰,捂着胸口道:“玉兰,怎么是你, 快进来。” 林卫红泡了一壶茶,切了一盘雪梨出来, 林玉兰坐在八仙桌旁, 手里提着两袋子礼物。 礼物沉甸甸的,勒得她手指有些发白, 林玉兰对要开口说的话,有些为难。 “喝茶, 你这突然过来也不说一声,我刚才差点儿就要出门了。”林卫红招呼妹妹, 眼睛瞅见她手里提着袋子, 笑着打趣道:“去哪里刚回来,提这么多东西。” 林玉兰深吸一口气, 把礼物放在桌上,推到林卫红跟前,“姐, 这些是我大姑子他们家送你们的。” 啊? 林卫红懵了。 她朝外面看了一眼,今儿个天下红雨了? “病人脑出血,昏迷不醒,除了扎然谷穴外,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剪下a的头发,烧成灰——” 医院的早晨总是格外忙碌。 温羲和来协平报道的时间之前还没敲定,但她最近负责陈肃直的病案,自然而然地每天都在这边当差。 李晓白等人抓住机会,得了空便过来请教。 “温老师,为什么要用病人的头发,不可以用别人的嘛?” 林露举起手来,纳闷地问道。 “是啊,而且头发烧成灰真的有效果吗?”其他几个来蹭课的医生也跟着好奇地询问。 “那个女医生是哪里来的?” 去培训回来的赵医生见林露等人围着温羲和询问,不禁好奇,随手拉住同事,冲那边努了努下巴,问道。 同事看了一眼,“民间大夫,很有本事,之前跟日本医生比赛,还赢了呢。前几天,咱们医院送来个病人,脑出血,也是她治好的。” 赵医生听得一愣一愣,怀疑不已,“有这么神奇吗?” 同事揶揄道:“老赵,你不信就去问别人,她还被咱们院长破格邀请来医院坐诊呢,院长让人收拾了急诊室对面的办公室出来,过阵子人家就要来上班了。” 坐诊? 这都多少年没听说过的事了! 协平医院建立在民国时候,到现在快有七八十年历史,名声在外,全国的优秀医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入协平医院。 医院也从不缺能人强手,上回邀请别人坐诊,都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 赵医生心里好气,穿着白大褂走过去旁听。 温羲和对回答这些问题信手拈来,“发为血之余,烧成灰后功效是破血,治疗脑出血的时候,破血能让病人清醒过来,另外,用本人的头发才能同气相求,类似的治疗方案,就是有的时候,有人吃鱼的时候,喉咙里卡了鱼刺,这个时候,如果赶不及送往医院,那可以用同一条鱼的鱼刺烧成灰让病人服下,也是一样的道理,同气相求。【1】” 她顿了下,道:“但也有些病案是用别人的头发,这个不能一概而论,人的头发在中药里面也是一味药材,叫做——” “叫血余炭!” 李晓白反应飞快,立刻举手回答。 温羲和微笑颔首,“不错,这个名字就是从发为血之余这句话而来,这一味药的功效很多,以前治疗妇女崩漏,还有伤口创伤都可以用这一味药材。” 李晓白等人又问了几个问题。 赵医生听着听着,觉得怪通俗易懂的。 他是正儿八经的西医,学的是西医那套东西,之前也听过曾主任他们讲课,但听得头疼脑胀,什么肝郁太阳太阴,弦脉,他是一个字都不懂。 至于中药那些药效,就更不必说了。 但这会子听温羲和这么一讲解,感觉自己好像懂了不少。 这学中医,其实也没那么难嘛。 “羲和。” 温羲和刚给她们讲完,从办公室溜达出来,打算去看看陈肃直,就迎面碰上陈诸行了。 协平医院地方大,还有个后园子,供病人跟家属出来透透风,吹吹气。 金秋十月底,天气凉而飒爽。 枫叶转红,落叶满地,北京的秋冬是冷而干燥的,脚踩在上面响起嘎吱嘎吱的脆响,像是烘烤出的薯片。 温羲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眼陈诸行,咳嗽一声,“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医院那边。” 陈诸行喊道:“等等。” 他抬起头来,素来桀骜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尴尬而为难的表情,“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有什么好道歉的?” 温羲和多少有些不明白。 陈诸行脚踢了踢地上的落叶,道:“咱们的婚事,我不该那么跟你说,事实上,我并没有见过你,所以——” 他说到这里,脸上尴尬更加浓郁,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温羲和明白了,她了然于心,直接看向陈诸行,“你不要想那么多,事实上,这是你的自由,陈爷爷的用心是好的,但没考虑到你的想法这点儿确实不太对。我的想法到现在还是一样,这门亲事,大可不必。” 陈诸行刚刚听见温羲和开始那几句话的时候,心跟泡在热水里似的,暖洋洋的,可听着听着,发现不太对。 听到大可不必四个字的时候,心像是从高楼坠落。 他嘴唇有些发干,舔了下唇角,抬眼看温羲和,“你是不是讨厌我?”?? 这都哪跟哪的事啊。 温羲和哭笑不得,“你想多了,咱们认识才多久,也见不到几次面,说不上讨厌。” “那要是我追求你呢?” 陈诸行鼓起勇气来,说道。 他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紧张得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仿佛清晰可闻。 什么? 温羲和愣住了。 她站住脚步,回头看着陈诸行,似乎是想用眼神辨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陈诸行脸上表情很认真。 根本看不出是来说笑的样子。 温羲和反倒是有些束手无策。 “羲和——” 一把沉稳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老郑推着轮椅上的陈肃直朝着这边过来。 “温小姐。” 老郑打了个招呼。 温羲和跟他点点头,目光落在陈肃直身上,“你怎么出来了,今天风大。” 陈肃直狭长的眼睛微抬,唇角带着点儿笑意,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陈诸行,最后落在温羲和身上,他的眼神不留痕迹,很快,像是蜻蜓点水,“我没那么脆弱,再说,难得今日出太阳,好天气,不出来晒晒实在可惜。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 陈诸行喊了一声小叔。 他在亲叔叔面前,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对温羲和道:“你先慢慢考虑,回头想清楚了打电话给我,我——” 他顿了下,耳根泛红,“我等你的电话。” 说完这话,他冲陈肃直两人点点头,像是逃也似的跑了。 温羲和脑壳痛,她很想挠挠额头。 这件事本来很顺利的,大家都说好了,互相装一下在谈对象,等过阵子,寻个借口,说不合适,这件事推脱一下就过去。 你好我家大家好。 温羲和不是什么刚出社会的小白,因为见得多,经历的事也多,她太清楚有陈家给她当靠山,能免掉多少麻烦。 她没指望靠陈家帮忙拿到什么好处,工作机会,只不过,有陈家在,至少有些人想用一些烂招算计她,或者她真的万一碰上什么事,还能有人帮忙。 因此,她的打算是既取消婚约,又能保持跟陈家不远不近的关系。 她想的很好,本来进展的也很好,偏偏陈诸行好像吃错药一样。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67节 “他跟你说什么事,你很为难吗?” 陈肃直抵着嘴唇,轻轻咳嗽一声。 他这几天吃得少,明显瘦了,脸颊微微凹陷,凸显得五官越发立体,手腕的腕骨也格外凸出。 温羲和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事。我看你还是回去,我顺便帮你重新把把脉,看看情况。” “好。” 陈肃直到嘴的话在喉咙滚了一圈,才点头答应。 他看向老郑,“你先回去,那几份文件得赶紧送过去,别耽误了。” 老郑愣了下,下意识地点头答应,温羲和见状,不假思索便接过轮椅,这种事她干习惯了,并没多想。 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却是截然不同。 邢佩玉远远地瞅见这一幕,唇角扯了扯,直接转身回去,找了姐儿们到莫斯科饭店。 “这可奇了,你今儿个打扮的这么漂亮,跟要掐尖似的,不去找陈肃直,找我干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邢佩玉的朋友家世也不一般,不过跟她不同,早早嫁了人,现在在某个单位里面干着,说是干,其实除了上班那天去应个卯,实际上到现在都没真的去工作过。 但该提升的机会,从没错过,该拿到的福利,也早早有人知情识趣地送到她家里头。 “梁文华,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请你出来吃饭还请错了不成?”邢佩玉白她一眼,提醒道:“你可别忘了,前阵子你那几个香奈儿的包,是谁帮你从国外带回来的。” ----------------------- 作者有话说:【1】参照倪海厦医案 第5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三天 梁文华嘿嘿一笑, 拿起茶壶给她倒茶,“邢小姐,您这火气有点大, 怎么着,陈家那一位给你冷钉子碰了?” 说是冷钉子碰,其实根本谈不上。 因为陈老爷子是个果断人,陈肃直说了不愿意后, 他第二天就登门跟老伙计说清楚了, 虽然没说的很明白, 但大概意思就是两家的婚事不成。 邢父比陈老爷子年轻些,两人是钓鱼认识,知道这事后, 不无惋惜,但也想得开, 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何况陈肃直名声在外,不是吃素的。 邢佩玉却不乐意了。 她的家世好, 长得也好,脑子也比一般人聪明, 从小都是被人捧着,谈的对象都是人家主动追求她的。 她的傲气很满, 眼光也高, 一般的男人她不放在眼里,眼睛只盯着那一小撮最优秀的男人, 要家世好,要长得好,还要能干, 前程一片光明。 这样的男人,全北京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人,多半都英年早婚,唯有陈肃直一直单着。 听说还是个处男。 邢佩玉听闻这件事后,就对陈肃直志在必得,对于外界疯传陈肃直本人如何不怜香惜玉,完全不当回事。 她甚至觉得这更好。 像这样的男人才专心,抢到手里,才有成就感。 直到她迎头碰面吃了个闭门羹。 两家才刚刚露出一点儿意思,陈肃直就干脆了断地切断了,冷漠无情的不像是一个男人。 邢佩玉的征服欲起来了。 越是难得到手的男人,越有意思!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话,托你打听个事,你表侄女不是嫁给了陈肃直大嫂娘家弟弟吗,这个女人,应该跟他们家有点儿关系,你帮我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邢佩玉拿出温羲和的照片,照片是在报纸上剪下来的,不算清晰,但也足以认得出温羲和的面孔。 陈肃直的病情控制的很好,他的身体素质不错,平时应该有健身运动,但他明显也过于操劳。 温羲和的意思是这半个月干脆好好养养,陈老爷子果断拍板让他继续住院,胳膊拧不过大腿,万院长那边,也索性一事不烦二主,把事情交给她。 “平时伏案工作一小时后,可以做下这个操。” 温羲和给陈肃直揉捏过脖子,“另外,你心力损耗过度,工作还是不要太拼命,容易耗损心神。” 她收回手,嘱咐的话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来,“我回头给您开个食补的方子,你们家有阿姨,让阿姨给您炖了当早餐就行。” 陈肃直一一答应,他的手捂着脖子刚才的部位,仿佛还能感觉到温羲和手指的温度。 他垂下眼眸,心里头像是有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拂过。 “怎么了?”温羲和见他不回答,以为脖子不舒服,歪头打量。 正好对上陈肃直的眼神。 两人眼神相撞,像是空气里火药擦过,歘地一下,温羲和下意识地收回眼神。 “没事,我觉得你的手法很好,捏了后没那么头晕脑胀的。” 陈肃直宽和的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很浑厚,是那种很有雄性荷尔蒙气息的声音。 语气平缓,不急不躁。 “你是躺久了,加上脑部还有些淤血所以才这样。” 温羲和手指握着笔,漫无边际用笔盖在白大褂上随意画,“下午你要是觉得闷,让人推你去走廊窗口处隔着窗户晒晒太阳,看看风景。” 她脑子里想到,陈肃直的鼻梁处居然有一颗小痣。 平时真是没发现。 “你下午有事?” 陈肃直嗯了一声,顿了下,问道。 温羲和笑道:“之前的病人她妈妈拜托我回去给她孩子看看。” 楚荷的身体在吃了半个多月的丹药后,好了不少。 小姑娘长高了两三厘米,见到温羲和后,高兴得不行,拉着温羲和去看她的身高。 她的身高就刻在卧室墙上,旁边对准是90cm。 “高了不少,最近睡得好不好?” 温羲和摸摸楚荷的脑袋。 蓝韵面带笑容,招呼她到客厅那边坐,又让人上奶茶点心,“她最近睡得可香,还天天要出门去。” “现在这个季节,有点冷,天天出门就没必要,偶尔日头好的时候再出去。”温羲和让楚荷挽起袖子,伸出手给她把脉,脉象有力了不少,“最近咳嗽过了吧?” 即便之前就见识过温羲和的医术,蓝韵依旧感到佩服。 “对,前几天早上咳嗽过,我们本来担心她病了,可没一会儿就好了。” “这说明她的身体阳气恢复过来了。” 温羲和道:“人体本身是有调节机制的,前几天她估计是吃了点儿上火的东西,赶上吹了风,外邪犯体,就咳嗽了,但不是什么大症候,不过,吃喝上还是要注意,不能太溺爱孩子,想吃那些油炸食品跟零食什么的,得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吃。” “上火?” 蓝韵拧着眉头,脸上露出不解。 她看向楚荷,却看见楚荷低下头,表情明显有些心虚。 知子莫若母,蓝韵哪里还能不明白,“是你舅舅给你吃巧克力了吧?” 楚荷伸出手,比划了个一点点的动作,“我就吃了一点点。” “是一点点吗?我还不知道你。” 蓝韵好气又好笑,她说怎么好好的,就咳嗽,“你等着,回头我不骂死你舅舅,我不是你亲妈。” 楚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妈咪。” “你这样,舅舅就不带巧克力给我了。” 这孩子不打自招。 温羲和忍俊不禁,她收回手,脸上露出笑容,“那个人参养荣丸继续吃,另外,我给她开个食补的单子。” “谢谢大夫,对了,温大夫,我打算请老师来教孩子学书法画画,上课,孩子现在能学吗?” 蓝韵问道。 温羲和道:“她现在精神不错,学点儿东西是好的,书法可以学,静心养气宁神,上课的话,功课不要太多,孩子能接受为主。” “这是当然,我们不会勉强孩子学那么多有的没的,不过是她成日里说无聊,我们才想给她找点事做,这个时候,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孩子都在学校读书,她想交个朋友都不容易。” 蓝韵发愁地说道。 要不说,养儿方知父母恩。 不养一个孩子,是不知道父母要操心这么些的。 孩子这个岁数,正是需要朋友的时候,大人陪她玩,她不乐意,跟比她岁数小的玩,她嫌人家是小孩子,傻乎乎的。 楚荷突然道:“妈咪,温姐姐家里有两个弟弟。” 蓝韵被她这么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上次他们在商场里面碰到温羲和,她身边是有两个岁数比楚荷稍微大一些的男孩子。 “你说我弟弟他们?” 温羲和笑道:“他们调皮的很,跟小荷可未必玩得来。” “那有什么,你们要是不嫌弃,哪天有空带你弟弟他们过来,我也不是别的意思,就是老师们上课教教书法画画,他们几个孩子正好可以凑在一块儿学啊。” 蓝韵越琢磨,越发有些动心。 那两个孩子她印象里挺有礼貌的,而且家教还不错,跟同岁数那些咋咋呼呼,天天就知道打打闹闹的男孩子不太一样。 “这合适吗?” 温羲和犹豫。 蓝韵笑道:“你啊,别想太多,孩子们的事就是孩子们的事,他们要是来了后玩的不高兴,那咱们就当没这回事,你就帮帮我的忙。” 她冲温羲和使眼色,压低声音跟她道:“最近有些领导请我去开个培训班,教导国外的生活常识跟法律之类的东西,楚荷这孩子要是没人陪着,肯定要闹事,拜托了。” 蓝韵岁数不小,但保养得好,这撒娇起来,温羲和也有些抵抗不住。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68节 她无奈,只好答应回头问问楚源他们来不来。 楚荷倒是高兴得很,还盘算起等玩伴儿们来了,准备什么饮料、点心给他们吃。 “去人家家里做客?” 温建国、林卫红夫妻俩捧着饭碗,脸上露出怔愣神色。 温浩洋道:“是上次那个漂亮阿姨家吗?” “她们家条件一看就很好,楚源去也就罢了,我弟弟去,那不会丢人现眼吧?”温萍很不给亲弟弟留面子。 温浩洋气鼓鼓地嚼着米饭,瞪她。 温萍完全不怕,反而还问道:“瞪我干什么,你跟人家一块学,万一学得不好,那不是很丢人。你脑子有楚源一半好使吗?” 温浩洋不乐意了,“不就是写字画画,那谁还不会啊。” 他眼里露出期待的神色。 温羲和知道他们学校也有这种特长班,但特长班一个月要多交钱。 文化宫那边就更不必说了,价格更贵。 她道:“我的想法是,让他们去一天试试,要是合得来,咱就去,也甭有什么心理负担,要是想学就学,不想学咱就不添乱,写作业就行。咱们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教,就当去看看。” “我看羲和说的很对,” 温建国道:“你们就当去陪妹妹玩,不过,要多让着人家,不许胡闹,更不许吃人家家里的东西,拿人家给的东西,知道吗?” 温建国拍板,林卫红自然也没意见。 俩孩子学校都有美术课,第二天带了纸笔过去。 第5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四天 因为是头一天, 温羲和还是请了假,去楚源他们学校接他们,带他们去楚家。 他们还碰上了之前那个小屁孩赵明聪。 看见温羲和, 赵明聪本来在跟楚源他们做鬼脸的,一下就老实了,握着书包带子,忐忑不安地说道:“大夫, 我最近可老实了, 没干什么坏事!” “是嘛?” 温羲和原本没想逗他的, 听见这话,笑着打趣道:“你这话我不信,你老实交代, 你最近有没有偷偷干什么坏事?” 温浩洋蔫坏,道:“赵明聪, 你可要老实点儿, 羲和姐姐可不是一般的大夫,谁说谎她都能看出来。” “真的?!” 赵明聪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温浩洋撞了撞楚源的胳膊, 楚源反应过来,跟着骗人:“是啊, 她可厉害了,谁说谎, 干过什么坏事, 她看一眼就知道。之前给人看病,人家几岁摔了一跤, 发烧,感冒,她比亲妈还了解呢。” 温羲和唇角微微抽搐。 这俩小屁孩也着实挺能吹。 赵明聪抓着书包带, 眼睛咕噜噜转,刚想着要怎么坦白,就看见亲妈张悦然来了。 张悦然喊了一声,赵明聪忙跑过去,“我才不上你们的当呢,妈,咱们快走。” 他抓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后座,两腿在地上一蹬就要往车后座坐。 张悦然却不急着走,看见温羲和也在,打了声招呼,“温大夫,前几天我们家看见您上报纸了,您可真替我们中国人争光。” 赵明聪愣住了,这是亲妈吗? 这等关键的时候,不急着走,在这里废话什么啊。 温羲和客气道:“没什么,都是运气,明聪最近怎么样?” “他是,最近小测成绩总算上来了。”说起这事,张悦然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要知道,他们夫妻俩都是高知分子,又都留校教书,夫妻俩不指望孩子能多聪明,可也不能回回功课考不及格吧。 夫妻俩都要急死了,有些嫉妒他们家条件好的亲朋好友还说他们家孩子怕不是智商低。 现在,赵明聪成绩上来,夫妻俩也算是偷偷松口气。 看来儿子的智商并不低。 “对了,温大夫,前天我们去百姓堂没看见您,什么时候您再给我家儿子看看,我看他还是有些不专注。” 张悦然说道。 温羲和看了一眼后座上脸一下变得跟苦瓜似的小胖子,忍俊不禁,“行,明天我在百姓堂,您放学后带孩子过来吧。” 赵明聪怨念地看了她一眼,被亲妈带走。 温羲和带着幸灾乐祸的温浩洋两人去楚家。 楚家请了个女教师,女教师上了年纪,穿着旗袍,头发花白但收拾的很整齐,看见温浩洋跟楚源两人后,先笑着问了两人的名字,然后才自我介绍。 她姓柳,柳树的柳。 “柳老师好。” 温浩洋跟楚源都乖乖打招呼。 柳老师笑道:“好,都好,蓝女士,温小姐,我看您二位该忙什么就去忙吧,孩子交给我就行。” 温羲和看那柳老师一眼,心里就放心了。 这个柳老师眼神清澈,快七十岁的人了,这辈子经历过那么多大事,还能有这样眼神的人,心性靠得住。 蓝韵对温羲和道:“那我顺路送你过去吧,你不是要去医院吗?” 温羲和点了下头,她叮嘱楚源两人道:“你们跟妹妹好好玩,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许吵架,六点多我过来接你们回去。” 两人都乖巧答应。 蓝韵自己开车,边系上安全带,边对温羲和笑道:“你也太仔细了,我看俩孩子好着呢,他们三个一定玩得来。” “这岁数的孩子,说懂事又不懂事,多叮嘱几句没坏处。”温羲和道:“别看他们表现的乖,有时候也调皮着。” 她算是丑话先说在前头。 毕竟孩子的事,都说不准,要好的时候好得不得了,说闹翻就闹翻。 温羲和也不想委屈楚源他们。 “我看着倒是挺喜欢,尤其是楚源,你们姐弟俩怎么长得都那么好,这爹妈怎么生的。” 蓝韵感叹道。 “妈,我真好了,真的,今天老师上课抽背课文,我倒背如流呢。” 赵明聪哀嚎地对亲妈说道。 张悦然可不搭理他,挑拣着菜市场的鱼,指了一条鲈鱼道:“给我这条,杀了。” 交代完鱼摊师傅后,张悦然才对赵明聪道:“真要好了,温大夫就不会给你开药的,你放心吧。对了,你昨天数学考试试卷呢?” 赵明聪扁扁嘴,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 张悦然拿过手一看,看见成绩的时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可以,64分,妈算满足了,再接再厉。” “妈,那咱们——”赵明聪眼睛一转,又要吹耳旁风。 张悦然想也不想就道:“不行!” “悦然?!” 张悦然听见喊声,回头看去,在看见对方的时候愣了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何姐!” “这都五年多没见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见你。”何蔚然说着,眼神看向旁边的小胖子赵明聪,“这是你儿子?” “是啊,您认不出来吗,他没啥变化啊。”张悦然摸了摸自己儿子的短发,笑眯眯地说,心里却惊讶不已。 何蔚然的变化倒是不小。 改革开放后,何蔚然父母就出国投奔亲戚,在美国工作挣了不少钱,没少给何蔚然打钱,何蔚然可以说是她们大学那批同学里条件最好的。 每次同学聚会,何蔚然都穿着友谊商店最新款的衣服,用的口红化妆品那都是外国货,同学们之间,私底下谁不羡慕她日子好。 听说她嫁人,张悦然那时候夫妻俩都忙,一是忙带孩子,二是忙两人的学业,没时间去,托人送了份子钱。 “变化可不小,眼神看着灵动不少。” 何蔚然说着,咳嗽一声,脖子上的围巾洒落下来。 张悦然看她头发里面居然有不少白发,吃了一惊,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气色不太好?” 何蔚然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摇头道:“别提了,我结婚后不久生了个女儿,我女儿身体不好,得了红斑狼疮。” 张悦然多少听说过这个病,听见这话,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这样?” “都是命,哎。” 何蔚然说着,又咳嗽一声。 张悦然看见她这模样,心里头是真不是滋味,“看过医生吗?” 何蔚然苦笑一声:“怎么能没看过,多少中医西医都瞧过,都说是遗传的,我这心里头……” 何蔚然说到这里,眼眶泛红。 张悦然心里更难受了,这当父母后,最能共情彼此,有的时候,父母真是宁愿自己有病,也不愿意孩子有病。 何况还说什么遗传,这更是往父母心里捅刀。 她想了想,突然道:“我儿子之前也有病。” 嗯? 赵明聪本来在偷看鱼摊老板杀鱼,冷不丁听见亲妈这句话,呆若木鸡。 张悦然道:“这孩子之前有点多动症,但最近碰上个大夫,吃了药好多了。我看,你要不有空带孩子去看一下,我把地址跟电话留给你。” 何蔚然其实早就看出赵明聪跟之前不太一样。 也是因为这个,她才走过来的,她现在的模样,其实有些害怕见到老朋友,怕人家笑话。 温羲和到了六点,去楚家接走楚源跟温浩洋。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69节 楚荷还有些不舍得他们,一再追问温羲和:“温姐姐,哥哥他们明天过来吗?” 温羲和笑道:“怎么,你们今天玩的很开心吗?” 楚荷重重地点头,“我们在花园里找到一朵蒲公英,老师还教我们认了好几种虫子,那蚂蚱可真厉害,一蹦那么远。” 啊? 温羲和有些懵逼。 碍于人家家里要开饭了,她便没多问,带着俩人回家,饭桌上,才知道楚源他们今天上课是怎么回事。 “那个柳老师带我们去花园里观察花草树木,她特厉害,随手一画,就画了一只蚂蚱出来,她还把这张画送给我们呢。” 温浩洋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来。 画是用普通铅笔画的,可是寥寥几笔,一只草丛里活力四射的蚂蚱便栩栩如生,用笔何其精准。 温建国夸赞道:“这画的不错啊,虽说你们没学到什么,但至少玩的挺好。” “是,我瞧这画可比店里头卖的强。”林卫红也赞同道。 温羲和看了一眼温建国,又看了一眼林卫红,温建国看不出来画好看也就算了,婶子可是美术老师,居然也没明白。 那观察就是在上课,人总不能凭空生出没见过的东西,画画也一样,必须把一件东西,一个物品观察的再仔细不过,就连细微处都能琢磨出不同出来,才能画出好作品。 那幅画也是,看似画的很简单,但要想随便几笔就画的这么好,那可不是一般的画家能有的本事。 温羲和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提醒。 毕竟这件事就是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学,没必要搞得太隆重。 至于楚源他们能学到多少,其实也没必要强求。 协平医院安排了办公室给温羲和。 办公室不大,但也有四五平,一张看病桌,一张病床,还有两个实习生过来帮忙。 这俩实习生的岗位其实不是特别好,一来温羲和毕竟是外人,即便是坐诊也好,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协平医生,二来嘛还是那个原因,她坐诊,跟医院商量,一星期来这边三天,这就相当于有另外三天时间,两个实习生没法跟诊。 这种活,想找到人,是很难的。 但曾主任帮了忙,林露跟李晓白两人又愿意,温羲和这边倒是省了麻烦。 第5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五天 这算是温羲和正式头一天来医院坐诊吧。 相对比对面门庭若市的急诊科, 他们这边真是门庭冷落。 陈肃直过来的时候,温羲和正在整理着东西,丝毫没发现, 还是李晓白她们看见喊了一声,温羲和才抬起头来,“陈先生,是您啊, 怎么过来了?” 她站起身, 脸上带着点儿笑意。 陈肃直看了一下环境, “过来看看,给你们添点儿人气。” 温羲和抿着唇,有点好气又好笑, “我们这边是没什么人,您要是方便, 给我介绍几个病人过来。” 大概是经过这几天相处, 她跟陈肃直不像是以前那么生疏。 陈肃直点点头,“这任务回头我拜托我父母去。” “我父亲那岁数应该认识不少有需求的老年人。” “……” 温羲和可不敢要那些老前辈, 分量太重,他们要是真过来, 万院长怕是光应酬他们就有的忙了。 “开个玩笑,你们继续忙吧, 头一天没什么人也正常, 慢慢口碑就会好起来。” 陈肃直看着温羲和无语的表情,眼底掠过笑意, 跟李晓白等人点了下头,这才推着轮椅离开。 等他走后,李晓白跟林露尖叫一声。 温羲和被吓了一跳, 纳闷地看向她们,“怎么了?” 李晓白抓着温羲和的手,“老师,您怎么能那么淡定地跟陈先生说话啊?” 温羲和脑门上浮出一个问号。 她多少带着点儿哭笑不得:“他难道是什么国家领导人,跟他说几句话都要战战兢兢的嘛?” 林露道:“陈先生的身份,那对咱们来说的确是个领导了,万院长都特地安排护士长过去照顾,不过,最重要的是陈先生好帅,好有男人味,特别儒雅!!” “对对对,我们医院之前也来过不少男演员,跟他比起来,那些男演员总有种华而不实的味道。” 林露低声道:“而且我听护士们说,陈先生的身材特别好,好几块腹肌,他在病房里看的书还都是些外国书籍,简直是要脸蛋有身材,要身材有学识,这男人,真极品,温老师,您可得好好把握!” 温羲和本来听着前面还在忍俊不禁,听见后面那句话,连忙打断:“这可不对,我跟他可不是那种关系。他算是我一个长辈。” “长辈?可你们俩看上去岁数差不大啊。” 林露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温羲和道:“温老师,您是害羞吧,用不用我们帮忙牵红绳?” 温羲和无语问苍天。 她指着外面来的病人,道:“打住,病人来了,咱们先干活,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她太了解林露她们这些女孩子的性格了,尤其是在医院这么沉闷又压力大的地方,但凡有什么八卦,那不用说,至少可以议论三天。 以前,温羲和虽然不主动参与八卦,但也爱八卦。 毕竟医院的工作实际上是很枯燥乏味的,没点儿有意思的事,真是无聊。 但八卦到自己身上,那就不同了。 估计是因为头一天的缘故,早上的病人只有小猫三两只。 虽然温羲和之前上过报纸,但协平医院毕竟不是小医院,能在这里工作的医生都有不少名气。 很多病人更是早就打听过哪些大夫擅长哪方面,来也只挂号那个医生,宁可跟黄牛多交钱拿号,也不愿意将就小大夫。 曾主任中午下班之前带人过来溜达了一圈。 温羲和那时候正在跟李晓白俩人讲解早上开的药方思路,曾主任敲了敲门,她们三才反应过来。 “曾主任。” 温羲和打了个招呼。 “在给学生们讲课呢。” 曾主任点了下头,语气和气,“今天第一天,习惯吗?” “还行,就是不怎么忙。” 温羲和道:“我顺便就给她们上上课。” 听见这话,朱明明等人不由得羡慕地朝着李晓白跟林露两人看过去。 曾主任颔首,看了李晓白两人一眼,“那你们可得好好听,用心学,温大夫的课搁在外面,一节课都能收不少钱,人家现在一对二教给你们,你们可得把握住这个机会。” “是,曾主任!” 李晓白俩人忙答应。 两人也不傻,不然不会过来给温羲和打下手。 温羲和这边虽然不如曾主任、郝主任级别高,也不是本医院的人,可她的水平不一般。 跟着曾主任学,僧多粥少,曾主任又是大忙人,想找他单独问问题,哪里有那么多机会。 跟着温老师却不同,她们算是捡漏,捡了大便宜。 “哟,人这么多,这么热闹。” 郝主任手背在身后,跟赵医生等人有说有笑地,走到这边,瞧见这边人头攒攒。 赵医生问了一句,得知这里是温羲和的办公室后,还夸了一句之前温羲和教得好。 郝主任原不想过来,听见赵医生那句话,眉头一扬,索性过来看看。 “郝主任。” 朱明明等人忙打招呼,又跟其他医生打了招呼。 郝主任淡淡点头,手背在身后,人走过来,跟曾主任几乎是肩并肩,他眼神扫过温羲和,又看向李晓白跟林露,“哦,是你们过来给温大夫打下手啊。” “是,郝主任,我们——” 李晓白对郝主任比较紧张。 她的话还没说完,郝主任就已经打断她的话,道:“你们虽然跟着温老师,但也得注意外科方面的学习,你俩的缝线到现在都学得不好,自己回头多学学,下次考试再缝不好,我可不给面子。” 李晓白跟林露两人脸一下就都红了。 俩人呐呐地说知道了。 温羲和眉头皱起,脸色微沉,曾主任看出来,忙打岔,拉着郝主任道:“郝主任,她们刚学缝线,哪里那么快就能学好,要是都跟您一样悟性好,咱们医院可不只是全国有名,那是全球有名了。” 郝主任脸上露出自得神色。 赵医生道:“都这个时间了,不早了,咱们赶紧去食堂吧,错了点儿,可没红烧肉吃。” “对,赵医生消息倒是灵通,您都去上海多久了……” 曾主任边说边跟郝主任等人离开。 朱明明等人也跟着一窝蜂散了。 朱明明倒是留了下来,安慰了李晓白她们几句才走的。 温羲和看看李晓白她们,问道:“你们还有考试?” 林露点点头,脸上稍微白了些,她搓了搓脸,道:“我们最近跟郝主任学缝合,一星期考一次,考砸,垫底不合格的扣两块钱,第一名能拿到这笔钱。” “这是郝主任自己搞得测试。”李晓白赌气道:“我们现在看到他,感觉曾主任可比他好得多。” 曾主任虽然要求严格,但多少会给人留点儿面子。 不像是郝主任,评价的时候说话那叫一个难听,之前有男医生都被骂哭,直接哭着跑出去。 郝主任眼皮都不带夹一下。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70节 俩人打开话匣,忍不住就跟温羲和吐苦水。 温羲和听着都不禁同情起她们来。 医生是治病救人的职业,要求严格是应该的,但带实习生,有时候也是要讲下技巧的。 像这么当众下人面子,除了满足自己的自傲心理以外,并没有别的好处。 要是碰到个心理脆弱的,三两句被说崩溃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温羲和等人过了一会儿才去食堂。 医院的食堂有个好处,那就是物美价廉,菜品多。 大概是因为有钱,师傅都有好几种菜系的,川菜、粤菜都有。 林露要请客,被温羲和拒绝了。 最后三人商量,一人买一道荤菜,再买一道素菜,凑在一起吃。 “温老师,您之前没吃过我们这儿的红烧肉吧,这道菜周二才有,周二是白师傅主厨,他做的菜真是一绝。” 林露推荐道,“还有这道糖醋排骨,您也尝尝,之前他还做过牛肉面,哎,那汤底真是清亮鲜甜,比外面饭馆子做的味道还好。” 温羲和吃了一口红烧肉,夸得倒是不夸张。 这红烧肉肥而不腻,正宗三层的五花肉,煸出了肥油,肥肉因此并不油腻,反而充满脂香,入口即化,瘦肉纤维分明,里面的土豆炖烂了,口感绵密。 糖醋排骨做的太正宗了,酸甜口恰到好处,带点微酸。 她吃着吃着,脑子里突然浮出个主意。 放下筷子,温羲和对李晓白她们道:“你们中午去买两块猪肉,要带皮的,然后让厨房帮忙焯水。” 李晓白嘴里啃着排骨,听见这话愣了愣,道:“温老师,您要喜欢吃红烧肉,周四还有,要是让厨房帮忙做的话,白师傅那人有点脾气,不好说话的。” 温羲和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不是要做红烧肉,是带你们练习缝合。” “您也会缝合?” 林露吃了一惊,咽下嘴里的饭,问道。 多新鲜啊。 缝合这种技术,后世无论中西医都得学。 温羲和怎么可能不会。 她道:“看书里面学过,回头你们把猪肉带过来,我估计下午大概也没多少病人,咱们要是有空就我带你们练一练,你们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别回头测试都给赔光了。” 第5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六天 “你那块猪肉怎么比我这块大那么多?” 林露手里拿着一块猪肉, 瞪眼看着李晓白手里的猪肉。 李晓白没好气白她一眼,“那是因为我花的钱多,咱们不是一起买的嘛?” 林露嘿嘿一笑, 甩了甩手里的麻绳,那块猪肉已经焯过水,散发着一股香味。 “我这不是没肉票了嘛?这月底了哪里还有钱,哪像你真能攒钱, 之前还跟我们说没钱没票了, 你这丫头满嘴谎话。” 李晓白抿着唇, 躲开林露捏她脸的手,笑骂道:“我这不正是防着你们,你跟明明两人真能吃, 一天到晚不忘记犒赏自己的嘴巴,要是叫你们知道我还有那么多肉票, 那还得了。再说了——” 她眼神往下滑, 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你这小肚子不小了, 再吃下去,我怕你爸妈不敢认。” 林露愣了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李晓白是说她胖,气得追着李晓白打。 两人有说有笑, 说说闹闹, 倒是很有青春洋溢的气息。 “嘿,你们俩。”一把男声从门口传来。 林露跟李晓白看过去, 李晓白脸上收了收笑容,对走过来的男人点点头:“钱万里,是你啊。” “你们怎么清闲, 要不帮我们去巡房,我们可忙得要死。” 钱万里语气里带着炫耀,看林露跟李晓白两人的眼神,多少带着些不屑跟鄙视。 “谁说我们清闲了,我们忙着呢。” 李晓白不客气地说道:“倒是你,看着挺有空,怎么不去巡房,顺便也提升下你自己的医术。上回某人输了,好像请了假灰溜溜地走了,到现在还没表示过什么呢。” 说起上回的事,钱万里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但他想到李晓白跟林露两人蠢到跑去给温羲和打下手,姑且不说跟着温羲和能有什么出息,他们年底就要出名单,谁能留在医院,谁要去分院。 这个节骨眼,大家忙着在曾主任、郝主任等大佬跟前露脸还来不及,两人离开,在钱万里眼里,已经输了。 钱万里想到这里,不由得怜悯得高高在上地俯视李晓白二人,“我不跟你们说了,人啊,最怕的就是自以为聪明。呵呵。” 他眼神扫过李晓白两人手上的猪肉,不屑地撇撇嘴。 “上班时间还跑去买猪肉。” “你!” 李晓白的火爆脾气,差点儿就要跟钱万里打起来。 林露拉住她,冲她使眼色,带着她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李晓白才问林露,“你为什么拦着我,那钱万里的模样实在是太气人,我真想抽他两嘴巴子。” “我听人说,他跟郝主任关系很好。” 林露看了看周围,见到没人,才小声说道:“郝主任也经常夸赞他,俩人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咱们现在缝合的部分是跟郝主任学,算了,忍一忍吧,忍一时风平浪静。” 李晓白听见这话,咬了咬嘴唇。 “猪肉焯过水了?” 下午给几个病人问诊开药后,温羲和见没人,才问林露她们。 两人纷纷拿出猪肉、持针器、缝针跟丝线出来。 温羲和先让她们露一手,看看她们学的是什么缝合。 林露跟李晓白两人缝完后,看着弯弯曲曲的缝线,有些脸红。 温羲和先拿起李晓白的猪肉,看了看,道:“你们最近学的是间断水平褥式外翻缝合法?” 李晓白点点头,挠挠额头:“对,我们学的不太好,不知道怎么回事,郝主任缝得又快又好,我们上手就不是那么回事。” 温羲和笑道:“你们的细节都没做好,当然缝不好了,这样吧,我给你们示范一遍,你们仔细看。” 温羲和拿了刀子,把她们缝好的线拆开,重新拉了个口子,她手握着持针器,手很稳,李晓白跟林露两人就看见那一把不太听使唤的持针器,跟那一根倔强的缝针,在她手里就跟老实的小猫咪一样。 针刺出推出,动作行云流水,最后打的结完美无缺。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几乎能够拍下来作为教材录影带了。 “温、温老师,您这都是看书自学的?” 林露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 她们在郝主任那边学了好几个星期,可以拍着胸口保证,温羲和这一手可比郝主任还熟稔,简直就像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哪能啊。 实际上,温羲和上辈子练缝合至少练了四五头猪了,她这人有个毛病,别的事情上将就随便都行,但医术上面,所有技巧,知识,她都喜欢彻底掌握。 “这个不重要,”温羲和叫她们过来,把线拆开,“我带你们从头学一遍,你们仔细看,这针扎入的时候,不能太早……” “妈,妈——” 何蔚然坐火车回的家。 她婆家在天津,公婆住的是一套小房子,单位划分的,地方不大,丈夫在单位里面算是个小领导,但一家子条件跟何蔚然家里头条件比起来,那差的可不只是一丁半点。 “蔚然,你怎么回来了?”公公韩胡孙正在家里同一帮大爷们看电视嗑瓜子说八卦,听见何蔚然的声音,吃了一斤,起身出来,“你不是说要去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吗?” 何蔚然的工作比较体面,在研究所里面上班,她其实比较想换一份工作,回天津多陪陪孩子。 可她的专业是外语,在天津没什么岗位需求。 再加上公婆们一再劝说,摆事实讲道理,希望何蔚然不要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事业,何蔚然才一直北京天津两地跑。 这回她本来也应该跟之前一样,在北京工作一个半月,凑够一个星期假期回家陪孩子。 可这不是遇到张悦然了嘛? 何蔚然不是贸然听张悦然推荐,就信得过温羲和,她亲自跑到百姓堂那边去询问过,又去过医院,让温羲和给自己看病,见人家句句话说得对,的确是有两把刷子,这才赶紧跟单位领导请假,回来,打算带孩子去北京给温羲和瞧瞧。 “爸,妈跟蕊蕊呢?” 何蔚然放下包,看了一眼那些大爷们,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这时候不好多说什么,何况她也心急,没时间去在乎这些。 韩胡道:“你妈带着蕊蕊今天出去走走了。” 何蔚然愣了愣,“今天天气这么冷,妈怎么带蕊蕊出去啊?!” 她脸上露出急色。 红斑狼疮这病,天气越冷病情越严重,有的时候手脚发冷,还会高烧。 之前蕊蕊就是冬天的时候在家,突然降温,家里人没给她盖好被子,她就发高烧了。 那一次,女儿差点儿就没了,得亏何蔚然突然回家,及时发现,把孩子送到医院去。 即便如此,那次生病也让女儿本就不健康的身体越发脆弱。 “哎,说什么说什么呢。” 这正说着人,婆婆庄花就抱着个小女孩进来。 那小女孩五岁大,穿得很厚实,被抱着回来的,双眼迷迷瞪瞪,看见她的时候,冲她伸出双手,“妈。” 何蔚然忙把女儿抱过来,伸手摸摸孩子的脸蛋,冰凉凉的,何蔚然心里着急,对婆婆道:“妈,我不是说过别带蕊蕊出去了嘛?您怎么又带?” “你这话说的,小孩子不出去走走,关在家里那越关越有病,再说了,蕊蕊现在身体好多了。” 庄花摘下口罩,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早就说了,要是按着我们农村那边养孩子,孩子什么病都没有,别说出去,我们农村的孩子,大冬天那都漫山遍野地跑,一个个不都跟牛犊子一样壮,倒是你,你这把孩子养的太精心,就是你这么着,蕊蕊身体才不好。” “对啊,别说农村了,城里的孩子也是这么养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71节 韩胡也跟着说道,他手指一个老头,道:“你不信,问问小胖爷爷,人家孙子养的虎头虎脑,可不就是这么摔摔打打的养,也没见人家孩子生病啊。” 小胖爷爷等人笑着点头附和。 何蔚然心里头不耐,直接道:“我找到个大夫,那大夫很有本事,妈,你帮我给孩子收拾几套衣服,我晚上就带孩子走。” 何蔚然冷不丁丢下这话,就带着孩子进屋里头去。 韩胡跟庄花两人都愣住了,对视一眼。 那些邻居们看这情况,自觉地告辞,离开。 等人走后,庄花带上家门,拉着韩胡问道:“她发的这什么疯,怎么好好的突然要带孩子去北京看病?” “不知道啊,会不会是她爸妈给介绍的?” 韩胡怀疑地说道,说起何蔚然父母,眼里露出一丝嫉恨,“她爸妈都是知识分子,又出国了,有钱着呢,不定认识什么名医什么的?” “那那咋办,真教她把孩子带走?” 庄花刚问完,就看见何蔚然从儿童房出来,忙冲韩胡使眼色,然后对何蔚然道:“蔚然,你这突然要带孩子去看病,也太匆忙了,我看,要不等汉烈晚上回来,咱们好好商量,而且,你这又是坐火车来回,火车上那么多人,你就自己一个人带孩子,蕊蕊又不好带,这事不能这么胡闹着来!” ----------------------- 作者有话说:预收《纽约留子绑定神豪系统后》 顾苏舒是个留子,赤贫的那种,作为孤儿的她靠着全额奖学金才能出国,还没落地纽约,她就已经收藏了不少2美刀过三天的生活技巧。 然而,刚落地,她就绑定了神豪系统。 神豪系统规则: 1她卡里的钱,将可以按照1:10000的购买力使用。 2卡里的钱只能用于消费。 3系统绑定年限只有一年,到期后解绑。 也就是说,她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尽情花钱。 曾经连看都不敢看的香奈儿包、爱马仕白房子,换算一下,才一两块,买! 千万豪宅、洛杉矶大别野,才一千块,买! 顾苏舒总算知道,有钱人说这只是我的零花钱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这种花钱永远只花她银行卡里一两毛,却能一次性买那么多东西的感觉,是这么轻松。 第5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七天 何蔚然在某些方面有些乾纲独断, 但只要有道理,她还是能听得进去别人说的话的。 公婆说的也不无道理,晚上的火车上人依旧多, 别说人,就是鸡鸭鹅什么都有。 韩蕊身体不好,生病难受的时候又爱闹,何蔚然跟女儿虽然相处时间不多, 却也很了解她这个毛病。 若是在火车上哭闹起来, 自己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她拧着眉头回去收拾东西。 韩胡跟庄花两人松了口气。 庄花忙给韩胡使眼色, “去楼下打电话给儿子,让他赶紧想想办法。” “去看大夫?你何必跑那么远!” 晚上的饭桌上零星几道菜,猪油渣炒白菜、蒸土豆跟酸菜豆腐汤, 韩汉烈道:“最近我们单位刘大姐就推荐了个民间大夫给我,说是治疗红斑狼疮有一手, 祖传的老方子, 一治一个好。她家表侄女的病,就是人家给治好的。” “真治好了?” 何蔚然捧着饭碗, 看着丈夫,有些错愕, “你们单位那刘大姐什么时候还有个表侄女得了这种病,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韩胡咳嗽一声, 道:“儿媳妇, 这种大事,人家能骗咱们, 再说了,那刘大姐不是刚去他们单位没多久吗?这种事之前自然不好随便告诉别人。” “是啊,我本来都想好了, 这周末有空,带蕊蕊去看病,没想到你那边也碰到个大夫,”韩汉烈劝说道:“这也好,不过,我看还是先让咱们本地的大夫给瞧瞧,这天寒地冻的,又那么远的路,蕊蕊每年冬天身体都不舒服,你这一路带过去,要是没治好,岂不是折腾孩子吗?” 何蔚然想了想,这话也不无道理。 她道:“那周日咱们一块去,我要看看那大夫是不是真有本事。” 韩胡错愕道:“那怎么行!” 他的反应之激烈,叫何蔚然吓了一跳,何蔚然抬头看向他,庄花忙打圆场:“你爸是心疼你,那大夫住的地方可老远了,你平时工作忙,每次回家又得照顾孩子,要不趁着这几天有空,好好休息,妈回头买几只鸽子,给你炖汤补一补。” 何蔚然脸色松弛了下来,公婆虽说粗俗没什么文化,可至少对她们母女是真的好。 她生了韩蕊后,周围同事都说小心她公婆重男轻女。 毕竟虽说男女平等的口号喊了几十年,可实际上,重男轻女的风气还是改不去,尤其是韩汉烈还是独子。 他们夫妻俩都是拿铁饭碗的,按照规定,只能生一个。 何蔚然心里也担心过,甚至跟丈夫说了,要是公婆重男轻女,自己剧跟他离婚。 可好在公婆别的方面不行,这方面倒是很开明,不但亲力亲为地照顾韩蕊,还让她别多心,说生男生女都一样。 “爸,妈,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在家里也放心不下,还是去的好。” 何蔚然拿定主意,扭头看见女儿吃饭撒了,拿手帕给她擦嘴。 她这一扭头,错过了看见公婆变脸的时候。 刘大姐推荐的大夫在农村,从市区过去,公交车换牛车,一路至少得折腾三个小时。 韩家人一早就起来。 何蔚然给女儿穿戴的严严实实,还给女儿戴上口罩,一家五口人刚出门,就碰上隔壁邻居老何家的闺女何华研。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韩家跟何家关系却很一般,原因何蔚然也知道,韩汉烈跟何华研两人是青梅竹马,也都很争气,双双考上大学。 但毕业后,何家的意思是想让韩汉烈入赘到何家来,韩家自然不可能同意,韩汉烈那时候跟何华研分手没多久后就意外认识了何蔚然,两人兴趣相投,都喜欢诗词,喜欢莎士比亚,又很快不小心擦枪走火发生了关系。 韩父韩母思想传统,立刻要求韩汉烈跟何蔚然求婚。 何蔚然那时候也是真喜欢丈夫,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结婚那天,何华研还上门想闹事,得亏被邻居们拦住,似乎是为了赌气,她也很快找人结婚,男方入赘,但结婚没多久,男方就传出出轨的丑闻,很快就离婚了,离婚没多久,何华研就发现怀了。 本来按照周围人的想法,离婚后发现怀了打掉就算了,但何家人不知道怎么想,却没把孩子打了,反倒是生下来,生了一个女儿,叫何灿灿,岁数比韩蕊小一岁。 那孩子不同韩蕊病歪歪,却是活泼得很。 “叔叔阿姨好,韩爷爷庄奶奶好。” 何灿灿提着个兔笼,笑嘻嘻地跟韩家人打招呼。 何华研眼神扫过韩家人跟何蔚然,不冷不热道:“你们这大包小包的,去北京啊?” “不是,就去农村给孩子看病。” 何蔚然倒是跟何华研没矛盾,虽说人家曾经试图结婚当天来闹事,但这几年也安安生生的,没干过什么别的事。 况且,何蔚然的眼神落在低头跟小兔子说话的何灿灿,眼神露出几分羡慕。 她心里多少希望,自己女儿能够沾沾何灿灿的福气,这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都没听说得过什么病,身体好着呢。 “去农村看病?” 何华研表情露出些许古怪神色。 她看了韩家人一眼,拉着何灿灿的手,低声呵斥:“你别磨蹭了,赶紧走吧,你这小破兔子拉个肚子都得看病,买它才花多少钱,看病花了多少钱。” “妈咪,你这话小兔子听见了,会难过的。” 何灿灿抗议道。 她脸上有肉,气鼓鼓地,皮肤白里透红,看着就讨喜。 何华研白她一眼,拉着她下楼梯,边走边骂道:“你现在这么说,当初怎么不好好照顾你的兔子,妈咪不是跟你说过,小兔子看着好养,养活起来可不容易,稍微风吹日晒,喂得东西不对,它就要生病……” “你才没有跟我说过呢!” 何灿灿小短腿费力地迈着台阶跟着走,吭哧吭哧地抱怨。 “蔚然,赶紧走吧,咱们从这边下,省得跟她们家碰面。” 庄花拉着何蔚然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要死,要死,今天测验要是再垫底,我这个月就只能吃素了。” 朱明明捂着嘴,小声地跟林露两人抱怨道。 林露跟李晓白两人也很紧张,李晓白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黑眼圈,“你看看我,我要是再垫底,那可不只是吃素,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 郝主任说话不留情面,也不给面子,阴阳怪气,尖酸刻薄起来赶得上以前的太监了。 罚款的事其实多少还能忍忍,主要是受不住他那张嘴。 “别说了,来了,来了!” 林露眼尖,瞅见办公室外白大褂的一角,连忙扯了扯李晓白,提醒道。 郝主任果然来了,他一过来,办公室刚才还叽叽喳喳,这一大清早的,大家还多少带着点儿困意,他一来,所有人都清醒了,就连钱万里也都收敛了脸上得意的表情。 “我这会子有点事,你们先动手缝合,之前教的几种方式都要缝一遍,钱万里,你多费点儿心,帮忙盯着,等会儿我再过来。” 郝主任过来后,眼神扫过众人,撂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了。 钱万里答应一声。 郝主任一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钱万里却回过头,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不客气地说道:“你们都听见了没?郝主任说的是,之前教的几种方式都要动手做一遍,咱们之前教了四种,大家应该都没忘记吧。” “钱万里,郝主任是这个意思吗?” 众人都懵,纷纷出声质疑。 钱万里翻了个白眼,道:“郝主任不是这个意思,那还能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是我假传圣旨?” “你也知道你自己是太监啊。”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72节 李晓白小声嘀咕。 钱万里眼神唰地一下朝着她们这边看过来,“李晓白,你说什么呢,你们几个跟郝主任学的缝合学的最不好,你们有空嘀嘀咕咕,说些酸话,倒不如赶紧动手。” 他看了下手表,道:“四种缝合最多只能给二十分钟,主任既然把这事交给我,为了公平,20分钟一到,你们就得停手。” 众人心里只想骂娘。 好一个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可大家也不敢赌郝主任的脾气,都不敢多说什么,纷纷低头。 钱万里看众人老实的样子,心里头生出一丝愉悦。 这管人的滋味真是好。 “万院长。” 万爱幼一早就已经到医院办公,秘书还没倒茶来,郝主任却是先来了。 她抬头一看,诧异地点了下头,“郝主任,这么早来啊?” 郝主任笑道:“今早上考核那些学生缝合,之前教了四种方式,也不知道这些人能融会贯通学到多少。” 万爱幼也知道他的事,笑着摘下眼镜,招呼他坐下,“这种事慢慢来嘛,急不得,你老郝的缝合是出了名的,那些学生要是能学到你三成本事,也够去急诊科打下手了。” “可不敢这么说。”郝主任被夸得眉开眼笑,还要故意谦虚一下,摆摆手道:“我的本事比起年轻人来说,差着呢,那温大夫可不就比我强。” “万院长,我这回来也是想请您过去看看,这些孩子的学习结果怎么样,有几个学生学缝合学的挺不错,您给看看,是不是还行?” 郝主任说这话的时候,转了下手腕上戴着的上海牌手表。 第5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八天 郝主任这人心眼狭窄, 他突然来这么要求,万院长倒是不好随便拒绝他,横竖就是过去看看。 他们一行人过去的时候,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已经缝合完。 钱万里正跟周围人炫耀自己缝合的多么仔细。 孙耀平不客气地说道:“钱万里,你是缝的还不错,但也没必要跟我们炫吧。” “就是。” 女生们不喜欢钱万里,男生们也多有抵触, 说白了, 谁也不喜欢钱万里这种炫耀型人格。 “你们这吵吵什么呢, 外面听着跟菜市场一样,不知道还以为是哪里的早市!” 郝主任带着万院长等人过来。 一露面,办公室内就安静了下来。 万院长倒是没郝主任那么严肃, 笑着道:“这是都缝合好了?” “刚缝合好,万院长, 郝主任。” 钱万里机灵地拿着自己缝好的作品过来, “两位老师能不能看看我还有哪里不到位的?” 拍马屁。 朱明明冲着李晓白无声地做口型,对着钱万里那边意思。 李晓白冲她摆摆手。 她本意是要提醒朱明明小心点儿, 毕竟郝主任眼睛尖,万一叫他看见, 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人最擅长就是上纲上线。 谁知道,刚做了下小动作, 就被郝主任看见了。 郝主任拧着眉头, 手背在身后,呵斥道:“李晓白, 你在那边做什么小动作,你跟林露两人缝的怎么样,拿过来给我看看。” 郝主任这一发话, 孙耀平等人都朝着李晓白跟林露两人看过去,多数人脸上都露出担忧神色。 大家都知道她们俩上星期表现的不太好。 这星期,又去跟着温羲和学习。 郝主任带人的时候,她们自然没机会学到。 “是。” 李晓白跟林露两人拿着作品过去。 钱万里眼神暗暗带着得意跟挑衅,可那眼神,在看见两人手里的作品时,却微微变了。 “这是你们俩缝合的?”万院长拿过李晓白手里那块猪肉,这块猪肉不小,之前拉开四道口子,也用四种方式缝合好了,现在齐齐整整,口子收小,看上去不能说很完美,但至少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她又看了一眼林露手里的,“这都挺好的啊,郝主任,你这几个学生都学的不错,钱同学虽然有些地方缝的不太好,但这两个女同学已经能到急诊科打下手了。” 万院长夸赞地笑道:“郝主任,你行啊你,还给我留这一手,这其他人怎么样啊?” 万院长看了一眼其他实习生的,她不必走到跟前仔细看,缝合的好不好,其实打眼一看就一清二楚。 她扫过一圈,愣住了,眼神又落在李晓白俩人跟钱万里的作品上面,这差距怎么有点大啊 其他人的水平只能说是平平无奇,刚上手的学生的水平。 李晓白她们俩的水平,真是可以直接去急诊科了。 “郝主任,你这给学生开小灶也开的太过了,怎么其他人没跟着偷学一点儿。” 万院长说笑,实际上话语里带着几分敲打。 她是多少知道郝主任的毛病的。 郝主任脸色阴沉如水,万院长看见了,有些纳闷,又有些不悦,他自己好意思开小灶,自己说几句,还不乐意了。 万院长半笑半真地对李晓白她们说道:“你们跟郝主任学得好,也要教教其他同学啊,不能自己进步,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李晓白跟林露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李晓白道:“万院长,我们是跟温老师学的缝合。” “温老师,温羲和?”万院长愣了下,眉头挑起来,“她教的你们。” “是啊,我们最近跟着温老师嘛,当然是她教的我们了。” 林露说完,又看了郝主任一眼,画蛇添足地说道:“不过,郝主任之前也教了我们不少。” 哎呦哟。 万院长这下明白了,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郝主任脸色这么难看,原来李晓白她们是温羲和带出来的。 这就难怪了,她说怎么今年实习生学的这么快。 以往郝主任教人,可没教的这么好! 万院长咳嗽一声,“那温老师真是深藏不露,有这本事怎么不说。对了,我听说温老师的门诊那边最近不忙,是吧?” “是不怎么忙。” 李晓白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那正好,你们回去问问温老师,横竖急诊科就在她办公室附近,你们没事就过去搭把手,这两年老是有人抱怨缝合缝的不好,顺便你们温老师也教教急诊科那边的医生护士。” 万院长觉得自己这安排妙极了。 好不容易把人请来,总不能让人坐冷板凳,让人过去急诊科帮忙,那是一举两得。 “然后呢——” 中午吃饭,温羲和看着李晓白跟林露两人笑个不停,催促道,“赶紧说完啊。” 这俩孩子真是没个正型,说几句话就咯咯咯笑。 跟吃了笑豆似的。 李晓白嘿嘿笑,从口袋里掏出六块钱:“然后我们俩就赢了这次的钱,温老师,中午这顿不算,晚上我们请您去下馆子,咱们吃羊肉锅子,怎么样,现在天气这么冷,吃锅子最合适了,正好我们知道一家很正宗的羊肉火锅店。” “今晚,那行啊。” 温羲和答应了下来,她刚要说话,就看见李晓白冲她使眼色,示意她往后面瞧。 温羲和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对上了陈肃直的眼眸。 陈肃直眼角含笑,手里端着餐盘,道:“我过来坐,方便吗?” “方便,方便,陈先生,我们这正好吃完了。” 林露冲李晓白使了个眼神,拉着李晓白走了。 温羲和要喊又不好意思,只能看着陈肃直坐下。 陈肃直看她餐盘里都是素菜,便问道:“怎么不点荤菜?” 温羲和看了一眼餐盘,回过神来,“最近不是没什么菜上市吗,今天的白菜挺水灵的,茄子也好,就没点荤菜。” 陈肃直哦了一声,道:“你要喜欢,我回头让人送些菜去你家。” “那怎么好意思。”温羲和忙要拒绝。 陈肃直好笑地打断她的话,“些许白菜萝卜什么的,你要是跟我见外,温大夫,我可要怀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 温羲和:“……” 他话都说到这个分量了,自己哪里还好意思再说什么。 温羲和只好问起他的身体状况,陈肃直是个很省心的病人,可以说,只要是医嘱吩咐的,他都会照办。 温羲和对此很是满意,要是每个病人都能跟陈肃直一样,这当医生的就省心的多了。 “温大夫,这是您对象啊?” 朱明明跟其他人带着八卦的神色,装作路过,顺口问了一句。 “咳咳咳。”温羲和正吃着饭,听见这话,差点儿没呛住,可是她偏偏没打汤,就在她手忙脚乱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碗菠菜丸子汤推到她跟前。 温羲和喝了几口,突然发现不对,抬头一看。 旁边朱明明几个落座,冲她挤眉弄眼,对面的陈肃直,唇角明显掠过笑意。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73节 温羲和无奈,“这是你的汤?” “没喝过,给你了,我正好不怎么想喝汤。” 陈肃直含笑说道。 温羲和挠挠额头,低头说了声谢谢,朱明明这孩子,突然不太可爱了。 “对了,诸行早上打过电话来,托我给你带句话,说你的答案什么时候能给他,他今天都在家里,等着你的电话。” 陈肃直坐在温羲和对面,他这人就像是发光体一样,比同龄人,甚至男大学生还保持的好的瘦削身材,肩宽腿长,即便是穿着病号服,也有一种贵气。 就连普通的木头筷子握在他手里,也像是古董一样。 温羲和有些头疼。 “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陈肃直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摇头。 “那我下午有空再打给他吧。”温羲和想了想说道。 她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不由得看了一眼对面的陈肃直,心里感叹了句蓝颜祸水,然后匆匆吃了几口,拿着餐盘就起身告辞。 陈肃直也没拦着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大夫在这里?” 北风呼呼刮着,何蔚然脸上带着口罩,都被刮得脸上有些疼,怀里的孩子更不必说了,一个劲地躲在她怀里,还呜呜咽咽地哭,哭的何蔚然心肠都要断了。 等下了牛车,看见那大夫家,一个破烂的土房子,外面栅栏都疏疏拉拉,几只无精打采的母鸡在院子里啄米,这地方,看上去不像是个大夫家,更像是贫困山区里穷人家。 “人不可貌相,这大夫啊人品好,他给人看病,不怎么愿意收人钱,尤其是十里八乡的村民,你也知道,农村人能有啥钱,” 庄花裹着大棉袄,围着厚实的围巾,声音隔着围巾,都有些闷:“人家要不是这样,早就发财了。” 何蔚然半信半疑。 “大夫?!”韩汉烈瞧见个送人出来的老汉,连忙喊一声。 何蔚然顺着声音看向那老汉,那老汉黧黑一张脸,牙齿昏黄,穿着一件满是油点的棉袄,眼睛跟黄鼠狼似的,看人的时候带着贼光。 第5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九天 “王大夫?” 韩汉烈扯下脸上的口罩, 打招呼道:“我是刘姐介绍过来的,你记得吧?” 王老汉双手插在袖子里,打量他们一番, 恍然大悟,“是你们啊。” 他扭过头冲那对夫妻道:“行了,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 可不许再吵架了, 尤其是你, 你是男娃,你媳妇有了身子,得多让着些。” 何蔚然看了一眼那对夫妻, 那对夫妻年纪看上去二十多,很年轻, 男的一副老实样, 女的挺着大肚子,夫妻俩看上去还真有些夫妻相。 何蔚然心里一动, 多嘴问了一句,“你们是来找王大夫看什么病的?” 那媳妇说道:“看不生孩子的毛病, 我俩结婚七八年了,一直没动静, 家里头急得要死, 得亏碰上王大夫,给我们把病看好了, 现在肚子都七个月了。” “哎呦,那可得恭喜你们。” 庄花笑道,她眼神落在那媳妇肚子上, 羡慕地说道:“ 瞧你的肚子尖尖的,这胎保准是个儿子。” “嘿嘿,那可好咧,我们一举得男,以后就不用再生咧,我们这边抓得可严着呢。”媳妇是个碎嘴子,一唠嗑起来没完没了,她丈夫像是个急性子,没耐性,扯了扯她袖子,冲她努努嘴,再冲何蔚然等人憨厚一笑,两人就拉拉扯扯,碎碎念地走了。 听了那媳妇的话,何蔚然心里多少有些信得过王大夫是真有本事的。 等进屋后,她看人家那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脏兮兮的碗筷也不嫌弃了。 尤其是在王大夫给孩子把脉,看舌苔,说得症状都对吼,何蔚然彻底心服口服。 韩汉烈冲她使眼色,那眼神的意思是,我说怎么着,这大夫能耐着呢。 何蔚然白他一眼,紧张而严肃地看向王大夫,“大夫,那您看我闺女的病要不要紧,能不能吃药治疗好?” 她怀里抱着的韩蕊吸着手指,已经睡着了。 王老汉憨厚一笑,摆摆手,粗黑的手指头捻起一根短短的铅笔,“不打紧,不打紧,我看过比这麻烦的病人多了去了,这么着,我给开十帖药,你们回去让孩子吃,一定要坚持吃十天,另外,这期间不能再服用其他的药,免得药力混了。” “这是当然,这道理我们懂得。”韩汉烈答应道。 “另外,你们千里迢迢地来,这问诊费我可以不收,就是这药费嘛——”王老汉写完药方,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他的眼神落在何蔚然手腕上的玉镯上面。 这玉镯不算什么贵价货,不过是何蔚然父母出国前,在琉璃厂那边买的,当时买的时候才花了五十多块。 那时候跟现在没法比,以前那时候,翡翠珠宝这些都不值钱,社会上风气也有些忌惮被批斗,所以这些东西就算是好东西,也卖不出高价。 但现在不同,何蔚然的镯子是正儿八经的帝王绿。 这镯子绿得通透,自然。 何蔚然愣了愣,“您不会是要我这镯子吧?” 王老汉啊了一声,似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要点头,却突然变了脸色,咳嗽一声,“不是,我是说药材不便宜,都是我上山挖的,你们看着给个四五十就够了。” 四五十。 那是还差不多。 虽然说也不便宜,但比起要镯子来合理得多。 何蔚然没说二话,掏了钱,带了药材回去。 回家后,她就把药熬上了,熬好的药韩蕊喝了后,没多久就睡着了,睡得很香。 不像是以往,每次到秋冬,她总会难以入眠,还咳嗽不停。 “孩子睡了?” 韩汉烈跟父母在客厅看电视,瞧见何蔚然拿着碗出来,起身走过来问道。 何蔚然点点头,脸上若有所思。 韩汉烈笑着问道:“孩子的病有着落,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何蔚然回过神,她刚想说自己感觉那王大夫有点不对劲,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没说出来,反而摇摇头,“没什么,我去把碗洗了。” “那今晚咱们一起睡吧。”韩汉烈紧跟着何蔚然,那言语的暗示很明显。 何蔚然随便找了个借口:“不成,我还有些文件要翻译,既然不请假,我回去就得赶紧把文件交上去。” 韩汉烈脸上露出些不满神色,但他知道何蔚然这人,别的事情上好说话,工作方面她责任心很强,既然这么说,就不会改变意见。 韩家人睡得早,八九点就睡了。 何蔚然在客厅披着外套翻译,客厅里座钟的钟摆沉甸甸地拽着摇来晃去。 她还一直听到隔壁何家传来隐隐约约的欢笑声。 何蔚然眼里露出几分羡慕,虽然她公婆一直贬低隔壁,说何华研眼睛不好,找了个乡下出来的对象,还跟人家离婚,只能带个女娃吃娘家。 可何蔚然看来,他们一家四口美美满满,何灿灿又是个懂事爱说爱笑的孩子,全家共享天伦之乐,哪里有什么不好。 主卧、次卧传来稳定而平稳的打呼声。 何蔚然轻轻合上书,蹑手蹑脚去主卧门缝看了一眼,自己丈夫已经睡熟了,次卧那边,公婆也此起彼伏地打着鼾声。 她这才走出家门,深吸一口深秋寒咧的冷风,轻轻走到隔壁门口,敲了敲门。 敲门声很轻。 但里面很快有人问道谁? 何蔚然答应一声,“是我,蕊蕊妈。” 屋里头的人似乎有些诧异,过了一会儿,才有轻轻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门把手被拧开,何华研跟何灿灿露出头来,母女俩都一起打量何蔚然。 “阿姨。”何灿灿刚要喊一声,就被何华研捂住嘴巴。 何华研看向何蔚然,“你这么大晚上的,是要借什么东西吗?” “我、我能进去吗?” 何蔚然咬着下唇,犹豫一下,说道。 虽说之前她表现的不太在意何华研跟自己丈夫过去的感情史,但说实在的,要说真不介意,那是假的。 但何蔚然受的教育不允许她把心思挂在脸上,更不能表现的太过斤斤计较,不然,两家原本就招人关注,自己再表现的心怀芥蒂,岂不是这楼上楼下都得是他们两家的流言蜚语了。 “进来吧。”何华研上下打量何蔚然一番,才打开门。 他们家很暖和,屋里头铺了地毯,烧着煤炉子,何父何母看见何蔚然进来,都客气而拘泥地跟她点了下头。 何母拿起老花眼镜跟一本泛黄翻毛边的红楼梦,对她们道:“你们在这里说话,灿灿,跟爷爷奶奶进屋里,奶奶给你讲故事。” 何灿灿高兴地跑过去。 何父何母带着小孩进屋,把门带上。 何蔚然坐在组合沙发上,眼神四处扫过这屋里的装修,这屋里的摆件看上去有些年纪,但墙壁上孩子的画,地上的玩具还有各式各样的小东西,都让这个家很有温馨的氛围。 “我们家乱七八糟的,让您看笑话了。” 何华研端了一杯温水出来,“大晚上的,也没什么好招待,我估计您晚上也不喝茶吧,您凑合一下,白开水。” “多谢,我这贸然来打扰,已经很不好意思。” 何蔚然起身接过杯子,坐下后手掌在膝盖处不住摩擦,欲言又止。 何华研看她一眼,“你要问什么就赶紧问吧,我看也不早了,大家也别互相耽误时间。” “您这性子真是够爽快的。”何蔚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放下水杯,拳头紧握,“我想问下您今早上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家就在我家隔壁,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何蔚然不傻。 如果她要是真傻,就不可能考上北大了。 在研究生工作,虽然干的活不过翻译,可那地方人人都是聪明人,何蔚然能站稳脚跟,总不可能没点儿本事。 有些事情,是从没想过,就好像一叶障目,但叶子拿开后,有些事情就瞒不住了。 蕊蕊被婆婆带去外面吹风。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74节 丈夫突然介绍个什么王大夫。 那大夫嘴上说不图钱,却看着她手腕的玉镯子看个没完,那态度分明是想让她把玉镯给他当诊费。 还有,那药,何蔚然根本没给孩子喝药,而是让女儿吃了安眠药,比起那不知来历的药,她更相信安眠药。 “我还以为您没听明白。” 何华研看了何蔚然一眼,眼神露出几分同情。 她道:“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有的没的,只是了解他们那家人,你以为你们结婚那天,我为什么要去闹事?” “……”何蔚然有些难以启齿。 何华研看得出她在想什么,笑道:“没错,我是不甘心,我为什么不甘心你却不知道,你只知道我们俩是青梅竹马,你根本不知道,韩汉烈的功课从小到大是我爸妈帮忙辅导的,就连高考那篇作文,也是我妈押题押中,提前写好让他背下来的。我爸妈心善不假,但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帮助一个陌生人,他们家早就跟我们家达成共识,他爸妈答应的好好的,等我们毕业后,就让我们结婚,我爸妈考虑到他们家的面子,还说过不必入赘,两家合一家,孩子跟谁姓不重要,要紧的是我们过得好。” “可结果,现在怎么样,您也看见了。” “那天,我根本不是去抢婚,我就是要去砸场子,要让他们难受!” 第6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十天 一大早的。 楼里头大家伙都起来做早饭, 该准备上学的准备上学,该上班的去上班,蔡奶奶正叮嘱孙女路上小心点儿车, 边说还偷瞄屋里情况,见儿子儿媳妇没留意这边,从口袋里掏出几毛钱塞给孙女,“放学路上买红薯吃, 可别叫你爸妈知道了。” “谢谢奶奶。”小孙女忙塞到口袋里, 古灵精怪地喊了一声奶奶万岁。蔡奶奶被逗得忍俊不禁, 正要说几句的时候,楼上老韩家传来吵闹声。 “孩子呢,孩子怎么不见了?” 韩胡庄花跟韩汉烈三人把屋里头找了好几遍了。 韩汉烈连厨房都去看了一遍, 却没看见何蔚然母女,也没看见何蔚然留下的纸条。 他出来后, 满头大汗, “不知道啊,爸, 妈,你们早上没听见动静吗??” “动静, 能有什么动静,我们刚才起床, 要我说, 是不是孩子她妈带孩子出去买早餐了?” 庄花还抱着一丝期待。 韩汉烈想也不想就否认了:“不可能,何蔚然那性子, 要是没必要绝不可能让孩子出去被风吹!这一大早的,买早餐何必把孩子也带出去,再说, 就算带出去,也该跟咱们说一声啊。” 的确。 韩胡跟庄花两人都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毕竟结婚这么多年了,要是还不了解枕边人,那才稀奇。 “老韩,你们家一早闹什么事啊,怎么这么吵?” 楼下邻居被吵的受不了,上来询问,“我昨晚刚值夜班回来呢。” “林叔,你来的正好,你值夜班回来,有没有看见我儿媳妇带着孙女出去?” 韩胡看见老林上来,忙抓着他问道。 老林愣了愣,诧异道:“你儿媳妇跟孙女怎么问我啊,我这哪里知道,我路上没看见人啊。” “那是半夜出去的?” 庄花紧张地问道:“何蔚然这是干什么?好好的把女儿带去哪里了!” 老韩家儿媳妇跟孙女丢了的事,一下传遍了整个单元楼。 何华研带着女儿去上学,瞧都没往那边瞧一眼。 何灿灿倒是不住地张望,等出了单元楼,才小声问何华研,“妈妈,何阿姨昨晚不是来过咱们家吗?” “这是个秘密,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咱们不能告诉任何人嘛,你要是能保密下去,过年妈妈带你放烟花。” 何华研蹲下来,给女儿散乱的鞋带绑好,笑着说道。 何灿灿立刻被烟花转移了注意力,也不惦记着这事了,高兴地说起自己要放什么烟花。 天津火车站。 最早一班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入月台。 何蔚然抱着闺女,母女俩都包着头,像她们这样打扮的不在少数,乘务员根本没多看一眼。 韩蕊难得坐火车,很是兴奋,上了车后趴在窗口看外面,见到冰糖葫芦,馋的咽口水。 “想吃吗?”何蔚然拉下围巾,低声询问。 韩蕊咬着手指头,不好意思地微微点头。 何蔚然隔着窗口买了一串,哄着孩子先拿着看而不是吃,韩蕊有东西看就不闹腾,坐在她怀里,歪着头,不解:“妈咪,咱们要去哪里?” “去妈咪朋友家,好不好?”何蔚然低声询问:“她们家有个大哥哥,可以陪你玩。” 何蔚然的心一直乱糟糟的,直到火车开动,月台上没有追上来的人,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在这一刻,她的心才算彻底安定下来。 昨晚上去找何华研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一次决定,她久在北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在家的时候,韩家人对她女儿那么刻薄,让孩子吃剩饭剩菜,大冬天的还故意给孩子买冷饮冰激凌,她之前给孩子买的药,韩家人还偷偷丢了不少。 这些事情,韩家人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一墙之隔的何家。 她以前还觉得公婆跟丈夫虽然粗鄙,但至少疼孩子,却不知道人家心里根本不觉得一个女娃娃多金贵。 想到丈夫跟公婆隔三差五地提起出国投奔她爸妈的事,以何蔚然的脑子,哪里还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无非是既不愿意得罪她,又打心里重男轻女,想着变着法子弄死她女儿,好有借口再生一个孩子。 何蔚然以前听说过有些地方溺死女童,还有丢弃女孩的事,那些事她曾经听着都只当做别人的事一样听,毕竟在她身边,实在太稀罕了。 她爸妈都是高知分子,从小到大邻居、朋友也都是受过教育的,虽然不免有重男轻女的,但恶毒、阴狠到这般地步,实属少见。 她要离婚! 她还要给女儿治好病!! 温羲和到百姓堂上班没多久,电话就响了。 她拿起电话,在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时,有些错愕:“陈诸行,你怎么知道我在百姓堂?” “这种事稍微算一下就知道了。”陈诸行握着话筒,嘴唇下的胡茬几乎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温羲和沉默片刻,握着话筒,道:“我以为我没打电话给你,意思就很明白了。” 有些事是不必说的太清楚的。 昨晚温羲和也不是没想过打电话过去,但想了想,没必要。 成年人,很多话不必挑明。 陈诸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知道,但我想明白为什么,如果你哪里不喜欢,我可以改正,如果是因为之前的事,我也可以解释,那几次我没出现,都是有原因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什么原因。” 温羲和摇头,打断陈诸行的话。 “如果你以为我是计较那几次你没出现,或者说你抗拒那门亲事,那么你小瞧我了,我没时间记仇,我就是、单纯对你没有感觉。” 她上辈子母胎solo,并不是因为她不想谈,而是没碰到有感觉的。 “不好意思,如果你找我只是为这件事,那我们没必要谈下去了,我们这边很忙,先挂断了。” 温羲和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挂断电话。 她揉揉眉心,有些无语。 “羲和,怎么一大早愁眉苦脸,喝杯蜂蜜水吧。” 周素秋端了一杯水递给她。 “医院那边工作不顺利?” 温羲和笑着道:“没什么,昨晚没睡好而已。” 听见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响,陈诸行脸上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 “儿子、儿子……” 何翠蓝带着个女生进来,边走边喊陈诸行。 她们俩走入客厅的时候,何翠蓝还张望陈诸行在哪里,是那女生先看到陈诸行坐在电话旁边,冲那地方指了指,何翠蓝才看见。 她没好气道:“儿子,你这怎么回事,在家怎么不吱一声,我这带你水阿姨的女儿晓琳过来咱们家坐坐,你这多没礼貌啊。” “没关系的,何阿姨,我妈还叫我不能给你添麻烦呢。” 水晓琳看了一眼陈诸行,被他的颜值帅到有些不敢多看一眼。 她是艺考生,这回来北京其实是来备考北影的,但她妈让她来找何翠蓝,说是功夫下载功课外,何翠蓝婆家有本事,人家一句话,抵得过她去辛苦练习什么台词,即兴表演。 她妈还让她要是有机会,就跟陈诸行打好关系。 水晓琳作为一个小美女,心里头是很抵触的。 她从小都是被人捧着,现在要她来主动讨好别人,还是个没见过面的男人,她心里哪里乐意。 但走到这大院,看到那些警卫班,再走进这四合院,宽敞古典而低调的院子,再见到陈诸行本人,水晓琳突然觉得她妈的意思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你看看你,人家小姑娘比你小,还比你懂事。” 何翠蓝嗔怪地拍了下陈诸行,“这个时间点,咱们正好一起去北海逛逛,中午一块吃饭,怎么样,晓琳?” 她说是问,其实就是意思一下。 水晓琳自然也知道,笑着道:“阿姨,那要这样,中午那顿可得我请,不然我都不好意思。” “你们要去,就你们自己去,甭拉上我。” 陈诸行直接站起身来,甩脸子走出屋里去。 何翠蓝都吓了一跳,更不必说水晓琳了,何翠蓝顾不得水晓琳,忙追上陈诸行。 她拉住陈诸行,关心地问道:“儿子,你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脸上这么难看?” “妈,您别问了,反正我心里头不高兴。” 陈诸行还不至于傻到把自己被温羲和拒绝的事情告诉母亲,他知道母亲不喜欢温羲和的家世。 何翠蓝却倏然道:“是不是那温羲和的事?”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75节 陈诸行错愕地抬头看向何翠蓝。 何翠蓝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你当妈傻吗?妈还能看不出来你最近不对劲。” 事实上,自从上次陈诸行跟温羲和在医院一起出现,何翠蓝心里就怀疑他们俩假戏真做! 这是何翠蓝不能容忍的! 何翠蓝要的儿媳妇,要出生名门权贵,还要职业光鲜体面,至少也得是名校大学生,更重要的是得她喜欢才行! “是不是她勾引你的,我去找她算账!”何翠蓝恼怒地说道。 “妈!”陈诸行拦住何翠蓝的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是她勾引我,她、她根本就看不上我!” 什么?! 何翠蓝感觉自己仿佛听错了。 自己儿子被人嫌弃,还是被温羲和?! 第6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十一天 温羲和一来, 周成他们的工作压力瞬间减少了不少。 她什么都能搭一把手,就连朱荣发给人推拿,她都能帮忙。 她不在医院里, 郝主任心情都好了不少。 直到—— 伊丽丝陪同着姑姑玛利亚跟表弟一块到协平医院。 表弟约翰岁数比她小不少,可个子高,金发蓝眼,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约翰自从下飞机后就一直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到了医院后, 他更是不禁皱眉, 跟伊丽丝抱怨道:“伊丽丝,这地方实在太破旧了,你真的认为这种地方的医生能治好我母亲的病吗?” 伊丽丝自从上次跟着张悦然还有朋友们, 被温羲和治疗过后,对她是信得心服口服。 闻言, 她白了约翰一眼, 道:“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了,你也亲眼见过德克士现在的变化了。” 的确。 德克士的变化是真不小。 以前约翰每次看到德克士, 他不是在尖酸刻薄地阴阳别人,就是在破口大骂, 仿佛对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抱着敌意。 但这次他跟着表姐来中国,昨天落地德克士他们请他们吃了顿饭, 那时候德克士表现的很绅士, 很讲礼貌,跟以前那个德克士简直判若两人。 如若不是这样。 约翰也不会边抱怨边跟着表姐过来找医生。 “温羲和、温羲和——” 伊丽丝在医院一楼到处找温羲和的办公室, 却没找到,反倒是撞到郝主任他们。 郝主任早就看见他们了,见到是外国人, 抻了抻身上的白大褂才过来,用英文问道:“请问你们是来找谁的?” “我们找温医生,温羲和温医生看病!”伊丽丝听见郝主任这问话,又看见他穿着白大褂,心里一喜,忙说道:“您知道她的办公室在哪里吗?” 郝主任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 怎么是温羲和?! 温羲和那边忙着给病人问诊,开方,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伊丽丝一行人来了。 她是听见有人说怎么有几个鬼佬过来,才抬头看过去,这一抬头,正好对上伊丽丝寻找的眼神。 伊丽丝立刻兴奋起来,拉着无精打采的姑姑过去。 “温医生,是我,您记得我吗?” 温羲和笑道:“当然,你好久没来的,你之前的病好多了嘛?” “好多了,你开的药比止痛片有效多了!” 说起这事,伊丽丝就高兴不已,她从青春期来初潮的时候到现在,都有月经痛的毛病,每次都疼得死去活来,得靠止痛片才能撑住,但止痛片是会逐渐让人耐受的,以前一开始她吃两三片止痛片就行,后来吃的越来越多,再到后来,吃再多止痛片也没用。 但温羲和给她开的药,她在生理期之前喝了七天,生理期的时候,疼痛明显减少了。 虽然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但比起之前已经是天壤之别。 “对了,温医生,我是带我姑姑来找您看病。” 伊丽丝说道,她看了一眼旁边大排长龙的队伍,“你们这边是不是很多人啊?” “没事,没事,你们要需要,先让给你们,我们横竖就住在附近,看病很容易。” “对,你们先看吧,甭客气,嘿,真新鲜,外国人普通话说的比咱们还好呢。” 排队等待的大爷大妈很热情地让出位置来。 玛利亚虽然不懂中文,但看他们热情的神色跟动作,也能猜出他们的意思,拜托伊丽丝跟他们道谢。 约翰则是带着些许怀疑地看着温羲和。 他忍不住左右看看这古老的诊所,这简直就是电视里面的老古董了,如果说刚才那个医院不过是有些落后,这个诊所,那简直叫人怀疑回到了过去。 温羲和上下打量玛利亚,玛利亚大概快五十了,但是保养的很好,风韵犹存,只是脸色很苍白,眼神也很郁郁寡欢,虽然涂抹了口红,但气色明显不是很好。 她一边询问大小二便,日常饮食,一边伸手给她把脉。 刚上手,她就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寒凉之气渗了过来。 “她下飞机到现在,都没吃过什么东西?”温羲和边把脉,边问伊丽丝。 伊丽丝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这个大个子美国姑娘很是爽气,“对,但她吃了些维生素片。” “维生素片再多营养,也不能代替饮食。”温羲和看了看玛利亚,“她失眠得有两年了,这脉象细弱无力,心脾两虚,亏空得很厉害啊。” 约翰听她在那里嘀嘀咕咕,虽然声音很好听,可他听不懂中文,不由得着急,拉着伊丽丝问温羲和说什么。 在得知温羲和说的话后,约翰脸色微变,点头道:“母亲的确是两年前开始有失眠的症状。” “不但如此,她是不是跟你父亲这几年也有变化?” 温羲和看向约翰,直接换成英文询问。 伊丽丝跟约翰、玛利亚都吓了一跳。 伊丽丝惊讶地捂着嘴道:“你英文说的这么好?” 温羲和哭笑不得,这是重点吗? 她索性看向玛利亚,再次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玛利亚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没有,我跟他父亲关系很好。” “是啊,我姑姑跟姑丈是我们家族出了名的恩爱,我姑丈很宠爱她,给她买了好多珠宝呢!”伊丽丝忙说道。 “是嘛?” 温羲和若有所思。 她松开手,道:“这病我可以治,但是得慢慢治,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我可以先给她针灸,暂时先调整她的气血,这样她会有些胃口吃饭,晚上也能睡得好点儿。但具体怎么治疗,还得明天你们去医院找我,咱们再继续谈,怎么样?” 伊丽丝自然是答应,约翰却皱眉道:“为什么要明天去医院,不能现在直接治疗?” 温羲和不给面子,直接道:“这是我的治疗方案,对了,你们还得承诺,如果要接受我的治疗,这期间必须暂停服用所有的药,并且一旦开始,不许停止,否则的话,我不愿意治疗你的母亲。” 啊?! 温羲和这话说出来,别说约翰跟玛利亚母子俩不满了,就连伊丽丝也都愣住,被温羲和的霸道打得措手不及。 伊丽丝试图打圆场,干笑道:“温,你是在开玩笑的嘛?” 温羲和摇摇头,“我是认真的,你们自己好好考虑考虑,我不勉强你们。” 玛利亚三人到了一边去。 来看病的人都不断朝他们那边看过去,毕竟实在是新鲜,不只是因为他们三人都是外国人,更因为他们几个都长得挺好看。 而此时,约翰的脸色却很不好看。 他拧着眉头,黑着脸,双手叉腰,指着温羲和那边,对伊丽丝道:“那个医生简直不讲道理,她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要是她治疗过程中,我母亲出现什么异常,难道还要继续让人治疗嘛?” 伊丽丝倒是很想帮温羲和说几句好话,可是温羲和刚才的表现,实在是有些蛮横不讲道理,这让伊丽丝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帮忙解释才行。 玛利亚怕他们俩吵起来,蹙着眉头,叹了口气,“没关系,我看先让她给我针灸一下看看吧,我在纽约也试过中医的针灸,效果不算差,要是她针灸的效果真的好,那咱们再考虑让她治疗。” 这是一个好办法。 仨人商量完了,来找温羲和。 温羲和也没异议,她给玛利亚扎了百会、神门还有关元、气海等穴位,什么药都没开,就让他们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成忍不住询问那几个外国人的情况,“你怎么不给他们开药啊,我看那几个外国人走得时候气鼓鼓的。” 温羲和道:“那个病人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这种病开药吃再多也没用,心结不消除,什么药都救不了她,而且,她已经失眠多年,估计也接受过不少治疗,吃了很多药,肠胃已经很脆弱,这个时候吃药身体扛不住不说,还事倍功半。” “是这个道理。” 周长河若有所思,他手里握着筷子,却忘了吃,跟温羲和探讨起来,“不过这种病素来很麻烦,你有保证一定能治好吗?而且那还是个外国人。” “外国人怎么了?”周成扒拉一口米饭,不解地问道。 朱荣发白他一眼,道:“你真笨啊,外国人就容易自傲,轻视看不起我们中国,那自然而然也不信任大夫了,看病这事,虽说药对症,就能立竿见影,可若是病人不信任大夫,不怎么配合,那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何况还是心病这么麻烦的病。” “就是这个道理。” 周长河点点头,说道。 温羲和道:“她如果没接受过我的治疗,肯定不信,但今晚回去后,她一定会信。” 她说的很笃定。 张悦然带着儿子回到家,最近轮到她丈夫出差,以往碰到这种时候,张悦然总得焦头烂额,儿子屁股跟长刺了一样,吃饭不专注,写作业不专心,背诵学习那更是跟噩梦一样。 母子俩不闹到晚上十点多,那是结束不了的。 但赵明聪现在专注得多,这写作业总算能老老实实坐着写完,张悦然这才有心情跟儿子出去下馆子。 不然,下什么馆子,回家直接先写作业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76节 “悦然!” 母子俩刚上楼,张悦然正叮嘱赵明聪回家后立刻写作业,不许磨蹭,就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 她抬头看去,何蔚然带着个孩子正站在她家门口的煤堆旁,那孩子手里拿着一根冰糖葫芦,何蔚然眼里满是红血丝,脸色憔悴疲惫。 张悦然愣住了。 第6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十二天 “慢点喝, 别噎着。” 得亏现在学校食堂还开着,张悦然帮忙喂韩蕊吃面条,何蔚然则是抱着一碗鸡汤面吃得狼吞虎咽, 可吃着吃着,她的眼泪却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掉在汤里。 “妈妈,阿姨哭了。” 赵明聪吓了一跳,小声地跟张悦然说道。 张悦然冲他摇摇头, 示意他去外面买毛巾牙刷回来, 何蔚然母女俩今晚要在她们家留宿, 他们家平时并不准备这些东西,所以得去外面买。 赵明聪得了钱,又能暂时不写作业, 乐滋滋地跑出去,把门带上。 随着门关上的嘎吱声响, 张悦然对何蔚然道:“你要想哭就哭出来吧, 也没外人。” 何蔚然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 哭声闷着传出,叫人听了心里发酸。 韩蕊茫然地看着母亲这个样子, 有些害怕,也不敢吃了。 张悦然开了收音机盖过哭声, 拿出纸巾抱着孩子不说话坐在何蔚然身旁。 何蔚然哭过, 才说清楚来龙去脉。 张悦然听得心惊不已,当初何蔚然跟韩汉烈结婚的时候, 她有所耳闻,只听说男方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公婆似乎有点刻薄, 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心狠。 “我跟孩子现在不敢回我单位宿舍,怕被他们找上来,我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找个地方暂住,钱的事没问题。” 何蔚然红肿着眼睛,抬头看向张悦然。 张悦然道:“这话就见外了,你们先在我们这边住着,我家那口子最近出差,我们娘俩住着都有些害怕,你们要是过来,还有个人跟我搭把手,孩子的病也好说,明天我就带你去找温大夫,就是你跟男方那边有什么打算?” 身为女人,又都是当妈的,张悦然很能共情何蔚然的愤怒跟恐惧。 那一家子真是赶上豺狼虎豹了,心忒狠了! 要是治好了孩子的病,又回去,只怕迟早还会再来一次类似的事。 孩子这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时候一场感冒发烧人都没了,更不必说每年多少孩子溺水身亡的。 “我早想好了,等把孩子的病治好后,我就带着孩子出国投奔我爸妈去。” 何蔚然不傻,韩家怎么也不会答应跟她离婚的,既然如此,她直接带着孩子出国,她就不信韩家人还能找到美国去。 “这么着也好。”张悦然松了口气。 温羲和次日到医院后,给几个病人复诊,就看见伊丽丝她们三人来了。 她上下打量玛利亚,对方的精神好了些,眼睛没那么多红血丝,也没那么憔悴了。 她随口问了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约翰舌头抵着脸颊,看着温羲和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棍,脸上神情多少有些赌气跟纳闷。 他倒是很想打这个坏脾气医生的脸。 可他不能否认,玛利亚昨天做完针灸回去后,下午就吃了两碗奶油蘑菇汤,吃完后就说困了,然后就一觉直接睡到今早上。 要不是亲眼看见温羲和给玛利亚针灸的,约翰都要怀疑这个医生是不是偷偷给她吃什么安眠药了。 “很好,我好久没睡得这么好过了。” 玛利亚对着温羲和的态度亲近不少。 伊丽丝笑道:“医生,我们一路过来,我姑姑一直在说你很厉害,很神奇。” 温羲和嗯了一声,正要说话,看见张悦然领着一对母女过来,便对玛利亚等人说道:“那你们先在旁边等等吧。” “啊?” 伊丽丝有些错愕。 张悦然看见伊丽丝,有些惊讶,打了个招呼,“伊丽丝,你不是回国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何蔚然抱着女儿,看了她们一眼,又把眼神落在温羲和身上,她的眼神里带着期待跟希望。 “我陪我姑姑来看病,温医生,我们好像是先来的。” 伊丽丝委婉地提醒道。 温羲和直接道:“我知道,你们先到一旁等一下,我先给这个病人看。” 这、 这?! 伊丽丝三人来不及反应,就下意识地按照温羲和指示的站到一边去了。 温羲和让何蔚然母女坐下。 何蔚然把孩子的病历档案都带来了,温羲和看完病历,给孩子看了看舌苔、脉象。 她叫李晓白跟林露两人也上手给孩子把了下脉。 林露把过脉后,道:“老师,这病人的脉好涩。” “对,不但涩还沉,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温羲和道:“是先天肾气不足。” 她让两人又摸了摸孩子的脸蛋。 李晓白道:“怪了,今天有点冷,这孩子脸蛋怎么有点烫。” “这是阳气外越。” 温羲和道:“就跟物极必反的道理一样,外面天寒地冻,内里冰天雪地,阳气就要跟外面对抗,这孩子秋冬的时候,午睡前脸颊是不是经常出现两块红斑?” 何蔚然连忙点头,“是,这几年一直这样,一到春天就好了!” “你这孩子身体不好,怎么带的体内寒气还这么重,她年纪小,按理来说红斑狼疮这病是要等来生理期后才会开始明显起来的。”温羲和拧着眉头,询问道。 红斑狼疮这病在中医称为红蝴蝶斑,病理是因为邪毒过剩,阴阳失调,堵塞三焦,而儿童则是阳气最旺盛的,一般来说,可能会出现发烧感冒等症状,但相对应的,这种孩子,家里头也会比较细心,不敢随便给吃什么冷饮冻品。 何蔚然母女的穿着都比较体面,尤其是何蔚然,温羲和打眼一看,就看得出她条件应该算是很不错,虽然憔悴,但身上气质比较斯文,不应该会疏忽大意。 “大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蔚然是我好友,您就别问了,只一个,这孩子的病能不能治好?” 张悦然见何蔚然尴尬脸红,知道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家丢人的事,便体贴地帮忙问。 温羲和听这么一说,也不多问,只道:“孩子得亏送来的早,治,可以治,但是这病需要长期治疗,至少需要治疗一个月,才能保证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 “一个月?!” 何蔚然惊呼出声。 李晓白以为她是嫌弃治疗时间长,忙道:“何女士,这时间不算长了,您女儿的病,打个比方说吧,别人的病是病在表层,她的病是深入骨髓,要想拔出寒气,补好阳气,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不是,我没嫌弃时间长,我愿意,我是高兴的。” 何蔚然简直喜极而泣,眼眶里含着泪水。 她女儿小蕊抬手擦去母亲脸上的泪,呆呆地说道:“妈咪,是不是医生要给你打针,你怕疼,咱们不打针,咱们回家。” 何蔚然心肠都软了,嗯了一声,抱着孩子,下巴在孩子头上细软的头发蹭了蹭,她看向温羲和:“医生,您开药吧,我们一定配合治疗。” 来之前,她都做好思想准备,要是治疗时间长,何蔚然就想办法在医院附近租套房。 她已经跟单位那边打电话申请辞职,领导虽然觉得可惜,但她们单位是好单位,一个萝卜一个坑,走了她,自然还有更好的来代替。 因此,很爽快就答应。 这也主要是何蔚然日常人缘好,才能有这么顺利。 要是别人,就算想辞职,领导也要拿捏一下。 温羲和给开了当归四逆汤,又安排她们住院。 好一阵忙活,等送走何蔚然他们,玛利亚三人早已等的不耐烦,就要过来,又有病人来了。 温羲和就让他们继续等着。 三人一直从早上等到中午,等的火气都上来了。 约翰是个暴脾气,直接在走廊上对着伊丽丝发火道:“那个温医生一定是为了跟咱们多要钱!” “要是这样,她要多少钱,给她就是了。” 玛利亚皱皱眉头,有些嫌恶,但对她来说,钱还真是小问题。 伊丽丝多少感觉尴尬。 毕竟医生是她推荐的,来之前她又一再夸赞温羲和医术好,人品好,收费便宜。 当然,玛利亚他们都不缺钱,光是来回机票跟酒店住宿费,都小五千了。 这笔钱,足可以在北京买房。 她道:“或许是我们之前态度不好,她生气了吧,我看她不是那种人,我们之前找她看病,她也只收了很少的问诊费跟医药费。” “要是这样,她也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我们昨天也没对她态度多不友好啊?” 约翰不高兴地说道。 玛利亚叹了口气,疲惫地说道:“算了算了,我们该道歉道歉,要是她需要钱,多少都行,就算她要十万块,只要能治好我的病,我也愿意给。” 见玛利亚这么说,约翰黑着脸,倒是不好继续说什么。 他也知道母亲这两年来状况很不好,每晚都无法入眠,就算靠安眠药,也只能睡一两个小时。 光是看病,她几乎看遍了美国跟欧洲所有的名医了,可没有人治得好她的病。 三人讨论过后,决定下午由跟温羲和关系比较好的伊丽丝开口询问。 三人走后,郝主任从拐角处走出来。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手背在身后,郝主任可没想到,温羲和会这么没有医德。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77节 还是对外国友人这个态度。 这要是传出去,成了社会新闻,那他们医院岂不是要被连累?! ----------------------- 作者有话说:女主这么对玛利亚他们是有原因的,这是一种治疗方法,不要误会。 第6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十三天 下午的时候, 温羲和跟李晓白等人刚到办公室,伊丽丝他们就来了,还带着红丝绒蛋糕跟冰激凌过来的。 伊丽丝满脸笑容, “温医生,我姑姑说你们工作好辛苦,特地给你们买了些吃的,这个红丝绒蛋糕是莫斯科餐厅很出名的甜点, 这冰激凌是北京饭店特供的, 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那红丝绒蛋糕, 跟冰激凌都特别漂亮精致。 李晓白跟林露两人都不禁哇地一声。 温羲和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伊丽丝冲约翰使了个眼神, 约翰会意,不情不愿地拿出一束花来, “送给你, 温医生。” 说实话,约翰长得不错, 一米八左右的大高个,又年轻, 他送的还是玫瑰花,这一招, 可以说, 下到十五六岁,上到七八十岁的女人都会吃。 但温羲和看了一眼, 直接就道:“我们医院规定,不许随便接受病人送的东西,这些东西你们都拿回去吧。” “医生!” 伊丽丝急了。 温羲和笑道:“别急, 听我把话说完,我等会儿给她再扎一次针,明天我放假,要去山里挖草药,你们都跟我去。” “挖草药,跟治疗我姑姑的病有关系吗?” 伊丽丝懵逼地看着温羲和,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当然有关系。”温羲和直接说道,“你们既然要接受我的治疗,那么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我不希望你们再质疑我。” 她说出这句话,李晓白跟林露都有些错愕,互相对视了一眼,但俩人都知道温羲和不是那种恃才傲物的人,便没说什么。 约翰却是生气了,他虽然听不懂,可看伊丽丝的神色,就知道温羲和说的话肯定不是什么话,“you are so rude!” “约翰!”伊丽丝拦住约翰,对着温羲和,神色复杂,“我知道了,明天什么时候,到哪里找你们。” 玛利亚三人针灸完后走了,温羲和执意让她们把东西拿走,伊丽丝只好把那些东西,怎么带来的怎么拿走。 下午,温羲和去单人病房给陈肃直复诊。 陈肃直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体检结果很好。 万院长看着c扫描仪,都笑着对温羲和道:“这回真是小温的功劳,我真没想到中医在这方面的治疗效果,居然这么不错。” 曾主任与有荣焉,道:“温医生年纪小,但是见多识广,万院长,我觉得这个病案,很值得回头在医院做个分享报告,您觉得呢?” “也别在医院了,”万院长道:“年底咱们的总结会议,其他医院的医生也会过来,到时候小温你准备几个医案,分享分享。” “那我回头好好准备。” 温羲和对这种事早已习惯,并不感觉受宠若惊。 郝主任却是眼神冷飕飕地看她几眼,这等荣誉,一般医生至少要在医院工作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得到,这可不是简单地做个报告,分享给同行那么简单,协平的总结会议业内很有名气,各个医院的大佬、中梁顶柱都会来,在那么多同行面前露一次脸,相当于狠狠地出一次风头。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容易的活。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一个病案的治疗过程,病人或许不明白,同行肯定清楚,你要是没有两把刷子,可应付不了同行的质问。 郝主任笑道:“温大夫,我听说你最近的病人里面有几个外国人。” 万院长等人诧异地看向温羲和,“外国人,这可得小心。” 温羲和看了郝主任一眼,“郝主任您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不敢说灵通,只是我想提醒温大夫外国人性子直,你要是能治就直接治,可别耍人家,不然人家那脾气投诉到外交处那边,就是国际争端了。”郝主任阴阳怪气地说道。 万院长听了郝主任这番话,虽然是不太中听,但不无道理,便道:“是啊,小温,你这方面得小心,你年轻,可别阴沟里跌了。” “是,我知道了。”温羲和答应。 万院长等人看陈肃直似乎是有话要跟温羲和说,便知情识趣地先离开。 病房的门带上后,陈肃直看着温羲和,眉头挑了挑,眼神带着询问。 他面容清癯,这样的动作做出来,也带出几分雅致。 温羲和也做了个挑眉的动作:干嘛? 陈肃直唇角抿了抿,手握成拳,掩饰过笑意,他道:“那什么病人,麻烦吗?” “还行。”温羲和道,她没把这放心上,而是道:“你过几天出院后还是得好生养一阵子,工作上面怕是要耽误,但我觉得,还是要分清轻重,工作再要紧,也没有身体要紧,用毛主/席的话,身体是革命本钱。” 她是看陈肃直这几天病房里面来来往往,一直在处置那些公事,所以才忍不住多嘴。 中医是比西医稍微不那么伤元气,但身体大病一场就是大病一场,何况还是脑子这么要紧的部位,经不起折腾。 陈肃直手指一动,“行,温大夫,我会记住的。你也是,多照顾自己的身体,别太操劳。” “这么说,那陈先生后天就能出院了。” 林卫红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天爷有眼,那么好的人,就该平安无事才对嘛。” 温建国喝着汤,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道:“羲和,你跟那诸行是不是闹别扭了?” 啊? 温羲和正在吃菜,听见这话,脸上掠过茫然神色。 温萍道:“对啊,我爸不说,我都差点儿忘了,下午他来咱们家过,留了两张话剧的票,说是约你后天晚上去看话剧,并且还说他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温羲和:“……” 她之前可没看出来陈诸行是这样死缠烂打的人。 “这话剧的票可不好弄。”林卫红道:“我们学校好些老师就喜欢看话剧什么的,听他们说这票可不好买了。” 温建国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张票递给温羲和,“票给你,那小伙子这回来看上去态度比以前好多了,我看着还成,要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俩就说开吧,别弄得太尴尬。” 温羲和接过票,什么也没说。 楚源若有所思地看她,晚上洗碗的时候,楚源凑到温羲和旁边,“姐姐,我来洗碗吧。” “不用,也没几个碗,我一下就洗好了。” 温羲和说道,抬起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你们最近跟楚荷玩的还开心吗?” 楚源点点头:“她有很多玩具,还有好多老师,他们家还有一匹小马。” 楚源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羡慕。 温羲和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你羡慕人家的马吗?” 楚源摇摇头,“不是,是她的书房,姐姐,她家居然有个图书馆,比我们学校的书还多。” 温羲和这才知道他羡慕的原来是这个。 她忍俊不禁,但又不禁欣慰,虽然说楚源是原身爷爷捡来的孩子,可相处这么久,她也是把他当亲弟弟看,羡慕人家的书总比羡慕人家的家庭条件好。 “你要喜欢,市图书馆可以办理借书证,下星期二我带你去办,怎么样,这样你想借什么书就能借什么书了。” 楚源高兴地点头。 他跑出几步,突然又想起什么,回来,小声跟温羲和道:“姐姐,您要是不喜欢那个哥哥,我支持您跟他分手,那哥哥根本配不上您!” 温羲和唇角抽搐,又有些好笑。 这孩子还真活成人精了。 天寒地冻的时候山里面更冷。 周长河没来,是周素秋跟温羲和、周成三人带着伊丽丝三人去山里挖药材。 这活可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活,如果是春夏,还能叫踏春,欣赏自然美景。 秋冬山里肃冷,还要动手干活。山路也不好走,隔三差五地就得走野路,蛇虫鸟兽还出来添乱。 一路上,温羲和三人还好,伊丽丝三人担惊受怕的不轻。 尤其是刚才碰到一条树干粗的草蛇从草丛中爬过,约翰吓得原地蹦起,抓着周成叫个不停。 周成一米七的身板,直接被约翰压得快吐血了。 “不行,休息一会儿。” 周成随便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摆摆手道。 他气喘吁吁,背篓里装满了药材。 周素秋看他这样子,无奈摇头,“你身体素质太差了,你师伯没有盯着你每天晨起晚练打太极拳,站桩你也没认真学吧。” 周成心虚,“素秋姑,这不是这几个月咱们诊所忙吗,我们这忙起来就疏忽了。” “之前不忙的时候,你也没打。”周素秋直接就给他拆穿了,“你看看,羲和,她比你忙,身体可比你好。” 周成看了看温羲和,对方脸不红气不喘,以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瘦巴巴的,跟柴火似的,现在气色是白里透红,那眼睛亮的惊人,他心虚,扭头看向约翰,指着他道:“你看他,他可比我差得多。” “他背了两篓子药草,你能跟人家比吗?” 周素秋说道。 约翰猜得出他们是在说什么,但他心情不好,黑着脸,忍不住质询,“草药也挖了,我母亲很累,温医生,你到底要怎样才开始治疗?” 温羲和看了看旁边拧着眉头,一脸隐忍的玛利亚。 玛利亚手上没什么东西,不过,这一路要不是伊丽丝一直拉扯着,她可跟不上他们的进程。 第6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十四天 “这样吧, 你们明天去医院找我,到时候我给她开药。” 温羲和收拾着东西,说道。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78节 约翰脑门上蹦出青筋, 满脸怒气,似乎是想开口骂人,周成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寻思要是他动手, 自己身为男人, 怎么也得护在温羲和面前。 但约翰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黑着脸,三人跟着温羲和他们回去。 次日早上。 约翰跟伊丽丝她们到医院的时候。 还没走到地方,约翰对伊丽丝道:“今天那个医生要是再愚弄我们, 我绝对不会再忍下去了!” 伊丽丝很是为难,一边是自己表弟跟姑姑, 一边是温大夫, 她是真的不知道温羲和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之前给她们看病的时候, 温羲和明明是个再和气不过的人。 伊丽丝道:“我看她应该不会了。” “那万一要是会呢?” 约翰黑着脸,说道, 他捶打着自己的肩膀,“昨天我的肩膀都被勒出水泡来了。” 约翰在美国也是个运动爱好者, 他们家境富裕, 能够支持他玩橄榄球、网球跟攀登各种运动,但那些运动跟爬山挖药材的活可不同, 前者是娱乐,后者是工作。 “如果她真的这样——”伊丽丝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们几位又是来找温羲和看病的?”郝主任突然开口,打断了伊丽丝的话。 玛利亚三人看过去, 对郝主任有些陌生。 “你们之前来的时候,我问过你们,还记得吧?” 郝主任心里头有些不满,自己多么显眼的一个人,这几个人居然这么快把他忘记了。 伊丽丝哦哦一声,“是你啊,有事吗?” “我是想来关心一下温医生给你们治疗的怎么样,病人现在身体感觉如何?”郝主任露出客气而亲切的笑容,他对着玛利亚点点头。 约翰嘟囔了一声,“什么治疗,根本就是在耍人嘛。” 伊丽丝踩了他的脚一下,约翰嗷地一声喊出来,伊丽丝瞪他一眼,对郝主任道:“谢谢,但我们不熟,您不必多操心。” 她拉着约翰跟玛利亚朝着温羲和的办公室过去。 郝主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却挑起来,手背在身后。 他眼睛一转,原本要回家去,这会子改变主意,转身上楼去院长办公室。 “你们来的倒挺早。” 温羲和对伊丽丝等人说道。 伊丽丝三人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 玛利亚抬眼看向温羲和,“那我们第一个来,能先给我看病吗?” “这个是当然,不过,我们有些药材要磨成粉,可能需要你们帮忙。” 温羲和指着桌上的研钵跟药杵说道,旁边还有晒干的当归、五味子、党参等等。 “又要我们帮忙?!”约翰难以置信地质问。 李晓白跟林露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可听得出他很生气。 “是啊,就是这桌上的药材。”温羲和看向玛利亚,“玛利亚,你一定会愿意帮我的,是吧,这些东西,很快就能磨好,正好是我给你开的药。” “嗯。”玛利亚素来好脾气,随和,这会子眉头微拧,勉强答应一声。 “我母亲身体不好,这种事我来就行!” 约翰黑着脸,夺过温羲和递给玛利亚的药杵。 温羲和眉头挑了挑,没说什么。 “万院长呢?” 郝主任到了院长办公室,却见办公室没人,他心急了,随手抓住一个护士问道。 那护士指了指隔壁楼道:“院长去巡查住院部了,郝主任,您这值完夜班不回家,找院长干嘛啊。” “这你别管了,我有急事。”郝主任风风火火地朝着住院部过去。 护士翻了个白眼。 “病人提出的建议,咱们还是要多重视,想办法多腾出些地方,病人家属才能有地方陪床。” 协平医院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医院,住院部一向很紧张,床位是一床难求,偏偏有些病人是需要家属陪床的,夏天的时候还能凑合,随便找个地方一躺,哪里不是睡。 可眼看要入冬了,这就算是铁打的身板也挨不住冻啊。 万爱幼对着住院部主任侯勋平说道。 侯勋平沉吟道:“万院长,我看可以搞些折叠床,现在市面上有这种床,价格不算高,咱们回头租给病人家属,至于地方嘛,走廊上可以凑合,但也是僧多粥少,说白了,这么多人都到北京来看病,除非咱们赶紧把新楼盖起来,不然也是无济于事。” 侯勋平的话不无道理。 万爱幼刚想说话,就看见郝主任迎面走来,神色急匆匆,看见她时,眼睛一亮。 “万院长,可算找到您了!”郝主任快步走过来。 万爱幼纳闷,“郝主任,你这找我干嘛啊?” “出事,出大事了!”郝主任正经危色道。 “不愧是年轻人,真是有力气。” 约翰磨粉磨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那些药粉就磨得七七八八了。 温羲和夸赞一句,约翰冷笑一声,“这些东西,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在忙,你先帮我妈看病。” “这个不急,这药磨成粉后,还要过筛,一事不烦二主,这事也托给你了。” 温羲和拿出个筛子出来,说道。 “wha he fuck!” 约翰看出拿出来的筛子,忍不住动怒,丢下药杵,站起身来瞪着温羲和。 咚的一声巨响,李晓白两人心咯噔一下。 温羲和微笑着说道:“最后一件事了,我保证,真的。” “你的保证根本没有信用!”约翰毕竟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忍耐一次两次能忍得住,接二连三就受不了了,他气得满脸通红,“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医生,你根本就不配被称为医生。” “但那又怎样,你们现在有求于我,不是吗?” 温羲和眼眸朝着玛利亚看过去,“玛利亚,你生病了这么多年,除了我,你觉得还有人能治好你的病吗?” 玛利亚牙齿咬着下唇,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 “约翰,发火之前,想想你的母亲,多可怜,为了你的母亲,你还是继续干你的活吧。” 温羲和歪着头,想了想,道:“或许这样,我会大发慈悲,出手帮你母亲治病。” 他们全程都是在用英文沟通。 李晓白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看约翰他们气得那副模样,也知道温大夫说的话估计很气人。 林露低声道:“晓白,温大夫在说什么啊?” 李晓白从牙缝里挤出声,“我要是知道,我早就去兼职当翻译挣钱了!” “什么?你说温羲和欺负戏耍病人?” 万爱幼听到郝主任的话后,不禁笑出声来,她摇头道:“郝主任,我知道你不喜欢温羲和,觉得她年轻气盛,可是,她真不是那种人。” “这是真的,” 郝主任急了,自己说的事万院长怎么不相信呢,“那几个外国人被她耍的团团转,万院长,我知道您欣赏温羲和,但这种事总不可能是我胡编出来的吧,您要是不信,现在跟我去,说不定咱们还能撞见那几个外国人,到时候,真相就一清二白了。” 万爱幼脸上露出不耐神色。 她看了看手表,秘书黎元洪会意,道:“院长,咱们还得去干部病房那边巡房看看呢。” “对。”万爱幼点点头,一拍脑袋,道:“还得是黎秘书记性好,郝主任,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回头会问问小温,要是真有这事,我严惩不贷,你昨晚值夜班熬了十几个小时,也挺辛苦,赶紧回去。” 万爱幼和煦地拍了拍郝主任的肩膀。 郝主任心里头无名火起。 他正要说什么,却见钱万里朝着这边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钱万里过来后,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郝主任,院长,出事了,温老师跟病人吵起来了,病人都被骂哭了!”??? 万爱幼等人头上冒出问号来。 “我受够了!”玛利亚突然站起身来,将桌上的所有药粉摔在地上,她脸上充满怒气,从脖子红到耳根,“你,你无耻,不要脸,你凭什么要求我们做这做那,欺负我的儿子侄女,你这种人,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人们都不会喜欢你。” “约翰,伊丽丝,咱们走,我宁愿病死,也不想再求人!” 玛利亚拉着约翰跟伊丽丝,转身就要离开。 温羲和喊住她们:“那你们不想治疗了,玛利亚,你的病除了我谁也治不好,你们要是走出去,我告诉你,你们再想回来,就得跪在地上求我。” 伊丽丝被震惊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温羲和,“温,你,你怎么会说出这么无耻的话,你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又怎样。”温羲和冷笑,双手抱胸,不屑地说道:“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不是我有求你们,玛利亚,如果你们现在走出去,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玛利亚站住脚步,她本来一直在忍,可听到温羲和这番话,实在是忍受不住了。 她转过身来:“我才不会后悔,我就算真的病死,也好过被你这么恶心!!” “你无耻不要脸,彻底丢了你们中国人的脸,我们来中国,碰到很多好人,但像你这样的败类,却给我们留下糟糕的记忆。” “我一定会去医院投诉你,像你这样的人,不配当医生!!” “你简直是个……” 玛利亚前所未有的破口大骂。 她骂的那些脏话,就连伊丽丝跟约翰也都听呆了。 尤其是约翰,他从小到大都没听到母亲骂过人,他的母亲出了名的温柔和气,有一次,园丁保罗把她心爱的那几株玫瑰花不小心种死了,玛利亚也只是皱着眉头,轻声呵斥几句。 但现在,玛利亚的模样,就跟他路过皇后区看到的那些穷人家的女人一样。 玛利亚破口大骂,温羲和不但不生气,还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喝杯水,再接着骂。” “我当然要骂!”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79节 玛利亚冷眼怒目,“我不会喝你一杯水,你现在想倒霉,想弥补我,已经晚了。” “但你没感觉,你现在心口舒服很多吗?” 温羲和对玛利亚眨眨眼,手指着胸口的位置。 玛利亚愣了愣,手按在胸口的位置。 这些年来,她一直感觉心口淤堵,闷闷的,好像压着什么东西,干什么事都好,有什么喜事也好,就连她儿子考上哥伦比亚大学,她也只是勉强高兴了一会儿,就再也提不起气来。 有的夜晚,她失眠睡不着,听着外面风吹树叶,闻着香薰散发的迷迭香,心里只觉得沉闷,甚至,她产生过轻生的念头,如果不是因为自杀的人无法上天堂,又不愿意让爱她的家人难过,玛利亚其实早就想了断了。 “是,好像好了些。” 玛利亚怔怔地说道。 温羲和递手帕给她,“这几年来,你跟你爱人关系很紧张吧,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对不对?” “这怎么可能!” 约翰脱口而出,刚要抗议温羲和对他父亲的抹黑,却看见母亲脸上流下泪水。 玛利亚接过手帕,手捂着脸,泪如雨下。 “姑姑,你跟姑父出什么事了?” 伊丽丝关心地问道。 玛利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几乎没了力气,伊丽丝忙抱着她,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温羲和让李晓白过去把门关上,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玛利亚旁边,“现在没有外人,有什么事你不妨都说出来。” “我不愿意说,那太丢人了,我的丈夫,他他是个卑鄙小人,无耻,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家庭,我更不明白,他选择谁都好,为什么要选择珊娜!” 玛利亚泪如雨下。 珊娜? 伊丽丝愣了愣,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约翰却咬牙切齿道:“珊娜,那不是菲伦阿姨的女儿吗?” 伊丽丝一下想起来了,“是她?!” “是的,我恨他出轨,更恨他跟那个贱人的女人在一起,菲伦那个婊子,当初出轨我父亲,害得我母亲悲愤自杀,珊娜那个贱人,从到我们家后,就一直跟我争抢各种东西,甚至还试图抢走我母亲送给我的小马。” “那天晚上,我提前回家,却看见他们两个人在我们的卧室里面做那种事!” “oh god,我、我不明白,明明我是个好人,明明我没做错过任何事情,为什么上帝要这么对我!” 这些丑事,显然压在玛利亚心头很久。 以至于她现在倾诉出来的时候,都颠三倒四的,但即便如此,就连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李晓白两人,也能感觉得到她的委屈跟痛苦。 “卓伦,卓伦明明知道我多么厌恨男人出轨,多么讨厌珊娜,他曾经在上帝面前许诺会珍爱我一辈子,为什么变成这样,他还威胁我,如果我把这些事情说出去,他会跟我离婚,然后夺走孩子的抚养权,并且一分钱都不给我,让我成为一个笑话。” 玛利亚悲愤不已。 “姑姑,”伊丽丝眼眶都红了,“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受了太多委屈了。” 玛利亚搂着伊丽丝,抱头痛哭。 约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要去杀了那对狗男女!” “不行,约翰,你不许胡来!” 玛利亚拉住约翰的手,“我这几年不愿意把事说出来,就是不愿意看到你为了报复他们做出傻事!” 痛苦流涕过后,玛利亚感觉自己好很多了。 这几年来,这些事一直压在她心上,她不敢告诉别人,但看着丈夫跟珊娜眉来眼去,又被恶心的不行,憋闷之下,结在心里,身体岂能够好。 温羲和拉过她的手,给她按了按几处疏肝活血的穴位,玛利亚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其实,这就是你的治疗方法,对吗?” “嗯。” 温羲和道:“你的病是心病,这件事不解决,情绪不宣泄出来,吃什么药也没用。但我想,你现在应该想明白了,天大的事,都没有你的身体健康重要。” “你的丈夫威胁你,不把你放在眼里,这恰恰是他的弱点,我相信他现在肯定不觉得你有威胁,你可以利用这个,私底下找律师,让律师帮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你的儿子的抚养权——” 温羲和看了一眼五大三粗,跟熊一样高大的约翰,意味深长地说道:“以你儿子这个岁数,这个体格,我相信,烦恼的是你的丈夫跟那个小三。” 约翰立刻道:“我绝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是啊,姑姑,你还有我们,我爸爸妈妈一直很担心你,只要你愿意,找律师的事就拜托我爸爸妈妈吧,等拿到钱,你就可以跟我爸妈他们全球旅游,或者去我妈妈老家那边休养几年,我妈妈那边的亲戚都很nice!!” 伊丽丝跟着劝说道。 玛利亚既欣慰又感动,她抽了抽鼻子,“你你们,我、我真的很幸运有你们这样的孩子。” “叩叩叩。”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办公室里的人起初没听见,等到第二次敲门后,李晓白隐约听见,说了一声,温羲和这才过去开门。 她一开门,见到外面万院长、郝主任等人时,愣住了。 “你们这关门干什么,出了什么事了?” 郝主任质问道,语气咄咄逼人。 他眼神从温羲和的肩膀看到身后抱成一团哭泣的玛利亚三人,立刻推开温羲和,大步流星走进来,对玛利亚等人道:“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温医生欺辱你们?” “欺辱?” 伊丽丝愣了下,忙站起身来,拿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摇头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温医生帮了我们大忙,她没欺负我们,恰恰相反,我们还得跟她道歉。” 伊丽丝偏过头,愧疚而带着不好意思,对温羲和道:“温医生,是我们误会了你,真是对不起,之前我姑姑骂您的那些话,也请您不要往心里去,您是个真正有医德的医生!” 玛利亚看着这么多人来,有些茫然,但看伊丽丝在那道歉,也反应过来,连忙对温羲和say sorry。 郝主任呆住了,这怎么回事? 那几个外国人抱头痛哭,怎么反倒是跟温羲和道歉起来了。 万院长若有所思,她看向温羲和,平心静气地问道:“小温,你们这边一切正常吗?” 温羲和看了一眼郝主任,淡淡道:“一切正常,病人心情不好,我刚才帮她开解,疏导情绪,可能他们有些激动而已,现在已经好了。” “那,那这一地的药粉怎么回事?!” 钱万里不相信,他刚才路过这里的时候,可是亲眼看见玛利亚在砸东西。 “药粉?”温羲和看了一眼地上的药粉,眼神露出惋惜,这点儿的确是她算错了,她是想着玛利亚的性子是一切憋在心里的性格,所以故意表现的刻薄恶毒,却低估了老实人发脾气起来也是有火气的,“这些是刚才病人不小心推在地上的。” “对,对,这个损失我们会负责的。” 伊丽丝脸上一红,忙说道。 “那既然这样,是没什么事了吧?”万院长笑着问道。 温羲和笑道:“没事,本来就没事。” “我们还得谢谢温医生,她实在太厉害了,我姑姑的病全靠她治好了一大半。” 伊丽丝很会做人,嘴很甜地夸赞起温羲和来。 万爱幼微微颔首,赞许地说道:“小温是不错,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小温,你回头有空上来找我一趟。” 温羲和答应一声。 万院长带着郝主任一干人走了。 钱万里依旧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简直要气死了。 明明他亲眼看见的啊,那个玛利亚刚才不还大发雷霆,现在怎么反倒还向着温羲和说话。 难道是温羲和贴钱给她们,拜托她们帮忙说话?! 钱万里脑子都要想破了,也想不明白。 跟他一样想不明白的还有郝主任。 万院长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对郝主任道:“郝主任,我看你是夹带私怨了,你这把年纪,按理来说不说提携后辈,也不应该这么跟人后辈斤斤计较,今天得亏是没先问罪小温,不然人家就要受委屈了。” “你回去,写一份检讨,另外,你这两个月的奖金扣了,发给小温弥补。” 第6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十五天 郝主任他们闹得那一出, 温羲和并没放心上。 下午陈肃直要出院,温羲和过去送他,陈肃直来住院的时候东西不多, 这半个月来却是多了不少东西,泛黄的书,英文报刊,还有各种外文辞典。 温羲和的眼神扫过那几本厚的能砸死人的辞典, 敲了敲门。 陈肃直正跟郑司机在收拾东西, 听见敲门声, 郑司机回头一看,笑着招呼:“温大夫。” 陈肃直让郑司机先出去,郑司机先扛了一箱子书下去。 温羲和打趣道:“不知道的, 还以为这是书店呢。” 她看了一眼那几本书,道:“听人说您会好几门外语。” “都是临时抱佛脚学的。”陈肃直给她倒了一杯水, 道:“工作需要, 凑合。” 凑合? 那可不太像。 温羲和只看那些词典几乎被翻得要散架了,就知道书主平时肯定经常翻阅, 不然不至于如此。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话剧票来,递给陈肃直。 陈肃直眉头挑起, 脸上浮现出困惑神色。 “这两张票是陈诸行给我的。” 这些话本来是有些难以启齿,但真的说出口后, 温羲和发现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启齿。 她道:“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拿还给他?”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80节 陈肃直接过票, 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票根,若有所思, “你们吵架了?” “不是吵架。”温羲和摇摇头。 她犹豫了下,挠挠额头,直接选择坦白, “我跟他其实就没谈过恋爱,之前是为了敷衍下长辈们,说实话,你们陈家门第太高,我不敢高攀,但陈爷爷跟我叔叔婶子们都一力促成,我不好拒绝,所以我们俩本来是打算走个过场,回头找个借口说分手了,这样也算是有个交代。” “但他最近似乎有些别的想法。” 温羲和顿了顿,“他的好意,我无福消受,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但他的想法显然跟我不一样,所以,我可能需要麻烦您,帮我传达清楚我的意思。” 飞快地说完这些话,温羲和有些脸红。 她偏过头,捏了捏耳根,道:“我们好像是干了些傻事。” 病房内沉默片刻。 就在温羲和以为陈肃直生气了的时候,他却轻笑了一声。 温羲和拿眼角余光去看他,陈肃直脸上笑容很是明亮,他眼里含着笑意,忍俊不禁,看她的眼神,既包容又好像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 “就是这样。”温羲和摸摸眉毛,讪讪的。 “那这事交给我吧。” 陈肃直道:“我会让他知道你的意思,他不会再来烦你的。” “那就太好了。”温羲和脱口而出。 陈肃直嗯了一声? 温羲和心虚,眼神东看看西瞧瞧,摸摸桌上,“毕竟他要是经常来,我叔叔婶子怕是要乱牵红绳。” 陈肃直唇角抿了抿,“那你很抵触我们家吗?” 温羲和愣了愣,摇头道:“不会,如果只是当亲戚来往,我觉得没那么大压力,我很喜欢双双,喜欢陈爷爷跟何奶奶。” 陈肃直微微侧头,似乎在等什么,过了一会儿后看了温羲和一眼,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温羲和很想问这么一句,但想了想,还是没问。 陈老爷子跟何茹本想亲自来接陈肃直,但被陈肃直劝阻了,他先回了家,把东西搬到家里。 这些天,何茹一直亲自给他打扫屋子,这会子还帮忙归置书籍,边归置,边说道:“你这些天在医院,多亏羲和经常照看你,要我说,咱们家是不是该找个日子请他们家来吃饭,顺便做客。” “妈,不太合适。” 陈肃直放好书,说道。 何茹笑了,“怎么不合适?” “羲和跟诸行就没在一起,现在诸行对人家姑娘死缠烂打。” 陈肃直不慌不忙地说道:“把人家请来,那是要报恩,还是报仇?” 他随手拿出几份明天跟山本他们谈判需要的准备的文件。 “啥?”何茹被这重磅新闻吓了一跳,“你说的是你侄子诸行?” “嗯。”陈肃直把钢笔吸好墨水,弯着腰,在书桌上的纸随手写了几个单词。 何茹见儿子这模样,没好气地过去夺走他手里的钢笔,道:“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再忙你工作上的事。诸行性子可不是一般的骄傲,那孩子又有些眼高于顶,他纠缠羲和,会不会是你误会了?” 何茹倒不是认为羲和不配,而是羲和的本事跟人品,都是需要相处才能感觉得到好的。 像陈诸行这个年龄阶段的二代,最好面子,认识的女友最要紧的是拿得出手,而这拿得出手则分两种,要么家世好的不行,要么漂亮的不行。 温羲和家世一般,漂亮是漂亮,但没漂亮到盖过她家境一般的事实。 “没误会。” 陈肃直直接道:“妈您就别管了,你帮我把诸行叫过来。” 何茹一头雾水,等走出陈肃直的房门后,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太对劲啊,自己儿子是这么乐于助人,多管闲事的人吗? 这种晚辈男女情长的小事,他什么时候关心过。 晚上。 温羲和回到家,林卫红等人都纳闷地看着她。 温羲和二话不说,丢下个重磅炸弹,直接说自己跟陈诸行分了。 她相信,以陈诸行要面子的程度,是绝对不会再来温家的。 温建国那时候正在喝茶,听见这话,一口茶直接喷在地上。 “分了,羲和,怎么说分就分?之前不是好好的嘛?” 之前是好好的。 但现在不好了。 温羲和也很无奈,陈诸行这人太没职业道德了。 说好大家一起联手做戏,敷衍长辈们,他突然喜欢她,这算怎么回事。 温萍忙道:“肯定是那陈诸行浪荡缺德,爸,您就别再问了!” 她冲温建国使眼色。 林卫红黑着脸,丢下手里的棒针,道:“话不能这么说啊,他们家之前对咱们那么没礼貌,现在,想跟羲和谈就谈,不想谈就甩了咱们羲和,不行,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他们陈家门第是高,可这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叔叔、婶子,你们别生气,我一点儿不伤心。” 温羲和忙打圆场。 林卫红看向温羲和,眼眶一红,拉着温羲和道:“你还替他说话,你是不是傻,我算看出来了,他们陈家没良心,陈诸行他叔叔的病不还是你治好的嘛?现在好了,他叔叔的病治好了,他就跟你分手,这不明摆着是利用你吗?” 啊? 温羲和呆了呆。 是这样吗? 她的思维差点儿被带着走了。 “不是,婶子,不是这么回事。” 温羲和哭笑不得,迫于无奈,她只好道:“是我把他给甩了!” 客厅一下安静了下来。 温建国夫妻跟温萍等人都张大嘴巴看着温羲和。 温羲和脸上一红,尴尬地捏耳朵,“我、我觉得他挺没意思的。” “啊?你把他给甩了?” 林卫红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舌头。 温羲和厚着脸皮点点头,这也算是半个事实,虽然事实是他们从没在一起过。 “为什么?”温建国更不明白,要说陈诸行哪里拿不出手,那这话是有点昧良心。 不管是在相亲市场也好,还是在名校里面,陈诸行的各方面条件,绝对是人群中百分之一那一撮人。 他傲慢是傲慢,但长得好,家世也好,而且,只要他愿意,他也很可以很讨喜。 “就是没眼缘。” 温羲和道:“我跟他凑合了下,发现实在凑合不了。以后,这事你们也别提了。” 说完这话,她逃也似的躲进屋里看书去。 温建国还想再说什么,被林卫红扯了扯袖子,愣是拉出去。 等走到巷子里,温建国才发现自己没穿外套,冻得一哆嗦,双手抱胸,骂骂咧咧道:“媳妇,你这是要冻死我啊!咱们出来干嘛!” “你是不是傻。”林卫红白他一眼,拉着他到角落里背风处,“我看羲和分手这事有点猫腻。” “什么猫腻,你是说是那小子甩了羲和?” 温建国脱口而出道。 林卫红看着自己的丈夫,一脸无语,她现在只感觉自己丈夫那工农兵大学生的确是没什么含金量,这脑子是真不行:“你没看出来,羲和跟那陈诸行的叔叔更亲近?” “你是说那一位!?” 温建国失声,难以置信,他这会子也不觉得冷了,眉头紧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一位可是领导,我们厂领导见到人家,都得给点烟,羲和跟那位怎么可能?!” 跟陈诸行的婚事,还有可能,那是因为两家长辈之间曾经有过约定。 但是温羲和跟陈肃直,那差距就太大了。 陈肃直的条件,直接甩出陈诸行十八条街了。 温建国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像陈肃直这样的人,将来的结婚对象必然是门当户对,起码也是副国级领导的女儿,又或者是哪个女官员。 怎么也不可能轮到温羲和的。 “怎么不可能?” 林卫红道:“我觉得那位,说不定对咱们羲和也有那点儿意思。” 第6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十六天 温羲和觉得林卫红跟温建国他们有些古怪。 得知她跟陈诸行分手, 在她预想当中,叔叔婶子至少要劝她三四次,直到发现没结果才可能死心。 但自从她昨晚说了后, 从昨天到现在,夫妻俩都没提起过这件事,反倒是偶尔会露出很奇怪的表情。 就比如说现在。 林卫红明明要去上班了,却还磨磨蹭蹭地擦着桌子, 边擦边问她:“羲和, 那你跟陈诸行分了, 那陈先生以后送东西来,咱们还收不收?”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81节 在温家,陈先生指的就是陈肃直。 陈肃直太有心, 这些日子一直让人隔三差五送些菜来,像是大棚养殖的白菜、小油菜、菜芯等等。 菜不值钱, 可这季节这样的菜, 可不是随便能买得到的。 温羲和倒也不好意思拒绝,一个是她比起肉来, 的确更爱吃菜,另一个是这些菜也不是什么贵价货, 要是跟陈肃直正儿八经的较劲起能不能收,好像反倒是有些生疏。 “收吧, 咱们家跟他的关系, 也不受影响。” 温羲和说道:“回头我做一些补品送给他们家就是了。” 她倒是记得一些药方,对滋补身体好, 不但陈肃直用得上,他家里人都能用上。 “哦。” 林卫红点点头,跟温建国交换了个眼神, 夫妻俩出门上班去了。 “我说什么来着。”林卫红边骑车,边跟温建国说道,“要是没那关系,羲和就不会随便收人家东西。” 温建国担忧侄女,“这事我怎么感觉悬呢,万一是咱们想多了。” “想多了,是你傻还是我傻?”林卫红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避开过去的三轮车,道:“你不想想,那陈先生什么身份,人家怎么能那么有心,想到给咱们送菜。” 要是送别的,还有说法。 送这种贴心的东西,真是不免叫人多想。 林卫红一想到侄女可能跟那样的人物在谈恋爱,这嘴巴啊就笑不拢了。 “陈主任。” 倪荃升拿来准备好的合同,递给陈肃直。 今早上,算是陈肃直最后一次来部门上班,他做事有头有尾,自然希望把手上最后一件事了结了,有始有终。 而他手头上最后一件事,就是跟日本人山本社长的谈判,这次交易,他们计划用五百万美元引进一批生产线跟医疗械备,这批生产线跟械备都需要山本雅和帮忙。 毕竟美国现在对中国的态度还是很暧昧,日本官方无法出头,这种事中国只能找像山本雅和这样的人合作。 “资料都准备齐全了?”陈肃直翻看着合同,问道:“那边的底摸得怎么样?” 倪荃升脸上露出笑容,“山本雅和他们估计是为了咱们国内的市场,在价格方面愿意做出让步,答应帮咱们额外多引进三条一次性注射针管生产线还有转让五种消毒灭菌械备的专利。” “那他们的报价还是五百万美元?” 陈肃直听着,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倪荃升。 倪荃升笑道:“那当然不可能,山本社长说了,只要咱们再翻一倍,这些生产线跟专利就是咱们国家的。” 倪荃升说到这里,眼睛放光。 陈肃直却垂下眼眸,手指敲着合同。 他对倪荃升道:“日本人那边有没有给出生产线跟专利的资料?” 在看到倪荃升点头后,他飞快地说道:“会议开始时间是在半小时后,你先去把资料给我找出来,然后跟山本那边说我身体不适,会议暂时延迟,请他稍候。” 倪荃升愣了下,下意识地点头。 山本雅和那边,早已等候多时。 听说陈肃直身体不适,山本雅和假惺惺地关心道:“陈先生的病还没好吗?” 倪荃升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是的,实在不好意思,恐怕要你们稍等一下。” “既然他身体不好,那为什么不让其他人来主持这件事?” 山本一郎黑着脸,质问道,“我们为了今天,提前过来,下午还安排了很多事情,哪里有功夫在这里久等!” 山本一郎的话很不客气,但不无道理。 倪荃升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山本先生,我们相信你们很有诚意,也请你们相信我们的诚意。事实上,这么大的买卖,正因为我们在乎,所以我们主任才认真对待,务必把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才好面对跟你们的商谈。” “三条生产线跟消毒械备?” 温羲和隔着话筒,皱起眉头。 “是的,日本人那边开价五百万美元,这边有生产线的图,还有消毒械备的资料,目前要找行业内人员有些麻烦,联系国外的朋友,又不一定能及时找到人。” 陈肃直选择打电话询问温羲和。 温羲和对日本人是多少怀着戒备跟警惕的。 她也不只是针对日本人,只是时代不同,这个年代,中国才刚刚发展,技术生产各方面都比不上国际上其他国家,在采买国外设备、专利等方面踩了多少坑,她上辈子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她听过的最夸张最严重的一个案例,就是有个重工厂,买了国外芯片生产线,花了几千万美金,以为能创外汇,可结果生产出来的产品到国际上根本卖不出去,一打听,原来那条生产线是美国淘汰了卖给韩国,韩国淘汰了卖给日本,日本人直接卖给中国,反手赚了十几倍利润。 却只字不提那生产线标准过时的事。 在后世,类似的案子都时不时发生,何况是在消息不流通的80 年代。 温羲和想了想,道:“你不用告诉我那些资料,这样,你可以跟日本人提个建议,咱们以租代购,定金先给一成,生产线跟械备到手后,按年给钱,并且按照国际银行标准给利息,你看日本人什么反应就知道了。” 陈肃直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听见敲门声后,捂着话筒对温羲和道:“你这主意好,我好好琢磨一下,等回头请你吃饭。” 倪荃升拧开门把手,身后是几个大领导。 其中一个穿着中山装,岁数在六十左右,很是儒雅,用一口川普亲切地说道:“小陈同志,我们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来看看你。” “首长!”陈肃直站起身来,让出主位给老首长坐下,老首长跟其他几位领导纷纷落座。 陈肃直的顶头上司呵斥道:“老陈,你怎么回事,跟山本社长他们约好了时间,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闷着,真要是身体不舒服,也得忍着!” “领导,您批评的是。” 陈肃直道:“不过,我倒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突然对今天跟日本人谈判的内容有些想法。” “这都要上战场了,还有那么多想法。”一个领导有些不满地说道。 老首长慈眉善目,笑呵呵道:“小陈不是乱来的人,他的想法说不定有些意思,小陈,你说给大家听听。” 陈肃直也不卖关子。 这么大的事,领导们不知道,那是不行的。 等他把温羲和的建议,自己的顾虑说出来,几个领导面面相觑。 领导半批评半回护道:“小陈,这事你不早说,现在日本人在等咱们,你说咋办。” “该咋办就咋办嘛,我看人家小陈考虑的很对,这几百万美元,对外国人来说是小数目,国外好多亿万富翁,可对咱们不同,咱们这一分一毫都是老百姓的钱,小陈的态度很好,该慎重的时候就该多慎重!” 老首长对陈肃直赞许地点头,“小陈,这事就交给你了,那山本雅和,是老狐狸,但不管是狐狸,还是狗,只要能帮得上咱们国家,咱们都能跟人家合作,你明白吧。” “明白!” 陈肃直颔首。 山本雅和一行人总算得到谈判。 一进会议室,山本雅和就打量陈肃直,关心而虚伪:“陈先生休息好了嘛?” “多谢您关心,我已经好多了。”陈肃直面带微笑,他示意倪荃升把新拟好的合同递给山本雅和他们,“山本先生,关于您那边提出要交易的生产线跟械备,我们很感兴趣,不过交易方式,我们有别的想法。” 陈肃直跟日本人谈判这件事,温羲和记挂在心,只是不好随便打听。 毕竟她也不知道这种事涉密程度怎么样。 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还是林卫红在报纸上看到报道,指着报纸上的照片,道:“这不是陈先生吗?” 温羲和竖起耳朵,温萍凑过去一看,“还真是他,他照片上看上去不如真人好看,不过也比旁边的日本人英俊多了。” “什么新闻啊?”温羲和若无其事过来,眼睛扫过人民日报的报纸头条,心里石头落地。 “三百万美元拿下这么多生产线跟械备,挺划算的。” 虽说跟外国人合作是与虎谋皮,但对现在的中国来说,引进国外技术跟生产线,是最快跟上国际步伐的方法。 比起其他被坑的合作,这次合作,温羲和相信,国内绝对没吃亏,因为报纸上山本雅和的表情很是难看,以日本人虚伪的性格,连假笑都笑不出来,可见吃了多大的亏。 第6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十七天 “等等, 这报纸给我看看。” 温羲和眼神扫过那报纸,忽然不知看到什么,眉头皱起。 林卫红把报纸递给她, 温羲和翻到中间夹缝,这夹缝里一般没什么人注意,但今天夹缝里却有一张寻人启事,还贴了一张照片。 “孩子现在怎么样?” 张悦然今早上没课, 就来医院看看何蔚然母女, 还带了几套衣服跟玩具。 韩蕊抱着一只玩偶小狗, 开心的不行。 何蔚然搂着闺女,脸上露出笑容,“好多了, 昨天温大夫还回来给孩子二诊,重新开了药, 之前孩子入冬后手脚都冻得很, 有时候还说这疼那疼,这几天都不怎么喊了。” “那就好。” 张悦然也为何蔚然母女高兴。 正说着, 就听见有人喊温大夫,她们俩回头看过去, 只见温羲和边跟其他人打招呼,边迎面走过来。 “温大夫。” 何蔚然眼神露出惊讶神色, 这个时间点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呢, 温羲和来的太早了。 温羲和走过去,看了看孩子, 对何蔚然俩人道:“孩子先让她自己玩,你们跟我出去一下,我有事要问你们。” 她语气严肃, 何蔚然跟张悦然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何蔚然吩咐孩子自己玩,这才理了理身上的外套,跟着走出去。 走廊上这会子没什么人。 太早了,空气透着一股子干冷,温羲和顺手把窗户先关上,拿出报纸递给何蔚然,“这报纸上有人找你们母女俩,你看下。” 何蔚然听见这话,忙拿过报纸一看。 在看见报纸上韩汉烈寻人启事说的那些话后,她气得手都在发抖,韩汉烈在报上说她们母女俩走丢了,怀疑可能是被拐卖,或者是诈骗,出一千块,征求社会人士提供线索,还把他们家电话都留了下来。 “我日他大爷,这这孙子怎么这么阴毒!” 张悦然这等好脾气的,看了报道后,都气得爆粗口了。 温羲和看看她们俩,道:“这找人的是她什么人?”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82节 “是我丈夫。” 何蔚然咬着腮帮子,握着报纸,手用力到发抖。 她发现自己真的想的太天真,原本她以为,自己带着女儿走,态度再明显不过。 韩家人不傻,只要仔细一揣摩,就该知道她已经知道他们干过的那些缺德冒烟的事。 在何蔚然看来,他们应该感到羞愧,做贼心虚才是! 却没想到,这家人会无耻得报警宣称她们母女失踪,并且还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 有些事,不必问,一看也明白。 温羲和眼神扫过何蔚然的神色,就知道这件事有蹊跷,若是仔细想来,也无非就是老生常谈的那些事。 “你们最好还是想想怎么办,医院人多眼杂,这报纸发行量高,迟早有人打电话联系他们,一千块可不是小数目。” “温医生,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张悦然也发愁,“蔚然她女儿的病,有一半是她丈夫一家折腾出来的,要是他们找过来,蔚然母女俩都得吃亏!” 温羲和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要不干脆离婚。” 除了这个办法,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们家怎么肯离婚,一家老小都盼着我带着他们出国去当美国人!” 何蔚然苦笑着咬牙说道。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温羲和道:“我只是个医生,只能提醒你们有这件事。” “那也得谢谢你。”何蔚然吸了吸鼻子,对着温羲和露出感激的神色。 人到了危难时刻,才会真正意识到那些帮助她的人有多么珍贵。 以前她生活条件好,多少有些眼高于顶,说话做事太不食人间烟火,这几天陪着女儿住院,看见同病房那些病人的情况,有些人明明家里已经很穷,病的也很严重,却仍然善良大方,乐于助人。 何蔚然自己带着孩子,难免有些顾不到的地方,平时韩蕊上厕所,都是病房里其他大姐大妈帮忙带着去的。 何蔚然想给她们塞点东西,人家还不要,还很关心她们。 想到这里,何蔚然擦擦鼻子,现在不是恐惧难过的时候,她对温羲和道:“温大夫,有几包药是我从家里那边带过来的,我明天带过来,您能不能帮我检测下,看看那些药有没有问题” “诸行,可有日子没碰见你了。” 陈诸行泡在饭店的餐厅里面,他昨天请了狐朋狗友上饭店住,吃喝拉撒也全包了,一群人嗨了一晚上,都喝挂了,唯有陈诸行自己一个人到楼下餐厅,一早要了一杯威士忌。 听见声音,他抬头看,愣了下又收回眼神,“佩玉阿姨啊。” “你小子,叫谁阿姨呢,叫姐姐。” 邢佩玉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打了个响指,跟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跟一份牛角包。 “账算在你头上,你不介意吧。” 陈诸行扯了扯唇角,身体靠在沙发椅上,斜眼看邢佩玉,“邢姐,您这话问的,您可是大款儿,比我有钱的多,又跟我叔叔一个辈分的,我请您当然是荣幸,可您这无缘无故地叫我请,我就有些想不通了。” 邢佩玉点了一根烟,她穿着貂皮大衣,头发烫得蓬松,穿着打扮说是香港那边的女明星或者是归国华侨,都丝毫不过分。 “想不通什么,你直接问啊。我听说你昨晚请了张明明她们一起玩,这开销不小,你们家管得严,你这是碰上什么伤心事了?” 陈诸行脸色一沉,盯了邢佩玉看了一眼,直接起身,沙发拖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餐厅里零星几个客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邢佩玉懒洋洋道:“你就不想知道你那好对象为什么跟你分了吗?” 陈诸行都走出好几步,听见这话,倏然站住,转身看向邢佩玉,“你说什么?” “我说,听说你前阵子找人倒腾了几张话剧票,票送出去,可你跟你那对象又没去看,你们俩分了,不是吗?” 邢佩玉好整以暇地看着陈诸行。 陈诸行舌头抵了抵脸颊,低头笑了一声。 原来邢佩玉是这么想的。 的确,在外人看来,他就跟被人甩了一样,可事实上是,他跟温羲和,压根就没开始过。 陈诸行转身就要走。 邢佩玉急了,把烟头丢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陈诸行,你个懦夫,你知不知道你那对象跟你叔叔搞在一起了!” “阿嚏!” 温羲和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急诊科钟大夫关心道:“温大夫,您没事吧,要不去休息一会儿?” “是啊,老师,您别是感冒了,这几天突然降温,可有点冷。” 李晓白也说道。 温羲和揉揉鼻子,摆摆手,“不用,就是刚才鼻子有点痒,咱们抓紧干活吧,我看今天可有得忙。” “诶,温大夫,这话可不敢说!” 钟大夫吓了一跳,赶紧说道。 林露道:“赶紧呸三声,不作数!” 温羲和不由得好笑,“有这么夸张吗?这还能灵?” 然而,有的时候真就是这么玄乎。 一大早上,警察那边就送了一波打架斗殴的人过来,五六十个病人,直接把急诊科塞满了。 那些病人还一个个惨叫个不停。 钟大夫忙按照伤口严重程度,分配好病人,他忙得焦头烂额,还不忘跟警察八卦,“王队长,这一大早怎么就这么热闹,要打架不都得等晚上吗?” “这些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学生,旷课约了打架,以前都没打起来,今天不知怎地,动了家伙。” 王队长骂骂咧咧,气急败坏。 以往他倒不是不知道这些学生的事,可是他心如明镜,这些学生也就是嘴上厉害,动不动约打架,可实际上回回都打不起来。 这其中是有缘故的,这些学生约打架就得喊人助阵,喊得人越多,彼此认识的概率就越大,很可能你喊的人,是对方的人的堂弟。 这种情况下,最后基本上都是握手言和。 今儿个真的动手打起来,真是稀罕事,但偏偏这稀罕事发生在他管辖范围内。 “哎哟哟,护士同志,您下手轻点儿,要疼死我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扯着嗓子喊道。 温羲和下针快狠准,听见这话头也不抬,还冷笑一声,她拿了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绳子,“喊什么喊,缝好了,出去待着。” “缝好了” 那男生有些吃惊,低头一看,自己胳膊上刚才好长一道口子,可不是真缝好了。 再仔细一看,这缝的是真好,真齐整:“护士同志,你这缝的有一手啊,神了啊你。” “哪样,许哥,给我看看。” “我也要看看,诶,这缝的可比之前的好,我之前缝的那道疤跟蜈蚣似的,你们看。” 一个小胖子拉起衣服,给大家展示自己肚子上那道疤。 说是蜈蚣,还真的不假,歪七扭八的,跟喝醉了缝的一样,对比起来,温羲和缝合的那道疤齐齐整整,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你们算捡着了,我们老师缝合的手艺好,这愈合后,也不容易留下疤痕。” 李晓白说道。 “她还是你们老师啊,那我要让她给我缝,这位大夫,麻烦您去给别人缝,我就等她。” 一个刺儿头立刻阻止实习医生给他缝合。 郝主任带着钱万里等人过来练手缝合的时候,就看见温羲和门诊室那边大排长龙。 急诊科本该人头攒攒的,可看上去人却少了不少。 他拉着钟大夫问道:“不是说今早来了不少人要缝合吗,人都去哪了?” “是啊,钟老师,我们来实战演练了。” 朱明明开玩笑说道。 这些人还都有些紧张,毕竟在猪肉、橘子皮上练手是一回事,这在真人身上练手是另一回事。 但又有些兴奋,毕竟要想当医生,那不真刀真枪,上手实干,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都去温羲和那边了。” 钟大夫指了指对面的门诊室,道:“那些人看温大夫她们缝得好,宁愿去排队等,也不在这边受折磨。” 王队长手里握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茶水,调侃道:“钟大夫,我可得说几句公道话,你们这边缝的可不只是折磨,那还挺丑,我之前给你们这边缝合,胳膊上好长一道疤,出去人家都误以为我才是流氓。” 第6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十八天 温羲和回到家的时间还是比较早的, 她的乌鸦嘴虽然灵验,但好在人多,活很快就干完了。 刚到家, 她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香味。 “羲和姐!”温浩洋跟楚源提着醋瓶子出来,碰到她,打了个招呼,“您今天可赶上了。” “赶上什么了, 家里头做什么这么香?”温羲和笑着问道, “包饺子吗?” 温浩洋点点头, 手里捏着几毛钱,“大舅大舅妈二舅二舅妈还有他们的孩子都来了,二舅妈今晚下厨, 做茴香羊肉馅水饺,这会子都要出锅了。” 温羲和眼神露出些许惊讶, 让温浩洋他们去买醋, 自己背着挎包回去。 堂屋里,林卫红正端着搪瓷缸出来招呼亲戚们, 她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张梅花喝了一口水,砸吧嘴巴, 嫌弃道:“孩子大姑,你说你跟姑爷也不是没钱啊, 怎么这么抠, 就拿白水招呼我们啊。” 林卫红不冷不热:“大嫂,谁跟你们说我们家有钱的, 您在家难道不也是喝白水。”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83节 “哪能一样,你家现在了不得了,你们厨房那么些好菜, 那买起来可不便宜,可别把我们当没见识的乡巴佬糊弄。” 张梅花撇撇嘴,搁下搪瓷缸,冲林炼钢使眼色。 林炼钢手搓着膝盖,脸上神色有些局促。 林卫红懒得搭理大哥大嫂,回头瞧见温羲和回来,脸上露出笑容:“羲和,今儿个下班倒是早。” “赶巧了,今儿个家里来客啊。”温羲和笑着看向林炼钢一家,又瞧了一眼旁边乖巧的坐着的林欢欢,笑道:“欢欢像是长高了吧,婶子。” “可不是,这孩子我刚才瞅见就寻思好像哪里不太一样。”林卫红对林耿峰不太喜欢,对林欢欢这个侄女却是比较偏疼。 林欢欢也招人疼,知道喊人,一口一个温姐姐。 张梅花夫妻俩看在眼里,心里不太得劲。 张梅花踩了林炼钢一脚。 林炼钢脸上绷不住,忍不住开口道:“妹子,你侄儿最近身体可不太舒服。” 林卫红看向林耿峰,林耿峰这么大岁数了,还被张梅花抱在怀里,神色恹恹的,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不耐烦。 林卫红心里暗道,怪不得来这么久都不吭声呢,她刚才都有些纳闷。 虽说不喜欢归不喜欢,但当长辈的总得关心一两句,“这是怎么了,吃了风,还是哪里难受?” “这孩子浑身不得劲的很,我跟他爸都担心得受不了,寻思着明天带他上医院,让医生给他好好检查检查。” 张梅花满脸忧心,叹了口气,眼睛咕噜噜转,“可这医院看病那不得花钱啊,我跟他爸没本事,可不像孩子他姑姑,挣得老鼻子钱。人家说,现在去医院,至少也得准备两三百块钱。” 林炼钢局促,手指夹着卷烟,“妹子,我跟你嫂子就峰峰这么个儿子,这孩子的事要紧,这钱你就当先借给我们吧。” 夫妻俩都看向林卫红。 林卫红心里想骂娘,之前拒绝过一次,这回怎么又来。 “哎呦,说啥呢说啥呢,” 翁彩霞跟林援朝俩人从厨房里出来。 翁彩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道:“大姑,这姑丈跟萍萍怎么还没回来,饺子都要好了。” “哦,这不正好回来了嘛?” 林卫红顺势岔开话题,连忙指着外面说道。 翁彩霞的眼神朝外面看过去,可不正是人回来了。 温建国父女俩回来的正是时候。 热气腾腾的茴香羊肉馅水饺刚出炉,还有熬好的羊杂汤。 温羲和就着水饺喝汤,只觉得从胃暖到了手脚。 翁彩霞喂了女儿几个水饺,就让她自己拿着吃,看温羲和笑道:“侄女,我们夫妻俩的手艺怎么样?” “好,没的说!”温羲和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林援朝钢板似的脸上露出一丝腼腆,“凑合做的。” “哪里是凑合,这饺子可比国营饭店的味道好,还有这羊杂汤,我们厂子里那个老厨师黄师傅的手艺都没这么好。” 温建国砸吧一口羊汤,道:“你们俩要是开个馆子,那生意肯定好的不得了。” “大姑爷,您这话还真说对了。” 翁彩霞爽利地说道:“我跟孩子他爸商量过了,我们打算在附近租个店,卖饺子跟羊肉汤,你们觉得这买卖能做不?” “有这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张梅花跟林炼钢对视一眼,夫妻俩都有些错愕,但更多的是不满还有生出的嫉妒。 林援朝道:“咱们家都要分家了,这些事大哥大嫂你们知道了,又能怎样。” 林援朝看向大哥,语气里带着讥讽,“大哥难道还能帮我们找个好铺面,还是帮我们介绍一份好工作?” 林炼钢表情讪讪的,又带着恼火,“老二,你这什么话,你是不是还记恨我之前没把家具厂那活介绍给你?” “大哥,你自己心里明白。” 林援朝道:“过去的事就不必提了。大妹,妹夫,回头你们要愿意赏脸,到我们摊子上帮衬点儿生意,我们夫妻俩念你们的人情。” “二哥,你这说的什么见外话,我早就说你们该做点儿小买卖了。” 林卫红忙说道:“这店开在哪里啊,哪天开门,到时候我们肯定喊亲戚朋友都去,回头你们挣了大钱,别忘了我们才是真的。” 翁彩霞笑道:“这哪能,要是真发财,我们就给你们家买个电冰箱,这么些年,老林家,要不是你跟小姑一直帮衬,日子早过不下去了。” 翁彩霞说到这里,抬手擦了下眼泪,“大姑,不说了,我敬你跟大姑爷一杯。” 温浩洋变吃饺子边竖着耳朵,贼眉鼠眼地偷听。 他听得一肚子问号,感觉二舅二舅妈话里有话,大舅大舅妈脸色很难看,却不知来龙去脉。 好不容易憋到温萍跟温羲和去厨房洗碗,他偷偷溜进去,笑嘻嘻:“姐,我来帮你们洗碗吧。” 温萍啐了一口,“离远点儿,这地方多大,你进来后我手都抽不开,这几个碗没你帮忙,还洗的更快一些呢。” 温羲和抿着嘴,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温浩洋习惯了家庭弟位,厚着脸皮巴在门框上,“那你告诉我,二舅刚才说的那什么工作,是怎么回事啊,我看大舅大舅妈那时候脸色好难看啊。” 温萍不想说,可架不住温浩洋软磨硬泡,没办法,她看了看外面,小声道:“你知道二舅之前在部队当兵过吗?” “二舅?!” 温浩洋有些吃惊,真是完全想不到二舅有过当兵的过去。 温羲和说真的,也有点惊讶。 温萍道:“咱外公家以前条件更差,妈跟小姑经常饿的吃不起饭,二舅就把工资都寄回家,本来跟外公外婆都说了,一半留给家用,一半帮他存起来,可结果,二舅退伍后才发现,给家里的钱大多花在大舅身上,大舅拿那钱去讨好大舅妈。” 温浩洋都听呆了,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 “我小学的时候吧,大舅朋友正好有个工作要卖,在家具厂工作,人家是想卖给二舅的,可大舅一声不吭,帮大舅妈弟弟牵桥搭线了,二舅还是后来偶然遇到大舅朋友,才知道这事。” 温萍回忆着说道。 大人们都以为小孩子没记性,其实温萍从小就知道大舅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羲和,羲和!” 屋里头,温建国喊了几声。 温羲和从听故事里回过神,温萍冲里面努嘴,小声道:“要是跟你借钱,你可别答应。” 温羲和忍俊不禁,点了点头。 进屋里后,好消息是林炼钢他们不是要跟她借钱,坏消息是温建国想让她帮林耿峰看病。 温羲和倒是无所谓,她住在这边,平时街坊邻居有些头疼脑热,温羲和顺手就帮忙治了。 说句难听的,就算是乞丐,她也会帮忙。 但张梅花却立刻拉下脸来,冲林卫红夫妻俩道:“不借钱就不借钱,扯这有的没的干嘛,你这侄女本事再大,能比得上人家大医院的医生,而且,我儿子可不敢让中医看,那都是封建迷信,西医才是科学!” “羲和她就是大医院里面——” 温建国想解释一下,林卫红拦住他,直接不客气地对张梅花说道:“嫂子,那您要这么说,我们真没办法。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们家横竖是没钱借你们。您不是常说你弟弟多本事,在厂子里被领导栽培吗,我记得你弟弟之前搬家也搬到这边来了,要不干脆你们现在过去找他借钱。” “你这什么话,峰峰可是姓林的,凭什么要我娘家出钱!” 张梅花气得怒不可遏,拍桌质问道。 即便林卫红等人早已知道张梅花夫妻俩多离谱,这会子听见这话都懵了。 “大嫂,这话不对吧,峰峰也是你儿子啊。”林卫红忍不住说道。 张梅花冷笑一声,“峰峰姓什么,姓林,你们老林家不给他花钱,还要给谁花钱?!我可不像是你们,胳膊肘往外拐,我是不会掏娘家一分钱的!” 不是? 等会儿? 林卫红脑子都被说懵了。 温羲和就更不必提,目瞪口呆地看着张梅花。 林炼钢站起身来,瓮声瓮气道:“行了,跟她们说什么,不给就不给,大妹大妹夫,我看算出来了,你们心里没我们。老二的饺子店,哼,哼!我们走。” 他抱着儿子,跟张梅花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们一家三口是走了,温家人跟翁彩霞一家糊涂了。 翁彩霞一拍大腿,“不是,刚才大哥那句话什么意思?我们家饺子店跟你们家怎么了?” 温建国唇角抽搐,“二嫂,我听大哥的意思,他好像是觉得你们的饺子店,是我们掏钱帮你们开的。” “不是,这都什么挨着什么啊,这钱有些是我们自己一分一毫攒的。” 翁彩霞被气笑了,“还有一部分是我们跟娘家借的,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这谁能知道呢。 温羲和觉得,自己要是有机会可以给林炼钢夫妻俩把把脉,看看到底这种疯人,脉象是怎么样的。 第6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十九天 “爸、妈, 有蔚然她们母女的消息了!” 韩汉烈急匆匆回到家,直接冲进阳台收拾几件衣服,边对韩虎夫妻说道。 今晚上, 不少邻居正好来他们家关心韩虎夫妻,听见这话,有的人为他们家高兴,有的人则纳闷地询问何蔚然她们母女俩跑哪里去了, 需不需要报警帮忙。 好好两个活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多数人考虑到何蔚然跟韩汉烈之前夫妻感情挺好, 都没往何蔚然是离家出走这方面想,而是认为何蔚然可能被拐卖,或者被欺骗。 韩虎也跟着道:“是啊, 要不要报警?” 韩汉烈心里头念头一转,从阳台走回来后, 脸上露出无奈神色, 怀里还抱着母女俩的衣服,“不用报警, 蔚然啊,就是带着孩子去北京看病了。” “看病那怎么不跟你们说一声?”邻居王大爷手里盘着一对核桃, 纳闷地问道。 韩汉烈冲亲妈庄花使了个眼神。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84节 庄花会意,拍着大腿道:“这得怪我, 之前我儿媳妇说要去孩子找那什么大夫看病, 我们都不肯答应,觉得那大夫不靠谱, 儿媳怕不是因为这个,担心我们拦着她,所以才先斩后奏。” 听了庄花这话, 邻居们都不禁皱起眉头来,对何蔚然的观感差了不少。 “要是因为这样就闹得人仰马翻,把你们吓得不轻,你们回头找到人可得好好说她,事情哪能这样干!” 居委会主任刘大妈满脸不满地说道,“庄花,也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婆婆也别当得太好说话,现在的年轻人,都当爸妈了,脑子还一头热血,想一出是一出,这都闹得报警了,真是不像话!” 庄花跟韩虎表现的唯唯诺诺,好似一副没脾气的样子,看得刘大妈等人是恨铁不成钢。 众人也知道礼数,晓得他们家该要商量这事咋办了,说两句就告辞了。 韩汉烈送走客人,带上门,从窗口那边看这群人走远下楼后才回来,他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刚才的和气好说话,阴沉着脸,“爸,妈,家里的药之前也被何蔚然带走了,我看她怕是知道了什么。” 韩虎脾气燥,听见这话,搓了搓脸,咬牙道:“要不我看你回头把责任都推到我跟你妈头上好了,就说你自己不知情。” “是啊,我们俩被她骂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要紧的是得把她哄住,她爸妈可就她这么个闺女,你把人哄住后,想办法让她带你一起出国,等到时候,拿到钱,一切什么都好说!” 庄花神色急切,身体前倾,心里懊悔得不得了,谁能想到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 他们老韩家哄着何蔚然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忍了多少丢脸,可不能就这么让何蔚然走! “我心里有数。” 韩汉烈说道。 早晨,何蔚然带着女儿来复诊,温羲和给她女儿看过舌苔,把过脉,微微颔首。 看着温羲和点头,何蔚然是既松了口气又不禁担心,她身体前倾,“大夫,我女儿昨晚上下半夜突然说脚痒,我给她挠了半小时,她今早上腿上还有些紫红色斑点,这要不要紧啊?” “我看看。”温羲和让何蔚然拉起孩子的裤腿,瞧了瞧,上手按捏了下,小蕊以为温羲和是在跟她玩闹,笑得咯咯作响,温羲和被孩子的笑容感染了,笑眯眯说道:“不要紧,这是好事,这些斑点是孩子血里的余毒,这几天孩子是不是比较有活力?” “可不是,她跟病房里几个哥哥姐姐玩得可好了。” 说到这个,何蔚然看着女儿的眼神充满慈爱。 她女儿以前总是病恹恹的,尤其是秋冬,稍微活动几下脸上就出现红斑,家属院那边的人哪里敢让孩子跟韩蕊玩。 何蔚然不是不能理解那些人的想法,只是每次看到女儿看别人一起玩耍,羡慕的眼神,她心里头就难受。 在医院这边,大家都是病人,反倒不会顾虑那么多。 “这就对了,她活动多了,气血旺盛,热毒被带出来,夜里阳气下降,阴气上升,所以脚才会痒,我给她开个乌蛇荣皮汤,今晚就不会那么痒,吃个四五天后,我再给她换药,不过到时候有个药材——” 温羲和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万院长带着个男人过来敲了敲门。 “羲和,有个病人家属来找人。”万院长咳嗽一声,说道。 何蔚然回头一看,看见万院长身旁的韩汉烈,瞳孔收缩,“你!” “蔚然,你带孩子来北京看病,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家里头都担心死了!”韩汉烈风尘仆仆,嘴唇干裂,眼里满是红血丝。 万院长不赞同地看着何蔚然,“何同志,这点儿就是你不对了,你看看你爱人着急成什么样,这从天津赶来,怕是三四点就能去赶火车。” “我没事,不要紧,只要孩子跟孩子妈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家里头这几天,最担心的就是她们出事。”韩汉烈看着何蔚然母女俩,眼神柔和。 他走过来,从何蔚然手里抱走孩子。 何蔚然想争,可孩子看到爸爸,高兴地喊了一声,旁边又有人看着,何蔚然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勉强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们母女啊,再说了,我打电话去你们单位,你们单位领导说你辞职了,我这能不过来吗?” 韩汉烈无奈地看着何蔚然,似乎是在包容何蔚然的任性。 万院长听得不由得摇头。 温羲和看了看韩汉烈,这个男人看上去仪表堂堂,看似狼狈实际上穿着很体面,厚棉袄簇新,灰色羊毛针织衫、衬衫领口稍微露出,手腕上还带着一块新表,任谁看了不都得觉得这肯定是个干部。 可一个男人,要是真的担心妻女,着急着过来找人,还能把自己打扮的这么体面吗。 温羲和见多了人,多少也能看得出这个男人言不由衷。 她看了一眼何蔚然,“何同志,昨天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来了嘛?” “带来了,就在这里。”何蔚然回过神,忙把放在地上的帆布包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见韩汉烈看过来,便随手拿到一边,对何蔚然道:“既然你丈夫来了,那你带他回住院部去吧,这是孩子的药方,你们等会儿随便一个人去拿药。” 何蔚然接过药方,朝着温羲和投去求助的眼神。 温羲和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 韩汉烈狐疑地看了温羲和一眼,见她若无其事地要给其他病人看病,这才跟着何蔚然离开。 等韩汉烈走后,温羲和让病人稍等,自己打开帆布袋,里面是何蔚然从韩家带来的那几包药,温羲和打开一一仔细检查,上手闻了闻,尝了尝。 李晓白给她倒了杯水,看她脸色不好,关心道:“老师,这药有问题?” “没没有问题。”温羲和松开手,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这些药里面就加了些西药的安眠药粉末而已,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就算拿到警察局那边去。 她相信韩家那边也肯定能拿的出一套感动人心的说法,比如说不知情,或者说只是想让孩子好好睡一觉。 即便是后世,也多的是真的疼爱子女的父母干了不少蠢事,在这年头,这种事更不稀奇。 警方那边哪里能相信何蔚然的说法,相信韩家人对韩蕊不怀好意。 “小何,这你爱人啊?” 病房里其他病人都跟何蔚然母女俩混熟了,见何蔚然跟个男人回来,韩蕊还被那男人抱着,便猜测出韩汉烈的身份。 何蔚然笑容很勉强,敷衍地答应是是啊。 “真是男才女貌,小蕊她爸怕不是个干部吧?”一个大妈打着毛衣,八卦地打听道。 韩汉烈抱着孩子坐下,谦虚客气地说道:“哪里是什么干部,就是在部门里面帮忙跑腿打杂的,我可没有我爱人本事大,能在研究所上班,我爱人还是北大的高材生呢。” “哦哟,小何,这可是你的不是了,你这么有本事,怎么这几天不告诉我们啊。” 几位大爷大妈听见这话后,对何蔚然肃然起敬。 何蔚然看着韩汉烈从从容容地跟其他人打起交道来,不由得后背渗出寒气。 她不信韩汉烈真不知道她抱着女儿从家里跑出来是为什么缘故,可他却表现的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谈恋爱的时候,何蔚然最喜欢韩汉烈很会为人处世这一点儿,她从小家境比起同龄人好,父母出国后更是富裕得不得了,但何蔚然也因为家境太好,性子太傲,以前读书的时候完全没觉得自己说话做事有什么问题,是出社会后才慢慢被人提醒,意识到自己有时候说话太刺激别人,没考虑到别人的感受。 在人均收入不到一百块的环境,你随便一顿饭就吃了好几百块,身上穿着打扮过万,本身就是一种炫耀。 因此,她那时候很欣赏韩汉烈会做人,虽然是名校大学生,可却能放下身段,跟单位那些老同志打成一片。 可现在,她仔细琢磨,却觉得可怕。 “蔚然,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没吃早饭?” 韩汉烈看向何蔚然,满脸关心,握住她的手。 何蔚然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像是被蛇缠住了手一样,急忙抽回手。 她的反应太激烈,以至于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向她。 第7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七十天 “我我去给孩子拿药。” 何蔚然匆忙低下头, 摸了摸孩子的脸,这才走出病房。 她走出病房的一刹那,回头看了韩汉烈一眼, 牙齿不禁咬着下唇。 “何小姐。” 温羲和看何蔚然下楼来,松了口气,看来何蔚然还是比较聪明的。 “大夫,那些药查出什么来了?”何蔚然紧张地问道。 如果查出药里面有问题, 她还能借此告汉韩烈。 温羲和看着她期待的眼神, 沉默片刻。 何蔚然心不断地往下沉, “难道说药里面没问题?” 温羲和道:“我检察过了,虽然有些安眠药成分,但很难以此认定这药有毒。” “那怎么办?”何蔚然焦虑地绞着手指, “要不这样,您能不能帮我个忙, 想办法调走我丈夫, 我带着女儿离开,先躲起来, 等孩子的病看好了再出国。” “我可以这么帮你,但是如果事情闹大, 你去申请签证,人家也不会答应给你签证的。”温羲和看何蔚然这样子, 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你冷静一下,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呢。” 何蔚然抱着水杯, 笑不出来。 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 “羲和?” 陈肃直敲了敲门。 温羲和顺着声音朝门口看过去,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她安抚地拍了拍何蔚然肩膀, 让她好好想想,把电话也留给她,然后才跟着陈肃直出去。 “您最近不应该很忙吗?怎么有空来医院?” 温羲和笑问道。 陈肃直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很奇怪,从温羲和的角度,居然能发现他嘴角有个很浅的梨涡,他开口,声音温和清正,“顺路过来,另外,之前不是说要请你吃饭,这周日你有空吗?” “我一星期也就那天有空,当然可以。”“温羲和点了下头。 陈肃直看着她,眼神落在她头顶的小小发旋,他看得入神,直到温羲和疑惑地喊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抵着嘴唇咳嗽一声:“那最近有家粤菜还不错,到时候六点半我去接你。” 温羲和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犹豫一瞬,对陈肃直问道:“陈先生,您脑子好,能不能帮我一个病人出个主意。” 像这种事,温羲和没什么解决经验,她想来想去,陈肃直这边或许能给出个惊喜。 韩汉烈哄着孩子睡着后,还体贴地帮病房里的其他人帮忙打热水,搀扶大爷大妈上厕所去。 大爷搭着他的手回来,韩汉烈小声道:“大爷,您慢慢坐下,别急,免得头晕。” 大爷诶了一声,慢腾腾坐下来,丝毫没察觉到韩汉烈眉头不悦的皱起,大爷躺在床上,发出舒服的一声叹息,“诶,真舒服。小伙子,你人真好。” 韩汉烈虚伪地笑了下,就听见病房门开合的声音。 他警惕地朝着门口看过去,瞧见何蔚然红肿着眼睛跟着温羲和回来时,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85节 “蔚然,你回来了。” “小何怎么哭成这样,出什么事了?”大爷大妈关心道。 何蔚然看了温羲和一眼,啜泣一声。 她擦擦鼻子,抬起头瓮声瓮气地对韩汉烈说道:“小蕊她爸,咱们回家去把你们家房子卖了吧。” 韩汉烈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整个人懵了,“你说什么,蔚然,你是不是糊涂了?” “我没糊涂,大夫跟我说了,蕊蕊这病是需要长期治疗的,需要很多珍贵的药材,这些都要钱,” 何蔚然道:“这几天光是住院我就花了三千多,你看。” 她拿出发票来递给韩汉烈。 韩汉烈几乎是抢过那张发票的。 发票上白纸黑字写了现收三千七住院费等等。 “你们医院这是抢劫啊,怎么要这么多钱?!” 温羲和立刻道:“韩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您女儿的病不是小病,前阵子还半夜发高烧,这种病必须住在医院里面,每天都得吃药,您要是觉得不合适,你看看您女儿现在的气色。” 韩汉烈哪里能看不出自己女儿气色好了许多。 但在他看来,一个死丫头片子,花这么多钱不值,三千多,那都够买一个男娃来传宗接代了。 “现在这三千多怕是不够花的。” 何蔚然擦了擦眼泪,道:“女儿这边又得人看着,我不能去上班,汉烈,我看咱们把房子卖了,爸妈跟你随便找个房子租着住,大夫说了,蕊蕊的病养个半年多就能养好,等孩子养好了,咱们再想办法挣钱,好不好?” 好个屁! 韩汉烈想骂人。 他们现在那套房,是他爸妈分房闹到手的。 要是卖,那顶多卖五六千。 韩汉烈突然觉得不对,“那你怎么不找你爸妈要钱?” 何蔚然错愕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韩汉烈,“汉烈,你说什么呢,我爸妈有钱,可他们夫妻俩就我一个孩子,将来养老多半都得靠他们自己,他们的钱当然得攒起来啊。” 韩汉烈可从没想到会从自己老婆嘴里听见这样的话。 温羲和在一旁忍着笑意。 这一招,还是她昨天从张梅花身上学来的。 何蔚然催着韩汉烈回家卖房,韩汉烈倒是想拉到群众支持,可病房里的大多数人都认为何蔚然说的没错。 毕竟孩子要紧,真要等国外打钱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钱。 张悦然下班过来得知这件事后,还特地谢了温羲和。 “真得亏碰到您这样的大夫,不然我那朋友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温羲和笑着客气了几句。 “小叔,您今天一整天都挺忙的吧。” 陈诸行端了一杯茶到客厅给陈肃直。 陈肃直扯开领带,嗯了一声,他瞥见陈诸行蓬头垢面的,下巴胡茬都没剃,皱了下眉,喝了口茶道:“你怎么没去学校,在家也该注意仪表。” 陈诸行扯了扯唇角,“我在乎这个干嘛,倒是您,您今天穿得挺好,还喷了古龙香水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阴阳怪气。 陈肃直从杯子边沿抬眸看他,白玉似的手指勾着杯子,“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陈诸行满腹怒怨,他听了邢佩玉的话,今天偷偷跟着陈肃直出门,结果就被他逮了个正着,陈肃直真是去找温羲和的。 两人还有说有笑,温羲和对他可从没笑得那么开心过。 陈诸行这会子是想掀开盖子,跟陈肃直算账,可他对上陈肃直那沉稳的眼神,心里头就有些畏惧,但他又不甘心:“说起来,爷爷奶奶不是给您介绍了刑爷爷的女儿吗?您怎么没跟人家发展发展?” “你一个晚辈,关心这些做什么,多放些心思在你的功课上。” 陈肃直对这个侄子还是比较关心的。 陈诸行脑子聪明,只可惜性格散漫,陈家这一代就陈诸行跟陈双双两个小辈,陈肃直自然盼望他们俩都能好。 陈诸行咬着下唇,“小叔,您就告诉我呗,横竖我也不告诉别人。您是不是在外面有喜欢的女孩子?” 陈肃直抬眼无语地看他。 陈宏这时候正好回来,听见这话,笑骂道:“你问你小叔什么问题,你爷爷让你问的嘛。” “我这不是关心小叔嘛,小叔明年就30了吧,岁数也老大不小,搁在别人家里,孩子都能上小学了。”陈诸行被亲爹突然回来吓了一跳,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打听。 “他不用急,只要他愿意,想结婚明天就能结。” 陈宏对自己这个弟弟倒是很欣赏。 “不过你侄子也说得对,老三,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咱们家也不是挑剔门第的,你说喜欢什么样的,咱爸妈才好方便帮你找啊。再不济,我跟你二哥二嫂也能看看同事里面有没有合适的。” “我喜欢能干,漂亮,有想法的。” 陈肃直随口敷衍道。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陈宏肩膀,“大哥,我看您啊是越来越像咱爸了,这些事您也操心。” “嘿,你小子说这话,你是说咱爸啰嗦是吧?” 陈宏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骂骂咧咧道。 他骂完,看见陈诸行盯着地砖不知道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诸行,你干嘛呢,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爸,我还有事,我先出去。” 陈诸行冷不丁拿起外套,直接奔了出去。 陈宏来不及拦,就听得摩托车的轰鸣在外面传来,不由得纳闷这小子发的什么疯。 为了帮何蔚然,温羲和选择做戏做到底,她跟周长和说了一声,让周成陪她去北京的中药市场踅摸药材。 这也不全是为了做戏,一方面百姓堂那边也需要补货了。 中药市场在通州附近,说是市场,实际上就是个大集,不过这个大集平时生意兴隆点儿罢了。 乡下人挖到药材都送到这地方来摆摊。 这地方经常能买到好药材,像是山里的野人参、何首乌,还有毒蛇、蝎子等等,总之但凡是能入药的这地方都有。 当然,也免不了一些民间大夫在这边摆摊看病,水货多,也有能人。 “哎呦喂,这羊肉馅包子真扎实,你怎么不吃啊你?” 周成啃着包子,对温羲和问道。 温羲和胃口可没他那么大,何况早上出门她已经吃过了,“你吃吧,我去周围看看。” “那行,你看归看,小心钱包。”周成喝了口汤咽下去,对温羲和提醒道:“这种大集鱼龙混杂,可有不少小偷小摸。” 第7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七十一天 农村的这种大集很是热闹, 就算不买什么东西,来走走逛逛都能感受到人间烟火气。 温羲和深吸一口初冬飒爽的气息,前面有个地方人头攒攒, 围了不少人,像是有什么热闹能看。 她也不免国人八卦的本性,凑过去看看。 “瞧一瞧,看一看, 正儿八经的祖传药方, 治疗跌打损伤, 包治包好!” 一个脸孔干瘦的老大爷蹲在地上,双手插兜,地上摆了些药膏, 还用粉笔写了出售祖传药方,售价三百。 “三百块卖个药方, 你家这药方子, 黄金打的啊?” 看热闹的有人嫌弃不已。 那老大爷不乐意了,抬起头来, 骂骂咧咧道:“没见识,我家的药方那是清朝时期摔跤营流出来的, 往上倒,那是蒙古大夫的药方, 要不是我家现在遇到困难了, 我才不卖。” “王老汉,你少吹牛皮, 就你家的药膏,卖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发大财, 要是你家祖传药方真有效,你咋还这么穷嗖嗖的,靠这挣钱不好?” 一个同行口吐白气,不屑地说道。 王老汉被问得怒不可遏,偏偏又不好解释。 有个老大爷道:“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家以前卖的药膏确实好,我爸爸那会子摔断了胳膊,就是他们家膏药给贴好的。” 王老汉立刻直起身来,粗声粗气地冲围观的人说道:“听见没,人家邓大爷说的可不能是吹的吧,我们家那药膏,搁在以前,那可能卖出老鼻子价了,以前有个洋鬼子外交官,住四九城里,骑马摔下来,西洋医生都没治好,那都是我爸给治好的,人外交官还给我爸一大笔钱呢。” 众人听得直乐呵,只当是听故事。 有人也真动心,买了一两张膏药,药方那真是太贵,三百块,谁舍得花钱买。 温羲和看见人群里有个熟人,山本一郎。 他正偏头跟一个男人不知道说什么,那男人点了几个头后,就钻出人群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温羲和眉头微皱。 “看什么呢?”周成挤了进来,凑到温羲和身旁。 他看见地上的膏药,乐了,对温羲和道:“你该不会要买这药方吧?” 周成这嗓门可不小,王老汉听见了,冲这边看过来,瞧见温羲和年轻,眼睛一亮,心喜道:“大妹子,你要买药方嘛,三百块,现钱现货。” 山本一郎看见了温羲和,脸色一变,他挤了过来,抢在温羲和之前答应道:“我要买这药方。”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 真金白银一出现,王老汉立刻被吸引走了注意力,眼睛亮得跟猞猁眼似的。 “谁买都行,既然您这么大方,我也不含糊,这摊子上的药膏都送您了。” 王老汉说着,就要伸手接过钱。 “慢着,我是要买,可要万一您的祖传药方没效果,怎么办?” 山本一郎皱眉,眼神打量王老汉。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86节 王老汉好气又无奈又有点心虚,自家的药膏以前是特灵,真有口碑,可自从他自己上手做药膏后,不知怎地,效果大不如前,虽然还能勉强混口饭吃,可是名气是真不如他父亲那辈了。 “他家的药膏不行!” 一个男人冲进来,拿了几块夹板摔在地上,指着王老汉破口大骂,“我家孩子就是用你家买的药膏,现在,腿脚都走不利索了,大家可千万别买他的药方!” 这男人还使劲踩了地上的膏药几脚。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然后更加兴奋了。 还有这热闹能瞧? 王老汉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见自家被砸摊子,怒不可遏,“你个王八羔子,你谁啊你,诚心找茬的吧。” “我谁,我是你大爷,你家害得我儿子不轻,我来找你算账,天经地义!”那男人说话掷地有声,脸上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加上穿着破烂,这叫谁看了,都得信几分他说的话。 王老汉心里也咯噔一下,卖药膏这么些年,他的药膏效果不好,这他倒是心知肚明,可这弄出毛病来,可是没有过的事。 王老汉没想过这个人是来碰瓷的,因为他根本记不得人啊,每天卖那么些药膏,谁能记得住谁来买过谁没买过。 这会子他也真是被糊弄住了,压根没想到人家是来碰瓷的。 温羲和却不同。 她分明记得这个男人就是刚才站在山本一郎身旁的人。 “哎呦,有什么话好好说,我看这也未必就是人家药膏的问题。” 山本一郎出来当和事老,拉开男人,一脸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也是,你怎么就能认定一定是人家药膏的问题,或许是你家孩子用错了别的药呢。” “就是,你家不定给多少大夫看过病了,这能怪道我头上吗?” 王老汉心里忐忑,见有人出来帮腔,下意思地跟着说。 温羲和不禁摇头。 她低头捡起一块药膏,撕开封皮仔细闻了闻味道,还掐了一小块尝了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甭管怎样,你家的药膏也要付点儿责任!” 男人指着王老汉鼻子道:“不然,咱们就去派出所说理去!” 听见去派出所,王老汉心里害怕,脸上露出畏难神色。 山本一郎看在眼里,眼睛一转,拿出十块钱塞给男人,“行了,哥儿们,都是出来混口饭吃,谁也不容易,你买这药膏顶多也就花了五毛钱,这十块钱算是我替他赔偿您的。” “那那怎么好意思。”男人脸上露出迟疑神色。 王老汉也错愕又带着惶恐地看向山本一郎,“你你这……” “大爷,我也不是白帮你的,你这药方我要了,但你给我便宜点儿,一百块成不?” 山本一郎笑嘻嘻地看向王老汉,说道。 王老汉愣住了,脸上露出犹豫神色。 三百块跟一百块的差距可不小。 他家还指望靠这三百块还了外债,年底还能落点钱给孙子孙女买几身新衣裳。 “王老汉,算了,卖了就卖了,你不卖给这位好心人,难道还有人买啊。” 那邓大爷好心地劝道。 今儿个闹了这么一出,王老汉的药方还能卖出去才怪了。 “那要不干脆卖给我吧。” 温羲和收起药膏,突然开口道。 她直接掏钱,“三百块,我一分不少你的。” 山本一郎错愕中带着愤怒地看向温羲和,“你你是纯心捣乱的吗,温羲和!” “你这话说错了吧,刚才这位大爷可是先问的我,现在我也愿意买,你情我愿,关你什么事。” 温羲和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她就说山本一郎无缘无故闹出这么一出戏来是为什么,感情人家的药方是真的不错。 温羲和虽然没办法推敲出所有的材料,可她也闻出尝出这药膏有三圣散跟断骨丹添加,只看这材料,就知道这药膏必然有些来头,不是一般的货色。 那邓大爷跟王老头说的故事自然很大可能是真的。 若真是如此,三百块捡漏这么个药方,那真是赚大便宜了。 “你,你——”山本一郎恼羞成怒,他看向王老头道:“大爷,刚才可是我帮您说和的,这钱我也愿意给添到两百。” 温羲和淡淡道:“说和不说和的,这位大哥宣称自己儿子的脚是被大爷的药膏治坏的,那巧了,我正好是个大夫,要不您去把你儿子带来,我帮他治好了,我还不要钱。大哥你说呢?” 温羲和看向那男人。 那男人脸上表情讪讪的,摸摸鼻子,趁人不注意,一扭头就溜走了。 这谁还不清楚这男人八成是来碰瓷的。 王老头看了看温羲和跟山本一郎。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拿出一张泛黄的药方塞给温羲和,“我卖给你,三百块,姑娘,咱不叽歪了。” 温羲和也是爽快人,看了周成一眼,周成数了三百给王老头。 王老头连同那些药膏都送给他们,很快就走了。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都跟着散了。 “这三百块买个药方,要是真不灵,可咋办?” 周成替温羲和肉疼。 温羲和没急着看药方,跟周成去踅摸药材,听见这话随口道:“不会不灵的,要是不灵,那山本一郎折腾什么。” “山本一郎?刚才那个是那个日本大夫?!”周成吃了一惊。 温羲和走到一个药材摊跟前,眼神落在卖药的老板身上,“你没认出来?” “认不出,真认不出,他穿的跟普通人一样,说的那普通话比我还标准。” 周成跺着脚,回想刚才,真是觉得邪了门了,“这要不是你说,我都想不到那是个日本人。” 所以说。 要不说山本一郎精明呢。 他来这种大集,怕被人当水鱼宰,穿得跟本地人差不多,温羲和也相信,他肯定是早就看上那王老汉的药方。 可是这孙子精明太过了,人家大爷卖三百块,这三百块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大钱,对农村人来说可能全家积蓄都未必有这么多。 可对他们日本人来说,三百块算什么,一顿饭钱而已。 山本一郎还要做局砍价,真是缺了大德。 因此,温羲和截胡截得心安理得。 她心里年头千回百转,眼神则落在摊位上的药材。 老板穿得严严实实,带着口罩,棉帽,裹着一件油绿棉猴,一双眼睛贼眉鼠眼的。 这人正是之前试图卖假药给周成的齐老二。 齐老二可没想到,冤家路窄,自己跑到这地方卖假药,居然又碰上温羲和跟周成了。 这也太操蛋了吧! 第7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七十二天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孽缘。 温羲和抓了一把枸杞查看,还没来得及凑近闻,齐老二就赶忙拍掉她手里的东西, 闷声闷气地呵斥道:“不买别碰,我们家的药材你弄脏了怎么办?” 周成不乐意了,“你这什么话,谁买药材不得仔细挑一挑, 再说了, 我们手也不脏啊。” 齐老二心里打鼓, 生怕温羲和看出自己的药材又作假,摆手跟撵苍蝇似的,“走走走, 我不招呼你们,事真多, 这都是野生的好药材, 我不缺人买!” “你这声音……” 温羲和眉头微皱,有些诧异地看着齐老二,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温羲和,你买药呢?”山本一郎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 打招呼道。 温羲和斜眼看他,“山本先生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 你说这不是巧了吗, 我这正好也要买些药材,老头, 这些药我都要了,你开个价!” 山本一郎冷笑一声,直接抽出钱来说道。 齐老二可求之不得, 他直接把铺在地上的药材都倒入尿素袋里,道:“老板,您实诚,我也实诚,这么些药,我收您五十,绝对不嫌多,这里面可是上好的枸杞、党参跟三七。” 他还抓了一把三七给山本一郎看。 温羲和觉得那三七好像有些不对,颜色看上去怪怪的,“山本一郎,我可提醒你,这药我觉得好像不太对。” “我这用得着你提醒吗?” 山本一郎不客气地说道,“你以为就你懂,别人什么都不懂是吧,你想骗我把这些药让给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走过来两个人直接抗走齐老二摊位上的药材,“今天,你看中什么,我都买了。我还就跟你较上劲了。” 他把钱甩给齐老二。 齐老二接过手,乐不可支,一个劲地道谢。 山本一郎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齐老二,“回头要是再收到什么好药材,打电话找我,我一定给你个好价格,不像是某些人,穷得叮当响。” 山本一郎不屑地看了温羲和一眼。 温羲和怀疑山本一郎是吃错药了。 她唇角抽搐,懒得搭理山本一郎。 可架不住山本一郎似乎真打算跟她较上劲,无论温羲和走到哪里,他都要跟上哪里。 温羲和也乐了,索性直接造福同行,故意哄抬下药价,山本一郎中招几次后意识到不对,黑着脸瞪了温羲和一眼,这才离开。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87节 “刚才那日本人脑子是不是有泡啊?” 周成难以理解。 一个大男人,就因为药方,就这么跟他们较了半天劲。 心眼比针孔大不了多少。 “他这种人是这样。”温羲和回到刚才齐老二的摊位,刚才的事她还记挂在心上,总觉得那药材不对劲。 但这会子齐老二的摊位已经被别人占据了。 温羲和跟人打听齐老二去哪里了,没人知道。 “小姑娘。” 王老汉找了半天温羲和,可算找到人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 温羲和定睛一看,是他,“大爷,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跟我过来,咱们到一边说话去。” 王老汉招呼温羲和到一旁的一个小摊子吃馄饨,他自己要了一碗阳春面,趁着老板还没做好,挠挠额头道:“那药方上面有些东西没写上,大黄需得用生的,磨成粉后调姜汁,效果才能好,还有若是加上硫磺,效果就更加出类拔萃。” “我靠,大爷,您还给我们留了一手。” 周成瞠目结舌地看着王老汉,“您这不厚道啊。” “周成。”温羲和嗔了一声。 王老汉叹了口气,摘下帽子,“我也知道自己有点不厚道,其实,说实话吧,我们家药膏这些年是有些效果不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药方是我爹留给我的,除了刚才说的那两句,再没别的,我爹走的突然,好多话都没交代,我用这药方照着做出来的膏药,时灵时不灵的。” 温羲和听着他说,忽然却笑了,“我知道你们家的膏药为什么不灵。” 王老汉一愣,半信半疑,“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你的药膏我尝过,里面的草乌川乌分量太少了。” 温羲和说道:“草乌川乌都是巨毒,但却是药方里君臣佐使的君,你用的分量少,这就导致为君的主药发挥不出来,主弱臣强,药方再好,也没用。” 王老汉怔了怔,“可我爹的药方上面那用量也太大了!” “用量大不用怕,只要得法,不会不安全,而且还可以用处理方法来缓解毒性,川乌草乌熬制一小时以上,毒性能解很多,并且外敷比内服安全,如此一来,即便是大剂量也能确保安全。” 温羲和道:“这药方上面写了分别各用八两,我看,你只怕只用了一两不到吧。” 王老汉真是服气了。 这个小大夫说的没有一句不准。 他可不就是用了不到一两吗? “阳春面、云吞来了。”老板端上碗筷上来,“几位慢用。” 王老汉顾不得吃面,他咂摸了下嘴巴,挠挠头道:“我想起来了,我爹以前熬药的时候,好像每次都得单独在家熬一两个小时,哎呦,我以前怎么没想着问一下呢。” 王老汉脸上露出肉疼可惜的神色。 要不是他年轻的时候曾经看过他家老汉给人治断骨,药到病除,这些年看那药膏没效,都得怀疑是不是自家在招摇撞骗了。 现在好消息是他家的方子的确是有效果的,坏消息是方子卖给别人了。 “大爷,你要是想继续卖你家的药膏,那回头去城里找百姓堂,我教你。” 温羲和喝了口汤,说道。 王老汉瞪大眼睛,惊喜交加又不敢相信,“你说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温羲和道。 王老汉搓搓手,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来,层层打开布包,数出几张钱,犹豫了下,又数出几张,“那那我还你一半的钱,我不占你便宜。” “不用了。”温羲和看那老汉的阳春面素的一点油腥都没有,穿着打扮也破烂,就知道他家里头日子不好过。 “这就当我谢谢你回来告诉我那两句话吧。” 王老汉脸上一红,“看来还真是得做好人。” 周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温羲和忍俊不禁。 要真说起来,其实她也算占便宜了,那药方估计效果真的不错,虽然王老汉不回来说,自己慢慢琢磨也能琢磨出大黄跟硫磺,可那也需要时间啊。 晚上那顿饭,温羲和回去跟陈肃直吃的,吃完后,陈肃直把她送回家。 林卫红早在院子门口等着,看见车开进来,脸上带笑,还招呼下车的陈肃直:“陈先生,到我们家喝杯茶吧。” 陈肃直笑着婉拒,看向温羲和:“那我不送了。” “您慢走。”温羲和目送他开车离开。 林卫红若无其事地走到温羲和身旁,咳嗽一声,“羲和,你们这去吃的怎么样?” “挺好的。”温羲和回答道,“婶子今天这么冷,您怎么出来外面?” “哦,我这是想去上厕所来着。”林卫红脸上掠过心虚的神色,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那你们吃饭的时候说什么了。” 温羲和站住脚步,疑惑地盯着林卫红。 林卫红心里打鼓,莫非她的目的被羲和看穿了? “您要去厕所,那您跟着我干嘛?” 温羲和哭笑不得,“您赶紧去上吧,一会儿更冷了。” “好吧,我这就去。” 林卫红这才反应过来,站住脚步,一步三回头。 等她上完厕所回来,温羲和已经回房间看书,这倒是不好再问,容易显得太刻意。 林卫红眼睛一转,站在门口冲女儿招招手。 温萍起初没看见,是林卫红低声喊了一声,她才听见,放下手里的书,走了出来。 林卫红一把拉着温萍到角落去。 “妈,你这干嘛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温萍披着外套,“您有什么话快说,外面可真冷。” “你帮我问问羲和跟陈先生晚上出去吃饭说什么了。”林卫红说道。 温萍脑门上浮出几个问号。 她立刻拒绝:“不去,我问这个干嘛?!再说了,吃顿饭说几句话,有什么好问的。您改行当记者了。” “死丫头你。”林卫红好气又好笑,轻拍了温萍胳膊几下,“我这不是好奇嘛,羲和住在咱们家,她又没长辈了,我当长辈的,可不得关心关心。” 温萍盯着亲妈。 她的眼神把林卫红盯毛了,林卫红梗着脖子道:“你看什么呢,答不答应?” “您先告诉我您葫芦里卖什么药,我再考虑答不答应。”温萍说道。 要不说是亲母女,温萍可不好糊弄。 林卫红没办法,只好把她跟温建国的猜测告诉温萍。 温萍惊讶得瞪大眼,“陈叔叔跟她?!” “喊什么叔叔,人家比羲和大不了多少岁!”林卫红道:“也就七八岁。” “那也不小了。”温萍说道,“你们怎么会想到这块去。” 林卫红道:“你就说他们俩配不配?!” 温萍张了张嘴。 她见的人也算不少了,以前在医院也见过不少家里条件好的,像她那前领导,家里条件在一般人看来都算是优越的。 那都得意成什么样了,看女人的眼神都跟在选妃一样。 可陈肃直,温萍跟他接触虽然不多,却也得承认这的确是个素质很高的男人。 姑且不说,他的身材保持得多好,穿西装上镜的时候,可比男演员还帅气,就说他这人吧,做人做事都很有分寸,人虽然有傲慢的资本,可却从没有表现出傲慢过。 温萍很喜欢温羲和,她琢磨来琢磨去,全北京能配得上温羲和的,好像也就陈肃直这么个。 这两人,真要结婚了,好像挺不错?! 第7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七十三天 温萍考虑再三, 还是拒绝帮助亲妈询问羲和的事。 在她看来,时代不同了,无论羲和是不是跟陈先生在谈恋爱, 这都是她的自由。 林卫红次日早上冲温萍翻白眼,温萍都当没看见。 当母女这么多年,她哪里还能不知道她妈拿她没办法。 “早安,温大夫。” 到了医院后, 张悦然抱着韩蕊来复诊, 跟温羲和打了个招呼。 温羲和点了下头, 边给孩子看病,边问道:“孩子父母去哪里了?” 张悦然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捂着韩蕊耳朵, 道:“蔚然昨天托我找了两个男人,陪她回婆家找事去了。” 温羲和睁大眼睛, “怎么说?” 李晓白跟林露两人在旁边帮忙打杂的, 都突然发现这张办公桌有点脏,过来帮忙擦擦。 温羲和好笑地看了她们俩一眼。 张悦然道:“这都是蔚然的主意, 说她自己一个人去,韩家人肯定不老实, 带两个人过去壮壮胆,吓唬吓唬他们。” “小何, 小韩, 你们回来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88节 一早,家属楼的大爷大妈们就看见他们夫妻俩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 纷纷开口打招呼。 何蔚然冲大爷大妈们点点头,顺便介绍了下身后两个壮汉,李老大、李老二。 李老大、李老二俩人都是一米八的壮汉, 是学校保卫处的,一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不好欺负。 “这两位是你亲戚?”刘大妈都吃了一惊:“看上去不像啊。” 何蔚然长相斯斯文文,这两人看上去说是通缉犯,也有人相信。 “亲戚还用得着像嘛。” 何蔚然笑着说道。 “小何,你跟小蕊跑哪里去了,你公婆这几天担心死你们了。”刘大妈哦了一声,何蔚然说得话也不无道理。 “带孩子去看病,”何蔚然边说边走,叹气道:“这孩子的病能治好,可是需要一大笔钱,我这不是没法子,只能回家找爸妈要钱。” 从何蔚然跟韩汉烈上楼的时候,韩虎夫妻俩就听说了,等走到门口听见这话,韩虎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爸,妈,你们今天在家呢,那正好,家里多少钱快给我吧。” 何蔚然看见他们公婆俩出来,眼睛一亮,快走几步上前伸手。 “钱,什么钱,你这跑出去把大家吓死,一回来怎么跟我们要钱?”韩虎黑着脸,呵斥道:“谁家儿媳妇都跟你一样啊。” “爸,我那不也是为了蕊蕊,现在蕊蕊在协平医院治病,病情已经好多了,不信您问问您儿子。” 何蔚然笑眯眯地看向韩汉烈。 韩汉烈看着何蔚然,却有些不敢相信,以前的何蔚然多好拿捏,现在的何蔚然,却让他有点害怕。 “汉烈,爸妈等你的话呢,你怎么不说啊,爸妈这么担心蕊蕊,知道她的病能治好,肯定高兴。” 何蔚然催促道。 何华研在隔壁屋里,把走廊上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八卦的心思按耐不住,想出去,又怕尴尬,眼睛一转,瞅见宝贝闺女何灿灿在看电视。 小姑娘看着葫芦娃看得目不转睛,手里的棒棒糖都忘记吃了。 何华研一把冲过去,抱起女儿。 何灿灿以为妈妈在跟她闹着玩,咯咯笑地推开亲妈,“妈,我要看电视。” “等会儿去看电视,你想出去看小鸟,是不是?” 何华研说道。 何灿灿歪歪头,“爷爷说小鸟回家过冬了。” “现在小鸟提前回来了。”何华研一把抱起女儿,跑了出去,在走廊上,她装作惊讶地说道:“哎呦,蕊蕊妈,你们回来了。” 韩汉烈一家看见何华研母女俩出来,脸色更加难看。 何蔚然冲何华研笑了下,对庄花道:“妈,咱们家这些年多少也攒了不少钱吧,赶紧给我,还有这房子,抓紧卖了,有多少钱就给我多少钱,咱们家就蕊蕊一个孩子,这砸锅卖铁都得把孩子的病治好啊!” 何华研听得目瞪口呆,被女儿抓了头发都没发觉。 好家伙。 何蔚然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岂止是砸锅卖铁,简直是要破釜沉舟啊。 老韩家拢共就这么一套房子。 这家人要是肯卖房给孩子治病,那肯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疯了吗,汉烈,你媳妇这是吃错药了吧,卖房给孩子治病,她这是想哪出是哪出吗?” 庄花再也忍不住,尤其是听到卖房子,她就跟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就炸开了。 “妈,您不是平时一直说最疼蕊蕊,要是蕊蕊的病能好,您折寿十年都愿意吗?怎么现在卖一套房您就不愿意了?” 何蔚然皱眉,故意高声质问。 那声音,楼上楼下都能听得见。 庄花脸上掠过心虚跟恼怒的神色。 何蔚然看在心里,只觉得痛快。 她之前之所以会被婆家欺骗,实在是他们太能作表面功夫了,庄花之前经常在她面前表现的多么疼蕊蕊,还有韩虎,公婆俩在家里头外面都表现的一副一点儿不重男轻女的样子。 可结果倒好,居然想害死她女儿。 “那说明不是真疼啊。” 何华研实在忍不住,开口添油加醋。 “你公婆平时节俭得很,根本没买过什么东西,这么多年至少得攒了五六千吧。” “关你什么事啊,你滚远点儿。” 韩虎恼羞成怒,迁怒到何华研头上。 何蔚然直接让李老大两人冲进家里,公婆不给,她自己拿,横竖就算报警,这也是家务事。 况且,她就不信韩虎一家人之前那么装模作样,表现的那么疼孙女,现在好意思报警。 温羲和跟张悦然可不知道何蔚然已经上了nex level了。 两人只盼着何蔚然不被欺负,却没想到,何蔚然已经学会拿捏人了。 “爸,妈,出事了,峰峰发烧了!” 张梅花今早上一直觉得奇怪,今儿个老林家要做酸菜,全家都得动员起来。 往日,家里人都在的时候,林耿峰肯定上蹿下跳,到处玩耍,才肯罢休。 今早上居然一直没动静,她还以为是儿子回去睡着了,可进了屋里头一看,儿子烧得满脸通红。 林东海跟王亚宁忙进去查看。 翁彩霞怕女儿被过了病气,就没进去,可不一会儿,就看见林东海抱着孙子出来,翁彩霞忙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林耿峰真是烧得满脸通红,跟烤乳猪似的。 “快去喊援朝回来,背我孙子上医院去。” 林东海冲翁彩霞嚷嚷。 翁彩霞看了一眼大伯哥,正儿八经的亲爹在这里,不喊他,喊她丈夫。 “还愣着干什么,快啊!”张梅花急哭了,骂骂咧咧道:“我儿子可是林家唯一的男丁,要是出什么事,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翁彩霞没说话,出去喊丈夫回来。 今天她丈夫本来是要帮附近一个朋友刷大白的,朋友也是好心,听说她家有孩子病了,借了婚车送他们去医院。 张梅花还不要去小医院,点名去协平医院找曾主任看病。 但到了协平医院后,这群人抓瞎了。 曾主任是北京中医科跟儿科比较出名的大夫之一,又是在协平,这样的大夫,挂号放出来,那都得当天现抢。 想找黄牛,都得碰机会。 张梅花他们说来就来,想插队,人家可不答应。 林炼钢梗着脖子,怒气冲天,“我儿子就要发烧烧死了,这要是出什么事,你们护士谁来赔命?” 朱明明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只想骂娘。 这先来后到,说破天了都是这样的道理。 况且,你要是好好地跟别人商量,或许还有人答应,你这么蛮横,上来就是你儿子有病,难道来这医院看病的都是健康人吗? “怎么这么乱糟糟的?” 曾主任在办公室听见外面吵闹,怕出什么事,出来看看。 “你就是大夫吗?正好,你快给我儿子看看,他好好的,怎么烧成这样,不会烧成傻子吧?”张梅花急忙拉着曾主任的袖子,把人扯了过来,说道。 曾主任看了看孩子,伸手摸了摸温度,直接道:“高烧,耽误不得,你们现在下去下面急诊科对面找温大夫,她治这种病快,快去!” 曾主任看林援朝夫妻俩呆头呆脑的,便冲抱着孩子的林援朝说道。 林援朝倒是个爽快人,二话不说抱着孩子直冲下面温羲和的办公室。 林炼钢等人急忙跟上,等到地方的时候,一家子看见温羲和,都愣住了。 “给孩子看病?” 温羲和反应倒是快,只看林耿峰烧红的脸,便反应过来。 林援朝点点头。 温羲和拿了体温计给孩子腋下夹着,又问了大小二便,伸手把过脉。 张梅花看着她不疾不徐的样子,心里着急,忍不住质问道:“你到底行不行?” “这么大的医院,怎么让你这种医生给人看病。” “去药房抓焦三仙跟炒鸡内金各6克,熬好后直接送过来。” 温羲和没搭理张梅花,对林露额吩咐道。 她又让林援朝拉起林耿峰的衣服,伸手按了按,硬邦邦的,温羲和道:“这孩子最近吃什么东西,积食上火不消化,烧成这样,也是少见。” “能吃什么东西,最近我们家都粗茶淡饭的。” 林援朝皱眉道:“这几天都是炖萝卜汤,炒白菜下饭。” 温羲和闻言,眉头挑了挑,“你们家这几天就吃这些?” 林家是穷,可还不至于到这地步吧。 何况听说拆迁款都要下来了。 林援朝脸上神色有些尴尬,他们夫妻俩坚决要分家,他爸妈不满,因此这几天只做这些菜。 林援朝夫妻为了表示自己态度坚决,死撑着不让步,他们夫妻俩也不贪嘴,除了翁彩霞偶尔带闺女出去吃肉包子,其他时候就是家里有什么吃什么。 温羲和在林耿峰肚子上胃脘穴跟关元穴几个穴位揉按,没按一会儿,林耿峰肚子里就传来咕噜噜的声响。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89节 他人也迷迷瞪瞪地苏醒了,一个劲地喊疼。 林东海心疼孙子,喊道:“你到底会不会治病,孩子发烧,赶紧给打针啊。” “就是啊,别以为我们家没钱,赶紧打针输液,多少钱我们家都出得起。” 王亚宁看见孙子受罪的模样,那是心如刀割。 第7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七十四天 温羲和没搭理她们, 等林露端了熬好的药过来,她让林援朝给林耿峰喝下去。 这药没那么苦,林耿峰倒是喝得下。 他喝下去没多久, 就放了几个屁,温羲和让林援朝带他去厕所。 林家人有的跟着去,有的则是留在这里等着。 林东海打量温羲和,“小温, 你在这医院上班啊, 之前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温羲和不无觉得好笑, 这有必要吗? 她淡淡道:“林大爷,这件事也不重要。” 哪里不重要了? 要是林东海他们早知道温羲和在协平上班,之前对温羲和的态度就会更加客气一点儿。 林东海见温羲和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心里头也不乐意了,哼了一声, 手背在身后。 过了一会儿, 林耿峰才被带回来。 温羲和重新给他测了测体温,对着体温计道:“38.5, ,比刚才降了一度, 刚才那药再抓两贴,回去喝两天就好, 另外, 这一个星期至少都得吃得清淡点儿,零食什么的就别吃了, 孩子吃的都上火成这样了。” “零食,我们家哪里有零食给孩子吃啊。” 张梅花下意识地就开口否认。 林耿峰却不满道:“妈,我要吃巧克力, 二姑送的巧克力还有呢,我还要吃!” 张梅花慌忙捂住林耿峰的嘴巴,冲着林援朝露出个讨好的笑容,“这孩子胡说八道,他二伯你可别当真。” 林援朝冷笑一声,“大嫂大哥,你们也别把人当傻瓜了,每天吃饭的时候,你儿子都吃没几口就不吃了,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给他偷吃东西了。” 林炼钢脸上有些挂不住,喝道:“老二,峰峰是小孩子,贪嘴有什么大不了,你一个大人,还跟小孩计较。” 林援朝不给面子,直接道:“大哥,你讲不讲道理,那零食是你们自己掏钱买的,那我没二话说,你儿子都说了是二姑带来的,那不是玉兰送到家里来的,怎么,这巧克力我们家一点儿不知情?!” 林援朝说到这里,眼神逡巡过林家人。 林东海黑着脸,他好面子,见林援朝居然在外面这么不给他面子,一下恼羞成怒,拿起旱烟就要抽林援朝的脑袋。 林援朝却一把抓住他的旱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碎了,“爸,你们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不就是觉得我们家欢欢是女孩子,不配吃这么好吃的嘛,你们等着,等分家后,挣了钱,我闺女要什么没有!” 林援朝直接把林耿峰塞到林炼钢怀里,一甩手直接走了。 林东海一行人见周围人看过来,都觉得丢脸,拿了药方就要走。 温羲和喊住张梅花,“门诊费医药费都没给呢。” 张梅花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自己亲戚,你还跟我们要钱!” 温羲和微微一笑,“张同志,这是医院,不是善堂。” 张梅花黑着脸,骂骂咧咧丢下一两块钱,肉疼地走了。 林援朝要分家,这事林东海夫妻俩都不同意。 一直到大年初二,林卫红带着温羲和他们回娘家,老林家还为这事不高兴。 大过年的,正是欢乐的时候。 林卫红一回娘家,看见家里桌上都没几个大菜,就知道娘家又闹别扭。 她让温萍带着羲和他们去外面转转,到饭点再回来。 温羲和看了看翁彩霞又要包饺子,又要带孩子,便主动提成让林欢欢跟他们也一块去。 “去不去?”翁彩霞给女儿扯好身上的罩衫,脸上神色温柔地看着女儿。 欢欢看着温萍她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温萍笑着拉过小表妹。 林耿峰这时候不乐意了,也不看电视,喊道我跟你们也一块去。 温浩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才不带你呢,你跟我们出去,一分钱不花,还要抢走我们的摔炮。” 温浩洋说得实诚,林炼钢夫妻俩有些丢人。 张梅花骂骂咧咧道:“谁稀罕跟你们玩,儿子,在家看电视,妈下午带你回你姥姥姥爷家去,你姥姥姥爷那边好多人陪着你玩呢,咱们家才不稀罕他们。” “我不我就不嘛。” 林耿峰脾气不好,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踢的,整个就是个混世魔王。 温萍趁着这个机会,立刻带着温羲和等人一溜小跑跑出去。 跑出一段距离,估摸着林耿峰追不上了,众人才停下来。 深冬气息寒烈,温浩洋跑得气喘吁吁,他拉开口罩,双手撑着膝盖,“姐,您跑这么快,要累死我啊。” “你怎么这么没用。” 温萍嫌弃地看了温浩洋一眼,对温羲和道:“咱们先走前面,去小卖铺买点摔炮、零食。” 她对自己弟弟嫌弃,对欢欢倒是很疼,直接把欢欢抱起来。 欢欢咯咯笑,显然很是开心。 小卖铺就在这附近街面上,因为大过年,人很多,也很热闹。 温萍倒是很有当姐姐的样子,买了不少零嘴跟摔炮。 她自己对这些没意思,看欢欢跟浩洋他们玩。 “羲和,你说我姥爷家现在什么情况。” 温萍对温羲和八卦道。 温羲和嘴里含着话梅糖,看了林家那边一眼,“不好说。” 温萍也这么觉得,她道:“要是二舅舅一家能分出来,那就太好了,以后咱们过年去二舅舅家,不用回姥姥姥爷家。我不喜欢他们。” 温萍的讨厌很直白,她似乎是怕温羲和误会,解释道:“我倒不是嫌贫爱富,我们家也没多少钱,是我姥姥姥爷做事太过分了,又成日盘算从我爸妈这边捞钱,又不把我们当自己人。有一年过年,他们家包饺子,所有的素饺子都分给我们家。” 温萍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嫌恶神色。 倘若要真是没肉吃,大家都吃素的,那没什么好说,条件不好,能将就就将就。 “我妈后来才知道,那天就我们家吃素的,其他人都是吃荤的,我二舅二舅妈都不知道这事。” “这不是看人下菜碟吗?” 温羲和唇角抽搐,有些无语。 温萍重重点头,“就是这样。” “爸,妈。”林玉兰带着丈夫孙建设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同样看见堂屋里桌上冷冷清清的。 孙建设低声道:“你家不是说拆迁吗,怎么今年反倒不如去年?” 林玉兰脸上一红,王亚宁从屋里掀帘子出来,看见他们手上的东西,脸上露出笑容,忙迎过去,“你们可算来了,今早上路好走吧?” “还行,我大姑子打车送我们过来的。”林玉兰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王亚宁,“妈,这里面有几条带鱼跟腊肉,还有些水果,中午一起做了吃吧,姐跟姐夫还没来吗?” “在屋里头呢。”王亚宁接过东西,冲里屋努努嘴,她看见翁彩霞从外面走进来,脸一下拉了下来,“你不去包饺子,进来干嘛?” “妈,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不是您跟爸前几天说的,等今儿个大家都到齐全了,说分家的事。” 翁彩霞笑嘻嘻,语气却不容置否。 很显然,她是拿定主意,怎么着都要分家了。 孙建设眼里露出惊讶神色。 “分家,我跟你爸在,打死怎么着都不可能分,真要分,你们俩带着那死丫头给我们滚出去。” 王亚宁一听见这话,脸就拉了下来,将东西摔在八仙桌上,指桑骂槐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规矩,这爹妈还活着呢,就要分家,这要是搁在老家,那都得被人戳脊梁骨说话。” 嫁到老林家都这么多年了,翁彩霞要是连这几句话都受不住,那她早就投井死了。 她现在听婆婆这么骂,心里反倒痛快,这说明公婆俩拿他们没办法。 翁彩霞道:“你怎么说都好,反正我跟孩子他爸是分家分定了!” 她看向林玉兰跟孙建设,“二姑,二姑夫,你们都是明事理的人,也是这家里一份子,你们都进来说说话。” 她不顾王亚宁瞪死人不偿命的眼神,直接打起帘子,拉着林玉兰夫妻进去。 “爸,人都到齐了,这怎么分,您说吧。” 林援朝盘腿坐在炕上,手里头糊着纸盒。 林东海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他下意识地踅摸自己那把旱烟,落空才想起来那把旱烟早就被林援朝这个不孝子踩坏了,“分,好,这家里锅碗瓢盆你们看哪些合适,就带走,剩下的你们别指望。” “对,就是这么着,咱们家一穷二白,爸妈以后也用不着你们养老操心,你们要分就带那些走。” 张梅花扯着嗓子拍着桌子说道。 “这不对吧,哪里就一穷二白了。”翁彩霞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些年来,咱们俩房都给爸妈交家用,一个月要交二十块钱。” “十块钱那是多大的钱吗?你们吃喝拉撒,就连洋火那都得要钱啊!”王亚宁不满地说道。 “妈,咱们骗外人就算了,骗自己人可没必要,咱们家每天都粗茶淡饭,这一个月下来花得了十块钱吗?还有,援朝以前当兵的时候,一个月六十多块,可全都给家里了,大嫂那时候就不说了,大哥那时候给家里多少钱?” 翁彩霞唇角露出一丝讥讽。 林炼钢脸上涨得通红,“那是老二自己愿意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90节 第7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七十五天 温羲和她们回去的时候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但作为晚辈他们什么也没说。 这顿饭结束回去, 林卫红才告诉他们,林家只打算分五百块给林援朝一家子。 “五百块够干什么的,现在要租一间房一个月都要二十来块钱!” 林卫红显然为二哥一家子打抱不平。 温建国宽慰道:“算了, 算了,能分出来至少也是好事,二哥他们不是说租了咱们附近的店铺吗,那铺子收拾收拾, 说不定能挤出住的地方, 省点钱。” “也只能这样了。”林卫红无奈地说道。 她是真心疼二哥, 以前她跟温建国结婚的时候,一穷二白,温建国那时候虽然有工作, 可还没分到房子,要不是她二哥二嫂偷偷借他们钱, 又到处找人问工业券, 帮他们想办法申请到单位分的这两间房。 现在他们一家不定日子过成什么样。 林援朝一家倒是很想得开。 他们要开的饺子店在帽子胡同那边,店面不大, 屋里屋外能摆七八张桌子,但这个季节外面是甭指望摆桌的。 “怎么样, 看着还不错吧?”翁彩霞满脸喜色,拉着林卫红等人进来看。 温羲和看了看, 觉得不错, 虽然朴素,可至少收拾得干净。 “好是好, 但你们一家三口夜里睡这里,太冷了吧。” 温建国看了看屋里的钢丝床,都心有不忍。 林援朝道:“这有什么, 我们生个煤炉子,一家三口挤着睡,热乎。” 热乎个什么劲啊。 温萍看了都同情他们。 “听我的,你们住这儿真是不行,我看这样,我跟玉兰——”林卫红看向林玉兰,却见林玉兰在一旁合着眼睛,像是要打瞌睡的样子。 她关心地问道:“玉兰,你怎么了,感冒了?” 林玉兰吸了吸鼻子,“没事,今早上吃了感冒药了,姐,你刚才说什么呢?” “我说要不咱们托人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房子租,就算一间房也好,住这里是真不方便,四处太透风了。”林卫红四处打量这店面。 这店面的地段,要说好,那是真挑不出毛病,就在四条巷子的交叉处,今儿个初四,外面路上还不少人。 真要是开店了,以她二嫂的手艺,夫妻俩又肯吃苦,想挣钱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这屋里空荡荡的,上厕所都得跑附近的公厕,大老远的,衣食住行都不方便。 “都行都行。” 林玉兰点头道,“我回头托人打听打听。” 她说着这话,又吸了吸鼻子。 林卫红看她这情况,知道她肯定病得不轻,看完饺子店,要走的时候愣是把林玉兰拉到自己家里,让温羲和给她看看。 林玉兰还有些抵触,“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回去喝一碗姜汤就好了。” “你少给我逞强,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你一回去,你公婆你老公一堆事等着你干呢,你听我的,在这里看完病,让你姐夫去帮你抓药,吃了药你睡一会儿再回去,横竖今儿个初四,你们家也不缺吃的,他们家要是想折腾什么,让他们折腾去。” 林卫红这时候很是果断,压根不听林玉兰拒绝。 温羲和看林玉兰病得不轻,也劝道:“是啊,现在外面风也大,您这感冒着出去再吹风,晚上怕是要发烧。” 见众人劝说,林玉兰这才勉强坐下。 但她的神色依旧恹恹的,似乎对看病有些抵触。 温羲和给她把脉,林玉兰的病是操劳出来的,气血两虚,不看脉象,看她红肿的手,其实也能看出她在家里怕是得干不少活。 “来月经,是不是还用冷水洗碗洗菜?” 林玉兰听见这话,笑了,“你这姑娘,洗碗洗菜不用冷水用什么?” “小姨,小姨夫就不能洗吗?”温浩洋道:“我家我妈跟我姐姐他们不舒服的时候,都是我跟我爸还有楚源负责。” “对啊,而且您这么洗,不伤身体吗?”温萍给林玉兰装了个暖水袋让她抱着取暖。 林玉兰叹了口气,“伤不伤的,有什么要紧,横竖也不能生。” 温羲和听见这话,抬眼看了看林玉兰。 她表情有些古怪,但没说什么,而是开了药方,温建国去抓了药,林卫红按着亲妹喝了药,让她睡了一觉才让她回去。 大年初五的时候。 百姓堂有件喜事,之前那郑老大的媳妇林喜荣怀上了,这大嫂子真是个爽利人,送来十斤猪肉跟半只羊,还带了锦旗。 “您也太客气了。”温羲和对林喜荣说道。 林喜荣眉开眼笑,指点着郑老大把猪羊抬进来。 她笑眯眯地握着温羲和的手,乐呵呵地道:“温大夫,您可别跟我说这见外话,我这要不是看您太年轻,都想让孩子认你当干娘。” 那是多少有些冒昧。 温羲和忍俊不禁,“这怀了两个月了吧?” 林喜荣护着肚子道:“两个月整整,昨儿个去医院做b超,大夫说是个女娃。大夫,等我这女儿生下来,我再给您送一张锦旗!” 过了。 真有些过了。 温羲和哭笑不得,郑老大直接过来道:“大夫,你们百姓堂以后我罩着了,我正踅摸那齐老二呢,等找到他,我把他狠狠打一顿,给你出气。” 那倒不至于。 温羲和刚要说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可算想起来之前大集上那个卖药的为什么有些眼熟了,那齐老二虽然带着口罩,穿得严严实实的,可那双贼眉鼠眼,一看就知道是齐老二!! 温羲和脸色不变,等郑老大他们走后,她才让周成顶替着先上班,自己过去拿起电话打去陈家。 陈家逢年过节热闹得很,亲朋师友都来拜年,陈肃直调到地方去,升了一级,更是喜上加喜。 今天虽不是什么正经大日子,但何翠蓝娘家跟陈家其他亲戚都来,因此,陈肃直可算是被围的不可开交。 何茹品着茶,看着自己儿子不动神色微微拉开跟旁边一位姑姑的距离,不由得莞尔。 “阿茹,你这是看你儿子笑话呢。”何茹好友调侃道。 何茹笑着说道:“哪里是看笑话,我这满意得很,这孩子也算是没辜负他爸的教导,对待长辈知道礼貌。” 好友看了一眼陈肃直,心里一动,打听道:“你这儿子这岁数到该结婚的年纪了,今年又高升,可有打算寻觅一位伴侣结百年之合。” 何茹放下杯子,摊开手,晒着难得的日头,道:“你这话我们可不知说了多少遍,可看他,好似没开窍,也无可奈何——” 何茹这话刚说着,就看见自己儿子拿着话筒,不知在跟谁说话,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她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还是她儿子吗? “我可真不是故意的。” 温羲和对着笑个不停的陈肃直,无力地解释道,“我跟山本一郎说了,那些药材有些不对劲,他反而买的更快了。” “咳咳。”陈肃直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手握成拳抵着嘴,“我可以把他们酒店的电话给你,但我想,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高兴到哪里去的。” 温羲和当然也知道他肯定不会高兴。 她手肘搁在木桌上,道:“陈先生,您该不会以为我什么圣人吧,我可不喜欢他,他不高兴那更好!” 陈肃直眉眼弯弯,看见何茹过来,还跟她点了下头,指着电话那边做了个手势。 他把电话报给了温羲和,然后又道:“我父亲昨天还提起你呢,你们哪天打算来做客?” 啊? 温羲和头有点疼。 她有点不敢见陈老爷子,“他老人家知道我跟您侄子分开的事吗?” 陈肃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陈老爷子,摇头道:“只怕还不知道。” 那真是有点麻烦。 “那我到时候上门说吧,早死晚死都是死。” 温羲和抵着额头,叹了口气。 陈肃直道:“大过年的别说死不死,不吉利。” “您还信这个啊。”温羲和饶有兴味地说道,“行,不说这个,到时候您还没去张家口吧,可得帮我说话,万一他老人家不高兴,可就全指望您了。” “那,”陈肃直微笑着,他长身玉立,虽然居家穿着简便,不过是亚麻灰毛衣长裤,但气度不凡,单单是今日过来的女眷,便有不少人留意着他,看见他这样的笑容,更是为之折服。 这些人却不知道,陈肃直这会子却在跟温羲和讨价还价,“我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 何茹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博古架旁边,手里端着珐琅骨瓷杯,她啜了一口茶,却忘了这茶刚倒的,烫得龇牙咧嘴,赶紧偷偷吐在杯子里,然后竖起耳朵听旁边儿子说话。 咔哒一声,电话话筒挂下,陈肃直转身一看,亲妈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偷听姿势格外明显,“我敬爱的母亲,您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何茹回转过身,一点儿也不尴尬,“我这等你的电话打完呢,我要打给你表姑。” “哦,那您慢用。”陈肃直看母亲那八卦的眼神,也装作没看见,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要走。 何茹哪能就这么放走他,拉着他,压低声音,“你小子,老实交代,刚才跟谁打电话!” 笑得那么春华灿烂,不是暧昧对象,她不信! 第7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七十六天 陈肃直对旁人可冷冰冰, 对自己母亲却不能来这套。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帮母亲拿走手里的杯子:“这茶太浓,您晚上怕是睡不好, 我帮你泡一杯花茶,如何?”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91节 何茹看着儿子这般模样,不由得好气又好笑。 “真不能说?” “不愿意说。”陈肃直说道。 何茹跟在他身后,追问:“可是好事将近?” 陈肃直走入厨房, 让保姆让出洗碗池, 闻言若有所思, 偏头看向母亲,“您为什么这么问?” 还能为什么。 当妈这么多年,要是自己儿子有什么小心思都看不出来, 那岂不是白当了? 何茹双手抱胸,耳边的翡翠玉环微微摇曳, 手腕上的玻璃种翡翠更是通透, 衬得整个人雍容华贵,她意味深长地翘起手掌, 翡翠镯子滑落,“你妈很看得开啊, 无论是谁家女孩子都好,只要你喜欢, 你妈全力支持, 你偷偷告诉我,到底是谁家女孩子?” 陈肃直看着亲妈八卦的眼神, 不由得莞尔。 他推开何茹探过来的脑袋,“妈,我不知道您还有当记者的爱好, 没有,真没有。” 他洗好了茶杯拿出去。 何茹气得跺脚。 别人生儿子只盼着儿子聪明,她生儿子却恨儿子太聪明,嘴巴跟蚌壳似的,这么难撬开。 她脑子里试图揣测儿子可能爱慕哪个姑娘,可思来想去,这小子平时忙得不可开交,即便是单位里有些未婚女同志,也从不见他提起人家。 下了班后,温羲和回家提着一只羊腿,三斤猪肉。 这些东西沉甸甸,温羲和刚到院子就喊人出来帮忙。 林卫红在屋里跟人说话,听见声音忙跑出来,瞧见她手里这么些东西,忙接过来。 刘大妈等人看见这么些东西,羡慕不已。 刘大妈磕着瓜子道:“羲和,这是哪里来的,没见今儿个哪里卖羊肉跟猪肉啊?” 虽说是1986年了,但物资供给依旧紧张,过年这几年供销社跟菜市场卖的东西不多。 “这是医院发的吧?”王奶奶羡慕地说道,“还得是拿铁饭碗的待遇好。” “都不是,是病人送的。” 温羲和说道。 她进厨房里洗了把手,拿肥皂洗了好几遍,才算把手上的油腥洗掉。 林卫红提着羊腿进来,喊温浩洋去买萝卜,今晚上炖羊肉萝卜汤,温羲和洗完手,欲言又止。 林卫红正琢磨着这羊肉该怎么吃呢,瞧见她这模样,问道:“有什么事,羲和。” “婶子,有件事我想问您一下。”温羲和看了看外面,见没人才说道:“您妹妹这么多年没孩子,看没看过大夫?” 林卫红怔了怔,也不急着处理羊腿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瞧过,怎么没瞧过,之前去医院做过检查,她、她那方面不行,怕是这辈子都生不了。这事你可别告诉别人!” 这年头,不能生说出去就被人歧视,笑话。 林卫红心疼妹妹,这件事从没告诉别人过。 她琢磨着温羲和怕是之前把脉的时候看出来了。 温羲和道:“不行?哪个医院说的不行,我看过她的脉象,虽然说气血虚弱,可是分明是能生的啊。” “……”林卫红脸上露出错愕神色,嘴巴微张,盯着温羲和看,“能生?!” “对啊,她就是太虚弱,需要好好补补,谁说不能生?” 温羲和皱眉道。 “这、这……”林卫红不敢相信,这件事太大了,因此即便她信得过温羲和的医书,也不得不再次确认,“她真的能生?” 温羲和道:“您要不信,您带她来,我陪她去找我们医院的主任看看。” “那那好,你先看着水,我出去打一通电话。” 林卫红也是关心则乱了,这会子连刀都忘了放下,还是温羲和喊住她,她才把刀搁下跑出去。 林玉兰是在他们家吃晚饭的时候过来的。 温建国招呼她吃羊肉炖萝卜,她没心思吃饭,眼神一个劲地瞅着温羲和。 温羲和也知道她的心情,扒拉两口饭就喊林玉兰进屋里头去,林卫红也顾不得吃饭,急忙跟了进去。 “爸,妈跟阿姨他们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温浩洋啃着萝卜,眼睛盯着屋里,好奇不已。 温建国给他夹了一筷子白菜,“吃饭吃饭,小孩子少打听。” “羲和,我姐刚才在电话里头跟我说的是真的?” 林玉兰哆嗦着嘴唇,坐在床上,有些不敢相信。 刚结婚的时候,为了治疗不能生的毛病,她吃了多少药,可以说是把药都当饭吃了,到最后结果一出来,已经死心了。 现在,居然有人告诉她,她能生孩子。 林玉兰接到电话的时候,在家里头险些摔了一跤。 温羲和拿暖手袋给林玉兰暖手,道:“我看我说您也不会信,是不是,要不这样,咱们去找我们百姓堂的老师傅看看好不好,周老师傅的医术那是没的说,这么些年好些人都只认他看病。” “对,他们百姓堂那位周师傅可不一般,妹子,咱们现在过去,喊一辆出租车过去。” 林卫红哄着林玉兰,说道。 林玉兰心里头乱糟糟,六神无主,听林卫红跟温羲和都这么说,便下意思地点头。 温羲和跟林卫红三人出来的时候,都穿了外套。 温建国看了,站起身来问道:“你们这么晚要出去啊?” “有点事,建国你看着孩子们大晚上的别到处乱跑,我们过一会儿就回来。” 林卫红搀扶着林玉兰,说道。 温建国哦了一声。 温萍见状,道:“妈,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不用,不是什么大事。”林卫红顾虑着妹妹的面子,也考虑到万一这事是空欢喜一场,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妹妹从小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好面子得很。 他们到百姓堂的时候也是赶巧,周长河还没回去睡觉,听说这么一件事,周长河也没见外,直接上手给林玉兰诊脉。 林玉兰姐妹俩都提心吊胆地看着周长河。 周素秋拿了椅子过来让林卫红坐,她都想不起坐下。 “虚,是虚,而且气血很乱,以前是不是吃过不少药?” 周长河摸着胡须,沉吟片刻,问道。 林玉兰脸色一白,颤抖着嘴唇点头。 她太紧张,完全忘记自己的手紧紧攥着温羲和的手。 温羲和看了一眼,也有些不忍,就没把手抽出来。 “这是胡闹,你身体虚弱,该好好休息,食疗即可,吃药做什么,是药三分毒,这反而成了拖累,不过,这些遗毒虽然有害,但不至于害得你不能生孩子。” 周长河摸着胡须,皱眉道:“谁跟你说不能生的。” “我们早几年去妇幼医院看过,那大夫跟我丈夫是这么说的。” 林玉兰报出个大夫的名字。 周长河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老文,不可能啊,老文看妇科还是有一手的,怎么可能——” 他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住,若有所思抬眸看向林玉兰,“你是说大夫不是直接跟你本人说这些事,是你丈夫告诉你的?” “对,当时我们做了中医西医的检查,就怕有什么遗漏,我爱人他——” 林玉兰说到这里,突然愣住。 她脸上一下没了血色,像是有人抽去了她的灵魂一样。 周长河看她这模样,也知道她自己是反应过来了。 有些事不点破则已,一点破那再笨的人也能想明白。 他温声道:“我回后院抓几贴药清余毒的。” 周长河披着外套去了后院,把前面铺子留给她们自家人说话。 “妹子,当初去医院,就只有你做检查,孙建设不也做了检查?”林卫红对当初的事还是比较清楚的。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林玉兰没个人商量,找她们娘王亚宁那是不行的。 王亚宁一向对小女儿高嫁入孙家颇为得意,要是她知道这么件事,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添乱。 林玉兰只能找姐姐商量。 林卫红当时也是觉得,找中医西医都做检查更好,说句不好的,早死早超生。 当时知道结果,林卫红也是心如刀绞,躲着人背地里为妹妹哭过一回。 “他的检查结果说没问题啊。” 林玉兰茫然地,两只眼睛像是一对无机玻璃珠,她松开抓着温羲和的手,双手抓着胸口,“是不是他骗我,是不是?” 林卫红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低声问道:“你们这些年有没有过那事?” “有,可是每次都草草就结束了。”林玉兰也顾不得羞耻了,论理这些事情是不应该在晚辈跟前提起的。 林卫红不太懂这些,却也知道男人草草结束多半是不行,她看向温羲和,眼神带着征询。 温羲和道:“要是这样,那问题十有八九是出在他身上。结婚这么多年,你没问题,又有夫妻生活,他很大可能不能生。” 温羲和没有说得太绝对,因为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两人都能生,但是两人不合,生不出来。 这种情况虽然很少见,但不是没有。 一般这情况,夫妻俩分开,另外找人结婚都能生。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92节 第7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七十七天 “你去哪里了?怎么我们回来半天都看不到你。” 林玉兰刚回到家, 丈夫孙建设跟公婆一起看电视,回头看她一眼,不满地说道。 公公也道:“是啊, 你们林家什么家教,怎么出门不带说一声的,这要搁在以前,那都得被人说没教养。” 林玉兰听着公公这些不咸不淡的话, 牙齿咬着下唇。 她素来听习惯了, 可现在听着心里头却刺挠。 林玉兰直接走到电视跟前, 啪地一声关掉电视。 “哎,你干嘛呢,这评书说的正精彩呢。”婆婆抬头不满地说道, 看见林玉兰脸色时却吓了一跳,拉了拉丈夫的袖子, 示意他抬头看林玉兰。 林玉兰盯着孙家三口人, 她眼神扫过众人,落在孙建设身上, “建设,我问你, 当初那个大夫真的说我不能生吗?” 她这句话说出来,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孙建设脸上表情有些变化, 他不自在地挪动屁股, “你这怎么好好的说起这件事,不是说好不提的嘛?” “我问你话呢, 是不是那大夫真说了我不能生!” 林玉兰激动地说道。 孙建设迫于无奈,只好道:“这过去这么久了,我都忘了那大夫到底怎么说的。” “你明天必须跟我去医院做检查, 我要看看,到底是谁不能生!” 林玉兰说完这话,转身走入卧室内,猛地摔上门。 嘭地一声巨响,引得邻居都破口大骂。 孙母孙父都不敢作声,等过了一会儿,孙母才看向孙建设,“她她这是知道了?” 孙建设黑着脸,摇摇头道:“不清楚。” “曾主任,怎么今年你们医院的讲座不是您来讲啊。” 河北第一医院副院长王建平笑呵呵地打趣曾主任,“是不是您现在摆架子,不乐意干这种稀碎活儿?” 曾主任道:“王院长,您可别寒碜我,我什么架子啊我,今儿个讲课的是我们医院的温大夫,她可不是一般人。” 王建平自然有所听说,他眉头一挑,道:“我听人说她今年才二十一?没有师承,也没什么学历。” 听人说? 听谁说这不太难猜。 万院长跟曾主任对视一眼,都猜出大概是郝主任所为。 似乎看出他们的心思,王建平笑着说道:“二位不必紧张,我的想法跟别人不同,这么年轻,又能得重要,必定不是一般人。” 林露跟李晓白两人负责分发讲座内容给众人。 两人都有些战战兢兢。 这讲座来的可都是业内大佬,不少还是她们学校的教授。 “李晓白。”这说曹操曹操到,刚认出人,李晓白就被以前老师喊住,她冲来人露出个笑容,“蓝老师,这么巧啊,您也来听讲座,您的位置在这边。” “没事,我随便坐都行,我听说你们俩都能转正了,恭喜你们。”蓝老师慈眉善目,头发虽然已经花白了,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可是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 李晓白跟林露都有些不好意思。 李晓白挠挠头道:“这都是曾主任跟温老师的功劳,没有他们,我们俩留不下来。” “你们曾主任我认识,温老师却是没见过,她医术怎么样?” 蓝老师关心地问道。 “挺好,特别牛。”林露竖起大拇指,刚要说什么,就看见温羲和跟万院长等人进来,忙把温羲和指给蓝老师看。 蓝老师看了一眼,不禁惊讶。 “这么些人来,小温,你紧不紧张?” 万院长临落座,跟温羲和打趣。 温羲和抿着唇笑道:“紧张,回头要是出什么差错,您可得帮忙。” 万爱幼哈哈大笑,拍了拍温羲和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就不操心了。” 温羲和的亮相,着实让人惊讶。 她太年轻,但医术这种东西是瞒不了人的,她准备了三个案例,多动症、抑郁症以及红斑狼疮。 这三个病历都是国内外中西医默认很难治疗的。 来的人多少都带着些质疑,可听着听着却入了神。 王院长就是其中之一,在听到她用情绪疗法治疗抑郁症的时候,他忍不住举起手来提问:“温大夫,你这种治疗方法,可有以前的医案能参考,这方法可有些玄乎,真能见效吗?” “对啊,这岂不是有些碰巧,误打误撞?”也有人不相信温羲和的方案真的有治疗效果。 李晓白在下面负责做记录,听见众人质问,都替温羲和捏了一把冷汗。 她答辩的时候面对学校老师都况且战战兢兢,现在来了都是业内翘楚,温老师能撑得住吗? “这位大夫质疑的有道理,但这种治疗方法,并不是个例。” 温羲和道:“我先讲一个最广为流传的,大家想必都听说过范进中举的故事吧?” 这是当然。 这故事谁没听说过。 曾主任双手抱胸,忽然哦了一声。 万院长低声道:“曾主任,我有些没懂,你解释解释。” “范进中举后不是疯了吗,痰迷心窍,有人就找来他岳父给他一巴掌,把他打清醒了,痰吐出来,这才恢复正常了。” 曾主任低声解释。 温羲和在上面也概括说了一遍这个故事,她道:“这个故事看似戏剧,其实很符合中医的逻辑,范进中举这是大喜,大喜伤心,而他岳父对他来说就像老虎,再加上打那一巴掌,这是恐,恐胜喜,看似荒谬,实际上对症下药。而我的病人,她是抑郁,忧损脾胃,我故意激怒她,调动她的怒气,怒属肝木,肝木制脾土……” 对于这些医案,温羲和了若指掌。 王院长亲眼看见她手旁一份草稿都没有,竟是脱稿讲座,心里头生出几分敬佩出来。 这堂讲座原计划讲一个半小时,可最后,很多人都有问题要问温羲和,七七八八最后拖了三个半小时,才结束。 温羲和下了讲座,累得口干舌燥。 李晓白忙倒了一杯水给她,“温老师,我们让食堂给您留了饭菜,咱们等会儿过去吃吧。” “嗯,谢谢。”温羲和刚答应,就看见曾主任陪着刚才问问题的那个王院长进来。 温羲和待要站起身来,那王院长忙道:“您坐着,您可是辛苦了,讲了三个多小时,怪累的吧。” 累,那是真的累。 光是讲其实没什么,主要是那些医生问的问题多半都得动脑子好好想,有些是正好碰上类似的病案,所以赶上这个机会,想着趁着同行多,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能够更好的治疗思路。 一个病案背后就是一条人命,因此,温羲和不敢松懈。 她笑着道:“您也别一口一个您的,我这听着觉得太不好意思了。” “那咱们干脆,平辈相交,温大夫,我看你不一般,我这边正好有个病人,她情况有些特殊,想麻烦你看看。” 王院长说着,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药方出来,递给温羲和。 那张药方,王院长大概是保存多年,已经泛黄。 上面字迹都有些模糊。 “请你看看这药方是治疗什么病的。” 曾主任听见这话,皱眉道:“王院长,这您就不合适了吧,帮忙看病难道还要考验?” 王院长苦笑,双手抱拳对温羲和拱手,“我是有些难言之处,还请见谅,等温大夫看完,不管怎样,我都会说出实情。” 这就有些古怪了。 以王院长的身份,虽然只是个副院长,但那也是三甲医院的副院长。 他认识的大夫不敢说多少,但有本事的大夫肯定不在少数。 温羲和拿过药方看了一眼,“将军三两、鹿韭二钱、鸦衔草二钱……” “这是药名吗,怎么听着有些怪啊?”曾主任拧着眉头,疑惑道。 温羲和笑道:“曾主任,这些药名您听着陌生,实际上您肯定认识,这将军其实就是大黄,鹿韭是丹皮,鸦衔草啊,不是别的,正是平时很常见的紫草,还有这些个……” 她一一解释过去,曾主任等人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我说是什么呢,真是怪,这谁开的药方,怎么老是用这些药材的古名?” 这些内容教科书都不教,一般人谁看了不迷糊。 王院长道:“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药方。” “您父亲留这药方给您干嘛啊?”曾主任不解。 王院长学的可是西医。 王院长叹了口气,温羲和垂眸看着药方,道:“这怕不是令尊弥留时候写的药方吧?” 王院长瞳孔收缩,惊诧地看着温羲和。 这副表情,很显然温羲和说对了。 曾主任也吓了一跳,“温大夫,这可不能乱说。” “她没说错,的确是我父亲临走时亲笔写下的。”王院长道:“这个药方其实是治疗我女儿的病的。” 曾主任闻言眉头紧锁,“这老王,这就更不对劲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令尊是二十一年前没的,你女儿今年刚好二十岁,他难道还会未卜先知吗?” 王院长点点头又摇摇头。 曾主任不算是好脾气的,跟他也不见外,没好气道:“那您倒是赶紧说情况啊。”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93节 第7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七十八天 王院长也知道温羲和跟曾主任不耐烦了, 他解释道:“是我以前年轻的时候出现过类似的病症,当时我父亲带人看好了我的病,那时候我父亲也是学西医的, 对那位老先生佩服得不得了,从此该学中医。不过那位老师傅去得早,我爸没学到家,我跟我爱人结婚的时候, 我爸把过我们俩的脉象, 说我们俩要是结婚, 孩子生下来到了十八岁后也会出现癔症。” 王院长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懊悔愧疚的神色。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叹了口气道:“我们那时候年轻, 都不把老人的话当真,尤其是我跟我爱人都是学西医的, 更不相信中医这套。可没想到我女儿十八岁后真的犯病了。” 温羲和若有所思, 握着药方,“那这药方没效果吗?” “这药方上面的药我们这些年查看古籍, 都找出现在对应的药,可是, 刚开始孩子吃药的时候还有些效果,吃了几贴后就没效果了, 这两年来我女儿都关在家里, 我爱人也为了照顾她,不得不暂停工作。”王院长看向温羲和, 眼神带着期望,“温大夫,这两年来, 我一直在寻找能看清楚这药方的人,因为,我相信如果连这药方都看不懂,要治好我女儿的病就更不可能了。” 王院长之前找的都是老中医,医院的也好,民间的也好,可以说全国有名的大夫,他都上门去拜访过。 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峰回路转,居然在这里找到温羲和。 温羲和脸上露出迟疑神色。 王院长见她的神色,心里一紧,“温大夫,只要您愿意治我女儿的病,多少钱我愿意出。” “这倒不是钱的问题。”温羲和:“是我忙,医院这边,百姓堂那边,都得来回跑,要跟你回去河北,这两边的事就得落下了。” “这个容易,我回去把我女儿带回来就行了!” 王院长没想到温羲和这么好说话,激动不已,站起身来,握着温羲和的手,脸都涨红了。 温羲和忙客气道:“您不必这样,能不能治好还得到时候看清楚再说,有句话不好听,但我也得说在前头,这您女儿的病我不清楚底细,也没看过脉象,不敢保证什么,但我肯定竭尽全力。” “有你这句话也够了!” 王院长喜不自胜,还非要拉温羲和跟曾主任出去让他请客。 温羲和婉拒了,让曾主任去陪同。 大冬天的,她实在没兴趣跑出去吹风。 李晓白跟林露既佩服又崇拜地看着温羲和。 林露道:“老师,有件事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院长的父亲当初能看出他们夫妻俩结婚,孩子就一定会得那个病啊。这可有点玄乎。” 温羲和收拾东西,跟她们一块去吃饭,闻言笑道:“哪里玄乎了,中医里面可能没说,西医里面不是有遗传性疾病吗?王院长的病治好了,但基因有问题还是有问题,这病可能是隐形基因,如果一个显性一个隐性,就不会发作,我估计可能王院长夫人也是携带的,两人凑在一起,生下来的孩子才会发病。” “要这么说,咱们中医还挺科学。” 李晓白嘴快,脱口而出。 刚说出这句话,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温羲和抬起手给她一个板栗,“咱们本来就科学,你以为咱们给人开药治病,都是碰运气吗?” 温羲和今天下午又多了不少病人,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她瞧见客厅没人的时候,还纳闷,喊了一声。 林玉兰跟林卫红在屋里头掀帘子出来。 温羲和扯下围巾,口罩,跟她们俩打了声招呼,然后问道:“叔叔他们呢,怎么不见人?” “今儿个温萍她二舅家饺子店开业,我让他们去帮衬生意去了。”林卫红说着,去厨房里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拿了一瓶醋过来。 “给你留了饺子,孩子二舅妈送来的,今儿个猪肉白菜馅的水饺。” 温羲和坐在八仙桌旁,刚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就看见林玉兰神色恹恹的。 她嚼了几下咽下饺子,对林玉兰道:“玉兰阿姨,你婆家那边什么情况?” 林玉兰对温羲和笑了下,“你吃吧,吃完咱们再说。” 她跟林卫红手里头都拿着棒针打毛衣,只是林卫红打的不专心,她倒是好像全副心神都投入打毛衣当中了。 温羲和见状,也不多说,吃完了才问情况。 林玉兰拿出一份体检报告递给温羲和,林卫红道:“这是他们家今早上出门去做体检带回来的,我现在看他们家只觉得一家子包藏祸心,羲和,麻烦你给看看有什么猫腻没有?!” 温羲和拿过报告,道:“现在体检至少也要三四天才能拿到报告,他们家是托关系了吧?” “这谁能知道,我本来早上是想跟建设一起去医院,可一早起来,家里没人了,等到下午他们才回来的。” 林玉兰语气淡漠,多少带着些心如死灰。 温羲和看了她一眼,低头看报告。 这份体检报告倒是周全,什么都有,就连血常规、血压什么都有。 在生育能力那一栏直接打了合格标签。 可是,这怎么看,都带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这不可能是你丈夫的体检单子。” 温羲和看了几眼,心里就有数了,“你爱人身体比较胖,他平时血压跟血糖是不是比较高?” 林玉兰道:“什么叫血压血糖高?” “他平时没有体检过吗?”温羲和觉得不太对劲,孙建设也是单位里面的,不说每年都会体检,那身体不舒服总会去看病的,孙建设那身材不高血压高血糖才怪了。 “这事我从不知道,他们也从来不说。” 林玉兰说到这里,怔了怔,她打毛衣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要说平时他身体是不怎么舒服,经常说头疼,头晕,还吃了不少药,我问他,他让我别管,我就没敢问了。” “那应该没错的,这体检的各项指标太健康了,不可能是你丈夫的,更像是个十八岁年轻人的单子。” 温羲和说道,把单子换给林玉兰。 林玉兰对这个结果,也只是愣了下,没有太吃惊,也没太难过。 反倒是林卫红心疼妹妹,在旁边破口大骂孙建设不做人,自己不能生,还骗了她妹妹这么多年,现在还作假! 这简直是把人当猴子耍。 “姐,别骂了,我累了。”林玉兰叹了口气,搁下棒针,说道。 温羲和很同情林玉兰,但她也清楚,这种事说到底是林玉兰的事,旁人说再多,也得她自己想清楚。 林卫红也是这么想,“我不骂他,可是玉兰,你今年也就四十岁,可得为自己打算清楚。咱娘家你是知道的,咱们外嫁女想回家去,那是门都没有,当初咱俩出嫁,我跟你的彩礼可都全被咱爸妈拿去,连陪嫁一床被子都没有。” 那是六十年代时候的事,北京城里明面上不兴彩礼这回事,可实际上,私下该给的还是得给,但得体的疼姑娘的娘家,都会让姑娘原封不动带回,还会陪嫁几床被子箱子柜子什么的。 林卫红姐妹俩当初出嫁的时候,几乎没委屈死。 她们爸妈根本没为他们姐妹考虑过,这要是嫁得婆家刁钻,她们姐妹俩还能抬起头来吗? 林卫红那时候嫁的早,温建国人好,没说什么,还劝她想开点儿,等到林玉兰那会子,林卫红跟林援朝愣是想办法给妹妹凑了几床被子,才算把面子功夫做齐整了。 那时候,他们哪里能想到,如今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林玉兰道:“我想想,我好好想想。姐,今晚我跟你睡吧。” 她沉默了下,道:“我不想回去那个家了。” 温羲和懂事地说道:“那今晚我跟温萍去找刘奶奶挤着睡吧,刘奶奶这几天还念叨着说夜里睡不着,我正好可以过去给她看看。” 林玉兰感激地看了温羲和一眼。 温萍回来后,对温羲和的安排也没意见。 两人收拾了被褥,去找西跨院的刘奶奶,刘奶奶是寡妇,守寡几十年了,早些年有个儿子,结果没成人也没了,她性格爱说爱笑,倒是跟林卫红一家很合得来。 温羲和给她揉按了几个穴位,老太太很快就睡着了。 街道对五保户很是关照,送了不少煤炭过来,这屋里头倒是挺暖和的。 “刘奶奶这屋可比我们家还宽敞。” 温萍抱着大红芙蓉四五斤重的棉被,舒服地感叹道。 “还没什么老人味儿。” “老太太是体面人,爱干净嘛。”温羲和给炉子添了一块煤,这样下半夜就不用特地爬起来换煤。 她现在是真想要后世的地暖,真暖和真舒坦。 不像是现在,大冬天穿四五件衣服都觉得冷。 温萍跟温羲和道:“我小姨那件事,现在咋样?” 温羲和抬眼,错愕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温萍被她呆若木鸡的表情给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刘奶奶嘟囔医生,温萍忙捂着嘴,小声地对着温羲和道:“我又不傻,我妈这几天天天魂不守舍的,去人家家里看电视,还骂什么陈世美没良心,害人精,我们家也没多少亲戚,除了是我小姨出事,还能是谁?” “你这脑子,适合当警察。” 温羲和调侃道。 第7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七十九天 温萍伸手轻捏温羲和脸颊一下, “好啊你,你倒是说起我来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温羲和揉揉脸蛋, 想了想,删删减减挑了些能说的。 但即便如此,温萍也气得不轻。 温萍咬牙切齿,气得发抖, “我小姨她有说打算怎么办吗, 我小姨夫那人, 从小我就觉得他不是好人!” 温萍虽然是长女,但从小到大,温建国夫妻都很疼爱她, 家里头的氛围也不是那种男人回来当甩手掌柜,女人上班还要全包家务的。 温建国几乎包了家里所有的重活, 像是采买煤炭, 修屋顶、提水这些活,都是他在干。 对比起来, 孙建设虽然回林家或者来他们家的次数少,可是谁都看得出来他就是个甩手掌柜, 什么也不干。 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吃完东西, 甩手走人。 “这种事得看你小姨自己的想法了。” 温羲和说道。 “要我说, 就该离了!”本该熟睡的刘奶奶突然开口说道。 温羲和跟温萍都吓了一跳。 温萍惊讶道:“刘奶奶,您不是睡着了嘛?” 刘奶奶笑道:“刚才是睡着了, 可突然想起煤油灯还没掐灭呢,就醒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94节 她掀开被子,温羲和赶忙搀扶她一把, 老太太真是节省,愣是趿拉着棉鞋跑去把煤油灯熄灭了,才回来睡觉。 刘奶奶道:“你小姨岁数也不大,人啊这个岁数了要为自己着想了,不能拖拖拉拉下去,再拖几年真就没得选择了。像我吧,我儿子走后,有人劝我再进一步,或者领养个孩子,我没答应,这几年来我心里可后悔了,到了这个岁数,什么亲朋好友走的走了,说个话都没人,日子不好过啊。” 刘奶奶说这话算是掏心窝子了,毕竟这种话要是别人听见,未必会同情,搁上些坏心眼的还会奚落几句。 温萍道:“刘奶奶,您放心吧,我小姨真要是实在想不开,大不了我跟我弟将来给她养老。” 刘奶奶乐了,带着老人斑的手轻轻拍了拍温萍的手背,“打小我就看出你们家孩子厚道,有良心。” “妈,她还没回来啊!” 孙建设披着外套从屋里出来,对客厅里嗑瓜子看电视的孙母说道。 孙母不以为然:“没回来就没回来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走之前没说句别的?”孙建设心里头七上八下,担心不已,走到沙发旁,抢过孙母怀里的瓜子,孙母不乐意地抬眼看他,“干嘛啊,这看电视呢。” “您说那单子骗得过去吗?”孙建设坐下,神色担忧,“我早说要实在不行,咱们想办法领养个孩子了。这要有个孩子,不至于她那么多心。” 孙母道:“你操心什么,她就算知道那是假的,她敢跟咱们离婚,咱们家条件好,就算离婚也不怕,回头出去随便找个对象,都能找比她更好的!” 孙母说话牛气得很,她敢这么牛气,也是有原因的。 夫妻俩都是捧铁饭碗,家里又有套大房子,自己女儿嫁得好,亲家更是不得了。 要不是当初孙建设一眼相中林玉兰,孙母怎么也不肯让林玉兰进门的。 孙建设听到孙母这句话,心里头多少有了些自信。 林玉兰翌日就告诉林卫红她要离婚,还要跟孙建设分家产,要赔偿! 被他们孙家白白骗了这么些年,受了这么多罪,她得为自己要一个交代。 林卫红就怕妹妹糊涂,想委曲求全或者净身出户,听见妹妹这么说后,拍手叫好。 “你先回去,甭打草惊蛇,等过几天,咱们商量个对策,上门找他们算账去!” 林玉兰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她握着手帕,对林卫红道:“姐,真的,这么些年,要说夫妻间没点儿感情那是骗人的,我都想过,要是他肯老实跟我承认,我跟他不是不能继续过下去,领养个孩子那也是孩子,可他还想骗我,他这么多年就没把我当人看过,我受不了,必须跟他断了!” 林卫红看着妹妹这模样,心疼的不行。 杀千刀的孙家,且等着死吧!! “陈爷爷,何奶奶……过年好。” 温建国夫妻俩带着孩子们登门拜访。 温浩洋跟楚源嘴甜地行礼。 陈老爷子笑着掏出红包来,“过年好,这过了一年,一个个都高了,尤其是羲和,比去年刚来北京的时候俊多了,打扮得也喜气,小姑娘嘛,就该穿好,瞧瞧,赶得上女演员了。” 何茹的眼神看向温羲和,笑着赞许,“是变成大姑娘了,长开了。” 温羲和被打趣的脸上一红,她本来没想特地打扮,架不住林卫红跟温萍俩人的热情,愣是给她准备了一套衣服。 灰呢子长外套,月白色针织毛衣搭配咖色长裙,一双牛皮靴,再戴一顶贝雷帽。 一路上过来的时候,那回头率简直百分之三百。 陈肃直看她脸上泛红,唇角掠过一丝笑意,招呼道:“这屋里开了地暖,你们可以脱了外套,免得热着。” “太好了,我这羽绒服要热死人了。” 温浩洋眼疾手快,刷拉一下,没等温建国夫妻客气,就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 林卫红拦都拦不住,只好跟着脱了外套。 还别说,脱了外套后就舒服多。 大家伙都在客厅坐着说话,陈双双拉着温羲和到靠窗的沙发上坐下,夸她上回给的药膳方子好,又问她有没有什么药丸或者补品给男生补身体的。 “说什么呢?”杜香河过来打岔,调侃道:“羲和,你还没看见诸行呢吧。” 温羲和啊了一下,何翠蓝就冷冷地说道:“二弟妹,诸行可不是没事人,今早上一早去帮晓琳处理些事了。” “去帮晓琳妹妹吗?” 陈双双有些错愕,忙冲何翠蓝使眼色道:“不是去哥哥舅舅家吗?” 何翠蓝盯着温羲和,淡淡道:“那可不是,说起来晓琳那姑娘长得可比不少演员俊的多,那姑娘从小学跳舞的,身段真是没的说,家境也好,最重要的是四角俱全,父母爷爷奶奶都在,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可人疼,难得的是懂事,也不怪诸行那孩子,对别的女孩子不怎么搭理,对她偏疼得很。” 杜香河都懵了。 这些话是何翠蓝这个预备婆婆该说的嘛? 而且,这不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呢吗? 家里谁不知道羲和这姑娘命苦,从小没了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没了。 “妈!您这说什么呢!” 陈诸行压着怒气,顾不得脱外套,喝住何翠蓝。 何翠蓝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刚回来还居然是向着温羲和说话,不由得动了肝火,“我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傻,人家——” “大嫂。” 陈肃直从书房里过来,走到这步时打断何翠蓝的话,淡淡提醒道:“爸爸今天挺高兴的,有什么话还是想想再说吧。” 何翠蓝看了对面正谈笑风生的陈老爷子一眼,到底有些怂,撇撇嘴,“总之,我们问心无愧就是了。” “有些人不稀罕咱们,自有欣赏的人。” 说完这话,她甩手就走。 陈老爷子是真高兴,他得知温浩洋跟楚源俩人现在在学画画时,还鼓励他们好好画。 今天的饭菜很是丰盛,鲍鱼龙虾什么都有。 温羲和倒是喜欢自己跟前那道百合芹菜,吃起来脆生生的鲜甜。 “羲和,你……” 陈老爷子看她只吃菜,正要让诸行给她夹菜。 陈肃直就打岔道:“爸,我敬您一杯,这么些年,您辛苦了,妈,您也是。” 陈宏等人忙跟着也敬二老一杯。 陈老爷子乐呵呵,喝了一杯后,又道:“我这岁数也没什么挂念了,唯一挂念的就是你们这些小的的婚事,诸行跟羲和他们……” “他们都还年轻着呢,爸,您也别一口一个没什么挂念,昨儿个您还不惦记着从白伯伯那里盘问出钓鱼的点吗?” 陈肃直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提起钓鱼这事,陈老爷子立刻不乐意了,“那我是怀疑老东西藏了一手,他以前打仗的时候就这德行,什么好东西,被他发现都藏了,好家伙,有一年,我们跟日本鬼子打仗,那军火库我怀疑就在西边,他非跟我说去过了那边没有,结果呢他们204团一人两把机枪,好在我们也不吃亏,我们缴获了十几箱子弹,哼哼……” 陈老爷子提起往事,是既得意又气愤。 这些过去的事,陈家人是听腻烦了,温建国等人却听得津津有味。 温建国对这打仗的事特别感兴趣,他以前在村子就是民兵的,跟老爷子可有不少话聊。 两人聊着聊着,陈老爷子都忘了自己本来要提的事了。 等晚上洗脚了上床睡觉,陈老爷子人都躺在床上了,突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一屁股坐起身来:“哎,不对啊,我怎么忘了正事!” 何茹对着镜子,往脸上拍雅诗兰黛的面霜,慢吞吞道:“什么正事?” “婚事啊,羲和跟诸行的婚事,我都看过日子了,今年三月三,好日子,要是这天结婚,回头夫妻俩都能一顺百顺!” 陈老爷子中气十足地说道,他趿拉上鞋子,“不行,我可得去找老大说说,这件事可得抓紧。” “你这性子,可真是。”何茹没奈何,拉住他,“你怎么就知道孩子们肯结婚?” “他们干嘛不肯,只要他们点头,房子、票子、装修什么我都来出钱。” 陈老爷子说道,“他们俩只要出人就行了。” “问题就在他们俩根本不像是在谈对象的样子。”何茹道:“我看你啊,别一大把年纪,还招人烦。” 陈老爷子不乐意了。 什么叫招人烦啊。 “等等,你说他们不像是在谈对象?”陈老爷子走到媳妇身后,“我怎么没看出来?” 何茹翻了个大白眼。 她心里寻思,当然是因为你忙着跟人唠嗑你年轻那会子怎么打仗的事。 可不像她,今晚她一眼就发现死儿子跟羲和可有些不对劲。 她那儿子,可没那么好心眼,会无缘无故帮人解围。 诸行跟羲和,也不太对劲,诸行对羲和好像有些余情未了,羲和对他,却跟对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何茹这岁数,什么事情没见过。 她也相信自家孩子的品行,是干不出来撬墙角的事情的。 但陈肃直怎么会跟羲和两人处上的,何茹还真有些惊讶。 ----------------------- 作者有话说:预收:《社恐美人替嫁香江首富后躺赢了》id 9858053 米诺是个社恐,上辈子毕业后蜗居家里做小饭桌,钱挣得再多也不想开店面,就怕人多,却不想,穿到了六零年代,成了香江大家族米商三房的孤女。 米诺:好多人啊。 o(╥﹏╥)o 为了逃离大家族,听说家里有一门姻亲,对方人丁凋零,孤儿寡母,家道中落,米家没有人愿意出嫁。 为此愿意出一百万当嫁妆。 米诺盘算,有钱,人少,最重要的是赵卓生还挺好看。 行,这婚结了! 米家人谁不笑话米诺眼瞎,竟挑选了这么个老公。 可没想到,几年后,赵卓生生意蒸蒸日上,竟成了横跨东南亚的首富。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95节 赵卓生前世是威震朝野的摄政王,重生在这个百业萧条的年代,成为一个庶生子。 他漫不经心,扮猪吃虎地积攒实力。 相亲当天,他早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却没想到来见面的是个小结巴,小结巴胆小怕人但心善,误会他被别人欺负还安慰他。 赵卓生觉得米诺嫁给别人肯定会被欺负,所以他决定跟她结婚,这辈子只能他欺负她。 结婚后第一天,他就亲眼目睹自己老婆暴躁骂人:“臭臭臭傻x。” 第8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八十天 “怎么突然过来找我?” 陈肃直站在树下, 穿着笔挺的军绿色大衣。 他外貌英俊,个子也高挺,这么一身大衣, 别人穿着难免有些不伦不类,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气质那叫一个挺拔。 冬日暖阳的日光透过枝干落在他身上,这路上来来往往走过去不知道多少人都偷偷地瞧。 温羲和过来的时候都被晃了一下眼, 过了一会儿才笑着问道。 陈肃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丝绒长盒子, 递给她。 “昨天本来要送你的, 给忘了。” “这无功不受禄,我可不能收。”温羲和看了一眼,下意识就要拒绝。 陈肃直眉眼微弯,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支钢笔。” “钢笔?”温羲和问道:“那我能看一眼吗?” “看吧。”陈肃直点点头。 温羲和打开盒子, 瞧见里面的那支钢笔时, 先是惊艳,然后就是一愣, 这钢笔特眼熟,分明就是大名鼎鼎的万宝龙钢笔。 她顿了下, 抬眸看陈肃直,“这钢笔不贵重?” 陈肃直沉默片刻, 对着温羲和控诉的眼神, 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可能是有些贵重,但我不是买的,是在国外比赛时候得到的奖品, 带回国后我发现这笔毫无用武之地,我的身份注定不适合拿出这钢笔来用,太高调了。” “所以,为了不让宝剑蒙尘,只能送给你,这么一来,这支钢笔才算能够发挥自己的价值。” 温羲和听着陈肃直这么一番论述,唇角掠过一丝笑意,“您卖了不是更值钱?” 陈肃直刚要解释,对上她的笑颜时,不由得也跟着笑了,“是,所以你如果不喜欢,那拿去卖了吧。” 温羲和牙疼,思索片刻收起来:“那还是先让我用着吧,您的心意我一定会珍惜的。” “温大夫。” 王院长夫妻俩带着女儿过来,没想到就这么巧,在大门口附近碰到温羲和,忙喊了一声,王院长快步朝着这边跑过来。 温羲和看过去后,对他点了下头。 她刚要跟陈肃直开口,陈肃直就先开口告辞了,他瞥见温羲和头发上有一片落叶,伸手轻轻拂去,在温羲和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道:“我先走了,不打扰温大夫的工作。” 温羲和怔了怔。 王院长已经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大夫,刚才那人是你对象啊?” 温羲和随口搪塞过去,领着王院长等人回办公室。 王院长怎么说也是个副院长,他的孩子来看病,万院长于情于理都过来围观,曾主任也过来了。 王院长的女儿王丽云看得出是个聪明姑娘,一脸的聪明相,但她太瘦了,眼神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些惶恐忐忑跟焦虑。 无论谁看见她,都会很快意识到这个孩子精神状态跟别人不太一样。 她似乎对医院办公室很是抗拒,在走廊上还好好的,可在办公室里面却突然发狂,大喊大闹,把热水壶都给砸了。 这反应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王院长跟妻子周婉园也显然吃了一惊,周婉园试图安抚女儿,“云云,没事,爸妈都在呢,爸妈在这里,没事,没事。” 王院长也试图按着女儿的双手,让她别在挣扎。 可病人发起疯来,那力气不是一般人能控制得住的。 万院长担心不已,就要去喊人过来。 温羲和却拉着她,万院长疑惑地看她,温羲和摇摇头,她不动声色,拿起自己的羽绒服外套,走到王丽云身后,一个冷不丁,直接用外套把王丽云脑袋给罩住。 说来也怪,这一罩住后,王丽云就像是被点穴了一样,虽然依旧大喘气,可明显平静了不少。 曾主任都看懵了。 温羲和对他问道:“主任,您旁边那休息室借我用一下,咱们去那边看病。” 曾主任工作忙,又是中医科的顶梁柱,因此他办公室隔壁就是他的休息室,地方也不大,就摆了个双人床,过道上只能走一个人。 温羲和带着病人一家去了楼上休息室,她要拿下外套的时候,王院长忙道:“要不给孩子打一针镇定剂吧。” 周婉园嘴唇哆嗦,都是医生,谁不知道镇定剂的副作用有多大,可孩子这样,也不是办法,这发作起来要是打了人,那还得了,“打,打吧打吧。” “我看,先看看孩子情况,再说吧。” 温羲和也不忍,这孩子瘦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了,镇定剂打下去哪里受得住。 她让曾主任把能砸的东西先收起来,再把门都关上,自己轻轻安抚小姑娘,手掌先在姑娘身后轻拍顺气,也是给她按几个穴位宁神。 等到小姑娘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没那么气喘如牛,这才缓缓拿下小姑娘头上的外套。 小姑娘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黏在苍白的脸上。 她面白如纸,眼睛里却有很多红血丝,眼睛眨了眨,缓缓地看四周围,在看见周婉园的时候,嘴唇颤颤地喊了一声妈妈。 周婉园眼眶一下就红了,抬手抹了一下眼泪,答应一声诶。 温羲和给她揉按着心俞穴、肾俞穴几个穴位,语气轻松,“你是叫云云是吗?” 王丽云回头看她,眼神迷茫,似乎是在问她是谁。 温羲和道:“我是羲和姐姐,我比你大三岁,你今年是不是十八岁?” 王丽云没回答,周婉园正要帮女儿回答,曾主任却冲她使眼色,微微摇头。 她才意识到温羲和已经进入问诊阶段,便赶紧闭上嘴巴。 温羲和问了好几遍,小姑娘好像很费劲,想了好久才点头,“嗯。” “那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温羲和陆续问了几个基础问题后,才慢慢地问到正题。 对于精神患者来说,知不知道自己发作的时候干了什么事,也是个很重要的辨认特征。 知道的,一般属于轻症,是情绪失控,不知道的,那大概率是重症,需要长期治疗。 王丽云想了想,又摇摇头,她看向王院长跟周婉园,“我、我是不是又打人了?” “我都不记得了,我,我——” 眼看小姑娘抱着头,着急又懊悔,温羲和忙道:“没事,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你表现的很好。” 她重复说了好几遍,小姑娘才冷静下来。 温羲和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把了脉像,她看病的时候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才示意王院长跟她出去。 把休息室的门关上,温羲和跟王院长等人走到走廊尽头。 温羲和眉头一皱,王院长心就咯噔一下。 温羲和问道:“王院长,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女儿之前出现过对医院办公室应激的事吗?” 王院长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你确定?”温羲和再次问道。 万院长怕温羲和太年轻,得罪人,忙打圆场道:“老王,你好好想想,或者回去问问你爱人,可能你们平时没留意这点儿。” “好,我回去就问,不过温大夫你为什么这么问?”王院长有些不解。 温羲和道:“我怀疑你女儿可能对这种场所应激,有可能是她长期接受治疗后心里生出的抵触,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她之前跟咱们一起去办公室的时候,一路上都很安静,是进了办公室后,才突然发作的。” 这也是为什么温羲和把她的头蒙上的原因。 王院长脸上露出错愕神色,他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忙道:“可是之前她从没这样过,她的病情没发作的时候,我爱人经常带她送饭到我办公室去,还有她舅妈的办公室,她也经常去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温羲和说道:“她的病情现在是有些棘手,但我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治。” 王院长的心简直就跟坐过山车一样。 刚才有多慌张,这会子听见后面那句话,就有多激动。 “你能治?!” 他激动地握着温羲和的手。 温羲和体谅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手背,“这病我治过类似的病历,虽然对方的病情没有你女儿的严重,但也大体类似,不过我得先说明,这病需要长期治疗,需要很多名贵药材,也需要你们家属必须有人陪同,你们得心里有准备。” “没事,我们俩就这个孩子,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了,别说准备,只要能治好孩子的病,我们俩什么都愿意做。” 王院长激动得近乎哽咽。 一个大老爷们,哭成这样,是叫人有些于心不忍。 温羲和道:“您先别哭,有个事还要问一下,你女儿脑袋后面怎么有块淤血?!” “羲和,回来了。” 温建国今儿个掌勺,烧了五花肉,那肉炖烂了,肥嘟嘟,颤巍巍,今晚还蒸了大米饭。 闻着味儿像是新米。 温羲和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怎么给病人治疗呢,就被香味吸引住了。 她瞧了一眼桌上,更是惊讶,炸萝卜丸子、红烧鲤鱼、糖醋排骨、红烧五花肉。 温羲和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这日子不过了?! 这正月十五都过去了。 “家里头来客人了?”温羲和把包拿下,挂在衣帽架上,问道。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96节 “哪能啊,你婶子特地嘱咐,今晚要做一顿大餐,说什么动员大会。” 温建国说道,他瞅了瞅外面,瞧见没人,这才小声跟温羲和道:“我瞅着,估计是要商量孩子他们小姨离婚的事。” 新鲜。 真新鲜。 即便是温羲和见多识广,也没见过离婚搞动员大会的。 还搞这么丰盛,这是喜事丧办,还是丧事喜办? 第8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八十一天 甭管林玉兰做什么决定, 温羲和都做好心理准备,多吃饭,少说话。 但今晚上, 林玉兰却罕见地露出笑容,脸上的笑容是真实,不是强挤出来的。 温羲和不由得有些好奇。 她问刚回家的温萍,“你们下午去干嘛了?” 温萍低声道:“买衣服。” “给谁买?”温羲和脑子里浮现出个人名, 但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温萍还没来得及说, 林卫红就带着林玉兰拿着那袋子买来的衣服进屋里换衣服去了, 这不必说了,衣服必然是林玉兰买的。 “你小姨的?”温羲和问道。 温萍点点头,她锤了锤小腿, 道:“跑了一下午,你知道那衣服多贵吗?两百块一件的连衣裙, 好家伙!我一直以为我妈这辈子都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 没想到,居然这么敢下手。” 林卫红一向是能省则省的人, 他们家里除了羲和的衣服稍微贵些,其他人的衣服多半都是自己家做的, 家里头的吃上面也是,用温浩洋的话来说, 自从温羲和跟楚源来北京后, 他们家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已经能赶上地主老爷了。 虽然这话带着点儿开玩笑的成分, 也能看得出林卫红夫妻俩以前的消费思想是怎样的。 两百块买衣服,那是真的大手笔了。 因此,当林玉兰穿着那条绿绸长裙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镇住了。 “小姨,这是你啊?”温浩洋偷吃萝卜丸子,这会子都忘了嚼了。 呆如木鸡地看着林玉兰。 林玉兰不自在地挽了挽头发:“好看嘛?我觉得有些不适合我,我这穿着不太像。” “什么就不像了,好看,真好看,是不是?”林卫红冲着一大家子使眼色。 众人反应过来,温建国点头道是不错,温萍直接走过去拉着林玉兰的手,“小姨这打扮就跟画报上的美人一样,谁看了不都得怀疑您今年才十八岁啊。” 温萍这嘴是真甜,哄得林玉兰眉开眼笑。 温羲和也点头:“是好看,这买的值。” “我说值吧,咱们明天去他们老孙家,就这么一身去,咱不输人也不输阵!”林卫红中气十足地说道。 林玉兰腼腆了笑了下,手摸着身上的裙子,有些恍然。 她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打扮过自己了,成日里在家忙着做家务,油烟熏成了黄脸婆,自己都习惯埋汰自己,哪里舍得这么花钱打扮过。 林玉兰这一身,次日也把孙家人镇住了。 孙家人包括孙美红也在,一家子都不知道林家姐妹俩请他们上饭店是什么意思。 可是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全家都来了。 “你怎么穿成这幅样子,妖魔鬼怪的!”孙建设看到林玉兰这一身打扮,一开口就不禁贬低起来,他还上手扒拉林玉兰的头发,“还有你这头发,怎么剪了,谁让你剪的?!” “松手!你的狗爪子少扒拉我妹妹!”林卫红拍开孙建设的手,她站起身来,俯视着孙家人,“今天难得人到齐全,有些事咱们直接说明白。” “什么事啊,这么大模大样的,不知道还以为国家会议呢。”孙美红说笑着不以为然。 这要不是温家现在抱上陈家大腿了,自己都不稀得来。 “你们自己看看吧。”林玉兰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丢给孙建设。 孙建设被砸的有些窝火,可看见牛皮纸袋里抖落出来的医院体检单子时,他脸色微变,孙父孙母也似乎意识到什么。 林玉兰俯视着他们,“我去医院做过体检,这几家医院都证明我有生育能力,反倒是建设,你去做体检的那家医院,我问过人家医生,人家亲口说了,没你体检的单子,你那张单子,是造假的!” 孙家人脸上一下涨得通红。 孙美红愣了愣,看了亲哥一眼,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你们今天不是要请客?!” “请什么客,我们啊是顾虑到你们家面子,特地找了这么个地方,免得事情闹大,你们家面子挂不住,没脸见人,我妹妹要跟这王八蛋离婚,并且,你们家要补偿她至少一万元!” 林卫红说道。 服务员刚进来就听见这话,温羲和肉眼看见对方脸上一瞬间从无精打采变为精神一振。 “几位先看下菜单,我们这边有新鲜的海鲜每天从广东那边空运过来的。”服务员很周到地每人派了一张菜单,垂手在旁边等着。 孙父好面子,当下立刻道:“你出去,我们喊人你再进来。” “好的,那几位要不先点几道菜呢,我们这边上菜也比较慢。”服务员眼神看向林卫红等人,说道。 林卫红随便点了几道菜,孙美红那边似乎是想跟她们对着干,故意点了好几道最贵的菜,那服务员这才走出去。 等把门带上后,孙父立刻拍桌起来:“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敲诈勒索吗?儿媳妇,你可想清楚了,你真要离婚,你这把岁数出去,又没工作,你能活吗?” 林玉兰脸色淡淡,她道:“我打听过了,现在市面上给人当保姆一个月也能拿五十块钱,这笔钱不多,可至少也比在你们家当免费保姆的强。何况,你们家孙建设不能生,还想骗我,我再不走,不离婚,难道真要犯贱,在你们家当牛做马一辈子吗?” 她眼神看向孙建设,脸上带着讥讽,“一个没种的男人,拖累了我十几年,还想拖累我一辈子,没门!” 孙建设脑门上青筋跳起来,“谁没种,到底谁不能生,还不一定!” 林玉兰冷笑一声,“那咱们就走着瞧吧,看看谁以后生不出来。反正我就是要离婚,你们要是不肯,我就把这体检单子到处派发,横竖我是不怕丢人,也不怕人问的。” 孙家人都有工作,可林玉兰可没有。 事情闹大了,丢人的只会是孙家人。 孙父脸色变了变,拉住暴怒的儿子,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这么说,你是一定要离婚!” “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你们是聋了吗?”林玉兰反问道。 孙家人可从没见过林玉兰这么蛮横的时候,一时间又愤怒又有些畏惧,真怕林玉兰破罐破摔,扯了他们家的脸皮。 “离婚可以,你拿了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孙建设吼道。 服务员端进来几道凉菜,不动声色地一一摆放在温羲和她们跟前。 温羲和看了那服务员一眼,服务员对她“小声地”说道:“我们这边有保安看着,要是有人打架闹事,出门喊一声,保安就过来。” 服务员的“小声”提醒,包间里面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温羲和忍俊不禁,点点头。 服务员这才走出去,等把门关上后,林玉兰直接道:“想要我走,可以,给我一万块赔偿,别告诉我你们没有,爸妈帮人办了那么多事,这么多年来,攒下不少家底了。” “你空口无凭,可别冤枉人啊!”孙美红警告道。 林玉兰扯了扯唇角,看向镇定自若的孙父孙母,“爸妈,你们真要我说嘛,之前wg的时候,爸那时候可是在革委会,捞了不少钱吧,你们床下面不是有两口箱子吗,那箱子里面放了什么,你们心知肚明。” 孙母一下脸色变了,“你偷翻我们的东西!” “诶!”孙父拦都拦不住,想冲孙母使眼色,根本来不及。 林玉兰笑了一声,“是我故意偷看的嘛?妈,您怎么忘了,您之前每年大扫除都要叫我把家里头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就连墙角有一点蛛丝网,您都要指桑骂槐,说我偷懒。我之前怕您骂我,怕爸挑剔,毕竟爸也不好伺候,那被单必须得浆洗得笔笔直直,棉被也要每年都送去给人弹过晒过才能盖,我就把家里头所有地方都大扫除了一遍,结果,就这么巧,发现了不少秘密,你们老孙家可自己说的三代都是贫农,可你们家怎么那么多古董,那么多金条,爸妈的存折上面怎么有好几万呢。” 温羲和跟温萍都大吃一惊。 这看孙家的穿着打扮,可真看不出来啊,毕竟他们家虽然说比别人家条件好一点儿,可吃穿上面真没看出这么有家底。 孙美红也不敢相信,扭头看向孙父孙母,“爸妈,她说的是真的吗?” 孙父孙母脸色讪讪。 孙美红恼了,摔桌子道:“你们这么有钱,这么些年还一直跟我哭穷,我给娘家贴了多少钱了,感情你们不缺钱,怕不是我们家还有钱吧!” “美红,你别听她胡说,那都没有的事。”孙父怕女儿翻脸,连忙解释。 林玉兰明显是来真的,他们这要是离婚,还得女儿女婿帮忙撑腰呢。 “没有的事,那咱们现在回去看看,要是床底下那两口箱子卖不出十万块,我跟爸妈你们姓,要不要!”林玉兰说道。 “你给我闭嘴!”孙母急了,冲过来就要捂住林玉兰的嘴巴,却被林玉兰一把推开,摔在孙父身上。 林玉兰直接摔了杯子,“要么现在我拿了一万块走,要么咱们就干脆大家谁也别想日子好过了,我去报警,爸妈你们想想怎么跟警察交代咱们家那么多古董金条!” 第8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八十二天 “小李, 上海包间那边怎么样了?” 饭店后厨,小李刚过来端菜,大厨就跟她打听道。 上海包间就是温羲和他们用餐那个房间, 粤香饭店的包间都用各大城市的名字来起名,这年头这叫洋气。 小李凑过去,捏了一颗花生米道:“别提,那对离婚的夫妻出去半个小时, 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你赶紧把这盘三文鱼端过去, 看看接下来什么情况。”大厨们也八卦。 天天在后厨待着, 不靠这些八卦撑着,这日子是真有些没劲。 小李答应一声,比了个ok的手势。 她跟其他人端着菜过去的时候, 就看见那对夫妻回来了。 丈夫走在前面,黑着脸, 妻子穿着一条长裙, 神色看上去松弛不少。 “嘭地一声。”孙建设推开门,把屋里头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进门跟小李他们刚好打了个照面, 孙建设没看这些服务员一眼,脸黑得跟后厨用了多年的抹布一样, 进来就对孙父他们道:“爸妈,走了, 明天我跟她去扯离婚证!” 孙父孙母都黑着脸起身, 孙美红更是急不可耐,拿着包, 冲出包间。 林卫红不急不慢道:“服务员,麻烦你们找他们买单。” “你!”孙建设气得血管都要炸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97节 林卫红笑道:“孙同志,你家难道还缺一顿饭钱, 再说了,你们刚才也点了不少菜啊。” “买单就买单,吃死你们!”孙建设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他看都不想多看这群人一眼。 林卫红却是大大方方地招呼小李把菜放好,还让她们把剩下几道没上来的菜打包,等小李她们答应了出去,林卫红忙起身走到林玉兰身旁,“钱拿到手了?” 林玉兰脖子有些僵硬地点头,林卫红拉着她坐下,倒了一杯热杏仁露给她,“怎么着,心疼了?” 林玉兰喝了口杏仁露,摇摇头,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存折,“我我只是想不到这么顺利而已。” “小姨,我们刚才都被您震到了,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怎么可能不顺利!”温萍笑着说道,她给林玉兰夹菜,“您这没吃多少东西就出去,肚子肯定饿了吧,快吃点儿东西,这么些好菜,咱们可别浪费了。” 林玉兰点点头。 她心里头也有些复杂,多年夫妻就这么结束了,自己十几年换回来一万块,这说值也值,说不值也不值,林玉兰道:“等明天我离婚后,就去把行李搬过来。” “也行,我明早上没课,去刘奶奶那边收拾一下,咱们直接去旧家具商店买一张床过来,先凑合凑合。”林卫红想的周到,“被褥什么的就从我家拿,横竖还有一套备用的,正好给你用上。” “玉兰阿姨要去住刘奶奶那边吗?”温羲和问道。 林卫红点头道:“暂时先住那边,我们盘算着过阵子买套房把钱花了,这钱,孙家给的不情不愿,之后怕是要生事端,先花了,他们就算要拿回去,也没办法。” 国内现在法律不健全,打官司更是少见,离婚官司这种事更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孙家要是有心转移资产,把钱跟古董都换地方,然后咬死说家里没钱,林玉兰还真就只能吃哑巴亏,被净身出户。 温羲和心里暗自佩服,林卫红这人学历虽然不高,但想的事情却很周到。 办事这叫一个利落。 她道:“要买多大的房子,我也能托朋友们帮忙打听打听,还有想买哪个地段的。” 现在买房只能靠私底下换房卖房,房管所那边很难帮得上忙,全都得靠消息灵通,才能买到房子。 包间这边其乐融融,孙美红那边却不同。 他们是坐出租车来的,回去也是坐的面的,一上车,孙美红就忍不住先开炮,冲着孙父孙母质问道:“爸妈,别的不说,我这些年可是比哥哥还孝顺你们,你们还说把我儿子当亲孙子看待呢,要真是这样,怎么我们一点儿不知道家里头的事!” “回去说,回去再说。” 见那面的师傅朝他们看好几眼,孙父连忙打岔。 孙美红咬咬牙,从后视镜瞪了自家人一眼,“行,回去说,这事怎么着你们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早上林卫红陪着林玉兰去结婚,温羲和去了百姓堂那边。 今早上她是有几个病人要复诊,所以才跟医院那边说了一声过来。 忙完病人,有人递了一杯茶给她,温羲和下意识地接过道谢,低头写着医案,她喝了一口茶,忽然意识到不对,这茶味道可不像是店里平时常喝的高碎。 “武大夫?”她抬眼看见武润科,眼神露出惊讶,“您怎么在我们这边?” 这可真是稀客。 周素秋抱着药篓过去,随口道:“武师傅最近跟着周老师傅学习。” “是啊,都来好几天了,羲和你是一点儿没留意啊。”周成去抓药回来,打趣道。 哪里是没留意,是从没想过! 温羲和看着武润科,这人跟去年见面要说变化大也不大,但眼神的确是判若两人,武润科道:“我把同喜堂的事都交给了王师傅他们,求了周老先生跟他学医术,以后还得您多多指点。” 这番话其实武润科在心里盘算着要说好几天了,可一直没好意思说出来。 毕竟温羲和比他小了二十多岁,他女儿的岁数都比温羲和大呢。 温羲和忙摆手:“您这话真是折煞我,指点不敢当,咱们互相学习就是了。医学之路,学无止境嘛,您能活到老学到老,可见远超其他人了。” 武润科心里越发愧疚,他冲温羲和抱着拳拱了拱手,“以前我说过不少自以为是,得罪您的话,您就当我以前是发疯吧。” 看来,这人是真觉悟了。 温羲和笑笑,同行相轻乃是常事,得意忘形也不稀奇,她心里寻思着,武润科的确算是有些本事,至少放得下,想得开。 “您开这药方好像是调理脾胃的。”周婉园收拾了衣服过来陪女儿住院,因为王丽云病情特殊,医院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温羲和也是到病房那边治疗。 温羲和点点头,看向周婉园,“周姐您不是学西医,怎么也看得懂中药方子?” 周婉园坐在女儿身旁,握着她的手,对温羲和温和地笑道:“自从孩子发病,我们夫妻俩就一直在自学中医,家里买了好些古籍,但中医真是太难了,背方子容易,用方子却不容易,我们俩可能是没开这个窍吧。” “不过我女儿的病,我能不能问问开这调节脾胃的方子是为什么缘故。” 她语气里带着担心。 温羲和体谅她的顾虑,道:“你女儿身体虚弱,肠胃消化能力差,这人的精神状态跟身体是息息相关的,一个人身体不好,精神很难好,气血饱满,想抑郁也难,同样,抑郁焦虑的情绪也会影响身体健康,所以我要先调理好她的脾胃,让她能够多吃东西,恢复身体的气血,再给她下药,祛除体内的淤堵,尤其是,她脑门后面那个淤血,这个才是你女儿病情严重的最主要原因。” “淤血那地方,我怎么也想不起云云什么时候那地方有的,好像两年前她刚发作的时候,一开始做过体检,是没那个淤血,兴许是后来不小心什么时候撞到自己导致的。” 周婉园说道,“我爱人已经回家里去拿前些年拍的所有单子了,等他邮寄过来,到时候就能清楚了。” 温羲和刚点头,外面就有人敲门,她喊了一声进,林露推开门,脸上带着些焦急的神色。 周婉园会意,道:“大夫,您先去忙您的,我等会儿自己去抓药也行。” “别,您先等等。”温羲和对周婉园说道,她跟林露出去外面。 “老师,下面有病人找您!”林露急忙说道,“模样看上去很凶狠,像是来找茬的!” “找我,哪个病人?”温羲和皱眉,抱着文件问道。 林露道:“早上您看的第一个病人,那个说自己牙疼上火的那个。” “出来,你们那什么破大夫呢,赶紧给我出来,这草包医生收买人命啊!”温羲和刚下楼,就听见自己办公室那边传来喧闹的声响。 外面还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她办公室对面就是急诊科,这位置说好不好,说不好也不好。 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围了不少人,不知道还以为她的办公室是话剧院呢。 “先生,您冷静下,我们同事已经去找温大夫了,您现在先坐下,我给您拿个冰袋您冰敷下腮帮子,会好很多。”李晓白到底不是刚到医院规培的新人,在医院工作这么久,见的人不敢说比较多,但至少也知道怎么应对这种人。 她刚拿了冰袋,要递给那男病人。 男病人就一把打开她的手,啪地一声直接把李晓白手背打红了,“少装模作样,你们医院为了钱差点儿害死人,给我开的那什么狗屁药,瞧我腮帮子肿成这样,刚才喝了药后我还吐了好几回呢。” 男人喊完这话,冲身后围观的人道:“大家伙可都得小心,他们这医院现在鱼龙混杂,什么庸医都有,我今儿个得亏是命大,没出人命,要是一个不小心,别人吃错了药,那可不一定保得住小命。” 他说完,抄起带来的那几包药就朝着李晓白砸过去。 外面的人都惊呼出声。 第8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八十三天 啪地一声。 温羲和用文件夹把东西打飞撞在墙上。 李晓白双眼紧闭, 听见温羲和问没事吧,这才颤抖着睁开眼睛,她看着温羲和, 鼻子一酸,擦擦鼻子,“没事。” 温羲和上下打量李晓白,见她的确没受伤, 这才回头看向那个男人, “这位同志, 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我打人怎么了,你看看你把我害成这样子,我腮帮子, 都肿成这样了!”男人指着自己的左脸,怒不可遏地说道。 温羲和看了男人的腮帮子一眼, 只看了一眼, 她就不禁冷笑,她记性虽然不算好, 但也不算坏,这男人早上来看病的时候左脸有些微肿, 她把过脉,明显是吃多羊肉上火了, 便给开了下火消食的药方, 还叮嘱过饮食禁忌。 “你确定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温羲和拿起地上的几包药,打开来看了看, 若有所思地看向男人,这些药包都被动了手脚,药里有一股刺激的味道。 “不是你, 还能是谁!”男人控诉道,“大家都给我评评理,我这好不容易请假来看病,结果被人折腾成这样,协平医院真是越来越不行,居然让这种大夫给咱们老百姓看病,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是这道理啊,咱们来这医院看病花的钱可不少。” “这大夫看着这么年轻,一看就靠不住,八成是什么领导的女儿吧。” “我早就看这大夫不靠谱了,现在这年头的医院哪里还有给人治病的善心,都是奔着钱去,我邻居在别的医院看个感冒药愣是花了几百块,还没治好。” 围观的人对温羲和指指点点。 男人眼里掠过得意神色。 “出什么事了,什么情况?”万院长听见下面出现情况,过来查看。 那男人见万院长来了,立刻道:“你是医院领导吧,你来给我做主,让她给我赔钱,道歉!我就不跟她计较,这事就这么算了!” 李晓白跟林露听见男人这话,都不禁心里一紧,既担心温羲和又怕万院长妥协。 在医院呆久了就知道,领导们最怕病人闹事,尤其是这年头报纸记者天天报道医院各种不良情况,稍有不慎就很容易引起群情舆论。 都以息事宁人为主。 万院长不傻,她一看男人就知道这人是来找茬的,但她安抚地对男人客气地笑了下,然后看向温羲和,用眼神询问温羲和需不需要帮忙。 温羲和微微摇头,她看向男人道:“这位同志,你要我赔偿道歉,都可以,但首先,咱们先得证明你是吃了我的药,你病情才恶化的,这么着,我们医院刚好有洗胃的,我给您掏这钱,去洗胃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喝了我开的药,要是有,咱们二话不说报警,我去坐牢,要是没有,那对不住,我可要报警有人敲诈勒索,您看怎么样!” 温羲和的声音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别说男人愣住了,就是万院长等人也都听懵逼了。 看过横的,没看过这么横的。 男人脸色微变,“洗胃,我去你大爷的,你当老子是什么,牛马还是猪狗啊。” “这我可不清楚了,可咱们大家也帮忙评评理,我不是没诚意,真要是被我害了,我承认,我负责,可要是谁来说被我治坏的,我都要负责,那么别说我,这医生谁敢当,一个月拿多少钱工资,禁得起这么折腾报复啊?” 温羲和看向外面的人,她眼神带着诚意,语气很是诚恳,“咱们大家都是普通人,我也没什么背景,咱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看我这办公室,连个煤炉子都没有,大冬天给人看病,我都得把手搓热了才敢给人看病,怕把人家冻着,这谁家领导孩子愿意吃这罪啊。我跟大家一样,都是一份工作混饭吃,可我敢保证,我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干不出害人的事。” 她拿起桌上的病案,翻到早上男人那页的药方,“今早上我给他开的药方,加起来也就八毛钱,我要是心黑的,我坑他这八毛钱,有意思吗?” 众人听她这话,似乎也有些道理。 再一看屋里头空空荡荡,连个暖水壶都没有,更别提煤炉子了,是真寒碜。 万院长也跟着道:“大家也给做个见证,真要是我们大夫治坏了,别说我们温大夫,我亲自给他道歉赔礼,小林。” “在!”林露愣了下,在看见万院长朝她看的时候赶紧答应一声,站出列来。 “你去打电话报警,让公安过来。”万院长说道。 那男人一下慌了,一把推开周围的人朝着外面跑出去,还踩了好几人的脚。 林露都还没来得及答应呢,人就跑不见了。 “艹,这孙子真是来碰瓷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98节 围观的老百姓有些人追上去,有些则是义愤填膺地怒骂。 万院长拍拍温羲和的肩膀,对她露出欣赏的笑容,“小温,你够有魄力啊。” 更重要的是,年纪轻轻,临危不乱,这定力实在太足了。 温羲和抿着唇笑了下,她眼睛指了指屋里,“万院长,您别夸我,您看看我们这办公室是不是少了不少东西。” “比如煤炉子、暖水壶……” 前几日王丽云病情发作的时候摔了他们的暖水壶,去后勤部那边申请,到现在都没拿到手呢。 这要是夏天,那无所谓,冬天是真有些扛不住。 万院长不禁莞尔,“回头我让人送过来。” 温羲和脸上笑容灿烂了不少,她安抚了李晓白几句,才去给王丽云拿药,温羲和对这事没多放在心上,当医生久了,接触的人多了,就知道这社会什么人都有。 有些人可能就是灵机一动,临时想碰瓷。 她甚至还碰到过给病人治病,结果被病人偷走一套银针的事。 “八嘎!”山本一郎气的跳脚,扬起手就给了吴大雄一巴掌。 吴大雄没想到山本一郎敢动手打人,一下就懵了,捂着脸,瞪眼看着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怒气冲冲,手指着吴大雄鼻子:“你还敢瞪我,你简直是个废物!我给你安排的好好的,结果你居然搞砸了!” 吴大雄听见这话,也有些心虚。 他捂着腮帮子,道:“这这不能怪我啊,你可没说过那个女人那么刁钻,居然能想出洗胃这么恶毒的主意来!” 他原本听说温羲和不过是个从农村到北京来的小医生,年轻,还是个女的,心里头就先入为主,认为温羲和好欺负好拿捏。 毕竟这年头,农村人到大城市都束手束脚,挨骗挨欺负被忽悠的事太常见了。 只要自己声音稍微大一点儿,呼呼喝喝几句,不怕那女大夫吓怂了,老老实实赔钱,如此一来,自然就能砸了牌子。 哪里想到,对方看着面嫩好拿捏,实际上却是一捏一手刺。 要不是他刚才跑得快,这会子早就被人抓到了。 “你你真是个八嘎,你没被人追到这边来吧!”山本一郎心里头突地一跳,走到窗口拉开窗户朝外面看,他们这些日本人都住在兆龙饭店。 在看见马路上没什么人后,山本一郎才稍微放下心来。 可他越想越来气,都是那个可恶的温羲和,害的他买了假药,这回还损了夫人又赔兵,山本一郎气恼地拍在窗框上,手不小心拍到上面的木刺,疼得吱哇乱叫。 温羲和的办公室算是鸟枪换炮,不但有了煤炉子,还有了暖水壶跟几个搪瓷杯。 她的好心情,回到家后,谁都能看出来。 温建国包着饺子,问道:“这医院那边有什么好事?” 温羲和跟林援朝夫妻俩打了个招呼,逗了逗林欢欢,笑道:“没什么好事,咱们今晚吃饺子怎么这么多馅料?” 吃饺子现在在温家就是图个方便,一家六口人,要做菜那得忙活半个多小时,倒不如一次性包多些饺子,横竖天气冷,饺子放得住,搁在厨房里头离灶台远点儿的地方放着就行。 可今晚上好家伙,得有四种饺子馅了,西葫芦鸡蛋馅的、白菜猪肉馅、羊肉馅跟皮蛋猪肉馅的,这可少见。 翁彩霞道:“庆祝小姑迎来新人生,你们啊,可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说,还是小姑搬过来后才告诉我们!” 林援朝也脸上带着些不满。 林玉兰擀着皮,闻言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二嫂,二哥,你们最近也忙,要搬家,要忙做生意,还要带孩子,要是我真需要帮忙,肯定找你们,可这事不是我跟大姐就搞定了嘛,就没去麻烦你们。”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要我说,小姑真是跟他们要少了,就要那笔钱,他们家那么趁钱,怎么不跟他们要一箱古董,要这样,小姑下半辈子都能躺着啥也不干了。” 翁彩霞打抱不平道。 林卫红道:“那不是干净钱,拿了麻烦。” 温羲和点点头,在这些方面,还是林卫红想的周到长远一些。 那些古董说白了,就是烫手山芋,何况,孙家自己估计都得为这些东西打成一锅粥,外人还是别掺和了。 温羲和刚要洗手坐下帮忙包饺子,小卖部老板就过来喊她,说有人打电话找她。 第8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八十四天 “喂?” “是我。” 在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后, 温羲和就知道对面是谁了,“陈先生,您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 这也有点突然。 “我听说你最近要买房?”陈肃直问道:“你想买什么样的房子?” 温羲和愣了下, 才意识到对方误会了,她笑着解释清楚情况。 陈肃直这才明白,“这种事你应该找我,双双哪里知道有什么房子。” “这不是不好意思麻烦您吗, 您最近又要去地方工作了, 肯定忙不过来。”温羲和说道。 “再忙不过来, 这事还是有空的。”陈肃直说道:“你们要多大的房子,什么价格,地段在哪里, 直接跟我说吧,我有朋友, 或许能帮得上忙。” 这种事, 要是对方不提,那还真不好意思说, 但既然都这么说了,太客气反而是添麻烦。 温羲和本着一事不烦二主的想法, 索性把林玉兰想找的条件都说了。 北京的房价现在已经不便宜了,一平方要200块, 林玉兰最多愿意掏八千块买一间房子, 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她要买院子。 用林玉兰的话说, 楼房好是好,可是她住习惯了院子,宁愿要院子。 温羲和觉得林玉兰这想法好, 买院子后世升值空间可比楼房高,而且拆迁赔的也多,她自己也盘点了自己的小金库。 到现在为止,挣了有四千多。 这笔钱买一两间房可能还够,买院子那是不够的。 便打消了这个心思。 林玉兰等人知道陈肃直能帮忙找后,都受宠若惊又感激,温建国道:“咱们认识的人也不多,虽然不太好意思,但也只能麻烦人家,等回头,咱们有机会把这份人情还上就是。” 温羲和想了想,陈肃直要去河北那边,地方不算远,可是去到那边怎么也得准备一些药品,真要身体不舒服才方便。 她把日常生活需要用的药都准备了几份,横竖有备无患。 可没等她准备好,陈肃直就说房子找到了。 就在乔家胡同骑自行车十五分钟附近的地方。 “就这套院子。”姚康拿锁打开门,双手一拍,那门嘎吱一下就倒在地上了,轰隆一声响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陈肃直看了姚康一眼,姚康缩了缩脖子,忙扛起门板到一边,对众人道:“大家进来看吧,别见外,也别嫌弃,这房子以前是我们姥爷名下的,前年才归还给我,我呢,房子太多,住不过来,也懒得收拾,不过,这地方是真不错。你们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他把门板搁在墙上,气喘吁吁。 陈肃直对不好意思的林玉兰他们道:“你们自己看看吧,我跟我朋友出去说话。” 他冲姚康一招手,姚康掂着肚子,跟着他走出去外面胡同里。 灰白的墙上布满青苔,陈肃直看姚康出来就点烟,皱了下眉,然后道:“你现在怎么胖成这样了?” 姚康乐呵呵地拍拍肚子,“怎么着,你陈大市长嫌弃我们这些狐朋狗友了。” “要是嫌弃,就不会托你帮忙了。”陈肃直道:“你家最近出什么事,外面名声不太好。” “还不就是那样,底下那些小的,以前嫌弃我姥姥姥爷家成分不好,这不是前几年我姥姥姥爷遗嘱上说东西都给我,房子也都清退归还了嘛,七七八八加起来得有几百万,我那些弟弟妹妹,心里头就不舒坦了。”姚康看陈肃直皱眉,也觉得抽烟没意思,直接丢了,踩灭。 “你还别说,我现在手里拿着几百万,真有些有钱不知道哪里花了。” “那要不去我们市做投资得了。”陈肃直说道,“留在你家也是乌烟瘴气,你这跟他们较着劲,有什么意思。” 都是朋友,虽然这几年来,陈肃直出国留学忙,回来工作也忙,但友谊这东西,并不在于见面次数。 “我要真去了,你不嫌弃我吧。”姚康笑道。 陈肃直淡淡道:“你个大老板,几百万身家,我嫌弃你,市委领导可不嫌弃你。” 姚康笑了。 屋里头,林玉兰看着这屋子,起初外面看是觉得邋遢,可她是个能干人,又经常在家里头收拾,这屋里屋外看一遍,就知道这地方不错了。 地方四十多平,院子里搭了个地震棚,房子朝向好,坐北朝南,三间房,没客厅,估计以前这得是三家人住。 虽然乱糟糟的,可只要找人收拾收拾,把墙重新粉刷,地擦洗赶紧,换一一扇门,这地方就能住了。 林卫红看妹妹满脸喜色,就知道她看中了,“怎么样,这套我看着还行。” “姐,我就要这套了,回头我跟二哥二嫂还能一起住。”林玉兰说道:“剩下一间房还可以租出去。” “这是你的房子,你自己拿主意,我只提醒你可得想好了,这房子买了,七八千就要去了。”林卫红道:“指不定你下半辈子就住这么一套房,还是得慎重一些,这左邻右舍什么人品,也得打听打听。” 姚康跟陈肃直刚进来,就听见林卫红这句话。 林卫红被人家听见,有些尴尬。 姚康笑道:“不用打听,这左边的两个房子是我的租户,人品还行,每个月按时交租,右边那套房子是老陈的。” “那套房子是您的?”林卫红吃惊地说道。 陈肃直道:“我妈给我准备的婚房,一直放着。” “那套房子从外面看都好漂亮。”温浩洋忍不住说道,那鱼鳞纹、屋檐上盘踞的吻兽,还有若隐若现的假山,趁上今日灰青色的天,整个就是山水墨画的背景。 “那要不也过去看看。”陈肃直道,“我正好带了那边的钥匙。” 隔壁的院子自然比刚才的院子大得多,也新的多。 姚康道:“老陈命好,以前这院子是给单位办公的,退还后保存的跟以前差不多,这柿子树还在呢!” 他说着,快步走过游廊,伸手抚摸院子里的柿子树,“我们以前小时候可是邻居,门对门的住,这柿子树每年长得柿子又大又甜,我还以为这棵树被人砍了,或者不结果了呢。” 温羲和瞧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暖水片,道:“这屋子还接了暖气了?” “那肯定,以前再苦也不能苦单位领导啊。”姚康笑着说道。 柿子树早已枯枝败叶,众人走了一圈,都感觉像是在梦里,林玉兰看了后,更愿意买那套小院子,这边的柿子树能活这么久,说明风水好。 姚康大手一挥,直接跟林玉兰要了七千块。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99节 林玉兰等人可没想到这么便宜,毕竟那院子真要算,也差不多快有五十平了,姚康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是看大家都是熟人,何况这位阿姨看上去比较能珍惜房子,那套房子才卖给你,要是别人,多出一倍,我也不愿意。” 见他这么说,林玉兰便也不多说什么,她干脆去银行拿了钱给了姚康。 陈肃直这边还有事,得先走,姚康厚着脸皮蹭着他车离开的。 开车出一段距离后,姚康看了看驾驶座的陈肃直:“今儿个怎么这么巧,身上正好带钥匙?” “你想说什么?”陈肃直脸色不该,直接反问。 姚康摸摸鼻子,看看后视镜里的温羲和,她正偏着头跟林玉兰等人说话,斯人颜如玉,白瓷似的脸庞,沉静而不失韵味的气质。 姚康看看陈肃直,提醒道:“我最近可凑巧听说一件事,那邢佩玉好像托人打听你身边一姑娘,老陈,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邢佩玉那伙人,做事有时候可是有点脏的。” 陈肃直倏然踩下刹车,姚康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晃了晃,他骂骂咧咧,抬起头,看见陈肃直黑下的脸色时,愣了下,摸摸鼻子道:“不是,老陈,你真栽在那姑娘身上了?!” 陈肃直走的那天,温羲和没时间去送,托人把那些药品送了过去。 邢佩玉跟姐们早就盘算着等他离开北京,找人上协平医院给温羲和泼脏水,寻麻烦。 一伙人都在北京饭店里商量呢,姚康就迈着外八步,大大咧咧地在邢佩玉旁边坐下。 邢佩玉起初开口就要骂人,等看见是他时,一挑眉,“是你啊,姚胖子。” “邢小姐,你喊我胖子也行,老姚也行,有个人托我带句话给你。”姚康喝了口咖啡,嬉皮笑脸地冲邢佩玉说道:“你们倒卖批文的事,家里头长辈们还不知情吧?” 邢佩玉一伙人脸色一沉。 有个人拍桌子站起来,手指着姚康就要发火。 邢佩玉冲他们做了个坐的手势,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姚康,“怎么着,咱们可是速来井水不犯河水,你那些弟弟妹妹难道就干净,再说了,我可听说你家老爷子可对你没多少感情,你这要找我们麻烦,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啊。” “你这话说的很对,所以我对你们的破事是毫不在乎,可是陈肃直那人挺在乎的啊。” 姚康笑嘻嘻说道,他拿起方糖来丢到杯子里,对旁边的男人道:“这儿的咖啡不正宗,要喝咖啡还得是法国咖啡味道好。” 男人脸色难看。 姚康搅了搅咖啡,冲青了脸的邢佩玉道:“老陈的意思,不用我挑明吧,有些人可不是你们能碰的。” 第8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八十五天 这天来医院, 温羲和刚翻看完前几天病人的医案,就听见李晓白林露两人嘀嘀咕咕地走进办公室。 她笑着敲了敲桌子,问道:“什么事你们聊得这么开心?” 李晓白拿着餐券, 献宝似的递给温羲和:“温老师,我们这正说食堂那边的事呢。我们一直以为咱们医院食堂师傅手艺差,感情是平时不用。” “就是,今早上那韭菜饼做的是真地道, 还有那牛肉馅饼, 里面馅料真饱满, 可比外面馆子的味道强得多。”林露脸上露出回味神色。 别看他们医生好像福利挺好,实际上日常医院食堂的饭菜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荤菜贵不说, 还要粮票,也就是她们这些年轻还没结婚的舍得隔三差五地开荤, 正儿八经结婚的那些, 可舍不得在食堂这么造,都是夫妻俩回家才做一顿好的。 “哟,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不是建军节, 也不是建党节啊?”温羲和看了下日历,正月二十, 这可不是什么大日子。 “听说是有日本富商要来参观咱们医院, 我听行政部的人说,人家打算给咱们捐款二百万盖住院楼跟买医疗械备。”李晓白消息挺灵通, “所以咱们这两天食堂伙食都格外好,这餐券是员工都有的,我帮您领, 中午黄师傅说有大虾、带鱼跟海参呢。” 那这伙食还真是不错。 温羲和跟李晓白道谢后接过餐券。 她看了看预约的病人,今儿个有玛利亚来看病,她的病是心病,心结打开,加上身处异国他乡,有伊丽丝跟约翰陪伴,心情好,病情自然也好得快。 最近失眠症状已经减少,即便不针灸推拿,也能每天都睡至少六小时的美梦。 玛利亚精神抖擞,整个人变化也不小,她这次过来的时候,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脖子上带着珍珠项链,还带了几盒巧克力过来。 温羲和给她把脉,脉象沉稳有力,不像是头次把脉的时候要沉取才能取得到:“看来你最近好很多了,这几天心情不错吧?” “玛利亚的心情别提多好了。”伊丽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捶着腿,欲哭无泪地跟温羲和道:“你不知道我们这几天陪同她去北戴河、长城跟故宫到处逛,腿都要走断了,约翰都受不了,今天爬不起来了。” 李晓白跟林露两人在旁边听着不禁偷笑。 玛利亚虽然听不懂中文,可她不笨,听见笑声,脸上一红,抬手拍了拍伊利亚的手背,“我是开心嘛,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傻好傻,为什么要为富伦的出轨难过,贬低折磨自己,这段婚姻就算结束了又怎样,这个世界这么大,花儿那么美,雪景那么漂亮,有那么多人都在认真地活着,温,你知道吗,我们爬故宫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太太,她告诉我,她的爱人,子女什么都没了,都死了,她住的还是一个小小的房子,只有一间房,可她每天都给自己找一些快乐,我那时候就突然觉得,我好傻好supid,我在苦恼,在痛苦的时候,我的人生在悄悄溜去,而那些时间,我本来可以选择快快乐乐地度过的。” 温羲和耐心地听着玛利亚滔滔不绝地诉说她的那些话。 伊丽丝有些无奈,小声地跟李晓白道:“这些话,我们之前就跟她说过的啊,我虽然很佩服温,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话我们以前说了玛利亚听不进去,她还觉得我们说的话都是废话,现在她却把我们说过的那些废话说的那么激动。” 李晓白笑道:“伊丽丝,这就是我们道德经的那句话,道可道,非常道,有些话别人说一千遍一万遍都没用,必须得你自己感悟到,理解到,这才是你的。” 要说给玛利亚治病还有个好处,那就是李晓白她们的英文突飞猛进。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她们的英文对话都磕磕绊绊,但跟玛利亚接触后,她们发现,原来用英文交流并没那么难。 玛利亚估计是最近非常激动,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温羲和给她倒了杯菊花枸杞水,让她先润润口,休息一下再继续说。 她看向伊丽丝,顺便问起伊丽丝的病情。 山本一郎他们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参观的。 万院长本没打算带他们参观温羲和的办公室,毕竟山本一郎跟温羲和的对决众人皆知,他输的很难看,大家也都知道。 但山本一郎却表现的很是大度,并且笑道:“万院长难道是怕我觉得丢脸吗?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已忘记了。” 他看了看手表,道:“我也很好奇温医生现实中给人看病是怎样的,请带我过去吧。” 来者是客,何况对方又是捐款大户山本雅和的代表。 万院长也不好在这点儿小事上驳斥对方,便只好跟蔡秘书使了个眼神,“好,那咱们参观完住院部,等会儿就去温医生的办公室。” “为什么要等会儿,现在就去。”山本一郎对去看满是病人的住院部毫无兴趣,那种地方,拥挤逼仄又充满消毒水跟各种药物的味道,山本一郎在日本干的是私立医院里面的工作,接待的是日本一小撮有钱有势的群体。 他对那些人敬重有加,在他们医院也绝不会出现几十个人住在一个大通铺似的病房的情况。 山本一郎对万院长刚才说的什么,扩建住院楼,减低住院费用,提供病人家属方便之类的话也毫不感兴趣。 如若不是山本社长为了塑造他们山本集团的招牌,他绝对不理解捐款百万帮助医院盖住院楼这种行为,穷人看不起病,住不起医院,那就应该接受他们自己的命运,都这样了干嘛还要看病。 这个万院长的想法也是古怪。 以他们医院的医疗水平,难道不应该走高精尖路线,干嘛要服务穷人? 麻烦都是自找的。 因此,当山本一郎看到温羲和的办公室只有小小的不过两平不到的地方,并且这个办公室里面除了一张办公桌几张椅子跟一张医用床外,什么都没有时,山本一郎突然觉得心里头格外愉悦。 他眼神扫过这办公室,伸出手跟温羲和握了握手,“温大夫,原来您的办公室是这样的啊。” 温羲和对山本一郎突然造访,有些惊讶,但没太多感想,她挑挑眉,握了下手就松开,跟万院长等人打了个招呼。 万院长冲她微微摇摇头,眼神看了看山本一郎,意思很明显,这个日本人要是有些冒昧之处,请温羲和看在医院的面子上,忍一忍。 “你们这办公室也太寒酸了吧,说真的,我们日本医院就算是农村的,也比你们这医院更大,设备更齐全,温大夫,用这样简陋的设备,在这样的环境,您怎么能服务好病人呢?” 山本一郎啧啧称奇,撮牙花说道。 伊丽丝跟玛利亚对这突然出现的一伙人有些疑惑。 玛利亚听不懂山本一郎在说什么,偏头询问伊丽丝。 山本一郎看见她们两个白人在这边看病,瞪大眼睛,他用蹩脚的日式英文道:“两位女士,你们如果要看病,我可以推荐你们一个更好的地方,虽然我们现在在中国,但我劝你们要是有什么重病的话,还是回你们的国家去,或者去我们日本医院看病,也更合适。在这边,虽然便宜,可是说不定会耽误你们的病情。” 温羲和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出来。 她一般情况下不想骂人,但现在,她很想问山本一郎脑子是被铁门夹过了嘛? 这日本人是不是以为她听不懂英文啊? 万院长脸色不好,她是年纪大,可万院长却不是一般人,能当协平医院的医生,至少中英文甚至俄语、日语都是精通的。 万院长是不想跟小日本计较,两百万捐款到账,能解决医院现在最大的资金问题,还能引进不少最先进的医疗械备,山本雅和还答应送医院一些医生去日本学习最先进的技术。 有些事,在大局面前,忍就忍了。 玛利亚却不乐意了。 她用正儿八经的美式英语回怼道:“你懂什么,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在我看来,温大夫的医术比很多人都好。这地方简陋,可是她治好了我的病,这才是病人最关心的。” 你械备再好,环境再好,提供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服务又怎样,病人的病情依旧,你就算是在安排病人住五星级酒店的环境,让帅男美女来服务,有用吗? 山本一郎本意是想勾搭玛利亚,毕竟玛利亚穿着时髦奢侈,脖子上那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并且无论玛利亚也好,伊丽丝也好,都是金发碧眼的白人美女。 山本一郎这个日本男人,岂能不生出孔雀开屏,异国艳遇的花花心思。 但没想到玛利亚这么不给面子。 他脸色当下有些挂不住了,还想表现自己:“那是你没见识过?” 玛利亚笑了,伊丽丝不客气地说道:“你知道我阿姨的娘家姓氏是什么,夫家姓氏是什么吗?她丈夫是纽约老钱,娘家是华尔街新钱钱迪亚家族,我阿姨去不知道多少欧洲美国最好的医院,什么长老会医院,那些医院的环境,设备哪个都比你们日本医院强,可治好我阿姨的病的,还是温大夫。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看你好像是个医生,那么我给你一个忠告,专心提高自己的医疗水平,环境、设备都只能锦上添花,如果你本身是个0,后面这些东西填上去,再多,你本身也只是个0。” 伊丽丝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说话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她跟山本一郎素不相识,又没有利益关系,因此可以毫不客气地数落。 蔡秘书等人心里不禁叫好。 山本一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尴尬、羞耻简直无以言表。 最后,他只能用一句挽尊的话:“我不跟女人计较”,来灰溜溜地逃走。 他还没走出办公室,伊丽丝等人就很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回击。 第8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八十六天 “那日本人也算造福了咱们, 瞧瞧这大虾,要是搁在外面吃,这一盘红烧虾至少要七八块钱!” 中午的时候, 大家聚在一起大快朵颐。 医院食堂今天人是真多,估计大家都听说了食堂有好菜。 温羲和跟李晓白她们每人都点了一份菜,这拼凑在一起,三人都能吃一顿好的。 林露摸着肚子, 道:“早知道这样, 就让伊丽丝刚才别话说的太直接, 那日本医生明天怕是不来,咱们怕是没这好处了。” “嘿,要我说, 不来就不来,横竖咱们这口恶气是出去了。”李晓白笑嘻嘻说道。 温羲和也这么觉得。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00节 她心情大好, 难得吃撑, 坐在椅子上都不想动弹,看见对面万院长走过来, 她要起身,万院长笑着道:“不必客气, 小温,这顿吃的不错吧。” “院长, 原来咱们食堂师傅们手艺这么好, 我们算是见识了。”李晓白谄媚地说道:“怪不得大家都说您领导有方,咱们食堂都卧虎藏龙。” 万院长被李晓白逗笑了, 端着搪瓷饭盆坐下,“少拍马屁,像咱们今天这么吃, 医院再有钱也撑不住。” 那倒是,餐券发放虽然也要要从工资里面扣钱的,但价格肯定比外面便宜一大截。 即便是协平医院,也撑不起这么吃。 温羲和关心道:“院长,今早上的事不会耽误咱们医院拿到捐款吧?” “那不能够。”万院长对温羲和挤挤眼睛道:“把山本一郎气跑的人又不是咱们医院的职工,山本社长就算要追究也不能追究咱们啊,不会因为他改变主意的。” “那就好。”温羲和松了口气。 万院长对温羲和道:“羲和,刚才我过来的时候你办公室那边有人找你,像是你家亲戚,你要是吃完了几赶紧过去吧,别让人家久等。” 亲戚? 温羲和答应一声,要拿饭盆去洗,李晓白忙道:“老师这活交给我们就行,您赶紧去吧。” 这点儿小事,温羲和也不至于跟她们争,道了一声谢,要走的时候,万院长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拍拍脑袋,对温羲和道:“对了,羲和,你最近工作忙不忙?” 温羲和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李晓白跟林露不禁咋舌,她们俩看温羲和忙里忙外都觉得累得很,没想到她居然说不忙。 “那就好,我看能者多劳,回头要给你加加担子。”万院长笑着说道。 万院长这句话,让人不禁多想。 温羲和心里头琢磨着加什么担子,等走到办公室,看见里面来人是谁时,她愣了下,喊了一声何奶奶。 “您喝茶,我们这边没什么好茶,招待不周。”温羲和四处找,才找到一包之前不知道谁带来的高碎。 何茹倒不是个挑剔的,闻了闻后,喝了一口:“是我突然过来打扰你才是,没影响你工作吧。” “没事,现在午休,有空。”温羲和说道,“您过来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 “我啊是厚着脸皮来拜托你一件事。”何茹手摸着杯子,笑着拿起一袋护肤品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脑门上浮现出一个问号。 何茹道:“肃直不是有套婚房吗,你们之前去看过吧。” 温羲和摸摸额头,有些尴尬跟不好意思,“何奶奶,我们是去看过。” “肃直的性子有些刁钻古怪,那房子想重新装修,可我这最近事情多,忙不过来,我是想着你们住的临近,能不能拜托你有空的时候过去瞧一瞧?” 何茹顿了下说道。 她看温羲和是越看越满意,这姑娘别看年轻,可是那眼睛里面的气韵就不是一般人。 “这我怕是不太合适吧?”温羲和下意识就想拒绝,“而且我对装修的事一窍不通。” “这你不用担心,他那发小小贝最近刚回国,还没有单位接受,肃直那孩子喊人家去帮他装修房子,你到时候跟他约时间,有空的时候就过去看一看,另外,毕竟你是女孩子嘛。” 何茹道:“肃直这岁数老大不小,指不定哪天就找到对象结了婚,他们俩都是大老爷们,可不知道姑娘家喜欢什么装修,所以还得你帮忙看看。” 何茹见温羲和犹豫,拉着她的手道:“羲和,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 温羲和还能说什么。 她点点头,想了想,抬眼瞧见外面没人,咬着下唇,对何茹道:“何奶奶,是这么着,有件事得拖您帮忙,我怕陈爷爷不高兴。” “是你跟诸行散了的事吧?” 何茹慢吞吞地说道。 温羲和惊讶地看向何茹。 何茹笑了,眉眼弯弯,亲热地拉着温羲和的手,在她手背拍了拍,“我们啊看出来了,放心吧,我早劝过你陈爷爷,他现在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比起孙子来,那当然是儿子更加亲近。 何况羲和这姑娘也没看上诸行啊。 这要报恩,当然得是你情我愿。 还别说,自家那臭小子,真有些福气在身上! “阿嚏!”陈肃直刚出张口市火车站,就被迎面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小郑陪同在身后提着包,看了陈肃直一眼,眼神忽然落在火车站前空地上。 这空地有十几个学生打扮的孩子分列两旁,还手拿彩球。 一群看着像是干部领导的人堆着笑容隔着大老远迎过来:“领导好!” 红旗车附近,市政班底的几个年轻干部远远地眺望着陈肃直。 “那就是咱们新来的大领导,也太年轻了吧。”副科肖泽辰不禁咋舌。 “别看年轻,人家履历好,你知道人家是从哪个单位调出来的嘛?”办公室行政科长云姐人脉广,又在首都有亲戚,因此知道的不少。 肖泽辰等人忙低声问。 云姐小声地说出三个字。 众人不禁恍然大悟,要是这么着,人家原先那单位还真是了不起,可以说各省大领导去北京找人家单位,都说不定得在门外面站着等。 那可是分配各省能拿到多少外汇的部门。 “邹同志,”陈肃直看了一眼这么隆重的场面,不禁皱眉,他穿着中山装,跟邹平握了握手,“我不是在电话里说过,不必大摆阵仗,低调行事嘛。” 邹平头发已经花白了,体态微微发福,他的态度既亲近又不会叫人觉得谄媚,“领导,这都是群众自发组织的,我也是没办法。” 陈肃直看他一眼,来之前他就摸过这边的底,邹平原本要接的是他的位置,可是上面看不惯他老油条,浑水摸鱼、混吃等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做法,才把陈肃直派了过来。 他也不是不知道,这是邹平在给他暗戳戳地下马威。 顺带试探他的脾性。 但初来乍到,没必要为这点儿小事发作,“走吧,先去我的办公室,既然都来了,那咱们干脆来个互相了解,你们这边好多人我都不认识,趁着这个机会,咱们认识认识。”?? 邹平身后的人都愣住了。 不是啊,这这可不合常理? 一般到达地方,不都得先吃顿饭,休息几天再说嘛? 肖泽辰等新人本来都够不上靠近陈肃直,可没想到这位大佬居然跟其他人寒暄都没带寒暄几句,就朝着车子过来。 一时间众人纷纷赶紧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裳。 陈肃直对着众人点了下头,才上车。 张口市的水可有点深。 “儿子、儿子你过来!”何翠蓝本来在客厅跟水晓琳说话,看见陈诸行回来了,还开心了下。 过年这一个月,陈诸行可以说是天天往外跑,也不知跟什么狐朋狗友一起玩去了。 何翠蓝心里那叫一个恼火,她攀比心强,小叔子那么能耐,节节高升,自己丈夫俨然是指望不上,顶多只能希望退休的时候能额外提到副处级。 自己儿子还年轻,未必追赶不上。 政治这条路走不通,走学术总行了吧。 陈诸行压着怒气,走过来,“妈,您有事吗,我困得很。” “你困,这才晚上七点,你怎么就困了?”何翠蓝真是没好气,“你再困也忍着,过来看看这边好几个国外大学,都是数学专业最好的那几所,晓琳多有心,托人帮忙打听了,你看看你喜欢哪个,咱们回头就办申请。” 第8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八十七天 “是啊, 诸行哥哥,您大学成绩那么好,现在流行出国, 好多人都自费出国呢,你不出国可惜了。” 水晓琳看着陈诸行,眼神带着爱慕。 因为要帮忙查国外大学的事,何翠蓝把陈诸行大学四年的成绩都整理了出来给她, 水晓琳是真没想到, 陈诸行看上去跟混世魔王一样, 却能考的那么好。 大学四年他的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随便申请哪个外国大学,都不是问题。 陈诸行对她的眼神视若无睹,看了一眼, 直接道:“我不出国,妈, 您别瞎折腾。” “什么, 你不出国?!”何翠蓝难以置信,拍案而起, “我们都给你安排好了,铺好了路, 你出国留学两年回来,没几年就能升为副教授, 这条路稳稳当当, 你还有什么嫌弃的。” 陈诸行不想跟亲妈吵架,皱皱眉头, 拿了帽子转身出去。 何翠蓝喊都喊不住,气得不轻。 “这臭小子,真是来讨债的!” “何阿姨, 您别恼,我看诸行哥哥就是一时心情不好,等他想明白了,会知道你的良苦用心的。”水晓琳柔声安抚道。 何翠蓝脸色这才好些,她握着水晓琳的手,道:“晓琳啊,你妈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个闺女,我当初还跟你妈开玩笑说认你当干女儿呢,不过,你以后也说不定有机会喊我一声妈。” 水晓琳脸上露出娇羞神色。 陈诸行没有打算要去哪里,可等他不知不觉,走到协平医院,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想来找温羲和。 他拉住一个护士,随口问了一声温羲和在哪里。 那护士看他,八卦道:“你找她干嘛,你不像是来看病的?” 陈诸行扯了扯唇角,“不说算了。” 他甩手就要走,那护士忙喊住他:“诶,她在三楼单人病房308旁边的办公室。” 办公室此时人不少。 王丽云的身体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王院长带着弟媳妇过来,正好赶上温羲和要给他女儿开药方,这事按理来说本该是温羲和直接拿主意,可她用的药太猛。 以至于王院长有些拿捏不住,中药房那边也不敢随便抓。 曾主任看着药方,咬着下唇,纠结得不得了,“温大夫,您这药方真不能删改吗?或者让病人吃多几帖药,咱们细水长流,慢慢地把病人的身体治好。” 温羲和坐在万院长下首,闻言丝毫不急,反而问道:“曾主任,咱们读书的时候课本里不都写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开药治病的道理跟这个一样,有些病是慢性病,必须慢慢调养,有些病却不能拖拖拉拉,必须快刀斩乱麻,要都是用慢郎中的思维,那跟谋害任命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话可不能这么说,温大夫,您这用药太狠了,您这大黄、芒硝也就算了,这附子可是重毒!还有这细辛,这用量还都不少,都是至少二两,这病人可是个女孩子,才十几岁,这身体扛得住吗?”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01节 郝主任这回质问的很有底气。 温羲和开的这药方别说在协平,就是在任何地方,也会遭遇质问。 有些医院更是开都不给开。 陈诸行站在门口,从门上四四方方的玻璃窗往里看,眼神落在温羲和身上。 如若是旁人,遇到这般质问,早就犹豫迟疑。 这倒是未必跟对自己医术有多信任有关系,而是因为没必要,药方用附子等物,治好了属于应该的,治不好说不定会被起诉。 医生再怎么道德高尚,说到底也是人,谁能不为自己考虑呢? “正是因为之前她扛不住,所以我花了十天给她调养身体。”温羲和道:“她这病,我相信曾主任、郝主任你们也把过脉,她这是痰迷心窍,淤堵于五脏六腑。王院长、周医生。” 温羲和看向王院长夫妻。 王院长坐正了,虽然脸色严肃,但对温羲和很是尊敬,“您有话直说。” “我想您二位这些年研究中医,肯定也知道扁鹊给秦恒公治病的故事吧?“温羲和问道。 周婉园道:“这个是当然。” 她说到这里,对上温羲和的眼神,忽然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如果不用这个药方,这病以后就说不定治不了。” “不是说不定,是百分百。” 温羲和手指敲着桌子,她拧着眉头道:“我看过你爱人带过来的单子,你女儿后脑勺那块淤血是第一次发病之后才有的,她一开始的病情不算严重,因此用王院长父亲留下的药方还能控制得住,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后脑勺多了块淤血,病情加剧,这就导致那药方无济于事,这病又拖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深入脏腑,倘若不下猛药,连根拔掉病根,等下次你女儿来生理期的时候,这病就控制不住了。” 女人比男人吃亏就吃亏在这点儿。 生理期前后的情绪、身体激素波动影响大,一般人顶多是生理期前后情绪波动大些,比如容易抑郁,容易激动、生气。 但病人,尤其是得了精神病的女患者,这影响就不小。 王院长夫妻脸色一白。 夫妻俩就这一个女儿,从小如珠似玉地抚养长大,岂能愿意看到女儿一辈子疯疯癫癫的。 “可就算这么说,这药方有剧毒也是真的啊!”周婉园弟媳乔双好突然开口说道。 她说完这话,像是不好意思一样,看向温羲和道:“温大夫,您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事咱们的确得慎重,这我姐姐姐夫也就这么个孩子。” 乔双好也是个大夫,跟着王院长来的,据说是来帮周婉园照顾外甥女。 温羲和双手交叉,想了想,道:“要不这样,药熬好后,我先喝一口,要是有毒,第一个先毒死我。” “温大夫?!” 众人都吃了一惊。 周婉园更是忙道:“温大夫,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给您赔不是。” 温羲和看他们这模样,反倒是笑了。 她笑得云淡风轻,眉眼舒展,丝毫不见一丝戾气。 “怎么,你们以为我是在说气话吗?不是,我是认真的。” 她看向周婉园,“周医生,我能理解你们身为父母的紧张跟担忧,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你们女儿,但我能保证这药绝对毒不死人。所以我不介意自己先喝一口。” “不用说了,就按照温大夫的药方抓药,我来喝!”王院长拍板说道。 周婉园跟乔双好都震惊地看向王院长。 “老王,你!”周婉园抓住王院长的胳膊。 王院长拍拍爱人的手背,“照顾孩子是你辛苦,这点儿小事,我这个当爸爸的当然得承担起来。” 万院长看了看温羲和,她心里存着顾虑,用眼神示意温羲和出去外面说。 温羲和微微颔首,万院长跟众人说了一声,带着温羲和走出办公室,门刚打开,温羲和就对上陈诸行的眼神。 “是你啊?”温羲和语气里带出一丝惊讶。 陈诸行看着她,嗯了一声,他冲温羲和跟万院长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温羲和一头雾水,万院长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 她带温羲和去楼梯口,压低声音问道:“这药方你真有把握?” 温羲和点头,“万院长,人参杀人无过,附子救人无功,我相信您明白这个道理。” 万院长叹了口气,她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明白是明白,只是你下药太猛太狠,你这年纪有这等本事,王院长跟我虽然是旧相识,但我心里头更以你为重。一个好大夫,能治好多少病人。” 温羲和怔了怔,她还以为是万院长怕冒风险,却不曾想人家都是为了她,心里头打好的腹稿都被丢弃,她笑着道:“万院长,对于医生来说,这辈子看似要治疗很多病人,但其实,只有一个病人,那就是治好眼前这个病人。没有这一个,哪里有下一个。” 万院长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充满欣赏。 她揉揉温羲和的脑袋,“你这脑子,到底谁教的,这年纪轻轻,怎么比我还想得开,罢了,听你的!” 药方最后上面签名的是万爱幼跟曾主任。 也就是说如果药方出什么问题,这两人也需要被追责。 有万院长的批准,中药房那边不好拖延,干脆抓了药送上来,温羲和亲自熬药,药熬好了,黑汤苦水的,看着就吓人。 王院长跟温羲和分别喝了一口。 过了五分钟,两人都没有异常反应,众人都松了口气,这才赶紧让病人服用下。 温羲和嘱咐周婉园这药晚上再熬一次。 次日她们到医院的时候,周婉园就来汇报一个好消息,昨天王丽云喝完药一直到现在,都没发作过。 要知道,之前她几乎每隔几小时就会突然发疯,打砸各种东西,甚至还会攻击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大吼大叫,导致周围的病人投诉不断。 周婉园不得不让护士给她上束缚带,堵住她的嘴,等她平静正常后才把她松开。 但昨晚上,王丽云表现的就像是个正常人一样。 “温大夫,我我……”周婉园喜极而泣,眼泪顺着瘦削的脸颊滚落。 照顾一个精神病患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她女儿以前一直好好的,读书聪明,机灵,又可爱,他们家里墙上都是挂着女儿拿到的各种奖状。 现在,却成了个疯姑娘。 这巨大的落差,岂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第8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八十八天 温羲和安抚了周婉园, 带着李晓白她们上楼去看那姑娘。 要看一个人的变化莫过于看她的眼睛了,王丽云之前眼睛不浑浊,可无论谁看到她那双眼, 都会意识到这个姑娘有问题。 温羲和拿手电筒照她的眼,王丽云有些不安,抓着床单,周婉园在一旁安抚。 片刻过后, 温羲和放下手电筒, 道:“病人情况有所好转, 还得继续用药,今天继续吃一帖,明天我给她换一个药方。” “好, 好。”周婉园连连答应。 她的弟媳乔双好追问道:“那这样下去,后脑勺的淤血会好吗?” “这是当然, 我开的药是活血化瘀, 不只是血脉里的淤血,后脑勺的淤血也是一样。”温羲和道, “最主要是她后脑勺的淤血化开,病情就能好的很快。” 周婉园不解, 询问道:“这是为什么?” 温羲和给她解释道,“这就好比在路上, 这淤血就相当于一块巨石堵住了去路, 路线一堵,谁也过不去, 这人脑子,反应也都跟着慢了,但这淤血一去, 道路畅通,万事大吉。” 周婉园这下听明白了。 她高兴不已,“还得是温大夫您厉害,我们夫妻俩埋头学了两年,愣是没学明白,那些古籍什么的在我们家都糟蹋了。” 温羲和客气了几句。 其实西医要学中医最难得那关倒不是努力,而是改变自己的认知,西医是太过唯物,看见的就觉得是有,看不见就认为没有。 但中医很多内容都是看不见的,你说脉能把得到,气血的气能看得到吗? 中医跟西医最大的差别还有,中医是整体,西医是局部,中医治的是你这个人,西医治的是你的病。 认知没有调整过来,再怎么努力,其实也是事倍功半。 她们回去的时候,朱明明却是拿了一份文件来找她们,“温老师,咱们医院要招聘医生护士,我记得您堂姐好像也是护士,要不让她来咱们医院试试。” “那可太好了。”温羲和说道。 温萍回到家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她看着报名表,嘴唇嗫嚅,“我、我去报名考试?” “是啊,这回她们医院要招聘三十个护士,限中专以及高中以上学历,你正好对口。”林卫红对温萍道:“下个月月底考试,你好好准备,这个月家务活都别干,爸妈都包了,你好好准备。” 温萍看着报名表,又抬头看看林卫红跟温建国,然后又看向温羲和,她迟疑道:“我能行吗?” 那可是协平医院! 全北京数一数二的大医院。 温萍之前就职的那医院跟它都没法比。 “不试试怎么知道?”温羲和道:“考试内容就是你们护士需要的技巧,打针输液,还有学校那几门课程,实操跟笔试各五十分,你实**看着是没问题,笔试怕是要加把劲,你把那几本书拿给我,我给你划题,好好努力一个月,这样的机会,要是不好好努力一把,一辈子都会后悔。” 温萍重重地点点头。 她进屋里从床底下拿出自己那几本书出来。 没有人愿意甘于落后,温萍也是如此,因为骚扰从医院里辞职是一回事,但不代表她不渴望更好的工作。 温萍要努力,温羲和把房间让给她,她最近还有一件事,陈肃直那房子的装修设计师贝克爽联系她,要她去看看设计稿怎么样。 贝克爽年纪跟陈肃直大概差不多,可是打扮却不同,一身oversize西装,灰色斜方胜纹领带,整个人透着一股子abc的味道。 “温小姐,这边呢我们设计了一条动线,前院是男主人的书房,小孩子的卧室,”贝克爽领着温羲和走入四合院。 这里面已经有几个工人在忙活。 满地都是木屑,还有一些雕花楼板,黄花梨木的材料。 温羲和看着那些材料,好奇地问道:“那些木材是要干什么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02节 “那是要打成书架的,老陈这人太固执,我说直接买现成的古董家具,现在琉璃厂那边明朝的古董家具可不比沙发贵多少。” 贝克爽道:“我家就是贪图简单,所有家具都是去琉璃厂那边买的,罗汉榻还是宋代的,硬装全部拿下来也就两万块,他这么折腾,更麻烦,非要找人现打。” 温羲和:“……” 她撇了一眼对方的领带,银光闪闪的lv,果然是万恶的有钱人。 “这么多木材要打多少个书架,我看前院的书房全放怕是有些拥挤吧。”温羲和提醒道。 贝克爽笑着道:“咱们去后面。” 他领着温羲和迈过月亮门穿过抄手游廊,走到后院。 到后院的时候,温羲和就咦了一声,院子左边的地砖全都撬开了,用砖头围了个花圃,“这是干嘛的?” 贝克爽看了一眼,翻开了下设计稿,“不知道,可能他要拿来种地还是种花的吧?” 温羲和看了一眼,羡慕不已。 这地方拿来种中药材多好多合适。 夏天可以种菊花、金银花,芳香四溢,秋冬可以种植白花蛇舌草、桔梗,边边角角都能种上板蓝根。 “喏,这女主人书房更大,那些书架一半是预备着给这边用的。”贝克爽指了指坐北朝南的那三间房,道:“这三间房都打通了,做出类似于图书馆样式的,老陈,还让我让国外空运冷气机回来,我说他这装的也不知道是给谁住的,这哪里是书房,分明是图书馆啊。” 贝克爽自来熟,对温羲和吐槽道:“还有,他居然让我这个大设计师亲自给他未来媳妇打一套符合人体高度的桌椅,我可是设计师,不是木匠!” “这大书房还不如改成衣帽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温羲和笑了下,她走进屋里,地上是金砖,这是以前老北京房子用的地砖,冬暖夏凉,主要是质地好,三间房打通还真是开阔,加上坐北朝南。 即便是现在冬日里,那日光也照的屋里头亮堂堂的,能清楚地看见空气里灰尘翻涌。 她不禁羡慕,要是自己也能有这么个大书房,那多好。 参观了一圈设计,温羲和没什么好挑剔的,人家术业有专攻,可比她能耐得多,她不过是提了些安全隐患,像是水井旁边最好拿栅栏围一圈。 毕竟将来要是有小孩,很容易栽进去。 还有女主人房后面可以搞个葡萄棚,秋千架,书房门口安两个大水缸,到时候养几条鱼,看书累了还能看看鱼,养养眼睛。 贝克爽都很给面子地一一记下,温羲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我个人想法,您还得问问他本人喜不喜欢再说。” “放心吧,他肯定没什么好说的。” 贝克爽说道。 温羲和脸上露出疑惑,还没来得及问,贝克爽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大本杂志递给她,“一事不烦二主,这硬装您看了,软装,沙发什么的麻烦您也给瞧瞧,您看上什么就打个钩,别给陈肃直省钱,陈肃直那混球之前在国外的时候,炒股可挣了一大票钱!” 温羲和接住杂志,懵了懵。 怎么又有新活儿? 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贝克爽笑道:“您帮帮忙,回头啊,叫他给您付顾问费,我帮他折腾这些,收了他两万块,您砍他一笔,这笔钱也够买房了。” 温羲和:“……” 陈肃直的朋友,跟他本人还真是判若两人。 之前那个姚康看上去像是个暴发户,这个呢,像是个吊儿郎当的浪子。 这三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朋友。 那两大本杂志拿回家后,最先看的还是林卫红跟林玉兰姐妹俩。 杂志是美国那边的,虽然是英文,可图片大家都看得懂。 林卫红姐妹俩看着杂志都看花了眼,摸着那漂亮的沙发,窗帘,还有那精致的立柜,啧啧称奇,“你说这美国人的日子咋就这么好,他娘的,不是说美国人都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吗?” 温建国抢不过老婆跟小姨子,也不好抢,瞥了几眼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老祖宗以前可更有钱,像咱们故宫里面、博物馆里面,那多少好东西。” “那不一样,咱们说的是现在。”林卫红白温建国一眼,“你要是有本事,就争取努力,抢到出国考察的名额,我们也沾沾光,能跟着你出去见识见识。” 温建国的汽水厂最近有个出国考察的工作机会。 说是机会,跟出国旅游其实也差不多。 毕竟据说外国人每天就工作那几个小时,其他时候想找他们加班培训,没门。 因此,多数人出国考察都会趁着空闲时间四周围转转,虽然买不起,出国每个人生活费才三十多美金,这笔钱在国内不少,在国外真就是吃一两顿饭就没了。 当然,大多数人也舍不得吃,都是自带挂面跟馒头。 这么个机会,那毫无疑问是抢破头。 厂长去不了,把出去培训参观的机会让了出来,林卫红知道这件事后,就让温建国多加把劲,好好表现。 温建国臊眉耷眼道:“这去国外有什么好的,在国外都吃不了什么好东西,我还是待在家里的强。” “你就是不敢跟人魏国邦抢就是了。”林卫红白他一眼,嫌弃地说道,“你瞅瞅人家,都成党员了,眼看你们厂子里的副厂长怕不是得让他接手,这机会你再抢,你还等什么。” 第8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八十九天 温建国咳嗽一声, 意思是给他点儿面子。 孩子们都在呢。 温浩洋举起手来:“妈,没关系,等我长大了, 我挣钱送你们出国去。” “哎呦,还是我儿子懂事。”林卫红虽然知道这是孩子话,却也高兴,毕竟过日子嘛, 不就是图这些个盼头。 她现在女儿工作至少有个期待, 儿子呢读书虽然还是不行, 可是个老实孩子,说实在,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林卫红这么一想, 突然就看开了,道:“老温, 争不到咱们就算了, 人家魏国邦那多能拍马屁,咱们真是拍马都赶不上。” 温建国听她这么一说, 反倒是有些愧疚。 那两本杂志温羲和打算就放在家里给林玉兰跟林卫红姐妹俩看,这软装哪能自己拍板, 还是得问陈肃直,再不然也得问问何茹才行。 自己又不是专业室内设计师。 几天后的一个半夜, 温羲和睡得正香, 迷迷糊糊地被人推醒,她揉揉眼睛, 对面是温萍紧张的脸,“羲和,出事了, 你们医院那个姓王的病人,大半夜发作!” 温羲和听到这一句,一下惊醒了,坐起身来,她边穿鞋边问道:“哪个王,王丽云?” 温萍正给她拿外套跟衣服,道:“好像是这个名字。” 她们对面那床上林卫红半梦半醒地,含糊问道:“什么事啊,这么吵?” “妈,没事,您继续睡。”温萍对林卫红说道,冲温羲和使眼色,带她出去。 外面巷子里正有两个人等着,一个是王院长,一个则是曾主任。 大半夜的,两人都冻得哆嗦,路灯光线昏黄,却足以让人看到王院长脸上的泪痕,曾主任冲温羲和一招手,指了指外面,“车在外面等,咱们快点儿走。” 他说话到时候都冒白气。 温羲和在这个情况下也只能点头,对温萍嘱咐几句,温萍要跟着她去,温羲和道:“你就别去了,你要跟着一块去,叔叔婶子怕是要以为出什么大事,再说,你明天也得上班,赶紧回去吧。” 温萍看了一眼王院长跟曾主任。 曾主任着急,拍着口袋道:“哎,担心什么,要不这样,我把我手表留下给你,回头要是真出什么事,你上警察局报案也有个凭证。” 温萍笑了下,“有您这话,倒是用不着了。” 温羲和上车后才隐约意识到温萍是担心她大半夜跟两个男人出来不安全,她这会子坐在车子里,车子不算暖和,可她的心却仿佛泡在热水里。 医院大半夜跟白日不同,光线很暗,除了手术室,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光亮。 温羲和等人一路小跑,顺着走廊跑到308病房。 门刚打开,她就看见当啷一声巨响。 一个花瓶擦着她的脸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快快按住她!”护士喊道。 周婉园跟两个护士联手都压不住王丽云,那乔双好倒是在旁边满脸惊惧神色。 温羲和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王丽云此时挣扎很剧烈,瞳仁收缩,双手双脚不断乱踢乱抓,温羲和的手按在她脖子上的穴位。 “你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周婉园吓了一跳,乍一看,温羲和这么做就跟要动手掐死人一样。 但她这一掐,王丽云起初还挣扎,后来就慢慢地跟面条似的瘫软下来,躺在床上。 温羲和示意两个护士上束缚带,然后才松开手。 王丽云像是昏迷了过去一样。 温羲和喘着气,对周婉园道:“别担心,我是掐她的颈动脉上的穴位,她现在暂时昏迷。” “神了,温大夫,您这跟武侠小说点穴一样。”李护士累的不行,还有心情开个玩笑。 温羲和笑了下,武侠小说那也得取材现实啊。 “怎么回事,刚才我走的时候不是已经把她绑上了嘛?”王院长着急地质问道。 乔双好忙道:“姐夫,别怪姐姐,是我的错,我看孩子捆成那样还一直哭,一直说喊疼,浑身难受,就……” “你!”乔双好毕竟是外人,王院长就算生气也不好发作。 他甩了下手,看向温羲和,“大夫,你给我女儿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又发作了?” “是啊,前两天都好转了不少了。”周婉园脸上神色近乎崩溃,再也没有比得了希望,又倏然失去更叫人痛苦的。 “几位请先安静一下,李护士,麻烦你们去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扫一下。”温羲和吩咐道。 李护士答应一声,温羲和拉过一把钢丝椅坐下。 她这跑了半天,已经也累得够呛,气息还没调匀哪能就这么给人看病。 温羲和调气的时候,王院长夫妻似乎有些等不及,要开口询问,被曾主任给拦住了。 过了一会儿,温羲和才去洗了把手出来,看了下病人的眼睛,舌苔,把脉,她看向周婉园问道:“病人今天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没有,我们都按照您说的,清淡饮食,这孩子今天嘴馋,想吃巧克力,我都没答应。” 周婉园说道。 “那有吃别的什么药吗?”温羲和再次问道。 “那更不可能了,我们都知道厉害,这不能混着来的。”王院长急忙反驳。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03节 温羲和脸上露出疑惑神色,她敛眉思索片刻,松开手,站起身来,“路上王院长跟我说,病人是九点半入睡后发作的,这点没错吧?” 周婉园忙点头:“没错,我那时候出去给孩子洗衣服,回来的时候孩子就睡着了,我就在旁边看书,可没一会儿孩子突然大吼大叫,像是做噩梦,我刚开始没多想,可孩子很快就醒了,醒了后还动手打自己,我上去拦,那孩子……” 周婉园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她手捂着脸,崩溃地蹲下来,痛哭。 对于病人家属来说,陪同治疗无疑是一种折磨,尤其是病人得的病无法保证治愈的时候。 王院长也不做声,蹲下来抱着爱人,大理石瓷砖地面上一滴滴泪水落下。 病房的气氛叫人心有不忍。 温羲和开了个宁神的药方,叫护士去抓药,她跟曾主任做了个手势,带着曾主任出去。 “温大夫,这病人的病情怎么有反复,是不是换药方后不对,要是这么着,那继续用之前那个附子药方也不是不行啊。” 曾主任愁眉紧锁地说道。 温羲和摇摇头,道:“不是药方的问题,我觉得那病人好像吃错药了。” “吃错药?”曾主任愣神,“这不能够吧,我看病人母亲给她熬药喂药都是亲力亲为的。” 温羲和道:“所以我才请您单独出来,这件事,不太对劲。病人的情况是已经稳定下来,这个无论谁来,只要看这几天病人的记录都没得否认,我刚才问他们,都说没给她乱吃,那您觉得,这会是什么问题导致的?” 温羲和看着曾主任。 曾主任看着温羲和,眼神惊疑不定。 在医院久了,接触的人多了,其实看过的龌龊事就多了去了。 什么**、仇杀、财产纷争、**打架,医院里经常会遇到这些破事。 “我的意思,给病人悄悄安排个抽血。”温羲和道:“血液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曾主任点点头。 病人喝了安神的药,下半夜没闹腾了。 温羲和回自己的办公室凑合了下,得亏现在她有煤炉子能取暖,不至于冻着,第二天早上,曾主任就过来敲了敲门,把检验报告给她。 “安非他命?!”温羲和看了一眼报告,瞳孔收缩。 曾主任道:“对。” 她跟曾主任对视一眼。 这下事情可复杂了。 安非他命是中枢神经兴奋剂,一般是用来提神,相当于兴奋剂,一般人使用都得需要处方证明,而且还得控制用量。 这东西刺激神经,大剂量使用会引起精神错乱,思想障碍。【1】 王丽云只是个普通的小女生,高中毕业,她的社交关系很简单,因为发病,更是跟之前的朋友减少联系了,她的脾气不算特别好,有些傲气,这是她正常的时候看得出来的,但她也不至于得罪人,把人得罪的要害她这样子。 “没检查错吧?”温羲和慎重地问道。 曾主任叹了口气,“这种事,我也问过人家,人家说了,错不了,因为我说加急,对方大半夜加班,就只做了咱们这一单。” “这叫什么事啊。”温羲和摇摇头,她道:“您去请万院长,我去找王院长他们吧,这么大的事,对方必须得知道。” 王院长跟周婉园夫妻俩被请到万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都有些忐忑,夫妻俩既怕得到坏消息,又怕是万院长要建义他们转院治疗。 乔双好也跟着一起来的。 进来后,几个人看见屋里头的公安,都懵逼了。 “医院报警,说你们中有人给受害者王丽云投精神类药物安非他命,涉嫌危害他人生命安全!”公安眼神扫过王院长三人,“这事是你们谁干的,现在承认,还能算自首减刑。” ----------------------- 作者有话说:【1】引用百度百科 第9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九十天 “安非他命, 这这怎么回事?” 周婉园猛地站起身来。 作为一个医生,再也没人比她们更懂这个药是用来干什么的。 万院长看向温羲和,意思很明显, 这种事还是温羲和来说比较清楚。 温羲和把一份检测报告递给周婉园,“昨晚我给你们女儿把脉的时候,就发现脉象不对,如果说是病情复发, 那脉象也不至于那样狂乱暴躁, 根本不正常。我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以防万一就给病人抽血送去检查,今早上结果出来,就是你们手上这一份。” 王院长跟周婉园看见报告后, 脸色都变了。 上面显示血液里含有的安非他命含量高的可怕。 联想昨晚王丽云突然病情发作,甚至还出现之前从没有过的自残自毁。 王院长脸涨得通红, “这是谁干的?” “不可能是我们夫妻俩, 我们恨不得折寿都盼着孩子的病能好。”周婉园也激动得嗓子都尖了。 温羲和等人的眼神都落在乔双好身上。 乔双好愣了愣,她看向众人, 一脸无辜又带着委屈不满,“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吧, 这怎么可能,我不可能害人的, 更不用说害我的外甥女。” 她偏过头, 眼里含着委屈的泪水看向周婉园,“姐姐, 你不会也觉得是我吧,我为了照顾孩子,还请假特地过来给您搭把手。” 周婉园脸上露出迟疑神色。 她看向温羲和道:“这会不会是别人, 也有可能是别人嫉恨我女儿!” “病人在医院到现在认识了多少人?”温羲和反问道,“无缘无故害人的事是有的,可是这是投毒,并且投的还是安非他命,您也该知道,普通人连安非他命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有渠道弄到手,还能有机会让病人服用。” 很多事情根本不用证据,只要排除掉其他干扰因素,答案显而易见。 王院长跟周婉园夫妻恩爱,夫妻俩精神状态也正常,排除掉所有可能,那剩下的答案,再怎么离谱,也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让病人服用兴奋剂,影响她的治疗的人,就是乔双好。 周婉园听温羲和这么一说,脑子也转过弯来了,她嘴唇颤抖着看向乔双好,“是你,真的是你?!” “真不是我,我疼那孩子就跟疼自己孩子一样!”乔双好急了。 温羲和咳嗽一声,提醒道:“这位乔同志,我提醒您一下,您爱人那边也有公安去逮捕,你们两边要是口供对不上,那谁先交代,谁能得到减刑。” 王院长也反应了过来,他看向乔双好,“弟妹,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不说,就去警察局说去!” 乔双好对上两个公安的眼神,心里头畏惧。 她本就不是胆大的人,何况这事发突然,她也没能跟谁商量,只好老实交代。 原来王丽云脑门后的淤血,竟是被乔双好跟她丈夫周海龙两人推下楼导致的,周海龙跟乔双好都借助在姐夫家里,按理说周海龙夫妻条件算不错的,都在医院上班,可是架不住周海龙染上好赌的毛病,夫妻俩挣得工资都不够他玩一局的。 输的钱多了,人家要找上医院算账,周海龙怕事发自己被医院辞职,便打上姐夫姐姐家的主意。 他们知道王院长夫妻俩平时很节省,夫妻俩没什么开销,钱都攒起来,王院长祖上又留了些积蓄,家里头有个保险柜,值钱的东西都在里面。 夫妻俩去偷的时候,碰上王丽云了,争执之下不小心把王丽云推下楼梯。 事后得知王丽云病情加剧,还忘了当时发生的事,夫妻俩都感到心有余悸。 可现在随着温羲和的治疗,王丽云的病情好转,脑子的淤血也渐渐变小,夫妻俩怕她想起他们动手偷窃的事,这才商量了,让乔双好给王丽云下药。 “我真是鬼迷心窍,真的,你们原谅我,这都是周海龙逼迫我的。” 乔双好哭着求饶,抓着周婉园的手。 周婉园气得浑身发抖,都气哭了,“你、你们俩个简直就是畜生,丽云可还喊你一声舅妈,海龙那王八蛋,你们都该吃子弹!” 公安把人给带走了,周婉园还气得发抖个不停。 王院长安抚爱人,看向温羲和,担心道:“这个药对我女儿的治疗会不会有负面影响?” “影响不算大,不必太担心。”温羲和宽慰道。 医院这边有事,陈肃直那边也不太平。 他本来跟着几个区长先走访本市的各大工厂,走到一半的时候,车子被人拦路喊停了。 因为人是突然冲出来的,所以司机驾驶技术再好也得急刹。 车上的领导们都一个趔趄。 区长张博林开口就几句国骂,冲那司机骂骂咧咧道:“老黑,你怎么开车的,摔坏了领导你负责啊?” “张区长,不是我的问题,是有人闯出来撞车。”老黑一脸委屈,他可是部队退役转业的驾驶兵,论开车技术,全市不说第一,那也能排到第三。 “领导,我找大领导有事!”前面几个穿着破烂棉袄的工人朝着后座过来。 “这都什么人,干什么的?”张博林不禁皱眉,回过头对后座的陈肃直道:“领导,您别搭理他们,老黑,你下去把人打发走,真是胡闹,我看肯定又是那些进城的农民工不懂规矩。” 老黑答应一声,就要打开门下去。 陈肃直突然开口:“慢着。” 他眼神落在那几个工人身上的工装上,“他们不是制药厂的工人吗?” 陈肃直收回眼神,看了一眼脸上掠过慌乱的张博林,拉开车门下车。 半小时后,几个工人被请进了附近的区政府办公楼。 “几位请喝茶。”一个工作人员端进来几杯茶递给他们。 他们显然有些局促,手脚不知道怎么放,拿过杯子后喝了一口还被烫到,工作人员忙提醒:“这茶刚泡好要吹一吹再喝。” “俺们,俺们皮糙肉厚的,不怕烫。”其中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大爷,倒是一点儿不尴尬。 陈肃直观察着他们,看得出这位大爷大概是这几人里面的主心骨。 他问道:“大爷怎么称呼?” “喊我老侯就行,别大爷,你们是领导,俺们可不配。”老侯说话的语气很冲。 “大爷,您说话的语气客气点儿,这是咱们市的领导!”张博林忍不住提醒道。 老侯冷笑一声,“领导领导,没有俺们,领导算个屁,俺们现在也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少吓唬俺们!” 他偏过头看陈肃直,“正好,你是大领导,俺们找的就是你,俺们制药厂开不出工资,俺们工人们都要饿死了,家里孩子都交不起学费退学了,这事归不归你们管。”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04节 “要说管,当然是得我们管,你是第三制药厂的工人?”陈肃直笑着反问,态度很是和气,还递出几根烟散给他们。 几个工人不敢拿,老侯倒是大大咧咧直接拿过,分给他们,对陈肃直道:“啊,对,我们都是第三制药厂的,他大爷的,领导们一个个坐小车,吃香喝辣包小蜜,俺们工人,半年拿不到工资,工厂也不工作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您是领导,您给俺们个说法,俺们给工厂干了几十年活,药厂总不能把俺们当小日本人整。” 陈肃直耐心地边听边问。 张博林在一旁听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那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等他骂完说完,陈肃直看向张博林,道:“张区长,这药厂好像是你们管辖范围内的吧,你看这群众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我这就叫制药厂厂长他们过来,一定给工人们一个交代!” 张博林立刻义愤填膺地说道。 陈肃直看了看时间,对老侯他们道:“这都快饭点了,咱们先去食堂吃饭,让他们有时间过来,你们也放心,我一定调查清楚情况。” 老侯等人没想到这领导这么平易近人,一时间竟不知道作何反应,还是老郑招呼他们一起去食堂吃,他们才敢跟着过去。 陈肃直也跟着一块去,让张博林去安排。 张博林当面满口答应,转过身却是变了脸,连忙拿起电话,打给制药厂厂长贺明光。 贺明光是在半小时后带着几个厂干部出现在陈肃直面前的。 一见面,贺明光就跟陈肃直哭穷,“领导,我们制药厂现在是真不容易,不是我们这些当干部的不努力,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多地方都不给咱们药厂发原材料,咱们这制药厂没有药材,那还怎么制药,这没法制药,自然没法让工人上班,自然也没法挣钱,自然而然就没法开工资。” 制药厂是国有单位,药材也是从各地中药收购站送来的。 陈肃直看见贺明光这人的时候,就知道这种人是那种官场老油条,无论什么事都能一推四五六的那种人,可没想到,这老小子这么不要脸。 当着领导的面,都敢这么糊弄。 陈肃直是真给气笑了,他问道:“那这么说,你们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第9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九十一天 “三角债?” 温羲和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不过打电话跟陈肃直沟通房子软装的事,怎么就变成听他讲述张口市那边制药厂了。 不过,陈肃直说的很通俗易懂, 温羲和倒是也有点感兴趣。 “这种事情现在很普遍吧。” 陈肃直揉按着眉心,“岂止是普遍,我看了下市区这边几个工厂的财政情况,都很糟糕, 由此可推, 其他地方的情况, 必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显然有些忧心忡忡,“这种情况不可小觑,扩大化下去, 怕是会成为一场大灾难。” “下岗潮?”温羲和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词。 陈肃直怔了下,清癯的眉眼露出一丝欣赏, “没错, 你用这个词概括的很好。” “这可不是我概括的词,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的。”温羲和搪塞道, “现在个体经营也逐渐增多,国有单位工厂在竞争力上面怕是比不过私企的。现在还是小问题, 等外资进来后,就是大问题了。” 陈肃直点点头, “我打算拿制药厂做个试点, 调整工厂制度,如果成功, 或许能够给其他工厂当个样板,一个工厂几百个工人,背后就是几百个家庭, 这个问题如果不能在源头得以解决,过几年老百姓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岂止是不好过。 90年代初的下岗潮,席卷全国,东北受到重创,从此这个共和国的长子一蹶不振,经济再也没起来过,至于其他地方,也多少影响不小,南方还好,开放的早,个体经营户多,反而缓解了一部分压力。 温羲和知道陈肃直的努力大概率是无济于事的。 国有单位的问题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 说到底,国有单位就是铁饭碗,人只要拿铁饭碗都难免有劣根性,新时代的年轻人进厂接替自己父母辈的工作,却没继承父母辈那时候把单位当家,珍惜国家一分一毫的精神,泡病号、磨洋工的事比比皆是,横竖干多干少都是一样的工资,工厂、单位也没办法开除你,那干嘛要拼命干呢? 至于领导,那就更不把国家的钱当钱,可着劲儿花,拿国家资源做自己的人情,一门心思都放在讨好上面,毫无提高利润的心。 这一股余毒直到2025年依旧存在。 但温羲和没多说什么,反而道:“要是有什么我能帮的,一定告诉我,您可别跟我客气。” 她知道陈肃直肯定也能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是螳臂当车。 陈肃直笑了一声,点了下头。 温羲和正说着,就看见温萍跟林卫红母女俩手挽着手过来打醋,温萍母女俩在一旁笑得古怪,连人家老板醋打好了拿给她们都不急着拿。 她脸上一红,对电话那头道:“不说了,我回家吃晚饭去了。” 挂断电话,她掏了两毛钱给老板。 温萍过来笑着挽着她的手,揶揄道:“又是陈先生的电话?” 温羲和看她笑容古怪,觑了一眼林卫红,见她忙着跟老板讨价还价买蒜头,她推了温萍一下,“你笑什么,笑得这么怪?” “我没笑什么啊,我笑了吗?”温萍摊开手,一脸无辜的表情。 温羲和气的牙痒痒,“你要这样,你给我等着,回头有机会我一定报复你。” “嘿嘿嘿,别啊,我就是看你们聊那些正儿八经的事,觉得有意思,真没想到你们私下聊的这么严肃。”温萍说着,想了想,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人谈恋爱,那都是聊家长里短,拉小手看电影,逛花园。 这两人可真是臭味相投,居然能聊这么些枯燥乏味的东西,还聊的有来有去。 “我们不聊这些,还能聊什么”温羲和纳闷地反问道。 温萍眼睛一转,笑嘻嘻道:“那我可不知道了,这是你跟他的事。” 说完这话,她松开温羲和的手,快步往家里跑,像是生怕温羲和恼羞成怒追过来打她。 温羲和本没反应过来,她这么一跑,倒是显得刚才那句话有些暧昧。 好在吃晚饭的时候,林卫红等人没拿这件事出来调侃她,主要谈的还是林玉兰那套房子的事,那套房子,林援朝找了几个朋友简单地打扫了,重新安装了门窗,又拿了个房间当卫生间。 “五六平搞个卫生间,有点太可惜了吧。”温建国不太赞同。 林玉兰道:“姐夫,我倒是觉得有个卫生间方便,这公厕再好,那每天上厕所都得排队,而且大冬天的天寒地冻,出来上厕所太冷。” “我看,还是装卫生间好,还能有个地方洗澡,现在南方好像有一种热水器,烧煤气的,随时都可以洗澡。”林卫红学校同事条件好,因此她这方面消息很灵通,“深圳那边有些楼房都装这个,有这个得多好,不像是咱们,洗个澡,一家六口人,光是烧水都得忙活半天。” “还得赶紧洗呢,没一会儿水就凉了。” 温萍也赞同。 她也羡慕人家家里能洗澡,来生理期的时候,擦洗可不方便,去澡堂就更不方便,要是家里头有个厕所,能随时随地洗澡,那真是神仙日子。 “那热水器哪里能买,要能买我也买一个。”林玉兰说道。 林卫红忙道:“那一个至少得好几百呢,你的钱省着点花,可别乱来。” 林玉兰笑道:“我不是乱来,装这么个,孩子们平时要洗澡也方便,再说,我现在手头上两千多块,也真不知道放手里干什么好,倒不如倒腾得我家那边环境好点儿,我跟二哥二嫂他们住的也舒服。二哥二嫂他们还给我房租费呢,我真不缺钱。” 林卫红听她这么说,便也不劝,答应帮忙打听打听。 温羲和听林玉兰念叨她那房子久了,还真的越来越想买一套房子。 “温大夫,万院长让您给病人忙完后上去找她一趟。” 钟医生走过温羲和办公室,见她正在检查病人的腿骨,便捎了一句话。 温羲和答应一声,钟医生却没急着走,站在门口看她怎么检查,只见她捏过腿骨后,让病人转过身,伸手不知道在病人背后哪个穴位按压了下。 那病人惨叫一声。 钟医生吓了一跳,温羲和却松开手,对那病人道:“确实是骨裂了,我给你扎几个穴位,开几个膏药,第一帖我帮你贴,三天换掉,先连用三帖,再给你个内服的药方。” 那病人担心不已,问道:“大夫,这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病人家属也在旁边担心地朝着温羲和看过去。 钟医生看得出这两人估计都是农民工,穿着的棉袄都洗的发白了,手脚脖子都晒得黑漆漆的。 温羲和看了他们一眼,宽慰道:“不用多少钱,加起来总共四块钱。” “四块钱?!您没骗我们吧?”病人既惊又喜,跟儿子对视一眼,又有些不敢置信。 儿子估计才十六七岁,矮壮矮壮的,说话的时候很腼腆,“是啊,恁别骗俺们,俺爹的腿可得治好才行啊,俺们家可都指望俺爹干活挣钱,老家才能交得起钱。” 温羲和也不恼,道:“肯定能治好,放心吧,就是这骨裂,必须至少养两个月,不能干重活,这你们可得听我的,不然我开的药再好也没用。” “两个月,两个月也还行,爹,俺替你去干活,再跟人借点儿,多少也够了。” 儿子千恩万谢,拿了药方,搀扶着亲爹小心翼翼地出去。 钟医生看温羲和,道:“他骨裂你怎么不让他去照x光啊?” 温羲和看他一眼,“钟医生,恁没听见他们刚才说的话,他们没钱。” 温羲和学刚才那两个农民工的口音,李晓白两人都不禁笑了。 林露道:“他们不容易啊,咱们医院照x光虽然不像其他医院乱收费,可一次至少也要十块钱,哪里掏得起。” “那你怎么确定他就是骨裂?”钟医生好奇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问道。 温羲和这边咔咔地写着病案,之前从王老汉那边买的药方,她已经在好几个病人身上实验用过,效果确实显著,闻言她头也不抬道:“这容易,我按了他的大杼穴,这个穴位跟骨病有关,要是没问题,就不疼,刚才他喊那么大声,显然是骨裂。” “那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你这边两个月就能好啊?”钟医生哦了一声,继续问道。 温羲和写字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他,“钟医生,您这是要偷师吗?” 李晓白两人在旁边偷笑。 钟医生脸皮厚,直接道:“是啊,您要是愿意教,中午跟晚上两顿饭我都请您了。” 温羲和就是跟他开个玩笑,人家愿意学,她也不卖关子,直接就说了。 她顺带问钟医生万院长找她什么事。 钟医生一问三不知,温羲和好悬没白他一眼。 等去找万院长的时候,万院长倒是没卖关子,直接把一张考试申请表递给她,“你这中医医师资格证还没拿到吧。” 温羲和看到这表,才意识到,哦,我把这事给忘了。 看见她这模样,万院长给逗笑了,“你这给病人看病挺精明的,怎么这时候这么马虎,正好,十天后有一场考试,我帮你先报名了,你这表拿去填,十天后去考,能保证一定过关吧?” 万院长开玩笑道。 温羲和摸摸鼻子,“这肯定能。”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05节 第9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九十二天 温羲和把考试的事跟家里头跟百姓堂那边都提了一嘴。 她没想到, 温建国跟林卫红都对这件事很在意。 “这就是一普通考试,不用那么在乎吧?”温羲和捧着饭碗,看着他们说道。 “哪能不在乎, 这可是大事。”林卫红放下筷子,道:“我看,这几天我得多买些鱼头,给你跟小萍两人多炖点儿鱼头豆腐汤, 对了, 我听人说吃啥补啥, 要不买猪脑吧,党参炖猪脑也不错!” 温浩洋抬起头,疑惑地说道:“妈, 这话不对吧,吃啥补啥, 羲和姐跟我姐又不是猪, 干嘛吃猪脑。” 温浩洋这个缺心眼的,这一句话就引得温萍抬手打了他脑子一下, “你才猪脑呢。” “别买猪脑了,干脆我开个食疗方子, 您按着那方子给我们做早餐就行。”温羲和说道,猪脑那东西, 她是真不爱, 敬谢不敏了。 虽然说鱼头豆腐汤,对补脑子也没多大功效, 可是味道还不错,这就不必提了,而且主要是鱼头便宜, 猪脑可不便宜。 林卫红道:“成,回头你教我怎么煮,你们俩好好努力,等回头都考上了,咱们下馆子吃大餐去!” 她又偏过头对温浩洋嘱咐道:“楚源我就不说他了,你最近老实点儿,别天天在院子里咋咋呼呼的,要玩去外面玩,别打扰你两个姐姐学习。” 温浩洋二话不说拍胸口:“那肯定!妈,咱们去哪个馆子啊,我想吃有冰激凌的饭店。” 温羲和忍俊不禁。 百姓堂那边,却是有个意外,周成居然也要跟她一块去考试。 “你也要去考试?”温羲和看向周成,诧异道。 周成脑门上落下三条黑线,“什么叫我也,我还在你前面先报名的呢。” 温羲和看向朱荣发,朱荣发笑着打算盘,点头:“对,年初他就报了名,倒是我们给忘了,你还得考试呢。” “那到时候咱们一块去吧。”温羲和道:“考一天,中午跟晚上还能一块吃。” 考试的地方离着她们家跟医院都挺远,在郊区。 周成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温羲和也没刻意准备,笔试跟面试内容无非就是中医的那些东西,她能给病人看病,难道还能考不过去? 这真要是考不过,才是笑话。 一早坐着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出城,路上车上面的气味可不好闻,头油味、烟草味跟鸡鸭鹅家禽的味道充斥在车间里,因为天冷,还不开窗,里面是真闷得很。 温羲和没什么反应,周成晕的不行,一下车差点儿就跪在郊区卫生所门口了。 “周成,你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一来就给我行这么大礼啊?” 温羲和抬头看过去,周成已经开口回怼了,“刘以豪,你个孙子,这么久没见,怎么嘴巴还这么欠?!” 刘以豪笑嘻嘻地走过来,帮着温羲和搀扶起周成。 温羲和从挎包里拿出青草膏让他涂抹在太阳穴跟人中的位置,周成照做后深呼吸几口,才缓了过来,他把青草膏还给温羲和,道:“你这药膏倒是挺好,哪里买的。” “我回头送你一罐,我自己做的。”温羲和说道,她之前送陈肃直的时候顺手做了不少,有些送给陈双双了,有些则是给温萍跟李晓白她们了。 “这位是你对象啊?” 刘以豪推了推周成,问道。 周成白他一眼,道:“我同事,温大夫。” “我说呢,你小子哪里有这么好的福气,温同志,我姓刘,叫刘以豪,家在河北,独生子,我爸妈很开明,家里头现在盖了三层小楼,是万元户。” 刘以豪把手在身上擦了擦,才跟温羲和伸出手握手。 温羲和:“……” 这是孔雀开屏? 周成忍不住拍开刘以豪的手,“你小子来相亲的啊,谁问你这么些了。羲和,别搭理他,他这人,脑子不好使,人来疯。” “周成,你少污蔑我,我这叫严肃活泼,热情大方,人家羲和同志刚认识我,我这交代清楚一点儿,这不是省了羲和同志了解我的麻烦吗?” 刘以豪不乐意了,偷偷踢了周成一脚,冲周成使眼色,让他给自己留点儿面子。 温羲和感觉就跟看两个小孩子斗嘴差不多。 楚源跟温浩洋可能都比这两人成熟。 她笑了下,看了下手表,道:“还有十分钟就要考试了,咱们要不先进去。” “行行行,我已经看过考试地点了,就在卫生所食堂,那桌子可有点埋汰,我已经擦过了,咱们考试的时候坐一块儿吧。” 刘以豪热情地对温羲和说道,把周成挤到一边去,“我笔试方面还是挺可以的,从小什么汤头歌那都是当儿歌背诵,要不你坐我旁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偷偷看一眼。” 温羲和听见这话,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周成怪叫着扑在刘以豪肩膀上,勒着他的脖子,“不儿,你小子怎么回事,之前我打电话让你给我帮帮忙的时候,你小子怎么说的,现在你这么热情,嘿,我还告诉你了,我们家羲和根本用不着你帮忙,她一准考满分,你信不信?” 刘以豪扒拉开周成的手,看向温羲和,眼神带着惊讶:“你这么厉害啊?” 看着不像啊,太年轻了。 周成道:“你以为呢,她可比你有本事多了,你小子少装逼。” 周成待要吹嘘炫耀一番温羲和多能耐,被温羲和打住了。 这进了食堂后,都是同行,有些话还是别说的好,太张扬就有点尴尬。 刘以豪拿自己的人造革皮包占了地方,桌子的确擦得干干净净,刚开始还没什么人,没几分钟后这食堂就坐满了人,人头嘈杂,议论声嗡嗡作响,实在吵闹得很。 刘以豪拿了一本笔记给温羲和,凑到她跟前,道:“听说咱们今年考试特别难,有些题目我妈给我划了重点,你要不看看。” 周成在旁边看着刘以豪,欲言又止。 这孙子,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他的老朋友! 温羲和笑着接受他的好意,倒不是为看题,而是想看看别的大夫的笔记有什么自己能学的东西。 刘以豪看着不靠谱,笔记倒是做的挺好,很多药方思路都挺清晰,温羲和看了一会儿赶上监考官进来,便先还给他了。 在看到监考官的时候,她扫过一眼,起初没认出来,是对方看了她好几眼,她才意识到是熟人,杨继林他爸杨思平。 杨思平对她点了下头,就偏过头跟周围的人说了几句话,温羲和直接把头低下,也没多打招呼。 试卷拿到手的时候,温羲和扫过看了一眼,刘以豪倒是没夸张,她不知道过去难度多高,但这次难度是真不低。 考场上有不少人发出哀嚎声,显然是绝望了。 考试时间一个半小时,可以提前交卷。 温羲和考了半小时,就把试卷交了,出去透透气,她的动静引得食堂里面其他人都纷纷注意了过来。 刘以豪更是惊讶不已。 出了考场,温羲和四周围转了一圈,这卫生所地方不小,但环境很是简陋,食堂那边还好,门诊室住院部都是黄土墙,有的房间讲究一点儿,还刷了大白,上面还残留着十年前那些标语。 对比起来,城里头的医院环境真的好不少。 今日虽冷但却日头高照,她四处走完又回到食堂跟前。 “温大夫。”杨思平快步走过来,“可算找到你了。” “您有事吗?”温羲和笑着问道。 杨思平道:“还真是有事找您,这不是赶巧了吗,昨天我还在想着今天忙完去你们医院找你,没想到你来考试,真是巧了。” 原来如此。 她说怎么刚才杨思平看她的眼神带着点儿欣喜。 她还想着自己跟他不怎么熟,也就是之前打过几次照面,彼此知道名字而已。 “我们这边有个病人得了羊角风,我师父给他开了药,药方里面用了磁石、朱砂、赭石这些药材,病人是个科学家,特别抗拒这些东西,说都是重金属,吃了后病情会更严重,我师父拿他没办法,想找你问问,有没有其他药方能治疗羊角风的?” 杨思平说道。 刘以豪跟周成两人前后脚出来,就看见杨思平跟温羲和在那边说话,两人快步走过来。 刘以豪认得杨思平,忙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杨思平对他敷衍地点点头,转过头看向温羲和,“那病人的情况我都记着,您要是有什么要问的,只管问我就好了。” 您? 刘以豪脑门上冒出个问号。 杨思平可是北京中医界的中流砥柱,在外面不敢说是个大佬,那也是一号人啊。 温羲和道:“那倒不必,你师父确定是羊癫疯,也就是咱们中医说的痫风是吧?” “对,这个肯定,出不了错。”杨思平说道。 “那可以试试一个偏方,用熊胆温水浸泡后服用,每次约一分半,看看效果。”温羲和说道【1】。 “只要用熊胆?”杨思平惊讶地反问。 温羲和道:“痫风病因起于肾,肾中相火暴动,导致痫风发作,痰火上涌,熊胆主清热解毒,化痰,且至寒,正好相克。【2】” 杨思平一琢磨,这药用的偏,可却很有道理。 他笑着说道:“要不干脆这么着,咱们去医院看病人,跟我师父商量。” 温羲和眼睛微睁,“这下午不是还有个考试呢?” “下午的面试,那也是我们现场出题,让学生作答,您这病人都能治,还需要面什么试,放心吧,这资格证书肯定会送到你家的。” 杨思平说道。 温羲和想了想,也觉得行,她对洪范开的药方感兴趣,难得有这机会,去学学也好。 她看向刘以豪跟周成。 周成不等她开口,直接道:“你们去吧,我这边有老刘陪着,我们俩有伴,回头一起搭伴回去。” 温羲和这就放心了,跟杨思平直接走了。 刘以豪嘴巴微张,周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你小子傻了吧?” 刘以豪道:“那是什么人,真你同事,你们百姓堂那小诊所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大夫?” “嘿,你这话说的,我们师祖周长河、周素秋那医术不也鼎鼎有名?”周成不乐意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06节 刘以豪懒得跟他辩驳,这能相提并论吗? ----------------------- 作者有话说:【1】【2】——引用自张锡纯的《医学衷中参西录》 第9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九十三天 温羲和跟周成两人第二天都拿到资格证书, 这年头的资格证书也简单,就是盖个章,有个名字。 即便如此, 朱荣发等人都觉得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周成迫不及待道:“那要不咱们干脆去烤肉宛吃饭庆祝一下?” 温羲和怀疑周成的岁数不比温浩洋他们大多少。 这想法跟温浩洋的想法是一模一样。 周素秋也笑了,拿手点他,“你这半年来这么努力,是不是就等这天?” 周成不好意思道:“素秋姑, 咱们就去嘛去嘛, 我请客, 行不行?” 百姓堂众人都是比较纵容周成的,周素秋看向温羲和:“羲和,你去不去?” “他请客, 那当然得去,咱们中午这顿就别吃了, 等到烤肉宛那边去大开杀戒。”温羲和调侃道。 周成有些肉疼, 咬咬牙道:“那也行,反正好不容易能拿到资格证了, 大家放开吃,算我的。” 话虽是这么说, 但在烤肉宛吃的时候,他们都没多点, 温羲和跟周素秋、周长河都是饭量不大的人, 而且比起烤肉,大家显然更爱吃这边的清真菜。 像是桃仁百合西芹跟醋溜木须, 温羲和吃着比别的地方滋味足。 冬日里蔬菜难得,西芹脆生生,带着一股子鲜甜的味道。 羊肉包子也不错, 做的扎实,一个个得有巴掌大,柳叶边,里面的肥油都渗入面皮里,里面加了葱调味,这么一个包子下肚,其实就差不多饱了。 “羲和!”温羲和吃得差不多,慢条斯理地吃着西芹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喊一声。 陈双双兴奋地跑过来,冲她招手,“你怎么在这里啊?” “跟我们诊所的同事出来吃饭,”温羲和也有些诧异,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双双,北大离这边可有点儿远。 她的眼神落在陈双双身旁那男同学身上,那男同学看见她,似乎也有些诧异。 陈双双忙跟其他人点头示意了下,就拉着男同学过来介绍给温羲和,“这是我同学张世宁,世宁好像跟你还是同个地方出来的呢。” “我们是同村的。”张世宁反应过来,冲温羲和笑了下说道,“小温,没想到你也在北京,这么巧啊。” 同村? 温羲和没印象,原身的记忆里可没这号人物。 她客气地跟对方点头笑了下。 张世宁看她这样,语气里带着点儿调侃:“你该不会不记得我是谁了吧?” “不可能吧,张世宁可是你们那边的省考状元,羲和姐怎么可能不认识你?”陈双双说道,她对温羲和道:“羲和姐,你给的那些药太好了,之前世宁生病了,全靠你的药把他的病治好的,对了,您哪天有空,我能去你家找你吗?” 温羲和随口说了个时间。 陈双双点头记下,冲他们挥挥手,跟那张世宁走了。 那张世宁倒是一步三回头的。 张世宁这人,温羲和还真没印象,不过她回去就问了楚源。 别的事楚源未必知道,要真是一个村子里的,楚源肯定清楚。 “姐姐在哪里遇到他的?”楚源表情露出古怪神色,似乎有些惊讶。 温羲和脱下围巾,道:“在烤肉宛啊,双双说他还是咱们那边的省考状元,我怎么没多少印象。” 楚源道:“您以前不怎么跟村里的人打交道,他倒是的确是咱们那边的,不过他们家在咱们家那边名声不是很好。” “他们家干什么了?”温羲和问道。 楚源想了想,道:“我也不清楚,村里头的人传说他们家拐卖人口,以前还干过批斗,抄人家产的事,因此,咱们村的人都不愿意提他,我也是听以前村里的婶子大娘们说闲话的时候,才知道的。” 楚源甚至还记得那些婶子大娘都骂老天爷没长眼,那一家丧良心,道德败坏的,反而子孙考上北大。 温羲和听楚源说的这些话不禁皱眉头。 楚源说的话虽然都是传说,但传闻未必不可信。 想到陈双双跟张世宁亲昵,温羲和就有些担心。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没去找张世宁,张世宁倒是先来找上她了。 “真没想到,你都混到协平医院这边来了,还真是小看了你爷爷的本事。”张世宁穿着衬衫,外面罩着一件海马毛毛衣,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只是他进来后说话的语气却有些不太客气。 温羲和看他一眼,“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你猜对了。”张世宁坐下来,直接跟温羲和不客气地说道:“温羲和,咱们也算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大家之前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我听说你在跟双双的堂哥拍拖,他们家门第可高啊,要是知道你是在医院里面滥竽充数,实际上没多少医术,你猜猜他们家会怎么对你?” 温羲和:“……” 她身体前倾,眉头挑起,“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滥竽充数?” 张世宁轻笑一声,“这还用得着说嘛?咱们一个村子里的,我能不知道你多少本事,我不揭穿你,你也别找我麻烦,咱们两全其美,不好吗?” 温羲和若有所思,她上下打量张世宁,“这么说,你跟双双在谈对象?” 张世宁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温羲和哦了一声,“行我知道了。你伸手吧。” “伸手干嘛?”张世宁不解。 温羲和道:“我看你痰迷心窍,像是发癫,既然来了,挂号费也给了,那干脆给你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你!”张世宁愤怒地沉下脸来,他盯着温羲和道:“咱们走着瞧!” 温羲和摇摇头。 她让林露喊下一个病人进来,心里头盘算着等陈双双下次去她家,自己可得提醒下双双。 就算不说张世宁的家庭情况到底如何,只看这人的言谈举止,那就不是一个良配。 张世宁从医院出来后,心里头越想越不得劲,他琢磨了下,心里有了个主意,直奔北大数院,去宿舍楼里找陈诸行。 他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张世宁在追求陈双双之前,就已经把她的亲朋好友都打听清楚了,确认陈诸心告诉陈双双堂哥,才决定追求陈双双。 他们家条件在老家县城那边算是独一档的,日常消费也比旁人高,张世宁在来北京之前是挺傲气的,可到北京,尤其是进了北大,认识不少本地人后,张世宁大受打击。 学校里官二代太多了,他爸一个县城书记算什么,这边什么市长儿子、省长千金都是遍地走,更不要提其他条件更高的,有钱人也太多,在他老家,他穿一件百货商店的大衣,能引得所有人都羡慕不已。 但在这里,穿国外名牌衣服,裁缝定制衣服的人不说比比皆是,那也是不为少数。 张世宁在受打击后,意识到自己要想赶上这些人,必须靠婚姻。 因此,他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自己的计划。 “是你找我?”陈诸行从宿舍里出来,打量张世宁,眼神带着点儿了然。 张世宁也看出来了,他手握紧又松开,“看来你知道我。” 陈诸行唇角牵动,不屑地笑了下,都是一个大学,要是陈双双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还不了解,那他这个堂哥岂不是白当了。 陈诸行只是懒得插手而已,这男人是陈双双初恋,初恋向来是最麻烦的,尤其是青春年华的少年少女,别人横加阻拦,只怕反倒是要引起陈双双的逆反心。陈诸行也了解陈双双的性格,她是性子宽和,看人不看家世,可陈双双那人其实要求更高,她看的是人的品德,德行。眼前这男人眼神透着一股子功利心,真跟陈双双谈,没人掺和,两人也谈不了几个月就得吹。 张世宁看得出陈诸行眼里的不屑,心里头自卑又愤恨,他迫不及待地道:“你知道你那对象温羲和是什么人吗?” 陈诸行站直身体,“你说谁?!” “温羲和啊,你不知道吧,我们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张世宁心里大为快意,他改变想法,对陈诸行道:“你恐怕不了解她,她是个很物资虚伪拜金的女人,以前为了追求我,还给我写过情书,但我跟她想法不同,我是要考大学的,她一个没学历的女人,哪里配得上我,我可没想到,她居然会混进协平医院那边去,还跟你谈对象。” “陈诸行,你被骗了,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世宁说完这话,还没来得及看陈诸行是什么表情,就被砰地一下一拳重重打在脸上。 他摔倒在地上,陈诸行又扑了上去,手握成拳,一拳拳殴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起她!” 陈双双被忽然请到数院那边的辅导员办公室时,脑子是懵逼的。 她知道自己过来的原因,张世宁跟陈诸行打架,确切来说,是张世宁被陈诸行单方面殴打,陈双双听见这话的时候,差点儿以为自己幻听了。 谁? 她堂哥打张世宁干嘛? 她堂哥那可是十三四岁就带着一帮人出去跟别的大院打架的人,高中的时候还经常被不耐烦的陈老爷子丢到军队里面去训练。 家里头好几个沙包都被她堂哥打破了,张世宁人没死吧?! 第9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九十四天 “老师!” 陈双双跑进办公室的时候, 气喘吁吁,她的眼睛左顾右盼,寻找陈诸行跟张世宁。 陈诸行靠在墙上, 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张世宁却不见人。 陈双双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哥,他人呢?” “你身后。”陈诸行靠着墙, 曲着腿, 不悦地冲她身后努了努下巴。 “双双。”张世宁去校医那边包扎完回来, 被人搀扶着,鼻青脸肿,衣服都扯坏了, 陈双双忙跑过去,接替了搀扶的同学, “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这真是我哥打的?” “这还能有假,我们大家伙亲眼目睹的。”同学对陈诸行很是不满, 怒不可遏,说话都像是吃了火药。 陈双双脸上有些心虚跟困惑, 她看向陈诸行,“哥, 你好好的动手打人干嘛,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她冲陈诸行使眼色,暗示陈诸行赶紧就坡下驴, 解释一下。 他们家管得严,陈双双父母又都是北大的老师,俩人上学这么久, 都没请过家长,更没闹出过什么事,这要是捅到家里长辈跟前,那事就大发了。 陈诸行冷笑一声,“误会,没误会,我打的就是他!”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07节 “陈诸行,你到现在还这么横,你知道学校规章守则吗?”老师不满地呵斥道! 张世宁低垂着的眼眸掠过一丝得意,抬起头时又做出大度的神色:“老师,算了,看在双双的面子上,我不跟他计较。” “你不跟我计较,我还跟你计较呢,温羲和跟你什么仇怨,你这么抹黑她,你说她喜欢你,你家里就没镜子能照一照吗,她连我都看不上,能看上你?!” 陈诸行冷笑着说道。 他对辅导员道:“老师,你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没二话。” 说完这话,他直接抬脚离开了。 陈双双瞪大眼睛看着堂哥,嘴巴微张。 她感觉堂哥刚才那句话信息量好大,什么叫做喜欢张世宁,什么叫做看不上他? 这都什么事啊。 温羲和下班的晚,刚回到家,就看见陈双双在客厅那边帮忙,林卫红被她帮忙的很不自在,见到温羲和来了,长舒一口气,忙对羲和道:“羲和,双双来找你的,你带她出去玩吧,等会儿饭做好了再喊你们。” 温羲和看向陈双双,陈双双冲她露出个笑容。 “奶油雪糕两根。”陈双双跟小卖部老板要了两根雪糕,分了一根给温羲和。 温羲和看向她,“你怎么提前来了?” 陈双双啃了一口雪糕,挠挠头,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辅导员那边因为张世宁不计较也没记过,就是让我哥写检讨书。” 温羲和还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她唇角抽搐,索性把楚源说的话告诉陈双双。 “原来是这样。”陈双双叹了口气,靠着墙壁,也没心情吃雪糕了,直接丢进垃圾桶里,对温羲和道:“看来是我连累你了。” “不至于。”温羲和说道,她看了看陈双双,“你还好吧?” 陈双双揉揉脸,无奈地看向温羲和。 她长相是可爱挂的,圆圆脸,大眼睛,穿着羊角扣大衣,看上去很有亲和力,“不好,我很难受。我真有些喜欢他。” “那——”温羲和讪笑一下,这还真是没办法。 感情这种事,谁能做得了主。 “从小到大,我们身边的人都是冲着我们的家世来的,我本以为大学里面至少会纯粹一点儿,我甚至在学校都没认我爸妈,就怕叫人知道我家世好。” 陈双双苦恼地说道。 温羲和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手背抵着嘴唇,笑了好几声才松开手,道:“你真傻,你就没注意过自己跟其他人衣食住行方面的差别吗,别的不说,就你身上一套衣服,只怕都是一般人好几年的工资,只要有心,谁看不出来。” “是这样吗?”陈双双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自己的衣服。 她跺脚道:“我的衣服鞋子都是我妈给我买好的,还有奶奶给买的,我都没想过这么多。” 温羲和好笑地看着她,“你来都来了,之前找我是有什么事?” “哦,本来有事的,现在也没了。”陈双双摇头说道,“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多想。” 温羲和看着她,心里感慨,陈家这代两个孩子,陈诸行不说,陈双双的人品心性是真的挺不错,像她这种家庭的孩子,温羲和上辈子接触的也不少,无论男女都难免眼高于顶,把自己当成人上人,拜高踩低的事就更不必说了。 但陈双双难得的是一片赤子之心。 她道:“你说吧,原先是什么事。” 陈双双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耳朵,“没什么,就是我想开个药膳馆子,挣点零花钱,本来是跟世宁、张世宁商量过,我出钱,问问你能不能用药方入股,然后他来管理,但是现在,只怕是不行了。我没时间管理那个药膳馆子,就是想挣点零花钱,也免得天天跟我爸妈要钱花。” 药膳馆子?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温羲和道:“你有多少零花钱?” “不多,大概三万左右。”陈双双歪着头想了想,比了个三的手势。 温羲和唇角抽搐,三万块还不多。 她道:“没有张世宁,要找人管理也不难,我最近也想多挣点钱,这主意我觉得可以试试。” “真的?!”陈双双瞪大眼睛,抓着温羲和的手。 温羲和笑道:“我还能骗你,不过这事得你爸妈同意,毕竟你还没出社会,你父母那边答应了,我这边找个人先当店长,咱们先开个小的店面,最好是把店面买下来,到时候怎么分成咱们再慢慢讨论,你看呢?” “行行行,店面的事好说,我找我奶奶问问去。”陈双双高兴地蹦起来,“我奶奶手里多得是铺面,咱们说不定不用买,她直接赞助咱们了!” 啊? 何奶奶原来这么有钱啊? 温羲和再次震惊了下,但也就是一下下。 楚源过来喊她们回去吃饭,陈双双的心情一阵阵的,刚才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失落,这会子兴奋着急的不行,顾不得留下吃饭,说要回去找奶奶跟爸妈商量。 温羲和看她的性子也是等不及,便送她去公交车站才跟楚源一并回去。 晚饭的时候,温羲和把这事告诉了温家人。 温建国愣了下,道:“出药方的事好说,你的方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可管理这事,你认识什么人能管好店吗?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是啊,我二哥二嫂他们开个小小的饺子店,还天天一堆事呢,这你们几个要开药膳店,我看这得好好商榷,想清楚了,几万块的投资不是小事。” 林卫红担心道。 温羲和耐心地听他们说完,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道:“这人选其实我心里有个想法。” 她看向一旁捧着饭碗的林玉兰。 林玉兰本来在听姐姐叮嘱,突然见温羲和看过来,愣了下,“不会是我吧?” “就是你。”温羲和说道。 林玉兰忙摇头,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不行,我给二哥二嫂打下手都忙不过来,我干不了这事。” “跟你干得了干不了没关系,”温羲和道:“您就当去帮我们看看,而且,没干过怎么知道干不了,真要出什么事,咱们再慢慢商量,谁也不能一口气吃成大胖子啊,您说是不是?” 林玉兰还是摇头,“不行不行,我都没工作过,我哪里能行,我顶多就能帮忙端菜记账,其他的事,我真的不行。” 温羲和可没想到她这么固执,犹豫了下,道:“那咱们以后再说吧,等双双那边给消息。” 林玉兰听她这话的口气,竟像是还抱着希望,有些苦恼。 觑着没人的时候,她拉着林卫红道:“你劝劝羲和,这么大的事我真的干不了,她找别人去吧,再不然,姐你去干肯定也比我强。” 林卫红晾着衣服,抖抖衣服,对林玉兰道:“你没干过,是不行,不过,玉兰,你这岁数也不算大,想过以后干什么没有?” 林玉兰嘴巴张了张,林卫红对她说道:“玉兰,咱爸妈是指望不上,不靠谱的人,咱们这岁数了,什么事也该自己为自己打算,不管你想不想往前走一步,再找一个还是怎么着,你有份活干,有一份收入,你就有底气,真要是不想找了,你手里头有钱,将来也不怕老来无依无靠。” 林玉兰听着姐姐的话,陷入怔忪当中。 林卫红对林玉兰道:“羲和在我家住了这么久,我看得出这孩子是做事有谱的人,她既然让你去干,就是看好你,你也别想着说我不行我不行,没干过怎么知道行不行,先做了再说,是不是?而且二哥二嫂也开店,你有什么事也能找他们问问,你年轻的时候多胆大,有一年咱们俩大半夜去排队买肉,路上被人抢了,你那时候敢追过去,把肉抢回来,怎么现在反倒是胆小了?” 林玉兰怔了怔,她都忘了自己还有那样胆大的过去。 第9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九十五天 要想拿定主意, 尤其是决定人生大事的时候,总是需要考虑很久的。 温羲和没催促林玉兰,也没催促陈双双那边。 她最近忙着另外一件事, 之前有个病人跟她说他们村子里种了好多药材,还拿过样品给她看,虽然比不上野生药材药性好,可也是上等货。 温羲和跟周素秋、周成就跑到通州去了。 现在的通州也远比后世更像是郊区, 满是灰尘的土地, 道路也很泥泞, 一脚踩下去,差点儿就打滑。 周成哎呦叫了一声,抱住旁边的树, 吓出了一身冷汗。 周素秋被他叫声吓了一跳,关心道:“没事吧?” “没事没事, 这边路可真不好走。”周成拍着胸口顺气道, 脸色都吓白了,他背着个背篓, 左右看看,田地里没什么人, 他看向温羲和道:“羲和,你说的那个病人家在哪里啊?” “他家, 他家——”温羲和眼神四处找, 那个病人倒是有心,还记得给她说过她家什么样, 可是这村子里的房子大多千篇一律,路七拐八绕的,哪里能找得到。 “温、温大夫?”她正琢磨着呢, 一个背着小孩的妇女推着排子车过去,忽然像是看见什么,又折返回来,冲她高兴地喊道:“我说看着背影眼熟,真的是您啊?!” 温羲和看她有些眼生,恍惚了下,那妇女拍手道:“哎,你不记得我了吧,去年年底我家孩子天天尿床,就是你给抓药治好的,想起来了吧?” 她还把自己背后的小娃娃转过来给温羲和瞧。 那小孩子黑不溜秋,跟小土豆似的,温羲和还真想起来了,“对,你是刘大嫂?” “哎呦,可不正是我,您这来我们村里是来给谁看病的?”刘大嫂热情地招呼道:“走,这大冷天的,先去我们家,我给你们冲杯热水暖暖身体。” 刘大嫂那叫一个热情,温羲和都不好意思拒绝,看了周素秋跟周成两人一眼。 周成小声道:“咱们先去她家吧,我这急着要上厕所,忍不住了。” 周素秋默默点头。 刘大嫂家在村头,离得近,家里条件估计算是村子里可以的,红砖盖得房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趴在门口打量他们,眼神充满好奇。 温羲和几人在他们家炕上坐着,刘大嫂端进几碗红糖水,一边派发,一边对他们说道:“我叫我家那口子去找姜大嫂了,你们早说找村长儿媳妇,我就知道了。” 温羲和几人都起身接过碗,温羲和打听道:“你们这村子里这几年收成怎么样?” “还能咋样,比以前好多了呗,我们村长是真有本事,带我们种药材,那可比种地挣得多。”刘大嫂说道:“要不然,搁在以前,家里人有病,谁敢去医院,哪里看得起。” 温羲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正说着,周成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往窗户外看。 窗外,温羲和要找的那个姜大嫂正同两个男人一并走进来,姜大嫂走进屋里,看见温羲和,脸上表情却带着些尴尬跟为难,“温大夫,你们特地来找我啊?” “是啊,你之前带去我们医院的药材不挺好,我们想着,来你们这边收购,市场价什么价,我们什么价。”温羲和笑着起身道。 姜大嫂嘴巴张了张,手掌搓了搓,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刘嫂子倒是快人快语,道:“啥,你们来买药材,我们村的药材前几天都被人包了。” “包了?!”温羲和吃惊道:“你们整个村子的都给人买了?” “可不是,前几天小日本来我们这边看过,说我们种的药材好,什么姜跟山药,还有什么半夏也好,都跟我们村长签了合同,我们村里五年内种的药材人家都要收购呢。”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08节 刘嫂子嘴巴噼里啪啦地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姜大嫂脸上带着难色,不好意思道:“就是这样,这事我也做不了主,所以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温羲和虽然有些失落,但没怎么往心里去,摆摆手道:“没事,我们也没跟你们说定,你们想卖给谁,都应该的,就是我能问下日本人开什么价,叫什么名字吗?” 刘嫂子跟丈夫对视一眼,刘嫂子道:“他开的价可不便宜,比市面上的价高一倍,叫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好像是姓山本。”姜大嫂说道,“我公公喊他山本先生。” 山本先生? 不会这么巧吧。 温羲和跟周成他们白跑了一趟,累得不轻,隔天周成去中药街那边采购药材,带来个噩耗,那山本一郎到处买药材,放出风声说,只要药材好,给的价格不会低,要是野生药材,那开价就更高了,尤其是野生人参、何首乌、黄精这些稀罕药材。 “今天中药街那边的药贩都不怎么肯卖药了,就算要卖,也卖的价格不低,前几天五分钱一斤的金银花,现在一斤都要三角钱,这日本人是纯心来捣乱的吧!” 周成气的牙痒痒,锤了下柜台。 “要这么下去,那咱们怎么跟病人收费,病人还能看得起病?”周素秋管着百姓堂的账本,最紧张的就是这个问题。 这年头,看中医的多半是图中医便宜,比起去医院打针输液甚至可能需要做x光等检查的费用,中医的物美价廉是出了名的。 “该买还得买,实在不行,咱们跑远点儿买药材也行。”周长河道:“咱们辛苦点儿,这药费先别涨。” 也只能这样了。 朱荣发跟周成两人被安排去采购药材,温羲和难得黑了脸,她对那些为了高价把药材卖给山本一郎的药贩没意见,药贩卖药就是个生意,养家糊口,谁不想多挣钱。 可是山本一郎这种行为,却分明是在搞恶性竞争。 日本那边物价贵,药品贵,又地方狭小,很多药材都缺乏,山本一郎就算是把中国的药材用三倍价格采购,送回日本那边,也依旧有得赚。 像这种竞争,还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最让人无奈的是,咱们卖出大量药材物资等等,最后人家用一个过时的专利技术可能就把钱十倍挣回去了。 温羲和知道这是国家发展期的必经之路,却还是不得不叹息。 她的情绪之低落,以至于回家后,家里人都看出来了。 楚源给她拿过一个刚蒸好的牛肉馅包子,“姐姐,这包子是楚叔叔他们家的厨师做的,蓝阿姨给我们带了好多回来,您尝尝看,好不好吃?” 温羲和很给面子地尝了一口,面皮扎实松软,馅料q弹,“不错,你们这几天在那边又学了什么了?” “我们没学什么,小荷妹妹有个讨厌的表哥过来,我们在那边很无聊。”温浩洋抱怨道,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了。 温羲和笑了,孩子气的话,估计是看楚荷有个新朋友,吃醋。 这种事,她小时候也有过,有个很亲近的朋友,突然朋友跟别人一起玩,心里就不乐意了,感觉像是被人抢走什么东西一样。 “羲和,陈先生又打电话过来了。”刚下班的温萍推着自行车进来,对屋里的温羲和喊道。 温羲和答应一声,把包子放下,擦擦手才跑去路口接电话。 她自觉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却不想跟陈肃直说了没几句,对方就突然问道:“你遇到什么事了,听上去不太开心?” “有吗?”温羲和摸了摸脸,反问道。 陈肃直语气里带着些笑意,“有吗?这句话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温羲和:“……” 好像还真是。 看来生气真的能让人变笨。 她道:“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一点儿小事,倒是您,您听上去语气好像怎么有点开心?您不是查制药厂的问题吗?” “是不是有什么进展?” “你说对了,只是这件事,我恐怕需要你帮忙。“陈肃直道:“温医生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拨冗前来帮我吗?” 温羲和道:“温医生不能,温大夫可以,您那边需要多久?我最多能请四天假期。” “四天也够了。”陈肃直道:“你把假期请下来,车票我来负责。” 这也是正好赶上了,百姓堂的药材温羲和估摸着撑不了几天,朱荣发他们这回去其他地方买,又要采购,又要来回,没一个星期打不住,正好不耽误事。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个大夫再能耐,没有药材也无济于事。 假期请下来后,陈双双那边帮忙跑来送了一回票,还带了个好消息,何茹对药膳馆子的事很感兴趣,老太太说她们祖上的时候名下有类似的产业,老太太还去翻找了之前上面退还的以前抄家抄走的东西,发现了她爹妈留下来的几本菜谱。 “这么说,何奶奶想跟咱们一起开店?”温羲和接过票,给陈双双递了剥好的板栗。 陈双双啃着板栗,道:“是啊,她去年退休了嘛,一直说很无聊,跟我爷爷去钓鱼,又嫌弃水边鱼腥味重,写字画画那些,何奶奶又看不上他们。” 陈双双手遮着嘴,小声道:“奶奶说我爷爷他们那帮人学的都是三脚猫功夫,不是正儿八经的国画,更不是真正的西洋画,老太太以前跟什么榜眼学过书法画画,眼界高着呢。” 温羲和知道老太太家庭条件不一般,可没想到这么不一般,这可赶上林黛玉了。 “那她老人家当个店长,你觉得怎么样?”温羲和心里一动,问道。 陈双双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也这么想,她老人家见得多,什么事没经历过,只要她肯管,咱们这些小的就能省不少心思了。不过,我看奶奶的意思,是只想出菜谱,帮忙出谋划策,不想这么累。” 温羲和道:“这我正好有办法。” 她刚说完这话,想了想,道:“这么着吧,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商量。” 林玉兰那边还没给个准话,自己可不能代替人家答应。 陈双双都被她勾起好奇心了,听见她这么说,无奈地看她一眼,“那最好可得是好消息。” 陈肃直给她订的是卧铺票,下午五点的车,到第二天下午四点多正好到达。 上回坐火车是来北京,那时候温羲和在火车上坐了十几个小时,坐的骨头都要僵了,这回卧铺就轻松得多。 卧铺是四人一间,房间里面空气比起外面清新了不少,温羲和提着人造革皮包进里面,先把包放在床上,拿手帕擦拭了下桌子,打开窗户。 冷冽的寒风呼啦啦刮进来,正好有人打开门,空气对流的气爆声格外清晰。 温羲和回头看过去,跟来人对上眼神,彼此眼里都有惊艳。 “妈,咱们不先去姑奶奶家吗,我不想去爸爸老家。”一个女孩子噘着嘴,跺着脚抱怨道,她穿着洋气,墨绿色小外套,灯芯绒泡泡袖裙子,还背着个小包,一看家里条件就不差。 “不许胡说,那是你爸堂伯父家。”章冷言说道,“你爸要听见你这么说,该不高兴了。” “爸不高兴那更好,咱们干脆在姑奶奶家住下来,姑奶奶上次说可喜欢我跟姐姐了。”旁边另外一个小女孩也是一样的打扮,眼睛很大,古灵精怪的,进来后坐在下面床上,好奇地张望温羲和。 章冷言有时候很想翻个大白眼,她真不知道自己这么谦虚的一个人,怎么生的女儿一个个都这么臭屁,天天觉得人家稀罕她们稀罕得不得了。 她把行李箱拉进屋里来,对温羲和点点头,然后喊双胞胎去床上坐着。 章冷言刚要坐下松口气,就听见两个女儿自来熟地跟人家搭话。 章诗语道:“漂亮姐姐,您给我们评评理,我堂爷爷他们一家,特别不喜欢我们,每次我们去的时候,都要带好多东西给他们,可他们却什么也没给我们。” “对,我最不喜欢他们家的小孩子。”双马尾的章诗文点头,扬起下巴道:“尤其是那个唐思敏,哼哼,我们穿的衣服好看点儿,她就说我们俩个太虚荣,衣服多些,她又说我们被宠坏了,不知道珍惜,可我们上次说我们那些不穿的衣服给她,她又要哭,说我们欺负她,瞧不起她。” “这分明就是污蔑,我们是看出她想要我们的漂亮裙子,为了耳根清净,所以决定分享给她,我们俩还商量了,一人出一半呢,怎么就成了瞧不起,我爸爸还护着她,真是可恶。” 章诗语咬牙抱怨道。 小姑娘生的可爱,咬牙切齿的模样也显得有几分搞笑。 “你们俩!”章冷言觉得自己血压都要上来了,这俩孩子真是来报仇的。 她瞪了双胞胎一眼,双胞胎知道老妈在发火的边缘了,缩了缩脖子,装老实了。 章冷言都没脸见人,无奈地坐下,对温羲和道:“俩孩子太爱说话,打扰到你了吧。” 温羲和笑笑,“没什么,我觉得挺活泼可爱的。” “啊,漂亮姐姐你真是有眼光,我们俩可是我们学校今年的三好学生。”章诗语安静不了一分钟,听见夸赞,高兴地从包里掏出一把糖果分享给温羲和,“这是我最喜欢的糖果,分享给您。” 温羲和忍俊不禁,看了一眼旁边崩溃的章冷言。 对方的相貌看上去就是个冰山美人,尤其是一身黑色风衣,一米七的大高个,气质显得很冷艳,现在被这俩孩子折磨的,估计都快抓狂了。 果然谁带孩子谁都精致不起来。 温羲和分享了一把自己带来的糖炒板栗跟山楂糕,她们这卧铺就她们四个,倒是舒心,卧铺里还有个小厕所。 晚上睡觉的时候,温羲和半梦半醒,听见耳边有呕吐声,迷迷瞪瞪睁开眼看,白天俩吵吵闹闹的小姑娘这会子正在厕所那边围着亲妈,两人都不知所措。 听见动静,小姑娘抬头看见温羲和,“温姐姐,我妈妈不舒服,要赶紧去医院!” 小姑娘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温羲和从上铺爬下来,动作利落干脆,她把卧铺里面的灯打开,让俩小姑娘出来,自己过去给章冷言顺背,又伸手摸了摸她脑门。 章冷言吐得一塌糊涂,晕头转向的。 “是晕车。”温羲和拍了拍她的背,把过脉后说道,“不是生病,不要紧,先坐下,我背包里有晕车药,你们搀扶你们妈妈坐下吧,我去打热水。” 小姑娘下意识地按着温羲和说的话做。 温羲和去打了热水回来,找出药递给章冷言。 章冷言表情有些迟疑,手捂着嘴,忍着晕眩,温羲和起初还不明白,见她面露犹豫神色,才反应过来,“我是医生。”不是什么人贩子。 她拉开自己的背包,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各种药瓶。 章冷言这才相信她几分,吃了药,靠着床头休息一会儿,果然好许多,“谢谢你啊,温同志。” “客气了,”温羲和坐下来。 章诗语跟章诗文看章冷言脸色渐渐有了血色,这才松口气。 章诗文道:“妈妈以前坐车都不会吐,怎么今晚突然会晕车,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她小大人似的拿手帕给章冷言擦额头上的汗,“要出门,饮食就要注意,你跟爸爸天天教导我们,怎么自己不记得?” 章诗语也拍着胸口道:“就是啊,差点儿我跟妹妹就要被吓死了。” 章冷言无语无奈,想打这两个小屁孩的屁股,架不住这会子没力气,连说话的精神都没有,更不必说别的。 “吃点儿山楂糕,也会好点儿。”温羲和拿出山楂糕,分享。 这半夜除了这么个小插曲外,倒也平安无事。 章冷言母女三人跟温羲和不是同一个站,提前下车,三人临走之前,温羲和对章冷言道:“你要是再身体不舒服,可以吃六味地黄丸,你有点水土不服,是不是最近刚从南方搬到北方来?” 章冷言愣了下,下意思点点头。 火车嘟嘟嘟催促的声音响起,两个孩子都赶着下车,章冷言也不好多问,忙带两孩子下车去。 下了车,站在月台上,章冷言盘点了下自己跟两个孩子带的行李落不落,在确认没落下什么后,才松了口气。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09节 章诗文好奇地问道:“妈咪,刚才那个漂亮姐姐怎么知道咱们是从南方搬到北方的?”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你们俩说的普通话有口音。” 站在地面上,章冷言恢复了些精神,这会子有心情跟孩子逗闷了。 章诗语抗议:“不可能,我跟妹妹都是跟广播学的普通话,怎么会有口音,要我说,那个漂亮姐姐说不定是童话里的女巫,她看你一眼,就知道你的过去跟未来。” 章诗语眼睛亮晶晶,兴奋又懊恼,“漂亮姐姐给妈妈吃的一定是魔药,妈妈,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身体热热的,是不是要变成小猫小狗了?” 章冷言:“……” “我身体是有些热,是被你们气热的,你们俩火车上的事我不追究了,到了堂爷爷家里,给我装一下,不喜欢唐思敏也得忍忍,听见没有?” 章诗语姐妹俩哼了一声,就被亲妈提溜着耳朵,两人一下老实了。 “温小姐,久等了吧。” 老郑开车来接温羲和,见到温羲和,忙跑过来帮忙提包。 温羲和婉拒了,边走边道:“这地方的火车站想不到人也不少。” “可不是,这边发展还算可以。”老郑道:“市政府家属院附近还有百货商店跟电影院呢,您来这几天要是有机会,可以去逛逛,还有黑市,有人卖些古董什么的。” 因为时间尚早,加上陈肃直还没下班,老郑先送温羲和去了家属院陈肃直的住处。 温羲和进了家属院,才意识到不是去招待所。 这会子院子下面的空地,好些大爷大妈都在择菜带孩子说闲话,看见老郑领着姑娘进来,都有些惊讶。 “老郑。”一个大妈打了声招呼,“你带的这姑娘是——” “是领导的朋友。”老郑笑道,跟众人点点头,领着温羲和上楼。 温羲和感觉得到那些人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那探究的眼神就像是一盏盏灯泡似的。 第9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九十六天 陈肃直是在六点多才回来的。 温羲和靠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被喊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火车到站了?” 陈肃直轻笑出声,温羲和听见笑声时猛地坐起身来, 陈肃直站直了,笑着说道:“累了?” 温羲和尴尬地捏捏耳朵,“是有点累。” 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即便是卧铺, 也不轻松。 陈肃直招呼她去餐桌旁坐着, 道:“我让人打包了几道菜回来, 这会子热一热,你稍等下就好。” 他说完走进厨房,顺手拿下墙上挂着的围裙, 温羲和跟着走过去,靠着厨房门看他热菜, 觉得有些新鲜。 陈肃直热菜的动作很熟练, 看得出是下过厨的,那几道菜热过后味道还不错, 鸡头米炒虾仁、腰果百合芹菜、红烧排骨。 温羲和边吃边问起这边的事,陈肃直不疾不徐, 给她夹了几块排骨,道:“明天再说吧, 浴室有热水, 你等会儿洗个澡后好好睡一觉,麻烦你的事多着呢。” 温羲和哦了一声, 看着掉在饭里的排骨,犹豫一下,问道:“怎么不让我去住招待所?” 陈肃直看向她, “招待所那边鱼龙混杂,老郑之前住的时候都被人偷过,你过来这边,我肯定得保证你的安全,哪里能让你住那边。”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道:“你放心,我就是来给你送饭,夜里我去跟老郑凑合,老郑也住在这边。” “那不用,我信得过您的人品。” 温羲和说道。 陈肃直听见这话,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 温羲和正好低下头吃饭,没瞧见。 第三制药厂的产品主要有几种,一种是止咳糖浆,一种是壮骨丹,陈肃直带温羲和去参观制药厂的时候,贺明光等人匆匆赶来。 “市长。”贺明光跑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身上的西装都被打湿了,黏在身上。 “您来参观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提前准备迎接啊。” “哪里用得着。”陈肃直微笑着说道,“你们制药厂重新开始生产,样样事情都要你这个厂长操心,我们就是来看看,你留个技术人员陪同就行,不必搞得太隆重。” 贺明光还想再说什么,可见陈肃直眼神淡淡地看过来,就知道对方已经有些不悦,眼睛一转,喊来个张工陪着他们参观整个制药厂。 那个张工带着袖套,专业水平很高,问什么回答什么。 温羲和一半是为了帮陈肃直,一半也是自己好奇,她对这个时代的制药厂是真不熟悉,但第三制药厂看得出还是挺规范,各个生产流程都有模有样,除了器械、生产线比不过后世,其他各方面都不错。 参观结束,温羲和跟张工问道:“你们厂子里这生产出来的药预计销量能有多少,在哪些医院、卫生站销售?” 张工愣了下,手指搓了搓。 陈肃直道:“张工,这问题很难吗?” 张工额头上沁出冷汗,道:“这我不清楚,我是负责维修跟改进的,销售方面的事得销售科那边负责,不过……” “不过什么?”温羲和追问道。 张工挠头,迫于陈肃直的眼神压力,只好道:“我们的药,其实就连我们工厂职工医院的医生都不用,说是效果不好。” 温羲和跟陈肃直对视一眼。 陈肃直没吭声,带温羲和离开的时候,跟那贺明光寒暄几句话离开了。 贺明光眼神幽深,看向张工,问道:“他们刚才跟你说什么话,你一句句告诉我。” 离开制药厂后,陈肃直跟温羲和先回去陈肃直宿舍,温羲和脸上神色凝重,道:“这个工厂的生产流程其实没问题,今早上看的资料也显示,三年前的销售状况一直很好。” “我可能需要看看他们工厂的药品,才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陈肃直听见这话,去房间里拿出几瓶药出来,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有些诧异,药瓶上都去了标签,“这是工厂的产品?” “对,我之前跟药厂那边要过样品,又让老郑去外面药店特地买了制药厂的药,你猜出现什么情况了?”陈肃直停顿了下,看着温羲和说道。 温羲和拧开瓶盖,对着止咳糖浆的瓶口闻了闻,“猜不出来。” 陈肃直坐下,松软的沙发真皮发出摩擦声,他扯开领带,解开纽扣,双手放在扶手上,“样品跟制药厂的药都不一样,老郑还被人跟踪了,这几瓶药,是之前上访那个老侯偷偷带给我的。” 温羲和安静一瞬,有些吃惊。 这也太猖狂了。 “我去拜访过制药厂的党委书记,那个书记是老红军,可是前几年脑溢血后就一直住院治疗,到现在都还没好,按照规定,这种情况应该换人才是,但贺明光等人声称老书记是为制药厂辛苦累成现在这样子,加上老书记在工人们当中很有民心,因此上面继续让老书记保留职位。也就是说,第三制药厂其实从几年前就是贺明光的一言堂了。” 陈肃直捏捏眉心,道:“这几年上面又一直尝试改制,让厂长掌握所有权利,带动生产。” 温羲和听到这里,多少就明白了。 这是野心勃勃的左冷禅赶上了好时代。 温羲和去厨房拿了汤勺出来,几样药品她一一尝试,尝过一样后就在旁边的笔记上写出药方出来,老郑敲门的时候,温羲和已经把药品都盘了一遍。 老郑穿的鼓鼓囊囊,一进屋把怀里装的几瓶子药拿出来,“领导,这是那台和制药厂的药。” 温羲和跟老郑打了声招呼,去厕所里面漱口后出来,对陈肃直道:“几样药都有些问题,有些是药性太差,有些是分量不够,还有的是配比出问题,怪不得卖不出去,这些药吃了顶多吃不死人,要治好病那是不可能的。” 她拿起一包玉屏风散,道:“像是这玉屏风散主要是治疗感冒气虚的,但是里面用的是蜜炙黄芪,药效减半,还有这止咳糖浆,也用的不是川贝,那蜂蜜我尝着也有些稀拉拉的。” 这些都是粗浅的问题,更深一点的问题,是药性不均匀。 同样都是玉屏风散,几包药居然能药方配比都不一样,可见是出了大问题。 “温大夫,您这都能尝出来?!”老郑惊呆了,看着温羲和道,“您这舌头可比专业的设备还精准啊。” 温羲和客气地笑了下,陈肃直把老郑带来的新药递给温羲和,“你尝尝这个。” 温羲和试了下,眉头皱起,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神色。 陈肃直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温羲和看着药,若有所思道:“这些药药性很好,用的都是好药材。” “那可不,就这么几瓶药,就要五六块钱,可比第三制药厂的贵好几倍了。”老郑感慨说道,“不过我看这边老百姓好像就认准这个牌子,药店也好,医院也好,都用这个牌子的药。” 温羲和看了看标签,“这不是国企的吧?” “台资,前几年过来这边投资的。”陈肃直说道:“工厂现在开的不小,据说货都铺到全省了。” “这有点巧了吧?”温羲和挑起眉头,说道,“要是第三制药厂还保持以前的销售量,那这制药厂可就没什么竞争优势,价格太贵了。” 陈肃直道:“所以我也在怀疑,贺明光跟台和制药厂到底什么关系。” 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助别人,何况还是损人不利几。 第三制药厂利润达不到要求,贺明光等领导都会被责问,要是出什么事,上面领导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无利不起早,制药厂的买卖总不会无缘无故地就黄了吧。 温羲和能帮陈肃直的就这些,别的她可帮不上。 制药厂那边。 贺明光嘱咐几个副厂长看好厂子里的生产,自己坐着桑塔纳直奔张博林办公室。 “你来干什么”张博林看见贺明光出现,却没有那么高兴,“最近风声紧,你跟我走得太近,容易叫人说话。” 贺明光道:“老张,你别跟我打官腔,咱们俩的关系,就算现在疏远,那个谁一打听也能打听出来。你知道吗,今天那个谁又来了!” “去你们药厂了?!”张博林猛地从牛皮沙发椅上弹起来。 手里的中华也不抽了。 贺明光拍大腿道:“可不就是来我们药厂,你说,他一个大领导,盯着咱们那小药厂干嘛,咱们那药厂就是一小蚂蚱,就算亏钱,亏得也是国家的钱,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去冲着上面使劲,讨好省里面,揪着咱们不放是干嘛啊。” 贺明光说到这里,突然一顿,悟了,“那姓陈的,该不会是想让咱们给他钱吧?!这不早说!” “你脑子喝多了进水了吧!”张博林本来还以为贺明光想到什么高深莫测的主意,哪里想到是这馊主意,当下几乎气笑,顺手抄起旁边的烟包朝他丢过去,“你知道人家什么背景吗?人家能惦记钱吗?他今天带什么人去药厂,干什么事了?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第9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九十七天 贺明光把陈肃直跟温羲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10节 张博林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唇角翘起。 贺明光看他这模样,心里着急, 道:“老张,你还笑得出来?!” 张博林呵呵笑道:“老贺,你傻不傻,没事, 他要是带别人我还担心, 带个年轻小姑娘,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姑娘八成是他对象。” 温羲和可没想到自己被这么编排上了。 她在张口市呆了三四天,也就忙了一两天,之后几天都是老郑开车带她四周围逛逛, 来的时候她两手空空,去的时候大包小包, 都是些药材。 “到家给我来个电话。”陈肃直亲自送她到火车站, 把行李箱都提到了卧铺里面。 温羲和点点头,她看陈肃直, 不知怎地,心里头竟有些不舍。 好些话想说, 却不知说什么。 陈肃直看她一直看过来,抬眼眼神带着询问。 “你也好好保重, 身体要紧。”温羲和说道, 陈肃直唇角掠过一丝笑意,伸出手揉了揉温羲和的头发, “嗯。” “姑奶奶,姑奶奶,我们来了。”章诗语姐妹俩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着何茹过去的。 两个小姑娘跟小炮弹似的扎进何茹怀里。 何茹看着小姑娘, 笑得合不拢嘴,“哎呦,这一个个都长大了,姑奶奶给你们寄的衣服都合适吧?” “合适,合适的不得了。”章冷言提着两袋礼物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白两个女儿一眼,“您啊送她们的衣服,她们愣是穿了两天都舍不得换。” “这么喜欢啊,姑奶奶早知道就给你们多买几身替换了。”何茹招呼道,“你们赶紧进去,你们双双阿姨刚才出门给你们提蛋糕去了,这会子还没回来呢。” 章冷言跟着何茹带着两个女儿进了大院客厅里。 杜香河跟何翠蓝今天都在,看见何茹的侄女都纷纷打招呼,杜香河笑道:“小章越来越漂亮,都两个孩子的妈了,身材还保持的这么好。” 章冷言把带来的礼物放下,“香河姐您不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女儿都上大学了,你们家现在可真是一门三杰,三口人都是北大的,我跟人说,人都说羡慕你们会教孩子,回头也教教我,怎么把孩子培养的那么能耐。” 杜香河闻言失笑,“别问我,这事问你姑姑才是,双双小时候可是她老人家带的。” 两人许久不见,寒暄几句,虽然客套却也带着热情,陈双双带蛋糕回来后,章冷言更是拿出带来大家的礼物,男士们都是衬衫领带,女士们各有不同,有的是珍珠耳环,有的是护肤品,香水。 “小章,你可真客气,听说你家那口子调到北京来了,现在得是旅长了吧。” 何翠蓝对章冷言笑着说道,接过香水打量了下,见到是个大牌子,眉眼笑意都真切了不少。 “是旅长,我们这不也只能跟着调动到北京来。”章冷言道:“偏偏他事情多,家里头孩子的事,搬家的事都得我操办,我们的行李还没运过来呢,这几天先住在我弟弟那边。” “怎么不住到我们这边来,我们这边也宽敞。”何翠蓝道:“况且我看你家两孩子也挺讨人喜欢,咱妈也天天念叨这两孩子,要是过来,家里头可就热闹了。” 章冷言愣了下,何茹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你这珍珠是哪里的珍珠,看着挺大挺圆的?” “杭州那边买的,那边珍珠便宜,海水珠这么一对也才二十块,姑姑,您要喜欢,改明儿我喊朋友多寄些来,这东西不贵,可难得的是这么饱满的少有,我记得您有一条珍珠项链特别大,特别圆,正好搭配上。”章冷言说着,随手拉住两个女儿按在椅子上坐下。 何茹笑道:“你真糊涂了,那串珍珠都多少年了,早就人老珠黄,带不得了,你这对倒是好,我就不喜欢太张扬的,我还怕你上来给我们送什么钻石耳环呢,那可带不出去。” 杜香河在旁边开玩笑道:“妈带不出去,我们却是无妨,横竖双双她爸就是个老师。” 何翠蓝在旁听着她们说话,心里头忒不自在。 她不好发火,等陈宏回家,才念叨道:“你今儿个是没在家,没瞧见那章冷言如今得意的什么样子。” 陈宏纳了闷,在门口换鞋,道:“不会吧,我记得冷言一向不是这样的人。” 何翠蓝道:“不会不会,怎么不会,你怎么老是向着别人说话?!” 陈宏有些无奈,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是不是惦记着之前得罪她的事,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人家早就忘了。” 何翠蓝被说中心病,脸上很不好看,她也是怎么也没想到,章冷言这人怎么命那么好,以前何翠蓝看上章冷言,也不嫌弃人家是孤女,要把她介绍给自己弟弟,想着亲上加亲,谁知道章冷言宁愿嫁给个农村出来的小破营长,那营长身上的泥土味都没洗干净呢。 何翠蓝那会子跟人说,那营长愿意娶章冷言,还让孩子随她姓,肯定是个扶不上墙的男人,要真有本事的男人,谁肯让孩子随母姓。 谁知道那男人两年内升了一级,七八年的功夫,转眼人家就成旅长了。 现在还调到北京来。 对比起来,她弟弟现在还是个单位里面的正科,还是靠着陈家的面子保住的饭碗,何翠蓝心里头那叫一个不平衡。 章冷言跟何茹多年不见,今晚上何茹跟陈双双再三挽留,母女三人便留了下来。 两孩子去跟陈双双睡。 何茹跟章冷言睡,陈老爷子被迫收拾被褥出去,有些不太高兴。 “姑姑,我看您跟姑父的感情可真是越来越好了。”章冷言对何茹调侃道,她卸了妆,长发披肩,何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杂志,闻言看她一眼,“你这小丫头胆子也越来越大,还拿我们开涮,看来是你家建伍升了,你这旅长夫人,飘了。” 章冷言被逗笑了,走到何茹身边,亲昵地搂着何茹的脖颈,“姑姑,您可别逗我笑,跟您跟姑父一比,我们算什么,说起来,家里人变化真不小,双双那孩子,我嫁出去的时候还读小学呢,一转眼都上大学了。” 章冷言感慨万千。 何茹道:“可不是,这日子过得真快,眨眼就老了,双双现在也大了,都琢磨着要找我们合伙开店。” 章冷言对这件事有点感兴趣,给她捏肩膀道:“姑姑,这是什么事啊,也跟我说说。” 落地北京,温羲和叫了三轮车把药材运到百姓堂那边去,她到百姓堂坐了一会儿,周素秋就让她回家休息去。 温羲和也没勉强,明天去医院上班,可没得偷懒。 温萍今天正好考完试,精神抖索,估计考的不错。 次日,她才拿考试试题询问温羲和,有些题目她拿捏不准,又找不到答案,温羲和边吃早饭边给她看,最后估分差不多能有八十多分。 “八十多分算高分还是低分?”温建国紧张地问道。 温羲和道:“挺不错的了,应该能进。” 温萍眼睛亮起,林卫红高兴地拍手道:“要是真能进,我可得去还愿!” “妈,你还去寺庙许愿了?”温浩洋吃惊道:“你不是说去寺庙那边烧香什么的都是浪费钱,封建迷信?” 这几年这方面查得不严,寺庙逢年过节都有些庙会之类的活动。 林卫红素来节俭,温浩洋姐弟俩看别人家去,都羡慕,林卫红却非不让他们去,说是迷信不灵验,实际上根本原因是怕花钱。 毕竟去寺庙总得烧香,香要钱,香油钱也要钱,还有孩子去肯定也少不了花钱买零食。 温建国也看向五万多林卫红。 林卫红没想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刻挺直身板,梗着脖子道:“我去的庙不同,特别灵验!” 行吧。 家里人其实也早知道她的德行,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温羲和唇角带着笑意,她带了些伴手礼,到医院后顺便分给了李晓白等人,还送了万院长他们一人一份。 “这是那边的熏鸭跟豆腐皮啊,我年轻的时候在那边工作过,还真想念这一口。” 万院长惊喜地说道,接过伴手礼,打量一番,满意道:“小温,中午你那顿我请了,咱们让食堂开个小灶。” 温羲和道:“院长您这么说,我中午可得多吃点儿,上回山本一郎来,咱们医院师傅那手艺我还记得呢,比起外面饭店强不知多少。” 万院长被逗笑了,“咱们医院平时师傅手艺不好吗?” 温羲和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您别问我,我只知道那两天咱们食堂真是门庭若市,晓白她们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那天吃过的羊肋条呢。” “那咱们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喊那俩姑娘一起来。”万院长把熏鸭豆腐皮收起,道:“这伴手礼正好让师傅加两道菜。” 第9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九十八天 中午的午餐很是美味, 熏鸭凉拌,豆腐皮煮个汤,再加一道炖得软烂的酱肘子、地三鲜, 搭配上今年的新米,这顿饭吃的李晓白跟林露两人头也不抬。 万院长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们来干饭,跟温羲和说起正事,“我听说你那边最近治了不少骨折的病人, 治疗效果怎么样?” “目前来说还行, 不过骨科方面的病需要拉长时间观看效果, 还不能下定论。” 温羲和说道。 万院长沉吟道:“这样啊,那你多上点儿心,中医治疗骨科这方面, 咱们医院郝主任不太行,你要是能撑得起这方面的业务, 回头住院部那边楼房盖好, 我给你安排个大办公室。” “真的?”温羲和惊喜道。 万院长笑道:“我还能骗你吗,你好好努力, 另外,你现在也有资格证了, 干脆就来我们医院当正式医生,别坐诊了, 百姓堂那边要是有病历, 你过去帮忙,我也绝不说什么。” 这个, 温羲和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万院长看得出她的犹豫,也不勉强,提前离席。 她一走, 林露才敢开口问:“温老师,万院长这么说,肯定是要提拔重用您啊,您还犹豫什么?” 百姓堂名声再大,终究不过是个民间诊所,别说整个北京,出了他们区,只怕也没多少人知道,哪里像是协平的医生,这名头放出去,谁不高看一眼。 李晓白也跟着道:“是啊,咱们医院福利可多了,年底多发奖金不说,我听说这两年医院还打算再盖家属楼分房,您可得赶紧做决定,早点转正早点享受。” 温羲和当然不傻,但百姓堂对她有恩在先,当初她刚到北京,要不是百姓堂给她一份工作,也不挑剔她学历什么的,自己哪里能冒出头来。 这件事,她嘱咐李晓白两人先别告诉任何人,打算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大堂嫂,洗菜呢。”章冷言提着个点心盒子进厨房,对何翠蓝招呼道。 何翠蓝笑道:“是啊,今儿个保姆请假回家了,这不是正巧今儿个你们来,那温羲和也要来,我琢磨做几道菜露一手,招待你们。” 章冷言笑道:“堂嫂,可别忙活,人家刚才打电话来说过 ,吃完才过来。” 何翠蓝愣了下,看了看洗好的菜,“这怎么不早说啊?” 章冷言看了看何翠蓝洗好的菜,笑道:“也不费事,咱们中午不是早就说好了打火锅吗,这几道菜也别炒了,直接下火锅烫熟就行。” 何翠蓝说洗几道菜,还真就是洗菜而已,并没夸张。 章冷言有时候都觉得何翠蓝这人特别有意思,又想表现,又要拿腔作调,好比中午这顿,明明大家早就说话打火锅,方便也热闹,牛肉羊肉鱼肉都是叫人切好送来的,汤底是她姑姑早上起来调的,熬的菌菇鸡汤,何翠蓝就非得这么小题大做一下,动动手显得自己特别有诚意。 她都不晓得这人,怎么能十多年前是这个样子,十多年后还是老样子,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何翠蓝道:“小章你这有孩子后真是会做人的多。” 她脱掉袖套跟围裙道:“想当初我刚进门那会子,你还天天跟我吵架呢,现在真是长大了。” 章冷言唇角抽搐,有心不搭理她,可何翠蓝压根没明白她的意思,还热情地跟她说话道:“等会儿来那个温羲和你知道来历吗?” “姑姑跟我说过,说是姑父年轻时候老战友的孙女。”章冷言说道。 “呵,那小姑娘可不简单。”何翠蓝冷笑着说道,拉着章冷言:“你可不晓得那姑娘多有本事,跟狐媚子一样,迷惑男人可有一套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11节 章冷言听着这话不好听,打岔道:“堂嫂,别乱说,人家小姑娘才多大,这话可不好乱说。” “我可不是乱说,你不知道那姑娘多有本事,心机重的很,你想想,一个农村姑娘,居然能讨得老陈就家所有人喜欢,这是一般人吗?” 说起这事,何翠蓝都咬牙切齿。 章冷言欲言又止。 她记得,何翠蓝好像也是农村出来的啊。 “你要是不信,下午你看见她的时候你留意,那姑娘会来事着呢。”何翠蓝低声道。 温羲和跟林卫红姐妹俩过来,刚跟何茹打了声招呼,就碰上了章冷言惊喜的眼神,“温医生,原来是你!” “你们认识?”杜香河捧着切好的果盘出来,笑着问道。 何翠蓝也惊讶地看向章冷言。 章冷言亲热地过去拉着温羲和,道:“我跟孩子们去河北那边的时候就遇到她,大半夜晕车的时候是她照顾我的,真没想到,这么巧你就是我姑姑说的那个姑娘。” “是真巧,两个小妹妹呢?”温羲和打听道。 “刚吃完饭睡着了,她们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章冷言笑眯眯说道。 何翠蓝脸上却是一阵青一阵白,燥得慌,她的眼神在章冷言跟温羲和身上来回,实在怕丢人,忙寻了个借口起来道:“妈,那你们聊吧,我想起我们剧团还有事,得过去看看彩排。” “行,你去吧。”何茹想也不想就说道,也没挽留何翠蓝。 毕竟今天这个局其实是为了商量药膳店的事,这摊子买卖本来也没算上何翠蓝,是何翠蓝自己要留下。 何茹刚才还有些烦恼该怎么委婉地请何翠蓝离开,现在不必发愁了。 药膳店的地址,何茹的意思是打算开在地段好点儿的地方,毕竟药膳这东西,这年头不是一般人关注的,得是稍微有点钱的人才会愿意消费。 但除了药膳,还要卖些家常菜,林玉兰家常菜的手艺还不错,下厨房给何茹她们炒了一道豆干炒肉,何茹尝了尝,道:“味道还行,但咱们既然是卖的比较贵,最好做的菜也比较好看,我这有几道菜谱,你拿回去瞧瞧,看看能不能学会,咱们也还得另外找几个大厨。” 林玉兰有些失落,但心里其实也早有准备。 陈双双正吃着雪梨,忙举起手来道:“我可什么都不会,只管出钱!” “谁也没敢指望你。”章冷言笑骂道:“我们还不了解你,你这人面皮薄,又不肯吃苦,是既不能当掌柜,也不能当后厨。” “是这话,我还记得小时候给她零花钱,每天五毛钱让她带着买点零嘴,她全给同学了,说是同学爸妈都去劳改了,家里没钱买菜。” 杜香河说起这事,还忍不住笑。 “妈,羲和姐在这儿呢,你给我留点面子!”陈双双控诉道。 她们几个都不是锱铢必较的人,加上大家都愿意各让一步,因此谈的很顺利,温羲和跟林玉兰、陈双双跟章冷言各拿四分之一的股份,林玉兰要负责采购、后勤等杂活,章冷言负责管理跟算账、招聘,陈双双跟温羲和一人负责出钱,一人负责出方子。 至于何茹则没打算分股份,只拿工资,负责她们有什么事可以咨询。 温羲和道:“那我厚着脸皮说几句,我的工作太忙,除了出药方,其他的事怕是指望不上我,这股份可以少,但活可别预算我。” “谁还说过指望你了?”章冷言笑道:“你这个医生负责救死扶伤就行,我们几个股东要是谁身体不舒服,你给看我们就不挑你的刺。” “这事好说。”温羲和说道。 林卫红跟林玉兰都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离开陈家,走在路上,林卫红还感叹道:“还得是家教好,人家家里条件那么好,也没眼高于顶,说话做事,都叫人喜欢。” “是啊,那双双也和气的很。”林玉兰道:“我那前大姑子的儿媳妇家里条件还不如她呢,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去她们家,就没喝过人家给的一杯茶过。” 她们这边议论陈家人,陈家那边,章冷言等人也在议论她们。 章冷言对何茹道:“姑姑,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喜欢那姑娘,还真是个好孩子,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的,不扭捏作态。” “你瞧着那姑娘不错吧。”何茹拿下老花眼镜,说道。 “不错,跟咱们双双一样都是好姑娘。”章冷言笑着说道。 陈双双搂着章冷言的脖子,“冷言姑姑,您这么夸我,我可有点害怕,您别是想让我帮您带两个妹妹吧。” “还真叫你给猜对了。”章冷言故意逗陈双双。 陈双双两只手抱住脸,“那我可得赶紧跑,家里是不能待了。” 众人都被逗笑。 气氛温馨,章冷言也懒得去想何翠蓝的事,她这个大堂嫂以前做事就稀里糊涂的,何必去搭理。 温羲和挑选了十几个药膳方子,林玉兰自掏腰包去抓药,买菜在家里尝试,楚源等人倒是有了口福,没几天的功夫,就连温建国也都补得腰间胖了一圈。 “这裤子是不是收错了?”温建国提着裤子出来,对林卫红问道。 林卫红看了一眼,道:“哪就错了,这不就是你那西装裤?” “可我刚才穿不上啊。”温建国纳闷地挠挠脑袋。 林卫红这才看自己丈夫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以前还有些白头发,现在看过去一头茂密的黑发,眼角皱纹也跟被熨斗烫开了一样。 “你这是胖了啊!” 温建国想也不想,“不可能,我咋可能会胖?” 林卫红拉着温建国去镜子前面照,“你自个儿瞅瞅,胖没胖?” 温建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还真有些胖了,他难以置信地摸脸,要知道,温建国这么多年来就没胖过,“这肯定是药膳补的,可不敢继续吃了,再吃下去,衣服都得买新的。” 护士考试的成绩是半个月左右才出来。 温羲和特别拜托李晓白她们帮忙留意,成绩出来那天,李晓白她们听说了跑去看,说是帮她看看温萍考没考上。 温羲和这边忙着给病人看病,就没跟着去,没一会儿,等她给病人接骨上了夹板,李晓白她们回来了,脸上表情却带着为难。 “怎么了,名单没出来?”温羲和问道。 林露推了推李晓白,李晓白挠挠头,“老师,出来是出来了,可名单上没有温萍。” 没有温萍? 这怎么可能? 温羲和让林露看着办公室这边,自己跑过去看,名单是贴在医院门口附近,温羲和从上往下看,这回招聘护士三十人,最低分都有一百七十百分。 温萍她们的考试是分两门,一门是实操,一门则是笔试。 实操满分的不少,但笔试则不多,以温萍的成绩,不应该名落孙山! “住院部的规划还是要兼顾多方面的问题,另外,食堂方面……”万院长正在打电话,就听见几声敲门声,她皱了下眉,刚想置之不理,温羲和却在门外道:“院长是我,我有事找您。” 万院长跟电话那边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喊了一声进。 温羲和大阔步走进来,万院长对跟着进来的秘书摆摆手,让他出去,自己则是请温羲和坐下,“你来找我是为了护士成绩的事吧?” “您知道这事?”温羲和反问道:“有个考生温萍,她的成绩不应该没在名单里面。” “是的,我看过她的试卷,回答的很好,八十七分,不是最高分,可是她的竞争对手好些都是老护士,她这个岁数,这个学历能考的这么好,很难得了。” 万院长说着,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花茶。 温羲和身体前倾,道:“那我就更不明白,既然这样,为什么她没被选上。” “因为有人举报她。”万院长沉默片刻,说道,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封信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拆开信封,看过后脸沉了下来,“这根本就是污蔑,她不是因为勾引男医生从医院里辞职的!事实恰恰相反!” “羲和,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万院长道:“但这个事情毕竟有人举报,而且你想必也清楚,咱们医院这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如果她被选上,有人举报,把这件事捅到卫生局那边去,医院这边很麻烦。” 温羲和看着信封,看向万院长,“院长,就不能再给她一个机会?温萍的成绩、能力、人品都没的说。我想,您应该能明白一个女人要找一份好工作,有多不容易。” 万院长双手交叉,抵着下巴,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她看温羲和一直盯着她,不肯走,最后无奈地说道:“这样吧,要是你们那边能让温萍的医院开个证明书,不管什么证明都好,只要证明她确实不是因为男女关系离开医院,这事就好说,我可以争取多一个名额出来,但一定要在三天内,超过三天,名单上到卫生局那边,我也没办法了。” “行!” 温羲和答应下来。 温萍在卫生所上班,卫生所离协平医院有点远,因此她听说温羲和来找她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自己的成绩过了,连忙调整了输液脉轮,跟病人嘱咐了几句,这才兴冲冲地跑出来。 “羲和!” 温羲和站在路灯下,手里抱着两个刚买的烤红薯,看见温萍的时候,招呼她帮忙拿一下烤红薯,然后掏钱付了小贩,才跟温萍到一边去。 她看见温萍眼睛怀着期待地看向她,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成绩不是今天出来吗?我考上没有?!”温萍这会子抱着红薯都没心情吃,激动忐忑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沉默一瞬,从包里拿出那封举报信递给温萍。 温萍怔了怔,拿过信,看的时候手都在发抖,“这这根本就是污蔑,肯定是林昌平干的!他报复我!” 温羲和道:“我也想可能是他,但也有可能是那个何雨涵,现在还有机会,只要……” 她把万院长的话复述了一遍,温羲和还去找曾主任打听过,曾主任告诉她那天她举报林昌平后,林昌平就回去了,规培换了人,但林昌平毕竟不是协平的,曾主任手再长也伸不到,自然管不到那边去。 “不可能,我们医院不可能开这个证明书的。” 温萍苦笑一声,撕碎了手里的举报信。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有多欣喜,这会子表情就有多苍白。 “不试试怎么知道。”温羲和道:“只要咱们在三天内能证明你是无辜的,这事还有机会挽回!” 温萍咬着嘴唇。 温羲和温声道:“你想想,你为了这考试努力了多久,你想想这机会多难得,还有,我听说医院这两年可能还会分房子,你难道真的愿意就这么被人陷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吗?!如果你不努力,你以后回想起今天,难道不会后悔遗憾吗?!” 温萍眼睛颤动,手里攥着信纸碎片。 她那被打入谷底的心慢慢地爬了上来,“你你说得对!”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咬牙道:“不管是谁写的信,我跟他没完!” 因为怕林卫红温建国担心,温羲和跟温萍商量了,这件事先别告诉家里人。 温萍跟以前医院的同事其中一个还有联系,寻了个时间,把人请了出来,打听林昌平跟何雨涵的情况。 “我说呢你怎么请我下馆子,感情是为他们的事啊。”同事曹小红笑嘻嘻地吃了一口锅包肉,“嗯,好吃,还得是这家饭馆子锅包肉做的地道。” 温萍耐着性子,笑着问道:“小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医院最近有什么八卦没有?”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12节 “怎么,你不是听说他们俩闹掰的事来的嘛?”曹小红惊讶地反问道。 温萍心里一喜,“他们俩闹掰了?!” “可不是闹掰了,咱们最近分房子,何雨涵跟老王主任结婚了,你知道林昌平跟谁结婚了嘛?”曹小红问道,身体前倾。 温萍还来不及震撼何雨涵居然嫁给老王主任,就被勾起了好奇心,“谁?” “咱们院长那瘸腿侄女啊,在行政处上班,离婚带个儿子那个。”曹小红拍桌说道:“怎么着,想不到吧,林昌平以前那多眼高于顶,人家介绍个三十岁的给他,他还嫌弃人家岁数大,结果现在倒是好,一下子给人当后爸了,那侄女可是行政处那班大姨都表示奇葩不好相处,性子古怪的人。” 医院行政处那边的的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刁钻,难伺候。 这地方油水多,一般都是领导家属的活,钱多事少,权力大。 能让行政处都说性子怪,那就说明真不是一般人。 “你说你多可怜,早知道他们俩会吹了,你就忍忍,何必辞职呢。”曹小红吃了一口拍黄瓜道:“咱们医院谁不知道你是冤枉的,你这一走,他们反倒是要笑话你是傻子。” 温羲和冲温萍使了个眼神,示意她问问何雨涵的情况。 曹小红道:“何雨涵啊,她啊,升了,现在去保健部那边干活了,听说老王被她捏的死死的,离婚后都不许见前妻跟儿子,老王迟早得死在她手里。” “那能不能帮我请她出来,就说我有事找她。”温萍说道,何雨涵跟林昌平分开,这事就有机会了。 曹小红满口答应,还顺带打听道:“听说你现在在卫生所上班,那边条件不太好吧?” 温萍敷衍了几句,等曹小红吃饱喝足走了后,温羲和问道:“这人靠得住吗?” “她算是我们那医院比较正常的人。”温萍随便吃了几口白菜,“虽然贪嘴了些,但人品还不错,答应的事肯定会做的。” “那就好。”温羲和点点头。 然而,出乎意料,曹小红话是带到了,可何雨涵直接让曹小红转述,她现在过得很好,根本没兴趣搭理温萍。 温萍要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少云里雾里的。 何雨涵的话干脆,但也说明举报信的确不可能是她写的。 唯一可能也就是林昌平,毕竟何雨涵挑选的对象虽然条件差,可何雨涵是拿到了好处的,但林昌平却不同,少有男人被迫娶一个自己看不上的女人,还给人孩子当后爹,心里头能高兴。 一个人不高兴的时候,就更见不得别人好。 第9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九十九天 温羲和跟温萍回到家的时候, 刚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就听见屋里头传来女孩子的笑声。 两人对视一眼,温萍道:“听声音有些陌生, 不像是欢欢。” 林欢欢跟爸妈搬出来后,林援朝夫妻有空就带孩子过来,这屋子里可比以前热闹不少。 “我听着倒是有点耳熟。”温羲和说道,她提着包跟温萍进屋, 看见趴在桌上跟温浩洋几人玩的楚荷时, 不禁笑了, “小荷。” “温姐姐!”楚荷高兴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温羲和,“您回来了, 我都好久没见到您了。” “最近有点忙嘛。”温羲和抱起楚荷,原本以为轻轻松松, 没想法有些费劲, 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小姑娘抱起来,“你倒是重了不少, 哎呦,也长高了。” “可不是, 前两个月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都得重新买。”蓝韵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孩子在家闹腾,说是想你们了, 我就带她过来。” 林卫红去厨房里端来切好的果盘,“你们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这么些玩具可得不少钱。” “不要紧,这是我们自己工厂生产的玩具。”蓝韵道:“我娘家在美国那边是开玩具工厂的,他们知道小荷有这么多朋友陪着,寄了不少,好几箱子,小荷特地点名说这些要给两个哥哥。” “对,我特地带给你们的,你们看这些遥控汽车跟玩偶,都是我从楚云鹤那边抢过来的。” 楚荷忙拍拍温羲和的手背,示意自己要下来。 她穿着耐克的童鞋,噔噔噔地跑到那两大袋子玩具旁边,一样一样把玩具拿出来,分给温浩洋跟楚源。 温浩洋跟楚源虽然是大孩子了,可还是喜欢玩具,何况这些玩具还是国外送进来的,一样样造型独特,温浩洋拿起一个女娃娃公仔道:“这个给我们可不合适,这是女孩子玩的。” 那个布娃娃扎着两根辫子,穿着类似于西方童话里小姑娘那种花边裙子,手里还提着个篮子,里面装了几根胡萝卜。 林卫红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做的倒是好,看上去真别致。” 她拿过手,不知按到哪里,那娃娃突然开口,“别致别致。” “哎呦?!”林卫红吓了一跳,道:“这娃娃怎么还会说话,这么先进?” “她不会说话,你按到那布娃娃肚子了,那地方有个按钮,一按就录音,再一按就播音,后面还有个按钮是消音的。” 蓝韵介绍道,拿过那布娃娃一一介绍给大家听,“这东西还是我以前的创意呢,现在在国外卖的还不错,你们男孩子是不喜欢这个,不过,你们不是有个堂妹吗,回头给那女孩子玩。” 蓝韵显然说的是林欢欢。 温羲和看那娃娃,都觉得可爱,她把东西放下,脱了外套出来,给楚荷看了看脉象,重新开了个方子,“现在已经好很多,不过脉象有些肝火旺,是不是最近碰上什么事了,小姑娘脾气有点大啊。” 温羲和调侃道。 蓝韵松了口气,她现在最信任的就是温羲和,以她们夫妻俩的财力,要去看什么医生看不了,吃什么补品吃不起,可蓝韵现在就信温羲和。 温羲和说什么,她就给孩子吃什么。 “她脾气一直不小,最近也没什么人气她啊。”蓝韵想了想,说道。 “妈咪,你说什么,没什么人气我,那楚云鹤不是人吗?”楚荷双手捧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葡萄似的眼睛。 “什么楚直航,那是你堂哥。”蓝韵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指点点楚荷脑袋。 楚荷古灵精怪,身体一歪,倒在蓝韵身上,双手双脚抱着亲妈,往上爬,噔噔噔的,“我就叫他楚云鹤,哼哼,我最讨厌他了,他是格格巫!” “什么格格巫?”温萍把玩着那娃娃,好奇地问道。 蓝韵真是觉得丢人跟无奈。 楚荷却是丝毫不见外,立刻跟温萍科普起来格格巫是多么坏一个卡通人物,众人虽然听不怎么懂,但也听的出楚荷是很讨厌那个堂哥。 “我们也不喜欢他。”温浩洋在把玩玩具汽车,听见这话,立刻附和道,“那人特别瞧不起人。” 温浩洋说话有口无心,脱口而出,压根没多想。 楚源想拦都拦不住。 蓝韵愣了下,林卫红忙道:“浩洋,别胡说八道,说不定是你误会人家了呢。” 温浩洋刚要反驳,对上楚源的眼神,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扁扁嘴,道:“那就当是我们误会了吧。” “才没有误会,他就是讨人厌,他在爸爸妈妈、伯伯他们跟前是一个样,私下里只有我们小孩子的时候是另外一个样子。” 楚荷却很不买单,直接控诉:“他之前还说我是小病秧子,说我活不了几年,将来爸爸妈妈的财产都是他的了。” “……”众人都吃了一惊。 林卫红尴尬不已,忙招呼楚荷吃苹果,小姑娘倒是气性来得快去的也快,吃了苹果后直接把这事给忘了。 蓝韵这回过来就是带女儿出来散心,快晚饭的时候,她就要带楚荷回去。 温建国已经回来,开口挽留,蓝韵推辞道:“要是家里没人,今晚还真就不跟你们客气,可家里头有个孩子呢,总不能把孩子自己落在家里。这样,等下次有空,我们一家子厚着脸皮来蹭饭。” “你们能来,那是我们的荣幸,家里头两孩子天天打扰你们那边呢。” 温建国说道。 他跟林卫红想送蓝韵母女出去,被蓝韵劝阻了,蓝韵喊了楚源跟着去,说是有东西要他顺便带回来。 楚源愣了下,点点头跟着出去。 蓝韵的车子停在马路旁边,她叫女儿上车后,拿了一个小袋子递给楚源,“这里面是几根口红,你帮我拿去给你姐姐她们,另外,有个事我想问你。” “是浩洋刚才说的事吗?”楚源很聪明,接过礼袋后,斯文地问道。 蓝韵看着楚源,眼里掠过一丝欣赏。 楚源跟楚云鹤岁数差不多大,虽说楚云鹤是她看着长大的,但蓝韵摸着良心说,这两人相比之下,真是相形见绌,明明从小受到教育资源比较好的是楚云鹤,可那孩子看着就不招人疼,聪明是聪明,但一副小大人样。 楚源沉静斯文,看上去没脾气,却是个很有定性的孩子,该玩的时候也不会装模作样。 “对,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跟阿姨说说。” 楚源顿了下,道:“云鹤其实没什么,就是有些瞧不起别人,当着你们的时候,对我们很亲热,背地里,对柳老师也很不屑,还说过柳老师一些坏话,说的不太好听。” 蓝韵抓着包的手指握紧,“还有吗?” “还有就是,他之前抓麻雀的时候,拿开水把麻雀烫死了,我跟浩洋看见的,小妹妹没看见。” 楚源说道,“他还打算拿那死麻雀吓柳老师,我们说要举报给柳老师,他才没干。” 蓝韵脸色沉了沉,若有所思。 她跟楚源点点头,“好,谢谢你,我知道了,你别告诉别人,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楚源道:“蓝阿姨,其实他要只是势利也没什么,我姐姐说过,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区别只在乎表现多少而已,但是虐杀动物,就不太正常,我姐姐买的几本心理书上面都说,这种人心理状况可能跟一般人不一样。” 蓝韵眼神柔和下来,伸手摸摸楚源的头发,“你还看心理书啊,这么小的年纪,真了不起,你放心吧,我知道厉害的。” 她以前待得可是人才辈出的美国,新闻上天天报道各种案件。 蓝韵岂能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她只是有些想不到楚云鹤会这样。 这孩子,今年也才八九岁。 回到家的时候,楚荷已经睡着了,蓝韵自己抱着闺女进屋,就碰见楚天阔跟楚云鹤两人在吃晚饭,楚天阔看见她抱着孩子进来,拿方巾擦擦嘴,过去抱过孩子。 楚荷迷迷瞪瞪,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见是亲爹,便信任地依靠过去,沉沉睡着。 “你们去哪里了,吃了没?”楚天阔抱着孩子,问道。 蓝韵跟楚云鹤对上一眼,在楚云鹤开口喊过人后笑着点了下头,道:“还没吃呢,不过这会子不饿,小荷这孩子真不知怎么就跟浩洋还有小源那么投缘,一天不见都不行,刚才要回家都吵嚷着说不要回来,要在人家家里睡呢。” “她在国内没几个朋友嘛。”楚天阔倒是能体谅闺女,“要真这样,你就留她在那边住也行。” “你说这话,你楚家家大业大,房子多,房间多,人家家里才多大,要是小荷是个男孩子,一起挤着睡倒也没什么,女孩子哪能跟男孩子挤着睡。” 蓝韵说道:“说起来,我前几天碰到孙摄影师了,小孙回国采风,说自己一个人没意思,要找个孩子跟着一块儿玩,说是问能不能借咱们小荷过去,还可以给钱让她当模特呢。” “姓孙的?谁啊?”楚天阔想也不想就道:“这种事谁稀罕谁去,那些摄影师天南海北地跑,累坏了咱们闺女怎么办,再说,模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阿姨,不如让我去吧?!”楚云鹤本来在低头吃饭,听见给钱后,耳朵一动,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你去能行吗,这个可不轻松,得出去好几天呢。”蓝韵迟疑道。 楚云鹤拍拍胸口道:“我爸爸能单枪匹马在美国建立那么大的房地产公司,我是他儿子,不能丢了他的脸。”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13节 第10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天 楚天阔并不是傻子, 自己老婆在耍手段哪里能看不出来。 不过他没挑明,而是等抱孩子回去睡的时候,才问蓝韵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蓝韵坐在床沿, 给孩子打开一盏小夜灯,对楚天阔道:“你觉得云鹤这孩子怎么样?” 楚天阔皱眉道:“怎么这么问?这孩子挺讲礼貌的。” “要是真讲礼貌,怎么会在学校跟其他人打起来呢?”蓝韵看向楚天阔说道,“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 大嫂早跟我说了, 说他们要把孩子转到国内来读书, 就是想掰掰他的性子。” 楚天阔倒是没想到大嫂居然把这些事情都告诉自己媳妇了,“大嫂跟你都说了?” “那不然呢。”蓝韵白了楚天阔一眼,“大哥觉得男孩子打架没什么, 大嫂可不这么觉得,她跟我说这孩子有些难带, 以前我还不信, 结果……” 她把楚源说的话说了出来。 楚天阔怔了怔,男孩子小时候打架是司空见惯的事, 楚天阔兄弟俩从小也是没少跟人打架的,但他们兄弟俩都没干过这种事。 像抓麻雀打牙祭那也是有的, 可不为吃,只是虐杀, 那就有点儿瘆得慌了。 “先忍几天, 嫂子过阵子就回国了,到时候咱们再把这些事告诉她, 以后让小荷跟他保持距离就行,至于什么钱的事,大哥大嫂也不缺钱, 不可能这么教孩子,这孩子可能是在学校跟人学坏了吧。” 楚天阔最难以理解的就是楚云鹤贪钱这事。 楚海洋夫妻俩一个做生意,一个则是搞社科研究的教授,都不缺钱,从小也没亏待过楚云鹤,家里头保姆还是从国内带出去的,夫妻俩就这么个独生子,可想而知将来楚云鹤继承的财产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根本不需要惦记叔叔婶子的钱。 可他居然说过那种话,这让楚天阔有些不明白。 协平医院例行开早会。 温羲和习惯性坐在末尾,她手握着笔脑子里琢磨着药方,被郝主任点名表扬的时候,还没意识到是在说自己。 旁边的钟医生咳嗽了好几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温大夫,郝主任说你,说你呢。” 温羲和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郝主任,“郝主任。” “小温想什么这么入神?”郝主任笑着看着温羲和说道。 温羲和却有一种仿佛被黄鼠狼惦记上的感觉,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郝主任几时对她笑的这么灿烂过。 她装作腼腆地笑了下。 曾主任道:“郝主任刚才夸你治疗骨折的药膏好,听说口碑很不错。” 温羲和得了曾主任的明示,反应过来,道:“目前还行,主要是这药膏的成本低,内服外用加起来治好最多也不超过五十块钱,所以病患更愿意尝试一下。” “那也得效果好,病人才愿意尝试。”郝主任说道。 他手中的钢笔敲了敲桌子,看向万院长道:“万院长,咱们医院就缺这样的药方,要是能普及,制作成成品药膏,那能挣不少钱了。” “咱们医院一直说要建家属楼,但不是缺钱吗,财政那边也不怎么肯拨款,咱们倒不如多开源,这药膏效果好,口碑也好,要是能做起来,别说家属楼,多盖几栋住院部,想来也不是问题。” 郝主任这番话说完后,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牵扯到房子的问题,素来都很吸引人注意。 协平医院名声大,医生工资是不少,可房子还是让人头疼,单身还能住宿舍,这成家立业了,拖家带口,总不能还住宿舍吧。 妇科雷主任立刻就道:“这主意是不错,现在卫生局那边也一直鼓励咱们多创新财路,这不就是一条挺好的财路?” 曾主任却不禁皱眉道:“雷主任,可这药膏的方子可是温医生的,人家的方子,给医院挣钱,郝主任,您这提议,你觉得合适吗?” 曾主任这一句话,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都有些尴尬。 有些是才反应过来,对哦,那药方是温羲和自己的,这么一个药方,要是捂着自己用,那能挣不少钱了,别看在医院一个收费50块,骨科的病西医治疗少说得两三千,外面随便找个诊所,这病挣个四五百都算是有良心的。 这让温羲和贡献出来,不太合适。 有些医生则是老思想,他们接受的教育那是集体主义思想,那就是老一套的思想,什么药方、专利、技术、建议那都是属于集体荣誉,利益自然也是属于集体的。 顶多给个人发个大红花,表扬夸赞几句,再升职加薪,就差不多了。 这些医生则是完全不觉得郝主任的提议有什么问题。 郝主任看向温羲和:“温大夫,我没想那么多,不过,咱们医院的医生教学生的时候也没藏私啊,一个药方,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要是是我多嘴,那你当我没说。” 曾主任拧着眉头看向郝主任,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聊斋。 郝主任这话,可听着不对。 万院长打圆场道:“这件事嘛,不着急,再说,那药膏再好也得需要时间验证。” “万院长,郝主任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温羲和盖上钢笔,道:“这药膏我倒是不介意分享出来,但是问题的确是需要验证,并且不只是时间,还得多在病人身上实验才行,咱们医院这方面能不能帮帮忙,跟其他医院说说,要是有这方面的病人,就推荐到咱们医院来治病。” 她停顿一下,道:“要是真有效果,不但是药膏,就连接骨的技术,我也想分享出来。” 郝主任等人错愕地看向温羲和。 会议结束后,万院长跟温羲和商量着让其他医院介绍病人的事,温羲和提了几点要求之外就没说别的。 万院长边走边说道:“你这真打算分享出来?” “一口唾沫一个钉子,总不能言而无信吧。”温羲和道,“其实郝主任不提,我也不介意分享那药膏的方子。” “你倒是想得开,这方子可值钱了。”万院长提醒温羲和道:“真要是卖,搁在以前,那能值几套大房子。你要是现在反悔,也还来得及,医院其他主任顶多说一两句,可他们也没法勉强你,真要说起来,你还不是咱们医院的正式员工呢,也没这个责任啊。” 温羲和听见这话的时候,愣了下,站住脚步。 万院长疑惑地也跟着站住,不解地看向她,“怎么了?” 温羲和眨巴眼睛,“我刚想到,我还不是咱们医院的正式员工呢。” 万院长差点儿没被她逗死。 不过,她也看得出这孩子是真没把这事放心上,这人跟人啊,真是不能比,一比就显得太天壤之别了。 万院长心里明白郝主任耍的什么手段,越发觉得不齿。 “羲和,羲和!”温萍气喘吁吁地从楼下跑上来,手里还拿着个公仔,温羲和忙过去搀扶住她,温萍手扶着墙,半晌才喘过气,红着脸对万院长道:“您就是万院长吧?” “对,是我,你是温萍吧。”万院长慈祥地笑道,“你的试卷我看过,回答的挺好。” “谢谢院长夸赞,院长,我那个证明书拿不到,但我有这个公仔。” 温萍拿起公仔,在公仔肚子里按了下。 林昌平那桀骜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对,是我写的举报信,怎么着,你说你没乱搞男女关系,这谁相信啊,你们害惨了我,我以后……” 温萍盯着万院长道:“院长,这是我们以前那医院的医生,这是我跟他对话的录音,我也跟他说过,如果再在我背后搞小动作,他以前不少破事,我都会捅出来!” 温萍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万院长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下来,她从口袋里摸出手绢,递给温萍,“擦擦汗吧,我一直相信你是无辜的,这个公仔先给我,大后天医院开始培训,你到时候来报道就行。” 温萍忙把公仔递给万院长。 万院长还笑着询问了这公仔怎么操作录音。 温萍有些磕磕巴巴地介绍,等万院长走后,她就跟被人抽走骨头一样,靠在墙上,浑身都有些没力气了。 温羲和看她这模样,道:“我搀扶你去我办公室休息下吧,瞧你累成这样。” “这都是值得的。”温萍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我拿到录音后,就赶紧跑过来,就怕错过时间,好在没有。” 温羲和回办公室后,给她倒了一杯葡萄糖水,温萍坐了一会儿,休息好了就要走,说是要回去卫生所那边继续上班,站完最后一班岗。 晚上的时候,温萍又特地骑单车过来接温羲和。 温羲和都佩服她那股劲儿,“你这一天来回跑多少趟了,不累啊?” “不累,我现在浑身都是力气。”温萍嘿嘿笑道:“今晚上可算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爸妈了,估计他们也都等急了。” 她回头对温羲和说道:“对了,我还托人买了一只烧鸡,咱们今晚先加道菜,周日下饭馆,我请客!” 春风吹拂过她的头发,她的眼睛熠熠生辉,满是对未来的希望。 第10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零一天 “来来来吃喜糖, 哈哈哈,没什么啦,就是我闺女考进协平医院了。” 林卫红热情地分发特地买来的大白兔奶糖, 乐得嘴角合不拢。 温萍都有些不好意思,捂着脸,在屋里跟温羲和道:“我说我妈刚才怎么突然跑出去,原来是为这个事。” 温羲和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婶子是疼你, 为你高兴。” “我知道, 可是也太直接了吧。”温萍尴尬地脚趾扣地。 她看向回屋里不知道找什么的老父亲,道:“还得是我爸稳重些。” 话刚说完,温建国就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从屋里出来, 对温萍道:“温萍,你还记得王爷爷家那条巷子的电话吗?” 温萍把电话号码报了一遍, 问道:“您问这个干嘛?” “哦, 没什么,这么大的事, 我寻思着总得跟亲朋好友们报个喜,你小时候可是隔壁王爷爷帮忙启蒙, 带你读书的,王爷爷那时候就夸你坐得住, 是个读书料子, 现在你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了,可不得跟人家说一声谢谢啊。” 温建国扶了扶眼镜, 说道。 他从口袋里抓了一把钱,看了看,自言自语道:“四块多, 够打电话了。” 然后就拿着那笔记本要出去打电话。 温萍愣住,忙喊住他,“爸,您这急着干嘛去啊,再说了,这饭都做好了,咱们先吃完饭再打电话吧。” “急什么,饭凉了再热一热就是了,这么大的事可耽误不得。”温建国急不可耐地摆摆手,人已经走出去了,尾音才传进来。 温萍跟温羲和对视一眼。 温浩洋闻着香喷喷的烤鸡,咽了咽口水,“姐,要不咱们先吃吧,留一半给爸妈他们,我看他们没一两个小时是舍不得回来的。” 温萍一想,竟无法反驳。 她妈这会子都说了半个多小时了,还在前院呢,自己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回来,估计是舍不得回来的。 “先吃吧,我给他们留菜。”温萍说道,她去拿了个盘子出来拨了菜出来。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14节 林卫红跟温建国夫妻俩直到八点多,左邻右舍都拜访过,亲朋好友都知道温萍考上的好消息,才回家。 饭凉了直接加热水做成汤泡饭。 林卫红美滋滋道:“我早就说咱们闺女肯定能行,这不,之前那破医院咱们还不稀罕呢,现在考上协平医院,这闺女像我,脑子好。” “怎么就像你了,之前你不还说咱们闺女像我这个爹,没事瞎清高吗?” 温建国扒着饭,抗议道。 他显然是得意忘形了,林卫红一个眼神扫过去,温建国就老实了,缩了缩脖子,“闺女像咱们俩,咱们俩的好处她都遗传到了。” 温萍已经麻木了,“爸、妈,你们少说几句吧,说了几个小时你们不累吗?” “这有什么好累的,妈这辈子最高兴就是今天。”林卫红放下碗筷道:“咱们大院里好些人之前还笑话你傻,说咱们家孩子都没出息,现在呢,哼哼!” “刚才那老和两口子还好意思打听你要找什么对象,之前就属他们家经常背后笑话咱们,现在见你进医院了,还好意思问,我都替他们脸红。” 温建国见媳妇高兴瞅准时机,道:“媳妇,要不这样,过几天我去买一台电风扇回来,咱们家难得有喜事,可不得添置一样东西。” “买电风扇好啊,过几个月又是夏天,热死人,咱家有风扇那可就不用了。” 温浩洋在旁边看书,听见这话,第一个开口赞同。 林卫红大手一挥,直接同意。 她忽然觉得不对,眼神扫向温建国,“这电风扇不得要工业券啊,咱家哪里有工业券。” “这不是厂子里面给的嘛,他们要出国去,我没兴趣,领导看我懂事,就弥补了我几张工业券。”温建国陪着笑脸说道。 温羲和在屋里听见温建国这话,眉眼弯弯,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林卫红白他一眼,“你就等着这机会说这话吧,哼。算了,不去就不去,外国也没什么好的。” 温建国脸上顿时云收雨霁,阳光明媚,直接拍板表示周日下馆子吃羊肉火锅去,他请客。 楚荷来他们家的时候,听到温浩洋卖弄这件事,不禁道:“那我能跟着一块去吗?” 温浩洋愣住了,挠挠额头,“这个、这个……” 今儿个是周日,蓝韵好像是要去接亲戚,早上就把楚荷带了过来,说是晚上才过来接。 温浩洋可做不得主,他求助地看向楚源,楚源道:“这得看蓝阿姨答不答应。” 楚荷扁扁嘴,蜡笔在画纸上点点涂涂,温羲和端着热水走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画纸,笑道:“小荷,你这画的什么,好好一幅画怎么给毁了?” 楚荷随手拿笔画了几笔,把那些点点连接起来,“这不就好了。” 温萍探头过来看,夸道:“这画的是斑点狗啊,画的真好!” “柳老师也说小荷在画画方面很有天赋。”楚源道:“我跟浩洋就不如她了。” “羲和姐姐,小萍姐姐,我能在你们家借住几天吗?”楚荷突然放下画笔,抱着温羲和的手,噘着嘴说道:“那个讨厌鬼刚出去几天,又要回来了,我现在看见他就觉得讨厌。” “怎么了?”温羲和蹲下来,问道。 楚荷道:“就是楚云鹤,我妈咪今天去接大伯母,大伯母回来肯定要跟楚云鹤一起住在我们家的,我喜欢大伯母,可是不喜欢楚云鹤。” 她嘴巴撅的能挂个油瓶了,脸上的抵触格外明显。 “嫂子!”蓝韵远远看见张红玉从接机口出来,忙迎上去。 张红玉也瞧见她了,跟身后的保姆小黄说了一句话,小黄推着行李车过来,张红玉快走几步,过来后就被蓝韵惊艳住了,“看来还是国内养人,蓝韵,你漂亮好多,气色也好,这脸蛋比起jucy她们做的医美效果还好。” 蓝韵跟张红玉妯娌俩感情好,两人虽说年龄差距有点大,但张红玉心态年轻,开朗,自信,站在一起,两人倒是跟姐妹俩差不多。 蓝韵笑道:“嫂子别说我,你这一身牛仔打扮,刚走出来的时候我都不敢认,以为是哪个小姑娘呢。” 张红玉穿着一身牛仔套装,腰间系了一条灰色毛衣,短发,眉眼英气,看上去很是干练。 蓝韵还跟小黄打了声招呼,妯娌俩跟小黄上了车。 张红玉虽然有些疲惫,但还是先问起自己儿子,“云鹤前天打电话说,他跟个摄影师满北京到处乱跑,说那个摄影师拿他当男仆。” 蓝韵怔了怔,抬眼看向张红玉。 张红玉道:“这孩子说话有时候就喜欢夸张,我听他精神倒是挺好的,咱们要不先去接他。” “那也行,接上他后咱们再去接小荷,晚上叫厨师做几道苏州菜招待你们,家里头客房也准备好了。”蓝韵定了定心神,笑着说道。 这车上有外人,关于孩子的事,蓝韵自然不会随便说出来。 虽然小黄是跟张红玉从小一起长大的。 张红玉道:“就不住家里了,我跟孩子先住酒店,回国之前,我在美国皇后区那边住了个旅馆,收集了不少素材,我也想看看国内的酒店这边能不能收集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跟题材。” 张红玉是社会研究专家,日常工作经常需要到各地采风。 这种事司空见惯。 但现在提起,蓝韵难免担心嫂子是因为孩子的事跟她见外。 但蓝韵也不好多说什么,作为一个有母亲的人,她知道自己对自己女儿有多么强的保护欲,自然也能理解张红玉回护儿子的心。 蓝韵心里正有些感伤,张红玉握了握她的手,“酒店虽然是要住的,但今晚这顿却是不能落下,我们母子俩还有小黄可还要去你们家蹭饭吃呢。” 温羲和发现,楚荷这小姑娘,真是什么事都挂在脸上。 听说蓝韵他们来了,小姑娘高兴地跑出来,可一见到旁边的楚云鹤,那小脸一下就黑了,还跑到蓝韵身边,不解地问道:“不是说云鹤哥哥去做什么模特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一本正经地看向楚云鹤,竖起一根小手指道:“云鹤哥哥,我爸爸说过,每个工作机会都很重要,都要珍惜,人家给你这个工作机会,你怎么能说跑就跑呢?” 温羲和在旁边忍笑忍的嘴角都酸了。 这小姑娘是真古灵精怪。 楚云鹤有些挂不住,“我是想我妈妈了,而且那工作一点儿也不轻松。” 他撇撇嘴,满脸的怨气。 楚荷瞪大眼睛,吃惊道:“谁跟你说工作轻松的,钱难挣屎难吃的道理,我都知道,你怎么不知道?人家给你一天五十块工资,难道是为了让你轻松的。” 小姑娘嘴皮是真利索,还没说完,蓝韵就赶紧伸出手捂住亲闺女的小嘴巴,对楚云鹤道:“云鹤能干四五天,也不容易了,像你这岁数的孩子,都还不知道人间疾苦呢。” 楚荷翻了个大白眼。 蓝韵真是要被气笑,这孩子身体好了,就恢复的跟以前一模一样。 张红玉笑道:“小荷的话也有道理,这么着,这工作云鹤你继续做下去,晚上妈就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楚云鹤很想说不好,他跟着那姓孙的东奔西跑,累得不行,姓孙的虽然吃喝上没亏待他,可是找的馆子自然不能跟楚家专门的厨师还有那些昂贵的食材相比。 楚云鹤干了几天就后悔了。 自己一个富二代,为什么要遭罪。 可母亲的性格他了解,是个很认真的人,自己要是半途而废,张红玉心里怕是要有看法的,只好勉强点头。 张红玉知道楚荷有两个朋友,这次来也没带别的,送了些从美国带来的纪念品。 温羲和给她们送出去,才跟温浩洋他们回家。 次日,楚云鹤还抱着一丝希望,亲妈会把他留下,直到被送到孙摄影师家里,才死心。 “好好跟孙老师干活,你之前不是说喜欢相机吗,妈回头跟你买一个。”张红玉在驾驶座冲楚云鹤笑着说道。 她挥挥手,看孩子进去才开车回去楚家。 “嫂子,怎么这么早来了?”蓝韵听说是她来,也不换衣服,穿着睡袍就出来,叫保姆去泡咖啡送上来。 “我想来问问云鹤的事,他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张红玉沉默片刻,问道。 蓝韵有些头疼。 张红玉握住她的手,“蓝韵,你直接告诉我吧,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咱们俩的感情。” 温萍到医院培训好几天了,赶上中午约着跟温羲和她们一起吃饭。 她不由得感叹道:“还得是咱们医院食堂的饭菜好。” 说这话的时候,她干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水饺。 李晓白道:“温萍姐,这还好啊?” “这还不够好吗,这大饺子,这肉馅,搁在我们以前医院,不是过年过节可吃不到这么好的。”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协平的伙食,李晓白他们吃腻味了,看不上,可温萍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自然觉得心满意足,“这价格还便宜,不枉费我之前努力半个多月备考,都是值得的。” 听她这么一说,李晓白林露两人都感觉今天中午饭菜好吃了不少。 “羲和!” 曾主任突然出现在食堂门口,眼神瞅见她的时候,冲她招招手。 温羲和擦了擦嘴巴,快步过去,曾主任对她道:“你认识一个叫蓝韵的女士吗?” 温羲和下意识地点点头:“认识,我之前的一个病人家属。” “那太好了,你跟我过去吧,她陪着个病人过来,那病人是盲肠炎,这病开刀动手术就能治好,可那病人不知怎地,死活不肯做手术,那个蓝女士就提起你来。” 曾主任说话跟打子弹似的,哒哒哒的,好在说的清晰,温羲和一下就明白了。 她直接跟曾主任过去。 急诊室,张红玉躺在病床上,满头是汗,疼得浑身发抖了,还一个劲跟钟医生道:“我不做手术,绝对不做手术!” 钟医生无奈道:“你这盲肠炎,做手术一下就好,你不要讳疾忌医。” “医生,我嫂子她以前动手术出过事,有心理阴影,不是不想做,是不敢做。”蓝韵解释道,她看见温羲和跟曾主任过来的时候,眼睛放光,跟看到救世主一样。 第10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零二天 “盲肠炎, 的确是做手术最快,最合适。” 温羲和给张红玉把了脉后,对蓝韵说道。 钟医生立刻摊开手, 他没说话,那意思很明显,我就说了得动手术吧。 “大夫,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我我怕开刀。”张红玉捂着肚子, 忍痛说道。 温羲和看她在床上缩成一只虾米模样, 都伸展不开,上手拉伸她的左脚,刚一动, 张红玉就哎呦叫了一声,“不行, 动不了, 一动更疼。” “你这是饮食不规律加上劳累过度导致的,保守治疗喝中药也行, 可是得两天多才能减缓,之后还得喝一段时间药。”温羲和收回手, “倒是你左脚的问题比较小,扭伤, 回头擦擦药油就能好。” “我我就要保守治疗。”张红玉说道。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15节 医生再怎么着也得尊重病人的意见。 温羲和开了大黄牡丹汤, 让护士去抓来,又给张红玉安排了病房。 张红玉这会子还惦记着孩子, 道:“我住院,那孩子可怎么办?” “这有什么,我带着孩子就行。”蓝韵道:“你就别操心了, 回头小黄也去我们家住着,一日三餐我们给你送来。” “这……”张红玉迟疑、心里有点儿负担,“这也太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国内的拖鞋不合适,走几步就摔了,得亏没撞到桌角。” 她捂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蓝韵宽慰她几句话,出来对温羲和道:“羲和,我嫂子怕是得麻烦你们照顾,我这会子要回去给她收拾衣服忙活一些事,这边……” “蓝姐,这些客套话就甭说了,咱们也不是陌生人,我会亲自看着她喝完药,然后给她把该办理的手续给办理的,她那不是大病,住院三四天,病情稳定,就能出院。” 温羲和爽快地说道。 蓝韵眉眼露出笑意,松了口气,捏了捏温羲和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荷跟楚云鹤是下午被蓝韵带来看张红玉的,还有保姆小黄,小黄进来后就愧疚不已地对张红玉说:“太太,都是我粗心,我应该给你换上咱们自己带来的拖鞋,那酒店的破拖鞋真是害死人。” 张红玉宽慰道:“最近忙里忙外一堆事情,我都忙不过来,何况你,这不能怪你。” 蓝韵看向温羲和,问道:“羲和,我嫂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楚云鹤也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道:“病人脉象平稳了不少,不过左脚移动的时候还是有些疼,她以前生育的时候是不是大出血过?” 蓝韵帮张红玉回答道:“可不正是,之前她是在国内生孩子,生孩子的时候赶上意外,被人撞了,大出血,那时候住的地方周围也没什么好医院,大夫水平差,剖腹产的手法太差了,我嫂子从那之后养了好几年才把身体养的好些,我侄子倒是福大命大,没受什么影响,这孩子现在还长得这么壮实。” 蓝韵笑着看向楚云鹤。 楚云鹤靠着床边,看着张红玉,眼神满是孺慕:“妈,您这难受不难受?要不我住医院里面照顾您吧,我有好多钱,可以给你买饭吃。” 张红玉眉眼柔和下来,伸手摩挲楚云鹤的头,“你这孩子,有心了。这几天你得回去跟你小婶一起住,要乖乖的听话,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楚云鹤立刻点头。 他还偏过头来,对扁扁嘴的楚荷说道:“小荷妹妹,我跟你道歉,我之前不应该看不起你两个朋友,自从这些天跟着孙叔叔到处走,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的生活都像我们一样富裕,我不应该随便歧视别人,爸爸妈妈给我创造了那么好的生活,我应该学会感恩,尊重才对。” “哎呦,这孩子一下就懂事了。”保姆小黄惊喜地说道。 她看向张红玉,道:“夫人,您听见孩子刚才说什么了吗?这孩子真是回国后改了性子了。” 张红玉笑容淡淡的,眉眼柔和。 楚荷看着楚云鹤,她抱着手臂,撇撇嘴道:“你道歉的人不对,你应该跟浩洋哥哥他们道歉才对。” 楚云鹤笑道:“好,回头见到他们,我就跟他们道歉。” 他对温羲和道:“这位姐姐,您是楚源的姐姐吧,我能不能麻烦您带一句道歉给他们,等下次见到他们,我再亲口说一声对不起。” 温羲和笑着道:“我想他们不会介意的。” “本来就是嘛,都是小孩子,打打闹闹,吵来吵去,太太,我还记得咱们俩小时候也经常吵嘴呢。”黄莺笑着说道。 她穿着英伦式的裙子,其实如果不说,谁也猜不到她的职业是保姆。 尤其是张红玉不怎么重视打扮。 温羲和把这个消息带给楚源他们俩的时候,两孩子脸上都露出失望。 “先凑合凑合,我看他这阵子估计不会再偷偷看不起你们了。”温羲和给楚源跟温浩洋准备了些点心,考虑到楚云鹤跟楚荷都是从国外回来,不但有稻香村的点心,她还买了奶油蛋糕、曲奇饼干,让他们带着过去分享。 温羲和也不好糊弄,哪里看不出那楚云鹤根本没改变,而是在大人们跟前装乖。 “他顶多就是敢过过嘴瘾,不敢动手欺负我们的。”温浩洋虽然失落,但却抬起胳膊,握着拳头,“羲和姐姐,你看我们两个拳头这么大,我们才不怕呢。” 楚源点点头。 温羲和笑出声来,陪了两个孩子进去,这回她还有个任务就是跟柳老师买几幅画。 药膳店地方定了,这地方走中式养身,那装饰画还是得国风才合适。 柳老师这方面画工,温羲和虽然没见识过,可看温浩洋跟楚源他们的进步,也看得出不是一般的水平。 柳老师是大方人,直接道:“这容易,改明儿哪天有空你到我家来,我好些画呢,你随便挑。” 她说这话的时候,咳嗽一声。 “柳老师身体不舒服啊?”温羲和关心道。 几个孩子也看向柳老师,还有蓝韵。 柳老师揉揉眼,“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困,没事。” 温羲和听她嗓音有点闷,上手摸了摸她脑门,“您哪里是困,您这低烧,怕不是感冒了,哎,真是感冒了,您都这样了,还没发现呢。” 她松开给人把脉的手,好笑地说道。 柳老师有些恍惚,“我感冒了吗?我说怎么鼻子有点堵。” “那您还是先休息吧。”蓝韵体贴地说道:“让大夫给你抓个药,我们家中药房那边抓了药先喝一帖您好好睡一觉。” “那不行,那孩子们的课怎么办?”柳老师为难道。 楚荷听见这话,立刻举手道:“这个容易,可以让楚源哥哥教我们啊,今天柳老师不是要教我们画亭子吗,楚源哥哥这个画的可好了!” “他?”楚云鹤下意识地挑眉,脸上掠过不屑。 “怎么了?”楚荷对楚源道:“楚源哥,你把你之前画那幅画给大家瞧瞧。” 说完,她像是怕楚源不好意思,很不把自己当外人地跑到楚源身边,拿过他的绘画本翻到亭子那一幅画。 楚源画的亭子很写实,线条干净,温羲和都吃了一惊。 蓝韵看向柳老师,“我看这孩子先凑合当个老师也好像没问题,您觉得呢?” 柳老师看着那幅画,“线条倒是没问题,就是这不是画的味道,像是设计稿啊。” “哎呦喂,您什么时候了还挑这个刺啊,孩子们玩一天也成。”蓝韵耐不住,直接拍板答应。 楚云鹤看了楚源好几眼,咬咬下唇,心里头嫉妒不平。 第10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零三天 张红玉住医院好几天, 蓝韵隔三差五去看她,还带了几个孩子画的画。 张红玉对楚源的画也是赞不绝口,笑道:“这孩子画的倒是挺有天赋的, 家里有人学建筑的嘛?” 蓝韵把带来的四菜一汤摆出来,听见这话,笑了:“嫂子,人家孩子可没这个条件, 纯就是看书学的, 大哥之前不是买了好些建筑书给小荷嘛, 小荷不爱看那个,那孩子倒是喜欢,看了不少呢。” 保姆黄姐在旁边道:“能画的多好, 要我说,不如咱们家少爷。” 张红玉翻看着画册, 随口道:“云鹤这方面是不行, 不过也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 黄姐脸上神色忿忿的, 张红玉看出来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她指使了出去, 省得她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出来。 黄姐不在,张红玉才问起楚云鹤最近的表现, 得知他变了许多后, 沉吟着,手里拿着筷子, 却也不急着吃。 蓝韵道:“嫂子,赶紧吃吧,孩子嘛, 一天一个性格,兴许之前是咱们多想了呢。” “可能吧。”张红玉扯了扯唇角,说道。 “诸行,诸行!”何翠蓝瞅见陈诸行回来,急忙放下手里的请柬,跟水晓琳一并追了上去。 陈诸行快走了好几步,明显是想甩开亲妈,架不住亲妈越喊越大声,他怕引得家里人都以为出什么大事,只好站住,转过身来。 何翠蓝差点儿就撞上他,抓着他,恼怒地问道:“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人说,你最近跟老常家那老小一起做生意啊?” “妈,做生意有什么不好?”陈诸行反问道,“再说,我们是合作做生意,给国外公司做经销商,王府井那边搞个柜台,这生意稳赚的。” “稳赚什么稳赚,做生意能有什么出息?!咱们家难道缺你的钱,我跟你爸,大家伙给你安排了路子,你去出国留学几年回来,体体面面的,不想去清北当老师,还能去国企里面工作,哪里就让你不如意了,你是,你是诚心想气死我的吧?!” 何翠蓝说到这里,激动地手抖,手捂着胸口,深呼吸几口。 水晓琳搀扶住她,咬着下唇看向陈诸行:“诸行哥哥,何阿姨很担心紧张你,她身体最近不太好,您别刺激她。” 陈诸行看母亲这个样子,心里头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揉揉鼻子,微低下头,“妈,你哪里不舒服?” “我哪里都不舒服,你现在把那钱拿回来,听我跟你爸的话,准备出国,我就都好了!”何翠蓝气得脸都红了。 陈诸行皱眉,他心里也憋闷得很,“那这是你们觉得好,我不觉得好,我是个活人,从小到大,什么事不是你跟我爸安排我做的,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我要走我自己想走的路。做生意的事,是我人生中头一次自己做决定,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不会改的。至于出国留学什么的,您安排别人去吧,实在不行,您这岁数去留学,在国外也很吃香!” “你你你!”何翠蓝简直要被儿子气晕过去。 陈诸行知道自己跟亲妈是谈不下去的,转身就走,朝着外面出去。 他刚要走到自己摩托车那边的时候,水晓琳追了上来,抓住他的手,气喘吁吁的。 陈诸行看着她的手,“松手。” 水晓琳讪讪的,咬着唇儿,渐渐松开手,直起身来,喘息着问道:“诸行哥,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是为那个女人嘛?” 陈诸行看向水晓琳,眼神带着警告。 水晓琳吸吸鼻子道:“这不是阿姨告诉我的,是我打听出来的。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她不跟你谈,不代表你不优秀,您没必要破罐破摔。” 陈诸行看着水晓琳,他沉默片刻,摘下头盔, “你以为我是因为感情不顺,所以叛逆?” 水晓琳欲言又止,手抓着裙角,低着头抬眼看他。 难道不是嘛? 陈诸行身体往前倾,抱着头盔抵在摩托车上,他腿长,五官俊美,乌发朗眉,飞行员夹克搭配牛仔裤,身上那股子潇洒的气质很是吸引人。 水晓琳被他看得脸上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一开始认识陈诸行,她只不过是因为母亲的几句提点,意识到抓住他,能够帮助自己阶级跃升,高嫁产生的野心,这些天的相处,水晓琳却发现,即便是陈诸行本人,也是少见的帅气、聪明。 她来北京备考电影学院,在培训老师跟朋友介绍,也认识了不少男人。 但那些男人要么自卑,要么天真。 没有一个人真的考虑到自己未来的发展。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意义是什么?”陈诸行道,“难道是嫁给像我这样的人,找一份好工作吗?”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16节 “这难道还不够吗?”水晓琳道,“这样的人生,多少人羡慕不来!” “对,多少人羡慕不来,可这真的是你要的嘛?”陈诸行道:“我不想出国留学,因为那条路对我来说根本毫无意义,我本身也不是那块料子,温羲和只是让我意识到了,我应该考虑的是我这辈子真的要做什么,想干什么,而不是人云亦云。” 当他在会议室外面看见温羲和镇定从容,眼里充满自信跟希望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一开始被她吸引的原因。 “是她挑唆你的?!”水晓琳瞪大眼睛看着陈诸行。 陈诸行看着水晓琳,有一瞬间很是无奈。 “她没跟我说过多少话,你可以告诉我母亲,我绝不会干出死皮赖脸去倒追人家的事,让我母亲也别跟人过不去,现在所有事都是我自己想干才干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我只是意识到比起读书,我更喜欢做生意,更喜欢跟人斗智斗勇,克服困难获得胜利的那些时刻。” “水小姐,我不是要说什么,但你不必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这毫无意义。” 陈诸行说完这几句话,就开车离开了。 看着车尾气从烟管里喷射出来,听着轰隆的马达声渐渐远去,水晓琳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何翠蓝得知儿子的这些话,气得半死。 她骂骂咧咧地说道:“做生意,做生意,做生意那是体面人吗?!” “大嫂,这怎么火气这么大?”杜香河端了一盅牛乳燕窝跟几样点心过来,就听见何翠蓝这一句话,她笑着把东西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何翠蓝掩饰地咳嗽一声,“没什么,你怎么带这些过来?” “我这不是听说诸行回来了嘛,我们那边正琢磨菜色,一个个吃的舌头都木了,想说你们这边人多,请你们尝尝,也给提提意见,对了,诸行人呢?” 杜香河左右看看。 何翠蓝道:“那孩子属猴的,刚回来没一会儿又走了,也不知道外面什么好事等着!” 温羲和得知那楚云鹤没再搞鬼后,就没再关心那边的事。 一大早去医院的时候,李晓白跟林露两人带来个重磅新闻。 “中日友好第一医院?”温羲和穿上白大褂,在洗手盆那边洗手,边洗边道:“这真的假的?真是山本他们买了?” “不是买,说是合资。”李晓白更正道。 她手里抱着个豆沙包啃。 林露翻了个白眼,道:“说是合资,那地皮,那医生护士值多少钱,温老师,你不知道,我打听过了,那山本社长说要把那家医院建设成全世界第一顶尖医院的水准!买世界上最好最精准的医疗械备,还要到处挖人呢,您知道给一个主任医师开多少钱工资吗?” 温羲和摇摇头,“三千?” “错,足足一万块!”林露说到这里的时候,都不禁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那可是足足一万块啊,一年干完,年底还有双薪,据说还有各种福利,医院食堂也要聘请名厨,还有西餐、法餐等等。” 温羲和知道日本人有钱,可没想到这么舍得。 一万块?! 要知道,林玉兰买那小宅子也就花了七八千。 温羲和之前在百姓堂那边工作,一个月工资七十块。 “这怕是要引起各大医院的混乱了。”李晓白说道,“干一年都够回家养老的了。” 她看向温羲和道:“老师,要是请您去,您去不去?” 温羲和想了想,道:“我去,我去干一个月,然后就跑回来,继续干,怎么样?” 李晓白跟林露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的确,干一个月也够本钱了。 虽然说那医院工资开的高,但这年头大家还是更信得过铁饭碗,像是协平医院,有配套的幼儿园、小学直到高中,工资虽然不高,但比起一般人的工资,那是高了不少。 众人主要在乎的是分房的事。 日本人给的工资再高,有些隐形福利是没法给的。 更不必说,能干到主任医师,那就是中层领导了,医院的中层领导那日子还真不赖,何况好不容易才升上来的,一万块月薪是不少,但要舍弃自己打拼这么多年的结果,人脉关系,两相对比下,诱惑好像没那么大。 第10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零四天 “伊丽丝, 我真的不痛,我感觉我身体特别好,完全没问题。” 乔舒亚一帮人被伊丽丝拉到医院来, 都一个个胆战心惊的。 尤其是乔舒亚。 伊丽丝白他一眼,手在乔舒亚的右手轻轻一碰,乔舒亚就叫的跟杀猪似的,周围路过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外国人, 还是黑人白人混在一起, 那显眼程度不必提了。 “乔舒亚,你这右手都脱臼扭伤多久了,你别死逞强了。”伊丽丝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回答道, 拉着乔舒亚的左手愣是把他生拉硬拽到温羲和的办公室前面去。 温羲和正跟李晓白她们准备着给病人看病,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等出来一看, 这么大的动静, 除了是伊丽丝她们还能是谁。 “温,你在就好了, 我好几个朋友都生病了,迫切需要你的帮助。”伊丽丝这个大嗓门, 那声音响亮的整条楼道都能听见。 温羲和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些个愁眉苦脸的外国友人,“那都进来吧。” 伊丽丝带来的朋友黑人白人印度人都有, 只是一个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尤其是乔舒亚更是一个劲地道:“我真没事, 我不看病,我没钱, 付不起。” “你没钱,我帮你付,乔舒亚, 你的胳膊都这样四五天了,要不是朱迪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就这么下去?”伊丽丝不由分说按着乔舒亚在温羲和对面坐下。 乔舒亚无奈地摊开手,“不,我听说汉克的朋友会治疗这种毛病,他只要请一顿饭吃就满足。” “汉克的朋友,我的天哪,汉克那家伙满嘴跑火车,说的话有哪一句能信?”伊丽丝难以置信,“你是真不要命了啊。” 乔舒亚叹了口气,“我们不像你,伊丽丝,我们是中国免费读书才能读的起大学的,这医疗费会让我们破产的。” 他跟伊丽丝说着的时候,温羲和已经上手查看他的右手。 刚一碰,乔舒亚就嗷呜惨叫了一声。 他看向温羲和,“请不要给我治疗,我——” 温羲和抬眼看他,“你这中文说的挺不错啊。” 听见夸赞,乔舒亚眉眼都舒展开了,他算是黑人里面五官比较好的,还带着点儿斯文气,“那是当然,我们跟伊丽丝是中文练习小组的,嗷——” 乔舒亚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温羲和快速地拉过手肘,还没来得及参加,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就让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温羲和松开手,对嘴巴张大的能塞进鹅蛋的乔舒亚说道:“好了。” “这就好了?”跟着过来的朋友们凑过来,跟小鸡小鸭似的。 乔舒亚有些茫然,“我我不清楚。” “自己活动下筋骨。“温羲和点了点他的肩膀,说道。 乔舒亚犹豫着,小心翼翼地活动肩膀,他眼睛从迟疑到震惊,再到惊喜,胳膊肘抡圆了好几圈,“好了,真的一下就好了。” “amazing,中国魔法?!”黑女索菲亚惊讶地捂着嘴巴说道。 “索菲亚,还有你,你的牙疼都多久了,你再不治疗,想疼死自己吗?”伊丽丝拉过索菲亚,顶替了乔舒亚的位置。 索菲亚忙摆手,“nono,我这是小毛病,过几天就能好。” “乔舒亚还有点钱,我是真没钱!” “再没钱,不至于连一两块钱都没有吧。”温羲和开玩笑道。 “就是啊,一两块钱难道你们也没有吗?我记得他们政府给你们发了生活费呢。”伊丽丝对这些事情还是有些了解的。 索菲亚等人惊讶地看向温羲和:“只要一两块钱?!” “对啊,除非你们有什么大病。”李晓白对他们说道:“不然我们的收费本来也不高。” 乔舒亚跟索菲亚等人都震惊了。 乔舒亚更是忙问自己的药费要多少,温羲和直接跟他免了,“交两毛钱挂号费就行了,你这脱臼复位没花什么功夫,不过,你这脱臼是老毛病了,得给个药外敷才能治好,药费估计也就八毛钱。” 乔舒亚几人都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李晓白看他们这模样,给逗乐了,“你们为什么这么吃惊?” “我们以为至少要收费好几百块呢。”索菲亚正在被温羲和看牙齿,还含糊地解释道。 乔舒亚点头道:“我高中的时候也曾经摔了一跤,脱臼了,治疗费要一百多刀!” “一百多刀?美金?”李晓白惊讶地捂着嘴。 这换算成人民币,可就差不多两千多了。 怪不得他们刚刚一个个不肯治病。 这点小毛病就收这么贵,这些人哪里敢治。 医院日常工作都是比较枯燥的,难得有这么一个乐子,温羲和晚饭的时候就分享给了家里人。 温建国听得一愣一愣,捧着饭碗,今晚上的菜是猪油渣炒青菜,自己家炸的猪油渣,滋味十足,平时有这道菜,温建国至少吃三碗饭。 可现在,他听这事听得入迷了。 美国在这个年代,说是老百姓心中的灯塔,那是一句话都不带夸张的。 这么说吧,别看温建国自己说出国机会丢了,一点儿不在乎,实际上可不得劲了,现在谁要是说自己能出国,那亲朋好友,甚至小学同学都得杀上门来,拜托代购一些美国那边的家电、衣服什么的。 单位给的生活费是不多,汇率是高,可老百姓该有钱的还是挺有钱。 “不是说美国人看病都免费吗?”林卫红啃着菜芯,惊讶地问道:“我们学校有个老师他家亲戚就是美国的,跟我们说孩子教育医疗都不要钱,多好,国家还给钱养孩子。” “免费的那是公共医疗,那种是免费,可得排队,一排指不定就好几个星期。”温羲和道:“要想直接就能看上病,还得看看有没有保险,没保险自费,或者是保险内不包括的病,收费就不便宜了,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的医生护士收入高,这收入就是从病人身上挣来的。” 索菲亚的蛀牙,温羲和给安排去了他们医院牙科,看完也就花了五块钱。 要是在美国,这病没两百块走不出医院。 “诶。”温建国眼睛忽然一亮,放下筷子,道:“我有个好主意!” 他直起身板,对温羲和道:“羲和,你不是一直自己做了不少药吗?” 温羲和点点头,“是啊。” “你那些药拿一些调配好的给我,我帮你卖出去,怎么样,我们厂子里那些领导过几天就要出国考察去了,那去美国,可生不起病,咱们那些药卖给他们,这不正正好吗?”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17节 温建国两手一拍,说道。 温羲和愣了下。 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温羲和做的药不少,有些主要是没地方放,药材直接磨成粉,调配成丸子保存,有些则是因为有备无患,她习惯了。 腹泻药、感冒药、发烧药跟下火药等等一大堆东西,温羲和给温建国打包了一大包,让温建国看着卖。 “要不行,做个顺水人情给领导们也行。”温羲和说道。 来温家住了这么些天,她哪里还看不出温建国这人在人情世故上面比较欠缺,又有点知识分子常有的清高,俗称不会拍马屁。 温建国挥挥手,“给他们做人情干嘛,人家认得是真金白银。” 好吧。 这话还真是。 “老温,你带这么些东西来厂子里干嘛?”魏国邦走过会计部办公室,听见里面热闹,便探头一看,见温建国被同事们包围起来,挤进来看看情况,就看见桌子上一小瓶一小瓶的各种药,上面还写了病症跟服用指示。 “这么些药,你打算改行当药贩子啊?” 温建国对着魏国邦却是皮笑肉不笑的,“老魏,你才当药贩子呢。” 他抢过魏国邦手里的药,道:“这是我侄女自己调的药,效果好着呢,你们不是出国吗,外国的药可不便宜,听人家说一瓶子药几十美金,你要不跟我买,我算你便宜点儿,一瓶两块钱?” “一瓶两块钱,你怎么不去抢?”魏国邦不屑地说道:“这有人傻得买你的药,我就跟你姓。” “哎呦,魏主任您这话可说的太绝了,刚才厂办公室刘秘书才买了好些走呢。”一办公室大姐哈哈笑着说道。 魏国邦将信将疑,看向那大姐,“赵姐,您说笑呢吧,刘秘书能买他的药?” “他的药怎么了,魏主任,您还不知道呢,人家温主任的侄女那是大医院里面工作的,听说从小学中医,之前还跟日本人比赛,赢了那日本名医呢,这药我们也要买,虽然说不出国,可家里日常备着也好啊,省得大半夜孩子有事,没处跑,想找一辆车也不容易啊。” 几个大姐倒是很舍得花钱,横竖自己不用,也能分给别人。 如今各家各户顶多有辆自行车,虽然路上有面的,可那出租车谁打得起,经常赶上大半夜家里人发烧感冒头疼什么的,都得全家动员起来,东奔西跑,离医院近的,还能背着人过去,离得远的,只能找找附近谁家有三轮车、排子车借用。 温建国那些药三五两下就卖光了。 魏国邦中午吃食堂的时候,听见好些个要出国的领导都在讨论带药的事,他故作轻松:“领导,你们还真买药啊,美国那边那么发达,什么都是24小时营业,真要生病了,也不用慌啊。” “老魏,那你是不知道,我们打听过了,美国那边看病吃药是贵,咱们才多少钱,哪里敢花,要我说,”周副厂长道:“咱们要不把老温带上,他力气也不小,跟着咱们去,也有个人帮忙扛东西啊。” 啊? 魏国邦满脸写的不情愿。 “这咱们厂子里的名额不是就这么几个,哪里还有名额?” “这个好说嘛,咱们跟上面领导反应下,这是群众的呼声,咱们这么多人过去,又都是中老年人,要有个磕磕碰碰,如何是好。” 周副厂长自己就有三高,自然担心有什么万一,“老温他侄女会看病,他跟人家学一两手,到时候也够用了,预防万一嘛。” 几个老领导不是腰椎盘突出,就是老寒腿各种毛病,纷纷表示赞同。 第10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零五天 “山本先生?” 看到来人时, 郝主任脸上露出惊讶神色,他握着门把手,提防地看着门外的人。 山本一郎带着两个手下, 提着礼物,笑容满面,他鞠了一躬,道:“郝主任, 贸然前来拜访真是不好意思。”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山本一郎跟他没有什么矛盾。 郝主任开门请了他们进来。 郝主任跟爱人是住在离医院不远的房子, 原本他们住的是医院分配的,但是夫妻俩嫌弃那地方小,便换房搬到了稍微远些但宽敞一些的大院子。 “郝主任家的房子真气派, 就是可惜少了不少家电。”山本一郎坐下后,左右看看说道。 客厅组合柜、组合沙发, 还有一套餐桌椅, 靠北的墙边长几上左右摆了一对花瓶,屋里头环境清雅有格调。 郝夫人端了几杯茶上来, “几位请喝茶。” 她冲郝主任使眼色。 郝主任微微摇头,示意她下去。 山本一郎喝着茶, 把他们夫妻俩的眉来眼去收入眼底,笑而不语。 他等郝夫人走了, 才放下杯子, 对郝主任道:“郝主任,你们这屋子里要是再摆上电视机、收音机跟冰箱、洗衣机, 就能赶上我们日本那边的生活了。” “山本先生,我们中国自然跟你们日本没法比。”郝主任淡淡说道,“但我们的生活水准已经很不错了。” 郝主任语气里是有些不满的。 他从一个农村人打拼到现在在北京有套房子, 还是医院主任,回村里头的时候,那是连镇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这种自豪,山本一郎一个日本人哪里能懂?! “哈哈哈哈。”山本一郎哈哈大笑。 笑声里充满讽刺。 郝主任脸上表情从怔愣到不悦,眉头拧在一起,“你笑什么?” “把东西拿出来。”山本一郎拍拍手,两边的工作人员道了一声嗨,然后从带来的袋子里一沓一沓地拿出钱来摆在桌上。 钱这东西,永远是最直接,最有诱惑力的。 足足一百沓钱摆在桌上,这是大团结,一沓钱就是一千块。 “郝桑,你知道这里多少钱吗?”山本一郎双手撑在膝盖上,轻声说道,语气像是毒蛇在诱惑猎物一样,“这里是足足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在你们这边可是不小的一笔数目,我听说你们月工资不过才一百八十块。”山本一郎唇角勾起,戏谑当中带着不屑,“一百八十块,这简直是对医疗人才的亵渎,在我们国家,就算是普通打工,洗碗的人,一个月工资也能拿到五六千!” “可你们这边就连万元户都是少有的,十万块,可以是你一辈子都未必能挣得到的钱了。” 郝主任想把眼神从钱上面拔出来,却控制不住。 他的心跳如擂鼓,喉咙有些堵塞,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抬眼看向山本一郎,“山本先生,你不会无缘无故把钱给我吧,你想干什么,让我去你们医院?” “没错,我们打听过了,您的医术在协平医院是首屈一指的,若是您愿意来,这十万块是提前预支给你的。”山本一郎直接把钱推到郝主任跟前,“另外,我们还可以提供很多福利待遇。” 郝主任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他还把持得住,质问道:“我去你们医院,那是什么岗位?” “那当然是主任医生了。”山本一郎想也不想地说道。 “主任医师?”郝主任脸上露出挣扎,“那级别呢?” “什么级别?”山本一郎道:“主任医师就是主任医师。” 郝主任一听这话,就明白,这医院说是合资,其实就是民营。 他刚生出的贪婪,瞬间少了不少。 民营医院干得再好,那也没有真正的权利。 万爱幼上班一向来得早,这日刚到医院,就看见郝主任提前在办公室门口等她,她心知怕不是有事,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推开门招呼郝主任一并进去。 蔡秘书懂事地下去打热水。 万爱幼脱了外套,穿上白大褂,看向郝主任道:“老郝,你今儿个够早的啊,有什么事吗?” 郝主任脸上露出为难神色,“万院长,我这最近有个事挺为难,想请您帮忙拿下主意。” “温浩洋,温浩洋,”下课期间,温浩洋正跟人收作业呢,就听见赵明聪在门口喊了他好几声,他回过头,见到是赵明聪,还以为是恶作剧。 赵明聪不耐烦,跑进来拉他出去,温浩洋还道:“赵明聪,你可别乱来,你要是乱来,我让我羲和姐姐回头给你扎针。” “呸,你狗咬吕洞宾,我是替语文老师来喊你,老师叫你过去。” 赵明聪对温浩洋说道。 听到是老师喊,温浩洋半信半疑,赵明聪前科之鉴实在太多了,这小子之前多动症,上课老是说小话,搞小动作,温浩洋这个班长素来大公无私,自然一次次把赵明聪举报到班主任那边去。 赵明聪又不是软柿子,就报复了回来,给他笔盒里装青虫,装作是老师喊他,害的他白跑一趟还丢人诸如此类的事,多不胜数。 “真的假的,你要是骗我,你是小狗。” “嘿,你真是小心眼,赶紧去,谁要是骗人谁是小狗。”赵明聪说道。 温浩洋这才朝着办公室走过去。 二年级办公室,语文老师周文丽正在查作文,看见温浩洋进来,冲他招手,对他说道:“浩洋啊,你这回的作文是你写的?” 温浩洋心里一喜,难道说自己的作文总算得到高分了? 他就说写羲和姐姐准没错。 “对,老师,就是我!”温浩洋挺起胸膛,信心十足地等着老师的夸赞。 周文丽皱眉,眼神带着无奈地看向温浩洋,“浩洋啊,这咱们写作文虽然可以夸张,但老师是不是说过,也得真实啊?你这作文太夸张了,太能吹牛了。” 啊?! 温浩洋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因为这么个原因被喊来的。 周文丽拿出作文,递给温浩洋道:“你自己瞧瞧,写的多夸张,什么隔壁邻居羊癫疯,你姐姐给人按穴位,针灸放血,把人给治好了;还有这个什么,外国人治不起病,被你姐姐妙手回春,通通都治愈了,还有这、这个,有个大爷快死了,你姐姐熬药把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这词用的是很好,也没错别字,可是,这都是假的,是吹牛啊。” 周文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温浩洋,“你拿回去重写,就写你爸爸妈妈隔壁爷爷奶奶都行,一定要真实,知道吗?” 温浩洋拿着作文,一脸茫然,欲哭无泪。 白老师这会子要去上课,经过这边办公室,看见温浩洋这表情,笑着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走进来道:“周老师,温浩洋这是怎么了?犯什么错了?” “白老师。”温浩洋喊了白老师一声。 周文丽还是很喜欢温浩洋的,道:“这孩子一向表现挺好,没犯错,就是写作文写的太夸张了,你给瞧瞧,这孩子想象力还挺好。” 周文丽把作文递给白老师。 白老师看过后,忍俊不禁,笑得肩膀都在抖。 周文丽道:“看吧,白老师,你说夸不夸张,这整个就跟小说一样了。” 白老师笑过后,还是很给面子地帮忙解释,“周老师,这孩子这篇作文倒是没夸张,他姐姐的确有这本事。你们班赵明聪你知道吧?”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18节 “那个刺头哪能不知道,这半学期跟变了人似的,成绩都进步了不少。” 周老师说道。 “那就是他姐姐给治好的,他姐姐还真不是一般人。”白老师道:“之前还上过报纸呢,这作文没夸张,真就是写实。” 周文丽看着白老师,又看看温浩洋,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欲言又止。 周文丽是休产假回来的,她因为怀孕不容易,孕晚期的时候,学校方面考虑到她身体,特例允许她回家养胎,甚至还等她孩子三个月了才让她回来。 因此,她对这些事不太了解。 “这您没跟我说笑吧?”周文丽问道。 “哪能拿这事说笑。”白老师道:“赵明聪是咱们校长孙子,这事除了您谁不知道,对了,咱们门卫徐大爷之前不是一直高血压吗,也是人家给治好的,徐大爷一直夸那姑娘有本事呢。我还琢磨着,哪天有空去让人家给我瞧瞧,咱们这当老师的,当久了一身毛病,我这喉咙都老是不舒服。”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了。 温浩洋看向周文丽,眼神带着征询,周文丽回过神,瞧见了,笑道:“既然是真的,那这篇作文就不用重写了,回头作为示范作文贴公告栏那边。” 温浩洋心里一喜。 放学后,因为这事,他还难得掏钱请赵明聪也吃了一根冰棍。 “温浩洋!”温浩洋几人听见周老师的声音,都不禁缩了缩脖子,回头一看,不是周文丽还能是谁。 温浩洋脑门上渗出冷汗,自己真是倒霉,没想到好不容易出脸一回,又要丢脸了。 “你姐姐明儿个在哪里上班?”周文丽开口问道。 温浩洋听见是这事,立刻不怂了,连忙说了地址。 周文丽若有所思,踩着自行车走了。 赵明聪从身后拿出红豆冰棍,啃着冰棍道:“我猜周老师肯定是要带孩子去看病。” “这你怎么知道?”楚源疑惑地问道。 赵明聪道:“我爷爷跟我说的。” 第10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零六天 “周老师, 你可算回来了,你家孩子哭了一整天了,赶紧回去喂奶吧。” 周文丽才刚回到家, 还没进屋里呢,院子里几个择菜的大爷大妈就冲她说道。 周文丽冲几个大爷大妈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我这就去看我孩子。” “你家娃儿到底是什么毛病,自生下来到现在没一天安宁过。”黄大爷剥着白菜, 打听道, 语气里带着关心也带着不满。 “是哦, 是不是夜哭郎哦,要我说,按照老方法, 找个地方贴贴那首诗,孩子指不定就不哭了。”吴大妈也跟着点头说道。 周文丽知道几个大爷大妈说起这些话来那是没完没了的, 因此只冲他们笑一笑, 便提着背包回家里。 等进了家里头,浓郁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孩子奶奶抱着孩子哄个不停, 见周文丽回来,赶紧把孩子抱给她, 周文丽熟门熟路地给孩子喂奶,可这瘦瘦黄黄的孩子却干哭也不喝奶。 孩子奶奶邓红英道:“文丽, 我看孩子是养不活了, 要不算了,你们还年轻, 还能再生。” “妈,哪能说这样的话,孩子就是得了黄疸, 大夫都说了不是大病。”周文丽咬着嘴唇,满腹心酸,她摩挲着孩子的后背,给他拍气,想让孩子能喝奶。 可那孩子却只干嚎不喝奶。 邓红英看了,心里无奈,正在这时,孩子爷爷跟爸爸从外面回来。周文丽忙看向他们,问道:“怎么样,找到大夫没有?” 孩子爸爸摇摇头,垂下头,“都是我没本事,那几个医院的大夫看了孩子的病历本,都不肯接手治疗。” “算了,这个孩子是养不活的,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几个孩子跟他一个样。”孩子爷爷坐在摇椅上,干瘦的身板上挂着一身衣服,“这孩子跟咱们家没缘分,今早上我起来,给孩子换尿布,孩子的尿跟茶汤一样。” 公公婆婆脸上都带着灰白神色。 周文丽嫁的晚,跟爱人要孩子的时候也是好不容易才要到孩子,一家子高兴没几天,就发现这孩子不对劲,哭声像猫叫,皮肤黄乎乎的,一看就不正常,去医院检查了说是黄疸。 可别的孩子黄疸的毛病好治,她家孩子这病却越来越严重。 “明天,跟我去百姓堂找个大夫,让她给咱们孩子瞧瞧!”周文丽咬着牙说道。 百姓堂一早就格外热闹。 今儿个却是有别个缘故,北京各大诊所的人都跑这边找周长河商量药价的事。 周长河名气不算大,但辈分却在中医这行是数一数二的,这么些年,他一直无偿教导徒弟,有些没名分的也照样教,一来二去,人脉倒是很广。 “周大夫,这事咱们可得商量商量,那日本人收购药材,咱们没话说,是不是,人真金白银掏钱买药材,应该的,应分的,可现在越来越过分,市面上好药材都给他们高价收走了,现在金银花这种药材都比去年年底高了两倍价格,” 海淀区王老中医义愤填膺地拍着桌子,怒不可遏:“他们日本人有钱,可咱们这些诊所,可麻烦了,要是按照这个价格买药材,给病人开的药就得比以前贵,病人看咱们诊所本就是图便宜,人家一贵就不来,有的还是看不起病的,这可耽误事啊!” 温羲和过来的时候,就听得七八个大夫坐在茶台旁边,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丝毫没有往日养生的镇定。 温羲和跟周成勾了勾手指,冲那边努努下巴,“那边什么情况?” 周成刚切完药,拍拍手,掸掸身上的灰,道:“还能什么情况,来找咱们商量药价的事,这也的确叫人头疼,今早上还有人问怎么药比以前贵了,瞧着意思,像是说咱们现在名气大了,没良心了。” “羲和。”周长河捏着胡须,也头疼。 可他给人看病还行,这些事他是真想不来,看见温羲和过来,冲她一招手。 温羲和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周长河把温羲和介绍给几位中老年大夫,“这位是我们诊所的温羲和温大夫,温大夫别看年轻,本事不小,咱们是老古董,这些事讨论来讨论去,都没什么好办法,只怕还得羲和才能想出好主意。” 王老大夫等人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客气地笑了笑:“周老大夫谦虚罢了,我也没什么好主意,大家群策群力罢了。要是本地药贵,我看,咱们这么多诊所,倒不如试试去外地一起采购,量多也能谈价格。” 王老大夫道:“小温大夫,你这主意我们也想过,可是去外地,来回路费跟住宿费是一笔钱,还有一个,车匪路盗地头蛇那么些,如今这年头,骗子小偷遍地是,这去外地,哎!” 王老大夫长叹一口气,满脸丧气。 温羲和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问题。 她去看陈肃直回来,火车上就听说有人丢了东西。 批量采购要怎么运回来,可是一大麻烦。 “温大夫,哪位是温大夫?”正当温羲和等人思索的时候,周文丽抱着儿子跟家里人一并过来。 温羲和跟周长河点了下头后过去,周文丽抱着儿子进来,看见温羲和的时候先是一怔,然后忙道:“您就是温浩洋的姐姐温大夫?” 周成在旁笑道:“你可找对人了,就是她。你这是带孩子看病呢?” “是,我儿子得了黄疸,麻烦您给看看。”周文丽小心翼翼地拨开孩子脸上的帽子,那张小脸蛋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众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小儿黄疸?怎么不早点儿送去医院看看?”周长河快步走过来,端详孩子,拿起孩子的手掌看了看,紫纹直透命关,分明是命入膏肓了。 周文丽丈夫张春辉道:“孩子刚生就发现了,在医院给看的,可看着看着孩子的病越来越严重,医院那边一撒手,说治不了,就把我们丢出来了!” 张春辉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带着恨意。 “哎呦,这什么造孽的医院!”王老大夫等人过来,看见孩子浑身泛黄,那衣服上还有黄色碎屑,作为老大夫,他们哪里看不出这孩子八成没救了。 怪不得那黑心医院把人赶出来,怕不是担心人死在医院里面,要赔钱。 王老大夫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四肢,凉的,胸口只有一点儿温度,呼吸微不可察。 他脸上神色越来越凝重,看向同行们一眼,收回手。 周文丽把老大夫的表情看在眼里,心像是咚地一下往下沉。 人人都跟她说,这孩子救不了,由他去吧,横竖他们夫妻俩不算太老,快四十再生一个也来得及。 可孩子是她费劲千辛万苦生下来的,若是能有一丝机会能把孩子救回来,周文丽怎么也不想放弃。 “羲和,这孩子不好治。”周长河看向温羲和,语气里带着提醒。 周文丽脸色一下更白了,她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哀求地看向温羲和:“求求你们,你们再好好看看,这孩子说不定还有得救呢。” “撕一根纸条给我。”温羲和也查看了孩子的四肢体温,知道情况不乐观。 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孩子本该是阳气最旺盛的,这月份的孩子初春的日子穿的这么暖和,不得热出一身汗才怪,可这孩子浑身冰冰凉凉,心口那处只有一点儿热意,双眼紧闭,说明快油尽灯枯。 周成赶紧撕了一根纸条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拿纸条在孩子鼻孔前面骚扰,她这动作,王大夫等人都一脸茫然,显然不太理解她在做什么。 那孩子鼻子动了动,双眼紧闭着,小手小脚像是在抽动,倏然,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一个小小的喷嚏,孩子嘤咛哭出声来,睁开双眼四处张望,眼神是茫然,但看得出心神还在。 “跌阳脉还有搏动。”温羲和松了口气,探了探孩子的脉象,“还有得救。” 她看向周成道:“抓药,茵陈四逆合五苓散,我念你写。” 王大夫愣了下,沉吟道,“茵陈四逆清寒利湿,五苓散泻浊,合这个方子好是好,只怕不够力度。” “那再加上藿香、佩兰、炮甲珠跟桃红呢?”温羲和反问道。 几个大夫互相对视一眼。 藿香通气,佩兰主通气血,炮甲珠桃红能去经络淤堵,这药方开的轻灵而妙,粗看毫无特别,细细琢磨每一方药都用的恰到好处,没有一处多余,非是大家开不出这样的药方。 周长河二话不说,让周成按照温羲和报出来的药方跟剂量去抓药,现场熬煮。 “三贴药,一天一帖,三天后来复诊。”温羲和看向周文丽道:“这几天内孩子要是愿意喝奶就给喝,不喝也别勉强。” “这这孩子吃了药能活吗?” 周文丽点头如捣蒜,一一记下,又眼神带着期盼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笑着道:“能,放心吧。” 送走病人,温羲和回头一看,几个大夫正在那争抢她刚的药方,周成在旁边抱头躲避。 第10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零七天 温羲和咳嗽一声。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19节 王老大夫年纪大, 身手倒是挺敏捷的,果断抢走药方。 其他几个大夫只能饮恨。 “如果是药材,我倒是有个主意, 我有个朋友在河北那边,那边的药材我之前带了些过来,你们可以看看成色。” 温羲和让周成去后院帮忙把这些天晒的药材拿过来。 都是些党参、黄精之类的药材。 王老大夫抓了一把党参片跟甘草片仔细闻了闻,又捏了一两片尝了尝, “味道是不错, 药性也好, 价格贵不贵?” “价格比咱们这边之前还便宜一些。”温羲和说道,“咱们可以试试找人去那边买,那边有我朋友照应, 安全方面不成问题。” 温羲和道:“日本人有钱,如今都在搞友好合资医院, 想要等他们走, 让药材价格回落,怕是有的等。” 王老大夫跟其他人对视一眼, 面露思索神色。 温羲和的话不无道理,要是拼钱, 他们肯定是拼不过,日本人有钱那是出了名的, 听说日本游客来他们中国游玩, 坐那出租车,随手一给小费就是一百块外汇券。 要是想等日本人走, 那真是不知何年何月,何况他们未必等得到。 “贺厂长,陈市长来看望你了。”医生拧开门把手, 对着病床上躺着的贺明光说道。 陈肃直带着人跟礼物走进来,就看见贺明光躺在病床上,脸上泛黄,唇色发紫,他爱人看见他们来了,忙站起来,红着眼眶喊了一声陈市长。 陈肃直摆摆手,“不用见外,我就是来看看贺厂长,这前几天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要住院,还要动手术了?” 有人搬来一把椅子到病床边,陈肃直自然地坐下,伸手轻拍贺明光的肩膀。 “老毛病了,之前就有心绞痛,没想到最近忙起来,我这身子板就撑不住,昨晚上痛的晕过去,连夜被人送进医院来。医生说得做大手术,还要疗养一段时间,养好身体才能做。” 贺明光自责地打了自己一耳光,“我这厂长真是没用,厂子里正是要紧的时候,偏偏主持不了大局,这厂子里大大小小的事,还有制度改革,几千个工人,都指望着我来管理。不行,我还是得出院!” “哎,你这不要命了吧!”贺夫人看爱人坐起身来,立刻伸手把人按下去,脸上满是不赞同,“大夫都说了,你现在不能操心,家里头的事都不许多想,厂子里那么多事你还去操心,真不怕死啊。你要是死了,我跟孩子们可怎么办!” 陈肃直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眼神扫过旁边的心电仪,不动声色。 他看向医生,询问道:“病人真这么严重?” 他语气不疾不徐。 医生犹豫了下,黄秘书催道:“张大夫,这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陈肃直抬眸看向张医生,他双腿交叠,带着手套的手放在膝盖上,眼神看似询问,但却好像早已什么都明白一样。 张大夫心里瘆得慌,“这病人昨晚是进医院来的。” 张大夫这话说得稀里糊涂,黄秘书诧异地看他。 贺明光暗暗咬牙,这年轻大夫就是没见过世面,胆子小,他猛地咳嗽好几声,手捂着胸口,熟门熟路地压着那心电仪的线。 心电仪本来在很规律地滴滴滴跳动,这会子猛然叫的急促起来,像是在催魂一样。 “哎呦,张大夫您赶紧给我爱人看看,陈市长,真是不好意思,我爱人这又犯病了,这……”贺夫人一副焦急模样,她长相朴素,穿着丝毫也不张扬,看上去就是个体贴贤惠的夫人一样。 任凭谁看她这模样,都得自觉尊敬几分。 陈肃直这会子站起身来,“看来贺厂长是真不行,那我们就先告辞,夫人,您回头告诉厂长,制药厂那边的事情一律不用他操心,我们已经商量过,副厂长杨明达暂替。” “杨明达?!”贺夫人诧异地挑起眉,嘴巴微张,脸上一瞬间掠过不屑。 “是啊,杨厂长是你们制药厂的老人,我看,这么大一个厂子,除了他,再也没别人能代替贺厂长坐镇大局。”陈肃直说道。 贺夫人笑着点头道是。 陈肃直带着人离开,把几袋子礼品留下。 他们一走,门关上后,贺夫人走到门边,从门上的小窗口看着陈肃直被赶来的医院院长等人迎送走,才松开拧着的眉头,折返走回来。 “行了,赶紧松开电线,这声音吵死了。”贺夫人不耐烦地说道,她看了一眼陈肃直带来的几袋子礼物,撇撇嘴,不屑地说道:“你们这陈市长也真够意思,今早上到现在,来了不知道多少人送礼,他送这礼搁在以前,连咱们家保姆都不要。” “你声音小点儿。”贺明光警惕地说道,“万一人突然回来呢。” “回不来。”贺夫人刚要说什么,看那张大夫还傻愣愣地站在一边,不由得翻个白眼,手指着外面道:“出去。” 张大夫脸上涨得通红,握了握拳头。 “老贺,你说这事接下来怎么办,你真躲了,万一查出什么事来呢。”贺夫人对贺明光担心地说道,“他们找老杨上去,简直就是胡闹。” “正因为是老杨,我才不怕。”贺明光冷笑着勾起唇角,拿起床头柜一颗苹果啃,“杨明达那老家伙,在制药厂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副厂长,出了名的滑不留手,这老小子不敢得罪人,陈肃直找他,还要改革制药厂的制度,回头底下肯定得暴动,这一暴动,浑水摸鱼,咱们反倒是能够有机会解决那堆烂账。” 贺明光意味深长地看向爱人。 贺夫人眼睛一下亮了。 “市长,刚才您不在,有人打电话给您。”陈肃直一行人回到办公室那边,秘书过来报告道,把来电人跟电话递给陈肃直。 陈肃直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微拧着的眉头舒展开。 他让黄秘书去把杨厂长喊过来,自己进了办公室,打了回去。 温羲和有日子没跟他打电话,拿起电话,听到他的声音时,竟感觉他的声音好像挺好听的,“陈先生,您声音有点沙哑,最近很忙吗?” 陈肃直:“还好,就是看了几场闹剧,觉得有点意思。” 闹剧? 温羲和猜可能是制药厂那边的事,不过听陈肃直的口气,这些事似乎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麻烦事,至少他的语气里是一点儿听不出焦虑。 她知道对方时间宝贵,便干脆说明打电话的目的。 陈肃直道:“买药材这事简单,我到时候安排人去接,还有什么事吗?” 这可真把她给问倒了。 温羲和最近没什么事,她支着颐,绞尽脑汁想了想,道:“对了,我跟您母亲还有双双她们大家一起开了一家药膳店,可能下个月月底开门营业。” “开店,这事我怎么不知道?”陈肃直脱口而出道。 温羲和愣了下,笑道:“您是大忙人,我想何奶奶跟双双都不好意思拿这件事打扰您吧,再说,我们这是小本买卖,不值一提。”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大买卖也都从小买卖做起的,指不定你们将来比我还有钱。” 陈肃直开玩笑道:“难道我母亲是为了这事防着我的。” 温羲和被逗笑了。 两人说笑几句,都知道对方忙,因此也没多说。 温羲和挂断电话时,竟有些不舍,像是大夏天的时候喝了一口瓶底残余的可乐,又像是肚子饿的时候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大排面,红烧大排刚咬了一口,就被人端走了碗。 “怎么样?”周成跟周素秋都过来问道。 温羲和看向他们:“我朋友答应了,他留了个号码,素秋姐,您跟那些人商量个时间地点,头一趟你们可能要辛苦点儿,先看看哪里的药材好,最好找几个固定药贩子,之后要是再需要,兴许可以打电话订购,让他们打包走火车托运的路。” 周素秋道:“你说的对,我会想办法的,之前我也想找火车托运,可这事不好弄。” 周素秋皱着眉头。 这年头火车人满为患,人都挤不下了,何况货物,想用火车托运的,绝不是他们一个,这事不是钱的问题,是关系的问题。 “不管怎样,先试试,回头问问火车站那边。”温羲和说道:“有办法总比没办法的好。” “是这个道理。” 周素秋点点头,看向温羲和的眼神充满欣赏,“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有想法?” “师姑,这是不是我的功劳,要不是我把羲和带到咱们百姓堂的,咱们现在碰到这些事,只能抓瞎了。”周成笑嘻嘻地说道。 周素秋乜他一眼,作为看他长大的长辈,周成撅下屁股,她就知道他是想干什么,“你想涨工资?” 周成对手指,可怜兮兮的样子:“师姑,今年物价飞涨,70块钱真的不够啊。” “哪里就不够了,你吃住都在百姓堂,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花销。”周素秋摇头说道,“倒是你,也该学着攒钱,不能回回发工资,都用光,你这将来娶老婆,那可怎么办?” “那我现在就是在找对象啊。”周成唇角勾起,一副想憋着得意,但又憋不住的样子。 第10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零八天 周成怎么也不肯交代他对象是谁。 周素秋等人也拿他没办法。 “杨厂长, 坐。”挂断电话,陈肃直处理了一会儿公文后,杨明达才过来。 他穿着灰扑扑的工装, 模样干瘦,看上去像是个普通的老大爷,进来后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道:“领导, 我就不坐了吧, 您有什么事就吩咐。” 陈肃直翻看着文件的动作一顿, 抬眸看向他,眼神若有所思。 杨明达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忐忑。 “杨厂长,你知道吗, 我问过很多人,你在制药厂已经工作了整整三十年了。”陈肃直双手交叉, 看向杨明达。 杨明达愣了下, 点头道:“是的,三十年整。” “这也就是说, 你是在这个工厂刚建成的时候就进到厂子里来的。”陈肃直说道,“我说的没错吧?” 杨明达双手揉搓, 一双不大的眼睛带着警惕跟疑惑,“您不如直接说吧, 制药厂的人都知道, 我杨明达是个老好人。” “的确,你是老好人, 制药厂前后换了四五次厂长,每一个厂长高升后,都有人空降, 而你杨老,却从没说过什么,反而认认真真地做好你的分内工作,并且,在副厂长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十五年。”陈肃直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拿起热水壶给杨明达倒了一杯热水,“厂子里上下的人都觉得你没脾气,好欺负,那些厂长,有的脾气差,有人贪婪,有人蠢笨,无论换谁来,你都老老实实地按照领导的意思办。” “我没背景,没靠山,只能这么做,难道这也有错?” 听着陈肃直的话,杨明达心里头有些不得劲。 有些话,自己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被人说出来则又是一回事。 “没错,恰恰相反,我觉得你反而是最适合现在当制药厂厂长的人!”陈肃直把杯子递给杨明达,“杨老,您这岁数,再过几年可就要退了,这进一步,还是原地踏步,区别可不小。” 陈肃直的话意味深长。 杨明达突然心里一紧,他现在岁数快五十六了,国家虽然还没全面推行男满60岁退休,可在不少单位,都在倡导提拔年轻干部的事,不少老领导或自觉或被动退位。 当然也有没退的,只要能更进一步,那就算是一年半载,退休后待遇都不一样。 “老贺,你是不知道,老杨真是老糊涂了,任凭那领导安排,咱们工厂现在居然要求要按照生产数量算工资,还要销售部出去跑订单,也不给随便清病假了,这不是胡闹吗?!” 制药厂的几个老员工前来看望贺厂长,提起厂子里这几天的变动,那是叫苦不迭。 尤其是其中生产部主任老戴。 贺明光喝着西洋参茶,听着这些人的抱怨,心里头美滋滋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20节 他故作打圆场道:“这领导也是为咱们制药厂好嘛,制药厂这几年开不出工资,做些改动,才能活跃起来啊,你们大家都多配合配合。” “配合,我们是肯配合,可下面的员工不愿意配合啊,尤其是那些年轻小伙子,一个个都说不给工资,又要他们工作,那是白日做梦!”戴主任道:“人事那边因为他们请假的事,天天吵架,现在请个假都得有这个证明,那个证明,无故不来还要扣工资,我们这制药厂,哪里还是国有工厂,那不成了资本工厂了嘛?” 戴主任说到这里,满脸不悦。 贺明光知道,戴主任的几个儿女都安排在车间里面上班,说是上班,其实哪一个都没在车间里面完完整整地工作过一天。 横竖干多干少,工厂也不敢克扣工资,就算来车间,也是跟人打牌喝酒。 “对,还有咱们车间,说什么要严格把控生产过程干净,要职工都戴头套、口罩,还不许人在车间抽烟喝酒,不许人带吃的进车间,手还要洗干净,指甲剪干净,这他娘的,去故宫上班也要求不了这么多!” 保安部老庄骂骂咧咧。 保安部素来是负责安保的,该巡逻的时候巡逻,可除了巡逻,其他时候却是清闲的要死,陈肃直直接让杨明达安排他们负责检查职工安全。 “好了好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都忍忍,为了厂子里嘛,杨厂长肯定心里有数。” 贺明光听着众人抱怨,嘴角都要笑歪了。 他三言两语挑拨了几句,才把人送走。 贺夫人带来午餐给他,进来时看见他满脸笑容,笑骂道:“老贺,你笑什么,这么高兴,捡到钱了?” “比捡到钱还高兴呢。”贺明光双手抱胸,他在医院躺了几天,养的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医院这边还给他搬了电视过来,可以说贺明光是来这边享福的,“你知道吗,老戴他们说,厂子那边所有人都对老杨,对那位很不满。” 贺夫人听见这话,心里一喜,“有这事,这么快?!” 贺明光唇角翘起,脸上带着讥讽,“能不快吗,他们上来就敢改制度,敢不让工人泡病号,那些人野惯了,心里头哪里能服气,更重要的是,制药厂发工资都是断断续续的,那位能让上面先发一回,难道还能再发第二回 ,财政的钱也不是随便乱花的,凭他是谁的儿子都没用!” 贺明光现在就等着制药厂那边怨气滋长起来。 制药厂可是他的一亩三分地,在他头上动土,可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周素秋等人在火车站等了一会儿,黄秘书带人过来,四周围看了一圈,瞧见他们时,快步走过去,“几位是从北京来的周大夫、王大夫吧?” 周素秋等人忙点头。 黄秘书笑着招呼道:“我就是跟你们联系的黄秘书,已经给你们安排了住下的地方,还有这是本地的向导朱大爷,朱大爷对本地熟,以前是制药厂的采购,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问他就行。” 朱大爷冲周素秋等人憨厚地笑着打招呼。 周素秋等人隔天才给百姓堂来电话。 温羲和接的电话,听见电话那头周素秋说这边药材好后,温羲和松了口气,问道:“那价格还行吧?” “那太行了,太便宜了,王大夫他们根本管不住,一口气买了老些。”周素秋拉开围巾,说道:“我们去批发市场买的,听说农村那边承包,更便宜。” “这是当然。”温羲和道:“不过下农村买,麻烦,药贩那边至少还过了一遍,省心一点儿。” 好些药材都得挑选,有等级的,像是党参,一株好的年份够的党参价格可能是普通的三四倍,野生的高年份党参甚至还可能去到十倍不止的价格。 但这种品质的党参一出现在市场上,从来都不缺买主。 毕竟,好东西素来是可遇而不可求。 高年份党参这些都需要时间,人参之类的野生药材更是如此,温羲和知道,随着国内经济发展起来,日韩都会在国内大肆收购甚至承包各地的名贵药材。 以至于日后,国内真正的野生药材格外稀缺。 这其实也不能怪到日韩头上去,只要经济发展起来,药材价格就会节节走高,野生药材不需要本钱,谁先下手归谁的,注定会越来越少。 她有心囤一些,只可惜手里没钱,也没那人脉资源。 “羲和,你跟素秋说,要是那边药材便宜,就多买点儿,钱不够我那边有个老友,去跟人借一下。”周长河过来给病人抓药,听见温羲和跟周素秋的对话,忙说道。 温羲和答应一声,对周长河问道:“周大夫,咱们怎么还要买,后院都快摆不下了吧?” 周长河摇头道:“不买不行,今早上报纸上有新闻,中药价格上涨了,这事情一上新闻,那些药贩子就更要囤积居奇,非要炒到高价才肯卖的,与其如此,倒不如多买点儿。”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哎,这叫什么个事,国家也不管管。” 自由市场,免不了出现这种事。 温羲和心道,老大夫是不知道以后还有豆你玩,蒜你狠,那才叫夸张离奇。 周素秋对温羲和道:“行,我会多买点儿的,你托我给陈同志带的东西,我也转交给他秘书了,这回还真是多亏陈同志帮忙,我单知道咱们北京招待所一床难求,想不到河北这边也是一样,要不是他帮我们安排了住的地方,我们几个怕是得去澡堂子凑合了。” 温羲和客气了几句,得知周素秋没见到陈肃直,心里有些失落。 “老郑,小温给你捎了茯苓粉跟山药粉。”陈肃直下班回家,捎带着把温羲和送给老郑的东西也带给老郑。 老郑惊喜不已,接过东西,道:“温小姐真有心,怎么还想到给我送这些。” 陈肃直手里提着一包东西,唇角翘起,“她对人一向很有心。” “那温小姐给您一定准备的更多吧,都准备了什么?”老郑跟陈肃直混熟了,见他今日心情好,便开口调侃一句。 陈肃直笑了笑,任凭谁也想不到,温羲和给他寄了一堆一小包一小包包好的五谷杂粮,还有些菜谱,说是她吃了觉得好,让他这边阿姨做给他吃的。 也有些点心,什么豌豆黄、茯苓饼、山药糕,说是他忙起来饿了可以吃的小点心。 第10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零九天 陈肃直得知周素秋等人要找他的时候, 是有些惊讶的。 黄秘书看他的神色,揣摩心意,体贴地说道:“领导, 要不我跟他们说您有事,让他们回头再说。” 这是场面上的话,一般这种话就是婉拒了。 陈肃直想了想,道:“让他们过来吧, 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周素秋等人来这边五六天了, 听黄秘书说一直在买药材, 忙得很,并且都挺老实的,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想来必定是有什么事必须要麻烦到他,才会来找他。 陈肃直猜的对。 周素秋几个人过来的时候, 脸都有些红, 都挺不好意思。 周素秋毕竟比其他人岁数大,也经历得多, 敞亮一点儿,直接就说明来意, “陈先生,我们来找您, 是有件事我们搞不定, 我们是来这边采购药材的,但这件事, 北京那边的同行都听说了,都打电话来说要拖我们帮忙买,这数量不少, 我们几人忙不过来,而且药贩子也没那么多货。” “你们要多少?”陈肃直没有笑话,反而认真地倾听过后,询问道。 黄秘书不由得看了陈肃直一眼。 他心里暗道领导可真是好脾气,要是别的领导知道底下人找他就是为这么一件小事,早就翻脸了。 “这金银花至少得五六千斤,甘草一万斤,都在这清单上。”周素秋红着脸,把笔记本递给陈肃直。 几个同行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他们也是都没想到,同行们会这么大手笔,但他们也不好拒绝,都在北京当大夫,这么多年彼此都认识,他们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只怕大半个北京的中医大夫都知道了。 “这么多?”陈肃直吃了一惊,这都赶上一个制药厂的采购量了。 “积少成多,不知不觉就这样了。”周素秋有点尴尬。 陈肃直若有所思,他看见笔记本上还有各个药贩的售价,便问:“河北这边的价格跟北京那边的药价差距很大吗?你们这买了一回,之后药买别的药材,难道还要继续再来买一回。” 周素秋面露无奈。 一旁的小王却是忍不住吐苦水,“领导您是不知道,北京现在的药材价格都被日本人炒高了,而且现在市场上有什么好药材,人家都先送去给日本人,日本人比我们有钱的多,我们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对,之后的事,只能之后再说,要是市场能稳定下来,那就不必来回跑了。” 周素秋感慨道。 没有人愿意东奔西跑,这路上又不太平,身上带那么些钱,他们这边好几个男的,去买药材的时候,都被人跟过好几次。 要不是向导给力,抬出他的名头,估计他们几个的钱早就被人偷走抢走了。 “这个,我倒是有个主意。”陈肃直屈起手指,敲着桌面。 他对周素秋等人说了句稍等,拿起电话就打给了杨明达。 杨明达很快就过来。 陈肃直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下,杨明达跟周素秋都有些不解陈肃直的用意。 陈肃直道:“周大夫,你说这药贩不定有这么多货,那你们要不干脆去农村收?” “可这我们不方便啊。”周素秋想也不想就说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跑去农场收药材,没点儿人脉,不被坑死才怪。 “他们方便。”陈肃直指向杨明达,“杨厂长,咱们厂子里大部分人都是本地人,很多还是农村的,对不对?” “是啊,以前招工从农村考进来的不少,我就是其中一个。”杨明达说到这里,冷不丁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让厂子里的人帮他们收药材,这个,没问题。” 他这么说,是为了给陈肃直面子。 事实上,这几天厂子里那边没少闹事的人,想喊动他们下乡干活,杨明达觉得只怕得自掏腰包。 “你误会了。”陈肃直一看杨明达的脸,就知道他误解自己的意思,他更正道:“他们是给钱的,而且不只是收药材,挑拣药材,炮制,咱们厂子里都有专业的职工,周大夫,你们能给现款吗?” 周素秋反应了过来,忙点头:“能,当然能,我们那些同行别的不说,这款项绝不会亏欠,我们可以先给一笔定金。” “杨厂长,您看,这事怎么样,能干不?”陈肃直微笑着看向杨明达。 杨明达这会子要是再不明白陈肃直这一招是什么目的,他就白活了。 他乐得道:“能,可太能了!” 第三制药厂。 中午的时候,食堂里坐了不少人,其中以年轻人为主。 戴主任的儿子戴方和打了几道荤菜跟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坐着吃饭。 “戴哥大方!”狐朋狗友们看见中午有肉,都乐开花,冲戴方和拱手,恭维道。 戴方和摆摆手,大马金刀地坐下,摘下帽子,骂道:“少拍马屁了,老子也大方不了几天,今天被扣了一块钱,昨天没戴帽子被扣了五毛钱,扣来扣去,月底不定还拿不拿得到工资,回头怕不是还倒欠制药厂的钱!” 戴方和的朋友,都跟他差不多,都是厂二代,接替父母职位进厂工作的。 这些人,之前悠闲惯了,隔三差五地泡病号,工作的时候也漫不经心,现在杨明达改革制度,要求多了,心里自然有怨气。 听见这话,王辉就道:“戴哥,你爸是主任,老杨不敢来真的吧?” “不敢,怎么不敢?你没看见老杨现在就跟太监似的,听那陈市长的吩咐,屁都不敢放,我倒是没什么,我爸妈多少有点儿家底,实在不行回家啃老去,你们几个家里条件不好,这家里头还指望你们拿工资回去养家呢,我要是你们,我都没心情吃饭了。” 戴方和拿筷子戳了一颗丸子,啃着丸子,好似随意一般说道。 王辉等人听见这话,脸色都不好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21节 的确,他们这些人这岁数基本都需要养家。 “这老杨不是要迫害咱们吧,扣来扣去,咱们日子还怎么过啊。”邓宇脾气爆,把筷子摔在桌上,骂道。 “那能怎么办,咱们是职工,领导怎么说,咱们能有什么办法,兄弟们,好日子过去了,哎。” 戴方和看见众人眼里已经有了怨气跟不满,心里偷着乐。 他爸跟贺明光他们早已安排好,只要这批年轻人一闹事,后脚就把事情搞大,捅到省区那边去,回头再毁掉制药厂的账簿,仓库里的货物。 过去他们干的事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不行,咱们工人可不能这么受欺负,受剥削,这不是明摆着搞资本主义吗?!” 邓宇拍桌,怒吼道。 周围几张桌子的职工都朝着他们这伙人看过来。 戴方和心里头越发高兴,他刚要说什么,忽然见几个老员工跑进来,冲着众人喊道:“大家快别吃了,快去布告栏看,有好事!!” 听见这话,众人都一愣。 食堂大厨不耐地拿铁勺子敲了下橱窗,“老和,你少大惊小怪,好事,能有什么好事?!” “挣钱是不是好事,小戴,你们还愣住干什么,赶紧出去看看,还有小邓,你不是天天说家里缺钱吗,现在有挣钱的好机会了!” 老和冲着众人一招手。 听到钱字,众人都坐不住了,饭也不急着吃了,赶紧跟着去外面看。 在布告栏那边贴了两张大红纸,周围围了不少人。 邓宇等人不好挤进去,只能拉着人打听上面写什么。 “写采购跟分拣药材的事啊,下乡采购,一天工资最少五块钱,采购的多质量好另有提成,分拣药材,按照一袋算,一袋就给五毛钱,还有炮制……这工资不设上限,次日早上就给。” “这一袋就五毛钱,那要干二十袋,不就是十块钱了,这钱可好挣!” “嘿,你也不想想一袋药材多少,而且还要看是什么药材,我们分拣车间一天一人有些药厂能分拣五十斤都算好的了。” 话是这个话,但也要分情况,比如之前时候,不少人工作时都是磨洋工,边说话边做事,到下班时间准点就走,这能五十斤都不错了。 但现在是做得多就挣得多。 那能干出多少就不好说了。 “老邓,我看咱们下乡采购去。”王辉一看到采购的工资,就心动了,拉着邓宇说道:“你家不是亲戚多嘛,咱们去你们亲戚的村子里采购,比别人方便。” “行,这要是干七天,怕不是比咱们一个月工资都多了。” 邓宇刚才还摔东西,骂人,火气赶上火山喷发了,这会子也不恼了,满脑子盘算着去哪里采购药材,他们几个狐朋狗友一盘算,正好谁家有排子车,谁家有自行车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跟人一打听,得知要去厂长办公室那边登记,急忙离开,生怕被落在后面。 戴方和愣住了,急了。 他拉住邓宇,道:“不是,邓宇,你们等会儿,你们真要去干这活?” “戴哥,你别耽误我们的事,好不容易有个挣钱的活,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咱们厂子里的人可不少!”邓宇急得不行,又不好直接甩开戴方和的手。 毕竟之前没少蹭吃蹭喝人家的东西。 戴方和道:“他这不是剥削咱们吗,你们怎么忘了扣钱的事?!” “这扣钱的事以后再说,我家里都快没米了,先挣到钱再说别的。”邓宇看好些人朝着厂长办公室去,急了,忙甩开戴方和的手,招呼众人赶紧走。 这会子,谁也顾不得戴方和说什么。 一天五块钱,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何况还答应次日现结。 如今不知多少人家里头都借钱过日子呢,赶上这等机会,那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 作者有话说:预收:《随军后发现闺蜜是年代文后妈》 庄双燕是胎穿,虽然穿到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但父母疼爱,哥嫂护着,还有个青梅竹马,她对自己的生活是很满意的。 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上辈子死的早,丢下同是孤女的闺蜜,也不知道闺蜜过得好不好。 跟竹马严武德结婚后,家里人商量过,让她去随军,部队的环境可比家里头好。 庄双燕也这么认为。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日子就这么平平坦坦地过下去时,到部队后,庄双燕得知,她家邻居赵团长叫赵卓生,赵团长爱人叫柳曼丽。 这夫妻俩的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她看过那本年代军婚后妈文。 很快,庄双燕意识到,不是耳熟,根本就是。 柳曼丽就是那个倒霉后妈,在前夫赵卓生死后,改嫁给了朱团长,婚后被朱团长的妈,三个孩子搓揉,拿出嫁妆养家还要被讥讽一句资本家大小姐就是有钱,到最后,帮孩子们带娃病死在床头,才能落得一个还算是个好后妈的评价。 庄双燕:拳头有点硬了! 庄双燕见到柳曼丽的第一眼:真是个白富美。 第二眼:等等,好像不太对,怎么长得跟我闺蜜一模一样。 第三眼:不是,这就是我嫡长闺啊! 想害她嫡长闺,门都没有! 家属院里不少人跟柳曼丽不合,一个资本家大小姐不被批斗就算了,凭什么过好日子。 听说严团长的爱人是个刺儿头,还是成分最好的三代贫农。 大家伙背地里等着看笑话,这两家能不打起来才怪?! 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一见如故,还双双联合,成了家属院一霸! 朱老太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儿子娶了自己看不上那娇滴滴的柳曼丽。 婚后,靠着柳曼丽的嫁妆,他们老朱家三个儿子都飞黄腾达,家里头的生活那比地主婆还好。 自己更是戴上了五金。 朱老太乐歪了嘴,醒来后一直等着柳曼丽家出事。 可等啊等啊,怎么柳曼丽爱人没死,还节节高升了,她看不上眼的柳曼丽,还成了军医院院长,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严团长媳妇还当了妇联主任。 第11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一十天 “哈哈哈, 老戴,你出这主意可真是损!” 医院里,贺明光手里拿着酒杯, 同戴主任等人弹冠相庆。 明明是在住院,可他们面前摆着的却是医院食堂大厨开小灶送来的大菜,什么红烧鱼、小鸡炖蘑菇、葱烧海参等等。 一道道菜色丰盛无比,比不少人一个月工资都贵。 戴主任脸上带着谦虚的笑容, 拿着酒杯跟贺明光碰了碰, “贺厂长, 这不是您带出来的兵好吗,我这主意也是有您领导,才想出来的。” 庄主任在旁边吃海参, 道:“戴主任说得好,兵熊熊一个, 将熊熊一窝, 老杨那窝囊废,在咱们厂子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副厂长, 现在让他代替贺厂长管理咱们制药厂,不惹出大麻烦来才怪。咱们就等着看笑话吧, 我今儿个特地叮嘱保安部的人不许掺和,回头厂子里保准得出大事。” 几个人说的眉开眼笑, 仿佛已经看到杨明达灰溜溜地从代厂长的位置离开, 陈肃直灰头土脸的样子,戴方和却在这个时候急匆匆跑过来, 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的。 动静之大,把屋里头贺明光等人都吓得不轻。 贺明光正在嗦着鸡腿, 戴方和冷不丁闯进来,他差点儿给噎着,喉咙卡了骨头。 “不好了,出大事了,爸,厂子那边那边……”戴方和手指着制药厂那边,气喘吁吁。 戴主任边给贺明光顺气,边看向戴方和,骂道:“那边有人闹事是不,我们早就猜到了,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看把贺厂长给噎了。” 贺明光喝了几口汤才把骨头咽下去。 他大度地说道:“没事没事,小戴毕竟年轻,那边是不是打起来了,出人命没有?” “不不是,那边没打起来,他们都要去下乡采购药材了!” 戴方和喘过气来,手扶着膝盖,满头汗水地说道。 “什么?!”贺明光等人猛地站起身来。 “这回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陈肃直对周素秋说道。 周素秋等人忙道:“不敢,是您帮了我们大忙才是,我们这么多药材,要不是您想到制药厂那边,光靠我们几个,怕是得在这边住下来,忙活一个月都未必能忙完。” 陈肃直笑道:“我看咱们也别说这些场面话,也不是外人,火车车厢已经安排好,剩下的货一样走火车运输,你们先回去,要是再有需要,就联系杨厂长。” “那我们可不客气。” 周素秋笑着看向杨明达。 杨明达春风满面,自从他代理厂长,改革厂子里制度以来,到哪里不是被人甩眼神,可是这些天,因为周素秋他们的生意,厂子里的职工不少人挣到钱,拿钱手软,对他这个厂长也尊敬不少。 厂子里的制度也在不知不觉已经执行了半个多月。 “千万别客气,周大夫,我们厂子里的职工们可愿意干活了。” 周素秋等人听见这话,不禁想笑,又觉得心里头多少有些欣慰。 她们分成两批走,周素秋要先回去,回去后有得忙,不但要把各家诊所订的药材分算清楚,还要收钱,再亲自带回来一趟。 因此,也没别废话。 药材送来的时候,几辆货车载来的,温羲和跟医院那边说了一声,回来帮忙,盘点记账分算,忙活一整天下来,身上的毛衣都被汗水打湿了。 “喝杯水,休息下。”周素秋拍了拍她,递给她一杯子。 温羲和抱着水杯一饮而尽,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那边咱们还有多少订单?” “还多着呢。”周素秋道:“我跟那边杨厂长、陈先生商量,我们几个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温羲和刚要问,周成就过来了,说是陈诸行来找她。 她有心不去,又怕陈诸行固执。 陈诸行穿着薄外套,剃了个寸头,看到第一眼的时候,温羲和还有些恍惚,以为是陈肃直,叔侄俩眉眼出奇的相似。 “你换了个发型。”温羲和站住,淡笑着说道:“挺好看的。” 陈诸行下意识地摸了下发茬,耳根微红,浓眉下一对眼睛里的眼神跟之前截然不同,“谢谢,我最近跟朋友做生意,出社会了,自然不能再跟以前一样。” “你做生意?”温羲和语气很是惊讶。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22节 “有什么问题吗?”陈诸行反问道。 温羲和摇摇头,但心里觉得问题其实挺大的,像是陈家这样的家庭,陈双双做生意,都尚且不过是闹着玩的,将来还是进单位,或者留校当老师,陈诸行的语气竟像是要认真走做生意这条路。 在别人眼里,这或许是一条通天道路,但对陈诸行来说,却不是一条好路。 “你是真想清楚了,还是一时兴起?”温羲和不解,“双双说过,你妈妈不是希望你出国留学吗?” “你也说是我妈妈,不说这个,这是我们店的地址,我们做了个外国牌子,男女装都有。”陈诸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温羲和:“后天剪彩,如果你要是有空就来吧,我们做活动,打八折。” 温羲和看了一眼,名片上是个知名的外国服装品牌,做这生意,还真是亏不了。 “我有时间一定去,先恭喜你。” 陈诸行哪里听不出对方语气里的意思,他垂下眼眸,眼神带着些许失落。 温羲和却是视若无睹一般,笑着道:“这也不早了,你还有事吗?” 陈诸行摇摇头,他看了温羲和一眼,沉默片刻,说一声再见。 温羲和目送他开着摩托车离开,看看手里的名片。 “温小姐。”温羲和刚转过身要回店里,何翠蓝却出现在她面前。 何翠蓝看着她,眼神很是复杂。 “我先声明,我可跟你儿子没有半点关系。”托福先前的经历,温羲和几乎想也不想就开口澄清。 何翠蓝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你很嫌弃我的儿子?!” 温羲和:“……” “他有什么不好”何翠蓝双手抱胸,质问道,“因为他之前嫌弃你的家境跟学历的话,那是我跟他爸的错,你可以怪在我们头上。我现在妥协了,只要你愿意跟他一起出国,你的留学费用我们家包了。” 何翠蓝说这话的时候,满脸不情愿,但又迫不得已的样子。 温羲和唇角抽搐,从某种角度来说,何翠蓝还真是个好母亲。 留学学费可不便宜,至少也要大几万美金。 “他不是因为我才不出国留学的,我跟他也真的没什么关系。”温羲和再次强调道:“如果你觉得他是为了我,才留在国内,才选择去做生意,那你太看不起你儿子了,如果他也真是这样的人,这么糊涂,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并不真的了解的女人,对自己的人生这么儿戏,那我更看不起他了。” “你!”何翠蓝听见温羲和这番话,气得眼都红了,“你是说我儿子傻?!” “看你自己怎么想,你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想,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温羲和反问道。 何翠蓝盯着温羲和,深吸几口气。 她生气,却也不得不承认温羲和的话说的也有些道理。 虽然有道理,但她还是很生气。 “你错过我的儿子,你注定这辈子都会后悔的,我就不信,你还能够找到比我儿子条件还好,相貌还好的男人!” “咱们等着瞧吧!” 何翠蓝撂下这几句话,就气鼓鼓地走了。 温羲和回头看她背影,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好笑。 这世界之大还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真能碰到。 之前何翠蓝不还怕她真嫁给她儿子吗?现在居然反过来了。 “羲和,你们没什么事吧?”周素秋估计在店里听见这边的动静,过来关心。 温羲和道:“没事,就是朋友的店要开业了,素秋姐,这店衣服挺不错,后天开业还打折,你们去不去?” 温羲和把名片递给周素秋。 周素秋看了一眼,笑道:“王府井那地方,可不敢去,我一个月工资怕是不够买一条裤子的,不过既然是你朋友开业,那得送些开业礼物过去吧。” “我回头托人送个红包过去。”温羲和说道。 开业那天,温羲和真没去,她让陈双双帮忙带了二十块钱红包意思一下。 “温老师,大新闻,郝主任终于舍得教咱们他的独门秘技了!” 朱明明高兴地跑进温羲和的办公室来,同温羲和等人说道。 林露道:“郝主任的独门秘技,什么秘技啊?” “就是拔毒生肌膏啊。”朱明明道:“郝主任的这一手全国有名,治阴疽、疮脓还有伤口愈合都特别有效。” “他肯教了?”李晓白惊奇道:“不是说他连熬药都是自己在家里熬好带到家里来的,怎么舍得教?” “听说是院长开导的,反正不管怎么着,咱们能学到,就是赚到。” 朱明明说道。 温羲和笑着道:“明明,我之前教你熬制狗皮膏药,你那膏药的火候都还没掌握呢,可别贪多嚼不烂啊。” 朱明明嘿嘿笑:“温老师,这您别吃醋,我们雨露均沾,都学都学,学完你的学他的。” 温羲和跟她是开玩笑,郝主任这一招温羲和的确也久闻,也想学过,不过碍于同事关系,不好随便问人家的这个机密。 但现在,郝主任既然要教,那她索性也去旁听。 第11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一十一天 人算不如天算。 温羲和都打听好了郝主任什么时候上课, 结果临了临了,来病人了。 张红玉跟蓝韵妯娌俩带着孩子们过来。 楚云鹤早上跟人闹着玩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脚扭了,如今蓝韵妯娌俩谁也不信,最信温羲和的医术,所以特地带孩子过来医院这边。 “我看看。”温羲和带上手套握着楚云鹤的左脚, 他的左脚肿得跟包子一样, 红彤彤的, 稍微一碰就疼得倒吸冷气。 张红玉抱着他,心疼不已,对温羲和柔声道:“温大夫, 麻烦您再轻点。” 温羲和笑着答应,她捏了捏对方肿起来的部分, 问道:“疼起来是什么样的, 火辣辣的疼,还是火烧似的疼?” 楚云鹤眼里含着眼泪, “疼,火辣辣的疼。” “哦, 那这是小毛病,今天你们不是学画画吗, 怎么会崴到脚?”温羲和随口问道, 她双手把着对方的脚,手指摸寻着骨头关节位置。 “我们在画小鸟, 可是那小鸟不知怎么,突然飞出笼子,楚云鹤就跑去追小鸟。” 楚荷靠在母亲怀里, 嘴里含着棒棒糖,声音奶声奶气。 蓝韵没好气,拍了楚荷肩膀一下,“要叫云鹤哥哥。” 楚荷做了个鬼脸,就不就不。 “大夫,这——”张红玉看温羲和在那边摸摸碰碰,心里头有些着急,刚开口,还没把话说完,温羲和就抱着楚云鹤的脚掌,嘎巴嘎巴两下,直接把脚正了过来。 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楚云鹤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松开手,脱了手套去拿狗皮膏药过来给楚云鹤贴在脚踝骨上。 张红玉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担心地看向楚云鹤,紧张地问道:“儿子,你不疼吧?” 楚云鹤嘴巴微张,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看向他,笑道:“疼什么,要是疼也就刚才正骨那一会儿疼一下下,现在不可能疼,是骨头错位了,韧带有点扭伤,这膏药回去贴两天,两天后撕开就好。这几天走动的时候小心点,饮食清淡,最好别吃盐。” 楚荷是个好奇宝宝,她虽然不喜欢楚云鹤,可温羲和这两下子却把她给迷住了,直接跑过来,蹲在地上,盯着楚云鹤的脚踝看,“羲和姐姐,为什么不能吃盐啊?我们在国外生病的时候,医生都没要求这个。” “吃盐也没关系,就是不吃,恢复的会更快而已,这两天最好就是吃点儿蔬菜,水煮肉,养几天就好。” 温羲和说道,“还有,就是保持心情愉快,我虽然没把脉,可这孩子最近是不是有些郁郁寡欢啊?” 她走到洗手台旁边,边洗手边回头问。 张红玉道:“没有吧,这几天云鹤不是一直挺开心的?” 她看向楚云鹤。 温羲和看向楚云鹤:“你这几天挺开心的嘛?” 楚云鹤移开眼神,不敢跟她对视,不知怎地,他总感觉这个女人就跟巫婆一样,那双眼睛好像什么都能看出来,他抓着扶手,垂下眼眸,“我我想我爸爸了。” “妈咪,我什么时候能看到爸爸?”他偏过头,搂着张红玉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示弱跟可怜。 张红玉心里一软,摩挲着他的肩膀,“你爸爸忙,美国那边公司一堆事,等他有空,就过来陪咱们。” “我说呢,孩子哪里有不想父母的,云鹤回国也有一个多月了,怪不得说有些郁郁寡欢呢。” 蓝韵笑着说道。 她看了下手表,对温羲和道:“温大夫,这时间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咱们既然过来了,干脆一起吃吧,这附近正好有一家粤菜馆。” 温羲和笑道:“要吃,那就我请你们。” 她摸摸温浩洋跟楚源两人的头。 蓝韵跟张红玉两人都有车,倒是能坐下人,路上的时候,温浩洋看着窗外风景,不无惋惜地对温羲和说道:“羲和姐,刚才楚源都要把那只鸟画完了,可惜就那么飞了。” “没事,鸟多的是,咱们院子里吴大爷不也养了好几只鸽子吗?” 温羲和说道。 温浩洋摇摇头,“那不一样,柳老师给我们带来的是一只画眉鸟,特别漂亮,而且我们星期一就要把画好的图交上去了,怕是赶不及了。” “赶不及什么?”温羲和疑惑地问道。 “他们几个,柳老师给他们报名了个少年宫画画比赛。”蓝韵坐在驾驶座上说道:“说是少年组的,柳老师让他们都去参加,其实就是小孩子闹着玩。” “妈咪!”楚荷抗议地挥着双手,“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我们是要认真参加比赛的,柳老师说我那副图一定能够拿奖。” “好好好,一定能够拿奖。”蓝韵很敷衍地说道。 她冲温羲和小声道:“她那幅画乱七八糟一堆颜色,柳老师还夸好,我实在是看不懂哪里好。” “妈咪,听得见!”楚荷高声说道。 蓝韵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冲温羲和使了个无奈的眼神。 温羲和忍俊不禁,看了一眼后面坐着不说话的楚源,心里若有所思。 郝主任的课虽然错过,但李晓白她们都做了笔记,还拿了熬制好的药膏给温羲和看。 温羲和看过药方,自己动手调试了一回,上手涂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的确感觉冰冰凉凉,她看向李晓白她们道:“这药膏是不错,你们回头可以试试在病人身上使用。”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23节 “老师您都说好,那肯定没话说,郝主任这回是吃错药了吧,居然真舍得教导咱们这种独门药方。” 林露有些感叹道。 温羲和说实话也有些惊讶,毕竟她看得出郝主任不是这么大方的人,之前教导学生的时候都有些藏着掖着,一个缝合技法都要卖关子,让学生们自己去琢磨耽误时间。 这个人突然这么大方,属实有些让人吃惊。 她也懒得去揣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李晓白林露打听附近有什么花鸟市场。 楚源跟温浩洋周六日都是去楚家玩半天,下午回家,有的时候是跟朋友们玩耍,有的时候则是帮忙干家务,糊纸盒挣点零花钱。 现在温家收入没那么紧张,林卫红大手一挥,让两孩子自己支配自己挣的钱。 因此,糊纸盒这种事,一般孩子避之唯恐不及,这两孩子却喜欢得很。 温浩洋喜欢挣了钱,拿去买连环画。 楚源挣的钱却不怎么花,都是积攒起来。 温浩洋看楚源糊纸盒糊得闷闷不乐,有心让他开心,跑出去买了两块奶油冰棒回来,分了一根给他。 “怎么不买冰棍?”楚源有些惊讶地接过奶油冰棒。 绿豆冰棍只要二分钱,奶油冰棒却要五分钱了。 “我有钱啊,请你吃贵的。”温浩洋拍着胸口说道。 楚源听见这话,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温浩洋可以说是全家最穷的,叔叔婶子都不怎么给他零花钱,他的钱主要就是糊纸盒挣得,但他每次挣多少都花多少,说有钱,只怕就是几毛钱。 “你现在还剩下多少钱?”楚源去洗手,回来边拆开包装纸,边问道。 温浩洋嘴里啃着冰棒,翻了翻身上的口袋,掏出两张二分钱。 楚源唇角微微抽搐。 “这不少了,我以前身上可没这么多钱,自从你跟羲和姐姐来了后,我才稍微有钱了点儿。” 温浩洋很有信心地说道,“我敢说,咱们班里,我比好多人都有钱呢。” 他得意完后,看向楚源,问道:“你现在没有不开心了吧?” 楚源咬着冰棒,斜眼看他,心里有点感动,“我没不开心。” “骗人,你在车上都没说话,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想拿到少年组比赛冠军,对不对?”温浩洋是大大咧咧,可他并不笨。 他趴在桌上,抬头看楚源。 楚源叹了口气,“现在想拿也拿不到,那幅画好不容易有点灵感,那只鸟就飞走了。” 楚源不像是楚荷,楚荷是技法可能不行,可灵气逼人,她对颜色很敏感,画起来灵感也是招手即来,楚源是基础功可以打的很扎实,像是练线条,柳老师让他们画十张纸,他能自己加作业,画二十张,但他相对来说,就缺乏灵气。 那只画眉鸟他观察了好几个小时,才观察出一点儿灵韵,得到些灵感。 没想到,直接飞上天了。 楚源心里都盘算着拿到奖金五十块后,给羲和姐姐准备一份好的生日礼物,他看过柳老师带过一块翡翠平安无事牌,跟柳老师打听过。 柳老师说那块玉牌料子不是特别好,但价格不贵,一百块就能买下来。 楚源打算买一块类似的玉牌送给姐姐。 他自己到现在攒了五十多块钱,就差这笔奖金了。 “要我说,肯定是那楚云鹤故意的!”温浩洋跺脚咬牙道。 楚源看向温浩洋,“你看见他动手脚了?” 温浩洋道:“不是,早上那只鸟飞出笼子的时候,柳老师不是让咱们别出声,她要慢慢走过去抓住那鸟吗,楚云鹤偏偏喊着跑过去,那只画眉鸟才吓得飞走的,他不是故意的,那是什么?!” 第11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一十二天 楚源脸上表情有点无语。 他还以为是温浩洋知道什么秘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楚源,浩洋,你们在说什么呢?”温羲和下班早, 进院子的时候就听见两个男孩子在桌子旁边嘀嘀咕咕,旁边纸盒子堆了一地。 她手里提着的鸟笼传来一声婉转的鸟叫声。 “羲和姐,你哪里来的鸟笼子?”温浩洋惊讶地问道。 温羲和笑而不语,把鸟笼放到桌上, 拉开黑布, “画眉鸟, 瞧瞧,跟你们早上画的那一只像不像?” 楚源猛地坐起身来,看着鸟在笼子里上下飞, 惊喜又诧异:“一模一样,姐, 你哪里找到的这只鸟?” “顺路路过花鸟市场买的, 正好给你们画画用,画完后你们还得继续养着这只鸟, 知道吗?”温羲和看见他眉头舒展开,不禁也跟着笑了, 屈起手指弹了下楚源的脑门。 楚源捂着脑袋哎了一声,笑容满面。 温浩洋道:“这么容易买得到吗, 柳老师还说咱们北方少有画眉鸟呢, 看来是哄咱们的。” 这只画眉鸟的确不好找。 花鸟市场那边温羲和逛了一圈愣是没找到,要不是刚好碰到之前去医院看过病的病人, 人家听说她要找这个鸟,帮忙牵线,还真买不到。 不过, 这些事就没必要说了。 温羲和对两孩子的画能不能获奖没多大想法,这岁数的孩子,玩得开心就行了,奖项什么的都是其次。 “你等会儿帮我撑个场子,孙启胜那人,精得很,咱们的价格不能让步。” 周素秋边走边跟温羲和说。 温羲和点点头,她今日穿着比较老气一些,目的是为了陪周素秋过来跟药贩子谈价格,不过,她们这回不是买方,而是卖方。 周素秋跟陈肃直他们那边谈过,她们帮制药厂那边卖中药切片,把药材从河北卖到北京这边来,周素秋她们的百姓堂挣个百分之一的提成,制药厂那边成药销售不容易,人家的台资公司已经把市场占据了,想重新抢占市场,那等于事倍功半,倒不如直接卖中药切片,相对来说,这个市场还是空白的。 温羲和道:“孙启胜那个人,是咱们北京最大的中药材批发商?” “那倒不是,他算是后起之秀吧,不过,跟日本人做生意也挣了不少钱,人脉挺广的。”周素秋道:“我听说那山本一郎还扶持了个齐老二。” 齐老二? 那不是之前那个卖假药给山本一郎的人吗? 温羲和脑子里冒出个问号,只觉得山本一郎做事真是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像齐老二那样卖假药的药贩,就算是在鱼龙混杂的中药批发商里面,那也是为人所不齿的,一般想要名声好的生意人,都不会跟他走得太近,免得被人以为是同一类。 “周大夫,温大夫。”孙启胜早已在茶位旁边等着,见到她们出现,起身欢迎。 周素秋跟对方笑了下,左右看看,笑道:“孙老板的生意看来是挣了不少钱,这地方装修的这么气派,怕是不便宜。” 这是一家茶楼,只卖茶跟些许点心。 温羲和后世的时候也去过不少次这种地方,知道这地方价格不菲。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单,呼吸都停顿了一刹那。 一杯普洱茶,都敢卖五十块一杯,雨前龙井八十一杯,这都快赶上她之前一个月的收入了。 “哎哎哎,您这不是寒碜我呢吗,我这都是附庸风雅,不得已,日本人最爱这一口调调,人家特别喜欢在茶楼这些地方谈生意,我前阵子不得已在这边充了两千多块,现在不喝回来,我心疼。” 孙启胜笑着说道,让上来的服务员先询问温羲和她们。 温羲和跟周素秋看了下菜单,也没要别的,要了一壶最划算的养生茶,三人一壶一百块。 周素秋道:“孙老板,咱们也别兜圈子,您之前药不好便宜卖给我们,我们能理解,毕竟您再家大业大,也得挣钱,现在连村里人都知道中药值钱,你们去农村收药材,成本也高了,在让你们便宜卖,等于让你们吃闷亏。” “对,还得是我素秋姐心疼我,我这也没办法,羊毛出在羊身上,老王大夫之前还骂我眼睛都钻钱里头去了,我是真冤枉。” 孙启胜道:“要是这一时半会的高价,我还能自掏腰包,毕竟我的生意,之前要是没有你们这些大夫帮衬,也不能做大,可这价格涨起来都好几个月了,我总不能老是自己掏钱吧,我也得养家糊口。” “是,所以啊,我们这回不是来让你亏钱,是来让你挣钱。” 周素秋从背包里取出一小袋一小袋的中药切片,递给孙启胜,“您看看这几样药材好不好。” 孙启胜有些惊讶,他今天过来其实已经做好准备周素秋跟他砍价,也想好了,实在不行,顶多自己这边少挣点儿,毕竟自己一家老小之前生病,都是百姓堂的老周大夫看好的。 他接过药材,拆开包装,拿出药片先是看,然后尝了尝,周素秋带来的是甘草片、党参片跟菊花,这几样药材是中药里面需求比较大的,尤其是甘草,不少药方都需要甘草,用量还不少。 “这药挺好的,收拾的也干净,是你们百姓堂自己炮制好的吧?” 孙启胜道。 周素秋笑道:“孙老板,您先别管这个,您看这药片,如果按照这种标准直接卖给日本人,您觉得日本人要不要?” 孙启胜乐了,道:“那当然要了,这些药就算运到日本那边去,那也是能直接拉到各大药店跟医院使用的,还省了他们麻烦,你们知道日本人人工费多高吗,那山本一郎跟我说,他们日本工厂的工人一个月工资都得四五千呢。” “那您觉得什么价格合适?”周素秋听见孙启胜这话,就心里有底了。 孙启胜诧异地看她,想了想,道:“你要是卖给我,那就按照市面价格每斤再加五毛钱。” 他知道日本人肯定愿意为这么干净又标准高的药材买单。 “那行,我们卖给你,你要多少,我们这有药材单子。”周素秋拿出事先准备的制药厂药材切片单子递给孙启胜。 孙启胜懵住了,“不,不是,这不是你们百姓堂自己卖的啊?” 温羲和笑道:“孙老板,我们百姓堂才多大的诊所,人才几个,哪里忙得过来,我们这是帮河北那边第三制药厂卖的,大批量,只要您钱给够,订单绝不会拖延,还不会降低质量,保准你有的挣!” 孙启胜看看清单,再看看周素秋跟温羲和。 他要是在这个时候都没意识到温羲和她们给他设了个圈套钻,那他就白活了。 孙启胜一摸脑袋,哭笑不得,“我看看,你们甘草片有一千多斤,枸杞两千多斤……” 这一笔笔加起来,五毛钱五毛钱,累计起来,可是大价钱。 “这五毛钱太多了,你们这么多药材。”孙启胜有些懊悔自己刚才太过豪迈。 “药材多,您挣得也多啊,”温羲和道:“孙老板,您想想,这药要是您去收,不说别的地方,就是在北京本地,您要找人去收药材,还要分拣,还要清洗晾晒,还得预防万一有人掺假,这难道不也得花钱找人吗?” “制药厂是国有工厂,别的不说,真要出什么质量问题,还有得追究。” 周素秋道:“可不像您平时去收药材,被人坑了那也得自认倒霉,想找到人,那人早就已经跑了。” “您要是不感兴趣,我们就找别人去,我跟齐老二也认识,他那人,肯定愿意干这一票。” 温羲和见孙启胜满脸写着犹豫,索性加了一句。 孙启胜搓了搓牙花,道:“罢了罢了,给齐老二那孙子,那就糟蹋这些药材了,那孙子不懂什么是好东西,纯粹就是瞎折腾,也不知道日本人眼睛哪里出了毛病,居然抬举他。行,五毛就五毛,货可得按着这个质量啊!不然我真亏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24节 周素秋笑道:“您就放心,我们敢保证绝对不坑人。” 孙启胜先下了一笔订单尝试,即便是尝试,这批订单的数量也不少。 温羲和心里稍微盘算了下,百姓堂抽百分之一的提成,那也有四五百了。 这钱还真是好挣。 “好,好东西,孙先生,您办事我们真是满意。”山本雅和看着仓库里的药材切片,满脸喜悦,他抓了一把切片,仔细闻了闻,那甘甜的药材香味,比起日本国内的药材不知道好多少。 孙启胜忙道:“山本社长满意就好,这是第一批,之后还有更多,还有些高品质的的药材,就是可能价格有点贵。” “价格不是问题,只要好,东西一定要好,你放心大胆地去收,不管多少我们都吃得下!” 山本雅和中气十足,大手一挥,豪气十足地说道。 “是!”孙启胜也满意。 山本雅和估计是为了让他更用心,直接让人带他去结账拿钱。 一箱子现钞,山本一郎都有些眼红了。 他对孙启胜道:“孙桑这回挣了不少钱吧。” 孙启胜会意,“那都是您提拔的功劳,没有您,山本社长哪里知道我这个小人物啊,您的那份已经让人提前送到您酒店房间了。” 山本一郎这才笑容真实了几分,他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百姓堂那边最近怎么样,没有药材,他们还能开的下去吗?” 第11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一十三天 孙启胜对此欲言又止, 不好回答。 那齐老二觑着这机会,连忙讨好山本一郎,“山本先生, 这还用得着说,他们那小破诊所,哪里能买得起那么贵的药材,现在指不定都已经倒闭了。” “是嘛,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山本一郎虚伪地假笑几声。 孙启胜不好多说什么, 找了个借口溜了, 横竖他只需要讨好山本雅和就行,至于山本一郎,那就是山本雅和手下一条狗, 如今自己能带来的货源远比别人好,自然不必太担心。 山本一郎对孙启胜有些不满,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脸色黑了黑。 齐老二嫉妒孙启胜挣的钱多,拱火道:“山本先生, 我看孙启胜真是越来越猖狂了,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山本一郎手背在身后, 看了齐老二一眼,“话不能这么说, 孙桑是个大忙人, 社长交代他那么多事情,他当然得去忙, 齐老二——”他脑子里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走,咱们去百姓堂看看。” 齐老二满口答应下来。 齐老二跟百姓堂也是新仇旧恨都加在一起, 他这人属于阴森小人,明明记恨温羲和记恨的不得了,可碍于温羲和的人脉跟背景,加上郑老大之前敲打过他,要是他敢对温羲和跟百姓堂干什么,郑老大就让他改个姓,齐变成文。 因此,他只敢拱火山本一郎去对付温羲和。 两人一路上都带着笑容,等着看百姓堂门庭冷落,生意萧条。 可到了地方后,两人就愣住了。 挤满了的病人,来往的同行,搬走的一袋袋尿素袋,有人不小心摔了一跤,尿素袋里面装的药材哗啦啦落在地上。 山本一郎给齐老二使了个眼神。 齐老二会意,掏出个口罩带上,装作热情好人过去搭把手,顺便打听了下情况。 山本一郎看着温羲和在里面给病人看病开药,心里头那叫一个不得劲,等到齐老二回来,他立马抓着齐老二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他们的药材哪里来的?” “听说是从河北那边运来的,他们百姓堂还帮人代买,山本先生,我偷偷抓了一把甘草片,您看看这些是不是有点眼熟?” 齐老二贼不走空,帮人一把还不忘顺手牵羊,抓了一把塞到口袋里带了过来。 山本一郎拿起几片甘草片,看了看,他是个汉医,虽然实际上医术没那么高,但也不是滥竽充数,这几片药材,他一看就发现跟孙启胜卖给他们的那批质量差不多,就连切片的厚薄也差不多。 “孙启胜?!”他语气里带出几分怒气。 齐老二点头哈腰道:“山本先生高见,我就说咱们北京这地哪里来那么多药材,还都是处理好了,只怕孙启胜这批就是从百姓堂这边买的。” 他低头,装作漫不经心,实际上眼角余光留意着山本一郎,“山本先生,社长对这批药材给的价格可比之前高啊,百姓堂怕是也挣了点钱。” “混账,八嘎!”山本一郎气得暴跳如雷! 温羲和刚送走一个病人,听见远处传来一句日语,觉得有些耳熟,往外面看去一眼,却没看见什么,她歪了头,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每次到协平医院上班的时候,温羲和总有种放假好几天回来的感觉。 她在百姓堂跟在协平虽然都是给人看病,但感觉并不一样。 百姓堂更像是家,医院则更疏远一些。 关于转正的事情,她心里虽然已经拿好主意,但却没想好到底什么时候跟百姓堂的人说。 “温老师。”林露两人见温羲和出神,开口喊了一声。 温羲和回过神来,看向她们去领来的纸笔等物,“东西领回来了,总务科这回给的够快的啊。” 李晓白把东西放下,道:“老师,不说这个,您知道咱们郝主任为什么那么大方教他的独门秘技吗?” 温羲和被李晓白逗笑了,“你们俩是包打听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露道:“我们不知道,是总务科李主任告诉我们的,说是万院长跟郝主任商量,郝主任教我们,万院长就把去美国医院研修的机会给他,等回来,那可了不得,说不定会成立个单独的团队。” 温羲和对这些事还是比较了解的。 但她惊讶的是,郝主任是中医,去美国医院研修,那学什么? 林露跟李晓白对这些事就不清楚了。 李晓白道:“我说郝主任怎么舍得教,原来都是交易,老师,您可吃亏,您也教了我们,却没落到好处。” 温羲和想了想,道:“那可怎么办,既然这样,我只能选择中午多吃点儿,捞回本钱。” 她倒是没什么所谓,对去美国这事,也不像这年头的人那么火热。 不过,她们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叔叔过几天要出国,穷家富路的,温羲和打算多给点钱,林卫红知道后,却让她把钱收回去。 “用不着,羲和,我给你叔叔塞了两千,换成美金也两百多了,再多,人家也不给兑换成美金了。”林卫红说道,“罐头、面包什么都带上,真要是吃不下这些了,我还做了一罐子香菇肉末酱,到时候在酒店里煮点儿挂面,加点儿肉末酱,那也够了。” 温建国也道:“是真的够了,我们好些领导带的都没有我多呢。” 他看向众人,“你们有什么想要的没有,回头我给你们带来。” 温浩洋只要巧克力,温萍没提要求,让他随便看着带,温建国倒是不好意思了,“你们也别跟我客气啊。” “没跟你客气,你自己看着带就行,明儿个我们就不去送你了。”林卫红说道。 温建国一听,愣了,“不送我,那你们留在家里啊?” 出国这么大的事,搁在旁人家里,那都是亲朋好友赶到机场去送,一来是看看新鲜,二来也是觉得脸上有光。 林卫红道:“我们自己有自己的事啊,玉兰她们那个药膳店明天试菜,谁也没功夫去送你。” “对,小姨说明天很多好菜,让咱们早上别吃太多。”温浩洋摸着肚子,道:“我从昨天开始,就没吃零食,就等明天那顿啊。” “什么,试菜是明天吗?”温建国震惊了。 他本来在收拾行李收拾的挺开心的,这会子笑不出来了。 林卫红跟温羲和都点了点头。 温建国突然觉得出国也不香了。 要知道,林玉兰之前在他们家练手做药膳那些天,他们家伙食别提多好,最近不是林玉兰家已经装修好了,林玉兰也不好意思在他们家这边做饭,而且也是他们这边的厨房的确是比较小,做饭不方便,因此都是回她家那边练手做菜。 温建国已经有日子没吃过林玉兰的手艺,可听孩子们说,手艺越来越好,菜色越来越丰富,他面上不说,心里其实是馋的。 哪里想到,试菜会跟自己出国是同一天。 “爸,您也别难过,我们帮您那一份吃回来。”温浩洋倒是很会安慰人。 温建国看了看儿子,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故意炫耀刺激他。 既是试菜,自然不可能只有林玉兰干活,请来的厨师王厨师也一样下厨露了一手。 今天不但是温羲和她们来,陈双双她们也过来。 陈双双从学校过来,因此何茹她们跟她没一起来。 何茹她们到了后,左右看看,章冷言看了看手表,道:“怪了,双双这孩子一向准时,怎么这个时间还没来?” “兴许是路上塞车。”何茹说道:“现在北京人多车也多,她从学校那边过来,怕是有的耽误,我看时间也不早,咱们先上菜吧,不等她了。” 这么多人都来了,没有个只等陈双双的道理。 而陈双双这时候,心里还真是想骂人,她今早上一节课,原想着上完课赶去药膳店那边,时间绰绰有余,没想到,万年不拖课的老师突然拖课,愣是多讲了半个小时内容。 陈双双也不好提前走,下了课跑出来,还碰上张世宁。 北大这么大的学校,要想偶遇其实也没那么容易。 她哪里看不出对方是在这边等了他半天,但不想搭理,直接绕行开,张世宁却跟狗皮膏药似的缠上来。 “双双,你真的这么无情,一点儿也不顾念咱们的旧情!”张世宁语气缱绻,眼神深情,他穿着白衬衫,牛仔裤,下巴胡茬发青。 从相貌来看,张世宁长相的确不错,不然也不能吸引到陈双双。 但陈双双不是那种只看颜值的恋爱脑。 她抱着书,见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不禁皱眉,“张同学,请您不要喊我的名字,咱们的关系没那么熟,咱们也没什么感情。” 张世宁一副受伤的表情,“那咱们之前聊的一起开店算什么,难道咱们没有一起谈过心事,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去看话剧吗?如果这还不算熟,那什么才叫熟。” 陈双双无语住了。 她现在就是后悔,后悔。 要知道张世宁是这么臭不要脸的人,当初怎么着都不应该多搭理他一下。 她道:“你要这么着,那我可报警抓流氓了。” 陈双双看着张世宁,眼里丝毫没有畏惧,更没有羞涩。 张世宁怔了怔,羞恼不已。 “你真要做到这么绝?!” 陈双双抱着书,面无表情:“我是真的会报警。”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25节 张世宁恨得咬牙,狠狠地看了陈双双一眼:“你会后悔的。” 他撂下这话,才离开。 因为这耽误,陈双双到药膳店的时候,已经晚了半个多小时,店里面大圆桌上摆了几个空碟子,陈双双一进来就不禁叫出声来:“都没了吗?” 杜香河嗔怪道:“双双,谁叫你来晚了。” 温羲和拿碗筷给她,笑道:“你来的倒是正好,我们刚吃了几样点心,这会子上硬菜你就来。” 陈双双没打算把张世宁的事说出来,而是拿过茶杯先喝了一口,“嗯,这花茶不错,玫瑰味儿很浓。” “刚才还有玫瑰糕、杏仁酪呢,特别好吃。”何茹握着白瓷茶杯,闻着花茶香味,开口调侃道。 陈双双眨巴眼,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奶奶,您就别馋我了,我中午可还没吃呢。” “来了,来了,上菜。”林玉兰跟王厨师两人都捧着大托盘过来上菜。 天麻炖鱼头、黄芪红枣蒸鸡、黄芪河虾、枸杞南瓜、桂花山药、山药鲜虾饼…… 十几道菜色一下把桌子摆满了。 就连主食也有好几种,有红枣枸杞小米粥、八宝粥、五黑粥跟黄精饭。 炖汤就更不必说,一人一盅。 几个孩子都不知道要吃什么才好了,林欢欢被她爸爸抱在怀里,看着一桌子的菜,揉揉眼睛,不敢置信,看向她爸爸林援朝,“爸爸,今天是过年了嘛?” 大家伙都被这句话逗笑了。 翁彩霞笑道:“这可比咱们家过年还丰盛,这么些道菜,哪里敢想。” “不敢想,那就吃啊。”林玉兰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招呼众人道:“你们可别跟我们客气上了,赶紧尝尝好不好,给点意见,咸了淡了都跟我们说一声。” 何茹道:“那咱们就甭客气了,都动筷子。” 温浩洋先尝了尝虾饼,又试了试黄芪河虾。 温羲和爱喝汤,先喝了口石橄榄炖鸡爪汤,汤汁鲜甜,回甘,鸡爪炖烂了,一嗦就脱骨,里面还加了马蹄,材料不多,调料喝的出来只放了盐,但这汤喝起来味道是真美,从喉咙熨帖到胃里去。 她喝了汤,吃了几口黄精饭,想了想,跟林玉兰提建议道:“咱们可以搞些套餐,一个蒸饭一个炖汤,这么搭着卖,可以多卖点儿,还能吸引客户。” 林玉兰记下建议,正要说什么,瞧见外面进来一对爷孙,愣了下,示意王大厨过去招呼。 王大厨过去后就告诉那对四处打量的爷孙,他们这药膳店还没开业呢。 “没开业,可你们那边不是一堆客人吗?”林锡平手指着温羲和她们那一桌子人,问道。 王大厨看了一眼,解释道:“那是我们店老板跟亲朋好友,我们这还没正式开门,不好意思,您二位去别的地方吃饭吧。等下次我们开业了您二位来,我们一定热烈欢迎。” “别啊,我们这走了半天,这周围都没饭馆子做买卖,您看我孙子够饿的,这孩子都走不动路。 ” 林锡平指着孙子林朝阳,对王大厨说道。 王大厨看了一眼,林朝阳瘫坐在椅子上,背着个包,小脸青白,看得出是真累,不是假的。 他心里犹豫,脸上就露出一丝半点儿出来。 林锡平忙冲孙子使眼色,林朝阳唇角抽搐,不得已只好起来,“大爷,真的麻烦您了,我跟我爷爷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一口饭呢。” 事实上,要不是他这爷爷是亲的,林朝阳都想扭头出去。 一大早被亲爷爷喊出门,说是去采风,回头教他怎么写稿子骗报纸稿费,结果却是带他去爬长城,爬了一早上回来,刚才路上好几个馆子,老大爷又看不上,说什么油大不干净。 结果就溜溜达达跑到人家这店里来,还死皮赖脸要人家卖饭给他们吃。 这要是传出去,大作家林锡平是这么个人,不知道多少人要跌掉眼镜。 “怎么了?”温羲和过来询问。 王大厨看是她,忙把问题抛给她,这种事,他一个打工人可不敢拿主意。 温羲和看看他们爷孙俩,笑道:“你们要是不嫌弃,我们看看后厨还有什么,看着给你们拿行不行?” 林锡平忙道:“不嫌弃哪能嫌弃,有的吃就不错了。” 温羲和去跟林玉兰说了一声,后厨里刚好还有些炖汤,主食这个倒是不缺,至于菜色什么的,虾饼蒸鸡什么的都是用公筷的,拨了一些给他们。 林锡平看着一小碟一小碟的菜色,高兴不已,道了谢就动筷子。 林朝阳本来不好意思吃,可看爷爷吃的这么香,索性也不要面子了,大快朵颐起来。 林玉兰跟他们问了些建议,林朝阳拿手绢擦嘴巴,红着脸说都挺好吃的,林锡平却是大放厥词起来,“你们的山药虾饼做法可以改改,《随园食单》你们看过没有?” 林玉兰自然是摇摇头。 何茹笑着问道:“老先生说的是袁枚写的那本菜谱?” “对,里面就有这道菜的做法,胡椒粉换成花椒粉,甜酒少许,另外,我个人建议,生粉要少点儿,山药淀粉多,本就黏稠,再加上生粉难免过于浓郁,萝卜丁最好换成萝卜丝。” 林锡平滔滔不绝地说,丝毫不见外。 林朝阳在旁边都红了脸。 “为什么要换成萝卜丝?”温浩洋不解,他觉得这虾饼已经很好吃了,至少比他们食堂的手艺好。 “口感会更丰富。”林锡平说着,喝了一口大麦茶:“这做菜就跟写文章是一样的,什么东西都来一点儿,滋味才能更好。” 林玉兰倒也不恼,脾气很好地点头表示会尝试一下。 林锡平对她的好脾气倒是有些吃惊,点点头,“你们这态度倒是挺好,不像是其他地方,我提建议他们都要翻脸。你们的店什么时候开门,到时候我请朋友们来帮你们捧场。” 章冷言笑着拿了一张名片给他,“下个月月初开门营业,到时候还有打折,老先生可千万得来。” “那是一定。”林锡平很厚脸皮地说道:“到时候我还要看看你们的菜色有没有进步。” 他掏了五块钱饭钱,带着孙子翩翩而去。 温羲和几人可没打算收他这么多钱,倒是有些惊讶。 陈双双吃着南瓜山药,笑道:“这老爷子怪有意思的,疯疯癫癫的,他们刚才进来,我还以为他们俩是没钱来蹭饭的呢。” 这个小插曲,众人都没放在心里。 其实就算他们不掏钱,温羲和她们也不会说什么,横竖还没开业,就当行善积德。 林玉兰做的几道点心都不错,温羲和特地请她做了,去百姓堂的时候,带给周素秋等人尝尝。 她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周素秋看在眼里,放下筷子问道:“小温,你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里也没外人。” “素秋姐,周大夫,朱师伯,还有周成,我最近在想,我可能没办法在百姓堂这边工作了。” 离别的话,即便打了多少遍腹稿,真到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显得格外苍白。 温羲和看着周成等人,手指蜷缩抓着膝盖。 “不是,你要去哪里啊?该不会是要出国吧?”周成啃着豆腐皮包子啃得正高兴,听见这话麻爪了,吃惊地问道。 刚才还有些感伤失落的气氛,被周成这话这么一说,一下没了。 温羲和无语地看向周成,“你怎么会觉得我要出国呢?” 周成一本正经地说道:“不都这样吗?豆子跟我说,这几年好些人都出国去了,说是国外遍地都是黄金,挣钱一个月顶咱们一年,还说台湾那边好多医生都去美国日本发展,挣大钱。那些大夫的医术不如你,都能挣大钱,你要出国去,那可不得一下暴富了?” “豆子?金记者?”温羲和偏过头看着周成。 “周成,你说的是豆子是金豆子金记者吗?”周素秋也怀疑地看向周成。 周成表情一片空白,嘴巴微张,“那那什么,我跟她最近刚好聊过天。” “是聊过天那么简单吗?最近每天晚上都出门,十一二点才回来,问就说是去看电影了,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看电影。” 朱荣发很不给面子地拆穿道。 众人默契地哦了一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现在去电影院的青年男女,大多数都是去拍拖的。 周成面红耳赤,急忙摆手解释:“没有,我们不是去拍拖,就是正好大家都对电影感兴趣。” “行了,你别解释了。”周素秋无奈道:“你这岁数要是再不开窍,那才是哪里出问题了,谈就谈吧,好好对人家。” 她说完话,看向温羲和:“羲和,你是要在医院那边多花些心血吧?这也好,不过,你就算去医院了,也一样是我们百姓堂的人。只要你想来,百姓堂随时欢迎你。” 周长河点点头,“是这个意思。” 第11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一十四天 “温大夫。” 金豆子红着脸, 跟周成一起来医院。 温羲和笑着看他们俩,打趣道:“周成昨天还不好意思跟我们说你们俩在谈对象呢,这种喜事, 你们俩瞒着做什么。” 周成摸摸脸颊,也红着耳根,“我们不好意思嘛。羲和,豆子最近脸上长了些痘痘, 还得麻烦你给她看看。” 温羲和招呼他们坐下, 看过金豆子的舌苔, 把过脉象,她调侃道:“这青春痘不是最近的事吧,都好一阵子了, 怎么不早点儿看好?” 金豆子越发不好意思了,她冲周成使眼色。 周成哪里好意思说, 他们俩怕周长河他们看出来, 也看温羲和看出来他们俩在谈对象,别人可能没这本事, 但温羲和的观察力实在太敏锐了,周成之前也劝过金豆子, 但金豆子怕温羲和看出什么来,就没敢过来。 直到周成不小心说漏嘴。 金豆子才敢来医院。 她开了个药方, 道:“豆子最近肝火有点旺盛, 饮食上也有些油腻,你们俩出去玩可以吃的清淡点儿, 我可以推荐几家饭馆给你们。” “咳咳咳。”金豆子听见这话,脸红的跟小番茄似的。 “我们其实也没谈多久,就是最近才谈的。” 温羲和坏心眼地反问道:“我说什么了, 我就是推荐几个饭馆给你们嘛,怎么脸这么红,难道你们除了吃饭,看电影,还干什么别的嘛?” “羲和姐!”周成看着温羲和,用眼神求饶。 金豆子脸皮可薄,要是调侃的不好意思了,怕是要好几天不搭理他了。 温羲和见好就收,忍俊不禁,她现在明白那些长辈为什么总爱调侃晚辈了,实在是有意思,周成这个钢铁直男,以前在店里的时候,温羲和也见过有些女同志跟他卖好,在药柜前面问东问西,周成就跟少了一根筋一样,不但没觉得荣幸,还觉得人家女同志问题多,耽误他的工作,不耐烦得很。 现在有对象了,果然不同,都知道体贴人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26节 她道:“接下来天气有些热,除了药以外,我再开个芦荟膏吧,长痘的地方擦一个星期就能好。” “真的,那可太好了。”金豆子高兴不已。 温羲和给她开了药方跟药膏,金豆子坐在旁边,这会子比刚才自然许多,没那么不好意思了,她跟温羲和道:“温大夫,您这来医院这边转正,那之后就没那么忙了吧。” “这个不好说,怎么了 ?”温羲和边开药方边问道。 金豆子道:“我们报社主编一直想催您多写几篇稿子,就是一直没好意思打扰您,您要是有空,就帮我们写几篇养生保健的稿子,稿费我们肯定少不了您的。” 她说到这里,感叹道:“您不知道,我们报社找了不少人写稿,都写不出您那样好多的稿子,倒是那八卦日报,居然不要脸地跟风我们,他们那报纸上现在天天打广告,报纸销量居然比我们好!” “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回事,他们的广告夸张的叫人受不了,什么老人用了药一夜金枪不倒,小孩吃了药,一下变神童,胖子吃了药,三天变美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神丹呢!可偏偏老百姓就吃这一套,我们听说,他们的广告费现在可是全国最高,一个版面三天都能收费两万块!” 温羲和听得一愣一愣。 她最近忙,别说八卦日报了,人民日报都不看,自然不知道八卦日报现在还有这么多骚操作,这跟后世的那什么牛皮癣广告有什么区别吗。 可能有,区别就是牛皮癣广告,大多数人都知道是假的,根本不信。 但现在,老百姓对报纸的信任那不是一般的高。 八卦日报只不过是民营报纸,但大多数人都相信上面的内容。 两万块的广告费,这不是小数目,羊毛出在羊身上,可想而知,受骗上当的老百姓有多少。 她道:“改明儿有空我会写的。” “那就好,您写什么我们都给您过,多写点儿。”金豆子冲温羲和眨了下眼睛,“回头我帮您跟主编要求更高的稿费。” 温羲和忍俊不禁。 她正要说什么,就瞧见曾主任在门口,手里握着几卷病历,眉头紧锁,在门口来回徘徊,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金豆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体贴地说道:“您忙您的吧,我们自己去拿药就行。” 周成也不在这边耽误温羲和,陪着金豆子离开。 他们走出去,曾主任才走进来。 他把几份病历递给温羲和,“温大夫,你给瞧瞧这几份病历。” 温羲和接过病历,翻看后发现这都是这一个星期以来治疗脓疮之类的病历,有些是术后,有些是病人工作或者生活中不小心哪里有伤口,没及时处理,导致发炎出脓。 大概是郝主任最近教了大家那个药方,这些病历都用的相似的药方治疗。 “怎么了?”温羲和看完病历,有些不解。 这些病情用郝主任的药方,很对症啊。 曾主任道:“今早上有个病人来复诊,说是用了郝主任的药膏后,伤口没有明显好转,还出现发低烧的症状,我给他重新开了药方,然后刚才巡房的时候,发现病房里面一个术后休息的病人,她脚上的药膏也同样好几天了,但没长出肉芽出来。” “是不是时间还不够?”温羲和沉吟道:“那药膏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啊。” “但是,之前郝主任给病人治疗的时候,我看过,药膏见效很快,就连烧伤,恢复速度也不慢。”曾主任摇头说道。 他顿了顿,道:“要不干脆这样,咱们上楼去看病人,实际看看。” 温羲和闻弦知雅意,她左右看看没人,便对曾主任问道:“您是不是怀疑郝主任留了一手?” 曾主任很坦诚地点头。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道:“但我也只是猜测,不能下定论,我跟郝主任的关系比较敏感,这种事不能随便质疑,也不能随便问郝主任。” 曾主任跟郝主任两人是竞争对手。 于情于理都好,他对郝主任的任何质问,都容易被人怀疑是嫉妒。 尤其是在大家都知道郝主任得到出国规培的机会。 “那先看看吧。”温羲和想了想,说道。 她上楼看过病人,病人是小腿肚烫伤,之前化脓后动手术,敷涂药膏四五天,可从创口来看,恢复效果并没有很好。 那个病人见他们过来查看,还着急地问道:“两位大夫,我这腿上的伤口怎么这几天都没见好啊?” “这个不能着急,您放宽心。”温羲和宽慰了病人几句,才跟曾主任走出病房。 曾主任看向温羲和,“我打算换个治疗方案。” 本来用郝主任的治疗方案就是图治疗效果快又好,现在不见效果,那还不如用回原来的。 温羲和点头,她觉得是该换。 四五天不见效果,虽说有些人认为中医是慢郎中,可事实上,用药对症后,效果一般是立竿见影的。 温羲和看向那几张病历,想了想,道:“您这几张病历先给我吧,我拿回去看看,琢磨琢磨。” “行,你拿去吧,我希望是我多想了。” 曾主任脸上神色有些慎重。 温羲和心里惦记着这事,郝主任的药方她不是没见过,的确是一个好药方,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一个大夫连药方好坏都看不出来,那真是白活了。 惦记着这事,她直到回家,都没发现家里头安安静静。 是直到把背包放下,环顾一圈,发现客厅没人,她才意识到不对。 “人都哪里去了?”温羲和挠头不解,要说都还没回家,这个时间点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林卫红她们又不可能无缘无故出门,又不跟她说一声。 温羲和找了一圈客厅,愣是没找到一张纸条,她觉得太不对劲了,走到房间门口,刚要推开,忽然,她瞧见门缝里露出一丝亮光出来。 温羲和眼神转了转,后退一步。 屋里头,等候许久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温浩洋踩在凳子上,手里面抓着彩片,抓得手都酸了,他忍不住冲温萍问道:“姐姐,要不咱们干脆出去吧,我都累了。” 温萍白他一眼,小声道,“你累什么,等着,等她推开门。” 咕咚一声。 一个苹果不慎掉在地上,抱着苹果打瞌睡的楚荷被吓醒了,叫了一声。 众人都回头,杀鸡抹脖子似的盯着楚荷。 蓝韵忙捡起地上的苹果,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惊喜怕是砸了吧。”陈双双欲言又止地小声说道。 “别出声,她回来了!”温萍突然开口。 温羲和掀开门帘,一把推开门,门一打开,一个彩炮就被拉开,彩片从半空洒落,楚源捧着个蛋糕,外面找不到的人,都在这房间里面了。 “生日快乐,羲和/羲和姐。” 啪嗒一声,随着灯泡亮起,屋里头众人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清晰可见。 温羲和唇角不由自主地翘起。 第11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一十五天 “我说你们都跑哪里去了, 原来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蛋糕跟今晚的大菜都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温羲和头上戴着生日帽,这是楚荷贡献的。 陈双双还带了相机过来,给大家拍照, 看见温羲和这模样,忍不住按了下按键,咔嚓一声拍下一张。 闪光灯把这一刻定格了下来。 今晚的菜色很丰盛,都是林玉兰掌厨做的, 温萍等人赞不绝口, 把林玉兰夸得脸都红了。 众人给温羲和都准备了礼物。 陈双双对温羲和小声道:“等会儿我走的时候, 你出来送我,有人托我带东西给你。” 温羲和眉头皱了下,但没说什么, 笑着点头。 她看见楚源送的玉佩时,怔了怔, 道:“这玉佩你用自己的钱买的?” 温羲和虽说没怎么研究珠宝首饰, 可玉这种东西的好坏,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她如何看不出这一块平安无事牌不是一般的料子。 楚源腼腆地挠挠头,温浩洋抢着道:“羲和姐, 这可是楚源全部身家买的,足足一百多, 他那幅画得奖的奖金都拿来买这块玉佩了。” 温羲和看了看楚源, 眼神柔和下来,揉揉楚源的脑袋, “你这孩子,真傻,何必花这么多钱, 你们送什么都喜欢。” “我想送最好的给姐姐。”楚源直白地说道。 蓝韵等人忍不住夸赞。 蓝韵搂着楚荷道:“楚源这孩子,真讨人喜欢,我真恨不得让他当我干儿子。” 楚荷眨巴眼睛道:“妈咪,那楚源哥哥回头是不是也送我这么好看的玉牌?” “要是这样,那我就认楚源哥哥当自己的亲哥哥。” 楚荷这句话说出来,众人先是一愣,随后都笑出声来。 陈双双临走,温羲和去送了几步路,她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看了看钥匙,认得出这是一把门钥匙,“这是陈诸行让你给我的?” “诸行哥?”陈双双懵了下,摇头道:“那可不是,是我小叔托我带给你的,他之前买了一套房子,就在他婚房斜对面,已经简单装修过了。我叔叔说,你们家里人多,住在现在这里,太小不方便,而且您不是有习惯囤什么药材吗,那房子院子大,前后院子都能晒药材,正好借给你们住。” 温羲和被这猝不及防的惊喜砸了个措手不及。 她是知道那条街附近有套房子也在装修。 可从没多想过。 “借给我们住,那怎么能行,不用,真不用。我现在已经在医院转正,有个宿舍。”温羲和虽然惊喜,但还是摇头拒绝。 陈双双跺脚,愣是把钥匙塞到温羲和手里,“羲和姐,你就拿着吧,我叔叔也说了,是给你们借住,横竖他之前不还拿您当免费劳动力,指使您帮忙看装修,他也没给您钱,您住他一套房子怎么了,再说了,林阿姨不也住那边吗,你们一家子搬过去,多少有个照应,这边的房子还能租出去,你们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边的房子,你们按照市场价每个月给他租金就行。” 温羲和犹豫了。 大院子,能晒药材,的确很有吸引力。 “而且,您也想想,温浩洋跟楚源他们怎么说也是男孩子,这渐渐长大,总不能继续跟你们睡同一个房间吧,那套房子有四间房,正好住得下。” 陈双双敲边鼓,说道。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27节 温羲和被说服了。 她手里头攒的钱距离买下一套房子还是有点距离。 陈双双见她不拒绝,笑容满面,“就是这样嘛,本来也不是外人,你要是不答应,我可跟叔叔没法交代,房子的事您以后自己跟叔叔商量,我可不掺和了,对了,这里还有几张戏票,是我大伯母之前托我带给你们的,她们有个表演,你们有空就过去捧捧场。” 温羲和答应了下来。 她把陈双双送上公交车,才回家。 林卫红等人对这套房子的事也有些受宠若惊,林卫红的意思是赞同温羲和的想法,该给的租金还是得给。 她也不满意这套房子许久,孩子们大了,以前这房子夫妻俩住着还觉得挺宽敞,现在越来越觉得太小了。 要是搁在之前,家里头经济不宽裕,要林卫红舍得掏出多余的一笔租金去住更大的房子,她是怎么也不可能答应的。 但现在,她收入多了,温萍也进了大医院,家里头负担相对少了些,住方面舍得一些,但也没什么。 林卫红心里琢磨着,陈肃直租的那套房子顶多就是大一些,宽敞一些。 即便如此,她也心满意足了,她听说有四个房间后,就更高兴了,这间房,两个女孩子一人一间,他们夫妻俩住一间,还有两个男孩子住一间。 这环境,这条件,林卫红觉得,整个北京也没多少人比他们家住的更阔绰。 她并不是一个很有心眼的人,因此,什么心情都挂在脸上。 到学校后,白老师看见她喜笑颜开的,笑着打趣道:“林老师什么事这么高兴,又有孩子了?” “哎呦,可去你的,有孩子这算什么喜事,我们家要搬新家了。”林卫红喜滋滋地说道。 白老师打听了下搬到哪里,得知地方后,有些惊讶,那地方的地段可不是一般的好,“那可恭喜您,回头搬家要不要搞个乔迁宴啊?” 林卫红还真有些动心,但她想了想,自己只是租房,何必这么大动干戈的,再说了,搞个乔迁宴,总得掏钱置办席面,如今随的份子钱并不多,红白喜事随个一两块钱,全家来吃席面的事多了去了,得不偿失,还是算了:“这就不必了,我们就是租房,又不是自己买房。” “林老师到现在还租房住啊?”蔡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经过听了一耳朵,语气里带着讥讽笑着说道。 林卫红对蔡主任皮笑肉不笑,“蔡主任,这租房住怎么了,现在北京人均住房才多少,能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 蔡主任扯了扯唇角,不屑地说道:“那都是刚出社会的小年轻才租房子住,你这岁数可不小了,四十多快五十的人还租房,哎呦,这说出去,谁听了不都得同情你们家啊,要我说,这女人啊,干的不好,嫁的也不好,这日子就是不好过。你们几个年轻女教师,可得吸取吸取你们林老师的经验,擦亮眼睛找对象,这要是找个有钱有势的,像你们白老师爱人那样的,那才是叫舒心日子呢。” 几个年轻女教师都是今年刚分配到学校这边的。 听见蔡主任这话,表情都讪讪的。 白老师道:“蔡主任,您这话可不对,我跟我爱人结婚的时候,您不还说他没工作,是个无业流民吗?” 蔡主任愣了愣,显然早已忘记这一茬了。 白老师“体贴地”说道:“蔡主任,您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事可还没过去多少年呢。” 蔡主任脸上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白的,黑着脸走了。 他走后,办公室的人都笑出声来。 白老师冲那几个年轻女教师道:“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林老师对象好着呢。” “我们都知道。”女教师之一白浅容道:“我们也不傻,这日子过得好不好,我们能不明白吗?” 林卫红的穿着可能是学校女老师里面最朴素的,但女人过得好不好,听她怎么说,看她怎么跟人相处就知道了,学校里不少女老师男老师都会在办公室里面抱怨婆媳矛盾,夫妻不和,家里孩子什么怎么糟心,亲戚怎么极品,林卫红在学校却从没提起过这些事。 可见她的日子的确过得舒心。 “林老师,您这搬家的时候喊我们一声,我们过去给你们搭把手。”白浅容说道。 林卫红笑着客气了一句。 她也没把蔡主任的话往心里头去,租房怎么了,房子那么大,就算是租的那也住的开心啊。 看房子那天选在周六,也就这天一家子都有空。 温建国还在国外,自然没有眼福。 温浩洋跟楚源却是激动得跟要去秋游似的。 温萍道:“有那么高兴吗?这多大的事啊。” 温浩洋很不给面子地直接拆穿亲姐:“姐,您要是不高兴,昨晚上怎么烙了一晚上烧饼,您今早上没发现您黑眼圈都挺明显的吗?” 温萍脸上挂不住,“你小子想死是吧?!” 姐弟俩追着打闹。 温羲和在旁边看得直笑。 林卫红心情好,见俩孩子打打闹闹也不拦着,顶多喊一句,“小心人家的车。”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跟温羲和问道:“昨天你跟陈先生打电话,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房租的事,他说按照市面价格给,还说水电都已经接通了。”温羲和眉眼柔和下来,她长得好,面如白瓷,五官温婉清丽。 今天穿着温萍送的连衣裙,这条浅绿碎花连衣裙,穿在她身上,那回头率不是一般的高。 林卫红看着,都觉得喜欢,她心里暗忖,这也就是跟陈先生才般配,跟别人,真想不到什么样的男人站在她旁边合适。 第11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一十六天 “林老师!” 林卫红正欣赏着侄女的美色, 突然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白浅容几个年轻老师惊喜地跑过来。 “林老师,我们这今早上刚好路过这边, 想着说您要搬家到这边,就顺路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们。”白浅容笑着打招呼。 林卫红也觉得巧,“你们来这边干什么, 这么早起?” “这不是出来逛逛嘛, 大学四年都没能好好看看北京的风景, 现在安定下来了,手里头有钱,我们才敢出来走走。” 白浅容倒是很实诚。 林卫红把双方互相介绍了下, 温萍对她们都很客气,见几个人看着那房子, 似乎很好奇, 索性开口邀请她们也进去看看。 “这不太好吧,这屋子还没收拾过呢。”林卫红是老一辈的思想, 对客人总是比较客气,虽然这房子他们还没来过, 可毕竟是他们将要搬进来住的房子,这没收拾收拾, 就让人进去参观, 要是里面乱七八糟的,岂不是要叫人笑话。 白浅容等人倒是丝毫不介意, 还道:“要是乱,我们就帮您收拾。” 白浅容她们都这么说了,人也在门口, 林卫红也不好拒绝。 温羲和把钥匙递给她,这房子门口一把锁锁着,老式的木门,门推开后,原本预想当中的灰尘蛛丝网却荡然无影。 今日万里无云,初春天气乍暖还寒,空气有些飒爽。 日光大方地从上空落到院子里,榕树下石桌木椅,古色古香,众人低呼出声。 等进到里面,则焕然不同,堂屋里摆了成套的组合沙发、电视机、电冰箱,四个房间都有床柜子书桌,厕所厨房也都是最时兴的。 温浩洋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孩子,看见厕所立刻欢呼,“这热水器跟小姨家的一样,咱们以后可以不用去澡堂泡澡,在家里就能洗澡了。” “这厨房安的还是燃气灶,这可比用煤炭烧火方便。”一个女老师在厨房里感叹,摸着贴了瓷砖的墙壁,“这墙壁也好收拾,沾了油烟后拿抹布一擦就干净。” “这里面怎么还有一台电冰箱?” 众人看得啧啧称奇。 白浅容等人都看呆了。 白浅容更是看向林卫红:“林老师,您这房子跟谁租的啊,一个月租金多少?” “一个月租金四十多。”林卫红看都看不过来,被白浅容问的时候,险些找不到自己的舌头,她精神有些恍惚了,这房子这么气派,真是租给她们的? “四十多能租这么好条件的房子,这房子还有没有,要是有的话,我们也想租一套。” 白浅容惊讶地瞪大眼睛,说道。 林卫红心里道,可不是。 她来之前,可没想到这屋子里装修这么好,她只是想这房子就是大点儿,四间房,按照市场价,四十多一个月正合适。 可她哪里想得到,这里面家电什么的都置办齐全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房子都可以直接入住。 林卫红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是朋友借给他们住的,对这话,白浅容等人是根本不信。 林卫红对这房子反倒是有些犹豫,她们逛了一圈,白浅容等人告辞走了,林卫红拉着温羲和到一边去,跟温羲和道:“羲和,这房子咱们住,合适吗?咱们给的租金根本不够啊。” 别的不说,那些电器,电视机、电冰箱,市场价都好几千。 那几张床一看也是质量比较好的。 厨房也是,那燃气灶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全新的。 温羲和安抚林卫红,“婶子,您别急,我打电话问问陈先生,看看那些家电能不能搬到他婚房那边去。” “对,咱们已经占了便宜,可不能太贪得无厌。”林卫红说道。 林卫红自认自己不是什么清高的人,她是有些小算盘小算计,想家里人日子过得更好,可她也不是那种真好意思白占便宜的人。 像之前她有求于孙美红他们的时候,那也是拉着温建国跟温萍他们经常给孙美红家里帮忙,什么排队买菜搬运煤炭,包饺子包子这些事就更不必说。 虽然最后孙美红家一点儿忙也没帮他们。 但林卫红也做不到真坦然地占别人便宜。 就好像她跟温建国,都希望温羲和嫁得好,自己家里头能沾点光,可实际上,真要是厚颜无耻的亲戚,应该是三天两头去陈家拉关系,还得带上温萍,指望温萍能沾光也跟着高嫁才是。 林卫红夫妻就是普通的小市民,没那么大公无私,也做不到满肚子算计。 温羲和把电话给陈肃直打过去,挑的是他下班的时间点。 陈肃直刚吃完饭,拿起电话,听见她那边的声音时,便问道:“你们去看过房子了?” “您、您怎么知道?”温羲和握着话筒反问,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您借我们住的房子条件太好,我们都吓了一跳,我们不敢住。” 陈肃直道:“不敢住,那我每个月的租金怎么办?” 他的话语里带着笑音。 温羲和好气又好笑,“您那屋里都是全新的家电,您难道还缺每个月几十块租金,光是那电冰箱,只怕收十年租金都收不回本钱。” “东西都已经买回来了,放着也是放着,而且,你们要是不用,放着也会老化,过时。”陈肃直道:“真要说起来,当初你治好我的病,我们家到现在也没报答过你,这套房子送给你,你估计也是不要的,要是借给你们住,你们再不要,这事传出去,我们是要被人笑话的。” 温羲和叹了口气,她绕着电话绳道:“您是不是以为我很好骗?”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28节 什么笑话不笑话。 陈肃直现在仕途这么顺利,谁会闲得蛋疼在背后说闲话,得罪陈肃直呢? 陈肃直唇角不由自主地翘起,“你不好骗,我只是希望你别拒绝我的好意,何况,我希望你的生活能过的好点儿。” 他的声音沙哑,隔着电话,依旧很有磁性。 温羲和只觉得耳朵像是被一根羽毛拂过,心在这一瞬间收紧。 “羲和,我对你的意思,在电话上面不好说,但我想你应该明白。” 林卫红在家里头糊着纸盒,心里头盘算着温建国什么时候回来,又有些懊悔自己之前把话说的太早,不应该告诉学校的人他们要搬家了。 这要是蔡主任那个贱人知道她说搬家最后又没搬,不知道要怎么笑话。 虽然林卫红早已习惯蔡主任的嘴贱,可跟这回毕竟不一样。 她糊着糊着,越想越烦躁。 温浩洋这个老实孩子,看见亲妈糊的纸盒乱七八糟,实在忍不下去,开口道:“妈,您的纸盒糊成这样,街道处那边可不会收的。” 林卫红低头一看,脸上一红,匆匆把盒子拆开,道:“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几个破盒子。” “这破盒子能卖钱的。”温浩洋一本正经地更正道:“我跟楚源现在在街道处口碑可是很好的,贺奶奶每次都没怎么检查就给我们算钱,您可不能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砸了我们的口碑。” 林卫红脑门上蹦出青筋,这死孩子,是有些日子没吃过藤条炒猪肉,想上天了吧。 她见温浩洋居然还低头真的检查她糊的盒子,心里头越发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火,就看见温羲和从外面进来。 林卫红顾不得搭理死孩子了,看向温羲和:“羲和,怎么样?陈先生那边怎么说?” “我问过他了,他说给咱们多加二十块租金,这笔钱我来出。”温羲和说道。 林卫红怔了下,六十块一个月的租金,是不便宜,但对比起那房子的环境,的确也是值得的,“别了,我跟你叔叔出这笔钱,横竖咱们之前去澡堂洗澡什么都是要钱的,去那边住,还省了澡票的钱呢。” “真的,那可太好了,咱们可以不用一大早出去排队倒尿壶了!” 温浩洋高兴不已,拍手欢庆。 温萍也松了口气,道:“咱们大半夜也不用跑出去上厕所了。” “别,钱还是我出,我挣得多。”温羲和在这方面却是不容拒绝,她虽然每个月都给家里头交家用,但是家用那笔钱,跟家里头的伙食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林卫红别的方面节省,在孩子吃喝上却是没抠门过。 温羲和早就想多交一点儿钱,只是怕林卫红不收,现在也算是变相的补贴家里。 “那怎么行?”林卫红想也不想就道:“你自己把钱攒着,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无论男女孩子,最好还是有套自己的房子。要是你们单位迟迟不分房给你,你还能自己买套房。” 她那妹妹,结婚多年,在婆家辛苦做家务,还被骗说她怀不上孩子。 要不是靠着他们拿到钱,离婚后能买下一套房,现在哪能过得那么舒心。 她爹妈还说些酸话,说什么离了婚后回娘家也行,林卫红听了就想笑,自己爹妈自己还能不了解,要是林玉兰真的离婚回娘家,只怕是在家里头无立足之地。 林卫红想到这里,看向温萍:“阿萍,你的工资以后也别上交了,你都攒着。” 温萍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第11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一十七天 林卫红对该掏的钱还是舍得的。 虽然她也真的肉疼。 重新确定要搬过去住, 她脑子里就想着等温建国回来,到时候让他去汽水厂借一辆皮卡,他们家东西虽然不算多, 可一家六口,七七八八加起来也不少。 她脑子里想着这事,去学校的时候,压根没发现今天跟她打招呼的人比起平时多得多。 直到蔡主任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才像是见了鬼一样, 回头问白老师, “白老师,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蔡主任那人居然还能跟我打招呼?!” 白老师笑道:“那可不, 蔡主任一向是懂见风使舵的人。你们家现在有钱了,可不就对你客气几分了。” “我们家有钱, 这谁说的?”林卫红吃惊不已, 瞪大眼睛。 她刚才还在问每个月多出二十块肉疼,打算搬家后赶紧把家里的两间房租出去好贴补家里。 “白浅容她们说的啊, 她们回学校的时候都跟教师宿舍那边人说你们家气派得不得了,家里头都是最新款的家电, 林老师,你们家真的都是全新的家电?还有两台电冰箱?” 白老师八卦道。 林卫红瞠目结舌, 忙解释道:“没有的事, 那房子是租的,家电也不是我们的, 我们哪里买得起那么多家电。” 像是他们家,到现在也没舍得买电冰箱,电视机还是黑白的。 “林老师, 您就不要解释了,有钱就有钱,没什么大不了,我也不会找您借钱。”白老师笑嘻嘻地拍了拍林卫红肩膀,“您说什么租房子还给家电你们用,这谁相信啊。” 林卫红哑口无言,意识到自己百口莫辩。 的确,现在租房,别说家电了,屋里头能给你刷一层大白,那都是服务周到了。 但她又没法解释太多。 她心里明白,有些事自己家里理解,别人听说了不定能编造出多少不中听的话出来。 温羲和一早上都很忙,万院长之前托各大医院介绍病人过来治疗,早上林露一不小心还放出了二十多个号,等她们忙完所有病人,去医院食堂吃饭,都已经快午休结束了。 林露满脸愧疚,看温羲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玉米面窝窝头,心里头很不得劲,她道:“老师,要不您别吃了,我现在去跟食堂的人问问,能不能添一两道菜,您想吃什么,我请,再不然,我知道附近有个卖驴肉火烧的也挺不错。” 温羲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林露的表情。 她看了看啃了一半的窝窝头,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觉得不合口,才吃得慢,是有点心事。” “心事,老师有什么心事,我们能不能帮你啊?” 林露关心道。 温羲和拿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炒白菜,“这种事,别人还真没法帮忙。” “那是什么事?”林露歪着头,不解,“我有个阿姨在友谊商店上班,要是您有什么需要买的,我都可以帮忙。” “林露,你别问了,老师那明明是少女心事。”李晓白作怪似的做出双手捧心状。 林露惊讶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耳根泛红,却是不急着反驳。 “真的,晓白真说中了?”林露松了口气,又不禁八卦。 温羲和含糊其辞,“是有这么一件事吧。” “那是谁跟您告白了吗?”李晓白看看周围,见没多少人,才开口问道。 温羲和看向李晓白,眼神带着点儿无奈。 李晓白一看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是咱们医院的大夫吗,钟医生,还是刘医生,曹医生?” 温羲和听她不断罗列名字,赶紧喊停,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你先等等,这都什么人啊,怎么跟我扯上关系了,别乱猜。” “可不是乱猜,温老师,您没发现他们都经常来咱们办公室吗?”林露云销雨霁,眉开眼笑地看着温羲和。 温羲和嘴巴张了张,她努力回想了下,钟医生就是急诊科那边的,经常来她倒是知道,刘医生、曹医生她有些印象,可没感觉人家经常来啊。 林露跟李晓白看温羲和这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留意。 李晓白叹了口气:“可怜的男医生们,看来,温老师那追求者是咱们医院外面的。” 温羲和看着李晓白,忍不住吐槽道:“晓白,我看你可以转行算命了。” 三人说笑一番,这午餐的菜色糟糕,倒是也没影响到她们的好心情。 “温大夫,有两个转院过来的病人,万院长让我来喊您过去。”一个医生过来带了句话。 温羲和听说有病人,匆匆两口饭吃完窝窝头,带李晓白她们去急诊科。 刚到急诊科那边,温羲和就听见一把有些熟悉的女声:“我爸现在这情况成这样了,你们医院可得能保证把我爸爸治好才行!” 万院长看着病床上偏瘫的病人,听见家属这句话,见怪不怪地说着场面话,“我们一定尽量。郝主任,曾主任,你们看……” 她偏过头要询问郝主任跟曾主任的意见,就看见温羲和过来,眉眼舒展开,冲她招手,“小温你过来。” 温羲和走了过去,正好对上孙美红、孙建设姐弟俩的眼神。 姐弟俩自然不会认不出她,表情都很是尴尬。 温羲和看了一眼病床上,眉头挑了挑,这不是孙建设他爸吗? 之前见面的时候还中气十足,六十多岁的人看上去保养得跟五十多岁似的,怎么才几个月没见,看样子是中风瘫了。 “怎么是你?!”孙建设看见温羲和,胡子拉碴的脸上表情很不欢迎。 温羲和道:“我就是这个医院的医生之一。万院长,您是让我来看这个病人吗?” “不只是他,还有个病人,是脊椎增生,从202医院转院过来的,人家是指名道姓要你治疗,说是洪范大夫推荐的。”万院长说道。 “万院长,我爸可不给她治!”孙美红指着温羲和,对万院长说道,语气颐指气使,很不客气。 万院长皱了下眉头,也没跟她见识:“你们是转院过来,你父亲是脑血栓,这病要是中医治疗,我们医院,这几个医生是出了名的,我的意思是让他们三个会诊,拿出个治疗方案出来,这样更稳妥一些。” “那就要这两个大夫就行,用不着她!”孙建设也指着温羲和,满脸写着抵触。 曾主任直接道:“脑血栓,这我可不行,我保证不了能把人彻底治好。” “老曾!”万院长无奈地看了曾主任一眼。 曾主任很有个性:“万院长,我这是实话,再说了,我手头上还负责十来个病人呢,可忙不过来。” “万院长,这病人交给我吧,我不像某些人,无论什么病人,我都责无旁贷!” 郝主任话语里带刺,抻了抻身上的白大褂,说道。 万院长看了一眼温羲和跟曾主任,两人都默契地低下头去。 无奈之下,她只好答应,让人把孙父推到楼上去。 脊椎增生的病人送来时,温羲和已经看过提前送来的病历跟医案。 这个病人年事已高,在其他医院治疗的时候甚至还出现过自杀的事,温羲和看着病历时,不禁皱眉,询问万院长:“院长,第二医院那边有说为什么自杀吗?” 万院长道:“那边的大夫说这个病人家境一般,自从出现脊椎增生后,陆续换了不少医院治疗,但头晕,浑身酸痛、手臂发麻这些症状都没有好转,可能是怕继续看病下去,花钱太多,一时糊涂吧。”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29节 万院长虽然生活条件比起一般人好,但并非不知道民间疾苦的人。 她叹了口气,“这个病人转到咱们这边来,我没让人收押金,他们才敢转过来的,小温,你开药的时候尽量便宜点儿,要是他们没钱,这笔钱我出了,不过,你可别告诉别人。” 温羲和明白,会意地点了点头。 当医生的天天见惯生死,生活富裕者少,为了医药费发愁的多,万院长即便善良,也帮助不了太多人,这种善举传出去,反而会给她带来麻烦。 说白了,救得了一个两个,难道救得了一千个两千个。 病人叫曹小红,年纪六十出头,脸色苍白,陪同她的是她的老伴,同样岁数不小。 温羲和给她把脉,捏过她的骨头,为了保证没有误差,还安排照了x光,影像片子出来的时候,她看着片子,曹小红跟老伴夫妻俩都面如死灰,两人脸上都没有对生的期待,仿佛认定曹小红死定了。 “老太太这病得有十来年了吧。”温羲和放下影片,问道。 曹小红想点头,脖子刚一动弹就吃疼。 她老伴乐大爷忙道:“是,十来年了,大夫,我们也不敢有什么指望,您看能不能开个什么止痛片,我老伴吃了不痛就行了,她这病,我们早就知道没得治了。” “谁跟你说没得治的。”温羲和愣了下,皱眉反问道,“第二医院那边?” 不可能啊,脊椎增生这病,第二医院那边顶多就是没治好,怎么可能跟病人跟病人家属说这种话。 “是我们之前看的一个老大夫,钱大夫。”乐大爷说道:“钱大夫的骨科诊所很有名,他这么说,不会有错的。” 第11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一十八天 温羲和问了下名字, 发现自己根本没听说过。 什么骨科诊所钱忠诚钱大夫? “这大夫很有名气的,听说有人瘫痪多年,他把人都给治好了, 就是太贵了。”乐大爷嘴唇哆嗦,他们家为了给老婆子治病,已经借了不少外债。 “能把瘫痪治好,那是很了不起, 你说贵那要多少钱?”温羲和打听道。 乐大爷伸出一巴掌。 温羲和看了一眼, “五十块?!” “五百块, 要是五十块,我们家再找亲戚凑凑还能凑得出来。”乐大爷说道。 曹小红脸上露出愧疚神色,她头发花白, 比起同龄人苍老不少,“算了, 大夫你看着给我治吧, 实在治不好,我再也不治了。” 温羲和看两位老人家唉声叹气的, 笑道:“你们别担心,老太太这病不好治, 但也不难治,我给你们安排住院五天, 先吃药看看, 五天后你们看看情况,这医药费加起来我敢保证不超过十五块!” 曹小红不敢相信, 她费劲地想要直起身来,可身体一动弹就头晕目眩,乐大爷忙按着她, 对她道:“老婆子你别起来,你想说什么我知道。” 乐大爷看向温羲和,道:“大夫,你这么说是不是安慰我们,你不用这样,有话直说吧,我们承受得住。要是实在不行,还不如让我们出院去,那钱拿来给我老婆子买点儿好吃好喝的,好好享福几天。” 乐大爷这语气,像是要把老伴儿给送走了。 温羲和唇角抽搐,知道他们估计是在别的地方遭遇打击太大,已经心如死灰。 曹老太太的病就是脊椎增长,压迫到神经,气血运行不畅,久而久之,营卫失调,这病对西医来说还真是麻烦,可中医最擅长的就是调理气血。 横竖也不是要人命的病,温羲和就没跟他们多解释,几天后看效果就知道了。 她让护士开了药,叮嘱乐大爷一定得伺候他老伴喝下药。 乐大爷无奈,可心里头也存着一丝念想,万一真要能把老婆子的病给治好了呢? 京剧团最近新上演贵妃醉酒的戏,一票难求。 何翠蓝特地叮嘱陈双双把票送到温羲和手上,演出那天,温羲和却没去,温家人也没去,那些票,温羲和托林卫红给卖了。 演出倒是很顺利,何翠蓝在后台不住地夸赞白云秀,她瞅见陈双双等人来后台看望,脸上扬起笑容,喊了一声。 “伯母,云秀姐,你们今天表演的真好!”陈双双赞不绝口。 何茹也笑着夸赞了几句。 她虽然不喜欢何翠蓝为人,但对她的本事却是没的说的。 何翠蓝的老旦是出了名的好。 这会子她被人夸赞,脸上止不住露出笑容,眼神却扫过众人,见到连章冷言都来了,却不见温羲和等人,不禁惊讶:“温羲和她们没来吗?” “她们没来啊,伯母,羲和姐一向很忙,哪里有时间过来跟咱们一起看戏。” 陈双双道。 何翠蓝双手紧握,看了一眼白云秀,又收回眼神,语气里带着点儿质问,“可你不是说把票都给她了嘛?” 杜香河可看不惯大嫂跟女儿说话这模样,道:“嫂子,这票给了,人家没空来,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怎么,您跟羲和之前也不怎么亲近啊,今儿个也不是什么大日子,何必非要人家过来?” 何翠蓝心里咬牙,杜香河懂什么。 她今晚特地嘱咐儿子来这边送花,她想过了,瘦田无人耕,一耕有人争,自己儿子这么优秀,温羲和是乡巴佬,没看出她儿子多好所以才不稀罕。 要是温羲和看见白云秀这样的姑娘也对她儿子倾心不已,她一定会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 何翠蓝把一切都想的挺好,就是没想过,温羲和等人都不爱看京剧,何况票还挺值钱,他们一家商量过,票直接卖了,挣了一百多块。 这笔钱,温建国回来的时候,全家拿着去下馆子了。 “阿嚏!”温羲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温萍见状,过去把房门稍微关上,回来跟温羲和道:“我昨天看见我小姨她前夫一家在医院,你知道这事吗?” 她说话的时候,拿了桌上的热水壶给温羲和倒了杯水。 温羲和抱着水杯,吸吸鼻子,“这事,我还真知道,差点儿就是我给孙美红她爸看病了,孙美红他们却非要让郝主任给她爸治疗。” 温萍身体前倾,一脸八卦,小声道:“你知道孙美红他们为什么不敢让你给她爸治病吗?” “为什么?” “为什么?” 同时响起的两个声音把温萍吓了一跳,她险些叫出声来,回眸一看竟是亲妈,无奈地捂着胸口:“妈,您这是要吓死您亲女儿吗,怎么进来也不说一声?” “我出去上个厕所回来你就吓成这样了,你做什么亏心事了,”林卫红打趣女儿道,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催促道:“你也别岔开话题,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 “小姨丈他爸孙海西他跟他们附近的寡妇有一腿。”温萍说道。 林卫红嘴巴微张,难以置信,“他爸?我记得孙建设他们家附近就一个寡妇吧,岁数不是跟你小姨差不多,他俩怎么能搞在一起,这事别是瞎传的吧。” “不能够是瞎传的,我们护士长去病房巡房的时候,听见孙美红姐弟俩对骂的时候爆出来的。”温萍八卦道:“听说这事还是孙美红她公公说出来的,孙海西夫妻俩不是藏了不少古董跟金银珠宝吗,孙美红知道后,就跟婆家说了,婆家那边就想要孙海西他们分一半给他们,孙海西夫妻俩不肯,然后,孙美红她公公就把这件事说出来,孙海西跟他老婆就打起来,那寡妇好像听说他们家有这么多钱,也非要上门闹,闹得人尽皆知,孙海西才中风,偏瘫了。” 好震惊的一个大瓜。 温羲和听得目瞪口呆。 虽然说医院里面经常有各种八卦,但温羲和到现在为止,还没听过这么震撼的瓜。 林卫红拍大腿说道:“好,这就叫做恶有恶报,你小姨这公婆,以前对你小姨可没好过,压根就把人当奴隶使唤,现在可算报应了。” “可不只是报应,现在小姨她前婆婆,不肯到医院照顾她公公,孙美红姐弟俩又不肯掏钱请护工,姐弟俩轮流来医院照顾,我们还以为是孝顺,实际上他们是想让他们爸爸恢复健康后,告诉他们还有一箱子小金条藏到哪里去了。” 温萍说道:“我们护士长说他们姐弟俩每天都怕对方提前知道金条藏在这里,每个人都塞了红包给她,让她医院一有消息就打电话通知他们。” 温羲和:“……” 她说呢。 孙美红姐弟俩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而且看上去,说实话,姐弟俩都不是什么孝顺的人,怎么会天天跑医院。 温羲和刚感叹着,眼角余光扫过屋里,她眼神都扫过去了,又忽然回来,看着门缝里露出的温浩洋跟楚源两个人脑袋,重重地咳嗽一声。 两个小屁孩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了。 得知内幕后,温羲和都没法正眼看孙美红姐弟俩了。 她去病房查看曹老太太的病情,老太太看见她的时候,咧开嘴角一笑,温羲和笑道:“今天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曹老太太被老伴儿搀扶着坐起身来,摇头道:“不晕了,今早上左手胳膊抬起来的时候也不麻。” “这会不会是回光返照啊?”乐大爷高兴但又有点担心。 他说完这话,就被老伴儿瞪了一眼。 温羲和唇角掠过一丝笑意,旁边的护士笑道:“你们就别担心了,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我们医院温大夫别看年轻,医术那真的是这个。” 李护士竖起大拇指。 “老太太今早上都能吃下三个馒头,这能吃就说明身体好了不少,再过几天你们就能出院了。” “这是真的?”曹老太太乐得露出一口牙齿,“那我的病是不是彻底好了?” “没那么快,现在是气血恢复畅通,日常生活不受影响,但是还是不能太过操劳,出院的时候我再开个药方,先吃一星期,一星期后再看情况。” 温羲和说道:“不出意外,就不用在吃药。” 曹老太太夫妻俩刚听见温羲和前面那句话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等听见后面的话,一下子眉开眼笑,松了口气。 老太太还拍着胸口,对温羲和嗔道:“温大夫,这还不快啊,您说话可别吓死人,要是一星期后病就能好,我一定到处跟人夸您本事大,回头给您送我们家自己做的菜包子。” “哟,老太太,您怎么还抠门,送菜包不送肉包啊?” 李护士打趣道。 乐大爷忙解释道:“我们家是做菜包子好吃,肉包子反而味道没那么好,也别回头了,我下午回家就让我儿子儿媳妇给你们做。” 温羲和忙道:“可别,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哪能吃你们的东西。” 都说同人不同命,这同一天转院过来的,也是不同命。 曹老太太住院前两天唉声叹气,今儿个都能说能笑了,可孙海西那边却还是摊在床上,嘴唇流口水,浑身不能动弹,还得人喂饭。 孙美红姐弟俩听着另一边的欢声笑语,再看根本没好转的父亲,心里急了。 孙美红对郝主任质问道:“郝主任,我爸这病到底多久能好啊,您针灸也针灸了,药也吃了三天了,到现在,我爸不还跟转院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是啊,你可还是中医外科主任呢,不会连一个普通的医生都比不过吧。” 孙建设也着急。 要是他爸一辈子恢复不了,那藏起来那一箱子大黄鱼可怎么办? 他们家现在名声在周围算是彻底臭了。 孙建设离婚后又想尽快找个年轻漂亮的老婆,好让那不知死活的林玉兰知道,离婚后她没人要,自己可是香饽饽。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30节 可要找年轻漂亮的,总得有本钱啊。 第11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一十九天 郝主任被他们催的不耐烦。 他的心情都写在脸上。 “催什么催, 病人转院不才三天,这是中风瘫痪,你们以为是感冒发烧, 随便吃什么药就能好吗?要是真这么着急,你们干脆把病人带回家治疗去。” “你!”孙美红当惯了领导太太,习惯对人颐指气使,哪里想到郝主任居然会这么不客气, 当下气得手指着郝主任, “你知道你是在对谁说话吗?” “对谁说话, 我都是这句话,要是你们想找别人治,我大力欢迎。”郝主任冷笑道。 “郝主任, 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但你总得给我们个希望。”孙建设见郝主任硬气, 反倒是怂了, 他们就是在其他医院得不到准话,才转院过来这边的, 要是找别人治疗,温羲和那边, 他们又怕丢人。 他们到现在都没遇到温萍,还不知道温萍已经在这个医院当护士了。 本着家丑不可外扬, 所以不愿意让温羲和治疗。 郝主任听孙建设说了软话, 脸色才稍许好些,他撇撇嘴道:“病人现在情况至少稳定了不是, 刚转院过来的时候,他不还手上有烫伤吗,现在烫伤也好了。” “是, 是,我们看见了,得亏有您的药膏,我爸这烫伤好得真快,要不这样,咱们去您办公室商量讨论下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孙建设冲郝主任笑得很狗腿。 温羲和听了一耳朵,眼里掠过疑惑神色,她看了另外几个病人,才走到孙父病床旁边。 李护士过来这边换吊瓶,见温羲和打量孙父,笑道:“温大夫,您看这病人干嘛,能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他住院的时候手上有烫伤?”温羲和打听道。 李护士点了下头,下巴冲孙父摆在被子外面的右手努了努:“就是右手那块,进来的时候烫得挺严重的,还真别说,郝主任的药膏真是有两下子,好得真快。” 温羲和仔细打量那烫伤部位,已经结疤了,可见痊愈的速度是不满。 可是不对啊。 曾主任的那几个病人,那脓疮好得可慢,换了药后效果才好些。 温羲和摸着下巴,跟李护士打听道:“这病人也是您照看的,郝主任有什么特别的吩咐没有?” “特别的吩咐,那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叫不许病人吃咸口的,还有药膏每天都得郝主任那边送过来,我们帮忙涂抹。” 李护士指了指床头边的药膏,“喏,今天的药膏在那里呢。” 温羲和拿起药膏闻了闻,眼里掠过若有所思,“每天都得送,不能一瓶药膏一直用吗?” 李护士愣了下,看向温羲和,“你不说我也没想过,不过医生们这么吩咐,我们总不能自作主张,要是万一出什么差错,可不得被骂的狗血淋头。尤其是郝主任那人。” 医院里虽说人人平等吧,但实际上护士的地位是低于医生的,尤其是主任医生,像李护士这些小护士,都不敢随便得罪郝主任这个级别的,更别说质问了。 温羲和心里有个猜测。 乐大爷中午陪老伴儿吃完饭,见老伴儿自己一个人能活动,才回家去,路上他买了面粉等食材,进屋后就开始折腾。 那菜包子的香味蹭蹭地往外冒,左邻右舍的孩子们都馋的不行。 乐大爷不小气,虽说家里做的不多,却也拿了几个出来分给孩子们。 “大爷,您家这么香,做包子呢?”院子里一个小流氓胡乐文走了过来,靠在门框上,冲乐大爷吹了个口哨:“哟,这么些包子,你家日子不过了,大妈的病不治了?” 大院里的众人都知道,乐大爷一家为了给曹大妈治病,已经欠了不少外债,家里头天天都清茶淡饭,吃得比乞丐强不到哪里去。 这会子,包大妈心里头过意不去,拿了两毛钱跟乐大爷道:“乐大爷,你们家也不富裕,我家两孩子吃你家包子,这是包子钱。” 乐大爷忙推开,“包大妈,你这是寒碜我呢,谁家给孩子吃点东西还要收钱。” “大妈,我们大爷心善,不要钱,大爷,这包子也给我几个吧,正好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呢。”胡乐文搓着肚子,听见乐大爷说不要钱,伸手就要拿几个包子走。 乐大爷毫不客气拍开胡乐天的手,“你少碰我们家包子,这可不是给你吃的。” “哟,大爷,您要这样,可没意思了,你忘了,钱大夫要不是我推荐你们过去,你们都甭想看到病,对了,你们家还得赶紧凑钱,我跟钱大夫求情,人家愿意四百块治好曹大妈的病。” 胡乐文脸上一变,刚要发怒,却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转,笑嘻嘻地说道。 他心里暗骂道,老不死的东西,不给他包子,哼,那他就捞一笔大的。 四百块回头抽成两百,自己什么好吃的吃不到。 “凑什么钱,我家老婆子现在身体好多了。”乐大爷高兴坏了,跟包大妈等人说道:“哎呦,咱们看病还得是去大医院,老婆子看了多少个医院了,去哪里都没把病看好,没想到去协平看了三天,她现在都能吃不少饭了,走路也不晕了。” 包大妈等人听得既惊又喜。 邻里邻居的,大家都跟曹大妈交情不错,自然希望她的病能好。 胡乐文不信邪,“大爷,您别是开玩笑吧,大妈的病真这么快好了?你们别是不舍得钱,要我说,人活着,钱还可以继续挣,四百块是多,但咱们可以继续谈谈吗。” “去去去,你少乌鸦嘴咒人,等过几天她出院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乐大爷懒得搭理胡乐文。 这小流氓成日里游手好闲,东骗西骗,不像是个好人。 现在想想,去看钱大夫的事也透着一股子猫腻,胡乐文这种人哪里的门路认识真的名医,而且,怎么就那么巧,那个名医刚好愿意给他们加塞,让他们提前问诊。 还跟他们要五百块医药费。 这不是骗钱吗? 胡乐文可没想到他心里跟猪差不多笨的乐大爷居然不上当,气得他去钱大夫诊所的时候还骂骂咧咧。 钱大夫的诊所在居民楼里面,地方偏僻,生意却不错。 这会子难得有空,钱大夫招呼胡乐文一起吃饭,听见胡乐文这么说,也觉得可惜,他砸吧一口老酒,道:“没事,那曹大妈不还得出院,到时候你想办法做点儿手脚,这四百块咱们一定能挣到手。” 胡乐文吃了一口猪头肉,乜了钱大夫一眼,打趣道:“老钱,你这可够黑的,在八卦日报上打广告挣钱还挣不够啊,这几百块也不放过?” 钱大夫笑道:“难道还有人嫌弃钱多?”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这正笑着,钱大夫儿子回来了,钱大夫赶紧起来招呼:“万里,你怎么突然回来,吃了没?” 胡乐文也赶紧让出位置楚给钱万里。 “爸,我不是说了别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家吗?”钱万里眼神扫过胡乐文,脸黑了下来,很不客气地说。 胡乐文心里骂了钱万里一户口本,心里暗忖,得意个什么劲。 要不是他爹给医院那边塞钱,这小子能在那么好的医院当医生。 钱大夫道:“别乱说,小胡跟咱们家拉了多少生意,这回要不是出了差错,他就能帮咱们家挣到好几百了。” “对啊,说起来这事跟你们协平医院还有缘分呢,我们大院那曹大妈去你们医院,好像找个姓温的大夫治疗,居然说要治好了,钱医生,你们医院真有这大夫?” 胡乐文打听道。 听见姓温的这句话,钱万里脸色一下变了,“姓温,是不是温羲和?” “好像是这个名字吧,这人不是断咱们财路吗?我听老不死的说,那医生居然只收十几块钱医药费,这不是破坏市场吗?” 胡乐天拍桌,怒道。 钱万里立刻瞪了胡乐天一眼,“我可警告你,你别乱来,那不是你招惹的起的人!” “怎么,她家里有背景?”胡乐天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 钱万里含糊地敷衍过去,他哪里好说,不是背景的事。 而是他把温羲和教的狗皮膏药制作方法吹成是自己家祖传药方,靠着这个药方,在报纸上打广告后,他们家现在一天能挣一两百。 一个月下来就是六七百,甚至能过千。 这笔财路简直就跟抱着个下金蛋的母鸡一样。 要是胡乐天乱来,事情捅到温羲和那边去,被温羲和跟医院发现他们干这种事,那不但断了财路,还麻烦大了。 温羲和发现自己最近总是鼻子痒痒。 她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偷偷念叨自己,看见曾主任过来,她迎了过去,对曾主任问道:“怎么样?” “的确效果变好了不少。”曾主任道:“真没想到,这药膏现熬现用的效果这么好,郝主任,这有点不地道。” 曾主任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皱。 都是大夫,又都是中医的,哪能不明白郝主任是故意的。 真传一句话,假传千万卷。 同样的药方,不同的熬制手法跟炮制手法,效果都是天壤之别,郝主任故意留了这几个关键口,没告诉大家,这些天大家还夸他思想开明大方,对医院把出国的机会给他,都没二话。 结果居然是这样。 第12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天 这件事, 温羲和交给曾主任去处理。 他们家最近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搬家。 林卫红多少是有点迷信的,特地翻黄历挑了个好日子, 于是,赶在五月中旬,他们从大杂院搬到了独门独院的房子那边。 温建国跟汽水厂借了卡车才把一家老小的东西都搬过去。 林玉兰跟林援朝一家都过来帮忙,收拾忙活一下午, 晚上的时候, 众人图轻松, 直接喊附近的馆子送来炸酱面跟饺子。 “这家饺子手艺可不如二哥你。”温建国对林援朝说道。 林援朝憨厚地笑道:“我们的饺子那味道自然不同,那馅料都是我爱人自己调的,还要把肉打上葱姜水, 这饺子蒸出来滋味才能好,一般的饺子店可没这么仔细。” 翁彩霞被夸得脸红, 抬手拍了林援朝胳膊一下, “你说你,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 怪叫人害羞的。” 林欢欢指着翁彩霞的脸,“妈妈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嘿, 你这孩子——”翁彩霞不乐意了,假意瞪了林欢欢一眼, “你们语文老师怎么教的, 怎么不说是红苹果。” “红苹果没那么红啊。”林欢欢老实地说道。 众人被童言童语逗得忍俊不禁,正欢笑时, 外面传来拍门声。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31节 林卫红要起身,温建国压着她的肩膀让她接着吃,自己出去外面查看, 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那拍门声越来越大声,他也没恼怒,反而是喊道:“来了来了。” 林卫红在客厅吃饭,也纳闷:“这谁来了,咱们头一天搬过来,也没跟别人说啊。” “不知道,会不会是咱们之前邻居。”温萍说着,朝外面看过去,在看见温建国带着两个人进来时,脸色就微微变了,喊了一声小姨。 林玉兰抬起头,看了温萍一眼,又朝旁边看过去,她瞳孔收缩,脸上的笑容收起,“你们怎么来了?” 都说不请自来没什么好人。 果然不假。 孙美红、孙建设姐弟俩提着两尼龙袋罐头过来,姐弟俩进来后笑道:“都吃着呢,哎呦,你们还真搬到这边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们大院那边邻居是跟我们开玩笑呢。” 孙美红的眼神扫过客厅的组合柜、沙发、电视机,眼神里透出惊讶跟贪婪。 孙建设则是被林玉兰吸引住了眼神。 林玉兰相貌本就不丑,要不然年轻的时候也不能够嫁给孙建设,要知道孙建设那会子家里头父母都是双职工,自己还有正式工作,住的房子不小,在相亲市场上那是很吃香的。 要不是这么多年操劳家务,哪里会老的这么快。 可自从离婚后,她不用操心那么多,还有自己的房子住,温羲和还给了不少药膳方子,林玉兰滋补之下,简直跟离婚前是判若两人。 就连头发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今儿个穿着一身普通的衣裳,也遮掩不去好颜色。 “玉兰,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孙建设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林玉兰。 林玉兰淡淡道:“跟你有关系吗,你们来干嘛的,要是送礼来的,东西放下直接走就行。” 孙美红见自己弟弟跟花痴似的,不由得恼怒,踩了孙建设一脚,孙建设哎哟叫了一声,引得几个孩子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 孙美红脸上越发挂不住,她冲温羲和道:“温大夫,我们是特地来找您的,有些事不方便在这里说,咱们出去外面说怎么样?” 温羲和手里握着筷子,看着他们,“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行,除了你们也没外人。” 孙美红心里气得要死。 这死丫头,还拿腔拿调上了,当初不就是个从农村刚出来没多久的乡巴佬吗,现在居然摆上谱了。 她越看这客厅的环境,心里头越发跟打翻了毒水一样,自己家都没过上这么好的日子,林卫红这一家子凭什么住这么好的房子。 “是这么回事,我爸不是给郝主任治着吗,可治了这么久,一直没见好,我们这心里头实在担心。”孙美红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孝女模样:“咱们都是有爸妈的人,将心比心。” “诶,我爸妈早就死了。”温羲和吃了一口饺子,淡淡地说道。 她这句话差点儿没把温萍噎住。 温萍捂着嘴,斜眼看温羲和,在桌底下悄悄地给温羲和竖起大拇指。 说这话真是太狠了。 孙美红脸上涨得通红,孙建设忍不住道:“温大夫,你怎么也是个医生,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们还真是不了解温羲和,温羲和看着温和,可是脾气并不小。 “你们爸爸现在也没死啊,郝主任也不可能把人治死的,你们放宽心吧,要是没什么事,二位还是离开吧,我们这儿正吃乔迁饭呢。” 林卫红在旁边听得心里头暗爽,乐开了花。 孙建设跟孙美红对视一眼。 孙建设深吸一口气,肉疼地说道:“你帮我爸看病,要是能治好,我们给你一个大红包,两千块够不够?!” 两千块? 温羲和好笑地抬眼看向孙建设两人,她道:“这事你们去找我们院长吧,我们院长答应了,我就答应。” “那行,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孙建设兴奋起来,刚要走,看见林玉兰又忍不住站住脚道:“玉兰,你要是反悔了,想回来找我复婚,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林玉兰看孙建设的表情就跟看一个傻瓜突然开口说话一样。 孙美红黑着脸扯了他离开,她虽然跟她弟弟现在闹翻,但对林玉兰也很看不惯,原因就在于林玉兰离婚分走的那八千多块,孙美红一想到林玉兰这个女人在他们家没干什么,离个婚就拿走这么多,那真是肉疼。 两人走后,温建国担心地看向温羲和:“羲和,你真要给孙海西那老小子看病?” “他那病不难治,再说了,两千块不要白不要。” 温羲和说道。 她对那笔钱另有安排。 “真给那死丫头两千块,我可打听过了,她给人看病,那跟咱们爸同天转院过来的,才花了不到十五块呢。”孙美红边走,边说,越想越气氛不平。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让温羲和给她爸看病了。 这可是两千块,都够买个电冰箱了! 孙建设道:“姐,谁说我要给钱的,再说了,她是公办医院的医生,敢随便拿钱,呵呵呵。” 孙美红脚步站住,若有所思地跟孙建设对视一眼,“你这心思够狠的啊。” 孙建设双手抱胸:“无毒不丈夫嘛。” 温羲和被万院长喊到办公室那边的时候,就大概猜到是什么事。 果不其然,万院长问起了郝主任药膏的事,“曾主任把对比治疗效果给我看了,这件事我真没想到。” 万院长拿下眼镜,捏了捏发酸的眉心,觉得失望又无奈。 “他当初进医院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人。” 温羲和沉默不语,这话没法接,人心隔肚皮,何况人本身就是会变的。 有些人年轻的时候可能满腔热血,一心报国,后来不也成了汉奸。 郝主任的本事是有的,但是比不过曾主任,心思太多太杂,太过于急于求成,中医这一行自古以来要学成,要提高医术,从来都只能一本本书不断地背,一个个病人不断地治,这也是为什么乱世或者是瘟疫出现的时候,多半都会出现不少名医。 好大夫是熬出来的,不管有没有天赋。 郝主任心静不下,不愿意治疗疑难杂症,水平自然很难提高,而他又嫉贤妒能,对比他更厉害的同行不是虚心向对方学习,反而想出来各种方法打压。 人渴望功成名就并没有错误,但太渴望了,人就很容易扭曲变形。 “孙建设他们那边说要把病人转到你名下,他们托了人情,怕是得麻烦你。”万院长说道,“小温,你放心,我不会叫你吃亏,我打算月底的时候提名你晋升为副主任医生。” “这太突然了。”温羲和对前面有所预料,对后半句则猝不及防。 万院长道:“没什么突然的,你水平够,要不是怕上面批回来,我都想提名你当主任医生了,不过下半年,上面打算搞个中医疑难杂症治疗课题组,你跟曾主任到时候负责主持这个课题。”??? 温羲和被这从天而降的两个大馅饼砸得有些晕头转向。 以至于她给孙海西看病的时候,旁边钱万里一直在一旁旁观,温羲和都没多瞧一眼。 她松开给孙海西把脉的手,对林露道:“你们也把脉看看,这病人的病情很值得作为参考案例,再分别讲下自己的治疗方案。” 孙建设不乐意了,对温羲和道:“温大夫,这不合适吧,您赶紧给我爸开药才是啊。” “就是,您要带学生,找别的病人练手去,怎么就针对我爸啊!”孙美红也满腹怒气。 温羲和看了他们一眼,道:“那要不你们找别人给你们爸爸看病?” 孙建设姐弟俩一下哑巴了。 温羲和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冲林露跟李晓白扬了扬下巴,“把脉,年轻医生不这么带,怎么给病人看病,谁生下来就是老中医啊?” 第12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一天 医院食堂。 钱万里一如既往自掏腰包给郝主任开小灶。 旁边的医生们都见怪不怪了, 虽然说医院里面不许贪污受贿,可是规定架不住有些人死活非得当狗腿子,钱万里自己要掏钱, 谁能拦得住。 “今儿个这地锅鸡还不错。”郝主任吃了两筷子鸡肉,点评道。 钱万里道:“主任您喜欢就好,我们家附近有家鸡公煲做的更好,回头有机会请您去尝尝。” “那多不好意思, 现在一只鸡多贵, 下馆子也要不少钱呢。”郝主任虚伪地说道, 可脸上的笑容却分明说明他是乐在其中。 “您甭跟我客气,我这要不是您栽培,哪能医术进步的这么快。”钱万里特地把地锅鸡推到郝主任跟前, 他看着郝主任,斟酌着道:“郝主任, 有件事我倒是有点不明白, 那个孙海西您治疗的好好的,怎么转到温羲和手下去了?” 听见这话, 郝主任拿筷子的动作一顿,他道:“怎么,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忙不过来嘛。” 他撩起眼皮看了钱万里一眼, 道:“你要是这么闲着没事, 干脆学林露她们去抄抄黄帝内经。” 钱万里听出郝主任不悦,缩了缩脖子, “我有事,有事,我就是怕有些人就爱说闲话, 拿您跟温羲和对比,您看,您治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病人要治好了,转到温羲和手下去,温羲和这不是占了您便宜吗,她回头治好了,人家不得说是她医术比您高,我真是为您打抱不平!” 郝主任咀嚼着骨头,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虽然郝主任自己心里隐约知道事实相反,可钱万里的话的确给了他一个借口。 “那我还能怎么着,万院长发话了,我一个主任能怎么办,行了行了,吃饭的时候别提这糟心事,我都没胃口了。” 钱万里难以想象,郝主任居然这么窝囊。 他心里头不由得咬牙。 自从胡乐天跟他提到医院的事,钱万里就担心自己家的事露馅,他琢磨来琢磨去,最好的办法还是想办法把温羲和挤出医院去。 但万院长跟曾主任对温羲和欣赏有加,钱万里一个普通医生,才转正不到半年,哪里来这么大的本事,思来想去,只能是郝主任。 可没想到,郝主任不上钩! 郝主任不上钩,孙建设孙美红姐弟俩倒是上钩了。 孙海西的病是突发脑血栓,温羲和开了补阳还五汤,化痰去湿,补肾补阳,又给他每日针灸牵正穴、少海穴等穴位。 头一天,孙父就不再流口水,嘴巴能恢复正常了,排出了很多痰。 治疗一星期后,手脚能动弹,能说话了。 因为孙美红跟孙建设都着急,也舍得用钱,温羲和大方地利用这个机会教导徒弟们怎么用名贵药材加快疗效,这种事她之前可没怎么做过,都是教林露跟李晓白怎么省钱。 省得林露跟李晓白两人每次去药房都被人打趣。 两个星期后,孙父能下地了。 孙建设激动不已,喊了一声爸。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32节 孙美红也不甘落后,急忙推开弟弟,挤到孙父跟前,“爸,您感觉怎么样,我早说让温大夫给您治疗,您看您这都好的七七八八了。” 孙海西哼了哼声。 他看向温羲和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他们老孙家的丑事整个医院都知道了,孙海西之前不能开口不能动弹,没办法,现在病情好了,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温羲和道:“要是不着急,就后天,要是着急,就今天。” “那就今天出院!”孙海西强硬地说道,“这医院我真是待够了!” 李护士在一旁给病人换吊瓶,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 说这话,就跟他们求着他们来住院似的,他们病床很紧缺的好吗? “温大夫,之前说好的感谢费两千块在这里,你点点。”孙美红跟孙建设使了个眼神,孙建设擦擦眼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温羲和。 李护士在旁边,手里拿着针头,惊呆了。 别的医院这方面可能不管,甚至默许医生护士靠拿病人的红包创收。 可他们医院却是从来禁止干这种事的,要是被发现,或者病人检举,那就是一个停职留薪的处置,最少都要记过! “哦,这个,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们。” 温羲和接过信封,面带微笑。 她直接当着医院众人的面,把钱倒出来数了数,确定真的是两千块钱。 病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茫然了。 “温大夫,两千块没错吧?”孙美红笑嘻嘻地问道,“这可是我们数了好几遍的,当初您要的感谢费,我们可没少给。” “对,没少。”温羲和说道。 李护士急了,她冲温羲和道:“温大夫,这咱们医院有规定,不能随便收病人的红包。” 她疯狂地冲温羲和使眼色。 现在把钱还给人家,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温羲和脸上带笑,道:“李护士,这不是红包,是孙先生跟孙女士捐给咱们医院的钱。” 啊? 李护士愣住了。 温羲和正要说话,看见万院长带人来巡房,便喊了一声万院长。 万院长带人走了过来,温羲和当着众人,直接把信封递给万院长,“万院长,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孙女士姐弟俩要捐给咱们医院的钱,两千块,不多不少,就在这里。” “不不是——” 孙建设急了。 他们这是给温羲和下套,姐弟俩都打算好了,孙美红丈夫就是卫生局的,回头直接让卫生局那边来调查询问,不把温羲和整得掉一层皮。 她们姐弟俩就不姓孙。 “哦,就是这个钱,哎哟,孙先生,孙女士,二位高义,我代替我们医院上下职工感谢你们!” 万院长笑着接过,“你们真是热心肠,这个社会上要是再多一些像你们这样的人,医生护士们的工作就好做的多了。” “对,万院长,他们刚才给钱的时候真是迫不及待,现在这个社会,这种人真是越来越少见了。” 温羲和感叹地鼓掌。 整个病房的人,从护士到病人,有人没反应过来,有的则是懵懵懂懂,但大家都很给温羲和面子,跟着鼓掌。 孙美红跟孙建设,看着病房里的众人,脸上笑容僵住了。 这掌声都给了,钱哪里还要的回来。 温羲和直到出病房后还憋着笑,万院长拿手指点她,“你啊,也太坏了。” 她这么说,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温羲和手捂着脸,道:“我也不想,可人家这么聪明,我不得不跟着也聪明起来。” 万院长道:“那也是,这两千块正好拿来补上季度跑了的病人医药费。” “那可真是好消息,总算能不从我们工资里均摊了。”温羲和调侃道。 医院病人逃费的事时常发生,尤其是在经济不怎么发达的这个时代,动手术可能要好几百,检查费也居高不下,但倒也不是医院开高价,这些价格都是上面定的,毕竟仪器设备什么的都得用外汇进口买。 温羲和转正之前,还不用均摊这费用。 反倒是转正后,见识了一把。 协平这种大医院,一个月跑单的治疗费可能就好几千,这笔钱每个人匀一匀,就得被扣十几二十几块。 温羲和现在一个月工资一百三十多,被扣也心疼。 她还是单身,不用养家糊口,那些拖家带口的医生护士能有多憋屈,就可想而知了。 因此,当万院长把这个好消息在会议上说出来的时候,各科主任看温羲和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温羲和心想,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感谢孙家姐弟俩捐款。 “还有另外一个事,羲和的医术大家也有目共睹,虽然年轻,但现在各单位都在倡导干部年轻化,我觉得咱们医院也要与时俱进,所以我想破格提拔她为副主任,有人有异议吗?” 万院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扫过众人。 她素来和气,但绝不是软柿子。 各科主任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又考虑到万院长的面子,自然没反驳。 郝主任倒是听了这话后一肚子窝火,凭什么,他升到副主任可是花了足足八年,这温羲和才来多久,一年都不到,凭什么能成为副主任。 “万院长,我也很欣慰小温的医术,可这是不是不合适,小温今年才二十岁吧,咱们医院比她年纪大,资历深的好多医生都没被提拔呢。” 郝主任正襟危坐,皱着眉头,眼神看向众人,似乎在博取众人的意见,他眼神落在温羲和身上的时候,顿了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小温,你别多想,我不是针对你,我是就事论事。” 温羲和微微一笑,“郝主任,按照您的说法,咱们医院好多医生岁数都比您大,那为什么您是主任,不应该是他们才是主任吗?我这也是就事论事,您可别多想。” “咳咳咳。” 曾主任正喝茶,听见温羲和这话,差点儿没呛死。 他手捂着嘴咳嗽好几声,附和道:“我赞同万院长的提议。” 其他主任或许有人不赞同,但这节骨眼,也都纷纷表示赞同。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万院长拍板说道。 郝主任脸都快绿了。 第12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二天 尽管钱万里叮嘱过不许胡乐天找温羲和麻烦, 可胡乐天看着隔壁曹老太太的病好了,自己的提成两百块没了,那是心如刀割啊。 那可是两百块钱, 省着点吃喝能撑一年呢。 胡乐天这人心胸狭窄,钱万里说的话他也没怎么放心上,瞅着个时间,跑到医院来挂号。 还别说, 温羲和现在的号可不好挂。 胡乐天装了可怜, 才从一个老太太手里骗到一个号码。 “下一个, 进来。”林露冲外面招手,胡乐天手捂着肚子,哎呦哎哟地喊着从外面进来, 他今儿个来就是纯粹来找茬砸招牌的。 还喊了个八卦日报的孙记者过来。 孙记者现在就埋伏在外面,等着拍照。 温羲和在金豆子她们报纸上写的专栏很有受众, 带的报纸销量也很不错, 八卦日报那边也早就不乐意了。 “坐下吧,你哪里不舒服?”温羲和对胡乐天问道。 胡乐天坐了下来, 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他靠着墙壁道:“大夫,我哪里都不舒服, 哪里都疼。” 温羲和对胡乐天这种回答见怪不怪, 望闻问切当中,之所以问排在第三, 就是因为很多病人其实对自己身体状况并不怎么了解,而且疼痛这两者其实是有区别的,疼是疼, 痛是痛。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温羲和对胡乐天说道。 胡乐天很配合地伸舌头。 温羲和看了下舌苔,舌苔白而滑腻,分明是肾虚,等一把脉,舌诊的结果的确没错,不过,这肾虚顶多就是那方面不行,不至于哪里疼痛。 “你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嘛?” 胡乐天摇头,一脸诚恳道:“没有啊,我没乱吃什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肚子胃部这里特别疼,大夫,我听人说现在很多人得癌症,我会不会是胃癌啊?” 温羲和笑着摇头道:“这你倒是可以放心,你没得癌症,脉象上就是有些气血虚弱,没什么大碍。” “大夫,你说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胡乐天身体前倾,靠得离温羲和很近。 “我这身体真的不要紧吗?我还年轻,我可不能死!” 胡乐天的嗓门大,门没关着,一时间,外面的病人们都被这屋里头的动静吸引了,朝着这边看过来。 “这什么情况?这个男同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就是啊,脸白的跟鬼一样,怕不是有什么绝症吧?” 几个大爷大妈冲着胡乐天指指点点。 胡乐天心里暗自偷笑,这正是他来之前脸上涂粉的目的,他把脸擦得面无血色,谁看了不得怀疑他快要挂了。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一点儿。”林露跟李晓白都受过培训,知道有些病人精神状况可能不正常,这会子都为了护住温羲和,上来温声相劝。 李晓白冲对面的李护士使眼色,让李护士赶紧去喊保安过来。 胡乐天一把推开阻拦的林露,林露到底没料到胡乐天居然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被推得摔倒在地,手都擦破皮了。 温羲和忙搀扶她起来,拧着眉头看向胡乐天,“你是来干什么的,捣乱的嘛?!我说你没事就没事,难道非要说你有事才行。” “我这气色你们说我没事,我肚子疼得跟刀子在里面捅一样,亏你们医院还名声在外,要我说,你肯定是个庸医!就是你们这种大夫,害死了我们这么多中国人!”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33节 胡乐天指着温羲和的鼻子骂道:“鲁迅先生都写书骂你们呢!” 温羲和要是这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来找茬的,她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她真是气笑了,看了一眼林露擦破皮的手,牙齿咬了咬唇颊肉,让李晓白扶着林露站到一边去,看向胡乐天,“你这么说,那我只能告诉你,你确实有病。” 胡乐天似笑非笑地看向温羲和,眼神带着嘲讽,“那你说我得了什么病?” “你手伸出来。”温羲和对胡乐天说道。 胡乐天伸出手来,心里不以为然,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这小大夫长得还挺标志,他正这么想着,就嗷地一声惨叫出来。 胡乐天拼命地想抽回手,可温羲和那双手看似柔软,这会子却跟钳子似的抓着他的手,脸上神色似笑非笑的,“怎么,疼了?” “疼死了,松手,松手!”胡乐天疼得都蹦起来了,不断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温羲和心平气和,“疼就对了,你按按你的右肾,是不是感觉有点酸胀?” 胡乐天现在疼的都要飙尿了,他抽不出手,愤恨地看着温羲和,还得感受自己的腹部的感觉,忽然,他脸色变了,自己的肾的确酸酸涨涨的。 “你你这对我动了什么手脚?”胡乐天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温羲和道:“不要冤枉好人,我可没对你动手脚,其实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你刚才那么发火,没办法我只能告诉你本人了。你的肾部出了点问题。” 温羲和说这话的时候,垂下头叹了口气,又摇摇头,一副无奈的表情。 胡乐天脑瓜子嗡了一下,他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我身体好着呢,平时什么疼痛都没有。” “那是因为有些病早期就是没感觉的啊。”温羲和说道,她看向李晓白等人:“你们说是不是?” 李晓白还愣着,倒是林露反应快,道:“没错,就是这样,像什么肝癌,肺癌,都是晚期才会出现疼痛的感觉,等有感觉已经晚了。” 什么肝癌、肺癌?! 胡乐天感觉天都要塌了。 外面围观的大爷大妈还都添油加醋。 “哎呦,还真是这样,我同事老李一直身子骨特别好,大冬天都洗冷水澡,还冬泳呢,有一年查出肺癌,谁都不信,没一个月人就走了。” “走了也好,享福,这早死早超生嘛。” “可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这种病,这就有点作孽了。” 胡乐天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浑身都麻了,整个人像是置身在冰天雪地当中。 “大夫,你骗我的吧,我怎么可能得癌症?!” “哦,你要不信,这么着,你做几个深蹲起立试试看。”温羲和说道,“一般人做十几个深蹲起立都没什么问题,但是有那病的人,就不好说。” 她松开手,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胡乐天咬咬牙,推开围观的大爷大妈,在那边蹲下起立。 孙记者拿着照相机躲着角落处,一直等着病房那边的动静,听见那边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时,他赶紧拿了照相机挤过去。 可挤进去后,孙记者懵逼了。 胡乐天不是跟他说让他来拍温羲和出糗尴尬的一面吗,怎么成了他自己出糗丢脸。 “让让,让让,都让开!”保安们跟着李护士急匆匆过来,生怕晚了一步,温大夫就被混混欺负,可过来后,也傻眼了。 那混混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满脸是汗。 保安疑惑地看向李护士,“李护士,这就是你说的来找茬的人?” 李护士看了看人,的确是这么个人啊,刚才就是这孙子推林露的。 “赵叔你们来的正好,这个人是来捣乱找茬的,麻烦你们把人带走。”温羲和见到保安们过来,心里松了口气,说道。 保安们二话不说就把累的跟狗似的摊在地上的胡乐天拖了起来。 胡乐天这时候再傻也反应过来,自己被刷了。 他手指着温羲和,气得发抖,“你你耍我?!” 温羲和一脸无辜,“我怎么耍你了,我一开始就说你没病,你自己不信啊,你就是有点肾虚,不过不要紧,肾虚是死不了人的。” 对一个男人来说,被爆出肾虚无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胡乐天这时候简直要气炸了。 “那我刚才肾疼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刚才怎么会只做了几个深蹲就受不了?” 温羲和觉得好笑,“刚才我按的是你鱼际穴,那地方谁按了谁肾疼,何况你还肾虚,至于深蹲,你那么紧张,呼吸不过来,自然做不了几个深蹲,这位男同志,请你以后要捣乱找茬,上别的地方去,我这还给你留了面子,你还有些暗病我可没说出来。” 这已经够丢人的了。 胡乐天简直要气死,他想挣开几个保安,朝着温羲和打过去。 那几个保安可不是吃素的,直接把人拖出医院,丢了出去。 胡乐天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孙记者从里面走出来,看着他,摇了摇头,他对胡乐天道:“胡乐天,你怎么这么没用,一个女人你都搞不定,我这刚才能拍什么照片,真拍了也都是你丢脸的照片。” 这可没什么价值。 他们要的照片是温羲和被病人质问,名声破灭。 而不是一个小混混被医院扫地出门! 胡乐天本就在气头上,听见孙记者这话,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 “温大夫,您真是这个!”李护士等人在听了来龙去脉后,都不禁对温羲和竖起大拇指。 温羲和拿了碘伏给林露消毒,林露的伤口还好不严重就是擦破皮,她道:“没什么,不过现在混混真是越来越多,今儿个这混混怕不是想来讹钱的。” “可不是,现在治安真是越来越差。”李晓白点头道:“之前我们去逛街都碰上有人路上抢劫,本来以为咱们医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谁知道会碰上这茬子事。” “这回头得反应给院长,想些办法,今儿个得亏那混混是没拿刀进来,要是碰上个精神状态不正常的,那还得了。” 温羲和神色严肃。 虽然这种事可能是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但不代表不可能发生。 胡乐天丢了人,回家后又被爹妈哥嫂嫌弃,他这人永远不反省自己,只会觉得是别人的错。 “你这上哪里闹事去了,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儿?”胡父看着儿子灰头土脸的回来,正抽着烟,满腹怒火。 胡乐天拿起桌上的碗筷,直接就吃,他嫂子出来后,看见自己的碗筷被他用了,脸拉下来,“小叔子,这是我的饭。” “你吃我的。”胡乐天他哥拉过媳妇,把自己那碗饭给她。 嫂子不乐意,甩了下手,直接回房去了。 他哥看他一眼,道:“你一天天不着家,也不给家里家用,凭啥吃家里的饭。” 胡乐天不乐意了,“凭啥,凭这里是我的家!你们不给我吃,我还偏吃了。” 他把所有饭菜都扒拉到自己碗里头,把一家子气得都回屋没搭理他,他心里头才痛快了些,可一想到今天出糗丢人,还损失了日报那边给的钱,就肉疼。 郑老大正在家里陪着怀孕的媳妇看电视,听见敲门声,还不想搭理。 他媳妇不耐烦,道:“去看看到底是谁?要是又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可不许你跟他们来往!” “这是当然。”郑老大说道。 他光着膀子过去,等开门一看,看见是胡乐天时就要关门,胡乐天赶紧拦住,“郑老大,别啊,我是来给您送钱的!” “送钱,送什么钱,你小子天天穷得叮当响。”郑老大不屑地说道。 就算是混混,那也分人的,郑老大这种是有自己正经买卖,但需要跟人打架护住生意,不过一般情况下都不会随便欺负人,胡乐天这种小混混却不同,游手好闲,到处招摇撞骗。 别说正常人看不起,就是乞丐看了都得吐一口唾沫。 胡乐天道:“老大,你听我说完再说啊,你知道协平医院的温羲和温大夫吗?” 郑老大本来都要关上门,听见这话,手上动作停住,看向他,“你说谁?” “温羲和啊,挺年轻一个女大夫,八卦日报那边要找她麻烦,给钱,五十块呢,那报纸可有背景了。”胡乐天道:“他们跟日本人还有合作呢,可有钱了。” “温羲和,是不是个子瘦瘦高高的那个?” 郑老大双手抱胸,问道。 胡乐天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她。” “你打算让我怎么找她麻烦?”郑老大上下打量胡乐天,眼神带着端详。 “把她套麻袋打一顿,打断她的手脚,让她知道厉害!”胡乐天眼神里透出阴狠的神色,他这人最好面子,偏偏被温羲和在众人面前戏耍了一番,还被说出自己是肾虚。 胡乐天能不记仇才怪了。 “哦,这样啊。”郑老大点点头,若有所思,他把门带上,勾着胡乐天的脖子,“走,咱们去别的地方聊聊。” 郑老大媳妇在家吃香蕉看电视,看着看着,发现郑老大出去好一会儿还没回来,正要去看看怎么回事,他就回来了,手上还带血。 “这怎么了?” “没事,刚才有个傻逼来找我去教训温大夫,我给他上了一节课。”郑老大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洗了把手,他媳妇骂道:“这是什么傻逼,这事可得告诉温大夫,让她小心点儿。” 第12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三天 周六早上, 温羲和跟郑老大去了一趟那钱大夫骨科诊所。 地方是真偏僻,没个熟人带路,找不到。 郑老大指着那诊所, 对温羲和道:“就是这地方,胡乐天说这诊所是你们医院那什么钱万里家里开的。” 温羲和拧着眉头看着那诊所,巴掌大的门面,门口却排起长龙, 看得出人实在不少。 她跟郑老大招呼一声, 戴上口罩朝那边走过去, 排在队尾。 前面是一对母女,温羲和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那小姑娘看上去像是初中生, 拄着拐杖,回头的时候有些警惕, 看见是个女同志, 才稍微放松,“有什么事吗?” “这诊所治疗效果好不好, 我爸摔了,听人推荐过来。”温羲和拧着眉头, 做出担忧状。 小姑娘看了一眼一旁数钱的亲妈,小声道:“效果我觉得一般, 可我妈说人家报纸上都有报道, 肯定有疗效,我涂了药膏后觉得好了点儿, 可是太慢了,还很贵。” “很贵,这边治病怎么收费?”温羲和打听道。 小姑娘倒是很乐于助人, 一五一十地抖落了出来,可能也是因为排队太久,无聊。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34节 温羲和听见价格后,真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诊所一瓶药膏居然要三十块,治疗一个疗程一百块,保证彻底治好给五百,好家伙,比抢劫还来钱快。 郑老大也听得咋舌,道:“这么挣钱,那早知道我改行不当生鲜贩子,给人看病去了。” 温羲和托小姑娘多买了一罐,跟郑老大去一旁等着。 等拿到药膏后,她拧开药膏看了看,稀拉拉的跟麦芽糖似的药膏,药味很淡,温羲和心里头一股无名火起。 温羲和不动声色,送走了郑老大,先回家去。 她路上还顺带买了两条草鱼,打算一条自家吃,一条送给林玉兰那边。 到家里头的时候,她刚提着鱼进去,就瞅见客厅来人了,林玉兰在不出奇,林卫红的大嫂张梅花居然也在。 温羲和愣了下,跟对方点了下头,提着鱼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温萍钻进厨房来,跟她道:“你知道我大舅妈来干嘛吗?” “干嘛?”温羲和用肥皂洗着手,随口反问道。 温萍拿了两个杏子过去冲洗,对温羲和道:“她来说和我小姨跟小姨夫。” 温羲和脑门上冒出个问号出来。 张梅花这没事吧? 与此同时,张梅花手里摸了两颗葡萄,看向林玉兰道:“玉兰,你可想好了没有,这种好事千载难逢啊。” 张梅花说着,眼神不住地打量林卫红家这边,越看她是越眼红。 自己这大姑子穷酸一辈子,嫁给个大学生也没过的比别人好,谁知道临到中年,居然踩狗屎运,都过上这种好日子了。 这大房子,可比他们家要买的那套房子还大个两三倍。 林玉兰手里握着杯子,“嫂子,当初离婚的时候我都跟他说清楚了,以后各不相干,他找我复婚,呵呵,给多少钱我都不答应。” “你是不是傻,他愿意出五千块呢。”张梅花急的拍大腿说道。 林卫红听着张梅花的语气,觉得有些不对,怎么说她也认识孙建设二十多年了,孙建设这人从来就不大方,初婚娶她妹妹的时候也就给四十块钱彩礼。 别看那是六十年代左右的事,那时候普通彩礼也不低,至少要一百块呢。 现在怎么突然肯了。 “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怎么肯给这么高的钱?”林卫红试探道。 “嗨,那还不是因为他们家惹上麻烦事了,有人想告他们拿回那些古董金条,所以才——”张梅花下意思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好,赶紧捂住嘴巴。 可也已经为时已晚了。 林玉兰跟林卫红对视一眼。 林玉兰冷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他是怕我作证,所以才这么着吧。” 张梅花脸上堆着笑容,“一夜夫妻百夜恩嘛,何况他们家现在可有钱了,还有那么些古董金条,小姑,也不是我说你,要我是你,我就嫁过去了,这不能生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我儿子将来给你们养老啊。” 厨房里,温羲和跟温萍听着,都不禁想出去打人了。 温萍忍不住开口骂道:“还真不要脸!” “说谁呢,谁不要脸?!”张梅花被道中心病,站起来冲厨房那边骂道:“小萍,你别以为大舅妈不知道是你的声音。你一个晚辈,怎么敢这么对长辈无礼?!” 温萍炮仗脾气上来,是真不忍,直接甩开帘子出来,站在厨房门口,对张梅花道:“大舅妈,我要不是看在咱们是亲戚份上,我都想拿大扫把撵人了,你算的真精明,我小姨去填他们孙家的坑,下半辈子幸福没了,你儿子给他们养老,好继承他们孙家跟我小姨的钱是吧,你这么精明,怎么不投胎成一把算盘啊,那才配得上您的心眼。” “你个死丫头,你胡说什么,我是为你小姨好,她这岁数了,没男人没孩子,将来多凄惨。” 张梅花心里的小九九都被说出来,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呸呸呸!”温萍指着张梅花,“你有儿子,有男人,也没见你过得多好 ,你瞧瞧你自己什么样,我小姨什么样,你住什么房子,我小姨住什么房子,我小姨将来我给她养老,你将来能指望你儿子养老那才奇了怪了,就你儿子那流氓样!” “你说什么!” 张梅花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生了个宝贝儿子,为林家传宗接代。 她打从心眼里看不起林玉兰,觉得她实在太可怜了。 因此,孙建设提出让她来当媒人,说成了给她两百块的时候,张梅花直接就答应了,她自己还觉得是在做好事,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嘛。 张梅花气得要扑过来动手打温萍,她是真不客气,直接脱了鞋子抄鞋子冲过来,温羲和眼神一冷,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反身一拧,鞋子到地上,张梅花疼得龇牙咧嘴,“松手,松手!” 温羲和松开手推了一把,张梅花一屁股摔在地上,愤恨地看着她们,“你,你们狗咬吕洞宾!” “你才是狗,谁稀罕你自以为是地来做好事了,滚,你跟我爸妈还有我大哥说,从今以后,我林玉兰跟他们断亲!” 林玉兰涨红了脸,双手紧握,声音颤抖地起身说道。 张梅花愣住了,“断亲,你疯了,你不怕没娘家给你撑腰,被别人欺负嘛?” “什么娘家,我活这么多年,你们给我撑过腰吗?”林玉兰对家里头不是没有幻想的,可她离婚到现在,家里头那边一点儿消息没有,二哥二嫂还知道安慰她,爹妈跟大哥大嫂却是跟死了一样。 她不是不知道,他们估计是怕她这个离婚的女儿回娘家住,给他们添麻烦。 但她没想到,娘家还能做得这么绝。 以前不知道孙家是坑也就罢了,明知道是坑,为了孙子,还要推她下去。 林玉兰对张梅花道:“你回去告诉孙建设,要是有人来找我作证他们家贪占别人家的财产,我一定免费作证!” 第12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四天 “什么, 她真这么说!这死丫头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听见大儿媳妇张梅花转述林玉兰的话,林东海气得从炕上坐起来,手里的旱烟都摔在炕桌上。 王亚宁多少有点不信, 她狐疑地看向张梅花,道:“老大媳妇,你这是胡说八道吧,玉兰她敢这么说?” 张梅花不乐意了, “妈, 千真万确的事, 你们不知道,小姑现在都恨死咱们家了,我还被他们撵出来, 摔了个屁股蹲呢,疼死我了。” 张梅花说着, 伸手揉揉屁股, “要我说,早就在离婚之前, 小姑跟咱们家就离心了,不然离婚这么大的事, 怎么不跟咱们商量,还有, 爸妈, 不是我挑拨,大姑也不对, 小姑傻,不跟咱们商量,她怎么也不跟咱们说呢, 这么大的事,咱们还是听别人说才知道,还有,小姑手里头那八千多块钱,她也不给家里。咱们家现在住这破房子,可大姑小姑她们呢,住的地方可好了,那房子就跟地主住的一样宽敞,屋里头都是家电,那大沙发,可怜我儿子,长这么大岁数了,空有两个姑姑,一点好处没落到。” 张梅花越说越嫉妒,眼睛都快红了。 她丈夫有点不信,林炼钢道:“你别是吹的吧,大妹小妹能有那么好的福气,还什么满屋都是家电,我们领导家里头有一台彩电,都吹了好几年了。” “真的,你们不信,咱们去看看,爸妈,我是横竖劝不动小姑了,小姑父多好的人,二婚都愿意出那么多钱的彩礼。” 张梅花说道:“这好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林东海夫妻俩不言语。 现在林家房子拆了,赔了两千多块,一家五口在北京白纸坊这边租了一套房子,比起之前住的稍微阔绰点儿,有两个房间,可地方还是很狭窄。 林东海夫妻是想买一套房子给大儿子一家住,也是给自己家里养老,可两千多块够干什么的,要是去郊区买,那是能买到地方宽阔一点儿的房子,可太远了,儿子儿媳妇又说孩子教育得抓紧,将来才能当大学生。 宝贝孙子林耿峰说,等考上大学生,当上干部,将来给他们买房买车。 夜里头,王亚宁推了推林东海。 林东海也没睡着,问干什么,他们家夜里为了省钱,连煤油灯都不点。 “你说老大媳妇说的是真的假的?”王亚宁问道。 林东海掀开被子,盘腿坐在炕上:“老大媳妇那人说话难听,可不会瞎编乱造,保不齐大妹小妹真的发财了。” “那断亲的事?!”王亚宁心里头一紧,急了。 培养孩子这么大,为的是什么,还不为得是将来孩子们哪个发达了,能给他们养老。 他们原指望老大能成器,一门心思都花在老大身上,谁知道老大那么没用,指望老二当兵能当上军官,谁知道退役了,还娶了那么个糟心媳妇,如今都分家出去。 真是想来想去都想不到,是林卫红姐妹俩过上好日子了。 “断亲,天底下哪里有这种规矩,爹妈养这么大,花了多少心血,说断亲就断亲,想得美!” 林东海气愤不平地说道,“老大媳妇说小妹分了八千多,这八千多让她拿出来,给家里头买房,大不了将来让耿峰给他小姑养老。” 隔壁屋里,林炼钢跟张梅花对视一眼,两人都咧开了嘴角。 周日这天早上,温建国早早去买了包子油条豆浆,因为两家离得近,索性招呼林玉兰她们过来一起吃,林玉兰带了林欢欢过来。 林卫红正摆着碗筷呢,看见她们姑甥俩进来,问道:“二哥二嫂呢?” “五点就去进货了,买菜买肉。”林玉兰说道。 林欢欢看见油条,哇了一声,“好大的油条啊。” 温建国笑着拿了一根油条给她,“拿着吃吧,现在市面上卖的油条是真的大了不少,还不用粮票,五分钱一根。” “五分钱也不少了。”林玉兰虽然手里有钱,但以前节俭,现在性子也没变,她那边跟林援朝夫妻合伙吃饭,一个月伙食费控制在六块钱左右。 “是不少,要是搁在以前可不敢这么吃,现在不是家里头负担小了嘛,我们那边房子今早上刘老太太打电话来说已经有人看上了,说是一个月给十块钱租金。” 温建国眉开眼笑地说道。 “那是不少,一年下来也一百多了。”林玉兰也替他们家高兴。 温建国他们那套房子对他们来说是不大,可对别人来说,客厅完全就可以不必,还能隔出两间房来,因此,十块钱租金算是物美价廉的。 “大妹,小妹!” 温羲和等人正吃着早饭,林东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因为家里没没关门,他们长驱直进,等到客厅的时候,看见桌上满满当当的菜色,林炼钢眼睛一下就红了,这么丰富的早餐,大妹一家真是发了。 居然这么自私,一点儿也不想着娘家。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温建国一看岳父岳母等人进来时脸色不渝,就知道来者不善,他也了解自己媳妇脾气,林卫红那暴脾气上来,容易把事情闹僵,因此先开口,还在桌底下冲林卫红偷偷打手势,让她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要吃油条!”林耿峰早上可没吃,张梅花特地叮嘱他到了大姑家吃好吃的,这会子他看见林欢欢手里的大油条,二话不说冲过来,抢走林欢欢的油条。 林欢欢愣了一会儿,小手抓了抓,发现油条没了的时候,那油条已经进了林耿峰嘴巴里。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那么好欺负,当下就上手给了林耿峰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林耿峰。 张梅花反应过来时,林欢欢已经拿回油条,气鼓鼓地瞪着林耿峰。 “你干什么你,你敢打人,谁教的你啊!”张梅花怒不可遏地指着林欢欢。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35节 林玉兰护在林欢欢跟前,瞪眼看向张梅花,“大嫂,你想干什么,孩子们打打闹闹都是闹着玩的,这不是你自己之前说的吗?” “你——”张梅花哪里肯忍,林耿峰可是林家的长房长孙。 “好了,老大媳妇,别丢人现眼!”林东海呵斥道,林炼钢拉了拉张梅花,张梅花咬咬下唇,恨恨地盯着林玉兰等人。 林东海看向林玉兰等人。 “玉兰,卫红,你们俩到底是谁教的,你们两家搬家都不用跟家里说一声吗?还有你玉兰,你嫂子好心好意帮你跟你丈夫复合,你怎么还打人,还说什么断亲!” 张梅花直接扯着嗓子道:“爸,还用问为什么,他们发达了,怕咱们穷,沾他们的光,是不是?!” 林卫红厌恶地看了这个大嫂一眼,“爸,我们搬家跟家里说什么,说了,家里头难道是打算给我们添什么家电还是给我们钱啊,二哥二嫂搬家的时候可是给了我们红包。” 林东海被问得一噎。 他哪里是来给钱的,是来要钱的才对!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们对家里头很不满?!”林东海质问道:“家里头怎么亏待你们了?没有我跟你妈拉扯你们,你们怎么长这么大,好了,现在你们一个个过上好日子了,都把爸妈忘到脑后去了!” “爸妈,咱们别绕圈子了,我们还不知道你们来是为什么,不就是想要钱吗?是不是?” 林玉兰冲林卫红摆摆手,上前一步质问道。 林东海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然后语气理直气壮:“当儿女的赡养父母理所应当,何况你们有钱,你大哥家还苦着呢,你们拉拔一把你们大哥,不是理所应当吗?” 林玉兰看向林炼钢。 “大哥,你也是这么觉得吗?” 林炼钢一脸憨厚模样,他眼神好似很诚恳似的看向林玉兰,“玉兰,咱们都是一家人。” “大哥,你别跟我们装傻,是一家人吗我们?”林玉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小的时候,家里头养了一只鸡,那只鸡是偷着养的,我跟大姐二哥天天到处挖蚯蚓喂鸡,辛苦忙活了半年,可那只鸡下的鸡蛋,不都进了你嘴里,好,那个时候,爸妈说你是家里老大,又是男丁,将来要提前工作养家,所以我们几个都没说什么。每次过年,爸妈只给一人做衣服,也是你,你结婚早,彩礼那时候要足足三百块,这笔钱凑不出来,不还是二哥补上的。” “从小到大,爸妈都说你是老大你吃亏,让我们让着你,可到现在大家都多大岁数了,大哥,您今年快五十了吧,还要我们让着你、拉拔你,就算是一头猪,拉拔这么多年,也该出栏了吧!” “你你怎么这么说你大哥!” 林东海气得脸都红了,脑门上青筋暴起。 林炼钢也动了肝火,怨恨地看着林玉兰,“你得意什么,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手头上有那点钱有什么用,迟早也要坐吃山空,我们好心好意来给你个机会,你不知好歹,等着后悔吧!” “玉兰阿姨,卫红阿姨——” 陈双双跟章冷言过来找林玉兰,在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 她们俩进来后,看见林东海等人,愣了愣,上下打量。 章冷言看得出这群人跟温家人好像不对付,心里晓得她们俩怕来的不是时候,她冲林玉兰等人笑了下,道:“玉兰,店里面有点事,需要你去处理,你们这边……” “玉兰,你去忙正事去,这边我来处理。” 林卫红干脆利落地说道,“还有羲和,你也跟着去。” 林玉兰犹豫,温羲和直接拉着她走,林东海等人还要喊住她们,可见陈双双她们衣着光鲜,气质不凡,心里头难免有些怵。 等她们走后,林卫红看向林炼钢,“大哥,爸,妈,你们怕是不知道,玉兰已经跟人做生意,是个店长,她合作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有背景,你们想闹就闹吧,大哥你那单位工作是不是干腻味了,大嫂你家弟弟可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 “你这是威胁我们?!” 林东海难以置信。 王亚宁道:“大妹你疯了,咱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那也得看什么情况,你们老实,咱们就相安无事,小妹说的断亲不是假的,不但是她要断,我们家也跟你们断,从今以后红白喜事咱们都不用往来,爸妈你们要是想折腾,就想想大哥大嫂吧,大哥大嫂,你们要是想试试我的话真真假假,咱们就走着瞧。” 林卫红的话掷地有声。 第12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五天 “那边不会有事吧?” 陈双双很担心温家那边, 刚才那些人一看就来势不善。 温羲和道:“不用担心,我婶子镇得住场面的,你们来倒是有什么事?” 药膳店还没开业呢, 开店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六月中旬,现在前期准备是招聘人手还有采购食材这两个重点,前者不是问题, 后者药材方面不成问题, 河北那边的药材源源不断, 食材方面章冷言跟林玉兰这些天都在找。 章冷言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我开车带你们过去,你们看见就知道了。” 她一脚油门, 直接把车开到药膳店附近,车子开过药膳店, 过了一个拐角, 忽然门庭若市,温羲和记得这个馆子之前是做东北菜。 因为物美价廉, 分量不小,所以生意还不错。 但生意可没今天这么好, 再定睛一看,好几个服务员都在拉路人进去, “百姓药膳店, 今天开门营业,打二折!” “怎么也是药膳店?”林玉兰摇下车窗, 从车窗往前面看,脸色黑了下来,这药膳店的装修几乎跟他们的店一模一样, 若是不仔细瞧,只怕还以为两家店是同一家。 “这都是我不好,这店是那张世宁开的。” 陈双双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脸上露出愧疚神色。 温羲和看了看店,道:“你们没发现这间店之前有动静?” 林玉兰道:“我们是知道这家馆子装修,还以为是东北菜老板自己要扩大营业,也没多想啊。” 现在餐饮业最好做,人人都爱下馆子,手艺只要不差,都有的挣。 像是林援朝跟翁彩霞夫妻俩的饺子店,每天都能挣到百来块钱,夫妻俩挣钱那叫一个起劲。 两家饭店虽然临靠着,可之前谁也没担心过,毕竟药膳店跟东北菜是两个不同赛道,药膳店是做富裕人群市场,比如港澳台商、华侨跟国内第一批富裕起来的人群。 这个群体价格不敏感,只要东西好,味道足,有效果,那不但回头率高,还能带来不少客人。 可谁想到,好好的东北菜馆子突然转行了。 “张世宁有这本事?”温羲和不信邪,盘下馆子要钱,装修要钱还要人脉,张世宁一个大学生,哪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到。 她话音刚落,就瞧见山本一郎跟张世宁两人从那百姓药膳店出来。 许是冤家路窄,那山本一郎也看见了温羲和,他不知跟张世宁说了什么,两人并肩走过来,山本一郎走到温羲和座位旁边,微微弯着腰,“温小姐,许久不见,这么巧咱们在这里碰上面了。” 温羲和坐在后座,一点儿没下车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面带嘚瑟的张世宁,唇角掠过一丝讥讽,冷笑道:“我算知道什么叫做狼狈为奸,这家药膳店做起来是你出的钱吧?” 她说是询问,但语气几乎是肯定的。 山本一郎微微笑:“张先生是个敢想敢为的人,我也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咱们的店靠的这么近,不过,温小姐有本事,想必不怕竞争。” “你们打二折,这可是恶意竞争。” 陈双双咬牙怒道。 “你们也可以打折啊。”张世宁无赖地说道,“横竖你们不是也有钱吗?咱们靠真本事说话。” 陈双双气的想下车打人,章冷言拉住她的手,对他们说道:“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她开车回了店里,王大厨正在培训几个新员工,看见她们回来,吩咐几句话,脱了围裙过来,“几位老板,那边的情况——” “我们看见了。”林玉兰说道:“王哥你不用操心,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那就好。”林玉兰的镇定,让王大厨心里松了口气。 他是被挖过来的,章冷言给他开的工资不少,王大厨自然不希望这家店倒闭。 进了店长办公室,章冷言拿水壶烧水,看向众人,“这事大家得想想办法,看看该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咱们准备好店里开业的事。”温羲和道:“不能乱,咱们的本钱不输人,若是自乱阵脚,那才是真的输了。” “这话也有道理。”章冷言想了想,点头。 陈双双锤了下桌子,把众人吓了一跳。 众人看过去后,她才气鼓鼓地说道:“他们也太不要脸了,尤其是张世宁,药膳店要开,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开啊,北京这么大,干嘛非要开在咱们店旁边。” 温羲和道:“这估计是山本一郎的主意了,他跟我过不去,张世宁找他拉投资,自然是山本一郎说在哪里就是在哪里。” 只是张世宁自己一个人,完全没必要自找麻烦。 两家店开的这么近,对彼此都不是什么好事。 山本一郎神清气爽,只觉得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他先前试图撺掇山本社长不要收购制药厂那边给的药材,但山本社长怎么也不肯答应,眼看着百姓堂跟制药厂反倒是挣得盆满钵满。 山本一郎半夜都能气得睡不着。 因此,张世宁找上门来的时候,山本一郎考虑了下就答应,他对张世宁叮嘱道:“这家店可得好好经营,这可是我的本钱。” 一个小小的药膳店,山本社长那边可不放在眼里,山本一郎是自掏腰包,为了让那东北菜老板搬走,砸了两倍的钱,才让人离开的。 虽然在日本挣钱容易,可山本一郎的存款并不多。 “是,山本先生,请您放心!”张世宁毕恭毕敬道。 星期一的早上,例行早会。 郝主任意气风发地来到会议室,温羲和跟万院长姗姗来迟,他还开口调侃道:“温大夫,你这跟万院长关系可真亲近。” 温羲和看了郝主任一眼,笑了下,没接这话。 郝主任看她棉花似的,不由得感到没劲。 会议上万院长循例总结了上周的事,这种会议一般都很枯燥,郝主任手里把玩着笔,脑子里想着出国后怎么想办法黑在国外。 “郝主任,有件事我想问您,跟药膏有关的事。” 温羲和的话,让郝主任身体一震。 郝主任抬眸看向温羲和,“药膏,药膏能有什么事,效果不是挺好的?” 温羲和看着他,这人做贼心虚真就是这样,不打自招。 不过。 “我说的是我调制的狗皮膏药,我来咱们医院不久,有个问题想问下,要是有人拿医院的药品在外面谋利,这种事,医院该怎么处置?” 会议室众主任都议论纷纷。 心外科蓝主任道:“有这种事,当然是开除!” “没错,医院的药品是属于公共的,这种行为搁在以前,那得下放到农场去!”曾主任也附和道。 “那如果是拿药方呢?”温羲和道。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36节 她眼神看向郝主任。 郝主任心生不悦,温羲和说这话看他干嘛。 他还不至于这么缺德,“那也一样按照规定开除,还要罚款!” 温羲和点点头,看向万院长,“院长,您说的对,郝主任的确是大公无私的人,我也看出来了,他也没包庇钱万里。” “钱万里,跟他有什么关系?”曾主任惊讶问道。 温羲和看了看万院长。 万院长手里的笔在文件上敲了下,“都安静,温大夫之前跟我汇报了个情况,我亲自去调查过,的确是如温大夫所说,钱万里利用职务方便,在外面使用温大夫贡献出来的药膏配方攫取暴利,并且还宣称是自家的,在报纸上打广告。这种事医院绝不姑息,允以开除,记过罚款!所赔偿金额,都归温羲和。” 郝主任只觉耳旁像是有一道惊雷一般炸开。 开除? 他倒是跟钱万里没多少感情,可打狗还得看主人,钱万里是他手下的医生,开除他,那他面子往哪里搁。 会议室众人都惊呆了,这时候反而安静得不行。 门口有人敲了敲门。 万院长喊了一声进,只见会议室门打开,保卫科的两个同事一左一右夹着钱万里,钱万里脸色灰白,显然已经在外面听见刚才的话。 “钱万里,你应该知道医院对你的处置,你有什么解释?” 万院长看向钱万里,脸上透出几分失望。 钱万里看向郝主任,眼神带着奢求。 郝主任脸色铁青,避开他的视线,心里头恼怒不已,他现在算明白温羲和跟万院长怎么来的这么晚,这分明是给他设了个圈套。 钱万里怎么说也是他的学生,他的手下,发生这种事,万院长难道不应该跟他先商量商量吗? “郝主任,您是了解我的,我是一时糊涂,真的,我家里缺钱,没办法才这样。”钱万里拼命地冲郝主任使眼色。 郝主任却反而黑着脸道:“你不用喊我,你干出这种丑事,丢了我的面子,还想指望我帮你说话吗?” 郝主任义正言辞地说完,又看向万院长,“万院长,医院的处置我觉得太好了,就应该这么着,不是这样,怎么能杀鸡儆猴!” “要我说,还太轻了,应该报公安,让公安来把人抓走才对!” 钱万里懵了。 其他人脸上表情也有些惊讶。 跟郝主任一向不把手下医生当回事不同,一般主任医师带新人,多多少少都有感情,毕竟都是同事,以后可能相处几十年。 郝主任跟钱万里两人交情也算不错,众人经常看见他们俩一起在食堂吃饭。 按理说,郝主任就算不帮忙说话,也没必要这么落井下石。 这反倒是叫人觉得郝主任实在太冷血无情。 “好,好,你个老不死的郝德西,我算看出你是什么玩意,我天天请你开小灶,你就这么对我,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万院长,我要举报,郝主任他也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钱万里激动地喊道。 第12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六天 “你胡说什么?!” 郝主任动怒, 起身的时候椅子划破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惊惧交加,冲着钱万里道:“你自己做了缺德的事, 可别胡乱攀咬人!” “我攀咬人,我攀咬谁了,咱们医院的那些医疗废物,你没动用关系, 让人把那些东西倒卖到其他地方, 重新清洗了当全新的卖?” 钱万里是破罐破摔, 什么也不管不顾了:“还有,之前医院考评的时候,你没暗示我们, 给你送红包,你多给高分?!” “就连之前教我们的那些药膏制作方法, 你不也跟别人留了一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没告诉大家, 那些药膏制作出来后当天用效果最好,拖得时间越久, 效果就越差!” 钱万里接连爆出三个猛料。 办公室众人都惊呆了。 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向郝主任。 “郝主任,有没有这回事?!”万院长沉下脸, 表情严肃, 唇角紧绷着。 郝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院长,你别听他放屁, 贼咬一口入骨三分,他这是在泼我脏水!” 郝主任满脸都是冷汗。 万院长看着他,道:“那你的意思是他说的没有一句话是真的了?” “那是当然!”郝主任急忙说道, “万院长,您是了解我的,我在咱们医院工作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从来没干过任何违反纪律的事。是,我这人平时是要求比较严格,可我跟曾主任一样的,咱们当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那这方面对学生要求严格不是应该的嘛?钱万里分明是对我心存怨恨,所以才这么抹黑我!” “郝主任,那要这么说,您的意思是他说的三件事都是假的?” 温羲和忍不住开口质问。 郝主任心里一紧,他对上温羲和质问的眼神时,心里头是有些畏惧跟忐忑的,对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锋利清明,似乎知道什么一样。 “那是当然!” 事到如今,郝主任当然不会承认! “郝主任,有一件事我一直没问你,为什么你教的治疗方法,在你手上效果很好,在我手上却大打折扣,之前有个病人烧伤,我用你的治疗方案,病人过了好些天伤口才结疤,而之前孙海西住院,你给他治疗,效果却不同凡响。” 曾主任看向郝主任,“这件事,你真的没什么要说的?” 郝主任身上的衬衫都被冷汗打湿了。 “哈哈他当然不可能说,他留了一手,这个药膏他打算留着传家,将来发家致富,怎么可能告诉你们。”钱万里讥笑,笑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郝主任,你的情况比较复杂,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你先停职查看,医院这边会上报卫生局调查,倘若你是清白的,自然不会处罚你,要是真的钱万里说的是真的,医院,也绝不会姑息养奸!” 万院长沉下脸来,说道。 郝主任脸色都白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医院的规章制度有多么严格。 贩卖医疗垃圾二次使用,光是这件事,他就难逃一劫。 发生这么大的事,整个医院都被震荡了。 中午吃饭,温萍喊了温羲和去外面的饭馆子吃饭,吃的炸酱面。 离开医院,温萍才敢打听早上的事,“听医院的人都在私下议论卫生局下午的人要来调查,羲和,这是真的假的?” “这么大的事,还能有假。”温羲和吃了一口汤,道:“郝主任怕是要被一撸到底了。” 她是真没想到郝主任这么大胆,医疗废物都敢倒卖。 那些针头针管,说到底就算清洗过,也残留了不少细菌病毒! “该!”温萍拍手叫好:“之前他还表现的挺道貌岸然,谁知道居然是这种人!” 要是真的只是要求高,众人顶多有些怨气,可心里头还是服气的。 但严以律人,宽以待己,那就真叫人无语了。 郝主任回家后,整个人都木了,他太太捂着脸回家的,回家把门带上后,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呆若木鸡的,破口大骂。 “你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干这种事怎么能叫钱万里那种小人知道!” 红包跟药膏的事都好说,大不了罚款。 倒卖医疗废物却不是小事。 郝主任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他心眼这么多,这件事我跟老贺私下里干,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郝主任又不傻,这种事哪里能见的了光,当然是私下干的。 可他千防万防,漏算了钱万里这个人,钱万里跟别人不同,他心眼多,加上本身家里诊所就是黑诊所,阴差阳错地得知了郝主任这么个把柄。 原本钱万里是打算利用这个把柄,将来要是有什么提升的机会时拿出来。 现在他家的事爆了,自然不可能再利用这个机会,郝主任又见死不救,因此才索性说出来带着郝主任一块儿死! “完了,这下都完了。”太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下口罩,看着地板,心比腊月冬天的北风还冷。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郝主任跟太太两人如同惊弓之鸟一样,打了个寒噤。 郝主任冲太太使眼色,太太没好气,但又没奈何,他们住的是医院家属院,现在郝主任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自然出不得声。 郝主任太太走到门口,问道:“谁啊?” “是我,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这回空手进来的,他满面笑容,春风带雨一般走进郝主任家里,大大方方地在主位上坐下。 郝主任看着他,脸色难看,“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郝桑是聪明人,一半一半。”山本一郎道:“我有朋友告诉我,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以你犯的错,在你们中国,至少要被吊销医生执照,甚至可能要坐牢吧。” 郝主任脸色苍白,嘴唇发抖,“你想说什么?” “我们医院正好缺一个老医生,如果你愿意过来,月薪照旧,山本社长在你们国家有些薄面,他出面帮忙说清,足可以保住你不去坐牢。” 山本一郎笑眯眯地说道。 去友谊医院? 郝主任动摇了,合资医院虽然不像协平医院那么好,上升空间大,可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选择,他现在走出去都被人指指点点,倘若山本不帮忙,他怕是都得坐牢了:“那之前说好的十万块?” “郝桑,今时不同往日,之前您是清白的,还是名医院的主任医师,那十万块买的是医院的名声,现在,是您没有选择啊,郝桑。” 山本一郎拍了拍郝主任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万院长。” 温羲和知道医院出这么大的事,这几天万院长这边应该会很忙,因此过来的时候心里有些纳闷,郝主任的事不难查,光是钱万里的口供就足以把他钉在耻辱柱上面了。 “羲和,是你啊,坐。”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37节 万院长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她有些疲惫,眼下发黑,眼里满是红血丝。 温羲和道:“您这几天怕是辛苦了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嘛?” “还真有,中医外科那边,咱们医院没人能顶,我看你身有余力,不如暂时把那边也接管起来。” 万院长含笑看着温羲和说道。 “我?”温羲和惊讶:“那我不是要管两处门诊。” “没事,合并起来。”万院长道:“郝主任手下的那些医生,也归到你这边来,等到八月份,新楼建成,到时候你单独负责一个项目,做出成绩来,我也好给你申请破格提拔。” 温羲和要是再听不出万院长的意思,那她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郝主任的职位是主任医师,温羲和刚提拔没多久,要直接提,太过惹眼,也容易引得同事不满,上面也不会答应。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是帮医院的忙,临时接手,谁也没话说,之后再做出点儿成绩,被提拔那就属于理所应当。 “怎么着,还不愿意,我都跟副院长他们商量,工资这虽然没法给你发双份,奖金补贴可以多给你。” 万院长揶揄道:“咱们医院回头分房也优先考虑你。” “我是觉得您对我太好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温羲和说道。 万院长道:“没什么不好意思,我愿意扶持你,主要也得你有这本事,另外,郝主任已经辞职了,后天这公告就会贴出来,他去中日合资的那医院,日本人保了他一把。这事你我知道就行,就别跟别人说了。” 温羲和看万院长表情有些愤怒,也多少明白她的不容易。 眼下是中日友好时期,日本人又跟国内很多合作交易,郝主任的事情本该由医院做处罚,就算要辞职也该公事公办,这样才能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日本人却拉他一把,虽然脱离体制,去那合资医院当医生,那就是个普通工作,隐形福利的损失巨大,但这并不足以抵消郝主任应得到的惩罚。 “您别难过,我相信老天有眼。” 万院长被她逗笑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温羲和:“之前就想送给你的礼物,都是事赶事,结果就给忘了,现在正好给你。” 温羲和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英雄钢笔,全新的。 万院长慈祥地看着温羲和:“当初我进医院的时候,老院长也送给我一支钢笔,勉励我好好工作,为人民服务,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看见你,就跟看见过去的自己一样,羲和,我希望,将来我身下这把椅子,是你来坐。” 第12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七天 万院长的话, 让温羲和心里沉甸甸,暖洋洋的。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入行以来一直遇到贵人, 周成也好,周素秋他们还有万院长等人,都给了她不少鼓励。 她特地去买了烧鸡肥鸭,预备着今晚添菜, 到了家后, 她瞧见楚源跟温浩洋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模型汽车, 那汽车做得很精致,一看不是一般货色,她把东西放下, “玩具车哪里来的?” “楚云鹤爸爸给我们的。” 温浩洋抬起头来,说道:“羲和姐, 你不知道, 楚云鹤爸爸真帅,比男演员还好看!” “真的吗, 你们今天见到他了?” 温羲和知道他们今天去楚家学奥数,蓝韵是有点鸡娃的架势的, 请的是北大附中的老师教楚荷,本着一只鸭子是赶, 两只鸭子也是放。 楚源等人都跟着学。 “见到了, 他今天刚回来。”楚源手里拿着玩具车,脸上表情很复杂, 他摸着玩具车,垂着眼眸,温羲和看他不太高兴的样子, 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怎么突然不高兴,你们又跟楚云鹤相处不来?” “那倒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温浩洋这个傻孩子直接就说道:“楚云鹤爸爸还夸他数学学得好呢,可是他从回来后就一直耷拉着脸,没个笑脸,真不知道是怎么了。” “你这大嘴巴!” 楚源被温浩洋气笑了,伸手捂住温浩洋的嘴也来不及了,他已经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林卫红在厨房里做好了饭菜端出来,招呼他们道:“都别玩了,赶紧去拿碗筷,吃饭吃饭。” 众人答应一声,去洗了手出来。 今晚饭菜丰盛,众人大快朵颐。 温羲和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瞧见院子里有个人坐着,仰头看着头上的天出神,她走过去,才认出是楚源,喊了一声。 “你半夜不睡,在这里干嘛?” 楚源怀里还抱着那辆玩具车,他看了看温羲和,又低下头,情绪很低,“我在想我爸爸妈妈到底在哪里,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丢弃我的。” 温羲和听见这话,有些棘手。 当初,楚源是跟着乞丐讨饭讨到他们村子里,那时候大概三四岁,原身爷爷看这孩子被那些大乞丐欺负,一时心软,才收养了楚源。 那乞丐头说这孩子是弃婴,丢弃的时候襁褓上有个楚字。 那天正好是元旦,因此楚源的名字本来应该是楚元。 但楚源小时候也是三灾八难,三天两头生病,原身爷爷思来想去找神婆给看了看,神婆给改了名,说叫楚源。 也是奇怪,从改名后,楚源的身体就壮实多了,现在一年到头也不怎么生病。 “你要是想认回你爸妈,咱们或许可以登报找人,但是就怕不好找。”温羲和说道,而且还可能有一群乱七八糟的人找上来。 毕竟,一个男孩子还是很值钱的。 楚源摇摇头,“不用,我不想找,我就是今天看见楚云鹤被他爸妈抱着,心里头有些羡慕。” 楚源说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楚云鹤或许没他聪明,也没他努力,可他爸妈不需要他多聪明多努力,只要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就喜欢。 温羲和摸摸楚源的头发,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有些缺失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 这孩子跟着她来北京这么久,所有事情都是听从安排,读书挣钱都没让她操心过,林卫红等人一直夸他比温浩洋乖巧聪明,其实仔细想想,这个岁数的孩子不分男女都皮得很,还各种小脾气,楚源这么乖巧听话,何尝不是因为他没安全感,所以才如此。 “你身上有什么标志,姐姐回头想办法帮你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你亲生父母。” 楚云鹤父亲楚天海在周日的时候带着张红玉母子跟蓝韵母女俩一并过来做客。 他之前送了两个孩子玩具车,温羲和等人已经觉得太过破费。 没想到,这回来,还带了礼物过来。 “楚先生,这可不行,这太贵重了。”温羲和看着那台桑塔纳,嘴巴张了张。 这辆车停在巷子里,锃光瓦亮的,实在太引人注目。 楚天海大气地摆手道:“这有什么,我爱人跟孩子都是你治的病,还有我的小侄女也是你看好的,温大夫你又时常要去我们家给我们家人看病,有一辆车代步会更方便些。” “是啊,你要是不会开车,我可以教你啊。” 张红玉笑着说道:“横竖我最近闲得慌,都快发霉了。” 楚天海拍了张红玉手背一下,“怎么说话呢,也不避讳一下。” 张红玉忍不住道:“就你迷信。有温大夫,发霉了也不用怕。” 他们夫妻俩看得出是很恩爱。 温建国等人忙招呼他们进屋里坐,楚云鹤看了看他们家,摇头道:“小荷说你们搬家了,我还以为搬到哪里去了,怎么房子还这么小。” “都没有我们在美国的家十分之一大呢。” “云鹤。”张红玉嗔怪地看楚云鹤一眼。 楚云鹤笑嘻嘻:“妈咪,我说实话嘛,对了,楚源,你们看我的球鞋好看不好看?” 他炫耀地拉起裤腿,给众人看脚下的名牌球鞋。 楚源对这些不感兴趣,敷衍地说道:“好看。” 来的人多,椅子不够坐,他去他们房间里搬了两张凳子出来给孩子们坐。 楚天海夸道:“这孩子真懂事。” 楚源脸上一红,楚云鹤看在眼里,有些不满,拉着楚源就往外面走,道:“咱们去你们新家周围转转。” 楚源不想走,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总不能甩开楚云鹤的手,楚荷跟温浩洋却是傻乎乎地道:“那我们也要一起去玩。” 孩子们跑了,客厅剩下大人,倒是方便说话得多。 楚天海对这屋子赞不绝口,温羲和笑着道:“楚先生,您甭夸了,再夸我都要担心你们是不是想来买房,这可不是我们的房子,是我们租的。” “租的收拾的这么好,也挺不错。”楚天海道:“我们也打算出来先租一套房,不知道你们附近有没有房源?” “您这是要常驻国内?”蓝韵吃了一惊,道:“大哥,你要是也回国常住,那住在我们家就行了啊。” “那可不行,我们打算一家三口住,也不想房子太大,像这么大就刚好合适。” 楚天海说道:“我跟孩子母亲商量了,孩子这岁数正是人格发育的关键时期,父母都在身边陪伴,是最好的教育。” 张红玉笑着点头附和。 之前温羲和跟蓝韵她们说的话,张红玉都记在心里。 他们夫妻俩就楚云鹤这么一个儿子,楚天海生意事业打拼的再大,挣的钱再多,最后不也是要给孩子继承的,要是孩子性格歪了,心性不健全,那给孩子钱反倒是坏事。 张红玉本身是社会研究学专家,又修过心理学,自然不可能放纵不管。 “要是这样,那我回头跟朋友打听,我朋友的朋友有些房源,或许适合你们。” 温羲和说道。 她倒是不希望他们家住在这附近,楚云鹤的性子不好,住近了,楚源他们虽然未必受欺负,但天天防着这种人,也是没必要。 楚天海等人来似乎就是为了送那辆车,温羲和婉拒再三,最后他们改口说是借给她开。 他们一走,温建国就迫不及待地上车带着全家出去兜风。 “羲和,你要学车,我教你开就行了,我开车技术那没的说。”温建国下车后,高兴不已地对温羲和说道。 林卫红不给面子地拆穿:“是你自己想开车吧,这辆车可比你们单位那老黄牛好多了。” “那不是废话吗,这可是新的桑塔纳,好家伙,他们楚家到底做什么生意,这么有钱,这辆车得十几万呢,就这么白送了。” 温建国感叹着,忍不住摸那车头。 温羲和道:“叔叔,您倒是不用教我,您刚才开车那会儿,我都看会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38节 “你你会了?”温建国惊讶道。 温羲和笑道:“开车有什么难得,我给你演示一遍。” 她上车后拔了车钥匙,“这左边是油门,右边是刹车,方向盘这么打,还有手刹——” 虽然没有实际操作,可温建国仔细看了看,温羲和居然说的都是对的,就连右转,倒车入库,她都说得头头是道。 温建国木了,林卫红哈哈大笑,拍手道:“建国,羲和还用得着你教,人家一下就会了,你之前还吹你一个月就学会开车,哼,我看开车也没什么难学的嘛。” 温建国满腹委屈,他一个月学会真的很快了,难道脑子聪明的人,学东西就这么快。 温羲和看向林卫红跟温萍:“婶子,温萍,你们要是想学,咱们可以一起学,回头总有机会用上。” 第12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八天 “温大夫他们家是不是挺不错的?” 回了家后, 张红玉开了冷气机,跟爱人说道。 楚天海笑道:“没见你这么夸过人,看来是真喜欢他们家。” 张红玉工作是社会调查, 见得人多了,就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从来不假,不分贫富,国籍, 种族, 幸福的家庭总是少数的。 有些人家庭看似和美, 实际上冷暖自知。 她坐在沙发上,道:“难道你不赞同?” “不,你说得对, 他们家是挺好的,那你的意思是咱们住他们家附近?”楚天海问道。 张红玉想了想, 有些动摇。 作为一个母亲, 她是知道自己儿子没什么朋友,又有不少毛病, 温浩洋跟楚源两个男孩人品都不错,在楚家跟楚荷上学的时候也是不卑不亢, 从不要什么贵重东西,就算是蓝韵给他们零食, 两个孩子也会有来有往, 买些水果带过来。 这样的心性很难得,毕竟不是任何人在跨越阶层的富贵家庭面前, 能够把持得住本心,不生嗔恨怨怒。 她知道楚云鹤一身毛病,若是能跟楚源他们俩做朋友, 改改性子,对楚云鹤来说是一辈子的福气。 可是,人家孩子又有什么义务去陪着不喜欢的人呢? 人家又不是古代的书童或者小厮。 “还是算了,咱们找个别的地方。”张红玉摇摇头,“尽快买下,搬出去。” 楚天海看得出爱人的为难,走过来给她揉按肩膀,“你啊就别想太多,孩子这个年龄阶段就是很难搞,或许是咱们想多了,等长大就好了。” 张红玉苦笑一声,正要说话。 楚云鹤从外面跑进来,跟着的还有保姆小黄。 楚云鹤跑得气喘吁吁,小黄拿手绢要给他擦汗,却被他一把推开,他仰着头,跑到楚天海身旁,抱着楚天海的腰,“爸爸,咱们真的要回国吗?” “是啊,我跟你妈妈正商量买哪里的房子。”楚天海笑着说道。 “咱们别买了,回美国去好不好,中国一点儿也不好玩,什么游乐园都没有,电影院还破破烂烂的,咱们在美国那么有钱,干嘛非要回来!” 楚云鹤抱怨道:“中国人都在拼命想去美国呢!” 他脸上满是不满,噘着嘴。 楚天海笑道:“美国再好,那也不是咱们的祖国啊,落叶归根,爸爸妈妈总要回来的。” “那那你们让我一个人回去吧,我住罗伯特叔叔家。”楚云鹤扁扁嘴,被楚天海抱起来后,满脸写着不乐意,“还有黄阿姨陪我去就行,我不要留在中国。” “云鹤!”张红玉皱眉看向楚云鹤,“你在国内爸妈也一样会让你过最好的生活。”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回去!” 楚云鹤见母亲冷脸,当下有些怕了,又有些委屈,挣开父亲的手,朝外面跑了出去。 “诶!”楚天海可没想到儿子回国后脾气反而越来越大,想追出去,保姆小黄道:“先生,我去追云鹤就行,这孩子就是一时生气,不过,先生跟太太真的要回国发展吗?国外的生意那怎么办?” “国外的生意自然还有别人帮忙打理,我们回国那是肯定的。” 楚天海说道。 小黄愣了下,点了点头,这才小跑着出去追孩子。 楚天海看向张红玉,见她满脸担忧,笑道:“你又皱眉,孩子刚回国不适应也是有的,过阵子就好了。” 张红玉只能这么希望。 她心里有数,楚云鹤的性子太虚荣傲慢,在国外贵族学校都尚且那样跋扈,若是继续在美国待着,凭借家庭条件,更要不可一世。 他们夫妻俩辛苦一辈子,可不是要养出一个混世魔王出来的。 国内风气至少好些,清正,不像是美国一切向钱看。 温建国一早起来,陪同温羲和练了几回车,一大早路上没人,不怕出什么车祸,温羲和渐渐找回手感,心情大好。 清晨的风凉爽而惬意,天是灰蓝灰蓝的,电线杆上两只麻雀啄着羽毛。 时而传来几声鸽子叫,紧接着是一群雀鸟从空中飞过。 她把温建国在家门口放下,自己开车四周围逛了一圈,只觉得神清气爽,等回到家时,却见家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亚麻灰衬衣,牛仔裤,肩宽腿长。 那道身影远远瞧见,就叫人觉得熟悉。 她喊了一声:“陈先生”,然后按了按喇叭。 电线杆的麻雀咕咕叫着振翅飞走,落下一两根羽毛,陈肃直回眸望来,银边眼镜,气质斯文儒雅。 一大清早跟人来酒店吃早午餐。 这对温羲和来说还是少有的体验。 服务员端上咖啡杯、吐司跟黄油后,她道了一声谢,给咖啡里倒了一杯牛奶,还加了两块方糖搅拌,对面的陈肃直看着她,唇角带笑。 温羲和看他笑,也不由得跟着笑,笑过后问道:“你笑什么?” “我以为你不喜欢吃糖。”陈肃直道:“早知道你喜欢,应该买些糖果过来。” “我是不喜欢吃苦。”温羲和喝了一口咖啡,这味道总算能入口了,她眼眸抬起,看向陈肃直,“咖啡这东西比中药还难喝。” 陈肃直道:“你一个中医这么说,那挺有理有据的。” 温羲和看看他,刚才是她开车跟陈肃直一起过来的,对方身上有一股清爽的肥皂香味,温羲和毫不怀疑,他是刚从河北那边回来,住酒店后洗了澡才去找她的。 “我要是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你现在是不是也会点头说是?” 陈肃直点点头,“你说的对。” 他们后座一对老夫妻,大概是台湾那边过来的,老两口也在吃早午餐,听见他们这边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爷子还拿着咖啡杯对陈肃直说道:“小伙子,你们是不是刚结婚,嘴巴真会说话。” 温羲和耳根微红,陈肃直脸皮很厚地直接对老爷子说道:“老先生,我们处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阶段。” “咳咳咳。”温羲和差点儿没被呛死。 打电话的时候,陈肃直挺老实的,怎么现在见了真人,骚话一句接一句。 陈肃直递了一方手帕给她,温羲和接过低头擦了擦嘴。 后面的老太太笑道:“小姑娘脸皮有点薄啊,一句话就不好意思了,在我们那边,现在小学生拍拖都亲嘴了,大陆这边还是挺保守。” 温羲和被调侃的脸上快要挂不住了。 好在二老已经吃完,也很会做人,买了单后很快走了,就是那老太太临走之前还过来拍了拍温羲和的肩膀,小声道:“小姑娘,这男同志不错,挺帅的,不要害羞,直接把人拿下!” 温羲和:“……” 老太太走后,她看着对面忍俊不禁的陈肃直,手指撑着额头,哭笑不得,“陈先生。” “叫我肃直吧,刚才那位女士的话我可以装作没听见。”陈肃直微笑着说道,眼角也带着笑意。 温羲和:“……” 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听见了就听见了,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她看着对方道:“你真的喜欢我?” 她正了正颜色。 “即便咱们在一起,你家里人可能会反对?” “我想,我家里人除了大哥他们,应该都已经知道我对你的意思了。”陈肃直说道:“你可以不必担忧我家里那边,我跟你的感情,是我跟你的事。” “都知道了?”温羲和震惊。 陈肃直喝了口咖啡,淡淡道:“实在很抱歉,但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瞒不住别人。” 温羲和忍不住抚额,这个男人怎么做得到,不动声色说出这么撩人的话。 她要说对陈肃直不心动,那是假的。 “我是有点喜欢你。”温羲和坦白道:“但咱们俩的年龄差距太大,我在医院工作很忙,怕是没时间过去找你,而你的工作职务很重要,怕是也没怎么时间过来找我,你的岁数也不小,以体制内的情况,对你来说,结婚能让上面对你放心,你也耽误不起吧。” 温羲和说的是最现实的情况。 她上辈子经常有人给她介绍各种优质资源,都是条件很好的男人,可是男人事业好,难免就工作忙,她自己也忙,两边一忙,就都默契地散了。 温羲和不可能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事业。 “你的意思是,我年纪大。”陈肃直放下杯子,概括到。 温羲和看着对方,在看见对方眼里的揶揄时,意识到他是在开玩笑。 “如果你喜欢我,那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咱们可以打电话,写信,你不方便,我可以过来找你,我算过了,河北到北京每周都有一趟直达火车,虽然每次大概只能见面三四个小时,但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陈肃直说道:“我父亲跟我母亲谈恋爱的时候,一年见面不到五次,他们俩感情还是很好,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长途火车那可不好受。 即便是卧铺,来回也得一天了。 温羲和看着陈肃直,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出什么话来。 在习惯了人跟人都争分夺秒计算着自己的时间要变现出多少价值的现代,冷不丁听陈肃直这么说,还真有些动心。 “那咱们还有多少约会时间?”温羲和看了看手表,问道。 陈肃直眼里泛起笑意,“还有两个小时,这附近有个电影院,去看吗?”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39节 “走吧,争分夺秒先生。”温羲和直接招手叫服务员拿来包装盒,把吐司黄油打包带走。 ----------------------- 作者有话说:感情线总算动了 第12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九天 温羲和跟陈肃直去电影院的时候, 两人都不知道看什么电影好,那售票员看他们俩个犹豫,便道:“你们俩谈对象就看爱情电影好了。” 陈肃直征询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点头后,掏钱买票。 她拦着陈肃直不让他买,道:“早餐你请,电影票我请, 总得给我个花钱的地方吧。” 那几个售票员都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 撕了票后还笑道:“你们俩刚谈的吧?” 温羲和耳根有些红, 跟对方客气地笑了下,拉着陈肃直朝着电影院里面走过去。 售票员大妈的笑声从后面都传了过来。 电影院不如后世的发达,甚至还是普通的硬座, 屏幕也不大,可人头攒攒, 温羲和在这里找位置有些困难, 还是陈肃直找到地方,把她从人群里拉过去。 “你没来看过电影?”陈肃直把里面的位置让给温羲和, 里面靠墙,干净些。 温羲和坐下后, 摇摇头:“平时没这兴趣。” 陈肃直看了看她,道:“双双应该看看你, 才知道什么叫做一心扑在事业上。我偶尔还看几部电影。” 温羲和耳根一红, 他们俩颜值都高,气质出众, 俊男美女在这电影院里回头率不低,她捏了捏耳朵,跟陈肃直道:“不许再胡说八道。” 陈肃直做了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 电影很快开始, 但这部电影却跟爱情没什么关系,甚至还是悲剧,男女主身份天差地别,遭遇男主父母棒打鸳鸯,期间虽然结婚,但又经历婆媳矛盾,带娃问题。 温羲和怀疑售票员大姐推荐这部电影是在唬人,这哪里是爱情电影。 哪一对小情侣看完这电影,出了电影院能不吵架。 果不其然。 出电影院后,他们前后一对小情侣,大概是快要谈婚论嫁了,那姑娘就问男的:“要是我跟你爸妈吵起来,你向着谁。” 男的一头黑线,“这我哪里知道,谁占理向着谁。” “哼,谁占理向着谁,那上次咱们两家谈彩礼的时候,我爸妈说要你们家准备一台电视机当彩礼,你家怎么一开始答应的好好的,后来又变卦了,我跟你爸妈吵,你怎么向着他们。” 姑娘叉着腰,一身格子裙,带着怒气质问。 她的声音不小,左右的人都朝他们看了过去。 那男的估计是好面子,当下急了,冲她使眼色,拉着她快走几步道:“这种事咱们私下说。再说了,要不是你们家突然提出要求要金戒指,我爸妈能反悔吗?” 诸如此类的吵闹不在少数。 温羲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对陈肃直道:“这电影要是多播放几回,怕不是这结婚率都得往下掉了。” 陈肃直摸摸鼻子,道:“我先声明,我爸妈你是知道的,他们俩都很开明,绝不会棒打鸳鸯。” “而且我爸要是知道咱们结婚,肯定向着你。” “至于带孩子,这事虽然现在八字没一撇,但你也可以放心,我父母最喜欢小孩,要是咱们有孩子,他们绝对会抢着帮咱们带。” “至于彩礼之类的问题,结婚后我的钱跟资产都归你。” 刚才吵架离开的那对小情侣回来就听见陈肃直这么一番话。 那小姑娘一脸羡慕地看向温羲和,道:“姐妹,还得是你会找对象。” 男的一脸怨念地看向陈肃直,嘴唇嚅动,想说陈肃直八成是在吹牛,可看在人家身上那低调但一看就很有质感的穿着,还是闭嘴了。 温羲和开车把陈肃直送回了家,临下车时,她对陈肃直道:“肃直,咱们下次见面,找另外一部好看的电影吧。” 她说完,冲陈肃直挥了挥手,笑着离开。 六月明媚的阳光洒在白色桑塔纳上,驾驶座上的年轻少女青春洋溢,意气风发。 陈肃直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家里。 何茹正跟陈双双等人商量着药膳店开业那天要怎么做阵仗,输人不输阵,隔壁百姓药膳店搞出那么多小动作,吸引客流,他们也不能光坐着等酒香不怕巷子深啊。 现在报纸都天天打广告。 陈肃直进屋,几人正商量着要不也发宣传单,何茹看见陈肃直进来,既惊又喜,摘下老花眼镜,起身过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事回家里,妈,咱们家有《大众电影》吗?”陈肃直跟章冷言等人打了个招呼,对何茹问道。 “《大众电影》,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东西了?”章冷言开玩笑道:“陈市长难道要在河北振兴电影行业?” 陈双双举手:“我那边有好几本,最新的都有。” “那先借我,你再重新去买。”陈肃直拿出钱包,随手拿了几张外汇券递给陈双双。 陈双双眼睛睁大,惊喜不已,“小叔您真是大气,我这就去拿。” 陈肃直回房间收拾几套衣服跟书,要一并带着走,何茹尾随着他进房间,老太太双手抱胸,就那么打量着儿子来回收拾衣服,还拿出个皮革箱来装。 “你这是赶上什么喜事了?”何茹道:“老实交代,不要试图欺骗组织。” 陈肃直抬头看老太太,“妈,您最近可真是越活越年轻,真有童心。” 何茹被夸得高兴,可乐过后她不好忽悠,见陈肃直盖上箱子,走过来帮忙把锁扣上,道:“别以为说一两句好话就能把我骗过去,你这冷不丁突然回家,又这么高兴,还要什么大众电影,到底有什么事?” 陈肃直一本正经道:“你儿子要结婚了。” 何茹:??? 老太太瞪大眼睛看着陈肃直,她倒不至于一惊一乍,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了个心花怒放又措手不及,但她看他说完后一句别的也不说,心里的喜意如潮水褪去,拍拍箱子道:“又是跟你妈开玩笑,你要是能结婚,妈明儿个就去爬十次长城!” 要说何茹,心里头也多少有些郁闷。 自己儿子培养的这么好,从小到大自己就没怎么操过心,这孩子自己就知道上进,人生也是一帆风顺,仕途更是顺利,长相也好,可就是不开窍,他们给他介绍对象,人家不要,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对象,也跟锯嘴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简直是让人头疼。 何茹都偷偷想过可能儿子是不是不行,可体检报告上面也是好好的啊。 “妈,这话可不敢随便说,您这老胳膊老腿,爬长城,我怕人工作人员都得受累。”陈肃直调侃道。 何茹看了看他,有些拿捏不准,再三追问,陈肃直的嘴巴又闭上了,跟蚌壳似的,不开口。 老太太气得没办法,临走的时候把他钱包里所有外汇券都掏了,“明天请羲和他们吃蛋糕。” “羲和啊,”林卫红拿着抹布进温羲和房间里,帮忙擦窗户,见她回来后就回房间看书,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你早上跟陈先生出去那么久,干嘛去了?” 温羲和翻看着书页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没什么,就是吃饭。” “吃饭?哦,你们去哪里吃,怎么去那么久啊?”林卫红打听道。 温羲和握着笔,垂着眼眸,睫毛颤了颤,“嗯,因为我们还去看了电影。” 看电影? 林卫红眼睛睁大,也不擦窗户了,“那你们……” “我们在谈对象。”温羲和很是简单利落地概括。 她这么镇定,林卫红反倒是不好再问什么,咧着嘴角跑去温萍房里,把这消息告诉她。 温萍不信邪,“真的,别是您自己猜的吧?” 她妈很有先例,之前读书的时候,她跟一个男同学走得近一些,她妈就以为她跟人家在谈恋爱,还打听了男生的家境。 得亏温萍及时说清楚,不然就尴尬了。 “她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你说他们这是在一起多久了?”林卫红道:“我看羲和那么淡定,不能够是今天才确定关系吧。” 林卫红还真猜对了。 温萍有些吃惊,她之前也没见过陈肃直来找过羲和啊,虽然倒是知道他们俩经常互通电话,可两人的通话都是谈论中药方面的事,听上去就很枯燥。 翌日晚上,何茹等人带着两个蛋糕过来做客。 林卫红摆上茶具,道:“你们来怎么还破费,买这蛋糕干什么,也太贵了。” 这两个蛋糕都是友谊商店卖的红宝石蛋糕跟奶油小方,北京的人多少都吃过,就算没吃过,也听说过,这两个蛋糕可不便宜。 是林卫红再怎么舍得也不会买的东西。 何茹摆摆手,手腕上的冰种镯子水汪汪的,“没事,不是花的我的钱,是肃直出的钱。” “是陈先生啊,那也实在破费,他们就是刚谈对象……”林卫红以为是陈肃直让何茹买来的,还吃惊了下,陈先生那人看不出这么有童心。 “他们?”何茹敏锐地看向林卫红:“哪个他们?” 林卫红跟温萍都看向回房拿更改的药膳方子的温羲和。 温羲和对上她们的眼神,脚步放慢,用眼神反问。 第13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三十天 掉马来的猝不及防。 没有一点防备。 温羲和对上何茹等人八卦的眼神, 若无其事地点头道:“对,我们是在一起了。” 陈双双惊讶地捂着嘴巴。 何茹拉着温羲和,“羲和, 这事要是真的,你先别告诉肃直我们知道了!” “为什么啊,奶奶?”陈双双不解地看向何茹。 何茹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他敢瞒着咱们, 咱们就瞒着他, 我看他到什么时候肯说, 急死他!” 温羲和哭笑不得,何奶奶还真是有童心,怪不得这么多年保养的这么好, 眼神一点儿不见老态,她道:“我可以答应你, 可要是他自己知道了, 我就没办法了。” “大家都不跟他说不就行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40节 何茹喜笑颜开,撸下手腕上的玉镯子, 愣是给温羲和戴上,“好姑娘, 我早就看着你觉得喜欢了,这镯子先给你, 陈肃直要是有什么毛病, 你跟我说,我回头一定说他。” 温羲和大大方方地答应。 章冷言看着, 心里倒是有些惋惜,她早就看上羲和,也觉得人好, 想介绍对象给她,想不到被陈肃直先下手为强了。 医院工作规矩多,温羲和便没带镯子去,她接手中医外科好几天,朱明明等人本就熟悉她,倒也没闹出什么乱子来。 有些病人是固定找郝主任治病,见挂号问诊后的人温羲和,有的人想着来都来了,就试一试,有的人却是比较认死理,只认郝主任这个医生,见温羲和年纪轻轻,不但不信,还询问她是不是领导亲戚。 要不然,这个岁数哪里能担起重任。 今儿个早上,就有好几个病人这么说,还打听郝主任去哪个医院了。 温羲和再次告知病人郝主任的去处后,李晓白为她打抱不平,道:“温老师,这些病人也太离谱了吧,您在医院都干了挺长一段时间了,他们就算不信,来都来了,也该看看啊。” 林露也点头,“是啊,咱们一早上走了好几个病人,白耽误时间。” 温羲和对她们的抱怨只是笑了下,“当医生的最重要的,就是病人的信任,郝主任人品怎么样不说,医术的确是有的,那些病人信任他,也接受过他治疗,自然更愿意选择他。与其咱们白费口舌,病人买了药回去后,还要犹豫要不要吃,说不定买了药,出医院后就后悔了丢掉,那倒不如直接随他们的心愿。” 李晓白跟林露听着温羲和这番话,都不禁若有所思。 朱明明拿起桌上的藤条热水壶给温羲和倒水,“温老师,那您的意思,要是病人不信任医生,这种情况是最好不要治疗。” 温羲和跟朱明明道了声谢,捧着水杯,正要解释。 外面来了一对老夫妻,老夫妻俩穿着比较干净朴素,走到门诊室门口时眼神朝里面看了看。 钱老太太惊讶地问道:“这不是郝主任的门诊室吗,郝主任人去哪里了?” “他换医院了。”朱明明跟他们说道。 “换医院。”老先生皱眉,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胳膊,似乎那里很痒似的,“这可怎么办,去哪里了,他上次给我开的药我已经吃完了,最近身上又开始瘙痒。” “要不我们老师给您看看。”李晓白抢先积极地说道。 老先生夫妻俩看向温羲和,老先生记性不错,一拍脑袋,“你不是一楼那个温大夫吗,怎么跑楼上来了?” “二位老人家进来说话吧,您身上哪里不舒服?” 温羲和起身请两人进来。 老先生有些盛情难却,跟老太太对视一眼后,走进来坐下,老太太道:“我家老头得了荨麻疹,每年入夏,天气一热,浑身就痒痒,到秋冬后才好受一些,前几年一直找郝主任看的病,人家都说郝主任治疗皮肤科有一手,老头子给郝主任看过后,病是好了些,可每年都复发,这不今年吃了药后还是痒,有时候大半夜痒得难受,爬起来都给自己挠出血来了,你们瞧瞧。” 老太太指着老先生胳膊肘上一道道结疤的指甲印。 “他身上这样,邻居们看见了还以为我们老两口天天在家打架呢,还劝我对他好些。” 老先生脸上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拄着拐杖,手拍了下老伴儿的手背,“你说这些干什么,叫年轻人听了笑话。” “笑话就笑话,再说了,这不是看病吗,那肯定跟医生说的越清楚越好,是不是,大夫?”老太太声音响亮,中气十足,对着温羲和说道。 温羲和点点头,拿过老先生的病历看了看。 病历有好几年,还有今年做过的抽血检查等报告。 她看得仔细,又让老先生伸出手把脉,把脉的时候足足有十几分钟没说话,一副沉吟模样。 老先生跟老太太对视一眼,心里头有些忐忑。 常言道不怕医生说话,就怕医生不说话,医生说话,病人心里头多少有数,要是不说话,那就叫人心里紧张忐忑。 “张大爷是每晚子时左右开始浑身痒吧,手脚是不是痒得最厉害?” 温羲和松开手,询问道。 老太太怔了怔,心道这大夫有一手啊,之前郝主任还是问才知道他们家老头什么时候发病,这大夫不用问,把脉就知道了:“对对对,每晚十一点左右,睡着了也没用,睡着了照样浑身痒,尤其是手脚。” 老先生道:“到早上的时候,六七点就稍微好点儿,中午吃完饭后又痒。” “你这是血里有风,还血热。”温羲和诊断道,她让李晓白等人都给老先生把了下脉,让她们看看血热,血里有风的脉象是怎样的。 “之前郝主任也是这么说!”老太太点头说道。 温羲和嗯了一声,看向李晓白她们,“要是你们来给开药方,打算开什么药方?” 李晓白等人对视一眼。 有人说要开玉屏风散,有人说乌蛇止痒丸,还有人说防风通圣丸加上四逆汤加减。 温羲和听着药方,瞧见老先生夫妻俩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便问道:“你们是吃过这些药吧?” “可不是,自从他病了,看过不知道多少大夫,这些药都吃了没够,那玉屏风散抓了几十帖呢,放在家里都没吃完。” 老太太抱怨道。 温羲和看向众人,众人表情有些讪讪的。 温羲和提醒道:“之前你们读书的时候难道不记得有一句话,叫做久病必瘀,老先生的病虽然是荨麻疹,可病了四五年,体内淤血堵住穴位,这会让荨麻疹病情加剧。” 林露脑子反应了过来,“老师的意思是要放血?!” “是的,血热血里有风,药物治疗效果慢,加上针灸放血,治疗效果事半功倍。”温羲和看向老先生,“张大爷,您愿不愿意接刺血拔罐法治疗。” “这、这……”张大爷有些迟疑,白了的眉毛都紧皱,脸上皱成桃核一样,“这放多少血啊?我这把老身子骨,可受不了多少折腾。” 温羲和笑着宽慰道:“不多,咱们先试着治疗一次,我看您这几天也没好睡吧,我敢保证,这治疗回去,您晚上就能睡个整觉,要是治疗效果不好,您明天来医院,我给您一个说法。” 温羲和说的话,引起朱明明等人眼神错愕不已。 朱明明用眼神示意林露,温老师话说的这么满,不太合适吧。 当医生的,刚进医院实习的时候,带教老师都会提醒他们,绝对不能跟病人把话说的太满,更不能把话说死。毕竟医生也不是圣人,不是谁都能保证自己没看错病,没开错药。 虽然老百姓都希望,医生们也希望自己能够跟扁鹊一样,从不出错,但人无完人,何况这么多生瓜蛋子,哪能没看走眼,犯错的时候。 林露对朱明明微微摇摇头。 “我这要不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张大爷犹豫不决。 他老伴儿急了,直接一拍桌子,骂道:“你这磨磨蹭蹭什么啊,怪不得你得这毛病,大夫,别搭理他,听我的,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你都敢这么保证了,我家老头这一百多斤就叫给您了!” 老太太手劲不小,啪的一声响,把整个桌子都拍的一震。 众人吓了一跳。 温羲和看向张大爷,张大爷无奈,做了个手势:“听她的吧,谁让她是我们家管事的。” 温羲和让林露上手给张大爷的膈俞穴等穴位消毒,她准备了皮肤针、三寸长针跟玻璃罐等,皮肤针在膈俞穴上敲击出血,纸条点火后塞入玻璃罐倒扣在穴位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众人亲眼看见那穴位里流出的淤血黑紫黑紫的,看着都吓人。 “哎呦,这血不都是红的,咋还有这颜色的?!”老太太都吓了一跳,吃惊地说道。 温羲和道:“这就是淤血,这淤血在人体里面就好像路上的关卡,正常人血液运行通畅,身体就不难受,张大爷浑身痒,就是因为血液不通,有淤血,这淤血多了就导致大爷得了荨麻疹这病。” 她示意众人旁观,自己将长针从大爷的大椎沿督脉透刺至身柱,逆时针徐徐转动。 第13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三十一天 “张大爷, 你们看病回来了?” 张大爷夫妻俩住的是楼房,虽说是楼房,可环境并没有比平房好多少, 前两年他们女儿帮他们找同事换了房,从四楼换到二楼。 虽然说还得爬楼梯,可至少比之前每天上下爬四楼好不少。 张大爷跟邻居老王乐呵呵道:“是啊,又去了不少钱, 得亏闺女贴补, 不然我们老两口还真不知道怎么活。” 老王在房门口炒着菜, 听见这话,笑道:“你们家闺女孝顺嘛。” 俩人正唠着嗑,热水房里他们俩邻居周大妈就端着洗衣盆出来了, 周大妈出来后,眼神扫过张大爷夫妻俩, 道:“又去看病啊, 怎么我没在郝主任那边看见你们?” 张大爷道:“我们去看的别的大夫,也是协平医院的。” “哟, 不是说郝主任开的药不错嘛,怎么找别人看去了, 我下午去找的郝主任看病,郝主任现在在中日友好医院, 你们别说, 虽说医药费比之前贵了点儿,可贵有贵的价值, 人家的服务态度可好了。” 周大妈炫耀道,“就是贵了些,看个病, 挂号费都要十块钱。” “十块钱,那能买多少斤猪肉,周大妈,您也是真舍得。”老王把菜从锅里铲出来,跟周大妈调侃道。 周大妈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其实我啊也舍不得,可这不是我儿子经常跟我们说嘛,这挣了点钱别舍不得花,有病看病,他都给报销,你说,儿子这么孝顺,我这当妈的可不得享受享受。人家医院那护士穿的都比协平医院好。” 张大爷老伴儿冷笑道:“这是看病啊,还是看人啊,真能吹,那日本人医院是不是就连药都是甜的啊。” 周大妈脸上掠过怒色。 她刚要动怒,上下打量张大爷,冷笑一声,“得,我不说你们,咱们等着瞧,张大爷,您今晚别浑身痒的睡不着就行。” 说完这话,她把毛巾甩在肩膀上,掀开门帘,进了自家屋里,还砰地一声把门带上。 老太太气得不轻,手指着房门,“这人什么意思!” 张大爷怕老太太跟周大妈又吵起来,拉着她进屋,把路上买来的馄饨拿两个碗来装着,招呼老太太吃午饭,“行了,跟她计较什么,又不是头一天知道她那个人。” 老太太不乐意地拉长着脸,坐下后道:“我就跟她过不去,什么素质啊,炫耀个什么劲,不就是她儿子摆地摊卖货挣了点钱吗?” “以前求着咱们跟她换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嘴脸。” “现在才挣了多少钱,就抖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儿子是百万富翁呢。” 两家的矛盾说来话长,无非是当初张大爷家要换房,周大妈动了心思,答应换房后又贪钱,愣是要张大爷家多出四百块。 张大爷夫妻俩是双职工,当初分的房子可比周大妈的大,换房下来,周大妈一家子虽然需要爬楼梯,可住的地方大了。 这本是两家互惠互利的事情。 可周大妈家估计是觉得吃定了张大爷夫妻俩,又多少有点觉得他们俩就一个闺女,闺女还嫁出去了,好欺负,想拿捏软柿子的意思。 哪里想到张大爷的闺女不是好欺负的,老太太也不是吃素的,母女俩一合计,索性多掏了两百块跟周大妈邻居换房,房子比之前大,还有个小阳台。 周大妈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打那之后,她儿子走了狗屎运,挣了钱,两家就经常闹别扭。 张大爷今儿个换了新的治疗方法,心里头也打鼓,夜里头寻思着早早睡觉,万一真要是大半夜痒醒了,那还能睡多一两个小时。 可谁知道,这一觉就睡到天大亮,一整个晚上也没起来过。 反倒是隔壁周大妈一直盼着隔壁的动静,想着次日好笑话他们,可等来等去,隔壁鼾声响亮,呼吸平稳,她自己倒是失眠了。 “哎,老张,你这精神头不错啊。” 隔壁老王一早起来,就看见张大爷在门口做饭,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多看了一眼,还真是张大爷。 要知道自从张大爷得了荨麻疹的毛病后,每天早上都得睡一会回笼觉,这做早饭的事都是老太太在张罗。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41节 张大爷冲隔壁老王憨厚一笑,“是,那大夫真能耐,我昨晚一晚上都没犯病,今早起来身上觉得有点痒痒,过了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老王吃了一惊,“真这么能耐,老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张大爷道:“这事我能开玩笑吗,我跟我老伴儿等会儿吃了饭,就要去再挂个号,让大夫复诊,开个药方,你还真别说,现在的大夫年轻归年轻,医术可是比老大夫还能耐!” 老王听了这话,心里一动,他顾不得做饭,道:“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去,我这老寒腿每年秋冬都犯病,疼的不得了,跟你这荨麻疹是反季节的,你的病能治好,我的病说不定也能治好。” “那行,那大夫挺能耐,收费还不高,咱们一块儿去。” 张大爷说道。 周大妈在屋里头听见他们的话,心里不得劲,甩开帘子出来,端着热水壶朝着热水房过去,走过张大爷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过一眼,心里头不禁诧异。 这张大爷还真是精神饱满。 一大早的,万院长下楼巡房,巡着巡着就走到中医外科办公室门口。 她刚过去,就瞅见办公室门口满满都是人,大排长龙,队伍都排到拐角处去了,林露负责放号的,刚给了最后一个号码,对后面排队的人说道:“对不住,大爷大妈,我们这今儿个一整天的号都没了,你们去找别的医生挂号吧,这边别排了。” “哎呦,那怎么能行,我们才刚来,怎么号就没了,你们别是把号卖给黄牛了吧。” “对啊,我们听说这大夫医术了不得,才特地从郊区过来的,来都花了一个多小时,可不容易,哪里能换人。” 大爷大妈都有情绪,抱怨不已。 林露不禁有些头疼,她正发愁该怎么应对眼前这情况,就看见万院长带人过来,忙跟病人们说了一声,快跑几步走向万院长。 “院长。” “小林,你们这怎么排了这么些人?”万院长指着队伍,问道:“还有号码怎么回事,现在才八点,怎么就没号码了?” 万院长问这话也是以防万一,黄牛跟医院内部职工勾结,炒高门诊号价格的事,自古以来从不罕见,他们医院前阵子刚出了郝主任倒卖医疗废物的事,上面才批评过,可不能再出岔子。 林露忙解释道:“院长,是这样的,昨天有个大爷来看病……” 张大爷夫妻俩人缘好,人脉广,住的又是单位楼房,两人一张罗,跟那些老同事说了些张大爷的治疗效果,一时间那些大爷大妈纷纷动心,就连中年人也都想过来看看。 人到中老年,谁不是落下一身毛病,腰椎突出,肩膀酸痛,低血糖、糖尿病,谁要是没个一丁半点毛病,都显得有点不合群。 这些人又都是有工资或者退休金的,看得起病,因此索性一起来了。 中国人呢,又都喜欢呼朋引友,谁家没个亲朋好友,身上这里疼那里酸的,于是,温羲和他们刚来门诊室没多久,刚开始叫号,外面就来了四五十个人。 温羲和一天顶多能看六十个人,这还是得看得快的。 “温医生这么能耐啊。”万院长听闻是这么回事后,脸上露出笑容,欣慰不已,她对林露道:“那你好生安抚这些病人,让他们去找别的医生看病,我看,再过一阵子,要是温医生说你们合适,你们也可以试着独立问诊了。” 林露简直是被这意外之喜砸的有点晕头转向。 等她答应完,看着万院长离开,伸手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 居然不是做梦。 独立问诊可是每个新医生的梦想,在这点上,中医比西医更难,西医有时候比较规范化模式化,只要书里面教的背熟了,就能上岗看病。 中医,那一般都得老大夫带个两三年,才敢松手。 协平医院这边,在这方面的要求更高,不是带教老师点头,经过院长同意,想独立问诊,门都没有。 郝主任自从来了友好医院后,虽然岗位不如之前的高,可中日合资毕竟是有钱,设备好,福利好,办公室还安装了冷气机。 他心里头多少是有些聊以自慰的,见那些老病人慕名而来,特地来找他看病,更是生出几分自得。 直到今天被周大妈找上门来。 周大妈可不是客气人,她一来就直接推开门,压根不管不顾郝主任正在给人看病,直接把昨天买的药摔在郝主任脸上,“姓郝的,你小子给老娘退钱,别人看病,一晚上就好了,医药费才四五块,老娘昨天在你这儿看病花了五十块,到现在高血压的毛病都没好,退钱!退钱!” 那几包药可不轻,砸得郝主任鼻头一酸。 郝主任动了肝火,等听明白周大妈的话后,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来讹钱的吧,哪里看病能一晚上好,你吹牛吧你!” “哪里,就你们之前那协平医院,姓张的那老不死之前还是你看的病,你看了人家两三年都没把人嫁的病看好,人家找那什么温大夫,一晚上就好转了!” 周大妈唾沫星子都喷到郝主任脸上去了,“你甭以为老娘跟老不死一样好糊弄,想骗老娘两三年的医药费,想都别想!” 第13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三十二天 友好医院的护士的确贴心, 贴心的躲去把保卫处的人叫来,将周大妈带走。 郝主任这会子的病人也已经被吓跑了,他看着地上散乱的药材, 旁边护士同情地拿了一条手帕递给他,“郝主任,您擦擦脸吧。” 郝主任闷不做声接过手帕。 那护士收拾药材,嘴里抱怨道:“现在这有些病人真是跟脑子有病似的, 说话真夸张, 不就是嫌弃医药费贵吗, 说什么一晚上就把病治好了,她怎么不说那大夫搓了个伸腿瞪眼丸,病人吃下去一下就好了。” 护士说这话是为了讨好郝主任, 顺便缓和下气氛,可谁知道抬起头时, 却看见郝主任脸色阴沉地朝外看去, 她顺着他的视线朝外面看,正好看见门口的山本一郎。 “山本院长!” “你先出去, ”山本一郎手朝着外面挥了挥,对护士说道。 护士答应一声, 看了看他们俩个一眼,把药材丢在垃圾桶里, 走了出去, 把门带上。 “那个病人说的是温羲和吧,她的本事, 做到这种程度,还真不是夸张。”山本一郎看着郝主任说道,进来后丝毫不见外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手里把玩着郝主任的笔。 郝主任深吸一口气,太阳穴青筋绷起,“你想说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说,你的医术不如人,这是事实。”山本一郎道:“到现在,你还不想配合我们做宣传吗?” “做宣传,不就是跟你们一样弄虚作假。”郝主任拳头紧握,呼吸急促。 前几天,山本一郎就找过他,要他配合友好医院宣传,上报纸、电视、广播,打造他一个全国名医的形象出来,好帮友好医院扬名。 郝主任不是不虚荣,但他多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出大风头,扬名,压着一众同行当名医,那得多招人恨,要是没有两把刷子,肯定会给自己找来不少麻烦,他脑子还是清醒的,只想现在多挣几年钱,给他们夫妻俩攒点养老钱,别的什么也不想。 可山本一郎却很固执。 “什么弄虚作假,你们中国人也说酒香还怕巷子深,不宣传,外面的人怎么知道你的厉害,再说了,你到底几斤几两,谁会知道,只要你不医死人,谁敢说你医术不高。” 山本一郎很是想得开地说道。 “你自己想想吧,那个大妈看上去可不是吃素的,要是她到处宣传,你猜猜还有多少人来找你看病,我们医院也不是收破烂的。” “你这是威胁我!”郝主任瞳孔收缩,瞪眼看向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脸上带着笑容。 “羲和,羲和,快过来……” 温羲和刚下班回到家,就看见捧着西瓜皮的林卫红跟楚源她们都在客厅看电视,瞧见她回来,林卫红还冲她招手。 温羲和走了过去,林卫红指着电视机里面的广告,对她道:“你看这大夫是不是有点眼熟,不是你们协平那郝主任吗?他怎么跑去友好医院了?” 电视机广告里面,郝主任一身白大褂,背景是几个锦旗,这个广告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很是粗糙,但拍的的确很光鲜亮丽,尤其是那些锦旗,那医院设备,营造的感觉就是让人觉得,这郝主任一看就是个德高望重的中青年大夫,这医院一看就是高档医术水平很高的医院。 “电视里还说他治好了几千个病人,还有把人从鬼门关救回来。”温浩洋啃了一口西瓜,嘴角上一枚西瓜子,他坐在小板凳上,好奇地看向温羲和,“姐姐,这都是真的吗?这大夫这么厉害?” “怎么可能,这肯定是吹牛的啊。”楚源无奈地说道,“楚荷不是跟咱们说过吗,美国那边很多广告都很夸张,什么营养液喝了后变神童,什么鞋子穿了后能增高,都是假的啊!” “对,楚源说的没错,这些都是假的,骗人的。”温羲和看着广告里的郝主任,摇了摇头,“都是骗老百姓的钱胡编乱造,医院居然还上电视打广告,真是缺大德。” “可不是,以前的大夫是盼着病人少点儿,这医院倒好,天天有他们家广告,这是盼着病人多,他们好发财吧。”林卫红道:“我听白老师说过,这电视台打广告的费用可不便宜,一条广告几千几万块呢,这钱从哪里来,还不是从病人身上挣来的。” 林卫红虽然读的书不算多,可活了这么多年,脑子能不好使吗? 她说完这些话,对温羲和道:“对了,羲和,下午有人来送邮件,好大一包东西,特沉,从河北那边送来的。” 包裹放在温羲和房间书桌上,温羲和看外面包装就隐约猜到里面是什么了,等打开来一看,果不其然,这里面是二十多本中医古籍书,有的页面已经散乱,还拿包书纸稍微包了下。 除了书外,还有陈肃直写的一封信。 “羲和姐,”楚源敲了敲门,开口。 温羲和本要看信,听见声音后下意识地把信封收起来,转身看向楚源。 “小源,什么事啊?” 楚源脸上带着些郁郁寡欢的神色,他对温羲和道:“羲和姐,我不想去楚家学习了。” 温羲和心里头有些诧异,她看得出楚源很不高兴,知道他的性子,素来是委曲求全,大概是因为寄人篱下的原因,一向很懂事,从不开口提什么要求。 之前被楚云鹤算计欺负的时候,都没这么说过。 今儿个这么说,怕不是又被欺负了。 她拉着楚源坐下,关心道:“怎么了,楚云鹤欺负你?” “不是,他没欺负我。”楚源摇摇头,他低下头,一口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睫毛垂下,他的眉眼很漂亮,像是工笔细画一样,之前他们老师不知道他家世之前,还以为他是什么领导的儿子。 “是我的问题,我看着他跟楚伯伯他们一起玩,心里头就嫉妒,我很难受,我不知道为什么。” “可你看小荷不会这样,看浩洋也不会这样啊。”温羲和拍了拍楚源的后背,语气循循善诱,“是不是因为你讨厌楚云鹤,所以不愿意看见他,要是这样,不去也没关系。” “我不知道,我就是心里头很不舒服。” 楚源抬起头来,他牙齿咬着嘴唇,眼神带着自我厌恶,“我,我还想过推他一把,我看他跟楚伯伯,张阿姨一起的时候,心里头特别难受,姐姐,我是不是变,变成坏孩子了。” 温羲和怔了怔。 她直眉瞪眼地看了楚源好一会儿,就在楚源的心不断地往下沉时,温羲和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边笑还边把楚源的头发揉乱了。 “哈哈哈,你还坏孩子,就你这脾气,给你八百年都干不了一件坏事。我知道了,你就是想太多了,要不这样,你周成叔叔他们那边最近要找人帮忙,你去那边搭把手,负责帮忙抬东西,晾晒药材,打打下手,挣点零花钱,要不要?” “零花钱?”楚源毕竟是孩子,再怎么聪明,被话题一带,思路也就跟着走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嘛?” “你去问问浩洋要不要也一起去,到时候你们挣了钱,下学期开学还能给自己买书包铅笔什么的。”温羲和笑道:“还可以买几本连环画。” 楚源对这些倒是很感兴趣,他起身就去找温浩洋。 楚荷几个孩子最近学的是奥数。 温浩洋对数学那是恨之入骨,他在学校考试能拿80分都高兴的不行了,对奥数这种不是人做的题目他是完全做不出来,听说去打工,不但能不学了,还能挣到零花钱。 温浩洋乐得露出牙花,“好,我跟你一块去,我早就不想学了!” “哎,那你们期末考试怎么办?”林卫红可不怎么乐意,“小源我不担心,浩洋你那数学成绩要是这学期还考不到90,你小心吃藤条炒猪肉!” 温浩洋抱着林卫红的手,“妈,我跟你保证,我数学肯定能拿90分,再说了,奥数跟咱们学校教的不一样,我真学进不去,还不如让我跟小源去挣钱,要是挣到了大钱,我回头给你跟爸买礼物。” 温浩洋也学会给爹妈画饼了,还撒娇做痴地摇着林卫红的手。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42节 林卫红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答应,“那你们真要过去,也不能给周成他们添乱,不懂的事不要乱插手,知道吗?” “我们保证不会的。”温浩洋忙说道。 做事要有始有终,这件事,温羲和次日去楚家接他们回来的时候,亲口跟蓝韵、张红玉说的。 楚荷正在喝牛奶,听见这话不乐意了,踢着腿从椅子上跳下来:“楚源哥哥,你们怎么突然说不来就不来了?” “我们要去打工挣钱啊。”温浩洋乐滋滋地说道:“等我们挣完钱,也给你们买礼物,你不是喜欢糖人吗,回头给你买孙悟空的糖人。” “你们俩孩子这么小,打什么工。”张红玉不赞同,尤其是看着楚源的时候,眼里露出几分心疼,她对温羲和道:“要是缺钱,我这边还有点钱,孩子们这岁数要紧的就是学习,哪里能耽误他们,我身边钱不多,四五千也是有的,先去拿给你。” 第13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三十三天 “大嫂, 他们家不缺钱。” 蓝韵笑着开玩笑,“倒是我,还缺点钱买几身衣服, 您要是不嫌弃钱多,就给我买衣服吧。” 张红玉愣了愣,楚云鹤在旁有些着急,道:“妈咪, 他们不来就不来呗, 有什么大不了, 再说了,您之前不也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让他们去吃苦呗。” “云鹤!”张红玉听着儿子这番话,觉得有些刺耳, 忍不住皱眉嗔怪地看向楚云鹤。 可当她看见楚云鹤脸上赤裸裸的恶意时, 却是吓了一跳。 楚云鹤很快收了脸上的恶意,一副乖巧模样, “这话不是您跟爸爸跟我说的吗,有什么不对?” 张红玉眼神微怔, 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蓝韵见张红玉不开口, 索性道:“你们去打工, 那要不把我闺女也带上。” “啊?”温浩洋张大嘴巴,看向楚荷。 楚荷本来有点不乐意, 看见温浩洋这样子,跺脚道:“浩洋哥哥,你啊这一声是什么意思?” 温浩洋看她生气, 忙解释道:“小荷,我没别的意思,我们这打工挣得钱真的不多,一天可能就两三毛钱,而且干的活虽然不重,但很多稀碎的活儿的。” 温浩洋跟楚源平时都会帮温羲和晾晒、炮制药材,一来二去也积攒了些中药常识,知道怎么辨别甘草片跟党参片,炮制药材的手法。 因此,他们过去,周成其实不必教导太多。 “挣的钱不多,我也不图钱啊。”楚荷道:“我妈跟阿姨她们最近很忙,我自己在家没意思透了,要上学还得等下学期,跟你们出去玩正合适。” “是啊,她跟你们一块去,我还省心了。”蓝韵笑着说道,她可不放心让闺女跟楚云鹤在一起,虽然他们家没几天就要搬走了。 蓝韵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云鹤你去不去?” 楚云鹤当然不可能去,他爸妈那么有钱,他干嘛要像楚荷她这个傻子一样,去受那罪! 温羲和倒是不介意楚荷跟着去,横竖楚荷要是不想学,她长得冰雪可爱,在柜台那边帮忙算账拿钱也是可以的。 周成他们果然直接都收了,还给他们三个一人发了一条围裙,给温羲和跟温萍看笑了。 “隔壁的药膳店最近还在继续做活动。”赶上周六,大家都有时间,众人聚在药膳店这边商量生意上的事,章冷言把宣传单发给众人瞧,“我看过,他们家店现在还打折,虽然是打七折,可价格比起来,还是比咱们便宜。” 温羲和接过宣传单看了看,那百姓药膳店一份虫草花炖乌鸡汤,一盆卖三块钱,打折也就是两块一。 “我还叫人偷偷去他们家店打包几样菜过来,大家等会儿尝尝,咱们再讨论定价的事。” 章冷言继续说道。 “哎呦,章姑姑,您这脑子可真好使,我怎么没想到呢。”陈双双听见这么件事,乐了,拍着脑袋,说道。 章冷言道:“我这个店长,要是这都想不到,那岂不是白干这工作。” 她话音刚落,眼睛似乎瞧见门口什么人,冲那边招手,“这儿。” 众人朝外面看过去,只见个寸头皮肤黝黑的男人提着两个保温盒,身边跟着两个小姑娘。 “妈咪!”两个小姑娘一过来,就冲着章冷言扑了过去,一把扑在章冷言怀抱里。 “小蒋,怎么是你去买。”何茹嗔怪地看了章冷言一眼,“小蒋是干大事的人,你指使人家干这种活,可真不客气。” 众人听何茹这口气,就知道这男人是章冷言的丈夫蒋航。 “蒋先生好。”林卫红等人打了个招呼。 蒋航放下保温盒,“你要的几道菜都在这里,不过有道人参乌鸡汤没了。” “那先凑合吧,你吃过没,要是不嫌弃跟我们一块吃呗。”章冷言招呼服务员去拿碗筷过来,蒋航看了看这边的人,见多半都是女人,便自觉地说道:“不了,要不我把孩子们也一起带走,这附近有个电影院,我们看完电影再来找你们。” “我不要,我要留下来吃好吃的。” “我也是!” 两个女孩子很不给亲爹面子,直接开口拒绝,“而且电影院臭臭的,不好闻,爸爸看电影也都是在那里睡觉。” “对,还打呼噜!” 蒋航的老脸都要被两个女儿丢光了,他手指点点两个女儿,意思是等回家跟你们算账,然后知情识趣地起身先走。 蒋航一走,陈双双都松了口气,她对章冷言道:“姑姑,姑父这么高大,你不怕他啊?” 蒋航个子高,一米八大高个,还一身腱子肉,属于走在路上,混混都得绕行的,还一身匪气,在火车上要是不穿军装,至少得被乘警盯着查问四五次。 章冷言回北京后,没少跟蒋航一块儿回家属院看望何茹跟陈老爷子,家属院那边的孩子现在最怕的人就是蒋航了。 谁要是喊一句蒋旅长来了,一群小孩子都得当即吓跑。 “怕他干什么,不说他了,这些菜色卖相倒是不错,你们尝尝。”章冷言招呼道。 保温盒有好几层,每一层都是一道菜,蓝莓山药、榛蘑豆腐、天麻炖鱼头…… 菜色跟他们店重合的不少,这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毕竟药膳自古以来就是这么些菜,温羲和尝了尝鱼头跟豆腐。 众人品尝过后,心里多少有底了。 “他们家店手艺不如咱们好,炖汤滋味也不够浓,不像是咱们的炖鸡,我喝下去,小肚子很快就觉得暖和起来。” 陈双双虽然不怎么懂,但菜品好不好,这还是很浅显的。 “我看,咱们是不必太担心,他们的药材质量也没咱们的好,现在就是一个,他们抢先开业,这顾客会先入为主,用他们的价格恒定咱们的价格。” 温羲和分析道:“咱们就算不想跟他们恶性竞争,价格上也得做些变动。” 章冷言看向林玉兰,笑道:“玉兰,你来说。” 林玉兰搓着手,不好意思道:“这事我跟店长之前就谈过,我们打算,一方面按照羲和之前说的,做些套餐,一菜一汤一饭,这是提供给上班的人的,另外一方面,在菜价上做些调整,有些菜可以贵,但也要有些菜定价便宜,比如玉米松子炒百合,这道菜可以定价七毛钱,**票,肉末豆腐定价五毛钱,这么一来,也能吸引一些精打细算的顾客。” 温羲和等人愣了下。 林玉兰脸上一红,担心道:“是不是这太便宜了?” “不,我倒是觉得挺好,咱们首先是要把顾客吸引进来,这谁都喜欢物美价廉,玉兰你们这想法不错,好,真好。”何茹夸赞道。 林玉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正要说什么呢,那王大厨过来了,冲她使了个眼神,林玉兰让众人先继续尝尝,跟大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林玉兰再回来,脸上表情就有些奇怪。 温羲和问道:“玉兰阿姨,出什么事?” 林玉兰抬起眼眸,道:“王大厨说刚才他徒弟路过百姓药膳店那边,看见那边有什么记者在拍照,说是大作家林锡平在他们店吃饭。” “林锡平,那是谁啊?”章冷言听着有些陌生。 陈双双道:“这是咱们北京出的作家,专门写美食的,他好多散文都发表在报纸上,还被收入课文里面。” 众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还得了。 现在最崇拜的就是文人,好比作家、诗人,大家都觉得作家有文化,有格调。 众人都过去看了看,正好看见张世宁陪同那林锡平爷孙俩从店里面出来。 温羲和记性好,一下就认出那林锡平就是她们当初店里面试菜的时候来的那个疯疯癫癫的老爷子,何茹也认出来了。 “老先生,还得请您多美言美言。”张世宁对林锡平很是客气地说道,“您肯赏面写一两句夸赞的话,我们这边也绝不会亏待您。” “我懂我懂。”林锡平笑呵呵地点头答应。 “哎,那张世宁是不是偷摸给人塞红包了!”陈双双眼睛好,瞧见张世宁的小动作,气得不行。 “行了,咱们回去吧,别看了。”何茹说道:“站在这里看,容易叫人笑话。” “爷爷,刚才我好像看见咱们之前吃饭那店的人了。”林锡平孙子跟他离开,走了一段路,才跟老爷子提起这事。 老爷子看他一眼,“你看见了,巧了,我也看见了。” “爷爷,咱们这么做不是很厚道吧,您这拿人家的钱,帮人踩同行写稿子,这不是缺德吗?” 孙子说话的时候,留神老爷子的动作,看见老爷子抬手后,立刻躲到一边去。 林锡平手指指他,“谁说我答应写稿子了,你说爷爷缺德,我看你缺脑子。” “啊,你拿钱不办事?!”孙子惊讶地瞪大眼看着亲爷爷,仿佛看见某个怪物一样。 林锡平微微一笑:“事情要办,可怎么办,那是我说了算,再说,我都说了会据实直言。” 第13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三十四天 药膳店取名为平安, 开业当天正好是周六。 温羲和等人都过去帮忙。 因为之前发过宣传单,加上亲朋好友来捧场,生意还不错。 林卫红算了一天的账目, 回来告诉大家,今天一天不扣除成本挣了七百块。 “七百块那可不少了。”林援朝道:“我们饺子店刚开业头天也就挣了一百多。” “这哪能一样,咱们饺子店价格便宜,走得是物美价廉的路线。”翁彩霞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说道:“你这算都没算明白。” “总之也是开了个好头, 小妹, 你们再接再厉,要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林援朝说道, 他拿起酒杯,对众人道:“你们大家随意, 我先干了。” 林玉兰脸上带着笑容, 虽然本钱都没挣回来,但她心里是很满足的, 这么多年来,头一回她靠着自己的双手挣钱。 温羲和看林玉兰那么高兴, 心里原本想说的话就咽了回来,新开的茅坑还有三天香呢, 前三天生意不算什么, 有没有回头客才是重点。 张世宁他们的药膳店开的那么近,定价又卡着利润线, 对她们的平安药膳店竞争压力很大,过几天只怕生意就没那么好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43节 不过,这种话不适合这时候说。 几天后, 平安药膳店的客流量果然越来越少,林玉兰等人回家时,脸上虽然勉强带着笑容,可眼神里看得出忧心忡忡。 林卫红私下跟温羲和问道:“我下班后过去帮忙,店里面饭点才十来个人,这店不会凉了吧。” “这么少?”温羲和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吃了一惊。 林卫红道:“可不是,我看客人都被百姓药膳店抢走了,那边真是花样百出,今儿个还请人在店里面弹琵琶,他们怕是纯心想挤兑死咱们,好独占药膳店这买卖!” 温羲和眉头微皱,弹琵琶这种事都想出来了,张世宁不愧是背靠日本人,吸引客户的手段就是多。 “我看,要不咱们也找人来表演。”林卫红说道。 温羲和点头,这也是一个好办法。 你不仁我不义。 平安药膳店这边,章冷言正跟林卫红盘着今天的账,听见脚步声时,章冷言下意思脸上堆起笑容抬起头来招呼,可在看见进来的人是张世宁跟山本一郎后,脸上笑容就消失了。 “怎么是你们?” “章老板,你们这店里可真悠闲,还得是你们命好啊。”山本一郎左右看看,松弛的脸上露出几分讥讽的笑容,“不像我们那边,实在太忙,都忙不过来了。” “山本社长,现在还不是最忙的时候,等过阵子林先生的稿子刊登在报纸上面,咱们会更加忙的。” 张世宁恭敬地说道。 “哎,对,没错。”山本一郎拍手,叹气道:“那只怕是要辛苦张桑了,到时候怕不是全北京的食客都得过来咱们店里品尝品尝吧。” 章冷言听着山本一郎的话,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朝着对方的脸砸过去。 林玉兰冷笑道:“张老板,我倒是佩服你,你们店的菜色做的那么糊弄,你这个当老板的倒是自信心十足,最近人家不是说要改造长城缺砖块吗,你的脸皮可比砖还合适,章老板,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章冷言配合地问道。 林玉兰笑道:“当然是因为他脸皮厚啊。” 几个店员忍不住笑出声来。 章冷言习惯了林玉兰多做事少说话的性格,冷不丁见到她还有这样讥讽人言辞犀利的时候,先是愣了下,而后笑得直不起腰。 张世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被众人笑得动了肝火,怒道:“你们笑就笑吧,等过几天报纸上稿子出来了,我看你们还笑得出来吗?” 山本一郎手背在身后,眼神阴沉沉的,“你们这家店,迟早关门。” “咱们走着瞧,话别说的太早!”章冷言直接冲旁边的服务员道:“小李啊,拿苍蝇拍子去打一打,最近苍蝇可是越来越多,都跑进咱们店里面来嗡嗡嗡了。” 小李很给力地照办。 山本一郎跟张世宁两人撂下一句好男不跟女斗走了,章冷言冷笑一声,打着算盘,她看旁边的林玉兰忧心忡忡的,宽慰道:“玉兰姐,咱们不是对这情况也早有预料了吗,咱们不急着挣钱,你别急,真的,凡事都是开头难。” 林玉兰很担心,但又不好直说,毕竟店里面这么多人,要是连她们股东都失去希望了,那员工就更没干劲了。 周六下午,陈肃直坐火车回北京,温羲和跟他逛了一圈花园,便邀请他去药膳店那边看看。 陈肃直听见这话,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温羲和看他,“你笑什么?” 陈肃直道:“双双前几天才打电话给我,让我发动下我在北京的同事同学朋友多去捧场,还说给他们打折,温老板,你打算打多少折?” 温羲和忍俊不禁,看来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羊毛都逮着一只羊薅,“不用你出钱,你帮我们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改一改,旁观者清,说不定你能给出些好意见。” “作为报答,晚上这顿饭我请你。” “还是别了,刚才汽水你请的,饭还得我请。”陈肃直说道。 他同温羲和两人一路走去平安药膳店,隔着老远的,就见药膳店门口大排长龙,人声鼎沸,一长串队伍排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以前买煤的时候。 “这不是生意挺好的吗?”陈肃直偏过头,看向温羲和,疑惑地问道。 温羲和有些诧异,她跟陈肃直走到门口,温萍正在那边发号码,压根没瞧见他们过来,还一个劲地安抚排队的人,“前面还有十桌子就排到你们了。” “温萍,咱们店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温羲和轻拍了下温萍的手背,问道。 温萍回过头,见到是他们,脸上露出笑容,“都是看报纸来的。” “报纸?!”温羲和愣了下。 队伍前面的两个姑娘手里正拿着报纸,见她询问,热情地指着报纸上面的稿子道:“就是林作者写的这篇美食稿子啊,他把你们店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说你们店的药膳地道,味道好。” “是啊,我们今早上在报纸上看到,被馋的不行,就过来凑凑热闹,试试,想不到你们这边人真多。” 温羲和跟陈肃直对视一眼,温羲和让温萍继续忙,自己进了店里面。 里面更是门庭若市,大厅十来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 后厨那边不断地传来锅铲相碰的叮当声,炒菜蒸菜的香味也肆无忌惮地顺着风吹了出来,桌子上一道道菜色色香味俱全,食客们大快朵颐。 林玉兰忙着给客人下单,没看见温羲和她们过来,反倒是林卫红看见了,冲她们招手。 温羲和拉着陈肃直走过去。 林卫红正在柜台后给人算账,眼神扫过他们俩紧握的手,不由自主地就带出几分揶揄。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上楼上帮帮忙,冷言刚才说楼上好几天没上过人,得收拾干净,才能让客人上去用餐。” 他们这店本就是两层楼,一楼天天都收拾,很干净,二楼这几天用不着,就没收拾过,北京风沙大,一阵风吹过去,就是一层薄土,好几天没收拾,那真不能直接拿来招待人。 温羲和跟陈肃直答应一声上去,何茹跟陈双双还有章冷言两个女儿都在忙着擦桌扫地。 见他们俩一起出现,何茹眼神意味深长。 “小叔,您来的正好,你个子高,上面蛛丝网麻烦你来扫了。”陈双双现在也是胆子肥了,以前她可不敢这么使唤小叔叔。 可现在,仗着温羲和在,她奓着胆子使唤陈肃直干活。 陈肃直眼神淡淡扫她一眼。 陈双双脖子缩了缩,“您要是不干,那我踩着凳子够一够也行。” “让他干。”何茹中气十足地说道:“男人嘛,长这么高,不就是为了帮家里干家务的,肃直啊,你不会是那种觉得干家务影响男子气概的人吧。” 陈肃直看了一眼亲妈,眼神带着无奈,温羲和忍俊不禁,拿报纸折了个帽子递给他,“戴上这个,干活吧,今儿个你陈市长不出力,怕是要犯众怒。” 报纸的宣传效果真不小。 药膳店这一天干到晚上十一点,饭店后厨食材不够用了,才关门,所有人下班时又累又兴奋,温萍捶着肩膀,道:“我现在再也不抱怨当护士累了,干餐饮原来这么辛苦。” “不然怎么说餐饮业是勤行,干这一行,就靠一道一道菜挣钱。” 林卫红道:“我二哥他们饺子店都得从四五点开始干到晚上十一二点,不过,咱们宁可辛苦,只要能挣钱,就是好事。” “明天不知道还有没有今天这么好的生意,大家都先回去吧,好好休息。”章冷言说道。 何茹临走的时候,忽然看陈肃直一眼,“儿子,你今晚上回家还是怎么着?” 她眼神意味深长的。 陈肃直道:“母亲大人要是不嫌弃,儿子就回家去凑合一宿。” “哎呦,谁嫌弃谁啊,您不嫌弃咱们家,我就心满意足了。”何茹道:“我就是看你像是要去小温他们家打扰,觉得不合适,人家家里怕是没有多余的被褥给你用。” 闻弦知雅意,陈肃直明白了,自己先前卖关子的事,老太太心里头记着账,现在阴阳怪气来了。 他现在算知道什么叫做得意忘形。 陈肃直自幼就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素来言辞谨慎,守口如瓶,他以为是自己自制能力好,如今才知道,是没碰上叫他喜不自禁的事。 第13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三十五天 陈肃直跟何茹等人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十二点多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到了客厅后,却见灯火通明。 何茹有些惊讶, 边跟陈肃直道:“这么晚了谁还在客厅,”电视机还开着,她走过去一看,陈老爷子坐在沙发上, 戴着眼镜, 鼾声四起。 何茹不由得笑了一声, 让陈双双把电视关了,推了推陈老爷子,“醒了, 大半夜不回房间睡,在这里躺着干嘛。” 陈老爷子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一下被推醒, 他扶了扶眼镜,看见对面的何茹等人时, “你们可算回来了,这都几点了。” “爷爷, 您在等我们啊。”陈双双俏皮地跑过来,打量他, “您这脸上都有手印了, 等了好久了吧。” 陈老爷子打了个哈欠,“可不是, 你们说七八点回来,到现在才回,怎么这么晚?” “店里面生意好, 我们都留下帮忙。”何茹拿起热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顺便也给老伴儿倒了一杯,“我们都把你给忘了,你怎么不早点去睡觉。” 陈老爷子正要说话,何翠蓝跟陈诸行这时候过来了,看见他们也在,何翠蓝笑着打了招呼,又道:“店里面怎么样,用不用让诸行喊朋友过去帮衬?” 陈双双笑道:“大伯母,那可不行,你们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现在光是忙着招呼那些客人都忙不过来,今天累得够呛,我这胳膊肘都酸的不行了。” “真的假的,你们没开玩笑吧?”何翠蓝吃了一惊,怀疑道。 陈双双道:“哪能开玩笑,千真万确的事,今早上您没看报纸啊,我们店被人夸了,大作家林锡平在报纸上夸我们药膳店服务周到,厨艺好,用的药材也地道,好多人来光顾,就连小叔跟羲和本来是在约会,也被我们喊来帮忙。” 陈双双累瘫了,压根没多想,也没意识到自己说漏嘴。 陈诸行听见羲和这个名字时,却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双双,“你说什么,小叔跟羲和约会?” 啊? 陈双双心里咯噔一下,捂着嘴,“没,我刚才有这么说吗?” 她试图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可陈诸行哪里是好糊弄的,他知道陈双双性格胆小,估计问也不会说,便看向陈肃直,“小叔,双双说的是真的吗?” 何茹眉头微蹙,有些担心地看向陈肃直。 陈肃直抬眸看向他,在看见他眼里的挫败跟不可置信时,心里有一瞬不忍,但还是点头:“我跟她在一起了,这件事我们没想惊动任何人。” 陈诸行心跳漏了一拍,脸色灰白,拳头紧握又松开。 他一直以为自己跟羲和还有机会,甚至想过如果自己做生意取得成绩,能够让羲和对他刮目相看,他们还有可能。 “在一起,在一起那是好事啊,哎,这都快一点了,你们不去睡觉在这儿说话干嘛,都各回各屋去。”陈老爷子见气氛有些尴尬,起身拍了拍手,伸了个懒腰,又若无其事地看向陈双双,“双双,你赶紧回去睡觉,你爸妈在家等你,估计都等急了。” 陈双双答应一声,忙拿着包,小碎步跑出屋去了。 何翠蓝扯了扯陈诸行,陈诸行还不愿意走,她硬是把儿子拉回家去。 陈宏看见他们母子俩回来气氛不对,放下手里的论文,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去老爷子那边看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44节 他眼神落在陈诸行苍白的脸上。 “没什么事,就是小叔跟羲和居然在一起了。”何翠蓝一屁股坐下,有些心疼儿子又有些觉得他傻,“诸行,她有什么了不起,你跟她认识多久,天底下好姑娘多的是,没了温羲和,难道还没女人了?” 陈诸行不愿意跟母亲吵架,扭头回了屋,将门带上。 砰的一声响,何翠蓝跟陈宏心跳都漏了一拍。 何翠蓝气得拍扶手,“这孩子真是不争气!都过去多久了,我以为他已经不在乎温羲和了,居然还惦记着!” 她骂完,又忍不住道:“小叔也是,怎么什么对象不好找,就找了温羲和,她到底有什么能耐啊!” 要说漂亮,温羲和长得是还不错,可陈肃直来说,什么漂亮姑娘美见过,空政歌舞团、剧团还有亲朋好友家里的漂亮女孩多了去了,那些个姑娘论样貌不输给温羲和,论家世也好,学历也好,谈吐也好,哪一样不比温羲和强。 怎么,陈肃直这人,之前一个个都没看上,现在偏偏看上她! 真是邪了门了。 温羲和一晚上连打了四五个喷嚏。 温萍在隔壁屋听见动静,过来问道:“是不是感冒了,我给你熬红糖姜水,去去寒吧。” “不用,就是有点鼻子痒痒。”温羲和摆摆手,“你也赶紧睡吧,明天你们是不是还得过去帮忙呢。” 温萍笑道:“可不是,我妈说了小姨说咱们过去帮忙,回头给咱们都发红包,倒也不是稀罕这个,可有钱总是好的,我打算过阵子给我妈买一辆自行车。” 林卫红有一辆自行车,可那车太老了,二八大杠,也不好骑。 她一直念叨着要买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可一直念叨,到现在都没舍得买。 温萍今年拿的工资都归她自己管,平时她也不跟其他人一样,拿了钱就买衣服护肤品首饰什么的,都攒起来,林卫红还说她跟自己一样抠。 想不到,竟是这么回事。 “那感情好,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去,阿姨生日是下个星期五吧,我也给她准备一份礼物。”温羲和说道。 周日,温羲和就没过去帮忙了,她跟陈肃直见面时间不多,两人早上一起去了书店,买了几本书,温羲和把陈肃直送到火车站。 她把提前带来的点心递给他,“留着路上吃,还有,这两个星期别回来了,来回奔波,我都替你累得很,你那边也多的是事。” “好。”陈肃直答应下来,“那你要是想我,就打电话给我。” 他眼睛好看,是典型的瑞凤眼,气质儒雅又带着正气,白衬衫,西装裤,在跟他谈恋爱之前,温羲和可没想过陈先生谈起恋爱来,这么黏糊。 她手指戳了一下陈肃直肩膀,“你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也不害羞。” “那不想我,也可以打电话给我。”陈肃直眼睛弯起,身体凑前了,眼睛盯着温羲和看,“总之,多给我打电话。” 男人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里带着夏日的气息,周围来回行人的喊叫声仿佛隔得很远。 温羲和眼里倒映出男人的身影,他的睫毛很长,很浓密,剑眉星目,琥珀色的瞳仁里有一个小小的女人的身影。 “不好意思,让一让。”一个乘客扛着两大包尼龙袋从旁边走过,冲他们说道。 温羲和拉着陈肃直避让开,她轻声跟陈肃直道:“少腻歪,等我有空就过去找你。” 火车呜呜呜地开走了,月台上送行的人目送着它顺着轨道离开,此时天空是湖水一样的蓝,白云寥落几朵,偶有飞鸟掠过。 风吹树摇,不远处小贩的叫卖声随着夏日传来。 温羲和回转过身,对上远处陈诸行的眼神。 —— 名人效应非常可怕。 接连一个星期,平安药膳店门庭若市,林玉兰等人忙得不可开交。 林卫红也把自己的生日给忙忘了。 生日那天,众人约定了给她个惊喜。 温羲和本想按时下班,她给林卫红准备了一条金手链,可到了下班时间,万院长临时过来,对她说道:“羲和,跟我去一趟302军医院。” “好。”温羲和愣了下,答应下来,先打了一通电话跟家里头说一声,顺便托温萍要是自己回去晚了,把手链转交给林卫红。 她们几人是坐车去的,路上的时候,万院长跟温羲和说了下情况,有个老首长,已经退休了,今年年初检查出得了癌症,现在转到军医院这边来。 “什么癌?”温羲和问道:“是只是咱们医院过去,还是也有其他医院的医生也来会诊?” “当然是会诊,那位首长家里情况有些复杂。”万院长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同在车上的曾主任一眼。 曾主任神色复杂,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那位老首长是我亲家。” 温羲和跟蔡秘书都惊讶地看向曾主任。 蔡秘书边开车,边打趣道:“曾主任,您这藏的够深的啊,有这关系,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曾主任哭笑不得,“有什么好说的,大家都是普通人,我儿子娶了他们家的小女儿,夫妻俩也都是普通公务员,没什么特别的,再说,我亲家也退了。” 蔡秘书笑了笑,心里道,退了的首长也是首长啊,不然能请的动那么多医生去会诊吗? “那复杂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是病情复杂,还是病人家里头关系复杂?”温羲和敏锐地抓住重点。 万院长欣慰地看了温羲和一眼,要不她欣赏羲和呢,这姑娘年纪不大,可是有悟性啊。 第13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三十六天 曾主任本来是不想说的, 但毕竟是医生,多少也知道,给病人看病, 有时候不是看病那么简单。 他亲家姓王,退休之前是军长,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结婚早, 在上海那边是**, 二儿子结婚比较晚, 娶的老婆比较年轻,跟小闺女岁数差不多,正好结婚的时间也差不多。 但问题就出在这上面, 王首长夫妻俩都不重男轻女,三个孩子一视同仁, 两个女儿嫁人, 都陪嫁了房子跟不少钱,二儿媳妇眼里就有些看不下去, 加上她丈夫不像大姑子那么能耐,现在就是个清闲单位里面的科长而已, 二儿媳妇就总是在家里闹腾,怀孕的时候闹着要公婆给钱, 生了个女儿后, 喊着公婆重男轻女,婆婆喊人过来帮忙, 还出钱出力。 儿媳妇还是不满足,非说公婆偏心大姑子生的外孙。 说大姑子夫妻俩带外孙回来,公婆就给多少钱, 平时对孙女怎么不那么看重。 问题是大姑子夫妻俩一年才回一次,也逢年过节给亲爸妈送了不少礼物,钱就更不必说了。 曾主任儿子娶的是小女儿,夫妻俩现在都还没孩子,夫妻俩偶尔回一趟娘家,嫂子也要说闲话。 蔡秘书听得咋舌,道:“曾主任,您亲家这么能耐,怎么也受气啊?” 万院长道:“小蔡这话一听就是还年轻,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人啊,再能耐,碰上糟心的子女,都是一个样。我家得亏就一个孩子,结了婚,啥事我也不操心。” “要不说还是独生子女好。”蔡秘书笑着说道。 曾主任道:“我就一个独生子,不也一样。” 这路程虽长,可是路上寒暄几句,说着就到地方了。 病人住在单人病房,温羲和一行人过去的时候,病房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洪医生、杨医生等人都在,还有山本等人。 “老曾,你们也来了。”病人脸上带着青气,躺在病床上,精气神还算足。 曾主任跟他打了个招呼,就看见自己儿子儿媳妇也在。 军医院院长侯院长道:“既然人都来齐,咱们还是先去会议室会诊吧。病人家属……” 他眼神看向曾主任儿子夫妻俩,小两口还没说话,旁边一个打扮入时,模样有些妖艳的女人就抢先开口道:“我是他儿媳妇,我爱人工作忙,请不了假,明天才过来,让我代替他做决定!” 王敏霞听见这话,眉头皱了皱,看了嫂子周燕一眼,“大家都过去,有什么事好商好量。” 周燕看了王敏霞一眼,笑道:“小姑子说这话,这不好商好量,难道还要吵架吗?爸病的这么严重,我跟阿平昨晚上知道后都担心的不得了。” “咳咳咳。”侯院长眼看这两人又要吵起来,赶紧咳嗽一声,“咱们赶紧过去吧,时间不等人。” 军医院的会议室很宽敞,大红木桌,两边椅子,病人的检查报告人手一份复印了出来,温羲和翻看了下报告,王首长早些年就动过手术,是鼻咽癌,这癌症比较轻,加上他那时候还年轻,恢复的很好,十几年过去都没出什么事。 这回是,王首长在干部退休所的时候忽然晕倒,医护人员及时发现,送往医院治疗,医院判定是甲状腺癌转移,脖子下右侧的硬块正是关键处,当地医院治疗水平低下,医护人员也不敢担责,因此联系王首长的爱人孙明月,孙明月那时候正在大女儿家那边,先拍板让他们转院,送到北京军医院这边,并且联系儿子女儿去负责,她要过来,还需要时间。 “x光片结果已经出来,的确是甲状腺癌,目前病人的身体状况比较良好,医院这边有两个方案。”侯院长说道,“一个是动手术后化疗,一个是中医治疗。” “中医治疗?”侯院长话刚说完,周燕就皱眉道:“就是喝那些药汤治疗老爷子的病?这能治好吗?侯院长,您可别把我们当无知妇孺糊弄啊,老爷子不缺钱,国家还负责给医药费呢!” 洪范等人看了周燕一眼,有些不悦。 万院长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中医治疗虽然治疗时间久,但是对病人身体是最温和的,我们医院给病人出治疗方案的时候,也要考虑到病人身体跟岁数。” 万院长是西医,可她不会像某些无良同行鼓吹动手术,手术开刀伤元气,成年人上一回手术台,都得养好些年才能养回来。 王首长今年七十八岁,虽然看着精神矍铄,身体也壮实,可考虑到病历上他以前动过不少手术,有枪伤、骨伤还有癌症前史,保守治疗可能是比较合适的。 “如果是中医治疗,我父亲的病你们有什么方案?”王敏霞没搭理周燕,看向万院长等人,询问道。 万院长看向温羲和,治疗这种疑难杂症,还是温羲和更有实力。 温羲和看了看病历,沉吟片刻,道:“我觉得病人的情况不可能是甲状腺癌这么简单,有没有可能,病人再做一次超声探查。” 超声探查?! 万院长跟洪范等人立刻反应过来,万院长皱眉道:“你是怀疑他出现甲状腺癌项转移的情况?” 温羲和点头,手指指着病历上面病人晕倒前几日的饮食作息,“你们可以看看十五号前后几天,病人的饮食,病人在这几天内每天都吃了至少两桶冰激凌,甚至还吃了不少冰棍,但之前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甲状腺癌不会是一两天出现,一般得甲状腺癌的病人,病情也体现在情绪反复,没有食欲、失眠焦虑这些方面,可不会出现暴饮暴食冷饮。” 众人顺着她的思路翻看病历,在看见这几天的记录时,不由得一怔。 洪范更是不禁暗暗点头。 “温大夫观察真仔细,这点儿的确值得注意,病人的任何反常情况,都有可能是病情的表现,我也赞同重做一次,最好是做全身,而且还要做得仔细。” 侯院长刚要点头,周燕忽然道:“既是要做检查,那爸最好是转院去友好医院。” 众人都是一怔,错愕地抬头看向周燕。 周燕起初有些心虚,可在看到小姑子不悦的眼神后,来劲了,梗着脖子道:“我说的有错吗?友好医院的设备可是全国最先进的,电视上天天都播,何况日本那边的设备、医术、医药肯定比咱们国内强,这点儿,大家都没得否认吧?” 侯院长等人脸上表情有些不悦跟尴尬。 医疗设备这些,国内现在都是靠进口,进口的还是人家淘汰的,在械备、医药方面不如人,这是事实不错。 “要是王首长来我们医院治疗,我们能保证用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并且安排最好的医生给病人治病。”山本一郎反应飞快,虽然他不知道周燕为什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但是赶上这种馅饼砸在头上的时候,放过,那才是疯了。 他立刻站起身来,冲着周燕、王敏霞鞠躬道:“请你们放心地把病人交给我们吧!” 王敏霞眉头微皱,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从军医院离开的时候,万院长看温羲和愁眉紧皱,笑着拍了拍她肩膀,“怎么,没抢到治病机会,心里不高兴了?” 温羲和回过头来,看向万院长,揉揉眼睛,道:“倒也不是,就是觉得病人情况不太对,有些担心。” 因为保密原则,病历都不能带出医院。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45节 温羲和倒是还记得刚才看的内容,就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她看病人的时间太短,也没能给病人把脉,心里头多少没底。 “不用担心了,友好医院那边的械备确实比咱们好,这点儿是事实,我看日本人肯定会用心给病人看病的。”万院长说道:“病人的身份不一般,咱们不接手,未必不是好事。” 曾主任在这点儿上面也赞同。 “我那亲家脾气挺固执的,还很有自己想法,给他看病,没把他看好之前,指不定先气死了。” 温羲和知道他们是在宽慰自己,笑了笑。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但大家伙都等着她回来。 林卫红见她回来,忙冲她招手,“快快快,就等你了。” 温羲和错愕地走过去,“等我干嘛?” 温建国道:“你婶子说今儿个是她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过生日,咱们家要拍个全家福,我们都等你回来呢。” “是啊,姐姐,你饿不饿,你先吃两口饭,咱们拍个照,等会儿就能吃蛋糕了。” 楚源给她拿了碗筷过来。 温羲和扒拉了两口饭,今晚的饭菜格外丰盛,烧鸡、卤牛腱子、把子肉,她吃了半碗饭后,去换了身衣服出来。 相机是温建国跟同事借的,喊了邻居过来帮忙拍。 一家七八口人里面,林卫红被众人围在中间,满面笑容,她手上戴着的正是温羲和送的手链。 拍过照片,林卫红切了一块蛋糕送给邻居让他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 温建国今晚上大出血,买的蛋糕不小,比个花盆还大,草莓蛋糕,足足三百块。 林卫红边切蛋糕边笑,边横了温建国一眼,“还说自己没藏私房钱,这蛋糕哪里来的钱买的。” 第13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三十七天 “温老师。” “温大夫。” 一如既往, 温羲和一到医院就被病人们包围了。 几个大爷大妈甚至还差点儿打起来,就为了谁先第一个看病。 林露忙帮忙维持秩序,劝说这些长辈按照排队顺序拿号, 等理顺事情进办公室,她的头发都乱了。 她哭笑不得地抓了抓头发,对温羲和道:“温老师,您这号以后怕是要被黄牛盯上了。” 黄牛这种事, 从古至今都有。 像协平医院、军医院这种全国有名的医院, 有名的专科医生都很少坐诊, 忙不过来,一旦坐诊,放出风声, 一个号能卖出一两百不止。 温羲和上辈子的号就卖的很贵,黄牛是赶不完的。 “别说以后了, 刚才几个大爷我瞅着就像是黄牛。”李晓白给温羲和跟林露倒了茶:“老师, 院长不是一直说让您带个组吗,您这有什么打算?” 温羲和放下包, 整理了下办公桌上的病历本,顺便平稳下气息, 听见李晓白这话,她笑着看向晓白,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谁托你说人情了?” 李晓白摸摸鼻子,尴尬又厚着脸皮地挽着温羲和的手, “老师,您这双眼睛是不是透视眼,怎么什么都知道。” 温羲和跟她们说笑几句, 就开始上班。 工作的时候,她脑子里还时不时地想起昨天的事。 那个病人的情况,不知怎地,她很在意。 “老王,你怎么样了?” 王首长爱人孙明月跟大女儿王爱林从上海坐飞机赶过来的。 母女几个同儿子儿媳妇一同进病房看王首长。 王首长乐呵呵的,他很乐观,对孙明月道:“老孙,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说了没多大事吗,你自己身体也不怎么好,还这么奔波。” 王首长跟爱人孙明月夫妻俩是抗战时期结成的伴侣,夫妻感情很深。 孙明月白他一眼,拉过椅子坐下,道:“你都这样了,我在上海能待得安心吗?昨天要不是没有飞机,我早就先飞来了,你大女儿也是,非要拉着我不准我走,要一起过来。” 王爱林道:“妈您昨天失魂落魄那样,我敢让您自己过来吗,倒是爸,您感觉还好吧,怎么不在军医院那边治疗,跑到这边来。” 王爱林母女俩是昨晚上就知道的这是,但多少还是不太愿意。 友好医院再再怎么好,她们心里想着的是,这是日本人合资开的医院,王爱林岁数大,小的时候还亲眼见过日本人杀害中国人。 她虽然在上海这个外商比较多的城市,可心眼地对日本人的抵触是根深蒂固的。 “我感觉还行,这医院挺高档。”王首长笑容慈祥地说道,“爸也算是享福了,没想到趁着生病,还能开开眼界。今早上做这个检查,哪个检查,哎呦,那些医生护士态度可真好。” 王爱林看了父亲一眼,对上父亲的眼神时,有些无奈。 父亲这人就是这样,重感情,就难免心软。 总想着家和万事兴。 她还能不知道,这主意是弟媳提的。 爸这么说,是为了给她面子。 “是啊,大姐,您不知道现在这友好医院名气多大。” 周燕撞了撞丈夫王贺林的胳膊,冲他使了个眼神,然后满脸赔笑着对王爱林说道:“听说全国最顶尖的医生都被挖到这边来了,协平医院那郝主任特牛逼,在这医院也是个普通医生,您想想,这医院的医生都得多能耐。” 王爱林若有所思,看向王敏霞,“这医院之前没听说过啊,真这么能耐?” 王敏霞正要说话,山本一郎就来敲了敲门,还自报家门。 孙明月喊了一声请进,山本一郎带着七八个医生从外面进来,一行人都穿着洁白整齐的白大衣,别的不说,模样看上去倒是很有气场。 “您就是孙主任吧?”山本一郎冲孙明月鞠了一躬。 孙明月是妇联主任,已经退休了,她看向山本一郎,心里头倒是提起警惕,“您是?” 她才刚来,这日本人却知道怎么称呼她会更让她开心,孙明月心里不得不多想。 “我是本医院的院长山本一郎,我在日本有点小名气,但是不值一提,目前是由我负责接受王老先生的病情,我们对王老先生十分敬佩。” 山本一郎恭敬地看向王首长,双腿一并啪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又鞠了一躬,“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治好王先生的病的。不过是甲状腺癌,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虽然有转移趋势,但目前发现的早,并不要紧,只要尽快开刀做手术,后期化疗,病情就能控制住!” 孙明月对山本一郎那些废话倒是不怎么在乎,但在听见爱人的病情能控住,她紧绷的情绪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山本先生,你们动过多少台类似的手术?” 王爱林沉稳得多,看向山本一郎,询问道,“到时候主刀的医生是谁?” 山本一郎道:“鄙人在我们国内动过不少手术,成功率有八成,另外,我们使用的设备都是现在全世界最顶尖的设备,如果几位不放心,我们可以请你们去参观。” 王爱林想也不想,就拍板,“那就麻烦你们带我们去看看。” 她做事素来雷厉风行,当下就带着亲妈弟弟弟媳过去,留了妹妹在这边陪伴父亲。 王敏霞拿了一颗苹果削皮给父亲吃。 王首长看她眼下一片青黑,调侃道:“怎么了,跟小曾吵架了?” 王敏霞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爸,小曾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他那人性格跟你一样,滥好人。” “呵呵,你这妮子,爸就知道你心里头觉得爸爸就是个滥好人。” 王首长笑着说道,“看你脸拉的,谁看了都知道你不高兴。” “那我是不高兴嘛。” 王敏霞垂下眼眸,“我就是觉得最好还是保守治疗,先吃药看看,您这么大年纪,万一,万一出个什么事,妈姐姐跟我,谁受得起。” 她们家不缺钱,也不是指望说靠着父亲拉扯什么的。 他们兄弟姐妹三人,没有一个人是靠着父母得到工作的,都是靠自己。 要不然,她哥现在也不会是小科长而已。 主要是家里人感情都好。 “你怎么不说你哥哥。”王首长笑着拿过女儿手里的刀,熟稔地削去坑坑洼洼的地方,“对你哥生气了吧。” 王敏霞叹了口气。 “他,我没法说,这么大岁数了,娶了个年纪这么小的,当初咱们都劝,不是一路人,年轻姑娘嫁他岁数这么大的,哥又不是能耐人,人家奔着什么来,咱们还不清楚吗?不就是图咱们的权势,图咱们家的钱,可咱们家从不靠权势求人,你跟妈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棺材本,也早就给我们平分了,人家嫁过来,心里不满,又不肯离婚,好聚好散,哥也是脑子跟浆糊一样……” 王首长拿了一片苹果给她,“敏霞,要我说,你就不如你姐想得开,兄弟姐妹说白了,等我跟你妈去了,你们就各自都是一家了,能继续感情好,那是福气,不能,也没办法,你哥嫂这样,你操心什么。离婚,他们俩是谁也不愿意,注定一辈子怨侣的,你啊,不能觉得你自己婚姻幸福,你爸妈,姐姐婚姻幸福,就天底下人人的婚姻都应该是幸福的。” “幸福是看个人的,看自己的,不是看别人的,你哥要是将来被欺负成怎么样了,说实话,也是他自作孽。你们顾好自己就行。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责任,对成年子女只有部分责任,姐妹可对哥哥弟弟的人生没责任。” 王敏霞怔了怔,王首长看着她,笑道:“爸早就想开了,如今来这医院看病,也不全是看你嫂子的面子,这医院本身设备也是不错。” 王敏霞鼻子一酸,她还当爸是老糊涂了,没想到爸早就想清楚。 王爱林等人观察完设备回来,进病房后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王爱林看了妹妹一眼,看向父亲道:“爸,院长的意思是您这两天禁食,后天给您安排手术,您觉得怎么样,会不会太赶?” 王首长道:“速战速决也好,就这么定下吧。” 周燕满脸笑容,“爸您福大命大,这医院的设备一看就尖端的不得了,还有山本院长亲自操刀,您这就是小事,回头等您出院,我跟贺林在家里好好准备,对了,您孙女今早上去幼儿园之前还说要来陪爷爷呢,我没让,这孩子还急哭了,说担心爷爷担心的不得了。” “兰兰这孩子真孝顺,这点儿就像她大姑她们。” 王首长听见孙女,脸上也露出慈爱的笑容,“我前阵子给她寄了不少小裙子跟书,那孩子收到没有,喜欢吗?” “哎呦,快别提了,那孩子性格古怪着呢,不爱书,就爱什么芭比娃娃,人家友谊商店那边卖这个,要外汇券,一个小破娃娃就要三四百块,我跟她爸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 周燕埋怨道:“现在物价飞涨,什么都要钱,家里给孩子订牛奶,一个月都要三十多,孩子还爱吃肉,嘴巴又挑,家里头真是快要吃穷了。” 王敏霞以前年轻的时候还糊涂,真以为嫂子是在诉苦,后来结婚嫁人了,婆婆有时候看她这方面稀里糊涂的,提点几句,她这才知道,嫂子是在哭穷。 她看了一眼嫂子旁边闭口不开的王贺林,唇角扯了扯。 “嫂子,这芭比娃娃我回头带兰兰去买就行了,我们家前阵子还有朋友送了半只羊过来,回头也一并给你们送过去。” 第13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三十八天 一早上, 温羲和就忙得不可开交。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46节 但她心情大好,她跟陈肃直说好了,这周六日过去看他, 车票也订好了,温羲和还给打包了稻香村的点心,带了不少药。 她之前跟人相亲,谈对象的时候, 总觉得心如止水, 没什么感觉, 就像是按部就班一样,那时候她还纳闷,是不是人人谈对象都是这样子。 现在才知道, 原来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连等待, 也觉得甜蜜。 她的好心情, 谁都看出来了。 李晓白打趣道:“温老师这么开心,是在谈对象啊?” 温羲和直接坦诚地说道:“是啊。” 她答应的太干脆, 李晓白跟林露倒是吃了一惊。 林露道:“老师,您真在谈对象啊, 不是跟我们开玩笑?” 温羲和吃着午饭,笑眯眯道:“这种事我哪里会随便拿来开玩笑。” 李晓白跟林露对视一眼。 林露道:“那咱们医院好些医生要哭死了。” 温羲和:“这是什么话?” 林露道:“老师您不知道, 咱们医院好些男医生暗恋你呢, 一直跟我们套近乎,还打听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同志。不过我们可没跟他们说这些有的没得。” “对啊, 我跟林露都以为您是铁娘子,打算一门心思奔在事业上,不谈恋爱的, 而且你还这么年轻。”李晓白说道。 光看年纪,温羲和比她们俩都小,比医院所有医生都年轻。 可要说医术,她在医院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 温羲和哪里晓得她们私下还考虑过这么多。 她笑道:“碰到合适的,就谈了。下午的号可不能再加,我赶时间去火车站。我对象不在本地。” 林露跟李晓白答应一声。 下午的病人看得也快,没什么疑难杂症,温羲和让林露她们都上手练了下开方。 临到下班时间,众人心情大好。 温羲和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正要离开,就听见走廊里传来噔噔噔脚步声,像是有人朝着这边跑过来。 温羲和跟林露出去一看,万院长正满头是汗地朝着这边跑过来,看见温羲和还没走,万院长脸上松了口气,快跑放慢,走过来后道:“羲和,你先别急着下班,跟我去一趟友好医院,之前的病人王首长出事了。” 温羲和怔了怔,跟院长点了下头,“我打个电话就跟你走。” 去友好医院的路上,万院长拿出手帕擦拭汗水,对温羲和道:“这回情况有点不太对,友好医院那边含糊其辞,只说病人家属一定要咱们过去。我看情况不太正常,等会儿过去后,你先别急着开口,事情交给我。” 温羲和点头,见万院长手帕弄脏了,拿了自己的格纹手帕递给她,“院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几分钟前。” 万院长接过手帕,说道,“打电话的是郝主任。” 她心思敏锐细腻,眼神扫过温羲和,见她脸上丝毫没有意外神色,道:“羲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因为天热,车窗都大开着,但无济于事。 那些风吹进来也是热的,不过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把桂花香也吹了进来。 淡淡的桂花香,让人烦躁的心不由自主地跟着冷静下来。 温羲和是不怎么流汗的体质,长发束成高马尾,面孔如白瓷一般,眼神镇定,叫人一看,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心里冷静下来。 “我知道的不多,不过,之前看病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甲状腺癌在癌症里面算是比较轻的,看病人脖子下面的肿块也不算大,照理来说,不应该会出现昏迷的症状,但昏迷的病症也有多种原因,比如低血糖、脊椎突出、贫血等等,因此我不敢妄下定论。不过,现在看来,只怕病人得的病不只是一种癌症。” “你的意思是病人得了别的癌症?” 万院长抓住重点的速度很快。 温羲和道:“这只是我的推测,所以我对病人去友好医院也是比较赞同的,那边的设备确实是咱们全国最先进的,设备好,彻底检查,要是能检查出什么别的来,对病人来说,是好事。” 万院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蔡秘书从后视镜看温羲和一眼。 他心里不由得佩服,这姑娘年纪轻轻,这么镇定从容,真有大将之风。 刚才听见电话的时候,万院长都有些心慌意乱,在办公室想了几分钟,才决定带温羲和过去,她的反应却是很冷静。 听说温医生是从农村来的,还没读过多少书。 蔡秘书说实话有些不相信。 他倒不是歧视农村人,看不起没读过书的人,而是,人的心性、认知都是需要见世面才能练出来的。 大部分农村人一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只怕就是他们的村书记。 谁要是跟村书记走得近,多说几句话,都觉得光荣的不行。 王首长那种级别的退休领导,别说万院长了,军医院院长来了,也得提心吊胆。 温羲和脸上却不见慌色。 这女孩子,是真心大。 单人病房内。 病人昏迷不醒。 孙明月脸色煞白,听见推门声时,倏然转过头去。 山本一郎对上她的眼神时,有些胆战心惊,他拿着最新的x光,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走过去道:“很抱歉,孙女士,我们重新做了x光,发现病人体内不只是有甲状腺癌,还有脊髓神经胶质瘤。”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个病好不好治?” 王爱林心里突地一跳,怒目看向山本一郎,质问道。 山本一郎苦笑道:“私密马赛,脊髓神经这地方太要紧,我们医院无法开刀治疗,我可以说,就算是美国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外科大夫,可做不了这手术。甲状腺癌好治,胶质瘤没法治,可一旦开到动手术,病人必然会大失元气,胶质瘤的病情只怕会加剧。” 山本一郎心里发苦,简直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有心想利用王首长这一例病例在中国打开名声,站稳脚跟,却碰到个大的。 胶质瘤这病,山本一郎一句话也没夸张。 这个病,神仙来了也难救。 病人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栋危楼,底下钢筋有些已经被腐蚀了,有些已经断了,看上去可能是好好的,但实际上,可能某个时刻,一根钢筋啪地一声断裂。 整栋楼都会上演一出楼倒屋塌。 别说动手术了,王首长现在就算是突然嘎巴一下没了。 山本一郎也觉得毫不出奇。 “说来说去,你就是说没法治疗,那你们昨天还拍胸口跟我们保证说绝对能万无一失,你们不是说你们医院很牛逼,全北京最能耐的医生都被你们挖来了,那些医生呢,随便哪一个出来露一手啊!” 周燕又急又气,冲着山本一郎发火道。 她心思重,怕婆家人怪罪,毕竟来这家医院治疗,是她一直执着要求的。 山本一郎脸上露出尴尬无奈跟羞恼。 “好了,别吵了。” 王爱林淡淡横了周燕一眼,“现在吵有什么用,难道能把爸的病吵好吗?” 她看向妹妹王敏霞:“敏霞,你下去看看,万院长跟温大夫来了没有?” 万院长跟温羲和其实已经来了。 只是她们俩来的时候,赶上屋里头吵得不可开交。 周燕那把尖锐的声音,隔着病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本着不掺和病人家庭内部矛盾的想法,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在门口等着。 听见屋里头这话,万院长才咳嗽一声,伸手敲了敲门。 王爱林一家不傻,看见她们进来的这么及时,多少猜到一些,但这时候谁也没问些有的没的,而是感激地道:“万院长,温大夫,你们能过来,我们真是感激不尽。” 万院长道:“可不敢这么说,我们当医生的,本着惩前毖后的心,无论哪个病人有情况,我们都不能束手不管啊,倒是病人,现在情况如何?” “我父亲的病情现在有新情况,”王爱林看向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讪讪地将mri检查结果递给万院长等人。 万院长拿过来后,跟温羲和一起看。 mri检查结果拍的很清晰,病人脊椎周围有明显的模糊阴影,下巴处的甲状腺癌也有扩大的趋势。 就算是看这个结果,也能看出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 癌症这病,有时候发作起来很快,有些病人查出晚期,没几天就没了。 “温大夫,山本院长说我父亲现在不能开刀,是不是真的不能?” 王爱林丝毫不客气的,当着山本一郎的面,询问温羲和。 山本一郎恼怒地握紧拳头,心里头窝火,却不好说什么。 温羲和看了看报告,眼神专注的不行,一时间没听明白她说什么。 王爱林耐心地等她看完,才再问了一遍。 温羲和咬着嘴巴里的肉,出神地点头:“他说得对,不能开刀,一方面病人身体情况不适合开刀,从病人接连昏迷,可以看出病人现在气血很弱,昏迷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就相当于节能模式。” 她下意思地用上节能模式来形容。 王爱林等人虽然不太明白,但多少能理解意思。 孙明月道:“那昏迷还是好事了?” “不幸中的万幸吧。”温羲和只能这么说,“另一方面是,开刀,脊髓胶质瘤这病复发率很高,病人等于受罪不讨好,现在,只能用中医治疗。” 第13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三十九天 “中医治疗, 那你能保证治好吗?” 周燕看向温羲和,语气咄咄逼人。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47节 温羲和直接道:“保证不了。” 她又不是傻。 当医生要有医德是一回事,碰上这种棘手的病人, 还有复杂的家属情况,那是另外一回事。 她愿意过来看一眼,已经是她很有医德了。 “诶,你!”周燕原以为温羲和会跟其他讨好王首长的医生护士一样, 卑躬屈膝, 阿谀奉承, 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住口!” 孙明月呵住周燕,眼神带着警告。 周燕脸上露出不甘,扁扁嘴。 孙明月看向温羲和, 眼神放和缓下来,“温大夫, 我小女儿提起过你, 说你医术很高明,曾经治疗过快死了的病人, 有这回事吗?” 温羲和摸摸鼻子,坦白道:“孙主任, 那个病人他是心脏病发作,我是把人救回来了, 可有一不代表就有二, 我对自己没那么大信心。” “你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们。” 王爱林是个聪明人, 说话一阵见血,“你怕治不好,或者治出什么毛病, 我们找你麻烦。” 万院长笑着打哈哈道:“王女士,话不能这么说,情况是病人的病情很严重,我可以保证说,不管到哪个医院,都没什么人敢接手。不信,您问问山本院长就知道了。” 万院长看向山本一郎,满脸笑容,笑得很是和气。 山本一郎脸都快绿了。 这个节骨眼,被点名,可不是什么好事。 孙明月母女等人看向山本一郎。 王敏霞还问道:“山本院长,真是这样吗?” 山本一郎被将了一军,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 说是,就相当于帮温羲和她们说话,还打了自己医院的脸。 要说不是呢,那要是人家让他们给病人看病,那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山本一郎现在就是后悔,后悔。 要早知道病人情况这么复杂,自己前几天何必那么虚荣,愣是把机会抢过来。 见山本一郎呐呐半天不说话,孙明月等人也知道温羲和跟万院长所言不虚。 孙明月道:“温大夫,我不敢问您有多少把握,您就先给我爱人看看,倘若还能治疗,我们全力配合,日后欠您一份大人情,倘若不能治了,我们也不纠缠,带他回家,家里人陪着他过最后的日子。” “妈!”王敏霞嘴唇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孙明月。 孙明月做了个安静的动作,王敏霞鼻头酸涩,双手紧握,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她们家孩子跟父母感情很深。 王首长虽然位高权重,工作繁忙,可不管怎么样,再忙都会关心她们的学习,在学校跟同学的相处。 就连她们跟对象谈恋爱的时候,王首长这个父亲也是一再出谋划策。 别人家是慈母严父,他们家是严母慈父。 “我可以先看看。” 温羲和看了王敏霞姐妹一眼,有些心软。 她走到病床旁边,王敏霞忙把父亲的手抬出来,温羲和把脉的时候,病房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影响打扰她给人看病。 温羲和把过两手的脉象。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松开手。 沉吟片刻,跟万院长对视一眼。 彼此交换眼神过后,温羲和对孙明月道:“孙主任,病人体内寒邪入骨,非三日之功,早年是不是经常泡在冰水里?” 孙明月点头,“对,对,那时候他带兵在东北打仗,剿匪的时候土匪断桥,断了他们的路,偏偏冰面还没上冻,人过不过去,老王身先士卒,带兵连夜搭桥,他这招用了好些回,还跟我们炫耀得意过,说人人怕冷,他不怕。” “那不是不怕,是肾上腺素刺激下,忘了冷了。” 温羲和对王首长也是肃然起敬。 这可真是猛人啊。 东北秋冬那温度,都得零下几十度。 别说人,狗熊那种皮毛厚实的下水都得冻得哆嗦。 人的可怕有时候就在于此。 有些困难,动物无法克服,人却能克服。 “病人还有的治,他这人心性比较宽,意志力强大,若是愿意配合,还有得救,但我有几个要求。” 温羲和想了想,开口道。 在听见有的救这三个字时,孙明月一家都松了口气。 王敏霞更是激动的落泪。 “你说,多少要求我们都答应,是要什么药材,还是要什么械备?” 孙明月说道。 王首长这种退休干部,上面一直很照顾,药材械备什么的,只要开口说一声,战友们都能给想办法弄来。 “这些是以后的事,目前的要求有三个,第一个,病人必须尽快转院到我们医院去;第二个,病人治疗期间需要些尖端设备,怕是需要友好医院先借给我们用,第三个,治病期间,除了孙主任您,任何家属都不得来探望,插手,更不许影响医院职工。” 温羲和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把要求罗列好。 “你们如果答应,我现在就可以给病人开药方,等到医院后,立刻安排病人服用。” “你这是什么要求?!” 王贺林不满地看向温羲和,质问道:“我爸是老首长,你不让我们探望,万一出什么事,谁负责。” 温羲和不开口,闭口不说。 跟病人家属吵,那是费心费力。 有些病人家属通情达理,能沟通,那是一回事。 可有些病人家属,温羲和碰到的多了,觉得自己家里有点权势,说话也好,看人也好,那都是居高临下的看人。 你想跟a沟通,那是没用的。 人家脑子里就没沟通这个概念,习惯了被人捧着,自己放个屁都有人夸香。 你跟人家沟通,人家觉得你是忤逆。 万院长道:“要是不答应,咱们也没办法,我们给人看病,也不图什么,咱们说句最不好听的,孙主任,像我们这些医生,最怕就是给你们领导看病,领导嘛,都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不配合,出了事,又是我们的错。” 万院长叹了口气,指着温羲和道:“我们羲和医生,本来跟男朋友都说好了今天下午的火车去看他,小两口半年多没见了,结果听说你们这边病人情况异常,立刻就过来了。” 温羲和:??? 万院长怎么知道她有对象的。 而且,什么半年多没见。 前阵子不才见过的。 温羲和看了万院长一眼,眼神欲言又止。 她发现,自己对万院长的认识好浅薄。 以前只知道万院长很厉害,想不到也是个人才。 孙明月等人怔了怔,错愕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咳嗽一声,道:“院长,这些咱们就没必要说,救死扶伤,本就是咱们的职责。” 万院长恍然大悟,“对对对,还是小温有觉悟。” 孙明月看着温羲和,眼神里充满赞赏跟信任。 “温大夫,你说的要求我都答应。” 她看向山本一郎,“山本院长,您之前说你们医院有不少最新的医疗设备,什么核磁共振机之类的,就先借给协平医院吧。” “啊?!” 山本一郎呆若木鸡地看向孙明月。 “不是,孙主任,这些机器我们医院也没多少台啊。” 王爱林记性好,这会子好心地提醒道:“山本院长,您怎么忘了,您之前说过,你们医院每样最新设备都有三台,既然这样,各借一台也不影响你们工作啊,再说了,他们医院也不是不给钱。” “对,我们愿意给钱,就按照国内市场价。” 万院长可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那什么核磁共振机,万院长看国外论文的时候看到过,可见都没见过。 这怕不是国外最新的。 这下可好了。 他们借一借,借给十年八年的,不过分吧。 病人转院到了协平这边。 温羲和开了药,曾主任看过后,直接就叫人去抓药方。 王敏霞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可又不好问温羲和,只好悄悄托丈夫问问公公。 曾主任一看儿子过来,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别问了,回去告诉儿媳妇,她爸爸的命保住了,今早上病人已经醒了。” “真的?爸,你没哄我开心吧。” 儿子有些不敢置信。 他可是听爱人说了,老丈人都昏迷过去。 日本人查出结果后,都不敢沾手,生怕出什么事,没法交代。 曾主任没好气:“你以为温大夫是谁,人家就是现在年轻,加上没师门,暂时没多大名气,要说医术,说是国手,丝毫不夸张。”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48节 儿子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老顽固,但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他要这么说,那老丈人的病说不定真好了。 王敏霞得知后,喜不自禁,想去亲眼看看父亲,没得到准话,又不敢去。 她去姐姐那边,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姐。 她姐姐在北京跟母亲住的是招待所,而不是王贺林夫妻家里。 去的时候,周燕跟王贺林也在招待所。 王贺林正在跟姐姐唠叨不停,“姐,这都好几天过去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妈也不联系咱们,你这真坐得住,我们都要急死了。” 第14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天 王爱林心中不耐, 有心呵斥弟弟几句吧,可看弟媳也在,便不好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 以前可以做,不代表现在也依旧可以做。 “现在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爸又是退休干部, 真要出什么事, 医院那边能不通知咱们吗?” 王贺林琢磨了下, 觉得姐姐这番话也有些道理。 周燕忍不住道:“要是这样,让咱们去看看,不就好了。” “大姐, 二哥,嫂子。”王敏霞进屋时, 就听见嫂子这句话, 她适时地开口打岔,笑道:“你们在说爸的事吗?爸已经好多了, 不用担心。” 她见周燕还要问,便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倒是二哥二嫂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不用上班吗?还有兰兰呢, 这个时间, 她不是该放学了吗?” 王敏霞一来,王爱林就松了口气。 她习惯了跟聪明人说话, 官场里的人说话做事都得过脑子,一句话能品出三个意思来。 她弟弟弟媳俩,倒不是不聪明, 是小聪明太多,总以为别人看不透。 若是旁人,不过是隔岸观火,看个笑话也就罢了。 偏偏是自家人。 王贺林跟周燕在招待所磨蹭半天,见说服不了两个姐姐妹妹,只好作罢,告辞离开。 下楼的时候,周燕瞧见一辆夏利开到招待所门口,眼里不由得露出几分羡慕,她拿胳膊肘撞了王贺林一下,“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买上车啊,我那几个女朋友,嫁的人家还不如咱们呢,人家现在也小房住着,小车开着了。” 王贺林也羡慕人家车,但他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道:“那大夫不知道靠不靠谱?” 周燕斜了王贺林一眼,心里暗骂自己当初眼瞎,怎么就挑中这么个猪油蒙心,糊涂脑袋。 她拉着王贺林走出一段距离,看看周围没人,这才跺脚道:“兰兰爸爸,你是不是脑子没长那根筋,重点是大夫靠不靠谱吗?你爸爸那病,你觉得真有得治吗?人家日本医院那么多医生都不敢治,我找人打听过了,公公这病,治不好!” 王贺林怔了怔,心里突地一跳。 他今年四十岁,遗传了王家人的好相貌,但只能说,这么多年岁数是上来了,智商没跟上。 这会子还稀里糊涂地说道:“不会吧,不能吧,爸要是有事,妈能不告诉我们?” “你一口一个妈,你有没有想过咱爸妈那是重女轻男!” 周燕双手抱胸,打扮精致入时,眼神里却带出几分讥诮,“你想想,爸要是走了,你们家的存款,爸之前买的那些古董字画,归谁,还有,爸跟妈住的房子要归谁,那可是个大院子,爸妈这些年出租出去了,租金老两口说是自己拿着,可到底给了谁可不好说。” 王贺林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张着嘴,看着周燕,“你怎么惦记起爸妈的遗产,爸不定能活下来,妈身体也还好着呢。” 周燕见王贺林脸上露出不满,还带着怀疑的看她,心里头咯噔一下,不但不见好就收,反而还发脾气道:“你说这话,我能是为了谁,我算来算去,还不是为了咱们家兰兰,你要是争气能干,现在是个大官,我就不盘算这些了,可你又没本事,不像是你姐姐那么能耐,咱们家兰兰读书读书不行,跳舞跳舞不会,咱们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女儿想啊。” “这些事,要是搁在旁人家里头,那是说都不用说,横竖房子钱最后都归儿子的,我就怕到头来,东西都给你姐姐妹妹了,你妈的养老反而落在咱们身上!” 王贺林本有些不满,见周燕发火,他反倒是怂了。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要跟爸妈先说清楚这些事。” “可不是,这有什么大不了,也就是咱们国内封建,外国人,他们早早就把家产分清楚,都写在遗嘱上,也省得临到头来不及,兄弟姐妹还得为这个扯皮。” 周燕深谙自己丈夫性子,耳根软,糊涂。 “咱们就算不提,至少也要知道爸到底什么情况,好有准备,兰兰也经常在家里念叨她爷爷呢,真要是爸不行了,也得让他看看孙女最后一面啊。” “你说的有道理。” 王贺林点头道。 他点完头,又迟疑了,“可是咱们不能去看爸,怎么能知道爸现在什么情况呢?” “温大夫,麻烦你了。” 几个病人家属眼眶泛红地送温羲和出病房。 温羲和穿着白大褂,看着憔悴的病人家属,心里叹了口气。 “你们不用送了,等给病人吃了药,他身上的疼痛就会减轻,另外,你们也要好好保重。” “谢谢,谢谢你。” 病人爱人吸了吸鼻子,眼眶里泪水打滚。 温羲和有些不忍,跟他们点了下头,才转身离开,正好碰上过来的曾主任。 曾主任看了一眼她来的方向,问道:“这个病人晚期没得治了?” 温羲和沉重地点点头,“血癌晚期,病人过度化疗,已经没得治,现在就是给他开个镇痛安神的药方,只怕就剩下几天了。” 曾主任知道温羲和素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既然说只剩下几天,估计结果差不多就是这样。 在医院见惯生死,按理来说心该麻木了,但其实不是这样,每个病人对医生来说,a的生死都很沉重。 “想开点儿,我们只是医生,不是神仙,只能尽力而为。” 曾主任宽慰道:“对了,408病房的病人已经能吃东西了,院长让我过来喊你,咱们过去看看吧。” 408号病房也就是王首长的病房。 温羲和心里不由得感叹,有时候真是同人不同命,王首长的病发现的早,还能挽回,那个同样姓王的病人,转院过来也已经晚了。 走到病房门口,里面的笑声传来。 温羲和跟曾主任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敲了敲门,进去后,看见的却是王首长苍白而有力的眼睛。 “温大夫,真想不到,英雄出少年啊。” 王首长正吃着白粥,看见温羲和过来,放下筷子,擦擦嘴,他还要起身,愣是被孙主任给按住。 孙明月瞪他一眼道:“你这身子骨,坐起来都费劲,就别站着了,老实躺着。” “那怎么行,我得跟温大夫敬个礼,谢谢她把我从鬼门关把我拉回来。” 王首长开玩笑道。 温羲和唇角掠过一丝笑意,“王首长,您还能有说有笑,看来身体感觉还不错。今天什么感觉?” “比之前好点了,昨天脑子还胀胀的,头晕眼花,现在这会有点力气了。” 王首长感叹道。 温羲和给他把了脉,又看看舌尖。 对上王首长夫妻俩紧张的眼神时,她微微一笑,“两位不用紧张,病人的脉象有阴转元阳的征兆,可能是心态好,所以药效也能发挥好。” “这跟心态好也有关系?”孙明月既高兴,又好奇。 温羲和:“这个是当然,咱们俗话都说笑一笑,十年少,药效再好,心态不好,那是事倍功半,王首长想得开,心情好,这药吃了就是事半功倍。这是个好征兆,继续坚持。” “那是肯定,我都打算好了,坚持再活二十年,老伴儿,咱们以前五湖四海的走,不是打仗就是工作,没什么闲心欣赏祖国的大好风光,我现在想明白了,咱们这岁数,还能活多少年,咱们甭去操心儿女的事,就咱们两个,天南海北的游玩,你看怎么样?” 王首长看向孙明月,问道。 孙明月老脸一红,要是搁在平时,她得扭老头子一把,这死老头这种话私下说得了,哪里能当着外人说。 “等你好了再说吧,还没好呢,都想那么长远了,你要是病歪歪的,我可不跟你出去。” 温羲和跟曾主任、万院长都不禁露出笑意。 温羲和三人出来。 万院长看向温羲和,悄声问道:“病人的病情算是控制住了吧?” 温羲和嗯了一声,“开了个好头,不过距离彻底控制,怕是得两个多月的治疗。” “那已经很能耐了,这病你治好了,回头全国同行都得服气你了。” 万院长看向温羲和,道:“你把病案好好整理,之后肯定用的到,还有,写一两篇论文出来,年底全国医师大会,你代表咱们医院上去讲。” “啊?我?” 温羲和有些诧异。 “对,你这病案很有参考意义。”万院长道:“咱们中医这几年来一直不如西医,老百姓甚至同行都觉得中医是慢郎中,骗钱,你这得为咱们中医洗刷偏见。” 曾主任在旁边一脸欲言又止。 万院长瞧见他那模样,笑着开玩笑道:“曾主任,你不会是吃醋吧,咱们要把机会让给小辈。” 曾主任哭笑不得,摸摸下巴的胡茬:“那倒不是,万院长,我只是在想,您好像是西医来着。” 万院长:“……” 她斜眼看了曾主任一眼。 “中西医不分家,再说了,我也为咱们中医骄傲啊。” 曾主任能说什么。 当然是点头表示,领导您说的都对。 第14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一天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49节 “你听听怎么着, 我没说错吧。” 周燕拿钱砸了个护工,对方松口,说医院最近是刚转来个病人, 癌症晚期,没得治。 王贺林听见这话后,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愣住了, 脑子里嗡嗡的, 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周燕见他这个死样子, 心里没好气,推了推他,“老王, 你倒是回神啊,这事到底要怎么办, 咱们难道就要吃这个闷亏?” 王贺林被她一推, 这才找回神来。 他抬起头,神情恍惚, 看向护工,“你没说错吧, 那个病人真是我爸?” “你们说温大夫很重视,那大概就没错了, 温大夫三天两头去看那个病人, 那个病人也姓王。” 护工看着周燕跟王贺林,“你们跟那个病人是什么关系我就不管了, 说好给我的钱,可不能少。” 护工冲周燕伸出手,搓了搓手指。 周燕掏了两百块, 把她给打发走了。 她拉着王贺林到一边,“这个护工就是专门照顾那些重症病人的,老王,你可想清楚,现在不是你爸还剩下几天的事,是你家里人都瞒着你。” “可能是误会。”王贺林始终有些不敢相信。 那可是他妈,他姐姐妹妹。 难道都骗了他? “误会,什么误会,要不这样,咱们现在打电话给你姐那边,看看她们怎么说。” 周燕说到。 王贺林想了想,垫底那头。 这附近有个小卖部,周燕过去掏了钱打了一通电话给王爱林。 王爱林在听见周燕的声音时,眉头一皱:“你们又打电话来干什么?” “姐,是我,”王贺林拿过电话,对电话那头的王爱林道:“我这边实在放心不下咱爸,姐你跟我说实话,爸到底怎么样,要是真不好,你可得告诉我。” 王爱林有些无奈。 她手指敲了敲桌子,看了一眼正在收拾衣服给老头子的亲妈。 王首长来北京的时候没带多少衣服,得亏现在是夏天,王爱林去百货商店随便给老头子买了几身,早上下水洗了洗,上天台上吹了小半天已经干了。 孙明月折着衣服,听见女儿的语气,就知道是谁打来的,她也不说话,只是折叠衣服的动作放慢了。 “王贺林,你这到底什么时候有的疑心病,这么大的事,我们能说谎骗你吗?” 王爱林被气笑了,坐直了身体,道:“我现在觉得人家温大夫脑子是真好使,要不是人家早就说不许咱们家属掺和,就你们这麻烦劲儿,人家温大夫给人看病,还得想办法应对病人家属,那不得活活累死。” “姐,你到现在,都没一句实话吗?” 王贺林胸口刺痛,脸上表情带着受伤。 王爱林沉默片刻:“你要非这样,这么着,后天咱们去看看爸爸,行吧,看一眼你总该能放心了。” 她挂断电话,对着母亲孙明月道:“妈,要我说,弟弟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唠叨。” 孙明月看了女儿一眼,“你觉得你弟一直问这事,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担心咱爸啊。”王爱林想也不想就说道。 她有些烦恼:“我还得打电话问问温大夫方不方便,咱们看一两眼就走,应该不耽误事吧。” 孙明月看着天真的女儿,心里叹了口气,摇摇头。 清官难断家务事。 自己女儿在官场上是头头是道,可在家里头,还是免不了当局者迷。 孙明月倒也希望是自己多想,儿子担心亲爹,总比儿子算计亲爹这事好听。 “怎么着?”周燕看向王贺林,“你姐说什么了?” 王贺林道:“我姐说咱们后天去看咱爸。” 周燕怔了怔,想了想,唇角扯开一道讥讽的笑容,“后天,那怕是明天事情都商量好了,不行,咱们这样……” 她趴在王贺林耳旁,说了几句话。 王贺林握紧拳头,重重点头。 翌日。 温羲和刚上班,带人去巡房的时候就碰上孙明月去买早饭回来。 “孙主任,您来的这么早啊。”温羲和打了个招呼。 孙明月笑道:“是啊,老头子说想吃馄饨,我这在周围找了好几家才找到这家馄饨最正宗,皮薄肉嫩,正宗上海风味。” “王首长可真是好福气,有您这样贴心的爱人。” 温羲和笑着说道。 林露等人眼神也露出几分羡慕。 在医院久了,看多了虚情假意,这对老夫妻到这个岁数,还能这么恩爱,是真难得。 孙明月道:“嗨,这有什么,他有口福,我也有啊,而且,今早上天气这么好,在外面走走,心情都好。” 她笑容满面,阳光积极得很。 “温大夫。” 几个护士噔噔噔从楼上跑下楼,见到温羲和,眼睛里放出光来,“您来就好了,上面408号病房出事了。” 温羲和看了孙明月一眼,孙明月脸色苍白,温羲和忙道:“你们说清楚,到底什么事,别把人吓坏了。” 李护士咽了咽口水,缓过气来,这才道:“是,是有人闯进病房,正好撞上几个医生,差点儿打起来,医生们让我们下楼喊人。” “那你们去保卫处喊人,我们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温羲和说道。 她说完话,带孙明月冲上楼。 王首长毕竟身份敏感,虽然已经退休,但保不齐有什么特务间谍之类的人物盯上,温羲和一路跑,心跳都快奔180去了。 这种关键人物要是出什么事,那可不得了。 等跑到楼上后,隔着老远,温羲和跟孙明月就听见王首长中气十足的骂声:“王贺林,你在发什么疯!” 王贺林? 温羲和跟孙明月对视一眼。 几个人快走过去。 病房里面兵荒马乱,王贺林被几个医生按着手,周燕拿个坤包在打人,那几个医生因为是男的,不好拿女家属怎么办,只能狼狈地躲着。 “这,你们,这到底怎么回事?” 孙明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过来一看,所谓强闯病房的,居然疑似是她儿子儿媳妇。 孙明月指着医生道:“大夫,你们松开手,我看这小子敢干什么,要干什么!” 第14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二天 几个医生不认识孙明月, 看向温羲和,在温羲和点头后才松开手。 王贺林有些狼狈,他趔趄着站稳了后, 看向亲妈:“妈,我,我们没什么,就是来看爸爸。” “你当我是傻子吗?”王首长怒不可遏, 他一生气就忍不住咳嗽。 孙明月忙过去给他顺背, 拍拍他的后背, “你们来看你爸,不是都说了明天吗?你们闹成这样,到底是想干什么。” 王贺林跟周燕夫妻俩表情都很尴尬。 尤其是王贺林, 他刚才大吵大闹推进来,以为会看见自己父亲奄奄一息, 结果老人家活得好好的, 还站在窗口欣赏外面的风景。 “他们不说,我说, 你们不是在外面喊要见我最后一面吗?怎么,你们是觉得我要死了, 这么急着来送我走啊。” 王首长越想越气,主要也是丢人。 他这身子骨本就不好, 一动怒, 咳嗽的止不住,脸一下涨得通红。 温羲和直接叫医生们把他们夫妻俩撵出去, 自己给王首长推按了下几个穴位。 过了好一会儿,王首长才算恢复正常。 他被这么一闹,脸色都惨淡了不少, 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爸,妈。” 王爱林跟王敏霞从外面敲门进来,姐妹俩神色匆匆,推门进来,见亲爹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王爱林姐妹俩今天过来,倒不是来看王首长的,而是想着亲自过来问温羲和父亲的情况,安排明天的事。 哪里想到,到医院门口,就碰上几个护士在议论有人闯入病房,非要闹着见病人的事。 姐妹俩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有可能是自己那对傻缺弟弟弟媳。 没想到上来后,还真是。 “爸,你没事吧?”王爱林满脸担忧。 王首长摆摆手,吐出一口气,“没事。” “妈,真是我哥嫂子他们过来闹?”王敏霞还抱着一丝希望。 孙明月不好说什么,她都不想说话了。 哀莫大于心死就是如此了。 “不是,他们图什么啊,都跟他们说了明天明天,再等一天难道会死?”王敏霞气得打人的心思都有了。 她这辈子平平稳稳,从没受过什么气,有时候看新闻,见有人吵架,打架,还觉得新鲜,觉得人家是不理智。 打架吵架多不体面啊,都是文明人,有什么事不能做下来好好谈谈吗?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50节 现在,她可算能明白为什么有人忍不住要动手了。 碰上这种说不明白,不能听人话的傻缺,谁能忍住动手的欲望。 “你们不明白,我明白。” 王首长疲惫地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温羲和道:“温大夫,我现在要跟我家里人说话,能不能麻烦你出去把我那不孝子喊过来。” 温羲和有些迟疑。 “王大爷,您的身体您要自己清楚,是不能再动气,也不能情绪波动过大。要不然,我这药开的再好,也没用。” “我知道,这最后做一个了断,以后再也不管了。”王首长说道。 温羲和见他都这么说了,也只能点头,出去喊了王贺林夫妻回来,跟几个医生在附近等着。 几个医生都不禁八卦,“温大夫,他们家到底什么事啊,闹得一出一出的,还强闯病房,把我们吓得以为是特务呢。” “这谁能知道。”温羲和笑着说道。 “爸,妈。” 王贺林跟周燕进了病房后,臊眉耷眼的。 周燕倒是脸皮稍微厚些,还大大方方的,若无其事道:“哎呦,大姐,小妹也在啊,你们怎么今天来,不喊我们啊,闹这一出,你们要是早跟我们说,大家一起来,就不至于让人笑话了。这些医院的医生护士嘴巴可碎了,不定怎么传咱们家的话呢。” 王敏霞真是气得想翻个白眼。 这周燕怎么说也是大学生毕业啊,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她的岁数比自己还小呢! “你们都在,那咱们家干脆就先说清楚我跟你妈的遗产怎么分。”王首长咳嗽一声,手抵着嘴唇,说道。 王爱林姐妹俩都愣住了。 王爱林立刻道:“爸,您糊涂了,您好好的,妈也好好的,估摸着还能活个几十年呢,扯什么遗产,这话晦气,不能说。” “爱林,都是党员,你怎么还迷信。” 王首长看向大女儿,眼神带着慈爱。 “遗产的事,早说早好,也免得有些人惦记。” 王爱林是聪明人,哪能不清楚,正是因为清楚,她才难以置信地看向弟弟王贺林。 对于周燕,王爱林是没什么期望,自然谈不上失望。 何况周燕本身也是外人,跟公婆没感情。 但王贺林不同啊。 “你、你们今天闯进来,就是为了分爸爸的遗产,你们疯了吗?爸还活着,活的好好的,你是畜生吗?!” 王爱林难以置信,失声地吼王贺林。 王贺林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解释。 他能怎么解释,解释自己是以为爸快要死了,所以才过来。 “不要吵了,爱林,有些事早点说清楚也好。” 王首长道:“我跟你妈其实也早就商量过,我跟你妈手上存款最多两三万,这笔钱,将来要是我走在你妈跟前,就留给你妈,要是我跟你妈都走了,这笔钱就你们三家都分了。” 两三万? 周燕眼里掠过一丝不满。 两三万对别人来说是一笔大钱,万元户少见的年代,谁家有这么一笔存款,那简直光宗耀祖。 可对他们这样的人家,这笔钱简直寒酸得可怜。 何况花到最后,不知道还能剩多少。 “至于那套房子,也是一样,等我们百年过后,这套房子我们会授权别人卖了,房款一分为三,但是给你们家的这笔钱,指定给兰兰十八岁后继承。” 王首长说道。 王贺林愣住了,“给兰兰?!” “对,这是我跟你爸早就商量过的。” 孙明月点点头,说道。 “不是,爸,妈,这怎么能行?我跟贺林以后还要生孩子呢。”周燕急了,“再说兰兰就是个女孩子,给她做什么。” 王敏霞都不禁看了嫂子一眼,忍不住道:“嫂子,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个女的。你之前还说我爸妈重男轻女,不疼兰兰,你现在怎么说这样的话?” “不不是,就算是给兰兰,她现在也太小了,这笔钱放着倒不如给我跟她爸。” 周燕又气又急。 王首长道:“周燕,你们这一代都向往西方,西方那边,父母要给谁遗产那就给谁,可不是咱们中国这样的。你们要也好,不要也好,这份遗嘱我们会找人登记,我们俩的养老也不用你们俩操心。你们夫妻俩有孩子,都老大不小,还都有房,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作为父母来说,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 他说到这里,又咳嗽一声,道:“当然,我们能理解你们俩贪心,心比天高,眼睛都盯着上面,像往上爬,想过更好的日子。如果你们俩能有这能耐,我们祝福你们。但同样的,如果你们自己把日子折腾的越来越差,我们也不会干涉。父母对子女的帮扶不是无限的,我们也不是那种宁愿把自己骨髓砸碎,明知子女不成器,还要强捧的人。” 温羲和跟几个医生讨论着新住院楼那边的事。 说着说着,就看见病房的门打开了。 王爱林几个人走出来,王贺林夫妻俩垂头丧气的。 第14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三天 王贺林夫妻俩看见温羲和等人, 脸上表情有些尴尬,又带着些怨气,夫妻俩也不跟他们打一声招呼, 直接就走了。 孙明月过来对温羲和道:“温大夫,你们不用担心,事情处理完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温羲和却看见她眼下的泪痕。 “没事, 也没怎么影响到我们, 您可别往心里去。” “你有心了。”孙明月苦笑一声, 自己家里闹出这么多事,换成别人,怕是早就挂脸了。 万院长姗姗来迟, 孙明月跟她点了下头,带着女儿们离开。 万院长走到温羲和旁边, 低声问道:“我刚到医院就听说出事了, 现在怎么样?” “已经结束了,没什么大事, 我去看看病人。”温羲和说道。 从那天之后,王贺林夫妻俩还真再也没来医院了。 温羲和估摸着王首长病情稳定下来, 这才重新订票去河北。 这回,万院长提前放她半天假, 林卫红给她收拾了两大包东西, 都是吃的东西,鼓鼓囊囊的。 温萍在旁边看着都要笑死, “妈,河北那边还能没好吃的,您这收拾这么些, 羲和哪里方便带?” 林卫红放的都是干货,熏鸡熏鸭还有肉松之类的,沉甸甸的。 她道:“你不懂,这些都是咱们自家做的,不比外面买的,还有,东西让你爸帮忙拿上火车,到了地方后,陈先生肯定来接,累不到羲和的。” 温羲和挠头,偏过头,手指抵着额头,“婶子,这也说不准,他那么忙,哪里有时间来接。” 林卫红好笑,“你真是傻丫头,男人谈对象的时候最积极了,甭说到火车站接,到咱们家来接都巴不得,像我跟你叔谈恋爱的时候,那时候他学校跟我们家隔着两个多小时路,他每个周六一早腿着来,晚上腿着走,一点儿也不觉得累,现在不同了,喊他去我们学校接我,都不乐意,说是丢人。” 客厅里正看着报纸,悄悄竖起耳朵偷听的温建国听见这话,猛地咳嗽好几声,“林卫红同志,可不要胡编乱造,谁不乐意去你们学校接你了。你要是不怕被人调侃,回头开学我天天去接你。” 孩子们脸上都一脸揶揄。 林卫红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冲着外面嚷道:“你个温建国,有本事你就来啊。” “呵,你要这么说,我还真就去接,我跟羲和借车,再敲锣打鼓,戴上大红花,天天去你们学校门口溜达两圈,你不怕丢脸就行。” 温建国也是脸皮厚起来了,说起这种话,根本不带脸红的。 温萍在旁边,听得憋不住笑。 她躺在温羲和床上,笑得抽抽,“爸,妈,你们俩应该上春晚说小品去,忒好笑了。” 林卫红跟温建国现在是真爱斗嘴。 温羲和总觉得在家里天天都像是在听相声,她坐火车的时候忙着看书已经忘了这茬,下火车后,看见来接站的陈肃直,忍不住就笑了。 眉眼弯弯,唇角翘起。 陈肃直接过她的行李袋,看她一眼,伸手拂去她头发上的柳絮,“笑什么,碰上什么好事了。” 温羲和唇角勾起,“不告诉你。” 她上了车后,跟老郑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后座的陈肃直,“你这瘦了不少,婶子叫我带些熏鸡熏鸭来还真带对了,你们单位食堂手艺不是还不错吗?” 陈肃直不但瘦了,还黑了。 不过,他五官好,皮肤晒黑后,反而更有男人味儿。 “太忙,最近开会商量,打算扶持各个村子种植农产品,天天跑乡下。 ” 陈肃直说着这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握住温羲和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背上青筋凸起,骨节分明,温度也很烫。 温羲和的手纤细,被他的手衬托得像是白瓷似的。 她看了一眼对方,对方厚颜无耻,一点儿没有把手收回来的意思,温羲和再看一眼。 陈肃直若无其事,反而还光明正大地拿起她的手,看着她手里的茧子,“你这手上都是茧子。” “嫌弃我?”温羲和故意挑衅他。 陈肃直笑了下,“不,我敬佩你,我最近托朋友收了不少古籍,从台湾那边送来的,有几本是叶天士的作品,我想你一定喜欢。” 温羲和眼睛一亮,就跟猫儿看见鱼一样。 “台湾那边好东西多,那几本书讲什么的。” 陈肃直好笑,笑得胸口颤动。 温羲和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正要抽回手,陈肃直反倒是握得更紧,十指交握,“你是,真是学入迷,学糊涂了,那些医案你感兴趣,我看着都头疼,认中药名还容易,记什么阳虚阴虚,阴阳五行,我可不行。咱们回去,先吃饭,吃完饭再给你书看。” 说是这么说。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51节 但老郑帮忙打包菜色上来,刚推开门,就看见温大夫手捧着一本古籍靠着沙发,看得入迷。 她手里拿着一杯水,估计自己都忘了,翻页的时候,下意识地要松开手,陈肃直在旁看着,自然而然地就接过来。 电风扇摇摇摆摆,吹得两人的衣袖都振振翻飞。 陈肃直坐在单人沙发椅上,手撑着下巴,用一种他不懂的眼神看着温大夫。 那眼神柔和而沉定。 “温大夫,领导,饭菜好了。” 老郑把菜色摆上餐桌,才过来跟温羲和还有陈肃直说道。 他耍了个小心眼,故意把温羲和喊在前面。 果不其然,陈肃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还推了下温羲和,“温大夫,听见没有,饭菜好了,您啊,等会儿在看书。” 温羲和答应一声,恋恋不舍地收起书,放到茶几上。 她跟陈肃直走过去的时候,看见只有两副碗筷,便道:“郑哥,你也一块吃啊,我去拿碗筷。” “不了不了,我家里人做了饭菜,等我回去吃呢。”老郑忙摆手说道。 温羲和惊讶:“您家里人也来这边了,哎,我也不知道,应该给你家里人带点礼物的。” “您太有心了,我闺女前阵子身体不舒服,就是吃了您之前送的胃药好的,应该我们给您送礼物才是。”老郑开玩笑道:“我不打扰你们,你们慢慢吃,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打个电话给我。” 老郑说完,见陈肃直点头,才离开。 温羲和还在惊讶呢,她看向陈肃直,“郑哥的家里人都过来,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陈肃直给她夹了一筷鱼肉,“是我疏忽了,你先吃饭吧。” 老郑家就在同楼层。 这是上面安排分配下来的,老郑一家四口住八十多平,刚刚好。 他刚回到家,正好赶上吃晚饭。 爱人徐林萍见他回来,还道:“你这么早下班,不用陪领导啊?” “爸,爸!” 闺女儿子跑了过来,两人嘴里都含着棒棒糖。 老郑直接把两个孩子抱着过去,见爱人去拿碗筷,忙道:“我帮你拿。” 徐林萍乐了,老郑这人平时在家里可不怎么干家务活,“你今天吃错药了,平时不是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嘛。” 老郑有些心虚,他因为工作原因,需要对领导随叫随到,陈肃直虽然好说话,但并不好糊弄,跟在他身旁,难免需要精神紧绷,下了班后,他在家还真就是甩手掌柜,什么也不干。 “那我现在学着干点儿家务嘛,咱们这刚搬过来,你在工厂那边适应嘛?” 徐林萍之前在家那边没工作,搬过来后,想找一份工作,陈肃直就把她安排到厂的党办处。 “适应,人家都知道我是谁媳妇,对我态度挺好的。”徐林萍说到这里,突然八卦道,“不是说你领导对象今天来了,人怎么样啊?” “陈市长这样的人,谈对象又是什么样的?” “你怎么这么八卦?” 老郑拿了碗筷出来,无奈地看了媳妇一眼,说道。 徐林萍白他一眼,“你不八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司机私下都会八卦领导的事。” “赶紧说,说了,明儿个给你做糖醋里脊。” 老郑想了想,道:“反正就是跟你们想的都不一样。” 一般人都会认为像陈肃直这样事业有成的男人,都是女人捧着,别人围着他转。 可老郑看着,根本不是这样。 陈市长对对象的态度,可比不少普通男人对对象的态度好不知道多少。 “陈先生,明天怎么安排?” 温羲和吃着小炒白菜,忽然想到明天的活动,歪头看向陈肃直。 陈肃直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想干什么,“跟我一块去地里看看种植的中药材怎么样,这安排领导你觉得合适吗?” 温羲和:“……”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看透了。 她其实是想说要是没事,不如她留在家里看书,等他回来。 但去农村实地看看中药材种植,也很有意思。 “满意,小陈安排的很好,领导老怀欣慰。” 温羲和做大领导的模样,伸手亲切地拍拍陈肃直的肩膀。 陈肃直抿了抿唇角,眼睛盯着她,似笑非笑,“那领导给什么奖励?” 温羲和默默地收回手,“吃饭,吃饭,这红烧鱼不错。” 第14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四天 河北的空气比起北京来清爽得多。 七月时节, 天气虽然炎热,可走在乡间小道上,却让人觉得天高气爽。 温羲和跟陈肃直跟老郑一起到河东村来的。 河北不愧是平原, 这土地放眼看过去,是真平坦。 温羲和边走边跟陈肃直道:“怪不得古代人都说驰骋中原,瞧这地多平,骑马还真是合适。” 正说着, 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羲和。 她心里觉得惊奇, 四处张望, 瞅见不远处一块地里,头上戴着草帽的女人。 打眼一看,温羲和几乎认不出对方是谁, 可仔细瞧了瞧,不是素秋姐又是谁。 “素秋姐!” 温羲和既惊又喜, 跟陈肃直对视了一眼, 朝着周素秋走过去。 周素秋把锄头放在田地里,满面笑容地跑过来, “怎么样,见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温羲和一听这语气, 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来的。 她道:“你们串通好了的,可真行, 素秋姐, 您这打扮,我刚才都不敢认。” “周大夫。”田地里刚才那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喊了一声后,看向温羲和等人。 几个人都不认识温羲和,也不认识陈肃直。 周素秋互相介绍了下, 她身边几个,是农业局那边派来的技术员,都是大学学历,又把温羲和两人也介绍了下。 那几个技术员在听说温羲和是医生后,眼里都露出惊讶神色。 “这么年轻,看着比我妹妹大不了多少呢?”一个技术员说道。 “英雄出少年嘛。” 周素秋道:“小温的医术可比我厉害,对了,羲和,有件事凑巧,既然你赶上了,还得你帮忙。” 周素秋看向陈肃直,陈肃直会意,做了个随意的手势。 周素秋带着温羲和到田地那边,现在的田地都是比较干爽的,倒也不怕一脚下去一腿的泥。 “这村子里之前有很多野生的伏远志,村民们尝试在田里种了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批种子发芽出来没多久,苗青绿秀,现在这批却不同,苗出的稀稀拉拉,看的叫人担心。” 周素秋虽然是过来指导村民种植药材的,但也为村民们着急。 现在农民负担大,不说每年都要交给国家粮食跟钱,这化肥的价格也不便宜,村子里做主种植这些药材,那是因为周素秋跟他们保证说只要种的好,都会收购。 但这前提也得是药材能种好啊。 要是种不好,周素秋总不能倒贴钱吧。 温羲和蹲下来,抓了一把泥土看看,她扯了扯一根苗,只见稍微一扯,那苗就被薅下来,再看底下的根,扎的不严实。 她让周素秋带她去看之前那批种子。 看完之后,她心里多少有数了。 “这几天是不是天气不热,也不怎么下雨?” 周素秋点头:“对啊,这不是更好吗,远志这种药材,很适合这种天气。” “是啊,山上的野生远志,还都是在比较干旱的沙壤土呢。”技术员们也说道。 温羲和道:“那得看情况,这药材发芽出苗的时候,最喜欢高温高湿,等苗长出来了,才不能浇灌太多水。”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 周素秋沉吟着道:“你这么说,好像也是,前些天每天都是高温,又下大雨,我们都担心地里的种子会被冲坏了,过来后才发现都发出来了,还长得都很好。我们还以为是老天爷保佑呢。” 温羲和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她看向周素秋,忍俊不禁,“素秋姐,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你们下去播种的时候,用麦糠覆盖在上面,这样就能提供一个类似的环境,发出来的苗也一样很好。” 周素秋琢磨了下,拍手,高兴不已,“还得你们年轻人脑子好,这主意好啊,不要钱还方便,羲和,就冲你今天帮这忙,你跟市长中午那顿,我请了。” 市长? 几个技术员还来不及琢磨温羲和给出的方法呢,听见周素秋这称呼,都愣了下,看向陈肃直。 周素秋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还喜滋滋地拉着温羲和盘问北京那边怎么样。 温羲和也是这才知道她没回去半个多月了。 楚源跟温浩洋两孩子可没跟家里说这件事,估计是觉得不要紧吧。 中午那顿,是在村长家吃的。 村长很是热情,叫人杀鸡杀鸭,端上的炖鸡炖鸭做法都很简单,做的玉米饼也很有滋味。 村长也不认得陈肃直,主要是看在周素秋的面子,加上听说温羲和给他们村的种植提了不少办法,因此才这么热情招呼。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52节 “你们这也太破费了。” 温羲和知道农民不容易,这些鸡鸭肉,都得过年过节才舍得吃。 “破费啥,这鸡鸭肉比起化肥来便宜不少咧。”村长是个瘦黑汉子,刚才他出来迎接的时候,温羲和看了一眼,还没看出五官。 这会子进来后,只能看见对方一脸灿烂的笑容。 说是村长,但家里条件其实也一般,红砖砌房,四间房,前面院子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看得出家里还是稍微讲究些的。 陈肃直问道:“这化肥现在什么价?” 村长摸了摸头,道:“他娘的,我们可不知道到底什么价,现在两个价格,便宜的买不到,贵的五十块一袋,要不是之前卖药材挣了些钱,哪里还买得起化肥种地。” 周素秋帮村长解释道:“村长说的是议价跟平价,平价肥买不到,这边都是买的议价肥,比起市场价高很多。” “这有村子里的条子,也买不到吗?” 听见这话,陈肃直皱眉,“市区里不就有化肥厂?” “有化肥厂,人家跟咱们没关系,不愿意卖给咱们啊。”村长拍桌道:“那些个王八羔子,都是本地人,不认亲,为了钱都把肥料卖给其他市的人了,谁知道背地里拿了多少好处。” “咳咳咳咳。” 周素秋咳嗽几声,被村长豪放的言语被冲击到了。 她可没想到,村长会把这些事说出来,陈肃直这个市长还就在这里呢。 “老村长,您别念叨了,先吃先吃,要不然饭菜凉了。” 周素秋忙岔开话题。 陈肃直若有所思地看了周素秋一眼,没说话。 温羲和吃的不多,她见村长家里的人都没上桌,就猜测他们怕是躲出去了,也有可能是怕人多,上来后饭菜不够吃。 她就只吃了玉米饼,她不担心浪费,这年头农村谁舍得浪费鸡鸭肉,啃剩下的骨头,小孩子都能砸吧出骨髓来。 吃完后,温羲和留了五块钱跟几张粮票。 村长家还是收拾碗筷的时候才发现的。 他女人本来招呼孩子们上桌来吃饭,见到钱跟粮票,忙去拿给村长。 村长吓了一跳,道:“咋又给钱,那周大夫都给过了。” “那回头还回去,还是——”女人手里攥着钱跟票,旁边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向村长。 村长看了看瘦巴巴的孙子孙女们,犹豫了下,“咱们家前阵子不是还养了几只鸡吗,回头拿个笼子装起来,托周大夫给人送去,还有那玉米面,我看那女同志挺爱吃的。” “从古至今,农民都不容易。” 温羲和跟陈肃直边走边说。 他们下午没去别的地方,就去隔壁村子帮技术员看了看。 看完后,坐车回城到市区的时候,温羲和就想下来走走。 陈肃直陪着她,道:“所以这制药厂的转型还误打误撞帮上了忙,你可是我的福星。” 温羲和斜他一眼,“你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敢居功,种植中药材是一条不错的路,以后价格会节节走高,如果可以,一些衍生行业也可以试试,像人参酒、蛇胆酒这些,咱们现在国家老百姓渐渐有钱了,都愿意掏钱买补品,这是一个比较空白的市场。” 陈肃直若有所思。 他握着温羲和的手,两人走到家属院那边,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一对夫妻朝着这边跑过来。 温羲和脚步一顿,警惕地看向那对夫妻。 “市长,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贺明光眼里满是红血丝地看着陈肃直,语气充满哀求。 他妻子手里还提着两大袋子东西,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温羲和不认识他,疑惑地看向陈肃直。 陈肃直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脸色严肃地看向贺明光,“贺明光,你这闹什么,你现在不应该是在医院里好好接受治疗吗?” 贺明光? 温羲和想起来了,那个制药厂原来的厂长,损公肥私,把制药厂原来的配方私下拿去送给台资企业,导致制药厂的产品销售不出去。 这个人之前不是很狂傲吗? 至少,温羲和在这边的时候,就听到不少人议论这个贺明光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通吃,偌大一个制药厂,原本开的好好的,他上任后,就像黄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厂子里多少中层领导,老职工有意见,投诉上去,都拿他没办法。 这个人还敢跟陈肃直对着干,陈肃直要整顿制药厂的时候,他直接装病,躺医院,当了甩手掌柜。 怎么,现在居然跑来找陈肃直? 第14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五天 “市长, 我真错了,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放我一马吧。” 贺明光急的焦头烂额。 他本来以为陈肃直年轻,是靠着家里的本事才能爬的这么快。 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谁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陈肃直不声不响给制药厂找了出路, 又暗地里找老职工收集了一批他贪污的资料, 直接捅到上面去。 陈肃直微微一笑, “老贺,你这句话就不对,我对你做什么了, 你身体不好,我还叫人经常去看望你呢。要我说, 你年纪大了, 容易胡思乱想,嫂子, 您赶紧扶老贺回去吧。” 陈肃直说的轻描淡写,贺明光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 又恨又怕。 他要是能回去,还能不回去吗? 他之前贪污, 没少往上供, 现在有人敲打他,要是纪委下来调查, 别说出一些不该说的。 贺明光如今的处境就跟夹缝里的老鼠一样,进退两难。 “市长,您给我指一条路, 我真服了您了,您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们这一家老小七八口人呢,您就发发善心。” 贺明光还要给陈肃直跪下。 这地方人来人往,又是家属院,要是他真的在大庭广众下给陈肃直跪下,贺明光的面子没了,陈肃直的名声也要受影响。 老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拉着贺明光,愣是不让他跪下。 他的手跟钳子似的,贺明光想挣扎都挣扎不开。 温羲和心里松了口气。 中国人讲究体面,无论贺明光干出什么事来也好,毕竟是个老厂长,国有工厂的厂长地位可不一般,不是后世民营工厂那种厂长能比的。 他要是真跪了,就得有人出来打抱不平 。 “老贺,别说我没给你出路,你现在最好的路子是直接去找纪委,老郑能护送你过去,该交代的交代,自首轻判,你全家还能保个体面。” 陈肃直走上前去,伸手给贺明光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另外,你家转移出去的那些资产追缴回来,一切都还有的说,可要是那些人逼急了,你知道的,现在有些混混流氓,脑子不清爽,要是有人给他们万把块,他们就敢干杀人越货的事。” 贺明光脸色白了白,两腿几乎发软。 陈肃直微笑道:“还有,最近天气热,又不下雨,万一哪里烧起来,你说,是不是一了百了?” 贺明光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陈肃直。 温羲和跟陈肃直回了宿舍。 她欲言又止,看向陈肃直。 陈肃直给她泡了一杯茉莉花茶,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是觉得你的工作性质也挺危险的。” 温羲和说得隐晦,但陈肃直哪能不明白。 他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眉眼柔和下来,伸手握着温羲和的手,“你放心吧,他们可不敢乱来,我这位置,要是真敢用那些下三滥手段对付我,上面下来的就不是纪委那么简单了。他们充其量不过是想用酒色财气把我一起拉下水,再有,就是…… “就是什么?”温羲和问道。 陈肃直笑道:“再有,就是想办法找门路把我往上推,让我调动到别的地方去,要真是这样,我可是发了。” 温羲和被陈肃直逗笑了。 她抽回手,笑道:“你可比我还敢想,要真这样,人家不定要以为你背后的靠山怕得是副国级了。” 30岁的市长,已经是历史以来少见的。 见陈肃直心里有数,温羲和便也不多操心,不过,她想了想,自己兴许得多往陈家走动走动,陈老爷子万事不操心,也不怎么关心陈肃直这边。 他老人家可是定海神针,要是能带老战友过来这边溜达几圈,别人看了,也得掂量掂量。 别拿退休领导不当领导。 那些老领导的人脉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强,何况都是老战友。 温羲和来的时间不长,一天就要走,陈肃直给她准备了不少东西,道口烧鸡、驴肉灌肠,还有一包海南沉香。 那沉香质地好,温羲和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药材,拿来入药正合适。 陈肃直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立刻道:“这沉香是给你看书的时候点着的,配药的药材不用这么好,我已经提前给你家寄过去了。” 温羲和若无其事,“我也觉得拿来点着闻,不错。” 她看了一眼两大包又是鼓鼓囊囊的行李袋,还真是,来的时候不空手,走得时候也不空手。 陈肃直给她订的卧铺票,上火车时,帮她把行李拿到车厢里。 临要走,温羲和看着他,已经有些不舍。 陈肃直伸手摸了下她的侧脸,“别这么看我。” “下下个星期我有事回北京,到时候去见你。” 温羲和嗯了一声。 火车呜呜呜的汽笛声传来,乘务员已经在喊人下车。 陈肃直握着温羲和的手,松开,走出几步,回头,“我走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53节 温羲和忍不住,她跑过去,飞快地抱了一下陈肃直,仰起头在对方的侧脸上亲了一下,“我会想你的。” 火车开动后,月台上的人越来越小。 温羲和在窗口看着陈肃直,两人眼神始终不舍得分开。 碧蓝的天,白色的云,嘈嘈杂杂的月台上,温羲和只能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牵肠挂肚。 原来,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身体是有感觉的。 风吹过。 发丝在空中扬起。 仿佛无数丝丝缕缕的情丝。 “带这么多东西啊,怪不得陈先生打电话跟我们说得来接一下。” 温建国跟林卫红都过来接站。 温建国开着那辆桑塔纳来的,到家后,温羲和去洗了一把脸,就看见楚源跟温浩洋两人在院子里嘀哩咕噜地不知道说什么,还挖了泥巴。 温浩洋对楚源道:“这泥巴感觉不够带劲,咱们要不去挖点药渣,看上去更像巧克力。” 楚源有些动心,刚要回答,抬头就看见温羲和了,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铲子掉地上了,“姐?” 温浩洋抬头见到温羲和的时候也愣住了。 温羲和看看他们跟前的巧克力盒子,里面一堆包装纸,再看看地上的泥巴,“你们这干什么呢,整蛊人啊?” “不是,我们这是正当反击!” 温浩洋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什么楚云鹤太不要脸了,我们好心带巧克力过去,他说想吃,结果拿我们的巧克力拿去丢着玩,太气人了!” “跟楚云鹤又有什么关系?” 温羲和蹲下来,纳闷地问道。 温浩洋道:“怎么没关系,他这人太不要脸了,我们都躲着他,不去楚伯伯蓝阿姨家,结果他非要跟着小荷一起去百姓堂,到了那地方,又是添乱,真讨人厌,招人烦。” “他就是这几天过来,我们就是说说,没打算真给他吃。”楚源心虚地把手藏到身后。 温羲和看着他们这模样,不由得好笑。 楚源这孩子还有这一面。 “你们别搞这些了,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做黄连糖,你们带给他吃,这糖果吃了对人体没害处,可吃起来能把人苦死。” “真的?” 温浩洋惊喜不已,“羲和姐,还是你人好,不像我姐,还说我们小气。我们是小气吗?那小子要是把巧克力都吃了,我们也不说什么,拿了东西却拿去丢着玩,这才气人!” 温羲和叫他们去准备家伙。 晚上吃了饭后就去厨房熬黄连糖。 那股子苦涩的药味,把全家人都熏得跑过来看到底熬得什么。 林卫红捏着鼻子,看着咕噜噜冒泡的铁锅,惊讶地看向温羲和,“你这熬什么,这是中药吗?咱们家谁生病了?” “是啊,这药光是闻都要苦死人了,谁这么倒霉吃这药啊。”温萍都被苦的受不了,摇头说道。 人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很有耐心的。 温羲和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我这熬汤呢,黄连糖,清热下火,还能解毒,回头你们要不要?” “谁吃这个解毒啊,还不如直接喝中药呢。” 温萍看了一眼坏笑的弟弟,一下就反应过来,好气又好笑,对温羲和道:“你这是帮着他们搞的吧,也别太纵着他们,真是,小屁孩,心眼真小。” “姐,您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温浩洋控诉道:“我们这是合理地打击报复,他要是不来撩拨我们,我们就不给他吃这糖。” 熬好的黄连糖是琥珀色的,有一股很淡的药味,但不近距离闻,闻不出来。 温羲和收拾了两包,一包给他们拿去玩,一包留着自己吃。 黄连糖本就是好东西,就是味道苦了点儿,但对于温羲和这种时不时会自己尝药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温羲和带去医院的时候,顺带分享给了王首长跟其他病人。 她走到408病房,才发现,王首长的病人来客人了。 来的几个人,看上去岁数跟王首长差不多,一身儿官味儿。 “温大夫,你来的正好。”王首长冲温羲和招呼,“我这跟我这些老朋友夸你医术了得呢,他们一个个不信邪,门缝里瞧人。” “老王,你这人可不厚道,我们说不信邪了嘛?” 一个老太太不乐意地说道,“我们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心态,你这病是没彻底好嘛?” 温羲和微微一笑,把糖放下。 孙明月给温羲和介绍了几个老人,张大爷、李大爷,牛阿姨。 两位大爷手指指着孙明月,牛老太太倒是乐了:“还得是孙大妹子会说话。” 第14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六天 温羲和跟几个长辈打了声招呼。 她给王首长把了脉, 牛阿姨等人屏息凝气,安静地看着她把脉。 过了一会儿,温羲和才收回手, 道:“这药看来对您来说比较对症,再继续服用半个月,下个月您就可以出院了。” 王首长心里一喜,道:“那还用不用继续吃药?” 孙明月嗔道:“你这么大岁数了, 还怕吃药啊。” “那药太苦了, 谁也受不了啊。”王首长叹了口气, 拿了温羲和带来的糖塞进嘴里,吃了一口后苦的眼睛都眯起来,“小温, 你这糖怎么也是苦的” 温羲和被王首长给逗笑了。 她笑道:“这是黄连糖,我自己熬的, 您别的东西不能吃, 这东西倒是可以吃,清心火。” 孙明月试着吃了一颗, 也被苦的不行,直接咬碎吞下去, 问道:“温大夫,我家老头子出院后还得吃药吧?” “那是肯定得继续吃。” 温羲和说道, “王老同志的肿瘤拍片结果昨天出来了, 脊椎处的阴影已经淡化不少,不过, 以后怕是得带癌生存。” “带癌生存,那也是把病治好了?”牛阿姨有些不解,询问道。 温羲和道:“牛阿姨, 有些癌症能控制就别动刀,很多人其实身上都有癌症,只是自己不知道,只要人体能正常生活,就没必要干涉。” 牛阿姨等人听得若有所思。 王首长拍了下膝盖:“吃药就吃药吧,我争取多活几十年,好不容易咱们现在享了几年福气,可不能说走就走。” 王首长夫妻的语气里对温羲和充满信任。 牛阿姨等人有些吃惊。 他们这些人基本上都能有专业的医生负责,见识过不少有本事的医生。 因此更加知道王首长夫妻俩不好糊弄。 张大爷就忍不住道:“温大夫啊,赶到这会子凑巧遇上了,咱们也算有缘分,我这胳膊老是酸痛,你给我瞧瞧,该吃什么药,拔火罐还是怎么着。” “嘿,老张,你怎么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还比我先开口,我是总是晚上失眠,睡不着,安眠药吃了也没用,找谁看,都不行。” 李大爷说道。 牛阿姨不言不语,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看。 孙明月看他们,手指了指,“你们倒是好意思,占便宜来了,温大夫忙着呢,给你们看病,那门诊费你们出不出?” “这肯定得出,我们还能占便宜吗?” 张大爷气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钱包,打开来后,看了看。 愣住了。 众人本来还在笑着等他掏钱,却等半天等不到。 牛阿姨看了一眼,笑出声来:“张大哥,嫂子没给你留一点儿零花钱呢,你这还不如我孙子有钱呢。” 牛阿姨大方地拉开自己的包,从包里面掏出一个信封出来,直接递给温羲和,“姑娘,里面多少我没数,都给你了。” 温羲和只看那厚度,就知道里面钱不少。 她忙推开:“阿姨,孙主任跟大家开个玩笑呢,我哪里能收你们的钱。” “哎呦,拿着,别婆婆妈妈的,一点儿也不干脆。”牛阿姨干脆地把钱塞到温羲和手里,“这占什么人的便宜都行,就是不能占大夫的,你先给我两个大哥瞧瞧。” 温羲和见状,看向孙主任。 孙主任道:“长者赐不可辞,你也别推来推去的,你们院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张大爷跟李大爷的身体都还算硬朗,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温羲和给张大爷针灸了足三里几处穴位,给李大爷开的药方却古怪,不让李大爷吃药,反而让他找个郊区农村,赤脚下地干活。 李大爷听了这药方,不由得纳闷,“我下地干活,我这身子骨还下地呢?” “不能吃药治吗?” 温羲和耐心地解释道:“您这失眠的毛病怕是得有二三十年了吧。” 李大爷眼神微凝,严肃了些,看向温羲和:“你继续说。” 温羲和按着李大爷的脉,道:“您的工作估计是保密性质的,很多事情不能跟人说,工作压力又大,您应该是从失眠时候,就开始吃安眠药,开始有效,后来吃的再多也没效果,反而还有手抖的毛病。” 张大爷跟牛阿姨眼神都露出惊诧神色。 李大爷的工作是国安部门,他们这些老同事也是在他退休后才知道,至于吃安眠药,失眠这些事,也是李大爷退休之后,慢慢才让周围人知道的。 牛阿姨看着温羲和,眼神专注,“大夫,这些你都能把的出来?” 温羲和道:“倒不只是把脉看出来的,中医里面望闻问切四种方式,都能了解病人,李大爷沉默寡言,看人的时候,眼神像是一把手术刀,他的行为特征,加上脉象,我才猜测他的工作性质是有保密需求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54节 李大爷怔了怔,眼神带出几分佩服。 他道:“那下地干活真有用?” “这个是当然,您长期工作的地方可能不怎么跟人接触,也不怎么接触自然,土地有地气,人本来也是动物,接了地气,气息顺畅了,加上晒太阳补充正气,失眠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温羲和道:“另外,您以前老家估计也是农村吧,落叶归根,能安神。” 李大爷看着温羲和,若有所思。 他叹了一声,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这几年的确一直想着回老家,可已经回不去了,那我就按着你的办法,去郊区包几亩地。” 温羲和在这边忙完后,就先告辞。 她见那牛阿姨没说什么,便以为她不需要。 谁知道中午快下班的时候,牛阿姨自己过来了。 “温大夫,不好意思耽误你一下。”牛阿姨坐下来,对温羲和说道。 林露跟李晓白两人疑惑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做了个手势,让她们先去吃饭,自己看向牛阿姨。 “您这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来找我是为您家里人吗?” 牛阿姨道:“你果然是火眼金睛,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这些药材,能麻烦你看下到底是什么药材吗?” 她从包里取出一包牛油纸包好的药渣,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打开来翻看了下药渣:“当归、川穹、桃仁……” 她看着这药,脸上掠过一丝疑惑,“这是生化汤。” “那一般什么情况下,女性会吃这个药?”牛阿姨听见生化汤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已经咯噔了下,有些猜测。 “这个药方主要是给孕妇产后服用来排淤血恶露的,不过你带来的药渣里面还有蓬术,孕妇可能是小产,或者是产后大出血,所以才需要加入这一个药材。” 温羲和说道。 “小产?”牛阿姨脸色白了白。 她攥紧手里的包,“那要是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小产,对身体影响大不大?” 温羲和道:“这岁数怀孕已经很危险,小产就更伤元气。” “我知道了。”牛阿姨颤抖着手把那包药渣拿了回去,她站起身刚要往外走几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从包里拿出钱包来。 温羲和赶紧道:“阿姨,您之前给的就够多了,不用再给,再说,我也就是帮忙看了下。” “那你千万别跟别人说这件事。” 牛丽华对温羲和说道。 温羲和点点头,她目送牛丽华离开,摇了摇头。 温浩洋跟楚源两人跟楚荷都在百姓堂帮忙。 三个孩子主要就是帮忙跑腿打下手,正经的活可不敢让他们干。 中午吃过饭,这个时辰,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药店就没什么客人来。 楚云鹤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他爸妈在附近找了个书法老师,教他练毛笔字,那老师中午的时候午睡,楚云鹤就偷偷溜出来。 “你们这又吃什么东西?” 楚云鹤一来,就看见楚荷几个人在那边分糖果。 楚源还特有心眼地用亮晶晶的糖果纸把黄连糖包裹起来,乍一看,完全看不出是自家做的糖果。 楚荷看见他来,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道:“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三人凑钱买的。” “对啊,我们一颗糖都不会给你。”温浩洋也不客气地说道。 楚云鹤哼了一声,他不屑地说道:“不就是一包廉价糖,看上去不到两块钱就能买一大包,我才不稀罕,楚荷,你也真是穷人命,这种东西你都能看得上,不像我,这糖果请我我都不吃,我在美国养的那条猎狗,吃得东西都比这高级。” “你!” 楚荷听见楚云鹤这些话,气得小脸都红了。 她跺脚刚要生气,忽然对上楚源使的眼神,眼睛一转,拿起一颗糖,故意慢腾腾地拧开,拿出糖果丢进嘴里,“你是狐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狐狸,我们这糖果可不是一般的糖果,可甜了,其实不是我们买的,是羲和阿姨旅游回来,从河北那边带来的糖果,在北京可买不到。你才是没见识。” 楚荷砸吧着嘴巴,故意发出声音,“这糖果可比之前所有吃过的糖果还好吃,浩洋,楚源哥哥,你们也吃啊,咱们不给某些自以为是的乡巴佬吃。” 第14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七天 楚云鹤最恨人家看不起他。 听见这话, 二话不说上手抢那些糖。 温浩洋跟楚源都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过分,一时间愣住了,来不及反应。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张红玉提着两袋子鸡蛋糕从外面走进来, 笑着看着院子里的几个小孩。 楚荷反应快,立刻指着楚云鹤,“伯母,云鹤哥哥抢走我们的糖!” 楚云鹤心里咯噔一下, 他手里正好抓着几颗糖, 这人赃并获, 想解释都不好解释。 楚源贴心地说道:“小荷,不是抢,咱们是跟云鹤哥哥分享, 云鹤哥哥,你尝尝这糖好不好吃。” 楚云鹤松了口气, 满意又不屑地看了楚源一眼, 他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对,是他们给我的咳咳咳。” 楚云鹤话还没说完, 就被嘴里的苦涩苦的说不出话来,直接把糖果吐在地上, 还连续呸了好几声,“这什么东西, 给狗吃的嘛?” “云鹤,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张红玉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边呵斥, 边蹲下来,用自己的手帕把地上的垃圾包裹起来。 楚云鹤指着楚源他们,“妈咪, 不是我没礼貌,他们欺负人,这糖果好苦,苦死了,不信您尝尝看。” 他把 糖果递给张红玉。 楚荷愣了下,小脸上露出慌乱神色,刚要去抢回糖果,楚源却拉了她的手一下,冲她不着痕迹地微微摇头。 楚荷心里急坏了。 这楚源哥哥是不是傻啊。 伯母不知道糖果有问题,他们知道啊。 张红玉见多了人,小孩子的那些小心思在她眼里,那就跟写在脸上一样,太好猜了。 她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心,接过糖果,吃了一口,脸紧皱。 温浩洋跟楚荷都缩了缩脖子,不太敢说话。 “这糖果哪里来的?”张红玉看向楚源等人,询问道,语气温和。 温浩洋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向楚源。 楚云鹤道:“妈咪,还用得着问吗,肯定是他们弄得,他们抱团欺负人,您还一直怕我欺负他们,您看看他们,对我是什么样子的。” “不是,是你先——”温浩洋不乐意了,“你干的什么好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干什么了?”楚云鹤故意反问道,“你们有本事这么说,那拿出证据来?” “之前小荷带了照相机过来,我们拍到你把我们给你的巧克力拿到外面踩着玩。” 楚源冷静地说道,“照片在小荷的照相机底片里面。” “张阿姨,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小荷——” 楚源冲小荷使眼色。 楚荷哦了一声,从背带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卷胶卷,就要递给张红玉。 楚云鹤脸色一变,急不可耐地抢过胶卷,将胶卷拉出来曝光。 他干完这件事后,得意地冲楚源冷笑。 楚源看着胶卷,淡淡道:“楚云鹤,你知不知道中国有句话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这胶卷什么都没有,是小荷从家里随便拿来的。” 楚云鹤愣住了。 楚源看向张红玉:“张阿姨,他刚才做了什么您也看见了,糖果的确是我们自己弄的,但是是药糖,除了苦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我们可以为恶作剧道歉,但前提是他得先为糟践我们的好意道歉。” “我明白了,是云鹤的不是。” 张红玉沉默片刻,看向楚云鹤,“云鹤,道歉。” “妈,我——,他们的那些东西又不值钱,大不了我陪给他们就是了。”楚云鹤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满心不情愿。 “赔偿是赔偿的事,你必须道歉。” 张红玉沉下脸来,说道。 她这么严肃的样子,楚云鹤之前从没见过,不由得心里发慌,看了看楚源等人,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了歉。 “他赔了三十块,也太多了。” 温建国听了两个男孩子的话后,惊讶道:“咱们买的巧克力也不贵。” 温萍道:“爸,这哪里是钱的事,人家罚孩子多赔是对的,现在这么小就知道仗着家里有钱,瞧不起人,长大后不定变成什么德行。” 林卫红赞同:“这话说得对,像孙美红她儿子,以前就瞧不起人,现在更是眼高于顶。” 楚源要把钱给温羲和,温羲和让他拿着跟楚荷、温浩洋两人分着用。 虽说是去打工,但实际上全家人没指望他们几个孩子挣多少钱,就是给孩子们找点儿事情干。 牛丽华提了两只杀好的鸽子,买了些补品去女儿家里头。 她的女儿嫁的条件好,女婿家也是大院子,可每次牛丽华来女儿女婿家,却觉得家里空空荡荡的,没个人间烟火味儿。 “妈,你怎么来之前也不说一声?”牛晓丽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从楼上下来。 她是美院老师,气质很好,身材也很瘦。 牛丽华跟女儿截然不同,两人走出去,一般人都不相信她们俩是母女。 “我路过市场,看人家卖的鸽子不错,想着给你买两只鸽子炖汤补补身子。”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55节 牛丽华对牛晓丽道:“你看看你,说是你家老齐有钱,怎么你这些年越来越瘦。” 牛晓丽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瘦得凸出来的颧骨时,勉强笑了下,“瘦不好吗,穿衣服多好看,再说了,我这岁数胖不好看,人家看着都不相信我是美院教授啊。” 牛丽华听着这话听得不得劲。 她道:“咱也不是说非得胖,身体健康,气色好,才是真的,人家信不信是人家的事,要我说,老齐这人就是不贴心,当初我说什么来着,他家有一儿一女,你嫁过来,他自己要忙事业,前妻娘家还住得近,刁钻着呢,你非得嫁过来,你图什么,你这都流产了——” 牛丽华本是想慢慢来,她是知道女儿两个继子女今儿个都会跟前妻出去,所以特地趁着女儿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过来。 母女俩,没个旁人,也好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可有时候,想法是一回事,做了又是一回事。 见女儿还试图一如既往的粉饰太平,她心如刀绞,忍不住就说漏嘴了。 “妈,谁跟你说我流产,是不是侯艳萍那女人!” 牛晓丽好面子,听见这话急了,拉开椅子起身,椅脚摩擦过红木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牛丽华忙道:“你别急,不是她,是我上次来见到你吃药,发现不对,找人问过才知道你是小产。” 牛晓丽脸色好了些,她双手紧握,“妈,你又干嘛这么多事?!” “我多事,你不是我女儿,你看看我多不多事。” 牛丽华对牛晓丽道:“我不用问你,我都知道,你小产的事,跟老齐的两个孩子有关系,是不是?!” 牛晓丽没开口,眼神落在地板上。 牛丽华看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就又心疼又急,她爱人死的早,从小到大是寡妇带娃,前些年受冲击的时候,牛丽华也被下放批斗,牛晓丽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老齐,老齐那时候一开始是当权派派,被人批斗。 两人虽然差着岁数,可是同病相怜,一来二去产生感情。 老齐那时候已经离异,他老婆侯艳萍侯艳萍在他出事的时候,直接带着孩子跟他一刀两断,划清界限。 牛晓丽给牛丽华写信的时候,提起过这些事。 那时候牛丽华自己都不知道未来如何,想着说女儿漂亮,又赶上被她这个母亲连累,成分不好,就算是在北京,也是很危险,老齐这人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有些本事,能护得住自己女儿。 加上那时候在北京,牛晓丽也没什么亲朋好友能帮她,便默许两人谈恋爱。 平反后,老齐连升两级,还跟牛晓丽结婚。 那时候,牛丽华不知道为女儿多高兴。 谁知道,老齐的前妻一家臭不要脸的,带着子女上门认亲来了,那两个孩子一口一句爸,把老齐给喊迷糊了。 前妻又扯上之前的亲朋好友过来,又哭又闹,赔小做低。 牛丽华就知道这女人手段狠,了不得,自己女儿说句不好听的,那是傻白甜,哪里够人家斗。 何况后妈本就不好当。 现在可不就应验了。 “你是不是傻,你这岁数了,小产以后还能再生吗?” 牛丽华为女儿操碎了心,“就算你能,那老齐还能吗他要是走在你前头,你怎么办,那两个孩子能孝敬你吗?” “你这些年,挣多少钱花多少钱,有没有想过,要是老齐把东西都给两个孩子跟前妻,你怎么办?” 牛晓丽晃了晃神。 她颤抖着嘴唇,“妈,你别说,他们不会这么对我的,怎么说,我也从小看他们长大。” “再说了,他们要是对我不好,不怕将来影响工作吗?” 牛丽华真是要被女儿气笑了。 她干工作这么多年,什么糟心事没见过。 飞黄腾达后踹了糟糠妻,娶女大学生的,养父母带大子女后,人家爱答不理的,就算亲生父母,子女不孝顺也比比皆是,影响了谁的前程,谁的工作吗? “我不跟你说别的,就一句话,明天你跟我去医院看大夫,就你这身体,你家里人要是有心,今儿个就不会所有人都出去了,留你自己在家。” 第14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八天 温羲和看见牛丽华母女俩出现的时候, 愣了下。 牛丽华拉着牛晓丽坐下,对温羲和道:“大夫,你给我女儿看看, 她身体不好,又生过病,你给看看现在到底怎么样?” 牛晓丽满心的不情愿,可以说要不是她妈非把她拉过来, 牛晓丽根本不愿意出现在医院里, 更不必说, 看见这个大夫还这么年轻。 她都有些怀疑亲妈是不是年纪大了,被人忽悠了。 老中医,老中医。 别的行业是越年轻越好, 中医这行,却是相反, 岁数越大, 越叫人觉得信得过。 温羲和看牛晓丽第一眼,就知道她气血虚, 唇色苍白,瘦得皮包骨, 整个人眼神都有些散,虽然乍一看两人看得出是母女, 可是牛晓丽跟牛丽华的差别可大了。 牛丽华今年应该六十多, 可气血好,面色红润, 声音洪亮。 谁来看都知道是个精气神很饱满的大姐。 “伸出舌头我看看。”温羲和按照程序,看过舌苔后把脉,她手按在对方的寸关尺上, 按在脉上时,微微一怔,抬眼看向牛晓丽,“你现在下面是不是还在出血?” 牛晓丽脸色白了白。 她扯了扯身上的外套,“大夫,我这来生理期很正常。” 温羲和道:“你这可不是生理期,是……” 她看了一眼林露,示意林露出去把门带上,等把门关上后,她才正色说道:“你这是小产后,血就一直没停下来过。牛女士,这可不是小事!” “什么?!” 牛丽华被亲女儿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牛晓丽,“这么大的事,你你也不告诉我。” 牛晓丽神色局促,敷衍地说道:“大夫,这血已经快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跟你说没什么大不了,你有没有孩子?” 温羲和严肃地问道。 牛丽华替她回答道:“没有,一个都没有,结婚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一个,还没了。” “妈!” 牛晓丽要被亲妈气死了,这种事哪里好拿出来告诉别人。 温羲和看了看她们母女,收回手,道:“那病人有打算生吗?” “这个肯定要啊,不生自己的孩子,难道还能指望别人吗?”牛丽华说到这里,又觉得好气,道:“不过,要是生个跟她一样这么笨的,那还真不如不生!” 温羲和拿出纸笔,“病人的气血虚弱,很有可能绝经,很有可能真的不能生了。” 她说完这话后。 门诊室内安静下来。 牛晓丽跟牛丽华母女俩都懵了。 牛丽华嘴上骂骂咧咧,可压根没想过女儿真的不能再生了。 牛晓丽则是觉得自己毕竟还年轻,四十岁,人家说绝经,至少也得五十岁,自己怎么可能不能生。 “大夫,你是吓唬人吗?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骗的,我这病,之前找别的大夫看过,人家都说没大碍,调养好就行。” 牛晓丽急道。 牛丽华捂住女儿的嘴,她深呼吸几口气,看向温羲和:“温大夫,你没诊断错,也没吓唬人?” 温羲和摇摇头,“之前那个药渣是您女儿吃过的药吧,开的虽然对症,但效果一般,并且大夫的水平有限,治标不治本。你女儿本身先天不良,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应该经常饥一餐饱一餐,本来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从脉象来看,她这十几年来一直抑郁寡欢,平时应该不怎么吃得下东西,加上小产出血,这伤的是根本,这……” 像牛晓丽这种情况,温羲和上辈子也见过不少类似的脉象。 一般常见都是娱乐圈的女明星,为了工作,不得不节食减肥,适度的节食是没什么问题,但过度节食,那就好像一棵树在生长期间,根系不断萎缩,外表上看可能没什么问题,实际上早已岌岌可危。 可能是一场大病,也有可能不知不觉,就再也不能生了。 生不生孩子本来是个人想法,但能生不想生,跟伤害身体导致不能生,那是两回事。 前者是个人想法,后者的真正问题是身体受伤害,影响的不只是生育,更是包括健康、寿命。 “你、我……” 牛晓丽彻底懵了。 她之所以不那么在乎,也不那么愿意来,也多少是觉得自己身体真的没问题。 可这结果突如其来砸在她跟前,牛晓丽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脚下发软。 她还幻想过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甚至想过自己陪着个女儿或者儿子上公园,去幼儿园的时候,是多么美满。 牛晓丽这辈子最渴望的就是一个美满的家庭。 她从小没了爸爸,亲妈能干,可忙于工作,很多事上都无法照顾到她,青春期的时候,亲妈还出事,在北京孤苦伶仃,得亏碰上老齐,两人相依为命。 当初老齐前妻带着儿女上门来,牛晓丽也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才松口答应。 她这辈子一直羡慕别人有和和美美的家庭,自然也希望别人也能够得到。 可现在…… “女儿,女儿!” 牛晓丽失去意识之前,是母亲牛丽华着急的面容。 温羲和也被牛晓丽吓了一跳,她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昏厥过去,忙过去,掐人中。 过了一会儿,牛晓丽才恍恍惚惚,脸色苍白地苏醒过来。 她看见亲妈关心的眼神,看见温羲和担忧的模样,嘴唇颤抖,“大夫,我,我真的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温羲和犹豫不决。 牛晓丽意识到事情还有转机,抓住她的手,“大夫,你告诉我,只要有办法,多少钱我能给!” “这不是钱的事。” 温羲和摇摇头,“病好医,心病难医,你的病,我能开方治好,还能保证三帖药下去,你的出血就停了。但问题是,你心里抑郁寡欢,一直郁结于心,食欲不振,我给你开再好的药,你自己本身没有变化,也没用。”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56节 一个人最要紧的就是吃得下,想得开。 这两件事能做得到,不管吃什么,过什么日子,都能过得好。 但要是吃不下,想不开,那就算你住什么大房子,吃什么玉盘珍羞,山珍海味,穿什么绫罗绸缎,又有什么用呢。 有钱人,高官高管,富二代得抑郁症,时不时自杀的事,她也见得多了。 众生皆苦,唯有自己能自渡。 牛晓丽晃了晃神,眼神茫然。 牛丽华握着她的手,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烫到了牛晓丽,她抬起头,无力地喊了一声妈。 “闺女,咱们离婚吧,算了。” 牛丽华忍不住,终于说出心里的这句话。 “老齐是爱你,但又怎么样,他爱他的儿子,爱他的女儿,你又不是那种能狠得下心来的后妈,跟人家怎么斗啊,何况,你都没长那脑子。” 这个场面本该很煽情,但温羲和听见后面那句话的时候,绷不住有些想笑。 她也看得出牛晓丽这人,确实不是那种人。 牛晓丽这种人,一看就是特别体面,讲道理的,估计从小到大也没真的见过多少真的坏人,被保护的太好,看上去很傲气,不好接近,实际上真就是傻白甜。 这种人,要是嫁给同样体面的家庭,那一辈子真就没什么好说的,平常是福。 可要是嫁给乱七八糟的家庭,那些勾心斗角,乱七八糟的关系,都够她受得了。 要是心黑一点儿,心狠一点,还真不定谁死水活。 偏偏心肠软,道德感高,这种人,只会内耗。 可不就是最后把自己耗死了。 牛晓丽茫然。 她有种一脚踩下去,陷入泥潭的感觉。 离婚,这么多年感情了,离了婚,怎么办? 不离婚,她在家里头又总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一个。 温羲和给她开了补中益气汤加减,对于牛丽华母女会怎么做,她有点关心,但不多。 当大夫久了,很多时候就会意识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牛晓丽没力气,牛丽华却是个当机立断的。 她二话不说,帮女儿做了决定,离婚! 不但离婚,她还要帮女儿讨回公道,牛丽华是有钱不假,可谁嫌弃钱多,何况自己女儿要养身体,里里外外哪里不需要钱。 齐全名跟侯艳萍带着一对儿女从外面回来,一家四口有说有笑,等走到客厅时,齐全名看见岳母坐在那边,大马金刀,杀气四射的,愣了愣,“妈,您怎么来了?” 牛丽华看了看侯艳萍跟她的儿子女儿,心里冷笑。 侯艳萍自己也是有工作的,这下班后打着接儿子女儿的借口,顺便去老齐的单位。 这一家四口,闹得,整得她女儿跟外人一样。 “齐全名,我女儿嫁过来你们家这么多年,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老齐家的事吧。” 牛丽华笑笑,问道。 齐全名听得岳母语气不善,笑道:“妈,您说这话,这谁不知道小丽最贤惠大度。”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那我女儿小产这事,你真就不打算给个交代啊。” 牛丽华冷笑,拉下脸来,“我女儿被你们俩的孩子害惨了,你们倒是和和美美上了,齐全名,你们好样的,以为我女儿好欺负是吧,我牛丽华别的没有,老战友老同事一堆,这事不给我们个交代,你们老齐家孩子干的好事,我能让全北京所有单位的人都知道!” 第14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九天 温羲和回到家已经有些晚了。 可到家门口时, 却见到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宝马。 她看了一眼车牌号,不知道是谁来了,走进家里时, 赶上温萍出来丢垃圾,温萍对她小声道:“羲和,之前送你车那楚先生夫妻俩带孩子来了。” “楚天阔?” 温羲和反应不慢。 温萍点点头,指了指屋里头, “人家还带了不少东西过来, 说是来帮孩子赔罪的。” 温羲和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进屋后,果不其然,一进去就看见客厅茶几上摆放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温大夫。” 楚天阔拉着儿子楚云鹤的手, 起身打招呼。 张红玉也跟着站起身来。 温羲和跟他们笑了下,“您二位怎么来了, 这个时间点吃过晚饭没?” “吃过了才来的。”楚天阔拉着儿子, 冲儿子使眼色。 楚云鹤咬着下嘴唇,满脸写着不情愿。 楚天阔微皱着眉, 弯下腰来,对楚云鹤道:“云鹤, 爸爸带你来之前说过什么,你怎么答应爸爸的。” “爸爸, 可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楚云鹤委屈不已, 跺脚抱怨。 林卫红这时候才知道他们一家过来是为这个目的。 怪不得她刚才旁敲侧击,人家都说等会儿她就知道了。 她赶忙打圆场道:“楚先生, 是不是孩子们之前闹矛盾的事,嗨,那都过去了, 没什么大不了。” “不一样。”楚天阔摇摇头,他眼神落在楚云鹤身上,带着催促。 楚云鹤没法,低下头,闷声闷气道:“我我不应该还回家后辱骂羲和姐姐你们,不应该说你们坏话,不应该说妈妈胳膊肘往外拐。” “更不应该之前糟蹋楚源跟浩洋他们的东西。” “还有——” 楚云鹤说到这里的时候,说不下去了,他抬起头看向张红玉:“妈咪,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是一时冲动,我拿了钱也没花啊。” “你是没花,”张红玉看楚云鹤脸上带着泪痕,也心疼,可她更知道小孩子从小不教好,长大后就会祸害社会,“可你为什么要偷走温浩洋的零花钱?” “他偷了我的钱?” 温浩洋本来好奇地看到底怎么回事,听见这话时懵逼了,挠了挠头,“我怎么不知道?” 林卫红跟温羲和也吃了一惊。 林卫红道:“楚先生,张太太,这会不会是误会啊,这种事可不能乱说的,容易伤到小孩子的心。” 林卫红跟温建国这对夫妻虽然各有各的毛病,有时候好面子,有时候又有些小虚荣,可对待子女的教育比起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比较开明的。 至少温萍跟温浩洋两人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事,两人都会问清楚再做定夺。 不像是有些父母,别人带着孩子来告状,二话不说先把孩子打一顿,也不问清楚是非道理。 张红玉心里叹了口气。 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皱皱巴巴的一块钱,递给温浩洋,“你看看,是不是你的钱吧。” 楚云鹤脸色苍白。 温浩洋拿过钱后,更懵了。 他求助地看向楚源。 楚源拿过钱后,闻了闻,点点头:“这几块钱上面有甘草的味道,最近店里面在晒甘草,应该是浩洋的。” “可我怎么没印象啊。”温浩洋懵逼地说道。 温萍斜了傻缺弟弟一眼,“你成天有多少钱花多少钱,你有什么印象,钱丢了都不知道。张太太,我看,这钱不定是孩子偷的,可能是他捡的呢,我这弟弟平时总是丢三落四的。” 温浩洋这毛病,全家人都知道。 他这人不小心眼,也大方,因此在钱上面总是稀里糊涂的,经常出现林卫红给他洗衣服的时候发现这个口袋里有几毛钱,那个口袋里有几张肉票。 但温萍现在这么说,显然是想打圆场。 毕竟偷钱这罪名,太大,对于一个孩子的影响、伤害,都不可小觑。 楚天阔摸摸楚云鹤的脑袋,“你们不用帮忙说话,孩子自己承认的,孩子做错事,说到底是我们父母不好,所以我们特地带他过来给你们赔礼道歉,云鹤——” 他轻推了下楚云鹤的脑袋。 楚云鹤吸吸鼻子,满脸泪痕地走过来,跟温浩洋道:“浩洋,我我对不起你,我给你道歉,你打我,你打我吧。” 他抓起温浩洋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拍。 众人都吓了一跳。 温浩洋更是忙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不用,你这是干嘛,我没跟你生气。” 他给吓得不轻。 楚云鹤抬手抹去眼泪,“你不打我,你还会原谅我吗?” “原谅原谅,我也没怪过你啊。”温浩洋呆呆地说道。 温羲和看这孩子实在太怪了,这心性,别说孩子,成年人都未必招架得住,她忙道:“那什么,我看该打住了,孩子也懂事,知错了,楚先生,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家该吃晚饭了。” 她端茶送客的意思太过明显。 楚天阔夫妻俩又不是瞎子,哪里看不出来,两人还从没被人这么嫌弃过,但这会子也是自家理亏,因此识趣地要带孩子走。 温羲和忙让他们把带来的东西也带走,张红玉要留,温羲和可不想收,推来推去,还是让他们给带走了。 楚天阔拿东西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袋子巧克力。 楚源跑过去帮忙捡起,递给他。 温羲和扫过一眼,却是怔住了。 吃饭的时候,她不住地看楚源,把楚源给看糊涂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57节 楚源给她夹鸡翅,“姐姐,你要是喜欢吃鸡翅,这盘摆到你面前吧。” 温羲和看了一眼碗里的鸡翅,眼神闪了闪,“不用,你吃吧。” 她低头吃了口饭。 吃完饭后,两个男孩子负责洗碗,温羲和想了想,找了个买东西的借口,出门找到一家小卖部借了电话,打给陈肃直。 她心里头刚发现的这个秘密,除了跟陈肃直商量,跟别人商量都不太合适。 楚源,怎么会跟楚天阔有父子相?! 在接通电话的这期间,温羲和抵着额头,手肘撑在人家门面的柜台上,心乱如麻。 温羲和相信自己是不会看错的。 有些人的长相是会相似,还会出现分明是两个国籍,两个人种,五官相貌却很像的情况。 但父母子女的相貌相似却是不同的,近乎于神似。 就像牛丽华跟牛晓丽,这对母女相貌别人看来是完全认不出是母女,但在温羲和看来,两人像得不得了。 牛晓丽的鼻子,耳朵、嘴巴,都跟母亲一模一样。 刚才,她眼神一晃过去,只是一个错神,就发现楚源的眉骨,鼻子跟楚天阔的几乎一模一样,两人都有相似的饱满额头,都是高鼻大眼。 只是楚天阔气质疏朗,身材高壮,气势太盛,一般人见到他,第一印象都会觉得这是个很成功很有实力的男人,对他的五官长什么样,反而留意的少。 尤其是异性,就更不好多随便去看他长什么样了。 温羲和之前就没仔细看过他的脸。 “喂,羲和,有什么事吗?”陈肃直大概是刚洗漱完,隔着电话,温羲和都能听见他的语气有些慵懒。 她几乎能想象到他是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坐在沙发上跟她说话的。 温羲和道:“有事,你相信缘分吗?”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后,陈肃直坐起身来,他看了看拨打过来的电话号码,的确是北京地的号码,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靠着沙发,“如果你的意思是暗示我求婚,那我相信。” 温羲和:“……” 她本来脑子乱糟糟的,听见这话后,有些绷不住笑了,好气又好笑。 “谁问你这个了!” “那请你告诉我前因后果,免得我自作多情。” 陈肃直有些惋惜,但还是很认真地倾听。 温羲和定了定心神,这件事说出来也有些离谱,毕竟只靠感觉,就认定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是父子关系。 但温羲和相信,陈肃直不会嘲笑讥讽她。 果然,陈肃直听见这些话后,若有所思:“你有多大可能确定他们是亲父子,据我所知,长得像的人很多,我妈曾经就遇到过长得跟我很像的人,但上去打招呼后发现不是。” “七八成吧。” 温羲和没把话说死,“我现在想想,小源跟张红玉也有些像,两人的嘴巴很像,气质也很像。” “可他们之前是在国外。”陈肃直道:“小源是被遗弃的儿童,南北不搭边。” “那你的意思是绝无可能?”温羲和思索道。 陈肃直道:“不,我的意思是,或许你可以从张小姐那边下手,打听打听有什么意外发生过。小源是你弟弟,这些事我想最好还是先别告诉他,不然,让他空欢喜一场,他会很难过,也影响你们的感情。” 温羲和觉得陈肃直说得对。 这件事毕竟没有确实下来,也没证据,没有希望,跟得到希望后再失去,那感觉是不同的。 后者会让人很难过。 挂断电话,温羲和回到家后,看见屋里多了一盘洗好的草莓。 她出来问是谁给的。 温萍笑呵呵道:“是浩洋跟小源拿人家的赔偿给买的水果,你屋里那草莓,是小源给你洗的,小源这个弟弟,做的是真尽职尽责。” 温浩洋抗议道:“姐,我也尽职尽责啊,你不是爱吃芒果,我给你买了啊。” “那你怎么不学学人家帮我弄干净,我能直接吃。”温萍刁难道。 温浩洋气鼓鼓:“那是芒果啊,芒果怎么洗,怎么弄好,你又嫌弃我手不干净,哼,你要这么着,都拿来,我帮你去皮。” 姐弟俩又扭打了起来。 温羲和看看旁边写作业的楚源,唇角抿了抿,过去拍了拍楚源的肩膀。 第15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五十天 “温大夫, 真是麻烦你周六日还特地跑一趟。” 蓝韵对温羲和热情地招呼,叫保姆阿姨去洗水果过来。 温羲和带着楚源来的,闻言笑着道:“你这话就太见外了, 我来也不是头一回。我先给小荷看看吧。” 楚荷正跟楚源嘀嘀咕咕地说着孩子们之间的话,听见这话,哇了一声,道:“羲和姐姐, 我没病, 我可不能再吃药了。” “你这孩子——”蓝韵没好气地拍了下楚荷的小脑袋瓜, “谁叫你吃药了,你羲和姐姐就是过来复诊,给你瞧瞧。” 她冲温羲和使眼色, 故意道:“她最近在家不怎么吃饭,是不是苦夏啊?羲和, 也得麻烦你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楚荷脸上露出心虚慌张神色。 温羲和忍俊不禁, 招呼她坐下。 张红玉跟楚云鹤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温羲和给楚荷开着食补的方子, 边开还边说道:“平时零食可不能多吃,也不许吃韭菜饼了, 天气热本来就上火,韭菜吃多了烧心, 更吃不下。” 楚荷满脸无奈, 手捂着小脸,“羲和姐姐, 你给我留点面子,不要都说出来。” 温羲和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了,指了指她的额头, “好,我给你留点面子,你吃两天白粥小菜就好了,你吃的别的什么,我可不说了。” “谢谢羲和姐姐。”楚荷高兴地抱了抱温羲和的手。 蓝韵一眼怀疑地看楚荷,“你在外面还偷偷吃了什么?” 楚荷吐吐舌头,她才不说呢。 她要是敢说自己每天都吃一根奶油雪糕,她妈咪绝对能把她的屁股打开花。 “温大夫。” 张红玉一家已经搬出去了,这回是温羲和说过来给她们把脉,算是做个体检,她才带着儿子过来。 除了她们母子俩,保姆小黄也跟着来。 张红玉看见温羲和跟楚源的时候,有些愧疚跟不自在。 温羲和笑道:“红玉姐,你们来的正好,我刚给小荷看完,也给你们瞧瞧吧,您之前脚上扭伤,现在怎么样?” “最近都没什么感觉,就是可能天气热,吃不下。”张红玉见温羲和态度一如既往,心里松了口气。 她带着楚云鹤走过去。 楚云鹤嘴巴紧闭着,看都不看楚源他们。 楚荷把位置让给张红玉,喊道:“伯母,那您可以放心了,羲和姐姐可厉害了,她给人看病,什么都能看出来。” “比显微镜还厉害!” “真的啊。”张红玉看着楚荷的眼神柔和,看向温羲和,也跟着放松下来,“那可得麻烦您了。” “您二位还真是客气,一口一个麻烦。”温羲和调侃道:“我就是帮忙瞧瞧,您几位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中午这顿我们俩留下来蹭饭,算是打平了。” 蓝韵在一旁笑了,道:“一顿饭有什么,我看你们干脆在这里吃完晚饭再走,到时候我叫司机开车送你们回去,下午的日头可大,今早上一起来看温度计,都三十七度了。” 温羲和笑着答应,她边给张红玉把脉,边看张红玉的脸。 望闻问切是中医的手法,张红玉倒是对她的注视并不抵触。 温羲和却是越看越心惊,她垂下眼眸,瞥了楚源一眼,这两人的嘴型很像,下巴也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倘若遮掉上半张脸,看下半张,张红玉脸型就是楚源的放大版。 “您这是有些郁结于心,跟焦虑,我给您开个逍遥丸吧,能好点儿,但凡事还是心放开些。” 温羲和松开手,不着痕迹地说道:“您这也可能是不适应国内生活,出国太久了,回国内不适应水土,节奏都是很正常的。” “这不可能。”蓝韵道:“前些年我嫂子还回国住了小半年,那时候都好好的。” “前些年,哪年啊?”温羲和好似惊讶一般问道:“前些年还能随便出入国内吗?” 张红玉道:“家里长辈帮了忙,安排了航班,怀云鹤那时候的事了。” 温羲和诧异道:“那时候国内局势还没彻底稳定下来,您大着肚子怎么敢自己一个人回国?” 那个时候算是刚刚开始拨乱反正,局势也是乱糟糟的。 一会儿要彻底摘帽平反,一会儿又闹知青回城。 对资本家的态度也是一天一个态度,谁也拿捏不准,所有人都是惴惴不安的,摸着石头过河。 张红玉嗨了一声,道:“哪里是我一个人,还有小黄,黄茵。” 她手指了指保姆小黄。 小黄冲她们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蓝韵道:“那时候带着小黄来,我们也不放心,可偏偏国内这边催的紧急,有个朋友早些年被人冤枉,说是里通外国,什么里通外国,就是跟我嫂子互相写的信,我嫂子好心把国外一些先进论文翻译了,寄给那朋友,本来是好意,谁知道被人知道,捅出来,朋友一家全都被打成黑五类,那年突然来电说能平反,希望我嫂子回来帮忙做个证。我嫂子一直为这事内疚,听说这事,二话不说要回来。” “蓝韵!” 张红玉嗔怪地看了蓝韵一眼,“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提它做什么。” “我啊是让大夫知道,您这人,是个烂好心的大好人。”蓝韵知道楚云鹤的事,怕温羲和对张红玉印象不好,这才说出这些事来。 她们妯娌感情好,蓝韵当初生孩子,都是张红玉在医院陪着,两人感情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温羲和松开手道:“蓝姐这话不说,我也看得出来,红玉姐这人一看就是心软,重情义的。” 她看向黄茵,道:“赶得早不如来得巧,黄姐,我也给您把脉瞧瞧吧。” 黄茵愣了下,可没想到温羲和会提到自己,她忙摆手,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我不用,我身体好好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58节 “您没事,也可以看看啊,横竖现在大家也闲着没事。” 温羲和开玩笑道:“难道是怕我乱说话,还是乱收费吗?放心,我今天不收一分钱。” 张红玉笑着拉黄茵坐下,“倒是温大夫提醒我了,你是也该好好瞧瞧,你的岁数跟我差不多,也该好好调养,让大夫给你开个方子,该怎么补怎么补,大夫不收诊费,医药费我帮你掏。” “太太,我真不用。” 黄茵满心抵触,却有苦说不出。 温羲和道:“看一下没什么,还是说您怕被人看出什么来?” 黄茵身体一颤,闪电似的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神色如常,黄茵牙齿咬着下唇,哂笑道:“大夫,我是有些讳疾忌医。” “这个心态很常见。”温羲和安抚道:“一般人都是这样,怕看出什么不好的毛病出来,但其实很多毛病早发现早治疗,花费并不大,反倒是拖着拖着,才会拖成重病。” “是这话。”蓝韵道:“不过也得看能不能碰上靠谱的医生,像小荷之前的怪病,我们找了不知道多少医生,药当饭吃,都没能把病看好。” 蓝韵说起之前的事,还为女儿心疼。 这要是早早碰上温羲和,她女儿还用受那冤枉罪吗? 黄茵压根没听蓝韵说什么。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心冒汗。 这个大夫能耐,她是相信的,可她能看出一个孩子平时吃什么,说不定也能看出她曾经生过孩子。 要是她把这件事说出来,张红玉岂能不怀疑? 温羲和察觉到脉象有异,跳得很快,抬眸看向黄茵,“您是不是有点紧张?” “什么?”黄茵慌忙抽回自己的手。 她的动作之大,以至于就连楚云鹤都惊奇地看向她。 “怎么了这是?”张红玉诧异地问道,眼神在黄茵跟温羲和中间来回。 温羲和笑了下,“没什么,我是看黄姐好像挺紧张的,脉跳的挺快,黄姐您不用担心,您这身体挺好的,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比你年轻二十岁的年轻人都没有你这么健康。” 她这话倒不是哄人。 黄茵的脉象气血之饱满,可赶得上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了,她年纪也有四十多了,按理说,干保姆这活的都有各种各样的职业病,像腱鞘炎、腰椎突出、骨质疏松这些毛病。 可她什么毛病都没有。 从这也可以看出,张红玉对保姆是真的不错。 张红玉自己还有不少职业病呢。 “小黄命好,跟了我嫂子。”蓝韵道:“听说从小跟我嫂子一块长大的,从小就是我嫂子吃什么,她就跟着吃什么。” 温羲和若无其事,“那是挺好,对了,黄姐这么大岁数了,孩子多少岁了?” 黄茵脸色一变,瞪眼看向温羲和,站起身来道:“温大夫,您可别乱说话,我还没结过婚呢,哪里来的孩子。” 说完这话,她气得甩手出去。 客厅众人都愣住。 张红玉忙跟温羲和赔不是,“阿茵一辈子没结婚,这方面比较在意,您别见怪。” “哦,那是我不是,我说错话了。”温羲和道歉后又问道:“黄姐怎么没结婚啊?” 因为今儿个不是正儿八经的问诊,而是带着点儿拉家常的意味。 张红玉便也告诉温羲和,黄茵以前谈过个对象,本来张红玉夫妻俩也把男人带出国,想说让男人当个司机,可那男人在国外染上了毒瘾,楚天阔眼里揉不得沙子,把人撵出去了,黄茵从那之后就再也不说找对象的事,也不提结婚不结婚。 张红玉倒是想介绍对象给她,再给她们夫妻俩一笔钱,两口子出去做个生意,开洗衣房也好,开饭店也好,也能过个小康的日子。 可架不住黄茵死也不肯,提起这事就哭闹,张红玉只能不再提。 这个时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留着黄茵一辈子不结婚,是容易叫人戳脊梁骨的事。 毕竟所有人的认知都是养儿防老,生儿育女都是为了养老。 张红玉见黄茵这样,也给她想了出路,在国外给她买了养老保险,还给她准备了一笔款项预备着身后事。 “将来大不了叫她跟我们一块儿住,打麻将也能多一个人。” 张红玉开玩笑道。 第15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五十一天 温羲和笑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黄茵没出来。 她问了几句,张红玉推搪说黄茵有事, 但温羲和看得出黄茵怕是故意躲着她。 她看了一眼吃饭的楚云鹤,心里头有些想法。 楚源跟她提前回家,蓝韵要让司机送她们回去,温羲和给拒绝了, 她跟楚源搭公交车回去, 路上的时候, 楚源不解地对温羲和问道:“姐,咱们今天就是去给小荷他们问诊,那干嘛要带我过去?” 温羲和弹了他脑门一下, 调侃道:“怎么,在那边很无聊吗?不想去?” 楚源摸摸脑门, 不好意思道:“我跟小荷玩的很好, 但是看到楚云鹤,现在觉得有点尴尬。” 大概这个岁数的小孩子都是这样。 明明是别人干了错事, 可自己见到别人,还总替别人尴尬, 难受。 温羲和知道他是这么想的后,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孩子。 她抓着扶手, 脑子里想着楚云鹤跟黄茵的面孔。 这两人越看越像。 “什么?!”温萍今儿个也放假, 在家乘凉看电视吃西瓜,被温羲和喊出来买菜, 晚上做炸酱面的时候,还没多想。 等走到菜市口,听了温羲和的话, 惊讶得快要原地蹦起。 温羲和拉住她,“别大惊小怪。” 温萍欲言又止,一言难尽地看着温羲和。 这是她大惊小怪吗? 温羲和冷不丁给她丢下这么大一个重磅新闻,她没叫出声来,已经是她很镇定了。 在医院里看多了别人家里的八卦,哪里想到,自己家里也能摊上这么大的事。 “你认真的?不是再跟我开玩笑?” 温萍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温羲和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不信?” “不是不信,是太巧了吧。”温萍把绿豆冰棍啃完,丢了棍子,对温羲和道:“你想想,楚源是你姥爷捡到的,他姓楚,楚家那边也姓楚,又这么巧,你发现楚云鹤不像是楚天海他们的孩子。” 温萍说到这里,忽然站住脚步,拉着温羲和到一边,八卦道:“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是楚天海跟黄茵生的?” 这回轮到温羲和沉默地看着她。 温萍脸色讪讪,摸摸后脑勺,“那什么,看样子是我猜错了,不过也是,那个楚先生一看就是正派体面人,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要真是这样,这事可不小。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我肯定觉得她是发疯了,但你这么说,我信你。可我信你没用啊,咱们怎么证明小源是楚家的儿子,楚云鹤不是?” 是啊。 温羲和就是为这个事情发愁。 面相之说,空口无凭。 倘若要做dna检测,国内现在都没引进这门技术呢,上哪里做检测去。 “你没告诉小源吧?”温萍忽然想到什么,关心地问道。 温羲和摇了摇头。 这种事还没结果,哪里能告诉他。 温萍跟温羲和走到肉档口前面排队,温萍绞尽脑汁,也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出来,便让温羲和先稍安勿躁。 周一上班的时候,万院长先让温羲和去了一趟办公室。 到办公室后,温羲和发现,里面除了万院长,还有洪范洪老医生跟几个面孔有些熟悉的老大夫,都是之前在那次比赛上见过一两面的人。 “小温,你不声不响干了一件大事啊。”洪范手里拿着的正是温羲和给王首长治疗癌症时写的两篇论文。 这两篇论文还没发出去,压在万院长手里。 万院长的意思是等找几个行业内大佬看过,直接发在《中医》杂志上。 “这癌症治疗的药方效果真这么好?”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大夫不敢相信地质疑道。 温羲和道:“论文上面没有半点儿夸张,我记得万院长这边有病人的病历,住院时候的生理状况跟现在的生理状况都有,可以对比下,病人过几天就能出院,居家疗养了。”” “这药方看着有些熟悉,是从哪个药方演变来的?”洪范对温羲和很信任,关心的反倒是别的地方。 温羲和道:“这药方是攻癌夺命汤,脱胎于兰州一位老中医董静庵的海藻甘草汤。” “你这年轻人胆子很大,药方上的药量可是一般药方的三倍不止。”洪范摸着胡须,抖了抖手里的药方,感叹道,“就不怕病人撑不住吗?” 万院长在一旁静静看着。 这么些个行业大牛询问,别说年轻人,那些各大医院的中流砥柱都得心慌意乱,紧张忐忑。 温羲和却不见露出任何慌乱。 这个女孩子,真是有大将之风。 “洪医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倘若有一栋房子着火,火烧得很旺盛,这时候是要用水柱灭火呢,还是用一桶桶水慢吞吞地打水过去救火?”温羲和眉头一挑,不正面回答,却反问了一个问题。 她这个问题问出来,洪范先是一愣,而后跟其他几位大夫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你问得好,我看,老杨,老屈,你们几位还有什么要问的?” 洪范笑呵呵看向其他人。 杨大夫跟屈大夫等人都摇摇头。 屈大夫摇头后,又犹豫道:“只是她开药方这么大胆,实在叫人有些担心,万一出什么事……”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59节 “老屈,”洪范打断屈大夫的话,“咱们中医,人家说是慢郎中,咱们真不能认自己是慢郎中。开方大胆,有没有危险,肯定有,但是,咱们得有个认知,咱们就是大夫,不是神医,不是神仙,不能保证所有人的病都能治得好,但也不能因此束手束脚。” “要是只想着稳妥,病人当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可长期下来,砸得却是老祖宗的招牌。” “咱们这回跟上面申请下来这么个项目,就是想振奋咱们中医,让老百姓意识到咱们中医也能治疗疑难杂症,改变老百姓对咱们的看法,要我说,小温这脾气,正好,年轻人,本就该锋芒毕露!” 洪范说得掷地有声。 温羲和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用眼神疑惑地看向万院长。 万院长微笑道:“小温,咱们医院跟其他几所医院联合,打算搞个试点,你作为带头人,咱们医院新楼那边拨给你试试,另外,破格提拔你为主任的文件今天也下来了。” 万院长说着,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接过后看了看,这才明白洪范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是个国家级中医试点项目,她跟曾主任是项目带头人,林露、李晓白等人也都划归她管,除此以外,还会从北京几所三甲医院都调拨过人手来,有中医,也有西医。 温羲和被这么大的馅饼砸得有些懵。 “我来管,不合适吧?” 同行相轻,她太知道那些医院医生们有多傲气,那都是一个个刺儿头。 人家可能未必故意跟你作对,但说白了,她的年纪、资历都不够看,那些人哪里能服气。 温羲和知道自己有本事能压得住那些人,但没必要,也没兴趣。 她现在事情太多了,懒得去耗费心力在这些事情上面。 “你是怕那些人不好管理?”万院长了解温羲和,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犹豫的原因。 温羲和直接点头:“对,好麻烦。” 几个正在喝水的大夫,听见这话,呛住了。 洪范都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温羲和,“你就这么懒,这可是国家指定的项目,你知道多少人打破头吗?” 要不是这么着,他们这些大夫,哪里会都来协平这边,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医生,时间特别宝贵,一天24小时忙都忙不过来。 “我知道,但我最近得了一批古籍,都是叶天士的医案,我又要看病,又要回去学习,还要操心这个,我分身乏术啊。” 温羲和直接卖惨,“有没有可能,管理的事不用我来,我负责给病人看病就好。” 她不是没那管人的本事,是不划算。 人的心力、时间都是有限的。 “那这样吧,让曾主任负责管理那些人,你负责看病。”万院长沉吟片刻,道:“另外,洪大夫,你们那边推荐个人帮忙过来管理行政之类的事,这个方便吗?” 行政是块大肥肉,但这块大肥肉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洪范知道万院长这是让利的意思,他看向屈大夫,“老屈,我记得你女儿管事很仔细,不如让你女儿过来帮忙,搭把手吧,他们医院曾主任我知道,是个老实人,那些个刺儿头,他也未必镇得住。” 温羲和心里松了口气。 她完全不怕被架空,别的行业能胡来,这个项目,不是温羲和自负,国内能挑得起这个担子的,屈指可数。 医院的消息传的最快。 中午要下班的时候,温萍来找她一块出去试试外面的牛肉面馆子,就问了她这件事。 温羲和喝了一口汤,点点头,“是有这事。” 温萍看着温羲和,眼睛直勾勾的。 温羲和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干嘛这么看我?” “给我摸摸你的手。”温萍说完,不由分说地握住温羲和的手蹭了蹭,“我这辈子是不敢指望能像你这么厉害了,我退休的时候能当上护士长,我爸妈做梦都该笑醒了。” 温羲和无语一笑,“你这幅样子,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温萍嘿嘿笑道:“我才纳闷你呢,这可是项目负责人,护士长都过来问我是不是真的,你倒是镇定,一点儿也不惊喜,我要是摊上这么大的喜事,我能乐一整天。” 温羲和想了想,“我也很高兴,但也没太多感觉。很多事情水到渠成,都是迟早的事。”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都跟羲和一样,事业一帆风顺。 顺便拜托大家戳戳小手,点点新文预收 第15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五十二天 这样的话, 要是别人说,温萍多少要觉得太过狂妄虚伪。 但温羲和这么说,温萍是真相信。 她就没见过比温羲和更努力的人, 几乎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看书,晚上下班回去后也是各种琢磨医案。 她房间里的书架原本是空空的,不知不觉一个多月已经摆了几十本书。 林卫红有时候都说,这辈子没见过温羲和这样的人。 温萍自己也在想, 要是自己能有温羲和一半努力, 当初只怕考的不是卫校, 而是大学了。 不过,温萍也清楚,她是做不到像温羲和那样, 天天如一日的努力的。 “羲和,你之前说的事, 我早上想到一个办法。” 温萍道:“咱们可以试试引蛇出洞啊。” 温羲和歪着头, 疑惑地看向温萍,“怎么个引法?” 温萍放下筷子, “就诈那个黄茵一下,我想, 她肯定是知道楚云鹤是自己的,但她肯定不会轻易承认。” 楚家那可不是一般的富贵, 光是看楚天阔随手就送了温羲和一辆桑塔纳车, 就可以看出,他们家的有钱程度超乎寻常人想象。 楚云鹤又是独生子, 看楚天阔跟张红玉夫妻恩爱的程度,估计也不会再生第二个了,也就是说, 将来家产肯定是楚云鹤继承。 富贵动人心,这种情况下,只怕就算是送到警察局,人家也绝不会承认。 “但你可以装作手里有证据,引她出手,如此一来,就能说明楚云鹤的身世的确有问题。” 温萍分析的很有道理。 温羲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个黄茵,看上去不像是心思沉稳的人,这一招,说不定真的行得通。 “温小姐,我家这房子还没收拾好呢,有些乱,让您见笑。” 张红玉夫妻俩已经买了一套小院子,地方不大,可是收拾得很是齐整,除了院子里满院子的书外,其实并不是很乱。 只是张红玉脸皮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温羲和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书,笑道:“笑话什么,我们家也是差不多,这几天日头好,正好适合晒东西。我们家晒药材,你家晒书,大家都别嫌弃谁。” 张红玉轻笑一声,引着温羲和进了自己的客厅。 黄茵正好进来,见到是温羲和来时,脸上神色微变,“怎么是你来了?” “阿茵?!”张红玉正要喊黄茵去沏茶送上来,听见这话眉头一皱。 黄茵意识到自己失言,忙低头道:“今儿个不是周三吗?温大夫这么忙,居然还能过来,我才感到惊讶。” “这是刚好有事。”温羲和说道:“我来找张姐打听个dna检测的事。” “dna检测?”张红玉知识渊博,这么个技术她也有所听闻,笑道:“你从哪里听见这个的?” “朋友提起的,说是这门技术在美国已经应用广泛了,可以用来抓罪犯,还有检测父母子女的血缘关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温羲和笑着说道。 黄茵做贼心虚,听见这话时,心里咯噔一下。 张红玉道:“还能检测血缘关系,这我倒是不知道,你可比我知道的还多。” 她也有些感兴趣,待要继续说下去,见黄茵还傻愣愣地站在一旁,不由得无奈,“阿茵,你下去端两杯茶上来,今早上不是还买了桂花糕,也一并送上来。” 黄茵想留下,可是张红玉这么吩咐,她总不能死皮赖脸地留下不走,只好答应一声离开。 可等走出客厅后,她脚步加快,脸色苍白,两颊却泛着病态的红晕。 温羲和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是为什么? 难道她知道什么? 可是不应该啊,云鹤的血型跟先生太太的都一样,不可能出差错的。 等黄茵再回来的时候,就见到温羲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张红玉,“这里面装你的毛发跟你儿子的头发,回头检测结果出来,你可得告诉我。” 张红玉笑着答应。 黄茵脑子里嗡地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点心,招呼温羲和喝茶。 温羲和笑道:“不了,我就是趁着中午这会子午休的时间跑出来的,现在还得赶紧回去,倒是麻烦你了。” “温大夫这么快就要走啊?” 黄茵诧异道:“您多坐一会儿嘛。” “不用,再说,我要办的事已经办妥了。”温羲和看向张红玉:“张姐,你可记得把袋子收好,别乱放,万一弄错了,可就麻烦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回头收在我梳妆台的柜子里,等过几天寄给我朋友,托他帮忙。”张红玉说道。 黄茵怔了怔,手脚都有些冰凉。 她又不敢多问,怕张红玉多心。 温羲和走后,张红玉看着手里的塑料袋子,不禁摇头。 这温大夫也不知道搞什么鬼,突然拜托她跟她演一出戏,这一出戏是干嘛的温大夫也不肯说,只是说她之后就会知道。 张红玉被她吊起胃口,不由自主地就选择配合。 温羲和回到医院的时候,就见到办公室里面多了个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岁数跟曾主任差不多大,短发很干练,穿着白大褂,可是那气质走出去,就叫人觉得是个干部。 林露跟李晓白两人正跟喽啰似的坐在一旁,陪女人说话。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60节 见到她回来,林露回过头,眼里露出喜色,就跟孩子在家招待客人,终于见到爹妈回来的喜悦一模一样。 “老师,您回来了,屈主任等您有一会儿了。” “您就是屈主任?” 温羲和伸出手跟屈乐悦握了握手。 屈乐悦看着温羲和,眼里也掠过一丝惊讶。 “我是屈乐悦,温老师,我对你是久仰大名。本来医院安排我明天过来,但我这人急性子,想着先过来见你,不会打扰你吧。” 温羲和很熟悉屈乐悦这种人,有野心,圆滑,但也很聪明,知道大小王,“不会,我们这还没上班呢,屈主任临时调动过来,怕是委屈你了。” “你这话寒碜我呢,我可不委屈,我高兴呢,咱们中医可算是能吐气扬眉了。” 屈乐悦笑着眨眨眼,“何况,还是个女同志,为我们女性也争了光彩。” 温羲和笑笑,“屈老师,我看咱们再客套来客套去,那没完没了,要不这样,咱们约个晚饭,到时候有什么话可以私下聊聊。” 屈乐悦倒是有些意外温羲和这么爽快,她没犹豫直接答应下来,而后很有眼力见地告辞离开,不影响温羲和工作。 林露跟李晓白倒是很为温羲和操心。 李晓白道:“老师,听说明天还有七八个医生调动过来,有些还是有师承的,这些人无论哪一个论年纪论资历都比你大,这项目组组长不好当啊。” 温羲和心里有数,“等他们见过我的医术,就知道我凭什么当这个项目组组长了。谁要是能耐比我强,把这个组长拿过去,我也没二话。” 林露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听说有的医生不愿意过来。” “那关我什么事?”温羲和收拾着桌子,不以为意地说道:“不愿意干,那找愿意干的呗,人少一点儿,事还少一点儿,真当我愿意带那么多人啊。我倒是宁愿找咱们医院的。” 林露跟李晓白对视一眼。 看温老师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的态度,她们俩好像白操心了。 人家是一点儿不慌张。 下了班。 林露、李晓白跟朱明明约了下馆子。 朱明明迫不及待地打听起温羲和的态度,李晓白两人说了后,朱明明拍手道:“还是温老师霸气,我那表哥还看不上温老师,等回头他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李晓白道:“明明,可是你那表哥家不是五代中医,很厉害吗?” 提起这事,朱明明就气:“他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温老师去,等他过来见识见识,就知道自己井底之蛙了,天天吹嘘自己开方多厉害,哼哼,温老师那么厉害也没他那么傲啊。” 朱明明说到这里,又不禁抱怨,“我外公也是偏心眼,只传给我表哥,不传给我!” 李晓白多少知道朱明明家里的情况,她外公家谭家祖上好像是御医,光绪年间祖上就是有名的大夫了,后来民国时期还跑去过上海,打下一片天下,之后又回到北京。 前些年动荡的时候,谭家因为医术高明,不管谁上台都用得着他们,因此还挺太平,也没经过抄家。 据朱明明说,她外公家不是一般的有钱,有好些房子,上海那边的洋房也有,但是她外公重男轻女,这些东西都只留给她表哥,医术也是只传给她表哥。 朱明明爸爸家里条件一般,虽然说是职工吧,但差距太大了,心里难免不平衡。 这回她表哥本来是军医院工作,被安排到这边的项目组来,就跟朱明明还抱怨了几句。 她表哥谭荣玉岁数倒是比朱明明大得多,今年三十多了。 估计是真的有些本事。 李晓白跟林露听了一耳朵朱明明家里的事,对视一眼后,都有些担心温羲和。 像谭荣玉这种背景过来的,虽然不多,但傲气肯定是差不多的。 温老师能压得住场面吗? 温羲和可没想那么多。 她下班后跟屈乐悦应酬了一番,回家已经晚了。 温萍倒是还没睡,见她回来,悄悄去她屋里,问道:“事情怎么样?” 温羲和道:“成了,张姐倒是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了。” 她原本还想,怕是需要花费一番口舌说服张红玉。 温萍想了下,道:“可能她心里头有些感觉吧,之前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得,自从你告诉我后,我越琢磨,小源跟他们夫妻是真像,而且小源的性格也像张红玉,这可真是神奇。” “希望赶紧尘埃落地吧。”温羲和坐下,说道。 温萍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她刚坐下,又想到什么,跑到门口把门带上,回过来对温羲和说道:“我主要有个问题,你说小源要真是他们的孩子,那怎么会成了小乞丐,还跑到你们家去呢?” 这问题问得好。 温羲和哪里知道。 问小源吧,他自己也从来不提以前当乞丐时候的事。 只能说,等将来结果出来,兴许就能水落石出了。 第15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五十三天 “今天温大夫来过了?” 楚天阔带着楚云鹤回家后, 听说这事,好奇地看向张红玉。 楚云鹤第一反应是不悦,“她来咱们家干嘛?!” “就是路过, 顺便来看看我。”张红玉笑着摸了摸楚云鹤的脑袋,说道。 楚云鹤撇撇嘴,把书包放下,道:“妈咪, 她才没那么好心呢, 肯定……” 他想说温羲和的坏话, 可话到嘴边,意识到不妥。 爹地妈咪最近对他很不满,自己才因为偷钱的事被责骂过, 要是再说别人坏话,只怕他们要不高兴。 “总之, 我不喜欢她们。”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你今天上学的地方怎么样?”张红玉其实并不强求儿子喜欢谁,只是云鹤有时候实在太别扭, 每次跟人好几天,没多久就闹翻。 张红玉看着, 很担心儿子的心理健康。 这个岁数的孩子,要说跟朋友闹别扭, 吵架, 那是司空见惯的事,要不人家怎么说六月天孩儿脸, 可跟谁都合不来,那就是自己性格有问题了。 她都不明白,自己跟丈夫都是朋友很多的人, 也从没教导孩子那样傲慢对人,怎么孩子就学了这么个性格。 “那地方还不错,就是比起美国差远了,居然教室里面没有空调,还好多人一起上课。” 楚云鹤嫌弃地说道:“我还看见有些小孩子的衣服都穿褪色了,真寒酸,这父母都穷成这样了,干嘛还要送他们来少年宫。” 楚天阔跟张红玉对视一眼,夫妻俩都沉默了。 张红玉不想晚上批评孩子,这样孩子容易睡不好,她让楚云鹤去洗澡睡觉。 黄茵悄悄跟着楚云鹤回去,楚云鹤刚拿了衣服,转过头就看见她在门口站着,吓了一跳,白了她一眼,“阿姨,你怎么走路不出声?想吓死人吗?” “少爷,是我不对,我想问你,刚才太太有没有跟你要头发?” 黄茵心乱如麻,她思来想去,这件事只能跟楚云鹤商量。 原本在美国那边的时候,她还能有个商量的人,现在只能自己拿主意了。 楚云鹤刚要说话,忽然反应过来,双手抱胸,不屑地看她,“关你什么事,你一个保姆,别那么多话行不行,都是我妈惯的你,这要是在美国,你这样的保姆早就被炒了!” “我妈真是妇人之仁,爹地也是糊涂,什么事情都纵着我妈。” 黄茵哪里想到楚云鹤居然对自己言语会这么刻薄,当下愣住了。 楚云鹤直接一把推开她,“走开,碍手碍脚的,真是多余!” 各大医院调来的人陆陆续续过来报道。 温羲和知道他们调动过来要适应,也不急着去见他们,何况屈乐悦已经把事情接过去了。 不过,今天早上注定有事。 一早,蔡秘书就过来让她把病人先交给李晓白她们,要是有棘手的就交给曾主任。 温羲和听着口气,像是出了什么大事,顾不得多问,把事情安排好,就直奔医院门口的车子。 万院长已经在里面等候。 万院长跟温羲和道:“有个病人身体不舒服,临时需要你过去瞧瞧,到了地方后,别多话,也别惊讶。” 上回万院长都没这么吩咐过,温羲和点头后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人?” 万院长道:“英国那位女王,你知道吧?” 这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位女王可是超长待机,温羲和穿过来的时候,人还活得好好的,她联想到最近报纸上的新闻,心里明白了,这位英国女王前几日过来访华,那几天报纸上、电视上都是她的新闻。 这是老人家生病了? 车子开往钓鱼台宾馆,在门口处查验过身份,蔡秘书负责开车,这一路开过去那叫一个慢吞吞,生怕出什么事。 等到了地方后,便有穿着中山装的类似国安之类身份的人员过来引领他们去一个房间内等候。 “几位先在这边稍等,还有几位医生也在,你们可以先聊聊,那位女士现在刚起身,要好一会儿才会见你们。”负责人员的眼神在温羲和身上扫过,随后很客气地说道。 万院长跟他点了下头,跟温羲和往里面走。 这房间应该本来是会议室,中间是大地毯,两侧木质沙发椅,旁边搭配茶几,已经有几个医生在这里了。 有几个过来跟万院长打招呼,万院长一一介绍,都是其他医院的西医。 温羲和眼神看了角落里单独待着的山本一郎跟郝主任,对方显然也看见她们了,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又碰面了,郝主任。” 温羲和过来打招呼。 郝主任脸上没什么表情,山本一郎倒是道:“温大夫,听说你现在带个什么项目组,挺厉害的。” 郝主任眼皮一跳,心如刀绞。 那个项目组可是他期盼了一辈子的机会,要是能当上那种项目组的组长,光是这份经历,都够他在业内彻底扬名了。 “山本先生,您这么关注我们医院啊?”温羲和笑道:“说起来,还得多谢你们借的那些械备呢,真好用。”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61节 听见这话,山本一郎牙齿几乎没咬碎。 协平医院虽然给了租金,可那笔租金才多少钱,那些械备光是c机一个月都能挣回来了。 现在体检费用不便宜,他们友好医院打着设备全国最顶尖的招牌,给那些有钱人做全身体检,一次就五六千。 这笔钱可不要太好挣,山本社长听说他把设备租借出去后,把他打了一顿,还扣了他的工资。 山本一郎每次想起这件事,就恨得牙痒痒。 他看向温羲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温小姐,上次是你走运,误打误撞赢了,这次你可没机会,那位女士可不信任中医。” 温羲和看了他一眼,微笑道:“这么说您志在必得,那我先提前恭喜你,不过,我就怕你话说的太满,打脸了。” 撂下这句话后,温羲和不搭理山本一郎,直接折返回到万院长身旁。 万院长低声道:“那小日本说什么了?” 温羲和差点儿笑出声来。 她手掩唇,低声道:“院长,您喊人家小日本,被人听见了,多不合适?” “怕什么,这里也就他一个小日本。”万院长笑眯眯地说着,眼神扫过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觉得后背寒毛竖起,感觉好像有人用嘲笑的眼神看自己,四周围扫过,满脸压着怒气。 “几位医生,请跟我来。” 一个工作人员过来,领着众人过去。 那位传说中的女士并没有盛装打扮,穿着黑色圆点裙,白发苍苍,脸上有化妆,可眼里的红血丝明显,难掩憔悴。 她眼神扫过众人的时候,视线落在温羲和身上,像是惊讶一般,对一旁的女仆说道:“这个女孩子也太年轻了,是那位女士的孙女吗?” 温羲和的英语不错,至少这句话是听得明白的。 她尴尬一笑,哭笑不得。 山本一郎却笑着抢先用英文回答道:“女王陛下,她也是医生。” 女王惊奇地挑起眉头,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山本一郎,“我认得你,你在日本很有名,不过你不是中医吗?” 山本一郎脸上挤出笑容,笑道:“我跟他们不同,我们日本的汉医也得学习西医方面的知识,毕竟现在时代不同了,要与时俱进,我还会做外科手术。您最近是不是食欲不振,夜不能寐,还有些心焦意乱?” 温羲和唇角扯了扯,山本一郎还真是会顺着杆子爬,人家给个话头,他就顺着攀上了。 不过,温羲和也不想抢。 她倒是好奇山本一郎能不能把病人的病给看好。 女王倒是很给面子,点点头,跟周围的女仆说了几句话。 山本一郎提着医药箱过来,还是保镖检查过后,才取出听诊器、手枕出来,还真是中西合璧。 他先是把脉,再听诊,然后询问了下女王最近的衣食住行,得知老太太自从到这边来后,就没吃过东西了。 他心里就有数了,“您应该是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女王好奇地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是您吃不惯中国菜,不习惯这里的气候,所以身体出现反常。”山本一郎说道。 女王哦了一声,问道:“那应该吃什么药?” 山本一郎迟疑了下,“这个……” 这病西医还真是没法治,只能中医治,水土不服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拿故乡的土壤冲一杯水,喝两三口就行。 可让一个身份这么高贵的女士这么做,对方还很难理解这土方子的医理,那提出这个治疗方案,就无疑是在找死。 英国跟日本是没什么关系。 但要是这位老太太摇摇头,说一句不好,山本一郎在国际上的前途就几乎等于零了,甚至还有可能影响他在日本那边的名声。 “这个——我有个想法,不如让温大夫来试试。” 就在温羲和饶有兴趣地等着山本一郎怎么开口说让女王去喝土水的时候,这个老王八蛋居然祸水东引,把麻烦丢给了她。 第15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五十四天 “她?” 女王看向温羲和, 眼神带着端详跟打量。 山本一郎忙笑道:“您别看这位医生年轻,本事可不小,我也是想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女王脸上掠过思索神色, 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她才点头,让温羲和上手。 温羲和倒也不怂,直接就让山本一郎让出位置来, 她把手按在女王的手腕上, 刚把了一会儿的脉。 她心里就有数了。 老太太不是水土不服, 是焦虑忧愁压力大导致食欲不佳。 她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英语:“您最近在中国吃的都是什么?” 伊丽莎白女王咳嗽一声,道:“你们的厨师很有心,给我做了些牛排, 还有你们国家本土的菜色。” “那些东西您都不感兴趣,没食欲吗?”温羲和微笑着问道。 女王点点头, 又摇摇头。 “味道好是好, 但是吃不下去。” 有翻译现场翻译给万院长等人听听病情。 万院长不禁握紧了手,心里头替温羲和担心。 这要是什么风寒感冒发烧头疼, 那还好治。 这吃不下去,怕不是心病, 反倒是麻烦。 尤其是老年人,肠胃不好, 开药也得谨慎, 何况这女王看上去养尊处优,不像是愿意喝苦汤子的人。 温羲和思索片刻, 冲工作人员招了招手,附耳在对方的耳旁说了几句话。 对方脸上露出诧异神色,看向温羲和, “只要这个?” “就要这个,做得软烂一点儿,还有我说的调料也请一并送过来。” 温羲和说道。 女王忧心发愁的事,温羲和是没办法帮忙解决了。 她心里有个猜测,估计是香江回归的事,这对他们来说是大好事,老太太要着急上火,那也是她的事。 但来者是客,客人吃不好,睡不好,那他们就得帮忙解决。 所有人都满腹疑惑。 过了十几分钟,工作人员端着个托盘,还有个厨师打扮的男人跟着一块过来。 那大厨满脸写着疑惑,过来后倒是介绍道:“我们按照你的吩咐,做了土豆泥,什么也没加。” 餐盖掀开,泥黄色的土豆泥稀松平常,土豆味倒是很浓郁。 几个医生都懵了,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这是饭,还是药啊?怎么这么古怪?” “是啊,这东西,人家女王能吃吗?这大夫真是乱来!这人家要是发火,以为咱们羞辱她,她可不就得在国际上抹黑咱们国家名声。” “咱们国家虽然没钱,可牛排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哪里能拿这个给病人吃。” 山本一郎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 他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对温羲和道:“温大夫,这就是你治疗水土不服的秘方吗?这也太有意思了,你居然给女王吃土豆泥?!” 他还没笑完,就见女王伸手去拿过勺子,居然还真的尝了一口。 山本一郎呆住了。 女王眉头挑起,似乎有些喜悦,还拿起旁边的瓶瓶罐罐看了看标签,自己洒了些胡椒粉、盐。 那一盘土豆泥不多,不过两个土豆的分量,蒸的软烂,什么也没加。 可女王却吃的干干净净。 她吃完后,整个人心情都明显好了不少,眼神都柔和了下来,刚才她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不耐跟疲惫。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一个人又饿又虚弱,是没心情对人有好脸色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能吃得下这个?” 女王吃完,接过餐巾擦了擦嘴唇,惊奇地看向温羲和。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温羲和道:“您的脾胃虚弱,现在给您吃什么龙虾牛排,脾胃都受不了,最简单的东西,反而是最能吃得下,也能消化的。” 而且,她知道英国人对土豆泥的爱好是全国普遍的,吐司面包虽然也受欢迎,但没有土豆泥来得好消化。 同样的,西北人要是在吃不下东西的时候,也都愿意喝一碗疙瘩汤。 碳水,简单,好消化。 这病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您失眠的问题,我可以给您揉按几个穴位,今晚上您能睡个好觉。” 温羲和说道。 “那就交给你了。” 女王看向温羲和,眼神里带出几分信任。 当然更多的也是希望自己真能耐好好睡一觉。 几乎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62节 从国宾馆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医生还跟温羲和互换了名片,别看土豆泥这东西简单,可能想到给老太太吃这东西,那不简单。 这姑娘脑子真好使。 女王作为回礼,还送了温羲和一套英国皇室御用瓷器。 温羲和看了半天那套瓷器,愣是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能用得着,她回家的时候,随手就给了林卫红。 林卫红看见那套瓷器,眼睛一下就亮了,又责怪道:“这套餐具不便宜吧,是不是友谊商店买的?” 温萍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惊呆了,又是钴蓝又是描金,白瓷底盘鸢尾花,只是不瞎,无论谁看一眼这套瓷器,都看得出这餐具价值不菲。 温羲和道:“是英国女王送的。” 林卫红跟温萍对视一眼,母女俩默契地冲温羲和翻了个白眼。 林卫红对温羲和道:“羲和,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幽默了,你怎么不说是美国总统呢?” “那说不定还真有机会。”温羲和说笑道。 一家人都没当真。 直到温萍次日在医院给病人输液的时候,被李护士长喊出去。 “温萍,你知不知道温大夫给女王看病的事啊?” 啊? 温萍嘴巴微张,她脑子里懵了半天,然后看着李护士长,“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没听明白?” “哎,怪了,你跟她不是同一家吗?你不知道啊,昨天她跟万院长出去,就是去国宾馆给那位英国女王看病啊。” 李护士长说着,左右看看,见没同事经过,压低声音对温萍道:“你不用瞒着我,现在医院大家都知道了,我就是有个事想拜托你,我妈身体也有点不舒服,这不是最近温大夫的号不好抢吗,都放出一个星期的去了,我想说能不能下班时间带我妈去你家,让温大夫帮忙瞧瞧,钱的事绝对好说,我妈那毛病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早年生孩子落下的后遗症。” “这,这个,我得回头问问她。” 温萍可不敢大包大揽。 她是知道温羲和脾气的。 李护士长见她没直接答应,心里头有些失望,但也没迁怒,“理解理解,毕竟她现在这么忙,不去你家也行,随便什么个时间她有空,我都能打电话叫我哥带我妈过来。” “好,好。” 温萍点点头。 她看着李护士长离开,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真给英国女王看上病了?! 无独有偶。 医院宿舍楼那边。 谭荣玉等几个调过来这边的大夫,都在议论这事。 周前会跟邵思敏等人都是早就认识的。 北京的圈子就这么大,中医更是一个更小的圈子,就算以前不认识,从业几年后也都耳熟了。 周前会就忍不住道:“这传闻也太夸张了吧,一道土豆泥治好病,整得就跟民间传说一样。” “我看,不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人家给面子吃几口而已。” 邵思敏道:“老周,你这话可有点酸,你是不是羡慕人家出名啊?” 邵思敏语气里带着调侃。 他们这伙人都不禁笑出声来。 大家都知道周前会的性格就是好面子,好脸,爱听人夸他。 以前有些病人夸他夸得狠了,周前会还会笑得咧嘴,把人家的医药费给免了,自己垫了钱,结果整的一个月下来,工资全都贴进去了。 要不是他家里父母跟媳妇都是中医,都能挣点钱,不指望他那份工资养家糊口,早就被骂成败家子了。 不过,他的败家也是出了名的。 这回,他爹妈愣是把他塞进来,就是为了让他过来磨炼磨炼。 但周前会心里头老大不服气。 他今年都三十八了,论岁数,说句难听的,都能生个比温羲和岁数小不了多少的闺女。 “诶,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周前会看向邵思敏,对谭荣玉道:“老谭,你评评理,这是不是太夸张?” “咱们中医那也是要讲究科学的,这土豆泥算什么药。” “土豆泥不算药,算菜。” 一把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前会几个人朝门口看过去,温羲和跟屈乐悦、曾主任正好站在门口。 周前会几个人就算再傻,看见温羲和站在c位,屈乐悦跟曾主任一副众星捧月的态度,也能猜出温羲和是谁了。 几个人忙站起身来。 周前会脸上更是掠过尴尬神色,这还有背后说人,被当事人听见更尴尬的嘛? “你们就是周大夫,邵大夫跟谭大夫,钱大夫吧?” 温羲和一个个打招呼过来,“我们刚刚在楼下跟孙大夫他们几个已经见过面了,这会子过来你们这边看看,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嘛?缺什么东西没有?” 温羲和带着人走进来,笑容轻松,不见怒气,还招呼他们坐下。 周前会反倒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第15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五十五天 “都坐啊, 别站着,你们不会不好意思吧。” 温羲和开玩笑道。 周前会等人尴尬一笑,都纷纷局促地落座。 温羲和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听见了, 你们的疑惑我能理解。” 她没生气,这没什么好生气的。 毕竟要是土豆泥也算药,那是有点过分。 “温大夫,我想问您, 咱们这个项目组, 您知道国家牵头成立, 有多大意义吗?” 谭荣玉问道。 温羲和道:“这个当然知道,所以我对各位的医术也很期待,倘若我们的项目试点成功, 这个成果不是我的,更是大家的, 所以, 大家可得竭尽全力。” 她笑着说完后,又拿出几本医案, 递给谭荣玉等人,“这医案是我最近两年的治病病例, 你们可以看看,欢迎各位给我提出任何意见, 有什么问题, 咱们也可以互相切磋切磋。” 医案是李晓白她们帮忙打印出来的。 温羲和平时就有整理医案的习惯,但她可没想到打印几本出来分享, 不过,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毕竟,是骡子是马, 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邵思敏等人倒是有些意外温羲和这么谦和。 他们听传闻,温羲和可是很傲气的。 谭荣玉翻开医案看了看,眼神扫过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他忽然抬头看向温羲和,“温大夫,也是赶巧,我最近碰到个病情很棘手的病人,拿不准该怎么开方下药,不知道能不能现在跟您探讨一下。” “请说吧,我听着。” 温羲和丝毫不带慌色。 屈乐悦眼角余光看了她一眼,心里道,温医生是真不怕被考倒吗? 这要是回答错了,或者回答不上来,以后要管理他们可难了。 “是这样的,最近有个病人,是个女性,六十来岁,可是咳嗽不止,本来吃了药后稍微好了些,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咳嗽加剧,继续用原来的止咳药方,就没效果了。” 谭荣玉道:“我跟祖父琢磨这个病人用什么药方,到现在都没想好,正好碰上您,那请您指点指点。” 温羲和微微颔首:“咳嗽,那脸色怎么样,脉象怎么样?” “脸色泛黄苍白,脉象关脉细弱,舌苔是白色有齿痕。” 谭荣玉一一道来。 “我给她一开始开的药方是苓甘五味姜辛汤。” 脉关细弱,那是脾阳不足。 温羲和心里有个想法:“这个病人咳嗽中间,是不是还感冒了?” 谭荣玉眼神里掠过一丝惊奇之色,“你怎么知道?” 温羲和道:“看来我是猜对了,感冒伤气,病人原本不只是脾阳不足,还有气虚,你开的药方一开始有效,后来伤气后就无效。不过,如果是我,虽然是治咳嗽,但未必要用治咳嗽的药方。” “温大夫,你这话说的叫人纳闷,咳嗽不开治咳嗽的药,那难道开治感冒的药啊?” 邵思敏开玩笑道。 她不知不觉语气里对温羲和露出几分好感。 温羲和的模样说实话真是没的说,气质好,镇定温润,像是一块美玉,说话做事有条有理,慢而有度。 “你猜对了一半,我要开方,那就给病人补阳,也不必让病人吃药,针灸太渊,泻肺俞、列缺、足三里……这几个穴位,用针灸之法,补上阳气,调整病人体内气血,气顺则不咳,胜过吃药。” 温羲和说道。 谭荣玉可不知道她对针灸还这么了解。 他待要再问,屈乐悦已经说道:“温老师,咱们还有两个宿舍要去看呢,得赶紧过去,不然错过午休时间了。” 温羲和看了下手表,还真是不知不觉就在这里说了半个多小时,她忙跟众人点点头,客气几句话,就跟着屈乐悦离开了。 温羲和离开后。 邵思敏看向周前会,又看向谭荣玉:“你们怎么看那个温大夫?”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63节 “感觉脾气还挺好的。”周前会挠挠额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要是其他大夫听见他刚才那句话,心眼不大的可能当场就给他拉下脸了。 谭荣玉沉吟片刻,回到家后。 他家是有个自家的诊所,门面不大,可口碑好,生意一直门庭若市。 谭伟豪见到孙子回来,看他一眼,“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妈呢?”谭荣玉问道,“我这刚学了个方子,想给我妈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她的咳嗽治好。” 谭荣玉刚才说的病人,其实就是他母亲。 他跟母亲感情好,这开药的时候,难免有些投鼠忌器。 “咳咳咳,我在这儿呢,你这不好好待在医院,跑回来干嘛?”谭母既欣慰又有些埋怨地嗔怪了儿子一句话。 她手里捧着晒好的药材,从后院到前面来。 “妈,您先别忙活,先来这边坐着。”谭荣玉拉着母亲坐下,找出金针出来。 谭母对他也是无奈,索性由他去。 谭荣玉记性不差,学中医的就没记性不好的,几百个药方要记住,几百种药材药性也得熟记,还得分清楚根叶果的效果。 温羲和说的那几个穴位,他都记在心里,此时一一落针。 他边扎针,边观察母亲的神色,问道:“妈,您感觉喉咙怎么样,身上什么感觉?” 谭母感受了下,说来也巧,几根针扎下去,她的喉咙好像没那么痒了。 平时,她每次咳嗽都会忍不住咳个不停。 但现在,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等过了十几分钟,拔下针后,谭母抵着嘴唇又咳了一声。 谭荣玉刚有些失望,就见母亲咳嗽一声就停了。 “怪了,你怎么想到针灸治疗咳嗽的?”谭伟豪走过来,给儿媳妇把了下脉,道:“用补阳之法治疗咳嗽,荣玉,你这思路不像是你的风格。” 谭荣玉道:“这当然不是我想出来的,是那个温羲和。” “阿嚏。” 温羲和揉了揉鼻子,也不知道是谁在念叨自己。 她给病人开了药,心里头盘算着最近天气越来越热,是不是该给素秋姐还有陈先生他们寄一些防止中暑的药。 要说治疗中暑的药,那最好的药方莫过于藿香口服液了。 藿香是个古药方了,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到现在有一千多年历史了,但药效还是很好。 想到这里,温羲和索性打了一通电话给百姓堂的周成,让他帮忙抓药,回头楚源跟温浩洋回家的时候顺路就能带上。 楚源跟温浩洋两人做事情还是挺靠谱的,打包一堆药回家,温浩洋还古灵精怪,“羲和姐,是不是又要搞什么苦糖整蛊人啊?” 温羲和哭笑不得,捏了他耳朵一下,“在你看来,我就是会整蛊人的嘛?这些是做解暑的药,藿香散,你们这几天有空可以帮我打打下手,我一样算你们工钱。” “那您这句话就太见外了,我们帮你办事是应该的,哪里能跟你要钱。” 温浩洋说完这话,客厅电话就响了。 他跑去接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后回来跟温羲和道:“羲和姐,是张阿姨打给你的。” 张红玉? 温羲和把药材放下,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快步过去。 拿起电话的时候,隔着电话她都能听见张红玉压低声音:“喂,温医生,是我,我那抽屉被人动过了。” “你确定?”温羲和小声地问道。 张红玉道:“肯定得不能再肯定了,我跟孩子爸爸的卧室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扫,梳妆台的抽屉我还按照你的吩咐,上锁,我在抽屉缝隙夹了一根毛发,现在那根毛发掉出来,不是有人动过,那是什么?” 温羲和想了想,道:“楚先生现在在家吗?” 张红玉道:“他下午出去应酬,怕是过一会儿才会回来。” “那你先让他回家,我等会儿带个人过去。” 温羲和跟张红玉沟通完,朝外面看去,天井里,楚源跟温浩洋两个孩子正蹲着翻晒那些药材,温浩洋捡了一片落叶,朝着楚源丢过去。 楚源身手敏捷地抓住,反手就塞到他衣服里。 两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看上去就跟这个岁数的普通男孩子没什么差别。 “小源。” 温羲和咳嗽一声,朝着楚源走过去,“你去换身衣服,跟我出门一下,浩洋,今晚上我们就不回来吃饭了,你去药膳店那边跟你爸妈一块吃吧。” 今儿个周五,一般这个晚上,都是药膳店生意最好的时候,餐桌翻台率很高,温建国跟林卫红夫妻俩下班后都会过去帮忙。 林卫红是教师,已经放暑假了,更是天天过去打下手,挣点临时工的钱。 温浩洋有些好奇,但他见温羲和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便没多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一定,你记得跟你爸妈说一声就行,我们带钥匙出去。” 温羲和说道。 温浩洋越发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他用眼神询问楚源。 可楚源比他还懵呢。 楚天阔被临时喊回家的时候,以为家里出什么事,见到黄茵在客厅陪着楚云鹤看电视,还站住脚步,问道:“家里没出事吗?” 黄茵忙站起身,手下意识地抻了抻身上的裙子,“先生,没什么事啊,您怎么提前回来,不是说九点才能回家吗?” “是我有点事。”张红玉从外面进来,跟楚天阔说道。 第15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五十六天 温羲和开车带楚源过来的时候, 天色已经黑了。 楚天阔一家还没吃饭,见温羲和过来,楚天阔起来迎了迎, 还笑道:“温大夫,您这跟我爱人弄得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啊?” 听见这句话,温羲和就知道张红玉还没告诉楚天阔到底什么情况。 她看向张红玉, “张姐, 我看人都到齐了, 您就说吧。” 张红玉吸了口气,她心里头怪复杂的,看向黄茵, “阿茵,你这几天进过我房间吗?” 黄茵一愣, 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手指蜷缩,“太太, 我怎么可能进你房间,您不是一直不喜欢别人这么做吗?” “那我梳妆台的抽屉怎么有人动过?” 张红玉看着黄茵, 脑子里面乱糟糟的。 楚天阔不知道她们俩怎么了,可张红玉一向跟黄茵关系很好, 他便打圆场道:“这没什么大事, 动了就动了,为这件事吵架没必要。” 黄茵也满脸委屈, “先生,太太,我真的没进你们房间, 我能发誓!” “是啊,妈咪,会不会是你误会了?” 楚云鹤也跟着帮腔。 张红玉摇头,她道:“你不承认也好,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动那个袋子,但是那个袋子上涂了荧光粉,光线下难以看清,可熄了灯,却是能看到手掌发光。” 黄茵脸色变了变,有些慌乱。 但很快冷静了下来,“太太,您要这么说,那您看吧。” 她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墙角,把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客厅一下暗了下来,即便是外面有灯光照射进来,也显得比较昏暗。 但就是在这个情况下,黄茵干干净净的双手才显得刺眼。 “您说的光呢?” 黄茵把手伸出来,露出给众人看。 张红玉瞳孔颤了颤,她眉头皱起,“这怎么可能?” “我看,倒不如让大家把手都伸出来。” 温羲和突然开口,“比如说云鹤。” 她眼神落在楚云鹤身上,楚云鹤脸色一变,他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在口袋里,死死的。 即便是楚天阔,也能够看出楚云鹤的反应不太对。 他蹲下来,看着楚云鹤:“儿子,你怎么了,额头上这么多汗水?” 楚云鹤嘴巴微张,他身体在发抖,很明显的发抖。 无论是谁,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了。 黄茵心里恨得要死,温羲和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多事! 她难道知道什么?! 可是不应该啊! “他的口袋在发光。”楚源忽然指着楚云鹤,惊奇地说道。 楚云鹤的口袋的确是隐隐在发光,那是很暗淡的荧光粉。 可在黑暗里就很明显。 张红玉备受打击,走到角落处,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包同样在发光的袋子,“云鹤,是你动了我的抽屉?为什么?” “妈咪,我我就是闹着玩的。” 楚云鹤急忙抽出手来,解释道:“我好奇您那个抽屉里装什么宝贝,就打开来看看。” “这孩子顽皮也是正常的事,没什么大不了。”楚天阔怕妻子生气,忙宽慰她,“小孩子到处乱摸乱拿东西,也不是偷。” “天阔,我怕的不是他乱动,是太凑巧了,这个袋子里面装的本来是我跟云鹤的毛发。”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64节 张红玉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里,一丝丝的刺痛让她才能够冷静下来,把话整理清楚,说明白,“他可以动别的东西,怎么偏偏动这个袋子,难道不是有心人特地指使他的嘛?” 楚天阔听见妻子的声音尖锐,呼吸发抖,意识到张红玉此时很激动,他抱着妻子,抬手给她拍后背顺气,“红玉,先别急,别急,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如果是咱们的孩子被人掉包的事呢?” 张红玉看着楚天阔,吸了吸鼻子,鼻子酸涩地问道。 温羲和即便没有明说,但张红玉又不傻,无端端的提起什么亲子鉴定的事,还要她跟楚云鹤的毛发装进去,就算是傻子,也该猜出些线索出来了。 楚天阔怔了下,“掉包?” 黄茵脑子里嗡地一下,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现在乱了阵脚,根本不知道张红玉是在诈她。 “黄茵,你告诉我,楚云鹤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张红玉质问地看向黄茵。 楚源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晕了头了。 怎么回事? “红玉,黄茵跟云鹤能有什么关系啊?”楚天阔怀疑爱人是不是被儿子的顽皮刺激过度,精神出问题了。 温羲和道:“楚先生,我曾经给黄小姐把过脉,从脉象上来看她生育过一个孩子,而且很顺利。” 黄茵身体颤了下,她急了,跑过来抓住张红玉的手,“太太,我是生过一个孩子,可云鹤少爷是您跟先生的儿子啊。我那孩子一出生,我就把他送走了。” 楚天阔手抵着额头,“慢着慢着,你还真有个儿子?!你你什么时候有的?!” 他觉得今晚上自己好像喝多了,黄茵一直跟着他们夫妻俩国内国外来回跑,肚子就没看见大起来过。 楚天阔避嫌,一般不怎么留意其他女人是胖是瘦。 可怀孕这种事,那怀胎七八个月,肚子都能大的出奇,黄茵怎么骗得过他们的? 这事有点太过离谱了。 “有些人身体瘦,怀孕月份大,也不会很明显。” 温羲和道:“尤其是在刻意控制饮食的情况下,如果有意隐瞒,还是瞒得住的。”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那孩子的父亲又是谁?” 楚天阔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发抖,但他需要真相,他的妻子大受打击,现在脸色都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作为男人,自然应该承担起来这个责任。 “我,我——”黄茵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是不是那个瘾君子!”张红玉嘶哑着声音,目眦具裂地看着黄茵。 “你到现在还不肯说云鹤的身世,那好,这袋子里的毛发肯定是你跟云鹤的,我让人送到美国去做dna检测,要是检测结果出来,是我误会你,我给你道歉,赔钱,要是检测结果出来,孩子是你的,这件事我们没完。” 黄茵急了。 她就是为了瞒天过海,把自己的毛发装进袋子里,让楚云鹤拿了回去。 本来楚云鹤不相信她是他的母亲,但黄茵把事情说的头头是道,又告诉他一旦真相败露,楚云鹤会被撵出楚家。 楚云鹤才愿意帮忙。 “小姐,你不能这么做,你这么做,会会多伤小少爷的心。” 黄茵急的抓住楚云鹤过来,“您想想,您把少爷养了这么大,他不是你们亲生的,还能是谁亲生的?” 什么事经不起细想。 如果黄茵没有隐瞒她的确生过孩子,那就不会让人多心。 如果她没让楚云鹤去动那个袋子,那这件事还可以解释。 可现在,黄茵是画蛇添足,越描越黑。 只是看楚云鹤跟黄茵两人的表情,楚天阔夫妻俩都意识到,这检测结果怕是不必做。 楚云鹤真的不是他们的孩子。 张红玉几乎要昏厥过去。 楚云鹤不是她的儿子,那她的儿子是谁? 现在在哪里? 黄茵说把自己的儿子送养了,那难道说的是她的儿子?!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让楚源的头发跟你们的头发做下dna测试。” 温羲和突然开口说道。 张红玉跟楚天阔都看向楚源。 楚天阔震惊地瞪大眼睛,“小源?” “没错,其实这么说我也觉得很难让人相信,我们中医有个方式就是看骨相,父母子女的骨相会很相似,前些天你们来我家的时候,我意外发现小源的模样很像你们,我这个人容易有点多心。” 温羲和道:“便多观察了下,然后我就发现不太对,云鹤的样子为什么跟黄小姐的那么像,两人的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云鹤现在是比较胖,如果他瘦下来,再大几岁,我相信,任何人都看得出他们俩是母子。但即便是这样,我也怕是我自己弄错,所以我找了个借口,来给黄小姐把脉,黄小姐明明顺产过一个孩子,却偏偏说没有怀孕过。” “这些事加起来,让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怀疑。” 当医生的职业病大抵就是这样。 很多时候给病人看病,都要寻根摸底。 这样才能治标治本。 “天哪。”楚天阔抚着额头,整个人都乱了。 “楚源怎么会是我们的孩子,他不是你弟弟吗?” “你们怎么就没发现他跟我的姓氏不一样。”温羲和好笑道:“他是我爷爷认养的一个孩子,在那之前,小源一直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 什么? 张红玉手抖心慌。 她几乎快昏厥过去。 她第一眼看见楚源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干干净净的孩子,家里头可能不太富裕,但教养很好。 她哪里想得到,这样一个孩子以前居然是小乞丐。 “这是真的?”楚天阔看向温羲和,“温大夫,我们敬佩你,但你不能胡说八道。” 温羲和道:“真不真的,你们想办法做个亲子鉴定就知道了?美国现在应该已经有这样的技术了。” “我会的,我会的。”楚天阔看着楚源,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他——” “我看,等结果出来之前,小源还是继续跟着我们住。” 温羲和道:“这么大的事,最好还是确认没错误的好,不然认错孩子,认错父母,对彼此都是很大的伤害。” 她把事情说完,看了看黄茵等人,带着楚源走了。 一路上,楚源都仿佛哑巴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快回到家,车子熄火了,楚源才道:“姐姐,我们在这里说会儿话,好吗?” 第15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五十七天 温羲和知道楚源想问什么。 她嗯了一声, 拔下车钥匙,看向楚源,神色严肃,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楚源脸色苍白,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这边的路灯比较昏黄,照射在他脸上,越发显得整个人有种快要破碎的感觉。 “你说我是楚先生、张阿姨他们的孩子, 这话是真的吗?” 温羲和道:“我不会骗人, 何况, 真要拿毛发去做亲子鉴定,是真是假一下就知道了。” “那我真的找到我的爸爸妈妈了?” 楚源声音有些干巴,像是很费劲才找到自己的舌头一样。 温羲和摸摸他的头发:“怎么, 你不高兴吗?” 高兴。 当然高兴。 就是这梦实现的太过突然,太过不可思议。 以至于他有些不相信。 楚源手指绞在一起, 茫然地看向温羲和:“那我跟他们家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会变成小乞丐?” 温羲和想这其中必定有些不可告人的缘故。 楚家富贵,非一般人能比, 若是有些人眼红,看在眼里, 一时动了歪主意,偷龙转凤, 不是不可能。 但这些都需要证据。 她想想楚天阔他们一定会查出来的。 “你可以跟我说说里小时候的记忆吗?或许有点线索。” 楚源愣了下, 他想了好久,才说道他已经记不清了。 打从他有记忆的时候, 是跟个老乞丐在一起。 那老乞丐好像认得字,对他还不错,楚源跟老乞丐在一起的时候, 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好歹不用像其他小乞丐那样被有些人抓去打断手脚,好多讨要钱财。 可老乞丐没几年后得了一场风寒,直接没了。 楚源那时候还被有些人盯上,他知道温爷爷心善,又是大夫,因此使了点儿心眼,去求温爷爷。 本来他想只要能给一口饭吃,给一个安身之所,他就满足,但温爷爷心地善良,是把他当自己孙子一样看待。 “羲和,小源,你们可回来了,来吃西瓜?” 林卫红切了西瓜在客厅跟大家分享,见温羲和跟楚源回来,招呼他们过来吃。 温羲和肚子里咕咕叫,这才想起自己跟楚源今晚上还没吃呢。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65节 “家里有什么饭菜没有?” “哎,你们没吃呢?”温建国惊讶道,他把西瓜子吐到垃圾桶里,拿纸巾擦了擦嘴巴,“厨房里还有些面条,下两碗清汤面给你们。” 楚源胃口不好,一碗面吃没几口就不吃了,温浩洋倒是不嫌弃,呲溜呲溜地全吃光了。 温萍看见她们姐弟俩之间这古怪的气氛,就知道那件事怕是有眉目了。 趁温羲和洗完澡回房间,就过去打听。 温羲和大概说了下情况,温萍倒吸一口冷气,坐在椅子上摇着葵扇,拍着蚊子,“这、这叫个什么事啊,这小源真是他们的孩子,那之后怎么办,我说,那那个保姆是诚心的吧。” 温羲和摇摇头,“不好说。” 此时的楚家,张红玉怔愣地坐在房间沙发上,整个人精神都有些恍惚。 楚天阔安抚了楚云鹤,回来看见爱人这个模样,不由得心疼,“红玉,你别想了。” “我我哪能不想。”张红玉说话都没力气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楚天阔心如刀绞,他跟张红玉夫妻鹣鲽情深,两人结婚多年都没红过脸,甚至没吵过嘴。 “你别想,这件事交给我去办,我已经联系我朋友胡敏了,美国那边是有这门技术,毛发我空运回去,三天后就有结果了。” “三天,如果真要是楚源是咱们的孩子。” 张红玉握着楚天阔的手,“那,那云鹤怎么办?” 是啊。 怎么办。 一个孩子养了这么多年,花费了多少心血。 楚天阔跟张红玉两人,对楚云鹤并没有抱有多大期望他能成才什么的,毕竟孩子的天赋从小就看出来了,并不是个很聪明的人。 他们只希望他正直善良,能有几个朋友。 花了那么多心血,投入那么多感情,结果孩子是别人的。 而自己的孩子,却好像之前过得不好。 家里的事,温羲和是一向不会带到工作中来。 今儿个是项目组开始第一天,万院长跟洪范等人跟温羲和开了个会,无非是说些鼓励勉励的话,希望他们做出成绩出来。 邵思敏他们第一天跟着温羲和,搬到宽敞的新楼那边。 三楼以上都是属于他们的,另外,楼上四楼五楼是药房、住院部、研究室、档案室。 这些事,温羲和之前都没插手,可看这架势,她也知道医院这边是很想要把这个项目做大做强。 “头一天,你们先跟诊吧。” 温羲和没说什么客气话,上来就跟谭荣玉等人说道。 “你们先看看,了解下,明天你们也要开始问诊,不过,开出的药方,下班后大家留下,一起做个汇总,互相讨论下。” 别人想学她的医术药方,温羲和也想学他们的独家本事。 这些个大夫能被调来,多少手上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既然人都来了,那就都来露一手。 最近天热,伤寒感冒跟拉肚子的人反而不少。 一早上,温羲和接连看了十几个感冒的病人。 中午休息,想着自己怎么也是组长,便请众人在医院吃饭,自掏腰包让食堂厨师做了七八道硬菜。 吃饭的时候,她见谭荣玉总是看她欲言又止的,便索性问道:“谭医生,你有什么问题吗?” “还真有个问题,我看您今早上给病人开药都是开的参苏饮,但每个药方好像都不一样。” 谭荣玉坦诚地说道:“我有些不明白。” “是啊,我也看见了。”邵思敏咬着筷子,问道:“这怎么不干脆开同个药方啊?” “这我习惯了开最简单最合适的药方。”温羲和喝了口汤,说道:“虽然同个药方都能见效,可是不同人体质不同,病情有所参差,开药方的时候就要做到求同存异,好比同样一碗鸡汤上来,有人喜欢咸的,就得多加盐,有人讨厌红枣,就最好去掉红枣。今早上的病人,咳嗽特别重,我就加杏仁、紫菀;痰特别多的,就加干姜、细辛来温化寒痰,总之,做到适合每个病人,能让病人吃药见效快,咱们中医才能赢过西医。” 邵思敏听得若有所思,她道:“但这么一来,对普通大夫来说,难度就太高,一般大夫能知道用参苏饮都不错了,哪里还能做到一人一方。咱们中医就是这点不好,西医那边就很规范化,什么病开什么药,学个三五年出来,就能直接给人开药了。” 温羲和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西医的好处就是稳妥,简单易学,但中西医都好,只要是对病人好,就是好事。咱们精益求精,也是为了病人能尽快痊愈。对自己也是好事,有所要求,才会有所进步。” 这点的确是个门槛。 学中医太难太累,挣得也真的不多,除非自己真的有名了,或者开个自己的诊所,不然普通中医的收入是远远少于西医的。 而天才级别的中医,那脑子,也是学什么都比学中医挣钱。 想想一个中医学成要多少年,背多少书,那精力放在学计算机上,进大厂都能年薪百万了。 温羲和之所以对邵思敏等人倾囊相教,也是这个缘故。 眼下不教,以后想找肯学的,好学的,可没那么容易。 如今自己有点能力,自然希望做点事。 早上的药方子,邵思敏等人吃完饭后,都凑在一起讨论了下,越讨论越觉得开的药方轻灵。 “我妈常说好大夫开的药方都漂亮,以前不觉得,现在看这些药方,才知道为什么说是漂亮。”邵思敏感叹道。 她看看人家的药方,再想想自己开过的类似药方,顿时觉得臃肿得很。 “她给每个病人就只开了三帖,这也太有信心了。” 周前会翻看着药方,咋舌道。 “昨天我回去,按照她说的,给我妈针灸那些穴位,我妈昨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咳嗽了。” 谭荣玉心情复杂地说道。 “这温大夫到底师承哪个老师啊,你们有消息可得透漏给我,咱们国内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妖孽?!” 历朝历代的名医医术有成,扬名的时候,都已经三四十岁了。 五十出名都是一号人物。 这温大夫看上去二十出头,简直是妖孽。 “听说就是个小诊所里过来的,好像是家传的吧。” 周前会挠挠头,说道:“算了,我算是服气了,看这些药方,这人是真有些本事。” 温建国等人都担心温羲和给那么多大夫当领导,头几天会出事。 可这两天内,温羲和表情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除了下班时间晚了点儿。 反倒是楚源,这两天失魂落魄的,吃饭的时候,饭都差点儿送到下巴去。 “小源,你的嘴巴在下巴那儿啊?” 温建国开玩笑地敲了敲桌子,提醒道:“想什么呢,好好吃饭。” 楚源却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上筷子掉到地上。 他弯下腰去捡的时候,就听得门外有人敲门。 不止怎的,他感觉,来的人只怕是楚家人。 第15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五十八天 楚天海跟张红玉两人进屋的时候, 林卫红就看出来两人神色不对劲,她心里纳闷,嘀咕别又是他家儿子惹出什么事来。 见自己老公还傻乎乎地招呼他们问他们吃饭没, 心里就无奈。 “我们吃过了,才来的,这次过来,是想找羲和跟小源。” 楚天海开口道, 他眼下有些发青, 这几天显然没好睡。 林卫红笑着半打趣半开玩笑道:“这是怎么了, 楚先生语气这么严肃,难道两个孩子又闹什么矛盾了,可小源这几天没去你们家啊。” 林卫红还不知道他们刚才就去的楚家。 张红玉声音颤抖, 她伸手擦去眼泪,从坤包里拿出一封信出来, 递给温羲和:“结果出来了, 小源真是我们的儿子。” 温浩洋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地上了。 温建国要起身,不小心脚一扭, 摔地上了。 温萍忙搀扶起爸爸,又帮弟弟把筷子拿起来, 心里暗道,她这爸爸弟弟真是没出息, 一点儿不像她妈妈那么有魄力。 等她看向母亲林卫红, 林卫红这时候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颗鸭蛋,脸上表情比白日见鬼好不到哪里去。 好吧, 是她刚才说早了。 “不是,不是,孩子的事怎么回事, 怎么就小源是你们孩子。” 林卫红手拍在额头上,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脑子。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温羲和接过鉴定报告,99.9%的数字清晰映入眼帘。 楚源看见那数字,迟疑道:“99.9%,那不是还有0.1的可能性不是吗?” “什么0.1,我来看看。” 林卫红心急如焚,催促道。 温羲和把报告递给她,对楚源解释道:“就算是父母子女,dna遗传也会有诧异,重合度这么高,你的确是他们的儿子。” “那,那是当初小源走丢了,张太太您生了双胞胎啊?” 温建国傻乎乎地问道。 温浩洋立刻道:“不可能,小源跟那个楚云鹤根本不像,两人怎么可能是亲兄弟。” “这里面的事有些复杂,小源跟云鹤明显是被人掉包了,我们已经托人去调查,另外,也已经报警,警方那边已经接了这个案子。” 楚天海说起这些事,脸色依旧沉重。 他从进来后,眼神就一直盯着楚源看,眼神之专注,任凭谁都看得出来,他对楚源的重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66节 “那楚云鹤呢?”温羲和不想做坏人,但这个问题必须得问清楚,“你们过来,又想怎么安置小源?” 林卫红心道,这还用得着说吗,既然是自己儿子当然要认回去。 至于那个楚云鹤…… 林卫红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事情麻烦起来,这么件事,那孩子始终也是无辜的,毕竟孩子总不能自己掉包自己吧,而且,养了这么多年了都。 同事相处几年分开都有些舍不得,何况个孩子。 她设身处地想了下,要是自家两个孩子是被人掉包的,要换回来,她心里也不舍。 “云鹤现在很激动,我们想,我跟小源暂时先住回蓝韵他们家里,我爱人跟云鹤一起住,云鹤的父亲已经托人在美国那边找了,一旦找到——” 张红玉开口说到一半,被温羲和打断了。 温羲和道:“找到了,你们会把人还回去吗?我记得那个男人不是瘾君子吗?他连自己的生活都照顾不及,能照顾得到云鹤吗?你们难道能放心?” 温羲和说的话不多,但句句话都正中要害。 张红玉脸色苍白,她整个人有种疲惫而脆弱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温羲和说的都对。 把一个好好的孩子,交给个瘾君子父亲,这是他们很难下定决心做的事。 “我看,你们要不还是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想清楚。” 温羲和道:“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你们想勉强小源跟楚云鹤生活,我是不会答应的,楚云鹤的性格你们也知道,他只会认为是小源抢走他的父母,他的生活,我让小源跟你们回去,那就相当于送羊入虎口。” 张红玉嘴唇颤了颤,她不得不承认,温羲和说的有道理。 楚天海看向楚源,见楚源低下头去,心里头多少明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出来,递给温羲和,“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得负责起小源的生活费,这里一点钱你们拿着。” 温羲和摇头拒绝,“你们拿回去吧,小源无论怎样都是我弟弟,哪里有姐姐养弟弟,还要跟别人拿钱的。如果你们真有心,多来看看他就行。” 楚天海眼里掠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楚源最信任最敬佩自己的姐姐,温羲和这边跟贝壳似的撬不开口,也是让人着实没办法。 楚天海他们见温羲和不接受,只好选择把钱拿回去,但回头又买了些水果零食补品还有孩子衣服什么的送来。 温建国跟林卫红看着一客厅的东西,到现在夫妻俩脑子还恍惚呢。 林卫红伸手掐了温建国胳膊一下,温建国疼得嗷地一声叫出声来,他捂着胳膊,控诉地看向媳妇,“你掐我干嘛?” “我看看是不是做梦啊,这也太神奇了。”林卫红摸了摸额头,惊奇地说道,“这龙猫换太子的把戏,以前只是看小人书的时候看见过,哪里想到真有这事。” 可不咋地。 温建国心里头那叫一个复杂,搓了搓胳膊,对林卫红努了努左手边的房间,“小源回房去半个多小时了,这孩子不会受刺激受大了吧。” “不好说,你说这事给闹得。”林卫红拍了拍大腿,“这什么人这么恶毒,好好的换掉人家的孩子,那孩子又还小,也不能说给一笔钱分出去算了,也不能丢了,这小源过去,又得受委屈,你说这这……” “那至少也是找回自己爹妈了。” 温建国感叹道:“我都说小源聪明好看,爹妈肯定错不了,没想到居然是楚先生他们,这叫什么,真是缘分,他们怎么知道小源可能是他们孩子的?” 温羲和出来时,温建国跟林卫红两人闭嘴了,温羲和走过去,冲了一杯牛奶到楚源门口,敲了敲门。 楚源走过来开门时,温羲和见到他眼睛红红的,反手把门带上,“你没吃多少,喝杯牛奶吧。” “我喝不下,姐姐。”楚源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脸色苍白,浓密的睫毛垂下,看上去很是可怜。 “难过,失望,伤心?” 温羲和看了一眼楚源,拉过椅子坐下,问道。 楚源脸色白了白,“我……”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是很正常的。”温羲和道:“楚先生张姐都是好人,但好人就容易心软,他们不可能随便不管一个八岁的孩子,但是,你也不是没有选择,你有我,有叔叔婶子他们,你可以选择跟我们一起住。” “真的?” 楚源怔愣地抬头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眼泪,“不然呢,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你都是我们的家人,你现在不用想太多,他们去做决定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那如果我想继续跟你们住呢?” 楚源结结巴巴地问道。 “那更好,我相信大家都很欢迎。”温羲和眨眨眼睛,认真道。 因为出了这么件事,本来周六,大家说好要去香山爬山的,也没去。 温羲和倒是跟陈肃直有个约会。 她把做好的藿香散一并带过去给陈肃直,陈肃直则笑着把东西都拿到车子里面:“得亏今天开车过来,不然带着东西,就不方便了。” 温羲和笑眯眯:“你倒是跟我交代,要带我去哪里,神神秘秘的。” “我母亲在国外有很多亲戚,有个表姐要结婚了,之前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表姐也对我多有照顾,所以我想请你陪我去友谊商店买东西。” 陈肃直说道。 温羲和道:“那要买什么,首饰?还是衣物?我看可能买些餐具或者摆设之类的比较合适。” 她对这些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路上提供了几样建议。 友谊商店在周六日生意是非常火爆。 虽然现在还是只允许使用外汇券,可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商店门口倒卖外汇券的倒爷们比比皆是。 温羲和跟陈肃直一下车,那些倒爷们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 这两人明显是不需要跟他们兑换外汇券的。 男的一身贵气,女的气质不凡。 温羲和打扮素来简单,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度到膝盖,露出小腿白皙如玉,她跟陈肃直两人有说有笑,压根没注意到两人回头率有多高。 孙美红倒是眼尖,很快认出温羲和出来。 在看到温羲和的时候,她不禁有些牙酸又心里不平,这小姑娘之前去他们家帮忙的时候,穿得土里土气,寒酸的不得了,眼下倒是鸟枪换炮,打扮得比她儿媳妇还显得贵气呢。 她眼睛一转,跟几位同样来买东西的太太们说一句,悄悄跟上温羲和她们。 友谊商店商品齐全,金银首饰、象牙、玛瑙、珐琅等物也都应有尽有。 温羲和询问过陈肃直的上限价格,给那位表姐的喜好,挑选了一套重工金首饰跟一对掐丝珐琅如意。 那对珐琅如意做工精湛,价格只要一千,听说做这对如意的师傅祖上是御用造办处的,学了一门好手艺。 温羲和光是看那手法就知道是好东西。 除此之外,又买了地毯、 双面绣画。 她走到家具柜台前面的时候,忽然有些走不动脚了,跟前摆着的一成套红木花鸟图案的苏漆镶嵌抽屉柜实在太吸引人眼球。 无论男女走过,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第15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五十九天 “这套要是寄去美国, 怕是得麻烦些。” 温羲和上下打量那套柜子,偏过头跟陈肃直说道,“你觉得呢?” 陈肃直点点头:“是麻烦, 要是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温羲和看看那套柜子,实在是喜欢,价格要三千。 这个价在这年头算是不便宜,可要是过个十年, 三万块也买不到这样好做工的, 材质本身是其次, 师傅的手法跟审美才是最难得的。 她道:“我倒是想买下来,只是不合适。” 陈肃直知道她在攒钱买房,也知道她存的差不多了。 温羲和的性格很有规划, 一笔钱攒着是为了干什么的,她就不会挪用, 这是优点, 也是缺点。 看着她像是个在零食铺门口瞧着零食目不转睛舍不得走的孩子一样,陈肃直忍俊不禁, 道:“走吧,咱们去看看别的。” 温羲和点点头, 多看了几眼后,收回眼神, 她脑子里想起项目组组长的事, 刚要跟陈肃直说,回头跟万院长打听打听, 这个项目做出成绩有没有奖金。 要是有,她就可以盼着拿到奖金的时候过来买。 “小温,陈先生, 这么巧啊?” 孙美红穿着条丝绸裙子,脖子上带着拇指大的珍珠项链,笑脸盈盈的,跟他们打招呼。 温羲和看见她,愣了下,点点头:“真巧,您也来这里啊。” “可不是,这陪着几个朋友过来看看,都说这友谊商店东西多,贵,还真不假,不过,现在是不同了,我们家手里多少有点钱,还能买得起。” 孙美红说着话,抚摸过脖子上的项链。 同时,她手指带着的大金戒指也格外引人注目。 温羲和看见后,心里不无觉得好笑。 孙家那边打破头,温羲和虽然没刻意打听,可林卫红却是个有心眼的,早就托孙建设家的邻居留意他们家的情况。 孙父恢复后出院,把家产一分为三,孙美红跟孙建设都分了一部分,大头却是被人讨回去了。 孙父那些古董字画来历不明,不得不花钱平事,孙家姐弟俩平均一人才分的四五千吧。 这笔钱还不如林玉兰离婚分到的多。 “那恭喜你了,我们还有事。”温羲和淡淡说道。 孙美红拦住温羲和,道:“小温,你看看你,多不懂事,我怎么也是你长辈,你哪里能这么没礼貌。” 说完这话,她看向陈肃直,又对温羲和道:“你这跟陈先生谈对象,说话做事都得注意点儿,免得拖陈先生后腿。” 陈肃直眉头微皱,对孙美红道:“这位女同志,我们跟你不怎么相识,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没分寸。” 陈肃直丝毫不给孙美红留面子。 孙美红原是想趁机跟陈肃直套套关系,拉拉交情,哪里想到陈肃直居然这么护着温羲和,当下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67节 她还想狡辩:“我是为她好,您身份不一般,她将来要是嫁给您,那不得谨言慎行,这——” “我的身份没什么不一般,你不必替他人操心。”陈肃直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哪里不晓得孙美红是什么意思,他直接带着温羲和,绕过孙美红走开了。 孙美红被撂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回过神。 几个朋友凑巧见到这一幕,都纷纷过来。 “孙妹子,刚才跟你说话那位不是陈家那老小吗?” “是啊,你们家跟他们家还有这门关系啊,不过,他怎么对你态度那么不客气?” 孙美红脸色讪讪,敷衍几句过去,心里怄火得很。 她原先还想着让温羲和带话给林玉兰,她弟弟孙建设不嫌弃她,他们两口子横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闹腾什么,凑合复婚算了。 可现在,孙美红决定,这门好事不便宜林玉兰了。 何况林玉兰那人一向骨头轻,现在在那什么药膳店当老板,不定多得意,孙美红可不想要个在婆家作威作福的弟媳。 “刚才那个是什么人?” 陈肃直跟温羲和走到其他地方,才开口问道。 温羲和手里提着个袋子,“一个不相干的人,早就没关系了,不过,她们家似乎还沉浸在过去里。” 她看孙美红的模样,就知道这人心里很瞧不上她,估计是觉得她跟林卫红这些人都是穷门小户,不如他们富贵。 “那她刚才说那些话,什么意思?” 陈肃直觉得很莫名其妙。 温羲和抿着唇笑,“没什么意思,当她发疯就行了。” 孙美红用的那伎俩无非就是想在陈肃直面前教导她,踩着她讨好陈肃直。 这种事,温羲和以前也不是没见识过,她听朋友说过有些保姆,都会有婆婆心态,不听女主人的话,却讨好男主人。 横竖这个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人都有,像孙美红这种人,眼里只有权势,你有权有势,出身好,你放个屁都是香的,你出身农村,即便你再有本事,人家也会觉得,你找到个好对象,有手段。 要是浪费心思跟这种愚蠢的人争辩,无疑是谋财害命。 要知道,蠢人是永远不会觉得自己蠢的。 温羲和上班第一天,心情不错,她跟万院长打听了,要是项目组出成绩,医院这边给的奖金是一千块。 一千块不少了,温羲和算了算,再加上自己平时吃喝用度上节省些,应该很快能攒到,对了,她还可以给报纸供稿子。 “羲和,这位是从其他医院转院过来治疗的蔡先生。” 屈主任领着对夫妻从门诊室外进来。 这对夫妻女的没什么特殊的,但是男的,大夏天的,今儿个三十多度,还穿着件高领毛衣,脸色煞白,面容清瘦。 蔡欢何就是被朋友介绍来转院治疗的。 他看见温羲和的时候,心如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整个人神色恹恹地坐下来。 温羲和笑着答应,问道:“他得的是什么病?” 林如水道:“我爱人得了怪病,有时候发热有时候发冷,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忽然出一身汗。” “又发热又发冷,这不是发烧吗?”李晓白出声道。 温羲和拿过病历,翻看了下,这个病人是在其他医院治疗的,已经有三四年了,她对蔡欢何问道:“除了发热发冷,还有什么异常?” 林如水正要说,温羲和做了个手势打断,对蔡欢何道:“还是让病人来说,病人对自己最了解。” 蔡欢何满脸疲惫,憔悴不已,他叹了口气:“大夫,我不用治疗,我知道,这是撞邪了,你们谁都看不好我的病,如水,咱们还是走吧,钱花了那么多,都打水漂了,倒不如留着。” 他说起,拉着林如水起身就要离开。 李晓白等人都有些吃惊。 给人看病这么久以来,每个来看病的不都是抱着求生的希望,当然也不少家里没钱的,但也多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啊。 “你说撞邪,是怎么回事?”温羲和道:“来都来了,倒不如干脆说来听听,万一真要是撞邪,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介绍个大师呢。” 屈主任抿着唇忍笑看了温羲和一眼。 林如水却信以为真,忙拉着丈夫回来:“是啊,就让大夫给你看看,大夫,我爱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几年前就开始有个毛病,晚上半夜睡觉的时候,总是幻听,有时候听见什么人在隔壁屋里说话,有时候听见有人在楼顶上走来走去。” “这是不是神经衰弱啊?”邵思敏道:“西医倒是有这种说法。” “西医我们也看过了,治不好。”林如水摇头道。 她看了一眼爱人,拿出钱包来,取出一张照片给温羲和,“以前他一百五十多斤,高高壮壮,现在瘦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了,谁看了都害怕。” 可不是。 这蔡欢何瘦得太夸张了。 他的模样直接可以去拍什么缉毒片了。 温羲和让蔡欢何把手伸出来,手按下去,边把脉边问:“除了这些毛病,还有什么毛病?” “没胃口,头晕,怕冷,胸口堵着。”蔡欢何的语气也是死气沉沉,耷拉着死鱼眼,仿佛第一秒就能入土了。 温羲和让其他人给蔡欢何把脉,把完脉后,她问他们:“要是你们来看,这个病是什么病?” 周前会道:“这幻听,幻觉,怕是癔症,癔症多责之于‘风动’,病人可能因情志不遂、肝气郁结,引动肝风,上扰清窍,导致精神恍惚,从平肝熄风来看,应该用大定风珠。” “平肝熄风,那你是认为病人是阴虚风动了?” 温羲和反问道。 她看向其他人,邵思敏道:“我倒觉得病人这病不过是普通的阳明症。” “邵大夫,阳明症是脉象可是洪脉居多,病人是浮脉。”温羲和笑道:“不过你说对一点,这病不复杂,就是普通的卫气不和。” “胃气不和?可我爱人脾胃还好啊,虽然吃不下,但能吃能拉。” 林如水惊讶道。 温羲和拿笔写下四个字,“是这个卫,护卫的卫,人体的卫气就相当于最外层的保护壳,像是鸡蛋的鸡蛋壳一样,鸡蛋壳出问题,里面的蛋就要有问题。这个卫气又跟肺有关系,你这病是从肺开始的,肺不敛气所以汗不收,流汗就怕冷,又伤了内津,寒来热往,把你体内的液体慢慢烤完,你整个人就虚下来了,幻听这些毛病,都是其次,主要就是虚。” 虚不是病,又是病。 人一虚,什么毛病都来。 这就好比一个国家,没多少人口,那不管是什么事都能变成大事是一个道理。 第16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天 温羲和给开了药方, 桂枝汤加减,药方很简单,只有六味药材。 林如水关心地问道:“大夫, 这药吃了多久能好?” “先吃三帖看看吧。”温羲和看着蔡欢何说道。 蔡欢何脸上毫无喜色,甚至有些恹恹的,温羲和再三叮嘱,“抓了药, 可一定得吃。” “您放心, 这我肯定会盯着他吃药的。” 林如水答应道。 林如水给药费的时候倒是发现, 这边看病不贵,的确,三贴药能有多贵。 她跟蔡欢何回家, 小两口住的是林如水单位分的房子,隔壁邻居是他们之前看病医院的大夫一家住的, 姓赵。 赵医生晌午正好回家吃饭, 见到他们回来,放下碗筷出来问道:“怎么样?那位大夫最近可很有名气。” “开了药方, 您给瞧瞧。” 林如水把药方递给赵医生。 赵医生接过手看到后愣了愣,抬了抬眼镜, “这不是最简单的桂枝汤吗?怎么开这个?” “那大夫说我爱人的毛病也不复杂,就是什么卫气不合。” 林如水说道。 她边说边让蔡欢何开门。 赵大夫看了看药方, “要说治疗卫气不合, 这药方倒是真的对了,不过——” “不过什么?”林如水心里一紧。 赵大夫摆摆手道:“小林, 你别紧张,这药方没问题,我就是担心你家欢何后天不是要去上班了嘛?这身体能撑得住吗?” 蔡欢何去年辞掉了铁饭碗, 去了恒通港资公司上班。 这家港资公司待遇好,工资高,一个月收入都有一千五。 他是建筑系毕业的,在原来单位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之所以换工作也是为了帮家里还钱。 毕竟他生病这些年,前前后后跑的医院,吃的药实在太多,太花钱,小两口双职工还欠了不少外债。 前些天蔡欢何在公司晕倒,公司允许他请假休息四五天,可要是再拖延下去,只怕公司就要把人开除了。 “这个到时候再看吧。” 林如水想到这里,心里也发愁。 她回到屋里,见爱人已经躺在沙发上,身上还裹着一条厚被子,心里叹了口气,下楼买了午餐上来,熬好了药,催蔡欢何吃了药,这才让他继续睡。 她自己收拾了碗筷跟屋里,又下楼丢垃圾。 蔡欢何吃了两天药,起初没什么感觉,是要上班的前一天,他那天不知怎地早早上床睡了,一觉睡醒,已经是八点多。 快迟到了。 林如水也睡得死,夫妻俩匆忙起来,手忙脚乱的,蔡欢何都没留意到他穿着一件短袖直接上的班。 忙活到中午,他才意识到自己饿了。 “老蔡,你今天怎么穿这样来上班?”经理招呼他们下班去吃饭,见到蔡欢何的穿着时,有些惊讶,“不觉得冷啊?” 蔡欢何打扮怪异,是公司里出了名的。 一个大男人大夏天还穿着毛衣,要不是知道他身体不好,只怕都有人要怀疑他是不是有病。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68节 “冷?” 蔡欢何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短袖。 他震惊地张大嘴巴,伸手摸了摸胳膊肘。 “对啊,平时你干一会儿就要贴些膏药,涂涂什么药油,我都闻你那边的味道习惯了,你今天怎么不涂了?”一旁的同事趴在工位上,好奇地看着蔡欢何,问道。 蔡欢何手摸着额头,他这仔细想起来,今早上到现在好像还真没不舒服过。 这可不太寻常。 平时他上班工作一两个小时,就会身体不舒服,不是胳膊痛,就是肩膀痛。 现在居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经理也觉得奇怪,招呼他们去吃饭,顺便打听了下情况。 得知蔡欢何换了个大夫,吃了药后才有这变化。 他心里一动,道:“那个大夫在哪个医院?” 他们公司董事长不最近正好身体不舒服吗? 下班到家,见到楚天海夫妻跟他弟弟楚天阔夫妻也在的时候,温羲和有点不出意外。 “羲和姐姐。”楚荷小跑着过来,抱住温羲和的手,“您怎么下班这么晚?” “我工作忙啊,倒是你,最近好不好?”温羲和笑眯眯地捏了捏楚荷的小脸蛋。 小姑娘长得很俏皮,眼角下有一颗痣。 “我还好,是我爸爸他们不好。” 楚荷不小心说出心里话,捂住嘴巴,眼睛古灵精怪地转动。 蓝韵道:“温大夫,我们是为了孩子的事过来的。” 她现在也很震惊,不过,她也为大哥大嫂高兴。 能在这个岁数找到自己的孩子,总比以后才能找到的强。 而且这个孩子还是楚源,楚源的性格好,之前蓝韵看着就喜欢。 “孩子的事,你们商量出个结果了嘛?” 温羲和笑着反问道。 楚天海夫妻俩对视一眼。 张红玉道:“我们商量过了,云鹤这个孩子的父亲不靠谱,我们想找个朋友看看能不能代为照顾,小源搬回来跟我们住,但这孩子,不愿意。” 她看向楚源,眼里带着为难。 温羲和知道张红玉的意思,也明白张红玉他们现在迫切地想要亲近楚源的想法。 但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既然孩子不愿意,那咱们还是先尊重他的想法,我倒是觉得,如果你们每周能抽出一两天时间陪小源出去玩,或者小源隔三差五去你们那边住也行,这种事不能急。” “你觉得呢,小源?” 温羲和看向楚源。 楚源看了看楚天海跟张红玉,两人渴望温柔的眼神,让他心里一软。 楚源点点头。 张红玉喜极而泣,她蹲下来,抱住楚源,“孩子,都是妈妈不好,当初应该小心的。” 楚天海已经找人去寻摸楚源以前接触过的人,黄茵到现在死不认罪,不承认自己掉包,遗弃儿童,只是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孩子就被换了。 张红玉生孩子是在北京,说起来,楚源不可能流浪到温羲和老家那边。 这其中必定有缘故。 楚天海有钱,而且肯花钱。 他就不信,查不出个真相出来。 被抱在怀里,楚源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有些不太习惯跟陌生人这么亲近的拥抱,尤其是年长女性。 温羲和对他最亲近的举止无非就是摸摸头了。 但楚源听着张红玉的声音,还是于心不忍,回抱过去。 林卫红愣是把这些人都留下来吃饭,她指挥温建国去外面买了几道熟食回来,七手八脚的做完。 吃饭的时候,楚天海夫妻俩一直给楚源夹菜。 楚源最后都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吃不完了。” 张红玉眼尾含着笑意,“好,我们不给你夹菜了,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回头让人都送来。” 楚源道:“我们平时吃的就很好了,婶子经常给我们做好吃的,叔叔在外面看见好吃的,也会给我们买,我们什么也不缺。” 温家夫妻俩虽然没什么本事,都是普通人。 但两口子人是真的不错。 林卫红被夸得不好意思,红了脸,道:“小源这孩子夸张了,我们家也就是普通家庭。” “已经很好了,天天有肉有饭吃。”楚源认真地说道:“自从来北京后,我就感觉好像掉到福窝里了。”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张红玉听见这番话,心里头跟被千把小刀来回切割没什么区别。 楚天海也心疼,他们家孩子,云鹤也好,小荷也好,哪个不是从小被哄着吃饭的,山珍海味都不稀罕,什么法国菜英国菜没吃过。 小源却…… 饭后,几人留下来。 温羲和见张红玉对自己使眼色,会意地跟了她出去。 在院子门口,张红玉让温羲和稍微等等,她跑去车里拿了一个信封回来,递给羲和。 温羲和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钱,摇头道:“您别给我,我看你们今天又给小源买了好多呢,不必破费,这孩子其实给他买些书就行,其他的方面他从不讲究。” “这笔钱你一定要拿,我知道你们这房子是租下来的,对不对?” 张红玉道:“不管怎么说,你们对我们的恩情,都不是这笔钱能抵消的,我们知道给多了你们不要,但是我想把这套房买下来,对你们来说,更安心,这套房以小源的名义,赠送给你们。” 温羲和怔了怔。 张红玉道:“如果你们不要,我也会想办法找人买别的地方送给你们,倒不如就买在这里。” 温羲和想了想,她不得不承认,张红玉送的这份心意,送到她心坎上了:“我就不必了,赠送给我叔叔他们一家子吧。刚搬来的时候,我们给他们家添了不少麻烦,一家子六口人挤挤巴巴地住,人家也没嫌弃我们。浩洋跟温萍都对小源挺好。” 温羲和不会自大地以为温建国收留他们姐弟俩是应该的。 人家的房子不大,他们过来借助,无论如何都是给人家添了麻烦。 她挣钱能力强,自己也能买房,反倒是温建国他们,都是拿死工资,温浩洋看上去也不太聪明,温萍也是一般人,这么一套房子,兴许能改变他们一辈子的命运。 至少下一代读书的学区房会比现在更好。 张红玉等人走后,温羲和才跟温建国他们说起这事。 楚源第一反应是有些震惊,又很惊喜。 “那太好了,咱们就再也不用交房租了!” “可是送给我们,这合适吗?” 温建国高兴归高兴,可总有种愧不敢当的感觉,“我们也没干什么啊,也没给孩子买什么金贵东西,对人家有什么恩情,人家这么厚的礼,这我拿着,心里总怪怪的。” 林卫红也是这种感觉。 “他们想给,你们就拿着吧。”温羲和道:“你们拿了,他们心里也能好受些,来咱们这边,也自然点儿。我看他们以后少不了来。” 第16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一天 房子是陈肃直的, 真要买,也得询问他。 不过,这件事不急。 这天上班, 蔡欢何来复诊了,他坐下来的时候,邵思敏等人几乎没认出他来。 原因无他,差别太大。 简直就跟之前是两个人。 倒不是说模样变化多大, 而是, 之前蔡欢何过来的时候, 垂头丧气,唉声叹气,一副自己不想活了的样子。 但现在, 这个男人的模样,看上去好像还能再活几十年。 “今天怎么不是你爱人陪着你来?” 温羲和眼神扫过去, 看了一眼蔡欢何旁边的经理, 询问道。 蔡欢何道:“我爱人要上班吗,我经理陪我来的。” “这么好啊。”众人说笑道:“蔡先生你经理人真好。” 经理是个脾气不错的人, 笑道:“这当经理,总得对员工好点儿, 大夫,您先给我们蔡工看看。” 温羲和其实不用把脉了, 她看蔡欢何的气色, 就知道药对症了,蔡欢何今日脸色气色红晕, 眼睛有神。 她循例看过后,对蔡欢何道:“这几天腰腿不酸痛了吧?是不是睡得也很好?” 蔡欢何点头如捣蒜,“对, 现在也不忽冷忽热了,大夫,你这药里面加什么东西了,怎么这么灵验?” 温羲和唇角抽搐,这位蔡先生真是敢想,“你到现在还以为你是中邪啊?你的问题就是卫气不和,五六年前应该是有一次发烧,没好透,就出去吹了风,这风邪入体后,影响你体内的营卫之气,之后这病根就扎下来来了,寒气入体,去了寒,调和卫气,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那我怎么折腾好几年都没治好?” 蔡欢何不解地摸脑袋,好奇问道。 温羲和能说什么,他之前看的大夫估计都是些庸医,没抓准真正的病根,这思路一错,就离题千里。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69节 蔡欢何又开了药,才走的,这回他不用叮嘱,肯定会吃药的,但是那经理,跟温羲和要了一张名片,打听她什么时候有空。 温羲和听他神神秘秘的,也没多想,周六的时候才知道他邀请她去给他们亨通集团的董事长看病。 王经理很有诚意,还亲自开车来接,他对温羲和介绍:“我们董事长最近得了个怪病,这只能站着或者走动,一躺下就浑身不自在。” “现在他几个儿子女儿都请了医生过来给他治病,但是之前的都没效果,温大夫,这回指不定只能指望您了,您要是能看好我们董事长的病,钱的事不是问题,看不好,您今天愿意过去,我也不会让您白跑一趟,这里是一千块车马费。” 王经理边说,还要去开抽屉拿钱。 温羲和赶忙让他打住,笑道:“这事不急,您先好好开车吧。” 这王经理前天看着挺靠谱,怎么今儿个感觉有点马大哈。 王经理反应过来,哈哈笑着答应,“好好好,您放心,我可是十年老司机了。我在香港开车,那么多车子,都没出车祸过。” 温羲和笑了笑,不接这话。 他们去的地方是北京饭店的总统套房,到了后,黄董的女儿出来迎接,她穿着香奈儿的当季套装,看得出很贵气,见到温羲和的时候,她看了王经理一眼,眼神明显带出些诧异,但她不动声色,笑着跟温羲和握手,“温小姐真是一表人才,听说您现在已经在医院里面是主任级别了,这可真是少见。” 温羲和道:“客气,运气好罢了,不知道您是——” “她是黄小姐,我们分部的总经理。”王经理介绍道:“也是我们董事长最小的女儿。” “我叫黄玉珊,既然来了,那咱们就进去吧。”黄玉珊说道,她刚要领着温羲和进去,一把男声就打断了她的动作,“小妹,你怎么请来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给爸爸看病,你真是胡闹。” 黄玉珊顺着视线看过去,在见到来人的时候脸色微变,“大哥,您怎么会在北京?” 黄玉龙道:“我听说二弟找的医生没本事,看不好老爸的病,还害的老爸好几天没睡觉,心里实在担心,这不,英国那边的生意我都先放下,亲自带着两位医生过来,这两位医生有中医有西医,都是英国那边最好的大夫,我相信有他们在,爸爸的病一定能治好。” 他说到这里,眼神扫过温羲和,道:“至于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野郎中,江湖大夫,小妹,你还是赶紧送走,要是大妈在这里,肯定又要说你上不得台面了。” 兄妹俩刚一见面,说话那火药味就格外的冲。 温羲和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一家子情况复杂着呢。 她微笑不说话,病人家里的事归病人自己管,她一个大夫掺和什么。 “大少爷,小姐,两位不要吵了,董事长让你们俩都进来。” 一个自梳女打扮的女人从套房里出来,她表情严肃,没有一丝笑容,长发打成辫子,身上收拾的齐齐整整,干净利落。 看上去是保姆之类的人物,可奇怪的是,她一出来,黄玉龙兄妹俩都很给面子地闭上嘴巴,领着各自的人进去。 见到黄董的时候,温羲和就知道黄玉珊黄玉龙两人为什么火药味那么重了,这位可不是一般人物,之前她听名字的时候没想起来,见到真人才反应到这位是后来21世纪都赫赫有名的百亿富翁。 而且人家的百亿是千禧年代就已经达成的,之后具体身家多少,就更不好说了。 怪不得兄妹俩见面跟仇人一样。 “你们俩又在外面吵什么吵。”黄石红靠在办公桌,来回换着脚,脸上带着不满的神色,“你们以为内地这边没记者,就能肆意妄为吗?还有外人在!” “爹地,我不是跟妹妹吵架,不过是怕她又被人骗了。”黄玉龙贴心地过来搀扶住黄石红,“之前她就被人骗了几百万走,钱是小事,大不了再赚,这回可不能儿戏。” 黄玉珊咬牙,气得脸通红。 “大哥说得对,不过呢,我觉得,乌龟别笑王八。”二少爷黄玉虎从外面进来,他快四十,但是保养得好,风度翩翩,乍看上去很是儒雅。 “大哥你不也被人骗过钱,还骗的更多呢。” “现在是要开新闻发布会,让你们一个个都爆家丑吗?”黄董事长没好气地指了指几个子女。 黄玉龙道:“爹地,当然不是,我请来英国的顿文医生跟李医生,两位都是很有名的大夫,相信他们肯定能治好你的病。” “爹地,我也请来个大夫。”黄玉珊说完这话,看向温羲和,却忽然沉默了。 温羲和:…… 您这突然的沉默,有点伤人心啊。 “让顿文医生跟李先生先看吧。” 黄董事长也觉得温羲和不太靠谱。 温羲和倒是无所谓,她对这两位大夫都很感兴趣,对黄董事长的病也很感兴趣。 从黄董事长在屋里的不停地走动,说话,还有他的语气,她大概能猜到对方得的什么病。 果不其然。 两个医生看过病后,那个顿文医生认为是不安腿综合征,给开了卡比多巴,那个李医生给开的药方,则是疏肝解郁的药方。 两个药方拿出来,温羲和就知道这两个医生不行了。 果不其然,刚才那个自梳女模样的女人刘姐拿过药方后,看了一眼,就道:“大少爷,这两个药方,之前不知道多少医生给老爷开过了,我看,就没必要再抓一样的药了。” 黄玉龙表情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不能够吧。” “这两个医生可是英国口碑最好,最有名气的。” 刘姐摇摇头:“我服侍你爹地吃药的,药方都记得很清楚,你这两个医生不行,不过,这个大夫倒是可以试试。” 刘姐手指向温羲和。 温羲和起初没反应过来是自己,还往后看了看,等刘姐用一口别扭的国语说道:“这位小姐,就是你了,你似乎早就知道这两个药方不对症。” 温羲和倒是对这个刘姐有些惊讶,这观察能力也太好了吧。 自己刚才也没说什么啊。 她道:“是不对症,我看得出,黄先生这个病是心病。” “心病?”黄玉龙冷笑一声,“这怎么听上去那么像是江湖郎中招摇撞骗的借口?” 温羲和道:“心病又不是什么罕见的病,西医里面也有情绪病的说法,顿文医生说的不安腿综合征,大多数原因也是因为情绪引发的。” 人的情绪对身体影响是非常大的。 这也是为什么中医常说笑一笑,十年少的缘故。 “这位大夫,您来。”黄董却沉默了下才开口,招呼温羲和过来,示意温羲和把脉。 温羲和一碰到他的脉象,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脉象弦滑带涩,肝郁是不假,但开疏肝解郁的药却不对。 根本原因是因为郁结于心,导致水湿严重,湿气重就容易下沉,下沉到腿部,脚就不舒服,必须经常来回走动,才能缓解不适。 “您这心里头很愁苦啊。”温羲和说道:“您这么有钱,怎么还这么想不开呢,想来是因为子女纷争的缘故吧。” 第16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二天 黄董看了温羲和一眼, 他眼神很锐利。 温羲和对上他的眼神,却丝毫没有任何惧意,收回手, 拿出针来:“针灸可以让你暂时好些,开药也能治好你的湿气重的问题,但最要紧的是,你自己心里头要是想不开, 这个病治好了, 还会有其他的病。” “你别胡说八道, 我爹地的身体好着呢。” 黄玉虎听温羲和的话有些听不下去,生气地打断道。 温羲和看向黄董:“黄董,您最近是不是有些心闷, 气闷,晚上心里隐隐作痛, 尤其是阴雨天气, 格外严重。” 众人看向黄董事长。 黄董沉默不语。 刘姐道:“老爷,这些事就没必要瞒着医生了, 如果不是您有心绞痛的毛病,大夫怎么会建议你来北京呢?” 香江夏季连绵多雨, 对心绞痛病人不是很友善,加上高温, 更是难受。 黄董摆摆手, 示意众人都出去,“我单独跟温大夫说话。” “爹地, 您这——”黄玉虎等人都满脸震惊跟不满地看着黄董。 黄董直接说了一句出去,三子女对父亲是很敬畏的,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黑着脸走出去。 出去后。 黄玉虎对黄玉珊道:“小妹, 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能找到这样的大夫。” 黄玉珊冷眼看黄玉虎一眼,“二哥,你现在是希望爹地的病治不好吗?” 黄玉珊一句话,把黄玉虎给噎死了。 黄玉虎手指指着她,“我倒要看看,你那大夫能有什么本事。” 屋里头。 温羲和先给黄董扎针,她先帮对方减轻身体负担,针扎在血海穴、足三里穴这些促进血液循环的穴位。 徐徐下针,不出一会儿,黄董的脸上就露出舒适的神色。 他看着几根针,道:“大夫,心病真的不能医吗?” 温羲和下完了针,擦擦手,写药方,“黄先生,心病心病,说白了是自己困住自己,有些问题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好比一头牛非要撞墙,明明绕过弯就能过,它非要撞坏了墙,冲过去,才觉得是对的,这谁能有办法。” 她记得后世黄家三个子女争家产闹得不小,甚至对簿公堂。 清官难断家务事,温羲和只是个大夫,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不过呢,我倒是有个办法。”温羲和微笑着说道,“您与其为子女发愁,倒不如为自己想想,争取活久点儿,这些问题,说不定就不成问题了。” “再说,您身体好了,很多事也就不是事了。” 黄董思索着她说的话,眼里掠过一丝精光。 他问道:“那我这身体,还能活多久?” “您有钱有闲,只要自己想得开,多活个十几年不成问题。”温羲和说道:“我曾经治疗过一个心脏病病人,对方本来就剩下一口气,救活回来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这点儿毛病,跟人家比起来,不值一提。” 黄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温羲和被黄董送出门来的时候,黄玉龙等人都起身朝他们看去。 黄董对温羲和的态度显然比之前好了不少,对刘姐道:“刘姐,拿我的支票簿来,给温大夫开张支票。” 刘姐答应一声,去取了来,黄董大手一挥,写了一万块支票。 温羲和看到上面一串数字后,吓了一跳,连忙道:“这太多了。” “温大夫,这钱我觉得给的值,何况,我这病您以后还要来复诊,还多的是麻烦你的时候呢。” 黄董很是大方,一挥手直接给了温羲和,还嘱咐黄玉珊送温羲和下楼去。 黄玉珊心里吃惊,自己父亲向来桀骜不驯,因为创业成功,很少有看得起别人的时候,真想不到现在居然对一个大夫这么客气。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70节 不过,黄玉珊心里也暗喜,这对她来说可是好事。 “是,爹地,温小姐这边请吧。” 王经理送温羲和回去的路上,对她态度越发客气。 他想打听温羲和在套房里面跟黄董说了什么,温羲和笑道:“我只不过是告诉他想开点儿能活久点儿而已。” “就这么简单?”王经理不相信,黄董那是什么人,这种千篇一律的套话他要是能听进去,那才有鬼了。 这种话,庙街算命佬现在都不说了。 “就这么简单。” 温羲和知道王经理肯定不信。 不过,同样一句话也要看谁来说,温羲和一出手就减缓了黄董腿脚的不适,对方心里头就信了三成,加上之前那个心脏病病人的案例,黄董才会信服。 她相信,像黄董这样的人回头一定会派人去打听她的经历治疗经验。 对于医生来说,病人的信任是非常重要的。 以前讲究的大夫还会说个不信不治。 这其中除了配合方面的原因外,还有个原因就是病人本身的信念也很重要,一个人如果相信大夫能治好他的病,自己能活下来,跟毫无希望那是两码事。 这点并非不科学。 果不其然。 黄董让子女们去抓药后,就对刘姐道:“找人查查这个温大夫的情况,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一万块块支票,温羲和拿去存入银行账户里面。 她打了一通电话给陈肃直,说了张红玉他们买房的事。 陈肃直闻言笑了,“这钱你拿着就行。” 温羲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现在不缺钱了,财大气粗。” “是吗?温大夫最近发财了?”陈肃直调侃道,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笔,敲着桌子,语气带着些许沙哑,却显得格外有磁性。 温羲和笑道:“不敢说发财,挣了点钱。” “那温大夫想不想再挣点钱?”陈肃直询问道:“之前你给我的藿香散,制药厂厂长老杨跟我下乡去看药材,中暑的时候用上了,老杨说这你配的藿香散药效很好,想问你,能不能作为制药厂的新产品推出。” 制药厂毕竟是制药厂,中药切片能挣钱,但利润还是太薄了。 而且现在日本人学精了,不肯再高价收购。 温羲和道:“我当是什么大事,既然你们需要,那给你们就好了,藿香散的方子本也不是我独创的,我就是做了点儿改动而已。” 陈肃直心里一暖,“不同,我们对比过了,你给我的藿香散比市面上的药效好很多,如果作为新产品推出,很快就能占据市场,你这改动很值钱。” “真要这么着,要不这样,”温羲和心里一动,“你们打算给我什么,钱?” “对,我可以帮忙谈,最高应该能谈到一万块。”陈肃直说道。 温羲和知道一万块已经算是高价了,这年头讲究一切归集体,别说什么药方,什么发明创造,技术,那都是归集体所有。 她道:“能不能换个方式,我再提供两个药方,我只要这三个药方的百分之一的利润,但这笔利润不用给我,拿来盖学校,免费供孩子们读书上学。” 她还记得上次去那个村子里看见那些穷苦的孩子。 如今这个年代,上学的费用并不高,但很多农村家庭都拿不出这笔钱,农民是真真不挣钱,光是买化肥、租拖拉机,每年还要交粮,一年到头下来,不欠一屁股债,已经算是命好了。 陈肃直沉默片刻。 他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像是有只小鹿要撞破这血肉壁垒。 “喂?”温羲和问了一声。 陈肃直回过神,手按在心口上,“好,我会争取到的,等学校真盖起来,你可得过来亲眼看看。” “那是一定。” 温羲和道:“要是缺钱,我这里也有一些,我现在发现,我好像买房的钱已经够了,还绰绰有余,正好可以拿来干正事。” “羲和。”陈肃直声音很轻,隔着话筒,像是一根羽毛拂过温羲和的耳朵。 温羲和心里头像是被猫爪轻轻挠过,不知觉的耳根泛红,“你要说什么?” 陈肃直道:“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温羲和:?? 这男人问得也太突然了吧。 林卫红跟温建国买菜回来,就见到温羲和在客厅里坐着,手撑在下巴,眼神看着半空,出神半天,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羲和,你这干什么呢,想什么这么入神?”温建国问道。 温羲和却像是忽然回过神一样,猛地站起身来:“没什么,我去买菜。” 刚买菜回来的林卫红、温建国: 温羲和出去走了一圈,被夏天的凉风吹拂,脑子总算冷静下来了。 陈肃直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怎么这么会撩。 要命的是,她的心刚才跳的好快。 等她反应过来,居然已经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男色惑人。 温羲和心里叹了口气,这件事,暂时还是先别跟林卫红他们说,等过几天再说吧。 她心里盘算的很好,却完全没想到陈肃直这个人,是个闷骚。 得到温羲和答应,他下班后,直接打电话通知了母亲这件事。 何茹女士刚听见这话的时候,还不敢相信,“真的假的,小温能被你这么快娶回家,我不信。” 陈肃直:“何女士,您这么说话很打击您儿子的自信心。您儿子跟温小姐情投意合,两人结婚,有什么出奇的?” 第16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三天 温羲和去陈家, 把陈肃直那笔钱还给何茹的时候,就看见何茹脸上一脸姨母笑。 她一看就知道,何茹肯定是知道她跟陈肃直打算结婚的事了。 “喝茶, 你最近气色挺好啊,小温。”何茹语气带着调侃,温羲和道了谢,喝了口茶, 把钱拿出来, “阿姨, 这笔钱是肃直那套房子的钱,我们打算买下来,这钱我今天就带过来给您。” “什么?”何茹瞪大眼睛, 老太太满脸震惊,“肃直这钱居然还跟你收, 都是一家人了, 钱在谁手里不都一样,你拿回去。” 温羲和笑道:“那可不行, 一码归一码,这钱也是别人的心意。” 她大概说了下张红玉的事。 何茹恍然大悟, 而后又不禁感叹,她拉着温羲和的手道:“真是得亏碰上你, 不然这事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她感叹完, 又道:“就算是这样,钱你也拿回去吧, 肃直的意思只怕也是这样的,姑娘家手头上有点钱傍身,才能安心做事, 对了,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你们要是放心,这婚事交给我来操持,我保准给你们安排的妥妥当当,不用你们俩谁操心。” 何茹盼这一天盼了好些年了。 从陈肃直回国后,她寻思着自家儿子人高马大,青年才俊,怎么也不可能砸在手里啊。 谁知道陈肃直一单身就单了十年,何茹差点儿都要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不行,或者是事业狂了。 她都做好心理准备,将来要是他不肯结婚,那就只能拜托陈诸行跟陈双双的孩子在他老了的时候去看看他。 谁知道,峰回路转,杀出个温羲和来。 何茹对她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温羲和刚要说话,何翠蓝跟杜香河、陈双双她们就从外面进来了,见到温羲和今日过来,陈双双眼里露出喜色,她拎着手里买来的蛋糕,跑了过来,放下蛋糕后,亲昵地拉着温羲和的手:“羲和姐,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温羲和道:“我临时有事过来的。” “我们刚才在外面听见什么结婚,谁要结婚啊?”何翠蓝不动声色,放下买的东西,在温羲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道。 “羲和跟肃直啊。”何茹立刻喜不自禁地说道,“我说怎么今早上喜鹊喳喳叫,原来是应在这件事上了。” “真的?” 杜香河也大喜过望,小叔子的婚事可是全家关心的大事。 温羲和不好意思,她算发现了,儿子像妈,陈肃直跟何茹都是一样的孔雀开屏性格。 “这么大的事,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杜香河说道,“对了,爸呢?” “他今儿个出去钓鱼去了。”何茹慢悠悠说道:“羲和,我也不催你们,你们小两口自己去商量婚期,什么时候办都行,不过,我看两家人是不是该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 温羲和听着这话,心里觉得好笑。 这还不急嘛? 都要吃饭上了。 她刚要说话,电话铃响了起来,陈双双跳着过去接,拿起电话后,对温羲和道:“羲和姐,你叔叔找你,说是你们医院那边有事。” 温羲和闻言脸色一肃,跟何茹等人点点头后,快步走过去拿过话筒。 陈双双体贴地躲开。 杜香河看着温羲和在那边打电话,拿了一颗橘子出来剥皮,对婆婆说道:“妈,我看将来要是有孩子,也得咱们帮着带,小叔跟羲和两人可都是大忙人,我听人说,羲和现在负责一个国家项目组,真是了不得。” 即便是杜香河这种高校教师,也得承认在周围圈子里几乎找不到跟温羲和一样优秀的年轻人。 三十多岁能干到温羲和现在的级别,都算是祖上冒青烟了。 何况温羲和还是纯粹靠自己。 只能说天才就是天才,什么家世背景靠山,都是笑话。 何翠蓝听见这番话,心里头却有些刺挠。 她忍不住开口刺道:“二嫂,这有什么了不得的,一个项目组试点而已,能不能成还是其次。要我说,这事麻烦,危险大,这治病救人,万一出什么事,那招牌可就砸烂了。” 温羲和那边说完电话,过来就听见何翠蓝这句话。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71节 她看得见陈双双脸色些许尴尬的表情,丝毫不以为意,笑道:“多谢您关心,不过我到现在还没出过事。何阿姨,杜姐姐,双双,我这会子得赶紧回去了。” 杜香河以为温羲和是因为何翠蓝的话不高兴才离开,忙道:“怎么这么快就走,我们买了蛋糕呢,吃一块再走吧。” 温羲和道:“不了,医院那边临时有点事。” “什么事啊,要不要紧?”陈双双担心地问道。 温羲和笑道:“好事,有个港商前几天我给他看病,今天突然不声不吭跑到我们医院去要捐款两百万,我们院长喊我赶紧过去,我这可得快点儿,那可是财神爷。” 温羲和语气里带着打趣。 陈双双等人都有些吃惊。 何茹更是道:“那是得快点去,两百万能干多少事了,要不让警卫员送你。” 温羲和摆摆手,拿出车钥匙:“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 她跟众人点点头,把钱留下,就走了。 陈家人倒是震惊住了。 杜香河看向何茹道:“妈,羲和这姑娘也太能耐了,这可是两百万啊。” 杜香河一个月工资也才两百多,她已经很心满意足,毕竟婆家没什么需要她们开支的,他们单位还分了房子,一家三口积攒的存款至少也有两万多了。 这已经是一笔不能说出去的巨款。 但人家是真能耐。 “那也是捐给医院的,又不是给她的。”何翠蓝嘀咕道:“有什么大不了。” 陈双双瞪大眼,天真地说道:“大伯母,这是两百万啊!这都能上报纸头条了!” 温羲和匆匆赶到医院,见到黄董的时候,她就看得出,这老狐狸打听过自己了,不然不会这么大手笔,一下捐款两百万。 万院长跟医院各个领导都陪着黄董参观他们医院。 温羲和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参观新盖的楼,黄董对温羲和点了下头,“温大夫,我这来的突然,没打扰你正经事吧。” “那不能够,您亲自过来,就算是我家里现在着火了,我也得先过来啊。”温羲和开了个玩笑。 黄董等人忍俊不禁,黄玉虎更是道:“温大夫真是风趣幽默。” 温羲和心里好笑。 前几天,他对自己的态度可没那么友好。 果然,生意人就是能屈能伸。 “温大夫,你刚才没来的时候,你们院长跟我说了你治疗的不少案例,说实话,要不是我相信你们这些医务人员的职业操守,我都要怀疑万院长是不是吹牛了。” 黄董笑盈盈地说道。 蔡秘书识趣地让出位置,温羲和走在黄董身边,跟他一起走,听见这话,她微笑道:“您这话我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太看得起我了,我这些本事也没什么,比我能耐的人多了去了,只是人家谦虚客气,不愿意出头,反倒是显得我好像格外出脱似的,其实并没有。” 黄董指指温羲和,“你这么说,莫非你们还能治疗更复杂的病情?我是刚听说你治疗了几个肿瘤癌症病人。这怎么不在报纸上宣传宣传?” 肿瘤癌症,可是致死率很高的疾病。 就算是在香江,患癌后手术成功的概率也不高。 香江不知道多少有钱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求菩萨拜神佛,什么钱都花了,要是他们知道,内地就有这么个大夫,能把人的癌症治好,治疗费居然就收了不到五百块。 只怕那些人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五百块,这够什么的,在香江,一次看病的药费只怕都不只是这个数。 黄董看了看周围粗糙的大白糊墙,地上简单的瓷砖,等到了门诊室,见到里面都是用最普通的办公桌椅的时候,他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这样的神医,在香江,那办公室不说豪华装修,那起码也是光鲜亮丽。 “温大夫,我见了你才算明白,什么叫做清廉。” 温羲和脑门上就是一个问号。 她跟清廉有什么关系。 她觉得自己一直都很物质啊,也并不掩饰这点。 “我要额外捐款二十万,给温大夫好好打造一栋楼出来。”黄董指点江山道:“要装配上所有最新的医疗械备,最好的办公桌椅,空调冰箱电视机沙发这些也要配套上。” 钟大夫等人听着,心里只有两个字,羡慕。 温羲和打断黄董的话:“黄先生,您这太破费了,没必要,械备倒是可以有,环境对我来说都没差。” 而且,这么做,太夸张,同事们只怕心里要不满。 黄董是个明白人,当下道:“那要不干脆这样,这二十万,十万块拿来买械备,另外十万块,我捐给你们医院的所有职工,你们医护人士的工资收入我了解过,真是不容易,这点钱是我作为一个病人的一点意思。” 第16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四天 钟大夫等人都懵了下。 协平医院的职工加起来有七八十个人, 十万块平均下来,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千多块,这相当于不少人一年的工资了。 可以说是天降巨款了。 温羲和看向万院长, 万院长道:“既然黄先生有这方面的考虑,我们医院这边一定配合。” 黄董笑道:“你们不会是被我吓到吧,其实我今天来,也有个不情之请, 想请温大夫给我复诊下, 吃了你开的药, 我这几天腿脚是好了些,但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舒服。” 温羲和自然不会介意给这点儿面子。 捐了两百多万,别说复诊了, 现在给他再次针灸一次,也不是问题。 当然, 复诊的结果不错。 黄董看着温羲和道:“温大夫, 以你这样的本事,留在这医院, 屈才了啊。” 温羲和正给他下针,针刺劳宫穴, 闻言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她多少也有些猜测, 毕竟无功不受禄, 人家不可能因为她给治病,就捐这么大一笔款项。 这又不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留针在穴位处, 对黄董道:“黄先生,是想让我跳槽?” “我看,你肯定是不愿意。”黄董很有自知之明, “你现在是项目组组长,将来前途一片光明,用钱打动你肯定是行不通的。毕竟你要继续干下去,将来怕是要当官了。” 温羲和道:“那您的意思是?” “我有很多亲朋好友,都或多或少有些身体毛病,我的想法是引荐他们过来你这边看病,然后呢,让他们帮你在香江那边打出名声。” 黄董不愧是生意人,这说起生意上面的事情来头头是道。 “等有了名声后,一来我可以从中得利,借此拓展人脉,二来,我有个小药企,生意一直不太好,但能够把药品卖到海外去,你我合作,你三分利,我们这边七分,温小姐,您不贪财,可谁也不会拒绝钱吧。这笔钱,可不会是区区二十万。” 温羲和看着黄董,她都要怀疑这个人心里头是不是都是心眼。 怎么能算的这么精明。 “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要跟医院商量,另外,我也得回家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黄董听见这话,也不失落,他笑眯眯:“是该好好考虑,不要紧,我一直住在酒店那边,这是我的名片,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打电话联系我。” 黄董掏出一张名片来,这张名片上只有一个号码。 温羲和知道,这是他们这些老董的私人号码,一般只有少数人才能拿到。 这黄董看来是真下了本钱。 联系香江那边人过来这边看病治疗,医院这边倒是没什么意见,给谁看病不是看。 温羲和主要是考虑到陈肃直那边。 她脑子里刚好有个主意。 电话接通时,陈肃直那边很吵闹,陈肃直对她说了句稍等,然后看向杨明达等人,手捂着话筒,“吵够没有?” 杨明达跟制药厂新调派过来的林书记两人都沉默了。 陈肃直眼神扫过二人,这才跟温羲和道:“有什么事?” “你那边还没下班?”温羲和问道,“要是忙,我就等会儿再打给你。” “不忙。”陈肃直说道。 林书记跟杨明达对视一眼,又哼了一声,移开视线。 林书记猜测,这陈市长语气这么温柔,八成打电话过来的是他那传闻中的对象。 市委大院这边一直对陈肃直的对象很是好奇,有人说那个姑娘通身气质,落落大方,一看家境就不一般,肯定是跟陈家门当户对,也有人说陈市长是糊涂,被年轻小姑娘迷住了眼,那小姑娘家里啥都没有。 要林书记说,前一个传闻挺吓人,后一个传闻很荒唐。 陈市长上任一来,不动声色拿下了一溜人马,这人的心性哪里是一般人能比的,这样的男人,会贪图美色,实在可笑。 “是这么回事,有个港商,”温羲和是联想到制药厂这边,国内现在急缺外汇,无论什么地方,什么国营厂子,要是能给国内挣到大把外汇,那就是腰杆子硬。要是能把黄董跟制药厂这边拉起来,那就是三赢。 黄董那边能够做代销商,制药厂这边能够拉动生产,挣到外汇,温羲和呢,她能确保自己该拿的那份钱,不被坑。 生意人少有实诚的。 要不然从古至今都说奸商。 黄董现在对她很客气,那是因为有求于她,但倘若药品销售的利润高了,那时候人心就变了。 “有这事,那是真的太好了。” 陈肃直喜形于色,高兴地拍桌子。 林书记不由得吃惊地看着他,心里揣测,到底是什么事,领导这么激动。 挂断电话,陈肃直干脆利落地对杨明达跟林书记两人道:“你们俩不用争吵要不要扩大生产,销售藿香散的事了,北京那边有个港商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人家能帮咱们挣外汇,你们赶紧回去收拾,叫几个靠谱的人,带上咱们生产的产品,订最快一趟去北京的车票。” 温羲和挂断电话后,就看见张红玉夫妻俩跟楚源进来了。 楚源脸上红扑扑的,头发都是湿的,他朝着温羲和跑过来,“姐姐,我们今天去动物园了。” “是嘛?”温羲和笑着拿出手帕给楚源擦干头发。 楚天海跟张红玉看着姐弟俩亲密的样子,心里羡慕不已。 楚天海拿出几张餐券出来,递给温羲和:“小温,这是我们朋友给我们的自助餐票,他在北京刚开了餐厅,这周六晚上,咱们两家都一起去吧?”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72节 温羲和道:“我到时候怕是没空,不过,我叔叔婶子他们应该有空,到时候你们去就行了。” “那我给你单独留两张吧,你肯定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张红玉拿出另外准备的两张餐券,笑容意味深长地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不解:“什么用得上的时候?” “我们都知道了,你跟陈先生好事在即。”张红玉笑道:“我看你们俩真是天作之合,的确合适。” 这又是谁说的? 温羲和脑门上冒出个问号,被调侃的有些不好意思。 楚天海道:“你们结婚,可以考虑出国游,我在美国几个大城市都有房子,也能安排朋友带你们去旅游。” 温羲和好笑不已。 她知道他们是为了讨好楚源,但这计划的也太快了。 都考虑到结婚蜜月了。 “我跟他都没法随便出国,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温羲和说道。 楚天海这才意识到这点儿,拍了下额头,“我倒是给忘记了。不过,我们想,过几天带小源回美国一趟,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温羲和看向楚源,见楚源脸上有犹豫跟期待的神色。 她便道:“小源想去,你们就带他去,横竖现在放暑假,多的是时间。” “那太好了,我们会把浩洋跟小荷也一块带上,还得麻烦你问问你叔叔婶子,愿不愿意让浩洋也跟着去,签证的事,我们可以帮忙。” 张红玉高兴地说道。 “出国?他?!!” 温建国看了一眼亲儿子,这孩子傻乎乎的,从小吃得多想得少,居然还有这等福气?! 温浩洋不乐意了,把嘴巴里的米饭咽下去,控诉地问道:“爸,你这句话有点伤人啊,什么叫做他啊?我出国怎么了?” “不过?”温浩洋扭过头,惊讶地看向楚源,“我真的能出国啊?!!” 楚源点点头,看向林卫红他们,“叔叔阿姨说只要你们答应,就可以,衣食住行浩洋都是他们包办。” 林卫红听见这话,反倒是有些害臊。 “这不行吧,飞机票都是一笔钱,衣食住行还包办,那得多少钱。” 她心里头拎得清,平时一些小开支,人家送东西过来,吃一两口这没关系,这飞机票都得七八百了,来回加起来那就是一年工资。 他们全家,除了温建国之前因为工厂有名额,能蹭到这个出国见世面的机会,其他人都没出国去过。 温浩洋脸上露出失望神色。 温萍看在眼里,道:“就让他去吧,大不了让浩洋自带干粮,咱们家做点烧饼,买点面条,浩洋你自己在国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温浩洋听不出姐姐是在打趣,连忙道:“对对对,我自己可以随便吃的,我可以带炒面茶去,炒面茶方便,开水一冲就能吃。” 温萍咬着嘴唇,忍笑忍得肩膀一抖一抖。 温羲和无奈地看温浩洋,这孩子是真傻,出去不会被人拐卖吗? 太憨了。 她道:“我最近挣了点钱,要不,婶子你跟他们一块去,这费用我来包了。” “这更不行,你挣钱多不容易。” 林卫红看儿子一脸期盼,没办法,只好道:“算了,你就厚着脸皮去吧,记得有点眼力见,别乱花钱。” 温浩洋喜不自禁,乐不可支,举起手来要喊ohyeah,结果就从板凳上摔了个屁股墩。 温萍笑得直不起腰,差点儿呛死。 温浩洋脸皮厚厚的,若无其事拍拍屁股起来,“没事,听说做飞机都很颠簸,我先习惯习惯。” 第16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五天 黄董等人见到陈肃直一行人的时候, 有些错愕。 他们的眼神从看温羲和,到看万院长,迟疑道:“这几位是?” 万院长笑着介绍道:“黄董, 这是陈市长,这位是河北张口市制药厂的杨厂长林书记……” 她把双方互相介绍了一遍。 黄董心里有个猜测,但他不敢相信,“我们跟几位好像也不认识。” “不认识, 接触久了就认识了。”陈肃直微笑着说道:“听说黄董有心做中成药生意, 我们这边有些成品, 可以让您看看,目前来说推广使用的评价都很好。” 他示意杨厂长拿出藿香散等药出来。 黄董这下无法自欺欺人了,温羲和的确是拉来了个第三方。 他道:“我们香江那边也有自己的制药厂。” “但是你们那边的工资水平, 据我了解,现在人均工资是三千左右。”陈肃直不疾不徐地说道:“而且, 香江地方小, 原材料受限,很多药材都得靠内地运输过去, 这期间多加了多少费用,黄董您是大生意人, 肯定明白。” 黄董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道:“我的想法跟陈先生的一样,你们若是能合作, 自然就能两全其美, 内地有廉价的劳动力,便宜的原材料, 你们那边有销售市场、销售渠道,各取所需,黄先生, 若是觉得不合适,我也绝不勉强。” 温羲和说话点到为止。 黄董拿出一根雪茄出来,点燃之前先看看万院长她们,“几位不介意吧?” 万院长做了个随意的动作,“请便。” 黄董点了雪茄抽了一口,缓缓吐出气来。 他对温羲和道:“温大夫,全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才答应的,不过,我也有个要求,我们那边的药厂也有自己的产品,但药方不好,销售量不高,如果您能答应,帮我们调整药方,今天这合作,我就答应了。分成的事,咱们可以慢慢谈。” “我答应。”温羲和想也不想就说道。 黄董愣了愣,“你不再多考虑一会儿?” 温羲和道:“我对我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 林书记听见她这话,不由得心里咋舌。 这传闻中的温大夫,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黄董让人拿了陈肃直他们带过来的样品,打算送回去让他名下药厂研究所检验下药效如何。 他到了现在,反而不急着说把事情确定下来。 不过,黄董对温羲和道:“我有个朋友,他听说你的医术了,已经回国了,过几天就能到,他女儿得了个怪病,西医好像说是精神分裂症还是怎么着,不知道你能不能治。” 温羲和这回倒是没有大包大揽,只是答应到时候给看看。 但即便如此,也叫黄董心里存着几分希望了。 黄董还打算请众人去吃饭,温羲和跟万院长婉拒了,她们现在是上班时间,陈肃直等人便得给几分面子。 拿下这么大的合作,若是换成别人,早已激动的找不着北,温羲和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陈肃直过来接她。 起初温羲和还在跟邵思敏等人讨论着今天的病历,没发现,是见他们都朝外面看过去。 这才也跟着把视线看向外面。 陈肃直换了身衣服,普通的衬衫,亚麻裤子,但他气质好,身材板正,站在那里,走过去的病人护士都忍不住回头看。 “温老师,我看今天要不咱们就到这里吧。”邵思敏笑着说道,“这有人来接您了。” 周前会等人不着痕迹地打量陈肃直。 虽然对方没有特地打扮,但人那种气质就看得出不是一般人。 “那就先到这里,你们这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温羲和对众人说道。 她丝毫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收拾了东西,跟陈肃直离开。 他们走后。 门诊办公室内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别以为医生不八卦,在医院这种高压环境下,就算是医院院长,那也是八卦得十分起劲。 “温老师这对象长得可真好,看上去像是军队里出来的。” 邵思敏感叹道,“那大高个,那身材,他那件衬衫都显得挺昂贵的。” 周前会对李晓白等人打听道:“你们老师对象是什么来历啊,看着像是干部。” 李晓白跟林露对视一眼,笑道:“你们自己猜吧,我们可不告诉你们。” “我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上了车后,陈肃直不动声色从后视镜看温羲和一眼,问道。 温羲和脑子里还转动着刚才的病例,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后来反应过来后,道:“那不会,我们已经下班,是在讨论。对了,你们跟黄董去吃饭,聊什么了?” “他摸我的底细。” 陈肃直说道:“这做生意的果然心眼就是多。我瞧着他那几个子女反而不像他,看似心眼多实际上挺笨。” 温羲和唇角翘起,忍俊不禁,“你还真是看对了。” 温羲和看着沿街的风景变化,有些诧异,这像是去她家的路,不过,车子从他们家门口开过去,却是直奔陈肃直之前的婚房。 温羲和下车后,看向陈肃直,眼神带着询问。 陈肃直冲里面偏了偏头,“进去瞧瞧。” 婚房之前已经装修好,收工,那些软装修的,家具家电,温羲和就没多盯着,都是陈肃直的朋友在操持。 说起来,她已经有几个月没来了。 进来后,凉风徐来,绕过影壁,院子左侧种了一丛竹林,清瘦淡雅,竹影婆娑倒影在雪白墙面上,旁边水缸里几片竹叶摇摇曳曳,穿过倒座门,陈肃直领着她去原来准备的女主人房。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73节 进屋后,温羲和第一眼看中的却是那苏漆柜子,她惊喜万分,爬过去,手摩挲过柜子,“怪不得友谊商店那边说卖了,原来是你买走了。” “我想说给你一个惊喜。” 陈肃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斜靠在门口,唇角不自觉地翘起,“这屋子后面我叫人收拾好了,后面日头大,平时你可以拿来晒药材,晒书籍。” 他走到窗户旁边,把玻璃窗推开,空旷的小院子落入温羲和的眼里。 夕阳已落山,墙角处有几根野花肆意地摇摆着。 光线落入屋里,空气里的颗粒清晰可见。 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飞过屋檐。 温羲和看着陈肃直,心扑通扑通地跳。 等她回过神来,两人已经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光影在地上投射出一对亲密的情侣倒影。 温建国觉得奇怪。 他提着打来的醋回来,进客厅后对林卫红道:“媳妇,你说怪不怪,我刚才明明看见羲和的车从我旁边过去,这会子咱家门口却没有她的车。” 林卫红刚好煮好的饺子端上饭桌,要喊人吃饭,听他这话,随口道:“你看错了吧。” “不能够啊,那车牌号一模一样,我还看见羲和坐在副驾上。”温建国说着话,温羲和就回来了。 “这不是回来了嘛?” 林卫红好笑地看了温建国一眼,对羲和招呼道:“羲和,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去洗把手,喊他们来吃饭,温萍今晚夜班,咱们不用等。” 温羲和答应一声。 吃饭的时候,林卫红看见她嘴角破了,关心道:“这是上火了吧,怎么自己也不注意,晚上我熬一锅绿豆汤。” 温羲和头往下底,含糊其辞,“没事,不用麻烦。” “麻烦什么啊,不过你这上火挺严重的,今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怎么没看见。”林卫红道:“是不是医院工作压力大,你有时候也要把些活给别人,哪能自己担着。你又不是三头六臂。” “对了,羲和,刚才谁开车送你回来的。” 温建国却怎么想也不对,自己明明是看见有人开车送她的。 温羲和咳嗽一声,“陈先生,我刚刚捎他回来。” “哎呦,那怎么不请他来咱们家一起吃饭啊。”林卫红说道。 温羲和心道,那哪能让陈肃直过来。 他们俩嘴巴都那个样子,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色惑人! 温羲和心里道,肯定不是她的问题。 陈老爷子跟何茹没想到陈肃直会突然回来,既惊又喜。 陈老爷子让陈肃直去他书房汇报下工作情况,何茹道:“想汇报,什么时候汇报不行,你先过来,跟我老实交代,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陈肃直道:“羲和还不想。” “还不想?”何茹看他的嘴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我倒不是催你们,不过,你们有些事,领了证才能光明正大,再说,你们领个证,就是一句话的事。别的事情我们来办。” 陈肃直就知道瞒不过亲妈。 亏他来之前,还想办法遮掩了下,“我问问羲和。” “什么事啊,你们说的什么?”陈老爷子听得一头雾水,心里跟七八只小猫抓似的,打听道。 “不干你的事,你看你的报纸去。” 何茹坏心眼地说道。 陈老爷子看向陈肃直,冲他使眼色,让他告诉自己。 但陈肃直哪里好意思说,索性装作没看到老爷子的眼神。 第16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六天 周五下班的时候, 温羲和跟林卫红他们去机场送行。 温浩洋跟楚源两个孩子都很兴奋,毕竟这可是坐飞机。 机场里很是热闹。 林卫红再三叮嘱温浩洋,“到了国外别乱跑, 你都不会英语,要跟着人家叔叔阿姨,知道吗?” 楚荷贴心地说道:“林阿姨,您不用担心, 他们不会, 我会, 我的英语可好了。” “那可得麻烦你了,等你回来,你爱吃什么, 阿姨给你做。” 林卫红刚觉得有些惊讶,忽然想起楚荷小姑娘就是在国外长大, 回国的, 人家的英语那可不杠杠的。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打电话回来的。” 张红玉对温羲和说道。 她看着羲和, 低声道:“云鹤那边,我们联系到了他爸爸的亲戚, 也是在美国,这回回去我们会联系上他们。” 温羲和心里有数了, 她知道张红玉心里不好受。 如果不是先前就发现楚云鹤性格有问题, 温羲和并不会觉得张红玉跟楚天海他们继续养这个孩子会是什么问题。 毕竟对他们夫妻俩来说,这么多年的心血, 投入的感情,都很难割舍。 但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让楚云鹤跟楚源待在一起, 很明显受伤的只会是楚源。 “你们想开点儿。” 温羲和拍了拍张红玉的手背:“小源行李箱里有我准备的一些药物,要是你们在国外哪里不舒服,也能用得上,还有,我给了他们一些零花钱,这是我的一点意思,你们也千万别多想。” 张红玉明白,也知道温羲和这么做,肯定也有给楚源撑腰的意思。 她点点头,飞机航班时间要到了。 一行人匆匆检票上了飞机。 温建国搂着林卫红:“媳妇,等咱们明年手里攒的钱多了,也出国去看看世面。” 林卫红心里受用,嘴里还要道:“我可舍不得,这多贵啊,自费出去一趟,都得小四五千了,这么些钱,拿来买房子多合适。” 她以前没想过买房,现在手上有点钱了,反而想着再添置一套房子。 将来两套房子,温萍跟浩洋姐弟俩一人一套。 一行人有说有笑回去,等到家,却见章冷言居然出现在她们家门口。 章冷言脸上明显有着急神色,见到他们回来,赶紧过来,“你们可算回来了,出事了,玉兰被抓走了。” “什么?!”林卫红心里一跳,“出什么事了?” 章冷言大概说了下情况,今晚上章冷言也不在店里,她是听人说有人在药膳店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吐血,把周围客人都吓跑了。 林玉兰反应倒是快,先叫人去拦车,又要报警。 可那客人的家属不由分说,直接把人带走,没一会儿,警察倒是来了,却是把林玉兰带走,说是他们店里菜品有安全问题,害得客户吃出事来。 听见这么个情况,林卫红脸色一下白了。 这做餐饮的最怕出现这种情况。 “好好的怎么会吐血?会不会是那病人本来身体就有病?” “这可不好说。”章冷言说道:“结果还没出来,那边倒是喊打喊杀的,我看来势不善。” 温羲和问道:“客人现在在哪个医院?” 章冷言道:“不知道,警察那边嘴巴倒是紧,怕咱们去骚扰他们!” 林卫红可没碰到过这种事,一时间乱了阵脚。 温建国也是一头乱麻。 温羲和看他们这模样,便干脆吩咐:“叔叔,你先去玉兰阿姨他们家跟林叔叔他们说一声,然后,婶子,咱们过去看守所,咱们总得跟玉兰阿姨见上面,了解情况,才能知道怎么办。” 林卫红点点头,这会子六神无主,只知道配合。 温羲和跟林卫红、章冷言直奔看守所。 公安那边,倒是没拦着他们见面。 林玉兰出来时,还精神头很好。 “玉兰,这今晚上怎么回事?”林卫红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个妹妹。 原本日子过的蒸蒸日上,怎么会突然出事。 林玉兰道:“我也不太清楚,那个客人是店里的常客,来了好几次,今晚上点了虫草乌鸡汤套餐,喝了几口就吐血,可其他桌的客人,都好好的。” “你说的其他桌,是指有点同样菜色的客人?” 温羲和抓住重点,询问道。 林玉兰颔首:“是,咱们店里虫草乌鸡汤都是一起炖的,没道理他出事,别人没出事。” 这个思路没问题。 “那会不会是药材上面冲着了,中药不是有讲究十八反吗?”林卫红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问道。 林玉兰道:“那就更不可能,小温给我们培训过,我们都很注意的。” “对,而且十八反也不会这么快见效。”温羲和说道。 “我有点怀疑可能是百姓药膳店那边干的。”林玉兰说道:“咱们开业后,抢走他们不少生意,加上回头客也多,可能他们那边打了歪主意。” 的确不无可能。 不过,温羲和想起之前碰到孙美红的事,这时候也说了出来。 林玉兰怔了怔,牙齿咬着嘴唇,“要是他们干的,我饶不了他们!” 总之,今晚上只能先委屈林玉兰留在看守所。 药膳店那边,章冷言早就在配合警察调查后,让员工先走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74节 次日早上,一早,章冷言就打来电话,说警察那边在后厨查到一瓶老鼠药,怀疑可能工作人员在准备期间,不小心污染了餐品。 “如果真是这样,那玉兰阿姨会怎么样?” 温羲和问道。 林玉兰是店长,药膳店是挂在她名下的。 出事,肯定追究她。 章冷言沉默片刻,道:“按照法律,玉兰怕是要判处缓刑两年,不过,这件事不太正常,我查到那个客人在友好医院治疗,昨晚洗过胃,现在在住院。” “我跟你过去。” 温羲和说道。 她见林卫红脸上神色满是担忧,安抚道:“婶子,我先出去一下,要是陈先生来找我,你就说我出去了。” 林卫红答应一声,迟疑道:“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多个人也多个帮手。” “还是别了,人太多,反而不方便。” 温羲和干脆地拒绝了。 她回屋拿了点钱,以防万一。 那个客人,那么巧,就在友好医院治疗,实在不得不让她多心。 温羲和知道山本一郎心思歹毒,索性戴了口罩,跟章冷言两人装作来探望病人,走到住院部那边。 章冷言看见门牌号,指了指201,道:“就是这里。” 温羲和提着果篮,走进去,眼神扫过这个病房,这是个大病房,住了八九个病人,病床之间用帘子隔开,不过现在是白天,因此帘子都拉了起来。 温羲和的眼神落在三号病床旁边的铭牌上,耿忠清。 就是这个客人。 耿忠清躺在床上,旁边两个女人,看着模样像是他妈跟他媳妇。 耿母这会子正给耿忠清喂饭。 一家三口的气氛,看上去挺和乐融融的。 温羲和走过去,三人察觉到她过来,不禁疑惑地看过来。 “你找谁啊?”耿忠清媳妇打量她一眼,嗓门有些尖。 “你们就是昨晚食物中毒的病人?”温羲和拿起病床旁边的病历,眼神扫过一眼。 一般医院住院部病床旁边都会有相对应的病历,本意是方便护士对照,好好看护病人。 这个病人的病历上显示,抢救及时,术后无明显后遗症,只需要静养即可。 温羲和的眼神扫过对方的脸色。 “你们是干嘛的,该不会是那药膳店的老板吧?” 耿母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反应过来,指着温羲和两人质问道:“怪不得你们俩进来后贼眉鼠眼,还戴口罩,你们把我儿子可害惨了,我儿子这手术费,就去了一千块啊,还耽误了工作!” “对,你们简直就是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回事。” 耿忠清媳妇也跟着控诉道。 病房里其他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温羲和可没想到她们会反应这么激烈。 走廊上的医生护士都进来查看情况,在得知温羲和她们的身份后,二话不说:“两位女士,请你们离开,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你们之间的问题,请你们自己去解决。” 温羲和放下病历,她看着沉默不语的耿忠清,“我可以走,不过,我得提醒病人,你喝了老鼠药,后遗症可没那么简单,你脸色发黑,眼睛肾部有一块黄斑,很典型的肾衰竭症状,如果不赶紧抓紧时间治疗,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你的,你还敢诅咒人,我儿子好好的,你才肾衰竭呢。” 耿母听见这话,不由得动怒,指着温羲和破口大骂。 温羲和没跟她计较,她拿出一张名片,丢在他们桌上:“信不信由你们,明天之前来找我治疗,还有的救,今天下午你就会出现尿频、水肿的症状。” 温羲和不废话,点到为止,说完就走。 她现在很确定,这个病人毫无疑问是山本一郎买通的,但山本一郎心也太狠了。 人家分明中毒,肾衰竭,他的病历上面却一句话也不提。 这已经不是生意竞争的问题了,是没人性了。 第16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七天 温羲和走后, 耿忠清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担心温羲和说的是真的,山本一郎过来的时候,他急忙抓住山本一郎, “山本大夫,你说我洗了胃真的就没事了嘛?” 山本一郎对耿忠清这种人很是不屑,但他不会直接说出来,毕竟他现在还要利用到人家, 笑眯眯地说道:“当然没事了, 你现在身体有些地方不舒服是很正常的, 不过过几天就好了。” 山本一郎又对耿忠清说道:“对了,这两天公安会过来找你们配合调查,你们一定要实话实说。” 耿母忙道:“你放心, 我们肯定有什么说什么。” 她脸上满是谄媚神色。 山本一郎对耿母等人点点头,这才离开。 耿忠清看着山本一郎的背影, 心里头总有些不放心。 “羲和, 你那么说,他们会来找你吗?” 章冷言跟着温羲和, 边走边问道。 温羲和道:“明天就知道了。肾衰竭可不是什么小毛病。” 章冷言想了想,她是相信羲和的话。 她对温羲和道:“对了, 我看咱们店里头肯定也有叛徒,不然那老鼠药怎么会出现在后厨那边。” 药膳店那边, 章冷言也好, 林玉兰也好,都管理的很严格, 很爱卫生。 不敢说没有老鼠,但都会有老鼠夹之类的东西。 毕竟餐饮安全最重要,用老鼠药太危险了。 “那边的事我就交给您去查。”温羲和信得过章冷言, 对方可不是吃素的,“咱们店这几天就先停业。” 章冷言点点头。 温羲和回到家后,却见到孙建设姐弟俩出现在他们家客厅里。 孙美红看着她,眼神里多少露出几分得意。 “回来了。”林卫红招呼温羲和坐下。 孙美红笑眯眯道:“卫红姐,我们可是好心,你看,这万一玉兰真进去了,坐牢几年,出来哪里还有人要,工作就更别提了。我弟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嫌弃玉兰坐过牢,愿意跟她复合,这有什么不好的。” 原来他们是为这件事过来。 温羲和心里想到。 消息倒是真灵通,怕不是天天盯着药膳店那边吧。 “是啊,你们跟她说一句,我不嫌弃她,只要她答应把房子卖了,把钱还给我们。” 孙建设也说道,他脸上信心十足。 温羲和闻言,忍不住心里觉得恶心。 这男人的嘴脸也太无耻了。 她刚要发怒,林卫红嗯了一声,“你们说的有道理,先等一下。” 林卫红起身走了出去。 孙美红对温羲和道:“小温,你说这巧不巧,咱们俩家又要成为一家人了,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啊。” “论起辈分,你喊我一声阿姨,也不过分。” “喊你大爷!” 林卫红提了半桶水进客厅,呼啦啦地直接把那桶水泼在孙建设跟孙美红身上。 两人完全事先毫无准备,被泼得愣了下,浑身都湿透了。 “你你你——” 孙建设手指着林卫红,气得发抖,“你真是泼妇,你讲不讲道理,我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就你那妹妹,还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啊,这么大岁数了,没孩子,还坐牢,这辈子注定完蛋了,我孙家好心收留她,你们居然不领情!” “领你xx!” 林卫红抄起旁边的扫帚,“你们滚不滚,不滚我这扫把塞你们嘴里!” 孙建设还想嘴硬,试试林卫红到底敢不敢这么做。 可孙美红却知道林卫红说不定真干得出来,连忙拉着孙建设跑了。 “两个王八孙子!” 林卫红气急败坏,磨牙切齿地骂道。 温羲和过去,给她顺气,“婶子,别气,他们这种人就是这样,不过,玉兰阿姨那边,你别担心,出不了事。” 没等到明天,当天晚上,耿忠清就打电话过来了。 他声音颤抖:“大夫,救命啊!” 温羲和让他自己过去协平医院。 她穿了个外套,打算出门,温建国跟林卫红都起来了,林卫红得知是什么事后,立刻让温建国送她过去。 等到了医院,温羲和还没走到急诊室那边,就听见一把男人哀嚎的声音。 那男人哭天喊地的,声音听上去很像是耿忠清的。 温羲和走过去后,看了一眼,可不就是他。 耿母见到她,忙喊道:“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大夫,大夫,你可得救救我儿子,我们家三代单传啊!”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75节 温羲和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耿忠清,跟急诊科的同事们点点头,去洗了把手,“怎么,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吗?你们跑来干什么?” “我,我……”耿忠清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哪里是没什么大碍。 简直问题大发了。 他今天频频上厕所,本就有些担心,晚上的时候还尿血了。 耿忠清吓得魂飞魄散,两腿都软了,要不是病友们把他抬出来,只怕他都走不动。 温羲和过去,先看了看他脸色,黑中带黄,舌苔明显有裂痕,脉象细若悬丝。 “问题挺严重,不过,现在没法治。” 她收回手,淡淡说道。 耿母急了,跺脚道:“你这个大夫,凭什么现在不给我儿子治。” “病人今天吃了多少东西了。” 温羲和眼神看向耿母等人,“现在必须清空肠胃,明天十点左右我会过来给他治疗,另外,明早上我会联系公安同志过来询问药膳店的事。” “你这不是威胁我们吗?!” 耿忠清慌了,怒问道。 温羲和道:“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啊。 温羲和大概也能猜出个来龙去脉。 她看耿忠清的样子,像是个不务正业的流氓,穿着打扮也很一般,根本不像是能去药膳店经常消费的常客。 药膳店的价格对比起其他饭馆来说,还是稍微贵一些的。 对方又忽然老鼠药中毒,不必说,老鼠药八成是自己吃下去的,但看他完全不知道问题严重性的样子,很可能,是被人骗了。 可能有人告诉他,那瓶老鼠药毒性很低,稀释过,影响不严重。 所以他就傻乎乎的配合。 结果就中招了。 温羲和并不同情他。 山本一郎是次日早上才得知,耿忠清一家不在的,他慌了阵脚,拉住护士责怪道:“你们怎么不看好他?!” 护士脸上一脸愧疚:“院长,我们没想到他会跑啊,而且他跑什么,这住院费肯定是那药膳店的人掏钱啊。” 山本一郎被护士气死。 他心里道,哪里是这个问题。 现在的关键是,耿忠清是不是去找温羲和了。 炖烂了的牛肉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黄董等人过来时,走到门诊室附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的鼻子动了动,跟旁边的陈肃直道:“陈市长,今儿个是你们内地这边什么节日啊,怎么闻着这么香,像是炖牛腩的味道?” 陈肃直也纳闷。 一行人循着香味走到温羲和的办公室,人还没走进去,里面扑鼻的香味就传了出来。 大块大块的牛肉盛在一口高压锅里,已经炖烂了,香味很足,汤汁浓郁,琥珀色一般。 黄董等人见到温羲和正把牛肉汤倒出来的时候,乐了。 尤其是黄董,他开玩笑打趣道:“这是怎么,你们开小灶啊?” 陈肃直的眼神跟温羲和对上一眼,两人又很快移开。 温羲和道:“不是,给病人治病呢。” 她把碗递给耿忠清,“喝吧。” 温羲和对黄董等人道:“你们要是不急,要不先去一旁等着,我们这边早上比较忙。” 林书记心里不无惊讶。 黄董可是港商,他们之前谈的那笔生意可不小。 温羲和怎么对黄董一点也不带客气的。 黄董也有些惊讶,但他很识趣的带着人到一边去坐着。 也是得亏新楼这边,温羲和的办公室比较大,不然哪能容纳这么多人。 一碗碗牛肉汤接着灌进去。 黄董越看越糊涂,他见周前会在后面,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大夫,跟你打听下,这是什么治疗方法,这病人怎么了?” “他啊,老鼠药中毒,现在是肾衰竭早期,温大夫用倒仓法给他治病呢。”周前会手里的笔记满满当当。 “倒仓法,什么意思” 黄董等人都很好奇。 杨明达等人也跟着悄悄竖起耳朵来。 谁没个八卦的心思,见到这种稀奇古怪的治疗方法,不感兴趣。 “倒仓法就是把病人的肠胃彻彻底底地清空,拔除毒素痰毒。” 周前会道:“肠胃就是仓库,倒仓法顾名思义就是这么个办法。” “这会不会伤身体啊?”林书记忍不住好奇,问道。 周前会道:“这办法,还真不会,不过,现在知道这个办法的人也不多。” 他也是温羲和早上跟他们先讲过,才知道哦,原来还有这么个治疗方法。 现在,周前会等人对温羲和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满满一高压锅的牛肉汤,耿忠清来回喝了三四次。 折腾了足足一个早上。 他累得够呛,众人也看得觉得累。 耿母心疼儿子,责怪道:“你这是不是故意折腾人,怎么用这么古怪的治疗办法?!” “这位大妈,您可不敢乱说,您自己瞧瞧您儿子的脸色,早上过来的时候脸色都是黑的,现在好多少了?!” 周前会抢先帮温羲和反驳道。 别人看不出,他们这些大夫却是最能看出温羲和多少本事的。 今早上耿忠清过来的时候,真是毫不夸张。 一整张脸都是黑的。 谁看了不觉得吓人? “对啊,你看看你儿子的脸色。”黄董等人也帮着说话。 耿母色厉内荏,被他们这么一说,就有些怂了,等扭头看自己的儿子的模样,好像脸色是比早上刚来的时候好许多? 她呐呐地问道:“那这病这么就治好了?” “这个——”温羲和正要说话,两个公安过来敲了敲门,“请问耿忠清是在这里吗?” 耿忠清看见两个公安时,心里咯噔一下。 那两个公安却认得他,走过来,对耿忠清道:“我们是来调查你在药膳店食物中毒的事情的,请你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耿忠清唯唯诺诺地答应,眼睛乱转。 温羲和提醒道:“耿先生,你这病还没治好呢,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话,也不要把我们的公安同志当成傻子,污蔑别人,做假口供,都是犯法的,是不是,公安同志?” 两个公安点点头。 耿忠清脸色白了白。 其中一个公安道:“今早上药膳店那边也提供了开业以来的采购清单,里面并没有老鼠药。” 采购清单? 温羲和心里头有些意外。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公安们把耿忠清带走了。 温羲和让周前会等人下去讨论讨论,她看向黄董等人,语气带着不好意思,“你们干等了半天,真是对不住。” “哪里哪里,我们今天也开了眼界,不是吗?” 黄董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温大夫,你们还有个药膳店啊?” “你说巧不巧,我们家在香江那边也有几个餐厅。” 啊?! 温羲和脑门上冒出两个问号。 中午,众人体贴地把陈肃直留下,让他们能够一起吃顿午饭。 陈肃直找了一家餐馆,做粤菜的。 他打听起药膳店的事,得知来龙去脉后,眉头皱起,“是山本一郎干的?” “十有八九吧。”温羲和说道:“只要耿忠清能交代,玉兰阿姨不会有什么事,不过,我是真没想到,黄董这个人,满脑子生意经,居然想跟药膳店那边合作,在香江那边开药膳餐厅。” “香江人最重视养生跟健康了。” 陈肃直说道:“我在海外留学的时候,有个香江室友,经常煲汤,这个生意的确有赚头,何况这算是一举双得,咱们的中成药能够得到推广,药膳店也能跟着打开知名度。” “不过,最重要的是,我看那个黄董对你的医术现在是佩服得不得了,他肯定相信你给的药膳方子不一般,生意人,碰到这种事,岂肯放过?!” 温羲和觉得陈肃直说的也对。 她道:“这么说来,咱们算是因祸得福?”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76节 “是这样,你不知道林书记他们看你的眼神有多惊讶。” 陈肃直唇角翘起,掠过一丝笑意,“我看他们临走之前,肯定要找你看病。” “这个不成问题,不过陈先生能不能帮我个忙,药膳店的事也麻烦你代替我跟他们谈判,我实在是没时间,没精力了。” 温羲和说道。 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去跟那些有钱人谈判怎么合作上面的事。 陈肃直满口答应下来。 林玉兰没两天就出来了,耿忠清的口供交代了张世宁,药膳店服务员晓丽。 那瓶老鼠药,是张世宁买了,让晓丽放在身上的。 如同温羲和猜测的,他们哄骗耿忠清那老鼠药毒性稀释过,不强,耿忠清唯利是图,为了张世宁给的两千块,便答应配合。 他可能想的是,对方怎么敢谋财害命。 但他可能低估了张世宁的狠心。 “出来就好,家里给你准备了柚子叶,好好洗洗去去晦气。” 林卫红看着林玉兰,眼睛通红。 林玉兰反倒没什么反应,“姐,哭什么,也没多大的事。我这几天在里面吃好睡好,还胖了点儿,哥天天给我送饺子吃,我都吃腻味了。” “你这丫头,现在怎么这么想的开。” 林卫红拍了林玉兰胳膊一下,催她赶紧去洗个澡出来,再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林玉兰答应着去了,她真的是在说实话。 这回进去出来,林玉兰算是彻底想开了,原先有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很多苦闷的,毕竟她的人生谈不上幸福,年幼的时候父母重男轻女,她跟她姐都是从五六岁开始,就得学着拿铲子做饭,家里家外家务一把包的人。 长大后就更不必提,嫁给孙建设那种人,人家看着她是享福了,高攀了,可实际上嫁过去当牛做马,每个月买菜钱都得伸手跟丈夫要。 离婚后,她形单影只,有时候看着大姐,二哥家和和美美,心里头别提多羡慕,只是不好说,怕大姐二哥担心她。 但进了看守所,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比很多女人幸福许多。 看守所里面的女人,有的是小偷小摸被抓进来的,有的是**吸毒被抓进来的,这些人的脸上,都写着麻木,茫然。 看守所是允许亲人家属送饭的,但少有人的家里人来送饭,都嫌弃丢人。 对比起来,自己显然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洗了个澡出来,温羲和跟林玉兰道:“玉兰阿姨,是这么个事,最近我跟个港商有合作,那个港商试过咱们药膳店的菜色,有打算在香江那边也卖同样的菜色,药膳方子的事情好说,就是缺个靠谱的人代表我过去,正好你是个熟手,你有没有兴趣过去那边?” “香江?我?!”林玉兰是真没想过,她嘴巴张大,有些合不上,震惊而又不敢置信:“我不懂粤语啊。” “这有什么要紧,不会就学。” 林卫红道:“我听人说,香江那边比咱们这边发达,玉兰,你要不就去试试,要是不习惯,再回来,横竖咱们这边也不缺你一口吃的。” “对啊,小妹,难得有这个机会。”林援朝也劝道。 林玉兰有些发愣,但她看着家里人鼓励的眼神。 她的心好像泡在温水里,点点头,“那药膳店这边怎么办?” “咱们药膳店有章小姐接手,其他时候我们也会过去帮忙,你就别操心。” 林卫红说道。 林卫红只字不提那傻逼孙家登门的事。 她之所以想让妹妹去香江,也有考虑到孙家跟蚂蟥似的。 孙建设一看就是现在找不到对象,后悔了,要是他知道林玉兰平安无事出来,指不定要怎么纠缠。 倒不如让妹妹去香江打拼,一来那边机会更多,二来,林卫红也看得出妹妹是渴望家庭幸福的,香江那边总比这边选择机会多点儿。 孙建设姐弟俩一直盼着林玉兰那边的消息。 孙美红咬牙切齿,“这林家人真是不知好歹,咱们好心给个机会,他们不知道珍惜,弟弟,我告诉你,等他们家上门来求情,你可千万不能急着答应!” “那肯定,林卫红要是不跪下来求我,打死我也不会跟她复婚的。” 孙建设同样满腹怨气。 “你们还在指望复啥婚!” 孙父孙母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报纸。 孙母直接把报纸递给儿子女儿,“你们自己看看,人家报纸上澄清了,药膳店食物中毒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林玉兰已经出来了。” 什么? 孙建设急忙拿过报纸,翻开报纸看的时候,他懵了下。 报纸上居然真是这么写的。 “那那林玉兰不用坐牢了?”孙建设难以置信地问道。 孙母虽然是孙建设母亲,可听见孙建设说这句话,后背也有些发害。 “那还用得着说,你们也真是的,之前我让你们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抓住机会。现在人家出来,哪里还愿意答应复婚,我看那药膳店一天挣不少钱呢!” 孙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孙建设他们到药膳店去的时候,一打听,发现林玉兰没来,去林家,林卫红直接冷笑道:“你们不用操心了,我妹妹去香江发展了。” “林卫红,你吹牛不打草稿啊,你妹妹什么学历,你家什么情况,她能去香江?” 孙美红不屑地说道。 林卫红笑道:“诶,你不信就算了,横竖你们是找不到她了,她现在去香江那边,听说那边一个月工资都四五千,孙建设,你甭琢磨了,你配不上我妹妹!” 孙建设还不肯相信。 可他全北京找遍了,发现林玉兰真的不见了。 香江那边。 黄氏药物制剂研究所,研究所所长巩海明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博士,他见助理带了一箱子东西进来,不由得皱眉,“这什么东西?” 助理吴明辉道:“所长,是黄董从内地寄过来的药品样品,说是让咱们检测下这几款药品的药效如何,他那边急需。” 第16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八天 “内地的药, 那能有什么好的?” 巩海明拿起几瓶药,摇头,脸上带着不屑地说道。 吴明辉笑道:“所长,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是黄董亲自吩咐,又是叫人特地送回来的,怎么也得好好检测检测。” 巩海明自然也知道黄董的脾气, 他看了看药, 无非是什么藿香散、枇杷膏之类的中成药。 这些药物在香江一抓一大把, 要确认药效的话,就得动物实验跟找人测试。 “你去安排下药物测试吧,多给点钱, 尽快把检测结果写出来。” 吴明辉看了看一箱子药品,道:“那我能拿点儿回家用吗?” 巩海明无语地看了吴明辉一眼, 他知道吴明辉这人爱占小便宜, 可没想到,居然到这个地步。 不过, 内地的药,就算药效不好, 一般也不至于吃死人,“随便你, 这么多你随便拿吧, 留够测试药效的就行。” 吴明辉满脸笑容地答应下来。 他可不只是抠,他这不是考虑到自己侄子小两口要乔迁搬新家了, 这当伯伯的总得给准备一份乔迁礼。 吴明辉舍不得花钱买,这份药品正好合他的心意。 一方面,从内地送来的药, 本地人也不知道价格,另一方面,他还可以说谎说自己特地托人带来的。 吴良友夫妻俩收到吴明辉这份乔迁礼的时候,小两口对视一眼。 吴良友拿起一瓶藿香散,看了一眼生产地址,“大伯,你这哪里来的药,这包装都这么老土。” “是啊,不会是您家里收藏的老古董吧,难道说是你们从内地逃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药?”妻子林芬的嘴巴也很毒。 夫妻俩显然对吴明辉这份礼物很是不满。 吴良友母亲怕他们吵起来,过来打圆场道:“良友,你大伯也是特地给你们准备的,礼轻情意重嘛。这些药现在很适合啊,最近天气好热,经常有人中暑,而且你们这边冷气机还没安装上,有备无患嘛。” 吴良友夫妻俩给母亲面子,也是不想跟吴明辉吵架,便没再说什么。 谁知道,当晚,吴良友真的上吐下泻。 林芬看他吐了一晚上,道:“要不还是去医院,我下去叫车。” “叫什么车,大晚上出租车车费不便宜,看病又要一笔钱。” 吴良友脸色煞白,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里有数:“不要紧,中暑而已,我那个死鬼大伯今天不正好送了藿香散出来,你给我烧开水,我先吃药,要是再不能好,再去医院。” 林芬他们为了供这套房,已经花了不少钱。 夫妻俩现在是真的不敢多花钱,闻言,林芬虽然心疼丈夫,但也只好照办。 端了一杯热水过来,吴良友被搀扶着吃了药,靠着沙发休息。 说来这藿香散的味道并不怎么好,但见效却很快。 吃下去不到半小时,原本那种上吐下泻,浑身发冷的感觉渐渐褪去。 “怎样啊,还要不要去医院?” 林芬询问道。 吴良友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肚子:“好似不用了,现在舒服好多。” 林芬怕他逞强,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还真是变化不小。 刚才还有些低烧,现在体温正常许多。 吴明辉一早见到吴良友的时候,吓得从门口弹开,他看着侄子,“良友,你干嘛呢,一大早来我家门口扮关公啊?” “大伯,我是来问你,那些药你在哪里买的,我有些同事也想买啊。” 吴良友是开货车的,一群同事都是天天风里来雨里去。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77节 夏天最怕就是中暑。 “咩啊,怎么突然他们想买?”吴明辉惊讶地问道,他见侄子不是来算账的,心里松了口气。 毕竟,他昨天回来后,自己回想了下,也发觉自己不太厚道。 送那些药太小气了些,怎么也该送一封红包才对。 “我昨晚刚好中暑,你给的药效果很好,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我那些同事听了,就说要买。” 吴良友说道。 啊?! 吴明辉有些震惊,“这么有效?” “那还能骗你吗?”吴良友道:“您这回给的,可比你们之前公司的药好许多。” 巩海明听见吴明辉的汇报,有些不敢置信。 他掏了掏耳朵,“你说这些样品测试结果,比咱们的药还好?” 吴明辉点点头,“不止啊,比起香江市面上几家卖的最好的牌子,效果都强一倍不止。”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巩海明不信邪,“你是不是吹水?” 吴明辉道:“别的事情上吹水没什么,这件事吹水对我来说,又没好处。我看,内地藏龙卧虎,也不知道黄董怎么找出这个牌子的,咱们要是能代销这些药,肯定能挣得盆满钵满。” 黄董那边,得到检测报告后。 他点点头,既不出意外,又有些惊喜。 他是相信制药厂的产品肯定不错,不然对方不敢这么自信。 只是没想到,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那些药效果好,价格便宜,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能上架,打打广告,肯定就能挣得盆满钵满了! 黄董对女儿黄玉珊道:“联系温大夫,就说我请她跟陈市长他们过几天吃饭,问她有没有空?” 黄玉珊满口答应。 她只看父亲激动的样子,就知道这次合作父亲很是重视。 想到这里,她很庆幸,之前那个经理推荐温羲和的时候,点头答应。 黄玉珊为了表示诚意,亲自去医院找温羲和。 不过,她来找温羲和的时候,正赶上温羲和有事,请假去了派出所。 “公安同志。” 见到两个公安进来,温羲和跟温萍起身迎了下。 两个公安示意她们坐下。 其中一个公安道:“请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跟你们有点关系,你们知不知道黄茵这个人?” 温羲和愣了下,回过神来:“你说的那个黄茵,是不是今年四十多岁,今年从美国回来的,职业是保姆的那个?” “没错,就是这个人,这是她的照片。” 公安把一张黄茵的照片递给她们看。 温羲和跟温萍看过后,点头:“没错,就是她,不过,怎么突然提到她了?”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 刚才那个公安道:“是这样,张世宁做口供的时候,为了轻判,交代了不少事情,其中一件事就是跟这个黄茵有关系,说是她曾经把一个孩子带到他们家去。” 张世宁犯的罪不轻,投毒影响公共安全,还有涉嫌故意杀人。 他倒是想把山本一郎也扯下水。 可山本一郎狡猾得跟狐狸似的,矢口否认自己教唆张世宁犯罪。 这几年国内一直严判,流氓罪都能被枪毙,何况张世宁搞出的这么大的阵仗。 这要是不交代些罪行出来,争取轻判,张世宁就要吃花生米了。 因此,他把自家父母干的好事全都交代了,还把黄茵也交代出来。 之所以交代黄茵,是因为他在看守所的时候,正好见到黄茵一眼。 公安这边都吃了一惊。 张世宁老家那边已经派人去调查逮捕犯罪嫌疑人,黄茵这边,公安也拿了张世宁的口供去逼问。 黄茵还想否认,可架不住张世宁记性太好,把哪天看见的黄茵,黄茵那天穿什么衣服,都说的清清楚楚。 张世宁多少还是不愧是能考上北大的人,脑子是真好使。 多年前的事情,还记得一清二楚。 黄茵在铁证如山面前,选择闭口不解释,还抱着挣扎的心态。 温羲和跟温萍听完来龙去脉后,两人都傻眼了。 之前,谁也没把这两人联想到一块去啊。 “这件事,恐怕需要受害者家属那边配合,但目前我们联系不到他们。” 公安这才说了请她们过来的目的。 温羲和道:“他们出国去了,我回去就打电话联系他们,回来。” “那要是这样,就太好了。”公安说道,“你们这边,近期内也别随便离开北京,尽可能配合我们调查,倘若张世宁交代的事情是真的,那么他们家只怕拐卖了不只是一个孩子,甚至可能还有妇女。” 从公安局出来,温萍看着温羲和,“羲和,你要不要紧,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温羲和脸色有些苍白。 她摇摇手,“不用,我是回想起来,有些后怕,这张世宁一家还真是恶事做尽!” 如果说是黄茵把孩子带到他们那边,交给张家,或许这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楚源会跑到那边去了。 一个男婴,若是不出意外,只怕是会被卖个高价。 可楚源又是怎么,会变成乞丐? 这里面实在有太多可能性了。 温羲和跟楚源相处这么久,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亲弟弟一般看待。 现在知道,楚源从小受了这么多罪,她是真的心疼。 温萍也理解,她拍拍温羲和的后背,“小源小时候真是遭罪了,那黄茵也太狠毒了,居然,居然跟人贩子还有关系!” 因为这件事,温羲和回到医院的时候,脸色不佳,得知黄董的邀约后,也没太大惊喜。 黄玉珊心里误会,以为她是不卑不亢,越发敬佩。 “那温大夫,咱们约好了,下周三我父亲做东,您可一定得来。” 第16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九天 张红玉挂断电话的时候, 脸上满是茫然神色。 楚天海刚陪几个孩子嬉闹玩,回来就见到爱人这副模样,他走过去抱住张红玉的肩膀, “怎么了,脸色这么凝重?” 张红玉嘴唇颤抖,“黄茵的事警方查出线索了,羲和问我们能不能尽快回去。” 听见爱人这个语气, 楚天海就知道出大事了。 他拉着张红玉坐下, “你先别急, 深呼吸,把情况告诉我。” 张红玉虽然大受打击,但语言组织能力还是在的。 她磕磕巴巴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楚天海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但始终也抱着最后一丝可能。 万一黄茵人没那么坏呢。 他们来美国这边,已经联系上楚云鹤的亲生爷爷。 昨天刚见过面, 楚云鹤的爷爷过得日子并不怎么好, 在唐人街给人当厨师,包吃包住, 见到楚云鹤的时候,楚天海就知道, 亲子鉴定或许可以不必做了。 爷孙俩长得一模一样。 原本楚天海跟张红玉是想着,这两天先带楚云鹤过去跟他爷爷熟悉一下, 他爷爷孤身一人, 似乎并不抗拒这个孙子。 但对亲儿子却一句话也没打听。 如今要提前回去,只怕…… 楚天海狠下心来, 下定决心,他握着张红玉的肩膀,“红玉, 我现在就去订明天早上的机票,咱们必须赶紧回去,下午咱们带云鹤去找他爷爷,咱们可以设立个账户,每个月定时拨款给他学费生活费,但咱们不能再跟他接触了。” 张红玉脸色白了白,她心肠软,见到陌生人的孩子受苦,都感同身受。 何况楚云鹤这个亲自带大的。 但她这会子也明白,事到如今,倘若再对楚云鹤包容下去,岂不是对小源的二次伤害。 温羲和等人到机场接机,温浩洋一下飞机,就提着行李箱,左顾右看,瞧见他们的时候,飞快地跑过来。 “爸爸妈妈,姐,羲和姐,我想死你们了!” 温浩洋大大方方亲了亲爹一口。 温建国被恶心的受不住,推开儿子,擦了擦脸,“你小子才出去多久,可别把洋人的坏毛病带到国内。” “又麻烦你们了。” 张红玉脸色有些苍白。 蓝韵等人陪着他们一并回来的,浩浩荡荡一群人,温羲和道:“咱们别在这里站着,去我们家吧,出门饺子下车面,晚上就简单点儿,大家凑合吃碗牛肉面算了。” 众人都没异议。 牛肉面是附近刚开的面馆子送来的,汤底清澈回甘,撒了些许小葱,面条劲道可口。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78节 温浩洋边吃边夸。 整张桌子就属他最活泼。 温萍心里都翻了好几个白眼,寻思自己弟弟这辈子注定是缺心眼了。 吃完饭,孩子们被撵出去外面玩。 楚天海才问起这件事的细节,在得知是从张世宁这事牵扯出来的时候,他的惊讶一点儿不少。 林卫红等人之前也吃惊。 谁能想到,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最后会凑到一起去了。 “这件事,确定了嘛?”楚天海艰难地问道:“真的是黄茵把孩子带去给人贩子的?” “张世宁总不能平白无故自爆家短,他父母都被带到北京来配合调查了。” 温羲和道:“他们家干的事应该不只是这一件。” “能不能让我见见黄茵,我要问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张红玉很崩溃。 她手都有些发抖。 温羲和看她这模样,要是不能问清楚,只怕是睡觉都合不上眼。 “公安局那边应该会答应。” 牵扯到拐卖妇女儿童,事件的本质已经变了,转到公安局那边。 公安局领导们在得知张红玉跟楚天海就是那受害人父母时,考虑了下,答应让他们见面。 在看到黄茵之前,张红玉本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情绪,但见到她,她还是忍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一旁的女公安忙按着张红玉,“您要保持冷静。” 黄茵带着手铐脚铐,灰头土脸地进来,看见张红玉的时候,还一脸委屈,“小姐。” “不要喊我小姐,黄茵,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们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 张红玉心如刀绞,都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 黄茵看见张红玉这模样,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还装傻充愣,“小姐,不是的,真的不是我,那是别人冤枉我!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会那么对你的孩子?” “你还想骗我。” 张红玉并非粗心之人,作为一个社会观察学者,在美国她走过不少贫民区,什么人没见过。 以前只是没想过提防揣测黄茵,如今带着心眼,岂能看不出黄茵的虚伪。 她心里一动,道:“你不肯告诉我,那好,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云鹤已经交给他爷爷了,从此以后跟我们家再也没有一点儿关系。” 黄茵在听见这话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 从委屈可怜,变得格外狰狞。 她猛地弹起,却被一旁的公安按住,黄茵还不断挣扎,身上的手铐脚铐链条沥沥作响。 “你不可能这么做,云鹤是你们从小带到大的!” “你是以为我们俩都是冤大头吗,如果是意外,我们还可能养着云鹤,但你这个母亲祸害了我的孩子,我们凭什么继续养。” 看着黄茵扭曲的模样,张红玉心里涌出一丝快意。 “那都是你亏欠我的!”黄茵咬牙道:“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很好,可实际上呢,你根本就是把我当佣人,丫鬟,你给我介绍的是什么对象,不是司机,就是园丁,而你自己呢,找的是里丈夫那种好男人。我好不容易跟孩子他爸有感情,孩子他爸不过是吸毒而已,你们又不是给不起钱,又把人撵走,没错,我就是故意的,这么些年,看着你们那么照顾我的儿子,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几个公安听见黄茵这番话,都有些目瞪口呆。 张红玉对这个答案,意外之外,但也早有猜测。 她深吸一口气:“说到底,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可我什么时候拦着你去找条件好的男人了?你看不起园丁,看不起司机,可他们的收入一个月也不少了!” “跟你们能比嘛?”黄茵眼睛红得滴血。 张红玉没法说了,她从没想过对方一直是在跟她比较。 如果要说张红玉没给黄茵机会,那她曾经也让黄茵想办法去学些东西,但黄茵在国外,就连英语都学的丢三落四,说是当保姆,实际上压根不会干家务。 如果她貌美或者运气好,能碰到有钱男人愿意娶她,张红玉能拦着她嫁吗? 说句不好听的,一个成年人,自己真想做到什么,那就自己去争取。 张红玉一直觉得她跟在自己身边,虽然脑子糊涂,做事不靠谱,但毕竟是自己人,多多少少都得护着。 但现在,她意识到自己错了。 自己错就错在,对方是个成年人,但自己一直觉得有责任护着她。 如果不是她当初心软,楚源何至于遭到这么大的罪。 “我会起诉你,这些年赠与你的财产,我会拿回来!” 张红玉起身,咬牙道。 这些年,她见黄茵形单影只,怕将来她日子难过,赠与了不少财产,小到珠宝首饰,大到纽约的公寓。 现在,她都要拿回来。 黄茵几时想过张红玉居然会这么心狠,先是一懵,而后激动起来,“你不能这么做!” “我可以,你的资产都在美国那边,按你所说的,我这么虚伪,那我就虚伪到底。” 张红玉咬牙道:“之前我有一句话骗了你,我跟天海其实还给你儿子准备了一笔教育基金,但现在,这笔钱我们也会拿回来,云鹤将来能过什么日子,就看他自己了。我们从没一分一毫地对不起他过!” 想到小源流落街头当乞丐,饥一餐饱一餐,衣不蔽体,可能还要被人到处撵,而加害者的儿子却享受了她亲生儿子真正的待遇,锦衣玉食,就连弹钢琴,请的都是全美最顶尖的钢琴家。 张红玉就心如刀割。 她走出来,一把扑到楚天海怀里,眼泪不住流了下来。 张红玉跟楚天海带了一大堆玩具过来给楚源,光是衣服,都买了三十多套。 除了楚源,她们夫妻俩还给温羲和买了一堆东西。 温羲和下班回家,看到满桌子的礼物,都有些头疼。 她看向张红玉,对方眼神带着哀求的眼神,温羲和到嘴边拒绝的话,都不好说出来。 她知道张红玉跟楚天海现在心里很内疚,他们需要做点儿事让他们心里感觉好受点儿。 “要不这样,你们干脆在附近买套房,有事没事还可以一起吃个饭。” 温羲和说道,“小源过阵子就要开学了,我的想法是,先让孩子保持现在的生活,如果你们以后对小源的未来有什么安排,咱们再慢慢说,你们看呢?” 张红玉求之不得,“我们早就买好了,过阵子就搬过来住。” 啊? 那还真是雷厉风行。 温羲和苦笑。 第17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天 张红玉跟楚天海估计是急于弥补楚源, 接连几天天天来家里陪伴。 林卫红倒是没说什么,她能体谅人家父母的感受。 想想,自己孩子在外面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 而那加害者的孩子却锦衣玉食,这当爹妈的,谁心里能忍受啊。 反倒是楚源,他有些受不了了。 楚源不好意思跟别人说, 私下跟温羲和道:“姐姐, 您能不能跟楚叔叔张阿姨他们说, 不要再给我买玩具,陪我去玩了?” 温羲和一看楚源的表情,就知道他很苦恼。 她忍俊不禁, 唇角翘起,“怎么, 你受不了啊。” 楚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不是受不了,是太多了, 而且,我看到他们愧疚的样子, 心里也难受。我真的不觉得过去很辛苦,自从遇到爷爷跟姐姐后, 我的生活好幸福。” 楚源说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 他过去虽然遇到不少坏人, 但也遇到很多好人。 那个护着他的老乞丐,善良的温爷爷, 还有羲和姐姐,叔叔婶子们。 大家都对他很好。 他心里头是渴望父母的疼爱,但也不想他们难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说了这些话后,楚叔叔张阿姨他们脸上的表情好像更难过了。 “你这孩子……”温羲和伸手轻轻摸了摸楚源的头发,“那你希望他们怎么做?” “嗯,我希望他们能过自己的生活,也不要再买东西了,太浪费钱了。” 楚源说道,“我不需要那些东西啊。” 他想把那些玩具给别人,但又怕辜负楚天海他们的好意。 “行,我回头会跟他们说的。”温羲和点点头,“等我上班回来。” 楚源乖巧点头,目送温羲和出去。 对于楚源来说,这算是个甜蜜的烦恼。 对温羲和来说,医院里也有些许烦心事。 因为是试点项目,所以不少医院都会把疑难杂症转到这边来。 今儿个就碰到了个稀奇古怪的病人。 病人进来的时候,温羲和等人就不禁多看了几眼。 周前会一下认出病人来了,“你不是香江那个演员陈荣华吗?!” 温羲和不怎么看电影,刚开始不认识,看多几眼就知道这是谁了,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来人,对方三十多岁,很瘦,但一身腱子肉,只是脸色苍白,进来后还有一些兄弟跟着也进来了。 浩浩荡荡一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架的。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79节 陈荣华手捂着腹部,对周前会点点头,用一口半生不熟的国语,“是我,我是黄先生介绍过来看病的。” “看病,您有什么病啊?” 周前会忍不住激动,“我是你的影迷,你的打戏实在太好看了。” 陈荣华被影迷恭维,眉眼也露出几分骄矜,他不动声色地摘下墨镜,哈哈笑道:“多谢喜欢,回头咱们可以签名合照,不过,现在……” 陈荣华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他的气色。 对方脸上笼罩一层红气,这层红气却不太正常,不是那种气血饱满的红亮,“你是受了内伤了?”?? 陈荣华诧异地看向温羲和,“黄老板之前跟你说过?” “没有,看你的样子看出来的。” 温羲和神色淡淡,“舌头伸出来看看。” 陈荣华原本见温羲和这么年轻,心里头是有些打鼓的,他前阵子拍戏,从五楼摔下来,人没出事,可是浑身不得劲,前几天半夜突然吐血,去医院看过,大夫都说查不出问题。 但陈荣华作为一个从小练武的,多少猜到自己可能是受了内伤。 这毛病,搁在以前还好治,现在,大家看武侠,却不相信有武功。 他说自己受内伤,还有人当他是开玩笑呢。 但没想到,温羲和一下就说中了。 “舌苔有紫色瘀斑,”温羲和让他伸出手,按着寸关尺把脉,“脉细涩,嗯?” 温羲和眉头挑起,“你还做过开颅手术?” 陈荣华捂着胸口,更加诧异,“这您都能看得出来?” 哪里只是看得出来。 温羲和诡异地看着陈荣华,那眼神把陈荣华看得后背发毛。 几个兄弟忍不住喝问道:“大夫,您看什么,我们大哥怎么样了?” “不要紧,不是大事,我只是佩服他的身体素质,真好。” 温羲和光靠把脉,都能算出对方到底做过多少次手术,骨折过多少次。 她算是见过强人的,但没想过这种血条这么厚实的,光是骨折,对方就至少断过四五次手骨腿骨肋骨,还经历过开颅手术。 现在受了内伤,浑身气血那么乱,人居然还能正常说话。 别以为气血乱,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人的气血一乱,一般人常见毛病就是癔症,精神错乱,甚至狂躁症。 “之前半夜的时候是不是吐过血?” 温羲和询问道,示意李晓白拿笔给她。 陈荣华道:“要不是您是大夫,我都要怀疑您是记者了,这您也能看得出来,您还能看出什么来?” 陈荣华吃惊不已。 温羲和笑着开玩笑道:“我还能看出你有个儿子。” 陈荣华啊了一声,他惊讶道:“我老婆最近快要生了,医生说这胎的确是个儿子,大夫,您这医术怎么这么神?!” “真的?!” 周前会等人都懵逼了,张大嘴巴看向陈荣华。 陈荣华道:“当然,珍珠都没这么真,不过,你们可别告诉记者啊。” 周前会等人纷纷表示不会。 不过,众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羲和。 这看出对方受内伤还情有可原,这怎么看出人家能生个儿子的。 温羲和揣着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实际上,她哪里是把出来的,人家这辈子可不就一个儿子。 不过,没必要解释太多,温羲和给开了活血化瘀的药方,“今天回去吃,晚上一点左右会吐血,这吐的是淤血,没必要担心,吃三天后再来复诊。” 陈荣华看了那么多个医生,还是头回有个医生,把话说的这么干净利落,但却叫人不禁充满信任。 其实患者在医生面前,也是提心吊胆的,毕竟不清楚到底什么反应是正常,什么反应不正常,自己的性命又在人家手里。 “好好,多谢医生,回头我一定来复诊。” 陈荣华说道。 他示意小弟们拿出一沓港币,愣是塞给了温羲和。 温羲和一再拒绝,只收了普通门诊费跟医药费,陈荣华给整不会了,他挠挠头,带着小弟们走了。 周前会等人一下忍不住八卦了。 邵思敏对温羲和问道:“温老师,这您怎么看出人家能生儿子的?” 把孕妇的脉象看出男女,对中医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有些中医,还能看出哪个孩子脾气大,哪个孩子脾气温和呢。 但看男的脉象,能看出生儿子,这就奇了。 温羲和可没法解释,只能道:“我是瞎蒙的,比起这个,这个病人的病情倒是罕见,很有参考价值,习武之人都经常有内伤,现在虽然少碰到这种病情,但你们还是可以学一学。” 说到这里,她有些懊悔,刚才应该让大家都把下陈荣华的脉。 可惜,现在人都走了,总不能把人喊回来。 “温老师,这还真有内伤这个说法啊?”林露震惊不已,“这不是小说瞎编的嘛?” 温羲和道:“小说瞎编,那也得有来源啊,武侠小说,最早就是采风自现实的习武之人,要说能飞天遁地,那是做不到,但练内功是真有这回事。” 她上辈子就看过一个病人,那个病人是正儿八经从小学童子功,温羲和见到他的时候,老人家已经九十多岁,一身腱子肉。 温羲和一看到他,就知道他快死了,没开什么药,只是把了下对方的脉,然后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一般人死亡,是内脏器官老化,可能某个零件到了最终寿命,一下就走了。 这是很有福气了。 但习武之人,筋膜五脏六腑练到位,死的时候是很痛苦的,必须要散功。 这些个大夫平时一个个看着挺严肃,听说起这些事来,都觉得格外津津有味,还打听起练什么武功最好。 温羲和唇角抽搐,“练太极八段锦去吧,养生就行了。” 真当学武功轻松。 世界上想学到什么东西,不都得吃尽苦头。 陈荣华回到酒店后,打了一通电话跟爱人报信。 他爱人的语气有些虚弱,陈荣华听出来了,担心不已,“老婆,你怎么了,没事吧,保姆他们有陪在你身边吗?” “没事,今早上我给你生了个儿子,现在母子平安。”爱人林喜语气轻柔地说道。 陈荣华吃了一惊,从沙发上一蹦而起,“儿子,真的是儿子?” 林喜嗔道:“你不是早知道了嘛?” “我是知道,但我跟你说件事,你肯定不相信,今早上我去医院,那个大夫……” 陈荣华把温羲和的话一五一十说出来。 那边的林喜也吃了一惊。 “这怎么能看得出来?怎么感觉更像是算命的?” “人家是大夫,不过,我看她比算命还准,她说我的病是内伤,不要紧。” 陈荣华知道爱人最担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因此忙把情况告诉她,好让她宽心。 第17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一天 温羲和在次日见到陈荣华的时候, 是有些惊讶的。 陈荣华跟那帮兄弟来得早,正跟周前会等人聊天,见到温羲和过来, 陈荣华热情地挥手,“温大夫。” “陈先生,您怎么来了?是病情有什么变化嘛?” 温羲和想到的第一点就是这个。 陈荣华忙否认,“不是, 您昨天说的都对了, 昨晚上真的半夜吐了血, 还别说,吐出来后我感觉就好多了。” “我这回过来,是来分送些喜糖给大家, 我爱人昨天真生了,生了个儿子, 您真是料事如神!” 原来是这么回事。 温羲和看了眼办公室大包小包的喜糖, “怪不得我说怎么这么多糖,那是喜事啊, 恭喜您。” “谢谢,我这次过来, 也是想帮我爱人问问有什么调养的药方。” 陈荣华笑着说道。 棋手耿如玉陪着同事过来看病,原本想着大清早过来, 医院这边应该没什么人, 却没想到温羲和的办公室里面这么多人。 他不由得有些震惊,跟同事老王道:“老王, 你那朋友说的就是找这个大夫看病?” “对啊,他说这个大夫开方很有效。”老王脸色灰白,手捂着肚子, 边走边无力地说道。 耿如玉搀扶着老王站在门口,见里面吵吵嚷嚷的,有些拿捏不准该怎么开口。 还是温羲和先看见他们,对陈荣华他们说道:“不好意思,这里有病人看病,要不你们先出去。” 陈荣华会做人,知道打扰人家正常工作了,双手合十歉意一笑,带着一帮兄弟出去了。 老王倒是性子八卦,多看了那陈荣华几眼,坐下来还道:“刚才出去那人怎么看着好像香江那边的男演员陈荣华啊?” 周前会道:“就是他啊。” 老王啊了一声,难以置信,看看温羲和,又看看周前会,摇头道:“你们跟我开玩笑呢,那可是亚洲巨星,能跑到咱们内地看病?”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80节 周前会有些无语。 温羲和有些好笑,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这位病人,您是来看病,还是来怎么着?” “哦,对对对,我来看病的,大夫,我下午就要跟单位一起出国,可昨晚上不知道吃错什么东西,到现在为止,一直吐个不停,您给我看看,还有,能不能尽快治好我的病啊?” 老王回过神来,对温羲和说道。 耿如玉心里摇头。 这老王真是痴心妄想。 吐了一晚上,什么药都吃过了,都没见效。 这大夫开什么药,能尽快把病治好。 “我尽力而为吧。”温羲和说道,她把过脉象,看过舌苔,心里有数了,“你这些天没少喝冷饮吧?” 老王脸上一红,“这不是我们住的酒店提供些冰激凌吗,就忍不住多吃了点儿。” “您吃的可不少。”温羲和说道:“要不然不能够肠胃炎,你这是伤寒性肠胃炎,症状对症,上吐下泻。” 她给老王开了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吃一帖就够了。” 耿如玉怀疑地看着温羲和。 这一帖药也太少了。 老王道:“那药你们这边能代熬吗?我们宿舍可没有药壶?” 这种服务当然是有的,温羲和开了药,跟他们说了怎么去药房,那边还要代熬中药的服务,毕竟住院的病人也有这个需求。 耿如玉搀扶着老王过去。 他们交了钱,等药熬好,耿如玉找了个地方跟老王一起坐下。 老王还时不时干呕,耿如玉看在眼里,忍不住道:“老王,要不我看这回你就别去了。” 他们北京围棋专业队,最近要去出国参加友谊赛。 老王是专业队的助理教练,并不是参赛选手,所以可去也可不去。 老王摆摆手:“那不行,好不容易得到这次出国的机会,哪能就这么错过。再说了,我还等着看你在棋坛上大杀四方,干掉日本人呢。” 耿如玉是九段棋手,之前跟日本棋手尾田茂夫下棋,双方互有输赢。 这次参加世界围棋友谊赛,说是友谊赛,实际上大家都想争夺第一。 尾田茂夫就是个很强有力的对手。 “你这身体,能撑得住吗?”耿如玉担忧,“这飞机可颠簸了,你要是在飞机上上吐下泻,落地后找人看病,那还要不少钱呢。” “在国外,看病可不便宜!” 这次比赛是在美国举办的,耿如玉没去过美国,可他之前出国比赛的时候结交了不少异国棋手,这次去之前,就跟那些朋友打听过,知道美国物价,消费水平有多高。 老王脸上露出迟疑神色。 的确,要是身体撑不住,那还强撑着,可是给国家队添麻烦。 “王喜明同志,请到窗口取药。” 没一会儿,有个护士探出窗口,端出熬好的药。 老王刚要起身,被耿如玉按着坐下,“我去吧,你这不舒服,走动还更难受。” 耿如玉拿了熬好的药回来,递给老王,心里头觉得老王是去不成了。 这什么药能那么灵,一帖就见效。 那大夫估计是安慰老王而已。 耿如玉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12点多了。 飞机航班是下午五点,但也得回去收拾行李,然后去机场集合。 他正要喊老王一起回去,就见到老王手捂着肚子,手掌在腹部那里摩挲,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还想吐啊,难受?” 耿如玉忙道:“要是想吐那就赶紧去厕所吧。” “不,不是,我这不想吐,真是怪了,这药喝下去后,胃里面好暖和。”老王惊奇地说道:“刚才还一直想吐,这会子一下就不想了。” 耿如玉满脑子问号地看着老王,“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老王摇头,“那哪能啊。” 他站起来,把药碗还了回去,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圈,越走越觉得神奇。 之前他走动的时候,都觉得肚子里翻山倒海,一直想吐又吐不出来,坐下才觉得好些。 但现在,居然一下就不难受了。 温羲和正给病人看病呢,就见到耿如玉跟老王两人在门口探头探脑。 她吩咐了病人几句话,把药方撕下给她们,对老王两人问道:“吃过药了?” 老王点头如捣蒜,“对啊,大夫,您那药喝下去就不难受,我现在不想吐了。” “那挺好,你们现在过来是?”温羲和抬眼询问道。 “我们听说你们这边有自己调配的药,能不能给我们推荐一些,我们这出国在外面,就怕头疼脑热。” 耿如玉有些不好意思。 温羲和倒是能理解,她熟门熟路地推荐了些感冒发烧止泻药。 耿如玉跟老王一买就是一大包。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采购呢。 他们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稍微有点晚了,但还没迟到。 领队指指他们,脸上带着些不满,招手喊他们检票上飞机,上飞机后,领队才跟他们训话,“你们俩跑哪里去了,去你们酒店房间没找到人!还以为你们跑了呢!” 老王愧疚,忙道:“领导,小耿是陪我去看病,我们还顺便买了不少药带着出国去。” 他提起手里一大包的药,说道。 领导早看见那包药了,唇角抽了抽,“行吧,那算你们有心。” 他看了一眼耿如玉,心里有些后悔让耿如玉跟老王住的那么近。 老王这人性格就有些不靠谱,耿如玉跟着他,可不就学坏了。 还看病? 老王这活蹦乱跳,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像是有病的人? “温大夫,您可真是贵人事忙啊。” 黄董定了北京饭店的包间,他们提前过来的,见到温羲和跟陈肃直推门进来,黄董便笑着打趣。 温羲和笑了下,“黄董,这得问您自己了,您这给我推荐了不少病人,我的工作量大大增加,我还没怪您呢。” “那的确是我的错。”黄董笑呵呵地招呼他们坐下。 他见到黄玉龙要点烟的时候,瞪了他一眼,“玉龙,把烟掐了。” 黄玉龙怔了怔,对上父亲警告的视线,怂了,撇撇嘴掐灭了烟。 黄董对陈肃直等人也说道:“今天咱们只吃饭,不抽烟不喝酒。” “黄董这安排好,喝酒误事,抽烟伤身。”陈肃直眼里带笑,他看了温羲和一眼,把温羲和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顿饭,温羲和还真是只管吃饭,其他什么都不谈。 黄董那边的人跟陈肃直这边制药厂的人聊得刀光剑影,暗流涌动。 牵扯到钱的事,总是很难达成一致的。 何况两边之前从未合作过,身份呢又有些敏感。 制药厂这边有优势,温羲和愿意帮忙,黄董那边的优势就是能帮忙卖药,挣外汇。 两边为了一个点都能差点吵起来。 温羲和埋头干饭,这黑松露豆腐味道不错,椒盐排骨香味十足,石斑鱼味道鲜美。 等她吃饱喝足,两边也才差不多达成一致。 制药厂这边负责生产,黄董那边负责销售营销推广,温羲和负责药方的事,所有净利润四四二分成。 也就是说,温羲和每年都能拿到两成分红。 黄玉珊等人都忍不住羡慕地看了一眼温羲和。 黄董对温羲和道:“温小姐,您这两成分红拿着,迟早都会成为亿万富翁。” 林书记等人有些惊讶。 温羲和笑道:“那黄董你们岂不是能成为百亿富翁,我这也不过是挣点小钱罢了。” 黄董本来是有些不满,听见她这话,忍不住笑,“说得对,咱们合作,应该是大家一起发财!” 第17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二天 陈荣华的内伤三天后就好了, 他复诊过后得知无碍,就急忙坐飞机回香江看老婆孩子。 他老婆林喜在私人医院生的孩子,陈荣华赶回来的时候, 孩子已经出生四天了。 看着儿子,陈荣华满脸喜悦,又心疼地看向老婆,“老婆, 都是我不好, 我应该留在香江陪着你。” “别傻了, 你留下来有什么用,医院这边有医生护士,也有保姆。” 林喜虽然刚生完孩子, 但气色还不错,她看着儿子, 也是满心欣喜, “倒是你,那个大夫是不是真的把你的病治好了, 你没哄人?” 林喜上下打量陈荣华,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几天前, 陈荣华还经常不舒服,香江所有医院跟有名的医生都看过了, 什么x光, 什么中药西药,甚至连可能撞邪都考虑过了。 砸了那么多钱, 到处找人打听,愣是没把病治好。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81节 这才去内地多久,病就好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个大夫真的有本事,你看看我,现在精神多好。” 陈荣华举起手来,做了个健身的动作,“还有啊,我本来想跟大夫问下你生完孩子能吃什么药,但那个大夫说,最好还是面对面问诊,才比较有把握,咱们等你坐完月子,就过去让那个大夫给你看看吧。” 陈荣华这么有心,林喜心里岂能不感动。 她要说生孩子的时候,身边没爱人陪伴,没有不乐意,那是骗人的。 但她也知道,他们这个家是靠陈荣华养的,要是陈荣华真的得了什么绝症,那才是大麻烦。 孩子生下来没有爹,那日子怎么过。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林喜跟陈荣华朝着门口看去,只见几个圈内的老友都带着鲜花过来。 黄展打头,笑容满面,“我们没打扰你们小两口恩恩爱爱吧?” 陈荣华不好意思起身,摸摸头,“你们怎么都来了?” “前几天就来过,今天看报纸你回来,我们一猜就猜到你肯定先来看看弟妹,所以就过来。你现在怎样啊?”黄展等人都知道陈荣华之前吐血的毛病,也都担心他身体出什么问题。 陈荣华摆摆手道:“现在龙精虎猛,已经好了。黄董介绍那个内地的大夫,真是没的说,你们猜猜,我吃了多少药,花了多少钱看好的?” “你那个病那么古怪,没个千八百,估计也看不好。”黄展说道。 “那你们就猜错了,我吃了三帖药,花了十几块,就把病看好了。” 陈荣华道,他拿出几张从温羲和那边拿来的名片,分给众人,“你们要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是亲朋好友有病,可以去找这个大夫试试,真是好鬼灵!我以前从不相信原来有大夫这么有本事,见到这个大夫之后,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真有神医!” 陈荣华说的信誓旦旦,黄展等人反而起疑。 黄展怕陈荣华是被什么邪教洗脑,道:“老陈,你说真的?我看保险点好,你再去做做体检,看看是不是真的痊愈了?” 陈荣华现在听见体检就怕了。 之前为了治病,去每个医院都体检了一次。 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林喜却担心他:“老公,我看黄大哥说得对,还是做体检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如果真的痊愈了,我们也能放心啊。” 陈荣华是香江的大明星,很多人都靠着他吃饭,这会子也都纷纷开口劝说。 见大家执意如此,陈荣华拗不过众人,只好去做了下全身体检。 香江私人医院设备是跟国际上一流医院比肩的,没一会儿,体检报告就出来了,陈荣华的身体健康状况比年轻人还好,血气方刚,血压、血糖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那医生还惊奇地说道:“怪了,之前陈生在我们这边做体检,血压是有点高的,怎么这几天恢复正常了?” “医生,先别管血压的事,您就看这报告,我老公是不是没问题了?” 林喜对医生说道。 医生点点头,“岂止没问题,简直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陈生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陈荣华摸摸鼻子,憨厚一笑。 他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没想到下午的时候,他的干爷胡汉文会来医院找他。 陈荣华见到胡汉文的时候,吃了一惊,他有些日子没见到干爹了,毕竟天天都在摄影棚拍戏,之前出事的时候,他倒是接到过干爹的电话,但是没见到人。 哪里想到,胡汉文短短几个月,居然会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的样子看上去憔悴得像是老了二十多岁。 “干爷,您怎么了,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胡汉文旁边有两个助理陪着,他拄着拐杖,刚要说话就忍不住咳嗽几声,咳嗽的骨头打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陈荣华听得心惊肉怕,忙搀扶他坐下。 胡汉文冲助理黎元指了指。 黎元这才开口,“陈生,胡爷得了食道癌,医生说过,已经药石无医,这件事,现在外人还不知道。” 食道癌? 陈荣华听见这名字,都不禁吓了一跳。 现在香江人都知道癌症难医,食道癌更是其中比较麻烦的。 “干爷,有个大夫说不定您能去找她试试!” 陈荣生脑子好,一下想起来曾经听人说过,温羲和治疗过癌症病人的事。 同样都是癌症,没道理别的癌症能治,食道癌不能治。 何况,死马当作活马医嘛。 “阿嚏!” 温羲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陈肃直正开车,看见她打喷嚏,开了副驾驶座前面的抽屉,“里面有纸巾。” 温羲和没多想,伸手拿了一包纸巾出来,纸巾拿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一方四四方方的丝绒盒子,咕噜噜掉到地上。 她弯腰捡起盒子,抬头跟陈肃直对视。 陈肃直看她,“你不打开看看?” 温羲和发现,陈某人搞浪漫的时候,是有些闷骚的。 他的眼角带着些许笑意,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暗戳戳的欣喜。 她故意不打开盒子,拿纸巾擦了擦鼻子,将废纸团收在包里,若无其事地把丝绒盒子放回去。 眼角的余光中,她看见陈肃直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像是没想过她会这么做。 温羲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笑得肩膀抖动。 日光洒在她脸上,像是镀上一层金粉。 陈肃直无奈,他寻了个角落,开车停下,偏过头严肃地看着温羲和。 温羲和反倒是被他看得渐渐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坐正了身体,陈肃直探过身来,温羲和懵了下,她看了看外面,虽然外面没人,可这是在街道上啊。 陈肃直的手,擦着她的胳膊朝着抽屉伸过去,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男人身上那淡淡的肥皂香味也跟着褪去。 “你有点紧张?” 陈肃直唇角微微翘起,手指敲着方向盘。 温羲和牙痒痒。 陈肃直转过身来,他不笑了,表情很严肃,乌眉下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温羲和,那眼神像是有热度一样。 温羲和反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羲和,你喜欢这戒指吗?” 他打开那小绒盒,里面的戒指是铂金镶钻,九爪的式样,钻石很耀眼,但比钻石更耀眼的是陈肃直的眼神。 他如果说别的,温羲和还能拒绝。 但他这样说话,温羲和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招架不住。 “这是求婚?”她反问着,伸出手来。 陈肃直眉眼毫不掩饰地露出笑意,取出戒指给她戴上,“嗯。” “你怎么知道我手指围度,这枚戒指应该是定做的吧?” 温羲和还不至于以为能刚好买到这么合适自己的戒指。 陈肃直微微一笑。 温羲和看他一眼,拿他没办法。 她无奈地翻找了下自己的包,“你有点过分,至少得给我点儿暗示,我也给你买个戒指。” “我买的是一对。” 陈肃直忍不住笑道。 他冲抽屉使了下眼神,“你可以看看,里面还有没有?” 温羲和狐疑地看他一眼,打开抽屉,里面容量不大,在一块眼镜布下面,居然还有一个盒子。 陈肃直伸出手,“我有这个荣幸吗?” 林卫红觉得温羲和太不对劲了。 今晚上回家后,在房间里看书,居然一直哼曲子。 她端着蜂蜜水到客厅,见温建国看着电视傻乐,推了推他,“别傻笑了,你没发现羲和不对劲啊?”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温建国茫然地抬眼看媳妇,见媳妇手里拿着杯子,厚颜无耻地嘻嘻笑着伸手,“媳妇,你这是给我倒的水吧。” 他的手伸出来,就被林卫红拍掉。 林卫红水灵灵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给你倒的,美得你,我是说,羲和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怎么那么高兴?唱了半天歌了?” 温建国还真没留意过。 他朝着温羲和的房间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真听见里面传来哼歌声。 温建国瞪大眼睛,赶紧溜回来,“还真是!” 要知道,温羲和平时回家都是安安静静地看书,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林卫红信心十足地下定论,“要我说,肯定好事将近了。” 第17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三天 “干爷, 你真的要去内地找那个什么温大夫治病啊?”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82节 电视台车库,胡汉文的车子还没开出去,他的干儿子赵曦就找上门来了。 赵曦不是自己来的, 还跟胡汉文的侄子侄女一起过来。 一群人拦着车子,司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为难地看向胡汉文。 胡汉文示意司机摇下车窗,他拄着拐杖, 坐在后座, 看着赵曦等人:“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 胡汉文早年丧妻, 中年丧子,从那之后就再也没结婚了。 因此,说是孤家寡人也丝毫不过分。 他之前跟赵曦、侄子侄女们感情好, 以前身体好的时候,还觉得聊以自慰, 这些孩子都比较孝顺贴心, 自从生病后,住院化疗几次, 胡汉文才渐渐发现,这些人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 以前对他经常关心, 三天两头陪他吃饭。 现在呢,都跟公司的高管走得格外亲近, 甚至还试图拉拢他的司机、秘书跟律师这些人。 胡汉文要不是心冷了, 不然不能够冒险,听陈荣生的建议去内地找医生看病。 现在香江人对内地的看法就是落后无知贫穷。 只听说过有人回内地扶贫救济亲朋好友的, 可没听说有人回内地看病。 他这件事,瞒着除了心腹以外的所有人,就连陈荣生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去。 “干爷, 您就别管我们怎么知道了,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您自己一个人去内地,万一发生什么事,那怎么办。” 赵曦说道,语气好似很诚恳。 侄子胡林海也道:“是啊,大伯,您就别任性了,医生都说了,您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任何化疗或者放疗,最好就是好好享受最后的几个月。” 胡汉文听见胡林海这句话,眼神冷了下来。 他眼神一冷,扫过众人。 经商多年打拼出来的狠厉,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 胡林海脖子缩了缩,“大伯,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事实是这样嘛。” “那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们关心?” 胡汉文冷笑着说道:“让开,你们说得对,我是自己一个人,所以我是死是活,我自己说了算。” 要他认命,躺在床上等死,他做不到。 温羲和见到胡汉文的时候,对方是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带着吸氧机,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李晓白等人都吓了一跳。 温羲和看向推着轮椅的人,“这位是?” “这位是胡先生,黄董的朋友。”助理周敏忙道:“温大夫,胡生也是陈荣生先生的干爷,这次是听他们介绍,来求您看病的。” 温羲和一看对方脸上笼罩黑气,就知道这人病入膏肓,“得了什么癌症?” 胡汉文此时浑身酸痛,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让人摘下吸氧机,气喘吁吁,“食道癌。温大夫,我不难为您,您给我看看,我的病能不能治,要是不能治,我就不勉强。” 得了绝症的人少有这么果断的。 要么是掩耳盗铃,一点儿不想听实话,要么则是破罐破摔。 像胡汉文这样想得开,还能拿的定主意的,还是少见。 周敏把胡汉文所有的病历还有治疗方案都给了温羲和。 温羲和看见胡汉文化疗了一个月时,就不禁摇头。 胡汉文见她摇头,心里一凉。 “医生,难道我没救了?” “那倒还不能下定论。”温羲和道:“只是我看你化疗过,觉得不合适,您今年七十多了,这身体哪里扛得住化疗。” 温羲和决定,过阵子还是要在报纸上写篇报道,讲讲什么时候能化疗,什么情况能化疗。 现在全世界对癌症的治疗方案都是在摸索期间,因此,无论得了什么癌症,病人情况如何,很多医生都会直接建议化疗。 但化疗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年轻力壮的人都未必扛得住,何况中老年人跟小孩呢。 温羲和让人帮忙把胡汉文抬到病床上躺下。 这时候,万院长在外面冲她使了个眼神。 温羲和吩咐人去拿条干净的被子过来给病人盖上,然后走出去跟万院长说话。 “羲和,这病人情况不太好吧。” 万院长拉着温羲和到一旁,小声地说道。 胡汉文的情况,是肉眼可见的糟糕,眼窝深陷,瘦骨嶙峋,嘴唇青紫,不夸张的说,现在他闭上眼睛,两腿一蹬,直接走了,众人都不会感到惊讶。 “还有的救。”温羲和简明扼要地说道,“我刚跟他谈话,这人的精神很强。” “你确定?” 万院长很为温羲和担心,怕她不知道轻重,“这是港商,黄董刚才打电话来,说他那边情况很复杂,若是出什么问题,他那些亲戚胡搅蛮缠,怕是会给咱们带来不少麻烦。” 现在,正是在讨论收回香江的时候,香江那边的言论对内地影响很大。 如果出什么事,影响到香江对内地的印象,万院长担心的是怕影响温羲和的前程。 “我有把握。”温羲和说道。 万院长看她这么笃定,有些无奈。 她对温羲和说道:“我真没想过像你这样的,好吧,你去试,到时候我安排几个靠得住的护士来回换班照顾。这人要是你也能治好,咱们这项目,我看也没人敢再质疑了!” “是最近有什么事吗?” 听话听音,温羲和听得出万院长语气有些气闷。 万院长道:“还不就是有些西医,认为咱们中医只能治疗些慢性病,还有调养身体,不应该插手治疗病人疑难杂症的事,包括之前你把癌症病人治好,他们也觉得那不算,毕竟只是把病情控制住,而不是彻底治好。” 温羲和多少明白了。 说到底,同行相轻。 有些人心里头想的是无论中医西医,能看好病人,就是好大夫,但有些人想着的却是生意上的事,比如开刀做手术,能挣多少钱,术前术后的药,多少钱,国外进口特效药,能提成多少钱。 她眼中掠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个年代,医疗行业也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不少德不配位的医护人士,只想着靠病人发财,癌症这种重症,更是一条大财路。 化疗费用,可不是一般的贵。 “我知道了,等我过阵子,空出时间来,我会跟他们好好讨论讨论的。” 温羲和不疾不徐地说道。 万院长懵了下,还没来得及问温羲和这话什么意思,她就跟她点了下头,转身回去给病人看病。 耿如玉等人一干棋手,落地美国没多久,就接连过关斩将,闯进准决赛。 中国这边的领导们一个个眉开眼笑,在酒店吃自助餐的时候。 领导就拍了拍耿如玉的肩膀,“如玉,明天就对阵尾田茂夫了,要是这回赢了他,咱们这次过来,就算完成任务了!你有没有信心?” 耿如玉切着牛排,笑道:“领导,之前我不敢说,不过这几天我看尾田的对战棋谱,我可以说,我是有些信心的。” 领导们惊喜过望。 尾田茂夫这个人是日本棋坛现在的风云人物,之前接连打败了中国好几个棋手。 国内对这件事虽然不怎么在新闻上提起,可所有人岂能不盼着一雪前耻。 要知道,围棋可是从中国流传到日本那边去的,中国人比日本人多那么多,倘若没有一个人能赢过尾田茂夫,中国围棋队,在国际上就永远会被人认为是不如日本人。 中日之间的仇恨才隔了多少年。 输给别人,还能忍忍。 输给日本人,那是无法可忍。 老棋手林中海道:“小耿,今晚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保持住这股气势。” 牌有牌运,下棋也有棋势,说的玄乎一点儿,那就是运气,说的科学一点儿,就是感觉,耿如玉接连三局,打败了不少国际上知名棋手,现在正是气势正强的时候,就算是尾田茂夫他们,也得心里头忍不住产生几分警惕。 对耿如玉来说,是一件好事。 耿如玉答应下来。 他们吃完上楼的时候,就看见走廊角落里日本人的房间门口挤满了人。 众人都忍不住过去看热闹。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那尾田茂夫被人搀扶着,靠在厕所马桶旁边吐个不停。 外面几个工作人员都在嘀嘀咕咕议论着。 领导让翻译过去打听。 翻译过去没多久,过来时,压着喜色,“那尾田茂夫好像是中暑了,他们带的医生束手无策,说是要送去这里的医院看看,结果送去没多久,那医生就说他没事,就是需要好好休息,就把人给打发回来了。” “吐成这样,还说没事啊,这不就是中暑吗?美国人连这病都治不好?” 领导们惊奇地说道。 “美国人哪里知道中暑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他们看病花了多少钱吗?”翻译八卦地说道。 众人忙让翻译别卖关子,赶紧交代。 翻译竖起一个巴掌,“五千美刀,我的天哪,这都够在咱们国内买一套房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老王心有余悸,拍拍胸口道:“得亏我在来美国之前,就去找温大夫看过,人家一帖药就要我三块钱,还把病一下子治好了。” “老王,你之前不舒服啊?”领队惊讶地问道。 领导们对这件事不在乎,在乎的是尾田茂夫吐成这样,那明天的比赛还能比吗? 这要是他弃赛了,耿如玉当然是能顺利晋级决赛。 可这不是堂堂正正地打败尾田,就算拿了奖,回去也不够腰杆子硬啊!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83节 第17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四天 耿如玉突然转身, 回房间去。 领导们都懵逼着呢,他带着几瓶子药过来,那领导见到药, 赶紧拦住耿如玉,“耿同志,你这是要干什么?” 耿如玉道:“我要把这个药给那日本人,这药效果不错, 尾田要是肯用这药, 说不定病能很快就好了。” 众人眼珠子瞪大。 领导更是暗自庆幸, 得亏他反应快,拦住耿如玉问了。 他看了一眼日本人那边,拉着众人到一边去, 而后语重心长地跟耿如玉说道:“耿如玉,你这糊涂啊, 你把药给日本人, 那要是日本人身体还不好,倒打一耙, 冤枉你,咱们就是掉进黄河都洗不清, 还有,他要是硬撑着身体, 过去跟你下棋, 输了也能说是被咱们害的。” 领队等人纷纷点头。 “对啊,这可不得不防, 日本人从古至今就阴着呢。” “那尾田茂夫可是日本的棋神,他们这回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导自演,知道自己要输了, 所以故意生病,躲开,你这再凑上去,岂不傻?” 所有人都对日本那边很是防备。 原本两国关系就紧张,围棋虽然说不是什么大型体育竞赛,可是这几年来,在围棋上,日本一直压着中国,甚至还在国际上放出狂言,认为日本人才是最适合学习围棋的,中国虽然是起源,但是早已落伍。 国内报纸电视也好,老百姓也好,都憋着一口气呢。 就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才越发是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算没能打败尾田茂夫,这个决赛名额,拿的不够硬气,那也比多此一举,容易被人污蔑来得强。 耿如玉却很坚定,“尾田那人很自傲,绝对不会是那种人,何况,我相信,我能堂堂正正地赢过他,我要光明正大打败他!” 对于棋手来说,这样的机会也不是想有就能有。 领导们对视一眼,都有些为难。 最后,他们商量了下,决定说跟国内负责人联系一下。 国内那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真的答应借药给日本人,但要求,必须经过赛事的医生检测,才能给日本人服用。 “尾田桑,要不明天还是弃赛吧。” 助理村口三正担心地看着尾田茂夫。 对方已经吐了好几回了,看着就叫人害怕。 尾田茂夫坚定地挥了挥手,“不要紧,我能撑得住,我喝点儿水……” 他话还没说完,就远远地见到耿如玉等人过来,眉头皱起,村口等人顺着他的眼神,也看见耿如玉等人。 几个人不由得有些戒备,心里头也有个顾虑。 中国人怕不是来落井下石的吧。 “这个药,你们可以试一下。” 翻译帮忙把药递给村口,“这是我们国内治疗中暑的药,搭配热水服用,效果很好,这边的乔治医生已经检测过,药物无毒。” 随行过来的乔治医生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村口等人惊讶地瞪大眼睛。 村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中国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帮助他们? 难道是在药里面加了什么别的东西? “给我用的?” 尾田茂夫抢过药瓶,用一口别扭的中文,问道。 耿如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心里道,想不到这日本人还会说中文。 他颔首道:“没错,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现在服用,出什么事我们负责。” “为什么?” 尾田茂夫相信他们干不出这样的事,能干这种事的,太蠢了,不像是中国人。 但这样,他才更加不解。 他是很清楚,中国棋手们多么讨厌他的。 “我想在比赛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你。”耿如玉说道:“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尾田茂夫看着耿如玉等人。 越是不理解,他心里头反而产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中国人,实在太难让人理解了。 “老窦,您有没有看美国新闻啊?” 黄玉珊兴奋地带着美国报纸从外面跑进黄董的总统套房。 国内目前没有写字楼,黄全会直接包了饭店的总统套房,当做自己饮食起居之所,还有工作的地方。 见到女儿精力,黄全会挂断跟香江股东们的电话会议,看向她,“怎么毛毛躁躁的,多大的事啊?” “美国出什么新闻了,猫王绯闻还是肯尼迪的新闻?” 香江地段特别,加上经常跟英美欧洲做生意,香江本地富豪,每天都会看来自世界各地的报纸,对其他国家的新闻多少都有些了解。 黄玉珊带来的这份报纸,就是每天从香江那边空运过来的各地新闻,“不是啊,是那个国际围棋赛,我们中国人赢了。” “赢了,那是好事,不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黄全会是个生意人,对这些跟做生意毫无关系的事,一点儿也不关心。 中国人拿到围棋第一,他高兴,但不在乎,他更在乎的是,那些进出口关税能怎么降低,还有就是怎么把香江的药铺往世界各地。 香江的市场说到底,太小了,几百万人口,竞争又激烈。 他对温羲和的药方有信心,现在烦恼的就是怎么把货卖给全世界,就算是只卖给华侨,那也是很大一笔数。 “当然有关系了,您看,那个耿如玉打败的日本棋手,尾田茂夫,他才接受采访的时候,夸赞咱们中国的药效果好,还便宜,你看。” 黄玉珊指着报纸上,尾田茂夫手里的药瓶,“是不是很熟悉?” 黄全会的眼神落在那个药瓶上。 他愣了下,拉开抽屉,拿出几个药瓶,这几瓶子药都是制药厂之前给的样品,黄全会留了一些,现在一比照,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难道日本人说的就是制药厂的药?!” “肯定是啊,虽然有些模糊,但您想想,这个药瓶,这个标签,除了是制药厂的,还能是哪里的。” 黄玉珊信心十足。 无独有偶。 此时国内电视台上也在转播美国那边的记者采访片段。 林卫红等人都在家看电视,今早上国内报纸上都刊登了耿如玉夺冠的消息,说是群情激动,毫不夸张。 “这个日本人手里拿的药瓶怎么像是羲和姐姐从医院带来的?” 温浩洋啃着西瓜,惊讶地指着电视机说道。 林卫红道:“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 “怎么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他们制药厂的药瓶标签都有很大的第三两个字。” 温浩洋抗议。 “那可能是凑巧。”林卫红说道:“不过这日本人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眼力好,反应快的人不少。 中午吃饭的时候,温羲和等人到了食堂,却见到食堂居然稀稀拉拉的,人不多,这可有些反常。 她过去跟阿姨打菜,随口问道:“阿姨,今天什么事啊,怎么这个饭点,没人?” 那个阿姨瞪大眼睛,给她打了满满一勺子的肉丸子,“温大夫,你怎么不知道,咱们医院之前不是进了一批制药厂的药吗?今早上上新闻了,日本人都夸好用,好些人都跑来咱们医院这边只买这个药,药房那边都忙得不可开交了。” “制药厂的药,第三制药厂的?” 温羲和早上忙到现在,脑子早就当机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阿姨点头:“对啊,就是这药。” “那不是我们温老师跟人家合作的产品吗?” 李晓白说道。 阿姨眼睛放光,“温大夫,那药跟您有关系啊?” “可能是吧。”温羲和没把话说死了,万一有误会呢。 阿姨道:“那您真是为国争光了,咱们医院指不定明儿个也能靠您在国际上扬名了。您那边挂号难不难,我这胳膊腿老是酸痛。” 温羲和笑着跟她约好了明天的一个号。 那阿姨高兴之下,给他们所有人都打的满满的。 周前会端着一盘子的菜坐下,还感叹道:“我还以为这阿姨是铁公鸡,每次找她打菜,都能手抖半天,感情还是有大方的时候。” 邵思敏等人被逗笑了。 邵思敏对温羲和道:“温老师,发生这么大的事,医院这边怎么没人来跟咱们说一声啊。” “估计是看咱们忙吧。”温羲和吃了几口饭,说道。 她虽然有些好奇,但并没有太多心力去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直到万院长过来找她,说明天有记者采访的时候,温羲和才意识到这件事跟自己有关系。 “就是制药厂的药,跟我没多大关系,采访咱们药房跟制药厂都行,干嘛采访我啊?” 温羲和有些疑惑。 万院长好笑道:“我一听就知道你没看电视,下午耿如玉他们接受采访,提到你了,说找你看病,一帖药下去,病就好了,这回在国外,好些工作人员身体不舒服,都靠你给的药。记者们都说,一定要采访你,你好好准备,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那是哪里的记者?”李晓白等人好奇地问道。 万院长道:“人民日报的,电视台的都有,你们也好好收拾收拾,该剪头发去剪头发,收拾收拾,说不定到时候你们也会被采访,别蓬头垢面的就上了报纸跟电视!”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84节 第17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五天 周新萍是人民日报的记者, 她一早接到主编的安排,被要求过来采访温羲和的时候,心里头是有些不乐意的。 周新萍跟摄影师道:“怎么不派咱们去采访耿如玉, 那才是现在大家都想看的新闻。” 摄影师老刘乐呵呵地笑道:“小周,采访耿如玉的活那可是咱们报社主编自己都想干的,你干了,主编干什么。你也别有太多怨言了, 咱们这回这个采访对象不一般, 说不定你回头能写出一篇好稿子呢。” 周新萍对这件事可不报什么期待。 对于他们记者来说, 最大的成绩就是写出来的文章,能够爆红,引起老百姓热议, 跟上面的关注。 如果能写出这样一篇文章,毫不夸张地说, 基本上就跟一飞冲天没区别了。 但采访个医生, 能写出什么好稿子呢。 周新萍跟老刘等人来的不巧,偏偏赶上胡汉文的干儿子侄子侄女们来闹事。 干儿子赵鑫跟胡林海等人都围在办公室门口, 跟人大打出手。 周新萍跟老刘两人一看这阵仗,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 老刘道:“小周, 你拿着摄像机,我过去看看。” 周新萍答应一声, 抱着摄像机, 见老刘钻入那些互殴的人群当中,那些人有些衣着光鲜亮丽, 有些则衣着朴素。 周新萍是越看越觉得看不懂。 这是医闹?还是怎么回事? 怎么两拨互殴的人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认识啊。 “别打了,别打了!” 温羲和喊了一声,她看得出赵鑫是来闹事的那伙人的头, 上去,直接一个小擒拿手,拿住了赵鑫,手里掐住麻筋后,对方哀嚎一声,温羲和沉下脸,“让你的人都住手。” 赵鑫怕疼,忙冲自己人摆摆手,“别打了。你你个扑街粉肠,放开我!” 胡林海等人多少还是给赵鑫几分面子的,纷纷让开。 温羲和看向那些护着自己的病人,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张大爷,你们也别打了。” 万院长带着保卫处的人,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她一来就先关心温羲和,“出什么事,你没受伤吧?” 张大爷中气十足:“万院长,您甭操心,小温大夫,一根头发都没掉,这群孙子还想欺负小温嗲大夫,门都没有。” “就是,我们太极拳可不是练假的。”王大妈自豪骄傲地说道,她手上抓了一把头发,松开手,道:“刚才有个孙子还想使按照,被我给薅住了。” 万院长唇角微微抽搐。 这些个大爷大妈,说是病人,怎么一个个龙精虎猛的。 “万院长,温大夫,我们是日报派来的记者跟摄影师。” 周新萍这时候带着老刘过来打招呼。 万院长刚才没发现他们,这会子知道他们的身份,看见记者证时,脸上表情有一瞬间有些尴尬。 “你们是记者,那你们来的正好!” 赵鑫指着温羲和,对周新萍道:“你们给我们评评理,这个医院搞诈骗,我干爷年纪大一把,得了癌症,所有医生都说没得医了,这个大夫却哄得我干爷晕头转向,居然相信自己还有的救,他们还不给我们见我干爷,分明就是图谋我干爷的家产!” 赵鑫的国语虽然说的磕磕巴巴,但大体上还是能听清楚的。 周新萍跟老刘都愣住了。 两人都没想到,来医院会碰上这么大的八卦。 “我说了,不是我们不让病人见人,是病人不想看见你们。” 温羲和心平气和地解释。 张大爷这时候也跟着说道:“就是啊,说什么温大夫图谋你们家产,你们是发什么疯,我有心脏病,之前温大夫把我的病看好,我想给她送一百万,还想邀请她当我们家的专职医生,人家温大夫都不感兴趣,你们可别狗眼看人低了。” “百万?!这位老大爷,你是喝多了假酒在这吹牛逼吧。” 赵鑫忍不住讥笑,他一口港普,骄傲不屑的姿态格外明显,“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你们这些内地人,知道一百万是多少吗?” “是你没见识而已,香江人怎样,内地人怎样,我还真告诉你,老子手上光是现金,都有几个亿,老子家在山西多的是煤矿,家里保安穿得都比你好。” 张大爷豪横地说道。 几个亿?! 周新萍等人瞪大眼睛。 这个大爷穿着洗掉色的老头衫,一张黧黑干瘦的脸,看上去跟老农民似的。 这能真那么有钱?! “张大爷,您这些话可不敢随便跟人说。”温羲和忙拦道:“财不外露,现在世道不安全!” 张大爷摇摇手,“怕什么,我随身都有几个保镖跟着,车上还有枪、手榴弹。” “咳咳咳咳!” 温羲和咳嗽不停。 她忙冲张大爷使眼色。 张大爷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他咳嗽一声,对赵鑫道:“总之,你们要是敢对温大夫不礼貌,小心你们走不出北京。” 温羲和:“……” 大爷,您可真是我大爷。 “他开玩笑的。”温羲和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你们要想见胡先生,也可以,晓白。” 李晓白答应一声,温羲和跟她说道:“你去病房看看胡先生,把情况告诉他,让他过来一趟。” 胡林海等人听见这话,互相交换眼神。 李晓白答应着去了。 万院长招呼周记者跟老刘两人要不先去院长办公室那边坐一会儿,周新萍这会子哪里舍得走。 就算不是记者,看见这种事,也想看看后续。 万院长见周新萍她们装聋作哑,也不好强行带他们离开,只能跟着留下陪着。 胡汉文是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出来的。 他穿着病服,脸色跟之前差不多。 赵鑫等人却都吃了一惊。 他们之所以来闹事,就是因为之前医生都说胡汉文现在是药石无医,基本上是半截身子入棺材,就差一口气。 赵鑫也好,胡林海也好,都是觉得胡汉文现在怕是要死了,所以才什么脸面也不顾了,想着趁胡汉文没死,赶紧哄骗他签下遗嘱,瓜分家产。 但现在,胡汉文这样子,要说他身体好,那没人信。 要说他要死了,那好像也太乐观。 “干爷,您身体怎么样?看您都瘦成这样,也没什么医护人员陪着照顾您,您还是跟我们回香江去吧。” 赵鑫变脸比四川变脸还快,刚才对温羲和还一副剑拔弩张,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这会子对着胡汉文,那表情殷勤的就跟狗见了主人一样。 胡汉文耷拉着眼皮,眼神从赵鑫身上,扫到胡林海等人身上,“我听医生说了,你们在这里闹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见我。” “你们是为我好,还是盼着我死啊。” 胡汉文这话说的太狠,胡林海等人都有些瑟缩。 赵鑫陪着笑脸,嘻嘻笑道:“干爷,大家都是担心您,您一个人在内地,人生地不熟,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出什么事,我们谁能帮您。” “帮我?” 胡汉文冷笑。 他冲赵鑫招了招手,示意赵鑫上前。 赵鑫也没多想,还以为干爷要跟他说什么贴心话。 谁知道,迎面就是一个大耳光。 啪地一声响。 紧接着,又是啪啪几巴掌。 李晓白等人都张大嘴巴。 老刘眼疾手快,下意思地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赵鑫都懵了,他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胡汉文,“干爷,您您打我?!” “对,我岂止是想打你,你们一个个我都想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年纪大了,得了食道癌,时日不多,所以当我是软柿子。” 胡汉文冷笑。 他一个人赤手空拳打下那么大的公司,能是吃素的嘛? 以前之所以不跟赵鑫等人翻脸,无非是觉得自己没指望了而已。 “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温大夫给我开药治疗,这几天,我感觉我的身体比起以前好了不少,并且,温大夫告诉我,只要我继续治疗,我至少还能活十年。” 胡汉文拍了拍扶手,“你们想趁我病要我的钱,门都没有。我已经联系律师过来,下午就签署合同,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所有家产都捐给**!” “大伯,您疯了,那可是十几亿啊!” 胡林海听见这话后,先是一懵,而后直接破防,“我们怎么说都是你的晚辈,您不给我们,那还想给谁?” “如果你们不是这么无耻,我会分给你们的。” 胡汉文道:“但自从我查出癌症,你们一个个,有谁真的关心过我,而不是盼着我赶快死呢?”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85节 胡汉文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你们想我死,我还分家产给你们,我又不是犯贱!温大夫,万院长,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些人以后过来,也不必让他们来见我,我现在只想安心养病,作为报答,我会给你们医院捐款一千万。” 一千万?! 周新萍跟老刘都不禁张大嘴巴。 万院长可没想到胡汉文会这么大方,道:“胡先生不要意气用事,这种事本也是我们医院的职责,几位先生小姐,请你们自觉离开,不然出动保卫处的人撵人,那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第17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六天 赵鑫等人被赶走后, 周新萍才跟温羲和采访。 温羲和本没什么好介绍的,架不住万院长在旁边一个劲地帮忙宣传。 在得知温羲和是一个孤女,靠着自己从农村走到大城市, 从诊所再到医院的主治医师时,周新萍意识到,自己这回说不定还真的抓到一个大新闻了。 周新萍几乎两眼放光,她语气亲近, 嗔怪地说道:“温大夫, 您这些事怎么不说啊?” “您的事写在报纸上, 那多励志啊。” 现在人就爱看这种草根逆袭的新闻,何况温羲和还这么年轻漂亮。 她丝毫不怀疑,这要是写在报纸上, 他们报纸肯定能畅销几百万份! 温羲和笑道:“我这没什么好说的,我这一路走来, 遇到不少贵人, 没吃太多苦,也没受太多罪。”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因此,语气里很是平和。 周新萍跟老刘等人却不禁心里暗暗佩服。 “羲和, 你不想炫耀,这可以理解, 不过, 我觉得如果你的事情报道出去,也能吸引更多人向你学习。有的时候, 让别人心里有一种希望,也是一种帮助。” 万院长道:“而且,你的新闻越火, 这也能带动更多人尝试多了解中医,更正对中医的认识。” 温羲和琢磨了下,万院长的话也有道理。 她很配合地一五一十照做。 很多事情,温羲和说的时候没感觉,周新萍等人却哭的眼泪哗哗流。 温羲和还得拿手帕给她们擦眼泪。 她脸上露出不理解的表情,“没事吧,这有什么好哭的?” “感人,实在太感人了。”周新萍道:“温大夫,想不到你这么不容易,你当初跟弟弟从农村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万一身无分文,没地方落脚,怎么办嘛?” 温羲和愣了愣,想了想,她还真没想过那么多。 她性格独立,加上有一技傍身,就算真的没地方住,温羲和觉得靠自己,怎么也能够养活姐弟俩了。 “所以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当初羲和的爷爷帮了她叔叔,如今才有人家的帮助。” 万院长感叹不已,“现在这时代人心浮躁,人人都想着钱,不瞒你们说,这嫌弃农村亲戚的事,我也没少听说,想不到,还有这等人间温情。” 温羲和可能是有些迟钝,他们感动的眼泪哗哗的,她有些不理解,只能保持沉默。 但周记者对爆款新闻的敏感度还是比较准确的。 她接连写了三篇关于温羲和的文章采访,文章刊登在人民日报,引起很大的议论。 独立自强、人间温暖还有医生的救死扶伤。 再加上版面上,温羲和那种黑白照片。 那张照片拍的很简单,她也只是穿着日常的白大褂,头发梳成高马尾,露出一张平和从容的脸,眼睛仿佛带着无限的包容。 三篇文章一出来,引得全城热议。 温羲和火了,彻底火了。 这年头的老百姓是很热情的,问题是热情太过了。 医院门卫处每天都能收到来自五湖四海,来自那些读者的信件,有些人信件里面还夹带了钱跟粮票,还有人给她送来当地的特产美食。 “温老师,门卫李大叔说,给您送的信件,什么时候能送过来,门卫处那边要放满了。” 李晓白跟林露两人从外面进来,对温羲和说道。 温羲和哭笑不得,“早上不已经送来两袋子了吗?” 她指了指旁边角落。 李晓白跟林露这才发现还有两袋子,两人嘴巴微张。 林露道:“老师,这些信您打算怎么办啊?” 温羲和也不知道怎么办,要是单纯写信给她的,她还能看看收起来,可偏偏有些人不只是写信,里面还夹带了钱,跟票。 估计那些读者,都觉得她现在日子还不好过。 因此,都给她送钱。 温羲和暖心之余,又觉得受之有愧。 自己现在的生活条件,比起一般人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哪里还能生受别人的好心。 “只怕还得是找周记者帮忙。”温羲和道:“有些信是问病情的,我也拿捏不准,不能随便给人回复。” “钱跟票最好是原路退回去,要是不行,就捐出去。反正我不能收。”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们学校有没有什么学弟学妹愿意来做兼职,帮我分拣下这些信,看看哪些信是跟病情有关系,哪些信里面夹带钱,我才好处理。” 如果是一两百封信,温羲和还能能坚持看完,处理的。 但这两天收到的信,都有几千封了。 温羲和还要工作,还要处理这件事,就算把她劈开两半,没有一年也忙不过来。 “老师,我学弟学妹们可崇拜您了,我去说,他们肯定愿意。” 李晓白说道:“这事交给我,钱就不必了。” “那不能,钱必须要给,一小时两块钱,谁要愿意,周六日的时候来这个地址。” 温羲和写下家里的地址。 也是得亏现在搬的家比较大,要是搁在以前温建国他们的房子,那要转个身都麻烦,这些人来,也没地方落脚。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何茹现在是婆婆看儿媳妇,越看越满意。 接连几天,她在报纸上看到温羲和的报道,都乐得合不拢嘴,拿报纸给杜香河她们看,“早先我就说这姑娘迟早能成才,现在可不应了我这话。” 陈双双道:“奶奶,我们学校好多人也知道羲和姐,都说她特别励志,简直是我们的典范。” 杜香河看了一眼报纸,喝了一口碧螺春,感叹道:“也真怪,之前咱们怎么没觉得羲和这姑娘这么能耐。” “那是因为羲和姐姐不爱炫耀啊。” 陈双双想也不想就说道:“羲和姐姐每次取得成就,也从不多说什么,像她这个年纪,能当上项目组组长,搁在哪里,都是少年天才,可她就跟没这会子事一样。” “这才好,这才是能稳扎稳打,往上走的人。” 陈老爷子也忍不住说道:“要是取了一点儿成绩,就到处炫耀,恨不得写在脸上的人,那长久不了。” 这正说着呢,陈宏一家三口从外面进来了。 何翠蓝一看报纸,就知道他们肯定又在议论温羲和。 她心里头跟卡了一根刺似的,怪不得劲,若无其事地忽视那张照片,扬起唇角,笑道:“爸妈,二嫂,双双,你们都在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何茹看得出何翠蓝满脸喜色,摘下老花眼镜,问道:“怎么了嘛,这么高兴?” 陈宏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地说道:“诸行这孩子请大家吃饭,就在北京饭店。” “不年不节的,怎么去那地方吃饭。”陈老爷子皱眉,摇头道:“不去,那地方太贵了,一顿千把块,够咱们家开销一个月了。” “爸,今儿个是有喜事,诸行这孩子跟人做生意,小打小闹,挣了点钱,虽然也没多少,就几十万块,但孩子说,一定要请大家伙好好吃一顿,平日里大家也没少照顾他,这是孩子的心意。” 何翠蓝忙说道,“贵是贵,但毕竟孩子也出得起这笔钱,咱们可不得捧场啊。” “挣了几十万块,哥,你这么厉害啊?” 陈双双惊讶地说道。 陈诸行有点不好意思,“也就是凑巧。” “不能说凑巧,要是没点儿真本事,哪里能挣到这么多钱。”杜香河很给面子,“我早就说咱们家孩子,虽然主意大,但是肯想肯干,迟早能出头。现在不也挺好。” “那要不要喊小叔也一块去?” 陈双双说道,“正好小叔也在北京啊。” 陈双双说这话的时候,没多想,说完才意识到不妥。 陈肃直跟温羲和在一起后,陈诸行对陈肃直的态度就变得有点古怪,两人虽然没刻意避开对方,但毕竟两人都忙,一个之前一直在外地,一个忙着做生意。 想要碰面,还真有点难。 何翠蓝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她现在不满的不只是温羲和,连陈肃直也跟着一块不满。 “爸妈,还是双双有心,要不要打电话喊小叔也跟着一起去?” 何茹哪里听不出她的不喜,笑呵呵地道:“算了,他们现在忙得不得了,叫他过来吃顿饭,别人不知道是咱们家有喜事,还当他是偷懒,这领导不做好带头示范,底下人哪里肯服气。你们有心了,回头我告诉他,让他跟诸行补一份礼物,当做弥补。” 何翠蓝这才松开唇角,“也是,小叔是大忙人,咱们可不能随便打扰,说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有句话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 偏偏就那么巧,黄董邀请陈肃直跟温羲和他们吃饭,也是在北京饭店。 两边还碰巧在门口遇见。 何翠蓝打眼就看见被簇拥在中间,周围人态度都格外尊敬的温羲和,即便她没刻意打扮,但周围人的言行举止,也足以叫周围人知道她的地位。 “爸、妈,你们……” 陈肃直都有些惊讶。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86节 温羲和打了声招呼。 那黄董是人精,一看他们的态度,哪里不知道这几位是温羲和她们的长辈,忙招呼道:“既然是自己人,那要不干脆咱们定个大包厢,一起吃饭。”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去,我们自己吃,才轻松。” 陈老爷子摆摆手,很直接就拒绝了,他叮嘱陈肃直道:“照顾好羲和。” 两边人顺理成章地分开,黄董等人定的是楼上包厢,何翠蓝他们的是在楼下的,她心里头怪不得劲。 总感觉被压一头似的。 第17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七天 陈肃直是到晚上八九点才回的家。 他到家时, 陈老爷子等人还在客厅说话,何翠蓝大老远听见他的脚步声,心里头就不得劲。 “小叔回来了。”陈双双看见陈肃直, 却是满脸兴奋,她蹦跳着跑过去,“你跟羲和姐姐,今晚上那么多人, 是不是谈什么大事情啊?” “双双。” 杜香河呵斥了一声, “这种事哪能随便说。” “没事, 不是什么保密事项。”陈肃直道:“就是制药厂的事,黄董那边现在让利很多,合作谈的很顺利, 下个月就能开始动工生产了。” “那这么说,那制药厂能盘活起来了?”何茹也多少了解制药厂那边的情况, 一直都很关心。 陈肃直坐了下来, “不但能盘活,黄董这生意人, 思路跟国有单位的厂长书记们真是不同,他已经跟其他国家谈好订单, 马来西亚、泰国那边,都已经拿下了几百万的藿香散订单。” “几百万, 美元啊?” 陈海震惊地说道。 陈肃直道:“对, 羲和的意思是,先做藿香散, 之后试做藿香口服液,主要考虑到东南亚的气候,这两款药, 都很有市场。” “那可真是了不得。” 杜香河道:“羲和真是能耐,我看她好像又瘦了,这平时怕是忙得吃饭都顾不上,我爸妈前些日子还寄了些牛羊肉来,都冻在咱家冰箱里,赶明儿我给他们家送去,妈,咱家不还有些红枣吗?” “那是密云枣。”何茹道:“咱家这些东西是多,是该给羲和她们送一些。” “你跟羲和的婚事,打算什么时候办?” 陈老爷子一直一言不发,这会子眼睛忽然盯着陈肃直的手指,突然开口说道。 众人才没明白过来呢。 陈肃直就若无其事地转了下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这要看羲和的意思,我们就算结婚,也不想大办,可能领个证,两家吃个饭,互相认识认识就够了。” 陈老爷子有些失望:“不大办啊,这怎么能表示咱家对羲和的认可跟重视?” 何茹拧了陈老爷子一把,笑道:“我也觉得别大办好,这是咱们两家的亲事,跟别人家有什么关系,而且肃直跟羲和都忙,这要大办婚礼,那多耽误正式工作。我看这样,你们什么时候拿证,提前说一声,我跟你爸之前预备了给你们小两口的东西,去过户一下就行了。” 陈老爷子嘟嘟囔囔,碎碎叨叨,直到上床睡觉,还唠叨个不停。 何茹都躺下了,听见他还在念叨,抬起手就给了他一下,“你唠叨什么,孩子们都说不办了,你要想办,要不咱俩办个金婚得了。” 陈老爷子委屈道:“我这不是想给老赵他们看看吗,老赵他们之前总是炫耀都能抱孙子孙女了,咱家肃直还没结婚,现在肃直找了羲和,两孩子多好,多般配,我这不炫耀,心里能得劲啊?” 何茹早就知道陈老爷子是这个心思了。 这老不死,从以前就是个狗窝里藏不住剩馍的,有什么喜事都是憋不住。 “你要这么想炫耀,大不了孩子们的结婚证你拿去炫几天。” 温羲和可不知道陈老爷子那迫不及待炫耀的心理。 她下班回家,见家里客厅一堆东西,还以为又是楚天海他们送来的,头疼地对林卫红道:“婶子,他们家怎么又送啊,小源这几天不是住在他们家,再送这些,咱们吃,可有些不合适了。” 林卫红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羲和,这可不是楚先生他们送的,是肃直他妈下午的时候,过来这边,带给咱们的,说昨天见到你,看你瘦了,心疼。” 她冲厨房的方向努努下巴,“不只是这些,厨房那边还有一冰箱,咱家真是要放不下了,这些我打算拿去送给我二哥二嫂他们帮忙吃一些,你介不介意?” “不介意,我最近只想喝白粥就咸菜。” 温羲和现在是闻肉色变,接连吃了那么多大鱼大肉,昨晚上黄董还怕招待不好,一个劲地点菜,温羲和怕浪费,不得不多吃了些,饶是如此,还是浪费了不少。 今天她一天在医院上班都觉得撑得难受,现在,谁要请她吃饭,她都有些害怕了。 “你是吃腻味了吧,我也吃怕了。”林卫红感同身受,“我这几天在学校,晌午都不想吃了,放学路过人家烤地瓜摊子,反而被馋的不行。” “那要不咱家吃几天地瓜粥吧。” 温羲和建议道。 她是真吃怕了。 “你们说啥呢,什么地瓜粥?”温建国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就从外面传来,喜气洋洋的,他手里提着半拉猪肉。 那是上好的五花肉,三层肥膘,温建国进来的时候,乐得嘴都歪了,“你们看,这多好的肉啊。” 林卫红看见肉却变了脸,“怎么还买肉,你怎么不说一声?” “什么买的,我们汽水厂奖励我的,说我做好人好事,值得厂子里的同志们学习。” 温建国摸摸脸,都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单位好些人可羡慕我了,这么好的五花肉,做成红烧肉,得多香。” 温建国说的开心,林卫红跟温羲和却都摇头。 林卫红表示,这五花肉实在家里吃不下了,温建国还想负隅顽抗,结果就连温浩洋这个全家最爱吃的,什么也不挑的,听说要吃五花肉也变了脸,“爸,咱家吃几天素吧,我这真吃怕了。” 温建国脸色讪讪的,不得已只得把五花肉送给林援朝他们,他们的饺子店,还真需要这些食材。 周六日的时候,李晓白帮忙找的学弟学妹们过来帮忙,温羲和见他们都能知道该怎么做,便抽空去医院那边巡房。 谁知道,那么巧就赶上周新萍也来医院了。 周新萍看见温羲和,本来跟万院长在说话的,神色却有些变化。 温羲和看得出来,过去问道:“周记者,您来医院有事啊?” “羲和,周记者是来提醒咱们的。”万院长道:“你知道宣平医院吗?” 温羲和点点头,这家医院名气不大不小,不算特别出名,但都在北京,哪能不知道。 “宣平医院的牛院长今天接受采访的时候,就在新闻采访中炮轰你,牛院长那个人,最喜欢抱团,他不是什么特别能耐的人,但是也不是什么蠢人。” 万院长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温羲和哪里还能不明白。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 能当上院长的人,就算嫉妒,使小手段那也是暗戳戳的,摆到明面上,那基本上就是不留情面了。 她跟人家之前不认识,也没仇怨,对方根本没必要这么针对她。 除非她,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了。 “宣平医院哪个科室最出名?”温羲和问道。 万院长道:“肿瘤科,这个科室也是牛院长负责的,他们那个医院,医护人员的收入,在全北京都算是高的。” 医护人员的收入,虽然是固定的,但各个医院都有不同的情况。 这个时代,鱼龙混杂,各显神通。 医院收入多,医护人员收入也跟着高,至于其他灰色的上不得台面的收益就更不要提了。 钱万里之前搞那什么医疗废物回收再用,也就是搁在北京,还算是个事。 要是搁在一些二三线城市,那都算不上什么事,共用针头,输液管多次使用诸如此类的事情,层出不穷。 你要真较真了,反倒不正常。 周新萍道:“温大夫,我人微言轻,也没能帮你们什么忙。你们或许可以想想办法,什么事都能商量嘛。” “谢谢你,周记者,要是没你的提醒,我们真就吃哑巴亏了。” 温羲和垂下眼眸,若有所思道:“我想问下,你们跟北平晚报熟悉嘛?” “熟称不上,不过他们报社就在我们旁边。”周新萍愣了下,下意思地回答。 温羲和让周新萍跟万院长两人稍等,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自己之前写的那份剖析过度化疗,放疗对病患身体的伤害,以及如何跟肿瘤共存、带癌生活的论文。 得亏她的性格,是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之前有这个打算,便早就写好了,只等着找个时间把论文投出去,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万院长看了这篇论文后,都愣住了,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这篇论文不长,但讲的深入浅出,就算不是医学行业的人,也能看得明白并且理解。 这还不是最让她惊讶的,她最惊讶的是,温羲和的这些解析,是国内到现在从没人提起过的思路。 国内目前还提癌色变,说到肿瘤就是化疗、放疗,不但老百姓,就是医学界,也认为西医的治疗方案是最好的。 但温羲和的这篇论文可以说是把所有人的认知都倒转过来抽着打。 “这篇论文,还差些论据,羲和,你这要是继续精进,就算投到国外的期刊,那也能稳上!” “数据这些可以以后再凑,但我觉得,现在或许是最好的时机。” 温羲和说道:“那什么牛院长攻击我,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觉得过度化疗、放疗这些手段可以停一停了。” 跟后代不同,这个年头,不少医护人员从医可不是为了治病救人,就是单纯为了发财。 检查费,化疗费放疗费这些钱加起来,那能掏空一个小康家庭的积蓄。 很多时候,人还救不回来。 零几年后,医患关系紧张,除却有某些特殊群体故意引导,也是因为这个年代种下的根。 没经历过八十年代的人,是很难相信在人均收入不到七八十的年代,有些地方医院的住院费押金都要四五百。 等到九零年代,就更夸张了。 第17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八天 周新萍拿着报道去找北平晚报的朋友, 朋友得知是温羲和写的文章后,大有兴趣,可在看见文章内容后, 却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有些牙疼。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87节 “新萍,你这也太大胆了。”刘明霞摇头苦笑道。 周新萍道:“我知道啊,不过你们报社不是一向也比较大胆吗?而且我就不信你们晚报不羡慕我们报社这几天的销量。” 托温羲和的福气, 这几天, 日报的销量节节走, 周新萍写的那几篇文章也被其他报纸转载,要是用后世的说法,温羲和这几天毫无疑问是微博头条了。 刘明霞犹豫不决, 她毕竟刚转正,很多事情不敢自己做主, 也不敢随便拿主意。 虽然他们晚报在业内的确是出了名的胆大妄为, 之前还有记者为了调查黑煤矿的事,假装流浪汉潜伏在煤矿里面干了一年多, 被发现的时候差点儿被打死。 但人跟人总是不同的,刘明霞素来胆小谨慎, 哪里敢冒险。 “小周,你来我们报社做啥子?”晚报主编邓主编手里端着搪瓷杯, 刚泡了茶过来, 看见周新萍跟刘明霞两人在说话,就打了个招呼。 北京记者这圈子很小, 基本上抬头不见低头见,想不认识人都难,何况周新萍最近名声在外。 邓主编眼尖, 看见刘明霞手里的文章,眼神先被那一手好字吸引住,“这谁写的字,颜筋柳骨,真不错,给我看看。” 周新萍心里念头一转,把文章拿了过来,递给邓主编,“主编,这篇文章就是我最近报道的那个温大夫写的文章,温大夫打算尽快把这篇文章发表出来,不过我们日报是赶不上了,您看你们还能不能用。” 邓主编接过文章的时候,还笑道:“小周,你这话可太招笑了,我们虽然是晚报,可这会子报纸版面都早就安排好了,过一会儿印刷厂都得开始印刷了,哪里能安排在今晚,除非是加急。” 不过,一般需要加急的文章,多半都有特殊情况。 要么是上面临时吩咐下来,他们报社自然只能照办,要么就是临时有什么文章被审核出了问题,因此他们需要临时递补一篇文章上去。 邓主编心里头边想边摇头,只觉得周新萍这姑娘虽然文章写得不错,可想法还是有点天真。 但当他看见那篇文章的时候,本来水杯都拿到嘴边,要喝茶了,忽然愣住,眼睛一目十行地扫过文章,看得兴奋起来,都忘了要坐下。 他看完这篇文章后,顾不得喝茶,抬头看向周新萍,“小周,这文章我们能随便发,是不是?” “这个,温大夫只说不能随便删改文章内容,其他的都任由安排。” 周新萍说道。 “好,那可太好了,我觉得这文章的名字起的太文雅了,一点儿也不能吸引眼球,这样,我给改个文章名。” 邓主编灵感爆棚,拿起笔随手就写了一个标题出来。 “你们看这报道的标题怎么样?” 周新萍跟刘明霞看了一眼。 刘明霞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周新萍却是大开眼界。 “您改的这标题好,就冲这标题,谁看了不都得买一份报纸!” “你们继续聊,我去找总编,改排版。” 邓主编这会子连喝水的心情都没了,急不可耐地要去立功。 他完全不打听温羲和写这篇文章是为了干什么,横竖他看得出这篇文章讲的很有道理,当然,更重要的是很有吸引力。 他们晚报素来出了名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新闻都敢报道,难道还怕得罪人? 刘明霞看着邓主编风风火火地走了,有些无奈,她看向周新萍:“新萍,这标题也太招人恨了吧?你也不帮我劝一劝。” 周新萍道:“明霞,我倒是觉得不错,我们日报需要严肃,你们晚报又不需要这么严肃,庸医过度治疗谋财害命,绝症患者无处喊冤,这标题虽然夸张,可你自己说,你看了愿不愿意买一份报纸看看?难道真要用温大夫给的那论文题目吗?温大夫也说题目能随便改的,只要不改内容就行。” 刘明霞感觉,自己在周新萍跟前,就跟新兵蛋子似的。 难道真的是她太保守了? 邓主编改动的题目要有多吸引人就有多吸引人。 现如今,老百姓的生活稍微富裕了些,但各方面还没跟上,别说什么医学常识了,很多事情都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要不然这个年代也不会出现层出不穷的妖魔鬼怪,什么打鸡血,气功,只有后代人想不到的,没有这个年代做不到的。 肿瘤、癌症这些病情,已经逐渐为大众所知。 但老百姓只知道得了这病以后,没得治,只能动手术。 进了医院,那就是任由医生安排。 基本上真就是跟砧板上一块肉没区别,要是碰上有医德的医生护士,那还好,人家能不能治,都会坦白告诉你。 要是碰上缺德的,那真就是砸锅卖铁了。 晚报的头版标题就是邓主编起的,噱头性十足,路过买菜的大爷大妈,谁看了不得顺手买一份。 张大妈就买了一份,张大妈不认字,回家后边择菜边让孙女给她念念报纸上讲的什么。 大妈其实以前不爱看报纸,也不愿意买,多费钱啊,但现在报纸上每天不是都刊登食品价格嘛,她怕自己买贵了,所以才舍得买。 小孙女在上中学,念报纸念得很顺溜。 张大妈却听得入了神,手里的菜也忘了择了,“小妮,这报纸上说的真是真的,这化疗、放疗咋还对身体不好呢?” 小孙女道:“奶,这还不好理解,我们学校做实验的时候,老师都说了,有些重金属有放射性,对身体有害,人家也不是说对身体不好,是说不能随便做,要看病人的身体情况,好比说小孩子,老年人,气血不足,那就不能做,做了就等于百害而无一利,人家是这个意思。” “哎呦,那你可得赶紧打电话给你姥爷,你姥爷的弟弟之前就说得了癌症,他家孩子还说无论治疗要花多少钱,怎么也得凑够钱让他做手术呢,你姥爷弟弟都七十多岁人了,可不能胡来啊!” 张大妈拍着大腿,惊讶道。 小孙女慢了半拍,被张大妈再次催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走到家里电话机旁边,找了姥爷家那边的电话,打过去。 这一晚上,不知道多少家庭议论温羲和这篇文章的事。 宣平医院。 牛洪湖十点多才到的医院,按着医院的时间,他早就迟到了。 可他是院长,只有他挑别人刺的时候,哪里有别人挑刺他的时候。 牛洪湖刚到办公室,就叫秘书去沏一杯上好的茉莉花茶来醒醒神,今儿个还有几床手术呢。 “爸!”女婿王德飞从外面跑进来,动作很大,砰地一声推开门。 牛洪湖正慢条斯理地闭着眼睛,用手掌心捂着眼睛养神呢,被王德飞吓了一跳,黑下脸来,“干什么呢,大呼小叫的!” “爸,出事了,你看昨晚的北平晚报没有?” 王德飞忙把报纸递给牛洪湖。 他闻到牛洪湖身上的酒味,哪里还不知道他这老丈人昨晚又去花天酒地了。 牛洪湖道:“什么晚报,说什么了?” “之前您接受采访批评的那个温大夫,人家在报纸上写了一篇文章,说什么庸医谋财害命。”王德飞道:“我看她分明就是在含沙射影,点名咱们医院。” 要是温羲和知道王德飞的话,肯定要抗议。 天地良心。 在牛洪湖他没事找事之前,温羲和可不知道他是谁。 这篇文章,也不是为牛院长这些人写的,但只能说,赶巧了,谁让牛洪湖自己不长眼,温羲和只是看着温和,可不是吃素的。 不杀鸡儆猴,真当她是软柿子啊。 当医生,能往上走的,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医术不说,勾心斗角那些事,只有想不想做的区别,没有会不会做的。 牛洪湖看见报纸上的那篇文章时,起初表情还是比较惬意的,可越看他的脸色越黑,甚至气得脑门上青筋跳起,手都在发抖。 要是这篇文章,纯粹是发泄性质的回击,那根本不值得他这么激动。 但要命的是,这文章,不但是从中医的角度,更是从西医的角度,把适合化疗、放疗手术的各项指标,不适合的各种情况,都一五一十地写的清清楚楚,还手把手教导患者怎么辨认自己的状态。 就连需要做什么次检查,c扫描各部位检查的是什么,如果看影像片,都解析得格外清楚。 毫不夸张的说,这篇文章,完全可以拿去各大医学院当做规培范本。 但这毫无疑问,也是在抽牛洪湖这些人的脸,踢翻这些人的聚宝盆。 他们能操控患者,让患者服服帖帖地缴费,原因不就是因为他们吃定了患者不清楚情况吗? “牛院长,不好了。” 几个医生从外面跑进来,白大褂都被人扯开了,头发凌乱,“有好些病人家属来咱们医院闹事,说看了报纸,发现他们家人的情况根本不能手术,说咱们是谋财害命!” 第179章 我 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九天 我 温羲和的那篇文章威力不小, 整个宣平医院因为她那篇文章,基本是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不得不报警,请了公安过来调解, 才把病人家属们给劝走。 那几个公安临走之前,牛洪湖一再感谢,几个公安态度却没之前那么客气,反而是对他道:“牛院长, 我们能调节一回, 可不能回回都帮你们调解, 报纸上的报道要是真有其事,那些病人家属还得来闹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牛洪湖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等到公安们离开,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拍桌子。 王德飞等人都缩着脖子,不敢做声。 “你们怎么不说话, 这事到底怎么办?刚才公安的话你们也听见了, 今儿个这事还没完呢!” 牛洪湖手指着各科主任,语气咄咄逼人, 唾沫星子都飞到人家脸上去了。 众人也都知道事情厉害。 别的不说,温羲和这篇文章, 是砸锅来了。 要知道,他们医院最挣钱的科室就是检验科跟肿瘤科, c扫描机开一次就要五十块, 随便一个病人,一个治疗周期, 至少要两百。 他们这个医院,主任也好,护士也好, 都拼命劝病人做检查,输液,一年到头,刚进来的护士,都能挣两千多,这是普通护士的两倍不止。 更不用说还有别的药物提成了。 “牛院长,这个温大夫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看,她这是找死,得罪的岂止是咱们,还有其他同行呢!” 肿瘤科主任朱兴平眼睛一转,“咱们不能单打独斗,喊上其他同行,在报纸上声讨,质问她,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大阵仗,她能招架得住,她背靠着协平医院也没用,犯了众怒,谁也保不住她!” 王德飞听到朱兴平这么一说,心里揣摩了下,还真是个好主意,他立刻说道:“对,院长,朱主任这主意好啊,这不是咱们自己的事,我看那温大夫就是个中医,还是个赤脚大夫,她懂什么癌症,懂什么肿瘤,是哗众取宠。” “咱们只要抓着她的学历,年纪跟医术质问,还有,她这年纪能做到协平医院的主任,那肯定有猫腻,八成是走后门上去的,咱们趁她病,要她命!” 短短几天时间,各大报纸上一篇篇扒皮温羲和的文章,攻讦她医术/人品/成就,质疑她能力/资格。 老百姓从之前的恍然大悟,到半信半疑,到彻底动摇,分不清楚到底谁对谁错。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88节 那些发表人,无不是各大医院的医生,还有各个专家。 一般人在这些文章跟前,都糊涂了。 “羲和,要不别看报纸了,这多糟心啊。” 林卫红喝着豆浆,看温羲和慢条斯理,甚至嘴角含笑地看着那些报纸上的文章,都怀疑她是不是气疯了。 她买报纸的时候,看了一眼,都觉得心口直跳,血压升高。 同行相轻一点儿不夸张,那些个医生骂起人来,不比市井小民对骂文雅一点儿半点儿,虽然没有直接挑明骂的是谁,含沙射影地说什么好出头,小人得志,家里背景深,但谁看了不知道他们骂的就是温羲和。 还有骂的更难听的,就是直接问候温羲和全家了。 林卫红不是当事人,看着都手抖心惊,每张报纸上都有攻击温羲和的文章,这就跟古代犯众怒有什么区别。 林卫红是真担心。 温建国也道:“要不,咱们也找人帮忙,周成那对象,不就是在报社上班?再不然,我有个同事他闺女就在电视台上班,人家不定也能帮上忙。” 温羲和听着他们念叨,唇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叔叔,婶子,你们不用操心,这正是我要的。” 啊? 温建国跟林卫红对视一眼。 夫妻俩脸上都是茫然。 林卫红伸手摸摸温羲和的额头,“不是,羲和,你这是受刺激太大了吧?” 这上报纸上被人骂一回,搁在些心里脆弱的人身上,那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指不定都崩溃了,温羲和现在被这么些人骂,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还说是她想要的。 这孩子真是疯了! 温羲和好笑。 “这算什么刺激。” 搁在后代,网暴层出不穷的年代,区区几十个人骂你,那就跟挠痒痒似的。 她虽然没经历过相似的事情,但见得多了,早就不在乎了。 “不要紧,等热闹再大一点儿。”温羲和道:“到时候急的人可不是我。” 她正说着,家里门铃就响了。 温浩洋跑出去开门,不一会儿跑着回来,说何茹她们来了。 林卫红等人忙收拾碗筷,出去迎接。 “我们没打扰你们吃早饭吧。”何茹进来后,问道。 温羲和道:“阿姨,我们刚吃完,倒是你们,怎么这么早过来?” “我们这过来给你们送点东西。”何茹跟章冷言对视一眼,说道,实际上几个人过来,是特地来看温羲和的。 报纸上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何茹她们怎么能不知道,在家里头都担心死了,她们都知道今天温羲和休息,所以特地提早过来,就怕她可能又有什么事,提前出去了。 林卫红招呼她们到客厅泡茶。 章冷言瞧见桌上厚厚一沓报纸,道:“你们怎么还买这么多报纸,要我说,现在的报纸真是越来越不行,天天不知道瞎报道什么,正经该报道的事情就不说,只知道说些鸡毛蒜皮、捕风捉影的事。” 何茹也点头,赞同道:“可不是,而且,什么人都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真是看得叫人无语。我看,迟早以后,要没人看报纸了。” 温羲和听得心里忍不住笑。 她哪里不知道她们说这些话是为了宽慰自己:“阿姨,章姐,你们说的倒是真对,再过些年,真就没什么看报纸了。不过,我觉得,最近这几天的报纸可有意思了,你们看到这篇沽名钓誉某大夫的文章吗?” 她随手拿了一份报纸,递给何茹她们看,“这人骂的倒是挺狠。” 章冷言还没看过,可看了几眼后,她就知道这文章作者是在羞辱辱骂温羲和。 骂的话那叫一个难听。 “羲和,这些人,我看该管管,这还是个医生呢,怎么说话那么难听?” “动到他们利益了,说话能不难听吗?” 温羲和道:“章姐,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这几天托人打听了下这些人他们医院的情况,一个医院比一个医院能宰人,这个医生,出了名的喜欢叫人输液,打抗生素,不管什么病,上来就是打针输液,抗生素往死里打,口碑还挺好。” “这个医生呢,妇产科很出名,可是名声在外,给孕妇接生,要大红包,钱不到位,就折腾孕妇,简直缺德缺到家了!” “还有这个医生,他是74年的时候靠着批斗上位的,根本不会开刀动手术,每年平均治病害死了三个病人,可每年都把事情压下去,去年还被提拔为副院长,他们医院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医生,连缝合都不会。” 何茹跟章冷言几时听过这样的事情,当下都听愣住了。 何茹难以置信,道:“咱们北京的医院,不至于有这么些藏污纳垢吧?” 章冷言道:“姑姑,羲和这么说,肯定不会骗咱们,要我说,医生值得尊重,那是职业,可具体到个人,那就有的商榷了,这些事我也听说过,药膳店那边有个服务员,就跟我预支过钱,说她姐姐要在医院生孩子,住院费押金都凑够了,可到了医院,才听说还要给医生护士每人一个红包,钱不够,人家就故意拿捏恶心你,这普通老百姓,哪里敢跟医生护士对着干,可不就得乖乖交钱。” 何茹听得不敢相信,“这是什么人,这不跟旧社会时候的臭毛病一模一样了?” “要我说,改革开放有好处,也有坏处。” 温建国也是深受感触,“像以前,这种事,谁敢做,就得担心被批斗举报,可现在,哪一行不都是这样。” “所以,事情闹大,也不无好处,闹大了,所有的事都藏不住。” 温羲和不会因为自己是医生,就觉得该站医生这边,她脑子又不是进水了,这些破事越早戳穿,越早被捅出来,才能引起重视。 倘若藏着掖着,老百姓的怨气积压着,最后才无法收拾。 何茹跟章冷言都是一怔。 章冷言看着温羲和:“羲和,这难道是你故意的?” 温羲和笑道:“一半一半吧,所以阿姨你们千万别找人把这些事情压下去,咱们就看,看他们到底还能使出多少招数来。有什么本事,我等着。” 何茹听着她这句话,心里是对她越发喜爱。 章冷言更是忍不住道:“羲和,你这霸气、胆量,真是没法说。行,既然你有分寸,我们也不多说什么,不过,你要是需要人帮忙,也不许跟我们见外,该跟我们开口,还是得开口,我有个闺蜜,现在在电视台工作,她对你的事也很感兴趣。” 章冷言拿出带来的名片,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看了一眼,认得出这是很著名的女主持人周霞。 周霞的面对面访谈在八九十年代可红火了。 温羲和心里有个主意。 第18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八十天 要说老百姓, 也真是不容易。 之前看报纸上将癌症、肿瘤的文章,觉得讲的挺好,现在看这些天, 报纸上天天都有什么名医批评指责温羲和的文章写的不好,纯属放屁造谣。 他们又觉得那些名医,那么大岁数,又那么多人, 好像更有可信度。 一来二去, 都给折腾糊涂了, 不知道该信谁才好。 张大妈的亲家,蓝大爷最近就陪着弟弟从郊区进城里头来看病。 本来是在宣平医院确诊癌症,也打算在那医院接受治疗, 可是看了温羲和的文章后,就改了主意, 打算去协平医院。 结果又出了这茬子事, 现在这情况,蓝大爷兄弟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要我说, 二叔,咱们要不还是去宣平医院吧, 那牛院长治疗了好些病人,又德高望重, 怎么都比那个温大夫靠谱不少。” 蓝大爷女儿蓝连心吃着饭, 劝说道。 二叔脸上露出犹豫神色,不知道怎么是好。 “我都行, 听你们的。” 他们家在郊区,哪里知道市区里哪个医院好。 张大妈却不认同儿媳妇的看法,“连心, 我倒觉得咱们可以先去协平医院找那温大夫挂号问诊看看,人家那边是中医治疗,安全些,比不得宣平医院那边进去就要接受化疗,一化疗就得半个月,不能半途而废,老二叔瘦成这样,咱们是稳妥为好。” 张大妈说完这话,对二叔道:“他二叔,我跟你说,我托人打听过了,那大夫的挂号费才3块钱,真正看病的药费也不贵,普通的毛病几毛钱的药就给治好了,这笔钱,你们要是不舍得掏,我给你们掏也行。咱们这么大岁数了,真不能随便折腾,就去看看,也不能吃亏。” 张大妈的话很有道理。 蓝大爷想了想,拍了板,他弟弟先去协平医院那边找温羲和看看,摸摸大夫的底细,要是人家不行,再去接受化疗。 于是乎。 温羲和一早就碰到了几个年纪加起来快有二百七十的大爷大妈出现在门诊室里面。 “您几位,谁看病啊?”温羲和眼神扫过蓝大爷张大妈,最后视线落在蓝二叔身上。 二叔不太好意思,“我,大夫,这我哥,我哥亲家母陪我来看病。” “怎么不喊个年轻人来陪着?”邵思敏道。 这大爷脸色看上去就不太好,另外两个看着岁数也不小,万一有什么坏消息,这告诉谁合适啊。 “用不着找年轻人,我们身子骨比年轻人还好呢。”张大妈声音中气十足,“大夫,您也别顾虑太多,我这老哥哥,得了癌症。有人建议说是要尽快化疗,然后看看能不能做手术,但我们看过您的文章,有些担心,所以带他来找您看看。” 温羲和招呼蓝二叔坐下。 她看了蓝二叔一眼,便道:“是得了肝癌吧?” 蓝二叔几个人吓了一跳。 蓝大爷瞪大一双牛眼看着温羲和,“大夫,你这咋知道的?谁提前告诉你的?” “没谁告诉我,我看出来的。”温羲和对他们的反应一点儿也不吃惊,她按在蓝二叔的脉上。 蓝大爷道:“那可神了,我弟弟这病,人家做了好几次c扫描才查出来,你这大夫,什么扫描都不用,一对招子就看出来,那可比人家机器还准!” 张大妈也道:“是啊,大夫,那您可得好好帮我们看看,要是能吃药治好,我们回头给您送锦旗,给您写表扬信,上你们街道处感谢您去。” 温羲和:“……” 她看了看蓝大爷跟张大妈,感觉两位老人家在套路她。 试图拍她马屁。 不过,这份用心,实在有些可爱。 她把过脉,松开手,“病人是不是经常在晚上1点多左右苏醒,三点后才能渐渐入睡?”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89节 蓝二叔点头如捣蒜。 “你这个人还很操劳,看您岁数,今年有71了,平时还是总是下地干活吧?” 温羲和说道。 蓝大爷帮着回答:“大夫您说得对,我这弟弟就是操劳命,他命苦,婆娘早就没了,自己带大三个孩子,靠着种地干活养了几个孩子,现在几个孩子都大了,孙子孙女都有了,他还是拼命,怕给孩子增添负担,天天下地干活,谁也拦不住。” “这就对了。” 温羲和道:“你这病不用开刀,我给你开个药方,你去吃半个月,然后这半个月里面,你不许再操劳,该怎么享福就怎么享福。” “大夫,那我家的地可怎么办?” 蓝二叔愣头愣脑地问道:“我种了几亩油菜花,下个月可就要收了。” 门诊室本来气氛有些严肃,可众人在听见蓝二叔这句话时,却不禁笑出声来。 张大妈笑得直不起腰。 蓝大爷有些无奈,“老二,你种地种了一辈子了,还不够啊,你那些地,我回头去帮你收了,你这把老身子骨可别再折腾了。” 蓝大爷骂得二叔有些抬不起头,不好意思,他闷闷地哦了一声。 蓝大爷看向温羲和:“那大夫,这药吃了,是不是那肝癌就能好?” “他体内的肿瘤小,吃药能慢慢化解,先吃药吧,我琢磨着吃一星期左右,晚上就能睡好,睡得好了,这恢复自然就快了。” 温羲和说道。 她让蓝二叔伸出手来,在他身上的几个穴位揉按了一会儿。 说来也怪,她揉按那几个穴位没多久,蓝二叔就忽然觉得自己很困,上下眼皮直打架。 要知道,自从确诊得了肝癌后,蓝二叔就一直没睡好过。 晚上是睡不着,白天是想睡不能睡。 蓝二叔没一会儿,眼睛就闭上了,沉沉睡去。 蓝大爷见他睡得这么快,都吓了一跳,伸手摸了下,见还有鼻息,才放心。 温羲和叫人给他们借了一辆轮椅来,开了药方。 蓝大爷来之前,心里还犯嘀咕,担心白跑一趟,这会子回家的心情却是大好。 碰上有两把刷子的大夫,作为病人家属,别提多安心。 那大夫年轻是年轻,可人家真是有能耐。 那些报纸上的什么名医,八成都是嫉恨人家温大夫年轻有为,所以故意抹黑。 蓝大爷决定,回去就写信去投诉那些报纸刊登的文章不好。 “温大夫。” 这一整天,温羲和都忙得脚不沾地。 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可就是这会子功夫,蔡秘书也过来请她去院长办公室那边。 “院长。”温羲和敲了敲门,见万院长手里头拿着一份报纸,眉头紧锁,心里多少猜测到是什么事。 “又是哪个医院的大夫写文章骂我?” 她在万院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对自己被骂的事,已经心平气和,接受良好,甚至还能对比下哪个大夫的文采比较好,哪个大夫遣词造句一看就是找人代笔的。 “这回是友好医院那边的山本院长。” 万院长把报纸递给温羲和,“人民日报今早上的文章,头版,你瞧瞧。” 温羲和接过报纸,在看见山本一郎的文章后,眉头微微一挑。 山本一郎不愧是日本人,日本人在利用舆论方面的手段,比国内成熟不知道多少。 比起那些国内同行,只知道阴阳怪气,指责她过于武断。 山本一郎直接正中靶心,举例了欧美日本医学行业的顶尖论文,言辞犀利地论证了化疗放疗手术才是治疗癌症最好的办法。 他倒是个聪明人,没有直接质疑中医治疗癌症的成功率,而是用别的话代替,说什么中医是保健医生,慢郎中,虽然不免出现瞎猫碰到死耗子的事,但都是巧合。 山本一郎罗列全世界各大肿瘤科的名医的手术率跟成功率。 他不愧是中国通,很了解中国现在对国际的崇拜。 这个年代的中国,才刚刚跟世界重新恢复交流,被其他国家的发达冲击得昏了头脑,从上到下,不管什么人,什么性别,无脑崇拜外国的,比比皆是。 你说外国的月亮就是比中国的圆,支持你的人会比比皆是,但你要是说外国的月亮不如中国的圆,那骂你的人能排到法国去。 “这招够狠。” 温羲和点评道。 这么一来,就不是她跟国内某些庸医的矛盾,反倒是成了她跟世界顶级西医的矛盾。 而且,还颠倒是非,她分明反对的是不分情况地手术,化疗放疗,山本一郎却引导读者认为她是彻底反对开刀手术化疗之类的事。 “山本一郎是一条恶犬。”万院长点评道:“现在还刊登在日报上面,羲和,我看,这事不好澄清,不好解释,最好还是冷处理,只要不回应,他们折腾不了多少天的。” 万院长是过来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那十年多动荡,多凶险,她也照样平安度过。 但这回,万院长担心的是温羲和无法收场。 扯到国外,你是无法讲道理的,也讲不通。 国外多先进发达,人家医院医生都认为牛院长等人的治疗方案没问题,你怎么就有问题? 难道外国医生不如你一个小小中医? 道理是讲给肯听,愿意放弃偏见的人听的,对那些拥抱偏见,甚至压根不觉得自己是偏见的人,你说得越多,人家只会觉得你是小丑。 第18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八十一天 “温大夫, 久仰大名。” 作为电视台的当家花旦,面对面访谈的女主持人,周霞的容貌是漂亮大气挂的, 她伸手跟温羲和握了握手。 温羲和笑道:“周主持,我对您也是久仰,我们家人都爱看您的访谈节目,做的特别有意思。” 周霞知道她是说场面话, 可听着心里也高兴。 章冷言笑着道:“你们俩就别客气来客气去, 周霞是我朋友, 羲和是我的妹妹,都是靠得住的人。咱们就别来那些虚的,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温羲和道:“那我就不跟周姐绕圈子了, 最近我的新闻,不知道周姐知不知道?” 周霞道:“报纸上天天刊登, 我想不知道, 也不行啊,我叫你羲和吧, 你这得罪的人不少啊。” “是不是还都得罪的都是有背景的人。” 温羲和自嘲道。 周霞忍俊不禁,拿起一杯花茶喝了一口:“你心里知道, 我就不多说。不过,这也说明你能耐, 一般人想这么得罪人, 也难。” 这话倒也不假。 温羲和道:“现在我们的事全北京都热议个不停,倘若要是我跟牛洪湖他们能上节目, 当面对质,周姐,您觉得这收视率高不高?” 周霞闻言, 一怔,诧异地看着温羲和。 “上节目?你们双方?” “对,在节目上当面辩论。”温羲和说道,“我感觉挺有看头的。” 岂止是有看头,光是这么个噱头,周霞觉得,要是自己看到节目预告,肯定要在电视机前面蹲等。 她的《面对面访谈》做了两个月多,之前邀请访谈的都是单独一个嘉宾,做深入访谈,收视率不算低,但也不是很出挑。 要知道,现在老百姓没什么可看的,但凡一个节目稍微有点新意,收视率都不差,就算随便播放个电视剧,收视率至少也是30%起。 周霞想把节目做出让人震惊的成绩来,就得下点儿功夫。 温羲和这句话,倒是让她脑内灵光一闪,眼前大亮。 现在北京老百姓,甚至可以说全国老百姓,最关注的就是这癌症到底该怎么治疗才好,牛院长跟温大夫,到底哪边才是庸医。 报纸上天天打仗,带得所有报纸销量都跟着往上窜。 人性就是这样,就是爱八卦,爱吵架。 报纸都能带起来,电视节目那肯定就更不必说。 “我这边,是可以,但牛洪湖牛院长他们,能愿意吗?”周霞思索片刻,动心了,但又有些犹豫。 温羲和道:“他们肯定愿意。” 周霞皱眉,不解地问道:“你问过他们了?” 温羲和道:“没有,不过,我在报纸上下了战帖,他们要是不来,就是怂货,就是庸医。” 温羲和说得云淡风轻,拿起茶杯来啜了一口茶。 一旁的章冷言差点儿没呛死。 她看着温羲和,唇角微微抽搐,跟周霞对视一眼。 这谁要是认为温羲和,年轻好欺负,那真是捏到硬柿子了。 “她什么意思,给我下战帖!” 牛院长那边,早有所防备,知道温羲和不是那种干挨打不反抗的人,一直等着她写文章回怼。 只要温羲和写文章,他们就有大把的手段能当面反击回去。 可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温羲和在报纸上公开下战帖,邀请他们在节目上当面对质辩驳。 牛院长血压一下就上来了。 “这是瞧不起谁?!” 王德飞道:“岳父,这节目上是直播的,这温羲和肯定有所准备,咱们要是过去,谁输谁赢不好说啊。”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90节 “你的意思是咱们不去,要是不去,那咱们不就是孬种!” 牛院长气急败坏,手背在身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前几天的轻松一下远去,烦躁涌上心头。 他之前看报纸上骂温羲和有多爽,这会子心就有多烦。 “那去?”王德飞问道。 牛院长瞪眼看着王德飞,道:“那要是去,输了怎么办?” “……”王德飞都有些不耐烦自己岳父了。 去不去的,一句话,犹犹豫豫的,烦死人了。 “岳父,不如——”王德飞脑子里忽然有个好主意,“咱们邀请山本一郎跟您一去上节目,山本一郎之前写那篇文章挺厉害的,他对付温羲和,咱们看他们斗,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行不行?” 这倒还真是个好主意。 牛院长眉开眼笑。 山本一郎的加入,对温羲和来说,毫无任何威胁,甚至让她有些兴奋。 节目采访是在周五,有四天准备时间。 温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比温羲和本人还紧张。 林卫红对温羲和道:“羲和,上节目那天我们都去现场支持你,你放心大胆地去!” “对,我这几天去城隍庙给你拜拜,城隍老爷一定保佑你顺顺利利,还有关二爷……” 温建国比温羲和还紧张。 温羲和正剥着玉米粒,听见这话,不由得纳闷,“城隍庙我能理解,这跟关二爷有什么关系?” “关二爷对付的就是那些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 温建国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什么牛洪湖还跟日本人走到一起,你说关二爷知道这事,他老人家能愿意吗?” 温羲和:“……” 她有时候觉得温建国有点幽默。 “那我们就负责帮羲和做家务。”温萍道:“我跟浩洋,还有小源,把家务活都承包了,你这几天就安心准备节目的事。” 她说着这话,从温羲和手里拿过玉米棒。 刚看完医书,想说出来干点儿活转移下注意力的温羲和:“……” “我也没什么家务活啊,不用这么夸张。” 他们家人不多,加上又有洗衣机,活真的少。 温羲和平时就是轮换着洗碗,晾衣服,几分钟能干完的活,她压根没觉得麻烦。 甚至有时候看书看累了,她都会随手拿把扫帚把院子扫一扫,扫完后,心情都会好一点儿。 “没事,你这几天要紧的就是好好准备。” 林卫红说道:“把那些报纸上骂你的王八羔子骂得狗血淋头!” “婶子,我也不是去骂人的。” 温羲和唇角微微抽搐。 她是去跟人理论。 温羲和的解释,林卫红等人根本不听,甚至还认为她到时候会上演一出舌战群儒,实际上满打满算也就山本一郎跟牛院长两个人。 至于山本一郎跟牛院长他们会说什么,温羲和没多想,她知道自己是正确的,因此一点儿也不焦虑。 采访那天,温羲和还要上班。 拍摄是在晚上六点左右。 电视台那边,牛院长跟山本一郎等人早就到了,牛院长对山本一郎很是尊敬,“山本院长,您写的那篇文章真是太好了,根本看不出是日本人。” 山本一郎也对着牛院长一顿拍马屁。 两人也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温建国等人提前到观众席上等着,认出他们来。 温建国小声地嘴里嘟囔,还对着牛院长跟山本一郎那边比手画脚。 林卫红本来还在看这电视台的录音棚是什么样子的,听见他的声音,问道:“你念叨什么呢?” “我跟人打听了下踩小人的咒语。”温建国手捂着嘴,压低声音说。 林卫红鄙夷地看了温建国一眼,“你这人咋能这样?咱们要光明正大地打败敌人!” 温建国被她这么一批评,还真有些心虚。 “那啥,就是试试,也不一定灵。” “谁说的,肯定得灵,咒语什么,你告诉我,咱们一起念。对付贱人,不必跟他们光明正大!” 林卫红正气十足地说道。 一旁偷听的温萍差点儿一屁股摔在地上。 她刚才还差点儿以为她妈现在的觉悟那么高了,结果,是她想多了。 林女士就是客气客气。 周霞已经做好造型,在化妆间预备着台本。 她准备的时候,也不忘记看时间,已经是六点二十分了。 “温大夫来了没有?” 访谈节目也不是漫无目的的随便谈,主持人都会提前预备些题目给嘉宾,让嘉宾有所准备。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思维敏捷,能很快组织好逻辑语言的。 当然,今晚这个访谈节目肯定跟之前有所不同。 但越是这样,越是需要一些题目来兜底。 万一两边吵得要打起来,她这个主持人,总不能真让嘉宾们在电视里面上演互殴戏码,肯定得控场,一些无伤大雅,凑数的题目,就是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的。 “还没来呢。”助理说道。 周霞眉头微皱,这距离节目开始也就剩下四十分钟了。 四十分钟准备,有些太仓促。 “周姐,有个叫温羲和的人打电话来找你!” 一个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推门说道。 周霞心里咯噔一下,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等她拿起电话,就听见温羲和先跟她道了歉。 “真是对不起,周主持,我们这边刚送来个病人,他是急症,生命垂危,医院这边我走不开。” 周霞懵了下,“走不开,那温大夫,我们这边怎么办,山本一郎他们肯定不答应啊。” “你告诉山本一郎,送来的病人是他的社长山本雅和,他肯定不会说什么的。”温羲和道:“这个病人得的是骨癌,送进医院的时候体内肿瘤破裂,血流不止,我现在对您很抱歉,但我没有太多时间跟您解释……” 温羲和说的飞快。 现在病人正在送往手术室,温羲和真是争分夺秒挤出时间出来。 “慢着,先等等,我们可以去医院现场直播。” 周霞忽然说道,“我们可以保证不影响你们正常工作!” 第18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八十二天 山本一郎跟牛洪湖等人等着温羲和过来, 眼看着时间一分分过去,却怎么也不见温羲和出现。 牛洪湖手里拿着搪瓷杯,西装笔挺, 外面罩着个熨得很笔挺的白大褂。 相貌上,一看就让人容易产生很靠谱的感觉。 山本一郎道:“温羲和怎么还没来?难道是不来了?” 牛洪湖皱眉:“她不来,今天的节目可是她邀请咱们过来的,她不来, 咱们这节目怎么办。” 王德飞却道:“岳父, 她要是不来, 那就是害怕了,咱们照样录制节目,还立于不败之地, 岂不是更好?” 牛洪湖琢磨了下,这番话还真是挺有道理。 要真跟温羲和在节目上对着辩论, 牛洪湖心里头还多少有些担心。 毕竟外行看热闹, 内行看门道,牛洪湖是知道温羲和有多少本事的。 “不好意思, 几位医生。” 周霞匆匆带着人朝着他们走过来,她已经叫人准备外出采访, 这会子过来的时候,很果断地就跟牛洪湖等人道:“温大夫来不了了, 我们打算去医院做现场采访。”??? 山本一郎跟牛洪湖不乐意了。 不是, 你这主持人怎么回事? “周小姐,你们这么做太过分了吧, 我们特地过来在这里等了半天,温羲和不来,本就没有什么诚意, 你们不但不批评她,反而还要迁就她,你们是不是拿了温羲和的钱?” 山本一郎咄咄逼人,手指着周霞,“我告诉你,你们要是这么做,我回头一定会在我们国家那边说出这件事!” 牛洪湖没开口,但他显然也是支持山本一郎的。 温建国等人在观众席上听得嘉宾那边闹哄哄的,隐约还听见什么羲和,什么钱的事,几个人担心,忙走过来,拉着周霞打听:“周小姐,羲和怎么不来?出什么事了?” “是啊,羲和做事一向准时,不会无缘无故迟到的。” “是这样的,有个日本商人,叫山本雅和的肿瘤破裂大出血,临时送到协平医院那边去,医院那边是说,只有温羲和能解决这样的病例,所以她走不开,几位大夫要是不介意,咱们也可以一起过去。” 周霞倒也不是吃素的,能当主持人,心理素质不能差,采访的嘉宾哪个是好说话的,她见山本一郎脸色微变,联想到温羲和说过的话,就道:“山本先生,这位患者是您认识的人吧。” “是是我们社长。”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91节 山本一郎这会子不敢多说什么,“现在过去,立刻过去。” 医院的钱可都是山本雅和的,要是他出事,山本一郎在中国的事业就不说了,回日本肯定要倒大霉。 山本雅和的子女们可不会跟他客气。 “病人体征……” 穿着手术服,进入手术房当中,温羲和早已把节目的事丢到脑后,对负责帮忙的曾主任询问道。 曾主任汇报道:“血红蛋白目前是50g/l,白细胞……,雀啄脉!” 听见雀啄脉三个字的时候,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朝着温羲和看过来。 众人都知道雀啄脉意味着什么。 一般人诊出这个脉象,就相当于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温羲和眼神微凝,上手给山本雅和把脉。 她手按在对方寸关尺上,另一只手则掐着患者的人中。 但患者双口紧闭,昏迷不醒。 “怎么样,怎么样?” 周霞等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只见手术室外,万院长等人都在等候。 她立刻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示意摄影师跟随自己过去采访万院长。 她已经跟电视台领导商量过,今天的节目暂时跟其他节目互换,明日同个时间再播出节目。 形势当然不同,从直播变成录播。 “万院长,请问病人现在是由温大夫治疗吗,情况如何?” 万院长看了一下来的这群人,有些担心,“病人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经过其他医院确诊是药石无医,体内大出血,昏迷不醒,无法喂药,现在的情况,我们还不能下定论。”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见李晓白推开手术室门,急匆匆地跑出来。 周霞不敢阻拦,却立刻暗示摄影师跟着过去。 李晓白去的匆匆,回来的也匆匆。 她手里拿着一盒药物,一个闪身进入病房里面。 “大夫。”李晓白把拿来的犀牛角粉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接过手,打开后,查验了下犀牛角粉的质量。 犀牛角粉药性清热止血,可治疗昏厥,而且主要都是鼻饲。 磨成细粉的犀牛角粉进入鼻腔后,患者原本红紫的脸庞明显出现不同的反应,鼻子抽搐,手指也抽了抽。 温羲和见此反应,果断地吩咐周前会等人在几处出血处放血。 手术室的门是有个玻璃窗的,平时用帘子遮盖。 但估计今天是比较匆忙,因此疏忽了。 此时此刻,山本一郎跟牛洪湖两人看见手术室里面的操作,都不禁摇头。 牛洪湖道:“病人现在这情况,还放血,那简直就是胡闹,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对啊,病人还没有意识,应该开刀止血才对!”山本一郎也附和道。 牛洪湖道:“若是让我来治疗,那肯定是得开刀,先止血,再做其他处理。” 万院长不冷不热地说道:“牛院长,您的这安排,友好医院的医生怎么就想不到呢,要是他们想得到,敢给病人开刀止血,何必特地转院过来我们医院?” “而且,听说这转院安排,是山本社长彻底昏迷过去之前做出来的。” “难道患者是想来瞎猫碰死耗子吗?” 牛洪湖跟山本一郎哪里知道,转院的要求是山本雅和要求的。 当下,表情都有些尴尬。 “醒了!” 周霞在旁边听得正入神,忽见病房里面,病人的头在转动,惊呼一声。 众人挤在玻璃窗旁边,往里面看过去。 山本雅和可不就是醒了。 “呜——” 山本雅和虚弱地睁开眼,起初被头顶的灯光一照,眼睛闭了闭,等听见自己含糊的声音时,他有些慌乱,“呜我我……” “山本先生,请您冷静下来,您现在气血才稍微通畅一些,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温羲和拿了一根针在山本雅和的人中处下针。 她逆时针捏着银针徐徐转动。 山本雅和只觉得脑子仿佛稍微清醒一些,像是秋日玻璃窗上的雾气被缓缓擦去,他的心也没那么慌张,“我要活下来,温大夫,我的命都交给你了,只要你能治好我,我什么事都能答应。” “那先麻烦你按个手指印吧。” 温羲和示意林露拿出她事先准备的治疗同意书。 山本雅和这病是骨癌,要治这病,需要用到大量的附子,五倍子等有毒的药物。 用量远超过国际标准,若是不事先留一手,温羲和虽说不怕山本雅和报复,但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山本雅和怔了怔,他倒是很识时务,看也不看那张同意书,就直接盖了印。 “把这张同意书,拿出去给万院长。” 温羲和对林露说道。 林露答应着出去。 万院长看见那张同意书的时候,对上面写的附子量都吓了一跳。 “这附子量不合要求!”牛洪湖刚才被打了脸,满腹怨气,现在逮到机会,就算不能阻止温羲和,也想膈应一下她。 “这要是出了人命,她要是负法律责任的!” “温羲和自己口口声声说开刀化疗放疗是草菅人命,怎么轮到她……” 牛洪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手术室里面,忽然道:“不对,她怎么给病人输上液了,她不是中医吗?” 周霞也有些吃惊。 万院长见怪不怪,“牛院长,谁说中医就不能用西医的治疗手段,中成药都能输液,为什么中医不能给病人输液?” 她拿出笔,在同意书上面签了字,云淡风轻地说道:“羲和从来反对的都不是西医,而是反对为了谋利不顾病人死活的治疗。” “她敢用附子,五倍子这些,才说明她才是真的医者仁心,否则,病人转院过来之前,已经被断定是药石无医,她根本不必掺和这摊浑水。” 万院长对周霞道:“周记者,山本社长的治疗不是个例,我们医院到目前已经接诊了几十例癌症患者,其中不乏有情况跟山本院长一样的病人,有些人转院过来的是时候奄奄一息,现在都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那些患者的档案都没一点儿作假。” “不过,口说无凭,到底谁才是有真本事的人,咱们看山本社长的治疗结果就知道了。 ” 万院长看向牛洪湖跟山本一郎,“两位若是不放心,也可留在我们医院一起看,有什么建议不妨提出来,咱们都是同行,可不能同行相轻。” 说话的时候,药房那边送来了温羲和开好的药来。 一碗碗药不断地送过来,车水马龙一般。 周霞让摄影师拍摄下这一幕。 温建国等人见状,心里多少有数,林卫红让温建国带孩子们先回家,顺便打包晚饭过来。 她估摸着,羲和这得忙活好几个小时,才能休息。 那会子出来的时候,怕是都要饿坏了。 第18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八十三天 牛洪湖等人在医院熬到十一点多的时候, 实在是熬不住了,都先回去。 次日早上,牛洪湖一早就到协平医院这边来。 王德飞对他道:“岳父, 昨晚上咱们走的时候,还没什么消息呢,我都跟人打听过了,那日本人转院过来的时候, 那情况, 根本没法治, 要我说,咱们不必担心。” 王德飞说着这话,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前面山本一郎正对着温羲和鞠躬。 “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昧着良心污蔑温大夫您。” “请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做一个屁给放了!” 山本一郎边说话, 边狠狠地给了自己几巴掌。 温羲和本来要去巡房, 半路被他拦下来,已经够烦, 哪里想到他会突然上手给自己两巴掌,一时间来不及拦。 “停停停!” 她喊道。 山本一郎停住手, “温大夫您肯原谅我了?” “我原不原谅你是我的事,如果你真有诚意, 那么请你澄清自己在报纸上写的文章。”温羲和单手插在口袋里, 淡淡地看着山本一郎说道,“你的医术我相信不是骗人的, 你的确有本事,不然不能那么有名气,所以我相信你很清楚, 你自己的文章到底有多少可信度,你治疗过那么多病人,难道没有碰到过癌症病人,你学的也是中医,心里没数吗?” 山本一郎被说中心思,脸色苍白。 他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文章的确有水分。 他列举的国外名医开刀率不假,但他只字不提,现在国外已经在讨论化疗放疗对病人的危害,以及手术的必要性。 已经有人写了论文,表示在过去很多尸体身上,检测出患癌的情况,但是死者生前完全没有任何被癌症影响。 这其实已经论证,人是可以带癌生存。 从中医的角度来看,人体就是个平衡器,癌症肿瘤什么都好,就算是身处流感环境,也有人不受影响,这就是因为人体阴阳平衡。 温羲和道:“等你什么时候澄清,我什么时候原谅你。” 她说完这话,转过身,看见牛洪湖等人,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92节 牛洪湖跟王德飞被她的气场所慑,不敢开口。 等她走后,牛洪湖才快步走到山本一郎身边,“山本大夫,病人怎么样了?” “已经转到病房休养。” 山本一郎黑着脸,手握成拳,“今早上甚至还能喝下一点小米粥。” 牛洪湖嘴巴张了张,“你没骗人?!” “我骗人,我怎么骗人,这种事,这种事——”山本一郎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他内心几乎是破防的。 山本社长现在性命系在温羲和手上,对他呼呼喝喝,要求他一定要给温羲和赔礼道歉,表示诚意。 山本一郎满腹不愿,却也没办法。 “羲和,快来看电视!” 今晚的面对面访谈快要开播,温萍催促温羲和赶紧过来看电视。 温羲和昨晚上一夜没睡,下午,院长特许她回家休息,她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都已经忘了节目的事了。 在温萍身边坐下,温羲和看到节目播出。 她作为当事人,本该不感兴趣,但这个节目剪辑的很有意思,温羲和不知不觉就看进去了。 与此同时。 北京白纸坊胡同里,云家,云渺正在看电视,她爸爸从外面进来,喊她道:“别看这什么电视剧了,看那面对面访谈。” 云渺作为一个中学生,最讨厌的就是看什么节目。 她正看西游记看得入神呢,不情不愿。 “爸,那什么访谈节目有什么好看的?” “少啰嗦,赶紧换台。”云父催促道。 云渺不情不愿地过去换了台。 云父在沙发上坐下,擦着头发,在看见周霞这回居然不是在电视台采访,而是跑到医院去的时候,有些惊讶。 “这怎么跑医院去了?” “爸,您真没记性,昨晚上节目不是说了嘛,她们这回要采访协平医院的一个温大夫,所以特地跑到医院采访。” 云渺撑着下巴,无奈地说道。 她闲着也是闲着,索性看了几眼电视。 电视机里面,正是周霞拿着话筒,在手术室外面采访万院长等人的片段。 万院长昨天说的温羲和的那些成绩也都被录了下来。 云父听得一愣一愣,“癌症,那不是说没得治吗?这采访是真的假的?” 周霞似乎知道观众肯定会质问,因此,很快带着摄影师去采访那些患者。 那些患者,得知这期节目是采访温羲和的,都毫不掩饰自己对温羲和的感激。 其中一位大妈,得的是宫颈癌。 她还特地拿出自己住院之前跟家里人拍的照片,眼眶红红地说道:“之前,我家里人都觉得我怕是没得医了,一家老小去拍了张全家福,你们看,这当中坐着的老太太就是我,那时候我都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摄影师把镜头对准照片。 众人定睛一看,可不真是瘦脱骨了。 云渺道:“这看上去哪里像是同一个人!” 这老太太现在看上去虽然瘦,但就是普通的瘦,倘若不是头发掉光了,戴上个帽子,走出去就跟普通老太太没什么区别。 可照片上却截然不同,面上笼罩着一层黑气,看样子,说是拍完照片就办丧事,都有人相信。 云父拍着大腿道:“可别胡说八道,这就是同一个人,你瞅瞅这老太太脸上的痦子都是在左脸。” 云渺仔细一看,还真是。 温家。 温萍吃惊地对温羲和说道:“羲和,你这不声不响,干了不少大事啊。” 温羲和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一笑。 节目拍到下半夜,温羲和等人从手术室里出来。 电视里面,周霞问起山本雅和现在的情况,温羲和虽然疲惫,但回答的都很简练。 她虽然劳累一夜,眼里有红血丝,可是在电视里面,就跟会发光一样。 “这姐姐好厉害啊。” 云渺嘴巴微张,看着温羲和说道。 她倏然猛地坐起身来,“爹!” 云父被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青枣差点儿掉了,他手忙脚乱地抓住青枣,拍了拍胸口,“女儿,你要吓死我啊,什么事?” “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当中医!” 云渺充满期待地说道。 节目收视率彻底爆了,平时收视率不只有30%,温羲和那一期节目,直接干到了60%,重播率也很高。 山本一郎在报纸上的道歉书,更是带动了报纸的销量。 牛院长等人就跟哑巴一样,一个个不敢吭声。 反倒是温羲和又写的一篇文章,三问医疗体制收费,引起了全城热议。 在节目播出之前,如果温羲和这篇文章刊登在报纸上,肯定会引来同行攻讦,甚至不乏会有些背景深厚的人在背后使绊子。 但是,现在老百姓都知道温羲和是真有本事,那些同行也是欺软怕硬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哪里敢犯众怒。 温羲和可算知道什么叫做忙得脚打后脑勺了。 节目、文章爆火的代价,就是门诊号每天都不够用了。 李晓白等人直接被她安排上,负责简单的小毛病。 温萍也被调到温羲和这边过来帮忙。 她过来的时候,很不好意思。 温羲和见她束手束脚的,笑着道:“萍姐,你这样子可不像你。” 温萍耳根一红,压低声音道:“羲和,你在这里可不能喊我姐,容易叫人笑话。我这过来,就怕别人背后说你,给我开后门。” 现在谁都知道,温羲和这项目组肯定能做出成绩来。 这会子过来,那就是来镀金光的。 有这经验,回头提拔奖励,都是优先。 “说就说呗。”温羲和说道:“你又不是没本事,你的护理能力在咱们医院,不敢说跟老护士比,年轻的一代里面里你是最扎实的,急诊处那边不是都喊你温一针吗?” “你这都知道?” 温萍眼睛瞪大,既惊讶,又不好意思,摸摸耳朵。 “她们给我面子罢了,哪里敢叫温一针。” 这温一针的称呼是说她扎针快准狠,很多时候患者还没反应过来,她的针孔就插进去了,对患者来说,碰到温萍,那算是福气了,不用受太多罪。 有些护士手笨,这针头怎么扎都不对,还把病人手上搞得流血,大人还好,小孩子那是真受罪。 碰上些急性子,就容易吵起来。 现在她们碰到那种血管不好找的,或者是小孩子,都让温萍上手。 温萍也没辜负众人的期望。 温萍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以前她在之前的医院,其实摸着良心说,虽然看不惯别人坑病人的钱,可她自己也是混日子,得过且过,压根没想过精进自己的本事。 那时候的她,满腹怨气,都盯着别人,觉得别人被提拔是因为有靠山,是因为送了礼,这些怨气谁会有,抱怨也是情理之中。 但只是抱怨,问题永远不会解决。 如果不是温羲和来到她们家,带的她也不自觉地跟着努力起来,哪里能有今天。 “羲和,你放心吧,我来这边,肯定不会丢你的脸!” 温萍立下军令状,说道。 第18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八十四天 年底医院总是格外匆忙。 协平医院今年尤其如此, 从年中开始的项目到年底算是有个好交代。 几个新来的医生小跑着朝着会议室过去。 “老李,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新来的实习医生周笑气喘吁吁, 上气不接下气。 李厚华对他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这么没用,温老师的讲座可就要开始了,错过了这次讲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 骂归骂, 说归说。 李厚华还是过去搀扶周笑朝着新住院楼楼上的会议室走去。 这是一间大会议室, 能容纳五六十个人,原本若只是他们医院的医生来听课,倒也容纳得下, 但这回的讲座,各大医院纷纷打来电话, 要来学习。 因此, 李厚华等人赶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满满当当都是人, 他们几个都挤到门口来了。 “钟老师,开始没有?里面还有没有位置?” 李厚华跟钟大夫打听道。 钟大夫道:“你们来的这么晚, 还想有位置,喏, 自己看吧, 要是你能让那些人让出位置来,那也算你有本事。”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93节 钟大夫是急诊科的, 最近负责带李厚华他们,他性格宽和,倒是跟这些年轻人打成一团, 此时手往里面一指。 李厚华等人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咋舌。 军医院的黄医生,妇幼医院的院长,洪范洪老医生,还有卫生厅的领导…… 这些人,哪个不是业内数一数二的人物,谁敢让他们让位啊。 温羲和面对着台下这么多人,倒也没什么紧张的情绪。 她的报告写的干净利落,被询问时也不见丝毫异色。 卫生厅领导听得频频点头。 底下提问的人多,本来预定一个小时结束,愣是超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人散了的时候,还有人追着温羲和询问,万院长忙笑着道:“你们要问温大夫问题,等回头有时间再问吧,今儿个除夕,温大夫忙了一年,也得赶着回家过年啊。” 那些请教的医生们反应过来,都有些不好意思。 “温老师,祝您新年快乐啊。” 温羲和跟他们一一打招呼,万院长边走边跟她道:“羲和,北中医那边,有个朋友托我问你,明年能不能抽出些时间过去当个老师?” “这事你不用看在我面子上,看你有没有时间就行。” 温羲和有些意动,跟万院长商量了下找个时间跟那位见面商量商量,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走到医院门口。 陈肃直的车子早已在门口等待。 他人早已下车,靠着车窗。 也不知怎么就那么敏锐,温羲和刚看他一眼,陈肃直就朝这边看了过来,冲这边露出个笑容,走了过来。 “万院长,你们下班了,我们顺路送你?” 万院长好笑,“不用了,我家就在这附近,你们先走吧。” 温羲和跟万院长点点头,这才上车。 上车后,陈肃直看了一眼她的左手,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没带戒指?” 温羲和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从口袋里拿出戒指来戴上,“早上洗手的时候摘下来,忘了带了。” 陈肃直道:“那要不给你买一条项链,戒指串在项链上,这样就不用老是拿上拿下,也免得不小心弄丢。” 温羲和没多想,“这倒是个好主意。” 她跟陈肃直前些日子领证了,两人都商量过,过年后小小地办个婚礼,邀请两家亲朋好友吃个饭就行,也不要份子钱。 至于婚后的住所,温羲和还是住在温家,陈肃直回家她才回他们家住。 对于温羲和来说,她对结婚这件事,以前总是想很多,结果结了婚后,发现,好像跟结婚之前没什么区别。 他们今天是约好,温家人人不多,索性去陈家一起过除夕。 陈肃直来接温羲和回家换衣服。 温羲和换衣服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肃直提起戒指的事,该不会是怕有些男人不知道她已婚,对她卖好吧? 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绸裙,外面一件灰色羊毛呢风衣,腰带很收身,这么一身打扮出来,在客厅里等候,陪着温建国喝茶的陈肃直抬眼看了一眼,眼睛就定住了,黏在她身上。 “羲和这身打扮,真洋气!” 林卫红眼睛一亮,本来在准备礼物的,这会子也不准备了,过来拉着温羲和,上下打量,不住夸赞,“好看,好看,真是一年比一年好看。” 去年这时候,温羲和还有点面黄肌瘦,只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如今真是长开了,不但漂亮,气质还好。 “是啊,这风衣真好看,哪里买的?”温萍看着也不禁羡慕,上手摸那风衣。 温羲和手指了指陈肃直。 林卫红惊讶地看向陈肃直,“陈先生哪里买来这么好看的衣服?” “托表姐从国外送来的,之前就觉得适合羲和,想不到这么合适。”陈肃直说道。 温羲和看了他一眼,忽然发现不对。 陈肃直身上的风衣款式,跟自己这身好像是情侣款。 一样的灰色羊毛呢,一样的剪裁。 她心里带着些许无语又觉得有些好笑,去陈家路上,压低声音,“这两件衣服,一起买来的吧?” “我让表姐帮忙买的。” 陈肃直开着车,若无其事,“这种风衣款式都是一样的。” 温羲和心里翻了个白眼。 陈肃直当她没出过国,好骗吗? 她也懒得挑明。 但两人的穿着打扮实在是太招眼,章冷言夫妻俩今儿个也在陈家过年,章冷言那位丈夫蒋航,一看到他们,就嚯了一声,“好嘛,你们小两口刚结婚,这秀恩爱也太明目张胆了,衣服都买一样的。” “还别说,这两件风衣真好看!”蒋航道:“你们哪里买的,我们夫妻回头也整一套。” 蒋航说完这话,就挨了章冷言一胳膊肘。 章冷言耳根泛红,对温羲和、陈肃直道:“你们别搭理他,他这人就是太贫,不过,他有句话说的不错,你们今日这打扮是真好看,是不是,姑姑?” 何茹满脸喜悦地点头,拉着温羲和,爱不释手,“怎么来的这么早,不是说你们医院今天要开会?” “刚结束,我们换了衣服就过来了。”温羲和道:“听说今晚年夜饭丰盛,我怕来晚了,吃不到。” 众人被她逗笑,忍俊不禁。 今儿个人多,摆了两张桌子。 陈诸行他们这些小辈的单独一桌,温羲和跟着陈肃直在长辈那张桌子上。 陈老爷子今日是喜气洋洋,眉开眼笑,整个人就跟年轻了十岁似的,他叫人拿黄酒出来,招呼众人道:“这可是我珍藏十几年的绍兴酒,以前一直想着等肃直结婚,婚礼上拿出来跟大家分享,肃直这小子,好家伙,从小啥事都没让我跟他妈操心过,婚事这事真是一拖再拖,我们夫妻俩私下里还琢磨,这小子,怕不是要出家当和尚,怎么谁也看不上。” “诶!”何茹脸上一红,没好气,“说这干什么。” “我们可不是那样的人,肃直要干什么,我们都支持他的。” 陈肃直唇角掠过一丝笑意,“何女士这话,我相信,虽然她隔三差五地打听我有没有意中人,并且再三再四地伙同我父亲,托人给我介绍,但毕竟还没干出牛不喝水强按头的事,所以,还是开明的。” “咳咳咳。” 陈双双正喝着杏仁露,听见陈肃直这番话,笑得呛死。 杜香河也忍不住笑,拿手绢给陈双双擦嘴。 陈海笑道:“还真是结了婚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小弟以前几时这么开朗过,还能说笑话。” “他那幽默是看人的,对着咱们,字都是一个个的蹦,对着媳妇,话可不少。” 陈老爷子丝毫不给儿子留面子,“轮到我的时候,喊他去开车接我,说,那不是有警卫员吗?轮到媳妇,早早就开车去接。” 众人哄堂大笑。 陈老爷子道:“我还不只是他老子,还是他们俩的媒人呢。” 何茹拿起酒杯来,跟陈老爷子道:“老头子,你啊活了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不懂?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媳妇娶进门,媒人扔过墙,像我,早早就学聪明了,自己学开车,我打算拿退休金买一辆车,坚决不给儿子添麻烦。” 何茹的玩笑话,几乎把大家都要笑抽过去。 温羲和被调侃得脸红不止,从脖子红到耳根,几乎能滴血。 年夜饭吃完,众人守夜,温羲和实在熬不住,先回房去睡觉。 半夜里,她半睡半醒,朦朦胧胧睁眼,就见陈肃直在床头柜旁,手里拿着一条项链,铂金项链在夜灯下也很夺目。 “哪里来的项链?”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问道。 陈肃直见她睡得脸红红的,鬓边的碎发衬得整个人如海棠春睡,心里有说不出的喜爱,“早就买了,想给你个惊喜,不想却是吵醒你了。” 温羲和一向睡觉浅,她工作原因,在医院有时候累了只能趴着合个眼睡一下,这种时候,要是有人来,就会自觉醒来。 她抬眼看陈肃直,把戒指摘了下来,递给他,“穿在项链上,给我戴上吧。” 她撩起长发,露出修长的脖颈。 等带好项链后,低头看了看,确实是这么一来,方便不少。 窗外鞭炮烟花声不绝于耳。 外面越是喧闹,屋里头却越发显得静谧。 温羲和伸出手攀在陈肃直的肩膀,陈肃直低下头,两人轻轻地吻了一下。 “新年快乐,陈先生。” “新年快乐,温小姐。” 第185章 番外一、二 婚礼1 温羲和跟陈肃直的婚礼, 挑了五月初八的好日子。 陈肃直外公家的亲戚不少,他又是从小就出了名的聪明,素来很有人缘, 光是何茹娘家来的亲戚,都有几十个人。 陈老爷子这边亲戚反而少。 温羲和邀请了温建国跟楚天海、蓝韵、万院长跟周成他们。 虽然是尽量简办,但七七八八加起来的人也快有五六十个人。 虽然温羲和跟陈肃直都没操心婚礼的事,但光是看何茹跟林卫红她们操办, 都觉得累得很。 婚礼倒是很简单, 就是给陈老爷子跟何茹敬茶, 大家吃顿饭。 陈肃直的表姐夫妻俩从国外回来,那表姐模样长得跟章冷言很相似,都是冷艳御姐挂的, 见了温羲和,表姐何心颐忍不住笑。 她握着温羲和的手, 道:“怪不得我表弟急着要跟你结婚, 新娘子真是漂亮大气,叫人看了就喜欢。他之前在国外, 多少女孩子倒追,都不看一眼, 在你这里,可急得不行。” 陈肃直抵着嘴唇咳嗽一声, “表姐, 给我留点面子。” 何心颐哪里肯,打趣道:“你这个大领导, 这辈子只怕就今天咱们能有这个机会打趣你,不趁着这个机会调侃你,那要等什么时候。”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第194节 蒋航拱火道:“对, 表妹这话说的在理,要我说,咱们不能让新郎新娘就这么便宜过去了,叫他们给咱们交代,他们是怎么认识,怎么谈恋爱的,不许说谎,要说谎,就罚酒。” 章冷言在旁捂着嘴笑。 陈肃直道:“要喝酒,我没二话,蒋哥,咱们叫人拿白的来对着喝。” 他说着这话,招呼叫人拿白酒上来。 温羲和笑盈盈,低头吃菜,不言语。 陈双双撞了下她的胳膊,小声道:“羲和姐,你倒是不怕我小叔吃亏?” 温羲和不动声色,淡淡地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话说道:“你小叔这两年为了应酬没少跟人喝酒,他的酒量,一斤白的,可不成问题。我担心别人吃亏。” 一斤白的? 众人吃惊地看向陈肃直。 陈肃直跟温羲和对上一眼,温羲和对他眨了下眼,陈肃直心领神会,单手插在口袋里,“是,你们谁想来试一试。我奉陪。” 都能喝一斤白的了? 谁还敢试。 蒋航都老实了,一般部队里出来的都很能喝,但蒋航的酒量也就是半斤的量。 他打趣归打趣,可不想陪上自己,在这里出洋相。 何心颐等亲戚半信半疑,酒席散了后,何心颐等人要回酒店去,陈肃直出门送了送。 何心颐跟陈肃直问道:“你在国外可没多少酒量,怎么回国后酒量这么好,可得顾着点儿身体。” 陈肃直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笑着解释,“这是羲和唬人的,表姐您怎么真信了。” 何心颐愣了愣,才明白,拍手,指了指他们,“你们俩,倒真不愧是夫妻,说谎的时候都是一样的,眼睛都不带眨。” 陈肃直微微一笑。 探班2 陈肃直在张口市的工作开展顺利,他是个工作狂,对标准要求高,底下的人要是有浑水摸鱼,偷奸耍滑的心思,工作上出了纰漏,难免就要触霉头。 刘秘书是新调派到办公室这边来的,来之前,他就听说过陈市长的名头,但心里不以为然,只当别人夸张,寻思着自己怎么也是清华的高材生,别人不行,他怎会不行。 只是,没想到,初来乍到,就碰钉子了。 一篇公文稿,他被来回打回了十几遍。 不是被嫌弃套话官话,就是没自己的想法,话说的太绕。 这回好不容易改好稿子,刘秘书知道陈市长是工作狂,因此特地带着稿子去陈市长家里。 他边走边打腹稿,调派过来之前的得意轻浮早已被磨去,现在他只希望这篇稿子能顺利过了,不然,他就要真成为办公室的笑话了。 “刘秘书。” 就在刘秘书出神的时候,老郑买菜回来,碰见他,打了个招呼。 刘秘书回过神,见到是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先露出一个笑容,见到老郑买菜的时候,有些惊讶,“郑哥,您怎么自己买菜啊?” 老郑笑道:“我买菜咋了?” 刘秘书欲言又止,别看老郑是司机,地位其实不一般,那都是领导心腹,干家务活,难免叫人惊讶。 “我倒是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要是有什么事找领导,现在去,领导这会子心情好着呢。”老郑对刘秘书道。 刘秘书心里一喜,随后不解地问道:“是有什么喜事吗?制药厂这季度的销售额出来了?” “那倒不是,是陈市长的爱人过来探班了,你赶紧去,赶紧办了赶紧走。” 老郑提醒道。 刘秘书这才恍然大悟,市长跟爱人恩爱也是他们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跟老郑道了谢,急匆匆走到陈肃直门口,按了门铃。 温羲和正在厨房做红烧鱼,听见门铃声,催促旁边熬汤的陈肃直去开门。 刘秘书听见脚步声时,忙抻了抻身上的衣服,当看见开门的陈肃直围着围裙时,他打好的腹稿一下都忘了,只知道磕磕巴巴地说道:“领领导,您下厨做饭啊?” “嗯,小刘,你有事吗?” 陈肃直微微皱眉,询问着让出路来。 温羲和端好做好的红烧鱼出来,见到门口是个陌生人,先笑着颔首,然后问道:“来的这么巧,吃过没有,要不一起吃饭吧?今晚这红烧鱼可不错。” 刘秘书看了一眼温羲和手里烧得跟黑炭似的红烧鱼,愣了下,然后忙摇头,“不用,不用,温大夫,我是来拿稿子让领导过目的。” “我看看。”陈肃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才接过稿子。 他看了一遍,心里有数,“这篇公文还行,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少用些套词,要写得老百姓都能听得懂。你要没别的事,就可以回去了,早点吃饭。” 刘秘书答应一声,等门关上后,他长呼一口气,捂着胸口。 老郑真是好人啊。 领导之前什么时候说话口气这么好过? 之前骂得可狠了,什么掉书袋,卖弄辞藻,恨不得把名校毕业大学生的头衔写在稿子上,压根不考虑别人能不能听懂。 刘秘书感慨过后,又不禁有些惊讶,回头看了房门一眼。 他以前跟别人议论过,陈肃直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跟爱人感情恩爱的传闻,指不定是故意塑造的人设,就为了让上面放心,信任他。 但他刚才是突然起意过来的,陈肃直总不能是演戏,瞧他们夫妻俩都带着围裙,下厨还都是夫妻一起下的。 这感情看来是真的好。 不过,温大夫做的那菜,那是红烧鱼? 那条鱼估计得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