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被看上的后果》 第1章 《女装被看上的后果》作者:广巳【完结】 文案: 双洁双初恋|阴损bt痴汗攻x慢热守约漂亮受 云倾,性别男,性取向男,从小爱好穿女装。 虽父母双亡,但有哥哥全力托举,没吃过生活的苦。 云倾最大的快乐就是设计漂亮衣服,毕业后自创品牌并开了一家服装设计工作室,过得顺风顺水。 直到,他身穿礼裙作为哥哥女伴出席宴会——从那天起,似乎总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 俞斯年财力丰厚,是人人想要讨好攀附的“贵”,手指缝里漏点就够盘活一家小公司,但他性格古怪,极难讨好。 俞斯年出席好友生日宴,对一家小公司老板的女伴一见钟情,确切说,是见色起意。 脸小,五官精致,长而卷的睫毛扑闪到了人的心窝。 觊觎的视线比比皆是,俞斯年轻晃酒杯,恶劣地眯了眯眼:如此佳人,这个小公司的老板,护不住。 墙角撬了大半,好友一通电话宛若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云倾他是男孩子。” 俞斯年不死心,亲自验证——云倾真是男孩。 思考片刻,俞斯年想他接受不了男人,所以,只能让云倾嫁给他当老婆了。 怪就怪云倾,漂亮又可爱,活该属于他。 - 云倾其实是有些怕俞斯年的。 但这个男人身材高大,相貌俊美,身居高位却为人亲和,对他更是处处温柔体贴……是个绝对的绅士。 云倾第n 次感叹:俞斯年真的好温柔啊……怎么会有俞斯年这么好的人呢? 救命之恩……俞斯年说要和他结婚。 云倾想,那就结吧,反正俞斯年是个好人,还是个直男,就算结婚,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直到新婚夜,红烛晃了一宿。 云倾眼泪断线珠子似的往下落,哭得断断续续:“你不是……呜呜不喜欢男人吗?” 男人餍足低笑:“卿卿,我喜欢你啊。” 内容标签: 都市天作之合 甜文 日常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云倾互动俞斯年 一句话简介:强宠小美人(正文完结) 立意:乐观生活 第1章 盛夏,云倾逛完面料市场,在小程序下单了一杯冰鲜柠檬水。 他戴着粉色兔兔头口罩,导航找到奶茶店,推门店员正和客人吵架。 “我叫了两次号!不信查监控!”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要投诉你!” 云倾脚步一顿,转身就要离开。 “美女,您想喝点什么?”随着另一位店员的高声招呼,激烈的吵架声骤然停下,所有人的视线投过来。 长长的睫毛垂下,云倾面无表情掏出手机给店员看取号码。 “欢迎您下次光临。” 云倾拎着柠檬水离开奶茶店,隐约听到有人说:“气质真好,是明星吗?” “好白好高,看起来香香的。” “果然好看的人连头发丝都好看,好想跟她请教一下养发秘诀。” 云倾心说没有秘诀,假发。 他上车用湿巾净手,轮廓分明的眉眼出现在后视镜里,长发垂腰,茶眸明亮清澈,宛若有水波流动。 他摘下口罩,一张精致的脸露出来,鼻梁高挺,唇饱满红润,五官灵巧立体。 典型的浓颜系合照杀手,软乎乎的脸蛋又多了一分治愈的亲和力。 “砰”地一声,吸管捅破包装盖。 云倾抱着杯子用两颗不太明显的兔牙咬着吸管,专注地咕嘟咕嘟。 酸甜清凉的柠檬水顺着喉咙流入胃里,如速效药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手机“嗡嗡”震动,助理打来电话。 “老板,宋小姐有急事找您。” “我现在回去。” 云倾挂电话,猛吸一大口,白软软的脸颊鼓起,随手将柠檬水放进杯托,拉过安全带系好,开车回工作室。 “云老板,你一定要帮忙,我马上要参加一场事关终身幸福的宴会。” 宋欣语是豪门老幺,和哥哥姐姐十多岁的年龄差,继承家业无望,人生目标是吃喝玩乐穿好看的衣服。 稳定大客户,还是个不会揩.油的可爱小姐姐,云倾愿意多一点耐心招待她。 “相亲?” “哎呀,年纪轻轻不要说得那么俗,是一场被命运安排好的偶遇。” 云倾:…… 尊重客户隐私,沟通好具体要求,送走大客户,云倾开始画设计图。 酷帅不羁,潇洒妩媚,想让人弄哭……感觉哪里怪怪的。 前两条可以理解,最后一条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遇事不决……打开搜索框:什么样的人会让人想要弄哭? 回答1:恋惨癖-他好惨,我好喜欢 回答2:爱你的人不会舍得你流泪 回答3:切洋葱可以快速流泪 …… 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倾正要关闭搜索框,手滑点进相关推荐:长了一张让人想蹂.躏的绝美脸。 配图是一个红着脸流着泪的动漫美少年,下巴被一只大手掐住。 云倾呼吸一窒息,目光固定。 那手画得很漂亮,骨节根根分明,但和美少年的脸比起来大得过分。 这个比例会不会太过分了……云倾心里小声吐槽,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美少年被两根手指完全鳃满の檌。 一大一小形成极致对比,似乎钡賽德不舒服,露出半截竑摄頭。 怪……让人害怕的。 宋欣语的相亲对象不会是变.态吧? 要求具体到好像真有这么个人,而且相亲要穿自己平时不喜欢风格的衣服,就算在一起,以后能幸福吗? 云倾甩甩头,少操心顾客的私事,继续点相关推荐刺激灵感,三个小时后,一件抹胸裤装礼服欲然纸上。 宋欣语是个非常好沟通的客户,简单修改了几个小细节,制作胚样,试穿修改,根据最终确定的胚样采购面料。 没在仓库找到合适面料,云倾和助理跑了趟面料市场,最终决定以黑色缎面为主料,辅以皮革金属丝织物等,忙碌一周迎来第一次成衣试穿。 “他看不上算了,我爱上自己了!”宋欣语站在镜子前满意得不得了。 云倾没有附和,让女助理测量记录需要修改的一些细节。 宋欣语换回自己的衣服,临走对他发出邀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有很多帅哥,还能认识富婆姐姐哦。” 云倾虽然性取向男,但对别人口中的帅哥没什么兴趣。毕竟,人和人之间的审美差距比人和鬼的都大。 想到之前有客户非要给他欣赏“特别帅”的照片,眼睛隐隐作痛。 谢绝好意,让助理送人。云倾继续修改细节,这部分工作耗时又精细,但却是衣服衬人的关键,刚改好腰身,接到了哥哥沈磊的电话。 “还在忙?”沈磊,“阿姨说你这星期只回家住了一天。” 云倾简单说了最近的工作安排,灵光一闪:“哥,你出差回来了?!” “嗯。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云老板比我还忙。”沈磊笑笑,“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吃饭。” “今天提前下班,我现在就去洗澡,你半小时后过来接我。” 云倾在工作室内有专属休息室,客卧浴分区设备齐全,平时工作忙他就睡在休息室里。挂了电话,洗完澡,云倾换了条可爱又有一点小性感的吊带蓬蓬裙,又挑了顶淡金长卷发别上红色蝴蝶结发夹。 穿戴整齐,他对着镜子轻眨左眼,清雅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俏皮。 工作室外阳光照得皮肤如雪,云倾拉开车门看着半月不见的哥哥,笑意忽敛,眉头微蹙:“瘦了就算了,怎么还黑了?投资商让你去种地了吗?” 沈磊开游戏公司赚得多,花得更多。置办别墅豪车,送弟弟留学,云倾争气参加各种服装设计赛拿了不少奖。 每一步都是用钱铺路,尤其当初云倾拒绝某知名高定团队邀请回国创办自己的工作室,被下黑稿封杀,他花了九位数才“洗白”成功,又花大价钱抹掉了网络上所有和云倾个人隐私相关的信息。 这些事云倾不知情,也不需要知道。沈磊想,哥哥赚钱就是给弟弟花的,他的弟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天天打高尔夫晒的。”沈磊一边开车一边说,“最近有几个大客户?” “前两个月在忙成衣店的换季新品,一直没接定制,就今天这一个。” 云倾以yunqing为品牌名,除定制业务还开了家中高端价位的成衣店,找他做高定首先要成为品牌会员,成为会员的途径是购买成衣。 成衣店生意出乎意料的好,已经开了两家分店。每年全世界消费高定的人群加起来才四位数,成衣店才是盈利大头,他和团队肝了两个月新品,甚至剪掉了心爱的长发。 第2章 因为熬夜会导致脱发,长发脱发尤其恐怖,十几根堆在一起像得了绝症。 云倾爱漂亮,受不了自己掉头发的场景,便干脆全部剪掉了。 兄弟俩聊着天到了高档餐厅,选了能看到河景的靠窗位置。 云倾正翻着菜单,一道陌生戏谑的男声传来:“沈总,女朋友?” “王总。” 云倾听着哥哥假笑寒暄的声音,假装没察觉来人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低着头继续翻菜谱。 寒暄声停止,让人厌恶的视线挪开,沈磊入座:“想好吃什么了吗?” 云倾点好菜,沈磊又加了道时蔬,兄弟俩边吃边聊,默契不提小插曲。 …… “我认输,你这枪法太变态了。” 林烨勾着手枪转了一圈放下,苦哈哈做出举手投降的动作。 站在他身边的青年英姿勃发如一棵挺拔的松,对准靶心打空弹匣最后的子弹。他的皮肤是不见阳光的白,薄唇红得像咬破了血管,黑眸狭长如一潭死水,开枪时又闪着嗜血的冷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厌世气息。 像刚从棺材苏醒的吸血鬼,睡了几百年不懂现代社会规则,看起来会冷不丁发疯给人一枪的疯子,危险又失控。 林烨越看越觉得好友有自毁倾向,保不齐哪天收到吊丧噩耗,说:“下周我二八大寿,来给哥们捧个场。” 厌世青年名叫俞斯年,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低头擦枪:“没兴趣。” 林烨眼珠子转了两圈,说:“我想结婚了,那天来不少人说不定里面就有我未来妻子,你来给我把把关。” 俞斯年终于抬头,分析他表情中的玩笑成分。毕竟就在上周,林烨还因想念前男友酒精中毒进了医院,被林家几个私生子嘲讽为绝世冤种恋爱脑。 “不就是被甩了吗?哥们是放不下的人吗?我早就走出来了,男人三十而立,我提前两年立,气死他。” 俞斯年:…… “你马上就二十四了,过完年就三十了,也该抓紧了。” 俞斯年:…… 不想听无聊废话,转身往休息室走。 林烨追上他:“我跟你说,不管谈恋爱还是结婚,有个伴比没有强。等你谈了就知道,哥们是为了你好。” 林烨是真心为自己这个倒霉兄弟着想。如果说豪门多狗血薄情,那俞斯年就出生在最狗血最薄情的豪门家族。 亲爹抢了亲哥老婆强取豪夺生下他,从小爹不疼妈不爱,长大一点父母关系缓和,过了两个月好日子,爹妈被亲侄子设计车祸去世。经过十年的蛰伏隐忍,终于把那些亲戚分类打包送进监狱疗养院,成为家产最终继承者。 俞斯年的确有自毁倾向,十年前他失去了在乎的人,十年后站上高位再回首,他才发现这世上没人值得他在乎。 林烨真心希望好兄弟找个知心人多些对世界的留恋,唠唠叨叨念了许多结婚的好,像收了好处卖力推销的媒婆。 俞斯年受不了唠叨,又想到林家那堆不安分的私生子,答应去露面。 林烨立刻给列表所有合作过的小老板也发去邀请函,一拍脑门问:“对了,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这个问题涉及到了俞斯年的盲区,因为他不喜欢人。 “应该是女生吧,女生多可爱啊,男生都是骗子。” 想到林烨那个装女生的骗子前男友,俞斯年没反驳,走个过场,就算喜欢人,他也不可能喜欢男的。 他不了解女人还不了解男人? 和自己身体结构一样,硬邦邦冷血又暴力的生物,也就林烨这种脑子有病的人被骗了还上头到要死要活。 “我就不问你喜欢什么类型了,反正什么类型都有……” 忽略林烨“牵线成功记得请我做证婚人”的鬼话,俞斯年开车回家。 这是座百年老宅,俞家人丁最兴旺时这座宅子里同时住了上百口人,祠堂建的比公园都大,摆满了排位。 人丁兴旺?俞斯年冷笑一声,这种恶心的血脉早该断绝了。 …… “云老板,你真不去?我打听过了,这次宴会a城一半的富婆都会去,这可是你拉拢人脉的大好机会。” 宋欣语来取最终成衣再次发出邀请。云倾心动然拒,这种宴会有哥哥在还好,他一个人去挺没安全感的。 云倾读书时被沈磊保护太好,以为赚钱容易,开工作室后遇到各种性格的客户才知道赚钱过程不容易……而且他不想哥哥总去陪投资商打高尔夫。 晒太黑了,不好看。 默默心疼错过的潜在客户,云倾很快重振旗鼓继续画稿。上次成衣店的换季新品太耗人了,趁现在有时间,他要把冬款提前设计出来。 下午六点,他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室,关门开车回家。阿姨提前做了饭,沈磊还在公司加班。云倾吃完饭又画了会稿,晚上十一点,沈磊还没回来。 云倾洗澡上床睡觉,做梦他的品牌世界各地开了一万家分店,让投资商给哥哥捡球,晒得乌漆嘛黑。 隔天,沈磊准点回家吃晚饭,兄弟俩惯例聊了各自的工作,在沈磊提到下周去参加生日宴时,云倾眼睛一亮。 “哥,你带我一起去吧。” 沈磊奇怪:“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这样的场所,怎么突然感兴趣了?” “之前是之前。我现在喜欢了。”云倾心说之前上学不知道赚钱艰辛,现在他也想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沈磊对弟弟的要求向来有求必应,但这次却罕见地沉默了。 云倾奇怪地问:“哥,怎么了?你不想带我去吗?难道——” 他眼睛一亮:“我是不是有嫂子了?” 自从父母双亡后,沈磊又当爹又当妈,年近三十一心搞事业,初恋都还在。 如果沈磊是单身主义,云倾倒不着急,但他无意中看到过哥哥最爱的那本书里夹了一张女孩子的照片。 那是沈磊的高中同学,他们父母是在沈磊高中去世,云倾小学。 “没有的事。”沈磊否定。 林家大少爷二十八岁未婚,给不少人发了邀请函,很难不说有选妃意图。 沈磊是一定要去的,这是个拓展人脉的好机会,想到自家弟弟做男做女都危险的相貌,想拒绝又不忍拒绝。 云倾从小偏好女装,更小的时候妈妈怕造成他性别认知障碍,强制给他穿男装,小云倾光屁.股也不穿,每次逛商场看到漂亮裙子就走不动路。 他还有健康方面的理由,说裙子舒服,裤子勒.得蛋.蛋疼。 云倾从小漂亮,粉雕玉琢的奶娃娃,一本正经地发表“主见”给人讲道理,爸妈心都化了自然什么都依他。 后来上学为了合群穿了十几年男装,云倾喜欢漂亮裙子也不讨厌男装,但大概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毕业后几乎每天都是不重样的小裙子。 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就这点小爱好,沈磊当然舍不得说他,只是中了基因彩票的弟弟实在太漂亮了…… 沈磊纠结又担心,云倾却是满脑子:宴会-富婆-潜在客户-分店-发大财-投资商给哥哥捡球晒得乌漆嘛黑! “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到时候我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去,那么多漂亮女孩子,那个林家大少爷不至于盯着别人的女朋友不放。”云倾自信道,“而且,我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 沈磊疑惑:“你怎么知道?” “客户告诉我的。”云倾自信道,“他喜欢和我完全相反的类型。” 酷帅不羁,潇洒妩媚,想让人弄哭……除了帅,都和他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 下本写:《对酷哥室友一见钟情后》 *占有欲强闷骚酷哥攻x阳光单纯小太阳受 *攻视角:暗恋成真 受视角:掰弯老实书呆子 计朝是a大有名的白富帅,性格开朗,出手大方,追求者绕操场三圈,偏情窦未开,被抛媚眼他劝人去看眼科。 直到大三开学,计朝因假期熬夜打游戏在宿舍补觉,醒来看到一张毫无死角的俊脸:帅哥,你谁? 酷哥无视了你,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计朝人生中的第一次搭讪被拒,郁闷中带着丝新奇,爬下床找到宿舍名单:严珹。 计朝后知后觉自己是红鸾星动,对酷哥室友一见钟情,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原则搬回宿舍开启住宿生活。 一番死缠烂打,酷哥终于同意加微信,扫一扫后却没有出现添加界面,对话框里躺着一条两年前的验证消息。 计朝震惊:我们之前认识? . 从一见钟情单相思到让计朝记住他的脸,严珹花了两年。 *1v1.sc/身高差/互宠小甜饼 第2章 一进宴会厅,云倾表情僵住,知道的是豪门生日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反派聚会。林少爷的喜好人尽皆知,宋欣语那件礼服怕是很难脱颖而出了。 第3章 云倾小声跟哥哥说着对客户的担忧,旁人看来却是小情侣在说悄悄话。 他相貌过分出色,几乎是一进场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不施粉黛的脸如出水芙蓉,气质清冷好似不食烟火的仙子,笑起来又甜得降临凡尘。 隐晦的窥探比比皆是,只是碍于宴会主人不好惹,所以没人上前打扰。 云倾丝毫没察觉,从小到大沈磊把他保护得太好,以至于他虽然知道世界上有坏人,但哥哥在身边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百分百安全的。 云倾放松地和沈磊聊着天。 沈磊安慰了他两句,又叮嘱他跟紧自己不要乱跑。云倾嘴上答应,眼睛却在人群中搜寻“潜在客户”。 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云倾转身看到宋欣语穿着黑色礼服,耳朵挂着两个夸张的大环,唇涂得很红,和她平时完全不同的打扮,一米六的身高撑出了两米八的气场。 宋欣语板着脸,佯装生气地问:“云老板,不是不来吗?” “特殊情况。”云倾尴尬笑笑,面对长期打交道的客户,他不太想说谎,所以没介绍自己和沈磊的关系。 宋欣语没多问,低声说:“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恶心死了。跟我走,那边全是女孩,给你介绍几个富婆。” 云倾朝她说话的方向看了眼,几个年轻女孩子对他友好地笑了笑,他略一思考,拉着沈磊小声说了几句话,得到许可才跟着宋欣语走。 沈磊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一边应酬一边观察弟弟的安全。 …… 俞斯年不喜热闹,踩点入场,打算刷完脸就走,脚步突然顿住。 人群中,佳人肤白如玉,纤瘦身躯包裹在白色礼裙中,脸小,五官精致如画,长而卷的睫毛轻轻眨动,好似人迹未至的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 露在外面的手臂匀称纤细,脖颈修长优美,冷白皮在人群中几乎发光。 俞斯年呼吸猝然停了一下。 旁边人说了什么,佳人笑着点点头,打开包抽出名片。 “她”叫什么名字?俞斯年猝不及防在心里冒出这样的好奇。 “斯年,你来了。”林烨笑得像个反派,大步走过来挡住他的视线。 视线被挡,俞斯年一把拨开他,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到佳人跟前,低头不知说了什么,佳人笑吟吟踮脚在他耳边小声回话,姿态亲密。 林烨趔趄了下,眼神都清澈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一群年轻漂亮的女孩,立刻兴致勃勃:“兄弟,看上谁了?” 俞斯年没回,抬脚往二楼贵宾区走,那里视野极佳,能看到楼下所有人。 …… 云倾打开包给哥哥看自己的劳动成果,得意道:“我厉害吧。” 沈磊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稍稍放松,笑道:“云老板最棒。” “我听她们说,这个林大少爷根本就不喜欢女生。所以哥,现在你就彻底放心吧。”云倾安慰他,“来,吃口小蛋糕。这个蛋糕特别好吃。” 沈磊刚要张嘴,突然后背一寒。 “怎么了?”云倾奇怪道。 沈磊不动声色看了圈周围:“没事,别离开我的视线。” “知道了。”云倾乖乖答应,吃完蛋糕,大概是刚才和富婆社交喝多了果汁,现在想去卫生间。 …… “打听过了,是沈磊的女朋友。”林烨端了杯香槟坐在沙发上优雅地晃了晃,下一秒苦着脸问,“棒打鸳鸯太缺德了,你换个人喜欢行不?” 见好友盯着楼下不说话,林烨心说“造孽”,嘴上却说:“沈磊开了一家游戏公司,最近在拉投资。” 俞斯年将楼下画面尽览无余。 “她”在喂那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吃蛋糕,嫣然而笑比蛋糕还甜,懵懂天真,丝毫不知自己已成为狼群中的羊。 昏暗都挡不住四面八方投向“她”的视线,觊觎的、贪婪的……蠢蠢欲动。 “她”过分好看,像古诗词里走出来的佳人,身边那个男人相貌平平,财力平平,配不上也护不住“她”。 “斯年,你不会真看上了吧?” 林烨见好友眼睛都不眨,跟个移动监控似的盯着人看,狭长黑眸闪着兴奋的光,宛如夜间出行狩猎的野兽。 俞斯年轻晃酒杯,终于,血红的唇轻启,语气平淡地陈述:“如此佳人,这个小公司的老板,护不住。” “咳咳咳咳——!!!” 林烨一时不知该吐槽文化修养不足的好友说话文绉绉,还是感叹第一次听他夸人好看,良心和私心打架。 最后他选择昧心,淡淡地说:“其实,长得也就普通好看。” 高、瘦、白、跟仙女似的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再看两眼——长成这样出门真的不会被绑架吗?! 此时楼下,云倾投喂完小蛋糕,兄弟二人跟适应生往客房走。 俞斯年眸子眯起更显狭长。 “咔哒”一声,酒杯落在桌上。 ——肮脏! 强烈的杀气让林烨缩了缩脖子:“不是、这么喜欢?一见钟情?吃醋了?” 俞斯年看白痴一样扫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 林烨:??? 不是哥们,你眼睛都长在人家身上了,还中风似的文绉绉扯什么“如此佳人”——不是喜欢是什么?! 俞斯年:“多管闲事。” 林烨:…… 过了一会儿,俞斯年再次开口:“让那个姓沈的上来谈投资。” 林烨:??? …… 从客房出来,兄弟俩被请上楼。云倾被单独安排在一个区域等候,回头能看到哥哥和两个背对着自己坐的男人聊工作的画面,但听不到声音。 他乖乖坐着等了一会还没结束的意思,从包里掏出名片摆在桌上数着玩。 数到第五遍时后背被轻拍了下,云倾抬头:“谈好了吗?” “嗯。”沈磊表情愉悦。 “太好了。”云倾起身抱了一下他,“哥,你以后是不是不用捡球了?” “没那么惨。”沈磊好笑,看着铺了满桌的名片捏了捏弟弟的脸,“跟个小孩似的,把东西收起来。” 云倾应了声,正要收拾灯突然灭了,他手指一顿,什么东西掉了下去。身后传来宴会主人欢迎大家来参加宴会的声音,接着音乐响起,楼下成双成对跳起了舞。 他摸黑把名片收进包里,和沈磊一起下楼趁乱混入舞池。 舞池灯光昏暗,看不清每个人的脸,俞斯年收回视线,突然起身。 “吃了饭再走……” 林烨话音未落,便见“如此佳人但不喜欢哥”缓步走到刚才佳人的位置,坐下、俯身、手伸到下面。 林烨:??????????? 有点太变.态了啊哥们!!!!! 林烨别开脸,还是棒打鸳鸯吧,他看不得这种睹物自.渎的粗俗画面…… 俞斯年捡起桌下名片,对着灯光看清上面的字:yunqing工作室。 …… 送走第三位客户,云倾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生日宴回来沈磊拉到了投资,工作室也迎来很多新客户,成衣店日流水创新高,让投资商捡球指日可待。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宋欣语发来消息——她虽然没和林大少爷相亲成功,但那晚生日宴上和一位青年才俊完成了一场“生命安排好的偶遇”。 生日宴后二人成了朋友,云倾看了眼对面发来的青年才俊的照片,长得周正,看起来像个好人,挺般配。 他发去祝福,隐隐有些羡慕,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谈场一见钟情的恋爱? 云倾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坚定的一见钟情党,第一眼不喜欢的人再怎么相处也不会喜欢,所以单身到现在。 宁缺毋滥,遇不上第一眼喜欢的人,他宁可一辈子不谈。 …… 俞斯年常年活在尔虞吾诈中,和血亲厮杀争斗,睡整觉很可能会失去醒来的机会。继承家业后他的睡眠习惯没变,药物助眠,中途醒来再补两片。 现在,药物似乎不管用了。 夜深人静,偌大宅子里没有一丝人气,阴恻恻宛若鬼宅。 俞斯年翻了个身,脑海中闪过一袭白裙,走动间裙摆摇曳,宛若蝴蝶。 一定是裙子太好看了。 他蹙眉回忆裙子的细节,宽肩带,锁骨很好看,皮肤莹润,胳膊很白很细,匀称得像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腰好细。 …… 他又翻了个身,继续想裙子细节,白色的,裙摆翻飞下是一双平底鞋。 脚踝好细好漂亮。 …… 再翻身,是一张精致白嫩的脸,睫毛扑闪扑闪,心跳扑通扑通。 好甜。 …… 这条裙子有毒! 俞斯年彻底睡不着了,他要弄清楚这条裙子给自己下了什么毒。 凌晨,林烨睡梦中接到好兄弟的电话,让他调查一条裙子?哥们你争家产的时候把脑袋撞坏了吧?! 第4章 …… 今天没有预约,云倾正哼着歌熨衣服接到沈磊的电话——有人看上了他在生日宴上穿的礼裙,想要同款。 虽然是基础款但他给自己做的每件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不过能让哥哥亲自打电话来问,对面肯定是不能得罪的人。云倾爽快答应再做一条,需要对方上门测尺码,这种礼裙量身定制才好看。 沈磊过了一会打来电话,对方说身材和他差不多,让按照他的尺码做。 云倾低头看了眼自己坦荡荡的胸口。 ……如果按他的尺码做,大部分女生应该都穿不上吧。 哦,还有可能对方也是男孩子,想穿裙子又不好意思,可以理解。 不管怎么样,哥哥好不容易不用去捡球了,一件衣服,做呗。 …… “这是同款?”俞斯年双手抱胸,审视犯人一样看着展示架上的白色礼裙,狭长黑眸满是刻薄的挑剔。 “一模一样,尺码都一样。而且你看这肩带、裙摆……”林烨连连保证,说着就要上手抖开裙摆展示给他看。 “啪——” 俞斯年拍掉他的手,又盯着礼裙看了一会,手指轻轻划过肩带,眼神不像摸衣服而是像在抚摸一个人的皮肤。 林烨后背一寒,小心翼翼地问:“兄弟,你是不是还想要佳人?” “不是这件,没这么丑。”俞斯年突然收手,“我要原版。” 要什么人,他才不稀罕有男朋友的佳人,他只是被那件衣服下毒了。 林烨:…… 你还是棒打鸳鸯吧! 林烨实在开不了口:把你女朋友穿过的衣服送给我! 太变态了。 正常人干不出来这种事。 但又不能不干,于是他冥思苦想,有了一个好主意——偷梁换柱。 第3章 “最近的档期也要三个月以后,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云倾低头翻工作日历,脸上保持得体的微笑。 客户群不只多了富婆,还混进了奇怪的东西,本月第六位男客户醉翁之意不在酒:“好菜不怕晚,我可以等。” 开店没有赶客的道理,云倾让助理登记,拒绝晚饭邀约、送客。 右眼皮突突跳起来,比上次有人托沈磊让他做同款礼裙跳得还厉害。 好像要发生很不好的事。 云倾揉了揉眉毛内侧,心说大概是因为最近太忙没休息好,他决定翘班回家补觉。路过大厅见保洁眼生,他随口问了句,前台说保洁阿姨昨天病了,让侄子过来替班。 云倾没多想,打开工作号找到保洁的微信发了个红包过去。 点开个人号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宋欣语在秀恩爱。他有点后悔和宋欣语做朋友了,哪有人交朋友是为了吃狗粮的? 忽略心底那一丝几不可查的羡慕,他随手点了个赞退出朋友圈。 爱情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云倾仰头迎着灿烂阳光呼吸了一口室外空气,决定喝杯甜甜的奶茶再回去补觉。 狗粮去一边吧。 …… “怎么得来的?”俞斯面无表情盯着礼裙看了半晌,“还有谁摸过?” 猝不及防两个问题给林烨问冒汗了,好在他千叮万嘱办事的人注意:“保洁换出来的,全程戴了手套。” 俞斯年这才伸手轻轻托住裙摆,柔软的布料温顺地躺在他的掌心。 好乖。 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光滑细腻的内衬,突然碰到细微的粗糙,翻开层层叠叠的裙摆,内里几处磨损。 俞斯年瞬间想到那人上楼梯的画面,款款玉步,摇曳生姿。 他突然笑了一下,唇咧开像刚吸饱了血,犬齿阴森森的瘆人。 林烨搓了搓胳膊,心说别人争家产成功都是精神焕发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而他这位好友争家产成功后就像最后绷着的那根弦断了,爱死不活的。 他时常担心俞斯年会突然想不开,放一把火和俞宅同归于尽。 好不容易遇到个感兴趣的,缺德就缺德吧,他说:“沈磊未婚。” 俞斯年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似乎完全不感兴趣:“所以?” “说明他对自己女朋友也不是多喜欢,喜欢早结婚了。你点个头,哥们现在就去查那位佳人的底细。” 林烨不知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想显得不那么缺德,用正气的声音说着反派台词。他不想做太缺德的事,怕报应到他那没良心的骗子前男友身上,但也是真怕哪天突然收到好兄弟嘎嘣死了的噩耗。 “你去看看脑子。”俞斯年仔细收好衣服,“我喜欢的是它。” 林烨:??? 您管衣服叫佳人? 为了这件“佳人”给佳人男朋友投资……过于爱屋及乌了吧?! 林烨做好了更缺德的心理准备,但没做好更变态的心理准备。 话又说回来:恋物癖和当小三比起来……似乎不算变态,至少没那么缺德。 当晚,俞斯年抱着纯白礼裙睡了个整觉——整整三小时中途没醒过。 果然是这条裙子给他下毒。 第二天,又睡了三个小时。 第三天,毒发,礼裙上全是他的味道。 俞斯年像条被抛弃的疯狗,疯狂寻找最初的那点清香,可他将整张脸都埋进裙子里,也闻不到丝毫。 去哪儿了?香味呢?一定是有人偷偷换了他的裙子! 他摸出枕头下的匕首下床一通翻找,柜子里的衣服全部被翻出来扔在地上,书架上的书散落,满桌满地狼藉。 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一定是藏在了某个角落。 床单被子掀翻,枕头里的填充物扯出来,白绒纷纷扬扬如雪。 终于—— 一张印着“yunqing工作室”的卡片轻飘飘落下,馈赠般来到他怀里。 俞斯年捏紧名片,如狩猎的狼黑眸闪着兴奋嗜血的光。 他想:这是你自找的,我拒绝过了,但上天再次把你送给了我。 …… “说真的,沈磊这人确实有能力,没钱没背景,白手起家能走到这一步,还不缺德,少见。”林烨差点脱口而出是个能托付的好男人,见好友面色不虞连忙打住,“就是看人的眼光差点。” 俞斯年冷冰冰抬眸看他。 “哎,我不是说佳人坏话。”林烨连忙澄清,“我说的是沈磊合伙人,看着是个老实人,背地里可不干净。” 俞斯年眸光稍缓,示意他继续说。 “这个合伙人是出了名的好男人,国内儿女双全,国外还有一对龙凤胎。”林烨啧啧,“早年还欠过赌债是他老婆家帮忙还清还给消了记录,这么大的恩情能背叛他老婆,可见人品低劣,自控力不行,复赌早晚的事。” 林烨说完又试探他的态度:“沈磊人品能力都过关,我打算踢了这个合伙人入股,你觉得怎么样?” 俞斯年:“不怎么样。” “这个合伙人心术不正早晚出事,他出事肯定连累沈磊,沈磊被连累佳人也不好过是不是?”林烨苦口婆心道。 他心想前几天才说只要衣服不要人,毕竟是第一次有好感的人,就算得不到肯定也希望人家能过得好。 “不会不好过。”俞斯年放下杯子,“我会给‘她’最好的生活。” 林烨:??? 是谁说看上的是衣服! 爱情来了果然挡不住。 林烨心里叹了口气,早就猜到好友不会轻易死心,越是淡漠的人情窦初开的威力越大,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又想,俞斯年和他老子比起来还是“善”的,至少演了几天。 林烨问:“你打算怎么做?” …… 云倾补了两天觉眼皮还跳,好像有人在背后不眠不休念叨他似的。 玄学不可信,云倾去了趟医院,检查结果看不出异常,医生也只是建议他多注意休息……遇事不决,打开搜索框:眼皮一直跳是什么原因? 回答1:疲劳压力 回答2:营养缺乏 回答3:咖啡因或酒精 …… 云倾仔细回忆,觉得自己可能是咖啡喝多了,把咖啡换成花茶,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花茶作用,眼皮跳得不厉害了。沈磊晚上又有应酬,他应了宋欣语的约。 “怎么样?评价一下。”青年才俊去上洗手间,宋欣语小声问。 “评价什么?”云倾毫无感情经历,也没有军师经历,很懵。 宋欣语:“长相啊性格啊谈吐啊各方面……不是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吗?” 云倾像遇到了超纲的数学题,思考得太用力眉头都苦恼地蹙起来。 宋欣语笑笑:“不为难你了。卿卿,你这么纯情以后谈恋爱要吃亏的,男人最喜欢把你这样的美人欺负哭了。” 欺负哭? 脑海中骤然浮现被长手指捏住下巴拇指卡进嘴合不上的动漫美少年形象,云倾吓得连忙摇头甩掉。 第5章 那样可怕的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因为他不会喜欢把自己欺负哭的男人。 后半场,云倾发挥了一下不多的性别优势,细细观察了一番青年才俊,发现他看宋欣语的眼神很温柔,对比看别人的眼神则有种冷漠的疏离。 云倾不太会看人,他隐隐觉得青年才俊不像表面这般绅士,但又觉得这个人好像是真的喜欢宋欣语。 据说很多人在恋爱初期会伪装自己的真实性格,这种伪装不一定是恶意的,也许只是太喜欢对方想表现得完美。 …… “沈总,怎么没带你女朋友来?” “大家都有伴,你也选一个。” 沈磊白手起家,什么样的应酬场面没见过,不过他向来自称妻管严,被打趣几句基本能拒绝。今天这场局却格外难缠,姑娘不要命地往他身上扑,眼中没有丝毫暧昧,像看一块金子。好不容易脱身躲到洗手间,接到弟弟的电话。 “放心,没喝多少酒。好。不用等我回去,乖,你早点睡。” 挂了电话,沈磊用冷水洗了把脸,又给助理发了条消息,重回酒局。 “砰砰砰!” 数发子弹稳中靶心,林烨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这个沈磊还挺有定力,人品不错,坐怀不乱真君子。” 说着他播放了一遍洗手间电话录音,小声评价:“感情还挺好。” 俞斯年没说话,只是眸子黑得厉害,他再次举起手枪,指腹扣动扳机。 “砰”最后一发子弹穿透靶心。 林烨后背一寒,立刻改口:“当然,这只是表面。感情真好早结婚了,老男人哄小女孩的甜言蜜语罢了。” 俞斯年占有欲变态得可怕,不让他查佳人,只让他给沈磊使绊子。所以林烨看来,那位佳人或许还未到法定结婚年龄,因为看起来真的很小。 俞斯年放下枪,从他手里顺走手机,林烨敢怒不敢言。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血红的薄唇轻启,他冷“呵”一声。 林烨凑近看了眼,是沈磊的朋友圈,非常商务,全是工作相关,唯一近期可看的日常是一张夕阳图。 所以,有什么可高兴的? 俞斯年语气笃定:“他有二心。” “怎么说?”林烨觉得自己至少有过一次恋爱经历,以他相对丰富的经验来说,沈磊爱妻人设是立得住的。 男人是虚荣心极强的生物,这么漂亮的伴侣,怎么可能忍住不晒? 俞斯年记忆里,他的禽.兽父亲经常以各种方式炫耀母亲,不知羞耻。 林烨: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太漂亮了怕发出来被人惦记呢? …… “又不回家吃饭?最近应酬怎么这么多,不是刚拉到投资……好吧好吧,你注意身体,别喝太多酒。” 云倾挂了电话轻轻叹气,他很想对沈磊说休息休息吧,但却说不出口。公司越开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但沈磊也太辛苦了,自从拉到投资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不是加班太晚住公司,就是应酬太晚住酒店。 一点私人生活都没有。 次日,云倾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打开是沈磊左拥右抱的照片。他立刻就红温了,气势汹汹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正常谈恋爱可以,乱来绝对不行。一个脏了的男人以后是绝对不会有好女人喜欢的,更何况乱来还会染病! 沈磊开完会看到未接来电,拨回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弟弟骂了一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人给他造黄.谣。 解释清楚,挂了电话。沈磊面色凝重,竞争对手想搞他会直接发给媒体而不是……有人盯上云倾了? …… 俞斯年仰躺在床上,单手举着名片,水晶灯给“yunqing”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宛如那日人群中美得发光的佳人。 yunqing…… 他心里默念了几遍,虽然好奇是哪两个字,但不许林烨调查,他要听“yunqing”亲口告诉自己。 俞斯年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同时又是个极端的洁癖。 他不仅要他们分手,还要yunqing对前男友死心,从此以后安安分分做他的妻子,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可不会走禽兽父亲的老路,不用脑子只用武力强夺人妻,纵然得到了人也要遭怨恨十多年才能得到心。 俞斯年一直觉得这世上没人值得他在乎……但林烨有句话说得对,父母无法选择,但伴侣可以选择。 虽然林烨自己选择了一个骗子,但那是因为他蠢……竟然分不清男人和女人。 俞斯年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yunqing…… 眼睛酸疼,俞斯年将名片放回枕头下,扯过旁边皱的不成样子的白色礼裙盖在身上,胳膊顺着领口伸进去,指腹一寸寸抚摸柔软的内衬。 好滑…… 在一阵柔软的包裹中,他慢慢闭上眼睛,难得做了个好梦。 俞斯年很少在自己梦里活下来。 今晚他不仅活了还结婚了。喜庆的洞房中红烛摇曳,他弯腰掀开红盖头,盖头下的人茶眸如水,唇若桃花。 佳人脸上两抹胭脂红,手指轻拽他的袖子,眼睛羞答答扫过身后宽大喜床。 俞斯年小腹不点自燃,化身猛兽将人推倒在床,俯身压下,被翻红浪。 第4章 俞斯年只睡了一个小时便从美梦中醒来,礼裙皱得不成样,还湿了一片。 他坐起身,目光凶狠盯着一滩不明液体,忽地拉开裤子。 闭眼回忆梦境,佳人湿涔涔靠在他怀里,眼尾红红哭着张嘴露出柔软小佘,贝齿咬着他的手指却不用力,只用嗔怪眼神觑他……撒娇似的…… 二十分钟,手动挡结束。 他舒了口气。 早/泄男没资格娶老婆。 还好,他是猛男。 …… 有一种累叫“你哥觉得你累”,云倾第三次拒绝度假提议,他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怎么能享一时之乐。 “等我忙完这个月陪你出去玩好不好?地方你挑,我请客,乖啊。” 沈磊:…… 似曾相识的话,云倾从小是个高需求宝宝,父母当初抱着生女儿的心态要二胎,虽然又是儿子,但中了基因彩票的小儿子生得太过漂亮,香香软软,他们威严的父亲从不舍得对小儿子说重话。 沈磊记得弟弟刚毕业时说工作就是为了开心,赚钱是其次,不开成衣店,接单看缘分,短短两年一切都变了。 娇养的小王子,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长成了懂事的大人。 云倾拒绝完哥哥的好意,在工作室又画又裁又缝,忙忙碌碌半个月过去。 本月任务提前结束,他打算给自己放两天假,和哥哥去海边玩。 挑了一大束鲜花让店员包好,从花店出来云倾一手抱花一手去开车门,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极强烈的视线。 不是第一次,似乎是从收到哥哥被陷害的照片开始……每次出门都感觉有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的身体…… 云倾身体微僵,吸了口气假装不经意回头,道路空旷不见行人,对面停着一辆限量款豪车,牌号五个九。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大概是错觉……云倾安慰自己,拉开车门,驱车去公司接哥哥下班。 “嘭!” 俞斯年猛砸方向盘,手背青筋爆出。 男朋友作风不检点,不仅不吵不闹还有心情送花? 就这么喜欢?!!! 冥顽不灵! “往好处想,佳人这么重感情,以后和你结婚了肯定不会离婚。” 林烨这个月一边忙着争家产一边帮好兄弟棒打鸳鸯,效果甚微,怪就怪沈磊这人太正经,钱权美色都不能动摇。 俞斯年徐徐不了一点了。 他怀疑就算沈磊被捉奸在床,yunqing都不会分手,对付这种冥顽不灵的人,唯一的手段就是暴力。 “让他消失。” “咳咳、没必要这么狠吧。”林烨,“口头恐吓一下就行了。兄弟,哥劝你,死了的白月光杀伤力最大。” 俞斯年想到母亲的亡夫、他的大伯、父亲的一生之敌,沉默了。 “我觉得佳人根本不喜欢沈磊,真喜欢看到照片不可能不生气。”林烨,“不管姿色还是财力,你都甩沈磊好几条街,也不是非得等他们分手……” 俞斯年抬眼看他,示意继续往下说。 林烨心说我真是个反派:“投点钱,安排沈磊去国外出差一个月,时差加上工作忙,隔三差五联系不上,矛盾不就来了?你这时候趁虚而入……” 俞斯年单是想想便浑身畅快。 …… 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蔚蓝的海面一片波光粼粼,云倾穿着连体柠檬泳衣,戴着墨镜坐在沙滩椅上休息。 收费区人不多,搭讪的人却没断过。沈磊一边赶人一边接听助理打来的工作电话。原本老板度假助理不敢打扰,但和海外大ip合作的机会太难得。 第6章 “下午回去。”沈磊挂了电话。 云倾摘下墨镜:“很重要的工作?” 沈磊转述完助理的话,云倾当即表示支持:“这样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今年第一次陪你出来玩……” “没关系,以后机会还多着呢。哥,我陪你回去,工作要紧。” 沈磊揉了揉弟弟的头,这两年越来越懂事了,他要更努力赚钱才行。 兄弟俩回酒店换衣服,边走边聊,突然,云倾停下脚步,扭脸望去。 不远处停着一辆豪车,车牌五个九。 “怎么了?”沈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一片停车区,没什么特别。 “没事。”云倾喉咙干涩,不自觉靠得哥哥更近,应该是巧合吧,这种车牌号太容易记住了。 “手怎么这么凉。”沈磊贴了贴他的额头,“头疼不疼?” “没事。”云倾低头催促,“快走吧,我不想晒黑。” 车内驾驶座,俞斯年目光贪婪如被队伍抛弃的头狼。 敞开窗户,蒸笼般的热涌入,夹杂着海风的咸湿,他却嗅到了一股柠檬香。 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的绿柠檬,沾着纯洁的露珠,只是站在那里,清新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又酸又甜。 俞斯年想:这是最后一次。 他不会像父亲做得那么绝给“她”恨自己的机会,所以他会在得到“她”的心后给沈磊一大笔钱,让他滚。 …… 沈磊出差后,云倾两点一线都戒了,吃住都在工作室,几乎不出门。 “卿卿,你也太拼了。我听助理说,你一周没回家了。我那件衣服不着急,身体要紧。”宋欣语关心道。 云倾笑着谢过她的关心:“我喜欢做衣服,累了我会休息的。” “劳逸结合懂不懂?年轻人怎么能被工作绑死?晚上我带你去酒吧玩,我姐妹新开的店,放心,很安全。” 云倾摇头拒绝,他因五个九的车牌号连做几场噩梦,所以能不出门就不出门,酒吧这种地方,更是大忌。 “好吧,不为难你。但我下周生日你一定得过来。” “当然。” 宋欣语被青年才俊接走约会,云倾没了工作的心思。他虽然很喜欢自己的工作,但不是工作狂,他偶尔也会想出去玩,但接连做了几日的噩梦,再加上哥哥不在国内,去哪儿都没有安全感。 云倾梦到了一只手。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看到的那张美少年被欺负的图片带来的阴影。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很长,力气很大,像蛇一样爬过他全身。 尤其是前胸和后背。 云倾很少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梦,醒来更不会记得梦境内容,但皮肤被反复抚摸的场景却犹如真实发生般。 梦里只出现了一只手,却生生折磨他数宿,让他战栗着怎么都逃不开。 噩梦都是假的,噩梦都是假的,噩梦都是假的……默念三遍,他掏出柜子里做了一半的娃衣自娱自乐。 …… 白礼裙不甘承受,破了一个洞。 俞斯年和洞大眼瞪小眼,一番操作试图把洞/合/拢反而扯得更开。 他立刻停手,生怕彻底玩|坏了。 白礼裙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日,平铺在桌上,像被糟|蹋到双眼失|焦的美人。 一夜春梦,夜夜春梦。 俞斯年闭眼躺了许久,睁开眼睛,眸色清明没半分睡意,扭脸盯着桌上白礼裙看了会,克制地收回视线。 不行。 再玩就彻底坏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相册,投屏到墙上。 连体柠檬泳衣包裹雪白身体,大腿到脚趾完全一个色,连膝盖都白得没有明显分界,旁边一团马赛克,茶眸看向镜头,疑惑中带着几分惊恐。 俞斯年靠在床上欣赏。 腿好长。 好细好白好漂亮…… 右手往下|沉。 他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虚空握住那细腰,绰绰有余。 视线往下,哪里都瘦,只屁.股圆鼓鼓,包裹严实也掩不住柔润…… 快到了,他再次盯着那双惊疑茶眸,瞳孔放大如同看到天敌的小兔子。 真可爱啊。 更兴奋了。 …… 云倾又做梦了,梦到那辆五个九的豪车,接着梦里出现了两只手,一只掐着他的腰,另一只顺着腰线往下…… 只是一场梦,为什么屁.股会麻? 脱掉睡衣,他站在镜子前侧身,屁.股白白嫩嫩没有任何痕迹。 只是一场梦。 他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想,为什么自己近期会频繁做这种奇怪的梦? 难道是看了太多宋欣语秀恩爱的朋友圈……思|春了? 不可能。云倾立刻否定这种可怕的猜想,他可没有这么奇怪的嗜好,让人那样……这种奇怪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收拾整齐,云倾对镜拍了张今日穿搭,浅绿礼裙,浅棕羊毛卷,肤白脸小,五位数假发不管造型还是手感都足以乱真,他决定今年不留发了。 宋欣语生日宴在一栋半山别墅举行,泳池草地,到处飘着气球和音乐。云倾停好车,隔窗远远看着泳池里狂欢的男男女女,不太想下去了。 过了一会,宋欣语打电话问他到哪了,要亲自来接他。云倾拒绝她来接又做了会心理建设,拎着礼物盒下车。 关门锁车,他正要往客厅方向迈步,突然脚步顿住,浑身的血都冷了。 旁边,车牌号五个九。 云倾当即就想回车上,这种强烈的想逃走的念头无关理智,只是一种本能。 就像兔子遇到危险会保持绝对安静,云倾连呼吸都放轻了,手伸进包里掏钥匙,似乎觉得只要自己悄悄的,就不会被天敌发现,逃过一劫。 “美女,一个人来的吗?” 指腹碰到微凉的钥匙,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大金链子沙滩裤,走路一晃一晃,眼尾褶子炸成花了。 云倾垂眸掩饰眼底的嫌弃,在立刻回车上和进客厅送礼物之间果断选了第三者,拨打宋欣语的电话。 “你叫什么名字?”大金链子晃到他跟前,不怀好意地抬手搭他的肩膀。 云倾后退一步,全身戒备地将坚硬的礼物盒挡在身前:“自重。” “给谁打电话呢?男朋友?”大金链子见“她”又瘦又白,腰细得能被一把掐住,浑身写满了“漂亮柔弱好欺负”,更加放肆地步步逼近。 云倾敏锐察觉到了明显的恶意,当机立断做好动手准备,他练过散打,虽然很多年不练,力气也不大,但找准时机砸对方个头破血流没问题。 哥哥说了,遇到坏人宁见法官不见法医,对猥琐男一定要下死手。 茶眸全是凶凶的警告,但他脸小小的,并不让人害怕,只觉得很萌。 大金链子表情更加猥琐,抬手,下一秒“嘭”地一声脆响,头破血流。 云倾瞄准,双手抡大锤用了八分力把礼物盒砸出去,鲜血汩汩而出,顷刻就染红了那张猥琐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小*妇我要杀了你!”大金链子疼得癫狂大叫,嘴里全是诅咒的脏话。 云倾心脏猛跳,动作却不慌不忙跑去捡手机,他刚蹲下身,旁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循声看去。 五个九的车门打开。 作者有话说: ---------------------- 卿卿,虽然胆小但偶尔能打 小俞,因手慢错过英雄救美 第5章 好长…… 云倾捞起草地上的手机,视野范围内里是一双看不到腰的超级长腿。 车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云倾看到那双长腿朝自己走来,他快速起身后退一步,入目是一个宽实的后背。 “俞董。”云倾听到毕恭毕敬问好的声音,紧接着刚才还疼得大喊要杀了他的人突然走过来给他鞠躬道歉。 “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 大金链子捂头跑得飞快,仿佛后面有死神拿着镰刀在追,血流了一地,也不知道会不会失血过多死在路上。 云倾懵了。 他正准备联系律师报警赔钱,或者更坏的结果被关几天……毕竟法律对于骚|扰这种事总是轻拿轻放,而不管什么原因伤人都是过错方……没想到如此轻松就解决了。 他抬起头,愣住。 很年轻的一张脸。 他下意识觉得和董有关的职位至少是中年,这人不仅年轻,还……长得很帅。 皮肤白得像纸,似乎气血不足,但又因身材太过高大,并不会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反倒那双手看起来很能打。 手指好长…… 云倾愣愣盯着那双手,真的是很大很长的一双手。 一些不太美妙的画面浮现在脑海,原以为只是荒诞噩梦,但这双手却让他觉得,那些糟糕的画面会变成现实。 “没事吧?”男人开口,嗓音意外的慵懒又温柔,和他噩梦毫不相关。 第7章 云倾回神,为自己先入为主的想法羞愧,怎么能因为手指长而恶意揣测帮了自己的好人……太糟糕了。 心里自我批评一番,脸因羞愧泛着薄红,他摇头:“没事。谢谢你。” 俞斯年很少被什么事震惊,刚才那幕却给了他不小冲击——顶着张人畜无害的脸,从被骚|扰到动手不到半分钟,干脆利落,像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一切发生得太快,连英雄救美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原以为是需要被保护的小白兔,实际——俞斯年眸光微凝,只见刚刚还凶得像小兽把人头都打烂了,这会又变成了乖软好欺的样子。 双颊绯红,温顺垂眸,人畜无害。 好乖…… 俞斯年当即推翻自己的判断,乖死了,一点都不凶,只是被吓应激了。 云倾道完谢迟迟没得到回复,悄悄抬眸,突然见男人朝自己伸出手,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像个矜贵的绅士。 “俞斯年。” 云倾和对方轻轻握了下手快速收回,小声说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很美,像白瓷雕刻的艺术品,看起来是冷白的玉,摸起来却十分柔软。 俞斯年搓了搓指腹,视线落在“她”脖子上,那里围了圈浅绿色丝带。 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不像女生的声音也不像男生的声音,很甜很温柔,连生气时的尾音都软软的,让人想摸一摸“她”的嗓子。 里面也一定很软很甜。 俞斯年眸光暗沉,近距离看,竟然比灯光氛围的加持下更漂亮。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云倾不自在地侧身,想找个借口走开,后方传来宋欣语焦急的声音。 “抱歉抱歉,我刚刚在三楼换衣服接电话晚了。卿卿,你没事吧。”她身上穿着白色宫廷睡裙,头发微乱,大概是一路跑过来,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青年才俊跟在后面给她捡鞋。 “没事。”云倾看她这样子,不忍说现在就走的话,“已经解决了,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快回去换衣服。” “不着急。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听到……”她视线视线扫到对面男人,瞳孔地震,“俞、俞董?” 这惊讶的语气……云倾感觉自己要得疑心病了,这人不会不在邀请名单里、跟着自己来的吧? 长这么帅,却是个变态跟踪狂? 俞斯年和青年才俊打了个招呼,简单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宋欣语扭头看着男友,眼神询问:你还有这么厉害的人脉?!!! 听完事情经过当即化身小火球:“敢在我的地盘上欺负我姐妹,卿卿你放心,我马上找人打断他的腿。” 云倾忙阻止,可以教训但不是现在,寿星应该开开心心的,而且他已经把人头打烂了,看样子对方应该不打算报警……把人劝住,宋欣语拉他走在前面说悄悄话。 “卿卿,我掐指一算,你桃花来了。”宋欣语说。 “你别乱说话。”云倾压低声音,“后面人能听到。” “怕什么?”宋欣语低声道,“帅男美男,天造地设。我敢说,整个a城,也就俞斯年这张脸配得上你。” 的确很帅…… 这世上不存在漂亮不自知的人,云倾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大概人总是自恋又爱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所以在择偶方面他既想要和自己一样又白又瘦,又想要对方身材高大有肌肉但不能太大块。 这个人,从脸、皮肤、到身材都完全符合他的喜好,唯独那双手…… 手也长得很好看,可以做手模,但太大太长了……他看着害怕。 宋欣语有意牵线,看他兴趣不大便歇了心思,换了衣服,宴会正式开始。 云倾不喜欢泳池下饺子,端了杯果汁,看一群女孩玩塔罗牌。发牌人看起来很专业,小词一套一套的,几个年轻女孩问爱情问友情,跟故事会似的,他听得津津有味。 “卿卿,你有没有想算的?” “长这么好看能有什么烦恼?我要是长这样,洗澡都不关门。” 云倾被女孩们围着打趣,虽然没恶意但也招架不住,借口饿了去吃东西。 他低头站在桌前拆酸奶,黄色外壳坚硬得像龟甲,怎么都打不开。 “给我吧。”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骨节分明,手指很长。 俞斯年从他手里拿走酸奶,坚硬的酸奶外壳在暴力下碎成两半,云倾瞪大眼睛,又见男生轻巧地撕开内包装盖,将酸奶碗放回他手心,连勺子都帮忙打开了。 “谢谢。”云倾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只会说谢谢的傻瓜。 “不客气。”俞斯年淡淡垂眸,看“她”吃酸奶。 云倾又感觉到了那道视线,就算是变态跟踪狂,也不会在公开场合盯着看吧? 可,太强烈了…… 他终于没忍住,抬头,对上一双狭长黑眸,男人咧嘴对他淡淡一笑。 他的唇好红,是皮肤太白了吗?怎么会这么红,像刚吸过血…… 云倾鼓起勇气问:“你在看我吗?” “嗯。” 嗯。嗯? 面对如此淡定的反应,云倾不自信了,难道是自己小题大做? “yunqing。”男生突然喊他,嗓音慵懒,淡淡的语调莫名缱绻。 “……嗯?” “你的名字,具体是哪两个字,告诉我好吗?” “云朵的云,倾听的倾。” 是这两个字,俞斯年有种理所当然的顿悟,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飘逸容颜,的确是云容月貌,倾国倾城。 …… 天色暗下来,晚宴开餐,云倾开动前拍了照发给沈磊报备。 俞斯年凭身高优势,光明正大看。 云倾给准前男友的备注是哥哥……云倾以后也会喊自己哥哥。 吃个饭都要发消息,真黏人……没关系,以后黏自己,真可爱。 聊天界面整页都是云倾发出去的消息,对面一直没回复……这样还不死心? 俞斯年心情恶劣起来,恶狠狠将牛排切成八块,换给旁边人,微笑提醒:“凉了就不好吃了。” 云倾红着脸道谢。 俞斯年好像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晚宴结束,黑灯瞎火闹哄哄唱完生日歌,舞会开始。宋欣语和青年才俊跳完第一支舞,其他人纷纷涌入舞池。 云倾正想趁乱退场,前方同时五只手对他发出邀请,后退一步,背贴上硬硬的……低笑自耳后方传来。 “和我跳支舞吧,卿卿。”俞斯年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人不自觉服从。 ……腰好细。 拥着佳人混入舞池,俞斯年心里第五次感叹,高高瘦瘦,抱起来却是软的。 云倾身上很好闻,不是香水味,应该是体香,很舒服的味道。 云倾脾气很好,但多次被舞伴踩到脚也有了脾气:“俞先生,您如果不想和我跳舞可以放开我了。” “抱歉。” 俞斯年真不是故意的,他没和人跳过舞,只是模仿能力强,照葫芦画瓢,但怀里人太香了,勾着他分心。 云倾讨厌被敷衍,多次踩到舞伴的脚肯定分心了,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和跳舞无关的事情。他才不要和一个不想和自己跳舞的人浪费时间。 云倾推了推男人的肩膀,茶眸薄怒:“你不专心,我不和你跳了,放开。” “我第一次跳舞。”俞斯年解释,“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这人的身份应该少不了出席各种名流社交场,竟然从没和人一起跳过舞?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对方似乎没有说谎的必要,第一次跳舞…… 云倾被戳动心软的弦:“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跟着我,不要乱踩。” “好。谢谢卿卿原谅我。” 灯光昏暗,男人嗓音磁性慵懒,莫名其妙的东西让心跳加速。 “叫我云倾。” “他们都这样叫你,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们才认识,没那么熟。”而且只有女孩子这么叫他,当然没必要计较。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俞斯年语气淡淡。 云倾莫名听出一股委屈,没再纠正。 宋欣语这群朋友都是玩不累的,舞会结束又开始组各种局,云倾实在没精力,提前退场,拒绝了让司机送的好意,他开着自己的小车回家。 夜间山路安静,这个点几乎不会遇到对向车辆,一路开着远光灯下山后变灯,汇入主道路上车辆渐多。 云倾扫了眼后视镜,红绿灯路口,他降下车窗,并排五个九同时降窗。 俞斯年笑着和他打招呼,云倾抿了抿唇,合上车窗。红灯转绿,通行。 俞斯年敛笑,面无表情合上车窗。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躲我?” 长指入喉,澄澈茶眸蓄满泪水,俞斯年第一次在梦里听到声音,呜呜咽咽,嗓子果然很软。 第8章 “为什么躲着我?”另一只手细细描绘白玉般的脸颊,“又不说话……” 手指勾着绿丝带拨弄:“再不和我说话,我可就对你做坏事了。” “这是你自找的,卿卿……”恶魔低吟着解开皮带。 “吃进去,真乖……” 俞斯年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因为只有梦里云倾才会任由他随意摆弄。 嘴巴好小,会裂开吧。 哭得真好听…… 云倾噩梦醒来,“咕嘟咕嘟”半杯水下肚,捂住胸口用力呼吸。 太可怕了,那双手竟然变成了一个人脸怪物。俞斯年的脸,背上一对黑色大翅膀,变本加厉,让他合不上嘴。 这绝对不是春梦!没人会被春梦吓醒,可……裙子湿了。 云倾一边崩溃地换掉睡裙一边自我谴责,太糟糕了,怎么可以被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在梦里做那种事…… 虽然俞斯年的脸符合他审美,性格也很温柔,但云倾在对方身上隐隐感到一丝危险……或许是因为车牌号的巧合,又或许是俞斯年的手太大了。 云倾说不清楚危险具体是什么,但他向来不会把自己置于可能的危险中,所以跳完舞拒绝交换号码。 俞斯年追上来单手扣上车门,他很高,至少一米九,全场都没有比他更高的人,云倾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为什么?”俞斯年动作危险,眼神却纯澈,像个交不到朋友的小孩。 云倾应该说出那句我有男朋友了,这是他拒绝追求者的惯用台词,但莫名他不想欺骗俞斯年,只说不想。 俞斯年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放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开车下山。 不想,不代表讨厌,只是当下的一种情绪状态。 对于云倾这样坚定的一见钟情党来说,“不想”有机会变成“想”,“不喜欢”却永远变不成“喜欢”。 工作带给他太多快乐和成就感,恋爱心思有但不强烈。从生日派对回来,云倾又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不知不觉沈磊已经出差两周,兄弟俩第一次视频通话,从身体健康聊到工作生活,刚挂完沈磊的电话,宋欣语的电话打进来,开场就是道歉。 云倾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生日宴结束后没人报警抓他也没人联系他要医药费,他就把这茬忘了。 宋欣语次日调完监控去算账,人早被家里关起来了,她打算等放出来套麻袋打一顿,今天突然收到消息已经被扔到国外改造去了,据说是和小妈有一腿被他爹发现了,估计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活该。”宋欣语评价。 云倾赞同地点头,嘴上却没附和,挂了电话,他忍不住拍掌庆贺。 打流.氓不用负法.律责任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倾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特别阴险,掏出镜子,果然笑得很坏。 没关系,反正没有人看到,可以再笑一会儿——突然门被敲响,他倏地把镜子反扣在桌上,表情秒收。 助理推门进来愣了下,老板表情好严肃:“老板,超级会员来了。” 的确是超级会员,成衣店服装均价四位数,累消七位数可升级高定会员,俞斯年用一天时间消费了八位数。 云倾看了流水,这八位数不是俞斯年的消费上限,却是收银的极限。 “最近的档期在四个月后,俞先生,您如果着急的话——” 春|梦对象突然出现在眼前,云倾多少有点心虚,他低头假装很忙地翻工作日历,话音未落被对面人打断。 “是的,我很着急。”俞斯年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我可以加钱。” 加钱可以。 况且按商人思维,俞斯年这种消费能力的大客户,不加钱也该好好维护。 云倾摆正态度,认真询问客户需求,在电脑上一番敲打记录,又拿出本子翻到空白页勾勾画画。 俞斯年淡淡扫过办公室,素净中透着几分可爱,比如桌上一排穿搭不同的兔子摆件。他支着下巴专注看办公室主人,一身素白,不食烟火的脸专注认真,漂亮的手指灵活又勤劳,像误落人间的仙子兢兢业业在办公室当白领。 颈间一条钻石蝴蝶吊坠,偏灰的水蓝色,贴着锁骨。 好白。 俞斯年突然好奇,这人一天洗几次澡,怎么能这么干净。 “俞先生。”他听见云倾说,“您想要的是这种效果吗?” 俞斯年的要求太笼统了,云倾怀疑他是抽象派,不得不面对面沟通,毕竟这位是加钱的大客户。 “差不多。”俞斯年扫了眼草图,他随口扯的要求,没想到竟然能设计出如此巧妙的款式……手真巧。 “不能差不多。”云倾认真纠正,“后期试衣还要跟您预留时间,所以,请您配合我前期的工作。” 俞斯年冷不丁问:“你给我穿吗?” 云倾脸红了下,板着脸回:“您自己穿,特殊款式,工作人员会辅助。” 俞斯年对衣服没什么研究,想了想说:“加一对翅膀吧。” 他见过最夸张的衣服就是后面有大翅膀,那种款式一定需要辅助。 “您……确定?”笔尖一僵,云倾又想到了那个可怕的梦。 “确定。”俞斯年点头,“你随意发挥,你做的我都买单。” “……” 云倾硬着头皮修稿,这是他第一次在恍惚中完成设计。 俞斯年满意地点头,不经意看了眼时间:“辛苦了,我请你吃饭吧。” 云倾露出职业假笑婉拒。俞斯年也不强求,伸手自然而然捡起桌上的笔。 这是只水蓝色自动铅笔,他拿在手里才发现这支笔轻若无物,在“她”手里完全看不出竟然这么细。 “可以送给我吗?”俞斯年爱不释手地感受笔身余温。 云倾:“当然可以。我现在就给您取一支新的。” 给客户送小礼物是一种经营技巧,云倾在这方面向来大方。 “这支我就很喜欢,谢谢。”俞斯年说着把笔装进了胸前的口袋。 云倾:…… 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这支笔的确很好用,他囤了一盒备用,俞斯年工作中也需要用到铅笔吗? 俞斯年是做什么工作呢?别人喊他俞董,总不能年纪轻轻就退休了吧? 和宋欣语的聊天框,云倾意识到自己打了什么字连忙删除退出。 他怎么会突然生出打探客户隐私这么可怕的想法呢? 差一点就做坏事了……云倾深刻反省自己,重新投入工作中。 …… 从工作室出来,俞斯年坐在车上,掏出口袋里的自动铅笔把玩。 以前从不觉得一支笔也能生的好看,和它的主人一样让人越看越喜欢。余温已经散了,凑近隐隐能闻到香味。 手指轻轻摩挲笔身。 好滑。 但比不上云倾的皮肤滑。 俞斯年又想到那日将人搂腰半抱在怀里跳舞的场景,他为数不多的感情参考来源于已逝的父母和被甩的林烨。 云倾脸红了好几次,还耐心教他跳舞……肯定是喜欢上他了。 俞斯年边想边无意识按动笔帽,笔芯出来一大截。他忙停下,小心翼翼按着笔帽将笔芯慢慢推回去。 没断。 他松了口气,决定去找军师。虽然军师被甩了,但就如林烨说的,被甩之前他和骗子谈了几年。 “等等,你是说跳舞过程你踩到了人家的脚?还是多次?”林烨病床惊坐起,感叹,“佳人脾气真好。” 俞斯年点头:“卿卿很温柔。” 林烨怀疑自己跳章了:“怎么就卿卿了?你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卿卿给我做衣服。”俞斯年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但是不给我微信。” 有没有可能,做衣服只是人家的工作呢?要不要说得这么暧昧! 林烨心里吐槽,但又不忍打击情窦初开的好兄弟,自从见了云倾就不厌世了,但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正常人谁上赶着去当小三…… 小三…… 林烨灵光一闪,按俞斯年转述,云倾显然对他是有好感的,但这么克制,肯定是因为还没分手啊! 真是个有底线的好佳人啊。 林烨委婉提醒,俞斯年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撬墙角这事还得徐徐图之……” 俞斯年对徐徐图之过敏,不予采纳。 …… 云倾已经快一周没接到哥哥电话了,如果不是隔两天收到消息,他都想报警了,工作这么忙,回国肯定瘦很多。 心疼哥哥工作辛苦,他最近情绪不高。俞斯年来试衣服见云倾面无表情板着脸,软乎乎的脸蛋看起来特别好捏。 于是,他伸手捏了一把。 云倾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你的脸好软。”俞斯年认真地问,“我能再摸一下吗?” “不能。”云倾忙捂住脸,脸太小两只手把耳朵也盖住了。 第9章 俞斯年窥探到粉白指缝中的一抹红……卿卿又害羞了啊……好可爱。 林烨分析得对,云倾已经喜欢上他了,只是需要契机结束上一段感情。 俞斯年觉得,自己比父亲有耐心。 翅膀没长在衣服上,换衣服不需要辅助。俞斯年遗憾地走出来,云倾脸已经不红了,给他整理衣服。 俞斯年立刻就精神了,立在镜子前,垂眸看云倾忙忙碌碌围着他转。 对称的半扎双马尾温顺垂下,两条胳膊匀称雪白,纤细脚踝在飘逸裙摆下若隐若现,骨感漂亮。 这人真是穿什么都好看。他突然想到在成衣店买的那几车衣服——回去把祠堂推了,改成卿卿衣帽间。 云倾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在心里想:这人的身材,不当模特可惜了。 俞斯年换好衣服,再次提出交换联系方式,云倾依旧婉拒。 未经同意捏他的脸,负分。 俞斯年没做纠缠,离开得还算干脆。这让云倾对他的印象又稍稍好了些。 走出工作室,俞斯年坐在车上打了个电话,又盯着工作室的艺术体“yunqing”看了一会才驱车离开。 回到俞宅,他走进祠堂。之前每天打扫看着威严唬人,他掌权后彻底荒废,墙上结了蜘蛛网,阴气很重。 俞宅这堂那院二十,还有数十处观景小亭,只有祠堂最适合做衣帽间,其一面积大,其二和他的起居处相邻。 云倾住进来后不会迷路。俞斯年愉快地一脚踢开碍路的排位,走出祠堂。 …… 云倾怀疑俞斯年柜子里只有黑衣服,但他之前不是去成衣店买了很多衣服吗?怎么完全没见这人穿过? 云倾记录完随口说了句可以尝试浅色服装。俞斯年皮肤白,不笑阴,笑起来邪,浅色衣服能让他阳光一点。 “好。听你的。”俞斯年温声答应。 这语气好像他是俞斯年什么人似的……云倾心里小声吐槽,耳根发烫。 “你觉得我适合什么颜色?”俞斯年似乎习惯说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 云倾低头不和他对视,随口说了几个颜色,正要以工作为由送客,手机响了。接完电话,他脸色难看。 作者有话说: ---------------------- 双洁双初恋小甜饼:《被霸道男友强宠了》 全款买下人生第一套房后,林锦遭遇了严重车祸。 好消息:他没死。 坏消息:刚买房,就穿进了皇爆墙纸文,穿成了比他这个孤儿还惨的小白花主角受 按照剧情,他一天要打八份工,还好赌爸的高利贷、吊病重妈的命,在过劳死之前被变态主角攻看上,关进地下室日日墙,夜夜纸。 林锦:我选择日日夜夜。 - 陆业霆一觉醒来脑子里多了个高科技玩意。 自称系统的玩意让他走剧情,干完这个干那个。 陆业霆洁癖严重,且最烦被教做事,他伟大的处男之身岂能便宜给这堆臭东西,果断和自称系统的东西对着干,直到剧情节点—— 系统发布新任务:[强吻主角受五分钟] 陆业霆看着青年过分漂亮的脸,视线往下扫过柔韧细腰,眯眼笑了:这不是我老婆吗 陆业霆开始认认真真走剧情。 [强吻五分钟]任务,他超额完成,把青年扣在怀里勾着舌头亲了十分钟; [用金钱羞辱]任务,他不仅把钞票砸在了青年身上,还给青年买车买房买高定买珠宝买黄金; [嘲讽情人身份]任务,他把青年按在落地窗恶狠狠嘲讽,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只能给我一个人情人/宠物/*奴……老婆,还想当什么? 林锦哭得哆哆嗦嗦:我、我想当打工人 陆业霆眼底逗弄,手掌抚摸青年小腹:“林秘书好像怀孕了,是老板的吗?” 林锦满脸通红:“……是。” - 系统:任务完成得不错,但好像哪里不太对? 第7章 俞斯年:“怎么了?” 云倾:“一点工作上的事需要处理,我就不送你了。” “好吧。既然你有工作,我就不打扰了。”俞斯年没多问,起身告辞。 云倾联系律师,开车前往成衣店。二十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躺地上喊着毒衣服害死人,和十天前那群闹事的中年男人是一拨,之前报完警消停了。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云倾对门口的警察说,走进店里,“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该我们的责任我会负责。” 闹事老人拒绝沟通: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老板?骗子! 这么大阵仗要么是想讹钱,要么是玩脏的想毁了他的店。云倾不擅长应付无赖,警力有限,他正打算联系安保公司,肩膀被轻轻拍了下。 “云老板,什么时候店里卖老年装了?”调侃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云倾回头,茶眸闪过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俞斯年:“听你的话来买衣服。” ……这话说得他好像无良销售。 云倾心里吐槽,面上却得体地说:“不好意思,今天店里发生了一点意外,暂不营业,您改天再来吧。” “这么多老人摔倒……”俞斯年扫了眼地上惨状,突然用热心市民的语气说,“云老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做人要有爱心,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云倾:? 俞斯年说完便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云倾听到他对电话那头说老人摔倒派车过来,问:“你让谁过来?” “疗养院,照顾老人很专业。”俞斯年笑不露齿,唇红如血。 听起来是“助人为乐”的好人好事……云倾却莫名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像有仪式感的大妖怪,吃人前看着矜贵又绅士,一开餐便张开血盆大口。 一个小时后,所有老人被抬走,调解失败,接下来的工作交给律师。 云倾在工作群发了委屈红包,让员工们做完消毒提前下班回去休息。 从成衣店出来,室外温度灼烫皮肤,云倾说:“今天谢谢你。” 俞斯年盯着他黑眸深邃,薄唇轻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怎么谢?” 这么大的忙,云倾自然不能只口头感谢,但俞斯年的眼神给他一种被大型动物盯上很危险的感觉,又在下一秒收敛让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沉默了一会儿。 云倾赶走脑海中乱七八糟的被害妄想,认真思考“怎么谢”这个问题。 他还没想出个一二三,俞斯年笑了声,说:“和你开个玩笑,举手之劳,不用谢。能帮到云老板是我的荣幸。” 云倾顿觉自己小人之心,俞斯年这么热心善良,他怎么能因为人家手长得大就把这么好的人想坏呢…… 他羞愧得双颊燥热,赶紧接话:“要谢的,一定要谢。” 暖色夕阳洒在身上,他轻轻咬了下内侧唇肉:“我先请你吃个饭吧。” 俞斯年笑吟吟看他:“好。” 云倾副驾驶位很少坐人,沈磊今年工作特别忙,算起来,俞斯年是他这辆新车的第一位乘客。 “好香。”俞斯年突然感叹了一句。 “……” 云倾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车里很香,你喷了东西吗?”俞斯年单手支着下巴扭脸看过来。 “没有。”云倾下意识觉得对方刚才的话不是这个意思,但又不能因为不确定和刚帮了大忙的“恩人”斤斤计较,于是抿唇打开了车载音乐。 柔和的轻音乐倾泻,和车主人一样,安静美丽,让人享受。 俞斯年手指有节奏地打着拍子,目光落在方向盘上,深色反向盘反衬得那双握方向盘的手白得几乎透明。 从指尖到骨节无一不精致完美。 这双手该是温热柔软的,如果此刻握的不是方向盘……该有多痛快…… 俞斯年眸色愈暗,食指带着几分恶劣在空气中画起了圈。 又来了……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 云倾握紧方向盘,心想自己大概需要抽空去看心理医生。 从第一次见面,俞斯年就在帮他,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呢? …… 俞斯年对食物没有任何想法,云倾按照自己口味结合大众口味点了一桌菜。 菜陆陆续续上齐,云倾见对面人没怎么动筷,问:“没有你喜欢的吗?” 俞斯年摇头:“没吃过,不会吃。” “啊?”云倾傻眼。 虽然这家创意私房菜菜品独特,但多基于大众菜谱创新,没有创新到让人不敢尝试的程度吧? 作为请客方,云倾立刻调整好情绪,耐心地一一为他介绍,还贴心解说了每道的甜咸辣度,明显是老顾客。 “你经常来这家店?”俞斯年表情阴沉下去,“和谁?” “是经常和——”云倾刚要回话立刻反应过来这个问题越界了,“俞先生,疗养院的费用我会结清。” 第10章 俞斯年蹙了下眉,他讨厌云倾和他算这么清楚。 俞斯年又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么多人搭讪云倾都冷漠不理,但却愿意告诉他名字、吃他切的牛排、耐心教他跳舞……还对他脸红。 多么愉快完美的相处,但云倾第二次在工作室见到他却假装和他不熟。 是故意和他撇清关系避嫌? 因为沈磊? 一个游戏公司的小老板,不如他帅,不如他有钱,一把年纪身价才十位数……云倾到底喜欢他什么? 内心嫉妒几乎成型,他面上却云淡风轻:“不用。日行一善。” 俞斯年这么有爱心吗? 转念一想有钱人的确不在乎“小钱”,这点云倾感同身受,虽然他财富远不如俞斯年,但做老板后经常给员工发红包,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顿饭的小钱,但对员工来说却很可能是半个月房租。 他倒不是多有爱心,适当奖励有助于员工更积极工作,品牌更好发展。 云倾看着跟喝仙露长大似的,实际却是最受家长喜欢的干饭宝宝,不用催,到点就主动把自己吃得饱饱的。 俞斯年上次就发现云倾吃饭很香,和让人垂涎的体香不是一种香。 厌食症看云倾吃饭,也会想进食。 俞斯年是个饭渣,今天却吃撑了。云倾主动给他夹菜,虽然是用公筷,就算生姜他也能咽下去。 “你这么高,还没我吃得多,营养跟不上吧?”云倾说话间眼睛上下扫。 看起来是有点营养不良…… 俞斯年默默挽起袖子,露出小臂。 云倾眼睛放大,闭嘴。 怎么做到不爱吃饭肌肉还这么的……看起来打人好疼。 同时,俞斯年也在看对面人平坦的小腹……刚才两碗饭吃到哪里去了? 视线又不由往上,胸很平,整个人薄薄一片,唯独屁.股鼓鼓翘翘…… 俞斯年悟了:营养都供屁.股了。 结完账从餐厅出来,云倾陪吃撑的“善人”沿河滩散步。 路灯影子拉得很长,两个人并行走,云倾转头入目是薄情的唇。 很少见人嘴唇自然色是这么艳丽的红,又看起来一点都不健康。 俞斯年是个怎样的人呢? 云倾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对帅哥好奇是人之常情吧。 他似乎很孤独,但这种孤独又丝毫不让人觉得他可怜,只觉得……冷酷。 可他对自己又很温柔绅士…… 虽然偶尔会让人不舒服…… 但云倾向来论迹不论心,不管俞斯年是怎样的人,帮了他是切实的事。于是,散步到桥头,他再次提出答谢。 桥两边有固定摊位,其中一处挂着笼灯,晕黄灯光下是一堆刻字珠子。 摊主是个开朗外向的年轻姑娘,正热情地朝散步经过的小情侣推销:“为你心爱的人做一只刻字手串吧,亲手做的很有意义,会珍惜一辈子哦。” 俞斯年突然开口:“既然你这么想谢,就做一只手串送给我吧。” 云倾:? 摊主见到这么亮眼的一对一时看呆忘了招揽生意,直到云倾开口询问手串怎么个做法,忙回神介绍。 刻字手串有两种卖法,一种是客人挑选珠子老板编绳,一种是客人挑选珠子在老板的教程下自己编绳。 云倾是个手工党,除做衣服这项专业,平时爱好也都偏手工,编绳对他来说不难,看一遍视频教程就会了。 看过教程,挑选珠子,云倾看着满盘带字的珠子问旁边人:“你的名字?” 他微微偏头,眼睛上挑,灯光下茶眸润得像雨水灌溉的青草地。 俞斯年声音低沉:“是你的名字。” 云倾瞳孔放大,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呆呆地看着他。 “我想要,你的名字。”俞斯年认真地、掰碎了解释。 “帅哥的意思是,美女您把自己的名字编成手串送给他,很多小情侣都喜欢把对方的名字戴手上……” 老板喋喋不休分享起了其他客人的“浪漫”事迹,云倾越听越脸红,连忙开口澄清:“我们不是。” 年轻的老板见多识广,立刻露出懂的表情:“暧昧期也能互送。” 云倾:…… 俞斯年轻笑了声,低头一眼就看到了成百上千个珠子中的“云”字。 他捏起珠子放在掌心:“卿卿,我找到你了。” 这人说话怎么…… 云倾耳朵发烫,一时间忘了纠正对方有些越界的亲昵称呼,假装很忙地低下头,认真寻找对方的名字。 俞……斯……年…… 不知是俞斯年眼神太好还是运气太好,不到一分钟就找到了另一个字,“云倾”两颗珠子被他握在掌心。 冰冷的珠子渐渐染上他的体温。 俞斯年的名字不好找,云倾扒拉了好一会还差一个字,老板正想提醒。 “不用,卿卿能找到我。”俞斯年说话时目光落在旁边人泛红的耳朵。 白皙干净,如玉雕的艺术品。 云倾自动忽略男人奇奇怪怪的话,在炙热的注视下继续找。 总算找齐了,这个礼物看似简单,其实做起来也确实很简单。 云倾很快将刻字珠子和俞斯年挑选的莲蓬配件组合在一条绳上,编得差不多了,他将手串绕在对方腕间比量。 职业习惯,云倾做得很自然。俞斯年却身体微僵,眸光深邃有暗波涌动,认识以来,云倾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完成。”云倾又续编了一小节,脸上露出大功告成的笑,给他戴上,“哪里想调可以告诉我。” 晕黄灯光下,云倾笑颜缥缈,美得不似真人。 俞斯年喉咙滚动,声音低哑,很轻地吐出两个字:“很好。” “云倾”进化完全,“俞斯年”还是原始形态。 俞斯年显然没有手工经验,手指看着又长又灵活,编绳动作却笨拙。 “我来吧。”云倾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准备接手帮他。 “你教我。”俞斯年却很执着,一定要自己编自己的名字。 送礼一定要配合对方喜好,既然俞斯年想自己来,云倾也不勉强。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不厌其烦指导对方拆了编、编了拆,俞斯年也很有耐心,虽然手笨但很听指挥,拆了编、编了拆,丝毫不烦。 老板看得直冒粉红泡泡:长得好看脾气又好,简直就是一对神仙眷侣! 半个小时后,“俞斯年”进化完成。云倾付款,二人往回走。 从桥上下来,河两边的灯全亮了,几艘华丽的游船在动。两个人默默无声并肩往前走,谁也没说话。 什么意思? 云倾付完款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俞斯年把那条他亲手编的、刻他有名字的手串戴在了手上…… 那另一条俞斯年亲自编的、刻有俞斯年名字的手串……俞斯年打算怎么处理? 他一个人戴两串?还是打算送给什么很重要的人? 该不会……俞斯年不会要把那条刻有他名字的手串戴自己手上吧? 云倾有些紧张又有点尴尬,心底还有一丝丝微妙的说不清的东西。 走到餐厅停车场,云倾还惦记着手串归属问题,心不在焉地掏出钥匙,突然听到俞斯年喊他。 语气温柔缱绻:“卿卿。”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嗯?”云倾扭脸看他。 “我还没有你的微信。”俞斯年掏出手机,强调,“个人号。” 云倾这次没了拒绝的理由,扫码加好友,两个人上了车。 俞斯年将备注修改为“卿卿”,点开朋友圈。 仅对朋友展示最近三天的内容。 俞斯年:…… 他盯着云倾的头像看了一会,突然发现这是只漂亮的娃娃,五官精致,茶眸浓颜,不正是缩小版云倾? 俞斯年手痒,想要。 却在这时,云倾接到律师电话汇报下午闹事那波人的最新调查进度。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云倾挂了电话,脸色淡淡。 俞斯年讨要娃娃的话到嘴边换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谢谢。”云倾的语气礼貌疏离,完全是把他当外人的客气。 俞斯年蹙眉,压下隐隐发动的暴戾。 俞斯年在厮杀抢夺中长大,做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然也没什么耐心,但他却给了自己两个月时间追求云倾。 眼看一个月过去,云倾对他依旧不冷不热……俞斯年眸光微暗,他想得到云倾的身和心,但如果一个月后云倾还是“不识好歹”,那就怪不得他了。 卿卿,别让我失望啊…… 夜幕沉沉,云倾突然打了个寒颤。随导航目的地接近,面前出现了一座古朴庄严的建筑,像古代王府。 门口挂着牌匾“俞宅”。 “这是你家?”云倾虽然知道俞斯年身份不普通,但没想到对方住在地方如此夸张,进去旅游一天都走不完吧? 第11章 俞斯年住里面不会迷路吗? “要进来坐坐吗?”俞斯年微笑邀请,唇线抿成一个瘆人的弧度。 “不,太晚了。”云倾脚底生出一股寒意,打开车锁,硬着头皮送客,“你快进去吧,早点休息,晚安。” 卿卿对他说晚安…… 俞斯年眸光一瞬间变得柔和下来:“晚安,卿卿。” 沉重的木质大门缓缓合上,门内好似藏着另一个世界,阴森恐怖。 俞斯年不像是回家,倒像是一缕生魂被吞进了地府。 云倾摇头甩掉古怪想法,启动汽车。回到家洗完澡已是凌晨,他收拾好躺床上准备睡觉,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俞斯年的脸。 不可否认,俞斯年不仅长得帅而且长了张聪明的脸,但他做手串很笨…… 那条手串,俞斯年想送给谁? 俞斯年戴着刻有他名字的手串,却要把刻有自己名字的手串送给别人吗? 俞斯年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间已过零点,云倾被困意包裹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前胡思乱想的缘故,他做了一整宿的梦。 幽暗阴森的大宅,他茫茫然站在破败院中,阴风阵阵,不见日光。他拼命往前跑,却鬼打墙般怎么都跑不出院子。 突然,手腕被从后面死死掐住,坚硬冰凉如白骨,他不敢回头看,用力甩胳膊,却被箍得更紧。 “卿卿,哭什么?”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温柔的凉,如寒冬的风破窗吹进温暖的被窝,让人直打哆嗦。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回答,想跑却跑不动,腰被拦住,不知道是男人的胳膊还是什么东西,硬如铁。 阴凉的呼吸洒在脖颈,寒意从脚底生出,男生将刻着名字的手串套在他腕间,随即落下一个凉意的吻,如血的唇咧开:“当然是给你的。卿卿,收了我的东西,以后要留在这里陪我一辈子。” 迷雾越来越重,阴气压得人喘不上气,云倾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不要…… 不要留在这个鬼地方…… “别哭了。”一声叹息,低缓的嗓音温柔又恶劣,“再哭就把你吃掉。” 骤然睁开眼睛,云倾满头大汗,翻身开灯,看了眼墙上时间,他起身下床,拉开窗帘,天亮了。 晨光熹微,朝霞动人。 只是一场梦。 噩梦都是和现实相反的。 所以,他每次梦到俞斯年男人都在对自己做坏事,其实是因为俞斯年现实中一直在对自己做好事吗? 俞斯年可真是个好人…… 云倾啊云倾,你简直是恩将仇报。 在家用过早餐,云倾去工作室路上接到律师电话——闹事老人进的疗养院隐私性太强,进不去。 挂了律师的电话,云倾略作思考,先给宋欣语打了个电话。 “谁啊,这么早?”宋欣语明显没睡醒,云倾说了句抱歉,对面态度大转弯,“卿卿,难得你给我打电话?工作忙完了吗?一起出来玩——” 云倾打断她,问了疗养院的事。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分钟,云倾扫了眼屏幕,显示通话中。 “怎么突然问这个?”宋欣语声音冷静,云倾却听出一丝畏惧,简单说了成衣店发生的事,宋欣语立刻为他打抱不平输出了一番,言归正传。 “具体我不是太了解,和俞家比我家就是卖手机的。那个疗养院挺高级,一般人进不去,进去的人不一般。” 宋欣语明显有所忌讳,云倾没为难她,又打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俞斯年接电话很快,好像一直抱着手机在等这通电话。 “早上好,卿卿。”低缓的嗓音温柔,带着晨起的缱绻。 云倾耳朵一麻,这人虽然梦里可怕,现实中却一直很温柔。 由此可见,梦的确都是相反的。 他说了要进疗养院的事,俞斯年爽快答应安排人带律师进去。 云倾道了谢,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不由多问了句:“你要让那些人一直住在疗养院里吗?” “不好吗?现在社会老龄化这么严重,既然他们子女不孝,监狱不容,这样做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云倾:…… 好像很有道理,但又感觉怪怪的。 “卿卿……”俞斯年似乎很喜欢喊他名字,每次喊都像在喉咙含了一遍。 “嗯。”云倾应了声。 “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我以为你要约我吃饭。”俞斯年失落地说。 云倾脸热了下,大早上打电话让人帮忙不表示一下的确不太好,看了眼工作日程说:“明天可以吗?” 俞斯年爽快答应:“好。” 挂了电话,云倾盯着通话界面看了一会才下车,走进工作室。 上午有个西装定制,是个面生的男会员,二十出头的年纪三十的脸,眼皮浮肿嘴唇发干,看起来很虚。 “云老板,一点小心意,请你收下。”男人打开首饰盒,“拍卖会看到的很适合你,我给你戴上?” 云倾淡定拒绝:“不用了,先生。我有男朋友。” “没关系,我不介意。”男人笑着取出钻石项链,“我可以给你做小。” 云倾:…… 谁管你介不介意? 我嫌脏! 按铃,男助理立刻进来送客。 云倾按了按太阳穴,觉得空气臭臭的,叫保洁给办公室消毒,回休息室洗澡换了衣服才收拾好心情继续工作。 …… 俞斯年给自己的律师团队打电话,配合处理成衣店的事。 挂了电话,想到昨天的事笑了——卿卿真可爱,竟然试图和无赖讲道理。 一无所有的人可不怕坐牢,要给点真正的教训才能彻底解决。 眼底闪过一抹弑杀的狠厉,垂眸的瞬间又变得温柔起来。 昨夜梦里,云倾说要和他结婚,这辈子只和他在一起。 “卿卿,这是你自己说的。”俞斯年低声呢喃,“是你说要和我结婚……” 手指轻轻摩挲珠子,这是云倾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另一串,他要在结婚的时候,亲手给云倾戴上。 “阿嚏——” 云倾抽出纸巾揉了揉鼻子,真想拒单男会员,但想到男会员中还有俞斯年这种高素质的多金优质男,还是忍了。 开门做生意,不要和钱过不去。等他开到一百家分店,再定新规。 下班时,他听到助理对前台说:“明天是情人节,我们去看电影吧。” “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很多啊,这部喜剧就不错。要我说,咱们单身贵族就不要在这种日子和情侣挤在一起看爱情片了。” “赞同。这部看起来真不错,没有爱情全是打戏,暧昧不了一点。” 明天是情人节?云倾眼皮跳了跳,上车打开手机日历。 心死了。 农历七夕,乞巧节,按照传统来说不是情人节。 但太多现代人默认当情人节来过,各大商场也当情人节布置宣传…… 云倾已经可以想象,明天出门能看到怎样的景象了。 ……吃饭改后天? 不好不好,做人要守信。 算了,不管别人怎么过,在他这里传统节日按传统来。 七夕赶上周末,工作室休息,云倾睡了个懒觉,八点才起床。 用过早餐,云倾拎着剪刀来到花园,一番修修剪剪,日头高升,额头一层薄汗,突然听到阿姨喊他。 阿姨打扫卧室,手机一直响铃,担心误事,忙拿着手机来找他。 云倾摘下手套,一边擦汗一边接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眸光微闪。 短暂的纠结,响铃结束。 刚舒了口气,再次响铃。 云倾深吸一口气,接通瞬间俞斯年的声音传来:“工作室没开门吗?” 云倾:…… 俞斯年去工作室找他了? “今天是周末。”云倾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晚上——” “我现在去接你好吗?”俞斯年飞快打断他,“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买衣服,你的审美是最好的。” 话说到这份上,云倾开不了口拒绝,毕竟俞斯年买衣服的原因和没买成衣服的原因都和他有关。 “好。”云倾答应,“你发个地址给我,我开车过去。” “我去接你。” “不用——” “我去接你。” 云倾无意识攥紧手机:“我住的地方很偏,不太方便。” 话音未落,俞斯年突然轻笑一声:“卿卿是把我当成坏人了吗?” “当然不是。”云倾下意识反驳,听筒那边突然安静了,屏幕显示通话中。 两个人都没说话,足足一分钟,云倾妥协:“好吧,麻烦你来接我。” “我的荣幸。”俞斯年语气轻快。 挂了电话,云倾有些后悔。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被太多狂热追求者骚/扰,云倾边界感很强,对除哥哥以外的所有人都保有一丝防备,哪怕是朋友也不会全然信任。 第12章 但俞斯年……这个人很割裂,有时像社会化不完全,有时又能力超群,好像他出现任何事都能轻易解决。 神秘、强大、让人捉摸不透…… 长得很帅。 云倾耳朵又烫了,甩甩头准备回房间洗澡换衣服,突然,手指误触屏幕,点开了和俞斯年的微信对话框。 电话未应答。 电话未应答。 电话未应答。 …… 一整屏,全部都是。 云倾僵在原地,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俞斯年正对别墅大门停车,视线穿过镂空雕花铁栅栏,隐约可见鲜花喷泉,明媚活泼的暖色调温馨又幸福。 不错的花园别墅,可惜不是他和卿卿一起住……真想一把火烧成灰。 俞斯年狭眸闪过一抹暗色,手指神经质地敲打方向盘,腕间手串轻晃碰撞出清脆的金属声。 突然,一抹纤细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云倾穿着紫色连衣裙,如花园孕育出的精灵,飘逸优雅,柔韧轻盈。 怎么能有人走路都这么好看? 俞斯年视线追随,直到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他才懊恼回神。 忘了给卿卿开车门。 云倾见他盯着自己,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怎么了?” 俞斯年俯身贴近,瞬间,一股淡淡的清香沁入鼻腔。 云倾身体僵住,直到“咔哒”一声系好安全带,男人起身说了句“没事”,才放松下来,小声道谢。 “不客气。”俞斯年笑得斯文,阳光落在他眉间,驱散了几分阴气。 云倾想到满屏未接通,犹豫了下问:“你怎么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 俞斯年:“工作室没开门,以为你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哦。 原来是担心他。 俞斯年人还怪好的。 …… 路上堵车严重,喇叭声此起彼伏。云倾心说还好今天不是自己开车,这样想着忍不住去看驾驶位上的人。 薄薄的唇抿成一条很平的线,皮肤近乎苍白,看起来十分冷漠。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真让人害怕,云倾心想,目光又落在男人腕间,那串手串上面有他的名字…… “卿卿在看什么?” 云倾太过专注,丝毫没察觉路口红灯,平静的问话在耳边炸响,猝然对上一双狭长黑眸,冷光中点缀少许笑。 “额……你车不错,看起来挺新的。”云倾大脑混沌,胡言乱语。 “开了五年的旧车。”俞斯年,“喜欢给你买辆新的。” “不用不用。”云倾连连拒绝,九位数的豪车,他可不敢收。 云倾一直觉得自己生活很富裕,住别墅开豪车,给几百号人发工资……但和俞斯年比起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穷。 车内安静下来,谁都没再开口。 云倾敏锐地察觉到俞斯年好像生气了,因为自己拒绝他送车? 不可能吧…… 俞斯年的确很生气,只是一辆车云倾为什么不要?非要和他撇清关系? 不要不用? 他偏要给。 到了成衣店,云倾和店员打完招呼,亲自带人到男装区选购。 “喜欢绿色吗?”云倾拿了件复古绿衬衫在他身上比量,“你皮肤白,穿这件会很显气质。” 俞斯年对绿过敏。 虽然他还不是云倾的正牌男友,但他是云倾的未来老公。 “不喜欢。”俞斯年冷硬地说。 云倾略带遗憾地放回去,他还挺想看俞斯年穿绿色,皮肤白身材高挑,穿起来说不定比模特都好看。 两个人逛了一会,俞斯年还挺挑,终于在云倾拿起一件和身上裙子同色系的外衫,俞斯年露出满意的表情。 轻薄的紫色外衫搭白背心、深色短裤,像校园里朝气开朗的学生。 “不错,很适合你。”俞斯年换完衣服出来,云倾满意地直点头,果然比模特还好看。可惜,俞斯年的身价,应该是不会屈尊给他做模特的。 俞斯年看着试衣镜,两个人穿同色系衣服一前一后站着,云倾笑着看他,眼神温柔又赞许,好似一对恩爱情侣。 他情不自禁勾起唇:“卿卿眼光真好,我很喜欢。” 云倾心说我不只眼光好,你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我设计的。 他还有点计较刚刚俞斯年说不喜欢复古绿衬衫,那也是他的设计,没眼光。 好在接下来俞斯年不挑了,云倾给他搭什么,他都说好看喜欢。 ……除了绿色。 “最后一套,快换季了,买太多穿不完浪费。”云倾看了眼时间,“试完这套我们去吃午饭吧。” 云倾语气太过平常,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一起出来逛街,而是认识许久很熟悉的眷侣……俞斯年不由愣了下。 心口淌过一股麻麻的电流。 云倾见他不动,问:“怎么了?你还觉得不够吗?我再给你选两套?” 俞斯年笑着摇摇头:“够了。” 认识云倾前,俞斯年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试衣服这种事上,但现在他觉得试穿也挺有意思,如果是云倾挑的,试一天他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云倾等待之际给自己挑了两套,上次海边只玩了半天,他打算下周自己开车去玩,哥哥不在,穿男装安全。 “云老板亲自来买衣服。”一道调侃的女声自身后响起,云倾回头,宋欣语正挂在青年才俊的胳膊上。 “老板也要穿衣服。”云倾太了解自己的尺码,挑完让店员包起来。 宋欣语挑了几套衣服把青年才俊打发进试衣间,过来和他说悄悄话:“最近你和俞董还有联系吗?” 云倾下意识看向最近的试衣间。 宋欣语瞪大眼睛,顾不上淑女形象,嘴巴都没合上,小心翼翼抬手指了指,用口型问:在里面? 云倾点点头。 宋欣语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拉着他往外走了两步,兴奋地八卦:“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卿卿,我就知道没人过得了你这道美人关。” “没有。不是。”云倾头疼,懒得解释太多,只说,“他帮了我的忙。” 宋欣语意味深长地笑笑:“英雄救美好经典得嘞。” 云倾:…… 哪里的口音? “真不是,别乱说。”云倾澄清。 宋欣语见好就收,她天生爱美,第一次见云倾惊为天人,恨不得当场义结金兰,后来得知云倾是男生也不忘初心,但云倾看着温温柔柔,却客气疏离,很难接近,好不容易成为朋友,她非常珍惜。 宋欣语又问他下周有没有空,约了几个姐妹一起去海边露营。 云倾很心动。夏日海边就是要穿上漂亮裙子结伴一起去玩才有意思。 宋欣语见他犹豫知道想去:“放心。都是姑娘,一个男的都没有。” “你男朋友呢?” “不带他,本小姐当初被他的高冷骗了,粘人精一个,烦人。” 云倾被逗笑:“我下周末有空。” “那可太巧了。我们本来也打算周末去。”宋欣语一拍手,“说好了,周五我开车去接你,不能放我鸽子。” 云倾笑笑应好。 宋欣语当即打开微信拉群,她好不容易和云倾成为朋友,如此极品的大美人朋友比高富帅男友还拿得出手。 和大美人做朋友,只是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赚了,云倾未来男友也太幸福了…… 云倾从小到大听到过太多夸他好看的话,都免疫了,但听宋欣语说要付费才能看还是没崩住……让她别说了。 宋欣语嗓门大,虽然她自觉放低了声音,但声音穿透性强。 两个试衣间的门无声打开。 宋欣语还在高谈论阔如何“超绝不经意”甩掉粘人精男友,云倾不经意回首,僵住、用力咳了一声。 “怎么……”宋欣语扭头,变脸,“老公,你穿这套太帅了吧。” 云倾:…… 宋欣语被青年才俊拉去谈心。 云倾小小担心了下自己的海边之旅,算了,自己去玩也是一样的…… 俞斯年突然开口:“想去海边?” 云倾:“你听到了?” 俞斯年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麻烦。” “不麻烦。” “我的意思是……” “不想和我去?” “不是。”云倾擅长拒绝陌生人,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俞斯年。 大概是因为俞斯年帮过他,所以面对俞斯年他会忍不住陷入会纠结,想拒绝,又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拒绝。 “我和宋欣语约好了,不能说话不算数。”云倾想来想去,婉拒。 俞斯年没再说话,只是冷着脸。尤其是到前台结账看到云倾另外买了两套男装,不是给他买的,脸更冷了。 他掏出黑卡结账,云倾拦下,自然而然刷了自己的卡:“我送你。” 第13章 俞斯年垂眸,云倾目光坦荡温柔,两个人对视,俞斯年突然勾唇笑了。 云倾主动送衣服给他…… 云倾喜欢他。 云倾想和他去海边,但因为先答应了宋欣语,所以不能和他去海边。 由此可知,云倾喜欢他,但因为先认识了沈磊,所以不能说喜欢他。 云倾太善良了。 俞斯年心想。 善良的云倾重视承诺,没关系,他会让另一方主动退出。 …… 附近高档餐厅位置都满了,云倾只约了晚上。他有些抱歉地说午餐可选不多,只能晚上再请男人吃大餐。 俞斯年正要说餐厅是他开的不需要预约,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听你的。”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和云倾吃两顿饭。 约满了好啊。 一点钟才吃上午饭,云倾很饿,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食物,吃得停不下来,吃相却十分优雅,赏心悦目。 “你是不是不爱吃饭?”云倾被盯得不自在,“别看我了,好好吃饭。” “没吃过,不会。”俞斯年语气平静,眸光坦荡。 “这么多菜都没吃过?不可……你平时吃什么?”云倾好奇。 俞斯年:“营养餐维持生命体征。” 云倾上下扫了他两眼:“是你的身体不允许吃正常人的食物吗?” “父母走得早……”俞斯年语气淡淡,“习惯了。” 云倾立刻露出同情的目光,虽然他也父母早逝,但沈磊又当爹又当妈,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这一块空缺。 俞斯年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亲人…… 云倾立刻给他夹菜,边介绍边让他品尝,试图帮他找回“味觉”。 卿卿真的很善良。 俞斯年勾唇,笑着吞下一块肉。 约了晚餐,吃过午餐就不好直接说再见,而且路上堵车严重。云倾计划做点什么消磨时光,从餐厅出来走了两步就看到硕大的电影海报。 这是前台说的喜剧?全是打戏那部?看起来不像啊…… 云倾停在海报前,一群穿西装的帅哥美女,看着斯斯文文,哪位是打星? “想看电影?”俞斯年陪他驻足。 “啊,都约满了吧。”云倾还在分辨哪位是打星,心不在焉回了句。 俞斯年没再说话,走向前台。 云倾分辨失败,打算离开,扭脸发现旁边人不见了。一番搜寻无果,正要打电话,肩膀被轻拍了下。 俞斯年晃了晃两张电影票:“走吧,马上开场了。” “竟然还能买到票?”云倾惊奇。 俞斯年笑笑,卿卿真可爱啊……这世界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排队检票,不少人盯着云倾看,一边看一边脸红,俞斯年捏紧手指,想把那些人的眼睛都挖了。 进场入座,云倾隐隐听到男人嘀咕什么眼睛,问:“你刚才说什么?” “吃爆米花。” “……哦。” 电影还没开场,云倾掏出手机自觉调了静音,俞斯年有样学样。 放映厅还没黑屏,云倾喝了口橙汁,抬头看去几乎都是一对对的情侣……说好的武打喜剧不受情侣欢迎呢? 更要命的,他们前面是两个男生,大庭广众恨不得叠坐在一个座位里。 云倾偷偷观察旁边人表情,俞斯年眉头紧蹙,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是有伤风化。 云倾悄悄戳了戳男人的胳膊,两只剪刀手捂住眼睛,示意他不要看。 俞斯年轻笑一声,刚想摸摸头,放映厅突然黑屏,电影开场了。 深夜暴雨天,红色跑车冲下悬崖,一群黑衣人持枪追到崖边……伴随着刺激开场,海报上的西装角色一个个露脸,噼里啪啦的巴掌声此起彼伏。 ——还真是武打喜剧。 电影围绕“豪门争家产”展开,简单粗暴,开车撞人的、绑架的、下药的、互扯头发的……最重要的是不分男女老少,自由组合随时随地互扇巴掌。 太无脑了,哪家豪门这样争家产? 前面死透的角色被一句话复活后,云倾终于看不下去了,拿起冰饮,扭脸却见俞斯年看得津津有味,还点头? 点头什么意思?俞斯年没吃过正常人的饭,该不会是第一次看电影吧? 云倾边揣测边看向屏幕,试图寻找电影的闪光点,失败。 总算熬到散场,出来后云倾第一时间搜影评,果然是一致差评的烂片。 他看向俞斯年,问:“你觉得这部电影好看吗?” 俞斯年:“很还原。” 云倾:(@_@;) 你说剧情刺激我都能理解……还原?死透了复活也是还原? 云倾表情太直白,一眼就让人看穿心里在想什么。 俞斯年笑笑没说话。 云倾约的餐厅和电影院隔一条街,徒步十五分钟,两个人决定走过去。 天色渐暗,路上多得是一对对徒步的小情侣,突然,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紧接着夜空炸开一朵朵烟花。 周围路人纷纷发出感叹:“哇!好美的烟花!好浪漫啊!” 云倾仰脸看着渐渐沉下的夜幕,美丽的烟花转瞬即逝,但紧随其后无数朵烟花绽放,形成一幕盛大的美景。 的确很浪漫。 云倾心里赞同,静静站在原地欣赏美景,茶眸清晰映着烟花美景。 俞斯年垂眸看着云倾的眼睛,只觉比高级摄影机拍下的画面还要动人。 一个安静看美景,一个安静看美人,路口绿灯亮了两遍都没人挪步。 直到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云倾扭脸去看,飞快转了回来。 为什么要在大街上接吻! 还伸舌头!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都这么…… 奇怪的声音越来越多,比赛似的,打啵声像吹泡泡,群体效应太可怕。 云倾甚至听到了衣服摩擦声和女生拒绝男生乱摸的声音……这还是国内吗? 难道是他太久没在情人节出门,跟不上现在主流发展了? 云倾一边自我怀疑,一边偷看旁边人,俞斯年表情淡定,长身而立气质超群,站在熙熙囔囔的人群中,像刚继承大统穿越到现代的年轻帝王。 之前只觉得这人长得好,对比之后才发现……气质真好。 云倾正出神,手腕突然被人扣住,他下意识一挣,腕间力道更大。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俞斯年牵着他走到对面,绅士地放手:“过马路走神很危险。” 许是他眼眸生得太黑,看人总有股莫名的炙热和专注。 云倾偏头错开他的视线,轻轻应了声:“……哦。” 俞斯年勾了勾唇,突然看到烟花消散之际的月亮,柔和地挂在天边,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美丽优雅。 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都可以用来形容月亮,但月亮却远不及云倾。 高档餐厅有人点了现场演奏的钢琴曲,云倾独自安静地享用饭后甜品,窗外夜色浓稠,烟花还在绽放。 云倾放下甜品勺子,掏出手机录了段视频,准备分享给国外的哥哥,手指即将点下绿色发送键,突然停下。 犹豫半晌,他点了左上退出。 哥哥工作那么忙,不打扰他了。 给自己找了充分的理由,云倾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一股馥郁的花香传来,抬头,一大束粉玫瑰。 “你不是去洗手……”云倾大脑空白片刻,紧张地搓了搓手。 “七夕快乐。”俞斯年解释了一句,“大家都有花,我想你也应该有。” 原来只是跟风…… 俞斯年目光坦荡,甚至还有一丝纯然,像不谙世事的大狗狗。 被拒绝他会很失望吧……这样的想法闪过,云倾接过花:“谢谢。” “喜欢吗?” “很漂亮。” 云倾收到过很多花,客户感谢的鲜花、哥哥庆祝他毕业生日……唯独没有情人节“朋友”送的花。 虽然七夕不是情人节。 俞斯年……是朋友吗? 等等—— 云倾小心翼翼取出花束中心精美的盒子:“这是什么?” 俞斯年:“打开看看。” “先说好,太贵的礼物我不要。”云倾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边说边看对面人,表情平静,应该不是贵重物品。 “我不能要。”云倾看了眼立刻合上将盒子推到对面。 俞斯年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澳白珍珠链,每颗珠子的直径都在20mm,光泽温润,美得很均匀。 “不喜欢?”他慢条斯理地将珍珠链缠在手上,淡淡地问。 “我不能要。”云倾喜欢漂亮衣服,也喜欢漂亮珠宝,他买过珍珠项链,很清楚这种品质稀有的澳白市场价。 “为什么不能要?”俞斯年垂眸,视线落在红酒杯底。 第14章 需要理由吗?正常人都不会随便收别人的贵重礼物吧?毕竟,大部分人送礼都有所求…… 云倾斟酌地说:“俞先生——” “呵。” 云倾:…… 俞斯年抬了抬眼皮:“俞先生?” 云倾莫名心虚,避开他的视线。 “卿卿刚才在和谁发消息?”俞斯年突然问,他话题换得太快,云倾一时没跟上,表情有些呆:“什么?” 俞斯年心里突然生出一团火,云倾表情越无辜他就越生气。 和我吃饭还有空给别人发消息,怎么我送的东西就不要……如果是沈磊送的早就高高兴兴戴上了吧! 俞先生,俞先生……他是没有名字吗?云倾不知道他叫什么吗? 珍珠硌得指骨隐隐作痛,俞斯年猝然冷静下来——云倾不会真忘了吧? “我叫什么名字?”他问。 啊? 好奇怪的问题…… 云倾完全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不确定地回:“俞斯年?” 俞斯年脸色好看了些。 回去路上堵车,烟花在夜空中努力绽放,云倾却没了心情欣赏,他还是收下了那盒澳白,因为俞斯年说: “卿卿不喜欢,就是垃圾。” 天然珍珠本身产量低,品质好的更是凤毛麟角,云倾看不得暴殄天物。 俞斯年在古代,多少沾点昏庸。 “谢谢你送我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已经是十一点,云倾下车后又补了一句,“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俞斯年目送云倾进门,直到身影消失在灯光中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他抬手放在副驾驶座,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摩挲。 脑海中浮现出他牵着云倾手腕过马路的那一幕。 好滑…… 被占了便宜还对他说谢谢。 好乖…… 真想…… 他虚空抓了把,应该是: 又圆又润。 手机震动打破寂静,空调吹散余温,俞斯年睁开眼睛,遗憾地收回手。 “总算接电话了?和佳人约会结束了?”林烨贱兮兮地调侃。 俞斯年:“说事。” 火气这么大……林烨腹诽,言归正传:“下周五竞标你去不去?” “没空。” “谢谢您。”林烨哈哈大笑,“告诉你个好消息吧,沈磊要倒霉了。” 俞斯年眸光微闪。 “他那公司发展前景不错,现在果子熟了,谁不想摘?”林烨,“没背景没靠山的小老板最好欺负。” “你是打算落井下石把人踩死,还是帮一把让他知恩图报和佳人分手?” 俞斯年哪个都不选。 斜坡上的小球会一直往下坠,不需要多余的外力,这是常识。 挂了电话,俞斯年最后看了眼只剩院子亮灯的别墅,驱车离开。 卿卿会喜欢中式婚礼吗? 云卿洗完澡出来正准备上床,突然听到车声……应该是过路车吧? 他看了眼手机消息提醒,正常开车,俞斯年还要半小时才能到家。 算算时差,沈磊那边应该正吃午饭,他打开消息框拍了拍。 下一秒,沈磊电话打了过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想你了。”云倾下意识隐瞒白天的事,“哥,我怎么看你又瘦了。工作不顺利吗?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工作很顺利,这边饭吃不惯,回国就好了。”沈磊笑着安慰,“头发怎么还没长出来?” “长了不明显。”云倾摸了摸脑袋,“我现在每天洗澡特别省时间。” “工作别太拼,喜欢长发就留,有哥在。”沈磊有些心疼,云倾很宝贝他的头发,平时掉两根头发丝都好好收起来,嘴上说得潇洒,剪的时候心里肯定难受。 “知道了,我哥最厉害。”云倾情绪价值给足。兄弟俩又聊了一会,沈磊催他赶紧睡觉,不准熬夜。 挂了电话,俞斯年还没发消息。云倾打了个哈欠,约好发消息,不能自己先睡,于是主动:【到家了吗?】 特别关注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俞斯年刚到家。工程队每天工作十二小时,祠堂拆得干干净净,衣帽间初见雏形。 夜幕中,像一架骷髅怪兽。 俞斯年在骷髅架前驻足许久,转身拍了张屋顶月亮图:【刚到家】 云倾点开图片看了一会,歇山屋顶搭配明月,典型中式美学。 俞斯年家还挺漂亮。 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阴森压抑。 许是烟花太美,云倾梦里又看到了烟花,没有满大街的人也不在高档餐厅,而是和一个人并排坐在屋顶上。 月亮清明高悬,烟花璀璨安静,拼接成一幕柔和美好的画面。 俞斯年洗完澡将云倾送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又将揉皱的白礼服挂在中间,静静欣赏了会满意地点头。 他闭眼躺在床上,想到白天和云倾相处的一点一滴,多巴胺疯狂分泌。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俞斯年叹了口气。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俞斯年翻了个身。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俞斯年睁开眼睛。 指腹抵着腕间“云倾”轻轻摩挲,如同午夜温柔抚摸恋人的皮肤。 不够。 云倾的皮肤更软更细腻,比上等的丝绸还要光滑,温热让人留恋。 “卿卿,卿卿……” 微凉的珠子贴着脸颊,他闭着眼睛,瘾君子般回忆白日的每一帧画面: 云倾从别墅款款走出来,呆呆地摸脸看他,茶眸澄澈,手指纤白…… 他俯身贴近给云倾系安全带,呼吸间是独特迷人的清香。 卿卿好单纯,竟然还说谢谢他…… 路上堵车,云倾偷偷看他,脸红红的,让人想亲一口…… 成衣店,云倾认真给他挑衣服,就像温柔的妻子对待自己的丈夫一般有耐心。 餐桌上,云倾给他夹菜;电影院中,他和云倾坐在一起看电影;烟花下,他握着云倾的手腕…… 好细,好软。 回忆卡住,俞斯年满脑子都是那短暂的柔软触感,口干舌燥。 终于,困意袭来,他闭上眼睛。 俞斯年凌晨入梦,鼓乐喜炮响了几条街,红毯从大门铺进卧室,八抬大轿落在门前,他掀开轿帘,云倾眉心一朵红色花钿,举扇挡住半张脸,茶眸浅笑化开柔情蜜意。 他看呆了,直到云倾主动将手放进他掌心才回神,他牵着自己的妻子走过红毯,进屋,对着两个牌位拜堂。 …… 鸡鸣报晓,俞斯年睁开眼睛。 第一次云倾在梦里对他解衣,马上他就能看到卿卿的身体…… 这该死的公鸡! 他阴沉着脸,整个人犹如怨气极重的地狱罗刹。 三分钟后,俞宅管家接到内线电话,把院子里的鸡鸭鹅全宰了。 俞斯年挂了电话,闭眼企图续梦。 失败。 “卿卿,怎么这么不乖……” 他低声呢喃,惩罚似的,手指重重点了点珠子,又像是怕把人弄疼了,哄人似的,改为温柔抚摸。 …… 七夕过后的气温很不稳定,热的时候三十五度,一场雨又降到二十度。 成衣店上新秋款,云倾抽检完最后一家分店,出来天微暗,于是去了附近一家连锁餐厅吃晚饭。 窗外又飘起绵绵细雨,云倾拿起手机看天气预报,昨天看周末是晴天,现在再看周末是小雨…… 下着雨去海边…… 他眉头轻蹙,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手机屏幕,恰在此时,桌子被敲了两下。 “咚咚!” 云倾抬起头,瞪大眼睛。 俞斯年?!!! “见到我很惊讶?”男人微微笑,高大身躯立着几乎挡住了头顶的灯。 云倾:“你怎么在这里?” “过来办点事。”俞斯年解释,垂眸看着桌上两套餐具,“你约了人?” “没有。”云倾下意识摇头,话音刚落俞斯年拉开椅子坐在了他对面。 “不介意我坐这儿吧?”他问。 云倾:…… 你已经坐下了问的意义是什么? 俞斯年似乎看出了他的无语,贴心道:“如果介意,我可以去隔壁。” 云倾:“……不介意。” 餐桌安静下来。 两天不见,云倾有点认生,不知道说什么,菜还没上,于是喝水掩饰尴尬。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俞斯年单手支着下巴:“卿卿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云倾小声反驳,想了想抬眸看他,“你来这里办什么事?” 不怪他疑心病,这里处于a城最南,虽然也有不少富人区,但离俞斯年住的地方甚远,过来要绕大半个城。 问完他就后悔了,他和俞斯年的关系还不足以探听彼此的私事…… 第15章 “朋友腿断了,过来看看。”俞斯年轻描淡写解释,并没有被窥探隐私的不悦,相反,他表情称得上愉悦。 朋友还是敌人?腿断了笑这么开心? 云倾默默在心里吐槽,这时服务员过来上餐。 俞斯年依旧饭渣得让人看不下去…… 云倾夹一筷子他吃一筷子,云倾不给他夹,他就什么都不吃。 说他挑食倒也不挑食,云倾怀疑自己夹根辣椒对方也会吃下去。 吃完饭,天完全黑了。 服务员撤盘上了最后的甜品,云倾看着白色小圆子,忍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说出口:“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收了人家的项链自然要回礼,回礼不仅价值要相当还要投其所好。 俞斯年捏勺轻轻搅动小圆子,掀了掀眼皮:“我想要,卿卿就给我吗?” “我尽量。” 云倾想,俞斯年应该不会要太过分的东西,那串项链他真的很喜欢。 “我想要……卿卿。” 俞斯年放慢语速,眼神仿佛小勾子,说话时直直望着云倾的眼睛。 第11章 云倾脸涨红:“你胡说什么!” “卿卿做的娃娃。”俞斯年慢条斯理欣赏美人薄怒秾艳的脸,慢半拍补充,“卿卿头像娃娃是自己做的吧,给我也做一个。我想要。” ……话说一半噎死人。 云倾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没有证据,咬了口糯糯的小圆子,答应:“好。” 做娃娃对他来说不难,成本也不高,不足以抵消项链的价值,于是云倾问:“你还想要什么?” “贵一点的。”他补充。 “你做的东西最珍贵。”俞斯年说。 虽然说送礼物心意最重要,但人际交往中,礼物的价格也不能忽略。 俞斯年不想说,云倾也就不追问了,总归,他还是会顺从自己的原则,再送对方一件价格对等的礼物。 回去顺路,两个人一前一后开车。云倾有种小学玩游戏,体力耗尽但太受欢迎被小朋友追着丢手绢的感觉。 俞斯年没有恶意,怪就怪a城不够大,所以两个人总能碰到…… “嘭——” 一声巨响,云倾忙减速靠路边停车,打开双闪,下车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细雨落在他浓密睫毛,夹带着丝丝凉意,忽然一把伞挡在头顶上方。 云倾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双狭长黑眸,夜幕中,看不清脸上情绪。 他单手打了个谢谢的手势,继续对电话那头说明情况。 俞斯年举着伞垂眸看云倾打电话,长了一张让人容易产生保护欲的脸,白白瘦瘦仿佛能被一阵风吹走,性格却自立,遇事不慌不忙,条理清晰。 他又想到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纤瘦身躯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爆发力……快准狠,一击造成颅骨凹陷性骨折。 云倾终于挂了电话,又正式对他开口道谢:“谢谢。” 还很有礼貌…… 俞斯年心里突然生出疯狂的嫉妒,这么好的云倾,沈磊凭什么? 一阵风裹着潮湿的细雨吹来,云倾单薄的身体打了个寒颤。 俞斯年回神,用身体挡住风向,温声道:“去我车上,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的距离突然很近,近得云倾能闻到男生身上清冽的气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水,像冰雪消融的松枝。 “救援人员马上——” “去车上,你穿太少了,会感冒。” 认识以来,俞斯年很少用强势命令的语气对他说话,却意外的不让人讨厌。 云倾发现,俞斯年说话时眼睛总是直直盯着自己的脸,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他和别人说话也这样直勾勾吗? 看得人发烫…… 刚上车,雨势骤然变大,豆大雨滴噼里啪啦敲打车窗,路边树丛簌簌作响。 俞斯年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又递上一条崭新的毛巾。 云倾道了声谢,简单擦了擦胳膊上的雨水,正要仰脸擦脖子,突然发现旁边人又在盯着自己看…… 他下意识收了手,将毛巾叠成方块,规规矩矩放在腿上没还回去。 俞斯年眸底闪过一丝遗憾。 救援人员来拖车,雨天右胎不好换备胎,云倾搭俞斯年的车回家。 地图显示几条路被封,绕行又遇交通事故堵车,整整半个小时没动。 雨刷器晃得人眼花,云倾看着地图扎眼的红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俞斯年立刻问:“累了?” 开车的不说累,搭车的更不好说累。 云倾摇摇头,看向驾驶座,堵了这么久的车也不烦,竟然还有耐心问他累不累,俞斯年脾气真好啊。 “累了就闭上眼睛睡一会。”俞斯年说完突然转过脸和云倾对上视线,语气温柔,“到家我叫你。” “不用。”云倾下意识坐正身体,移开视线盯着腿上毛巾,“我不累。你如果累了可以换我开。” “好。”俞斯年唇角上扬,“谢谢卿卿关心我。” 云倾抿了抿唇没回。 答应得爽快,全程没换司机。 云倾嘴上说不累不困,但两小时路程堵车四小时还没到家,喇叭声消散,车速稳定后,眼皮开始打架。 俞斯年将空调调高两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云倾脑袋一歪,睡着了。 俞斯年抬手,轻轻戳了一下粉白的脸颊,软得不可思议。 而后拿走了云倾腿上的毛巾。 坐着睡并不舒服,云倾在梦里找床,喇叭声嗡嗡声阻止他找床,不知过了多久,所有声音突然都消失了,他终于推开一个房间看到了床。 他扑到床上,身下却突然扑空,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醒了。”左边传来慵懒的男声。 云倾明显没睡醒,眼神迷迷糊糊的,看人不对焦,说话声音也黏黏糊糊的。 “到哪了……” 俞斯年扣紧方向盘,想到这副可爱的模样被别人看到过,就想杀人。 “到你住的地方了。”俞斯年轻吐一口气,不行,至少沈磊现在还不能死。 云倾看着窗外亮灯的别墅,反应了一会儿:“哦……” 他语速很慢,边说边拉车门,用力两下拉不动,回头看车主:“打不开。” 俞斯年正看着他,眸色深深,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不知看了多久。 云倾登时清醒了,身体下意识贴着车门呈防备姿态,小声说:“谢谢你送我回家,我要下车了。” 俞斯年突然低笑一声,唇角上扬到一个得体的弧度:“雨还没停,卿卿直接下车会被淋湿,我送你进去吧。” 云倾扫了眼窗外,暗恼自己小人之心,俞斯年好心开车送自己回来,自己竟然还恶意揣测……太不该了。 这样想着,他有几分羞愧地不敢去看对方的脸:“谢谢,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自己进去就可以。” 俞斯年爽快地打开车锁同时递上一把伞:“那卿卿晚安。” “晚安。”云倾接过伞道了谢,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下了车。 别墅大门关上,纤细身影消失在夜幕,俞斯年看了良久收回视线,将被睡迷糊的主人遗忘在后座的帆布包拿到副驾驶,驱车离开。 云倾第二天早上起床才发现丢了东西,打包早餐到工作室,找到客户资料中俞斯年的电话,用座机打过去。 第一遍,无人接听。 云倾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也许俞斯年还没起床……毕竟他总是一副慵懒闲散的模样,不像早起的人。 云倾仔细回忆一番,得出结论东西肯定丢不了,决定先吃早餐。 俞斯年凌晨三点到家,五点睡着,在早上八点醒来。 毛巾缠绕在手上,那股清雅的淡香已经完全被冷冽气味取代。 俞斯年索然无味地解下毛巾,想了想,又叠成方块放进抽屉里。 云倾吃完早餐就开始制图,自从开工作室后他就很少做娃娃了。 设计图绘制了一半,助理来敲门:“老板,有位先生给你送了花。” “人呢?”云倾闻言心里涌起一股雀跃,看到一大束红玫瑰眸光迅速淡下去,不太像俞斯年的风格…… “放下花就走了,我们没追上,还给您留了一封信。”前台心里嘀咕,老板平时不是最讨厌被男人送花吗? 云倾拆开信封扫了眼,眉头蹙起:“扔外面垃圾桶,远一点。” 前台抱着花连忙出去,心说果然还是那个厌男的老板。 云倾刚要把信撕碎扔掉,又想到什么,用签字笔划掉信里和自己相关的个人信息,算了……还是烧掉吧。 他起身找工具,门再次被敲响,云倾以为是助理,应了声进。 云倾没找到火,决定退而求其次扔碎纸机里,转身险些没站稳,眼睛因震惊瞪大一圈:“你什么时候来的?” 俞斯年指尖夹着那张薄薄的纸,表情严肃仿佛在看什么机密文件。 第16章 他抬眸,眼底晕着淬毒的风暴:“你和他认识多久?一起吃过饭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突如其来的两连问,云倾懵了。 这语气,怎么好像他做了对不起男人的事?他和俞斯年还没这么熟吧? “这是我的私事。”云倾反应过来眉头轻蹙,伸手想把信抢回来销毁。 俞斯年仗着身高优势让他拿不到。 “俞斯年,你这样很没有礼貌。”云倾来了脾气,第一次说了重话,眼睛瞪得圆溜溜,企图用愤怒震慑对方。 “我是关心你。”俞斯年语气温柔,目光却阴毒,“卿卿这么单纯,被不三不四的人骗了可怎么办。” 云倾头皮发麻,本能得不想和俞斯年起冲突,但又讨厌对方的越界…… “谢谢你的关心。”云倾语气生硬,“我自己能处理好。” “你想怎么处理?”俞斯年眸光森冷,语气也掺了阴鸷。 云倾下意识想说“这是我的私事”,但对上那双深不见色的黑眸,喉咙卡住,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踮脚从男人手里拿走信,扔进碎纸机,用最硬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我刚才想烧掉的,没找到火。” 碎纸机停止运转,俞斯年又恢复了儒雅温柔,一本正经说着室内点火危险的话,云倾有点不想理他。 俞斯年把包放在桌上,轻声解释:“昨天开车太久忘了……没影响你工作吧?任何损失,我双倍赔偿。” 云倾闻言心软,昨天堵车那么严重,俞斯年好心送自己回家,今天又特地跑来送东西,刚才也是出于关心才……自己态度是不是太恶劣了点? “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云倾自觉理亏,小声道歉。 “我的失误。”俞斯年语气淡淡,“我还有个会不打扰云老板了。” 云倾更加不好意思,亲自把人送到门口,暗骂自己小人之心。 俞斯年是不是生气了? 云倾送完人回来,一边制图一边忍不住回想男人离开时表情,冷淡疏离。 昨晚开了那么久的车送他回家,今天有工作还专门跑一趟来给他送东西…… 云倾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态度恶劣,简直就是个不讲理的大恶人。 他向来知错能改,想通后便打开微信,给俞斯年发去道歉消息。 …… 茶室安静,微信提示音突兀。 林烨正苦口婆心劝兄弟向善,撬墙角够不道德了,把人搞破产更是缺德…… 手机黑屏,呼吸灯安静地闪烁,俞斯年沉眸放下茶杯,解锁。 卿卿:【对不起,刚才我说话的语气不好,不是故意凶你】 眉头舒展如冰雪消融,俞斯年垂眸盯着消息看了好几遍,舒尔勾唇。 “佳人都给你买衣服了肯定是对你有意思,撬墙角就得有耐心——” 林烨突然卡住,只见刚才还面无表情要杀人夺妻的人眉眼带笑,虎躯一震。 太瘆人了…… “你说得对。”俞斯年一下一下点着屏幕,得意勾唇,“卿卿喜欢我。” “佳人给你发消息了?”林烨八卦地伸长脖子看了眼屏幕,啪地一拍大腿,“不是,你们进度这么快?” 是佳人太好追?还是俞斯年这小子深藏不露?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林烨羡慕得狂灌半壶茶,这样温柔的话,前男友从未对他说过…… 发出的消息一整天都没得到回复,云倾更加确定俞斯年生气了。 他心不在焉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被宋欣语堵在门口:“请你吃饭。” 宋欣语男友这周去外地出差,成功解决了周末出去玩不带男朋友的难题。 漂亮饭上来,宋欣语拍照发完消息,抬头见云倾还没动筷子,笑笑:“给我男朋友报备一下,吃吧。” 出去玩要报备就算了,吃饭都要报备……谈恋爱这么麻烦吗? 云倾觉得自己不适合谈恋爱。 他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宋欣语轻笑一声:“卿卿,别怕。不是每个人谈恋爱都要报备的,你不喜欢报备找个不黏人的谈。” 云倾莫名想到了俞斯年…… 俞斯年长了张高冷厌世脸,但性格却意外的……云倾说不上来,难以想象俞斯年和人亲近的模样。 俞斯年很温柔为人也善良亲和,但身上又有股挥之不去的冷淡感。 “喂喂。”宋欣语在他脸前挥了挥手,“想到谁了?这么出神?” “没有。”云倾咬了口牛肉,奋力咀嚼,闷闷地回。 “脸都红了还嘴硬。”宋欣语压低声音,“不会是俞董吧?” 云倾没说话。 宋欣语拉长声音:“哦……” “不是那种关系。”云倾澄清,想到未被回复的道歉消息,“我做了让他不开心的事,想和他道歉。” “厉害啊卿卿。”宋欣语举大拇指,转念一想,“不对。你脾气这么好,还能惹别人生气?” 云倾点头:“我态度不好。” 宋欣语见他不欲多说具体怎么态度不好便没多问,说:“俞家以前是出了名的多子多孙大家族,不知道什么原因到俞斯年这一辈直接断代了,现在整个俞家只剩他一个人……都传俞斯年这人很独,放古代就是天煞孤星的命。” 云倾听得认真,他只觉得俞斯年的某些行为习惯奇怪,没想到出身这么复杂,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还能这么温柔……俞斯年底色其实是个善良的人吧? “传说都是虚的,我倒是觉得俞斯年条件不错。又高又帅又多金,和他结婚不用伺候公婆,多爽。” 宋欣语真心觉得俞斯年是云倾的最佳选择,毕竟云倾这张脸注定过不了普通人的日子,倒不如找最强的依靠。 怎么就扯到结婚了……云倾转移话题:“你和男朋友见过家长了?” 宋欣语立刻吐槽起了男友的重组家庭:亲爹迎娶初恋小妈,亲妈和初恋后爹潇洒,一大堆弟弟妹妹,同父异母、同母异父、异父异母,还有自由组合搞骨/科的。 云倾本来只想简单转移下话题,没想吃这么大的瓜,一时间瞠目结舌。 果然,豪门多狗血。 相比起来,俞斯年身份算得上清白。 …… 周五是个晴天,云倾期待的海边之旅顺利进行,但他心情却不算美好。 俞斯年两天没回消息,就在刚刚却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是一个简单的句号,搭配一张露天泳池风景图。 似乎是出去度假了。 有空出去玩没空回消息…… 云倾心情莫名烦躁,偏偏理智告诉自己没有立场生气,可是…… “卿卿,抬头。”坐在前排的宋欣语突然喊他,云倾下意识照做,表情很呆。 “咔嚓”一声,宋欣语按下快门:“哈哈,卿卿你也太萌了。” 她说着把合照发进群里,群里另外两个人回复好美好可爱,同时也发了合照,这次海边之旅是四个人。 云倾退出朋友圈,在群里跟风刷了个表情包,决定好好享受旅程。 俞斯年如果因为那天的事想和他绝交的话,就绝交吧。 本来,他们也不是特别熟的关系。 云倾气呼呼地想。 第13章 云倾坐车习惯犯困,宋欣语精力旺盛说了半天话,回头才发现他睡着了。 她偷拍了一张睡美人打算剪到旅行vlog里,略作思索,打了半码。 车停下的瞬间云倾睁开眼睛,窗外是橘黄的夕阳,伴随着波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前排宋欣语正在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需要帮忙随时打给我。嗯,有机会下次一起玩。” “怎么了?”宋欣语挂了电话,云倾听出她语气低落,适时开口问。 宋欣语解释另两个人家里人出了车祸,临时改道去了医院,来不了了。 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云倾安慰了两句,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 “情况应该不是很严重。”宋欣语乐观道,“先下车吧。” 云倾点头,打开车门下车,才发现身处一座庞大的庄园别墅前,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前方则是大片大片的绿地,抬头是造型美观的建筑。 穿制服的管家朝他们鞠躬:“下午好,房间已经备好,请上车。” 观光车从大门驶入,沿途风光别致,经过某个圆形建筑时,云倾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御水庄园?” 御水庄园是私产不对外出租,唯一的一次破例是免费给某电影取景,据说导演和庄园主人交情匪浅。 云倾通过那部电影知道了这处庄园的存在,也是第一次知道顶奢富豪,年少轻狂立志以后赚大钱自己盖一个。 “原计划不是来这里,我男朋友推荐的,合作伙伴给的福利……”宋欣语,“机会难得,可惜她们来不了。” 第17章 说话间车停在一个带院子的白房子门前:“宋小姐,这是您的房间。” 宋欣语下车:“我先进去了,卿卿,一会我们晚饭见。” 云倾点头,目送宋欣语进屋,莫名有些紧张。 观光车再次启动,穿过一条树荫遮蔽的小路,视野开阔,云倾瞪大眼睛。 ——露天泳池。 云倾无意识摸到包内手机,指腹贴着微凉的金属壳,解锁。 “到了。”管家突然开口提醒,“云小姐,这是您的房间。” 云倾猛地回神,白色石板路尽头是一个小城堡,院子里种满鲜花。 像童话世界里1:1还原的场景。 云倾没有纠正管家,道了声谢下车,踩着石板路迈上台阶,轻轻推开门。 白色窗纱安静垂落,橘色夕阳透过整面方格窗户洒在柔软的公主床上,软乎乎,看着就很好睡。 宋欣语太贴心了吧。 云倾对这个房间喜欢得不得了,刚才路上那股不安散了大半。 他踢掉鞋子走进房间,雪白的脚背被毛茸茸的地毯包裹。 床果然很软,被子是吸饱了阳光的味道,闻着就想睡觉。 云倾躺下滚了两圈,昏昏欲睡间手机响铃,是宋欣语打来的视频电话。 云倾捞过手机,刚接通就听到宋欣语夸张地大喊:“公主房!” 云倾抬眸看到宋欣语的背景是一整面雕花窗户,两个人一边分享房间,一边商量晚餐吃什么。 约好半小时后餐厅见,云倾在宋欣语夸张的感叹中挂了电话,面色微冷。 房间不是宋欣语安排,那是谁? 青年才俊? 如果是青年才俊,不应该把这个房间安排给宋欣语吗?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云倾心脏猛地一跳……是管家来送行李。 也许房间是随机分配。 云倾甩掉突如其来的被害妄想症,打开行李箱将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里。 …… 夜幕降临,整座庄园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海浪声做伴奏。 终于抵达亮灯的餐厅,云倾看到宋欣语朝自己招手,松了口气。 宋欣语没有因为另外两个人的缺席削减兴致,拍了合照又对着大餐拍了好几张放下手机,边吃边说,“问我男朋友了,他说房间是随机安排。” 云倾点点头,咬了口螺肉,细嚼慢咽吞下后,问:“除了我们,今天这里还有别的客人吗?” “不清楚。”宋欣语摇摇头,“就算有,咱们也没权限知道。” 云倾点点头,面色微凝。 宋欣语安慰:“放心,所有院子都是独立的,如果有大人物过来肯定是谈生意,跟咱们见不上面,不冲突。” 云倾勉强笑了笑。 吃完饭天黑如墨,偶尔几颗星星眨眼睛,大海汹涌深不可测,海风裹着咸湿的海水吹得人张不开嘴。 “怎么突然降温这么多。”宋欣语搓了搓胳膊。 云倾把外套脱给她,宋欣语不好意思了:“你比我还瘦……” 云倾给她披上外套,宋欣语感动得胡言乱语:“这么温柔还这么有男友力,以后谁娶到你真是幸福死了!” 云倾:…… 远离海边体感温度升上来,两个人没坐车,在庄园里一边散步一边参观。 夜灯昏暗,静谧的建筑更显神秘高贵,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泳池边。 “卿卿,坐下歇会。”宋欣语活泼但不爱运动,庄园很大,只参观了一小片区域运动步数已经显示五千步了。 云倾倒是没感觉,他做不了剧烈运动,但散步爬山类的耐力运动却很喜欢,再忙每年都要抽空去爬两次山。 希望哥哥工作顺利如期回国……云倾暗暗祈祷,那时的乌桕山最美,山顶还有一座安静的寺庙、素面很好吃。 “想什么呢?”宋欣语问。 云倾回神,说了爬山计划但没提沈磊,他和沈磊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当初父母车祸去世,父亲那边的亲戚来争遗产闹得很难看,好在他出生随母姓,外公的遗产单独留给了他,兄弟俩才没有寄人篱下长大。 后来沈磊开公司并不算顺利,一路摸爬滚打得罪过人,兄弟二人的真实关系只有沈磊最信任的助理知道。 “爬山我真不行,坐缆车可以。”宋欣语遗憾地摆摆手,突然眼睛一亮,鬼鬼祟祟压低声音,“最近男大陪爬服务很火,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云倾:…… 宋欣语:“你如果考虑男大陪爬,我就考虑陪你去爬山。” 云倾:…… 难怪青年才俊要查岗。 “不了。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爬山。”云倾冷静拒绝。 宋欣语遗憾地叹了口气,又问:“那你和谁去?” 云倾:“看情况吧。” 宋欣语看他表情就知道人选未定,眼珠子转了转:“让俞董陪你去。” 云倾:! “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宋欣语,“你俩还没和好?” “没好过。”云倾小声嘀咕。 他和俞斯年连朋友都算不上吧,哪里需要“和好”? 宋欣语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云倾扯开话题,“这泳池的水真清啊。” 宋欣语:…… 宋欣语不甘心,还想八卦,云倾突然看向头顶,瞳孔放大:“这是监控?” 宋欣语不以为意,毕竟这么大的私人庄园,不安监控才奇怪,见他不自在安慰:“我男朋友说这里的监控只要庄园主人才能看,所有工作人员都没权限,只要不丢东西一般不会看的。而且,这么大的庄园,肯定是超级富豪,大忙人,哪有空看监控。” 一阵夜风吹得水波轻漾,云倾又看了几眼监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监控那头有双眼睛盯着他。 脑海中一旦有了这种想法便控制不住,云倾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宋欣语又说了什么完全没听清,只听她加大声音:“卿卿,你是不是困了?” “有点……”云倾刚回神,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又改口,“不困。休息好了吗?我们去唱歌吧。” 他莫名不想太早一个人回房间。 …… 唱歌是一项无氧运动,宋欣语唱得满头大汗,兴致高昂。 云倾为了保护耳朵不得不跟着她飙高音,声音大了自然就不受对方吵闹。 “卿卿,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深藏不露。”宋欣语一边点赞一边拉歌单。 云倾见她还要飙高音连忙拦下,“不唱了,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时间已近凌晨,宋欣语意犹未尽,讨价还价:“最后三首。” 云倾揉了揉耳朵,妥协。 零点整,云倾打着哈欠坐上车,和宋欣语挥手告别,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夜幕中化作催眠曲,让人眼皮越来越重。 “云小姐,到了。”管家声音响起,云倾猛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睛。 他低声道了谢,甩甩脑袋下车,推开门,灯光明亮。 出门前没关灯吗? 迟钝的大脑回忆不来太多细节,大概是忘了关灯吧……云倾太困了,反手把门锁上,踢掉鞋子倒进沙发里。 洗完澡才能上床睡觉。 可是好困。 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再去洗澡吧。 云倾意识昏沉间自己对自己说,只是休息一会儿。 他把抱枕揉进怀里,白嫩的脸颊压在抱枕上面,嘴唇无意识嘟起来,碎碎念着自己哄自己,沉沉睡去。 房间安静,地毯柔软,花瓶影子落在窗户上,突然一道长长的人影如鬼魅般出现,一点点侵吞了花瓶的影子。 那长影在窗外伫立,安静不似活人。 不知多了多久,窗户只剩瓶影,“咔哒”一声,门从外面推开。 第14章 夜风闯入室内,鲜花轻晃,一道瘦长人影打在地毯上。 俞斯年进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正一反的鞋,视线朝里,灯光明亮,粉白色调为主,布局灵巧,但满室精美装潢都不及沙发睡美人万分之一风华。 栗色长卷发乖顺垂落,浓密睫毛在白玉般的脸上打下明显阴影,五官精致,仿若艺术家穷极想象创造出的完美艺术品,让人移不开眼。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俞斯年切切体验到了,他缓步走近沙发,一大片阴影将睡着的人完全笼罩。 云倾大概没吃过安眠药物,一颗就睡得这么沉,陌生气息贴近都毫无察觉。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摩挲粉白脸颊,光滑柔软,如阳光晒过的清水,又比清水更细腻温软。 “卿卿发现我了吗?”几声轻笑,低沉磁性的男声像反派宣言。 “好聪明啊卿卿。”粗糙指腹顺着脸部流畅线条滑到耳根,尽情感受体温。 俞斯年垂眸,眼底如化不开的墨,好像下一秒要把人吸进去。 云倾睡梦中感觉到一阵凉意,身体哆嗦着打了个寒颤却没醒来。 第18章 “冷吗?”俞斯年一顿,抬手贴上额头,叹息一声,扯过毯子给人盖好。 “怎么这么善良,冷还把外套给别人穿。”他低声喃喃,视线近乎贪婪地望着睡美人,“外套就算了,不可以和别人去爬山。我会生气。” 俞斯年脸上没了表情,唇红得诡异:“卿卿,别惹我生气。” …… 云倾醒来人在沙发,奇怪,怎么会这么困……难道是唱歌导致的缺氧? 云倾坐起身,毯子顺势滑落到地上,他轻蹙眉头,脑海中对于昨晚唱完歌后回房间的记忆空白一片。 这种记忆空白比喝断片还恐怖。 云倾讨厌这种失控感,努力回忆,头都疼了也只想起踢掉鞋子趴在沙发那一幕,至于毯子……可能是半夜冷自己无意识扯到身上来了吧。 手机响铃打断他的思绪,宋欣语打电话喊他去吃早餐。 云倾挂了电话去洗漱,二十分钟后,栗色长卷发变成黑长直,草帽,耳边鲜花,飘逸纱裙露出大片嫩白皮肤。 宋欣语第n次感叹好美,云倾打断施法:“拍吧。” “卿卿你最好了。”宋欣语咔嚓咔嚓按快门,恨不得化身参赛摄影师。 云倾读书时将刺激的海上项目都体验过一遍,对比之后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更享受安静地欣赏美景。 开了一圈摩托艇回到岸边,云倾脱下救生衣听到宋欣语嚷嚷“拍得好丑再来一次”,紧接着轰鸣划破海面。 朵朵浪花拍抚海岸,阳光洒满沙滩,云倾惬意地躺在沙滩椅上看景。 突然一阵笑声传来,云倾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瘸腿的年轻男人正眉飞色舞地和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说着什么,隐隐听到“合作愉快”四个字。 青年很高很白,背影似曾相识,这时管家送来冷饮,并贴心询问是否需要帮他换个安静的位置。 云倾正犹豫,两个人已经走远:“不用了,谢谢。” 宋欣语结束第二轮回来,裹着浴巾边擦边选照片:“这才对嘛,第一轮都把本小姐拍成残影了。” 云倾放下冷饮凑过去看,何止残影,歪嘴斜眼,简直是和摄影师有仇系列。 两个人选完照片又享受了一会日光浴,回庄园吃午餐。宋欣语浑身湿透了,云倾先收拾好出发餐厅。 和昨晚的小餐厅不同,开放性会客餐厅,所有餐桌在同一水平线上,云倾到的时候已经有一桌客人入座。 是沙滩上谈合作的二人,高挑青年背对他而坐,身影有些眼熟…… 管家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已经入座的人听到:“云小姐,这边请。” 青年突然回头,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继而是惊喜,他低声和对面人说了句什么,起身走过来。 腕间手串发出很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餐厅清晰又蛊惑。 “卿卿,你怎么在这儿?”俞斯年惊喜地说,“好巧。” 是啊,好巧。 云倾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看着不回消息却又一副很高兴见到自己的人。 俞斯年好奇怪。 “你……” “抱歉,上次是我不好。” 两个人同时开口。 云倾没太多弯弯绕绕,他向来不太会隐藏情绪,想问:你不生我气了吗? 不料俞斯年先他一步道歉。 云倾诧异地瞪大眼睛:这人不是生气不理人吗?怎么突然道歉了?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内心的疑惑,俞斯年主动解释:“收到你的道歉消息,我太羞愧了,不知道怎么回复你。虽然是出于关心,但的确是我越界在先。原打算手头工作忙完当面和你道歉,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你了。卿卿,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原来是这样。 云倾脸微红,俞斯年这样温柔妥帖,自己竟然怀疑他是坏人…… 云倾啊云倾,你怎么能把人想得这么坏?太对不起俞斯年了。 “我也有错。”云倾温声说,“那天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原谅你了。” 俞斯年勾唇,语气轻柔:“谢谢卿卿原谅我。” 他垂眸望着乌黑发顶,心里有些担心:卿卿又换发色了,这样高频率的染发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话说开了,俞斯年还盯着他看,云倾有些招架不住男人灼热的视线,催促:“你朋友还在等你,快回去吧。” 同时在心里呼唤:宋欣语你快来! “介绍你们认识。”俞斯年完全自作主张,云倾肩膀一热,被推着往前走,还没来得及抗议,俞斯年的朋友就拄拐站了起来,热情地朝他点头。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笑脸的“残疾人”。 “林烨,我的合作伙伴。”俞斯年,“云倾,我的……好朋友,非常优秀的设计师兼服装店老板。” 林烨单手拄拐,伸出另一只手,云倾刚要握手,林烨突然把手收了回去。 云倾:? 林烨心里疯狂吐槽“握个手都吃醋你没事吧兄弟”,面上贱笑:“腿疼,云老板不介意我坐下说话吧。” “您快坐。”云倾闻言立刻忘了握手这回事,生怕虐待残疾人。 “卿卿,坐。”俞斯年绅士地拉开椅子,自然而然地邀请,“一起吃吧。” “不用,我约了——” 云倾话音未落,宋欣语打来电话,他说了句不好意思,接通。 “卿卿,对不起。我刚才洗澡把脚扭了,你先吃不用管我。” “严重吗?我现在过去看你。” “不——不用!” 宋欣语声音骤然提高,云倾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再拿近突然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说宝宝别激动小心伤…… 他反应过来,宋欣语身边有人照顾:“好,有需要随时打给我。” 俞斯年关切地问:“需要帮忙吗?” 云倾摇头:“我朋友不过来了。” 俞斯年再次邀请:“一起吃吧。” 云倾犹豫:“不好吧,会不会耽误你们工作——” “工作刚才已经谈完了,林烨吃完饭就走。”俞斯年,“是吧,林总?” 林烨皮笑肉不笑:“是,我下午要回公司开个会。” 云倾点点头,心说周末还要加班开会,林烨真是身残志坚…… 林烨……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云倾还没想清楚具体在哪儿听过,林烨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目送林烨拄拐单步如飞离开,云倾感叹:“你朋友、挺不容易的。” 俞斯年笑笑没接话,将龙虾肉切成均匀的小块:“吃饭吧。” 云倾小声道谢。 奇怪,不是第一次和俞斯年一起吃饭,怎么会……心跳好快…… 用餐过程很安静,俞斯年难得没有饭渣,反而全程都在照顾他用餐,云倾还有点不习惯,但被一个大帅哥无微不至的照顾……感觉很好。 用餐即将结束,俞斯年突然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原计划是后天,但……”云倾不喜欢太热闹但也不喜欢一个人,最舒服的旅程是两个人,有人陪着聊聊天,不耽误看景,也不会一个人太寂寞。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俞斯年目光真挚,“不瞒你说,我只有林烨一个朋友。你刚才看到了他眼里只有工作,上周约好爬山但他的腿……我又被放鸽子了。” “原本约好谈完工作去海钓。”俞斯年摊手,“如你所见。” 好可怜。 林烨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做不到就不要答应啊…… 云倾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虽然是不可抗力因素,但……俞斯年好可怜。 “我打个电话,再回复你。”云倾心里动摇了,但又和宋欣语有约在先。 “好。”俞斯年声音轻得像哄小孩。 云倾不自在地和他错开视线,俞斯年的眼睛似乎自带深情buff…… “卿卿,晚上我可以陪你海边烧烤,不能陪你骑车兜风了。” “没关系,你好好休息,不要想着陪我,我自己可……”云倾看了眼俞斯年,“我遇到了一个朋友。” “谁啊?男的女的?”宋欣语声调提高,八卦到忘记伤痛。 “你好好养伤,晚上、明天……你需要的话,我会去看你。”云倾担心宋欣语的伤,但又怕突然拜访看到不该看的,所以把决定权给到对方。 “卿卿你最好了。不用管我,你玩得开心就好,就得给我发美照哦。” 云倾答应,又叮嘱对方好好养伤挂了电话。 “卿卿对每个朋友都这么好吗?”俞斯年冷不丁问。 “不算好吧。”云倾疑惑,“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俞斯年:…… 第15章 车轮碾过柏油路,海风掀动白色裙摆,两道年轻的身影一前一后,和大海构成唯美画面。 骑在前面的云倾惊呼一声,草帽被吹落掉进旁边草地,几个翻滚越跑越远。 第19章 他忙停车去捡,有人快他一步。 俞斯年身高腿长,几个大步追上即将落海的草帽,一把抓住。 云倾走上前:“谢谢。” 俞斯年没有第一时间归还,掸了掸帽子上的草屑,抬手—— 云倾躲开:“我自己来。” 俞斯年眸底闪过暗色,轻声提醒:“头发乱了。” “哦。”云倾将乱飞的发丝理到耳后,接过草帽戴好。 俞斯年搓了搓手指,心里不爽:外套都能脱给别人穿,为什么不让自己帮忙戴帽子?只是戴帽子又不是戴…… 一时无言,气氛尴尬。 云倾有点后悔答应同游了,俞斯年陪他骑车,他陪俞斯年海钓,两个被不可抗力放鸽子的落单者,公平的合作。 但…… 俞斯年怎么又变奇怪了? 一阵风裹着淡淡的花香袭来,云倾抬头,忽见一片开满野花的小坡。 绿色的草地、蓝色的大海、鹅黄小花……随手一拍就是屏保。 “喜欢?”俞斯年又挂上了那副温柔的表情,像长在脸上的面具。 “嗯。”云倾拍了好几张发给宋欣语,蹲下轻轻摸了摸小花。 俞斯年嫉妒地看着那朵不起眼的小野花,云倾都没这样摸过他的头…… “好乖啊。”云倾眯眼笑了笑,声音温柔得像幼稚园老师。 俞斯年怀疑云倾在用手指和小野花说悄悄话不告诉自己。 日头偏西,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坐在草地上,身后影子交叠,很奇妙的,俞斯年的心静了下来。 他不知道云倾偷偷对小野花说了什么悄悄话,只是懂了云倾说的“乖”。 因为他也觉得,卿卿好乖啊。 自然多美景,海边突然撞见的野花坡,晚霞漫过的海面,追着晚霞出海。 架好鱼竿,甩线。 海面漆黑,云倾看了眼便挪开视线,俞斯年低笑一声:“怕?” “不喜欢黑色。”云倾嘴硬。 俞斯年笑得更开心。 云倾忍不住瞪他:“笑什么?” “卿卿建议我少穿黑色衣服原来是因为不喜欢黑色?”俞斯年一本正经道。 “不是一回事。”云倾低声反驳,说得好像他对俞斯年控制欲很强似的…… 俞斯年还要再说什么,船身突然晃了一下,云倾下意识抓住旁边人的胳膊。 “没事,是波谷,很安全。”俞斯年温声安抚,“别怕。” “抱歉。”云倾反应过来连忙松手,耳根发烫,“抓疼你了吗?” 俞斯年:“挠痒似的。” 云倾又想瞪他,不仅于此,他还想掐一把……俞斯年竟然嘲笑他力气小! 这时鱼竿动了,水下一阵猛拽,云倾整个人都被往海里拖,下意识就要松手,突然后背一热,双手被握住,紧接着纯男性的呼吸洒在耳边。 “别放手,握紧。”俞斯年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云倾大脑“嗡”地一声,整个人从头红到脚,脑袋几乎要冒烟。 从来没和人这么亲密…… 他脑袋混乱得像一锅粥,下意识听话地握紧鱼竿,像突然加入大力士的拔河比赛,水中那股强大的拖拽不再可怖。 俞斯年气定神闲地握着他的手调整鱼竿角度,收线放线,终于,一条银闪闪的鳝鱼被溜出水面。 船员一边收着近一米长的鳝鱼一边说着恭喜的话,夸他们运气好。 云倾却是什么都没听清。 俞斯年已经放手,和他保持在礼貌的社交距离,关心道:“累了吗?还是吓到了?不舒服我们提前回去。” 云倾心跳渐渐恢复如初,只是情急之下帮忙自己在乱想什么…… 他摇摇头:“没事。” 风越来越大,船身又晃了几次,云倾心不在焉也不觉得不安了。 俞斯年突然开口:“卿卿,抬头。” 云倾下意识照做,眼睛亮起来。 云倾许久没见到这么美的夜空,打翻了银河,繁星如丝绒布上的碎钻闪烁。 船向着星星行驶,他们像是在海上追星星的人。 云倾情不自禁拿起相机,却没发现,俞斯年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 俗话说灯光下看人,不美也美;星空下看美人,美上加美。 看到美景,连深不可测的黑色海面都亲切了,云倾心情不错地守着鱼竿。 俞斯年的鱼竿动了,他扭脸去看,动静挺大,是一条拇指长的金色小鱼。 俞斯年表情懊恼,云倾忍不住笑了。 “卿卿,你笑我。”俞斯年语气肯定。 “没有。”云倾板着脸否认。 俞斯年看得心痒痒,想揉一把那软乎乎的脸颊:“敢不敢和我比赛?” 云倾:“比什么?” 俞斯年:“一个小时内谁钓到的鱼多,输的人明天给对方做早餐。” 云倾诧异:“你会做饭?” “等你赢了我就知道了。”俞斯年卖关子。 云倾很好奇,答应:“好。” 输了没什么损失,毕竟做早餐很简单,把牛奶拆开倒进杯子里,煮两个鸡蛋不就可以了吗? 俞斯年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云倾一通胡思乱想,鱼竿动了一下,他连忙提竿,是一条黑鲷。 船员帮他把鱼解下来放进桶里,云倾再次抛竿前看了眼旁边人。 俞斯年立刻反馈:“厉害。” 云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简直就是个得了小红花的幼稚园小朋友。 怎么这么乖…… 俞斯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鱼竿:真想恶狠狠地亲上一口! 云倾鱼运不错,一小时钓了大半桶,反观俞斯年桶里只有一条无名小鱼,看起来不够塞牙缝长得倒是漂亮。 俞斯年坦然认输:“想吃什么?” 云倾:“还能点餐?” “我努力满足你。”俞斯年表情自信得像个厨神,如果忽略他的话。 本来就是个小游戏,云倾不是为难人的性子:“我不挑食,做你擅长的吧。” “谢谢卿卿体谅我。”俞斯年笑着看他,云倾脸又隐隐发烫。 心说:要不要友情提醒这下,看人的时候别这么……怪让人误会的…… 算了,成年人要保持边界感。 说出来更尴尬了怎么办…… 返程途中远远看到一团光,船靠岸,宋欣语坐在轮椅上用力挥手,后面青年才俊给她推轮椅。 “伤得这么严重?”云倾看着层层绷带,心里又生出奇怪的感觉,这趟旅行负伤率是不是太高了…… “只是扭了一下,他非要这么包。”宋欣语吐槽男友,“你朋友呢?” 这八卦的语气……人为了吃瓜甚至可以忽略自身的伤痛。 云倾正在心里吐槽,俞斯年走过来,自然而然给他披上外套:“走这么急,衣服都不要了。” 宋欣语听出了一股怨夫味:走这么急,不要我了? 云倾抬胳膊把外套穿好,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谢谢。” 俞斯年面色微冷:“不客气。” “卿卿,你还没吃饭吧。”宋欣语突然开口,“正好,俞董也一起吧,烧烤就是人多才热闹。” 俞斯年没表态,看着云倾不说话。 “一起吧,如果你不想吃烧烤,可以点别的。”云倾温声说。 “好。”俞斯年笑了。 变脸好快……宋欣语向云倾投去敬佩目光,她亲爹见了这位年轻的俞董都得赔笑,更有俞斯年一笑必见血的传言,总之是个位高权重不近人情的暴君。 而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暴君,每一秒都在被云倾牵动情绪。 青年才俊负责蔬菜,云倾和俞斯年一起负责烤肉,管家送来处理好的海鲜。 “这两条鱼是我刚才钓的吗?”云倾惊奇地问。 “是。一会尝尝你钓的鱼,肯定比平时好吃。”俞斯年笑着应。 云倾脑袋一时没转过来,傻乎乎问:“自己钓的会更好吃吗?” “当然。”俞斯年语气笃定。 云倾哦了声,心说:俞斯年看起来是海钓老手,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大概,自己钓的鱼就是会好吃吧? 宋欣语掐大腿忍笑:笨蛋卿卿! 难怪没谈过恋爱,丑的不入他眼就算了,帅哥都这么努力了还是撩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饿了,自己钓的鱼好像真的更好吃……宋欣语忌口,青年才俊不爱吃鱼,最后云倾钓的鱼全部进了他和俞斯年的肚子。 “卿卿,明天我们画这个吧。”宋欣语看完云倾拍的照片,果断要求全部发给自己,又找出收藏的沙滩画。 “可以。”云倾学过画画,虽然没到开画展的程度,但人物漫手到擒来。 “卿卿,你真好。”宋欣语张开双手就要抱他。 俞斯年突然抬手,举着红茶挡在二人之间,递给云倾:“热的。” 第20章 “谢谢。”云倾接过杯子,深夜海风寒意沁肤,红茶温热喝起来很舒服。 宋欣语偷偷翻了个白眼,被青年才俊按住肩膀:“该换药了。” “哦、我都忘了。”宋欣语,“那卿卿,我们就先回去了。” 云倾目送宋欣语坐在轮椅上被青年才俊推走,突然反应过来,偌大沙滩只剩他和……俞斯年又在盯他。 红茶不知什么时候变凉的,云倾放下杯子:“我们也回去吧。” 俞斯年突然问:“卿卿怕我吗?” “什么?”云倾以为自己听错了,身体却诚实地往外躲,呈防御姿态。 倏地,肩膀被一只大手扣住。 第16章 云倾几乎要跳起来,却被根骨分明的大手按在原地动弹不了。 茶眸闪过惊恐:“俞斯年——” “衣服有沙。”俞斯年轻轻掸了掸松开手,“卿卿以为我要做什么?” “没。”云倾迅速起身绕到桌子另一边,“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俞斯年抬脚走近。 云倾下意识后退:“不用。” “卿卿果然怕我。”俞斯年像是验证了什么理论,说完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对不起,卿卿。” ……云倾迟疑地抬头看他:为什么要突然道歉? 俞斯年目光真挚:“卿卿,你是我成年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我很珍惜你。” 哎?是这样吗…… 云倾目光落在俞斯年腕间手串,一切古怪的不合理都有了解释。 难怪俞斯年总是帮他还不求回报,还让他把名字编进手串送给他……原来是因为珍惜自己这个朋友? “能告诉我,为什么怕我吗?”俞斯年真诚地问。 云倾矢口否认:“没有怕。只是不习惯和人太近……你刚才离我太近了。” 骗人。 俞斯年脑海中浮现第一次见云倾的场景,不仅没有不习惯还喂沈磊蛋糕。 刚才和宋欣语一起看照片的时候离得也很近,偏偏对自己…… 心底的嫉妒催生出大片阴暗,他面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真诚地道歉:“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 云倾受不得这么帅的一张脸低姿态:“没关系,是我没有提前说清楚。” “我们现在是朋友吗?”俞斯年问。 “……是。”云倾想,不管是出于功利之心,还是单纯的人格魅力,俞斯年都是个不错的朋友人选。 更何况,俞斯年只是太渴望交朋友了才会……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的俞斯年又挂上绅士假面,把云倾送回房间,温柔地道了晚安。 “俞斯年,明天见。”云倾笑着和他挥挥手,转身进屋。 “明天见,卿卿。”俞斯年看着窗户露出的柔和灯光,克制地转身离开。 今晚,就不打扰卿卿好梦了。 ……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云倾正站在镜子前整理假发,浅粉卷发垂在后腰,和红色小草莓泳衣非常搭。 “来了。”敲门的人似乎以为他没听到,又敲了两下,云倾朝门口方向喊了声,用浴袍裹住身体去开门。 敲门的是俞斯年,他今天穿了很适合海边度假的花衬衫套装,和他平日完全不同的风格,但意外的合适,拎食盒的手臂肌肉鼓起,清爽又性感。 云倾视线不自觉黏上去。 俞斯年的手真的好大,是遗传吗?手指好长啊…… 卿卿似乎很喜欢自己的手。 俞斯年心说,每次都盯手,他轻咳一声:“饿了吧,我来给你送早餐。” “你做的吗?”云倾回神。 “当然,昨天我们说好的。”俞斯年,“我可以进去吗?” 云倾侧身:“请进。” 俞斯年将食盒放在桌子上,一本正经地说:“卿卿的房间真可爱。” 云倾以为他在调侃自己,解释:“是随机分配的。” “喜欢吗?”俞斯年问得认真。 “喜欢什么……”云倾愣了下,“你问房间吗?喜欢啊。” 俞斯年:“喜欢就好。” 云倾:? 云倾还没反应过来男人话里的不对劲,俞斯年已经打开了食盒。 “这是你做的?”云倾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俞斯年这样的饭渣,竟然能做出这么精致的宫廷糕点。 这和猛男绣花有什么区别? “卿卿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当面再给你做一遍?”俞斯年语气认真。 云倾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相信你。” 俞斯年这种身份的人,不至于早餐造假,太掉价了。 “好吃。”云倾打着好看不一定好吃的心理预防,已经决定昧着良心夸奖,入口意外美味,眼睛都亮了。 笑得这么可爱……俞斯年猛地捏紧拳头,呼吸都重了,卿卿是故意的吧? 两颗小兔牙咬着糕点,嘴巴鼓鼓的,边吃边眯起眼睛笑—— 俞斯年猛地移开视线,克制地看着桌子,声音微哑:“你喜欢就好。” “你吃过了吗?我们一起吃吧。”云倾裹着浴袍,只露出纤细的小腿和手臂,粉色卷发垂落,像刚出浴的美人鱼。 俞斯年喉咙滚动,端起苦咖啡猛喝两大口:“吃过了,不用管我。” 云倾点点头,独自享受美食。 俞斯年看着窗上影子,心口燥热。 刚吃完饭,宋欣语的电话卡点打来,上午阳光不冷不热,很适合画沙滩画。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云倾挂了电话。 俞斯年受宠若惊,昨天这人还躲着自己,今天竟然主动邀请…… “你知道的,我没有朋友。”俞斯年一本正经地讲了个冷笑声。 云倾没道德地笑出了声:“那就一起吧,我换件衣服马上出发。” 说完他起身一边走向衣柜,一边走一边随手解开浴袍腰带。 俞斯年眼睛猝然瞪大。 卿卿在色诱他吗? 还是有意考验他? 俞斯年本能想看,理智却又提醒他非礼勿视。 俞斯年的本能和理智没分出胜负,云倾已经脱掉浴袍露出连体小草莓泳衣,纤细笔直的长腿白得发光。 咕嘟—— 俞斯年鼻子一热,忙移开视线。 “我们出发吧。”云倾穿上把他整个人裹到脚踝的防晒衣,关上柜门。 “怎么这么会穿,美死了,快让我拍一张。”宋欣语身残志坚,坐在轮椅上抱着相机咔嚓咔嚓按快门。 云倾照例关心了一下她的脚伤,两个人凑在一起认真挑选“画布”。 虽然都是女生,但俞斯年就是觉得宋欣语在对云倾揩油。 同性之间,也该保持距离。 这样想着,他走过去递给云倾一瓶水:“选好了吗?就在这里不行吗?” “要再远一点才行,否则还没画完就被冲走了。”云倾认真道。 俞斯年又耐心提了几处,终于选到合适的“画布”,云倾回头才发现宋欣语被青年才俊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正要过去,被俞斯年拦住:“卿卿,白天不需要电灯泡。” 云倾:(⊙⊙) 俞斯年抬了抬下巴,云倾扭脸看到宋欣语咬了青年才俊,然后被亲了。 好吧,明白了。 云倾握着两指粗的笔开始作画。 俞斯年不远不近站在旁边看,寥寥几笔,勾勒出生动的卷发美人轮廓。 画布很大,云倾跑来跑去画的认真。 俞斯年一会儿看画一会儿看人,只觉目不斜接,美不胜收。 “好了。”收笔,云倾满意地直起腰舒了口气,沙滩画是个力气活。 “这是卿卿?”俞斯年想到了云倾的微信头像,精致的娃娃。 “嗯。肖像画。”云倾点头,“你要吗?” “可以吗?”俞斯年受宠若惊。 “你想要我可以帮你画。”云倾开了个玩笑,“不收钱哦。” 云倾打心底觉得俞斯年这种身份的人不会喜欢,应该会觉得幼稚…… 俞斯年生怕他反悔似的,无缝接话:“我想要卿卿。谢谢。” 云倾:“……好。” ……哪里怪怪的。 忙活了好一会,云倾把笔一扔:“完成了,你看看。不满意的话可以小修一次,免费的,不许让我大修。” 俞斯年递上手帕,驻足像在欣赏博物馆的艺术品:“优秀。” “你喜欢就好。”云倾被夸了,矜持地回,眼睛却开心地眯了起来。 宋欣语开着轮椅过来只见二人相视而笑,气氛甜蜜:我跳章了? 日头越来越正,温度也越来越高,在沙滩椅休息够了,云倾脱了防晒衣抱着泳圈往海里走。 俞斯年举起相机连拍了好几张,动作之快非专业狗仔不能比拟。 宋欣语眼见俞斯年放下相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跟上云倾,呆滞片刻,问男友:“刚才算、偷拍吗?” 第21章 “不算,我们看到了。”青年才俊一本正经地回。 宋欣语沉默片刻:“我也想下.海。” 最主要是想和美人一起玩水!这在古代,高低得是帝王级的待遇! 俞斯年此刻正在享受帝王级待遇。 海浪的力量很大,云倾惜命,只敢呆在水位变化不大的浅水湾。 雪白身体浸在碧蓝海水中,海水清澈,泳衣上的小草莓都看得清楚。 俞斯年视线落在两条打了蝴蝶结看起来软乎乎的白色肩带,锁骨若隐若现,轮廓时而精致清晰时而柔和蛊惑。 “俞斯年,你在看什么?有鱼吗?”一抔清凉的水迎面扑来,云倾脸上挂着几分恶作剧的调皮。 俞斯年面上看似冷静,其实已经疯了:可爱死了,真想一口亲死。 云倾是故意的吧?以“朋友”的名义肆无忌惮撩拨他……以为不用负责? 休想。他不仅要让云倾对他负责,还要对他负责一辈子。 云倾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泼完水就抱着泳圈跑了。 草莓泳衣腰背是镂空系带设计,白皙的腰背半露不露,引人无限遐想。 粉色卷发被泳圈托着飘在海面,像被大海眷顾的小美人鱼。 泳圈下|浑|圆|时隐时现,俞斯年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大饱眼福。 云倾游累了,钻出泳圈,腰部悬空,舒服地躺在泳圈上,随浪漂流。 脚心被挠了下,他以为是小鱼调皮,轻轻踹了一脚驱赶。 脚踝被抓住,云倾猛地睁开眼,便见俞斯年勾唇,笑得不怀好意。 “你别弄我。”云倾秒怂,“我刚才不是故意……你泼回来吧。” 最重要的是他很满意自己今天的造型,万一俞斯年把他推进海里,假发不像真发,从头顶整个湿透后戴着很不舒服,取下来造型就不好看了。 云倾尝试把脚收回来,稍一动作被握得更紧。 视线下移,俞斯年的手指真的好长,圈住他的脚踝竟然还绰绰有余…… 而且每一根的骨节都好硬…… 能清晰感觉到指节如何紧密贴着皮肤,力气大得……好像只要对方不松手,他这辈子都甩不掉。 云倾后悔了,刚才就不该皮一下。 突然,俞斯年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云倾下意识捂住脸,预防呛水。 大腿传来一阵凉意…… 云倾岔开手指,偷看。 “泼回来了。”俞斯年脸上挂着儒雅的笑,不知从哪变出墨镜,“戴上会舒服些,阻隔强光,保护眼睛。” “谢谢。”云倾脸红地接过。 俞斯年真的好温柔啊。 云倾啊云倾,你可真是小人之心。 他戴着墨镜闭眼休息,丝毫不知温柔的俞斯年眸光是多么放肆贪婪。 泳圈很大,草莓图案下是闪闪发光的亮片,像一个造型别致的圆盘,托着一块让人垂涎的草莓蛋糕。 这块草莓蛋糕一定放了很多奶油,白得晃眼,让人想一口一口舔吃干净。 …… 云倾和俞斯年周一有工作,宋欣语和青年才俊留宿看日出。海泳回来冲完澡,吃过午饭,他开始收拾行李。 两天的旅程,行李不少,单假发就带了五顶,还有套西瓜泳衣没穿上,叠叠塞塞,衣柜空了,行李箱满了。 云倾把行李箱推到门口,最后看了眼处处是细节的公主房,一阵风吹得桌上铃兰摇晃,他过去关窗,不经意抬眸看见一大片碧蓝的露天泳池。 好像在哪儿见过…… 云倾正凝眉思索,敲门声响起,俞斯年问:“卿卿,收拾好了吗?” “好了。”云倾应声,关上窗。 返程是司机开车,后排挡板升起,挡板上正在播放幻灯片。 宋欣语拉了个群,坐在轮椅上拍了二百多张照片,全发到了群里。 她敢拍,云倾都不敢看,俞斯年却看得津津有味。 幻灯片播到他被男人握脚踝那一幕突然卡住,第三视角看……好不正经。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俞斯年整个人都比他大好多…… 云倾偷瞄旁边真人,现实看一点都不魁梧,怎么合照看着像野兽,自己被他衬托得好小一只。 屏幕上他的脚踝还被男人的手圈着……仔细看才发现不是卡了,是一组连拍。 宋欣语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手滑。 云倾尴尬得心里一阵胡言乱语,幻灯片终于结束,俞斯年又来了一遍。 云倾:??? “别看了,好无聊。”云倾强行关闭幻灯片,“看电影吧。” 治愈的轻音乐响起,云倾觉得嘴巴有点寂寞,他习惯看电影时吃点东西。 俞斯年随手一按,零食箱弹出来:“没上市的新品,品鉴一下。” 云倾拿了包最好看的,眼睛一亮:“我觉得可以马上上市,我一定买。” 俞斯年:“这么喜欢?” “真的很好吃。”云倾抬手喂到他嘴边,“你尝尝。” 俞斯年张嘴,舌尖扫过柔软指腹,甜腻的味道蔓延:“是不错。” “你没吃过?”云倾好奇,“这不是你公司生产的吗?” 俞斯年:“刚收购的一家小公司。” 云倾扫了眼包装袋,小心翼翼说出一个品牌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闭嘴了。 曾经高端零食第一股,最盛年营收百亿,创始人丑闻叠加食品安全,营收一路下滑,去年净利润亏损一个亿。 云倾刷到过官方辟谣,在谣言肆虐的一个月后才出,根本无法消除影响。 网传老板被恶意做局低价收购……应该不会是俞斯年做局吧? 云倾突然食不知味。他自己开工作室,自然知道些上不得台面的不公平竞争,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 云倾脸上藏不住事,俞斯年温声问:“怎么了?” 犹豫半晌,云倾问出了口,这件事如果一直放在心里,他没办法坦然和俞斯年继续做朋友。毕竟,他很惜命。 俞斯年低笑:“做局的另有其人,创始人不想便宜仇人来求我。” ……真是被做局了。 兔死狐悲,云倾想到自己的工作室哥哥的游戏公司,被害妄想症又犯了。 “怎么这么善良。”俞斯年叹了口气,“不认识的人,也这么关心。” 云倾摇头:“我不是善良,是害怕。” 俞斯年:“怕什么?” 云倾小声说:“怕遇到坏人。” 俞斯年忍俊不禁,怎么这么可爱……掌心一扣:“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突然被摸头,云倾有些不适应,正要躲开,男人已经松手,似乎只是为了安抚他而做出的自然动作。 俞斯年真的好温柔啊。 别人说这种话或许只是客套,但从俞斯年嘴里说出来,却给人无限的安全感,这人看着低调却好像无所不能。 车程过半,云倾打起了哈欠,手里捏着零食袋,脑袋一歪睡着了。 俞斯年关了电影,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脸贴着发顶蹭了会,怀里人的体香像媚|药勾得小腹发烫。 云倾睡着了很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出阴影,漂亮的唇轻抿,好像怕被奇怪的东西塞进去,一点缝都没留。 嘴巴好小。 俞斯年轻轻丈量,只有一个指节长,张到最大也吃不下吧。 不死心再量一遍,怀里人不舒服地哼了声,他身体一僵,连忙收手。 好在云倾车上睡眠质量不错。 俞斯年不敢再上手怕把人弄醒了没得抱,只用眼睛看。 真漂亮啊,想把卿卿全身都亲一遍,一定很甜很软……很好吃。 云倾梦中又被盯上了,这次没有让他合不上嘴的大手,但黑暗中藏着一双眼睛,阴湿黏腻无所不在,跑到哪里都躲不开,他躲进衣柜不敢呼吸,突然一道亮光—— “醒的真是时候,到了。”低沉磁性的男声贴着耳朵响起。 云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男人肩头,立刻弹跳起开。 “卿卿睡眠质量真好。”俞斯年表情自然,仿佛只是乐于助人的举手之劳。 “不好意思。”云倾再次暗骂自己小人之心,给人添麻烦还怀疑对方故意……自责又心虚,“谢谢你。” 怎么这么乖,被占便宜还说谢谢。 俞斯年难得生出一丝“良知”,但又很快被恶劣的本能吞没:“不客气,虽然肩膀有点麻,但看你睡这么香——” 男人边说边伸手揉肩膀,云倾愧疚又尴尬:“我请你吃饭。” 俞斯年:“什么时候?” “我把下周日程发你,非工作时间都行。”云倾说完下车逃离社死现场。 俞斯年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发工作日程是家属才有的待遇吧? 不确定,问问军师。 林烨:“佳人这是把你当男朋友了啊,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第22章 原来这就是谈恋爱啊。卿卿想和他谈恋爱的话,婚期可以推迟到明年。 俞斯年体贴地想。 …… 开完本周最后一场会,云倾划掉工作表,只剩一个会员预约,他放下笔准备洗手吃饭,俞斯年的电话就打来了。 “云老板,该吃饭了。”电话接通,好听的男声贴着耳朵响起。 “正在吃了。”云倾轻轻把门反锁,点免提,水龙头开到很小洗手。 “是吗?吃的什么?”俞斯年用一种“我来考考你”的语气问。 “吃——的——是——”云倾飞快擦干手去开保温桶,“参鸡汤。” 好险。 云倾这周工作很满,库存复盘,更换成衣店主题,定制会员节日礼品……吃住都在工作室,说让俞斯年自己挑吃饭时间,其实只有周五晚上有空。 俞斯年倒不着急,让他注意身体,云倾嘴上答应其实没往心里去。周一俞斯年顺路过来送零食,发现云倾在加班,晚餐还没吃……从那天起每天定点打来电话监督。 云倾其实有点吃软不吃硬,俞斯年是好意……而且,这位“吃饭监督员”的声音很好听。 桌上手机显示通话中,两个人都没说话,云倾认真干饭,偶尔听到对面传来一两声翻文件的声音。 云倾咬着鸡腿,问:“你在忙吗?” “嗯。”俞斯年应了声,似乎在和别人说话,什么生产线保留升级……云倾怕听到什么商业机密,耳朵躲远了些。 云倾啃完两个鸡腿,俞斯年忙完了,问:“卿卿刚才和我说什么?” “没什么。”云倾,“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明晚有个国际会议。”俞斯年温声询问,“周末可以吗?” “……我周末有安排。”云倾捂脸,说好请人吃饭,结果只有周五晚上有空,还和俞斯年时间冲突……虽然是巧合,但听起来自己好不靠谱。 “周末也要加班吗?会不会太辛苦了?”俞斯年体贴道。 “不是不是……”云倾更羞愧了,小声说,“我周六要去爬山。或者,周天可以吗?我不在山上过夜。”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生气了吗? 云倾惴惴不安,他自己说的要请俞斯年吃饭,却因为娱乐行程爽约……越想越觉得自己说话不算数。 俞斯年眼底闪过一抹阴暗,给助理发去消息,问:“和谁?” 语气微冷,云倾想起清晨窗户上的霜,果然是生气了吧。 “一个朋友。”云倾解释,“之前就约好了,周六去爬山。” 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 又是让人尴尬的沉默。云倾想,不然干脆请俞斯年吃完饭再去爬山…… “看不出来,卿卿竟然会喜欢爬山?”俞斯年突然语气轻快,“我以为你不喜欢动。” “太剧烈的运动不喜欢,爬山可以看风景,慢慢爬不累的。”云倾认真解释。 “原来如此。”俞斯年,“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加入?” “啊?”云倾突然想起上次海边俞斯年的朋友看起来伤得很严重,一时半会肯定没办法陪俞斯年去爬山。 “卿卿不想和我一起爬山?”俞斯年问,“还是卿卿的朋友不同意?” “不是、当然可以。”云倾打预防针,“但我爬山会比较慢。” “我也喜欢慢爬。”俞斯年唇角勾起,与此同时助理发来沈磊在国外的行程,出差延迟到半个月后。 卿卿一定是对这位“准前男友”失望透了,所以对自己越来越亲近。 林烨虽然被甩了,但计谋不错。 挂了电话,云倾想了想,拨了另一个号码:“王助,你周末不用过来接我了……对,行程取消了。我哥忙,这点小事就别告诉他了。辛苦。” 手机锁屏,云倾目光落在架子上的半成品娃娃,这周每天晚上睡前抽空做一点,只剩最后的化妆和装扮。 云倾点开平板相册,找到一张露出男人正脸的合照……为什么是合照? 因为宋欣语没拍俞斯年的单人照,二百多张照片里,一半是云倾的单人照,一半是和俞斯年的合照。 暖色灯光下,云倾坐在椅子上认真给娃娃化妆,茶眸温柔专注。 卿卿防备心重,肯定是很不错的关系才会相约爬山……俞斯年一下下敲桌面,快把桌子敲穿了才压下派人把云倾关系网翻个底朝天的阴暗想法。 俞斯年有种病态的洁癖,他喜欢云倾,容不得任何人出于任何理由调查云倾,资料再详细也只是冰冷的文字,勾画不出真人万分之一的可爱。 他要亲自认识真正的云倾,只要云倾不再对“前男友”执迷不悟,他愿意采纳林烨建议徐徐图之。 墙上投影是一张双人合照,草莓泳衣布料微微上卷,大腿雪白。 俞斯年视线往下,落在被握住的伶仃踝骨,细的让人不敢用力,又想发狠了掰/开那双/腿…… 卿卿会被吓哭吧。 俞斯年唇角温柔勾起,黑眸却闪着兴奋变|态的光。 第18章 周六早上,云倾刚换好登山服,沈磊打来电话叮嘱:“遇到陡坡一定慢慢走,山上温度低多带件外套……” 云倾无奈:“哥,我又不是小孩了,你就别担心了。倒是你出差又推迟,他们是不是诚心合作?” “今天刚签了合同,还有一点收尾工作。”沈磊,“下周回国。” 云倾欢呼一声掰着手指要礼物,沈磊笑着应好,又提到给助理开了五倍加班费:“带上厚外套,嫌重包让他拿着,别不好意思使唤他。” 云倾突然心虚:“哥……等你回国,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又认识新朋友了?” 沈磊愣了下,虽然觉得弟弟话题跳得突然,但云倾从小性格安静不爱社交,能交到朋友,他真心高兴。 挂了电话,云倾还是觉得心虚。 他只是不想让哥哥担心,而且俞斯年是好人……所以,不算做坏事吧? 云倾安慰自己,电话再次响起。 不会是王助告诉哥哥了吧……他心惊胆战,犹如被抓早恋的初中生。 “卿卿,我到了。”低沉温柔的男声贴着听筒传来。 云倾刚舒了口气,闻言手忙脚乱换鞋:“等我一下下……马上就来。” “不着急。”俞斯年温声安抚。 约好八点,俞斯年不早不晚。 云倾原本时间充足,打电话耽误了点时间,系好鞋带已经是八点零三分,来不及复盘,抓起包就往外跑。 俞斯年挂了电话也没闲着,通过栅栏门观察院内布局,云倾很喜欢花花草草,他们新房装修可以参考、突然。 视野尽头出现一道清俊身影。 灰绿冲锋衣米色工装裤,远远看着应该是个身形高挑的清瘦青年。 俞斯年眼底闪过一抹戒备……这座房子里,还有别的男人? 是云倾约好去爬山的那位朋友? 俞斯年捏紧方向盘,他可不相信异性之间能有纯友谊这种鬼话。 这人在云倾之前出来,不就是故意和自己炫耀他和卿卿“同居”了吗? 俞斯年刚要下车给“情敌”一个下马威,忽见那道清瘦身影往回走。 俞斯年:? 云倾抱着礼物盒小跑到门口,看到已经下车在等的男人忙道歉:“不好意思,刚才忘了拿给你的礼物……” 俞斯年回神,舒了口气。 不是别的男人,是卿卿啊。 又换发型了,短短的锁骨发,文艺又清爽,俞斯年第一次见云倾穿裤子,整个人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俞斯年觉得云倾穿男装好像更美了,绅士地拉开车门:“卿卿有心了。” “之前答应你的。”云倾坐上车,“你回家再拆开看。” 俞斯年刚准备拆开,闻言立刻听话地把礼物盒收好,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那位朋友呢?” “他临时有事来不了。”没有爬山的朋友哥哥派助理陪爬这种事听起来不仅人缘差……而且显得他没成年似的。 云倾不太想在俞斯年面前暴露出“不好”的一面,所以下意识隐瞒。 俞斯年淡定地应了声,唇角却扬起,他和云倾真是天作之合。 乌桕山上只有一座名气不大的寺庙,不需要门票,由于没有缆车,很多当地人更愿意在山脚下看风景。 停车后,穿过一片色彩斑斓的乌桕林上山,越往上人越少,爬了半个小时,整座山几乎就不见旁人了。 云倾纳闷,虽然之前上山的人也不多,但不至于这么少,再何况是周末。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下午两点,日光突然黯淡,阴风带来阵阵寒意,湿漉漉的雨滴落在脸上,云倾眨眨眼,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肩膀一紧,俞斯年推着他往前走:“先到前面亭子里躲躲。” 山路崎岖,抬眼可见的亭子,两个人走了十五分钟才到,云倾发型全塌,雨珠顺着白净的脸颊往下滑。 第23章 他却顾不上自己,躲进亭子第一时间找出毛巾。雨势骤然变大,俞斯年用外套给他挡雨,自己却全身淋透了。 俞斯年道了声谢,白色里衣贴着皮肤,性.感的胸肌若隐若现…… 云倾捏着毛巾:“把上衣脱了吧。” 俞斯年一僵:“不好吧?” 云倾不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害羞?” 俞斯年淋了雨,按理说身体应该觉得冷,但此刻却热得想吹空调。 俞斯年脱光上衣,胸肌有力,腹肌块状分明……云倾后知后觉脸红,正要别开视线,男人体贴地背对他擦身。 俞斯年真温柔啊。 云倾悄悄抬眼,入目是紧实的背部肌理线条,宽肩窄腰,看着力量感十足。 “你也擦擦,小心感冒。”俞斯年转过身,云倾回神应好,衣服和包都是防水材料,他只有头发和脸是湿的。 假发像破损的屋檐,时不时有雨水滴落在头皮上,冰得人一激灵。 云倾擦干脸,头皮湿漉漉难受,想了想,反正山上没人,除了俞斯年不会有人看到,于是直接摘掉了假发。 亲眼看到佳人徒手把自己薅成光头……俞斯年游刃有余的脸上露出一丝破裂,比当初目睹云倾把人头砸烂还冲击。 云倾擦干头皮顿觉清爽,抬头对上一双震惊的黑眸,小声解释:“我之前工作忙,把头发剪掉了。” 这就是他不爱露出光头的原因。第一次顶着光头出门回头率百分百,连条狗都盯着他看,还要被问:生病了?还是家里发生什么重大事故了? 俞斯年眼里的震惊完全被惊艳取代。 没有了头发的遮挡,再看云倾第一眼完全定格在优越的五官。 茶眸澄澈淡然,整个人散发着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宁静和通透,又像久居深山不懂俗世的俊俏小和尚。 俞斯年看呆了。 “很奇怪吗?”云倾被盯得不自在,飞快从包里翻出登山帽戴上。 俞斯年真没礼貌! “不。”俞斯年喉咙滚动,美到词穷,“很漂亮。非常漂亮。” 云倾哼了声,有点生气。 卿卿和我撒娇了…… 俞斯年大喜:“真的很漂亮。怎么会想到把头发全剪了,好……” 好可爱,可爱死了,果然云倾总是会做些出人意料的可爱的事情。 都说是因为工作了还问还问……没礼貌!不好好听人说话! 云倾更不想理他了。 俞斯年上前一步:“不奇怪,我第一次见这么俊的小和尚……卿卿别气。” “谁是小和尚?”云倾瞪大眼睛,一张脸红成番茄。 不对,是小尼姑……俞斯年见云倾整张脸红透,没敢再提和尚尼姑的话,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下意识觉得如果再说下去,这人可能会直接下山。 俞斯年再次真挚道歉,没再说些油嘴滑舌的话,云倾勉强原谅他,从包里翻出外套给他,男人穿上很贴身。 半小时后雨势不见小,泥水顺着山路往下流,云倾检讨道:“我今天早上应该再看一遍天气预报,对不起。” 俞斯年觉得云倾善良过头了,天气原因怎么能往自己身上揽责呢? 他有点心疼:“不关你的事。今天早上我看了,天气预告说没有雨。” 云倾蛐蛐:“这么不靠谱。” 俞斯年笑了笑,掏出保温杯倒水。 云倾捧着杯子喝了口热水身体立刻就暖和了,又见俞斯年掏出零食,惊奇道:“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俞斯年笑笑不说话:天气预报说的是阵雨。 大雨淋漓的山林,亭子四面通风……本该是饥寒交迫的困境,云倾捧着俞斯年冲的奶茶,咬着美味小零食,觉得比晴天爬山看风景还要快乐。 雨终于停了,最新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无降水。乌桕山不高,来都来了,两个人决定继续往上爬。 雨后山林的风景像修复版的高清美图,伴着清新的土木气息,登到山顶,到达寺庙——吃素面。 “是不是很鲜?很好吃?”云倾眼睛亮晶晶,积极安利的表情好像这面是他亲手揉出来的。 “嗯。”俞斯年咽下汤,点点头。 云倾又积极给他安利其他素食,俞斯年配合地一一品尝给出正反馈。 想到云倾坚持爬到山顶的动力是一碗素面,俞斯年有些哭笑不得。 吃饱喝足,两个不信佛的人站在山顶赏景,山下风光一览无余,乌桕林如打翻的调色盘,秋色浓得溢出来。 云倾用相机定格看到的风景,俞斯年拍下了看风景的云倾。 云倾突然回头,笑吟吟道:“俞斯年,相机不要挡脸,我给你拍一张。” 俞斯年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听……云倾喊出来,却甜滋滋的。 他配合地挪开手,表情被定格,黑眸蕴着说不尽的温柔宠溺。 太阳下山,气温骤降,他们也往山下走,石阶半干不湿,陡坡积水未消。 有段陡坡没有石阶,俞斯年腿长矫健,绕过水坑轻松下坡,云倾却犯了难,一咬牙决定直接踩着水坑过去。 俞斯年又爬上来:“我背你。” “不行,太危险了。”云倾连忙拒绝,“我很重的。” 俞斯年把包挪到前面,半开玩笑地威胁:“不上来,我可就抱你下去了。” 想到还有段路才能到山下,如果踩着水坑过去,要穿湿透的脏鞋子走路……而且,俞斯年的后背好宽。 云倾俯身搂住男人的脖子,谢谢还没说出口,双腿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捞住。 云倾心尖颤了下,以前哥哥也背过他,但从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 俞斯年的手不仅大,而且好烫。 隔着工装裤,能明显感觉对方掌心的温度,十根手指按在他两条腿上。 俞斯年知道云倾腿细,但看到和摸到的感觉完全不同,脚踝能被他的手圈住就算了,怎么大腿也这么纤细。 山林安静偶有水声滴答,云倾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走吧。” 俞斯年只觉一道电流从耳根穿过脊骨,全身都麻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裤子一紧,他干涩应了声好。背着人默不作声往下走,一口气走了百多步,直到背上人抗议才把人放下。 气氛突然变得莫名,直到下山,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俞斯年开车把云倾送的门口,天已经彻底黑了,今晚夜空寂寞,没有星星月亮,院子里灯光清冷。 云倾下车前再次道谢,身影消失在院子里,俞斯年重重舒了口气。 差一点前功尽弃。 卿卿脸皮薄,如果知道那段下山路自己赢了,以后肯定会躲着他。 他低头瞪了眼,没用的东西。 不过,卿卿肚子看着平没想到会这么软,像藏了东西一样软乎乎的。 俞斯年没上过生理课,父母死后学的全是怎么搞死仇人,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他很清楚男女生理结构不同。 具体怎么不同…… 等他和卿卿结婚后就知道了。 到时候,他每天都能揉到云倾可爱的“小肚子”。 云倾洗完澡滚到床上,按理说爬山耗费体力,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俞斯年对每一位朋友都这么好吗? 今天如果换了别人,俞斯年也会背对方下山吗? 云倾知道自己不该“恶意揣测”别人,却控制不住发散思维。 想到俞斯年对别人也这么温柔,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爽…… 云倾,你真是太坏了。 云倾严肃地警告自己。 俞斯年这么好的人,对所有人好很正常……可是,好不爽,好想生气。 一定是因为俞斯年的背很宽很舒服,所以他才会生出这样的坏心思。 云倾扯过被子盖住脸,睡觉睡觉,睡着了就不会想坏事了。 相比起云倾的“愧疚难眠”,俞斯年倒是难得好眠。 为了惩罚那根没用的东西,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冲完冷水澡拆礼物,为表仪式感,他还拍了视频记录。 这可是云倾送给他的礼物。 拨开一层层精美的包装,俞斯年表情微僵——云倾把他送给了他? 虽然不是期待的卿卿,但云倾亲手做的,俞斯年都喜欢。 俞斯年把娃娃摆在提前备好的透明罩中,越看越觉得……云倾眼里,自己竟然长得这么善良吗? 卿卿真善良,所以看谁都善良。 俞斯年躺在公主床上,盖着云倾用过的公主被。气味已经很淡,他也是第一次这么奢侈,整个人躺上来睡觉。 不过,俞斯年觉得自己可以奢侈一把,云倾对他越来越不避嫌了,很明显是打算放弃沈磊和自己好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表白。 “呵呵,恭喜。”林烨在电话里打着哈欠,凌晨四点被秀恩爱,真的很困。 第24章 “我准备和卿卿表白了。”俞斯年站在窗前,对面是即将完工的巨型衣帽间,他仿佛看到了云倾在里面挑选衣服的温馨场景。 林烨问:“云老板分手了吗?” 俞斯年:“不重要。” 林烨:? 俞斯年原本的计划是等云倾分手后再表白,这样更名正言顺。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和云倾接触得越多,他越接受不了这个人不属于自己。 况且这么可爱的卿卿,这么好的卿卿……他怎么舍得让云倾去做坏人。 是他先喜欢上云倾,是他没有道德,所以坏人从头到尾都该由他来做。他要准备一场盛大的表白,让云倾看到自己的诚意,然后逼云倾甩了沈磊。 这样,他的卿卿,在任何一段关系里都是无辜的,不必背负道德枷锁。 林烨听傻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真诚发问:“万一佳人就是不答应你呢?” 俞斯年:“我会死缠烂打。” 林烨:…… 俞斯年:“卿卿会答应的。” 林烨闭上眼睛,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林烨对云倾的了解大多来源于俞斯年的“秀恩爱”,俞斯年眼里的云倾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单纯不谙世事,美丽善良有修养……就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但俞斯年的判断不会偏差太多,经历过尔虞我诈,最能看穿人心。 这位佳人大概率是个高道德感的人,这样的人往往对自己要求极高,做不出背叛伴侣的事。 林烨真心劝道:“还是等他们分手……我觉得云老板做不出背叛的事。” 不会背叛是好品质,但这种好品质用在别人身上就让人不爽了。 俞斯年没有采纳军师的意见。 挂了电话,俞斯年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直到太阳出来,晨光熹微,他拿起手机给云倾发去早安问候。 云倾睡醒看到消息回了条午安,突然发现俞斯年换了头像。 同系列大眼萌娃bjd,两个人的对话框,看起来跟……情侣似的。 云倾被这个想法烫了一下。 他欲盖弥彰地扔下手机去院子里捡秋,人忙起来脑子就会很干净,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门铃响了。 “你怎么来了?”云倾又惊又喜。 俞斯年很少穿正装,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得身材更加挺拔,长腿更是让人移不开眼,比例简直比模特还逆天。 俞斯年语气郑重:“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云倾不好意思了:“本来就是我答应你的,不用特意过来。” 他原本是想等预定的手表到货一起送给俞斯年,但手表调货太慢了……娃娃做好后,他突然很想看俞斯年收到礼物的表情,冲动之下就提前送了。 “工作顺路,给你打包了点心。” “那谢谢你了。” 俞斯年不着痕迹地将云倾整个人尽收眼底,鲜花点缀,层层叠叠的裙摆遮住脚踝,优雅又活泼。 应该是刚在院子里摆弄花花草草,肩膀躺着一片枯黄的叶子…… 俞斯年盯着那片叶子:“我还以为卿卿生气不给我做了。” “啊?我什么时候……”云倾想起二人之前的小争执,含糊地带过,“答应你的事当然要做到。” 俞斯年:“卿卿对别人也这样吗?” “这不是最基本的吗?”云倾奇怪,答应别人的事当然要做的,他又不傻,如果做不到一开始就不会答应。 俞斯年:“我有个朋友,女朋友喜欢上别人了,朋友很喜欢女朋友不想分手……卿卿觉得,女朋友该不该和他分手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啊……”云倾被突然的情感问题绕晕,理了理思路,认真答题,“……虽然女朋友喜欢上别人不好,但没感情了在一起也很勉强吧。我觉得女朋友可以道歉,然后分手。” 俞斯年眼睛一亮:“你觉得女朋友可以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可以吧……”虽然不道德。 俞斯年放心了,自然而然取下叶子:“喜欢吃下次再给你带,走了。” 俞斯年来得突然走得潇洒,自然得好像二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对人好,却不让人有压力,更不会感觉被纠缠。 点心还是热的,昨天聊天随口提了这家,没想到俞斯年记住了…… 怎么会有俞斯年这么好的人…… 云倾一边吃一边想,他有点迫不及待想把俞斯年介绍给哥哥认识了,到时他就能邀请俞斯年来家里做客了。 …… “老板,心情这么好,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周一早上,云倾刚到工作室就被助理调侃了,他笑笑没回。 云倾正在看版师发的修改建议,助理敲门,抱着一大束粉玫瑰进来:“老板,这次没有署名,是花店送来的,说是一位年轻的先生。” 虽然云倾之前吩咐有人送花就扔掉,但助理想到早上老板恋爱中的明媚表情没敢扔,万一是…… “花放下,你先出去吧。”助理走后云倾打开微信给俞斯年发了个表情包。 云倾:【兔兔探头.gif】 俞斯年秒回:【喜欢吗?】 云倾:【为什么突然送花给我?】 俞斯年:【朋友新店开业捧场】 哦。 心脏像扎了洞的气球,云倾无意识咬唇,回复:【谢谢,我很喜欢】 俞斯年没再回消息,云倾盯着屏幕看了半晌,起身给自己泡了壶白茶。 “叮咚”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云倾飞快拿起手机,眼底闪过失望。 律师发来成衣店官司胜诉的消息,云倾心情平静,回了个数字1。 …… “你这是表白还是求婚?太夸张了哥们,别把佳人吓跑了。”林烨看完好兄弟的表白方案不停地深呼吸。 俞斯年:“卿卿喜欢花。” 那也不用三十万朵吧!!! 林烨虽然只和云倾说过一次话,但凭阅历云倾绝对属于不禁吓的那一类人。 表白这么大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逼婚,这年头可没多少年轻人想早婚。 俞斯年:“你之前怎么表白的?” 林烨:“没表白……” 俞斯年:“所以你被甩了。” 林烨:…… 骂人不揭短,林烨破防了:“那是因为他是个骗子!老子就算用一百万朵花表白有什么用?骗子哪有真心啊……而且,他花粉过敏。” 林烨这位前男友骗术的确高明,骗身骗心骗财,就差骗腰.子了……林烨还记得前男友花粉过敏。 俞斯年觉得林烨活该,当初知道对方是男人后不仅不报复,还上赶着和人同居,这不就是心甘情愿被骗吗?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云倾等员工都下班了才抱着花从办公室出来,刚出工作室,被人叫住。 “云老板,这是要去约会?” 云倾锁好门,没有理会粉面油头的中年男人,抱着花往前走。 “对会员就这种态度?”男人不依不饶,说着就要抓他胳膊。 云倾闪身躲开,还未来得及开口,突然一道黑色身影凭空跳出来,只听扑通巨响,中年男双膝跪地。 俞斯年一敛把人踢死的杀气,表情温柔:“没事吧?” 云倾反应了会才轻轻摇头……刚才他好像听到了骨头断裂声…… “知道我是谁吗?”中年男一边掏手机摇人一边放狠话。 云倾见状扯着俞斯年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怎么办?要报警吗?警察不会判我们防卫过当吧?” 怎么这么可爱……俞斯年搂住云倾肩膀:“要相信,法律是正义的。” 十分钟后,中年男因寻衅滋事被带走,坐在俞斯年车上,云倾脑子没转过来……他们不用配合做笔录吗? 这不合流程吧…… 手背被轻轻拍了两下,云倾回神。 俞斯年:“吓到了吗?” 云倾摇头又点头,说不上来具体是被什么吓到了,心里的确有几分害怕。 “别怕,有我在。”俞斯年俯身拉过安全带系好。 云倾浑身紧绷,下意识呈防备姿态:“你怎么会在……” 俞斯年对答如流:“下班路过,想看看你在不在,请你吃饭。” 云倾慢慢缓过来,想到前段时间看的袭警被丝滑捞出的新闻,俞斯年这样的身份,也就不奇怪了。 而且之前那个被他砸烂头的人也是见了俞斯年就跑,根本没报警…… 尽管如此,云倾还是有种割裂感。 或许是一直以来俞斯年在他面前表现得太过儒雅随和,让他忽视了…… “卿卿,怎么又发呆?”俞斯年的表情和语气一样温柔,黑眸写满了关心,“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 云倾扭脸看他,依旧是那个温柔、绅士、有分寸又有安全感的俞斯年。 第25章 俞斯年是为了帮他,才不是坏人。 云倾收拾好情绪,笑笑:“没事,我们去吃饭吧,餐厅你定。” 俞斯年唇角勾起,一踩油门。 包厢灯光偏暗。云倾点完餐脱了风衣外套,米色针织裙到膝盖下面,袜子遮住踝骨,露出中间一节白生生的小腿。 俞斯年盯着那晃眼的白喝了口水。 这家餐厅偏远,上餐时云倾已经饿了一会,吃什么都美味加倍。 “这么好吃的餐厅,我竟然都没来过。”云倾一边吃一边感叹。 “新餐厅,还没正式对外营业。”俞斯年一边解释一边续上红酒。 云倾低声道了谢,问:“什么时候正式开业?” “喜欢明天再来。”俞斯年,“刚好餐厅在招试吃员。” “真的?太好了。”云倾这顿没吃完已经想下顿了,开心地报了几个怕浪费想点没点的菜品。 俞斯年笑着一一应好,神色温柔,黑眸直直盯着他看,眼神缱绻。 空气里有种叫暧昧的物质缕缕浮动。 云倾突然觉得热,被对面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脸,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他不自在地低头错开视线。 过了一会…… 偷偷抬眼,俞斯年还在看他。 而且眼神比刚才更加炙热……明目张胆,不带丝毫掩饰…… 换句话说,演都不演了。 云倾有点生气还有点说不清的开心,抿了口酒壮胆,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俞斯年,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俞斯年笑了,笑得游刃有余,又有几分无赖:“卿卿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云倾哑口,他唯一的证据就是自己的眼睛,但这项证据建立在他也在看俞斯年的基础……好像立不住。 云倾郁闷地喝了一大口酒,觉得自己好像被俞斯年欺负了。 俞斯年快被可爱疯了,如果不是表白台还差一点收尾工作,真想今天就把人按在怀里狠狠亲…… 他抵唇轻咳两声忍笑,举起高脚杯:“我错了,我敬卿卿一杯赔罪。” 云倾很给面子一饮而尽,喝完才想起来:“开车不能喝酒。” 俞斯年:“没关系,楼上有包厢。” 云倾:(°ー°〃) 什么意思?! 云倾大脑警铃作响,却因酒精涌入大脑,整个人晕乎乎往桌子上趴。 俞斯年原本只是想皮一下讨两声骂,忙起身过来:“卿卿,醉了吗?” “没……”云倾大脑还是能思考的,只是有点晕想趴着歇会。 脸都烧红了还说没醉……俞斯年克制住亲一口的冲动,半搂着给人喂了水。 云倾喝完水睁开眼睛看他,眼神呆滞像被催眠了似的,好一会才认出眼前人:“俞斯年……” 俞斯年:“是我。” 云倾缓慢眨眼睛,像慢放镜头:“你……不许一直盯着我看。” 俞斯年:“为什么?” “因为会热……”云倾觉得自己没醉,但思考功能已经半关闭,一开口尽是些平时不会说的老实话。 “热?”俞斯年愣了下,继而狂喜,“卿卿,你——” 服务员敲门进来送甜品。 俞斯年冷脸把门反锁,转身便见云倾站上了凳子,手里捧着小蛋糕。 ……像在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卿卿,你在做什么?”俞斯年快步走过去,防止人摔下来。 “过生日,点蜡烛。”云倾一边慢吞吞回话一边努力踮脚,双手把小蛋糕举得高高的去够水晶吊灯。 俞斯年很想拍视频记录,又怕云倾摔下来手扶住椅子不敢走开——人怎么能可爱成这样?! 水晶灯坠虚碰了下蛋糕,云倾欢呼一声:“点燃了。” “卿卿真棒。”俞斯年配合地捧场,“可以下来了吗?” 云倾低头,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突然又说:“俞斯年,我们生日是一天,你也来许个愿吧。” 俞斯年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云倾认真看了他的会员资料,还……特意记下了他的生日。 “好。”痒痒的思绪在心底涌动,俞斯年温声把人从凳子哄下来。 “蜡烛怎么跑到天上去了?”云倾盯着光秃秃的小蛋糕刚要许愿,突然抬头看着水晶灯,又要上凳。 “我来取,卿卿歇会。”俞斯年一边装模作样爬到凳子上取“蜡烛”一边打电话让人送蜡烛进来。 真蜡烛送到,总算点上了,云倾安稳地许了愿,吹灭,室内一片漆黑。 “卿卿许了什么愿望?”俞斯年忍不住好奇地问。 “不能说。”云倾摇头。 俞斯年顿了会,换了个问题:“云倾,你喜欢俞斯年吗?” 云倾眨眨眼,似乎是内存过载分析不出这个问题,半晌才回:“不知道。” 声音黏黏糊糊,马上就要睡着了。 不知道,不是不喜欢。 俞斯年眸色温柔,云倾一定喜欢自己,只是碍于某些原因不能喜欢…… 小蛋糕一口没吃,云倾就睡着了。 俞斯年存了很多坏心思,但这次真不是故意把人灌醉……好吧,他是想试探云倾酒量,为明天的表白做准备。 楼上有俞斯年的专属套房,他把云倾放在主卧床上。 俞斯年蹲下身给云倾脱鞋,棉袜下滑露出踝骨,视线往上,裙摆压了半截,白皙修长的小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喉咙滚动,俞斯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扯过被子把人严严实实盖住。 主灯没开,门口暗光虚虚能看清床上人柔和的睡颜。 俞斯年盯着看了很久,眼神时而温柔时而变.态。如果云倾此刻醒来,看到这样的眼神一定会被吓跑。 但他太不设防,被人看了个够,想了个够,还把恶狼当好人。 “卿卿……”梦语般的呢喃,云倾不知是本来睡觉就乖还是醉酒原因,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姿势一宿没变。 俞斯年坐在床边,痴痴看了一宿。 天将破晓,手机响铃打破房间安静,俞斯年立刻挂断,再看床上人,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蹙有醒来迹象。 为了维持绅士人设,俞斯年最后看了一眼,关了门口暗灯离开主卧。 一宿没睡,俞斯年没有丝毫困意,他去隔壁房间洗漱,换好衣服出来正要打电话安排早餐,这段时间对云倾的喜好不能说完全了解但也大概知道对方爱吃什么。 手机解锁,一条短信跳入眼帘。 林烨:【十万火急!关于云老板!!看到速回电话!!!】 云倾坐在床上看着完全陌生的房间,表情茫然:我是谁?我在哪儿? 他倏地拉开被子,衣服完好袜子都在,刚松了口气,突然大量记忆涌入…… 踩凳子用蛋糕去够吊灯、还说什么一起许愿……云倾双手捂脸,好社死。 他没脸见俞斯年了。 小腹胀胀的,云倾社死不到一分钟被尿急打断。解决完生理问题,他顺便站在镜子前刷牙洗脸。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磁性的男声:“云倾,你喜欢俞斯年吗?” 云倾洗脸的动作一僵,看着镜子里眼神茫然的小和尚:是错觉吗? 还是昨晚俞斯年他、俞斯年问他喜欢……是那个意思吗? 扑通!扑通!!扑通!!! 偌大洗手间,伴随着水流声,云倾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 林烨:“你表白了吗?” 俞斯年:“。” 不说话就是没表白。 林烨:“还好还好,来得及……那个云老板他现在在你身边吗?哎呀我真是糊涂了,这个点肯定不在——” 俞斯年:“在。” 林烨:…… 林烨套话:“这个点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你表白成功了?他在你家?” 俞斯年没耐心了,他还要和卿卿一起吃早餐,催促:“说重点。” 重点要命啊! 林烨心里暗暗为云倾捏了把汗,继续套话问他们在哪。俞斯年一边惦记着陪云倾吃早餐,一边又好奇和云倾相关的十万火急的大事,简单说了昨晚醉酒留宿套房的事。 林烨:“你先把他叫醒,让他回去,这话他不适合听。” 俞斯年眼神瞬间危险:“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卿卿了?” 林烨:……完蛋,醋坛子打翻了。 俞斯年语气带了怒意:“说。” 林烨知道铺垫不下去了,但还是努力争取了一把:“你是只喜欢女孩子吗?其实男孩也挺可爱的是吧……” 俞斯年脸色阴沉:“你什么意思?” 林烨:“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云老板、云倾他……是个男孩子。”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死寂般的安静。 “不可能。” 半晌, 俞斯年冷硬地吐出三个字,骨节因用力泛白,几乎要攥碎手机。 第26章 “咔!”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很轻的开门声。 卿卿醒了? 俞斯年心脏柔软了一瞬, 而后懊恼:他还没给卿卿准备早餐…… 就听电话那头林烨继续说:“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但先别冲动, 也许云老板不是——喂?喂?!” “砰!” 一道暴力的摔门声从听筒传来, 林烨暗说不好,忙挂了电话去开车。 . 喝酒断片很常见, 不管俞斯年是什么意思, 云倾都决定装失忆。 如果俞斯年真的喜欢自己……云倾拍了拍又红起来的脸颊。 不行, 不可以, 太快了。 虽然俞斯年又帅又温柔,但他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 谈恋爱这么亲密的事至少要认识两年才能进行。 云倾难以想象和不熟的人亲密,浑身都别扭。但想到和俞斯年谈恋爱, 他心里却不排斥, 还有一丝期待。 云倾慢热惯了, 和宋欣语成为朋友也是基于已经了解和对方长时间的友好坚持, 更何况谈恋爱这种事比交朋友更亲密,所以更加不能草率。 处理好情绪,云倾从卧室出来没看到人, 松了口气。他演技不好,装失忆也还是觉得尴尬, 直接离开最好。 时间太早, 俞斯年大概还没起床。 房间很多,不知道男人住哪间,又或许不住在这里……云倾拎鞋踩着地毯走到门口, 大脑一通胡乱猜测。 他穿好鞋正要起身,后方突然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一道巨响。 “咔哒——” “砰!” 云倾浑身一个激灵,小心脏跟着重重一跳,他下意识回头。 俞斯年衣冠楚楚,发型精致,打扮得像是要相亲,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仿佛吞了万朵乌云,下一秒就要打雷降下狂风暴雨。 出于对于危险的预警,云倾没有问男人怎么了,而是握紧门把用力下压。 自我保护的本能提醒他,和一个在体型和力量上远超于自己的盛怒男人共处一室是绝对危险的行为。 “咔哒”一声,锁舌弹出。 冷空气顺着门缝争先恐后涌入,寒意渗透皮肤,云倾打了个哆嗦。 玉白的五根手指干脆利落地拉开门,正要抬脚,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 “嘭”地一声,门合上瞬间,云倾被人扣住肩膀翻身压在了墙上。 室内温度高,墙壁却又冷又硬,云倾惊呼一声,不适地蹙起眉。 男人指骨收紧,几乎要将他捏碎。 云倾惊惧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冷寒黑眸,熟悉的脸不见平日半分温柔,如鹰如狼,似要将他撕个粉碎。 俞斯年很生气。 俞斯年因为他很生气。 云倾迅速得到两个结论后,大脑飞速运转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能让男人用这样可怕的眼神看他。 但他一时间根本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恶事,害怕中便多了丝委屈。 俞斯年打人肯定很疼。 就算他真做错了事,也不能打他啊!太过分了,不能好好说吗? 云倾想到这里,委屈更重,眼睛红了,整个人楚楚可怜,很是无辜。 俞斯年心口一窒。 分明已经看到对方脸上的“心虚至极”,却还是不自觉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识用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 “卿卿要去哪儿?” “回去上班。” 云倾感觉到肩膀的压迫减弱,胆子便也大了,边说边瞪了男人一眼,凶巴巴地说:“你放开我。” 俞斯年死死盯着他的脸:“这么早上班?不是想逃跑?” “什么逃跑?”云倾莫名其妙看他,说完又忍不住心虚,难道昨晚他醉酒后做了很过分的事伤害了俞斯年? 思及此他连忙推锅:“我昨晚醉了什么都不记得,如果做了不好的事……我和你道歉。对不起,你忘了吧。” 忘了吧。 好无情的三个字。 俞斯年心里冷嗤,眸色深得看不出情绪,温柔的语调带着丝丝凉意。 “卿卿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双澄澈干净的茶眸,仿佛判刑前给犯人最后一次申辩的机会,慷慨中带着几分怜悯的引诱。 云倾眼神茫然:“你在说什么?” 总是这样的表情,天真无辜,懵懂清纯,却是个……骗子。 俞斯年手指收紧,掌心下肩膀薄薄一片,仿佛再用力就能折断。 “最后一次机会。” “什么最后……疼!” 云倾小脸微皱,挣扎得厉害:“俞斯年,你很奇怪,放开我。” 俞斯年没了耐心,一手按着肩膀把人钉在墙上,另一只径直往下。 云倾刚才是在门口偷听到他打电话了,所有才着急逃跑吧,被抓到了还能表现得这么无辜……他不想再看眼前这个顶级骗子浑然天成的表演了。 演得太好了,再演下去他又要被骗了。 现在,他要当场拆穿这个骗子。 黑眸灼灼盯着平坦胸口,长指略过薄薄的小腹,一把摸到突兀。 俞斯年表情僵住。 他猝然想到那日背云倾下山,后背存在感十足的柔软。 难怪看着小腹平平,却触感如此明显,原来是这个.小肚子作祟。 云倾瞪大眼睛,大脑过载出现运行障碍,太过惊悚喉咙发不出丝毫声音。 小卿从没遭过偷袭,和云倾一起僵硬住了,颤巍巍朝.愣应场址求饶。 俞斯年闭上眼睛,还是不死心。 他睁开眼,佳人如玉的脸染红,茶眸泛着湿意,让人无限怜惜。 这么漂亮,不可能是男人。 手指将裙摆撩到肩膀,一双白到发光的长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分明没有风,云倾还是冷得哆嗦了下,最后一块布料十分柔软。 俞斯年的动作却粗鲁,印着天使兔的白色小裤歪歪扭扭叠挂在膝间。 股臀白润,好似最上等的美玉,形圆饱满,让人移不开眼。 腰肢柔韧纤细,盈盈一握。 视线往下。 小肚子.原形毕露。 . 太过分了! 俞斯年疯了吗?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男人像是他自己没长第一次见,又像怀疑此物作假。 云倾爱戴假发,藏个假/小肚子不是没有可能。 俞斯年觉得自己的怀疑非常合理,用一种近乎严谨的表情,仔细检查。 指腹薄茧反复挑战他脆弱神经。 小卿受不了,卿卿更受不了。 云倾眼泪掉出来,呜呜咽咽地哭。 “你放开呜呜……流氓呜呜……” 俞斯年充耳不闻,像考古专家恨不得拿个放大镜仔细检查每一寸。 男人抓得不算紧但非常全面。 云倾怕伤到不敢乱动,喊放开不管用,嘴里便不停骂“变态流氓”。 不知哪个词有毒。 男人肉眼可见更兴奋了。 . 扒拉扒拉。 研究半天。 确定是真货他终于放手。 云倾正要舒口气,裙摆再次掀高。 眼前一黑,柔软不透光的布料完完全全盖住了他的脸。 云倾:…… 胸口-完全平坦。 从下往上,再从上往下,结构完全和自己一样——无疑,云倾是男人。 但又白又粉,到处漂亮得不像话。 俞斯年喉咙滚动,眸光暗欲,牙根发痒,犬齿蠢蠢欲动——嘭! 眼前一黑,疼痛到来之前他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云倾全力挥出一拳,拧开门往外跑。 冷风吹来,俞斯年用没受伤的眼睛看到女、现在是男孩,身形敏捷地冲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前的最后一眼,他看到了那双茶眸里的惊疑和防备。 俞斯年又想起“第一次”见面,原来云倾不用道具打人也这么厉害。 暴力的小骗子。 俞斯年冷静地评价,他按了按发青的眼角,转身回房间打电话。 太变态了太变态了太变态了太变态了太变态了……俞斯年太变态了!!! 云倾跑出酒店立刻拦了车,坐在车上不停看后面,好在一路没人追他。 到家将卧室门反锁,上床用被子裹住自己,缓了许久,身体才不抖。 “没事了,云倾。没事了。”他小声安慰自己,眼泪簌簌落在被子上。 …… 林烨担心出事,赶到现场果然出事了,只是不见另一位当事人,看到好友乌青的眼睛,心里啧啧称奇,俞斯年被人打了,这可真是奇观。 忍住拍照留案.底的冲动,他清了清嗓子:“云老板打的?” 俞斯年面无表情攥住毛巾冷敷。 林烨没在房里看到第三个人的身影,又问:“云老板呢?” 俞斯年没说话,过了一会手机震动,保镖发来消息,云倾安全到家。 第27章 林烨扫了眼,不解:“你让人跟踪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是保护。”俞斯年纠正。 林烨:…… 说得好听,当事人不知情的“保护”不就是跟踪监视? 不过,既然俞斯年今天才知道对方真实性别,大概是真的只想“保护”没想干别的……难得当回“好人”栽这么大跟头,还不如一坏到底。 林烨心里嘀咕,面上却安慰:“现在发现不算晚。” 俞斯年没回,只是轻轻摩挲手指,那柔软滑腻的触感仿佛还在。 同样器.官长在云倾身上怎么会那么漂亮?连手感都软乎乎,和他的主人一样胆小不禁吓,一碰就颤。 粉雕玉琢的小东西能应吗? 该不会…是长着好看的吧? 俞斯年眸光微闪,他想刚刚还是太仓促,检查得不够彻底。 他闭眼,脑海一大片粉白,细腰长腿……这么漂亮,不可能是男人。 林烨心说那是你没见过我前男友。 但心知说出来只会火上浇油,据他对俞斯年的了解,不到黄河不死心,看这状态,到了黄河也不一定死心。 作为过来人,林烨知道说再多都没用,干脆分散火力。俞斯年不让查他当然不会自作主张,有个小老板听说他喜欢小男女孩送来云倾的照片。 不夸张地说,林烨当时差点死了。 俞斯年那变态的占有欲,连云倾的衣服都不让人碰,如果知道…… 果然,俞斯年听完脸沉下来,当即派人把那小老板查了个底朝天。 三小时后,靠原配发家抛妻弃子的小老板被唯一婚生子签字送进疗养院。 . 云倾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好几个未接来电,才想起今天上午有预约,他匆忙换衣服开车赶去工作室。 “脸色怎么这么差。”宋欣语关心道,“身体不舒服就在家休息,说一声就是,改天再约,我不着急。” “我没事。”云倾谢过关心。 越是熟客越要好好对待,宋欣语信任他欣赏他,他更不能因为两个人的朋友关系让对方迁就自己、怠慢对方。 画完设计稿,云倾一边修改一边听她说见家长订婚的事,不由诧异:“可你们才认识三个月,太快了吧?” 宋欣语自嘲地笑了声:“他可比家里给我准备的联姻对象帅多了。” 结婚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要比烂吗? 云倾不理解,买衣服尚且要挑挑选选才愿意穿在身上,怎么结婚就…… “你真的想和他结婚吗?”云倾认真地问,“抛开你家里人的想法。” 宋欣语:“卿卿,我们不一样。你能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云倾不理解,“你父母会强迫你嫁给不喜欢的人吗?” 宋欣语摇摇头:“不会。但我爸妈说了,二十五岁后不结婚就把零花钱缩减十倍,我不想工作只能结婚了。” 云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宋欣语:“而且婚后零花钱也按我丈夫的赚钱能力给。如果我鬼迷心窍嫁给月薪一万的穷鬼,他们就只给我一万零花钱,连双鞋都买不起。” 云倾:…… 宋欣语满脸严肃地宣布:“我可以没有爱,但不能没有钱。” 云倾一边觉得宋欣语的选择没有错,一边又觉得不对劲,但一时间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只能送上祝福。 送走宋欣语,突然一阵头晕,从早上到现在没吃饭,低血糖了。 他拆了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准备点外卖,助理来敲门。看到熟悉的餐盒,云倾面色一瞬间惨白,让助理扔掉。 助理刚离开,电话响铃。 来电显示:俞斯年。 云倾气息不稳,呼吸很重,像气急了连话都说不出来,胸腔阵阵发疼。 俞斯年就是个变态!神经病! 云倾红着眼将那串号码挂断拉黑,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屏幕上。 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样欺负。 害怕过后,更多的是委屈。 他以为俞斯年是个温柔的好人。 第一次对人生出朦胧的好感,还幻想和对方在未来有更亲密的关系。 可俞斯年却这样对他! 俞斯年凭什么这样对他?!! 他不想再看到俞斯年这个坏人! 这辈子都不要见面!!!!!!! . 电话打不通,俞斯年改发微信。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你到底对云老板做了什么?他看起来脾气挺好的……”林烨欲言又止。 能被逼到打人拉黑,肯定发生了很严重的矛盾。当初得知前男友是男儿身他足足消化了三天才接受。 俞斯年却很淡定,雷厉风行地处理完作死小老板,说今晚要按计划表白。 林烨:“他是男生。” 俞斯年:“他不是。” 林烨:? 林烨:“你检查过了。” 俞斯年:“嗯,是我的卿卿。” 林烨:??? 俞斯年看着被拒收的消息提醒,冷黑的眸闪了闪:“卿卿害羞了。” 林烨:!!! 有的人看着正常,其实已经疯了。 . 下班十分钟,云倾走出工作室,看到门口长身而立的男人当即往回走。 转身瞬间胳膊被拉住,灼热的体温由掌心传来,云倾忍不住战栗。 男人语气温和:“怎么不接电话?说好今晚一起吃饭,我来接你了。” 云倾瞪大眼睛,太过震惊忘了生气——这人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 俞斯年手上力气很大,脸上却挂着温柔的笑,垂眸静静看着他,仿佛是他在闹脾气,而男人对他无限包容。 太诡异了。 云倾有那么短短一瞬怀疑早上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又或者是俞斯年被人冒充了,做坏事的另有其人? 可、云倾垂眸望着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像掰不动的烙铁。 就是这只手欺负小卿! 怎么可能是他的错觉!! 俞斯年就是个变.态!坏人!!! “我不会和你吃饭。”云倾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却坚定,“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 云倾知道,就算俞斯年欺负了他他也做不了什么。不管是法律上还是人脉上,他都不能拿俞斯年怎么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这个危险的变.态。 俞斯年笑容僵住,语气依旧轻柔:“卿卿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云倾扭脸不看他,自然没发现男人眼底惊心动魄的寒意。 云倾似乎很喜欢栗色,今天又是栗色长发,发尾微卷,柔顺地垂在腰间。 拼色直筒裙没有收腰,优雅又松弛,露在外面的一节小腿又细又白。 今天也很漂亮啊,卿卿……俞斯年眸色微暗,突然抬手扣住云倾的脖子。 第22章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云倾反应过来后背贴上结实胸口, 浓郁危险的男性气息将他牢牢包裹。 “嘘——” 俞斯年手指放肆抚摸存在感极低的喉结,贴着他的耳朵说,“别喊。卿卿不想被大家知道你是骗子吧?” 什么骗子…… 云倾大脑宕机, 身体一轻。 男人单手轻松抱起他。 眼看车门打开,云倾后知后觉踢腿挣扎, 下一秒被按在车座捂住嘴。 “唔唔……”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俞斯年甩上车门单膝跪在他□□, 庞大身躯压迫感极强地沉下来。 “卿卿,你乖一点, 别再惹我生气了, 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林烨问他能不能接受一个和自己身体构造完全相同的男人, 俞斯年单是想想都觉得怪异, 答案是不能。 但男人是男人,云倾是云倾。 俞斯年垂眸, 青年像受惊的兔子,湿漉漉的茶眸瞪圆, 唇软软贴着他的掌心……明知是个高明的骗子, 却还是忍不住被他的每个小动作可爱到。 接受不了和男人谈恋爱又放不下小骗子, 俞斯年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让云倾嫁给他当老婆。 这样, 他既能得到云倾,也不必克服心理障碍和男人谈恋爱,两全其美。 俞斯年想, 怪就怪云倾,漂亮又可爱, 活该属于他。 云倾惊悚地瞪大眼睛:俞斯年说的是人类语言吗?他为什么听不懂? 因为震惊他整个人安静下来。俞斯年见状拉他起身, 吩咐司机开车。 汽车已经启动,知道大喊没用,云倾缩着肩膀减小存在感, 忐忑地问: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吃饭。” 俞斯年边说边拉过安全带给他扣好,坐在旁边又恢复了绅士风度。 云倾不动声色观察男人冷静的侧脸,悄悄把手伸入包里,刚摸到手机。 第28章 旁边人开口:“别做多余的事。” 云倾身体一僵,不敢动了。 昨晚的餐厅,包厢布置精美,云倾却无心欣赏,忐忑不安地入座。 一盘盘新鲜制作的美食端上桌,服务员退下,烛光摇曳。 “吃吧。都是卿卿昨天点的。” 云倾睫毛轻颤,终于鼓起勇气抬头,恰好看到男人正对自己笑,眼角淤青明显,血色红唇咧开,像夺命艳鬼。 他吓得差点哭出来,崩溃地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俞斯年:“卿卿吃完饭就知道了。” 云倾根本不敢吃,但跑又跑不掉,况且俞斯年这种身份报警也没用。 他心惊胆战拿起餐具,手指在抖。 俞斯年温柔道:“需要我喂你吗?” 云倾惊慌摇头,假吃了几口沙拉,然后借着擦嘴全吐在了纸巾里。 拙劣的演技。 俞斯年没有拆穿。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俞斯年放下餐具的瞬间,云倾跟着放下餐具,餐纸里藏了一盘沙拉。 俞斯年起身朝他走来,云倾抓住叉子的手藏在桌下,全身戒备拉满。 “不用这么看着我,说了之前的事不和你计较。”俞斯年绅士地朝他伸出手,“带你去看个东西。” 云倾把叉子往袖内藏了藏,表情防备,瓮声问:“看完我能回家吗?” “当然,如果看完你还想回去的话。”俞斯年脸上有股莫名的自信。 听到能回家,云倾心里重新燃气希望,心里默念三遍“俞斯年是个神经病不要激怒对方”,搭上男人的手。 俞斯年勾唇,牵着他走出包厢,乘电梯来到最高层。 自动门打开瞬间,浓郁花香铺天盖袭来,水晶灯一盏盏点亮,无数鲜花交织成海,一道道鲜花组成的拱门仿佛一个个小花园的入口,漫无边际。 男人打了个响指,灯光霎时提亮,数万颗水晶光晕打在花瓣,如梦如幻。 云倾呼吸停滞,太过震撼震惊不知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这么多鲜花绝不会是临时起意,显然是精心准备许久……俞斯年什么意思? “咔哒——” 云倾闻声垂眸,男人正单膝跪地,掌心丝绒盒里躺着一枚钻戒。 “卿卿,我喜欢你。”俞斯年深情款款,表情温柔得瘆人,“嫁给我。” 疯了! 俞斯年疯了!! 云倾心里疯狂大喊,握叉子的那只手背在后面死死攥紧。 冷静,冷静,冷静。 不要激怒疯子,云倾心里不停安慰自己,一开口声音还是止不住抖。 “太、突然了,我、回去想想。” 总之,先确保全身而退。 “我不是在问你的意见。” 俞斯年维持单膝下跪的姿势,脸上挂笑,语气却强势,“伸手。” 云倾咬唇,在给对方一叉子和伸手之间犹豫半晌,怂怂地选了后者。 力量悬殊,他很清楚自己打不过俞斯年,先把人稳住平安离开再说。 俞斯年表情稍缓,笑着将戒指套入他的无名指,竟然刚刚合适。 云倾来不及诧异,头顶下起了花瓣雨,灯光也变成了梦幻色。 和他此时的心情一样,仿佛误入了什么灵异世界,梦幻又诡异。 俞斯年搂住他的肩膀俯身,云倾下意识往后躲,被有力的手指扣紧。 浓密的睫毛轻颤,茶眸闪着惊慌失措,形状颜色都极漂亮的唇轻启,露出一点雪白牙齿和红软舌头。 俞斯年小腹募地烧了一把火,抬手捏着云倾的下巴将人稳住。 第一次接吻,他可不想亲错地方。 俞斯年低头的瞬间,云倾飞快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要。” 黑眸闪过不悦,俞斯年目光沉沉看着他,显然不打算放弃。 云倾腿都快软了,大脑乱成一锅粥,还要强撑着安抚神经病。 “太快了,俞斯年,我我……我是个传统的人,初吻我想留到婚后。” 呜呜呜,我在说什么……再和俞斯年纠缠下去自己也要变成神经病了。 俞斯年闻言却是眸光一闪,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卿卿没骗我?” 云倾见有用,用力点头,因为太怕被亲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从小就是极端保守主义。” 俞斯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微微抬头,“好,我相信卿卿。” 云倾刚舒了口气,便见男人眸光锐利话锋一转,“卿卿再敢骗我——” 虽然不知道俞斯年为什么一口咬定自己骗了他,但和神经病面对面讲道理显然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云倾努力挤出讨好的笑:“骗你是小狗。” 俞斯年捏着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意味深长:“这是卿卿自己说的。” 虽然知道云倾是骗子,但俞斯年狠不下心真把人怎么样,如果云倾还是劣性难改……他也不会手软。 锁床上张.腿当他的专属小狗…… 这是云倾自己说的。 俞斯年笑吟吟松开了他,云倾却莫名涌上一股更深的寒意。 他无暇思考太多,趁俞斯年还能“沟通”,赶紧提出要回家。 俞斯年答应得爽快,豪车后排,云倾背挺直,假装看风景实则看路线。 突然,旁边伸来一只大手。 云倾一直觉得俞斯年的手太大了,手指更是长得过分……事实也是如此,一只手几乎能同时裹住他两只手。 “别藏了,小心伤到自己。” 俞斯年扣住他的腕子微微用力,云倾手一酸,叉子从袖内掉出来。 他登时全身戒备,俞斯年仿佛毫无察觉,温柔撸起他的袖子细细检查一番,雪白胳膊留下浅浅的红色压痕。 “喜欢什么我都送你。”俞斯年,“偷东西可是不好的习惯。” 云倾脸色顿时涨红,张嘴想辩解,但过高的道德感又让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餐厅来说的确是……偷。 羞耻甚至胜过了恐惧,云倾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明天就还回去。” 真可爱啊。 怕成这样还守着无关紧要的道德。 这样的卿卿怎么会骗人呢? 俞斯年抬眸,视线落在青年浓密轻颤的羽睫,心里生出一丝古怪。 终于到家,云倾迫不及待要下车,门锁没开,他殷切地看向男人。 委屈巴巴小声说:“我到家了。” 俞斯年没说话,拿起手机打电话。 云倾贴着车门呼吸都放轻了。 俞斯年突然抬手给他看屏幕:“卿卿手机欠费了吗?还是打不通?” 云倾:…… 云倾提了一口气,差点憋死:“对,欠费了,我回去就交话费。” 俞斯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卿卿交完话费记得给我回个消息,联系不上你我会以为你出事了到处找你。” 云倾为了下车什么话都顺着他,嗯嗯点头:“好。谢谢你。” 被威胁了还说谢谢。 好乖。 俞斯年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戒指不要摘,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云倾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住:啊?明天?明天还要见面?! “别怕,结婚前不会碰你。”男人笑着解释,“只是来接你吃饭。” 云倾不敢当面反驳,为了能下车继续采用缓兵之计,好在俞斯年没再说别的,答应一起吃饭就解开车锁。 云倾刚下车步伐还算淡定,走进院子锁了门,逃也似的往屋里跑。 纤细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俞斯年突然想起那日爬山云倾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他面前穿男装,是故意还是无心? 俞斯年期待是前者。 事到如今,只能是前者。 他面无表情收回视线,眸色阴沉,冷冷吩咐司机开车。 . 终于脱险,云倾躲进房间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他根本没心思洗澡。 早上的事让他以为俞斯年是个流氓变.态,但今晚的事让他认清俞斯年不是一般的流氓变.态,躲都躲不起。 “没听说俞家有什么遗传病史。”宋欣语在电话那头问,“你和俞董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就是好奇。”云倾不敢说真话,说了也只是多个担惊受怕的人罢了。 “卿卿,你等一下。”宋欣语那头安静了一会,半晌再次开口,“我问了我男朋友,俞斯年应该是没病。你如果不放心拉他一起去做体检呗。” 宋欣语以为他在做婚前背调吗? 云倾苦笑挂了电话,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哥哥在,但现在……想到那个破产的零食厂,他莫名不敢告诉哥哥。 云倾握着手机,发现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只能靠自己。 俞斯年如果不是神经病,突然发疯一定有什么契机…… 早上发生的事太过惊悚,他根本不敢回忆,现在想来男人行为诡异,掀裙子摸小卿……像确认什么东西? 第29章 云倾猛地起身跑到镜子前,长发及腰,裙裾温柔,亭亭玉立。 仔细想来,他和俞斯年认识以来,从没告诉对方自己是男生…… 难怪俞斯年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那么绅士风度,认识以来对他处处照顾,原来是因为……所以,俞斯年是直男? 云倾一时间根本顾不上伤感自己第一次心动的人是直男,只想赶紧解除误会道歉,彻底撇清这段可怕的关系。 “卿卿交完话费了?”俞斯年在电话那头语气轻快地调侃。 云倾捂住话筒深呼一口气:“俞斯年,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俞斯年罕见地拒绝了他:“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当面说。” “不行!就要现在说,你别挂电话!”云倾哪有胆子当面说,只是被那双黑眸看着他就已经吓得腿软了。 电话对面的人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给他机会开口。 云倾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呼吸时胸腔隐隐作痛,嗓音沙哑:“俞斯年,你……你为什么说我是骗子?” “卿卿觉得呢?”俞斯年很狡猾。 云倾咬牙,委屈又心虚:“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他很讨厌和别人解释自己喜欢穿裙子这件事,裙子漂亮又舒适,喜欢穿裙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正常的事为什么要解释呢? 尤其和不熟的人没必要,多费口舌不说,大多还要面对异样审判的目光。 云倾慢热,工作来只交了宋欣语这么一个朋友。时间久了,他甚至不觉得和别人认识的时需要特地介绍性别。 一面之交的陌生人没必要,如果能成为朋友就像宋欣语那样,认识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他是男生。 至于那些单方向的追求者,云倾更是懒得多费口舌,只需一句“我有男朋友”就把人打发了。 可俞斯年是特殊的。 云倾起初有些怕俞斯年,没想过会深交……但男人总莫名其妙出现,躲不开,见面次数多了发现这个人做朋友不错,但他们认识的时间又不够久。 “就是这样…俞斯年,我真不是故意骗你。”云倾小声为自己辩解,“而且我上次爬山没穿裙子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 云倾等了一会,看了眼屏幕显示通话中,小声问:“你还在听吗?” 俞斯年终于开口,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偏冷:“所以,卿卿是在怪我吗?” “不是不是!” 云倾连连摇头,才想起对面看不到,小心脏紧张得悬在半空,“是我的错……俞斯年,你能不能原谅我?” 拜托拜托,一定要说原谅啊……云倾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他真的不想和俞斯年结婚,太可怕了,而且……俞斯年是直男啊! 俞斯年低笑一声,声音是他再不过熟悉的温柔:“当然可以。只要卿卿以后别再‘不小心’骗我就好了。” “呜……谢谢你。”云倾感动得差点哭出声,“俞斯年,你是个好人。” 俞斯年似乎又笑了一声:“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卿卿不用自责。睡觉吧,明天我去接你吃饭。晚安。” 云倾傻眼:啊? 什么意思?为什么明天还要来接他吃饭?刚才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而且俞斯年作为直男,已经知道他是男生了为什么还要求婚? 云倾有太多疑惑不安,但没有勇气再打第二次电话,时间的确太晚了。 俞斯年肯定是困了才着急挂电话。 这件事归根到底是他误导了俞斯年,自己犯的错没道理让对方牺牲睡眠听自己解释……而且俞斯年已经说了原谅他,那明天就当面说清楚吧。 云倾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俞斯年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作为直男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男人,发疯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吧。 云倾抬手,钻戒在灯光下光彩熠熠。 直男啊……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人产生好感。 好在,还只是朦胧的好感。 心口莫名酸了一下,这样奇怪又难解的情绪是第一次。 明天把戒指还回去,以后他再也不要见俞斯年了。 俞斯年应该也不想再见他了吧……云倾闭上眼睛,委委屈屈睡着了。 先说晚安的人却没有丝毫困意,俞斯年点开云倾微信头像盯了许久。 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圆圆的脸,嘴巴一点点,比不上真人精致,但和云倾说话时的神态一模一样。 萌萌的,本人却不知道。 俞斯年突然叹气:卿卿啊,总这么可爱,会让人忍不住一口吃掉的。 . 秋晨霜冷,云倾穿了件毫无设计感的黑毛衣,筒裤球鞋,头顶棒球帽。 前后左右看都是男生一名。 俞斯年车停在门口,云倾手里拎着个盒子,战战兢兢爬上副驾,刚坐好他就摘下棒球帽,露出昨圆圆的光头。 俞斯年目光灼灼,视线落在他毫无遮挡过分精致的五官,眸光晦暗:“好美,卿卿以后都别戴假发了。” 这不对吧! 云倾整个人愣了下,惊恐地瞪大眼睛,而后迅速捡起棒球帽戴好。 俞斯年低笑一声,视线落又在他的锁骨:“卿卿穿黑色也好漂亮。” 云倾恨不得把自己抱成一团。 俞斯年不是直男吗?!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第23章 俞斯年选的新餐厅, 云倾要求在有格挡的大厅入座,算半公开场合。 点完餐,云倾一直在找时机开口。俞斯年和一般追求者不同, 他对男人的感情很复杂,害怕又有几分愧疚。 不管怎么说, 是他没有边界感给了对方信号, 才造成现在的尴尬局面。 把话说清楚后郑重道歉,俞斯年是个讲道理的人, 会原谅他的。 最后一道餐品上齐, 服务员放下门帘离开, 云倾终于鼓起勇气。 “俞——” “尝尝, 刚出锅最好吃。” 接下来,云倾几次想要开口都有意无意被俞斯年打断, 眼看这顿饭都快吃完了,再不开口就要去车上聊。 云倾可不敢在车上和男人单独聊这个话题, 万一俞斯年不原谅他又像昨天那样发疯, 他小心脏受不住。 “俞斯年, 我是男生。”云倾放下筷子, 双手在桌下握拳。 俞斯年:“嗯,看出来了。” 云倾:…… 云倾第一次恨自己嘴笨,早知道昨晚就打个草稿了, 他心底一番搜刮,总算抓住重点:“你是直男吧?” 俞斯年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黑眸沉沉, 让人不敢直视。云倾最怕他这副表情, 有种猜不透的危险。 他起身郑重鞠了一躬。 “俞先生,非常抱歉,给您造成的困扰我愿意赔礼道歉, 如果您需要经济方面的补偿我也愿意承担——” “呵。” 俞先生……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俞斯年太生气,笑出了声。 云倾身体一僵,喉咙卡住。 俞斯年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卿卿如果记不住我的名字,以后可以直接喊老公。” 云倾像受惊的幼兽,手脚都在扑腾着想要躲开猛禽的钳制。 “再让我听到一句俞先生,我不介意堵上你的嘴。”俞斯年面无表情松手。 云倾站到椅子后面不敢说话了。但他心知这种事拖得越久死得越惨。沈磊马上回国,他不想哥哥为自己担惊受怕,他更清楚哥哥惹不起俞斯年。 他只能赌俞斯年骨子里是个讲道理的好人,于是咬牙摘下戒指。 “俞斯年,我不能和你结婚。我不喜欢你,我知道你不喜欢男生……如果你心里有气,可、可以打我一顿。” 云倾想,俞斯年应该是不甘心,被骗还挨了一拳,所以气疯了。 俞斯年精准提取关键词,声音冰寒入骨:“不喜欢我?” “我只把你当朋友,如果给你造成了误会,我愿意道——唔!” 双颊被掐住,云倾嘴巴被迫嘟起。 有力的指骨勒得脸肉发疼。 俞斯年指腹缓慢又危险地摩挲:“卿卿觉得一句简单的道歉,就可以让我收回对你的感情吗?” “窝是男哒。”云倾艰难表态。 俞斯年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他心里分得很清,云倾是云倾,男的是男的,但被当事人一遍遍强调,难免怪异。 他接受能力再强,也无法在短短两天内彻底消化这一事实:喜欢的人生理意义上从仙女变成了……小和尚。 虽然,小和尚萌到没边了。 “卿卿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俞斯年抓住他的手套戒指。 云倾握拳不让他戴,怕得不行还是坚持说:“可是俞斯年,我不喜欢你。” 世界一瞬间变得好安静。 门帘外大厅细密的闲聊声都在此刻消失了,云倾闭眼不敢看对方反应。 第30章 最坏的情况,俞斯年打他一顿,没关系,只要能从此两清就好。 云倾心里祈祷,快点结束吧,他以后再也不和男生做朋友了! 青年长长的睫毛因不安颤动,唇紧抿,身体僵硬像吓呆的兔子一动不动。 俞斯年突然想起林烨评价云倾。 ——不禁吓。 缓缓松手,钻戒卡得掌心生疼。 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云倾试探地睁开一只眼睛。 俞斯年表情有股淡淡的死感:“那天卿卿醉酒说喜欢的人……原来不是我?” 我还说了那样的话?! 事实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让俞斯年知道自己对他有过好感! 云倾只想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危险其实一点也不安全的男人彻底撇清关系,就算俞斯年是好人,他也不敢靠近了。 云倾熟练道歉:“对不起,让你误会了,其实我一直有喜欢的人,但他、他出国了,所以从来没告诉过你。总之,全是我的错,对不起。” 果然如此。 难怪沈磊个人资料显示未婚,原来是因为另一半是“男朋友”。 俞斯年面无表情地想。 借口。给他做手串做娃娃还记得他的生日……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说来说去,云倾还是道德感太强,放不下那位“准前男友”。 没关系,卿卿。 你会来找我的。 大厂都眼馋的热门ip不是沈磊这种没背景的小老板能守得住的……合同签下那刻起,命运齿轮已经转动。 好一点,沈磊“识时务”投靠大厂做负责人,坏一点,负债累累牢狱之灾。 但凡有点血性的人,又怎么可能甘心将自己的劳动成果拱手让人? 如果沈磊“识时务”,那他就是个懦夫配不上云倾更护不住云倾;如果沈磊不识时务,那他后半生将穷困潦倒拖累云倾……哪一条都是死路。 俞斯年突然勾唇,既然卿卿不到黄河不死心,那他就再等等。 “抱歉,是我误会了。” 男人竟然道歉……云倾怀疑自己幻听,怔怔开口:“没、没关系。” 俞斯年:“我有个朋友和女朋友谈了两年才发现对方是男人,断腿失了继承权,现在还被私生子打压……” 云倾:好惨一朋友。骗子太过分了!难怪俞斯年昨天那么生气…… “昨天是我冲动吓到你了。”俞斯年又恢复了温柔的绅士形象。 云倾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俞斯年把戒指收入口袋:“既然卿卿有喜欢的人,把昨天的事忘了吧,喜欢你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事。” 云倾脑海闪过繁花宴厅,男人肯定准备了很久,心口涌起酸涩的情绪。 如果他早告诉对方自己是男生就好了……现在他一定很失望吧。 眼看青年脸上的惧怕变成了愧疚懊悔和自责,俞斯年悄悄勾唇。 卿卿啊,心软会被吃干抹净的。 . 俞斯年真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好人。 云倾对着电脑发呆,铅笔一下一下戳着素描本,戳出一个黑色的洞。 但俞斯年生气的时候好可怕,仿佛全世界警察都拉不住的极.端分子。 “叮!” 微信消息打断思绪,云倾眼神防备,点开是王助发来的航班信息。 他舒了口气,暗笑自己杞人忧天,屏蔽了又怎么会有消息提醒。 用力揉揉脸颊,俞斯年已经答应不和他计较,那就当他们没认识过吧。 . 周末,a城机场。 沈磊看着弟弟的打扮怔住,线帽灰卫衣牛仔裤:“这是什么风格?” 云倾本就显小,这样穿嫩得跟学校里跑出来的初中生似的,还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受老师家长喜欢的乖乖。 “校园风。”被掀裙子验身的阴影太大,云倾把上学的丑衣服都翻出来了。 弟弟穿衣服向来随心,沈磊没怀疑,兄弟俩边聊边往前走,放好行李,云倾摘下口罩,沈磊抬手贴他额头。 “脸怎么这么白?病了?” “可能是因为昨天熬夜了吧。”云倾含糊说着拉开车门,“哥,上车。” “不舒服就在家休息……”沈磊心疼弟弟,忍不住碎碎念。 云倾把他推上副驾,故作生气地说:“开车有什么累的?而且你出差这么久才回来,不让我想你啊?” 沈磊笑着摸摸他的头,心里一阵熨帖:“哥也想你了。” 云倾甩上车门轻轻舒了口气,哥哥回来后生活就能步上正轨了吧。 俞斯年大方接受了他的道歉后没再找来,应该是已经彻底放下了。 虽然说是误会,但这样的误会对双方来说都有些尴尬……俞斯年一定也是这样想的,想通了就不来找他了。 云倾成功说服自己,忽略内心深处隐隐的酸涩,脸上挤出一抹释怀的笑。 抬头瞬间,身体猛地僵住。 对面车灯亮着,五个九的车牌号像死神的镰刀,刮得人浑身疼。 “卿卿,怎么了?”沈磊见弟弟迟迟不上车,降下车窗。 “有道刮痕,看错了。”云倾喉咙干得厉害,对面车窗突然缓缓下降,他不敢再看忙低头绕到驾驶座上车。 沈磊见弟弟脸色比刚才还差,惨白毫无血色,像惊吓过度丢了魂。 云倾嘴硬说没事,汽车上路平稳行驶了许久脸色才慢慢好看了些。 沈磊若有所思。 到家阿姨已经做好一桌丰盛的晚餐,兄弟二人难得吃了个团圆饭,菜没吃几口,沈磊就被工作电话叫走。 “什么工作这么急?饭都不人让吃,这段时间你不在国内公司不也好好的。”云倾吩咐阿姨拿来餐盒打包,没察觉到沈磊脸色一瞬间的不自然。 天色完成暗下来,沈磊的车驶离别墅区,从机场一路尾随停靠在别墅区主路的豪车开到花园别墅门口。 车声再次响起,云倾以为是沈磊忘了东西,立刻从客厅出来。 远光灯刺目,他抬手挡住眼睛,耳鸣般的喇叭声在黑夜中像灾前警报。 屋内传来阿姨的询问声,云倾低声回了句“没事”,反手关上客厅门。 院子盏盏路灯昏暗,云倾踩着石板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喇叭声停止,俞斯年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眸色比夜幕更加深沉,一瞬不瞬盯着院子里缓步走来的青年。 远光灯照在他包裹严实的身体,只那双露在外面的双手纤白如雪。 云倾双手握拳,道道阴影将他掩护在栅栏门后,看不清晰脸上表情。 倏地,车灯灭了。 俞斯年降下车窗,门口灯光显得他笑容缥缈,如野地里飘来的孤魂。 脚下好像涂满了强力胶水,云倾被黏在原地,不敢出去也不敢回去。 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俞斯年也说了原谅他……都过去了不是吗? 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云倾几乎又要哭出来,把话说开后男人又恢复了温柔的绅士模样。 俞斯年说喜欢他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所以以后他们还是朋友。 但云倾心里很清楚,他和俞斯年是做不了朋友的。 他想,俞斯年说要和自己做朋友大概率也只是成年人的体面话。 时间能冲淡很多东西,尤其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联系不见面,慢慢也就体面又不尴尬地恢复到陌生人的位置。 这是云倾能想到的,他和俞斯年最好的结局。 俞斯年似乎不这样想,他像无事发生,依旧以朋友的名义打来电话约他吃饭,送花送礼物……就像从没发生过矛盾,甚至比发生矛盾之前更殷勤。 云倾潜意识觉得这不正常,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本能害怕。 他不敢拉黑,更不敢再给对方任何可能产生错觉的回应,只能无视。 可现在,俞斯年不允许他无视。 云倾最后一丝可怜的侥幸心理被今晚的远光灯和喇叭声搅碎,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俞斯年根本就没有原谅他。 怎么办?要告诉哥哥吗?可是告诉哥哥有用吗? 云倾很清楚,沈磊再怎么厉害在俞斯年面前只是个捡球的小老板,被俞斯年迁怒怎么办?不能告诉哥哥! 想到这,他死死绞着手指,终于鼓起勇气,开门走了出去。 俞斯年下巴微扬,放肆将他从头看到脚,像凶禽审视自己的所有物,偏唇角还扬着一抹看似和善的弧度。 云倾站在车外三米左右的位置不敢再靠近,茶眸满是戒备。 真是不禁吓,他的卿卿……俞斯年心里感叹,突然轻笑一声。 磁性的男声在空寂的夜里竟然有几分温柔宠溺,云倾听来却极度瘆人。 像一棵刚栽下的小松树,风一吹那纤细羸弱的身躯便忍不住颤动。 这么怕我啊,卿卿……你睡着后会不会梦到我?俞斯年恶意满满地想。 第31章 他是想忍到沈磊完蛋再出现,但目睹机场二人亲密互动那一刻,他想冲过去杀了沈磊,把云倾关起来。 但是不行:他的卿卿善良,胆怯,不禁吓……所以,俞斯年还是忍了。 没完全忍,微忍40%…… 俞斯年不开口,云倾更不敢开口。 秋夜风寒,他只穿着薄卫衣很快便冷得受不了……云倾悄悄贴紧胳膊。 “咔哒——”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转身要跑。 “卿卿是想请我一起进去吗?”俞斯年没有追,轻飘飘一句话把人喊住。 云倾僵硬的胳膊被握住,骨节硌人,危险的体温通过掌心传来。 后车门打开,一阵天旋地转背撞上皮座,顶灯光刺的眼睛发疼,云倾下意识遮挡,一道庞大阴影压上来。 第24章 男人很大一只, 不仅挡住了车顶灯光,也将他整个人牢牢覆在身.下。 云倾手脚一阵乱动,试图逃离纯男性气息的危险包围圈。 俞斯年单手握住他的双腕反压在头顶, 食指轻轻摩擦干涩的唇。 云倾登时就不敢动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像他做的娃娃, 又呆又萌。 “卿卿说自己是极端保守主义,是真的吗?”俞斯年语气认真地问。 深不见底的黑眸像审讯犯人般牢牢锁在他脸上, 不给他说谎的可能。 “……是。”云倾不敢眨眼。 怕被对方判为说谎。虽然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这么问, 但求生欲告诉他“骗”俞斯年的后果很严重, 非常严重。 对视半晌, 俞斯年没在他脸上找到“破绽”,宣判他“无罪”起身。 云倾小心翼翼蹭到车门, 车厢再大毕竟空间有限,他又能躲到哪里去? 俞斯年显然知道他跑不了, 所以根本没拦着, 只是好暇以整地看他瑟瑟发抖做无用功, 恶趣味至极。 云倾很快认命, 再耗下去哥哥回来就糟糕了。他掐着掌心,短短的指甲带来的痛感很轻,但足够保持清醒。 “你来找我, 是有什么事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像男人那样假装他们之间没发生过可怕的事。 演技拙劣。 俞斯年在心底犀利点评。 云倾太简单了, 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还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俞斯年乐意陪他演:“我联系不上你,卿卿手机又欠费了吗?” 从此做陌生人不行吗?!! 云倾真想大喊出来,但他不敢。 “最近有点忙。”他小声解释, “下周、下下周都很忙。” 这是打算以后不接他电话…俞斯年心里冷笑,面上却体贴:“既然卿卿这么忙,以后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 太好了! 云倾差点鼓掌欢呼,但又不敢表现得太高兴,于是矜持地点点头。 大大的眼睛写满了无辜的渴望:求求你千万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俞斯年皮笑肉不笑,血红的唇轻启发出一串恶魔低语:“反正我知道卿卿的住址,以后直接来找你。” 云倾表情僵住:“太、太麻烦了吧,我也不是每天在家的。” “不麻烦。卿卿总不接电话,我会担心你出了什么事。”俞斯年笑得温柔,语气关心,“毕竟卿卿这么漂亮又这么可爱,很容易被坏人盯上。” 喜欢上男人对直男打击这么大吗? 俞斯年显然是彻底疯了! 或许自己应该徐徐图之稳住对方,等俞斯年这股疯劲过去给他找个心理医生看一看。毕竟,俞斯年发疯自己也有责任,冷处理有逃避责任嫌疑。 想到这里,云倾小声妥协:“你别来找我好不好?我会接电话的。” “消息呢?” “会回的。” 俞斯年露出满意的表情:“卿卿别骗我,你说过骗我要给我当小狗。” 原话是这么说的吗? 云倾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来不及细想,便见男人掏出一个眼熟的盒子对他招手:“卿卿,过来。” 云倾没敢动。 俞斯年也不勉强,云倾不愿意过来找他,他过来找云倾就是。 “我不要!” 云倾满脸写满抗拒身体紧贴车门。 男人真的停下了。 云倾舒了口气:还好,还好,现在的俞斯年还可以听懂人话。 下一秒,便听对方恍然大悟般开口:“卿卿早该告诉我你不喜欢,卿卿喜欢什么珠宝,我现在带你去选。” 云倾:…… 俞斯年自说自话,明显不达目的不罢休,云倾心知想安全下车得顺着对方,他可不想去奇奇怪怪的地方。 云倾上次为撇清关系归还的礼物回到了自己颈间,温润的珍珠贴着锁骨。 俞斯年感叹:“果然很适合。衣服有点不搭,卿卿明天穿裙子吗?” “我是男人。”云倾喉咙滚了两圈,故意哑着嗓子用很粗的声音强调。 俞斯年勾唇:“知道,小和尚。” 云倾:…… 在生气和害怕之间闹了个羞羞脸。 俞斯年有毒吧! 车停在亮灯的餐厅门口。 俞斯年说他因为联系不上自己担心得一天没吃饭……云倾恨不得穿越到半小时后掐自己一把,怎么就心软了! 好在,男人用餐期间人格很正常,除了比之前表现得更饭渣了,恨不得云倾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 吃完饭俞斯年没做越界的事,开车把云倾送回家,绅士地道了晚安。 云倾有一瞬的恍惚。 如果、如果俞斯年不是直男就好了。 短短几天,两个人“和平相处”的那段记忆竟恍如隔世般遥远了。 不不不——云倾猛地回神。 不是直男也不行,虽然男人大多时候很温柔,但生气的样子太可怕了。 还会发疯。 云去月现,唯物主义者云倾,双手合十,虔诚祈求:保佑俞斯年的精神状态早日恢复正常,快快离开我的生活……我愿吃素十天、不、二十天。 云倾觉得吃素二十天的诚意很大了,月亮肯定会保佑自己的。 沈磊第二天下午才回来,面色憔悴像一宿没睡,云倾怕他猝死连忙赶人去睡觉。沈磊太累,沾床上就着了。 记忆中沈磊创业来有过几次这种情况,多是资金问题,但前段时间刚拉到一大笔投资……云倾打了王助电话。 王助没透漏太多,但从支支吾吾的语气,云倾猜出,公司肯定是出事了。 沈磊睡了四个小时,醒来见弟弟眼睛都红了,温声解释:“合伙人出了点事,别担心,我能处理。” 云倾怎么能不担心,但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不能表现出来担心,沈磊处理公司的事已经十分耗费精力,不能再让他分神安慰自己了。 沈磊突然多了很多应酬,已经三天没回家,云倾想劝他少喝酒,但又觉得是废话:“哥,你记得吃饭。” 挂了电话,云倾心里的不安越放越大,直觉告诉他这次问题很大,但他对公司事物一概不懂,能做什么呢? 想了想,云倾开始清算自己名下资产,不管怎么样,先帮哥哥渡过难关,他还年轻,以后可以重新来过。 电话响起时,云倾正在看房产交易,沈磊为他读书方便买过几套房,虽不是多好的地段,但苍蝇再小也是肉。 俞斯年打来的,云倾不想接又不敢不接,他打开免提,恹恹道:“喂。” “谁惹卿卿不高兴了?”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像某种有质感的乐器。 云倾却无心欣赏,冷淡敷衍:“一点工作上的事,你有事吗?”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俞斯年语气郑重,意有所指,“只要卿卿需要,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云倾滑动鼠标的手指一顿:“任何事?不是我自己的事也可以吗?” “当然。卿卿,我说过会保护你,你可以永远相信我。”听着像画饼,但从俞斯年嘴里说出来莫名令人信服。 心底的小恶魔在召唤:俞斯年一定可以帮哥哥渡过难关……可代价呢? 云倾垂眸,通过了中介的好友申请,轻声说:“俞斯年,谢谢你。” 夜幕被一大片黑色阴影切割,仿佛灾难前的异象。通话已经结束,俞斯年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回神。 卿卿说谢谢他…… 什么意思? 俞斯年自觉已经看懂了云倾,像灵感机警的小兔对谁都有一丝防备心,却又单纯善良,很容易心软。 俞斯年却做事狠厉,这辈子都和善良两个字不搭边,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直接弄死。 合伙人泄密携款跑路,巨大的资金漏洞沈磊补不上。俞斯年原想再等等,过不了多久,云倾就会投入他的怀抱。 可白天他远远看着云倾魂不守舍的脸,突然就生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如果云倾会伤心的话,他可以帮沈磊,只要云倾和他开口。 第32章 云倾刚才为什么只说了谢谢? 怕向他求助沈磊面子上过不去? 很多无能的男人都会有这样的臭毛病,自己没本事还死要面子。 俞斯年冷冷一笑。 他才舍不得让卿卿为自己担惊受怕,他会给卿卿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所以,云倾注定是属于他的。 …… 沈磊整整一周没回家,云倾放心不下去公司送饭,办公桌堆满文件,云倾发现哥哥头上竟生出了白发。 他心口一酸,沈磊反倒笑着安慰他:“忙完这阵哥陪你去滑雪。” “哥,这是我全部积蓄。”云倾塞给他两张卡,“不够还有两家店。” “说什么傻话,哥不用你的钱。”沈磊脸色一变,坚决不收。 云倾也倔:“你不收,我今天回去就把店关了。” 沈磊叹了口气,把卡放回他掌心。 “卿卿,还没到那一步。真到了那一步,哥就申请破产。这钱你留着,给咱兄弟俩留一条退路。” 云倾被说服,最坏的结果,哥哥破产了他还能赚钱。他们都还年轻,只要健健康康活着,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说开后近期的阴郁散了许多,兄弟俩又互相说了些鼓励的话。 云倾从公司出来心情放松许多,想到沈磊新生的白发,又忍不住叹气。 钱没了可以赚,身体垮了没有后悔余地……他暗自决定让阿姨做营养餐,自己每天过来监督哥哥好好吃饭。 …… 连着送了三天饭,云倾终于在沈磊脸上看到真心的笑:“哥,有好消息?” “嗯,明天我去趟外地。”沈磊又露出了成功人士坦然自信的表情。 云倾见状知道公司不会倒闭了,心里彻底舒了口气,哥哥不缺钱,那他的新店就可以按计划提上日程了。 “云老板真厉害。”沈磊好一通夸夸,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之前我在国外,你说认识了新朋友?” 云倾张了张嘴:“啊……他、我发现我们三观不合,就没做朋友了。” 沈磊一心工作并未多想:“卿卿以后交到合适的朋友再带给我认识吧。” “嗯嗯。”云倾乖乖点头,怕被看出破绽,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云倾上车从包里掏出静音的手机放在支架上,屏幕疯狂亮起来。 来电显示:俞斯年。 心脏“咚咚咚”狂跳,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让他没有第一时间点接通。 犹豫片刻电话挂断,云倾自欺欺人地想:不是不接,是缓接,晚接…… 自从那晚他答应接电话,俞斯年就再没出现在他面前,只是每晚打来一通电话和他说晚安……温柔、体贴,又带着股平静的变态和淡淡的疯。 突然白天打电话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云倾想了想,决定拨回去。 忽地,他指尖烫到般离开屏幕。 通话界面,备注俞斯年的号码标红,括号里面的数字是43。 寒意爬上脊骨,云倾努力让自己冷静:俞斯年只是担心他……俞斯年向来是这样的,电话不通会一直打。 屏幕再次波动,俞斯年三个字飘在中央,云倾吞了吞口水,点接通。 “卿卿,吃饭了吗?” 听筒传来温柔磁性的男声。 如果没有43通未接来电,云倾一定会被短暂的温柔迷惑,现在却只有冷意。 “吃过了。”他小声回。 “是吗……”俞斯年拉长声音,说完这两个字半晌没再开口,也没挂电话。 静默,是一种折磨。 云倾试探地、礼貌地主动开口:“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挂电话了。” “卿卿……”俞斯年突然喊他的名字,声音很低,像梦语呢喃。 “嗯?”云倾没有把手机放在耳边,但还是觉得被咬了下耳朵。接着,他听到男人用更加温柔的声音表白。 “我喜欢你。” 云倾睫毛轻颤,没有说话。 对面似乎早就猜到他的态度,并不期待回应,继续自说自话:“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卿卿,再见。” 俞斯年终于想通了吗? 他又无厘头地想,俞斯年每天一通电话说晚安是在做戒断前的脱敏训练吗? 屏幕已经黑了,云倾却久久没有回神,俞斯年不再联系自己是好事,为什么心里却……空空的呢? 可能是太高兴了吧。 云倾伸出双手捧着僵硬的脸揉啊揉,对着后视镜挤出一抹笑。 哥哥公司起死回生,他的生活也重新步入正轨,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庆祝一下吧。 云倾打开工作群发了几个大红包。 原本平静的群聊瞬间炸开锅,全是花里胡哨的表情包和夸夸。 云倾刷了一会儿,露出真切的笑意,这才是他本来的生活啊。 . a城一夜入冬,云倾裹着长至脚踝的白羽绒服,头戴毛茸茸线帽,脸被毛领和帽子裹在中间又小又精致,皮肤白而薄,冷风一吹,鼻尖便红红的。 他下车快步走进工作室,一门之隔,室内是暖暖的夏,室外是冷飕飕的冬。 “老板,有你的花。” 云倾经过前台被喊住,扫了眼是个网红款,没有署名也不可能是俞斯年。 俞斯年昨天说不会再联系他了。 “扔掉。”云倾顿了顿,“以后不管谁送来的花都不要收了。” 前台应了声,心里嘀咕,老板前段时间收到花不是挺开心的吗?还特意买了很贵的新花瓶……这是失恋了? 云倾在办公室坐了一天,笔没停但一张图都没画出来,脑子里东西很多又很空。哥哥出差,下班也不想回家,做娃娃打发时间,找出材料后又突然没了心情,恰好宋欣语发消息约火锅。 云倾是很喜欢独处的,但今天莫名不想一个人,大概是因为天冷想吃火锅。 “人家都是天冷易胖,你怎么瘦这么多?”刚见面宋欣语就调侃他,“这脸小的……多吃点肉补补。” “工作有点忙。”云倾突然想起那晚对月亮许的愿,“我最近吃素。” 宋欣语看着大大咧咧实则是个心细的姑娘,让人感觉到关心却又不会过度干涉,两个人点了四宫格。 开餐没多久,云倾小眼神飘来飘去,嘴里的草逐渐食不知味。 宋欣语小声说:“卿卿,要不吃点肉吧,我当没看见。” 云倾:…… 他可是对月亮承诺了要吃二十天素,破戒不灵了怎么办? 云倾脸上露出一抹决绝:“我可以坚持,你不要诱惑我。” 说完凶狠塞了一筷子菜,嚼嚼嚼。 宋欣语捂嘴笑不停,晚上睡觉想起来又笑了一通,青年才俊问她怎么了,宋欣语和男友说完又忍不住笑,青年才俊不懂笑点但get到了重点。 素食主义者不会饿醒吗? 凌晨三点,云倾幽魂似的飘到厨房,吃了两片吐司空荡荡的胃勉强被安抚,阿姨卤的牛肉颜色很漂亮。 不行,云倾,你不要自己骗自己。 甩上冰箱门,云倾严肃地刷了牙,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催自己入睡。 …… “沈磊还真挺有本事,这么大的窟窿都能补,可惜了……”林烨生在争权夺势的豪门,偏天生带着几分正义感,一边做缺德事一边念阿弥陀佛。 如果沈磊和云倾没关系就好了,但转念一想,如果没有云倾,他不会给沈磊投资,沈磊不会得到大热ip的合作机会,也不会这么快被盯上做局…… 沈磊这次出差的l城对外名声不错,民风淳朴,但本地人却盛传一句话“出了l城才知道杀.人犯法”。 “那边准备下手了,手段够黑的,你确定,云老板知道后能受得了?”林烨,“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俞斯年漫不经心翻着相册:“没有帮助陌生人的义务。” 林烨提醒:“云老板不禁吓。” “卿卿不会知道。” 俞斯年翻相册的手突然停下,海滩背景的照片中,穿着柠檬泳衣的漂亮人儿,眼神惊恐又防备。 不仅不禁吓,还很机敏。 俞斯年垂眸,浓稠睫毛盖住眼底情绪:“盯着,保他一命。” 林烨松了口气,心说,福祸相依。云倾是劫,也是解。 …… 吃素第二天,云倾收到哥哥拍的特产大餐照,很多没见过的菜,荤腥为主,一桌子总算两个素菜,沈磊说菜好吃、民风淳朴、合作谈得很顺。 云倾回有机会我也要去尝尝。 真好。 云倾在日历上狠狠画了个叉,十八天后应该已经下雪了吧,到时他要和哥哥去l市大吃一顿荤! 幸福像水晶一般易碎。 云倾正做梦和哥哥一起旅游吃大餐,凌晨一点被电话吵醒。 王助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躲在密闭空间内:“沈总出事了。” 凌晨十二点半,沈磊和同行的人分别以性.侵、袭.警罪被抓……被抓时几个员工甚至还在睡梦中。 第33章 王助躲在垃圾桶逃过一劫,他联系公司法务后觉得有必要告诉沈磊唯一的家人。联想之前公司出事大厂的人来收购再到这次仙人跳……有只大手想把沈磊按死在l市。 云倾浑身的血都冷了,恐慌和担心几乎冲垮所有理智,最快的航班也要天亮以后,他等不及,匆忙换好衣服开车和法务部的人汇合赶往l市。 沈磊和云倾的关系藏得很好,法务部的人见到他心里感叹沈磊这位女友真是重情义,这么危险还愿意同行。 云倾脸色惨白得厉害,谁都见不得美人憔悴,旁边人忍不住安慰他。 “l市那边已经派人过去——” “砰”地一声巨响。 出发l市共六辆车,三条路线,后面那辆车被追尾,云倾听到前面人接了个电话,另一条路线的车也被追了。 太多的巧合就是人为。 有人阻止他们去l市,既然敢随意抓人,他们可能按正规流程审讯吗? 云倾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恶性新闻,他必须要去l市,必须要在天亮前见到哥哥,否则……他不敢想太多,生命很脆弱,人死了一切都晚了。 “砰!” 又是一声巨响。 云倾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最先被追尾的那辆车已经被撞烂停在原地,也许是这条路偏僻,报警十分钟,迟迟没有没听到警鸣声。 没有用…… 来不及…… 警察就算赶来也不会第一时间配合他们去l市救人,甚至很可能要他们所有人先回警局做笔录。 ——俞斯年。 俞斯年一定可以救哥哥! 云倾像濒死的人抓住了生的希望,灰暗惶恐的茶眸一瞬间迸发出光。 拜托,一定要接电话,拜托……云倾手指在抖,胳膊在抖,肩膀也在抖。 响铃刚开始,那头就接通了。 一秒钟都没让他等。 “卿卿,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低沉磁性的男声一如既往的温柔,没有因“绝交”而变得冷淡。 巨大的酸涩涌上喉咙,云倾强忍眼泪:“俞斯年,救救我。” 十分钟后,空荡荡的山路停了三十多辆车,追着他们撞的那几辆车被围住,十几个纹身大汉被拽下来。 在云倾打电话喊出“俞斯年”的名字瞬间,车厢内所有人都安静如鸡。 俞斯年……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传说中的大人物吧?重名? 又过了十多分钟,云倾看到熟悉的车牌,看到那辆车的车门打开,看到熟悉的脸……他迅速下车飞奔过去。 云倾已经完全忘了此前二人种种,像差点被天敌叼走的小兽看到了觅食回来保护自己的妈妈,双手牢牢抱着男人的腰,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爆发。 俞斯年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回抱,只是垂眸静静看他,青年羸弱的身体颤抖,落在外面一截后颈雪白。 这是云倾第一次对他投怀送抱。 怎么这么可怜啊,卿卿。 似乎叹了口气,俞斯年生疏又温柔地搂住青年的肩膀:“好了,有我在,不会让卿卿有事的,不怕不怕。” 声音温柔,胸膛结实,承诺动人,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俞斯年,我哥哥出事了,求求你,帮我救救他?”云倾没敢哭太久,他扑在男人怀里哭虽然有害怕的因素在,但更多的还是想博同情。 沈磊是被警察抓走、也许不是警察而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十分棘手,虽然俞斯年说会帮他,但他愿意帮不认识的沈磊吗? 云倾心里没底,他唯一能赌的就是俞斯年会心软。 俞斯年眉头微挑:……哥哥? 第25章 警车来到现场, 只见几十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看守一群抱头蹲着冻得瑟瑟发抖的纹身大汉:“绑匪已抓获。” 凌晨三点,十几辆车驶出a城。 云倾第一次经历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应激似的身体抖得停不下来。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 他却好像跑了一天一夜,肾上腺素飙升到了临界。 俞斯年把他抱在自己腿上, 一下一下耐心拍着后背安抚。 云倾逐渐安静下来, 呼吸趋于平缓,过速的心跳慢慢稳下来。 小可怜, 真是不禁吓。 俞斯年在云倾看不到的视角, 隔空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耳朵。 “喝点水。”俞斯年拧开瓶盖, 没递到他手里, 而是举到唇边喂他。 云倾乖乖张嘴喝了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 怎么这么乖, 小兔子一样。 俞斯年很自然和他同喝一瓶水,拧上瓶盖, 语气温柔又体贴:“卿卿累了就闭上眼睛睡一会, 到了我叫你。” 云倾摇头, 真像是小兔变的, 刚化成.人形不会说话似的,黏人又懵懂。 俞斯年突然就心软了,人生字典里第一次出现了庆幸二字。 他一下一下继续温柔拍抚怀里的懵懂小兔, 传递着安全感。 云倾身体是困的,但意识却强烈地排斥睡眠, 他太害怕了, 害怕不小心睡着醒来会听到不可挽回的噩耗。 大脑保护机制会遗忘痛苦,他那时年幼还不懂死亡的概念,只是睡了一觉, 疼爱他的父母就不在了。 哥哥和他说爸爸妈妈去了另一个世界,小小的云倾问,爸爸妈妈是去过二人世界了吗?他不吵不闹,等啊等,一直没等到爸爸妈妈回家…… 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云倾突然就跨时空难过起来,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当初葬礼上没哭出来的眼泪、没理解的痛苦,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成年的他比小孩的他,更明白什么是失去,所以更害怕失去。 俞斯年不明白刚刚哄好的人为什么又毫无预兆的掉眼泪,云倾无声哭泣的样子更加可怜,眼泪一颗一颗像断了线的珠子,全都砸进了他心里。 这是怎样神奇的一种体验? 俞斯年从来不知道,自己这颗被父母评价为冷硬的心脏,也会这样软。 像是被云倾的眼泪彻彻底底地泡发了,软得一塌糊涂。 “我保证你哥哥不会有事,卿卿,不要害怕了,有我在。” 他变成了复读机,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安抚、承诺。 终于,天亮前,他们到达了l城。 王助在垃圾桶躲了半宿,被找到时整个人都快冻僵了。沈磊的人先去交涉,他们不承认抓了沈磊,俞斯年的人去交涉后云倾获得了探视权。 这个在外名声不错的城市竟会发生如此荒诞恐怖的事……或许,不只这座城。 沈磊情况很不好,被抓五个小时,脸上没有明显伤,但云倾看到他的指甲在流血,手指弯曲弧度很不正常。 云倾几乎想不管不顾抄起椅子砸了这个鬼地方,有监控他不能太失态。 “哥,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找了很厉害的、律师……很快能救你出去。” 云倾不知道哥哥遭遇了什么,这一刻的他有恨,更多的还是恐慌,他怕哥哥坚持不住,现代社会的人大多没遭遇过暴力,很少能受住酷刑。 沈磊不知道弟弟请来了强大的外援,此刻比起被救,他更怕的是弟弟被人盯上:“卿卿回家等我好吗?” 不好……云倾摇头,时间到了。 外面天色大亮,云倾眼前却一阵阵发黑,l城人民每天看不到太阳,是怎么保持民风淳朴的呢? 云倾失去意识前落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他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用很温柔的声音说:“卿卿,累了就睡一觉吧。醒来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 会好吗?法律会惩罚那些伤害哥哥的人也把他们的手打断吗? 不会。 云倾陷入黑暗,无数藤蔓想要缠住他,想要将他杀死在这片黑暗里。 不能死在这里。云倾力气很小,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挣扎,他一次次扯掉爬到脚上手上的藤蔓,不管多难,不管有没有方向,他都要往前走……因为他知道,一旦不明不白地死了,就会永埋地下,无人知晓。 我要活着,云倾倏地睁开眼睛,耳边传来磁性温柔的男声。 “卿卿做噩梦了?”俞斯年身上还是那套衣服,坐在床边看他。 “俞斯年我、我哥哥、现在——” 云倾有太多问题,都很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听我说,卿卿。”俞斯年抓住他挥舞的手,一一解释。 “你睡了四个小时,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你哥哥已经申请保外就医,伤口做了处理,伤势不严重,我的人在,很安全,没人能再伤害到他。” 云倾又哭了,泪腺像坏掉的水龙头,这次是劫后余生。 证据可以人为制造也可以人为销毁,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包青天,这个社会人太多,任何东西,多了就不珍贵。 人.命就是如此。 沈磊的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俞斯年给了两个解决方案,私下和解最快,走程序闹大不管做没做名声一定受损,但可以得到公道。 第34章 当然,这个公道在俞斯年看来傻透了,无罪者吃尽苦头证明自己无罪。 “闹大了,我哥哥会危险吗?”如果这是别人的案子,云倾肯定毫不犹豫选后者,旁观者总愿追求公道,至于当事者……谁又真正在乎当事者? “不会,我保证。”俞斯年的保证在云倾这里的信用现在是百分百。 下午,沈磊同行员工全部被释放,两边加起来百多号人,俞斯年直接包下了当地最大的酒店。 云倾住的是套间,事发突然摸到什么穿什么,最里面穿着睡裙,睡裙外面是毛衣裙,羽绒服挂在衣架上,是俞斯年把他抱到床上前脱掉的。 云倾视线茫茫然落在架子上的羽绒服,知道沈磊暂时安全后一颗心不再高高悬着,但还是没能落地。 云倾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他依旧有很多的惶恐,想问很多问题,想得到很多很多的保证——但俞斯年做得已经够多了。 云倾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保持冷静,俞斯年再强大也是肉体凡胎,从昨晚忙到现在衣服都没换,他不能不懂事一直缠着对方问话,男人需要休息。 俞斯年敲门进来就看到云倾正抱腿坐在床上,表情空洞,眼神没有落点,像个流浪许久突然被收留的小可怜。 云倾抬头看他,甚至没有意识到男人只是敲门通知,而不是敲门询问。 俞斯年手上是叠整齐的新衣服:“饿了吧,换衣服,出来吃点东西。” “谢谢。”云倾接过衣服抖开,能闻到洗涤过的淡香,是一条白色睡裙。 还有两条尺码不同的兔子内.裤。 云倾整个人都被烫了下,但这种时候想不了太多东西,他也不允许自己想太多……俞斯年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云倾简单洗漱换了衣服,客厅已经摆好了餐食,俞斯年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抬手示意他过来坐。 云倾走过去,在男人手指点的位置乖乖坐好,像个服从指令的小机器人。 俞斯年又对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似乎是工作上的事,云倾放空不去听。 俞斯年帮了他,他可不能恩将仇报窃听商业机密。 终于,俞斯年挂了电话,云倾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种眼神放在之前他一定会觉得冒犯,但现在云倾颇有饮鸩止渴之意,比起被凝视,他更怕俞斯年不看自己。 云倾不傻,他知道,只要俞斯年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哥哥就有救。 “衣服有点大。”俞斯年看了他一会儿,用陈述的语气说。 是在看衣服……云倾笨拙地接话:“大一点穿着更舒服。” 俞斯年低笑一声:“吃饭吧。” 云倾一边斯斯文文往嘴里送食物一边奇怪:怎么俞斯年最近也吃素? 云倾吃饱放下餐具,发现男人那份餐没变样,问:“你不喜欢吗?” 俞斯年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云倾想起眼前人是个饭渣,拿起餐具:“这个蘑菇很好吃,你尝尝?” 俞斯年一直觉得自己对食物没什么热情,能维持生命体征就行,但对比之后发现,他对肉食已经算喜欢了。 不过云倾喂的菜,都好吃。 天黑后俞斯年又送来新衣服,这次是能穿出门的白色蕾丝毛衣裙,奶乎乎贴着皮肤很舒适,款式也是他喜欢的。 俞斯年似乎很喜欢白色……云倾换好衣服,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 到了医院,沈磊精神状态已经焕然一新,早上那股淡淡的死气消失殆尽。 十根手指断了八根,膝盖骨折。 云倾难以想象早上见面时沈磊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哄自己回家。 从病房出来,云倾眼圈红红的,小脸皱巴巴是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表情。 “怎么又哭了,小哭包。” 云倾原本忍住了,听到这句话瞬间绷不住了,扑进男人怀里哇哇大哭。 俞斯年这次有了哄人经验,边拍边哄,突然,胸口传来一阵明显湿意。 俞斯年表情出现片刻的空白,这么多……全是云倾的眼泪吗? 他缓缓收紧胳膊。 真该死啊,让卿卿流这么多眼泪。 . l城第二天,大人物登门,当夜有人在酒店蓄意纵火被抓。 l城第三天,沈磊的人出门取证险遭车祸,大车司机酒驾被抓。 l城第四天,检察院来人,材料准备齐全,沈磊以受害者身份提起诉讼。 那只无法无天的大手被打断后,沈磊公司法务部终于发挥出专业才能。 …… l城最后一天,云倾来时孑然一身,返程却用上了行李箱,短短几天,俞斯年给他买了一箱衣服鞋袜。 行李箱敞开,云倾正跪在床上叠衣服,哥哥的事不需要他再操心,于是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难题——欠了俞斯年这么大的人情,怎么还啊。 这可是救命之恩…… 云倾无意识咬唇,心里想着事,却不影响手上工作,一件件柔软的衣裙被叠放整齐,堆在一起颜色鲜嫩漂亮。 灵光一闪,云倾后知后觉俞斯年给他买的全是女装,俞斯年之前也是把他当成女生才喜欢上的…… 云倾不觉得性取向能轻易改变。 但…… 为了和男人绝交,前段时间他使用了冷暴力,俞斯年却完全不计前嫌鼎力相助,云倾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坏。 俞斯年真是个温柔的大好人。 云倾啊云倾,你可太坏了……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云倾没听到敲门声。 不过,俞斯年有礼貌但不多,敲完门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青年骨架匀称,腰背纤细,臀线柔美圆润,并在一起的小腿流畅漂亮。 灯光洒在他身上,美好不似真人。 一瞬间,俞斯年想到了他们的婚后生活,阳光温馨,他可爱温柔的小妻子卿卿坐在他们新房的床上任由他…… 云倾在心里把自己狠狠批判了一番终于叠完最后一件衣服,起身—— 小腿一麻,侧倒在床上。 “可恶。”他重重抬手轻轻锤了一下小腿,门口传来一道轻笑。 云倾脸上闪过一抹红,故作不经意拉了下裙摆把腿藏进去:“吃饭了?” “嗯。需要我帮忙吗?”俞斯年视线落在床上,语气温柔。 “不用了,谢谢。”云倾没敢动,俞斯年又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这几天他们住在一个套房,俞斯年只在吃饭时来找他——虽然每次都敲门,但每次都不等他回应就擅自进来。 云倾一直为沈磊的事担惊受怕,没觉得俞斯年敲门这件事有什么问题,现在他终于后知后觉到了不对劲。 但转念一想,俞斯年帮了他那么大的忙,是个善良的好人,只是敲门习惯和别人不太一样……这叫不拘小节! 云倾达成闭眼夸成就,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出去吃饭。 酒店餐厅很大,云倾这几天吃素吃得快反刍了,拿到菜单直接点了大荤。 反正他的愿望已经不作数了,就没有必要吃素了……点完单,云倾看到对面餐位的王助等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俞斯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那晚开车带云倾来l城的几个律师,一桌人视线全都落在云倾身上,目光灼灼。 俞斯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众人敏锐察觉危险,纷纷低头不敢再看,但心理路程可谓惊心动魄。 从我老板的女朋友真是好重情重义一仙女到我老板的女朋友外遇对象好强再到我老板的女朋友变成了我老板的弟弟再到我老板的弟弟是gay再到我老板的弟弟男朋友好强——这么大的瓜,谁能淡定?! 那可是传说中的俞斯年——沈总,有这么强的弟婿你何苦自食其力! “这个好吃,你尝尝。”云倾已经习惯和男人同桌吃饭投喂对方。 俞斯年吃完又盯着他看,云倾有些不自在,开启疯狂投喂模式,企图让对方一直吃东西没空看自己。 “好了,卿卿也吃。”俞斯年岂会看不出云倾那点小心思,无奈又好笑。 他觉得自己也挺好笑,明知云倾是藏不住事的性子,竟会觉得这人是个高明的骗子,分明就是只迟钝的兔子。 云倾一直随心所欲,不管是穿裙子还是剃光头,这都是云倾自己的事,他没有义务对任何人解释。 俞斯年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但他却忍不住想,如果那天再耐心一点……云倾会不会答应他的表白? 就算不答应也不会因为害怕躲他。 说不上后悔,只是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心里……具体俞斯年说不上来,但他想,如果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他一定不会做出让云倾害怕自己的事。 吃完饭云倾又去看了沈磊。沈磊现在身份特殊不能离开l城,恰好有位林氏投资商伸出援手填补了最后的资金漏洞,卷款跑路的合伙人据说在国外惹事被下追杀令回国保命,落地就被逮捕了……顺利得不可思议。 第35章 这些云倾不知情,他只知道哥哥的公司起死回生,王助他们看起来干劲满满,大家都很开心。 “早就不疼了。”沈磊说自己的手,看着弟弟又小了一圈的脸,有些话还是没能问出口,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圣人,从他获救到公司都太顺了。 云倾怕哥哥问,沈磊知道弟弟不想说,兄弟俩心照不宣默契不提贵人,尽管沈磊早在下属口中得知这次的贵人是他弟弟的男朋友俞斯年。 云倾性格坦荡,如果真的交了男朋友又怎么会不告诉他? 沈磊恨世道不公,更恨自己无能,如果当初没有创业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卿卿也不用去求、哪有如果?况且折在“临时工”手里的普通人不比他这种小老板少。 和沈磊道完别,云倾坐上了离开l城的车,来这么些天他只在医院酒店来回跑,没有看过l城的风景,红绿灯路口,云倾不经意抬眸看到几个穿校服的学生站在公交站牌捧着奶茶有说有笑,旁边一个背影蹒跚的老人在翻垃圾桶,喝没完全空的矿泉水瓶里面的水。 “卿卿在看什么?”俞斯年问他。 云倾收回视线,说:“有个路灯坏了,看起来坏了很久。” 俞斯年没再开口,只是看着青年略显冷淡的侧脸,他突然意识到沈磊是位好哥哥,他的卿卿还没有长大。 一排豪车驶入a城的夜色,熟悉的栅栏门出现在视野中,云倾心里生出一股踏实的感觉,终于回家了。 好累。 云倾知道自己没做什么,因为俞斯年为他做了一切,但他还是觉得很累,想躺在家里自己床上好好睡一觉。 “好好睡一觉吧。”俞斯年温柔地开口,“卿卿,晚安。” 云倾下意识想道谢,但他已经说了太多口头上的谢谢,再说显得没有诚意。 “俞斯年,晚安。”他这样说。 坐车犯困的云倾忘了拿他的箱子。 俞斯年没有开口提醒,因为他觉得这是卿卿留给自己的礼物。 一整箱卿卿穿过的衣服。 这是全世界最棒的礼物。 第26章 云倾睡了足足十四个小时, 醒来看到两通未接来电惊坐起,匆匆给沈磊回消息,然后立刻给俞斯年回电话。 毕竟有故意不接电话的前科, 男人误会他用完就丢就太糟糕了。 “卿卿——” “对不起,我刚刚才睡醒, 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两个人同时开口, 云倾语速很快,俞斯年被打断, 沉默了一会儿。 云倾捂脸, 好像更糟糕了。 好在男人及时开口化解了他的尴尬, 语气温柔:“卿卿不需要因为这种小事和我道歉, 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云倾诚实地小声说,“只是有点饿。” 毕竟睡了十四个小时。 男人低笑一声:“我去接你吃饭。” “好。”云倾现在对俞斯年除了感激还有愧疚, 拒绝不了对方的任何要求,更何况只是一起吃饭这种小事。 挂了电话立刻洗漱换衣服。 上次绝交后他把丑衣服都收起来了, 现在衣柜全是软乎乎的漂亮衣服。 云倾随手拿了套浅绿套装, 又突然想起什么, 放回去换了另一套。 俞斯年刚停好车便见云倾从院子走来, 他呼吸一窒,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时间只剩眼睛随那道倩丽身影移动。 直到副驾驶的门被拉开, 冷风裹着一股淡淡清香吹醒他的理智。 云倾关好车门,很自然地脱掉了粉色羽绒服, 露出里面毛茸茸的白毛衣裙, 点缀在裙摆上的刺绣樱花栩栩如生。 云倾今天的头发也是粉色,比海边穿草莓泳衣那次的粉更深,这样饱和度高的颜色很少有人能驾驭, 却反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剔透,像一颗诱人采摘的水蜜桃。 咬一口,饱满又多汁,肯定很甜。 俞斯年口干舌燥,忘了打招呼,只是猛猛盯着看。 云倾把羽绒服抱在腿上,努力忽视男人过分灼热的视线,他拉过安全带扣上,而后将双手藏进衣服里。 俞斯年方才回神,蓬松的羽绒服像一大团粉色棉花糖堆在腿上,显得青年更加纤细,小脸粉扑扑软乎乎。 浓密卷长的睫毛安静垂着,阳光通过车窗洒在他身上,毛衣表面那层绒毛更显绵密,手感看起来好极了。 俞斯年的心情也好极了。 他想,云倾主动穿这么漂亮来见自己,肯定是喜欢他。 俞斯年自动忽略云倾之前说不喜欢他的话,冷战时期说的话不算数。 上次的餐厅正式营业,云倾脑海中浮现出一片花海,已经枯萎了吧。 俞斯年关切道:“不合胃口吗?” 云倾回神:“没有,很好吃。” 云倾吃东西很安静,嘴巴小小的不能塞太大的东西进去。 俞斯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会儿幽深一会儿可惜。 卿卿会吓哭吧……先试试,卿卿实在吃不下,他吃卿卿也是一样的。 云倾专注用餐,完全不知道对面人对自己的嘴巴做了什么可怕的安排。 甜品端上来时天彻底黑了,云倾手机震动,是沈磊发来的消息。 经历了l城的事,兄弟俩现在都很没安全感,沈磊怕弟弟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委屈又不好直说,只发消息问他吃了什么饭这样的琐事。 云倾双手抱着手机认真打字回复,对面人突然问:“卿卿有工作吗?” “没有,是我哥哥。”云倾说,“他问我吃饭了吗。” “你们感情真好。”俞斯年端起酒杯,挡住自己的表情。 云倾点头:“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是哥哥把我养大的。” 他语气很平淡,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多少情绪在里面。 俞斯年突然不说话了。 云倾好奇探头。 男人举起酒杯看不清脸上表情,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抿唇放下手机。 俞斯年帮这么大的忙该正式道谢的,但他太匆忙没准备谢礼、也不知道该准备怎样的谢礼才配得上这份恩情。 云倾紧张得搓手。 “咔哒”一声,男人将酒一饮而尽后放下杯子,两个人同时开口。 沉默片刻,俞斯年温和地问:“卿卿刚刚想说什么?” 云倾感觉不管怎么谢都太轻慢,于是问:“俞斯年,我该怎么谢你?” 如果俞斯年比他岁数大,他倒愿意给对方养老送终作为报答。 但他们同岁,指不定谁养谁。 “举手之劳卿卿不用放在心上。”俞斯年笑笑,眸光真挚,“我说过只要你开口,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云倾道德压力更大了。 俞斯年多好的人啊,言而有信,慷慨仗义,不求回报…… “不行,必须谢。你能不能让我先把钱还给你、我不是说还钱就是感谢,一码归一码,这是最基本的,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我不能让你亏……” 云倾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看到对面男人眼底笑意一点点敛去,唇抿成一条很平的线。 俞斯年不高兴,很不高兴。 好像搞砸了……云倾像不懂人情世故说错话的小孩,无措地低下头。 “卿卿是在和我撇清关系?”半晌,俞斯年再次开口声音毫无温度。 “不是。”云倾连连摇头。 俞斯年却没了耐心,他不是什么好人,做任何事都计较得失,但在沈磊这件事上他却没想过让云倾报答。 云倾心善,他预设过沈磊出事云倾可能会来找他,也早就想好交换条件,既然云倾不喜欢他,那就先结婚。 感情可以培养,十年不行二十年,二十年不够三十年,三十年不够四十…… 但那晚云倾打来电话,恐惧颤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他脑海中没有任何计划和条件,他只知道卿卿害怕,所以他要立刻出现让卿卿不害怕。 云倾说沈磊是哥哥,他不查不问,不管沈磊是真哥哥还是假哥哥,云倾想让他活,他就不惜代价保沈磊。 云倾不知道酒店被纵火,也不知道沈磊的人险遭车祸,他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然后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如果不是沈磊的伤藏不住,云倾见不到沈磊不肯休息,他甚至不想让云倾知道沈磊受伤的事……俞斯年做这些没有任何计划想法,只是本能。 但他做这件事不求回报,不代表他愿意云倾再次和自己撇清关系。 从头到尾,他就没打算和云倾结束。 他是彻彻底底的恶人、掠夺者。 云倾快被他的表情吓哭了,小声道:“俞斯年,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的声音本就又软又甜,示弱的哭腔像带了小勾子,让人招架不住。 俞斯年心野刚刚蔓延起来的猛火瞬间被天降甘霖浇灭大半。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冷的,气场强大又危险,让人不敢直视。 第36章 虽然沈磊是个误会,但俞斯年依旧坚持他对云倾独一份的尊重,和云倾相关的任何事,他只想亲自探索。 俞斯年:“卿卿如果想报答我,只需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不——”云倾下意识拒绝,这样的交换他太占便宜了,对上男人强势的视线,闭嘴乖乖点头。 俞斯年:“第一个问题,卿卿之前说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谁?” 竟然是这个问题,云倾有些惊讶,又忍不住心虚——要继续说谎吗? 男人帮了他那么多,再欺骗对方是不是太过分了……但如果说实话,俞斯年就会知道自己之前骗了他…… 俞斯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云倾老实说:“有点难。” 俞斯年:…… 云倾纠结片刻,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骗俞斯年了,俞斯年对他这么好自己再说谎就太不是人了…… 他恨不得把脸藏进桌底下,瓮声说:“认识你之前,我没有喜欢的人。” 俞斯年心底重复两遍,突然爽了,“卿卿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云倾头更低:“我不知道。” 俞斯年:…… 云倾是真不知道。毕竟他刚意识到自己对男人有好感就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喜欢俞斯年吗?知道俞斯年是直男后,云倾就彻底掐灭了这种可能性,可他也无法坦诚地说自己不喜欢俞斯年。 卿卿是在玩他吗? 俞斯年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蹙,眸底闪过一丝焦躁的疑惑。 俞斯年从来不是儒雅绅士,他是掠夺者,是弱肉强食的胜利者,所以他想不通,喜欢这种事怎么会不知道? 他就很清楚自己喜欢云倾这件事。 虽然没人教过他什么是喜欢,但喜欢这种事也不需要别人教,像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的本能。 云倾出现在他生命中的那一刻,俞斯年就知道了什么是喜欢。 不知道不是不喜欢……俞斯年想,云倾肯定喜欢他,之所以不知道,一定是沈磊的教育出了问题! 都怪沈磊不靠谱,把云倾当小孩养就算了,还让云倾假扮他女朋友。 既然云倾不知道,他就想个办法让云倾知道他喜欢自己。 至于什么办法—— 俞斯年想到自己要做什么眼尾都带着笑,像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所以,卿卿之前是对我说谎了吗?” “是。”云倾头快低到自己腿上了,羞愧道歉,“对不起,我骗了你。” 云倾其实说过很多谎,但大多是拒绝陌生人搭讪的话术,他并不觉得这样的谎言需要羞愧,但对俞斯年—— 云倾完全忘了那些谎言的迫不得已,只觉自己恩将仇报、呜呜我都做了什么?俞斯年这么好的人,我却一而再骗他!云倾啊云倾,你太可恶了! “那卿卿,做我的小狗吧。” ……什么? 云倾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抬起头。 俞斯年血红的唇缓缓勾起,笑得温柔又变态:“卿卿自己说的,骗人是小狗。所以卿卿,做我的小狗吧。” ——俞斯年说的是人类语言啊,为什么他又听不懂了? 不过这的确是他说过的话,自己说的话自己负责……虽然很羞耻,但云倾还是决定信守承诺。 他扣紧手指豁出去了:“汪汪。” 以后再也不说骗人是小狗了呜…… 俞斯年抵唇想笑不敢笑,他直觉自己笑出声后云倾又要躲着不见他。 “不是这个意思……”俞斯年掐了把大腿,怎么这么可爱啊卿卿。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云倾有不好的预感,他求知若渴地看着男人,俞斯年却说明天再告诉他。 回去路上是司机开车,云倾几次想开口请教“做我的小狗”是什么意思,但那两声汪汪已经耗尽他的开朗值。 触及知识盲区,云倾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什么眉目,直到旁边人提醒他才发现自己到家了。 “卿卿,晚安。”俞斯年语气温柔。 云倾浑浑噩噩和男人道别,洗澡的时候还在安慰自己往好处想,毕竟俞斯年这么温柔,还帮了他那么多,肯定不会对他做坏事……的……吧? 洗完澡没有睡意,云倾坐在床上,打开搜索框:做我的小狗是什么意思? 亲密的称呼——五个加粗大字映入眼帘,云倾心脏嘭嘭加速,点开更多。 回答1:朋友间的一种亲密称呼 回答2:情侣间的一种亲密称呼 回答3:小狗指黏人可爱的男孩 回答4:s.m/暗示,试探你的x趣味,对方隐隐有s倾向 …… 过速跳动的心脏骤停。 云倾手指僵硬,几乎忘了呼吸。 虽然他非常期待是回答1,但联想到俞斯年发现他是男生后的一系列表现……回答4的可能性也太大了! 云倾一边怕得要死,一边忍着害怕点开回答4的相关推荐做功课。 他骗了俞斯年那么多次,俞斯年想打他也是正常的;而且俞斯年之前喜欢女生,突然发现喜欢的人变成男生在生理方面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也许俞斯年以前根本没有这种变态倾向,都是被他逼出来的呢…… 云倾的道德让他无法“诋毁”救命恩人,只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来美化合理俞斯年一切不好甚至变态的行为。 功课做到一半云倾就崩溃了。 太变态了!太变态了!太变态了! 就算是救命恩人的俞斯年对他做这些事,也还是太变态了! 如果不是沈磊人还在l城,云倾都想收拾包袱当个忘恩负义的人了。 也许、也许是回答1呢……俞斯年那么温柔,不会真的打他吧? 夜色已深,云倾抱着一丝微妙的期望打开微信,来回滑动几次终于在折叠的聊天中找到了俞斯年的微信。 云倾懵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把俞斯年屏蔽的? 云倾一边小声说着抱歉,一边虔诚地取消了对“恩人”的消息免打扰,并点亮了置顶聊天和提醒。 回到聊天界面,俞斯年最新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卿卿起床了吗?】 ……他睡到下午两点才醒。 再上面一条消息是十天前:【卿卿,怎么又不接电话?】 云倾想起来了,那天是他们绝交前最后一次打电话,43这个数字他记忆深刻,俞斯年说不会再打电话过来。 没想到两天后他就主动打去了求救电话,凌晨两点,男人不仅秒接还用最快的时间赶来救他……俞斯年是被他的电话吵醒,还是根本就没睡? 俞斯年吃饭让人操心就算了,不会还有睡眠方面的问题吧? 云倾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失眠治疗法:中医、按摩、食疗…… 俞斯年这么好的人,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才行。 云倾一边真心实意地在心里祈愿,一边继续上滑翻消息。 俞斯年:【我看到卿卿了】 云倾手指一顿,这条消息的时间是他在机场接沈磊……俞斯年跟踪他? 不不不——巧合! 男人那天肯定是有别的事情去机场,只是恰好看到他出于礼貌打招呼。 云倾在心里重复三遍之后终于勉强说服了自己,继续往上翻消息。 俞斯年:【卿卿在躲我吗?】 俞斯年:【卿卿在躲我吗?】 俞斯年:【卿卿在躲我吗?】 俞斯年:【卿卿在躲我吗?】 俞斯年:【卿卿在躲我吗?】 …… 十分钟一条,几十整屏,全都是。 云倾脸上没了表情,室内温暖,后背却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寒意。 再厚的滤镜,云倾此刻也找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俞斯年他就是个—— 算了。 俞斯年也不是故意的。 都怪自己一直不回他消息。 夜色已经很深,云倾打了个哈欠,一直盯着屏幕眼睛有些不舒服,终于刷到第一条——想起来了!还完戒指俞斯年还是不间断发来各种消息,太频繁了,他不敢拉黑只能屏蔽。 上百条消息,云倾单是上滑查看手都酸了,难以想象发消息的人…… 俞斯年果然有睡眠障碍! 云倾又打了个哈欠,心说哥哥好像认识一个挺厉害的老中医,不知道能不能治疗睡眠障……哈……好困…… 他抱着枕头闭上眼一边惦记给沈磊发消息问老中医一边迷迷糊糊跌入梦乡。 “卿卿在躲我吗?”黑漆漆的梦境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腰身一紧。 后背贴上一具强健危险的男性躯体。 不……云倾张嘴发不出声音。 “卿卿把我骗得好惨。”冷硬手指撩开裙摆,凉意顺着大腿往上蔓延。 不要……不要碰那里……云倾快哭出来了,喉咙依旧发不出声音。 第37章 突然——被一把抓住! 温柔的语气挡不住冷意:“既然敢骗我,就做我的小狗吧,卿卿。” …… 云倾是哭着醒来的,脸上泪痕未干,桌上手机嗡嗡在响。 他匆忙接电话,闷了一晚上的嗓子终于发出声音:“喂。” “嗓子怎么哑了?”俞斯年的声音比梦里温柔亲切,听起来很阳间。 “刚醒,喝点水就好了。”云倾小声解释,随手擦了把脸,眼泪乱七八糟糊在脸上,像淋了雨的小兔脏兮兮。 “那卿卿记得多喝点水,我等你。”俞斯年说完挂了电话。 云倾愣了足足一分钟,我等你……什么意思? 他猛跳下床,拉开窗帘,门口停了一辆熟悉的豪车。 俞斯年这么早就来“打”他了吗? 云倾一边心惊胆战,一边麻利地把自己收拾干净,裙子是绝对不能穿了。 多冷的天只要穿裙子云倾永远光腿,光腿挨打也太疼了……他找出最厚的加绒裤子,里面叠穿秋裤棉裤,毛衣里面塞秋衣,穿这么多还是很瘦。 云倾满意地照了照镜子,只要不脱衣服俞斯年绝对猜不到他有超级防护。 俞斯年挂了电话,心情很好地坐在车上等人,认识云倾前,他都不知道等待也能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不觉得浪费,脑海中幻想着他的卿卿今天穿什么衣服,头发是什么颜色…… 一道温婉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俞斯年身体坐直,视线固定。 卿卿今天没穿裙子,黑色微卷短发搭在肩膀,奶杏碎花短褂盘扣精致,深棕色阔腿裤垂感绝佳,腰间编织抽绳和流苏坠子晃悠悠,十分灵动。 云倾熟门熟路坐上副驾驶,很乖地说了一句:“我还没吃早饭。” 能不能吃饱了再打…… 俞斯年回神,笑了:“好,先带卿卿去吃饭。” 云倾没吃过的馆子,味道很好,俞斯年这种饭渣竟然能找到这么好吃的店。 店内暖气足,云倾才吃一会就冒汗了,又不敢脱外套,于是要了冰水。 青年玉白的手捧着冰杯,脸颊两边像是打了胭脂,漂亮得惊人。 俞斯年没来由也被传染了热,冰杯冷却了他掌心燥热,理智回归。 云倾怕冷又怕热又爱美,刚降温就穿上了羽绒服,到了有暖气的地方立刻脱掉,一点不让自己冷到热到。 但今天云倾却穿的很单薄,短褂袖口一圈毛绒边看着像冬装,实则只有薄薄一层布料……手腕好细好白。 穿这么少,还这么热……俞斯年若有所思,忽地抬起手。 呜——额头被冰到,云倾差点叫出声,身体僵住,眼睛瞪得圆溜溜。 “有点烫,卿卿是不是感冒了?”俞斯年语气认真地关心道。 云倾摇头:是你的手太冰了! 俞斯年不放心,让人送来崭新的体温计让他夹着。 云倾一边乖乖夹着一边又喝了口冰水,第一次祈祷自己生病。 说不定男人看他可怜就不打他了……云倾觉得俞斯年是个心软的好人。 体温正常。 云倾心死了,咔哧咔哧嚼冰块。 “卿卿好像很失望?”俞斯年捏紧体温计,上面还有云倾的体温。 云倾快被热化了,心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是他欠俞斯年的,不如现在就打,省得他白遭这份热罪。 想到这里,他满脸英勇:“俞斯年,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先说好,我可以给你当小狗,但我不脱衣服。” 俞斯年:??? 第27章 车厢内, 云倾终于热得受不了,正要偷偷降下一点窗户,手腕被扣住。 “卿卿真的想清楚了?”男人手掌宽大, 一手握他两只手腕有余。 云倾不习惯和人亲密,下意识挣扎, 闻言立刻忍住了, 点头:“嗯。” “给我做小狗,卿卿不后悔?”俞斯年身体贴近, 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云倾:“唔……”说话算数。 不就是被打一顿吗? 如果男人觉得一顿不解气打两顿也行, 反正俞斯年不会打死他……只要能报恩, 这点皮肉之苦他还是受得的。 “卿卿。”湿热气息喷洒在耳边。 云倾痒得缩了缩脖子, 身体朝外躲,却被男人扣住肩膀强势搂住。 打就打, 离这么近太犯规了…… 云倾刚要开口,突然听男人用几乎腻死人的温柔语气, 咬着他的耳朵说: “婚期订在下个月怎么样?到时你哥回来, 可以做我们的证婚人。” 云倾:(o_o)! 什么婚期?什么证婚人? 云倾的疑惑比天还大, 他好像又听不懂俞斯年说的人类语言了…… “高兴傻了?”俞斯年轻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 呆呆的好可爱。 云倾回神。 云倾震惊。 云倾:o(≧口≦)o 啊啊啊四个回答都不对!——搜索结果里没有小狗是结婚这一条! “不是,俞斯年我答应你的不是这个!”云倾慌得厉害,本来就热, 后背湿透,呼吸和心跳都紧张死了。 “卿卿不想和我结婚?”男人语气骤然冷下来, 冻得人一激灵。 云倾哪敢直接反驳, 眼睛红了一圈,委屈又害怕:“你别凶。” “这就凶了?”俞斯年挑眉,捏捏他的耳朵, “卿卿总这样耍我好玩吗?是觉得我永远不会和你生气?” “不是的……”云倾又被倒打一耙,偏偏他的确做过许多拒绝对方的事,一时间心虚得不知从何辩解。 “卿卿猜对了。”俞斯年叹了口气,“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但卿卿,你也心疼心疼我吧。” 俞斯年怎么这么可怜……云倾啊云倾,你简直是罪大恶极! “对不——” “我不要卿卿道歉。”俞斯年食指抵住他的唇,“听我说,卿卿。” “有个老瞎子说我二十四岁前结不了婚这辈子就会孤独终老,你知道的,还有一个月是我二十四岁生日。” “卿卿,你要让我孤独终老吗?” 云倾哪里担得起这么重的罪名,但又觉得不对劲:“可我是男——” “不重要。”俞斯年打断他,“卿卿,我只想要你。” 话说到这份上,云倾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但也开不了口说同意。 他连恋爱都没谈过,结婚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太陌生。 就像是通知一个刚刚幼升小的小学生,准备准备下周去参加高考——这太突然了!而且极度不合理! 云倾难以想象自己的人生和另一个人绑定,俞斯年无疑是扔了个炸弹给他……还不如打他一顿、两顿也行。 至少伤口能愈合,而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婚后两个人还要生活在一起…… 往好处想,俞斯年也许只想渡过二十四岁危机,没打算和他一辈子呢? 事到如今,云倾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别紧张,卿卿。如果你不愿意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也许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俞斯年再次开口。 云倾眼里生出一丝希冀。 俞斯年真的好温柔啊。 “反正不管你欺骗我多少次,我都会原谅你。”俞斯年平淡地陈述,“我已经习惯了,不差这一次。” 云倾:…… 云倾你真是罪该万死啊! 于是,一个冲动:“你别这么说,我没说不同意,我只是——” “原来卿卿只是害羞了啊。”这次俞斯年彻底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了。 轰! 一道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开。 云倾傻了。 刚才他说了什么?!!! “我就知道卿卿也是喜欢我的。” 俞斯年手动把傻掉的兔兔头按在自己怀里,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唇。 卿卿啊,这么呆会被饿狼吃掉的。 …… 云倾花了足足三天才消化自己即将结婚这一事实。 俞斯年外地出差,早晚各打来一通电话。云倾几次想“悔婚”,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男人太开心了,开心得让他不忍说出扫兴的话。 好在俞斯年这次出差时间久,云倾有充足的独处时间来进行消化。 在家宅了三天,沈磊传来好消息下周回a城,云倾高兴的同时更慌了……他要怎么和哥哥解释结婚的事? 我求俞斯年救你欠了他很大人情所以和他结婚……沈磊肯定会疯的。 实话不能说,假话……他和俞斯年都没有恋爱过程……好糟糕。 云倾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失去控制后把生活搞得一团糟的游戏小人。 手机嗡嗡响,是宋欣语:“可算接电话了,最近在忙什么?好几次去工作室没看到你人,消息也不回。” 云倾突然想起在l城酒店收到过一些消息提醒,他当时太担心沈磊根本没心思看:“家里出了点事,已经处理好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第38章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没事就好。”宋欣语,“想给你送喜糖都找不到人,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云倾惊坐起:“你结婚了?!” “订婚。”宋欣语,“不过也快了,婚期定在明年春天,到时你一定要来给我当伴娘啊。反正他家只说伴娘不能已婚又没说不能是男的。” 云倾闭上眼睛没敢说:不出意外,今年我就要变成已婚人士了。 宋欣语又和他吐槽起订婚宴上的抓马事,云倾越听越上头,电话里说不尽兴,俩人约了晚饭边吃边聊。 “听晕了?没关系,我再给你捋一遍,他亲妈的继子也就是他后爹和后爹前妻的儿子和他小妈跟亲爹生的女儿是一对,然后他亲爹和情人生的儿子看上了小妈和小妈前夫生的女儿——” 云倾抬手打住:“你等一下。” 他翻出包里的画本,开始画人物关系图,势必要把这个瓜吃明白了。 “卿卿,有这份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宋欣语作为订婚宴主角不能随便分享未婚夫家的八卦,但不说又憋得慌,思来想去云倾最适合。 云倾不仅话少而且人品有保障,就算忍不住和别人说了也不会出卖她。 “这里还有个妹妹,他爸情人和别人生的孩子,长大才发现不是亲生的。”宋欣语一边看一边补充。 半小时后,云倾终于理清了人物图,不亚于看了四十集狗血连续剧。 “卿卿,你手机好像响了。”太专注八卦,云倾完全没察觉到手机震动。 他脸色微变,匆忙捞起手机接通:“对不起,我刚才没听到。” “没关系,卿卿在忙什么?还没吃饭吗?”俞斯年笑笑,语气温和。 忙着八卦。 这话不能说,涉及宋欣语的隐私。 云倾选择性回答:“正在吃。” 桌子上的菜已经凉了,宋欣语又点了新的让服务员过来撤掉。 俞斯年听到背景有女人的说话声,眼神微变,语气却依旧温柔:“卿卿今晚吃了什么,我参考一下。” “唔……”云倾抬头发现桌子空了,只剩两道冷菜,对面宋欣语正对着他挤眉弄眼,满脸写着“有情况哦”。 云倾默默捂脸,选择实话实说,像个已婚多年的夫管严,一一报备。 俞斯年猝然想起海边云倾把外套给别人穿,黑眸闪过冷光,语气却温柔:“既然是和朋友吃饭我就不打扰了,到家给我回个电话,让我放心好吗?” “好。”云倾乖乖答应,“你也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嗯,拜拜。” “你~也~要~好~好~吃~饭~~~” 宋欣语眼放狼光:“谁啊谁啊谁啊?!卿卿,你恋爱了!!” 云倾被闹了个大红脸,慌乱解释:“没有,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的、即将结婚的朋友。 “这还普通?你知道自己刚才什么表情吗?我真该给你拍下来。” 云倾好奇:“我刚才什么表情?” 宋欣语:“怀春。” 云倾不知是羞耻还是因为被误会生气脸更烫了:“胡说八道。” “不信下次再和这位‘普通朋友’打电话,你就照照镜子。”宋欣语揶揄道,“你的眼睛都在笑。” 云倾:…… 不可能! . “让~我~放~心~好~吗~~~” 林烨搓了搓满身的鸡皮疙瘩:“你把云老板当小婴儿哄呢?你们私下不会还说叠词吧?吃饭饭睡觉觉——” 俞斯年扔了本书把人砸静音了。 这次出差工作是其次,主要原因还是他人在a城就忍不住去见云倾。 云倾是个藏不住话的单纯性子,反应过来当面和他说不想结婚……一哭一闹,俞斯年怕自己遭不住松口。 无论如何,他这次都要狠下心把婚结了,云倾成了他名正言顺的伴侣,到时怎么培养感情都不算耍流氓。 也不能离开太久,以前误会云倾是女孩防男不防女,现在男女都要防。 想到这里,俞斯年坐不住了。 “明天下午的会议改到早上,之后的事交给你处理,沈磊官司结束前你在这边盯紧了,把尾巴处理干净。” l城大洗牌,正是林烨脱离家族发展自己势力的好机会。聊完工作俞斯年手机响了,染霜似的没什么颜色的眉眼立刻挂上温和的笑,抬手赶人。 林烨磨磨蹭蹭往门口走,果然听到三个月前的厌世青年用温柔得能把人淹死的声音问:“卿卿,到家了吗?” 死夹子。 林烨心里吐槽,脸上却露出几分羡慕和祝福,轻轻带上了门。 云倾关上卧室门,轻轻反锁,打开手机免提:“嗯,刚到家。” 俞斯年又问他吃了什么,云倾便老老实实报菜名,像个被邀请的美食家认真点评,严谨地选出优良中。 好乖……卿卿读书的时候,一定是老师最喜欢的那一类好学生。 俞斯年静静听他说。 清软好听的男声像仙乐从听筒传来,他其实不只想问吃了什么,还想问些别的……但云倾是极端保守主义。 他要尊重卿卿,有些话留到结婚后,到时不管卿卿多害羞都不能再躲着他,还要乖乖让他说个够亲个够。 想着想着,小腹热起来。 俞斯年敞开腿,听筒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但他听到了。 “卿卿在做什么?”嗓音微哑。 “有点热,我把外套脱了。”云倾一边把外套挂好,一边回话。 俞斯年又问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款式的衣服,云倾有问必答。 真是个乖宝宝。 俞斯年却还是不满足,他扯开皮带:“卿卿身上流汗了吗?” 云倾似乎在检查身体,好一会才严谨地回话:“没有、应该是没有吧。后背有点热,摸起来是干的。” 俞斯年呼吸加重,好奇地问:“卿卿后背温度比别的地方高吗?” 又是一阵很细微的声音。 云倾实践后认真答题:“比前面高,可能是刚才敞怀穿外套的原因。” 前面……前面是…… 俞斯年脑海中浮现出一副艳丽画面,雪地两朵樱花,又白又粉。 云倾说完对面久久没回话,他以为听筒坏了,贴着手机免提突然听到了很明显的呼吸声,像运动过度。 云倾问:“俞斯年,你很累吗?” “嗯。”男人低低应了声,嗓音比平日喑哑,“工作不顺利,今晚要加班,卿卿能不能安慰安慰我?” “这么辛苦啊。”云倾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安慰话术,说,“不顺利都是暂时的,俞斯年,你是最棒的!” 话音刚落,云倾便听对面呼吸更重了……俞斯年是感动哭了吗? “卿卿,继续说,再安慰安慰我。”男人嗓子哑得更加厉害,“喜欢。” 好喜欢卿卿。 “俞斯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厉害最好最好的人。” “你是独一无二的,你要相信自己,你非常非常优秀。” 一声闷哼,云倾的无脑夸戛然而止……俞斯年是在捂嘴哭吗? 这样的夸奖也能感动? 俞斯年好单纯啊。 俞斯年淡定抽纸。 “原来我在卿卿心里这么好,我一定好好工作,早点结束和卿卿的异地。” 异地、听起来好像他们在谈恋爱…… 云倾耳朵一烫,突然不会接话了:“那你继续工作,我挂电话了。” “好,卿卿早点休息,晚安。”俞斯年虽然不舍,但他懂婚前适可而止。 毕竟他的卿卿不禁吓,要哄。 “晚安。”云倾挂电话维持一个姿势许久没动,突然噔噔跑到镜子前。 宋欣语果然胡说八道! . a城十一月最低温零下三度,对怕冷的云倾来说已经完全是冬天模样。 刚到办公室他就给自己泡了壶热茶,边喝边看工作日程,除推迟待定的新店相关工作,只有两单三个月前约的定制,日期分别是本周五和下周二。 给自己打工的好处是创作欲来了怎么加班都不觉得亏,想偷闲也没人管。 云倾现在就处于偷闲状态。 新店原计划选址s城,有l城前科他打算再考察一番,选址定下还有装修招工培训等一系列工作要忙至少两个月……他和俞斯年的婚期不到一个月。 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两情相悦的婚姻,但再怎么说结婚都是大事。 云倾有点社恐,不喜欢在人多的场面当主角,总感觉被当猴看似的。 如果,能不办婚礼就好了。 但不办,俞斯年能答应吗? 毕竟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婚礼,还涉及到俞斯年孤独终老的玄学。 不能马虎。 俞斯年是怎么想的呢? 只告诉他婚期,没说婚礼是中式还是西式……白色婚纱红色婚服都好美。 第39章 如果只能选一个还是穿婚服吧,最好全程盖脸不用见任何人,盖头掀开,俞斯年告诉他婚礼结束就太好了。 这样形式也有了,他也不必应付那些繁复流程,两全其美。 想着想着,一张图跃然纸上,红纱如瀑,嫁衣拖曳,盖头藏眉眼。 灵感来了挡不住,云倾又画了同系列款——绝对不是想着俞斯年画的。 只是婚服这种东西成双更好看。 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不觉得累,修修改改又添加各种刺绣细节,一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云倾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家吃饭,把手机收进包里之前他习惯性看了眼时间,整个人愣了下,已经是晚上九点。 突然想起什么,他匆匆忙忙打开手机翻微信和通话记录。 空的。 俞斯年出差后每天定点两通电话,今晚却没打来——工作太忙忘了吗? 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云倾表情纠结,想打电话又不知该说什么,问为什么到点不给我打电话吗? 听起来好奇怪…… 而且万一俞斯年正在工作呢?不能打电话,还是发消息吧。 云倾又被难住了,大部分时间都是俞斯年主动联系他,他很少主动,每次主动似乎都是……有求于对方。 太糟糕了。 过去二十多年,云倾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人品低劣的人。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云倾还没纠结出结果,发了个兔兔打招呼的表情图又赶紧撤回,有点奇怪。但撤回就这么不管好像更尴尬,于是紧急补救。 【吃饭了吗?】——撤回。 【在加班吗?】——撤回。 【刚才打错了】——撤回。 【。】——撤回。 毁灭吧! 云倾一怒之下把手机锁屏,没吃晚饭,连生自己气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先回家吃饭。 红灯倒计时他忍不住伸手指戳屏幕,戳了一路通知栏依旧空荡荡。 俞斯年肯定很忙没空看消息……好想把他的手机偷过来清空。 云倾,你真是太邪恶了。 最后一个路口拐弯到家,男人还没回消息,云倾决定回去把手机关机。 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停好车往客厅走,身后突然亮起两道强光,他回头看到了熟悉的车牌。 嘭嘭嘭—— 夜幕漆黑,天空净得不见半颗星,云倾却隐隐听到了鞭炮声。 不是鞭炮,是心跳。 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走出大门,与此同时车窗降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小跑到车前和男人说话,语气兴奋,亮晶晶的茶眸仿佛有烟花绽放。 整个人完全是开心的具象化。 俞斯年愣了下,眉眼漾开笑:“刚从外地回来,就来看你了。” 云倾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接话,眼睛却更亮了,车门滑开,手腕一紧。 男人说:“外面冷,上车说。” 反应过来,云倾已经坐在了男人腿上,他慌乱推了把,腰被搂紧。 第28章 “卿卿, 让我抱一会。” 低沉磁性的男声贴耳朵响起,男人下巴压着他肩膀,呼吸像在亲他的脸。 太近了…… 虽然之前也有过这种姿势, 但当时云倾整个人处于极端恐慌中完全不会有旖旎想法,可现在他是清醒的。 “俞斯年。”云倾小声喊着男人的名字想要抗议, 后背被贴得更紧。 “宝贝, 想死我了。”俞斯年喟叹一声,蹭着他的脖子深深吸了一口。 卿卿好香。 俞斯年好奇怪。 “好热, 你、太近了。”云倾身体僵硬不敢动, 拒绝的话细若蚊吟。 怎么这么会撒娇啊卿卿……俞斯年假装没听清:“卿卿说什么?” 怪就怪鹅绒太保暖, 云倾闭眼推卸责任:“衣服太厚了, 我好热。” 俞斯年放开他,云倾想把屁.股从男人腿上挪到旁边空位被帮助了。 “卿卿今天穿得好漂亮。”俞斯年一边脱下他的外衣一边看着他夸。 我每天都穿得很漂亮……没了羽绒服的隔阂, 男人抱着他体温直接传来。 云倾:……还不如热着。 好在男人只是把他抱在腿上、手放在他腰上、脸贴得很近。 其实也不算出格吧,毕竟快一周没见, 好朋友很久不见也会有拥抱一类的动作吧……云倾安慰自己。 咕噜噜——打破尴尬的不是俞斯年的自觉, 而是云倾的胃。 “卿卿还没吃饭?”俞斯年诧异, 同时手贴着他的小腹。 “工作忙忘了, 正准备吃。”云倾强忍捂脸冲动,表情淡定地冷静回。 “刚好给你带了吃的。”俞斯年,“打算给你当宵夜, 还是热的。” 车厢空间很大足够支起一张小饭桌,俞斯年放开他, 把一个个包装严实的餐盒在桌上摆好后全部打开。 云倾趁机闪到旁边空位离男人远远的, 但又被香味吸引情不自禁凑近。 他是真的饿了。 俞斯年拆完最后一个餐盒,胳膊一伸把八百个小动作的兔兔捞进怀里。 云倾:……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好端端的又出现在了俞斯年的大腿上?! “是k城的特色美食。”俞斯年抱着他解释,“卿卿想先吃哪个?” 云倾见他没有给自己餐具的意思, 心里有点小小生气,但又扛不住饥饿带来的美食加倍诱惑,伸出一根手指。 俞斯年除了偶尔听不懂人话,大部分时候都听得懂人话。 云倾指什么他喂什么,美食治愈饥饿,吃开心了,云倾也就不计较男人故意不给他餐具这回事了。 “就知道合卿卿口味。”俞斯年给他擦干净嘴继续投喂。 云倾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想到带这么多吃的给我……” 俞斯年:“还有别的礼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倾脸爆红,“我很喜欢这些食物,谢谢。” 工作这么忙还记得给自己带好吃的,还都是只有当地才能吃到的现做的热食……俞斯年真是个体贴的好人。 募地,云倾想起宋欣语之前说过的话,俞斯年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吃完饭,俞斯年搬出一堆礼物,云倾突然想起来,他还没送过男人贵的礼物,之前订了块表作为项链回礼,两个人从绝交到和好,表还没到货。 “卿卿对我们的婚礼有想法吗?”俞斯年一边问一边往他手上套钻石链。 是一串粉钻,很闪,微凉,做工精致,他戴起来很好看。云倾视线又落在男人腕间的刻字手串,每次见面俞斯年都戴着,似乎从没摘下过。 眼神好像被烫了下,他移开视线,小声说:“我不知道。” “卿卿喜欢热闹的话,邀请函我会多准备一些,到时可以把你的朋友员工都请来,你哥那边想邀请——” “不要!”云倾单是想想那个场面都要晕倒了,“我不喜欢热闹。” 俞斯年危险地问:“是不喜欢热闹,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要和我结婚?” 云倾身体轻颤,下意识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但他被人搂腰牢牢固在腿上,只能无用地踢腿抗议。 “你放开,你好奇怪,俞斯年。”云倾挣扎不动,委屈涌上来。 好好说着话,男人怎么又突然莫名其妙地变凶了…… “好,我的错。别动了,卿卿。”男人突然更用力抱紧他,嗓音沙哑。 云倾瞪大眼睛,像惊呆的兔子一动不动,脸颊肉眼可见地染上绯色。 什么东西?!!!!! 一定是俞斯年的皮带开了! 云倾脸憋得通红,忘了换气。 “别怕,卿卿。我保证,结婚前不会对你做任何事。”俞斯年轻轻抚摸他的背部安慰,“宝贝,呼吸。” 云倾慢慢缓过来,耳朵都红透了,可怜巴巴说:“我、我想回家睡觉。” “再陪我一会好吗?” 俞斯年低声哄,梦寐以求的人此刻真实地被他抱在怀里,怎么舍得放手。 怎么陪?云倾疑惑但没敢问出口,好在他没傻乎乎问出口。 俞斯年的皮带 很硬,还会变 嗒。 云倾一动不敢动,颈间呼吸越来越重将脖子烫红一片……俞斯年发烧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一切是幻觉。 俞斯年出差还没回来,也没有抱着他,更没用硬皮带欺负他! 催眠即将成功,男人偏偏这个时候开口:“卿卿今天工作顺利吗?” 这种时候问……云倾装聋作哑。 俞斯年就是要听他的声音,又问了一遍:“卿卿今天工作顺利吗?” “顺利。”云倾小声说。 “顺利怎么这么晚回来?卿卿是刚从工作室回来吧?”俞斯年追问,“还是今天有人欺负卿卿了?” 第40章 “画图太投入,没有人欺负我。”云倾尾音带上了哭腔,吓得。 为什么能这么久?! “卿卿的设计都很棒。”俞斯年突然想起什么,“卿卿还有空档吗?” “没有。”云倾打算在婚期前都不接定制了,他要专心做婚服。 俞斯年黑眸闪烁,不死心:“我加钱,云老板能不能通融通融?” 这世上不会有比云倾更棒的设计师了,婚服由云倾亲自设计才有意义。 “不用加钱,不收你的钱。”云倾顿了下,“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 “真的吗?”俞斯年喉咙滚动,几乎想不管不顾撕开青年的衣服,热吻每一寸皮肤,留下湿漉漉的口水。 “嗯。”云倾想,俞斯年的救命之恩,免费做一辈子衣服都不过。 “宝贝,再说一遍。”俞斯年的唇只差一点就贴上他的耳根。 “什么?”云倾感觉自己身上出汗了,他已经努力维持一个姿势不动。 但男人根本不安分。 “不收钱后面。”俞斯年嗓音更低。 不收钱后面那句……云倾大脑混沌一片,虽然只是刚刚才说过的话,但他太紧张了,努力思考了一下才想起来。 “你做什么……都可以。” “卿卿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俞斯年不依不饶抠字眼,“卿卿再想想。” 好过分……云倾不想配合,只是才装死半分钟雙推就被喜钙敌忾。 男人的手从腰滑下,长而有力的骨节圈住他的大腿,危险性十足。 “才说过的话就想不起来了吗?”低音如鬼魅,“需要我帮忙吗?” 过敏般的痒让他眼眸湿润,云倾不敢再沉默,低声重复了一遍。 俞斯年:“卿卿再说一遍。” 云倾:…… 圈住大腿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云倾委屈巴巴又说了一遍。 俞斯年:“卿卿再说一遍。” 云倾闭上眼睛,仿佛被调.教成了收到指令就要执行的机器人,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哭腔越来越重…… 突然,他急促地哭了一声,眼眶打转的泪珠落下,滴在男人手背。 “宝贝,怎么哭了。”俞斯年满足地长舒一口气,抬手舔掉手背的泪。 云倾羞耻地说不出话,眼泪不停流。 俞斯年嗓音变得慵懒,给他擦眼泪同时舔掉:“卿卿的眼泪好甜。” 意识到男人正在做什么,云倾哭都不敢哭了,努力把眼泪收回去。 晶莹泪珠挂在乌黑睫毛,软乎乎的脸颊因咬唇憋气鼓起来,眼睛显得更圆,像没躲开雨的湿漉漉小兔子。 皮带再次。 有了刚才的经验,几乎是立刻云倾就察觉到了,他语无伦次道:“我,我真的困了,我想回家睡觉。” 俞斯年垂眸看了他一会,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成了粉色。 好漂亮啊卿卿。 全身都变成粉色的卿卿肯定更美。 他看了好一会才克制地收敛视线,捞过羽绒服给怀里人穿好,脸上又挂上温和的绅士面具:“卿卿,晚安。” “晚、晚安。”云倾从男人身上下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俞斯年抬手扶了他一把,温柔地问:“需要我送你进去吗?” 云倾惊慌摇头,逃窜似地下了车,还不忘说:“不用了,谢谢。” 好有礼貌的卿卿……俞斯年看着青年脚步一深一浅飞快消失在院子里,视线从外面收回来落在洇湿的裤子。 喉咙发出一阵低低的克制不住的变态笑声,表情满是回味。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倾把门反锁打开音乐,而后用被子蒙住头疯狂尖叫。 世间怎会有如此淫.荡之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长串尖叫,云倾把自己闷死前掀开被子,仰躺在床上大口呼吸。 俞斯年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俞斯年其实也不想的吧? 都怪工作让他压力太大了。 一定是这样!!! 只是很正常的反应,只是恰好俞斯年有xx被他碰上了……都是男人。 云倾想,他可以理解。 所以今晚的事只是一场意外。 他要忘光光,省得以后见面尴尬,男人反应过来也会觉得很尴尬吧? 忘光光忘光光忘光光……云倾闭着眼睛催眠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 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耳后传来低沉温柔的男声:“卿卿醒了?” “很累吗?怎么睡了这么久?” 唔……很累。云倾心说奇怪,自己做什么了,怎么会感觉身体这么累? “累了就再睡会,我抱着你睡好吗?”男人轻飘飘抱起他。 好……云倾心说,任由对方把自己放在床上,抱着他一起躺下。 再次醒来是在车里,男人正抱着他喂他吃东西,云倾想说不饿,但拒绝不了,突然他发现车窗外站了个人,仔细一看是——俞斯年的脸。 那正在抱着他的人是……云倾头皮发麻,缓缓转过头。 俞斯年正含笑看他:“卿卿吃饱了吗?吃饱了就来做我的小狗吧。” !!! 怎么会有两个俞斯年? 云倾猛掐大腿,是做梦吧,一定是做梦,醒来啊快点醒来—— “卿卿,哭得好漂亮。” “宝贝,身上怎么这么香。” “卿卿在看谁?和你结婚的人是我,不许看别人。” “宝贝,来我这里。” …… 云倾哭着睁开眼,房间布局熟悉,身下大床触感真实,屋内没有别人,掐一把大腿很疼——这次是真醒了。 尽管身体叫嚣睡眠不足,他却不敢睡回笼觉,用冷水洗脸让自己更清醒。 一晚上做了好几场梦,每场梦里都有俞斯年,最后更是好几个俞斯年同时出现玩他,画面怪诞又.乱。 太糟糕了。 他怎么可以把俞斯年梦得那么变态? 俞斯年出差那么辛苦还记得给他带礼物……云倾,你真是恩将仇报。 洗漱完换衣服,云倾发现了更糟糕的事,床单不知何时湿了一片。 原来变态竟是我自己……云倾崩溃地扯下床单藏进柜子里。 俞斯年的电话在七点准时打来,要接他一起去吃早餐,云倾嗫嚅着婉拒:“我不太舒服,今天不想出门。” “卿卿病了吗?”俞斯年沉默半响,温柔地问,“具体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好吗?” “不是很严重,只是有点感冒咳咳……”云倾说着故意咳嗽两声。 “好吧。”俞斯年似乎叹了口气,“那卿卿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云倾长舒一口气,这几天都不准备出门了,反正在家一样可以做他想做的事,不耽误画图。 别墅区主路口,俞斯年盯着微信界面。其实,他刚才想问云倾昨晚撤回的第一条消息是什么,因为除了第一条其他的在撤回前他都看到了。 …【吃饭了吗?】【在加班吗?【刚才打错了】【。】 第一条会是什么呢? 真好奇啊……如果问出来,云倾大概要“感冒”一周不见他了吧。 想到那两声“咳咳”,俞斯年无奈笑笑,卿卿的演技……好呆。 云倾画了一天图,晚饭时间俞斯年又打来电话,他“咳咳”两声表示自己还没好,男人叮嘱他好好休息挂了电话,就这么咳咳着拒绝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云倾故技重施:“对,还没好、咳咳——” “这样下去不行,卿卿,我接你去医院看看。”俞斯年语气严肃起来。 云倾懵了:“不用!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休息一天就好。” 俞斯年:“只要一天能好?卿卿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真的只要一天。”云倾连连保证,“我没开玩笑。” “好吧,卿卿今天在家休息。”俞斯年,“明天我去接你?” “好。”云倾挂了电话,表情有点崩溃,他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俞斯年。 因为昨晚,他又梦到和俞斯年打架……阿姨收拾房间问他床单去哪了? 俞斯年根本不知道他在撒谎,还这么关心他……他真是太坏了。 云倾正在自我谴责,助理打来电话,客户提前半小时到了。 忘了今天是周五。 云倾匆匆换了衣服开车赶往工作室,好在他住得近,踩点到了。 三个月前的预约单,是个眼生的男客户,言谈很有礼貌,但云倾觉得对方过度客气了,好像很怕他似的。 客户临走前双手递上名片,鞠了一躬说有机会希望合作——云倾不觉得他和做建材的能有什么合作机会。 正要收起名片,助理来敲门:“老板,超级会员来了,您见吗?” 第41章 云倾:??? “卿卿不是说今天在家休息吗?” 俞斯年人未到声先至。 第29章 助理:这亲昵的称呼、家属的语气……超级会员是老板夫? 云倾心虚但不想在员工面前露怯, 故作淡定地支走助理:“你先出去。” 助理闪退,俞斯年腿长步子大,下一秒就站在了办公室里。 云倾起身关门, 锁舌弹出瞬间后背一热,男人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 云倾被圈.禁在男人身体和门板构成的小小空间内, 连躲开对方的视线都做不到, 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俞斯年:“这是我的问题。卿卿一小时前电话里和我说在家休息。” 男人语气平淡,虽然嘴上没说他是骗子, 但表情分明就是控诉。 云倾立刻委屈起来, 虽然他骗了俞斯年但这件事上没骗, 解释说:“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是准备在家休息……助理打电话我才想起今天有工作。” “卿卿感冒好了吗?”俞斯年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似乎是相信了, 突然换了个话题,“好像不咳——” 云倾:“咳咳咳咳!!” 俞斯年:…… 云倾这次没演, 大概是被当面对峙紧张再加上心虚,不自觉就咳了起来。 俞斯年听出来了, 卿卿演技没这么好, 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云倾缓过来, 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给你送汤, 路上看到了你车。”俞斯年实话实话,跟过来的。 云倾这才看到桌上多了个保温桶,是刚才俞斯年进门放下的, 他感动又愧疚:“谢谢,我已经好多了。” 绝对不能承认装病……俞斯年肯定会觉得他人品有问题。 男人似乎完全没怀疑他装病, 只是盯着他喝汤, 清甜的梨汤喝起来很舒服,云倾一边喝一边想,下次还是不要装病了, 俞斯年也太关心他了。 俞斯年看了他一会,小口小口吞咽乖死了,视线扫过桌上名片又不爽。 “卿卿对建材感兴趣?” “啊?”云倾满头雾水,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话,“没兴趣。” 俞斯年半晌没再开口,只是视线淡淡盯着他,见他吞咽速度缓下来。 “喝不完不用勉强,我帮卿卿喝。” 那不是要让俞斯年喝他剩下的?云倾当然是不好意思,虽然肚子有点涨但还是努力把一盅汤全喝光了。 俞斯年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卿卿现在要回家休息吗?我送你。” 云倾:“不用,我已经好了。你的汤太有用了,现在完全不咳了。” 俞斯年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个骗子,现在说谎越来越熟练了,竟然能如此丝滑,丝滑到震惊他自己。 “是吗?”男人突然抬手。 云倾下意识闭眼,“咔哒”一声,他睁开眼睛,是保温桶合上的声音。 云倾有点脸红,又误会了……俞斯年这么好他却总把对方往坏处想。 俞斯年收好保温桶:“我现在可以请云老板定制吗?” “可以,您想做什么。”云倾立刻转换工作状态,摊开本抽出笔。 俞斯年:“婚服。” 云倾:…… 俞斯年:“做不了?” “能做。”云倾回神,“您想要什么款式,有具体或者大概的想法吗?” “我第一次结婚,不太清楚。”俞斯年,“云老板有什么建议吗?” 谁不是第一次结婚……云倾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反驳了一句,但职业素养又让他耐心地给出专业建议。 “如果没有具体想法,您可以先看看对哪种类型感兴趣。” “这些都是云老板的作品?”俞斯年虽然对设计不了解,但觉得这些普普通通的款式不像云倾的风格。 “不是,这是基础分类。”云倾解释,“您先看看喜欢什么风格。” 俞斯年闻言立刻就没兴趣了:“云老板喜欢什么风格?” “这是您的婚礼——” “也是云老板的婚礼。” 云倾脸微红,他没遇到过这种既是私事又是公事的情况,一时不知该怎么回。 沉默片刻,俞斯年换了称呼:“卿卿对我们的婚礼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这下是私事状态了,云倾摇摇头,又点头:“我都听你的。” 很乖……但俞斯年莫名不爽。 俞斯年并不是个注重形式的人,遇到云倾前这辈子都没想过办婚礼。但想到这是他和云倾的婚礼,便容不得丝毫马虎,要隆重,更要云倾高兴。 俞斯年父母双亡,对他来说结婚就是两个人的事,所以婚礼上邀请什么人不重要,婚礼在哪里举行也不重要,唯一重要的就是云倾的想法和心情。 虽然云倾不是百分百情愿和他结婚,但也不是百分百排斥和他结婚。 不排斥=能接受 云倾能接受和他结婚说明喜欢他,只是喜欢不自知。 想到这里,俞斯年握住云倾的手:“我听卿卿的。” 云倾下意识想往回抽,但男人握得紧,他面红耳赤,抽不动便不抽了。 乖乖让对方握着,反正是俞斯年不是别人,只是握手没什么的。 “卿卿,婚礼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在乎形式,你开心最重要。” 俞斯年见他妥协,唇角上扬。 云倾心念一动:“真的听我的?” 俞斯年点头:“我不骗你。” 云倾眼里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我不想办婚礼也可以吗?” 俞斯年:…… 云倾眼里的光暗下去:骗人。 俞斯年闭了闭眼保持冷静,温和地问:“为什么不想办婚礼?” 云倾:“会很累。” 俞斯年:??? 俞斯年想过云倾没做好心理准备和自己举行这种庄严的仪式,又或者年纪小恐婚,却没料到理由是如此朴素。 因为累不想办婚礼,有点离谱但又似乎很符合小和尚卿卿的心态。 但婚礼不能不办,否则云倾永远不会有和他结婚的自觉。 俞斯年想了想,说:“我保证,不让卿卿累。婚礼那天卿卿只管穿得漂漂亮亮,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云倾印象中婚礼就没有不累的,但俞斯年向来说到做到,或许真的不累? 云倾想了想,翻开这几天的作品,除两套红色婚服,他还摸鱼了婚纱西装做备选:“这是我设计的。” 俞斯年眼睛亮得吓人。 除了之前被误会成骗子,云倾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俞斯年就这么喜欢他的设计? 有眼光。 云倾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面上却故作谦虚:“这几天无聊随手画的,你看哪套合适,如果有别的想法——” “宝贝,你太优秀了。” 俞斯年被开心冲昏了头,想到这些天云倾躲他是在画婚服,整个人燥起来。 云倾突然卡壳,脸爆红。 宝贝什么的……不太清白的记忆涌入大脑,俞斯年也太不矜持了。 甩掉脑海中不干净的东西,云倾说:“你选一套。” “可以全选吗?”俞斯年选不出来,哪一套都想卿卿穿给他看。 云倾:…… 一个白色婚纱一个红色婚服,两套衣服对应的婚礼场地风格完全不同。 云倾问:“你要办两场?” 俞斯年:“可以吗?” 云倾:…… 不可以。 虽然有俞斯年的保证,但两场婚礼想想都累,云倾坚决不给自己找事。 俞斯年表情纠结,把问题推给他:“卿卿,你太为难我了。” 云倾:“可是会很累。” 俞斯年再次保证:“婚礼那天你可以睡到自然醒,睡醒了吃饱了换上衣服,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安排好一切,白天绝对不会让你累。” 云倾隐隐心动,听起来不错。 俞斯年继续说:“卿卿,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的确……俞斯年言出必行,答应他的每件事都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我听你的。”云倾松口答应。 再怎么说结婚也是人生大事,只穿一套漂亮衣服感觉有点亏。 俞斯年勾唇,好乖啊卿卿,洞房花烛夜也要这么乖哦卿卿。 . 有了俞斯年的保证,云倾便不再焦虑婚礼专心做婚服。 不管是手工婚纱还是两套婚服都是层层叠叠的设计,重工又繁琐,工程庞大,工作室所有人陪他加班,自然也知道了老板要结婚的消息。 休息时间,几个员工在茶水间八卦。 “不敢想,老板穿婚纱的样子得多美,俞先生也太好命了。” “那两套婚服才是重头戏,想象一下,洞房花烛,俞先生掀开盖头看到这么一张脸……要是我直接美晕。” “虽然但是……你们不觉得太突然了吗?老板他之前可是厌男啊。” 第42章 “俞先生第一次来我就知道他们有戏,没看出来吗?老板是颜控,厌男厌的也是猥琐男,谁厌帅哥啊。” “好想知道他们的恋爱过程。” “前段时间送花的是不是——” “嘘,老板夫来了。” 茶水间安静下来,门外限量款豪车下来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乍一看气质冷酷拒人千里,但手里的粉色兔兔头餐盒又显出几分温和的人夫气场。 作为准老板夫,俞斯年现在已经不需要预约通报,拎着餐盒径直穿过大厅去敲云倾休息室的门。 茶水间众人纷纷涌出来,没听到休息室回话,俞斯年已经推门进去了。 这得多熟的关系才能直接推门……至少是已经同居了吧? “他们会接吻吗?”有人小声问。 “废话,都快结婚了,怎么可能不接吻?而且老板那张脸谁能忍住不亲?” 正聊着餐到了,人均消费五位数的高级餐厅,老板夫给订的加班餐。 “又高又帅就算了,还这么大方,不愧是老板看上的男人。” “不知道他们在哪个酒店举行婚礼,真想去兼职服务员。” “算了吧,俞先生这种财力的人估计要包个岛之类的,邀请的肯定都是成功人士,还不如求求老板,说不定老板心软能给咱们看看录像。” “这两套婚服设计得太美了,百年之后肯定能进博物馆,哎……可惜不能亲眼看到老板穿上,太遗憾了。” 云倾正在休息室打电话,看到俞斯年进来只是短暂停顿了下,抬手打了个招呼后继续打电话,对于男人敲门通知这种非普遍礼貌行为基本适应。 俞斯年轻轻带上门,将餐盒放在桌上,边拆边光明正大偷听。 “那好吧,你不要太辛苦了。明天晚上,在家吃吧,你好久没回家了。你也好好休息,嗯,明天见。” 云倾恋恋不舍挂了电话,俞斯年不用问都知道是谁:“你哥明天回来。” “嗯。”云倾放下手机,移步到桌前坐下,“他说明天先去趟公司,不让我去接他,晚上回家一起吃饭。” 俞斯年心里那点因云倾对别人过度关注的不爽、哪怕别人是亲哥,在听到这样毫无保留的解释后突然就散了。 云倾觉得男人表情有点奇怪,问:“怎么了吗?” 俞斯年笑着摇摇头,把餐具递到他手里:“先吃饭。” 云倾的确饿了,没和他客气,低头认真干饭。 这是俞斯年给他送饭的第三天,也是二人协商好婚礼“分工”的第四天。 俞斯年起初是不同意他加班的,但云倾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工作是他的底线,俞斯年关心他不想他太累可以理解,但不能干涉他的工作安排。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婚服,更是云倾的作品,看起来软乎乎没什么攻击性的卿卿,对他认准的事格外倔。 俞斯年突然就想起了云倾把戒指还给他之后的事——表情乖得很,声音又软,眼里还有愧疚,似乎已经完全被拿捏,其实心里非常有主意。 隔了一天他才反应过来,云倾还戒指后是准备彻底不理他了的。 那时还不知沈磊和云倾的真实关系,以为是沈磊回国云倾才对他冷酷……现在想来,卿卿哪有那么好的演技? 走过一些弯路,俞斯年却并不后悔,因为他知道,云倾是喜欢他的。 “俞斯年……”云倾吃到半饱,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什么事?”俞斯年微微笑,林烨看到一定又要在心里骂他死夹子。 “明天我哥回家吃饭,你……”云倾表情凝重,似乎很不好意思开口。 俞斯年心说:应该的,沈磊当爹当妈把云倾养大,是功臣,兄弟俩这么久不见一起吃饭是人之常情……只是晚饭不和卿卿一起吃,他不生气。 “你明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呀?”云倾飞快地小声说完低下头。 俞斯年怔住。 他看着青年红透的耳根,整个人飘飘然如在云端,好一会才落到地上。 卿卿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卿卿邀请他……见家长? 笑容像病毒一般扩散。 俞斯年努力压住嘴角变态的弧度,心平气和地说:“当然,我的荣幸。” “还有一件事。”吃完饭,云倾脸颊粉扑扑,好似涂了胭脂。 一百件事俞斯年都答应。 “我哥还不知道我要结婚的事,明天你能不能暂时假装我……”后面三个字云倾说得很小声,好像被吞掉了。 好在云倾每次说话俞斯年都听得极认真,所以尽管声音很轻,他还是听到了含糊的“男朋友”三个字。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谢谢大家来看我的书,鞠躬 第30章 假装男朋友这件事对于两个即将结婚的人来说显得离谱又多余。 但他们的确不是恋爱关系。 这点是他亏欠了云倾……俞斯年心里生出一抹浅薄的愧疚却并不打算因此推迟婚期, 婚后他们也可以谈恋爱,而且是合法地谈,荤素皆宜地谈。 他笑着答应:“当然可以。卿卿还需要我做什么, 尽管吩咐就是。” 云倾还真有别的需要。 虽然沈磊不是八卦的人,但他当儿子养大从没谈过恋爱的弟弟突然带男朋友回家, 肯定要问一些基本问题: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确定关系的? 实话实说是绝对不行的。 沈磊一定会担心但改变不了任何事。 云倾工作后才意识到哥哥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经此一遭他更确定沈磊护不住他,他也护不住沈磊, 但俞斯年可以。 云倾想, 他之所以不排斥和俞斯年结婚,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否则, 他怎么会不排斥和一个恋爱关系都没确定过的人结婚呢? 虽然俞斯年是个很好的人。 但他不是。 他对俞斯年是有所图的。 云倾突然觉得自己很狡诈。 俞斯年完全不知道他这么坏还对他这么好,俞斯年真善良啊。 “第一次见面可以如实说, 确定恋爱关系的时间……其他的我自己说。” 云倾编完两个人的恋爱史,心虚地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之前俞斯年就把他当骗子, 现在一定觉得他说谎成性。 “好, 我都听卿卿的。” 俞斯年忆起海边相处表情更加柔和, 原来他和云倾早就两情相悦了。 …… 白天沉迷工作没觉得,下班时间,俞斯年来工作室接他, 云倾突然反应过来马上要带假男友真未婚夫见家长。 虽然昨晚排练过,但临近他又像临时抱佛脚般紧张起来, 一路都在心里复盘“恋爱剧本”, 怕关键时刻忘词。 “卿卿紧张了?” 别墅区主路,俞斯年靠边停车。 “唔……”云倾表情无助,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我怕骗不过我哥。” 俞斯年心说:你连我都骗不过,还想骗你哥。 虽然不想承认,但沈磊当爹当妈养大云倾,肯定是最了解云倾的人,能白手起家想必是个聪明人,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沈磊总归不会为难云倾。 俞斯年握住他的手:“我来说,保证不让你哥怀疑。” “谢谢。”云倾心里稳了许多。 云倾很崇拜俞斯年的游刃有余,这世上似乎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明明和他同岁、连生日都是同一天…… 俞斯年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云倾想,他要跟俞斯年学习,以后也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 终于到家,云倾正打算往里走便见男人从后备箱拎出两个超大礼盒。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云倾震惊地上前帮忙——好重。 “我来拿。”俞斯年一手一个轻轻松松,“第一次登门拜访应该的。” “让你破费了。”云倾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心说俞斯年好周到。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俞斯年笑笑,抬眼松桂翠绿,粉菊盛开,腊梅枝头含苞,穿公主裙的布偶兔正在薄纱般的晚霞下悠闲荡秋千。 再看右边,干涸喷泉周围是光秃秃的枝干,几朵萎靡的玫瑰挂在上面——是个天冷落败的玫瑰园。 他终于看到了高高围墙内院子全貌,而此时此刻他的脚下正是每次在门口目送云倾经过的石板路。 这是云倾生活的地方……俞斯年突然血液翻涌,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双是新的。”云倾推开门给他拿鞋,“外套给我,我帮你挂。” 俞斯年放下礼盒,配合换鞋,脱下外套,倚门看着青年白皙手指灵巧地抖开沾满他体温的外衣,利落挂好。 像个温柔体贴的小妻子。 云倾在自己家显然很放松,挂好外衣很自然地先去厨房和做饭的阿姨打了声招呼,回到客厅:“我哥还没回来。你坐,我给他打个电话。” 第43章 俞斯年坐在沙发上,完全不像第一次登门做客,淡定得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悠闲把玩着桌上的兔子摆件。 “不提前说一声。”云倾挂断电话小声抱怨,有些不好意思,“我哥说要带个朋友来家里,你介意——” “没关系。”俞斯年给兔子摆件戴上帽子,“我不介意等。”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倾没想到沈磊会突然带人回来,他没提前说带男朋友是怕电话里费口舌,除特殊工作原因,兄弟俩都没往家里带过人。 云倾心里有些紧张,再看俞斯年,正一脸淡定地脱兔子摆件的衣服。 云倾:…… “不可以对兔兔耍流氓。” 兔子摆件巴掌大小,衣服扣子小得可怜,云倾手却巧,三两下就把俞斯年搞半天才解开的扣子扣好了。 “这套衣服也是卿卿做的吗?”俞斯年看着他白皙灵巧的手,眸光微暗。 “嗯。”云倾太喜欢做衣服了,工作给人做衣服,不工作做娃衣娱乐。 把兔子摆件放在电视柜旁,云倾转身便见俞斯年眼神固定,顺着视线方向往下——男人似乎在看他的手? 错觉吧……手有什么好看的? 云倾往后看,顿悟了。 “我们先看会电视——” 话音未落,院子里传来车声,云倾立刻扔了遥控器,兴奋地往外跑。 俞斯年正在看云倾的手,白皙漂亮,柔软灵巧,太妙了……眼前突然一闪,美人跟兔子似的没了踪影。 这一刻,他无比阴暗恶毒地嫉妒沈磊,卿卿什么时候能对他这样热情? 门口,青年欢喜的声音戛然而止。 “哥,你回来——” 似乎是见到了意料之外的……熟人? 俞斯年升起敏锐的危机感,从沙发起身,抬脚往外走。 “怎么穿这么少,赶紧进屋——” 沈磊的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门口,玻璃门半开,沈磊和朋友站在门外,门内,云倾探出小脑袋,身后站了个身材高大的冷脸男人。 云倾短暂震惊后回神,反倒被哥哥傻了似的表情逗笑:“哥,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认识我了?快进屋啊。” 他把门完全拉开后退一步,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坚硬的怀抱。 “小心。”低沉磁性的男声在耳上方传来,同时他的腰被一只手搂住。 云倾缓缓低头,看到那自然而然、占有欲十足环在腰间的胳膊,傻了。 …… 反应过来,四人已在客厅沙发入座,云倾脸色从番茄红降到了苹果红。 “俞董——” “不必见外,我今天是以卿卿男朋友的身份来见您。”俞斯年说话时握着云倾的手,能明显感觉到手指轻颤。 他微微用力握紧了些,无声安慰。 沈磊带朋友晚归,俞斯年搂他腰……这和昨晚排练的完全不一样! 云倾像个被开机前突然改剧本的菜鸟演员,不懂应变,手足无措。 好在俞斯年依旧游刃有余,云倾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度,慢慢冷静下来。 沈磊内心疑惑万千,面上却挂着商务假笑,“这位是我女朋友,宋知韫。” 云倾猛地抬起头,这一刻好奇和开心战胜了心虚和紧张:“嫂子?” “第一次见面,给你带了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宋知韫不是很惊艳的长相,但气质非常好,一开口就让人感觉读了很多书,很有修养。 “谢谢。”云倾接过,心里全是哥哥脱单的喜悦,还是高中喜欢的人,如果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他真想晃着沈磊的肩膀八卦,太好奇了。 回到当下,云倾收好礼物:“哥,俞、斯年他也给你带了礼物。” 沈磊看着两大礼盒:“破费了。” 俞斯年:“不破费。” 气氛微僵,沈磊心塞得厉害商场上的高情商根本发挥不出来,宋知韫看出他不对劲,提出要去洗手间。 沈磊带女友上楼,客厅破冰。 云倾一下子毛茸茸摊在沙发上,垮着脸:“我哥不会看出来了吧?” “不会。”俞斯年强忍戳一戳软乎乎小脸蛋的冲动,语气笃定。 云倾见他如此自信便真的信了,偷偷摸摸凑过来做贼似的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哥女朋友我之前见过。” 俞斯年配合地用很小的声音发出惊讶的疑惑:“是吗?” “恩恩。”云倾声音更小,像上课偷偷聊八卦怕被老师抓到似的,“是我哥高中同学,我见过照片。” “但是你不要告诉我哥,我是不小心看到的。”云倾又底气不足地补充。 俞斯年忍笑,闻着青年身上好闻的味道,低声说:“我帮你保密。” 沈磊掐完人中调整好心态,下楼就看到沙发两颗脑袋凑一起亲亲密密。 难道是他误会了……卿卿真的在和俞斯年谈恋爱?两情相悦? 恰在此时阿姨做好做后一道菜喊开餐,云倾回神突然看到哥哥在看他们,立刻脸红地和男人拉开距离。 不对,他们现在是情侣关系……想到这里,他又藏猫猫似的靠近男人。 俞斯年哭笑不得,好呆啊卿卿。 饭桌安静。目前状况敌我难分,沈磊发言谨慎,只给弟弟和女朋友分别夹菜,没有打探分享恋情的意思。 云倾坐不住了,哥哥如果不在饭桌上问,吃完饭俞斯年离开就要问他了。 俞斯年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突然开口:“今天登门拜访是有件重要的事通知您,我和卿卿准备结婚。” 说他客气,用的是“通知”,说他不客气,还知道加个“您”。 “啪嗒”一声,筷子掉在地上。 沈磊脸色难看得厉害,连假笑都维持不住了,视线轻移,便见弟弟耳根红得滴血,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不知是害羞还是惊吓。 沈磊太了解弟弟,云倾是个慢热的乖小孩,谈恋爱不可能瞒着他,就算喜欢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想结婚。 沈磊想到数月前,林烨生日宴结束后他几次被设计,隐隐感觉有人盯上云倾,但接连数月云倾都好好的,直到遇难贵人相助,再到今晚大人物登门——萦绕在心头数月的不安一下有了实感。 宋知韫拍拍男友握拳的手,给他放了双新筷子:“卿卿,恭喜你。” “谢谢嫂子。”云倾的礼貌使他抬起头看着宋知韫的眼睛道谢。 沈磊没在弟弟脸上看到丝毫不情愿,反倒是羞涩,心情又微妙起来……猜错了?难道他弟弟其实是个恋爱脑? “看得出你们感情很好,应该谈了很久吧?”宋知韫不经意问。 “唔……快两个月了。”云倾小声说着,扭脸向旁边人求助。 俞斯年:“朋友生日会我对卿卿一见钟情展开追求。两个月前我在海边对卿卿正式表白,卿卿觉得太快又不想伤害我提出非正式交往,前段时间卿卿终于确定了我对他强烈的爱,答应和我结婚。” 云倾原本还有些紧张,听完只剩羞耻……强烈的爱是什么东西?! 排练剧本里没有这句! 沈磊看到弟弟羞涩的表情,再也不怀疑了。他这个弟弟,美丽善良优秀胆小,受不得丁点委屈——如果真被欺负了,是演不出这种甜蜜的。 吃完饭,沈磊开车送宋知韫去机场,她在l城工作,过来出差。 “我哥也算因祸得福。”云倾感叹了一句,“我送你吧。” 俞斯年:“我不能再坐会吗?” “啊……”云倾完全没想过见完家长还有独处环节,虽然他和俞斯年独处过很多次,但在自己家里有点怪。 没有赶客的道理,云倾反应过来:“当然可以,你要吃酸奶吗?” “好。”俞斯年像这家的主人坐在沙发上看他的小妻子忙碌。 云倾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酸奶过来,递给他一盒后坐下,用剪刀将酸奶顽固的黄色外壳剪了个小口轻松打开。 俞斯年突然笑了声:“原来卿卿在家里是这样拆的。” 云倾却蓦然想起了两个人的初见,找补说:“硬开也能开,会伤指甲。” 俞斯年附和道:“的确很硬。” “是吧……”云倾见男人手里的酸奶原封不动,“我帮你开吧?” “谢谢。”俞斯年递给他,云倾小声回了句不客气,如法炮制拆开。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酸奶,落地窗能看到院子里夜景,花草都乏了,连秋千上的兔子都有些无精打采似的。 云倾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很多话想说的,但临到开口又觉得无话可说……每次都是俞斯年主动找他说话。 终于,俞斯年开口了:“明天早上有个会,不来接卿卿吃早餐了。” 云倾:“哦……好。” 俞斯年调侃,“如果卿卿很想和我一起吃早餐,我可以推迟——” “没有。”云倾连忙否定,“工作要紧,你好好工作。” 第44章 “好吧。时间不早了,我该告辞了。”俞斯年看了眼窗外,起身。 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云倾刚刚还觉得两个人坐在一起没话说,这会听到男人要走又生出不舍。 “我送你。”云倾压下那些莫名其妙的古怪情绪,跟着站起身。 栅栏门敞开,车灯照亮了平坦的柏油路,云倾打算目送男人离开后回屋。 车窗突然降下,俞斯年笑着对他说:“卿卿,明天我去给你送午饭。” 夜风凛冽,云倾的脸被风刮红了,唇角却克制不住地上扬出一个明显的弧度,缩了缩脖子低声应好。 汽车消失在夜幕,云倾久久收回视线,大概是因为今晚俞斯年又帮了他大忙,所以心里才会恋恋不舍吧。 …… 宋知韫十一点的航班,沈磊把她送上飞机才回来,到家已经是凌晨。 云倾正在客厅沙发看电视,抱着兔子哈欠连天,显然是等他回家。 “困了就去睡觉。”沈磊拿起遥控器关机,催促道。 云倾摇摇头:“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对不起,之前没告诉你。” 沈磊心口一酸。 他当然不信俞斯年的话,但蚍蜉撼不动大树,他深知私下抓着弟弟刨根问底除了让弟弟苦恼外改变不了任何事……他何必为难自己无辜的弟弟? “不生气,只是有点惊讶。”沈磊,“哥看得出,你很喜欢他。” 云倾脸募地红了:自己演技已经这么出神入化了吗?连他哥都骗过了? “只是……卿卿,你们现在结婚是不是太快了点?”沈磊试探道。 “不快不快。”云倾用力摇头。 二十四岁不结婚会孤独终老这种事绝对不能告诉哥哥,有损俞斯年形象。 只是什么理由好呢?这个没排练过啊……云倾正绞尽脑汁找借口。 沈磊已经给他找好台阶:“好吧,你长大了,哥尊重你的决定。” “谢谢哥。”云倾如蒙大赦,困意满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磊哭笑不得,一边觉得弟弟还是如此天真单纯,或许和俞斯年结婚不是坏事,一边又忍不住厌弃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弱到需要弟弟保护他。 沈磊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尝试过用钱、股份、甚至愿意把公司献给对方还恩,但都被轻飘飘拒绝了,对面只一句话,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原来所图是人。 . 见过家长,算解决了婚前一大难题,云倾安安稳稳入眠。 沈磊躺在床上,想到弟弟不仅交了男朋友还“私定终身”,不禁老父亲心碎,辗转难眠,叹了一宿气。 天大亮,沈磊起床洗了把脸下楼。 云倾穿着兔子睡衣,坐在餐桌前双手捧着一个软乎乎的大包子啃着。 可可爱爱、没心没肺……哪里有半分被威胁的样子? “哥,你起来了?”云倾看到他,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今天要补觉,就先自己吃了。” 沈磊应了声,自己动手倒了杯水,假装随意地问:“今天什么安排?” “吃完饭就去工作室做婚服,四套衣服工作量有点大,我晚上要加班,不回来吃晚饭了。”云倾认真回。 沈磊握紧玻璃杯:“婚礼、你们都商量好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俞斯年说他来安排,我只管做衣服。”云倾体贴道,“哥,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好好休息。” 沈磊现在有种人回来了魂被留在l城的恍惚感——他当儿当女养大的弟弟,马上就要和别人组建家庭了,而他这个当爹当妈的哥哥却像个外人什么都做不了。 “对了——” 云倾突然提高声音,沈磊带着几分希冀看着弟弟,希望自己是有用的。 “哥,你和嫂子是怎么在一起的?”云倾睫毛扑闪扑闪,满脸好奇宝宝。 沈磊:…… 很好,有心情啃大包子,有心情八卦,看来是他杞人忧天。 沈磊简述了和宋知韫在l城重逢的缘分。宋知韫很优秀,年纪轻轻已经是纪检骨干,中学时期互有好感的朦胧初恋,十几年后再见,一如当年。 “哇,嫂子也太厉害了吧。”云倾露出崇拜的表情。 沈磊脸上难得露出和他年龄不相符的羞涩:“她一直都很优秀。” “哥,你脸红了。”云倾像是发现了什么世界奇迹,兴奋地喊道。 沈磊自觉一把年纪还被弟弟调侃,板起脸试图拿出“老父亲”的威严。 云倾被宠大根本不怕他,摇头晃脑地说:“哥,你和嫂子都是恋爱脑。” 沈磊气笑了,都和别人“私定终身”了还好意思说他恋爱脑? “嗯,遗传。”沈磊意有所指道,“一代比一代严重。” 云倾:…… 他才不是恋爱脑!他和俞斯年是最纯粹的交易关系! 云倾在心里反驳,脸却红了。 沈磊见状摇摇头,心说弟大不中留,压在心底的忧虑却散了许多。 …… 中午,工作室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云倾回神,想起昨晚男人说来给他送饭,下意识把手往背后藏。 俞斯年推门就见他表情不自然,带上门,语气平常:“过来吃饭。” “我还不饿。”云倾窝在沙发里没动,“你自己吃吧。” 俞斯年没应,动作娴熟地在桌上一一摆好菜汤,抬脚走到沙发前。 云倾刚要躲,便见男人俯身。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身体一轻,他被抄腿弯抱了起来。 俞斯年走到桌前坐下,把人抱在腿上,手贴着平坦小腹:“不饿?” 男人一系列的动作太自然而然,好像他们是多么亲密的关系……可他们分明只是合作关系啊,这样对吗? 云倾恍恍惚惚,小腹被温热的大掌覆盖,脸一红:“我现在不想吃。” “心情不好?”俞斯年一手搂腰一手挑起他的下巴,动作强势语气却温柔,“遇到什么麻烦了,我来解决。” 俞斯年也太关心他了吧。 云倾盛情难却,抬起手嗫嚅道:“没遇到麻烦,只是被烫了一下。” 完美如艺术品的手背一小片红色烫伤,俞斯年抓住细白腕子轻轻吹了吹,语气温柔像哄小孩:“还疼吗?” 云倾瓮声回:“上过药好多了。” 俞斯年望着怀里委委屈屈的小可怜样,心疼又怜爱,“怎么弄的?” “就是不小心被烫了下。”云倾没说实话,其实是工作时走神了。 婚纱裙摆的钻石缝制是纯手工,这项工作繁琐,云倾看着人台初具雏形的美丽婚纱,再联想到早上和沈磊的对话突然就没来由涌上一股失落。 哥嫂的爱情是真的,他和俞斯年的爱情却是假的,他们根本没有爱情。 只是一场交易,何必费心费力。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又厌弃自己的贪婪,俞斯年帮了他那么多,只是做几套婚服,自己竟然还嫌麻烦? 云倾啊云倾,怎么会有你这样辜恩负义、以怨报德的人? 然而,心底的失落却不是自我谴责可以驱散的。云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落,大概是这样美丽的婚服只是用于一场交易,觉得惋惜吧。 人果然不能贪心,只是一个分神就把手烫了,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恶劣了。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俞斯年看他情绪不佳,疼惜道,“累了就休息。卿卿,不要勉强自己。如果是人手不够就再招一些,我来出工资。” 云倾摇头:“不累。不用。人手够了的,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俞斯年捏着他的下巴盯着脸没看到黑眼圈:“你哥为难你了?” 云倾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你怎么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想法? 昨晚好好的今天突然情绪低落,能影响到云倾的一定是关系很近的人,就算沈磊没为难他也一定说了什么。 俞斯年不容拒绝地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哥和你说了什么?” “没……”云倾眼神飘忽想躲,却被男人卡着下巴不给他掩饰逃避的机会。 “卿卿如果不说,我亲自去问。”俞斯年语气颇为霸道不讲理,“任何人都不能惹我的卿卿不开心。” 云倾耳朵都红了,就是因为俞斯年总说这样的话才会让他胡思乱想。 偏偏这人是直男,虽然是他有错在先,但俞斯年就没有责任吗? 身为直男,知道他是男生还对他这样好……很难不让人误会吧? 可俞斯年是个好人。 好人俞斯年不会错。 云倾纠结一圈又归因自己,苦恼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了。” 俞斯年愣了下:“为什么?” “我不是好人。”云倾小声说。 卿卿对自己有什么认知障碍吗? 俞斯年抱紧傻宝贝,强忍狠狠亲一口的冲动:“卿卿做什么坏事了?” 第45章 云倾:“好多。” 俞斯年:“说来听听。” 男人温柔地看着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耐心表情。 云倾似乎觉得自己“恶贯满盈”,预防道:“我说了,你别生气。” “保证不生气。”俞斯年笑得和煦。 云倾鼓足勇气开口:“我之前故意不接你电话,还骗你说手机欠费了。” 那很坏了。 俞斯年忍笑,露出严肃的表情。 云倾:“我还怀疑过你跟踪我。” 怀疑对了。 俞斯年面不改色,心说宝贝真聪明。 云倾见自己这么“过分”了男人还没有生气迹象,卡车自爆:“我还以貌取人,觉得你手这么大不是好人。” ……啊? 俞斯年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抓住青年的手叠在一起,大手包小手。 俞斯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手大。 他看着对比之下掌心中粉雕玉琢的纤纤玉手,忍不住捏了捏,看着骨感纤细,摸起来却又滑又软。 云倾“嗖”地一下抽回手。 俞斯年目露遗憾,一本正经追问:“卿卿还做什么坏事了?” 云倾:这还不够坏吗? 俞斯年望着他呆呆的表情,咬着后槽牙才压下汹涌的笑意:“如果我真的跟踪过卿卿,卿卿会讨厌我吗?” 说讨厌就否认,不讨厌就坦白。 云倾瞪大眼睛:“你跟踪过我?” 俞斯年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云倾渐渐败下阵,底气不足得仿佛自己才是跟踪狂,和男人错开视线。 小声问:“是为了保护我吗?” “是。”俞斯年坦诚。 俞斯年人真好,还偷偷保护他……云倾感动的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脑袋转啊转,突然反应过来:“那晚你来得那么快是因为跟踪我?” “嗯。”俞斯年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选择性说了他想让云倾知道的话。 “保镖发现不对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只调了人,没想到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 难怪俞斯年的车会晚到……云倾眼睛红了一圈,“谢谢。对不起。” “我派人跟踪你,不生气吗?” 俞斯年温柔地擦了擦他红红的眼尾,指腹下的滑腻让人爱不释手。 云倾摇头:“你是保护我。” 云倾并不觉得男人跟踪自己的目的是窥探隐私只觉得是保护,如果是监视,俞斯年不可能才知道他是男人。 傻宝贝自己哄好了自己。 俞斯年难得生出一丝不忍,坦白道:“卿卿猜得没错,我就是个坏人。” “你才不是。”云倾立刻否认。 这世上没有比俞斯年更好的人了。 云倾换位思考,如果自己被人欺骗、拒绝、冷战……他早就拉黑不见了,俞斯年不仅不怪他,还对他这么好。 “你是个好人,是最好最好的人。”云倾语气坚定。 “可我跟踪卿卿,还、”俞斯年手盖在小肚子位置,“欺负过小卿。” 动作很轻,隔着布料无实际碰触。 云倾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变得僵硬,继而小脸爆红,语言功能紊乱。 “你、你也不是故意的。” 太欠亲了。 再说下去他真忍不住了……俞斯年收紧胳膊把人抱在怀里,呼吸粗重。 云倾满脑子都是小卿之前被欺负的画面,神游天际,直到被戳回神。 俞斯年的皮带……又骄傲了? 第31章 云倾放缓呼吸, 木头人似的一动不敢动,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是活的。 男人垂眸看他,如同庞然怪物俯视自己千辛万苦掠夺来的宝贝, 眼神珍视又贪婪……真是、可爱死了。 俞斯年想,不能怪他, 这只极端保守主义的兔兔实在是没有自觉。 “宝贝。”低沉磁性的男声伴随着湿热的呼吸一同洒在耳边。 云倾心里慌得厉害, 一动不动也不敢应话,只是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 男人突兀地问:“想吃东西了吗?” 这种情况他怎么吃得下! 云倾在心里崩溃大喊, 但实在怕皮带, 小声说:“我想自己坐着吃。” “好。”俞斯年抵着他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气, 爽快将他放在椅子上。 突获自由, 云倾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屁.股下的椅子很软但是没有温度, 不如坐在男人腿上舒服…… 啊啊啊啊——你在想什么?! 云倾连忙赶走可怕的想法,手里被塞了餐具, 抬头, 俞斯年笑得温柔又正经, 仿佛皮带骄傲的不是他。 “吃吧, 再不吃凉了。” 云倾食不知味地往嘴里送食物,大大的眼睛眨啊眨,小心脏噗通噗通, 整个人又懵又慌,简直是一团糟。 “喝点汤。”俞斯年说。 云倾乖乖照做, 偷偷抬眸, 对上一双盛满宠溺的黑眸,又慌乱低下头。 俞斯年的皮带……还骄傲吗? 正常情况不会这么蒯削吧?不用处理吗?为什么男人的表情这么冷静? 一直骄傲对身体不好吧……云倾思路逐渐跑偏,脸上表情变来变去。 俞斯年垂眸看他一口一口吃东西, 嘴巴小小的,食物把脸颊撑得鼓起来。 太长的食物,他会顺着一个方向咬,慢吞吞送进小小的嘴巴里。 不紧不慢嚼嚼嚼,直到全吃进去。 俞斯年眸光晦暗,小腹紧绷,迫切想做点什么,比如把食物换成—— “你要不要去趟洗手间。”云倾头也没抬,飞快地小声说。 “好。”俞斯年盯着他,哑声答应。 婚期将近,吓到了这只纯情胆小的兔子,突然悔婚得不偿失。 “咔哒!” 洗手间门关上,云倾重重舒了口气,捧着滚烫的脸颊用力揉啊揉。 俞斯年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大,这都是正常现象……他劝说自己。 男人突然隔门喊他:“卿卿。” “啊?”云倾下意识应声,后背一僵不敢动,生怕对方喊自己进去帮忙。 “我可以用你的毛巾和衣服吗?”俞斯年礼貌地问。 “哦哦,都可以,你随便用。”云倾舒了口气,大方道。 等等……什么衣服? 洗手间里,俞斯年得到许可捡起竹篮里明显穿过的衣服,捧着吸了一口。 很香很滑…… 他又抖开那块小小的印着睡兔的白色布料,柔软将小俞包裹。 二十分钟后,云倾还维持坐在桌前的姿势,洗手间的门打开。 俞斯年神清气爽,身上带着股淡淡皂香,应该是用了他的洗手液。 云倾视线落在男人手上,叠成块的毛巾下面是叠成块的米色睡裙。 裙摆似乎有些皱……是之前午睡换下来的,同时期换下的还有一条底裤。 云倾脖子一点点红起来。 “这些我都用过了,卿卿送给我吧。”俞斯年理所当然道。 用过了……是什么意思? 云倾不敢细想,点头:“好。” 俞斯年勾唇:“谢谢。” 云倾完全不敢看男人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找出服装袋:“不用谢。” 俞斯年装好衣服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 云倾忍不住催促,语气硬邦邦的:“不早了,你有工作就先走吧。” 好直接的赶人。 俞斯年哭笑不得,问:“卿卿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 云倾自然而然回:“做衣服。” 俞斯年看着他的手,眉头轻蹙:“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这算什么、只是小伤已经不疼了。”云倾觉得男人把他当易碎品。 俞斯年表情明显不赞同,云倾多少学会了看脸色,在他开口前补充:“我不上手,就监工,不会累的。” 俞斯年闻言没再说什么,起身。 云倾心里欢呼:再见! 俞斯年又转过身来看他。 云倾:o.o 俞斯年绕回最初的问题:“所以,你哥早上和你说了什么?” 云倾:…… 俞斯年:“他说你了?” 云倾连忙摆手:“没有,可能昨天演得太好了,我哥以为我是恋爱脑。” 后面三个字说得很小声。 俞斯年听到了。 恋爱脑? 林烨就经常被人骂恋爱脑,用来骂林烨的能是什么好词。 沈磊怎么能这么说云倾? 俞斯年不悦地想,等他和云倾结婚后一定要骂回去,亲哥也不能骂人。 云倾见他沉着脸不说话,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哥就是误会我太喜欢你了……我们是假的,我都知道的。” 云倾很怕俞斯年生气。 他记得俞斯年最生气就是发现自己是男生,小卿差点吓萎了。 他怕对方误会自己有什么“歪心思”,努力撇清:“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其实、其实我也不喜欢男人。” 第46章 又说谎了。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俞斯年他好像很容易就变成了说谎大王。 云倾懊恼得想打嘴巴,但解释自己喜欢男人好像也不太妙……太糟糕了。 俞斯年沉眸看着他,声音带着股肃寒的质感:“卿卿是这样想的?” “恩恩。”云倾破罐子破摔点头。 不喜欢男人? 真是巧了。 俞斯年心里冷笑:他也不喜欢男人。 他和卿卿都是男人。 他和卿卿都不喜欢男人。 所以,他和卿卿天生一对。 俞斯年强势地推理出自己想要的结论,面色稍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俞斯年离开后,云倾琢磨着男人留下的四个字,知道沈磊没凶他了? 俞斯年好像很在意他被欺负…… 果然,俞斯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温柔体贴的大好人! 云倾瞬间动力满满,他一定要把婚服做好,和俞斯年顺利结婚。 …… “不喜欢男人?他亲口说的?” 林烨难得在近期意气风发的兄弟脸上看到不爽表情,一时间幸灾乐祸。 “嗯。”俞斯年飞了他一眼。 “不应该啊,云老板怎么看都不像喜欢女人的。”林烨分析,“他和女孩在一起比和你在一起更像同性恋。” “他只是喜欢穿裙子。”俞斯年下意识纠正,“卿卿是个男孩子。” “你不就是因为他穿裙子才看上的吗?现在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了?” 俞斯年眉头轻蹙,似乎陷入了逻辑死局:“他不穿裙子我也喜欢。” 小和尚卿卿又萌又俊,林烨懂什么! “那就干脆承认你是同性恋不就行了。”林烨翻了个白眼。 “我不喜欢男人。”俞斯年认真道,“卿卿也不喜欢。” 林烨:…… 两个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喜欢男人的男人马上就要结婚了!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林烨深吸一口气,直奔重点地问:“你们结婚后准备分床睡?” “不分。”俞斯年理所当然道,唇角上扬,“我要每天抱着卿卿睡。” 林烨:…… 果!然!又!是!秀!恩!爱! 林烨磨牙,此时心情正应了那句话: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他是希望好兄弟爱情美满,但也不能太美满吧?强夺人妻变纯情初恋就算了,这么极品的大美人性格温柔,还亲自做婚服……显得他很坎坷好吗?! 在失恋人员面前秀恩爱真是毫无公德心,林烨心里唾弃又嫉妒,面上却说:“你打算睡荤的还是素的?” 提到这个俞斯年忍不住叹气,他倒想选前者,但卿卿嘴巴太小了。 那么小的嘴巴俞斯年是不打算尝试了,倒是可以哄着试试舌头。 林烨见他表情就知道答案了,没想到俞斯年这种无欲无求的厌世青年也能这么春心荡漾,爱情果然有魔力。 林烨从抽屉里掏出块平板给他:“新婚礼物,密码六个六。” 俞斯年正要开机,林烨忙阻止:“回去再看,对你和云老板都好。” 俞斯年按下好奇,既然是送给两个人的礼物,他要和云倾一起看。 …… 转眼冬月就过了大半,距婚礼还有一周时间,只剩最后一套婚服收尾。休息时间,云倾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逛发型网站,打算婚礼当天用。 他握着鼠标右键左键来回切换将心仪的发型保存到桌面收藏夹。 “扣扣——” 太专注没听到敲门声,门从外面推开,男人绕过桌子走到他身后。 云倾连忙抬手挡住电脑。 俞斯年低笑一声:“卿卿是打算在婚礼现场给我惊喜吗?” “嗯。”云倾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听到男人这么说便没解释点点头。 俞斯年闻言便不看了,将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看看。” 云倾合上电脑,打开是一枚翡翠手镯,像玻璃一样透,质地纯净。 很贵。 云倾下意识就想拒绝,男人先一步拿出手镯给他戴上了。 “果然很适合卿卿。”俞斯年托着美人皓白的腕纤柔的手,满意点头。 云倾抿抿唇,拒绝的话没说出口。 自从有了婚约,俞斯年总这样,隔三差五给他送各种惊喜“小礼物”。 不对,有婚约前男人也这样。 俞斯年可能是钱多得没地方花。 云倾拒绝过几次,每次拒绝都惹对方生气,他实在害怕俞斯年生气。 拒绝不了,云倾只能暗戳戳记账,计划回一份等价值的礼……但男人越送越贵,他的小金库快还不起礼了。 “怎么愁眉苦脸的?不喜欢就不戴了,我再给你买新的。”俞斯年说着就要取下来,虽然他觉得云倾戴着好看,但如果云倾不喜欢他不会勉强。 反正他的卿卿,戴什么都好看。 “喜欢的。”云倾一听他又要买新的,警铃大作,连忙护宝贝似的不让男人摘,“不要新的,就要这个。” 以防万一,他又补充:“你不要再给我买了,我有选择困难症,买太多戴不过来很烦的。” 又说谎了……云倾心说这次不能怪自己说谎,怪俞斯年太喜欢给他花钱了。 “这个月不买了。”俞斯年妥协。 云倾松了口气,笑得可爱:“你今天怎么提前过来了?” 俞斯年只在中午晚上踩点过来陪他吃饭,其他时间来怕打扰他工作。 “临时出差,来和我未婚夫报备一下。”俞斯年说。 云倾瞪大眼睛:“去多久?” 俞斯年:“一周。” 云倾立刻就急了,一周后是婚期,俞斯年什么意思?不和他结婚了吗? 难道俞斯年终于意识到,他不喜欢男人,所以不想和男人结婚? 太过分了,婚服都做好了,怎么能突然说不结了……云倾眼睛红了一圈。 “这么舍不得我?” 俞斯年见他满脸不舍大悦。果然,卿卿说不喜欢男人,但没说不喜欢他。 真是个乖宝贝,这么舍不得和我分开……俞斯年得意地想。 正要再调戏两句,就见云倾眼泪跟水龙头失控了似的落下来。 啪嗒——啪嗒—— 晶莹的泪珠像滴了眼药水一般流畅丝滑,一滴一滴落在桌子上。 俞斯年立刻慌了,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卿卿,怎么哭了?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宝贝,别哭了。” 云倾被男人抱着哄了一会,渐渐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眼泪慢慢停住,羞耻地把脸藏在他怀里装死。 太糟糕了……云倾啊云倾,你都做了些什么,简直像个孩子在胡闹。 “卿卿,好点了吗?”俞斯年小心翼翼地问,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怕云倾的眼泪,与其说怕不如说是心疼。 他的卿卿,应该每天都开心。 “嗯。”云倾缓了会,不敢和男人对视,“你不是要出差吗?快去吧。” 云倾语气体贴,俞斯年却听成反话:你走!要工作不要我!我不用你陪! “我不去了。”他忙说,“我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云倾意识到男人误会了,因为哭过胸口酸酸的,此刻又突然变得甜丝丝。 “真不用。”云倾用袖子擦了把脸,“工作重要,我等你回来。” 好体贴的卿卿。 俞斯年更加坚决不去,本来出差只是顺便,主要目的是亲自采购聘礼。 “不行,你必须去。”云倾严肃道,“这是工作。” 好吧,卿卿是个小工作狂……俞斯年叹了口气,不想在婚前给云倾留下“不务正业”的印象,只得“听劝”。 …… 拍卖会结束,俞斯年在保镖护送下上车,价值九位数的项链送到他手里。 俞斯年心情很好地看了又看,脑海不由自主浮现他给云倾戴上的画面。 手机震动,来电——卿卿。 难得云倾主动给他打电话,俞斯年心情更好,接通时唇角都是笑的。 云倾打电话过来是和俞斯年再次确定,婚服做好了,俞斯年派人来取,包括配件,要提前放进婚礼场地。 毕竟是很重要的东西,云倾确认完派了几个员工跟去送货,还不舍得挂电话,问:“你明天回来吗?” “想我了?”俞斯年轻笑。 云倾久久没说话,半晌才很轻地“嗯”了声,轻得像错觉。 “明天晚上回去。”俞斯年原想逗逗他,听到这声“嗯”立刻坐不住了。 “明天晚上几点?坐飞机吗?我去接你。”云倾声音雀跃起来。 俞斯年:“婚前不能见面。” “啊?”云倾傻了。 俞斯年说得头头是道,云倾被唬得一愣一愣,挂了电话,他打开搜索引擎。 第47章 还真有这样的习俗,不过都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俞斯年好传统啊。 云倾又忍不住担心起婚礼,俞斯年这么传统,婚礼流程真的能简单吗? …… 婚期在即,云倾每天只知道做衣服,沈磊急了,婚前总该两家人一起吃顿饭,问:“俞斯年还没回来?” “明天回。”云倾啃了口鸡翅,“他说婚前不能见面。” 简直儿戏! 沈磊想象中弟弟的婚礼应该是他一手操办才对,结果他作为云倾唯一的亲人,只有知情权,婚礼全权是俞斯年操办,他们家毫无参与感了。 没有彩排,没有流程……别说摄影司仪,就连场地在哪都还不知道! 俞斯年不会是想悔婚吧? 沈磊看着没心没肺的傻弟弟,觉得悔婚挺好,又怕弟弟伤心,操碎了心。 一个阶段的工作结束,云倾都会放任自己睡到自然醒狠狠补觉,上午十点,他慢悠悠洗漱下楼用餐。 客厅摆着几个大箱子,云倾端着兔兔马克杯边喝牛奶边好奇宝宝逛街。 云倾:“哥,这些是什么?” 沈磊:“我给你准备的嫁妆。” “咳咳——” 云倾默默擦了擦嘴角奶渍,把剩余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愉快开宝箱。 “哇,哥,你也太好了吧。这个很贵的……咱家日子是不过了吗?” 云倾被一整箱黄金闪到捂眼:“哥,你不会把公司卖了吧?” “这点钱还是有的。”沈磊,“你带过去,算婚后财产。” 云倾明白他的意思,俞斯年帮了那么大的忙又不要他们的钱,沈磊是想通过嫁妆的形式把这笔钱补上。 “这得多大的保险柜。”云倾伸开双臂在箱子前丈量,嘴里嘀咕。 “吃完饭再玩。”沈磊提醒。 “我才没有玩。”云倾小声反驳了一句,走到餐桌前坐下。 吃完饭,兄弟俩对着清单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封箱,最后一个箱子落锁,门外传来一阵阵车声。 云倾心有所感,起身跑了出去。 沈磊抬头连弟弟的影子都没看到,走到窗前看了眼,神色一肃。 ----------------------- 作者有话说:下章结婚(*^▽^*) 第32章 栅栏门外一整条路被浩浩荡荡的豪车停满, 跟大佬出街抢场子似的。 云倾一路小跑到门口,满眼只有离他最近的主车——这是俞斯年的车。 后车门和栅栏门同时打开,云倾刚走过去就被车上下来的长腿男人拦腰抱起, 下一秒整个人被塞进车里。 沈磊从客厅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心脏骤停, 差点报警。 车厢里, 俞斯年敞怀把只穿单薄睡衣就跑出来的青年裹进带有自己体温的衣服里,掌心包着微凉的玉白双手。 “不是晚上回来吗?”云倾坐在男人怀里, 激动的情绪还未平复, 亮晶晶的双眸毫不掩饰写满了开心。 “想给你个惊喜。”俞斯年喉咙滚动, “怎么没穿外衣就出来了。” 他边暖手边专注看青年红扑扑的脸。 云倾脸更红, 后知后觉找补:“太久没见了,突然看到你有点激动。” 俞斯年稀罕地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只一个劲把人抱紧,心说一周真是太久了, 婚后他一天都不要分开。 又抱了一会, 云倾情绪渐渐平复, 问:“你不是说婚前不能见面?” “晚上十一点之后不能见。” 俞斯年严谨补充, 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穿好,说,“我来下聘。” 云倾:(.) 保镖将一箱又一箱的聘礼抬进屋, 两百平的客厅显得逼仄起来。 沈磊特意回房间换了套见客的衣服,下楼见保镖还没搬完, 嘴角抽搐。 半小时后, 云倾和俞斯年坐在沙发,沈磊像个劳碌管家捧着礼单本对账。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高档美酒,云倾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种场景。 对比起来,沈磊花了大半身家给他准备的四大箱嫁妆完全不够看了。 “太多了。”云倾小声跟男人商量,“你能不能带回去,我家放不下。” 俞斯年:“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把聘礼带回,卿卿想让我做这种人吗?” 云倾下意识摇头。 “挑的都是你能用上的,喜欢的你用,不喜欢的留给你哥,他把你养这么大,收这点礼是应该的。” 这是一点礼吗?! 沈磊对账的手微微颤抖,单四箱黄金就够买下他的公司了,还有各色翡翠,珍珠,千万起步的成套首饰…… 云倾不死心,这聘礼太烫手,别说他和俞斯年是交易关系,就算他们是恋爱关系,也太过了。把他的工作室和沈磊的公司一起卖了都还不起礼。 沈磊听到弟弟还没恋爱脑到是非不分心里赞同地点头。 云倾好商好量道:“俞斯年,你带回去吧,我家真放不下。” 我家…… 俞斯年面色一沉,皮笑肉不笑地问:“卿卿是想悔婚吗?” 云倾:(⊙_⊙) 云倾用力摇头,婚服都做好了,他做得好辛苦的,悔婚岂不是白做了? 俞斯年面色稍缓,语重心长道:“你哥把你养这么大,现在你要嫁给我,按习俗,这点礼不算什么。卿卿难道不想报答你哥的养育之恩吗?” 好像有点道理……云倾眨眨眼。 俞斯年唇角微勾,表情真挚地对沈磊说:“谢谢你把卿卿养得这么好。” 话是好话,沈磊莫名不爽,他养自己的亲弟弟……道哪门子谢? 但俞斯年的态度让人挑不出问题,自古以来也没有嫌聘礼太多拉扯的案例,让人直接带回去的确不妥。 沈磊想了想,折中道:“既然是心意,我们就收下了。我给卿卿准备了一点嫁妆,明天让他带过去。” “好。”俞斯年爽快答应。 聘礼就算谈好了,俞斯年留下吃午饭,吃完饭沈磊临时去公司开个会,俞斯年陪着云倾一起对账。 天色渐暗,俞斯年见云倾神态恹恹,说:“累了就休息会。” 云倾坐在滚轮小凳上,抬头看他:“都怪你,这么多根本对不完。” “我错了。”俞斯年认错爽快,柔声解释,“卿卿,我没有父母长辈做参谋。但我想给你最好的。很早之前,我父母结婚就是这样置办的。” 云倾闻言一阵心软:“你做得非常好,这些我都特别喜欢。” 俞斯年勾唇:“卿卿喜欢就好。” 晚上七点,云倾成功对完最后一箱账,沈磊也下班回来了。 晚餐开了瓶酒,聘礼里面的好酒。 云倾忙碌一下午又累又饿,专心干饭,完全没有即将结婚的紧张焦虑。 俞斯年给他倒了杯酒:“卿卿,特意为你挑的,尝尝。” 云倾抿了口,清香回甘,是他喜欢的口感,忍不住喝完了一杯。 沈磊太了解弟弟酒量刚想劝,俞斯年又给云倾倒了一杯:“度数不高。” 沈磊:…… 云倾被哄着喝了两杯,趴在桌子上,漂亮的大眼睛晕乎乎打着转。 云倾用力眨了眨眼,好奇地问:“哥,你怎么长了两个脑袋?” 沈磊:…… “卿卿快睡着了。”俞斯年抱起小醉鬼,对沈磊解释,“卿卿想要一个不累的婚礼,今晚我会先带他过去。” 沈磊立刻就想通了,俞斯年是故意把云倾灌醉,卡在最后一天下聘也是为了给云倾找事做……按云倾的性格,婚礼前一天大概率紧张得睡不着。 这人心思缜密得恐怖。 但所有心思又仅仅只是为了给云倾一个“不累”的婚礼…… 沈磊突然觉得弟弟也不算恋爱脑。 俞斯年对云倾的确很上心。 虽然两个人马上要结婚,沈磊还是不放心醉酒的弟弟单独被人抱出去过夜。 “俞斯年,你回来了?”云倾被抱上车,迷迷糊糊睁开眼。 “回来了。”俞斯年给他调整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卿卿困了就睡觉。” 云倾摇摇头,茶眸染上委屈:“你怎么出差这么久啊,我都想你了。” 俞斯年恨不得当场把人办了,醉酒的卿卿真是坦诚得可爱。 “是我不好,以后出差都和卿卿一起好不好?”俞斯年温声哄。 坐在前排的沈磊恨不得捂上耳朵,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怀疑云倾和俞斯年之间的感情了,太“深厚”了。 云倾哼哼唧唧被哄睡着了,俞斯年低头贴着他软乎乎的脸,感觉很幸福。 …… 云倾一觉醒来人躺在陌生房间,床头放着他的手机,时间是上午九点。 他捞过床头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突然停住—— “咔哒!” 套间主卧门打开,俞斯年抬头,笑得温柔:“卿卿睡醒了?” 云倾光着脚,慌慌忙忙跑出来:“俞斯年,已经九点了。” 第48章 “饿了吧。”俞斯年打完叫餐电话拉他坐下,“不着急,婚礼在下午。” 云倾刚舒了口气又倏地站起身,扔下一句“我去洗漱”捂着脸跑走了。 俞斯年哭笑不得,还好灌醉了,否则昨晚某人不知道要几点才能睡。 云倾洗漱完出来,问:“婚礼是在这里举行吗?我哥来了吗?” “都安排好了,安心吃饭。” 云倾见男人表情游刃有余,心里那股杂乱的紧张散了,坐下用餐。 吃饱喝足,云倾被带到一个很大的房间,男人把他按坐在梳妆台前,将一条华丽的钻石项链戴在他脖子上。 “好重。”云倾脱口而出。 俞斯年轻笑:“辛苦卿卿了。” 云倾脸一红,突然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俞斯年手搭着他的肩膀看向镜子和他对视,直把人看得整张脸红透了才再次开口,“卿卿换衣服吧,换好给我发消息。” 云倾低声应好,房间门打开又关上,他揉了揉不争气的红脸蛋,看了眼时间,下午开场的话,很充足。 “你让云老板自己一个人换衣服就算了,发型怎么办?还有妆容呢?”另一个房间,林烨比当事人还急。 俞斯年:“卿卿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发,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脸。” 林烨:…… 林烨深吸一口气:“是,云老板剃个光头披个麻袋都好看。但今天是你们婚礼啊大哥?谁结婚不捯饬捯饬?别告诉我你只打算换个衣服——”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林烨一脸惊悚:“云老板这就换好了?” 俞斯年看了眼手机:“造型师。” 知道给自己找造型师却让人家云老板自己换衣服,真不知道是出于尊重还是占有欲作祟……林烨腹诽着去开门。 林烨开门看到一双白色帆布鞋却不见人动,侧身让人进屋:“进——” 他边说边抬头,喉咙猛地卡住。 …… 云倾把自己收拾好,站在一整面落地镜前反复看了又看,满意地自拍了好几张,然后给俞斯年发去消息。 俞斯年秒回:卿卿敲三下落地镜 云倾不理解但照做,放下手机勾起食指对着镜子轻轻敲了三下。 房间骤然暗下来。 伴随着温柔的轻音乐镜墙缓缓打开,面前是一大片漆黑空间,一道光照下来,他看到俞斯年站在对面。 云倾试探抬脚踩在光上,又一道光打下来,像为过河特意铺的石头,灯光引路,他们走向彼此,越来越近。 扑通、扑通—— 云倾听到了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直到男人握住他的手,心跳骤停。 “从今天起,我们将是彼此的终身伴侣。我会爱你疼你保护你,给你想要的一切。云倾,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俞斯年今天做了造型,头发全部梳上去,俊朗完美的五官完全露出来,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黑眸盛满深情。 好帅…… 云倾脑海空白一片,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脱口而出:“我愿意。” 他一直很喜欢俞斯年的脸,但总不好意思盯着看,但今天场合特殊,所以他就算盯着看也不算冒犯。 “卿卿,手给我。”直到俞斯年开口提醒,云倾才回神,沈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为他们送上了戒指。 云倾脸一红,连忙配合。 微凉的金属圈缓缓套进指节,云倾突然生出一股奇妙的心情:他和俞斯年好像是真的、很认真地在结婚。 “卿卿,我们结婚了。”俞斯年握着他的双手,语气郑重地说。 云倾抬头看他,顶部灯光打在脸上,而后一片阴影压下来,熟悉又陌生的纯男性气息靠近,紧接着唇上一热。 云倾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仿佛有道电流从相贴的唇瓣传至脊椎。 俞斯年亲得很轻,也很短暂,简单贴了贴他的唇便离开了。 音乐换了,云倾满眼都是男人帅气逼人的脸,晕晕乎乎被搂腰跳起了舞,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曲子。 “卿卿今天好漂亮。”俞斯年垂眸看着他的脸,眼睛都不舍得眨。 “和平时一样啊。”云倾小声回。 甚至比平时还“素”,因为婚纱和项链都很重工,云倾的发型很简单,只用两根细丝带分别在耳后绑了蝴蝶结,柔顺的黑色长发垂在腰间。 精致漂亮的脸不施粉黛,只眼尾贴了钻石,此时却好似染了胭脂一样红。 “平时也漂亮,卿卿每天都很漂亮。”俞斯年认真道。 云倾本着“有来有往”的原则,红着脸说:“谢谢,你今天也很帅。” 一支舞的时间很短,俞斯年这次全程没踩到他的脚,云倾有些意犹未尽。 全场灯光亮起,一阵激烈的掌声,云倾循声看去——啊啊啊好多人! 云倾下意识往男人怀里躲,俞斯年顺势搂住他的腰,安抚:“仪式已经结束了,卿卿别紧张,只是请大家过来一起吃饭,卿卿什么都不用做。” 云倾倒不是紧张,只是想到刚才他和俞斯年接吻被人看到有些羞耻。 话说回来,他们刚才算接吻吗? 应该不算吧……俞斯年只是很轻地贴了一下他的唇,而且俞斯年不喜欢男人,亲他应该也只是为了走流程。 接吻好像要伸舌头…… 别人的舌头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只是想想都觉得好可怕。云倾一个激灵,不由庆幸,还好俞斯年不喜欢男人。 云倾觉得好多人,总共坐了八桌,其中五桌是俞斯年的员工,两桌是云倾的员工,最后一桌就是新人的亲朋。 一对“孤儿”新人,亲朋桌里唯一和新人有血缘关系的就是沈磊。 因为俞斯年提前发过话,全场没有人敬酒,连最八卦的宋欣语也只是对云倾说了新婚快乐,所有人都目标一致对准美食,干饭氛围欢快。 “要摘下来吗?”俞斯年还记得云倾说项链重,落座后轻声问他。 云倾反应了一会,摇摇头。 戴一会就习惯了,而且现在摘下来,万一被别人误会俞斯年就不好了。 他看过一些结婚不愉快的新闻,多是新郎吝啬闹出的丑闻。 云倾左右各坐着俞斯年和沈磊,宋欣语想八卦也找不到机会,只能拉着男友一起磕糖:“俞董真贴心,这种婚礼形式对社恐太友好了。” 林烨本来还担心俞斯年胡来,没听过结婚“新娘”自己解决婚纱妆造的,没想到……云老板还是太能干了!一个人就是一个造型工作室! 他戳了戳旁边专注干饭的前男友:“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新娘吧?” 迟然往嘴里塞了一大块鱼肉嚼嚼嚼,眼神热切地盯着刚上的烤乳鸽。 林烨见他不理自己,直接伸手抢走了一人一只的乳鸽,迟然像个护食的小兽抬头瞪他,又底气不足似的低下头,可怜巴巴吃着盘底的鱼肉渣渣。 林烨心口一堵,把自己的乳鸽也推过去:“给你,都给你。” “哥,你和嫂子什么时候过来的?”云倾和沈磊宋知韫说了会话,看到对面林烨的神操作,又凑到另一边八卦,“那个人是林烨的男朋友吗?” “前男友。”俞斯年给他擦嘴。 云倾瞪大眼睛,狗狗祟祟压低声音:“他们现在是打算复合吗?” 俞斯年失笑,捏了捏他的耳朵,突然抬高声音:“林烨,介绍一下。” 刚才入席除了迟然都互相做了介绍,全桌人视线都看了过去。 林烨大大方方道:“我男朋友。” 迟然嘴里还咬着鸽子腿,突然被人搂住肩膀,继续嚼嚼嚼,没反驳。 宋欣语朝云倾递去眼神:传说中酷帅不羁潇洒妩媚想让人弄哭的那个! 云倾对她眨眨眼:没看懂。 吃完饭,工作室员工们过来给云倾送礼物:“我们大家的心意。老板,你今天美翻了。新婚快乐,饭超好吃。” “谢谢大家。最近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云倾见不贵便收下了。 “好兄弟。”林烨大力拍了拍俞斯年的肩膀,面色惭愧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不对你藏着了。” 俞斯年眯眼:大喜的日子,不想见血,但也不是不能见血。 “你看了多少?”林烨压低声音,“作为过来人给你的忠告,不想没下顿,第一次一定先把对方伺候好。” 俞斯年隐隐感觉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朝自己打开了一条缝,但又实在没有理论基础打底,脑海中一时联想不到太多的东西,面上冷静地点头。 林烨露出个淫.荡的笑:“祝你和云老板性.福一辈子。” …… 俞斯年安排人送客,带云倾回套房休息,摘下那条云倾说重的项链,九位数的项链被他随手扔在桌子上。 俞斯年把人抱在腿上,仔细检查:“这里有点红,疼不疼?” 第49章 薄嫩的后颈被粗糙指腹反复碾磨,云倾脸红地摇摇头:“不疼。” “累了吧,睡一会。”男人体贴道。 睡一会,晚上才有体力洞房。 “不累。”云倾奇怪,他今天的微信步数最多一千,怎么会累呢? 俞斯年对他体贴得有点过分了。 在俞斯年的坚持下,云倾换下婚纱,下午三点被男人抱着午休。 “俞斯年,我不累。”云倾抗议。 “乖,闭眼休息,晚上会很辛苦。”俞斯年强势把他的头按进怀里。 晚上会很辛苦? 云倾想到古往今来许多繁琐的婚礼流程——难道俞斯年安排了跨火盆? 一通胡思乱想,闻着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他又想到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俞斯年也太绅士了,亲得那么轻,他失去了初吻却不知接吻的滋味。 云倾心里生出一点委屈,但俞斯年的怀抱太舒服,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好像听到有人对他说:卿卿,睡吧。睡醒了做我的人。 怎么做? 夜幕漆黑,喜乐炸街,一顶重工花轿被稳稳抬进俞宅大门。 外面好热闹啊……云倾好奇地趴在窗棂往外看,到处都是喜庆的红。 古香古色的建筑挂满了红灯笼红锦缎,草树也不例外,漫天炸开的烟花和摇曳的烛火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美得像游戏建模。 云倾握着扇子,不舍得眨眼。 红轿缓缓前行穿过一座竹桥,云倾远远看到一袭红衣看不清脸但身材十分高大的男人,他心尖颤了颤,坐好。 轿帘被挑开,云倾下意识用喜扇遮住脸,缓缓往下,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茶眸,和眉心艳红漂亮的花钿。 俞斯年含笑对他伸出手,大红喜服趁得眉眼俊朗,像意气风发的状元郎。 他声音温柔:“卿卿,到家了。” 俞斯年的手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此时掌心朝上,盛着暖意。 这双手不会伤害他,只会保护他……云倾想,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进去。 喜堂红烛高烧,满堂锦缎流光溢彩,司仪上了年纪却声音高亢。 “一拜天地——” 唱喏声几乎穿透了夜幕,俞斯年牵着云倾的手,并肩对漫天烟花躬身。 “二拜高堂——” 桌上两个排位庄严,云倾眼皮颤了颤,心存敬畏地躬身。 “夫夫对拜——” 云倾转身抬眸,恰好对上俞斯年垂眸看过来,四目相对刹那仿佛一切都静了,只剩红烛跳动的暖光绕着二人。 礼毕。 新房布置喜庆,精致的点心和说不清的鲜花点缀,红烛燃得旺盛。 云倾坐在喜桌前不敢乱看,心说:仪式现在算是彻底结束了吗? 他后知后觉紧张起来。 拜堂成亲的下一步好像是—— 他要在俞斯年家里留宿吗? 新婚夜回家沈磊肯定怀疑,俞斯年做事周到应该另外准备了房间吧? 男人亲自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云倾才反应过来是交杯酒。 俞斯年好有仪式感。 云倾和男人交杯乖乖喝了酒,辛辣滚进喉咙,他忍不住吐了下舌头。 俞斯年眸色微暗,打开桌上的喜盒,捞出里面的刻字手串给他戴上。 云倾看着手串上的“俞斯年”三个字,心情震撼又混乱。 这是俞斯年亲手做的刻字手串! 什么意思? “卿卿,我们终于结婚了。”男人握住他的手,像宣布又像感叹。 云倾抬头对上男人晦暗黑眸,一时间语无伦次:“是。结、结完了。” 男人低笑一声,握住他的手,两串刻字手串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脆响。 云倾心尖猛地颤了下。 皓白细腕被粗糙指腹轻轻摩挲,低哑性.感的男声危险响在耳畔:“宝贝,知道交杯酒下一步做什么吗?” 云倾脑海中一瞬间浮现无数电视剧的情节:交杯酒下一步是—— 拉灯!拉灯!拉灯! 俞斯年看他眼睛滴溜溜转来转去,满脸写着“我要假装什么都不懂”,再也克制不住心痒把人拉坐到腿上,一手搂腰一手勾下巴猛地亲了上去。 唔——!!! 和白天的蜻蜓点水完全不同,俞斯年这次亲得又凶又深。 云倾大脑空白一片,茶眸瞪大。 毫不设防的唇齿被轻而易举撬开。 俞斯年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又香又滑、又软又甜。 原打算循序渐进,毕竟他的卿卿单纯又不禁吓,但甫一进入他像饿了许久的狼尝到了肉,本能想掠夺更多。 两个人都睁着眼睛,一个写满不知所措的惊讶,一个满是贪婪进攻。 云倾从来没看到过俞斯年这样露骨的眼神,黑眸沉沉望着他,咬着他的唇,耳边是如野兽狩猎般粗重的呼吸。 云倾心脏颤了颤,又怕又无措地抬手推男人的肩膀,舌尖被狠吸了一下。 呜! 他表情更加可怜,茶眸写着乞求,却见男人眼神变得更烈。 云倾害怕地闭上眼睛不敢看。 却不想,俞斯年不只手指长…… 这人的舌头变异了吗?! 腰间大手硬如烙铁,云倾宛如无力的棉布娃娃,被人禁锢揉搓。 嘴巴腮德满满当当。 像吞了一大块加热果冻,只是这果冻变异得厉害,横冲直撞滑进喉咙里。 不应该是这样的…… 俞斯年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 一定是、是有人误导俞斯年! 云倾被亲得浑浑噩噩,呼吸都乱了,却还是灵光一闪为男人开脱。 俞斯年没有长辈教导,对结婚这种事都是自己摸索……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想到这里,云倾奋力挣扎起来,他要告诉俞斯年这样做不好…… 甜甜的小蛋糕长腿要跑? 俞斯年当然不允许,掐腰几乎把人勒紧自己的身体里,舌头愈发过分。 云倾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此时此刻这般清楚自己每一颗牙齿的位置。 这根本不是接吻! 俞斯年要吃了他吗?! 生理性泪水大颗大颗涌落,云倾踢脚蹬腿,桌子晃动酒杯滚落到地上。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总算唤醒男人理智,俞斯年甫一离开,云倾就赶紧捂嘴。 “我要回家。”他双手交叠捂嘴巴,声音含糊委屈,“俞斯年,你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我哥来接我。” “卿卿,宝贝,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俞斯年爱怜地在他脸上留下一串湿吻,像进食的狼喘着粗气舔舐猎物。 “不要,俞斯年,你、你别这样亲我,我害怕。”云倾被箍腰动弹不得,无处可逃,只能缩着肩膀乞求。 “卿卿,我们已经结婚了。” 俞斯年吻着他的手背,低声哄,“乖,把手拿开,我想吃你的口水。” 第33章 轰—— 云倾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 俞斯年说什么? 啊啊啊啊啊——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俞斯年是变态!! 他恨不得长出八条腿逃跑, 但既不敢放开捂嘴的手,腿也因紧张用不上力,只能可怜兮兮求男人正常一点。 “我不想, 太奇怪了。俞斯年,你不要这样做好不好?我、我今天好累, 你是好人, 你让我休息好不好?” 俞斯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贴着他的脸蹭:怎么这么可爱啊卿卿。 云倾乖乖呆着任由男人贴贴。 “今天辛苦卿卿了。”俞斯年似乎恢复了理智, 深吸一口气放开他。 云倾立刻往门口跑, 不知受惊吓还是被亲得没力气, 跑步姿势略显笨拙, 磕磕绊绊像刚获得双腿的美人鱼。 门是锁着的,打不开。 云倾尝试几次无果, 一双眼睛写满求助,可怜巴巴看像岿然不动的男人。 俞斯年好暇以整地看着他, 眼神温柔又危险:“卿卿要去哪儿?” “我……我……” 云倾解释不出来, 他想走出这个危险失控的房间, 想让男人放他离开。 但俞斯年说他们结婚了, 还要吃他口水……是已经吃了他的口水。 吃得好贪,他嘴巴都变得干干的。 如果说交杯酒的下一步是吃口水,那吃口水的下一步是—— 云倾瞳孔骤然放大。 俞斯年突然开始脱衣服, 眼睛盯着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带,褪去外衫。 眼看男人脱得只剩最后一件里衣, 某处明显突触易达拓—— 云倾连忙抬手捂住眼睛, 近乎崩溃地喊停:“你别脱了!” “不脱衣服怎么睡觉?”俞斯年起身走向他,“卿卿需要我帮忙吗?” 云倾悄悄分开食指和无名指,入目是一大片白花花的结实胸膛…… 第50章 像被烫到, 十指并紧,用力摇头。 “卿卿不用害羞。”俞斯年在他耳边轻轻吹气,“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们是结婚了—— 可结婚不代表要那样那样啊! 男人站直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耐心地哄:“时间不早了,我帮卿卿把衣服脱掉好吗?我们早点睡。” 早点睡……是现在就可以睡觉的意思吗?俞斯年不会吃他的口水了? 云倾再次分开食指和中指,从指缝里看着男人小声问:“我们分开睡吗?” 俞斯年和他对视,再次强调,“卿卿,我们结婚了,应该睡一张床。” 云倾小脸一皱:“可是,可是……我不习惯,我一直都是自己睡。” 俞斯年很想把人按床上直接办了,已经到嘴的肉怎么吃都是他说了算。 但想到林烨过来人的经验之谈,还是忍着胀痛耐心哄人。 “新婚分床不吉利,先试试好吗?卿卿如果睡不着,我去别的房间。” 云倾犹豫半晌,点头:“好。” “乖,去洗澡吧。”俞斯年笑了笑,忽略某处不平,倒像个绅士。 云倾磨磨唧唧洗完澡,裹着浴袍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视野之内全是喜庆的红烛景色,没看到人。 他松了口气,做贼似的把门推开一条缝,蹑手蹑脚往衣柜方向走。 进浴室之前忘了找俞斯年要睡衣,所以浴袍里面他是光着的—— “卿卿洗好了。”鬼魅般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传来。 云倾拢了拢领口,扭脸便见俞斯年穿着同款浴袍,正在沙发上看平板。 太好了,是工作! 云倾心里窃喜,尽量让自己表情看起来平静,大方道:“你如果有工作要忙,我可以去别的房间。” 俞斯年抬眸,不着痕迹地勾唇:“有点棘手,卿卿可以帮我看看吗?” 还有俞斯年搞不定的东西? 云倾好奇地走过去,凑近一看,小脸爆红,抬腿就跑。 俞斯年伸手一捞把人按进怀里。 “跑什么?好东西,一起看。” 什么好东西?分明是坏东西! 云倾被男人结实的胳膊牢牢搂腰跑不掉,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淫.秽!放.荡!不堪入目! 在看到某个极具冲击的画面后,云倾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打落平板。 “俞斯年,你刚才说洗完澡就睡觉的。不要看了,我困了。”他整个人快烧起来了,还努力保持声音冷静。 “好,听卿卿的。” 俞斯年笑着应好,下午云倾睡着后他已经看了一遍新手教程,够用。 云倾被抱到床上,男人放下他后顺手要脱他的浴袍,他连忙抬手挡住。 “我没穿睡衣。” “真巧。”俞斯年轻而易举将他双手扣住反压在头顶,“我也没穿。” 云倾:(°ロ°)! 烛光摇曳着将男人的影子打在墙上,像黑暗滋养出的庞大怪物。 云倾的皮肤很白,白得像奶,又很粉,粉得像三月的樱花。 俞斯年此刻的动作比起方才要将他吞掉的舌吻是温柔的,像极有品味的美食家不舍暴殄天物,所以很慢很细致地品尝这罕见的独一份的美食。 香、甜、软、嫩…… 精致的樱花点心中掺了名叫“云倾”的毒,让人一口一口越吃越上瘾。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云倾大脑混沌一片,男人转场太过丝滑,他甚至来不及恐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兇冦一凉。 随即而来是陌生储干。 好奇怪…… 俞斯年明明是个饭渣,怎么现在什么都愿意吃了? 他想劝男人吃点正常的东西,但维京人时的审题实在不争气。 怪物吞没了他的力气,他劝不动,只好退而求其次小声喊疼。 男人瘦了芽池,沪西都变得温柔,云倾见有效果,心里一喜,继续。 但喊多就变成狼来了,不管用了。 云倾底线一降再降,从嫑到特恩再到青衣店,最后直球再青衣店。 俞斯年完全没经验,以为他是真疼,克制地轻了又轻,云倾还喊疼。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抬起头,借着烛光看了又看。 每种每颇,只绽放般的红。 视线往下—— 小骗子。 俞斯年磨了磨牙齿,突然坏笑一声:“宝宝,小肚子起来了哦。” 漂亮申題毫五这档被任用制热 暮光扫了个遍,云倾欲盖弥彰+推,急急否认:“没有,没有小肚子。” “好,没有。”俞斯年一路亲到平坦小腹,“卿卿这里好薄好漂亮。” !!! 云倾倏地瞪大眼睛。 俞斯年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俞斯年疯了吧?! 语言功能丧失,嗓子像罢工失控的机器,只毫无规律发出几声短促尖叫。 云倾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他好像受到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攻击。 俞斯年除了不好好吃饭,怎么什么都吃啊!变态!大变态! 俞斯年却受到鼓舞,吃得更开心。 他的卿卿,哪里都是甜的。 …… 被反扣在头顶的双手获得自由,云倾却还维持胳膊举高的姿势。 一双水灵灵的茶眸完全失焦,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俞斯年天口干净,又顺着推往下擒,软乎乎的膝窝都没被放过。 像一种神奇的图画游戏,嘴唇经过的地方会自动变成粉色。 很快,云倾全身都粉了。 “卿卿,宝贝,怎么这么漂亮。”俞斯年说着,又凑上来吻他的唇。 一股奇怪的味道侵.入口腔,云倾不适地用舌头推,却被缠住。 “自己的味道,不喜欢吗?”俞斯年察觉到他的抗议,退出解释。 “不喜——唔!” 男人脸上写着“我不信”,再次掐住他的下巴吻了进去。 云倾毫无接吻经验,俞斯年又不懂引导,全凭本能横冲直撞掠夺。 云倾为了好受些,只能被动承受同时摸索让自己舒服的呼吸节奏。 可男人亲得实在太凶了…… 云倾忍无可忍,喉咙再次被欺负时,牙齿用力咬了下去。 腥甜迅速在口腔中弥漫。 俞斯年无奈退出,裹了裹舌尖的铁锈味,蹙眉吞下血水。 云倾见他沉着脸有些怕,下意识想抓住什么防身,可床上只有被子。 他只得示弱:“我不是故意的,你亲得太凶了,我喘不上气,难受。” 俞斯年爽快认错,略带粗糙感的指腹搓了搓他的唇,“我的错,这次慢点好吗?不舒服卿卿再咬我。” 云倾没同意却也没反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羞涩地眨了眨。 俞斯年低笑,再次俯身。 这个吻很温情,就像平时男人在他面前所表现出的温柔、包容、克制。 云倾感觉到舒服,便忍不住回应,笨拙又青涩,还发出好听的哼哼。 男人呼吸骤然变重,大手毫无章法,像失控的墨水在纸面放肆晕染。 好听的哼哼越来越多。 终于,毫无章法中的墨水碰到一处低洼一股脑想要全部沁进去。 然后,又被咬了一口。 只是这次的疼痛不仅没有起到暂停作用,反而刺激得男人更加凶猛。 混乱中,云倾听到什么东西打开的声音,湿漉漉的凉让他打了个激灵。 “什么东西?!” “树孚德。” 云倾想要起身查看,却被男人凑上来吻住,温柔地喊着宝贝放送。 云倾的身体和他一样好哄。 就像小卿和卿卿一样好懂。 喜欢不喜欢都摆在了面上,口是心非挡不住眼睛里跑出来的真情流露。 俞斯年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对云倾,他却总能突破自己的极限。 终于,云倾被亲得意乱情迷,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害怕和紧张都消散了,完全沉浸在和男人缠绵的热吻中。 接吻原来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啊,像躺在了软绵绵的云朵上。 云倾攀着男人的肩膀,嘴巴湿漉漉,唇角和下巴也变得湿漉漉。 晕乎乎间又听到男人温柔喊他宝贝,后面还接了一句什么话没听清。 似乎是让你更舒芙蕾好不相信我之类的话,云倾迷迷糊糊答应了。 “卿卿,我的宝贝,好乖。” 男人边夸边扣紧他的腰,这个动作霸道又危险,像防止逃脱的锁定动作。 “俞斯年!” 云倾很灵敏,就算上一秒很舒服,下一秒他也会被危险唤醒理智。 “是我。卿卿,别紧张,我爱你。”男人为了一只继续亲他。 云倾攀着男人的肩膀,摇头。 “卿卿好棒,喜欢我这样亲你是吗?宝宝,嘴巴张开一点,好乖。” 第51章 俞斯年学习能力强,一只顺入,很快就掌握了边亲边喂的诀窍。 又哄又骗,浑浑噩噩迟了泗跟。 大骗子! 云倾眼睛哭红了。 怎么会这样呢? 云倾泪眼朦胧地想起初见俞斯年,那双手很大,手指很长。 他梦到过被这双手欺负。 可梦终究是梦。 现实真的发生后,他才知道,原来梦里的双手竟然称得上温柔。 眼泪被人温柔擦掉,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俞斯年笑得很温柔,但跳动的青筋让他看起来更像施暴的野兽。 “卿卿,我是谁?” 云倾敏锐察觉到这是一个信号,抿唇瞪大眼睛装聋作哑。 男人踌躇常德让人做噩梦的手指。 “卿卿,再问一遍,我是谁?” 身体骤然放松,云倾的心紧绷。 俞斯年是个温柔的人,但有些时候,俞斯年一点都不温柔。 就像此刻,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表情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黑眸盛满上位者的霸道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云倾不敢忽视第二次提问,语调很软,带着颤音:“俞斯年。” 俞斯年无声地勾唇,继续:“只问一遍,俞斯年是你的谁?” “是……” 云倾声音猛颤,似是突然被利刃抵住了死穴,回答错误有被捅风险。 “回答正确有奖励哦。” 奖励是什么? 回答正确,俞斯年会放开他吗? 云倾带着微茫的希冀,羞耻得又要哭出来,小声喊:“老公……” 泪水瞬间汹涌夺眶。 云倾表情茫然:答错了吗? “回答正确。”俞斯年劝着他的推王后劳,嗓音沙哑,“卿卿,我的宝贝,我的老婆,老公爱你。” 所以…… 这是奖励? 云倾理智濒临溃散,泪水又模糊了视线,红唇微张却只可怜吐出单音节。 俞斯年又俯下身吻他。 嘴巴被强行打开,霸道的气息长驱直入,连单音节都被堵进喉咙。 云倾别无他法双手抱紧宽实肩膀,像落水的人抱紧唯一的浮木。 长时间接吻让他脑袋发晕,漂亮的脸颊烫红一片,茶眸蓄满生理性泪水。 “我害怕,俞斯年。” 唇被放开,他倏地搂紧男人的脖子,把脸藏在男人肩窝里不让亲,小声告饶,祈祷对方能像平日一样放过他。 俞斯年这样放过他很多次…… 云倾骨子里信任俞斯年,怕又忍不住依赖,因为每次他说害怕的时候,男人都会很温柔地停下哄他。 “不怕,宝贝,你可以的。”男人嘴上哄着他,一丝一毫都没停下。 甚至更加过分。 云倾从没有过这样艰难的体验。 他整个人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眼睁睁看自己被一寸寸碾平,看不到头的绝望使灵魂深处发出一阵阵战栗。 “老公,我害怕。”云倾以为是称呼问题连忙改口,嗓音甜软沙哑。 不知求了多少遍,倏地。 世界静止。 云倾像被抛上岸的鱼,无声地张大嘴,泪水放肆汹涌,濡湿了一片。 俞斯年长舒一口气,爱怜地吻去他脸上的泪:“宝贝好棒。” 他边夸边握住云倾的手去摸。 云倾从小到大不管吃多少东西,肚皮总是薄薄的,因此爱美又爱美食的云倾完全没有过身材焦虑。 “卿卿,你是我的人了。” 云倾害怕想抽回手被男人强行按住。 云倾突然想起幼年贪嘴吃撑的囧事,可就算撑得想吐肚皮也没有。 遮阳骨气。 “宝贝,卿卿,你怎么这么棒,厉害死了,宝宝,老婆,卿卿,我爱你。”俞斯年近乎癫狂地舔他的脸。 边亲边按稳他的手不让移开。 …… 这是一场胜负分明的战争。 小俞将军从南城往北一路高歌猛进,虽初出茅庐,却骁勇善战。 云倾一介文弱工师,哪里是武将的对手,节节失守,溃败投降。 胜利者嚣张霸道,单是攻城略池还不满足,非要看失败者哭着求饶归顺。 说了不知道多少清醒时听到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话,最后他已经完全听不清男人说些什么,只剩本能落泪。 男人不知何时放开他的手,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只傻傻捂着肚皮哭。 突然,肩膀传来刺疼。 云倾浑浑噩噩中生出一丝理智,继而巨大委屈爬上心头,已经把他欺负得这么过分了,竟然还咬他! “卿卿喊我什么?”男人舔着他脆弱的侧颈,大手再次覆上他的手背,抓他的手朋句猎欺负底校服。 “老公……老公……啊!” 一声尖叫,所有狂风暴雨平息。 胜利的武将生出怜爱之心,决定好好安抚攻陷的城池,引导民心。 云倾被人搂在怀里亲,温柔的吻如滋养的春雨落在额头、眼尾、耳畔。 他浑身无力,全靠腰间大手支撑,整个人窝在男人怀里,身体发抖。 男人边亲边从上往下抚摸他的后背,浑身散发着让他安心的温柔气息。 “宝宝,好点了吗?” 男人声音温柔,又和平时的温柔不一样,带着一丝试探的餍足。 云倾渐渐缓过来,呼吸不再那么急促,闭着眼睛不回话。 俞斯年也不强求,垂眸看着怀里浑身布满自己气息的漂亮人儿,胸腔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充盈。 他真的拥有了这个人。 这么乖这么漂亮的卿卿,每一寸皮肤都有他亲过的痕迹。 里面也有他造访的痕迹。 他喟叹一声,手指顺着漂亮的锁骨往下画圈:“卿卿,舒服吗?” 这句话云倾方才听了无数遍。 俞斯年根本就是钓鱼执法! 因为不管他说舒服还是不舒服,换来的结果只是更神和更筷的区别。 云倾闭着眼睛装睡。 睡着就不用再听奇奇怪怪的话了。 男人的手滑到腰间,时轻时重地给他按摩,还……挺舒服。 云倾便没有理会。 只是越按越…… 终于,云倾装不下去了,他倏地睁开眼睛,抱着男人的手腕想要拿开。 却被反扣双手,他气呼呼抬眸瞪男人,什么话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宝贝,我又想了。” 俞斯年眉眼带笑,柔声说。 云倾怔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是什么意思,被带着收王夏。 怪物! 云倾不死心,低头。 吓得立刻闭上眼。 这是人的东西吗?! 他竟然把这个庞然大物…… 这不是真的! 云倾试图催眠自己,今晚发生的一切其实只是一场梦,醒来后他还是不知人事不用面对怪物的小处男。 俞斯年却不饶他,将他双手分开合拢。掌心发烫,云倾一个劲往回抽。 俞斯年玩了一会便放手,看他把胳膊抽回去却可怜兮兮找不到地方藏。 低笑一声,他伸手抚摸青年绯红的脸,而后勾着下巴接吻。 云倾仰着头被男人亲嘴,红红的眼尾很快爬上泪意。 俞斯年是很疼惜云倾的,只要云倾一哭他就放弃抵抗举手投降。 但在床上,他却恶意翻涌,恨不得逼出云倾更多的泪。 哭得好漂亮啊卿卿…… 边哭边求饶更是可爱死了。 俞斯年爱死了,想死在他身上。 云倾以为男人这是放过自己了,便乖乖张着嘴任由他亲到里面。 相比被怪物静静处处,舌头在嘴巴里进进出出已经完全可以接受了。 云倾以为只要自己乖乖的让俞斯年亲够了,就不会被怪物欺负。 俞斯年却以为他是被自己亲舒服了,罪恶的大手滑下去。 软乎乎的枕头垫在小腹下,云倾以为男人终于要和自己一起睡觉了。 他伸手抓着枕头想往上挪,心说身上乱七八糟必须洗了澡才能睡。 正要开口,后腰被重重按住。 洗澡的话堵在喉咙里,云倾猝不及防趴在床上,细密的吻落在后背。 俞斯年好像有强迫症。 火热的吻落在轻颤的蝴蝶骨,玉白的手指用力陷入柔软喜被。 很快,云倾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备胎高。 云倾呜呜抗议:“我不要这样。” “卿卿自己说要给我做小狗。” 俞斯年咬着他的耳朵,邪恶诱哄,“宝宝,小狗怎么叫的?” 云倾把脸埋进被子,又听男人在耳边恶魔低语:“小狗喜欢摇..。” 不是! 不是! 不是! 俞斯年恶意造谣! 云倾努力想稳住身体,却双膝发软,如果不是被捞着跪都跪不稳。 第52章 像海中流浪的小破船,身不由己,往哪个方向荡全凭掌舵人。 不知在海上漂了多久,一个巨大的浪头浇上来,小船被凿破般往下沉。 上岸了吗? 小狗快要撑死了。 云倾被面对面抱起来,双臂软得像面条,几乎搂不住男人的脖子。 俞斯年咬着他的唇,低低笑着:“卿卿的小肚子好热情。” “胡说,没有没有。”云倾没剩多少自我意识,却还是下意识反驳。 他才没有小肚子! 这是诬赖! 俞斯年为什么总说他有小肚子? 云倾不放心地低头求证。 结果让卿绝望。 刚消下去的肚皮又鼓起来了。 都怪俞斯年! 万一以后都消不下去怎么办? 云倾害怕地呜呜哭起来,眼泪断线珠子似的往下落:“俞斯年,都怪你。” 他边哭边试图推开男人。 俞斯年掐着他的腰凶得很,偏偏嘴上还是个好人:“好好,怪我。怪我太喜欢卿卿了,宝贝,我爱你。” 俞斯年不是第一次表白,云倾总是回避,他忘不了俞斯年说不喜欢男人这件事,所以不管俞斯年表白多少次,他都下意识阻止自己往心里去。 可现在—— 肚皮快破了。 小卿被吃了。 云倾不得不往心里去,因身体不稳他哭得断断续续:“你不是……呜呜说……呜呜不喜欢……男人吗?” 一阵天旋地转。 云倾看到天花板剧烈摇晃。 第34章 惩罚似的一下比一下重。 结束俞斯年又俯身亲他, 将满脸泪水吃得干干净净,连睫毛都不放过。 太变态了,云倾咬唇不敢再哭。 俞斯年满意地抬起头, 目光专注又享受地看着青年漂亮委屈的小脸。 云倾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委屈:为什么俞斯年不喜欢男人还这样对他? 是不是还在生气之前的事, 所以故意搞大他的肚子报复他嘲笑他? 云倾越想越委屈, 抬手想要挡住脸,避开男人侵.略又观赏的视线。 俞斯年轻而易举就将他的双手拿开, 无奈地叹了口气:“笨蛋卿卿。” 欺负他还骂他是笨蛋! 云倾不服气地瞪圆眼睛。 “说了这么多少次都记不住, 卿卿不是笨蛋吗?没关系, 卿卿记不住, 我可以一直说。我喜欢你啊,卿卿。” 俞斯年眉间餍足, 笑容宠溺。 云倾像烫熟的虾子几乎要把自己缩起来,不敢看男人带笑的眼睛。 “害羞了?”俞斯年又低头温柔地亲他, “宝贝, 喜欢我吗?喜欢我这样亲你吗?喜欢我x你吗?” 云倾脸皮薄, 好不容易攒点勇气想回应男人的表白, 三连问出来整个人都冒烟了,干脆闭上眼睛一个都不答。 于是俞斯年又做了一遍,边做边三连问, 最后逼得云倾满口都是喜欢。 云倾喜欢俞斯年,云倾喜欢被俞斯年亲, 云倾喜欢被俞斯年……云倾以为只要自己乖乖说了喜欢就能被放过。 可俞斯年就是个精力旺盛的怪物。 红烛一直晃, 云倾终于坚持不住,失去意识前还小声说着“喜欢”。 后半夜,洞房终于结束。 理智提醒俞斯年应该立刻去浴室, 但贪婪的本性却让他移不开视线。 全身被他标记过的卿卿太美了。 再看一会就抱卿卿去洗澡。 俞斯年这样对自己说。 他低头眼睛都不舍得眨,将自己制造的艳景一寸寸尽收眼底。 又情不自禁亲了一下、两下…… 再看、再亲。 累极的云倾完全没反应。 红烛燃了一宿未灭。 俞斯年亲了看、看了亲,天将亮才勉强压下如愿以偿的兴奋,抱人去浴室。 …… 云倾睁开眼睛,浑身无力,从腰腹到大腿所有部位都像被车碾过。 酸胀,小腹仿佛还含着东西。 大脑空白一片,而后大量马赛克涌入,云倾颤巍巍伸手去摸肚子。 薄薄一片、没有鼓起来。 还好、还好。 他舒了口气,突然碰到和柔软肚皮相反的坚硬——是男人的胳膊! 耳朵上方有湿热的呼吸喷洒,他后知后觉,自己此刻就像被蚌壳包裹的蚌肉,正毫无缝隙地被男人裹在怀里。 云倾小心翼翼屏息,试图从男人的包围圈里钻出来,但腰间胳膊就像铜铁做的枷锁,任他哪个角度都逃不出去。 越狱失败累出一身汗,云倾又气又委屈,干脆在男人胸前咬了一口。 鼻腔充盈着炽热的纯男性气息,云倾咬了一会累极,埋胸再次睡着了。 …… 俞斯年神清气爽地醒来,有记忆来从没睡过这样安稳幸福的一觉。 身体积累多年的沉疴旧疾彻底根治,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得可怕。 他伸手揉了揉怀里沉睡的青年,掀开被子,遍布爱痕的玉体暴露在空气中,只一两处能看出皮肤原本状态。 白皙漂亮的肩膀咬痕明显,周围密密的吻痕更是多到触目惊心。 俞斯年垂眸,眼神欣赏又享受。 看了一会他情不自禁翻身,一边亲软乎乎漂亮的脸一边动手动脚。 云倾梦到下雨自己没带伞。 雨水打在脸上竟然是温的,黏糊糊湿漉漉,连睫毛都被打湿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嘴巴被粗鲁的舌头撬开。 “唔……” 他情不自禁发出一声轻哼。 俞斯年睁开眼睛,黑眸盛满燥热的火苗,四目相对,火苗蹭得腾起。 云倾抬手想推,可他浑身使不上力,只软软把十个指头贴在男人肩上。 看着不像拒绝,倒像欢迎。 男人的吻愈发放肆,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瓢泼大雨。 云倾一开口嗓子哑得厉害,不自觉带上了哭腔:“别亲了呜……” 俞斯年把他的牙齿又数了一遍才出来,胳膊撑在他身体两侧,悬空虚压着他,放肆看他刚刚睡醒的脸。 迷迷糊糊,毫不设防,委屈的小眼神勾得人想疼他又想狠狠欺负他。 云倾察觉危险缩着肩膀往被子里躲,但他和被子中间隔着男人的身体,于是看起来像是主动往男人身下钻。 钻着钻着,被戳了下。 云倾顾不得浑身酸软无力,被针扎到似的,手脚并用往旁边爬。 俞斯年好暇以整看他惊慌失措地满床乱爬,在云倾即将摸到大床边缘之际,抬手扯着脚踝把人拖了回来。 “呜呜你放开……” 云倾扒着床沿,感觉到那粗硬的指节从脚踝爬到小腿,还在继续往上。 “卿卿想去哪?”俞斯年低声问。 云倾现在已经完全醒了,昨晚就是从亲吻开始,而后一发不可收拾……他腰还疼腿还酸,再来一回人会废的! “我答应你的事做完了。”云倾可怜兮兮地说,“你让我回家吧。” 男人突然冷笑一声,握着他的大腿倾身压过来:“卿卿在说什么胡话。我们结婚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眼底有寒意,语气却温柔宠溺。 两个人都不着寸缕。 云倾想要反驳,他只答应结婚没答应,目光不经意扫到很长一条。 云倾:\(〇_o)/ 所有的话被吓了回去。 太恐怖了。 有个词叫视觉冲击。 云倾闭上眼睛,这么恐怖的东西竟然在他的肚子里呆了那么久?! 他昨晚是怎么活下来的? 想到以后还要吃恐怖怪物桶…… 云倾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也许,他根本就不是同性恋。 新婚第二天妻子闹“离家出走”,任何一个丈夫都会感到愤怒。 俞斯年也不例外,他有无数种惩罚方式,让这只口不择言的胆小兔子服软,再也说不出离开他的话。 但—— 俞斯年垂眸望着身下双眼紧闭浑身绷紧的假死小兔子,心里生出怜惜。 “卿卿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云倾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关键词——起来吃东西=穿衣服下床! 他连忙睁开眼睛,也不和男人争执了,乖乖点头,先把衣服穿好再说。 反正只要不在床上就是安全的。 . 云倾饿坏了,一口接一口足足吃了十分钟才勉强安抚住抗议的胃。 俞斯年在厨房忙碌,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小臂几道划痕明显。 云倾眼神被烫了下,收回视线,握着瓷勺心不在焉地往嘴里送补汤。 俞斯年端着刚出锅的汤圆走过来。 云倾飞快地小声说:“你别忙了一起吃。”说完赶紧低下头喝汤。 俞斯年愣了下,勾唇:“好。” 第53章 等汤圆放到不烫嘴的程度,云倾已经差不多吃饱了,俞斯年举着勺子喂到他嘴边:“卿卿,咬一口。” 云倾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小口,是香甜淳厚的芝麻馅。 俞斯年满意地看着他吃完一只胖胖的汤圆,又让云倾喂自己也吃了一个。 互喂汤圆有婚后生活美好的寓意。 云倾刚吃完饭就犯困,酸软从四肢百骸传来,初次经历如此高强度的运动,睡了一天身体还没缓过来。 俞斯年抱着他按摩,见怀里人眼睛快闭上了,打算把人抱进卧室睡。 云倾突然惊醒失手打翻汤碗,黏腻液体顺着男人小腿流进鞋底,俞斯年不适地蹙了下眉,云倾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 “没关系,卿卿。” 主卧床铺换新,房间那股黏腻的气味也已散尽。俞斯年把云倾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去了浴室。 隔音效果好几乎听不到水流声。云倾竖了会耳朵,掀开被子下床。 夜幕漆黑,路灯昏暗,院子楼阁到处挂着喜庆的红色装饰。 云倾出门就看到花轿经过的那座桥,忍着股间不适往前走。 他必须离开这,俞斯年就是个骗子,说好最后一次来了一次又一次……刚才男人抱他上床那里又跟才拆封似的。 硬邦邦地、骗子、流氓、变态……云倾走得艰难,陌生的环境,冷风刮在脸上,一时间心里怨气极重。 黑暗处突然走出一个人影,他差点叫出声,定睛一看是喜堂的司仪。 司仪是这座宅子的管家,和蔼地问:“夫人,需要帮忙吗?”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给我一辆车。”云倾故作淡定道。 老管家丝毫没怀疑立刻给他备了车,云倾接过钥匙道谢正要上车。 “卿卿想去哪儿?”俞斯年表情半明半暗,迈着长腿朝他走来。 “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云倾十分钟才艰难走完的路,男人抱着他迈着大步两分钟就走回来了。 俞斯年默不作声把人放在床上顺手扒了衣服,交错的红痕暴露在灯光下,两朵烂红樱花控诉他的暴行。 云倾气势立减,刚刚还扑腾着喊让男人放他回家,现在被扒了衣服说话都不敢大声,表情可怜得厉害。 “俞斯年,你别——” 男人低头,云倾吓到闭眼,没有牙齿的坚硬,取而代之的是很轻的吹气。 抽屉拉开的声音,冰冰凉凉的药膏涂抹开,而后是温柔的道歉。 “宝贝,对不起。” 云倾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冲完澡出来发现老婆跑了,俞斯年当下唯一想法是把人抓回来好好教训。 看到两朵烂花愤怒立刻被心疼取代,吃的时候越吃越艳,没想到吃完以后惨兮兮的,像遭受了莫大欺负。 俞斯年给他穿好睡衣抱在怀里亲了亲,温柔地说:“我下次轻点。” 下次…… 云倾眼前一黑,只觉前途黑暗。 俞斯年见他苦着小脸表情崩溃,不合时宜地觉得可爱,又有些不爽。 掐着下巴和人对视:“卿卿,我们结婚了。我现在是你的丈夫。” “可是……” 云倾期待这场婚礼,内心却没有成为已婚人士的自觉。按他的逻辑,举行完婚礼他们会更亲近,但他能想象到最亲近的事就是接吻、不伸舌头那种。 可昨晚…… 太.淫.荡.了! 尺度严重超过了云倾的心理承受范围,虽然他的身体承受住了。 但那也是被迫承受住的! 云倾有预感,他如果留在这里,可能会被俞斯年玩死。 “可是什么?卿卿对昨天的婚礼不满意吗?”俞斯年语气温和地问。 云倾摇摇头。太满意了,满意得想拍成纪录片留念观看。 俞斯年:“那卿卿是对我不满意?” 云倾不摇头了。 “具体哪里不满意可以告诉我吗?弄疼卿卿了?姿势不喜欢?” 云倾脸一红,不想和他探讨这种事。 俞斯年却认真地说:“宝贝,我是第一次做,没有经验,哪里做得不好,你要告诉我,我才能改进。” 云倾腹诽:太长怎么改?而且昨晚他提了那么多意见男人一条都没听。 让他慢一点、出去一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哪样做到了? 云倾用一晚的切身体验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床上说的话不可信。 俞斯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信用崩盘,继续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一定好好看资料学习怎么让你舒服,姿势不喜欢我们就换——唔!” “你别说了。”云倾整个人都快冒烟了,捂住他的嘴,不过审的画面却因男人的话一帧一帧浮现在脑海。 云倾无法理解,之前不喜欢男人的俞斯年怎么能吃得下他的—— 云倾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但他从来没想过也接受不了吃那里。 可俞斯年,一个不喜欢男人的直男,却毫无心理负担地做了! 就算俞斯年喜欢他这样做也还是…… 俞斯年的所作所为严重超出了云倾的认知,他需要时间来消化。 如果男人提出让他有来有往怎么办? 云倾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他只想用嘴巴吃饭而不是吃—— 那玩意肯定不好吃! 而且—— 云倾工作之余会看社会新闻,俞斯年的尺寸和时长明显不符合统计学。 结合婚前俞斯年抱着他的两次反应,云倾脑海中浮现两个大字:x瘾! “俞斯年,你是不是在吃药?”云倾一边想跑一边又担心男人的健康。 “卿卿怎么知道?”俞斯年诧异,他常吃的安眠药都锁到了另一个房间。 真的有瘾! 云倾:“你昨天是不是没吃药?” “不需要了。”俞斯年抱紧他亲昵地蹭了蹭,“现在卿卿就是我的药。” “我不行的。”云倾连忙拒绝,“俞斯年,这种病必须吃药,吃药对身体好,你继续吃药好不好?” 按俞斯年昨晚的表现,如果不吃药,他一定会被做成药渣! 俞斯年突然意识到他们说的可能不是同一种药:“我吃药只能睡两小时。” 云倾:(⊙_☉) 云倾:“你吃安眠药?” 俞斯年:“卿卿以为我吃什么药?” 云倾:…… 云倾犹豫片刻,支支吾吾地问:“你不用吃抑制x欲的药吗?” 俞斯年噗嗤笑了,被可爱得在他脸上咬了一口:“我很健康,没有x瘾,卿卿如果不信我可以现在去查……” “不用不用。”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云倾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俞斯年却恍然大悟般开口问:“卿卿难道是误会我有瘾所以害怕想走?” 云倾:…… 你像是没瘾的样吗?! 俞斯年又自顾自解释:“昨晚,我只是太喜欢卿卿了……情难自禁。” 云倾又想跑了,但被铜手铁臂抱在腿上,只能把脸藏在男人怀里装死。 “宝贝,我和你道歉好吗?”俞斯年早就看出云倾在别扭什么。 云倾脸皮薄,昨晚被他干涉了好几次,醒来就翻脸不认人要走。 俞斯年哪能放过他,故意装傻把人调戏恼了,再装大度装好人。 “万事开头难,宝贝就看在我是第一次做这事的份上宽容我一次,原谅我吧,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云倾耳朵动了动。 俞斯年的话打动了他。 一来,云倾有洁癖,所以俞斯年的贞洁在他这里有价值;二来,俞斯年说都听他的,好像还不错。 “真的都听我的?”云倾问。 俞斯年:“什么时候骗过你?” 俞斯年好像是没骗过他……吧? “那我们分房睡。”云倾边说边暗戳戳观察他的表情。 俞斯年笑着答应:“好。”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那昨晚他被翻来覆去撅算什么? 云倾本就没完全缓过来,又“负重”在寒冷的夜里走了段路,得到不被撅的保证后困意和倦意再次涌上来。 俞斯年眼睁睁看着三分钟前一脸严肃提出和自己分床睡的青年打了个哈欠歪头倒在自己怀里睡着,失笑。 这么呆是要被欺负的,卿卿。 . 云倾一觉醒来力气恢复了大半,除个别部位还隐隐发涩。他简单洗漱走出主卧,俞斯年正在沙发上看书。 阳光暖暖地照在他身上,头发丝都写着精致,衬衫袖子卷起,肌肉线条流畅,浑身散发着股温雅的书卷气。 男人抬头笑着和他打招呼,笑容温柔又克制得恰到好处:“卿卿,早。” 好帅。 云倾脑海中绽放大片烟花,眼睛亮亮的,睫毛下垂想看又不好意思看。 第54章 俞斯年放下书过来抱了他一下,云倾闻到了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 这个拥抱温暖而短暂,克制得让人意犹未尽,不带一丝一毫的冒犯。 餐食合口,俞斯年不经意说:“喜欢吃,以后我再给你做。” “都是你做的?”云倾诧异道。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给我爱的人洗手作羹汤。”俞斯年眼神温柔专注。 云倾低头错开他的视线,脸颊染红,喝到嘴里的鸡汤甜丝丝的。 饭后,俞斯年抱他参观衣帽间。 云倾是想自己走的,但一用力腿根就阵阵发麻,腰腹臀连带全身肌肉突突抗议,跟复健似的走得又慢又别扭。 俞斯年说的衣帽间目测单独占地几百平,在婚房隔壁,看着只有一条路,走过去才知道房间距有多宽敞。 一阵冷风吹来,云倾窝进男人怀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喜庆的灯笼红绸,数不清的路看不完的房。 他小声感叹:“你家好大啊。” “是我们的家。”俞斯年纠正。 云倾没说话。 俞斯年抱着他走进衣帽间,一进门云倾便情不自禁“哇”了一声。 完全就是他的梦中情房! 因为空间足够大,所有衣服都能完全展示全貌,每个分区都有人台,他可以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套在人台上。 俞斯年抱着他往里走,云倾越看越沉迷,到了“婚服区”。 四套婚服被成双摆在两个玻璃柜里,那串他说重但很漂亮的钻石项链和喜扇等配件都有各自的保护台。 “喜欢吗?”俞斯年看他表情就知道,这个祠堂推对了。 “喜欢。”云倾看得移不开眼。 他对俞斯年说的“我们家”,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落地的实感。 衣帽间太大,被抱着逛了一圈,云倾都累了,俞斯年却不见半点疲态。 恐怖如斯的体力。 从衣帽间出来,俞斯年又抱他去泡温泉。温泉院和衣帽间有段距离,俞斯年抱着他步行十多分钟,边走边给云倾介绍一路经过的建筑和路名。 云倾安静挂在男人怀里听得认真。 阳光温暖,竹影安静。俞斯年抱着他走上拱桥,湖面结了一层冰。 云倾在男人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问:“夏天这里面会开花吗?” “卿卿喜欢,可以开花。”俞斯年语气温柔,“我们家,卿卿做主。” 云倾不知第多少次从男人嘴里听到“我们家”三个字,硬生生从“游客”心态听出了“我们家”的归属感。 “宝贝,想什么呢?”俞斯年见他看着湖面出神,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虽然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云倾还是不适应突然的亲密……但也只是心理上小小的不适应,身体并不排斥。 云倾放松身体靠在男人怀里,说:“这里很漂亮,我很喜欢。” 只是简单的陈述语气,男人听来却又软又甜带着小勾子撩拨人的心扉……俞斯年呼吸一窒,低头吻住他。 外衣裹着层凉意,舌尖却是烫的。 呼吸交缠,云倾抱着男人的脖子闭上眼睛,突然怀念蜻蜓点水的初吻。 . 泡在池子里,云倾身体懒懒地舒展开,他闭上眼睛刚准备享受,旁边伸来一只大手,摸上了腰腹重灾区。 他倏地睁开眼,表情防备。 俞斯年靠过来,大手温柔地捏他的腰:“给你按按,不做别的。” 云倾睁着眼睛被按了一会,真的只是按摩,而且……按得很舒服。 酸胀难言的部位渐渐舒缓,云倾不知不觉卸下防备,主动钻进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俞斯年无声勾了勾唇。 温泉太舒服了,云倾睡着了。 迷迷糊糊他感觉自己被翻过来,冰冰凉凉的东西钻进身体,很舒服。 俞斯年刚上完药就看到人醒了,他淡定地扯了块浴巾围在腰间挡枪。 云倾睡懵了,睁开眼睛看到花窗外的夜景,说:“唔、天黑了。” “嗯。”俞斯年一边接话一边给他穿睡衣,“饿了吧,带你去吃饭。” 云倾垂眸看着男人给自己系腰带,视线落在男人光裸结实的上半身。 隔了一天,胸肌咬痕依旧显目,肩膀后背的抓痕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大尺度画面在脑海闪过,云倾脸一红,整个人都清醒了。 俞斯年给自己套好同款睡衣俯身抱他,云倾抬手:“我自己走。” 俞斯年点头答应:“好,卿卿如果觉得不舒服告诉我,不要勉强。” 云倾走了两步,肌肉不再突突抗议,只腿根带点虚麻,反复闯开处隐隐发涩,好像是被怪物刻下了形状。 晚餐丰盛清淡,很合云倾胃口,俞斯年又变成了温柔绅士,同时饭渣。 云倾觉得,自己作为另一半,有责任和义务监督男人好好吃饭。 云倾喂男人吃下第三块牛肉,突然问:“好吃吗?” 俞斯年点头:“卿卿喂的都好吃。” 云倾把牛肉一块块夹到盘子里,推到他面前:“你自己吃。” 俞斯年:…… 云倾盯着他吃完,又夹了一大盘鱼肉,继续盯,如此反复几次。 “我吃饱了,谢谢卿卿。”俞斯年勉强咽下最后一口蟹肉,眼看云倾又要对排骨下手,连忙阻止。 云倾收手,脑海灵光一闪:原来让俞斯年好好吃饭这么简单。 新房中红烛点心都换成了新的,晚饭结束云倾拒绝了男人的电影邀约,把门反锁,简单洗漱躺在床上睡觉。 ……睡不着。 云倾叹了口气打开灯,入目便是喜庆景色,虽然蜡烛没被点燃但—— 前晚就是在这张床这样那样。 云倾强迫自己不要想,但欲盖弥彰似的,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越是忍不住想到更多……身体变得燥热。 双腿情不自禁夹.紧。 喜被换了新的,床上已经闻不到丝毫属于男人身上的气息。 云倾抱着软被蹭了蹭——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猛地踢开被子。 云倾用冷水洗完脸回到床上,更睡不着,干脆摸出手机打发时间。 三天积攒了不少消息,他先回复了沈磊发来的嫁妆清单和新婚问候。 沈磊当哥的又是直男,有些事不好开口,便问他在“新家”习不习惯。 俞斯年下聘的单子,沈磊只留了酒和补品,其他的全部都并进给云倾准备的嫁妆一起送回来了。 云倾避重就轻,说俞斯年给他准备了很漂亮的衣帽间,让哥哥放心。 然后是宋欣语,打开对话框,海量夸夸中夹杂着震惊懵圈和祝福。 【我男朋友突然告诉我今天你和俞董结婚,我人傻了,没想到是真的!】 【我早就看出来你们是一对了!】 【太般配了!一定要狠狠幸福!】 云倾认真回复:【谢谢】 宋欣语秒回:【这个点回消息,看来新婚生活很滋润哦~】 云倾脸一红,装死没回复。 员工群里热火朝天聊了几百条。 【人在现场差点美晕】 【不收份子还送了超贵的伴手礼】 【可惜不让带手机什么都没拍到】 【啊啊啊我一定是上辈子作恶多端才让我错过老板的婚礼现场呜呜呜】 【让孩子看一眼吧求求了呜呜】 云倾默默窥屏,才知道俞斯年不仅给所有人准备了五位数伴手礼,还禁止所有参加婚礼的人带手机进现场。 云倾发了几个红包,一石惊起千层浪,消息刷得飞快,满屏新婚快乐搭配各种花字表情,让人目不暇接。 云倾刷着刷着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一歪睡着了。 凌晨三点客厅亮灯,俞斯年满脸严肃地抱着平板一边学习一边复盘。 今天气氛非常好,云倾让抱让亲让摸,还探出小舌头乖乖软软回应他。 但云倾关门反锁的动作也相当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就好像是,白天把他当恋人处,晚上把他当色.狼防。 俞斯年思来想去,问题出在床.事。 他严格按照步骤,先让小卿舒服才下一步,为什么云倾还躲着他? 小卿长得真漂亮,粉雕玉琢的,秀气又可爱,还很诚实,不会撒谎。 不像卿卿,口是心非……非要狠狠教训几下才肯对他说真话。 盘着盘着小俞抬起头,邪恶地催促他破开门,一逞那畅快的好事。 俞斯年置之不理,但,脑海中却不可抑制浮现出对应画面。 哭得很漂亮的脸,说不要又说喜欢口是心非但很好亲的嘴,试图把他推开、失败后紧紧搂住他的柔软双臂,吐了一次又一次的诚实小卿……最后。 白腻小溪从窄秘幽谷顺流而下,在喜色平原绽放出一朵朵青花。 彻底暴乱,压不下去。 第55章 微弱灯光下,俞斯年喘着粗气,发狂野兽般盯着紧闭的房门。 小小的锁挡不住他,更何况里面躺的是他拜过堂洞过房的妻子,是他占有过并可以理所当然继续占有的宝贝…… 那滋味太好了。 俞斯年舔了舔唇,呼吸粗重。 只要拆了这扇门…… 拆了这扇门……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不断放大他内心的欲望,黑眸染上红像兽化前兆。 俞斯年猛地扔下平板,打算去冲冷水澡,前方传来“咔哒”一声。 正对他、紧闭反锁的门从里面开了。 第35章 云倾睡得并不安稳, 他又做梦了,梦境光怪陆离,有头看不清原型的巨型野兽遮挡天空, 将他困在房间。 巨大的压迫感让他不敢呼吸。 口好渴,与其渴死不如搏一把, 刚打开房门就被一口吞下。 噩梦醒来, 云倾找水喝,一开门就和正对房间而坐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幽深如狼, 泛着骇人的寒光。 云倾一个激灵退回屋里, “啪嗒”一声甩上门并利落反锁。 速度之快, 俞斯年反应了一会:卿卿刚才是梦游了?还是见鬼了? 云倾纯属条件反射, 上锁后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奇怪, 这么晚俞斯年为什么还没睡?看样子不像是出来找水喝…… 他倏地想起白天男人说他失眠,是没吃药?还是药不管用了? 云倾越想越着急, 开门走了出去。 “怎么这个点醒了?做噩梦了?” 俞斯年往身上盖了张薄毯, 语气温和, 却盖不住喉咙的沙哑。 云倾站在男人两米远的位置:“你是一直没睡吗?吃药了吗?” 俞斯年习以为常道:“药效还没上来, 卿卿不用管我,回去睡觉吧。” 云倾突然很生气,如果不是他半夜醒来, 男人难道要通宵不睡觉吗? 生气的云倾胆子大力气也大,他上前抓住男人手臂:“跟我回房间睡觉。” 俞斯年诧异看他:“卿——” “你不许说话。”云倾大声凶道, “睡不着你不会来敲我的门吗?” 不知是气男人不保重身体还是气自己疏忽, 俞斯年告诉过他失眠的事,他没放在心上还让男人吃药—— 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伴侣,云倾都觉得自己渣渣的, 太糟糕了。 俞斯年第一次这样被人指着鼻子训,非但不觉得生气,还挺高兴。 “有什么好笑的!你以为自己是神仙啊!身体熬坏怎么办?!” 没见过凶人把自己先凶哭了的。 俞斯年又心疼又好笑,一颗心却暖洋洋的,仿佛浸在了温泉里。 他抬手给人擦泪:“是我不好吓到你了。宝贝,没事,我习惯了。” 云倾眼睛红得更厉害,心口泛疼:俞斯年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身体?! 俞斯年笑笑,温柔拂开他的手:“不用管我,乖,去睡吧。” 云倾当然不可能不管,伸手去拉男人胳膊,怎么用力都拉不动,反倒因用力太过把自己弹进了男人怀里。 一声闷哼,俞斯年最后的理智防线击溃,如喂了禁.药的野兽出笼。 天旋地转,云倾被扣住双手压在沙发上,小腹背邦邦地主。 茶眸染上水汽,小兔子耳朵都惊得僵竖,直直躺着一动不敢动。 纯男性的危险气息如梦中的巨型野兽圈地标记似的将他完完全全包裹。 俞斯年磨了磨牙,想不管不顾在纤细脆弱脖颈烙下更新鲜的印记,想破开不设防的唇齿汲取甜蜜津.液。 更想…… 更想…… 云倾察觉到身上人的呼吸更重了,比新婚夜长驱直入攻城略池更让人害怕,好像要将他不吐骨头整个吞下。 “回去睡觉,把门锁好。” 俞斯年倏地翻身,大步离开。 冰冷的水迎头浇下,俞斯年闭着眼睛脑海中全是刚才的一幕幕。 卿卿,他的宝贝,好乖。 . 云倾缓神,拢了拢睡衣坐起身,看向次卧紧闭的门,茶眸满是纠结。 要假装不知道吗? 假装不知道男人失眠这件事,以后继续分房睡,俞斯年不会为难他。 可是——俞斯年也太可怜了! 婚床他一个人睡太大了,应该分俞斯年一半的,毕竟他们结婚了。 结婚了,有些事也算不上过分。 毕竟血气方刚的年纪,刚开荤冲动些正常,小卿也很冲动。 云倾一番天人交战,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推开了次卧的门。 俞斯年冲了一个小时冷水澡把浑身燥热压下去,从浴室出来前他抬手给了小俞一巴掌,不争气的东西。 然后大咧咧,犹如还没开始进化的原始人赤条条出来遛鸟。 云倾躺在床上都快睡着了才听到浴室水声停下,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三目相对。 云倾猛地扭开脸。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的脑海:俞斯年不会习惯裸睡吧?! 俞斯年脚步顿住,看到云倾躺在床上还以为是脑子进水出幻觉了。 他飘飘然一时分不清虚实,这感觉像逃避现实的痴人在梦里屡次幽会仙子,仙子怜悯下凡钻进了痴人的被窝。 他走近,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他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好的事。 “宝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俞斯年单手捧起他的脸,“现在告诉我走错了,还来得及。” 低沉沙哑的男声危险又性感。 云倾抱着被子不敢看男人结实的身体,小声提醒:“你先穿件衣服。” 俞斯年深深看着他,好一会才去衣柜拿出睡衣套好,掀开被子上床。 云倾落入一个宽大怀抱,担心的事完全没发生,俞斯年只是克制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谢谢宝贝,睡吧。” 云倾不敢乱动,乖乖被男人抱在怀里,紧张地闭上眼睛。 俞斯年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闭上眼睛,心里一遍遍念着云倾的名字。 卿卿。 宝贝。 好喜欢。 . 云倾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听着稳健有力的心跳,闻着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快就睡着了并且睡得很好。 一觉醒来,耳边是均匀的呼吸。 门口暗灯开了一夜,他借着朦胧灯光看到男人阴影中年轻俊朗的脸。 好帅。 是不加修饰放肆又张扬的帅。 云倾看了一会,偷偷凑近,很轻很轻地在男人薄而红的唇上贴了下。 然后立刻闭眼装死。 五分钟后,云倾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男人姿势不变,呼吸平稳。 这么好的睡眠质量有他一份功劳,收点报酬不过分吧? 云倾又亲了一下,他不敢用力,只是笨拙地用自己的唇去贴男人的唇。 和俞斯年亲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不会浑身发软脊骨发麻……是方式不对吗? 难道要亲到里面才行? 云倾纠结片刻,试探地伸出一点舌头,闭上眼睛去触碰唇缝。 半晌不得其法,正要放弃突然被卷住,一股汹涌的热意侵入口腔。 “唔……” 他倏地睁眼,四目相对,男人不知醒了多久,眉眼间含着戏谑的笑。 云倾又羞又愧,躲不开便闭上眼睛,任由对方连本带利一通扫荡。 太乖了。 俞斯年受不了地翻身把人压下。 “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可爱死了,卿卿,宝贝,我好爱你。” 俞斯年攻势迅猛,边亲边热情表白,和婚前的矜持绅士判若两人。 云倾被亲得晕乎乎,脊骨发麻,浑身发软,很快小卿就被亲醒了。 小可爱激动地和他打招呼,俞斯年自然不能无视,他一路往下亲到下巴,亲开领口,而后整个人钻进被子。 “俞斯年!” 云倾猝不及防尖椒,失职抓周窗弹,很快杯子下的胶质全起来。 这是第二次。 云倾的接受度比之第一次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很慡但也是真的.. 俞斯年又天口,还亲他的嘴。 云倾觉得自己好像不正常了,他竟然不觉得恶心,反而被亲得突突跳。 难道变态会传染? 云倾搂着男人的脖子,乖顺张开嘴巴方便对方亲到更深的地方。 俞斯年边亲边握着他的手往下,胸肌看着不夸张摸起来却邦邦结实。 “卿卿,喜欢吗?”俞斯年牵着他继续往下,低沉磁性的声音温柔。 人鱼线,肌肉紧绷。 云倾睫毛轻颤,手指蜷起来,整个人都呈现防备姿态往回缩。 男人强势按住他,语气也变成了不容抗拒的命令:“宝贝,说喜欢。” 云倾双眸湿漉漉蒙了一层水汽。 云倾很喜欢吃玉米,但刚出锅的玉米棒子太烫了,握着掌心发红。 第56章 为了尽快扔掉烫手的玉米,他只好配合说喜欢很喜欢,想要很想要。 . 俞斯年神清气爽地在厨房煮馄饨。 云倾磨磨蹭蹭洗漱完从卧室出来,男人听到动静回头,便见他的小和尚穿着睡衣睡裤,脚上还套了袜子。 “马上就好。”俞斯年把人从头看到脚笑吟吟招呼,完全是温良居家男。 云倾捏捏隐隐发麻的掌心,确定扣子系到最后一颗:“我来帮你。” 云倾厨房经验甚少,站在锅边无从下手,俞斯年给他派了个剪小葱的活。 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很有参与感。 馄饨出锅,小葱从碗底飘起来,俞斯年夸:“卿卿剪得真漂亮。” 云倾莫名羞耻,又忍不住开心。 馄饨是鱼肉馅,很鲜。吃完早餐管家拉了一车礼物给他们拆。 其中半车都是林烨送的,十盒飞行棋,还有不同颜色的箱子。 云倾就近拆开粉色箱子,啪的合上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年头谁打开网页搜索时没跳出过小广告呢? “怎么了?”俞斯年问。 “没、没什么。”云倾把箱子锁好,钥匙藏进地毯,怕男人感兴趣飞快转移话题,“我们来玩飞行棋吧。” 俞斯年应了声好,正要挑选,云倾随手拿了一盒拆开,差点被吓死。 在&门¥口%为ta%交¥戴@眼@罩@后#坐&辱¥插#停%zh#不$动…… 林烨长得挺正气,没想到私下这么不正经,难怪男朋友和他分手! 云倾面红耳赤腹诽,后背一烫,低沉磁性的男声在耳边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地念道:“六十九式互——” 棋子哗啦啦落地。 云倾羞耻捂男人嘴:“别念!” 掌心被舔了下,他忙往回收,男人扣住他的手腕,玫瑰花毯铺散开。 金灿灿的阳光从窗棂洒进来,云倾双眼蒙着一层水汽,睡衣扣子全开。 俞斯年凑在他耳边,粗大的舌头舔了一下耳根:“宝贝,决定权在你手上,你喊停,我现在就停下。” 锁骨下白皙一片翻着点点红,如雪地落梅,脆弱又美丽。 云倾大脑从宕机中运转,张了张嘴,哆哆嗦嗦挤出一个字:“……停。” 俞斯年信守承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起身给他扣好睡衣。 “谢谢。”云倾不好意思看男人的脸,暗骂小卿没用被亲几下就.. “不客气。”俞斯年支着帐篷笑得云淡风轻,“喝什么,我去拿。” 云倾不敢动,小声说:“冰水。” 俞斯年应了声好,起身。 云倾视线扫到地上的罪魁祸首,忙把图纸和棋子一起塞进盒子里,突然看到盒子背面加粗的小字[私密版]。 云倾:凸(艹皿艹 ) 两杯冰水下肚,两个人又平复了一会,管家拉来一车新鲜食材。 俞斯年亲自下厨,为了在新婚妻子面前露一手,用的都是原始食材。 云倾满脸新奇地坐在高脚椅上。 他知道俞斯年会做饭,但知道和和亲眼看人手起刀落游刃有余地把食材从原始形态处理好下锅烹饪完全不同。 看了一会云倾来了兴趣,男人洗了把芹菜给他摘,云倾玩得不亦乐乎。 锅里形成一圈火焰,云倾看直了,露出崇拜的星星眼:“好厉害。” 俞斯年淡定操作,唇角却勾起。 自从发现云倾喜欢吃,他特意练厨艺,为的就是婚后生活和谐。 又玩又秀一个多小时才开餐。云倾迫不及待一一品尝,赞不绝口。 俞斯年正要谦虚两句,云倾突然主动给他夹菜,边夹边说:“这个菜我洗的,这个菜我摘的,这个菜我盛的……都是我亲手做的,你要全吃光。” 俞斯年:…… 云倾大概也觉得自己厚颜,低下头默默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好。”俞斯年笑了笑,配合道,“嗯。卿卿厨艺真不错。” 云倾:( w ) 下午云倾在沙发上画图,他手指灵巧,寥寥几笔勾勒出大体轮廓。 俞斯年端着刚给他榨好的橙汁过来看了眼,挑眉:“这是我?” “嗯。”云倾眼睫下压,小声解释,“看你做饭来的灵感。” “宝贝好厉害。”俞斯年毫不吝啬地夸奖,把吸管送到他嘴边。 云倾喝了几口继续画,俞斯年咬着吸管看他画图,眸色温柔。 . 云倾觉得这世上不会有比俞斯年更妥帖的人了,不仅给他准备了最好的衣帽间,还给他准备了书房,办公室里有的没有的,男人都考虑到了。 晚饭后,云倾在书房将画稿电子备份后慢腾腾梳理了会工作日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日程他梳理了十分钟。 为了全心准备婚礼,他将工作都推到了年后,接下来一个月十分清闲,员工们体谅他新婚,非必要不汇报。 云倾戳了戳日历,后悔全推迟了。俞斯年嘴上说尊重他,亲的时候可没问他,把他亲得浑身热乎乎再问同不同意,弄得他不上不下还不如不问直接进来—— “扣扣!” 敲门声响起,云倾做贼心虚地抬手在脸边扇风降温:“进来。” “卿卿忙完了吗?” 俞斯年面挂微笑,摇了摇手里的飞行棋,“我们来玩游戏吧。” 鼠标咔哒一声脆响,云倾飞快计算在男人面前破窗而逃的概率——零。 他胡乱点开一份文档,又将桌上画本翻开,营造出很忙的场景。 俞斯年善解人意地笑笑:“既然卿卿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了。” 云倾刚舒了口气,就听男人说:“粉箱钥匙不见了,再去找找。” 云倾迅速合上电脑,“刚好忙完。” . 飞行棋游戏规则简单,掷骰子根据点数移动棋子,到达终点游戏结束。 寒冬腊月,窗外冷风呼呼地吹,云倾端了杯冰可乐却压不住身体燥热。 “俞斯年,我们——” 虽然做过了最亲密的事,云倾还是没勇气和男人玩大尺度游戏,正要提议看电影,俞斯年已经铺好地图,拿走冰杯,把他端抱放在桌子另一边。 云倾捏捏发凉掌心,脸颊烫得通红,不敢去看遍布羞|耻文字的地图。 俞斯年念游戏规则:“奖惩条件必须执行,对方不执行可强制——” 强制? 云倾倏地看向地图,愣住。 和[私密版]不同,[恋爱版]很清新。 互相拥抱30s、抚摸耳朵20s、按摩捶背一分钟……云倾舒了口气。 悄悄抬眸,男人正对他笑得温和。 俞斯年是故意的吧? 云倾一阵腹诽,唇角却克制不住扬起,心底生出几分甜蜜的期待。 俞斯年念完游戏规则,两个人开始掷骰子,云倾点大先行。 [输者被刮鼻子三下] 男人鼻梁高挺,五官优越,墨眸盛满温柔。云倾匆匆结束惩罚,捏着手指避开对方炙热的目光,脸颊发烫。 俞斯年勾唇,捡起骰子轻轻一抛。 三个点。 云倾忙去数地图。 [挠痒忍住不笑,笑了被非礼] 云倾:…… “卿卿需要做准备吗?”俞斯年体贴地问,“你准备好我再开始。” 云倾咬唇,可怜巴巴看着男人。 有过洞房的深.度交流,俞斯年自然知道云倾怕痒,且很清楚哪里怕。 男人视线坦荡扫过他的身体,云倾下意识低头看,自己正穿着衣服。 俞斯年笑笑:“准备好了吗?” 输了认罚,又不是玩不起。云倾一脸英勇:“准备好了,你来吧。” 俞斯年抬手,修长手指隔着布料捏住他的腰,云倾屏吸正要拿出全部耐力进行防备,便听男人说结束了。 游戏继续,接下来半小时,云倾被刮鼻子五次、捶背四次、喂水三次、闭眼被亲脸两次……彻底放松投入。 再次掷出六点,云倾开心拍手,捏着棋子一格一格地飞,表情僵住。 [说小狗爱你,然后学小狗叫] 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俞斯年脸上,他挑眉:“卿卿有经验。” 云倾脸烫得快烧起来,飞快地小声说:“小、小狗爱你。汪。” “没听清。”俞斯年凑近他的脸,“小狗怎么叫的?谁爱我?” 云倾愿玩服输,忍住羞耻重复了一遍:“小狗爱你。汪汪。” “卿卿是小狗吗?”男人指腹摸上他的耳根,“卿卿答应做我的小狗。” 浓郁的纯男性气息将他包围,云倾下意识回复第二句话:“……是。” 性.感的低笑在耳边响起,男人几乎是用引诱的语气问:“卿卿爱我吗?” 小狗爱俞斯年,他是俞斯年的小狗,云倾顺理成章得出结论:“爱。” “我也爱卿卿,很爱很爱。” 温柔磁性的男声如甘霖撒入心田,宽大手掌托着他的脸颊,吻随即落下。 第57章 又不打招呼亲他…… 云倾腹诽着闭上眼睛,嘴巴诚实地张开,迎接男人霸道的掠|夺。 绵长一吻结束,呼吸都乱了,男人手摸进睡衣,云倾立刻清醒了。 “飞机还没到终点呢。” 俞斯年不太情愿地放开他,撩了把头发平复:“好,继续。” 又经历了一轮公主抱、闭眼亲、喂零食后,终点就在眼前,云倾双手捂着骰子在心底反复许愿,郑重抛下。 两点,距终点只差一个1。 [互相拥抱亲吻对方] 规则感强是这样的,云倾从一开始刮鼻子都不好意思看男人的脸,现在已经能坦荡地主动去亲男人脸了。 分开下一秒,俞斯年捡起骰子,云倾比自己抛的时候还紧张。 心底默念:不是六都行。 俞斯年抬眸看他,忽而展露笑颜:“卿卿希望我掷几点?” 云倾没说话,悄悄竖起一根食指。 骰子转了几圈落地:六点。 云倾泄气,小眼神哀怨。 俞斯年先到终点:[自定义奖惩] 愿玩服输,云倾深吸一口气,勇敢对上男人视线:“你要怎么罚我?” “没规定只能罚。”俞斯年手指点了点“自定义奖惩”的“奖”字。 输了游戏,还有奖励? 云倾垂眸看男人的手,抛开特别长这一点,客观来说是双很好看的手。 想到这双手对他做过的事,云倾脸红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发烫。 俞斯年晃了晃手:“困了?困了就去睡吧。明天给你奖品。 ” 云倾对上男人清明双眸,猝然回神:俞斯年这么温柔,他竟然想…… 羞愧逼红了脸,云倾胡乱应了声好,逃也似的跑回房间。 俞斯年唇角挂着不自觉的笑,触到夸兼不争气鼓起神色蓦然淡下去。 . 夜深人静,云倾躺在睡四个人绰绰有余的大床上,翻过来翻过去。 “啪嗒”一声,灯光点亮房间。 云倾看了眼时间,掀开被子下床。 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客厅漆黑,他蹑手蹑脚摸黑走到侧卧门口。 耳朵贴着门板。 很安静。 睡了吗? 男人不睡也很安静。 云倾纠结半晌,做贼似的握住门把,心说:就看一眼、偷偷地。 确定俞斯年睡了,他就回去睡觉。 “咔——” 云倾还没施力,掌心的把手突然自主下压,门从里面打开。 腰被大力搂住,身体一轻,男人单手将送上门的小兔掳进卧室扔上床。 第36章 “唔……” 云倾根本来不及拒绝, 男人已经俯身压下吻住他,身体陷进柔软大床。 俞斯年在床上不会只满足于和他接吻,舌头长驱直入, 揉乱睡衣。 这是十分危险的信号。 云倾想躲,但狡猾的男人早已掌握他的死穴, 大手扣住后腰不再作乱, 粗大舌头舔着他敏感的耳廓、侧颈。 小兔子单纯好骗,哪怕上一秒已经看到恶狼露出锋利犬齿, 下一秒还是会因狼先生的温柔放下戒心, 予取予求。 熟悉又陌生的湿凉递上来, 被亲得迷迷瞪瞪的小兔蹬腿抗议。 “卿卿想自己来吗?”恶魔低吟着抓住他的手指, 涂满湿淋淋软膏。 云倾全身都变成了粉红色,羞耻得眼眶含泪, 为让男人放手口不择言,“不不、我不会……你、你来。” 上方落下轻飘飘低笑:“好。” 云倾:(°ー°〃) 他刚刚、说了什么? 头顶灯光晃眼, 云倾又想起了初见俞斯年的场景…真是好大的一双手。 退薪被愤慨, 低于室温许多的凉意势如破竹寝烦催箬德敢关。 云倾突然想起晚上玩游戏, 有一局他的棋子落在了[十指相扣并拍照]。 任谁看云倾的手都要夸一句修长漂亮, 男人手指却足足比他长出一截。 俞斯年指腹左右长有薄茧,摸他脸时很明显,此刻, 更加清晰。 涂满软膏的手指没派上用场,湿淋淋搭在男人肩上, 又抓皱床单。 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低哑一笑,湿淋淋大手扣住他的腰王夏拓。 “宝贝,小肚子起来了。” 云倾下意识就要低头求证, 被一道歪理床褥,眼眶蓄泪滑落。 攥紧床单的手被男人覆上来铺开、穿过指缝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俞斯年又凑过来和他接吻,用最直白的语言讲述他们正在做的事。 云倾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突然想起“最萌身高差”这个话题,评论区全是秀恩爱,母单的他还羡慕过,身临其境……要.破了! 俞斯年又说臊话,耗尽,贪吃鬼…说一句小兔就颤一下,可爱死了。 云倾颠簸中生出一丝懊悔。 他如果老老实实在房间睡觉,而不是担心男人失眠,根本不用吃怪物捅。 早知道、早知道…… 云倾哭了。 因为他发现,比起吃怪物捅,他更不能接受的是俞斯年会失眠。 男人掐着他退薪再次开启三连问。 云倾眼前一黑,搂住男人脖子压低,主动亲上了他的嘴。 青涩试探带着一丝讨好,俞斯年眸底闪过诧异,启唇温柔让他进来。 软乎乎的小舌头像块误入烤箱的冰淇淋蛋糕,亲了一会自己先化了。 俞斯年让他把舌头吐出来,云倾照做,男人看了一会接受他的讨好。 “宝宝好乖,想要什么?” 云倾搂住男人肩膀主动将身体贴得更近,吐气如兰,细语萦绕耳畔。 “老公,轻一点。” 俞斯年意识到,云倾接受了他们的伴侣关系,至少在床上接受了。 大俞战胜了小俞。 俞斯年应了好用最克制温柔的节奏,近乎虔诚只想服务好他。 但云倾实在太过口是心非,确切说,是对自己的身体不够了解。 从小喜静,不爱剧烈运动,骤然的感官过载会让他想在当下逃离。 俞斯年将他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对于这只一边往他嘴里送一边说不要的小怂兔,做出如下决定:驳回大卿所有抗议,一切行动遵循小卿标准。 云倾不明白为什么又突然下起了暴雨,可怕的是他好像喜欢上了淋雨。 …… 俞斯年不会委屈自己,云倾明确拒绝他不会强迫,但只要云倾态度出现一丝松动他就会得寸进尺,吃干抹净。 暴雨后下到后半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潮气才散,云倾睁开眼睛。 身无寸缕被男人抱在怀里。就算做过最亲密的事,还是很羞耻。 “喝点水。”俞斯年早就醒了,不掺丝毫情.欲地亲了亲他的脸。 云倾乖乖喝了水,喉咙得到滋润,身体醒来,酸胀变得格外明显。 俞斯年看着他哀怨又委屈的小眼神,忍不住低头亲了两口,抱人去洗漱。 吃完饭日头西斜,水面雾气缭绕,云倾转身背对阳光把肩膀没入水里。 温热的水带走不适,他渐渐放松身体,突然旁边伸来一只大手。 腰被握住,云倾后背微僵,脑海浮现出不断抬起又下落的画面。 昨晚最后的记忆是男人双手握住他的腰,他好像变成一只盘子被端着。 脸颊到后颈绯红一片,云倾庆幸背对男人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更庆幸被榨干的小卿骄傲不起来。 俞斯年边按边放肆欣赏自己的杰作,纤薄后背吻痕指印错落,漂亮死了。 他看着皮肤染上欲色的口是心非兔,恶劣勾唇:想到什么了,卿卿? . 云倾以前从来不知道温泉这么厉害,跟打怪回血站似的,见效极快。 俞斯年在厨房做晚饭,云倾走进堆满玩具的房间,趴在地毯上摸索了一会找到钥匙,巡视一圈,全无死角。 书房门推不开,定睛一看走错了。 云倾藏好钥匙出来,又看了眼上锁的房间,猜测里面大概率是机密文件。 围着厨房领导视察了一圈,云倾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男人身上。 高大帅气,宜家宜室。 他和这个人结婚了,不是假的。 俞斯年每个动作都像设计过一样帅,撒盐,搅匀,盛出半勺汤吹了吹,送到品鉴官嘴边:“尝尝。” 云倾举起大拇指点赞:“好喝。” 俞斯年笑笑,关火。 云倾挥着饭勺包揽了盛饭的活。 晚饭后,管家来了一趟送东西。云倾守着一盘兔子布丁没留意,手指来回数了好几遍,太可爱了不舍得吃。 “吃吧,明天再给你做。”俞斯年说着打开电视,握着遥控器一番操作。 云倾开心应好,正好开动又想起什么,打开手机拍照,而后一口一个。 口感极佳微甜不腻,云倾正要吃第二个,突然听到熟悉的音乐,回头便见电视上正在播放他们结婚的画面。 第58章 “你录像了!”他眼睛一亮,叭叭跑过来,“好清晰,睫毛都能看到。” 俞斯年搂着他坐在沙发上一起看,云倾移不开眼,完全是视觉盛宴。 看到沈磊为他们送上戒指,云倾心里涌上一股感动,从第三视角看才发现男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从未变过。 温柔深情、爱意满得几乎溢出来。 云倾想,俞斯年这么好,他该回应给对方同样的感情。可他能做到像对方喜欢自己一样去喜欢俞斯年吗? “怎么还哭了……”男人温柔低沉的声音传来,云倾下意识抬手摸,湿热爬上指尖,他胡乱搓了把脸。 “对自己温柔一点啊卿卿。”一声无奈的叹息,男人强势又不粗鲁地扣住他的手腕,动作轻柔地给他擦脸。 云倾仰着脸看男人,笑意如点点星光在夜空闪烁,对他的温柔有如实质。 他突然抱住男人,瓮声检讨:“俞斯年,我是不是对你太坏了。” 俞斯年拍拍他的后背,轻声说:“卿卿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会耐心教他跳舞,会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被欺负得走路都颤还主动送上门陪他睡觉只因担心他失眠。 俞斯年好可怜啊。 云倾突然很心疼,自己都这么坏了,竟然还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我以后会好好喜欢你的,俞斯年。”云倾深刻反省后郑重承诺。 俞斯年愣了下,唇角克制不住上扬,幸福来得太突然,飘飘然不真实。 云倾“不好好”喜欢他都这样了,如果云倾“好好”喜欢他—— “俞斯年,你怎么流鼻血了?” 云倾惊呼一声,电视还在播放录像,屏幕内宁静美好,屏幕外兵荒马乱。 . 大概已婚人士适应能力都强。婚后第七天,云倾从男人怀里醒来,退薪被邦邦低折,他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 “卿卿今天醒好早。”头顶上方传来男声,接着发声的嘴在他锁骨上啃。 因为俞斯年的睡眠障碍,云倾不提分床睡也接受了伴侣间的亲密行为。 但—— 他推了推胸前的大脑袋:“别亲了,和我哥说好今天回去吃饭的。” 是俞斯年主动提的,昨天带他去库房挑选了回门礼,顺便把嫁妆公证给他存了保险柜。婚后第一次和亲人见面,云倾怕闹笑话昨晚什么都没做。 男人含糊说了声“不做”,身体却贴紧了他,“宝宝,推开开。” 云倾本就白,常年不见光的大腿内侧更是白得像有圣光加持。 皮肤滑嫩细腻,稍用力便留下明显红印,再过分点跟糟了酷刑似的。 云倾目光呆滞,太变态了! 俞斯年真的没有瘾吗? . 沈磊一早就起来忙碌,反复确认弟弟房间空气清新床铺柔软,客厅水果点心摆盘漂亮,院子里不见枯枝落叶。 十点,一辆陌生豪车停在门口,驾驶座车窗降下,云倾开心地朝他挥手。 “哥,开门。” 停好车,俞斯年随云倾改口,礼貌喊了声哥,去后备箱拿礼品。 沈磊看着满面红光蹦蹦跳跳的弟弟放心的同时又生出一丝异样。 是他之前没把弟弟养好吗? 才结婚几天,这小脸红润的,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生活肯定很滋润。 阿姨在厨房切切剁剁准备午餐,三个人坐在客厅看着新闻频道聊天。 主要是云倾在说,俞斯年附和,和沈磊分享幸福的婚姻生活[删减版]。 过了一会,俞斯年去洗手间。 沈磊问:“这车是?” 云倾不好意思地说:“我们玩飞行棋,我输了,他给我的奖励。” 沈磊:? 云倾起初不好意思收,但转念一想,他们结婚是要过一辈子的,最亲密的事情都能做,没必要算经济账。 小两口感情好,沈磊自然高兴,餐桌气氛和谐,吃完饭沈磊去书房开视频会议,云倾带俞斯年散步参观小花园,逛累带男人回自己房间休息。 俞斯年第一次进云倾房间,入目是清新的暖色调和很多很多的兔子。 云倾薅起碎花兔扔床上,腾出椅子让他坐,从柜子里抱出一个大盒子。 知名奢牌的logo,主营手表,俞斯年印象里云倾没有戴表习惯。 “本来打算你出差回来给你,忙忘了。”云倾边说边打开盒子取出八位数的钻表给男人戴上,“喜欢吗?” “喜欢。”俞斯年稀罕了好一会,搂腰把人拉坐到自己腿上亲了亲,“怎么会想到给我买这么贵的礼物?” 因为想还礼。 云倾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 俞斯年听完对这个礼物的心情变得微妙,云倾送的他很喜欢,但为了和他撇清关系就让人开心不起来了。 他语气算不上好,问:“卿卿现在送给我是什么意思?还的哪件礼?” “只是想送给你。”云倾小声说,“而且我也还不完啊。” “还得完呢?”俞斯年抠字眼,“卿卿发达了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云倾不懂男人逻辑,奇怪道:“我为什么不要你?我们结婚了啊。” 不愧是极端保守主义的卿卿。 俞斯年抱紧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喜欢上这么好的一个人。 云倾心想俞斯年似乎缺乏安全感,笨拙地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沈磊打电话喊他们吃晚饭,云倾让男人把表摘了,俞斯年不理解但照做。 “去l城出差?”云倾心脏骤停,反应过来宋知韫在那边工作。 沈磊明天上午的飞机,兄弟俩聚少离多,吃完饭云倾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俞斯年见状便主动提出留宿。 云倾亲自煮了一壶茶,坐在客厅沙发开着电视聊天,直到十点,沈磊回房间收拾行李,才关了电视说晚安。 俞斯年看他情绪不佳:“林烨在那边工作,你不放心我给他打个电话。” “好。”云倾的确不放心,毕竟沈磊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他不敢赌。 俞斯年爱死了云倾的坦诚,搂着他亲了一口,拨通了林烨的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传来一道不着调的男声:“从云老板床上下来了?” 第37章 耳朵热得冒烟, 云倾抿唇不发出声音,低头试图找出一条地缝。 未防林烨再说出什么骚话,俞斯年快速交代, 对面刚答应就挂了电话。 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俞斯年放下手机,垂眸对上怀里人怨念的小眼神, 心虚地干咳一声。 云倾羞得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想到男人床上乱七八糟的招数,又想到林烨送的不着调的礼物, 小兔凶凶。 “他、他怎么会知道我们……” 俞斯年连忙打开手机, 给他看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自证清白。 云倾奇怪:“那他怎么知道的?” 俞斯年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脖子:“卿卿, 我们结婚了。” 云倾:……对哦。 结婚做这种事, 很正常的。 他还没完全适应已婚人身份,冷不丁就会表现出不合时宜的大惊小怪。 云倾被哄好了, 俞斯年有问题:“为什么不能让你哥看到这块表?” 云倾不是这个品牌的受众,为了能订到这块表买了一堆配货, 所以沈磊公司遇到问题他手头资金才不宽裕。 云倾没细说给沈磊凑钱的事, 避重就轻道:“我都没给我哥买过这么贵的东西, 他肯定会说我恋爱脑。” 他不怕被说, 只怕沈磊担心不说。 俞斯年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每当他觉得自己对云倾的喜欢已经满到无法用数值总结,这人总能猝不及防砸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云倾是个很理性的人, 理性又慢热,所以交际圈很窄, 很有礼貌却又对谁都淡淡的, 隔着一层疏离的防备。 可这样理性的云倾却给他买了远超项链价值的礼物—— 俞斯年突然问:“第一次见面,卿卿为什么不想给我号码?” 云倾陷入回忆,那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事, 短短三个月,他竟然和男人从陌生人变成了伴侣……简直不可思议。 具体细节记不清了,但是。 他垂眸看着男人的手:“太长了。” 俞斯年愣住,便听怀里人继续说,“你的手指,太长了。” 没想到是如此朴素的原因。 卿卿的脑回路真是…… 俞斯年服了。 . 窗帘紧闭的卧室大床,云倾迷迷糊糊被杵醒,嘟囔着问:“几点了。” 男人胳膊存在感极强地横在他腰间:“不到六点,困就再睡会。” 云倾应了声,闭眼。 三分钟后,睁开眼。 “宝贝,这么快就醒了?”男人语气无辜,仿佛什么都没做。 云倾僵着身体完全不敢动,咬牙道:“你、你收回去。” 第59章 男人见他困意转淡:“不会。” 无赖说话时贴得更近。 云倾卧房的浴室不是很大,昨天晚上两个人分开洗澡,洗完澡他特意穿了成套的睡衣,很保守很安全。 松紧腰睡裤防君子不防小人。 “老婆,你教教我。” 低沉男声带着诱人的温柔蛊惑,云倾下意识否认:“我也不——” 腰下一凉,松紧勒着大腿下方,膝盖堆着柔软布料,脚背也被盖住。 云倾忙阻止:“不行,这里是……” 男人笑了声,从后面抱住他,瞬这松紧轻车熟路网上一翻收账。 “知道,布景区。” . 小俞小卿是点头之交。 两个小伙伴认识来从没说过话。 都是第一次交朋友,不懂交友之道,有过几次不难过的碰撞摩擦。 今天。 好心人创造机会让他们贴贴。 小伙伴在一起很快就和解了。 云倾以为自己接受度已经变得很高时,男人总能刷新他的羞耻值。 “卿卿现在还讨厌我手长吗?” 云倾后知后觉,俞斯年平时看着大方,但在某些方面却很爱计较。 “没说讨厌,你的手很漂亮。” 夜痕好勇。 后面这句云倾说不出口,男人却好意思,一本正经论起手长的实用性。 云倾听不下去了,手动闭麦。 男人顺势舔他掌心,云倾怕痒换了只手去捂,俞斯年被可爱得不行,不轻不重咬住他的手指,云倾不甘示弱回击,两个人在床上玩累了才起床。 被子掀开。 云倾脸一红飞快扯下床单,真空打包塞进柜子,整个过程不足一分钟。 流畅丝滑,不像新手。 俞斯年眼神意味深长。 云倾欲盖弥彰地解释:“阿姨年纪大了,打扫房间看到、不好。” 俞斯年理解地点点头:“卿卿真是善解人意。” 云倾:…… 早饭后沈磊出发去机场,俞斯年陪云倾回房间收拾行李,勤劳的阿姨已经给大床换了崭新的被子和床单。 俞斯年看着云倾把床单塞进背包,又在上面铺了两件衣服做掩护。 “卿卿打算怎么处理?” “扔——” 云倾话到嘴边,快速改口,“拿回我们家里洗。” 俞斯年似笑非笑看他。 云倾飞快合上背包,转移话题:“你说今天带我出去玩的,走吧。” . 云倾觉得,认真喜欢一个人,首先要从了解对方的爱好开始。 俞斯年给他戴好护具,动作娴熟地检查好弹匣,把枪递到他手里。 枪身比想象中重,云倾怕在男人面前出丑心里有点紧张,掌心沉甸甸的机械质感又让他忍不住兴奋。 “手臂放松,很好。”宽大手掌覆在他的手腕,云倾的心稳下来。 “感受扳机助力——” 男人声音温柔如水,云倾视线穿过准星,下意识模仿男人的呼吸节奏,被手把手教导找到临界点,发力。 “砰!” “八环,卿卿是天才。” 云倾猛地转头看向男人,眼里闪着惊喜:“真的吗?你不是哄我?” “当然。”俞斯年毫不吝啬夸他,“很多人练几个月都不一定有这么高的水平,卿卿特别有天赋。” 云倾飘飘然,一时间觉得自己简直是神枪手转世,连肩膀发麻都克服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专注练习。云倾绝对是个好学生,心态好有毅力,连续脱靶也不灰心,一次次调整尝试、自己调整不了也不会内耗,主动请教后再调整。 俞斯年望着那种专注冷静的小脸,满眼的欣赏逐渐变成了病态迷恋。 “俞斯年,我打出十环了!”云倾先是不可置信,而后猛扑进男人怀里。 “恭喜宝贝。”俞斯年声音低沉。 云倾还没从兴奋中缓过来,身体一轻,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掼进沙发。 手指长干什么都方便,护目镜被利落取下,热吻铺天盖地落下。 “唔……”云倾能明显感觉到男人热血沸腾,急不可耐要办了他。 说好出来玩怎么又……云倾被亲得晕晕乎乎,腹诽着搂紧男人脖子。 乖死了。 俞斯年心里喟叹,放过被欺负得呜呜咽咽还主动送上来给他吃的舌头。 云倾肤白皮薄,一欺负就会变得红扑扑湿漉漉,整个人都写着求疼爱。 俞斯年心软得快化了,情不自禁表白:“宝贝,我好喜欢你。” 云倾脸红却没避开男人的视线,呆呆地小声回:“谢谢。” 俞斯年被打败,闷笑出声。 云倾被他笑得耳朵也烫起来:“有什么好笑的,你别笑了,不许笑。” 俞斯年克制住情绪:“饿不饿?” 云倾诚实点头:“饿了。” . 餐上齐,云倾挨个品尝后给男人布菜:“你尝尝,不喜欢再点。” “很好,不愧是卿卿选的餐厅。” 云倾不好意思笑笑:“我刷朋友圈看到宋欣语推荐的,她很会选餐厅。” 俞斯年笑容微僵。 云倾没察觉到不对,还在说:“她朋友圈发的另一家店看起来也不错就是太远了,有机会……对了,谢谢你之前帮我邀请她来参加婚礼。” 俞斯年食不知味咽下一块肉,垂眸掩饰眼底情绪:“卿卿很喜欢她?” 云倾点头:“她性格很好。” 俞斯年脸上彻底没了表情,他突然想起云倾说过不喜欢男人。 从餐厅出来路灯接连亮起,云倾坐在副驾边揉手臂边给沈磊回消息。 沈磊事业爱情双丰收,云倾替哥哥高兴嘴角不由自主高高翘起。 红灯路口,俞斯年唇角抿成一条线,手指不耐烦地敲打方向盘。 云倾闻声转过头见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不是累了,换我开吧。” “不用。”俞斯年话音未落,绿灯,一路无言,到家天完全黑了。 云倾怀里一空,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被男人单手拎了去。 室内外温差三十多度,云倾进门第一时间脱衣服,拉链刚滑到胸口,腰间一紧,男人将他按在了门板上。 “俞斯年,衣服——” “刚才在和谁发消息?”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安静。 云倾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坦荡中掺了一丝困惑:“我哥,怎么了?” 青年眼神太干净,茶眸澄澈得如同一汪清水,坦荡荡照出他的阴暗多疑。 俞斯年突然哑声,而后笑了。 “没什么,你哥工作顺利吗?” “挺顺利的,爱情也很顺利。” 云倾说着推了推他,“你先放开,我要脱衣服,太热了。” 俞斯年依言放手。 云倾挂好自己的衣服,朝男人伸手,很自然地把二人的衣服挂在一起。 俞斯年看着看着,突然就爽了。 云倾不知道男人跌宕起伏的心理,打开背包走到阳台,把床单塞进滚筒,按下开关水从四方八方涌出。 很快床单完全被水淹没成深色,云倾看了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每次弄脏的床单去哪了? 俞斯年很享受和云倾的二人世界,很多事喜欢亲力亲为,放好洗澡水出来,发现人在阳台正对着洗衣机发呆。 他挥挥手:“卿卿,监工呢?” 云倾回神,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然后就被男人搂着哄着一起进了浴缸。 结婚了,一起泡澡很正常。 云倾心说,眼睛却不敢乱看。 男人大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顺着胳膊往下:“别动,我给你按按。” 云倾乖乖不动。 俞斯年不仅学习能力强且勤于反思,已经完全掌握了他喜欢的力道。 云倾放松身体,发出舒服的哼哼。 高楼平地而起,高耸戳云。 滚烫的胸膛贴上来,云倾想躲已经来不及,男人胳膊像在他腰上安了追踪,如影随形贴着撕都撕不下来。 “叫这么好听,故意勾引我。” “我没有!” 云倾大受冤枉,极力想要辩解,身体太敏|感一张嘴就又变成了哼哼。 不一会,洗澡水溢出大半,婉转的二重奏在浴室连绵不绝响起。 一双纤白玉手攀着浴缸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指尖则是靡艳的粉。 意识沉浮间,云倾思绪飘来飘去。 一会儿想的是今晚不用洗床单了,一会儿又想浴缸比床还危险。 男人察觉到他分心,惩罚似的从后面按着薄薄的小肚子把人往怀里嵌。 好听的哼哼很快变成了呜呜,大颗大颗透明泪珠滑落和水融为一体。 …… 云倾实在受不住了,他甚至不求对方停下,只和男人商量去床上。 他这样好欺负,引得男人更加恶劣。 第60章 俞斯年把人逼得啪嗒啪嗒掉小珍珠,嘴上却温柔诱哄:“宝贝,你叫我什么?叫得好听,我就满足卿卿。” “呜呜老公、老公去床上。” 云倾想骂流氓,但浴缸滑水也滑,不小心全身着力点便集中在—— 俞斯年不只手指长、舌头长。 哪里都长。 庆幸,俞斯年说话算话。 甫一躺上柔软大床,云倾有种落地的踏实感,男人的掌心捧着他的脸。 “张嘴。” 云倾乖乖启唇,火热的舌头闯入,很快便缠勾缠出一阵啧啧水声。 男人舌尖扫过两颗小兔牙,低声哄:“小兔乖乖,把腿打开。” 云倾羞得捂脸把自己藏起来,颤巍巍勾上男人劲瘦有力的腰。 一声愉悦的低笑似乎是从男人胸腔发出来的,震得人耳朵发麻。 俞斯年今晚格外温柔,轻拢慢碾,像品一壶好茶,耐心十足。 “老公、不要了。”云倾黏黏糊糊攀着男人脖子,余韵激得小腿轻轻发颤。 俞斯年抱住他,没有立刻撤离,贪婪欣赏了会美人迷离的脸才应好。 …… 从浴室出来,床铺全部换新。 云倾眨巴眨巴眼睛,像是突然进入了一个陌生环境,没反应过来。 俞斯年搂着他躺下,在脸颊留下一串细密的啄吻:“发什么呆?” 云倾回神,嗫嚅地问出困惑——床单是谁换的?不会是老管家吧? 俞斯年怔了下,失笑。 不怪云倾多想,同居以来俞斯年为了营造二人世界很多事亲力亲为,他只见过老管家,其他做事的佣人跟影子似的,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卿卿如果介意,以后我亲自换洗,保证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们做了。” 倒也不必。 云倾不喜欢做家务,以己推人自然不会让另一半承担非必要的家务。 家务本就是一项可以量化的工作,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反正他不认识,就当是机器人做的好了。 云倾一通唯心主义完成了逻辑自洽。 俞斯年被可爱得又搂着人猛猛亲了好几口,刚想追问云倾扔床单的事,见他打着哈欠眸子一层雾气,心软。 “困了就睡吧,明天再聊。” 云倾含糊应了声,闭上眼睛。 “唔、老公晚安。” “宝贝老婆,晚安。” …… 室内安静,窗户被拍得沙沙做响,被窝里突然钻出个圆圆的脑袋。 云倾竖起耳朵:“好像下雪了?” 俞斯年按下窗帘打开键,纷纷扬扬的雪粒隔窗和他们打招呼。 云倾眼睛一亮:“真的下雪了!” “嗯。”俞斯年抱着他,盐粒小雪变成鹅毛大雪,眨眼间视野范围内树木房屋都不见了,只剩一片白茫茫。 “好大的雪。”云倾兴奋地对男人说,“我们今天吃火锅吧。” 俞斯年亲了亲他的脸:“好。” 北风卷着雪花在天地间飞舞,裹着呼呼的寒意在室外打转,室内温暖,堆满食材的锅子咕噜噜冒着热气。 云倾夹了一颗看着非常健康的青菜送进嘴里,咔嚓咔嚓飞快啃咬。 跟小兔子似的,可爱死了。 俞斯年不知不觉看得入迷。 早午餐合在一起,加上昨晚耗能多,云倾饿得厉害,用蔬菜开完胃,迫不及待捞肉,抬头见男人碗空着。 “你怎么不吃啊?” 他说着主动给男人夹菜,“蘸料不喜欢吗?我再给你调一份。” “不用。”俞斯年笑着解释,“卿卿吃东西的样子太可爱了。” 云倾脸一红:“好好吃饭。” 吃饱喝足,俞斯年收拾桌子,云倾想帮忙被男人抱到沙发强制休息。 他趴在沙发上看男人干活,干脆利落,帅死了,视线移到窗外,雪花漫天飞舞,地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天气预报显示这场雪会持续下到明天下午,路况堪忧。云倾打开工作群,给员工安排了三天带薪假。 群内立刻被五花八门的夸夸表情包刷屏,云倾在员工面前向来注重个人形象,发了红包后便高冷地不再发言。 l城没下雪,沈磊叮嘱他注意保暖,又去忙工作了。 打开朋友圈全是这场初雪,云倾刷着刷着突然就生出跟风的冲动。 隔窗拍了几张照都不满意,正要放弃,后背一热,男人贴过来。 俞斯年低头看他拍的照:“穿衣服,带你去个出片的地方。” …… 爬上阁楼最高处,推开雕花木窗,青瓦覆雪,漫天飞絮扫过翘起的檐角,复古的铜铃也裹了一层薄雪。 放眼望去,整座俞宅仿佛被笼罩在一层轻纱中,有种诗意的朦胧。 云倾拍了许多,还录了一段视频,问:“我能发朋友圈吗?” 俞斯年抬手拂去他脸上雪:“卿卿是这个家的主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云倾看着男人的脸谢谢卡在喉咙,胸腔变得很满:“我知道了。” 刚发出就收到很多点赞,宋欣语发来消息:【去哪度蜜月了,太有意境了,快分享给我,我明年结婚也去】 恐怕不行。 云倾回:【我家】 宋欣语:【打扰了。】 云倾轻笑一声,俞斯年刚用手机给他点完赞,听他笑得开心凑过来,看到聊天界面,眉眼立刻挂上笑意。 雪越下越厚,冷风呼呼灌进来,云倾关上窗,趴在雕花栏杆上赏雪。 俞斯年安静陪他看了会,视线不由自主转到了旁边人恬静的脸上。 他很清楚云倾和自己结婚没有安全感,所以没有立刻安排蜜月,留在a城培养感情,现在云倾对他越来越依赖,蜜月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卿卿想去哪度蜜月?” “我们现在不算蜜月?” 云倾诧异地看着男人,结婚后除了去看沈磊他们一直过着二人世界,如果这还不算蜜月……他表情防备起来。 俞斯年还想怎么过? 他们已经够亲密了! 婚礼是俞斯年亲自筹备,他自然知道现在人结婚有蜜月旅行的习惯,提前做好了几套备选方案,没想到—— “我们家很好,很漂亮。” 这世间的美景是看不完的,比起舟车劳顿,云倾更喜欢和俞斯年待在家里。当然他相信男人会安排最轻松愉快的旅程,但不会有比家更舒服的地方。 “我想在家里,可以吗?”云倾一双水灵灵茶眸期待地看着男人。 这和邀请有什么区别? 俞斯年受不了,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捏着下巴用力亲下去。 怎么又——!!! 云倾心底小小抗议,闭上眼睛抱住男人的腰,唇齿放松被湿热席卷。 . 雪下了一天一夜,满院银装素裹,一排圆润小雪人挺着胡萝卜鼻笑吟吟。 云倾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裙坐在地毯上,手里的牌越来越多,反观对面气定神闲,手里薄薄几张牌胜券在握。 很快,俞斯年拍出最后一张牌。 云倾愿赌服输:“我选真心话。” 再过分的问题也不会导致腰酸腿软,他一副“你随便问”的豁达表情。 俞斯年一边洗牌一边漫不经心开口:“卿卿扔过几张床单?” 云倾:(⊙﹏⊙) 早知道选大冒险了! “三张。” 青年声音嗡嗡的,像是心虚。 俞斯年勾唇,没有追问继续这个话题,发牌,游戏继续。 第二轮,云倾又输了,偷偷看了眼男人正经的表情:“真心话。” 俞斯年说出一个二人记忆清晰的日期:“卿卿床单湿了吗?” “嗯。”云倾脸爆红,男人说的是定下婚期出差回来的那晚、在车上。 俞斯年莞尔,洗牌发牌。 云倾隐隐觉得不对,不知是因为分心还是手气差,第三轮又输了。 俞斯年:“卿卿梦到我了吗?” 云倾:“梦到了。” 不仅梦到了,还梦到了好几个。 连输几轮,男人问题越来越直白,云倾终于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 俞斯年:“卿卿赢了我就告诉你。” 云倾:o(一︿一+)o 习惯了遵守规则,他牟足劲想赢。 但越期待越落空。 眼看男人拍下最后一张牌,底裤都要被扒光了,他喊:“我选大冒险!” “卿卿把梦里的事做一遍。” 云倾忙改口:“我选真心话!” 俞斯年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云倾输麻了,扑到男人怀里耍无赖:“不玩了,总是你赢。” 俞斯年接住他,宽大掌心拖着圆润的小屁.股哄:“我让卿卿赢一次。” 云倾第一次玩,完全看不出游戏漏洞,半信半疑又开了一局。 真的赢了,赢得毫无破绽。 第61章 不管男人怎么做到的,云倾扬眉吐气,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俞斯年坦诚:“是。” 云倾:(⊙﹏⊙) 男人太过坦荡,云倾反倒不知作何反应,亏他当时还替对方找借口。 工作累压力大正常反应……流氓! 俞斯年就是个流氓! “宝贝,心里骂我呢?” 骤然被抓包云倾心虚否认,见男人表情调侃,脱口而出:“流氓。” 俞斯年抱着他哈哈大笑。 . 雪夜静谧,水晶灯晃眼,低低的喘息从被子溢出,像哭泣又像撒娇。 “我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云倾快崩溃了,男人非按着他还原春梦,还说嫉妒梦里他吃得好。 “宝贝,再好好想想。” 俞斯年不依不饶,占有欲强到变态。 云倾企图装傻混过去,失败。 他对自己身体了解太少,男人又太了解他的身体,轻而易举就被掌控。 小卿成为质子,晴雨染红了脸,理智近乎崩溃,云倾边哭边坦白。 “梦到你用手、还打我屁.股。” “好几个你一起欺负我——” 似是前所未有的深处,猝然失声。 俞斯年链接着把人抱起来。 “原来第一次见面卿卿就喜欢我了,说不喜欢男人是骗我的?” “呜呜对不起……” 云倾攀着他的肩膀本能往上跑,腰被大手牢牢控制,活动范围有限。 “对不起什么?” 俞斯年说话不耽误干活,用牙齿咬他锁骨,留下一串暧昧痕迹。 云倾羞耻又心虚,他在梦里把俞斯年梦得很坏,还做了不该做的事,而当时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明明被欺负得话都说不顺,云倾却觉得是自己耍流氓被抓包,羞愧道歉。 “我不是故意、梦到你——!” 乖成这样,不能怪他。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飘起雪,俞斯年餍足舔走青年脸上的泪。 云倾觉得自己好像是坏掉了。 . 洗完澡,俞斯年把人抱到干净的大床上喂水,云倾喝完就睡着了。 梦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云倾觉得自己好像是变异了。 因为经历了如此重棒的一宿,第二天男人再次重棒攻击,他竟然接住了。 荒唐了几日,断断续续的小雪停了,小卿遭不住先投降了。 “俞斯年,我跟你道歉,我以后再也不做梦梦到你了,你原谅我吧。” 男人的变态是从坦白春.梦开始,云倾理所当然认为他在报复自己。 俞斯年沉默了。 他以为是两情相悦了,没想到云倾是心虚了才任他予求予取。 怎么能呆成这样…… 俞斯年怀疑就算当初没误会沈磊是云倾男朋友,自己也追不上云倾。 他叹了口气,大手包着小卿,坦白:“宝贝,我也梦到过你。” 云倾:(@_@;) 男人修长指节缓缓摩挲他的唇,像是在测量尺寸,黑眸异常的亮。 “卿卿用这里。”俞斯年语速很慢,“不止一次,包含着我。” 云倾:o((⊙﹏⊙))o. “需要我道歉吗?”男人低笑着将手指插入他的唇缝抚摸兔牙。 哪里有半分道歉的样子? 云倾想跑,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不用、我们扯平了。” 俞斯年不死心:“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每天都会梦到和卿卿做——” 云倾飞快打断:“那你和我道歉。” 俞斯年:…… 俞斯年没招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只是道歉不够表示我的诚意。我按梦到次数给卿卿做。这样对卿卿来说才算公平。” 云倾:Σ( ° △°|||)︴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云倾想跑,小卿在对方手里。 “我不介意。俞斯年,你随便梦,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用道歉。” “我不介意卿卿对我做任何事,因为我喜欢卿卿。”俞斯年,“卿卿也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不介意吗?” 云倾大脑宕机片刻。 他对俞斯年有好感,只是这种好感还没发展成喜欢就被掐灭了。 但男人的话却又让他困惑。 他喜欢俞斯年吗? 云倾给不出明确答案,他说不出不喜欢,但也没法坚定的说喜欢。 这道题太难了,没做过。 俞斯年见他苦思到蹙眉,不忍为难,但又实在不甘心,于是换了个问法,“卿卿为什么觉得你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很明确了。 云倾尴尬避开视线。 俞斯年心里一紧,大脑飞快闪过自己做过哪些可能让云倾讨厌的事。 第一次..对小卿下手重了?车上抱着...太孟浪?求婚把人吓到了? 都不是。 云倾支支吾吾,眼神飘忽,虽然话没说完整,但俞斯年却听明白了。 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理由。 但又很符合云倾的脑回路。 第38章 第一次见面因为手长拒绝他, 现在又因为xx长不喜欢他。 俞斯年没想到自己亏在太长。 云倾是有一点死板的。 他觉得自己不喜欢俞斯年的直接原因就是做不到用嘴。 但俞斯年可以。 而且,俞斯年之前并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男人的俞斯年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喜欢男人的云倾却为俞斯年做不到, 显而易见他不喜欢俞斯年。 “宝贝,我们试一试。” 俞斯年真没招了, 大手按着他的后颈, “没试过怎么确定做不到?” 云倾刚想抗议:o_o …… 用了很多次还是会视觉冲击。 柔软的唇贝。层褶划拳,云倾懵懵地, 男人语气温柔地诱哄。 “宝贝好棒, 乖, 再开一点。” 俞斯年很干净, 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最浓郁的部位也没有异味。 云倾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排斥。 也许, 他能做到。 理论上很简单的一件事,实践起来却异常困难, 不管是心理上还是—— 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小俞上。 “不做了不做了。”俞斯年忙把人拉起抱在怀里哄, “是我不好, 我跟卿卿道歉, 不哭了,对不起宝贝。” 俞斯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云倾听着男人的话更觉得自己没用,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他果然还是不喜欢俞斯年。 …… 天寒地冻, 树枝屋顶覆着积雪未消,阳光照耀下亮得晃眼。房间窗帘全开, 云倾耐心指导男人用砂纸打磨素体。 “力道要均匀, 你做的很好。” “云老师教得好。” 俞斯年长了一双看起来很会的手,但在手工方面却没什么天赋,好在他遇到了一位全天下最有耐心的老师。 就像当初做手串, 云倾不厌其烦手把手地盯着教他,傻子都能学会了。 云倾见男人掌握好了力道,便继续做自己的。做手工时大脑会分泌多巴胺,让人放松,还会带来成就感。 云倾表情专注,唇角挂着轻快的笑,不知不觉沉浸在了手工世界。 俞斯年看他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云倾的脑回路有时让人哭笑不得,有时又让人格外抓狂。口头失败后非说对他不公平,不让他碰小卿。 强口把人弄哭闹着回家半宿才哄好。俞斯年怕他思想走极端跟自己提离婚,已经素了好几天,清汤寡水。 接吻都不敢伸舌头,怕擦枪走火。 幸而,云倾很好哄,白天陪着做手工,晚上就乖乖往他怀里钻。 两个娃娃完工花了一周时间,搭配造型拍照,摆在客厅预留的位置。 云倾满意地看了一会,打开微信刚换上头像,助理电话打了进来。 听筒不漏音,俞斯年什么都没听到,抬手点了点云倾的头像。 “了解。我来处理,别着急。” 云倾挂完电话就收到微信拍一拍提醒,点开见男人也换了新头像。 他勾唇笑了下,指尖轻点。 俞斯年收到拍一拍提醒。 两个人面对面用手机互动了一会,俞斯年主动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云倾刚拒绝完想起二人现在是已婚伴侣关系,语气稍缓,“暂时不用,需要帮忙我会找你的。” 俞斯年没再问,云倾不是逞强的人,否则沈磊出事不会给他打电话。 …… 云倾开店前实地考察了几十家工厂才最终敲定,厂方交货快质量稳,他打钱痛快,双方一直合作得很愉快。 这次工厂逾期没交上货,是因为五十岁的老板突发急症,工人罢工。 突发急症是不可抗力,但老板住院一周就罢工显然不正常。毕竟是当初精挑细选出来的合作方,云倾决定亲自跑一趟看还有没有合作的必要。 第62章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换生产线。 俞斯年听到云倾要出差,天塌了。 “去几天?” “顺利的话两三天。” “不顺利呢?” “四五天吧。” 云倾边说边打开衣柜,“我要去工作室开个会,可能赶不回来吃晚饭。” 俞斯年看他轻飘飘说着离开自己的话,心塞得厉害,面上却识大体。 “我送你。” “不用。开会要很久——” 俞斯年坚持:“我送你。” 云倾妥协:“好,谢谢。” . “感觉有一辈子没见过老板了。” “刚才电话里老板声音特别温柔,新婚生活肯定过得很甜蜜。” “老板一直都很温柔啊。” “和之前不一样,就是那种人妻、等会见到老板你就懂了。” 众人一边聊天一边不耽误干活,谁喊了句“来了”,一辆豪车停在门口。 “是俞先生的车,不对、我记得车牌号不是这个,看着比那辆新。” 云倾解开安全带,对男人说:“谢谢。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卿卿晚饭想吃什么?”俞斯年压下跟他进去的冲动,决定做贤夫。 云倾担心他辛苦想拒绝,对上那双坚持的黑眸,随口报了几个菜名。 俞斯年边应边给他拉上帽子:“不要太辛苦,下班我来接你。” “好。” 俞斯年真是太温柔了。 任何人和俞斯年结婚都会很幸福的,云倾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俞斯年目送他走进工作室,打开电子菜谱,搜索收藏,开车回家做饭。 …… 俞斯年到家先把云倾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干干净净能闻到很淡很好闻的体香,放进上锁房间,出来做饭。 俞斯年疑心病最重的时候只吃自己做的饭,做多了也就会了,认识云倾后精益求精练习,现在水平了得。 备好菜,灶上小火慢炖着汤。 俞斯年摘下围裙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集团日程运营、战略执行都交给专业的人做,俞斯年担任董事长保留最终决策权和核心资源调配权。 不是甩手掌柜,但也是半退休状态。 …… 婚后第一次来工作室,员工一个个瞪大眼睛仿佛不认识老板了。 云倾放下包:“我脸上有东西。” 他故意板起脸,语气严肃。 眼神却掩不住暖,身上笼罩着一股遇事不惊的平和,看着就过得很幸福,宛若被滋润过的花朵,美得惊人。 这就是爱情的滋润吗? 果然,好的婚姻养人。 众人心里感叹,脸上却都很给面子地露出“被老板教育”的乖巧表情。 云倾满意自己的威严,开始开会。 连开三个小时总结了三套方案,云倾倾向于不换生产线,对买下工厂的提议很心动,因为他现在非常有钱。 大部分员工反对,买下工厂意味着要养一大批工人,成本太高。他们是真怕老板亏钱。毕竟好看又温柔还喜欢发红包的老板,很难找到第二个。 中场休息,云倾泡了壶茶慢慢喝。 买下工厂前期投入高,后期分店越开越多,有自己的工厂万事方便。 越想越心动。 云倾是个现实的理想主义,很清楚自己的斤两,擅长做衣服不擅商业。 想了想,他给沈磊打了个电话。 为什么不先打给俞斯年? 云倾觉得自己把钱打水漂男人都会拍手支持,并夸他棒棒哒。 沈磊叽里咕噜一通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全力支持并给他打了大一笔钱,买下工厂后还够给工人发两年工资。 “哥。我有钱。”云倾突然觉得哥哥好像也不靠谱,“而且我都结婚了,不缺钱,你以后别给我打钱了。” “结婚你也是我弟。”沈磊太清楚自己翻身靠的不是能力是弟弟换来的。虽然目前看来云倾婚姻幸福,但改变不了他才是最大受益人的事实。 挂了电话,云倾越想越觉得哥哥溺爱,当初沈磊创业启动资金用的是外公单独留给他的遗产,大概是这个原因,沈磊特别舍得给他花钱。 他没变成败家子全靠天赋。 “扣扣!” 门从外面推开。 俞斯年自然而然将餐盒放在桌上打开摆好,招呼他:“过来吃饭。” 云倾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云倾拿起筷子第一口喂给男人,俞斯年张嘴,突然想到初次见他。 “卿卿以后只能喂我吃东西。” 云倾困惑地眨眼:(@_@;) “结婚了要和别人保持边界感。” “我以前也没乱喂别人吃东西。” 云倾忍不住辩解,对上男人不容拒绝的目光,“知道了,以后只喂你。” 俞斯年笑着戴上手套给他剥虾。 吃完饭云倾继续开会。 俞斯年收好餐盒,看了眼略显杂乱的工作台和暑假,净手,打扫。 “老板结婚照,求求,想看。” 云倾刚说完散会,正经员工纷纷变身无赖小孩一个个眼巴巴看着他。 “没拍。”云倾实话实话。 众人失望垮脸,有人小声念叨:“老板夫也太粗心了……” 云倾受不了别人误会俞斯年。 俞斯年那么好,不该被诋毁。 “不过有录像。”他补充,“这次出差顺利的话,给你们看。” 众人立刻恭维,开开心心下班。 云倾笑着摇摇头,收好东西去喊男人回家,推开休息室的门眼前一亮。 物理意义上的眼前一亮。 地板锃亮,桌椅整洁,书架、工作台上的东西全部分类摆得整整齐齐。 云倾甚至不好意思下脚,换了拖鞋才进屋,床上用品也全部换新。 目光所及,干净得一尘不染。 “谢谢。辛苦了。” 云倾感动的同时又生出一丝愧疚,俞斯年总能理所当然地对他好,自己却从来没有主动为男人做过什么。 “不辛苦。卿卿想谢我的话,以后就把休息室交给我来打扫。” 云倾还不知道白礼服被调换的事,俞斯年短期内也不打算坦白。 “那怎么行,太辛苦你了。” “宝贝,我喜欢。”俞斯年越说越离谱,“你让别人打扫我会嫉妒。” 云倾脸一红:“知道了,以后这里只让你进来,行了吧。” 男人突然贴近扣腰,手掌滑落:“这里、也只能我进。” 话太糙了。 云倾招架不住,忍不住推了男人一把,被扣住手腕带进怀里。 “这、这里不方便。”他脱口而出。 呜呜……我在说什么! 俞斯年挑了下唇,居高临下看他羞红的脖子,眸光放肆又恶劣。 “宝贝,这里做什么不方便?” 云倾耳朵发痒,身体莫名其妙开始发烫,像被夏日烈阳炙烤般难耐。 他不自觉后退,男人松开手臂一步步逼近,直到青年惊呼倒到床上。 男人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将他整个人罩在身下。 “回——” 素了太久,面对来势汹汹的男人云倾像没做过这事般生疏又畏怯。 他想提醒回家再却被猝不及防堵住唇,挣扎间被男人修长有力的大手轻而易举捉住、钻进指缝十指相扣。 舌尖勾缠发麻,口水变成交换物,吞咽不及顺唇缝溢出,晶亮惑人。 要喘不过气了。 湿漉漉的茶眸罩着层雾气仿佛再多亲一下就要变成眼泪,身体软下来。 男人改用单手扣他双腕,另一只兽顺群白网上,丝滑顺畅魔道xx。 圆润的膝盖并在一起,拖鞋掉在地上声音很轻,袜边往下卷。 男人眸光微暗,扣住小腿略显粗糙的指节握至脚踝,附在他耳边低语。 云倾羞得要把自己卷起来。 “不行……不行……” 男人静静握着他的脚踝什么都没再做,他却被欺负狠了指尖都在抖。 俞斯年见状不忍再欺负他,青年突然轻呼,原是脚心意外被撞到。 长物存在感极强,难以忽视。 “我去洗手间。”俞斯年深吸一口气,刚放开手被踢了一下。 只见小兔子颤巍巍地捂住脸,纤白漂亮的小腿搭上来:“我帮你。” . 从工作室出来漆黑空荡,云倾脸埋在男人怀里想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 双脚还是麻的。 俞斯年浑身透着餍足,神清气爽,唇角弯起,抱着人上了车。 格挡升起,云倾才敢开口说话:“我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要早起。” “好,明天七点叫你起床。”俞斯年脱掉他的鞋,握着双脚轻轻按捏。 “你在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第63章 云倾有点生气男人乱来,面对婚后第一次分别那点气完全被不舍取代。 “好。我会努力。”俞斯年亲了亲他的脸,“卿卿安心工作。” 温柔体贴,不争不闹。 云倾想,出差回来要给男人带件像样的礼物,毕竟他们还在蜜月期。 …… 飞机落地办好酒店入住,云倾和同行员工简单用了餐前往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便听见一道凄厉哭腔,隔壁出来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双手背在身后,摇摇头回了房。 “才五十岁就走了,真是世事无常。同事们,一起戒奶茶吧。” “我愿意少活几年。” 唏嘘完言归正传:“继承人没有争论,就一个儿子在国外留学。不过接到亲爹的病危通知都不回来,现在才买票,估计没心思经营工厂。” “最后守在身边的是他资助过的侄女,也算好人有好报了。” 人死为大,云倾安静听了几个人的汇报,没有接话:“今天辛苦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去厂里看看。” 散会,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云倾看了会资料头疼,果然还是做衣服最简单,手机弹出视频电话。 他撂下资料接通,男人应该是刚洗完澡黑发微湿,一张脸硬帅。 俞斯年慵懒靠着沙发,端着酒杯轻晃,无名指的婚戒看着莫名性.感。 “怎么样,顺利吗?” 云倾小脸一垮:“非常不顺利。” 他把事情经过简单讲了一遍,男人安静听完,“卿卿想听我的建议?” 云倾期待地点点头。 “收购,你需要一家自己的工厂。”俞斯年倒不是滤镜,云倾的店很受欢迎,以后出货需求会越来越大。 “我哥也是这么建议的。”云倾,“我还以为他是花钱哄我开心。” 俞斯年:…… 沈磊在外出差肯定是云倾主动打电话,第一时间联系的人竟然不是他这个伴侣……沈磊还给云倾打钱了。 不爽。 云倾已经单方面宣布自己的烦恼解决了,转而关心起男人的吃睡问题。 俞斯年心不在焉地答,眼神时不时往下看,屏幕外的手似乎在动。 云倾正要问他奇奇怪怪在做什么,突然收到数笔大额转账提醒。 俞斯年:“卿卿喜欢,多买几家。” 云倾:…… 这是买工厂,不是买玩具! 俞斯年说完低头继续转账。 云倾忙叫停:“你别转了!” 男人转到限额才停手:“卿卿用我给你的钱,不够随时给你转。” “够了够了。”云倾怕又说错什么话让男人发疯,匆匆道了晚安。 俞斯年为什么总能一言不合就干些……对他好但让他心里发毛的事。 舟车劳顿,云倾没往深处想,爬到床上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俞斯年又失眠了。 …… 众人起早在酒店用餐出发工厂,到的时候正赶上工人陆续打卡上班。 厂长领他们看生产线,也不隐瞒:“几笔海外货款没收回来,老板现在又、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 不怪工人罢工。不发工资还能坚持来上班完全是在做慈善。 “云老板,不是我恭维,您是所有合作方里打款最快的。生意不好做,拖尾款是常事。现在还干活的是看在您的面子,咱厂里都知道您诚信。” 云倾视线落在车间,女工们动作娴熟表情专注,是最直观朴素的劳动者形象,她们理应得到报酬。 参观完厂长请他们吃了顿当地特色菜,价格不贵,卖相很好。 云倾看同事拍照发给另一半,下意识跟拍了一张分享给俞斯年。 男人似乎在忙,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消息:【想和卿卿一起去吃】 云倾回酒店房间才看到消息,回复:【好,有机会我们一起吃】 【卿卿还在外面忙吗】 【已经到酒店房间了】 【我来找你】 云倾:??? 【开门】 云倾:!!! 怔愣间,敲门声响起。 打开可视门铃,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云倾拉开门,满眼抑制不住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 酒店长廊安静,两个外表出色的男人面对面站着格外惹眼。保洁推车从电梯里走出来,疑惑地朝这边看了眼。 俞斯年还没来得及开口,被青年扯着胳膊拽进屋,门“啪”地合上。 合法夫夫,偷/情似的。 云倾头上一层黑黑的小发茬,看着跟小和尚刚还俗似的,惹人喜爱。 纤白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上,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水汪汪看着他。 诱/人/犯罪的顶级模板。 俞斯年反扣手腕把勾人不自知的小和尚抱了满怀,低头吻住他的唇。 云倾呼吸暂了片刻,下意识配合打开齿关,灼热的舌头钻进口腔。 一点就燃,难舍难分。 云倾顺从本能回应男人热情的吻,身体紧紧相贴,血液都变热了。 一吻结束,男人不轻不重按住他的后颈,这个动作像掌握又像安抚。 云倾嘴唇湿漉漉,心跳激烈。 俞斯年嘴唇留恋地停在他脸边,声音性.感:“宝贝,我好想你。” 云倾闻言募地心软,主动凑上去,用自己唇碰了碰男人的唇角。 “我也想你了——唔!” 小嘴抹了蜜,说话好听就算了,亲起来更是甜得过分,从门口亲到沙发。 “我还没洗澡。”云倾面红耳赤捉住腰间大手,“明天还有工作。” “不做。” 云倾丝毫没有放松,因为男人上次说完两个字后接着就让他腿开开…… 俞斯年突然收手,给他理好衣服:“我就是太想卿卿过来看看你。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回去? 回哪去? 云倾这样想,下意识拉住男人问。 “我定了房间,不打扰卿卿工作。” 好懂事的一句话。 “一起睡吧。”云倾脱口而出。 “好,我抱卿卿去洗澡。”俞斯年惯会得寸进尺,爽快答应。 云倾:…… 第39章 “嗡嗡!” “嗡嗡!!” 漆黑安静的房间, 手机突兀地震动,呼吸灯在桌上闪烁发出微弱的光。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胳膊雪白, 云倾尝试几次没能摸到手机,不得不费了些力气从男人牢固的怀抱里钻出来。 黑暗亮屏刺目, 他眯眼看清来电显示是这次随行的员工, 划开接通。 “老板,有人报价了。” 云倾下意识把手机拿远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凌晨四点。 身后男人因为他的动作也醒了, 跟大狗狗似的过来蹭他的脖子。 短短的发茬扫着敏感的皮肤, 云倾怕痒抬手推男人的头, 对电话里问。 “葬礼结束了?” “没有, 还在守灵。” …… 灵堂买卖吗? 云倾短暂无语:“我知道——” 茶眸猝然放大,消声般, 剩余的话尽数卡在喉咙,他猛地挂断电话。 下一秒不成调的尾音上扬。 “哈啊!” 怎么能在打电话的时候…… 云倾又羞又恼, 电话一扔两只手推胸前作恶的大脑袋:“松嘴。” 占便宜不够, 男人姗姗抬起头。 表情无辜:“宝贝好敏.感。” 怪我??? 云倾气没话了, 胡乱把睡衣合拢, 推开男人就要自己起床。 腰被长臂一伸搂住,男人把人按进怀里,低声道歉:“我错了。” 云倾抿唇, 不能轻易原谅。 太过分了,还好他反应快, 如果被别人听到他们……像什么样子! 简直是不成体统!有辱斯文! “宝宝, 你身上太香了。” ……怪他咯? “好几天没和宝贝一起睡觉了,我刚才以为自己在做梦。”声音低沉可怜。 云倾还想硬气不理,但心却不受控制地软下来, 想到他们才新婚,自己出差工作让男人守空房,瞬间没了脾气。 而且,俞斯年昨晚很乖。 答应留宿后男人抱他去洗澡,新婚夫夫,身体健康,禁欲多日,都是初尝晴雨滋味的年轻人,擦枪走火是必然。 水从头上浇下,身体紧密相贴。 巨龙破水,威风凛凛,青筋可怖,气势滚烫,一场恶战在即。 云倾身体软了,旷了小半个月的秘境竟渴望……男人却什么都没做。 俞斯年真的很乖。 刚刚,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洗漱完,云倾对着镜子拍了拍脸。 他觉得自己着实可恶,还没喜欢上俞斯年这个人,倒先喜欢上了他的xx。 简直是。 第64章 渣男来的。 …… 看着不起眼的小厂还挺抢手,葬礼刚结束,报价从五百万竞到了七百万。 云倾没参与竞价,找了财务评估师,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全部核对后,养活几百号人的服装厂估值是九百万。 云倾给钱痛快,收购过程很顺利。 原厂长管理基础上派了几个心腹员工暂任管理岗,先前罢工的工人结清工资,想回来的年后统一参加面试,按流程聘用,重新签订劳动合同。 忙碌完,云倾在当地最贵的饭店定了桌,员工点餐,老板云买单。 云倾收到账单时人在花店。 屏蔽“老板你怎么又让我们自己吃庆功宴”的抱怨,结账走出花店。 坐车回酒店路上,云倾给微信置顶发了个表情包:【兔兔探头.jpg】 对面秒回:【云老板忙完了】 云倾眼珠子转了一圈,双手打字:【还没,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 俞斯年:【半小时,我去接你】 云倾:【不用,我还要很晚】 俞斯年:【好,不要太辛苦】 俞斯年:【我在酒店等你】 云倾:【兔兔点头.jpg】 云倾回完消息给司机报了新地址,将花束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拨弄柔软花蕊,清雅馥郁盈满车厢,唇角勾起。 …… 会议室里,俞斯年姿态慵懒坐在老板椅上,黑眸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抬手戳了戳探头的兔子,轻笑了声。 笨蛋兔兔,真的是很不会说谎。 正在汇报年营收数据的分公司总裁,后背几乎立刻冒汗,声音刻意放稳,各部门经理则纷纷屏住呼吸。 这么重要的视察会议,董事长漫不经心玩手机就算了,还笑出了声? 是他们工作做得不好还是对面…… 董事长新婚那日所有员工都领到了一份喜气红包,如此高调感情肯定极好,按理说现在应该是蜜月期,却突然不打招呼亲临分公司视察—— 众人战战兢兢,直到会议结束,这位脾气极差的年轻董事长语气轻快地留下一句肯定的评价:“不错。” “这是董事长?我还记得去年来视察全程一个笑都没有,那气场冷的。” “去年是单身,今年结婚了。” “夫人肯定很漂亮——” “快看群,一楼来了个大美人。” “我**长得太牛*了!模特还是演员?这也太好看了!谁请来的?!” “我还没保存怎么撤回了?” “保存?饭碗不要了?那是夫人!” !!! …… 云倾是来给惊喜的不是来惹麻烦的,不想耽误男人工作,拒绝前台好意,抱花在大厅沙发上等男人下班。 前台虽然不认识他,但非常热情,忙前忙后又泡茶又送小蛋糕。 “需要我帮您联系吗?” 保洁第三次经过,心里吐槽前台嗓子夹冒烟了,瞥一眼——美呆! “我给他发过消息了。”云倾温声道谢,看了眼时间,“他快下来了。” 这么美!还这么有素质! 前台疯狂在心里尖叫,还想再趁机搭话,突然电梯开了,然后,她就看到很有礼貌的美人起身,朝自己笑着点点头,走到了——董事长面前。 !!! 俞斯年猜测云倾是要给自己准备惊喜,但他想象力有限,因为云倾不管准备什么对他来说都很欢喜。 他期待着,想象着,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惊喜这个词具象化了。 这是云倾第一次接他下班。 灰色长卷发挑染几缕蓝,耳边别着精致的细蝴蝶结,奶乎乎的浅毛衣叠穿蕾丝衬裙,纤白小腿若隐若现。 这几日云倾一直是还俗小和尚形象,晚上睡觉穿的都是睡衣睡裤。 每天抱着萌萌哒小和尚睡觉已经很幸福了,没想到还能更幸福。 长发卿卿真的是——美呆。 更重要的是,云倾特意花心思打扮。 为了他。 云倾同样被男人工作的形象帅到,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完美勾勒出劲腰长腿,领带挺括,矜贵又优雅。 大概是因为男人平日很少穿正装,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云倾还是晃了神。 突然,腰身一紧。 俞斯年把他连人带花抱进怀里,在白嫩脸蛋上“啪叽”亲了一大口。 俞斯年亲完敏锐察觉周围投来的目光,一瞬间从震惊转化成了羡慕和嫉妒。这感觉很清奇,从前,员工们不敢正眼看他,看他也都是拘谨敬畏。 大庭广众,云倾当即红了脸。 他下意识要推,想到这里是公司给男人留点面子,便轻轻瞪了一眼。 俞斯年小腹一紧,喉结滚动。 云倾太熟悉男人的表情,生怕他做出什么更大胆的动作,连忙转移话题。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 俞斯年克制地一手抱花一手搂腰,满脸的春风得意,眼底压不住的笑。 . 餐桌上摆着蜡烛,高脚杯。 云倾绅士地为男人拉开椅子,以前每次都是男人为他这样做,第一次主动准备约会,他理所当然照抄作业。 俞斯年挑了下眉,坐下。 点好餐,俞斯年目光穿过烛火看向对面人,笑道:“卿卿有心了。” “你喜欢就好。” 虽然俞斯年说他也是来出差工作的,让云倾专心工作不用管他。 但云倾总觉得男人是为自己而来,这几日太忙,每天都很晚才回酒店,每次都是洗完澡倒头就睡,和男人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作为已婚人士,他深感惭愧,所以现在忙完工作,他有意弥补。 “谢谢老婆给我准备的烛光晚餐。”俞斯年倒酒,“我很喜欢。” 云倾跟着举杯,两只杯子轻碰发出清脆声响,烛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怎么看……俞斯年都好帅啊。 不知是禁欲太久,还是人在忙碌过后骤然闲下来就是会、好.色。 一杯酒下肚,云倾眼神逐渐迷离。 “宝贝,吃饱了吗?” “现在,轮到我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云倾迷迷瞪瞪看到一张很红很薄的唇,形状漂亮,看起来很好亲。 “啵——” 亲了一口。 耳边湿湿热热的空气不动了,下一秒嘴巴被大力咬住。 …… 再次睁眼,餐厅外的河景变成了酒店落地窗外的楼景。 耳朵被舔了下,磁性的男声夹带低笑:“宝贝今天好热情。” 热…… 他是好热。 云倾“唔”了声,扯衣服。 那笑声愈发低沉悦耳,男人大手裹上来,带着他的手解开扣子。 指腹贴上滚烫,手感极佳。 云倾不由多捏了几下,腰间大手一松腿软栽进男人怀里,唇也贴上去。 俞斯年再也克制不住,裙摆层层叠叠拨到腰间,扯下最后一道。 …… 径久未通,艰涩难行。 站着辛苦,俞斯年正要把人抱到床上,刚松手青年软塌塌滑下去。 幸而地毯厚软,欲弯腰捞人,局势被控,额冒青筋,僵硬不动。 …… 这是一个奇怪的梦。 小兔踩空掉进陷阱,遇到一只蘑菇。 这蘑菇长得好生奇怪,光秃秃,只有一只眼睛,像进化不完全的生物。 蘑菇听到恶评,晃着粗壮菌柄抗议。 气性还挺大,都发烫了。 小兔凑上去亲了一下,好声哄:“对不起嘛,别生气,你长得好看的。” 蘑菇好哄,立刻就不抗议了,只是菌炳烫得更厉害,像要爆炸了。 这是一朵蘑菇云? 危险!危险!! 云倾被吓醒了。 他睁开眼,那种明知会爆炸但爆炸迟迟不来的感觉太可怕了。 还好只是一场梦。 他心有余悸舒了口气,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身体一僵。 “宝贝,酒醒了?” 腰间胳膊收紧,男人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每一个字,特别强调“酒”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云倾缩了缩脖子,发表免责声明。 男人笑了一声,“那么美妙的记忆卿卿竟然不记得,真可惜。” 云倾连连点头:“可惜可惜。” “没关系。”俞斯年话锋一转,尾音低沉咬着耳朵,“我帮你回忆。” !!! 云倾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不仅手长,还手快。 他实在不是对手。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双腕反扣在头顶,消退搭载建邦,云倾再也无法装傻,高声投降。 过了一段清汤寡水的日子,云倾差点就忘了,男人从来不是素食主义。 俞斯年从来都是先让他舒芙。 第65章 这是报复! 云倾鲜少体验这种苦楚,像是被人用绳子吊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偏昨晚他就这么…… “老公,我错了。” 云倾一边反省自己酒品太差,一边又懊恼醉酒的记忆忘不掉,连耍赖都不行,要清醒理智时候的自己买单。 “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吧。” “好。” 一认错男人便心软给了痛快。 “看来卿卿这段时间也很辛苦。”久久,男人松开,抽纸擦手。 云倾失神片刻,闻言抬起头。 目光出道长指最后一点白裹进柔软纸巾,随即被男人丢进了垃圾桶。 “饿不饿,起来吃东西。”俞斯年表情平静的仿佛刚才只是洗了个手。 云倾视线往下。 ——好夸张的怪物捅! 他们结婚了,有来有往很正常吧,而且昨晚虽说是他喝醉了酒,但酒不是借口,云倾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 “我帮你。” “不用,卿卿舒服就够了。” 俞斯年下床倒了杯水给他。 表情淡定得像个无欲无求的君子,如果浴袍没有突出来的话。 云倾更加过意不去,喝完水,一鼓作气扯开浴袍把人推倒在床上。 俞斯年象征性挣扎了下。 青年有样学样按着他的手,气势汹汹,继续昨晚未完成的事。 心理上那关过去了,但—— 云倾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 牙齿往哪放啊! 他打起退堂鼓。 后颈被捏住,男人温柔引导:“慢慢来,不用全部,宝贝做得很好。” 云倾是个好学生。 只有他不想做,没有他做不成。 大概是因为男人撩完小卿总缠他热吻,他很适应小俞董的味道。 只是嘴巴小小的,很辛苦。 好在舌头软软的,帮了忙。 …… 小兔不想和蘑菇做朋友了,蘑菇不讲武德,弄花了小兔脸。 云倾抬腿往洗手间跑,却被男人拉住交换了一个咸湿的吻。 “宝宝,现在喜欢我了吗?” . 酒店餐厅,云倾吃了几块水果,喝了一杯柠檬水,便结束了早餐。 对面传来一道明显叹气声。 抬眸,兔兔疑惑。 “卿卿现在讨厌我了吗?” 男人黑眸闪过不安和懊悔。 云倾用力摇头,看到男人干净的唇角,脑海中却挥之不去的点点白。 还有镜子里的花脸兔…… 尺度太大,只是小小片段闪回,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说不出话。 但又不忍看男人内耗,云倾拿起手机,低头给对面人发消息。 【不讨厌】 【永远不会讨厌你】 【喜欢你】——删掉。 表白这种事,亲口说更正式。 俞斯年盯着对话框“对面正在输入……”,半晌对面发了张海报过来。 是个非遗民俗展,几个热门项目均标注【适合情侣打卡】。 云倾昨天结束工作返程路上一直在搜情侣约会项目相关词条,恰好刷到这个民俗展,活动为期一周。 今天是第一天,正值寒假,随处可见活力四射的年轻情侣。 “宝宝,这张绝美!再换个姿势,非常好!宝宝,你太会摆了。” 入场处搭了一个很华丽花台,很多人在这里排队打卡拍照。 “宝宝,我也给你拍一张。”俞斯年边说边穿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云倾不想排队,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扣紧男人的手,拉他往里走。 一缕甜香飘来,老师傅正握着铜勺挥洒,金黄浆液凝成一只小兔。 云倾看得专注,十二生肖画了一半,抬头才发现周边围满了人。 俞斯年立刻就意会到了他想走的心,买下那只小兔远离人群。 糖壳还有余温,咬起来脆生生,内里微粘,甜香在舌尖化开。 云倾先喂男人吃了一口,然后一口咬掉了另外一只兔子耳朵,和糊牙齿上的糖斗争了十分钟才吃干净。 俞斯年看他表情严肃,以为他是想方便,于是把人带到了洗手间。 云倾:…… 俞斯年理所当然带他来男洗手间,看他表情奇怪,突然走进知识盲区。 长头发穿裙子……想了想,他体贴道:“我陪卿卿一起进去。” 云倾摇头,表示自己不想。 俞斯年了解他但没完全了解:“宝贝,憋着对身体不好。” 云倾:“…………” 男人苦口婆心劝,甚至给他科普起了男性生理知识,为他健康着想。 这些生理知识是开荤后恶补的,毕竟他的另一半是男孩子,需要好好呵护。 几个路人投来奇怪视线,云倾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没有尿。” 俞斯年反应过来自己误会,被他拉到一条挂满布的街,突然好奇。 “卿卿穿裙子,去哪个洗手间?” 云倾瞪他。 他又不是变态,穿着裙子也还是男生,肯定不能去女洗手间啊。 男洗手间也不会去就是了。 穿过布街是手工体验区,其中陶艺最受欢迎,几对小情侣已经体验上了。 考虑到俞斯年手工天赋有限,云倾选择体验扎染,乱做都好看。 用皮筋把棉布绑结实,放进盛着靛蓝燃料的陶盆中浸泡,云倾一边翻搅一边扭脸偷看,发现男人在看自己。 他轻咳一声,专注翻搅。 俞斯年唇角微扬,好可爱。 拧开后成品果然很漂亮,深浅交错的蓝像夜空里的星云。 晾晒的间隙,几对小情侣拎着热腾腾的小吃走进来,香味诱人。 云倾吸了吸鼻子,馋了。 俞斯年立刻意会,拉他起身往外走,“陪我去吃点东西。” 小吃集市挨着糖画摊,蒸笼冒着热气,各种香味飘来,不饿也饿了。 烤扇贝吃了,烧豆腐吃了,蒸粽吃了,凉粉吃了,奶茶喝了。 俞斯年从没吃过这么复杂的一餐,酸甜苦辣,云倾什么都想尝,老婆吃过的他又舍不得扔,只能全扫进胃里。 饭渣?不存在的! 逛吃逛吃,不知不觉日头偏西。 景区里的客栈,标间两千。 俞斯年突然反应过来,第一次见云倾,沈磊为什么会突然带他去客房。 那是他以为两个人是情侣关系所以……俞斯年暗骂自己思想龌龊。 他又想到那次爬山,云倾开了房却没在山上留宿,原来只是为了方便。 背几十块的包却花两千上厕所,这就是年轻人流行的该省省,该花花吧。 俞斯年突然放心了。他的宝贝一直都在做自己,没有委屈自己的天性。 以后,他会给卿卿更多的快乐。 民俗展要办七天,活动很多,两个人逛到天黑也只逛了不到一半,在客栈吃过晚饭,广场围满了人。 八点整,“咻”地一声,金色火星窜出,药发木偶开演。 二楼视野极佳,云倾站在栏杆前,全然被美不胜收的火树银花吸引。 俞斯年突然走远,拍下了他看烟花的侧脸,这是他们今天第一张照片。 烟花一波接着一波,表演到达高潮,木偶小人走到一起亲亲蜜蜜,下一秒星如雨,云倾看到楼下有人接吻。 这一幕太美、太浪漫。 他下意识去看自己心里想的人,却见男人站在几米远的距离,举着相机。 “咔嚓——” 今天第七、八、九、十张照片。 云倾一连串表情变化被拍了下来:疑惑、惊讶、无辜、礼貌微笑。 俞斯年过来给他看成品。 男人既没让他摆姿势,也没有表情管理,但每一张都很有意境。 云倾忍不住夸:“拍得很好看。” “卿卿长得好,怎么拍都好看。” 俞斯年说的实话,他并不擅长摄影,只是把自己看到的拍下来了。 他以前也并不喜欢拍照,但现在,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记录下来。 云倾忍不住抬头看他。 有一种说法是,他相机里的你就是他眼里的你。 俞斯年真的好喜欢他。 云倾举起相机:“我也给你拍。” 男人看向镜头,或者说看向镜头后的他,黑眸蕴着说不尽的温柔宠溺。 这一幕突然和记忆重合。 那日、山上。 云倾愣了下,按下快门。 “卿卿拍得很好。”俞斯年夸完,调到前置和他拍了好几张合照。 云倾突然问:“俞斯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上我的?” 男人手一顿,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才缓缓开口: “第一次见你。” 第40章 逛完民俗展第二天他们去了森林公园, 游客稀少,大片绿植让人醉氧。 第66章 云倾拍完孔雀开屏,身体很自然地倚着男人, 开心和他分享。 俞斯年神态温柔,搂着他的肩膀, 边夸边又情不自禁亲了一口。 从入园到现在男人不知亲了他多少次, 云倾开始还会不好意思,现在已经习惯了, 反正这里只有孔雀。 身后突然爆发一阵欢呼。 云倾回头去看, 有人求婚。 两位主角精心打扮, 旁边是边喊“嫁给他”边录像的亲友团, 显然这不是一场惊喜,而是商量好的求婚。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 男生为女生戴上戒指,二人紧紧抱在一起接吻。 云倾不知不觉看完了全程。 俞斯年不动声色观察他的表情, 好不容易让青年对他卸下防线, 万一想起之前他做的混事不让抱—— 草地随意铺了块布求婚, 没诚意! 俞斯年小心眼地迁怒, 整个人却噤若寒蝉,努力降低存在感。 他不怕翻旧账,毕竟他的确做过不好的事, 只是这几天氛围太好,云倾不仅吃他的xx还主动安排约会。 太美好了。 美好到每时每刻都像做梦。 这样美好的生活, 他想要一直和云倾过下去。当然, 如果云倾想算账他会积极配合,之前他太冒犯了。 云倾心底为这对陌生人送上祝福,自然而然想到了男人求婚的场景。 当初, 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惊吓。 现在,关系变了心态自然也变了。 云倾抬眼,不太好意思看男人的脸,眼神飘忽不定,声音很低: “求婚戒指,可以还给我吗?” . 整个下午,俞斯年都很亢奋。 云倾夸小松鼠可爱,他说在家里养一窝松鼠跳舞给我宝贝看;云倾说这棵树长得真漂亮,他立刻要联系园方买树。 云倾习惯了男人对自己有求必应,但大可不必……他只是随口一说。 从森林公园出来,云倾就近选了一家评分不错的餐厅,直觉告诉他太早和男人回酒店是一件危险的事。 事实证明,在外面也不安全。 整个用餐过程男人眼睛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墨眸翻涌着化不开的欲.望。 云倾不敢抬头,他能清晰感觉到滚烫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侵略性的占有欲,让他想起完全被支配的洞房。 事实证明,野兽吃饱了才有耐心装人,饿太久只会彻底暴露本性。 酒店房间门口,云倾手停在半空,对男人说:“我们今晚分房睡吧。” 俞斯年扣住他的手,眼神调侃。 “宝贝,玩我呢?” “不——” 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卡贴上感应区,男人搂腰将他带进房间。 火热的吻不打招呼落下,男人急不可耐却不忘将手垫在他头和门板间。 云倾像个新兵蛋子一上战场就缴械投降,乖乖吐出柔软舌尖,祈祷男人看在自己主动示好的份上温柔。 他总是这样天真。 分明不是第一次被欺负,却总不长教训,回回都惹得对方越亲越狠。 醋哒社头占尽便宜,还嫌不够狠狠喜乐下他的射箭才离开。 “为什么突然想要回订婚戒指?” 男人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宝贝,告诉我。” 黑眸欲.望翻涌,语气却温柔。 云倾只是眼神对上便被烫到,男人就是从他要戒指后不正常的。 “我现在不想要了!” “……” 俞斯年气笑了。 他从不是素食主义,只因云倾对自己越来越亲近,怜惜青年才克制伪装。 现在,他不想克制了。 因为某人明显是装傻。 笨蛋卿卿,演技真的很拙劣。 他轻易把人翻身按在门板上,抬手隔着厚厚布料拍了一巴掌。 沉闷的声音响起,云倾大脑宕机了会才重新运转,不可置信道:“你打我?!” “说谎要给我当小狗。” 男人说话间又是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不让他疼但足够羞耻。 “卿卿自己说的话,忘了?” !!! 这的确是他说过的话,云倾装傻不接话,挣扎着想要翻身,然后裙摆被掀开,又重重挨了两下。 这两下只隔着薄薄的棉布料,男人用了三分力,他红了眼却嘴硬。 “我没说谎。” 棉布料-危。 云倾忙改口:“我错了!俞斯年,我说谎了,我想要戒指。” 男人摸着两团:“为什么?” 云倾脸贴着门板降温,耳朵泛红,支支吾吾:“因为,是你送的。” 俞斯年松手,把他翻过来,“那个时候,卿卿很讨厌我吧。” “没有。”是害怕不是讨厌。 俞斯年自嘲一笑:“卿卿不用安慰我,讨厌我也是我应得的。”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云倾喊完,鼓起勇气看着男人的眼睛,呼吸急促,“我、我喜欢你。” 云倾慢热内敛,口头后太破廉耻成了哑巴,这几日虽然和男人很甜蜜,但心里总想要找个更合适的时机。 他总觉得表白这种事要很正式,无故给自己套上了很多的无形枷锁。 一拖再拖,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终于说出来,整个人都舒畅了。 其实,一点也不难。 因为喜欢一个人会心软会心疼。 云倾意识到自己喜欢俞斯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上了对方。 他是个再肤浅不过的颜控,虽然一直洗脑自己俞斯年不喜欢男人,但其实第一次见面就对这张脸念念不忘了。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好感,所以才有了后来一次又一次的纵容男人靠近。 他从不会因感谢和不喜欢的人吃饭,更不会赠送让对方误会的暧昧礼物,没有好感的人表白都是骚扰,更不要说拥抱坐大腿这样的亲密动作。 他对俞斯年所有的纵容,不是出于自欺欺人的感恩,而是生理性喜欢。 “我喜欢你,俞斯年。” 云倾又说了一遍,两只耳朵和脸颊都红透了,眼睛却郑重看着男人。 含蓄内敛,赤诚单纯。 俞斯年看着坦荡漂亮的茶眸,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紧紧把人抱住。 这是第一次,云倾在清醒、理智且非被动情况下对他说喜欢。 “宝贝,我爱你。” 男人捧着他的脸,亲得温柔又热情。 舌尖勾缠,绵绵密密的细吻很快成为过去,唇齿发出清晰的水声。 小腹烧起一把火,滚烫温度传至全身,一只大手扣住他的后腰往上抬。 云倾不自主踮起脚双手攀着宽实肩膀,被男人按在怀里小小一只。 “呜……唔!” 云倾很快败下阵,男人呼出的热气洒在他脸上,带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推阮站不稳,受伤也没力气。 往下滑的身体被一把捞住。 擒德泰痕,愤慨是春驰简,撤除疑虑,难舍南分的隐私。 “宝贝,相邀吗?” 长指划下拉链,男人边亲边托他以赴,脸颊耳朵甜的一片实录录。 不算上次醉酒口头之交。 他们已搬个岳,煤油裹神如焦柳。 云倾有点怕,但不想拒绝。 “卿卿,相邀我吗?” 冬左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醉赏却礼貌,仿佛很尊重他的意见。 “先洗澡。” 云倾心里吐槽,没正面回答只伸手要对方抱,男人再次吻住他。 . 入夜的城市很安静,亮灯的房间空荡荡不见人,只门口扔着衣服。 一阵哗哗的水声响起。 循声望去,从门口到浴室的地毯上竟是掉了一路的装备。 氤氲水汽模糊了镜面。 玉白十指扣在玻璃上。 云倾不敢睁开眼。 尽管男人除了洗澡什么过分的事都没做,他还是羞耻得红了耳朵。 “宝宝,怎么这么漂亮。” 男人双手裹满绵密泡沫,边涂边夸。 长长的睫毛挂着水珠,不知是淋浴沾上的雾气还是生理性泪水。 突然,男人低声对他说了什么。 羽睫水珠猛然抖落。 云倾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的哭腔,又像是错觉,只乖乖照做。 膝盖内侧也裹了泡沫。 “好乖。” . 他是很乖的。 云倾想。 这是耳鬓厮磨积累下来的经验。 他的伴侣。 好像有一点点不太正常。 云倾不愿意说伴侣的坏话。 但是。 事实就是。 俞斯年。 是那种越反抗。 他不会觉得扫兴。 反而越兴奋的变.态。 . 全身涂满泡沫,像穿了一件设计独特的贴身衣,淋浴调到温和的档位冲走泡沫,露出细白滑嫩的皮肤。 第67章 软膏一头重一头轻地躺在洗手台,包装壳不知所踪。 伊根收汁,亮根收汁。 笔者严谨,甘关五险方达。 青年全身都白,像一块被精心温养的上好璞玉,白得毫无瑕疵。 现在这块玉变成了粉色。 俞斯年突然就想起了泳圈做盘托着的草莓蛋糕,舔一口,果然很甜。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得到这块蛋糕自己一定要一口一口舔吃干净,而现在他更想做的是给这块小蛋糕口口奶油。 云倾身体一僵,眼皮下的眼球动了动:开、开始了吗? 他努力回忆半个月前的种种。 按照流程,并不难过。 因为俞斯年很照顾他的感受。 每次斗仙浮坞小卿。 云倾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并不停地心里暗示自己可以的。 !!! 脑海中所有想法戛然而止。 他倏地张开眼,镜面水雾消散清晰照出男人从卑厚覆盖过来的画面。 顺序不对! 云倾眼睛含泪,镜子里对上视线。 俞斯年一点点勾起唇,凑过来贴着他耳朵,黑眸盯着镜子里他的脸。 “卿卿现在的表情真可爱。” 乡矸石匿。 云倾眼泪落下来。 b.t! . 云倾起初是趴在镜子前,脑袋差点磕到于是男人就把他抱了起来。 云倾以为被当成盘子端上端下已经很离奇了,没想到还能更.. 后背紧贴火热胸膛,越郑吒越近米。 他干脆捂住眼睛,指缝并得牢牢的。 殊不知这欲盖弥彰的小动作落在男人眼里可爱极了,更想狠狠欺负。 号称。 云倾不得不分出一只手照顾独子,这动作实在滑稽惹得男人闷笑。 “你再欺负我,我不喜欢你了。” 他瞪圆眼睛威胁男人。 “不是欺负。”俞斯年刚得到他的表白丝毫不受胁迫,“是疼爱。” 云倾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炒锅。 俞斯年太爱做饭了,一边颠锅一边爆炒,火太大锅要烧干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开了。 云倾下意识扯被子,手中布料偏硬,睁开眼暗色窗帘中间一条缝。 落地窗外的楼景并不陌生,他募地想起醉酒未做完的事,转身想跑。 男人搂腰一把将他按在窗前。 “卿卿不是说喜欢这里,跑什么?” 醉话怎么能当真! 云倾想为自己辩解,男人身体结结实实贴上来,双唇贴着他的耳朵。 “你乖,就一次。” 后半夜,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唔……” 云倾已经昏睡过去了,只是男人的气息一靠近,便无意识要躲。 俞斯年低头亲了亲他的红哭的眼尾,视线扫过遍布爱痕的漂亮身体。 “宝贝,我爱你。”他低声表白,把人抱在怀里,餍足地闭上眼睛。 . 最后一点残阳消失,云倾浑身无力地睁开眼,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魂神青霜,邮电通,章章德。 他屋遮复平的校服,鞍马难忍卑鄙。红塔疑词,又说窗床不雷击。 然后就不知多少词了。 他喊老公满意店,难忍口口声声英浩,说金湾卧门满满賴。 文字游戏! 开门声打断他的腹诽,云倾表情闪过一丝心虚,下意识扯被子蒙脸。 俞斯年穿着浴袍走到床边,手指挑开被子,见他滴溜溜转着眼睛像观察敌情的小动物,不由失笑。 “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说着就要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 “我、我还没穿衣服。”云倾不着寸缕,忙抢过被子裹住自己。 俞斯年亲了亲他的脸,走向衣柜。 云倾接过衣服整个人钻进被子。 俞斯年站在床边,看着被子扭来扭去,钻出一只红扑扑的小兔。 浑身上下都被他看过舔过不知多少次,被腌入味了还不好意思。 俞斯年恶劣地想,面上却正经。 云倾坐不住被男人抱在腿上投喂。 俞斯年很了解他,不需要开口就知道他想吃什么,吞完下一口立马接上。 云倾吃到七分饱就停了,晚上吃太饱不好,他靠在男人胸前打着哈欠,正昏昏欲睡,下巴被人掐住。 俞斯年又亲了上来。 云倾身上没力气推人都是软软的,他被亲得没办法主动回应,而后稀里糊涂被男人抱床上又滚了起来。 在酒店房间一连呆了好几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云倾脚几乎没沾过地。 直到沈磊打来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a城,云倾嗓子都是哑的,当即买了最近的机票办理退房。 回去后他要和俞斯年分居!分居! 登机前云倾斩钉截铁地在心里决定。 结果刚上飞机就睡着了,中途完全没醒过,飞机落地勉强睁了下眼,上车后又倒在男人怀里人事不知了。 . 俞宅,云倾睡得昏天黑地,狠狠补了三天觉,完全忘了分居计划。 吃过饭,云倾趴在沙发上看手机。助理发来消息问今年年终会的时间。 他打开日历,吓了一跳。 竟然快过年了! 回复完开会时间,云倾捞过扎染抱枕锤打,居然在酒店荒唐了这么久。 俞斯年端果盘过来,喂他吃草莓。 云倾一口咬下草莓尖尖。 俞斯年随手把他吃剩的部分放进嘴里,又挑了一颗如法炮制投喂。 五百一斤的草莓口感趋于纯甜。 甜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心情跟着变好,云倾很快忘了自己的小脾气,俞斯年坐下来抱他乖乖往人怀里钻。 “后天我要回工作室开年终会,下周我哥公司放假约我去滑雪……” 云倾靠在男人怀里温声细语说着话。 俞斯年认真听,一一给出回应。 “好,我开车送你。” “可以,我和你一起去。” 云倾满意勾唇,灵光一闪,仰起脸问:“你家过年有什么习俗吗?” 俞斯年捏他脸纠正:“是我们家。以后所有节日都按卿卿喜好来。” 云倾暗自猜测俞斯年以前可能不过年,都是父母双亡但他还有沈磊这个亲哥在,俞斯年一个亲人都没有。 云倾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住的地方是他和俞斯年的家,他和俞斯年有一个家,所以他们既是爱人也是家人。 “以后所有节日我们都一起过。”云倾抬头在男人唇角落下轻吻。 “好。”俞斯年低头深深吻住他。 . 开年终会,发年货,放假。 放假第一天就开始下雪,接连几日没有停的意思,滑雪改成了火锅。 沈磊第一次来弟弟的婚房做客,早就知道弟夫富贵,还是很震撼。 吃得差不多了,俞斯年去端水果,云倾趁机提出让他哥来这里过年。 沈磊:…… 云倾的逻辑很简单。沈磊还没结婚,女朋友在自己家过年,他是他哥唯一的亲人,他在的地方就是他哥的家。 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不过逻辑没毛病,沈磊同意了。 春节越来越近,管家每天监工,各个院子都换上了喜庆的新年红装饰。 云倾亲自写了春联,剪了窗花,和男人一起布置他们住的主院。 每扇门贴完春联,接下来就是给每个房间内部贴上寓意好的福字。 “这个房间为什么一直锁着啊。” 云倾终于忍不住好奇,调侃地问,“里面不会藏着什么秘密吧?” 俞斯年看着他,缓缓点了下头。 云倾:(◇v◇) 我就随口一问你还真有啊?! “扣扣!” 客厅传来敲门声,云倾瞬间回神。 管家拉了满满一车吃的用的,全是他云购物的亲选年货。 零食分类装进崭新的零食架,拆开新餐具的包装细细检查。 “卿卿如果想知道——” “我尊重你,每个人都有秘密。” 嘴上这么说,茶眸却藏不住探究。 俞斯年放下碗,起身走进次卧,出来时手里多了把钥匙交给他。 “不好吧。”云倾象征性拒绝,见男人表情认真抬手接过。 “咔哒!” 机械锁舌弹开,云倾推门瞬间屏住呼吸,预想中的蜘蛛网灰尘全没有,相反,房间很干净,空气清新。 门口玻璃柜摆着他送男人的娃娃,金框裱起来的名片带着明显褶皱。 他什么时候给过男人名片? 云倾想不起来,视线扫过那只水蓝色的自动铅笔,突然福至心灵。 俞斯年的秘密,不会就是他吧? 继续往里走,云倾呼吸瞬间急促,后背爬上一股密密麻麻的凉。 想跑,双足却扎根般动弹不得。 第68章 一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公主床堂而皇之摆在房间中央,满墙透明柜子里,挂的全是他穿过的衣服。 云倾突然想起很多事,一帧一帧,电影镜头快进似的在脑海中掠过。 海边的监控,泳池,从l城回来那箱丢失的衣服……答案摆在面前。 腰身一紧,男人从后面抱住他,长指掐住他的下巴转向那件白礼裙。 “卿卿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宝贝,第一次见面,我就想娶你。” 轰! 云倾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 和沈磊参加过生日宴后所有一切被盯上的感觉,都不是错觉。 林烨、林家大少爷……早该想到的。 只是每每面对男人这张符合他审美的帅脸,不愿往深处想。 这就是色迷心窍的下场吧。 云倾试图安慰自己自作自受,但是冲击太大,久久开不了口。 直到晚饭后男人做了一盘桂花糕,每只小兔都精致可爱,十分讨喜。 云倾在吃和不吃之间纠结了半分钟,啊呜一口,香甜软糯。 “老婆,我错了。”俞斯年抱住他,声音沙哑,表情带着一丝愧疚。 简直是、无赖。 云倾闭上眼,心里暗骂,对男人的满级滤镜几乎碎成了蜘蛛网。 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无措。 他早知俞斯年异于常人,只是一直以来习惯粉饰太平,男人表露出攻击性他就躲,男人温柔他就不躲。 现在一切太平被彻底打破。 云倾不得不直面自己喜欢上了一个非传统意义正常且有点坏的人的现实。 “我哥出事前——” “我知道,我没管。” 云倾松了口气,他只在意这一点,沈磊出事和男人无关,滤镜又回来了。 俞斯年只是有点缺家教,不是坏人。 云倾想到这里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地开口:“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你不可以再这样做了,不好。” 俞斯年心痒难耐,克制地抱紧他。 “好,我听卿卿的话。” . 新年这天,云倾是被鞭炮声叫醒的,昨晚吃过年夜饭后守岁到凌晨。 他把脸埋进男人怀里,捂住耳朵。 俞斯年也醒了,温柔拍了拍他的背:“还早,再睡会儿。” “几点了。” “六点。” 云倾叹了口气,费力睁开眼:“我哥肯定已经起来了,我们也起吧。” 俞斯年看他困得厉害,心疼。 云倾揉了揉脸,还反过来哄他:“起来吧,拜完年再补觉。” 俞斯年招架不住,陪他起床。 沈磊正在做早饭。云倾拉俞斯年和他说新年好,沈磊笑着掏出两个大红包。 云倾高高兴兴收下。 吃过早饭,云倾瞌睡虫跑了大半,去院子里放鞭炮。点燃引线,“噼里啪啦”的声响炸开,红色纸屑铺了满地,浓浓的硝烟味在空气中迷漫。 放完鞭炮,从寒冷的室外回到温暖的室内,困意很快涌上来。沈磊和女朋友打电话,俞斯年拉云倾回房间补觉。 阳光在地毯投下斑驳光影,男人动作熟练地脱去他的衣袜,将他搂在怀里,声音温柔:“睡吧,我陪你。” 云倾往他怀里贴了贴,听着男人平稳有力的心跳,很快沉沉睡去。 补足觉下午三个人一起包饺子。电视开着,沈磊说起云倾小时候的事。 “班里同学丢钱哭得厉害,你把自己的钱放在人家书包里说找到了。” “我这么善良过。”云倾惊讶,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恶毒但冷漠。 “后来那个同学说你偷他的钱。” “……” 想起来了。 事后调查监控,那位同学的钱是早上在校门口超市花掉了,没丢。本来是小孩记性不好引发的乌龙,偏对方家长不依不饶,闹得很不愉快。 云倾从小长得漂亮,所有人都宠他,他也用最大的善意去对待别人。 那是云倾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恶意,他哭着问哥哥自己是不是做了很坏的事伤害到别人了,他不再是一个很棒的小朋友,他是很坏的小朋友。 沈磊告诉他,小朋友不需要保护别人,不主动欺负别人同时又能保护好自己就是全世界最棒的小朋友。 云倾很听话,再也没有多管闲事。 “从小就这样,心善不傻。谁对你好就对谁好。不好也不记仇,但绝对不会再来往。”沈磊话中有话。 俞斯年知道他是特地说给自己听,认真点了点头,看向云倾。 云倾耳朵红了,一时不知是夸是损,总之当着俞斯年的面怪不好意思。 他悄悄抬眼见男人正看自己,瓮声找补:“我长大一点就聪明了。” 小孩开智晚,蠢一点可以理解吧。 俞斯年听得一阵心软,说:“卿卿小时候也聪明,一直都很聪明。” 云倾脸更红,心情很美好。 . 俞斯年在厨房煮饺子,云倾将几个颜色漂亮的金桔摆上餐桌,又换了几个菜的位置让整体布局更协调。 沈磊刚要调侃他几句,女友发来消息,云倾歪头就看到备注“宝贝”。 “哥,你好肉麻啊。” 沈磊:……老脸一红。 云倾说完就被俞斯年喊走了,半开放式厨房,说话声听得很清楚。 “宝宝,尝尝熟了没,小心烫。” 沈磊:……好意思说我? 吃过晚饭天彻底黑了,云倾把昨晚剩的半车烟花推到院子里放。 球形、扇形、树形、株形还有螺旋体,颜色不同各有各的漂亮。 沈磊起得早,白天又没补觉,很快就熬不住回屋休息了。 冬夜院子寒气重,云倾点了一支又一支烟花棒,耳朵鼻尖红红却不觉冷。 俞斯年看不下去,解了围巾将他半张脸包住,只露出一双水灵灵茶眸。 火星熄灭,烟花照亮的夜幕沉淀,云倾突然抬起胳膊,表情兴奋。 俞斯年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一弯明月静静高悬于屋顶之上。 他募地想起初次牵云倾手,也是这样绝佳的月色、烟花、美人。 俞斯年垂眸,月色绝佳,不及美人眼底闪烁的光动人,现在美人是他的。 云倾也在看他,眼睛亮晶晶,原来开心这种情绪也是有实物的。 他俯身要亲,云倾抱住他的胳膊。 “之前你给我发的照片和现在一样漂亮,我们去屋顶上看月亮吧。” 俞斯年怔了下,勾唇:“好。” 那晚月色刻在了两个人的记忆,他的记忆是云倾,而云倾的记忆是他。 不知是视野开阔还是站得高的原因,屋顶看到的月亮果然更加的漂亮。 云倾靠在男人怀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月亮清明高悬,烟花璀璨安静,他和一个人并排坐在屋顶。 和现在相似的画面,只是梦里他和男人并排坐着并不如此亲密。 这算是梦想成真吧,云倾突然笑了。 “笑什么呢?” “高兴。” 俞斯年看他眼睛弯弯情不自禁也跟着笑起来,勾起下巴落下一吻。 云倾顺势把手放进他领口取暖,小表情焉坏,惹男人亲得更凶。 玩闹了一会夜色渐深,云倾渐渐有了困意,却又舍不得美丽的月光。 俞斯年把他的宝贝抱在怀里轻轻拍哄,声音比月色还要温柔。 “明天早上给卿卿做鱼馄饨。” “好。” “吃完早饭去滑雪。” “好。” “卿卿身上的衣服送给我。” “……” 云倾惊醒,想骂男人变.态,但考虑到过年不能说脏话,忍了。 俞斯年把房间钥匙给了他,倒是不偷偷搞收藏了,改成光明正大收集。 “我保证正规收藏,不做别的。”俞斯年欲盖弥彰地补充。 云倾想到不堪入目的白礼裙,终于还是打破习俗,低声骂,“流氓。” 俞斯年笑了两声,把人抱在腿上。 云倾浑身一僵,续骂,“变.态。” 好在,俞斯年顾忌天冷怕他生病,最终没在屋顶做什么。 消减得差不多。 云倾已经困得不行,他搂着男人脖子声音含糊低软:“想睡觉。” 俞斯年亲了亲他的唇,脸上满是宠溺的笑:“睡吧,老公抱你回房间。” 云倾含糊应了声,蹭着男人脖子回亲了下,很快就睡着了。 俞斯年无声勾唇,抱他起身。 交叠的人影拉长,房间门轻声关上,皎洁月光下红纸屑铺了满院。 未来的每一天,他们都会如此幸福。 ----------------------- 作者有话说:完结了完结了,最近的主要精力在《酷哥》的存稿,后期会随机掉落番外,感谢支持,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