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吉日可待也》 序 我一直是一个运气很差的人,每日每夜都有数不尽的恶运向我袭来。 我的母亲在生下我时就因为难產离世了,我的父亲非常难过。似乎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并不喜欢我。 父亲从没用过正眼瞧过我,甚至为我取了一个名字──「患」云,温患云;意指我的存在会带来灾患。 我们家一直以来都是武学世家,家里的男孩子们都有非常优秀的武艺;但我不喜欢武学,也不擅长;拉弓或是舞剑时,我不是将弓弦弄断,就是弄伤自己,即便是父亲已经教过很多便的动作,我也还是做不好。 于是我向父亲提出了放弃武学,选择我比较擅长也比较喜欢的文人道路。 我喜欢阅读前朝人们所撰写的书籍,也喜欢观赏如流水般活生生的长画卷;前人留在作品里的智慧,总能让我在痛苦的人生中感受到一丝慰藉。我认为,我会过得不顺只是因为道路选错了,或许转到自己擅长的道路,就会改变我的恶运。 父亲说,若是我能顺利考上京城举办的升官考试,便答应我。 这机会属实不易,我每天都非常认真的准备,家里养的鸡都还未啼叫时我就醒了,家里的婢女们也都还没起床,于是我自己弄了点清粥,就坐到书桌前学习;一直到午夜才休息。 可最后,我还是没有考上,据说我刚好是最后一个录取人的下一个。父亲知道此事后扶额叹气,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武学不行,文学也不行;我想,父亲一定觉得我很笨吧。 可我的恶运不只使我痛苦,它甚至也波及了我身边的人。 小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我很笨的缘故,家里的人都不是很喜欢我,只有我的祖母,总是用温柔的笑容面对我,并安慰我说:「别担心,患云。我明白,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所以菩萨一定不会让你不幸的。」 祖母曾送过我一隻蓝色的小鸟,这隻小鸟以前都是祖母在照顾,后来,祖母说蓝色的小鸟能够带来好运,于是便将牠送给我,并叮嘱我要好好照顾牠。 小鸟原先一直都好好的,但在某天起床后,我却发现牠死在了鸟笼里,嘴里吐出一大堆还没有消化的穀物。 我非常难过,抱着鸟笼大哭了起来。 明明以前祖母也是餵牠吃一样的穀物,小鸟都活蹦乱跳的,但到了自己手里,就成了一具尸体;我想肯定是因为我的恶运影响了牠。 祖母不断的安慰我这不是我的错,说这小鸟本就有吃太急的坏习惯,跟我的恶运没有关係;可没过几个月,如此安慰我的祖母也因病去世了。 无论是小鸟还是祖母,都是因为跟我太亲近才死掉的。 其实我也希望有人可以作伴,有人能够听我诉苦,但上天似乎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也许我就必须这样子一个人渡过一生了吧。 所谓良辰吉日,在书里看看就好吧。 第一章 不完美的新郎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窗照进了一间简陋的房里,家鸡啼鸣;温患云缓缓地睁开眼。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拿了件外衣披在身上,便来到镜前梳理自己的头发。 一如往常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长相与家中兄弟姊妹都不太像;兄弟姊妹们都有乌黑而亮的头发,而自己的头发则细且白;据说他是唯一一个遗传到了他那个尚未碰过面的母亲。 秋季来临,天气明显的比前些日子还要冷。 温患云走出房门,房间外头的那颗大树,已经卸下了青绿嫩叶;换上了属于秋季的金黄头发。 不远处的习武场传出阵阵训练声,一定是父亲在为学生们授课。 明明是温大家里的少爷之一,但温患云却不住在家中的大房子里,而是庭园角落,一间不起眼而单调的简陋小屋中。 因为自己已经成年了,温家主不再为他提供生活上的支出,而温患云武不行,文也不行,所以只能过着很简陋的日子。 不过他并不讨厌这间房间,虽然只有六平米大,但他总在这房里读书、写字、观赏画作;时而兴致来了便抚琴唱歌,抑或是观赏房外的花草星月,给他不顺利的人生不少的慰藉。 「少爷!温少爷!」此时,一名老太太兴高采烈的朝温患云跑来。 她是已故祖母的婢女,和祖母一样,从小就对温患云很好,温患云都称她为菊姥姥。 「菊姥姥,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别离我太近,要是被我的恶运波及就麻烦了。」温患云语气温柔的提醒菊姥姥。 「哎呀,我才不相信那什么恶运呢!况且我都这一把老骨头了,要真是出了什么事,也一定是我老伴来接我了,跟少爷你一点关係都没有。」 菊姥姥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温患云的恶运,也不相信祖母的死与他有关,哈哈大笑的怕着他的肩膀。 「比起这个,少爷,街上有人在迎娶呢!好热闹啊,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呀?」 还没等温患云答应,菊姥姥就拉着他的手,往街上的花轿边跑去。 「迎新娘!」一声要喝响起,穿着大红色嫁衣的女子从花轿上走下来;迎接他的年轻男子小心翼翼的掀开新娘子的红布头,并深情的望着她,彷彿对方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哎呀呀~真好呀!想想当年我老伴当年迎娶我时,也跟那位小公子一般珍惜我呢!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囉!」菊姥姥被喜庆的氛围给感染,不经回忆起多年前的往事。 温患云看着街上的人们;除了幸福恩爱的新人外,还有几位七旬夫妇牵着彼此的手观赏婚礼。 每当这时都会有一丝并明显的羡慕在心里涌现。 能有一个到了老年也依然互相扶持的人,肯定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而正因为自己永远不会有这样的人,所以才会羡慕。 从小到大的不优秀,使他从未被他人喜欢上,而他也不认为自己有喜欢他人的权利。若是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害死了对方,那么他肯定会感到无比的愧疚。 父亲也不喜欢自己,或许不久后就会随便将自己许配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子吧。 「时辰不早了,我该出门了。」温患云收起羡慕的心情,转过身与菊姥姥道别,准备离去。 「咦?少爷,你不再看一下吗?」 「不了,我必须去清越轩了,再怎么说,在工作上迟到是不好的,难得人家愿意收留我,让我在那儿工作。」 「好吧,那么路上还请小心,少爷。」菊姥姥应了句,继续兴致勃勃的观赏嫁娶仪式。 不久温患云便来到了他工作的地方──清越轩。 这是间很特别的店,说是客栈吧……有点像,但它又提供了许多客栈没有的服务,除了提供食宿外,同时也会做书籍以及绘画的买卖。 清越轩位于京城街道上不起眼的一处转角,客人平时不多,像现在店里就只有两位客人。 温患云刚走进店了,一名表情严肃的光头老人就恶狠狠的朝他走来。 「慢!太慢了!患云,我一大早就能感受到你的懈怠!」 这是清越轩的老闆,喜助大爷,温患云都称他为“师父”。 「师父,我想我应该没有迟到,而且离上工的时间也还有两分鐘才对……」温患云委屈的说。 「像你这样的年轻小伙子,办事不提早个一小时那怎么行呢?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好了,快进来帮忙吧。」喜助大爷敲了下温患云的头,随后转身走进店里。 「是,我明白了。」温患云叹了口气,没有过多的反驳。 今天果然也一如往常的不顺呢…… 但说也奇怪,喜助大爷虽然平时对自己很严格;要是盘子没有洗乾净,或者是翻书时将书页弄皱就会立即指责温患云;可他却从来都没有将温患云赶走,也没有刻意在他面前提起过他的恶运。 还记得当年温患云因为做很多事都会搞砸,所以没有店愿意录用他,唯独喜助大爷除外。 那时温患云和喜助大爷说过,关于自己的不顺以及有可能因为手脚不伶俐而给清越轩带来很多损失。 然而喜助大爷却只是双手抱胸,大声的朝他说到:「你小子,本大爷在开这间店以前曾经是个僧侣呢!你是不相信我对付不了那什么恶运是不是?」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温患云赶忙解释到。 「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你就留下来吧。记住,小伙子,再说你的恶运会害了我,都是对佛祖的褻瀆,明白了吗?」 于是就这样的,温患云找到了他的第一份工作。 想必旁人应该很难想像,那名在清越轩工作的年轻小伙子居然是温家的大少爷之一吧。毕竟怎么看都不像。 转身走入店内时,温患云看着喜助大爷的背影,发现他带有老人斑的腿缠着绷带。 「师父,您的腿……受伤了吗?」 「啊,前几天我想着到山上去採松茸,没想到一个不注意踩到碎石,差点儿摔下山崖,幸好一位路过的公子好心相救,才没酿成大祸。」喜助大爷挥了挥手,心不在焉地说。 「很、很有师父的风格呢……不过这可多亏了那位公子,不然您可能凶多吉少了。您还是尽可能去做危险的事才好。」温患云苦笑着相劝。 「你小子可知道那是什么吗?那可是松茸!松茸!只在秋季能够找得到的珍稀食材,若想要研发松茸料理,就只能趁现在!要是因为危险就不去,肯定会后悔万分!」喜助大爷激动的摇着温患云的肩膀。 「我、我明白了……」温患云被吓了一跳,赶紧点了点头。 「好了,先去待客吧,患云。」 在喜助大爷这儿可以读到一些普通人读不到的书;像是专门为僧侣准备的经文,还有几副稀有的画作。 喜助大爷允许他在休息时间读这些,因此温患云非常喜欢这时刻。 这时,温患云注意到了喜助大爷坐在灶炉旁的桌子前,桌上放着一个精緻的小盒子;盒里装着的似乎是喜饼。 「师父,那是喜饼吗?」温患云放下经书,走到喜助大爷的身旁。 「喔!患云,你来的正好!快来帮我嚐嚐!」喜助大爷要温患云在他身旁坐下,并来了一块喜饼要他吃。 温患云吃了一口,喜饼松软的外皮下,有着一丝与一般喜饼不同的香气,略咸的口感与甜口味的饼皮搭配起来创造出了一种特殊的美味。 「吃起来如何?」喜助大爷问。 「非常好吃。不过师父,这喜饼的内陷一般的喜饼吃起来截然不同,吃下去的当下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喜饼呢。」温患云笑着说。 「这是因为我将松茸作为喜饼的内陷。很久以前我就觉得松茸的香气跟喜饼很相配了,于是一到秋季,就立刻做了这道菜;刚好那户京城名户,墨家的人今日结婚,临近的店家都送去了礼物,我送的就是这松茸喜饼。原先我还担心会不好吃,在看到你的反应后就放心了。」喜助大爷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的样子。 「啊……所以今早在迎娶新娘的,是墨家的人?」听到喜助大爷这么说,温患云突然想起早上跟菊姥姥看到的婚礼。 「是啊。患云啊,我记得你们温家跟墨家的人似乎不太好。」 「嗯,不过那是父亲他们啦,似乎是因为同行竞争的样子。我对他们家的人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温患云平静的微笑。 「总之,既然你觉得这喜饼好吃,之后你结婚时,我也送个几盒给你当礼盒。」 「谢谢您的好意,可您知道的,我这人……估计没什么人或会喜欢,喜饼之类的……可能也没机会吃。」温患云站起身,拿起方才拿来的经书,朝着另一侧的房间走去。 他表现的很平静,一般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或许只是一个毫无情绪的动作,但喜助大爷不同,他能看着出来。 「患云啊。」温患云离开前,喜助大爷叫住了他。 「每个季节都有属于每个季节独有的美好,食材、星座、植物;去享受这些美好,无论用什么方式。尽量让自己开心起来,如此一来……福自会来。」 工作结束后,温患云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脑中想着喜助大爷方才跟他讲的话。 只要开心,福自会来……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该怎么做比较好呢? 抵达家门口时,主房中传来了父亲的吼声。 「你说什么!?墨家的人居然提亲提到我们家来了?」 温患云走到主房的墙边偷往门内看去;发现所有兄弟姊妹都站在房里,而温家主则在他们的中间。 「开什么玩笑啊!我们两家的关係对方也相当清楚,居然会提出这种可笑的请求……」温家主的表情说不上愤怒,更像是事发过于混乱而表现出的疑惑且复杂。 墨家的人居然会来和我们家提亲……以两家人的关係来说,确实是一件让人难以置信的事,为何对方的人会有这种想法呢?是意外的在某个瞬间喜欢上了我们家的某个人吗? 温患云思考着。不过以父亲的性格来看应该不会答应…… 「但……对方说愿意给您相当隆重的彩礼,我找传话的车夫询问过了,那比财真的很大……墨家的经济一直都在我们之上,可能听说我们温家最近呈现亏损,所以才会给出了一个您难以放弃的大礼。」温患云的其中一个姊姊说到。 「唉……」温家主坐下来,扶住额头叹气。 家中最近财务亏损,虽是敌对的墨家,但给出的条件实在让温家主觉得可惜。 那么大一笔钱,要是用来增强家中的各项作业,那要超越墨家岂不是有日可待? 「对方是想跟我们家的谁提亲?」苦思了片刻后,温家主抬起头问。 「这个……对方没有指定要谁?只说随便一人就好……」 没有指定对象……也就是说对方不是喜欢上了我们家的人,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跟和自家关係不好的家族提亲呢?那可是终身大事呢,而且还给那么一大比财……怎么想都想不通。 「那墨家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啊!连要跟谁提亲都无所谓,我看他们根本只是在耍我们吧?」温患云的其中一个哥哥生气的说。 「我想应该不是耍人,毕竟……」温患云的姐姐将一个大推车从另一侧的房间里推进来,推车上装着满满一整车的金元宝。 「对方已经先把彩礼都拿过来了。」 「我的老天爷!他们是来真的啊!」所有兄弟姊妹含温家主看到快从车上溢出的金元宝,眼睛都快发光了。 只要让一个人嫁过去,那么这些钱就是我们的了! 顿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交易可太划算了。但问题是……要谁去呢? 「……你去吧,慕雪妹妹;你面容姣好,对方肯定会喜欢的。」 「咦?我才不要嫁给墨家的人!况且我们女孩子是父亲之后对外很重要的联姻对象耶!父亲不会允许的啦!反正对方也没说一定要女的,不如你们这些男的去啊!」 「开什么玩笑开!我们可是温家重要的武力,父亲也不会让我们去的,你说对吧?父亲!」 兄弟姊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着,最后一口同声的质问温家主,让温家主满脸愁容。 儿子女儿们说的都有道理,女儿们是重要的外交手段,未来要靠他们跟重要的家族建立关係;而儿子们身为家中的主力也同样重要;更何况……要嫁的这个人不是他们喜欢的人。 烦恼之际,温患云从门后走了出来,主动提出嫁入墨家。 「患云?你什么时后在那里的?」温家主问。 「对不起,擅自听了你们的谈话。」温患云平静的微笑,让人无法感受到他的情绪。 「你说你要去是……?」 「因为大家看起来都很困扰的样子。我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能为家里做什么的能力,所以对我来说没有差别。这样一来,大家就可以安心的去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了吧。」 他已经将自己所想的全部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了,既然自己不会有喜欢他人的困扰,那就让自己嫁过去吧。 不然,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渡过一生,肯定是件痛苦的事。 兄弟姊妹们互相看着彼此,虽然他们都和这位兄弟不熟,但依旧很意外他会主动提出愿意嫁给墨家。 「你……说的是真的吗?」温家主有些惊讶,但心中又感到一丝欣喜。 他的这名儿子对于整个家来说没有甚么用处。他学不好文,也学不好武。经常犯错,且自己也不是很喜欢他。因为他总是会带来恶运,就像灾患一般。 如果灾患能离开,还能得到满满一车的金元宝,那可真是喜上加喜的一件事。 「是的。」而这名儿子给他的是一个平静的微笑。 夜晚,温患云在他那间简陋的房间里收拾东西。 对方要求今晚就完成迎娶,所以必须尽快把东西收拾好,去和对方会合才行。 「……要和你道别了呀,总觉得有些寂寞呢。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照顾。」 月光透过老旧的木窗照进了这间老房子里,温患云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带有岁月划痕的梁木。 虽然房子不会说话,但温患云却觉得自己总能听到它在说话。就如同此刻,他听见了老房间在说:「你要走了呀?你走了后就不会有人到这来了呢。我大概会成为丢弃杂物的仓库吧。」 「……谢谢你。」温患云温柔的说到。 「少爷!温少爷!」这时,菊姥姥急促的敲门声从房外传来,温患云赶紧来到门前帮她开门。 「听说您要嫁给温家的人,是真的吗?」 「是呀。对不起,菊姥姥,时间比较赶,还没有和您道别。」温患云微笑,「一直以来谢谢您得照顾了。我绝对不会忘记您的。」 「您是自愿要嫁过去的?」 就是这种笑容。这孩子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依然如此温柔的微笑着每当这时候,菊姥姥都会感到一丝悲伤。 「嗯,是我自己的意思。」 「对方是怎么样的人?」 「不清楚,但他能够动用那么多钱财,想必在墨家肯定有很高的权利吧。」温患云抬头看着窗外的明月,微笑道。 「我……无法为您的决定多说什么,但夫人比谁都希望您能够得到幸福,所以呀,要是那个人待少爷不好,您就回来找我,好吗?」菊姥姥没有指责他,也没有说任何感伤的词语,只是慈祥的看着他,就像他的亲生姥姥一样。 「祖母吗……」一但想起最爱的祖母是被自己害死的,温患云就感到愧疚万分。 或许,我离开这个家对大家都好,但可能……要为难那墨家的公子了。 过了两个时辰,墨家的马车来接温患云了。 来的人很少,只有两辆马车。一辆用来装货物,一辆用来载人。两辆马车接没有装饰,也没有人下来迎接他,只有两名搬货物的下僕。 温患云没有穿着婚服,而是往常穿的常服。下僕为他打开马车的门,车中坐着一位男子。 男子和温患云一样没有穿着红色的婚服,他用黑色的面罩遮住自己的脸,无法看清的的表情与长相。 他就是温患云未来的夫婿了。 上车后,马车行使。没有鞭炮、没有祝贺,温家的人都睡了,无一人出来迎接。一切情景与早上在外头见到的迎娶仪式天差地远,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两辆普通的马车,跟结婚的花轿八竿子打不着。 温患云坐在男子身旁,一路上,他未开口讲过一句话,而温患云也是如此;搭搭的马蹄声,替毫无人烟的夜晚添了一分孤寂。 不久,马车上了山,并在山中的一处老旧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咦?怎么会到山上来呢?我还以为会到墨家去呢…… 温患云看着眼前的老旧房屋,心中不禁產生疑惑。 马车居然不是驶往墨家的大宅邸,而是这间不起眼的老房屋,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很奇怪。 难道说这位墨家的公子有什么特殊的兴趣要藏到这种山中老屋进行?像是……虐打新婚的人之类的…… 想到这,温患云心里有一丝害怕。不过既然同为男子,那自己应该还有些许反抗之力才对;且……自己的运气那么差,就算真的发生这种事感觉也不意外。 「东西都放好了。」将两人的行李搬入屋内后,下僕到男子面前恭敬的向他稟报。 「辛苦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第一次,温患云听清了男子的声音。 他的声音与自己相比更加低沉,但却带了一丝男性独有的磁性;从音色可以断定出他是一名年轻的男子。 下僕离去后,温患云走进老房,房内的灯光让他足以看清男人。他长得很高,长袍下的身材看起来富有肌肉,乌黑的长发像是狼的尾巴一样。 感觉要是被他打的话,就算不死也会伤得很重。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男子就转过身来,对温患云说到:「抱歉呀,你是被我连累的。以后住在这里,我们各过各的,你不必为我做什么,我也不会逼迫你去做什么,好吗?」 虽然他用面罩遮着脸,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他好看的眼眸似乎表现出男子正在微笑。 「……好,我知道了。」温患云也没有多说,只是对男子的态度有一丝意外。 见他点头答应后,男子便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不知为何,温患云总觉得松了一口气。虽然对方的微笑不带有明显的善意,但同样的,他也没有恶意,更像是小贩在路边做生意时露出的「职业微笑」。 但总格来说,这名男子应该是不会伤害自己了。 这房子在接近山脚的地方,不高,离清越轩也不远,之后应该能继续到那里去工作。 就当是换个地方继续过原先的生活吧…… 「时辰不早了,该睡觉了。」温患云看了眼天上的明月,轻轻关上房门。 第二章 鸡蛋捲与第一个朋友 第二章鸡蛋捲与第一个朋友 虽说先前因为一些阴阳巧合与墨家的男子结了婚,但与其说是结婚,不如说是换了个地方生活。 一如往常的日子还在继续,尚未做出过多改变。 自己虽然跟那名墨家男子住在同一屋簷下,但除了第一夜,两人再未讲过一次话。那墨家男子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了,偶尔出来中堂时也总是带着面罩,以至于即便温患云与他住在一起,也不清楚他的长相和名字。 刚来到老房子的第二天,温患云先在老屋周遭巡视了一圈;老屋建在山脚上,地势不高,要下到山下的集市买东西非常容易,且老屋后方就有一口瀑布,取水也方便。 老屋前佈满了绿竹及树木,每当起风时,秋季的枯叶就会落到老屋的屋檐上,为它穿上金黄的外衣。 这天,温患云一如往常的来到清越轩工作。 今天的客人意外的多,等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时都已经天黑了。 「呼……终于结束了,今天客人好多呢。」温患云一边整理着客人用过的碗盘,一边思考:「今天那么晚,集市也的收了,看来今晚必须自己做饭了呢。要做什么好呢……」 虽然先前就已经有先购买一些蔬菜及肉放在老屋里了,但对于该怎么运用这些食材,他还没有想法,不过既然只有自己一人要吃,做简单的料理应该就行了吧? 「累死了!今天也真够忙的!」这时,喜助大爷扭了扭酸痛的肩膀走过来。 「辛苦您了,师父。」温患云笑着说。 喜助大爷看了眼正平静刷洗盘子的温患云,,脑海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到:「患云啊,我先前和你说要去享受秋季的美好,你到底做了没呀?」 温患云一听这话吓了一条,颤颤巍巍的开口:「这个吗……还、还没有……」 「什么!?你小子可真是不听劝!一个季节一年就只有这么一次啊!秋天都已经快过完了,居然还没开始享受?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不懂的珍惜!」喜助大爷听到否定的回答,生气的拍了下桌子。 「不……可是您叫我享受秋季的美好……我实在想不到要怎么做呀……而且秋天这不是还没过一半吗……」温患云苦笑。 「唉……」喜助大爷叹了口气,起身到后方的厨柜拿了一个包袱出来放到桌上。打开包袱一看,里头是满满的鸡蛋。 「哇……这么多的鸡蛋,是哪来的啊,师父?」温患云问。 「客人今早给我的,可新鲜了。我自己也吃不完,店里的料理同样不需要这么多鸡蛋,要是放坏了就可惜了,你带一点回去吧。」说完,喜助大爷就将几个鸡蛋装进另一个包袱里,并将包袱交给温患云。 「首先!享受美好的第一步就是食物!」喜助大爷竖起一根手指,相当专业的说:「食为人生命的一大根源,有了好吃的食物,就会不自觉的感到喜悦,这就是让福进来的第一步!」 「原、原来如此……」温患云有些被激动的喜助大爷吓到,但依旧点了点头。 「好好运用这些食材,不准浪费喔!」 回老屋的路上,温患云看着手中的那包鸡蛋思考:「食是一切美好的开端……但鸡蛋应该不算秋季才有的食材才对……」 作为常见的食材,说到鸡蛋的吃法,一想就能想到一大堆。 煎蛋、炒蛋、蒸蛋、水煮蛋等…… 「就随便弄个几样当作今天的晚餐吧。」 回到老屋后,温患云在中堂看到了一个难得的身影。 那名墨家男子……他名义上的夫婿少见的没有待在自己的房里,而是坐在中堂的椅子上,靠着桌子熟睡着。 他手上拿着一封像是信一样的东西,眼神看起来十分疲累。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过于疲累的关係,他忘记带上面罩,以至于温患云第一次看清了男子的长相。 男子有着深邃的五官、高挺的鼻樑;配上原先就高大壮硕的身材,可想而知一定是个受女子欢迎的人。 原先温患云还以为男子带着面罩是因为脸上有疤痕之类的,不想给外人看到;但实际上他的脸完整且十分英俊,这让温患云更加疑惑男子为何会来找自己家的人提亲了。 以他这条件,要找个名望高且好美丽的女子绝对不是难事,但却偏偏找了个敌对家的人成亲,还来这种山里头的老房子住。 不过……他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温患云想起,自己住在这房里的期间偶尔会撞见男子,虽然先前他都用面罩遮住脸,但温患云却总能感受到男子的疲倦。 他那双唯一露出的深邃眼眸从未展现出放松的神情,感觉……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给折磨一般。 自己在考官时,也经常像男子这般疲倦,那时,那那种感觉是非常难熬的。 见到夫婿的容顏,温患云也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傻了,脑中居然浮现出了一个想法,站起身往灶房走去。 睡梦中,墨家的男子梦见了自己儿时的样子。 「欸欸欸,你听说了吗?墨家的公子是个天才喔!」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他五岁就能做诗,七岁就能替墨家解决家里一直解决不了的重大案子,无论武学或文学都非常优秀,就是因为害怕他那般武艺,墨家从来没遭过贼呢!」 眾人是如此谈论自己的,优秀、天才、无论什么事都能做得非常好。 「祈天呀,祈天,墨家有你可真好。」 小的时候,父亲常这么和自己说;而儿时的自己,也会因为得到夸奖而开心。 可不知何时,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才智使他无法像个普通人一样与他人相处。 越是聪明,父亲越利用他的头脑投身事业,忘了自己的母亲还在家里等着他。和父亲间的对话,也从了平时的父子对话,变成如何商讨策略的君臣关係。 每天来提亲的女子多不可数,明明没有一个人与他真正相处过,每个人都只是想着:啊,他那么聪明、他如此帅气,我真想嫁给他。 但他与那些女子们不同,他不想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他不想恋爱,也不想毫无目的的投入家中的事业。 旁系血亲的兄弟姊妹们很多人都在初秋降临时结了婚,不过他们不像自己一样那么优秀,所以可以选择自己喜爱的人;当他看到弟弟在花轿上温柔的牵着新娘子的手时,他感到了一丝羡慕。 弟弟虽迎来了喜事,但悲是却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父亲想将自己许配给一名有名望家族的女儿,毫无询问过自己的意见,并擅自决定让自己成为家主。 一天,母亲生病离世。父亲没有来参加婚礼,他还在继续靠着自己扩增家族里的实力。 还记得母亲死前曾说过,好想在见父亲一次。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家都变得只关心钱、名位,和家人在一起渡过的开心时光都成了须有。 啊,大概是从我出生开始吧。 谁叫我要用那可悲的才能毁了人活着的意义呢? 好想走,想离开人间的繁忙,过一个不必在意权位,不必关心钱财的生活。 于是,男子决定做出一个绝对会使父亲愤怒的举动。 那就是找个敌对家族,温家的人结婚。 确实,父亲知道此事后很生气,大骂着要和自己断绝父子关係。 但这样也好,让他们学着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过生活吧,或许这样……一切就会恢復成以前这样。 而自己则是带着家当离家出走,到山中的一处老屋住着,也许会开心一点。出发前,他特地用面罩遮住脸,以防优秀的长相会让那个温家的人对自己另生情愫,他可不想再多花心力处理一份无用的感情。 马车上,他瞄了眼身旁那个有着一头细且白头发的男子。 他安静的坐着,脸上的表情平静,看不出悲喜。 可毕竟是被迫跟敌对家族的人结婚,他想必不会多开心吧?况且对象还是个男子。 反正他一定也是因为那巨额的彩礼才被温家主推出来的,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对他还真是抱歉。 到老屋后,他与白发男子说以后不必顾及自己,也不必像妻子一样照顾自己;毕竟他都已经被自己连累,放弃原先在温家的生活来到这里,还要他做家务也太可怜了,况且自己也不想被不认识的人给打扰。 意外的是,白发男子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顺从的说了个「好」字。 在老屋的日子里,白发男子与自己并没有过多交集;每天早上自己醒来时,他就已经出门了,直到晚上才会回来,不晓得是去外头做什么了,不过自己也不在意。 在家的时候,白发男子几乎都待在房间里,他很安静,但偶尔能听见他房里传来阵阵好听的琴声。 中堂的桌子上有时会落下一两卷画轴,有时是经书,有时是诗词。 虽然心中偶尔会感到一阵空虚,但……算了,就这样过完一生也不错。 与一个陌生人互不打扰,各过个的,直到老去。 今天,老家那边寄了封信过来,似乎在祈求自己赶快回家;原先他还开心了一下,以为父亲终于担心自己了,但看到新结尾的:「你不在,墨家的赚的钱少了一大半呢!」时,厌恶感又再度传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总是只想着钱?难道我的一生,给钱比只是无关紧要的事? 即将落下的夕阳让人感到有些悲凉、亦有有些孤独。 多年来的疲倦累积下来,他忍不住在老屋中堂的桌前睡着了,手中还拿着父亲寄来的信。 接着他梦到了这些,待带他回想起至今为止的人生;直到一阵香味传入鼻中,深邃的眼眸才缓缓睁开,逐渐醒了过来。 印入眼帘的,是他从未想过的一幕。冒着热气的米饭、鸡肉、蔬菜,以及自己面前那个香气的来源:它有着金黄酥脆的外皮卷成了漂亮的长方形,还不断地飘出了阵阵蛋香──那是鸡蛋捲。 他坐起身,发现白发男子正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这是……?」男子有些错愕的看着温患云以及桌上的食物。 「我做了很多,不介意的话要一起吃吗?啊……抱歉,擅自做了多馀的事。」温患云正想要是男子一同用餐,却忽然想到男子好像跟自己说过「各过各的」,他在做菜的时候倒没想到,现在才想起这件事,有些担心会冒犯到男子。 「不会……没关係……」墨家公子没感到生气,只是还在错愕当中。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睡着前忘记将面罩戴上了,不过出乎意料的事,温患云没有提起有关自己长相的任何话题;他原先还以为对方会问一堆像是:明明长的这么好看,为什么却要将脸遮住之类的问题,可温患云除了邀请自己共进晚餐,什么都没有说。 似乎是见男子迟迟不动筷子,温患云像想到什么一般,将桌上的食物全吃了一口后,对男子说到:「我没有下毒,你可以放心吃喔。」 看到温患云担心自己误会他会下毒的举动,男子终于回过身,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我没觉得你会下毒啦。」 「……!」这还是温患云第一次见到男子「真正的」笑容。 他是发自内心的笑,而不是初次见面时的「职业微笑」。 「谢谢你,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囉。」他笑着对温患云说。 见到男子的笑容,温患云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男子将鸡蛋卷放入口中后,温患云立刻询问起了味道。 「嗯,很好吃。是说这个鸡蛋卷里面……」男子看着咬切面,除了蛋之外,还有一些虾子。 「里面放了虾子,虾子与鸡蛋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能让味道更有层次呢。」 「真的吗?你喜欢我就放心了。」看到男子给出的评价是好的,温患云忍不住露出开心的表情。 「我原本还担心你起来后会说:『才不要你多管间事呢!真烦人!』之类的呢。」 因为温患云以前也不是没被别人这么说过,虽然自己本该习惯被如此对待了,但要是真发生了这类的事,他还是会感到难过。 「咦?我在你眼里有那么可怕吗?我还以为第一天那样和你说话,能让你不怕我一点呢。」墨家公子感到意外的同时,还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居然给了温患云这种可怕的印象。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毕竟我不清楚你的个性,所以……」温患云有些紧张的解释。 听对方这么说,墨家公子才想到,虽然跟这个人住在一栋房子里一段时间了,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也难怪对方会担心冒犯到自己了。 「不,不是你的错。说来惭愧,明明我们住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男子放下筷子,正坐向着温患云,笑着对他说到:「我叫祈天,墨祈天。你呢?」 「我叫做温患云,请多指教,祈天……公子?」报上自己的名字后,温患云歪着头,试探性地叫了墨祈天。 「哈哈,不用那么拘谨啦,叫我祈天就好。」墨祈天被他逗笑了。 「嗯,我知道了,请多指教,祈天。」 祈天……就是祈求上天降下福气的意思,是个跟我完全相反的名字呢…… 「患云……这个名字很好听呢,是呼唤的『唤』吗?」 听到墨祈天这么问,温患云顿了一下,但过了几秒还是低下头诚实的告诉墨祈天:「不是,是灾患的『患』……」 「……灾患?」墨祈天愣住了,温家的人居然会为孩子取这种不祥的名字,怎么想都不太可取。 「不是父亲的问题,毕竟我经常会带来灾患,所以……父亲大概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吧。」温患云知道墨祈天在想什么,因为每个第一次知道自己名字的人,都会这么想,所以赶紧解释到。 随后接下来就会问他,是怎么样的灾难?祖母、母亲、小鸟的死,自己的各种失败浮现上来,温患云极度不想提起这些痛苦,但偏偏,大家都会这么问他。 他垂下眼睛,等着墨祈天的发问。 「原来如此,那以后叫你患云可以吗?」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没有这么问。 墨祈天笑着叫出自己的名字,他的笑容似乎将温患云从痛苦的回忆中给拉起来了一点。 「怎么了?这么称不妥?」见温患云愣在原地,墨祈天问。 「不会,这样称就很好了。」温患云微笑。 感觉祈天……意外的很好相处呢。 不知为何,温患云第一次有了跟某个人很合得来的想法。因为自己的恶运,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而这种感觉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墨祈天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样,他不会虐打新婚对象,脸上也没有伤疤,不嫌自己多管间事,也不会害怕自己带来灾患的名字。 他的笑容使人感到安心,温患云难得的对于与他人的交流不再害怕。 「对了,患云,你为什么愿意为我做菜呢?明明先前我表现的跟你那么疏远。」 用餐途中,墨祈天询问到。 当看到桌上的食物时,自己相当的惊讶,他从没想过温患云居然会为自己做菜。两人平时总表现的像是陌生人似的,也难怪墨祈天看到鸡蛋卷的时候会愣住了。 「因为……祈天那个时候看起来好累,让我想起我以前的时候。」 「嗯,小时候,我想试着考官职,但即便很努力的读书了,却还是考得很差。每当那个时候,我就会觉得好累、好绝望,要是有个人能够在那个时候拉我一把就好了,只可惜那个人并没有出现。所以当我看到祈天时,就想着,会不会你也有这种想法之类的。」温患云说。 「……!」这么说来,墨祈天在吃了温患云做的菜之后,心情确实轻松了不少,原先的烦闷与悲伤转为了难以察觉却能完全感受到的一丝温暖,那是他待在墨家时,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是啊,如果人与人之间,能多一点的关心,那么或许这世界上因为悲伤而死的人就会少很多吧。 「啊!擅自揣测你的想法,对不起……」这时,温患云的抱歉声将墨祈天拉回现实。 他那双温柔的眼眸正带着歉意看着自己。 「不必道歉啦,我才要感谢你呢。」墨祈天微笑,「总觉得,患云你啊,一直在道歉的样子。」 「因为我经常惹人生气,所以成习惯了。」温患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总觉得……跟他谈话真安心。 墨祈天看着眼前人心想。 明明对方是一个如此温柔的善良之人,却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被迫成亲,该道歉的人,应该是墨祈天才对。 「我才应该跟你道歉,要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在这里,还……跟我结婚。」 听到墨祈天这么说,温患云才想起自己一直都很疑惑对方跟自己家提亲的理由:忍不住开口问到:「对了,祈天为什么会那么坚持要跟我们家的人成亲呢?而且还不限对象……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这倒也不是。其实……我是在跟父亲赌气。」 于是乎,墨祈天将先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温患云。他觉得,是温患云的话可以跟他说实话,而且对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迫跟自己成亲,还愿意关心自己,为自己做菜,不好好跟他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就太过意不去了。 「原来是这样呀……」温患云听后终于明白了墨祈天会找敌家提亲已经随便选一个人的原因。 「抱歉,害你被迫嫁过来。」墨祈天带着歉意说到。 难怪那一天,他会对温患云说出:「连累了你」这句话。 当墨祈天听到温家主为温患云取这个名字的时后大概就能猜到,他一定不怎么喜欢温患云。 那么温患云会和自己结婚,一定是因为失去这个孩子对温家主来说无关痛痒,还能得到一大笔意外之财。 「没关係啦,祈天不用道歉。毕竟我不是被逼的,而是自愿嫁过来的。」温患云要跟他低头道歉的墨祈天赶紧抬起头来。 「自愿?」墨祈天听到这话很是惊讶,「这是为何?你不觉得讨厌吗?跟一个敌家的男子住在一起……」 「其实我对墨家并没有其他兄弟姊妹们那样的反感,可能是因为从小我跟家里的联系就不深吧。」温患云微笑,「因为我……我是个运气很差的人,我害了很多人受伤,或许是因为这样,没有人喜欢我;我就想着,要让已经有爱人的兄弟姊妹们被迫与之分离是件难受的事,所以就自愿接下来了。」 「反正我不在家的话,父亲应该会更开心吧。」 虽然对方展露在脸上的是温柔的微笑,但墨祈天却感受到,这副温柔底下,藏着一副独自承受的悲伤。 听着温患云的话,墨祈天第一次有了一个「想再多了解一点这个人」的感觉,那是个奇妙的感觉,至今为止第一次的期妙感觉。 温患云细柔的声音打断了墨祈天的思考。 「我觉得我比较需要跟祈天道歉,因为我可能也会……害你受伤。」 细长而雪白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这个人……至今为止肯定受了很多苦吧。 「我不在意。」回过神来,这句话就已经从墨祈天嘴里脱口而出了。 温患云垂下的眼睛睁大了,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墨祈天会说出这句话。 「世间发生的一切我们本就不可预料,怎么能把一切灾难都归咎在某一个人身上呢?那根本就和因为不愿面对,而推卸责任一样。」 「可是……可是我是真的……我真的……是我害死了祖母……」 听到墨祈天的话,温患云急着想要反驳。 明明菊姥姥以及喜助大爷和墨祈天一样不相信温患云的厄运,但不晓得为什么,只有墨祈天的话深深的刺入自己的胸口中那片最脆弱的地方,以至于他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可能是因为这句话有违法反驳的道理,亦或者是对于一个长年因为恶运所痛苦的人过于温柔。 小鸟、祖母、考试、母亲……这些全因为自己的恶运离去的所爱事物就是最好的证明,要他突然被墨祈天画中所谓的「巧合」所掩盖,实在没有办法那么快将脑袋转过来。 但自己一直羡慕的聪明才智,却是墨祈天的痛苦来源……或许这世间的一切真如祈天所说一样,不能用好坏来判断。 「患云。」这时,墨祈天开口叫了自己的名字。 「就像你所说的一样,『在痛苦的时候,有一个愿意拉你一把的人,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我很喜欢这句话,所以,你就拿我来测试吧。」 「测……试?」温患云歪头。 「嗯,跟你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的恶运绝对不会影响到我。」墨祈天笑着瞇起眼,「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我说的肯定没错,我这个人呀,预测的事总没错过。」 「这……」温患云虽然一时之间想着拒绝,担心会真的害了他,但墨祈天给予自己的感觉又矛盾的令人安心,自己居然有了股比起缠身多年的恶运,更相信眼前这名他名义上的夫婿的感觉。 「我知道了。」于是,他点了点头,答应了墨祈天的要求。 墨祈天暗暗露出满意的微笑,这大概是他做为天才最有自信的一刻。 「那个……祈天,既然以后要继续和你生活一段时间,我可以再做菜给你吃吗?」这时,温患云突然问到。 「嗯……因为,今天看到你喜欢我做的鸡蛋卷,我很难得的感到开心,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还没等温患云说完,墨祈天就立马答应了。 「当然,吃到如此美味的料理,我也觉得心情很好。请务必再做给我吃,患云。」 「好的!」见对方这么说,忧愁从温患云的脸上离去,转而代之的是一个开心的笑容。 「话说回来……祈天在今天之前都是吃什么呢?」 「嗯……大概就是在集市上随便买点吃的吧。像今天一样吃到如此美味的料理还是头一次。」墨祈天笑着说:「对了,我到现在才想起来,我都没有给你过生活用的费用呢,我离家前带了足够的钱,但先前烦心事大多,忘记顾及你了,真是对不起。」 「没关係的,我自己有钱可以用。但说到钱……」温患云想起了自己嫁给墨祈天那晚,送来家里的大批金元宝。 「祈天,你之前为了跟我们家的人结婚,花了那么钱,墨家主会不会生气呀?」他担心的询问。 「啊,这你倒是不用担心。」墨祈天笑了笑,「因为我就是墨家主啊。」 「咦?咦!!!! ???」 虽然在墨祈天能够动用那么大笔的钱财时温患云就已经猜到他估计权利不小,但没想到居然那么大。 「我、我都不知道……还这么无礼的跟你说话……」 自己的夫婿居然是墨家的掌权人……真是令人不可置信。 「哪会无礼啊,而且说什么都毕恭毕敬的,那才累人呢。」墨祈天拍了拍温患云的肩膀,要他放松。 「毕竟我们今天才算第一天认识,不了解的事肯定还很多,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慢慢了解对方吧。」 又是那股神奇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嗯。」温患云笑着点了个头。 饭后,两人一起将碗盘整理起来,各自洗过澡后就回房睡觉了。 房中,温患云想起今天认识的新朋友,和对方谈话的时候是如此的放松和安心。 「食物是美好的开端……」他重复着喜助大爷说过的话,「我好像……有点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师父。」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墨祈天躺在床上,将今早父亲寄过来的信拿到眼前。 有一个能安心谈话的朋友,原来是这么好的感觉。 英俊的脸庞露出一抹微笑。 「明天去回信给家里吧。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第三章 了不起的工作 本人在理解自己活着时真正想要什么前,恕不归家。家中事物请试学着自己处理。 家主 墨祈天 啟。」 昨日跟温患云相识后,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即便是写这封令他感到厌烦的信,他也没了以前的疲累;反倒是平静地将自己想说的话好好地写在了信上。 将信装进信封后,他为了不要在路上引起他人的目光,用之前那个黑色的面罩遮住了脸,随后穿好外以后便走出家门。 今天他起的很早,难得的比温患云还早起。 清晨阳光还没完全升起,老屋所在的山间佈了一层薄薄的雾,抬起头就能见到金黄的秋叶上的露珠。 来到山下,前往驛站的路途会经过集市,即便天还未亮,很多摊贩就已经开始为早上的生意开始做准备了。 每当看到这副市民百景,他心里就会暗自敬佩这些早起的摊贩。 此刻秋季时就已经能明显感受到清晨的寒冷,而冬天要在更加寒冷的天气中早早起床,想必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 这些市井小民不像墨祈天一样有过人的才智,但他们努力的过着每一天,光是这一点就让足以让墨祈天敬佩。 或许这些小贩也想不到,有这么一位权高位重的墨家家主会敬佩他们吧。 到驛站寄完信后,天也亮了,加上处理一些墨家的文件,离开驛站时差不多到了午时。 「糟糕,我忘记带钥匙出门了。」 在回程的路上,墨祈天摸了摸身上,发现将开门的钥匙放在自己房间内,忘记带出门了。 怎么办呢?这个时候患云应该已经出门了,没法帮我开门…… 「咦?这不是祈天吗?在这里遇见你真巧呢。」 烦恼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回过头一看,温患云手中拿着一个装满各式食材的篮子和自己打招呼。 「你怎么了?好像很烦恼的样子?」见烦恼的墨祈天,温患云担心的问。 「没什么啦,只是我忘记带钥匙出门了。」墨祈天看到温患云后,心情立刻开心了起来,他自己也对这神奇的转变感到惊讶。 看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能让自己一秒开心呢。 「哇,这样确实很麻烦呢。」温患云本想着回家去替墨祈天开门,可又想到自己还在工作,喜助大爷正等着他将清越轩要用的食材买回去呢! 想来想后,温患云将手伸进袍衣内,将自己的钥匙交给墨祈天。 「祈天,我的钥匙给你吧,因为我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没办法帮你开门。」 「那你呢?」温患云将钥匙交给自己,代表他信任自己,不会担心自己将他给锁在门外。 想到这点墨祈天就不自觉的微笑。 患云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柔呢。 「我必须先忙完工作才行,回家也是傍晚的时候了。所以你拿去用没关係。」温患云笑着说。 「你居然有在外面工作啊?」听到这个回答墨祈天很是惊讶,他居然没想到身为温家公子的温患云居然会在外面工作,实在与他的身份不太匹配。 「嗯……因为父亲说我武和文都学不会,所以成年后就不资助我的生活了。我先前有稍微跟你提过我曾为了考官而苦读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没有考上,所以没办法做高阶的工作……」温患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他也明白自己生在温家却和兄弟姊妹们不一样,在外头做着打杂的工作是多么一件会让人投来异样眼光的事。 「这样好了,我先不要回去了。患云,可以带我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但令温患云出乎意料的是,墨祈天不但没有向他投出一样的眼光,他那双深邃的好看眼眸反而充满了兴致看着自己。 「到、到我工作的地方去吗?」温患云惊讶地问。 「不是不行……可是为什么?」 「我说过要和你在接下来的生活中慢慢了解彼此吧?虽然昨天已经跟你聊了很多,但很多关于你的事我依然不知道,像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有在工作呢。」墨祈天笑着说,「就当作,好朋友想多了解你的请求?」 听墨祈天这么说,温患云不再感到困窘。 墨祈天一点都没有瞧不起自己,自己也不用担心与他说话会遭受嘲笑。 「嗯,我知道了。」他微笑回应,「那祈天就跟我一起来吧。」 返回清越轩前,还必须将剩下的菜买完才行。 「对了,稍早我把要给墨家的回信寄出去了。」路上,墨祈天跟温患云提起稍早到驛站去寄信一事。 「一切都还好吗?」温患云问。 「嗯,我亏了你的功劳。要是没有你在我最疲倦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一定没办法好好将要讲的事情写在信中。」他笑着和温患云道谢。 「我也很开心跟祈天聊天。」温患云开心地说到,随后转为认真的问到:「那……你是怎么说的?接下来我们两人还要住在一起对吧?不管家里的事情没问题吗?」 「我在现在还是有在处理家里的公事啦,即使我不是很喜欢他们,但身为家主还是不可能将所有的事都留给家里的人;所以我在信中命令他们去做一些事,不要全部都丢给我。还有呀,要是不用『命令』的,他们是讲不听的,所以不是我在刻意为难他们喔。」墨祈天解释到。 「原来如此……」温患云点了点头,身为家主真的很辛苦呢。 当两人走到集市的一处时,温患云停下了脚步。 「祈天,稍等我一下,我还有几样食材还没有买。」温患云对身旁的墨祈天说。 「没问题。」墨祈天微笑。 我想想……接下来还必须买大米跟做酱菜要用的菜…… 在脑中清点完剩下的食材后,温患云朝着卖米的商家走去。 「不好意思,我要买十斤的大米。」 「好勒,马上来啊,小哥!」米商动作很迅速的秤好米的重量,用布袋装好,交给温患云。 「有些重,小心点啊,小哥。」 温患云的两手都拿着装满食材的菜篮,现在又要加上一包米,他只能有些吃力地将拿在手上的篮子掛到胳膊上,并在伸手去接住米。 「我来吧。」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体站到了他面前,替自己将米从米商手中接过。 「祈天……」温患云还没反应过来,却还是下意识地叫了那个人的名字。 「你已经拿很多东西了,所以让我来帮忙吧。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被面罩遮住的英俊容顏带着温柔看向自己。 「谢谢你。」温患云笑了,心中感受到一股平静而温暖的感觉。 东西都买完后,在温患云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清越轩。 「就是这里,请进吧。」温患云对墨祈天说到。 墨祈天抬起头看着写着「清越轩」三字的招牌,随后跟着温患云进入店内。 「祈天,你不想在人前露出脸对吧?这里是我和师父……也就是这间店的老闆的休息区,客人不会进到里面来,你可以放心将面罩脱掉。」考虑到墨祈天不想在人前露脸,温患云将他带进了自己和喜助大爷休息的地方,在这里就能安心把面罩拿掉了。 「……?」进到房内,一座和自己大致等高的佛像印入眼帘,让墨祈天有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间在京城角落的不起眼店铺内,居然会有一座那么大的佛像。 「谢谢你,患云。对了,你工作的这间店是做什么生意的?感觉不像普通的客栈。」墨祈天在桌前坐下后,看着后方的佛像问。 「是呀,虽然这里主要是提供客人们食宿,但师父也有在进行一些画卷和书籍的买卖,刚才看到的那些掛在墙上的作品都是可以买的喔。」温患云笑着说。 「喔,你说那座佛像呀。」温患云随着墨祈天的视线,将目光落在了后头那座等身佛像上。 「之前也和你说过关于我的恶运的问题……」他垂下眼,「父亲停止提供我生活资助后,我就开始找能维生的工作,但每当去工作时,我却经常搞砸,像是打破盘子或者是搞错客人要的东西,因此做不了多久就被辞退了。 那时我感到非常心灰意冷,就当我不报希望来这里询问工作时……可能是因为太过低落的缘故吧,在师父还没开口前,我自己就将恶运一事脱口而出了。 本还以为肯定又会失败了,没想到师父居然说:『别看我这样,我以前可是个僧侣喔!要是你觉得区区恶运就能影响到我,那就是对佛祖的褻瀆!』接着就让我留在这里工作。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一次不可思议的经歷呢。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师父,愿意让我留下来。」 「原来如此,僧侣啊……」 看来除了我之外,还是有人不认为患云的出现是灾难嘛。 「患云,真是的,既然回来了就把买的东西拿过来啊,要我等多久呀?」 喜助大爷听到明明有人进来,却迟迟没有看到人,于是来到房间催促,但当他看见温患云身旁的英俊男子时,忍不住惊讶地叫了出来。 「您不是……那个时候的公子吗?您怎么会在这里?」 「哎呀,您是那位老人家?」墨祈天转过头看向喜助大爷,随后露出微笑:「看来在那之后您的伤并没有大碍,真是太好了。」 「咦?师父、祈天,你们两个认识啊?」温患云看着互相认出彼此的两人歪头。 「嗯,我前几日不是和你说,我上山去採松茸的时候差点儿跌下山崖,多亏了这位公子相救。」语毕喜助大爷再次和墨祈天道谢,「那时真是谢谢您了啊,公子。要是没有碰见您,我这把老骨头可就得去极乐世界了。您一定是佛祖派来救我的。」 「您太夸张了啦,我只不过是刚好经过那里而已。您的身子没有大碍才是最要紧的。」墨祈天温柔的回。 「原来祈天就是当时那位公子呀。」 喜助大爷对人讲话通常都不会太讲礼貌,所以街坊的小孩替他取了个外号:「顽固的怪老头」。 可如今他却如此客气的与墨祈天交谈,看来喜助大爷是真的很感谢他。 「想问的人是我才对吧,患云,你怎么会认识这位公子呢?你还将他带进房内,你们是什么关係?」感激一番救命恩人后,喜助大爷觉得墨祈天会跟自家小子待在一起也太奇怪了,于是质问到。 「呃……什么关係……」一时之间温患云不知道要怎么说明才好,自己没有将嫁给墨祈天一事告诉喜助大爷。 但要说关係的话,墨祈天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婿,可自己也同为男子,所以也可以是墨祈天的夫婿? 不过拋开名义不谈,两人目前更像是好友关係。 「这么说您可能一时不太能接受,不过我在前些日子跑去温家提亲,于是就跟患云结婚了。」见身旁人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于是墨祈天主动替他回答。 「结婚!?你们两个!?」讯息量太大,喜助大爷的脑子转不过来,「等等,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吧?而且结婚那么重大的事,患云怎么没跟我提过?我们互相照顾了那么久,好歹也该邀请我去婚礼啊!」 「咦?婚礼……我们那时有这种东西吗?」温患云看向墨祈天。 「完全没有呢,那晚晚虽是结婚但连迎娶仪式都算不上。」墨祈天露出人畜无害的帅气微笑。 「哎呀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们年轻人了。」喜助大爷扶住额头,问墨祈天:「那么,还请问我家小子的丈夫大名为何?」 「墨祈天……?等等!难道是墨家主墨祈天?」喜助大爷听到这个名字后,又再度叫了出来。 「师父居然知道祈天是墨家主吗?」温患云惊讶的问。 「是啊,以前曾在某次到墨家去办法事,当时听到他们家的下僕在传下一任的家主就叫做墨祈天。」 「是说墨家和温家不是敌家吗?怎么会结婚呢?而且同是男子其中一人是患云,另一人是墨家主……」喜助大爷烦躁的抓了抓他那没剩几根头发的头,感觉快疯了。 「或、或许我们得将事情的经过好好告诉师父比较好……」温患云有些担心喜助大爷会抓狂。 「看来确实是这样没错。」墨祈天双手抱胸。 「来人,这边一位!」这时,有客人上门来了。 「马上来!」温患云赶紧回应,看来他必须先去接客,没办法在这里告诉喜助大爷事情的经过。 「还是我来说吧,你去忙。」墨祈天说。 「嗯,那我就先去客人那边了。」温患云点了个头后立刻到店门口去迎接客人。 「哈哈哈哈!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啊。」 经过墨祈天的解释,喜助大爷终于不再烦躁,反而觉得这两人这因缘巧合的结了婚很好笑。 「是啊,虽说我们会结婚就像闹剧一样,但在和患云相处的过程中我感受到了前无所有的轻松和平静,所以我真的觉得能意外认识他非常幸运。」 墨祈天深邃的眼神透着真诚,喜助大爷感受得到他并不是在随便说说。 真是难得啊,很少人会喜欢他家这小子的,不过眼前这位墨家主的眼神就能表现出他是真的珍惜并享受与温患云在一起的日子。 「呜呜呜~小哥,我一定是个很差劲的人,所以她才会这么讨厌我,你说对不对?」 「千万别这么想,这位客官,您有很多值得我称羡的优点呢!像……」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听客人哭诉的温患云。那是位清越轩的常客,感情一直都不是很顺遂,所以常来这里喝酒。 「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对吧?」 此时喜助大爷的容顏是如此的温柔,一点儿也也不像平时那个对温患云严厉的他。 「虽然他学东西学得很慢,有的时候也会不小心出错,感觉什么优点也没有。但他却能够温柔的去面对这世界的人、事、物。我经常能听见他在道谢,不只是人,谈过的琴、看过的书、住过的房子,他都会温柔的去感谢他们;而且他还会去关心正在痛苦的人们,找出他们的优点,让那些正在痛苦的人露出笑容。」 是啊……患云的这一点,确实很了不起。 墨祈天安静地听喜助大爷说话,看着温患云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不同。 「但……唉……」喜助大爷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从小就被家里的人说成灾患,很少受到夸讚的原因,他虽然总能找到别人的优点,对于自己却只能看到坏的地方;真希望他有一天,也可以用正眼看待自己。」 「说到患云的恶运……虽然我不相信坏事是由患云带来的;但老人家,既然你知道患云的恶运,难道不害怕吗?我想事情应该不是因为您曾经是僧侣那么简单吧?」墨祈天问,「先不谈恶运,很多店家都无法接受学东西慢的人,因为做的慢就会影响生意,那您为什么还愿意让他在这里工作呢?」 不愧是被称为天才的墨家主,观察事情总是那么迅速又敏锐。 「在我出家前有过一个儿子,他和患云一样,学什么都学得很慢,很多事情都做不好。一开始我会感到很生气,别人家的孩子既优秀又聪明,而我家的却像个笨蛋一样。所以我经常指责他,甚至用难听的言语对他说话,直到有一天……」 还记得很多年前的某天早上,喜助大爷发现儿子不在桌子前唸书,以为他又跑出去玩了,正想拿着木棍出门教训儿子时,听到街上传来了人们的惊呼声。 喜助大爷朝着人们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个骑着快马的人朝这边衝来,前方的地上有一隻瞎了眼的幼猫,牠似乎听见了飞快的马蹄声,但却因为失去了视力而不知该往哪逃,只能无助的蹲在原地。 就在快马要压过幼猫时,一个年少的身影挺身而出,将幼猫护在了怀里。 随后「碰!」的一声,少年被快马以高速撞上。 尚未成熟的身躯倒在了地上,鲜血将地面染成了红色。 喜助大爷不顾周遭拥挤的人们,拼尽全力朝那个熟悉的身影跑去。 少年倒在地上,无论自己怎么呼喊他的名字都没有睁开眼。 「喵~喵喵~」瞎眼的小猫从少年的怀里鑽出来,似乎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小猫的当下,喜助大爷哭了。 在失去儿子后,喜助大爷才想起来,当初这个孩子两岁时还不会走路,自己特别的担心,深怕这孩子会是个残疾,以后没有办法生存下去。 然而,在某个普通的日子里,这孩子学会站了,他踏着不稳的步伐朝喜助大爷走来。还记得那时他可乐坏了,抱着儿子跑了一整条街。 那时的他只希望这孩子能平安快乐的成长,就算做什么都比其他孩子慢一点也没有关係,只要他能平安,自己就满足了。 可随着儿子的长大,自己却忘了这一点,不断的去指责儿子做不好的地方,却忘了他有个他人无法取代的优点──善良。 自己怎么就忘了呢?直到儿子离开自己的那刻,喜助大爷才感到无比的后悔。 那之后,为了缓解失去儿子的伤痛,喜助大爷选择了出家,又在好几年还俗后开了清越轩,并遇上了温患云。 「那天下了大雨,他没有打伞,全身湿透的询问有没有工作可以给自己,并自暴自弃地说了一大堆自己先前做不好事情而被骂的经歷。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一般。为了不要再度后悔,我把他留了下来,并告诉他我不相信他的恶运。」 说到这里,喜助大爷不自觉的露出慈祥的微笑:「现在看来,我当时的是对的,因为在认识他以后,我发现他和我的儿子一样,虽然学事情学得慢,但却是个好孩子。」 「老人家……」墨祈天愣了下,随即温柔的说到:「您也和他们一样,是个相当善良的人呢。」 「我不值得得到您的称讚,因为现在的我,是用儿子的命换来的。」 「所以我也很希望墨公子……」 「我希望祈天能不去否定那孩子……我原本是想这么和你说的,但我发现,或许根本没有说这句话的必要。」 喜助大爷微笑,「我相信你和患云一样善良,我能看出你是真的把他当做是一个『朋友』看待,而非某些恶意去接近他。这样一来,我便不担心你会去伤害以及否定他。 今早,患云很开心的来和我说:『师父,我好像能体会到一点秋季的美好了!』当时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见到你之后我就明白了,他之所以会感到开心,一定是因为认识了祈天。」 「如果患云真的这么想的话,我会很开心的。」墨祈天笑着瞇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并向喜助大爷承诺到:「您不必担心,老人家。我绝对不会故意去做伤害患云的事。」 「嗯,我知道你不会的。」就算不用墨祈天承诺,他的真诚就足以让喜助大爷安心。 身后的巨大佛像脸上掛着平静的神情,想必佛祖也是这么相信着眼前这名年轻人吧?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挺意外的,患云居然会主动提出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我还以为他会很害怕独自一人跟陌生男人待在一房内呢,毕竟他以前曾经被……」最后那句话喜助大爷说的很小声,小声至即便是坐在自己对面的墨祈天也听不清。 「哎呀!不,没什么。」 喜助大爷似乎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尚未说出口,可话说到嘴巴却停止想必是什么不好像他人说的事,所以墨祈天虽感到另有隐情,还是选择不再追问。 傍晚十分,清越轩已经没有客人了,两人在回程的路上边走边聊天。 「呼……终于结束了,虽然店里的客人不算多,但一整天下来也是挺累的。」温患云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说到。 「辛苦了。」墨祈天笑到,「我觉得患云的工作好了不起呢。」 「了不起?我吗?」温患云听到身旁人这么说十分惊讶,「可……我并不是做什么厉害的工作呀;既没有用到厉害的武学与学识,工钱也不高……而且祈天身为家主才更了不起吧?」 而且墨祈天是家主,他的工作理应更了不起,自己的工作跟他比算不上需要什么能力,然而他却夸奖了自己。 「我认为若是只用收入多寡来评断工作的价值,那就太目光短浅了。」墨祈天说到:「有些人做着会让多数人称羡的工作,那固然了不起,但每日起床后开始努力生活的人们也都很了不起。农种植作物使人们可饱食,商贩卖商品使金钱流通,匠製作器具使人们的生活更加方便,你不觉得他们全都很了不起吗?」 深邃的好看眼眸里有一丝微小的亮光,他看向温患云:「所以我觉得患云也很了不起,因为你也是努力生活的人。」 温患云看着身旁的人,对方的话触动了他的心,内心对于这位身为家主,却不以自己的权贵身份来鄙视下人,甚至去敬佩以及尊重每一个人;如此年轻却说出这段话的他,让温患云非常的敬佩。 祈天果然跟其他人不一样! 温患云笑了,「你说得没错,不该以收入多寡来判断一个人的价值。或许……我其实挺了不起的吧?只是我自己没有察觉到。」 「嗯嗯,很了不起喔。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 「谢谢你,祈天。我也觉得祈天很了不起喔。」 「一个不管家中事务跑去跟敌家结婚的家主?」 「祈天才不是没用的家主呢!虽然你离开了墨家,但是还是有在处理墨家的事呀,况且还是在那么疲倦的状况下。」温患云认真的说到:「若是我,可能会直接放弃不管吧。在我的眼中,祈天是个有责任心和智慧的人喔。」 或许是因为对方认真的神情,又或许这么对自己说的人是温患云,当听到这段话时,墨祈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 「看来我其实也挺了不起的?」 「那当然,祈天一直都很了不起!」 「对了,患云,虽说你自己有在工作,但毕竟我们现在是一起生活的,所以像食材或生活用品的费用让我负责吧。还有,若是你有什么金钱上的困难都可以和我说,不必客气。」 「嗯,谢谢你,祈天。虽然师父本身也不富裕,无法给我过多的工钱,但要正常生活是绝对足够的。」温患云说到,「不同听到你这么说,真的很开心。」 「哈哈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好饿喔,今天晚上要吃什么?」墨祈天问。 「嗯……前几天我买了鱼,或许可以烤鱼来吃?」温患云想了想后回。 「不错耶,我也来帮忙。」 馀暉洒在京城的道路上,小贩们熙熙攘攘的收拾着货物,两人归家的身影逐渐融入人们当中。 第四章 白虎七宿 秋风吹入房中,使桌上的烛火晃了一下。 墨祈天正在自己房里阅读墨家的公文;原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可他却时不时听到屋簷边传来「啪唦啪唦」像是有人正在攀爬自家墙面的声音。 「怎么回事?不会是家里遭贼了吧?」 墨祈天皱眉,「啪!」一声的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向窗边。 虽然这老屋建在山里头,樑上君子一般不会选这种地方偷窃;不过要说他们完全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也没可能。 墨祈天对自己的武艺还算自信,来几个毛头小贼构不成威胁。 他随手拿起房内的其中一隻配刀,打开窗户正想教训一下窃贼时,却被窗外的景色给愣住了。 「……患云,你这是在干嘛?」 外头的人不是窃贼,而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实则身为同居好友的温患云。 温患云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掛在屋簷边,手臂不断颤抖着,似乎使劲使得很吃力。 「啊,祈天。」注意到从窗边探出头的墨祈天,温患云正想和好友打招呼,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抓着屋簷,根本没法这么做。 「今晚的天气不错,没有过多云……是个观赏星座的好时机……我想说爬到屋顶上去看会看得比较清楚……可是……无论如何……都……爬不上去……」因为吃力地抓着屋簷的缘故,温患云的声音也随着手臂不停颤抖。 「观赏星座?听起来不错耶,算我一个吧。」听温患云这么说,墨祈天瞬间就起了兴致,以一个俐落的跃身翻出窗户。 正好这时候温患云的双臂撑不住了,松开屋簷后身子便掉了下来;不过他还没有摔到地上就被墨祈天顺手接住了。 「谢谢你,祈天。」温患云站稳后对墨祈天微笑。 「到屋顶上去观星固然是不错啦,但要是今天我没有在这里的话,你就会直接掉在地上,是不是太危险了啊?」墨祈天双手抱胸。 「没事的,你看那边。」 随着温患云手指的地方看去,能看到一堆堆的高高的枯叶。 「秋天的山里有非常多的枯叶,我将它们聚集起来变成一个很好的保护垫,要是不小心掉下来也不会受伤的。……顶多就是我在这边爬了半天,还爬不上去罢了。」温患云笑着说。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确实就没问题了呢。」得知温患云早有准备好保护措施后,墨祈天也露出了微笑。 随后他轻松的勾住屋簷,脚藉着外墙一蹬就爬上了屋顶;由于墨祈天的身高很高,加上力气足够大的原因,要攀上屋顶对他来说非常容易。 「哇……真不愧是祈天耶,长得高真好。」温患云对能够如此轻易攀上屋顶的墨祈天十分佩服。 「患云,把手给我吧。」上了屋顶后,墨祈天对温患云伸出手。 温患云将手伸出后,墨祈天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身躯拉上来一点后,再扶住他的腰,这样一来便能帮助他上到屋顶上了。 「谢谢你,祈天。」温患云和墨祈天道谢后,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 今天的天气晴朗,空中没有云,抬头便能见到满天的繁星,非常壮观。 「好漂亮……」眼前的美景不禁使温患云发出感叹。 「是啊。话说,患云,你怎么会突然想上来屋顶上观星呢?你以前就有在观星的习惯吗?」墨祈天问到。 「其实我原本也没想到要观星的,但师父给了我这个。」说着,温患云从胸口处拿出了一张图画,那是今早在清越轩工作时,喜助大爷给他的。 那是张画着各式星座的图,看起来应该是从某本星座图鑑中撕下来的。 「今早,师父和我说:『秋季有很多有意思的星座,可我的脚因为上次踩松茸时受的伤,在明年春节以前不能爬上屋顶,藉由你去帮我观星吧。』并且把这张纸交给了我,要我找出纸上的星座,还必须将它们画出来。」温患云解释。 「欸~所以是喜助大爷要你来的啊?」 「是呀,我觉得趁此机会好好地观个星也不错,毕竟以前从没有过观星的想法,这还是第一次。」细长得睫毛垂了下来,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第一次观星就爬不上屋顶,我的运气果然不太好呢……」 「但我不是来了吗?」墨祈天笑到,「我来了后你就能上来了,所以恶运抵销。」 「……嗯!」对方的话再一次使温患云笑了。 接着他将注意力转向夜空,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图纸,又看了看头顶上的繁星:「唔……虽然说有图画可以看,但天空中的星星这么多,还是很难看出画上的星座到底在哪个位置呢……」 「让我看看。」墨祈天将脸贴近温患云,看着他手中的图纸。 「啊……」对方贴近的脸不禁让温患云愣了下。 虽然在第一次见到墨祈天的真容时就已经知道了他是一名相当英俊的男子,但如此近的距离观察他的长相,更能看清那深邃五官的细节。 他真的长得好好看呀…… 温患云心想,如果墨祈天今天没有和自己结婚的话,肯定还会继续收到大量女子的提亲信。 如果那些女子当中,有祈天喜欢的,他会和那名女子在一起吗? 脑袋中想着这些时,温患云并没有特别的情绪,也许是因为他的脑袋也搞不清楚该表现出什么情绪吧。 只不过想像着好友与某位美丽的女子相爱时的情景,对方一定会没有空陪自己,自己又会变回一个人,或许……那个时候会有一点孤单吧。 「啊,有了。你看,那个就是西方七宿……患云,你怎么了?」墨祈天抬起头发现温患云有些失神,于是叫了他的名字。 「……!没事,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听到对方的声音,温患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问:「你刚刚说什么?」 墨祈天虽觉得好友的异样有些奇怪,但并未多问,很快便把注意力放回星星上。 「你看,那边那个就是秋天的西方七宿,是二十八宿里,属于秋季的七个星。」他伸出手指向天空。 天空中的星星很多,即便有墨祈天给他指着是哪个,温患云还是过了一段时间才找到。 「啊,看到了!西方七宿就是所谓的白虎七宿吧?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温患云开心的说。 但仔细想想,墨祈天居然能在那么短得时间内在眾多繁星中找到西方七宿……这就是天才的实力吗? 「没错,就是那个由奎、娄、胃、昴、毕、觜、参 ,这七颗星组成的星座,在五行学说中,西方属金,代表着肃杀、威猛、兵戈之象。作为秋季最主要的星座,喜助大爷肯定会要你找它的,所以你待会就画它吧。」墨祈天笑着说。 「肃杀、威猛、兵戈……是不是有战争要发生了呢?」温患云听到这几个词后思考。 「每年都会有秋季,所以每年也都会出现西方七宿,但战争不可能一到秋天就发生,大可不必太担心。况且国内市井安定,也没有严重的饥荒和暴乱,发生战争的机会不大。不过我倒是听说临国近期暴乱频传,但会不会波及到我们就不好说了。」墨祈天跟温患云分析着。 「原来如此……祈天真的懂好多呢!难怪你这么年轻就会成为家主。我就算在书上看过好几次了,也还是没办法完全背起来。」温患云再一次对墨祈天得才智感到佩服。 「哈哈哈,正常人也不会去背这些东西啦。人们说术业有专攻,我也只不过是记下了书上写的知识。真要说得话,发现这些星座并将他们纪录下来的天文官们才是真正厉害的人。」墨祈天笑了笑:「好了,你还是快趁着云还没有把天空遮住前,将喜助大爷要得画画好吧。」 「说得也是。」温患云点了点头,将事先准备好的砚和笔拿出。 他用毛笔在纸上落下一点,代表一星,按照七星所在的位置将点都落下后,再将星与星之间连上,完成西方七宿的星座图。 「真是太好了,喜助大爷肯定会很开心的。」 「是呀,多亏祈天的帮忙。」温患云看了下手中的图纸后,将目光移向墨祈天。 「祈天以前有如今一样静下心来观星过吗?」 「不,从来没有。」墨祈天仰起头,让繁星印入自己深邃的眼眸中。 「以前的生活过于繁忙,公文、家务、各种墨家的事一股脑儿的压在我身上,以至于我根本没注意到夜晚的星空竟如此美丽。」 秋风吹过,温患云细且白的长发飘起,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淡淡的光。 身旁人的眼神温柔,白皙的肌肤有如正照在他身上的月光一般,如此的柔和。 心中这份清间而舒适的感觉,若放在以前根本体会不到,这一切都是因为遇见了患云后才有的。 「……谢谢。」他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祈天为什么要道谢?我才该感谢你呢,帮我了这么多忙。」温患云以前真的很少被人感谢,所以收到这样一句无缘由的感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患云呢?」墨祈天没有回应温患云的问题,反而向他拋出了一个问句:「你觉得像今天这样静下来观星的感觉怎么样?」 「这个吗……」温患云想了几秒后,笑着答道:「是个很棒的感觉。我曾在前朝诗人所写的诗里读到过,他失意时与好友在夜里感受到了宇宙的浩大,顿时觉得什么烦心事都是一点儿大的小事罢了。虽然我不像前人一样这么有智慧,未来遇到难过的事时肯定还会忘记自己这天的感受。不过……就此刻而言,我真的感到很放松。就如同我是那位诗人,而祈天是他的好友一样。」 听完温患云的话,墨祈天笑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享受下这难得的清间吧。」 「好的。」温患云点头同意,随后两人一语不发,只是安静地陪在彼此身边,共同仰望天空的繁星。 最近心里的安稳与温暖,竟让温患云有了种缠身多年的恶运离去的感觉。 总觉得……最近似乎越来越好了呢。 细长的睫毛随着眼眸的瞇起,露出了个像弯月一般的笑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墨祈天似乎想起什么,率先开口问到:「对了,患云,你这么晚了还不睡没关係吗?明天早上的工作怎么办?」 「没关係的,明天没有工作,所以不必起得太早。」温患云答。 「没有工作?为什么?」 「其实从以前开始,每工作一段时间师父就会让我休息一两天。因为他说:『年轻人若只知道工作,那跟牛有什么两样?』所以就会像这样让我休假。」温患云说。 「很有喜助大爷的风格……等等,你的意思是,明天你一整天都会在家吗?」说到这里,墨祈天突然双眼放光,兴奋的看着温患云。 只要一想到温患云明天不用工作,自己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墨祈天就异常兴奋;此刻开心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平时稳重的墨家家主,反而有点孩子气。 「咦?嗯……是、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有预计可能会出门去捡栗子。」温患云被突然激动的墨祈天吓了一跳,过了几秒后才结巴的将话讲完。 「栗子?」墨祈天歪头。 「是呀,前几天我从清越轩回家的时候,看到门口掉了一颗栗子,所以我猜这座山上应该有栗子树。秋季是栗子的產季,我想着如果能捡到很多栗子就可以做栗子饭了。祖母在我小的时候曾做过给我吃,真的非常美味;若是将它作为我们明天的晚餐肯定很棒。」 「栗子饭啊……听起来很棒呢!那我也和你一起去吧。」 温患云刚说完,墨祈天立刻提出了同行的请求。 他还想再多跟温患云在一起一点,他还想继续待在他的身边感受如现在一样的快乐。 「祈天……嗯,那就一起去吧!」 祈天现在好像孩子一样,总觉得……有些可爱呢。 第五章 栗子饭 「患云,要出发了吗?」 早晨,已准备好的墨祈天在老屋门朝屋内喊到。 「嗯,可以出发了。」不久后,温患云从屋内走出来,背后还背着一个竹篓。 两人今天的行程是上山採栗子;将房门锁好后便沿着老屋后方的山道出发。 秋天的山上枯叶纷落,为地面铺了一层天然的道路,踩上去软软的,非常舒服。 「虽然住在这老屋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走到后面的山里头来呢,没想到山上的景色竟如此美丽。」墨祈天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的枫叶。 今日出门他并没有戴上面罩,帅气的容顏展露在秋意中,有如一轴好看的画卷一般。 「祈天,你今天不带面罩出门没关係吗?」温患云问。 「没关係,我们住的地方虽然不高,但这山人烟稀少,所以遇不到什么人。」墨祈天笑着说。 或许是因为今天和温患云一起出门的缘故,他今日感觉格外开心。 「对了,祈天,我从那晚第一次住到这里时就一直想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间老屋的呢?以这屋的样子来看,它一定已经在这山上很久了,不可能是为了婚后的住所新建的。」 说到两人已经住一段时间的老房,温患云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那就是身为墨家主的墨祈天是怎么知道这山里有间老屋的。正好能趁着这次与墨祈天出门,向他询问这间老屋的故事。 「我小的时候听闻墨家曾有一位先祖拋弃了原先的身份,到一处山林里隐居。从那时起我就特别仰慕他,开始翻找那位先祖的信息,不久后就找到了这屋的位置。真希望我有一天也能成为和这位先祖一样的人。」墨祈天答。 「欸~原来墨家有这样一位人物啊。话说你想变成和这位先祖一样……那么这位先祖最后怎么了呀?」 「被墨家断绝关係了。」墨祈天漏出人畜无害的帅气笑容说到。 「那、那你还是不要学他比较好吧……」温患云忍不住吐槽。 不过到也不用担心墨祈天啦,毕竟他是家主,没人断得了他的关係。 继续往山上走一段路,来到比较高的位子;不远处有个断崖,能从那儿看到对面山峰的景色。 「患云,你看,这边能看到对面的景色喔。」墨祈天开心地朝后方的温患云招手。 「嗯……真的很漂亮呢……哈啊……哈啊……」温患云不像墨祈天有那么好的体力,爬到此处时已有些许喘。 山峰一直延伸到远处,壮丽的景观显现着这座山的高大,所以即便两人已走了一两个时辰,也还在冰山一角处。 「哇……这座山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大呢。」等平静下来后,温患云才好好地看清了眼前的壮观美景。 「是啊,你看到远处得山尾了吗?那边就是邻国了喔。」 「好远喔。虽然只隔了一座山,但要翻过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温患云不禁感叹。 若是有邻国的人要从远处的山尾来到自己这边,肯定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 「没错,而且我们现在还在很低的地方,要从对面来到这里就需要越过山顶。那儿的温度很低,甚至会有暴雪,能不能挺过去都不好说。」墨祈天分析。 「啊,这是……!」这时,温患云突然被脚边的一个小东西给吸引,蹲下身一看,深褐色带尖刺的外壳、由十字裂痕里显露出来的金黄果实,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栗子。 「是栗子!」抬起头能发现栗子沿着前方的道路掉落一地,数量非常可观,想必栗子树肯定就在前方。 「有好多呢。患云,我们快来捡吧。」墨祈天笑着对温患云说。 「嗯。」温患云从长袍中取出厚布,以防被栗子外壳的刺给刺中,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捡栗子了。 将成熟落地的栗子用厚布捡起放进竹篓,一个、两个……不知不觉,竹篓就已经装满了。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捡太多我们也吃不完,而且小松鼠们会生气的。」温患云看向一旁的枫树,有两隻小松鼠躲在树干旁偷看自己,似乎很想要竹篓里的栗子。 似乎是感受到温患云的视线,小松鼠们吓了一跳,赶紧躲到枫树后方。 「来。 」温患云用厚布包裹着手,从竹篓里拿出一颗栗子,并将外壳扒开,把里头的果肉像小松鼠们丢去。 小松鼠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抵挡不了栗子的诱惑,提起勇气跑出来将栗子捡走。 温患云看着可爱的小松鼠们,忍不住露出微笑。 「患云,」这时墨祈天朝他走了过来,指向前方不远处的山林。 「你看,栗子树在那里。」 「真的耶。」温患云走到墨祈天身旁,抬头一看,上方的树梢掛着许多尚未成熟的栗子。 「不过我们还是捡地上的就好了,树上的那些还没有成熟,就让它们继续在那里生长吧。」虽然看到栗子树很开心,不过温患云还是决定只带走竹篓里的栗子。 「是啊,况且栗子树就在这里,我们明年还是可以来。」墨祈天抱胸,帅气的面庞带着微笑抬头看着栗子树。 这个词让温患云愣了下。 说不定墨祈天明年的这个时候就会回到墨家去娶一个真正的「妻子」,并忘了自己的存在。 「好了,我们回去吧。」墨祈天的声音将温患云拉回现实。 栗子捡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取出栗子肉;两人带上竹篓下山回到老屋,在庭院里处理栗子壳。 温患云像方才为松鼠开栗子壳时一样,用后布裹住果壳,再施力掰开。 而墨祈天则说要去找些方便开壳的东西,往瀑布边去了。 一开始都很顺利,但开到温患云现在手中的这颗栗子时,却怎么开也开不了。 他想着可能是自己力气不够,于是施了更大的力按在壳上,没想到意外就在这时出现了。 尖刺穿入厚布,扎进了温患云的手中。 「患云!」这时,刚走回庭院的墨祈天听到了温患云的叫声,立刻朝他身边跑来。 「你没事吧?」他担心的问。 「没、没事……」温患云困窘的将手藏到背后,手指传来的刺痛感让他有些想哭。 为什么每次自己觉得最近有变好一点时,就又会出糗呢? 「来,把手给我看看。」 墨祈天在温患云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握住对方藏在身后的手,举到自己的眼前。 一根刺陷入肌肤,使血滴从白皙的手指内渗出。 「栗子的刺扎入肉里了,必须赶紧处理才行。」说着,墨祈天低下头。 温患云察觉到对方要做什么,急着想阻止:「等等!祈……呜!」 可已经来不及了,湿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股热意串上身子,沿着脖子烧上耳尖。 墨祈天将温患云的手指放入自己嘴中,用齿小心的将尖刺拔出。 虽是用牙齿,而温热的舌时不时就会碰上手指。 温患云僵住了,他的耳尖及脸庞都被红晕给佔满,只能呆呆望着身下的墨祈天。 自己以前也有过被男人的舌舔过的经歷;那时的他感到了噁心以及前所未有的畏惧,但不晓得为什么换成墨祈天就完全不一样。 既不噁心,也不害怕,去而代之的是羞红的脸及飞快的心跳声。 「好了,取出来了,这样一来就不必担心刺会陷到深处引起发炎了。」不久,墨祈天咬出尖刺,并从胸口处拿出一条丝巾,将丝巾撕开一小角后,包扎在流血的地方。 「患云?」替温患云包扎完后墨祈天抬起头,却发现眼前人满脸通红的愣在原地,不只脸红了,耳尖也红了;且那双平时温柔的眼里还佈了一层湿气。 「啊……谢、谢谢你……」 过了几年后,温患云才反应过来,快速的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往另一边跑去。 而现在换墨祈天愣住了。 他很聪明,一直以来都被称为「天才」,很快就意识到温患云在因手指碰到自己的嘴而害羞。 当时救他心切,想都没想就直接这么做了,事后想想,这么做确实挺令人害羞的。 可……回想起温患云因羞涩而染红的白皙面庞,以及那慌乱的模样,一个词就不受指挥的从口里吐出。 话一说出口,墨祈天立刻用手摀住自己的嘴。 他很震惊自己居然会对好友有超出友谊的情感。 真的是……我到底在想什么? 看了看转身跑走的温患云,墨祈天烦躁的抓了抓头,似乎搞不清楚自己在干嘛。 而他不知道的是,温患云也和他有一模一样的想法。 两人在心中一口同声说到。 温患云一直背对着墨祈天,他明白自己这么做可能会让墨祈天伤心,但此时此刻他真的没法直视他。 就在这时,墨祈天预先开口叫了他。 其实墨祈天也有点尷尬,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觉得还是得由自己先开口才行;况且温患云的手受伤了,没办法继续处理栗子壳。 温患云转过身,只见墨祈天拿着一块巨石,将巨石搬到庭园的石桌上。 随后将竹篓里剩下的栗子倒出些许,再将巨石压在栗子上,举手轻轻一敲…… 「啪!」一声,栗壳轻而易举地就裂开了。 「你看,这样很容易就能弄开栗子壳,而且不会弄伤手。」 温患云见好友开口也恢復了平时的样子,露出往常的温柔微笑,佩服到:「真不亏是祈天,想得到这种好方法。」 「剩下的壳让我来开吧,你手受伤,不适合再继续。或许你可以先去准备其馀的食材?」 瞧温患云恢復常态,墨祈天那原先有些紧张的心也安心了下来。考虑到温患云的伤,他便提出了剩下的栗子壳给自己处理。 「嗯,我知道了,那就麻烦你了,祈天。」 在墨祈天处理栗子壳的期间,温患云在灶房准备剩下的食材。 喜助大爷以前有给过他一本食谱,里头有栗子饭的做法,虽温患云小的时候就经常待在祖母身旁看她製作栗子饭,但毕竟已时隔多年,还是有个参照作法比较好。 首先,将大米与少许糯米混合,洗乾净后沥乾,浸泡清水约半个时辰。 在大米中加入糯米,可以提高米饭的弹性,吃起来口感更佳。 接下来是准备昆布汤,温患云昨日回家时就已经在集市顺道买回来了。到时候不用清水蒸饭,而是用昆布汤。 「患云,栗子壳已经全部处理好了。」这时,墨祈天拿着装已经开好壳的栗子的竹篓走进来。 「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温患云笑着接过竹篓,把栗子肉清洗后倒入锅中,加上清水后开火。 完成这一步后,他继续准备剩馀的食材;将鸡肉、葱、胡萝卜、香菇切成丝,到时候这些食材会和栗子饭一起蒸。 「……患云,你对做菜很拿手呢。」看着温患云准备的动作,墨祈天夸讚到。 「不算拿手啦……只是在师父那儿工作久了所以稍微熟练了一点。师父一开始教我做菜时,光是切菜就让我学了很久,不但经常切到手,还把食材切的歪七扭八可。」听到墨祈天夸讚自己,温患云的脸有些红,并解释到自己其实不是擅长做菜的类型。 而他说的也是实话;想当初,自己刚到清越轩工作时经常让喜助大爷头疼。 「患云!小菜弄好了没?客人在催了! 」喜助大爷在灶房门口喊到,因为已经快半个时辰了,温患云却连小菜都还没准备好。 「马、马上来!……啊!好疼……」温患云听到师父的交换,紧张的加快切菜速度,却没注意到一旁锅中煎的鸡蛋烧焦了,他急着想去为锅子熄火,又不小心没注意到手中的菜刀,刀尖划过手指,使疼痛随着鲜血流了下来。 「我的天啊,你是怎么做出这种菜的啊?」当看到成品时,喜助大爷忍不住被那焦得不像话的鸡蛋跟大小差距大得离谱的小菜给惊住了。 「……对不起,师父……」温患云不停地跟喜助大爷道歉,眼神里有着愧疚和难过,觉得自己一定又要像以前一样失去工作了。 「唉……患云,做不好的事就要更加努力练习知道吗?做菜不像考官,考官即便越读越熟练,也还是也可能达不到所谓的『标准』,但做菜没有标准,只要熟练起来,能够让吃得人开心那就够了。」 然而,喜助大爷并没有开除自己,也没有用很难听的词语来骂自己,只是表情严厉的和自己说到。 「今天开始,每天给我留下来特训!」 想到当时的情景,温患云真的特别感谢喜助大爷。 虽然喜助大爷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很严厉,但却还是让自己留下来,并教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做好清越轩的工作。 只不过师父当时的特训真的好可怕……经常要我练习做菜到午夜…… 但……也多亏了师父,我才能像现在这样,做菜给祈天吃。 准备其馀食材之际,米饭也差不多泡好了。将煮软的例栗子捞出,与大米、鸡肉、香菇、葱、胡萝卜丝以及栗子一併放入锅中,接着倒入酱油、清酒、盐和昆布汤,然后就可以开始炊饭了。 燜煮半时辰后开盖,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栗子与其他的食材都已经熟透了。 「好香啊。」闻到味道的墨祈天非常开心,马上就有好吃的栗子饭当晚餐了。 温患云拿出木饭勺,将锅里的饭轻轻翻搅,使调味更均匀。随后盛了一勺什么料都有的饭,将饭勺拿到墨祈天面前。 「祈天,试试味道如何?」 墨祈天吃了一口后,温患云立刻追问:「会太淡或太咸吗?」 墨祈天摇头:「不会,味道恰到好处,食材也全都熟透了,非常好吃。」 「真的吗?有做成功真是太好了……」听对方这么说,温患云露出安心的微笑。 「我是说真的,真的很好吃。患云如果是女子的话,我肯定会想娶你为妻……」 由于吃到温患云做的料理太过开心,墨祈天忍不住激动的滔滔不绝,可讲到一半又像意识到什么般止住嘴。 仔细想想,虽说他们的婚姻只是场闹剧,但温患云再怎么说还是自己的「妻子」,如此夸讚他不就像在表明心意一样吗? 温患云的脸瞬间羞红了,墨祈天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总、总之,先吃饭吧。」在气氛还没太过尷尬前,墨祈天赶忙转移话题。 刚好今天两人忙活了一天,也是时候坐下来好好吃顿晚餐了。 就在这时温患云叫住了他。 「我可不可以……带一点栗子饭去给师父?因为刚才你的话让我想起我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和你一起做饭都是多亏了师父;是师父收留了我,教我做菜,并要我去享受每个季节的美好……所以,我想让师父嚐嚐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顺便和他表示感谢之情。」 想必墨祈天一点也很饿了,自己提出这种要求很过分;可温患云还是很想让喜助大爷嚐嚐自己这个徒弟做的饭。 「当然可以,患云。」墨祈天不但没有抱怨,反而笑着和温患云提议:「我看这样好了,我们将栗子饭但过去,到清越轩和喜助大爷一起吃晚餐,你看如何?」 他自己完全都没有察觉到,自从第一次觉得温患云「可爱」的那刻起,对他讲话的声音就比先前柔了很多。 「……谢谢你,祈天!」温患云听闻很是开心,立刻开始着手打包食物。 见对方开心的样子,墨祈天也开心的笑了。 两人将栗子饭装好,一同前往清越轩邀请喜助大爷共进晚餐。 喜助大爷吃了一口栗子饭后,瞪大双眼,忍不住讚叹到:「真好吃啊!患云,你的厨艺进步很多呢!」 「您喜欢真是太好了,师父。」平时喜助大爷总是对自己很严厉,所以听到师父的夸讚,温患云欣喜不已。 虽然温患云开心时也不会太过激动,但见以往那个因「恶运」,却又因为过于成熟而不愿表现出悲伤的「平静徒弟」,如今能露出如此开心的神情,喜助大爷觉得很欣慰。 「患云啊,看来你已经学会『享受美好』了呢。」喜助大爷笑到:「继续保持下去知道吗?再继续去体会美好,让自己开心,如此一来,你就会发现你口中的『恶运』根本伤害不到你了。」 「是。虽然恶运能不能离开我还不确定,但我会努力的。」温患云微笑。 「祈天也是一样。」随后喜助大爷将头转向墨祈天,「你也要和患云一样,好好让自己开心才行喔。」 「咦?我也要吗?」听到自己的名字,墨祈天很是惊讶,他没想到喜助大爷居然也会对自己说出对温患云说的话。 「那当然,患云就像我的孩子一样;你和患云结婚了,所以你也是我的孩子。身为墨家主,肯定会因为处理各种事而感到疲累;所以我希望你喜欢上生活,喜欢上此时此刻,疲累就会消逝,转变为开心的笑容。」喜助大爷双手抱胸,苍老的容顏虽坚定但又无比慈祥。 当听到「结婚」二字时,墨祈天与温患云都明显地表现出了慌乱,真是怪了,这场名义上的婚姻明明先前都可以很自然的跟别人讲得呀,可不知为何?如今一有人提醒起两人的婚姻关係,就慌得不行。 「嗯?你们干嘛?」喜助大爷似乎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异样,皱起眉头问。 「没什么,我也会和患云一起努力的。」墨祈天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回答喜助大爷。 「这样就对了!你们两个也别光顾着看,快坐下来吃吧。」喜助大爷让两人坐下,一同享用香喷喷的栗子饭。 「真的好好吃,患云,你真是天才。」墨祈天一边吃一边夸讚到。 「祈、祈天才是天才啦,你太夸张了。」被对方如此夸讚,温患云羞红了脸。 喜助大爷看着两人的互动在心中暗自笑了笑。 有一个能无条件夸奖患云的人真好啊,我以前还担心他受过那种伤再也无法和任何人发展成这种关係了,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但如今与祈天的相遇,让我知道「那个人」已经出现了。 「患云啊,」这时,喜助大爷再度开口 「谢谢你把我当成了重视的人。」 喜助大爷的话一说出口,那双有着细长睫毛的眼不自觉的睁大了,一股让人想哭,却又温暖感觉涌入心里。 「……是!」他笑着答到。 墨祈天静静地看着两人,也暗自露出微笑。 「祈天呢?有没有什么重视的人?」随后喜助大爷又问了墨祈天。 温患云也专心的听着,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还想瞭解墨祈天。 「这个吗……以前母亲对我很好,我也非常的爱她,不过她已经去世多年了;要说现在的话……」 墨祈天想了想,一个小小的身影印入脑海。 墨家的书房里,自己正阅读着公文。此时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跑到自己的脚边,开心地抱住自己。 「怎么啦?有什么好事发生吗?」墨祈天温柔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是呀,你看!」随着女孩的到来,四五个年纪相当的孩子们也纷纷跑了进来:「祈天哥哥!陪我们玩好不好?我们最喜欢祈天哥哥了!」 回忆起孩子们天真的笑容,墨祈天笑了:「是啊,我也有很多重视的人呢。」 「那要好好记住我说的话,知道吗?」喜助大爷笑着和面前的两人叮嘱。 「是!」两人一口同声的答到。 随后一行人便开心地专心享用美味的晚餐。 回家前,喜助大爷注意到温患云手上缠着的丝巾,开口问:「对了,患云,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 「啊……这、这是……」一提到受伤的手指,温患云就会回想起墨祈天当时用牙帮自己取出栗子刺的场景,瞬间羞得满脸通红。 「稍早在处理栗子壳的时候不小心被刺扎到了,刺已经取出来了,不必担心。」墨祈天赶紧替他答到。 「这样啊?那我明天就别让你碰薑和辣椒了,相关的料理由我来做吧。」喜助大爷岁注意到了两人的异样,但却没多说什么。 「嗯,不好意思,师父……」 「别动不动就道歉,快回去歇息吧!」 「好的,明天见,师父。」 「下次见,喜助大爷。」 「再见。祈天,有空多来坐啊,我叫患云做店里大受好评的食谱给你吃。」 「当然!我会常来的!」墨祈天笑着说。 挥手道别后,一行人各自回家休息,渡过这个平静的秋夜。 第六章 中秋 今天墨祈天没有要忙的事,但心里又不自觉的想和温患云待在一起,于是就跟着他来清越轩工作。 「怎么样,祈天?这部首诗写得很优秀吧?」 休息房内,喜助大爷兴致勃勃地将清越轩收藏的书籍以及画作拿给墨祈天看;被誉为墨家天才的他,肯定能明白这些作品的优秀之处。 「是啊,这诗的节奏处理得当,句子的起承转合皆相当流畅。起句立意高远,承自然流畅,转处波澜迭起,最终的合句则收束有力。整体下来让这首诗的境界更高了一层。」 墨祈天优雅的分析着手中的书籍,喜助大爷听了很是高兴,终于有人懂自己的感受了;且墨祈天分析的太好了,让自己更加的喜爱这部作品。 「你这天才的称呼可真不是叫假的呀!还有这个,这个画作也分析一下吧!」他拿出更多的作品,想让墨祈天分析。 当然,墨祈天也很乐意:「没问题,这幅画……」 在两人讨论作品的期间,温患云则在外头的店铺中服务顾客,今天的客人特别的少,即便清越轩平时本就不多人造访,但今天却仅仅只有一两个人。 「谢谢您的惠顾,欢迎客官再次蒞临。」现在最后一位客人也用完餐了,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店面就没有人了。 其实不只清越轩,在来这里的途中,温患云就有感觉到今日整个京城的人都特别少,就连热闹的集市也冷清清的,没几个小贩出来做生意。 「今天是发生什么了吗?」他好奇的自言自语到。 房内的墨祈天与喜助大爷正在聊天。 「对了,喜助大爷,您怎么会收集这些作品啊?一般的客栈不会放这些东西吧?」墨祈天问。 温患云第一次带他来清越轩时,他就很意外居然会在客栈里看到各种不同的作品了。不只诗词,还有书法、画作、小说跟经书…… 「喔,那是我的个人兴趣啦,我从以前就非常喜欢这些各式的作品了,所以当时患云来这里工作时我以外得知他也喜欢这些真的很惊讶呢,或许这就是佛说的缘分吧!」喜助大爷笑着说。 「是啊,所以我想说顺便在店里买卖书画,借这个机会认识更多作品。」 「师父、祈天,请喝茶。」这时,温患云走到两人身边,为他们倒上自己刚冲好的茶。 「谢谢你,患云。」墨祈天和他道谢。 「你们在聊什么呢?」温患云问。 「祈天问我店里买卖的书呢。对了!也有患云的作品喔。」喜助大爷说。 「没想到患云这么厉害啊,连我都没有卖过自己的作品呢!」墨祈天夸讚到。 「没有啦,我的文笔真的不怎么样。虽然被放在了店里,但却没有卖出去过呢。如果是祈天写出来的,一定会有很多人抢着买吧?」温患云不好意思的说。 「是什么样的作品呢?」 「是一首唱曲,之前在弹琴的时候想到的。」 「对了,我记得患云会弹琴呢,晚上有的时候都会听见你房里传来琴声。」墨祈天回想起偶尔自己在房里处理事务时会听见阵阵悠扬的琴声,虽然肯定是比不上京城着名的乐师所弹奏的,但每当这个时候听见温患云所弹的琴,心中的烦躁就会消散。 「嗯,弹琴总能让我平静下来,所以我很喜欢。」温患云问到:「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怎么会?我很喜欢听呢,以后也要常弹喔。」 「好……」从墨祈天嘴里听到「喜欢」二字,温患云又脸红了。 「患云啊,外面的客人呢?」方才聊的太开心,喜助大爷都忘了问为什么温患云会在这里,而不是在外头接待了。 「店里的客人都已经回去了,不晓得为什么,今天的客人特别少。」温患云答。 「是啊,我也注意到了。今天整个京城的人都很少呢?是发生了什么吗?」墨祈天也接续应答。 「不会吧?你们两个居然都忘了吗?」见两人疑惑的神情,喜助大爷很是惊讶。 「咦?」墨祈天与温患云互看了一眼,不明白喜助大爷再说什么。 「真是的,今天是中秋节啊!中?秋?节!大家都返乡与家人团聚了,人当然会少啊。」喜助大爷叹了口大气,「你们两个在山里半隐居到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 「对耶,今天是中秋节。」 「算起来也差不多到这个时候了呢,自从搬到这个家以来。」 经喜助大爷提醒,两人才想起今天居然是中秋节,在这个国家里,也算是人人重视的节日了。 「唉……既然你们都不记得的话,那肯定也什么都没准备吧?」喜助大爷摇了摇头,看着两人问到。 「准备?准备什么?」两人一口同声的问到。 「过中秋。」喜助大爷答,「就算你们两个没有要回家团聚,也得好好过中秋,明白吗?中秋可是一年一度的大节呢!」 「虽然每个节日都是一年一度就是了……不过师父您说的没错,我们确实什么都没准备。」温患云苦笑到。 两人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根本不可能提前做出过节的准备。 「既然如此……」喜助大爷转过身,从后方的橱柜里拿出一盆事先泡好的红豆与一包麵粉。 「来帮我一起做月饼吧,患云。让中秋就这么过去可不好,正好你也来学学该怎么做月饼,未来的中秋节就能自己做来吃了。正好祈天在这里,待会儿就让他当第一个试吃的人。」 「月饼呀……」温患云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墨祈天。 如果祈天吃了后会很开心的话…… 「好的,请教我该如何做,师父。」想到这里,温患云的眼神瞬间就认真了起来。 这小子怎么一时间就有了斗志呢?到底想到了什么? 喜助大爷虽感到困惑,但还是摆出了导师的姿态点了点头:「很好,那就立刻开始吧,反正今天估计不会有客人了。」 「我也来帮忙吧。」墨祈天见状站起身,总觉得光坐在这里等着两人做东西给自己吃有些不太好意思,况且自己也想帮温患云的忙。 「不必了啦,祈天在这等就好了,这段期间你可以看看店里的作品。」即便是晚辈,但再怎么说墨祈天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要救命恩人帮忙喜助大爷觉得过意不去。 「可是,我想帮患云……」 墨祈天的眼神移到了旁边的温患云身上,喜助大爷瞬间懂了什么。 哎呀呀,患云这小子,居然也有人捨不得他做事了。 「我明白了,不过月饼两个人做就足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乱了步骤。这样好了,祈天,我有别的事拜託你。」喜助大爷打量了一番墨祈天后,立刻看上他那高大的身材。 难得有个那么高的人,不拿来好好利用一下就可惜了。 不久,喜助大爷拿来了装水的木桶与抹布,接着将墨祈天带到摆在清越轩最后方的大佛像前。 「这尊佛像太高了,无论是我还是患云都很难清理到祂的顶部;祈天那么高,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 「咦?」墨祈天有些错愕,原先自己是想帮温患云的,没想到居然被委託了清理佛像的工作。 「那就拜託你囉!有人帮忙清理堆积已久的灰尘,佛祖肯定也会很开心的。」喜助大爷笑着说完后,便走回在灶房的温患云身边。 墨祈天看了看掛着平静神情的佛像;虽然从小生长在富裕的墨家中,很少有机会自己动手大少……嘛,不过这也是个不错的体验,就做做看吧。 灶房里,温患云与喜助大爷正准备做月饼。 「师父,我以前没做过月饼,且清越轩也没有在卖类似的料理,所以不是很清楚详细的製作方法。」温患云看着桌上的食材,不知该从何下手。 「月饼的製作方法不难,主要就分为饼皮与内陷两部分。内陷需用豆沙来包裹咸蛋黄,豆沙馅你应该会做吧?店里很多甜品都有用到,再不会我可又要将你留下来特训了。」喜助大爷说明。 「师父别担心,我知道豆沙馅怎么做。」温患云在清越轩工作那么久了,当然早已掌握豆沙馅的做法。 「很好,那我们就分工来做吧。患云你先做豆沙馅,我来做饼皮。由于饼皮需要醒麵,得花一点时间,你就趁着这段时间将豆沙馅做好,明白吗?」 「我明白了,师父。」温患云点了点头,便与喜助大爷开始了各自的分工。 他将事先泡好的红豆放入锅中加水煮沸,必须将红豆煮到能轻松捏碎成泥才行。 幸好清越轩为了供应营业时的甜品,本就有事先准备好的红豆,否则製作豆沙的红豆要浸泡六小时,等泡好后中秋节早就过了。 待红豆煮烂后,取出,用磨粉药杵将红豆捣成泥;接着到了最关键的一步──过筛,一个豆沙好不好吃的关键就在于此。 若是过筛随便,豆沙吃起来便粗糙不堪,影响的不只是风味,包入糕饼中更会破坏整体口感,所以必须格外仔细。 温患云将红豆泥分次倒入纱布中,用刮刀或手辅助,在滤网上轻轻搓揉,并加入少量清水冲洗,让细腻的豆沙泥通过纱布;重复此动作,直到纱布中只剩下粗糙的红豆皮。 下一步为最终步骤,下锅炒製。 在锅中倒入油,待油热后加入挤乾的豆沙胚,慢慢与油拌炒均匀,让豆沙充份吸收油份。随后分批加入糖,继续以中小火翻炒,直到豆沙中的水分蒸发,这样一来豆沙馅就大抵完成了,接下来只要将炒好的豆沙馅盛出放凉即可。 温患云用汤匙舀了一小勺豆沙馅,放入嘴巴。 味道与口感均没问题,吃起来软软甜甜的,相当美味。 「师父,我已经完成豆沙馅了。」製作完成后,温患云对着身后的喜助大爷说到。 「很好,我这儿也将麵糰醒好了,现在可以开始做月饼了。」喜助大爷要温患云站过来自己旁边。 「看好了,患云,像这样取一份馅料,压扁后将咸蛋黄包入,搓圆……」喜助大爷拿了一小坨豆沙馅,压扁后把咸蛋黄包入,并同步口中所说的动作。 「接着再将包着蛋黄的豆沙馅压扁后放在饼皮中央,用虎口与指腹将饼皮慢慢推,直到均匀的包裹住馅料。接着……」 完成上述步骤后,喜助大爷拿出前几天刚买的模具;在模具上沾上麵粉后,把麵团放入其中轻轻一压,好看的月饼就做出来了。 「哇……师父,只要使用模具,即使包的不好看,也能好好的看出来这是月饼呢!」温患云认真的看着喜助大爷所示范的製作方式,开心地笑到。 「是啊,模具是个定型的好东西,或许我们以后店里的甜饼也可以都用模具来定型,这样一来视觉上就美观了不少。」喜助大爷思考了片刻后,对温患云说到:「你看,做起来不难吧?跟很多馅饼的製作方式类似。患云,你就照着刚才的步骤製作月饼吧,有什么不懂的就立刻问我。」 在两人製作月饼的期间,墨祈天被喜助大爷请託来清理佛像。 「哇喔,这灰尘可真是有够多的,可见他们平时是真的擦不到啊。」墨祈天看了眼佛像头顶堆积如山的灰尘感叹。 若是将灰尘吸入肯定会引起咳嗽,这种时候那东西就派上用场了。 他从袍内取出平时遮脸用的黑色面罩,这面罩很好的遮住了口鼻,只露出双眼,这简直太适合在清理灰尘时戴了。 戴上面罩后,就不必担心吸入灰尘,可以放心擦拭。 以墨祈天的身高,要擦拭到佛像的头顶并不难,只是由于太久没有人清理,必须将布重新用水清洗过好几次,来回擦拭才擦干净。 经过一番功夫后,终于将灰尘全数清理完毕,佛像也变得闪闪发亮的。 「呼……终于完成了。」墨祈天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很是满意。 他以前从没想过,将一件物品清理乾净后的感觉居然如此舒爽。 这时,喜助大爷与温患云将月饼烤好了,温患云端着香喷喷的月饼来到墨祈天身后。 「月饼烤好了喔,你来帮我们试吃看看吧!」温患云笑着瞇起眼。 「哇啊,真有你的呀,祈天。我已经好久没看到这么乾净的佛像了。」喜助大爷也走了进来,看着发着亮光的佛像可把他吓了一跳呢! 「我也很意外自己第一次做就能做的那么好。」墨祈天笑着说。 「不愧是被称为天才的墨家主。」喜助大爷自己都很难将佛像清理的如此彻底了,然而墨祈天第一次做就能做得如此好,让他再一次见识到了何谓「全能的天才」。 「你们两位都辛苦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坐下来好好享用月饼吧。」喜助大爷让两人坐下,并自己去准备碗盘,摆放到桌上,并将月饼分别装入盘中递给两人。 将月饼放入口中,甜甜的豆沙与咸蛋黄混合的内陷吃起来异常美味,彷彿正利用着自身的优点配合着彼此,使味觉更上一层楼。加上刚烤好、香喷喷的饼皮,只用一句话表示的话,那肯定是「好吃」。 「如何啊?祈天,这可是患云第一次做月饼呢,试吃人的评价很重要喔。」虽然喜助大爷看墨祈天享受的神情就知道答案了,但他还是故意在温患云面前这么问。 听到师父问墨祈天的话,温患云紧张的坐直了身子,等着听对方的答覆。 将口中的月饼嚥下去后,帅气的脸庞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答道:「非常好吃。吃了后让我好好感受到了中秋节的气氛,谢谢你,患云。」 虽然月饼本身就好吃,可不知为何,墨祈天一想到这是温患云做的,就觉得更好吃了。 「……!你、你喜欢真是太好了。」温患云先是露出欣喜的神情,随后耳根子又红了。 他的耳朵似乎对墨祈天的夸奖很没輒。 「也谢谢祈天帮我跟师父清理佛像,我想佛祖被擦拭得这么乾净一定会感到很舒服的。」随后他也笑着跟墨祈天道谢。 看着两人的相处,喜助大爷不禁露出微笑。 「今天是中秋节,晚上能看到很漂亮的月亮喔。机会难得,你们两个晚上一定要记得去赏月,知道吗?」两人回去前,喜助大爷特别叮嘱到。 「赏月吗……上次观星的感觉甚好,那么在屋顶上赏月肯定也会是个不错的体验。如何?要去吗,患云?」墨祈天想了想后,转头询问身旁的温患云。 「好呀,月饼也还有剩,我可以再备些清酒在赏月时享用。」温患云看着手中装月饼的包袱笑到。 「好的,祝您中秋节快乐。」两人与喜助大爷道别,顺道祝福他老人家中秋愉快。 回到山上的老屋后,温患云想先去洗澡,毕竟工作一天了,回到家后还是先洗个澡比较好。 而在夜晚来临兼等温患云之际,墨祈天打算待在房里再处理一些公文。 这时,他注意到了窗边夹着一封信,信封印有墨家的印章,这一定是家里寄来的。 打开信封,里头的纸张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看起来像是小孩子写的: 哥哥离开后,父亲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起不来,口中经常喊着想要你回来。今天是中秋节,很多亲戚都回来团聚,祈天哥哥偶尔也回来家里看看我们好不好?弟弟妹妹们都很想你喔。 墨祈天看着信中的内容陷入沉思。 在自己还很小、有记忆的最初,那时的自己还未被决定为家主的接班人。虽然印象模糊,但父亲偶尔会放下家主的工作,陪着自己玩。 母亲离世前也经常给自己提起父亲以前对自己的关心。 可是自己越长大,那人人称羡的才能显露出来后,父亲就变了。 变得只关心钱、怎么利用自己的聪明来做交易,甚至不在意自己与母亲的死活;就连自己与温患云结婚后搬出墨家,父亲寄来的第一封信也是希望自己赶紧回归墨家,继续赚钱。 各种复杂的情感使那张帅气的脸庞再度露出了近期少见的愁容。 深陷苦恼之际,一道温柔的声音呼唤了自己的名字,将他拉回神来。 不知是什么原因,只要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墨祈天就能感到安心。 「我洗好澡了,又重烧了新的热水,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我去备清酒跟几道小菜,一会儿可以边欣赏月亮边吃。」温患云在他的房门外轻声说:「抱歉,突然敲你的房门,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谢谢你,患云。」他放下信,站起身来。 温患云的存在使他不会像以往一样遇到这种事时过于烦闷。 很多人都因为温患云的「恶运」而讨厌他,但墨祈天是真心这篇觉得。 夜晚降临,属于十五,又大又圆的金黄月亮掛在夜空中。 在墨祈天的帮助下,温患云与他再一次的爬上了老屋的屋顶,并戴上了月饼、清酒和几样小菜,准备来一次难得的赏月。 「真不愧是月十五,月亮好漂亮呀。幸好今天没有云把这美丽的月亮给遮住。」温患云看着美丽的月亮感叹到。 往年的中秋,温家的兄弟姊妹与亲戚们皆会聚在一起赏月、吃月饼;而温患云则是一个人待在角落的老房里,与往常一样读书、抚琴,对他来说是一个与平日没有区别的普通日子,不过有时菊姥姥忙完,会拿月饼及文旦过来给自己吃。 而今年,他与墨祈天在此同坐,一起欣赏十五的月亮,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开心。 「是啊。」墨祈天虽表情寧静的抬头观月,但温患云感受的出来他似乎不怎么开心。 「祈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关心的问到。 「……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啊。」帅气的脸庞有一丝悲凉,但亦有一丝欣慰。 温患云对自己情绪的察觉以及关心,让墨祈天感到了温暖。 温患云倒了一杯清酒,并将酒杯交给墨祈天。 「要不……我们边用膳边聊?」 墨祈天微笑,接过酒杯。 「其实刚才我收到了我妹妹寄来的信。信上提到父亲重病握床,加上弟妹都很想念我,所以我在想是否要回去看看他们。但一想到回家后父亲还是只想让我继续赚钱,就又很不想回去。」对方是温患云,所以墨祈天可以毫无保留地将一切实情说出。 「父亲在我小的时候曾对我很好,我也曾很喜欢他。但自从我的才能随着年龄的显露,我就变成了他谈钱的对象,完全没了以前那份父子之情。我因而厌恶他,甚至为了离开墨家跟你结婚,这种情形理应是不要回去较好,可我又会想起儿时和他相处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啊,这种情形确实很令人困扰呢……」温患云垂下眼,自己十分羡慕的才华,对墨祈天而言竟是如此令他疲累的东西。 有这么一瞬间,温患云居然没那么想要变得跟墨祈天一样聪明了。 「不过呀祈天,你的妹妹一定跟你很亲近,才会写信给你吧?」 「是啊,我是墨家的长子,虽家中也有年纪相仿的旁系血亲,但由母亲所生弟弟妹妹们的年纪都跟我差很多。他们和我非常亲近,且是真心的喜欢我,而不是为了我的才智才与我亲近。」谈起家中年幼的弟妹,墨祈天的眼神就柔和了起来,「所以在烦恼要不要回去时也考虑到了他们;他们虽有彼此相互作伴,但我想他们肯定也很想念我。」 「……有这样的兄弟姊妹真的很好呢!像我就完全没有这样子的人……」听到这,温患云忍不住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因为自己和兄弟姊妹们的相处与墨祈天截然不同。 对方的话让墨祈天愣了下。 对了,我好像完全不清楚患云跟温家的人的关係,只知道他的家人因为「恶运」而疏离他而已。 墨祈天在心里想着:我还在再多了解他一点。 「那患云呢?你在温家有特别亲近的人吗?」 温患云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就因为难產过世了,从那刻起父亲便觉得我的出生是不祥之兆,特别的讨厌我,我的名子也是在那时取的。至于兄弟姊妹们……」 他苦笑到:「大概是因为我被父亲讨厌,加上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的缘故,也不太喜欢我;所以我与他们都没有什么过深的情愫。」 「成年后,父亲便不再提供我生活所需的费用,所以我才会到师父那儿去工作;而其他兄弟姊妹则留在温家处理家里的事务,因此我又和他们更疏远了。」 「难道温家真的连一个和你亲近的人都没有吗?」墨祈天追问到,语气听起来有些焦急。 「小的时候祖母对我很好,但她已经去世很久了。就是那时开始,我开始相信父亲口中所说我会带来厄运一事。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祖母曾给过我一隻蓝色的小鸟,那隻小鸟在祖母那儿时都活绷乱跳的,但到了我这里后,就突然在某天的早晨被噎死了。 小鸟死后不久,祖母也因病去世;所以我才会想……父亲说得或许是真的吧?就是……我会带来灾患。」 不过遇到祈天之后,这种感觉已经少很多了;甚至有的时候,自己还会觉得恶运似乎在逐渐离开自己。 或许是因为和祈天在一起很开心吧? 「之后的每年,无论是春节还是中秋,我都是一个人过,虽然已经习惯了,但偶尔还是会有点儿孤单。所以当我听到祈天有这么棒的弟妹时,真的很羡慕呢。」说起这些过往,对温患云而言已是家常便饭,即便听上去悲凉,但他也已经习惯了。 温患云那温柔又平静的微笑,在墨祈天眼里是如此的令人心疼。 「患云!」他控制不住自己,紧紧地抱住了温患云。 温患云被墨祈天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白皙的脸庞泛起红晕,慌乱地不得了。 「我会在的,所以你不必担心。」墨祈天紧紧地抱着温患云,在心里承诺到自己要替温家人陪着他,让他不孤单,并向他证明他绝对不是带来厄运的原因。 虽然祖母以及那蓝色的小鸟的死确实在一个时间点上,但身为天才的墨祈天知道那绝对与温患云没有半点关係,只不过是凑巧罢了;加上后续温患云在考试上失利,才会有了自己就是恶运来源的感受。 至于他的母亲……女子难產本就是常见的事,否则那么多母亲难產后生下的孩子不全都是恶运了吗? 温家主明之这一点,却还是将伤痛全推到温患云头上,不但帮他取了这个名字,还不停灌输他他就是恶运来源的资讯;温患云那时候还那么年幼,实在是太不可取了。 墨祈天想:可现在还没有让患云确切相信自己不是恶运来源的方法,还得再更了解一点事情的背景才行。到那时候,我就会让他无法反驳的接受自己不是「灾患」。 墨祈天顾着思考,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怀中的温患云,脸已经红的快滴血了。 「啊……好、好的……」温患云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墨祈天说了些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这辈子可从没被人这么抱过呢。 过了好一会儿墨祈天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慌乱的放开温患云。 温患云那通红的耳尖看得墨祈天心里痒痒的,很想伸手上去捏一捏,但又想到这么做肯定会吓到对方,所以立刻停止了这种想法。 「对了,祈天……」平静下来后温患云开口:「之前跟你提到过我之所以不讨厌墨家的人是因为与家里联系不强,但祈天你呢?你当时跟、跟我成亲的时候不会感到讨厌吗?就是……我是温家的人。」 提到「成亲」二字时,他又不自觉的羞红了脸。 「其实我们家年轻一辈的孩子都不会太过于厌恶温家,包含我在内。原先墨家的行业其实是与温家不衝突的,两家也没有彼此厌恶的情况,但由于墨家的名望之大而影响到温家,就被温家当成了眼中盯;至于为什么墨家要回过头跑来跟温家竞争……只是单纯气不过而已,觉得『既然你讨厌我,那我也要讨厌你。』,真的有够无聊的。」墨祈天摊开手。 「这种竞争确实没什么意义……」温患云完全同意墨祈天的想法。 说起来人类就是一种如此无聊的生物,若每个人都愿意放下那过于扭曲的傲慢与自尊,互相尊重和包容一点,或许就不会有所谓的战争和暴乱发生了吧。 「这种无意义的竞争让人们只看见了钱与权贵,却忘记生活中的许多美好;像父亲就是这样,为了对付温家把自己给气倒到底有什么用? 所以我当上家主后开闢了几条与温家事业不同的路,打算以后回归先祖,不与温家进行无意义的竞争,反正温家的人说什么我也不是很在意,只要不去理会他们,他们就只能自己不开心,影响不到我们了。 而家中孩子因与我亲近的缘故,所以他们也不讨厌温家的人。只不过家里老一辈的人还是拉不下脸就是了。」墨祈天说。 「是呀,我也这么觉得。对我而言,只要能吃饱睡好就相当足够了,多馀的财富可以用来享受生活或者存起来。人们努力赚钱是为了过好一点的生活,但父亲他们明明已经有很多的钱了,却还是为了想赚到更多钱而生气,我不是很能理解……」 温患云在认同墨祈天的同时,也相当佩服他从小就被灌输要「干掉温家」的资讯,却还是能如此理性且实质的维持想法,这再次让他感受到了墨祈天的「特别」。 「但现在祈天是墨家的家主,所以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墨家一定能放下仇恨,去开心地过自己的日子。」他笑着对墨祈天说到。 他相信墨祈天。在许多时刻,他除了看见墨祈天那过人的才华之外,还见到了他的智慧与温柔。 所以他一定可以改变的,改变两家那因为无意义的竞争而產生的愤怒与压力。 「是啊……以前我还会顾念父亲的旧情,即便权利比他大,还是愿意不愉快的帮他赚钱;但自从遇到患云后,我就决定要利用身为家主的权利去改变这样的日子。这不是为了温家,而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能让我们彼此不再活在愤怒中走完一生。」 「因为我吗?」温患云很是惊讶,自己居然是墨祈天改变的动机。 「嗯,是因为患云喔。」墨祈天微笑:「因为是从你为我做的鸡蛋卷开始,才提醒了我应该去享受生活中的美好。」 「这样呀……」温患云将手放在胸口,感到很开心。 当时的自己建立在以前想在最累时被别人来一把的前提下,尝试拉住了墨祈天,没想到真的让对方感受到被拯救了。 知道这件事对他而言真的非常非常的开心,因为这代表着自己带给他人的不再是灾患,而是一股如背景般低调却真实存在的温暖。 「我也很谢谢祈天喔。因为有了祈天的陪伴,我最近觉得自己似乎好起来了。」 「患云……」墨祈天愣了下,随后笑到:「我决定了,过几天我要回家里看看。除了去探望孩子们外,还想在父亲离世前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对了,患云,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就在温患云准备说出「我会等你回来」之际,墨祈天率先给出了邀请。 「咦?」温患云没想到墨祈天居然会这么说。 「跟你一起回去墨家吗?」 「是啊,我想将你介绍给我的弟妹认识。我离家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肯定会好奇和我住在一起的人是谁;而且我相信他们认识你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既然自己能不在乎恶运与温患云成为朋友,那么自小跟自己亲近的弟妹肯定也会喜欢他。 想到弟妹以及温患云开心的样子,自己就会不自觉感到幸福。 未来这段由闹剧催生而成的婚姻没有解除,温患云还会继续以「妻子」的名义陪在自己身旁的话,那迟早是要将他介绍给墨家的人的。 此时此刻的墨祈天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不希望这份婚姻解除了,即便未来能跟父亲和好也一样。 「……我知道了,工作那边我会去和师父说的。」 看着对方如此认真的神情,温患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 「太好了!患云,谢谢你!」听到温患云答应,墨祈天开心地跟个小孩子一样。 「难得要回去,患云要不要也去趟温家……算了,当我没说吧,你刚都说过没有亲近的人。」他本也想陪温患云一起回温家的,但又想起方才温患云提起与家人的疏离,担心会让他伤心,很快便改口。 「……等等!祈天;说到想回去探望的人,我倒有一个人选。」在墨祈天打算不去温家时,温患云连忙要他等下。 虽然自己跟家人都不亲,但在温家里有一个一直很照顾他的人,那便是菊姥姥。 菊姥姥和墨祈天一样不在乎自己的恶运,且在自己离家前她是唯一一个过来关心过自己的人;如同墨祈天对弟妹的情感一样,离家一段时间了,他也想回去探望菊姥姥,并介绍墨祈天给他认识。 「在那样的温家居然有重视的人?那是怎么样的人呢?」墨祈天惊讶的问。 「是我已故祖母的婢女。祖母去世后,她就一直很照顾我。在我离开温家前,也只有她一个人来送我,所以我想回去探望她老人家。」温患云神情温柔的说到。 「没问题,那就这么决定了。」 月光下,两人做出了一起返家的约定。 月光、美酒、月饼;温患云正坐在自己身边,小口地喝着酒,一切皆如此美好。 有一瞬间,墨祈天觉得如果时间就此静止,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吶,患云。」富有磁性的嗓音叫唤了身旁的人。 「嗯?」温患云放下酒杯,转头望向墨祈天。 「你可不可以弹那首在清越轩提到的,你写的唱曲给我听?」 「为、为何如此突然?」墨祈天突然要求自己弹曲,让温患云吓了一跳。 「没什么,就觉得要趁着如此美丽的月亮消失前,配着好听的音乐一同观赏罢了。」 「可是,我弹得不怎么好,而且那唱曲写得也很糟……」一想到要演奏自己那完全卖不出去的唱曲,温患云就相当没有自信,更何况还是要在墨祈天这个才华出眾的天才面前表演。 「有什么关係呢?而且你今早不是答应我了吗?会继续演奏给我听的。」其实墨祈天只是单纯想听温患云这个人弹的琴,不在意他是否弹奏的和京城那些乐师一样优秀。 「好、好吧,我知道了,我去取琴。」温患云真的拿墨祈天恳求的模样没輒,很快便答应了下来。 下到屋顶下后,温患云回到房里拿上自己的琴;墨祈天先将琴从温患云手上接过来后,再扶住他的腰帮他上来屋顶。 「就是……我真的弹得不好,还请你不要笑喔……」 「我保证不会笑的,快弹吧!」 弹琴前,温患云还是很紧张;而墨祈天都快等不及要听他的琴声了。 「那……献丑了。」温患云咳了两声后,将手指放上琴弦,「这是一首在讲述隐士与佳人的男女之情乐曲,我姑且将它命名为《云水调》。」 语毕,白皙的开始手指拨动琴弦,在月夜里响起柔和的琴声。 「松下孤琴,枯木鸣龙, 曾谓浮生如寄,万事皆空, 听彼弦音入耳,繾綣如诉, 愿裁君袖,共採擷,一剪寒梅。 愿随郎跡,共领略,万里霜辉。 莫问归期,且向清欢,换取翠黛。 纵使红顏易老,此志不改。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郎是山间,万古不易之岩; 妾是山前,长流不息之泉。」 这首乐曲虽没有过于华丽的词囊,但却很好的描写了一段「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爱恋。 它不只写男女之情,更写两个人在灵魂与精神上的契合。 在词中,男子与女子的形象被寄託在自然意象中,形成一种互补;男子像是一棵松下孤琴,性格孤傲、稳重。在遇到女子之前,他觉得人生如寄,万事皆空,世界是寂静的。 而女子像是「幽兰」与「山泉」,温婉而坚韧。她在深闺中等待,直到听见男子的琴声,才发现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灵魂共鸣。 两人因为一场意外而相遇。男子原本在山中自弹自唱,却被女子的出现惊艷。 女子听懂了男子的琴音因听其音而知其心;两人的爱恋因此展开。 在最后一段的地方,两人决定不再受世俗羈绊;他们不在乎外界的繁华喧嚣,只求在山林之间、琴案之侧,透过一杯茶、一曲琴,共度白头。 这首歌优雅、内敛且极其深情;墨祈天望向身边的人儿,月光的照射使他的白色秀发散发出温和的柔光。 他的歌声柔和,让人听了感到平静。 患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写这首曲子的呢?他是不是也和曲子里的男子跟女子一样,想要有个爱他的人? 演奏结束,温患云放下琴,红着脸看着墨祈天。 「怎、怎么样?果然弹得不怎么好吧?」 「怎么会,我觉得弹得非常好呢!」即使墨祈天拥有创作更加作品的才华,但此时的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祈天……谢谢你。」听到墨祈天的夸奖,温患云感到很开心;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别人夸讚自己的作品,且那个人还是那个文武双全的天才墨家主。 「患云,这首曲子……你是在什么情境下创作的呢?你会想和曲子里的男女子一样,有个……能够交付一生的对象吗?」墨祈天实在是太想知道答案了。 「……以前我经常从温家的花窗看到外头正在成亲的新人,或是工作的路上见到彼此牵手的老夫妻,那时我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羡慕。」 长睫毛下的眼眸充满了温柔,「有时我就会想……真好呀,即便到了老年也这么爱着对方,想必他们一定很幸福吧。 因为这是在我身上不可能得到的幸福,所以会羡慕。」 「为什么这么说?」墨祈天不解,为何对方会认为自己没有得到幸福的资格? 「因为我觉得既然是越爱的人,越不能让我的恶运伤害到他;而不伤害他的方法就是远离那个所爱的人,避免恶运降临到他身上,所以那种幸福在我身上是不可能的,这首曲子或许就是在缓解这种羡慕而诞生的吧。」温患云无奈的笑了笑。 不晓得为什么,听到温患云如此说自己,墨祈天的心理感到有些难受。 下意识就这么开口了:「但我不觉得患云是恶运的来源,所以你也可以放心待在我身边……」 但开口后他发现自己说这句话简直就像在…… 看着眼前脸颊逐渐泛起红晕的温患云,墨祈天的身子也跟着热了起来。 即便知道自己不能用这种想法来看待「朋友 」的,但他脑袋彷彿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般,不断地涌出一种想保护以及疼爱眼前这人的感觉。 「祈天真的很善良呢……你不用安慰我没关係的。」温患云红着耳根说到。 「我并没有在安慰你……」 「那……那祈天呢?你长相如此英俊,想必很多女子爱慕你吧?为何你在那之前都没有与其他女子交往呢?」为了避免气氛太过尷尬,温患云赶紧转移了话题。 「你觉得我长得很英俊啊?」听到温患云说自己长相英俊,墨祈天乐的不得了。 「咦?是呀……」温患云歪头,不理解墨祈天怎么笑得那么开心;他优秀的长相不是大家都认可的吗?所以自己当然也觉得他长得很好看。 倒也奇怪,那么多人夸奖自己的长相,但只有温患云说自己长得帅时,墨祈天才感到特别开心,心情瞬间就开朗起来了。 「以前我虽经常收到求亲信,但那些女子仅仅是喜欢我的外表及才能完全不了解我,甚至连我本人都没见过,那样的恋爱怎么可能会幸福呢?」墨祈天说。 虽然以前自己经常收到求亲信,可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写在信上的花言巧语彷彿尖刺般,不断地提醒着他这些人「爱的是你的才华,而不是你这个人。」。 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只觉得他是「天才」,所以什么都做得很好,天才不会有情绪,所以不用关心他,直到某个疲累的夜晚,一个香喷喷的鸡蛋卷印入眼帘。 「患云是我第一个吐露心声的人,所以比起和女子成亲,我目前更想像这样和你待在一起。」 祈天第一个吐露心声的人…… 温患云抓紧了胸口的衣物,对方的这句话如此温暖以及令人感到高兴。 「嗯,我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侯。」 中秋最后一刻的月光,静静地照在了两人身上。 第七章 秋末 中秋过去后的几週,温患云和喜助大爷说明要和墨祈天一同返家一事,喜助大爷理所当然的答应了,给他放了一天假。 而墨祈天则在上週就将要回家的事写成信通知家里;估计几天前家里就已经收到了。 到了墨家大门前,温患云却止步了;虽然自己对墨家不像其他温家成员一样讨厌,但果然要进去父亲口中的敌家,还是有一点儿害怕。 「患云,快点进去呀。」墨祈天见他站在门口不动,忍不住催促。 「虽然在中秋时很轻易的就答应下来了,但要进去所谓的『敌家』果然还是有点……」温患云怯怯地说到。 「不必担心啦,你都已经跟『敌家』的家主生活在一块儿那么久了,那敌家家主还不是没对你怎么样。」 「唔……就算换一个对自己的称呼,祈天还是祈天呀……」温患云小声吐嘲称呼自己为「敌家家主」的墨祈天。 「反正你在我旁边,总不可能有人会伤害家主的客人吧?走嘛走嘛?」 「别推我嘛,祈天……」 与温患云的紧张不同,墨祈天似乎很期待将他给带回家,笑着将他推进墨家里。 「欢迎回来,家主大人。」一进家门,墨家的下僕们就纷纷和墨祈天敬礼。 其中几个年轻的仕女见到归家的墨祈天似乎很开心,脸上还泛起羞涩的红晕。 想必祈天在这些女孩子当中肯定很受欢迎。 他看了看身旁的墨祈天,他那张帅气又充满着男性魅力的脸庞正开心的笑着。 也难怪嘛,祈天不但聪明、武术好,长得又那么好看,女孩子们会喜欢他不是没道理的。 但偏偏这么优秀的他却和我成亲,总觉得对她们真是抱歉…… 「祈天哥哥!」这时一群小孩子跑了过来,开心地抱着墨祈天。 「祈天哥哥,我们好想你喔!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孩子们太久没见到墨祈天,差点儿就要哭出来了。 「抱歉抱歉,我在外头有事要处理,所以拖了比较久。」由于不好跟孩子们开口自己与温患云的婚事,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祈天,你没有和弟弟妹妹们说我们的事吗?」温患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问。 「是啊,毕竟赌气跑去跟敌家的人结婚什么的不是很好对小孩子开口,目前只有我妹妹陶陶一个人知道而已。」墨祈天答。 「啊!你是祈天哥哥的好朋友吗?我们在祈天哥哥的信里面读到过你喔!。」 孩子们开心地围着温患云,这还是温患云第一次被那么多孩子包围呢。以前在温家,父亲小妾们的孩子也不与自己亲近。 「你们好,我叫温患云,很高兴认识你们。」温患云蹲下身,温柔地和孩子们自我介绍。 「患云哥哥、患云哥哥!你是祈天哥哥的好朋友吗?」一个小男孩好奇的问到:「我从来没有见过祈天哥哥跟别人那么要好呢!而且祈天哥哥从不把人带回家的,如果要带的话,一定也是带他未来的妻子。」 「咦……?我、我跟祈天是……是……」小男孩的话让温患云的脸红了,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明明可以直接说就是墨祈天的朋友的,两人的婚姻也不过是个虚假的名义罢了;但一听到「妻子」二字,就让他忘了这些想法,慌乱不已。 「咳……!」墨祈天有些尷尬的咳了声。 「小辰,别一次问患云那么多事。他就是我的朋友,在信里不都说过了吗?」 飞快的心跳声透露了墨祈天跟温患云一样慌乱,只是没有表现的过于明显罢了;若不阻止小男孩继续说下去,他可能会没办法保持住现在的冷静。 「人家只是很惊讶嘛,谁叫祈天哥哥都没有朋友……对不起,患云哥哥……」叫「小辰」的男孩低头和温患云道歉。 「没关係,千万别这么说。」平时都是自己向别人道歉,即便是小孩子,但收到别人给出的道歉温患云还是很不习惯,赶紧要小孩男孩抬起头。 不过方才小男孩的话让温患云的心感觉被刺给扎了一下。 祈天……明明那么优秀却从未有过朋友……我想他一定是看出了接近他的人全是想利用他吧。 看着开心抱着墨祈天的孩子们,这股难受中又多了丝欣慰。 幸好有这些孩子们陪着他。 「祈天哥哥。」这时,一个小女孩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的年纪虽与其他孩子们相差不大,但却散发着一种很奇特的气质,给人至少十五、六岁的感觉。 女孩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温患云的视线。 「好久不见了,祈天哥哥。」与墨祈天敬了个礼后,小女孩看向温患云:「初次见面,患云哥哥。与您同住的这段时间,家兄有劳你照顾了。」 「好久不见,陶陶。」墨祈天摸了摸女孩的头,和温患云介绍到:「患云,他是我妹妹陶陶,当时就是她写信来给我的。」 「请多指教,陶陶。你……给人一种很沉稳的感觉呢,当时一下子就吸引住我了。」温患云忍不住夸讚到。 「谢谢患云哥哥,都是家兄教得好的缘故!」听到温患云的讚美,墨陶陶相当开心,这一点倒是挺像小孩子的。 「陶陶她虽然年幼,但已经会写很难的字了,要一个人写完整封信也没有问题。最近她还开始读官书和典籍,想必再长大一点很快就能成为人人口中称羡的天才吧。」墨祈天说到。 温患云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感到有些震惊。他原先还以为写这封信的孩子至少已经满十二岁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小的孩子。 且这年纪开始读官书和典籍更是令人不可置信,想想自己当年可是花了好几年在准备官试,但却没有考到;而这名小女孩居然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在读这些了。 她和祈天一样,是个天才。或许有时候我们不该以对同年孩子的方法去对待她。 温患云在心中如此确信。 「患云,在去见父亲之前还有一点时间,我想先陪陪孩子们,顺便带你到墨家里头四处看看如何?」 「好啊好啊!我们也想带患云哥哥介绍家里!」墨祈天刚一话落,孩子们纷纷涌了上来,迫不及待地想介绍自家给温患云认识。 「那就麻烦大家了。」温患云笑着对所有人说到。 孩子们率先跑在前头,一行人先从现在脚站的前院逛起。 墨家的整体的墙面都是基雅的白色调,搭配木质的花窗作为点缀;庭院中铺着草坪及大石块构成的路,边上种着花朵和梅树。 现在是秋末,梅花尚未盛开,想必在过一小段日子,等立冬到来后就能见到美丽的梅花了。 「我们平时很喜欢在院子里玩,有次小辰将纸鳶放到了梅树上,怎样都拿不下来,哭了好一阵子呢!好在祈天哥哥长那么高,一会儿就替我们取下来了。」墨陶陶在梅树边和温患云提起了先前在这儿发生的趣事。 「那个纸鳶是我们母亲生前留下来的,所以孩子们特别珍惜。掉到梅树上那次让纸鳶的纸面变得破损不堪,已经无法正常放起来。我还记得为了修好它,我特地去学了製作纸鳶的方式。」墨祈天笑着补充到。 那是几年前的冬日,梅树正对着已故母亲的房门,墨祈天替孩子们取下纸鳶后,孩子们发现母亲的纸鳶被树枝划破,伤心地抱着它在母亲的房门外嚎啕大哭。 墨祈天见状十分心疼,无论是对孩子们还是这个纸鳶;纸鳶上头留有母亲亲手写下的字,那是这些孩子们对已故母亲的思念之物,如今却因为一个不小心而损坏,也难怪他们会如此伤心。 于是墨祈天决定要修好这个纸鳶。 先前的他从没有做纸鳶的经歷,好在自己是个天才,看了一会儿书上纪录的製作方式后,只花不到一分鐘就学会了。 他先抽换掉断裂的骨架,换上新的后,又小心地裁剪纸张,用极薄的浆糊年补在破损处,避免遮挡住母亲的字跡。 修理完后,墨祈天试飞了一下,没有问题,飞的起来。 随后便在新修好的纸鳶上牵上自己的名字,隔天等孩子们醒后,再邀请他们一併用毛笔在纸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随着纸鳶的升天,自己与母亲的名字也来到了天上,墨祈天和孩子们说,这样一来,在天上的母亲就会看到我们的名字,知道我们还记得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听到这话,伤心的孩子们终于露出了笑容,不再为弄坏母亲的纸鳶一事而对不起母亲。 「祈天真是个好哥哥。」听到这儿,温患云忍不住发自内心的夸奖到。 「祈天经常说自己厌恶这个利益的世界,但在孩子们的世界里,你的存在对孩子们来说肯定有如照亮眾生的光芒一样。」 「普照眾生的光芒……」墨祈天深邃的好看眼眸微微地睁大,他没想过自己与家人的互动会在他人眼里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以前,因为自己是家主的缘故,没人敢在自己面前说,但他总会听到家里年纪较大的下僕在后方区区。 「家主大人感觉完全不想管家业呢……」 「是呀,一天到晚跟墨老爷唱反调也不晓得到底在想什么,整天跟只会跟小孩子混在一块儿,要是把少爷小姐们养成那种不肯赚钱的个性不就糟了?真是一点儿孝心都没有……」 即便墨祈天知道下僕们希望自己多赚钱肯定是希望能拿到更多工资,不过有时听久了,加上父亲一天到晚的怨自己不花心思在家业上,即便自己是个天才,也还是会感到有些烦心。 温患云是第一个给予他和弟妹的相处如此高评价的人。 「我第一次被别人这么说,以前和孩子们玩时都会被说不管家业只顾着玩之类的……」 「但我想要是你只管事业,不理孩子们,他们如今绝对不会像这样笑着。」温患云将手放在胸口上。 是呀,只在乎事业的家庭是怎么样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在温家的大堂里,父亲与兄弟姊妹的对话永远离不开家业,无论是平日还是冯年过节都一样。 兄弟姊妹们还是受到父亲疼爱的,但他们的谈话都是如此了,那么被父亲厌恶的自己更不可能有机会和他们聊天。 所以在温患云眼中,墨祈天对待孩子们的真心是大家族中如此可贵的宝物。 「当孩子们朝祈天跑来时我就知道了他们有多喜欢你;而且我第一次知道祈天会做纸鳶,真的好厉害呢!」 白而细长的睫毛笑着瞇起眼,墨祈天顿时觉得心里是一股无法言说的悸动。 「要是你喜欢纸鳶的话,我回去也做一隻给你。」 「咦?不用了啦,这样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呢?就当是平时吃你做的饭的回礼。」 「……」一旁的墨陶陶安静的看着两人的互动,似乎懂了些什么连两人自己都没察觉的事。 「卖糖囉!好吃的糖葫芦!快来买喔!」这时,街道上传来一阵小贩的叫卖声,是卖糖葫芦的小贩来到墨家外头的街上叫卖了。 「是糖葫芦耶!祈天哥哥,我们可以去买吗?」 闻到糖香的孩子们高兴不已,想立刻出去买。 「可以呀,你们去吧。」墨祈天点了头,允许孩子们出门。 「快点儿快点儿!我要当第一个买跑到门口的人!」 得到允许的孩子们开心地衝出门;身为有钱人家的孩子,零用钱肯定不少,不必担心他们自个儿付不出钱。 「即便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平时有吃不完的零食;但说到美味的食物,果然还是刚做好的糖最香呢。」墨祈天疼爱有加的看着孩子们跑远的身影。 「这一点和祈天很像呢,其实第一次尝试做鸡蛋卷的时候,我很担心你会说什么『这种廉价的食物我才不想吃呢!』之类的,但后来发现祈天无论是用什么价格的食材做的食物都愿意吃,让我松了一口气。」温患云笑着说。 「食物的好不好吃本就不能用价格评断啊,而且患云做的菜是真的很好吃。」 「你、你不用刻意夸奖我没关係的……」温患云被这么一说耳根子都红了。 「我才没有刻意夸奖,刚刚只是说实话罢了。」一生的经歷让温患云不容易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夸奖,墨祈天也知道这点,平时沉稳的家主脸上出现一丝焦急,很担心温患云没法理解自己对他的欣赏。 「…………」讲到一半,两人突然发现墨陶陶没和其他孩子一样出去买糖葫芦,反而意味深长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 「……陶陶,你干嘛呢?不出去买糖吗?」墨祈天有股不妙的预感,每当他那个天才妹妹露出现在这个像小狐狸般的微笑,肯定大事不妙。 「比起吃糖,我觉得在这里比较有趣。」稚嫩的声音说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话语。 「是吗?」有时,墨陶陶在想什么,连身为天才的墨祈天都看不透。 墨祈天带着温患云来到已故母亲的房间参观;房里掛着许多布製装饰,墙角则放着一台有着金色花纹的精緻缝纫机。 「母亲以前经常在这房里缝纫和刺绣,这是她以前的作品。」墨祈天将一个牡丹与兔的刺绣作品拿给温患云看,这是他母亲生前做得。 「哇……好漂亮喔!居然有办法用线缝出那么困难的图案,想必祈天的母亲一定是个手很巧的人吧!」温患云看到刺绣后,先是感叹此作品的精细,随后露出微笑。 「是啊,听说她和父亲相恋时经常亲手为他做衣服。母亲还说,当年父亲只要一穿上她做的衣服,就会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母亲在谈论这些事时,眼里尽是温柔与怀念,她与父亲曾是如此的相爱。 「但……自从我的年纪越长越大,父亲就将经歷花费在了如何赚更多的钱上;就连母亲的葬礼他也没有出席。若是……若是我没有出生,那母亲或许会一直幸福下去吧。」墨祈天垂下眼。 如果自己出生时不被他人称为「天才」,而只是一个傻子的话,那么父亲是否就不会成天想着利用自己的才智呢?至少,母亲离世时,父亲是陪着她的,而不是在远处的中堂里想着怎么赚钱。 「祈天……」温患云看着眼神中透露着悲伤的墨祈天,感到有些心疼。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自私……但要是祈天没有出生的话,我就遇不到你了。我觉得…去你这么一个朋友真的很可惜,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能遇到你或许是我这个充满恶运的人生中最幸运的一件事……」 他鼓起勇气开口到,别人因为他的恶运的缘故,若是被温患云说了遇到你很幸运可能会觉得这是他想故意用恶运害自己于是找碴;所以温患云要对墨祈天说出这句话花了很大的勇气。 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怎么可能抵的了墨祈天亲爱的母亲呢?于是赶紧加了一句:「啊……!当然,如果是以我的人生来跟祈天的母亲相比……肯定还是你的母亲为重……」 那道由温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语有如奇术一般瞬间化解了墨祈天的伤痛,去而代之的是股温暖。 「人家也觉得祈天哥哥出生是我的幸运喔!」在一旁的墨陶陶也顺应着开口:「要是没有祈天哥哥,我们大家就不会那么开心的聚在一起了。虽然母亲离开让我们都很伤心,但人家绝对不愿意用哥哥来换母亲的。」 自己的存在受到肯定的感觉真好。 「我也觉得和患云相遇很幸运,毕竟原先是在那么糟的心情跑出来的;没想到那个为了和父亲赌气而随意挑选的温家成员会是一个如此知心的好友,对我来说是因祸得福。」 接着他将头转向墨陶陶:「陶陶也是喔,我在墨家时幸好有你们这些孩子陪着我,不然我可能没办法撑到今天。」 「对了,祈天,虽然这话由我来说可能不太恰当……」这时,温患云像是想到什么般思索着:「但若是墨老爷对你的母亲还有一丝留念的话,或许能用这件事来换起他以前快乐的记忆……」 「对耶!祈天哥哥,就如患云哥哥所说,这的确是个好方法。」聪明的墨陶陶瞬间明白了温患云的用意。 「就算父亲是个满脑子都想着钱的人,但也还没冷血到连曾经最亲密的人都遗忘的地步。刚好父亲现在正卧病在床,为了怕弟妹们染病,我让他们不准靠近卧室,就算是照顾他的下僕,也会因为身份的隔阂无法与之深入交谈;我想父亲那么久没有可以说话的对象,说不定会怀念起以前母亲活着时的日子。」 「…………虽然我本就想直接将想法老实的表述给父亲,不过有了外在的环境帮助,或许能给我说的话达到一个昇华的效果。」 即便身为天才的墨祈天原先大致上就应付的来了,但他依然参考了两人的意见,且觉得相当不错。 「是个好方法呢。谢谢你们,你们简直是『天才』。」他笑着和两人说。 「不,只有陶陶妹妹而已啦。」温患云觉得自己实在不配拿到这个称号,赶忙推辞。 「患云也是『天才』喔,我说的。」墨祈天也早料到他会反驳,立刻用打趣的方式让他没有反驳的馀地。 陶陶瞇起自己那双稚嫩而敏锐的凤眼。 哥哥果然很捨不得让患云哥哥伤心,看来果然是这么一回事没错。 这时,刚才去买糖葫芦的其他孩子们回来了,但却各个带着哭脸,感觉很伤心的样子。 「怎么啦,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墨祈天走到孩子们身旁蹲下,用手摸了摸他们的背关心。 「糖葫芦……我们刚出家门,附近的小孩子就立刻把抢光了,我们一个都没买到……呜!」小辰哭着说。 「那也没办法啊,附近的小孩子动作太快了,他们一定也很喜欢吃这个吧。哥哥拿别的糖果给你们吃好不好?」墨祈天温柔的安慰到。 「可是……可是……卖糖葫芦的小贩一週才来一次,上週和上上週都被抢光了,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我们比较想吃糖葫芦。」孩子们委屈的说。 以小孩子的耐心来看,连续三个礼拜期待的食物落空确实打击挺大的。 「……我本想替你们的远一点的街道买,但马上就到要和父亲谈话的时辰了……」 墨祈天有些困扰,以他的智商,要他马上学会糖葫芦的製作方法也不是不可能,且自己也可以到离家远一点儿的地方替弟弟妹妹们买,但问题就出在没有时间;原先他就已经打算出发去父亲的房间了,只是正好撞上回来的孩子们。 「祈天,要不……让我来做吧?」温患云看着困扰的墨祈天说。 「咦?患云,你会做糖葫芦吗?清越轩居然也卖这种零食……」墨祈天有些惊讶。 「啊,不是店里卖的啦,就是……先前和你提过的,温家那位很照顾我的婢女……」 还记得很久以前,菊姥姥曾教过他要怎么作糖葫芦,虽然时间久远,但因为做法简单,所以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她非常喜欢吃糖葫芦,以前就曾教过我糖葫芦的做法;材料也非常简单,只要有任何一种小型的水果和冰糖、水、麦芽糖就能够製作;如果方便借用灶房的话,我应该能替孩子们做出来;且晚点我们不是要去温家吗?我想顺便当作礼物送给那位祖母的婢女。」 孩子们一听到温患云要做糖葫芦给他们,眼睛瞬间都亮了。 看孩子们的反应,是不可能拒绝了呢。 「那就拜託你了,患云。」他要孩子们和温患云道谢:「要好好谢谢患云哥哥知道吗?」 「谢谢患云哥哥!」孩子们一口同声地开口。 「不会,手艺不好,还请见谅。」温患云温柔的回。 「陶陶,带患云去灶房。我不在的这对时间就麻烦你招待患云了。」 在出发到墨老爷的房里前,墨祈天和墨陶陶交代到。 「我知道了。」墨陶陶点点头。 随后墨祈天又蹲下身,在墨陶陶耳边小声说到:「陶陶,我不在的时候别让别人对患云指手划脚的,毕竟他再怎么说都是温家的少爷之一,肯定会有人对此指指点点。患云待我很好,我不想要墨家里的任何一人让他伤心。」 「放心吧,哥哥。要是有人对嫂子……不对,患云哥哥说这种话,我不会放过他的。」墨陶陶竖起大拇指,一副「你的担心,我全都懂」的表情。 总觉得刚刚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字眼。 虽墨祈天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但没时间纠结太久,和温患云以及孩子们道别后便要出发前往父亲的房间了。 「晚点见,患云,孩子们拜託你照顾了。」 「嗯,加油喔,祈天。」 「晚点见,祈天哥哥!」孩子们纷纷伸长手臂,朝墨祈天挥挥手。 房内,墨老爷感到胸口一阵闷,猛然地咳了好几下。 儿子离家不久后他便病倒了,不晓得是因为想到没了墨祈天后钱会少掉多少而担忧出病,还是过于孤独而病。 孩子们都不与自己亲近,即便生病了也没有人来探望他。 但或许这个逐渐老去的灵魂,也有些希望有人陪伴他吧。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一个模糊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高大、壮硕,还能从那模糊的视线中瞥见他那头如狼尾般的黑色长发。 「祈天……是祈天吗?咳……咳咳咳!」他猛然坐起叫着那人的名字,但很快又因咳嗽而躺下。 「好久不见了,父亲。」墨祈天走到床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终于捨得回来了啊?那温家的人呢?你用巨额彩礼去迎娶温家的人一事我就不追究了,赶紧给我离了吧,我再给你找个好媳妇。然后快点儿把送给温家的钱拿回来……」 「您不累吗,父亲?」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打断了墨老爷的话。 「咦?」这句话一出,墨老爷愣住了。 「为了和温家竞争,不惜花费一生在赚钱、积怨上,最后病倒在床上,还在继续想着怎么弄死温家,意义何在?」墨祈天双手抱胸,将身子靠向椅子后方的床头柜。 「我一直觉得钱这个东西,赚取他是为了生存,用它来买菜,製作好吃的东西,让喜欢的人露出笑容,很多人都为此努力着。」 市集里一大清早出来摆摊的市井小民以及温患云在清越轩工作时的身影浮现于脑中。 「然而您明明就已经有很多钱了,却依然不懂得知足,反而因它而积怨,最后把自己给气倒了;我想……那些努力工作的人们,一定觉得您很无聊吧,包含我也一样。 我决定以后不会再刻意去和温家竞争,几个月前我就已经把和温家同业的交易给取消掉了,那么多条路可走,温家自古就是武学世家,不可能为了为难我们去涉及做不到的领域,况且他们也没有相关技能。 如此一来,两家之间的怨气就会消失了。」 墨老爷听到儿子这么说,气得抓紧了床单。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居然还取消温家同行的交易!你觉得温家的人有那么善良吗?说没怨气就没怨气;就算与没有影响他们家的收入,他们一定也会找其他理由来骂咱们! 说到底,你们这年轻一辈的孩子都太自私了!我们墨家的祖先一开始还不是没想跟温家作对?一开始就是他们家先开始说咱们的,先祖们气不过才忍不住回过头去搞他们;而你们这一辈居然要吞下我们祖辈一直累积下来的侮辱,简直可耻!」 以前的儿子虽然经常因为钱和自己吵架,但那么直接的反驳他还是第一次;墨祈天以往还会顾及孝心,勉强听自己的话的,怎么从外头回来后就变了?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那温家的狐狸精给迷惑了。」想来想去,墨老爷把始作俑者推到了跟墨祈天结婚的那名「温家新娘」身上。 「你不会是被她的美貌给魅惑,还让她怀上你的孩子了,才会想不跟他们作对,对吧?」 「跟那个完全没有关係,而且他是男子,怀不上的。」墨祈天叹了口气,父亲怎么就不会想想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呢? 「男男男男子!?」墨老爷的脸全白了。 「墨祈天!你……造孽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孩子,花那么的多钱去娶一个敌家的男子……」 「您刚才也说了,这怨气积攒了好几百年,那不更应该放下它吗?」墨祈天直接无视父亲对温患云的评价,继续往下说。 「一开始听到他人对自己莫须有的谩骂确实会很愤怒,这一点我非常认同;但这股『愤怒』带来的是不开心的感受,难道我们要一直将这股不开心存在心里好几百年? 怨恨使得人们忘记了活着时的开心。生命逐渐在逝去,短暂的人生结束后,我们都会离开这个世界。等死去后就会发现,那些因怨恨而发生的一切到那时什么也不剩了,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留下的痕跡,唯独那个死去的人在这种不开心的情绪中渡过他的一生。」 他将母亲生前做的刺绣作品扔给父亲。 布匹上刺着两人第一次相遇时盛开的花朵──梅。 冬日的早晨,年少时期的墨老爷在墨家的梅树旁读着书;这时,「咚」的一声,一阵微弱的痛觉从头顶传来,有什么东西撞上来了。 他拿起那撞上来的东西一看,是一个淡粉色的精緻纸鳶。 「对不起!对不起!我原本在街道上放纸鳶的,没想到不小心放到了您家里头了。」一名美丽的少女慌乱地从墨家的外墙上探出头。 「……没关係,下次小心点。」年少时期的墨老爷捡起纸鳶,走到墙边将它还给少女。 「谢谢您。方才纸鳶似乎撞到了公子的头?您没受伤吧?」少女接过纸鳶后,注意到了墨老爷微微发红的额头,非常担心。 「没事,这点程度伤不了的,放心吧。」墨老爷也没怎么跟女孩子相处过,不晓得要怎么安慰她。 没想到听到这生疏的回答,少女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这样呀,您没受伤真是太好了…………」 梅花飘落,经过攀在墙上的少女脸旁,那一刻世界彷彿静止了一般。 墨祈天正坐在靠在墙边,眼神看向远处的窗边。 这就是他与这孩子母亲相遇的故事。 那时的自己与现在完全不同,快乐、纯粹、温柔。 他经常在树边读书,这孩子的母亲则在他身旁编织衣物,有时读累了,就靠在她的身上,她会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头,阳光照在两人身上,非常温暖。 然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个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与才智的孩子。 「祈天」一词,便是她给与这孩子的名字,意指祈求上天给与他福气。 她可爱这孩子了,经常怕他受冻或饿了肚子,即便孩子身旁随时都有婢女照顾,但她还是对这孩子关心的不得了。 而自己也是一样,因为这是他与她的第一个孩子,所以非常的关心他。 但自己上任家主后,与温家对峙的氛围开始深了起来,他注意到了这孩子是个天才,便想让他成为彻底打败温家的关键。 那时候开始,那股暖暖的温柔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一股愤怒很厌恶。 他讨厌温家的人,恨不得他们立刻灭门,若是把温家的财路打断,那他们肯定会家道中落。 于是他开始无时无刻的让这孩子参与到大人的事务中,游走于利益之间,而孩童最喜爱的玩耍。 这孩子果然不负眾望,替墨家赚进了许多钱,至少在财富上碾压温家是完全做到了。但这孩子从此没有了「真正的笑容」。 这孩子的母亲要他别在这么做了,但被怨恨和财富冲昏头的墨老爷哪听的下去呢? 于是,他不管那名自己曾经心疼如宝的女子,将她深爱的儿子推上了家主之位,以便他行使家主权利赚进更多钱。 那之后,他与这孩子的母亲就很少见面了。 某一年,她离世了。自己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而是在远处的中堂处理交易。 再过几年,那名天才儿子跟自己大吵了一架便离开家门,留下一群没怎么和自己相处过的弟妹。 弟妹们不会来找他,因为自从他们出生后,他就没有去关心过他们。 虽然旁系血亲的孩子偶尔会过来探望自己,但毕竟他们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接着,他病了,还是没有人来探望他,直到今天那名天才儿子回来;这一刻起,墨老爷似乎意识到了这股不快乐的来源叫什么名字──那便是孤独。 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墨老爷握紧了手中的刺绣,抬起头对墨祈天问到: 「你今天为什么要为了和我说这个而回来?你是家主,即便知道这么做会让我生气,但你还是有那个权利不是吗?既然你那么讨厌我,何必与我说这个?」 「我曾经很爱您也很欣赏您。或许……是我还存有一点儿时和您相处的记忆,才记得您还是我的家人,所以我希望您可以不再被怨恨所困,开始的活过馀生。」 墨祈天站起身,往门口走。 「不过是否要接受我的说法取决于您,至于该断掉与温家的交易这点无论您是否答应,我还是会做的。」 儿时和我相处的记忆……? 还记得在墨祈天很小时,自己曾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到:「祈天呀,祈天,这个家有你可真好。」 而孩童时期的墨祈天则是回应到:「是的,我也觉得生在墨家很好。」 啊……或许……这么多年来,自己让这孩子伤心了吧。 「你……今天回来后又要离开了吗?」他看着已长大成人的高大背影问。 「是,因为我还尚未达到适合回来的时刻。且……」温患云温柔的微笑在脑中涌现。 「我在外头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有人帮助了我,所以我也想帮助他,帮他渡过痛苦的时刻。」 沉默了好一会儿,墨老爷缓缓开口:「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试着让自己不那么恨温家的人。」 在墨祈天与墨老爷谈话的期间,温患云与孩子们正在灶房中准备製作糖葫芦。 糖葫芦的材料很简单,只需用到清水、砂糖糖、麦芽糖以及各式小水果就行;所以墨家灶房都有,不需格外去买。 温患云将砂糖倒入锅中,用中火加热;这是熬製糖浆的过程。 趁着等待砂糖融化之际,用清水将水果洗乾净;墨家找到的水果有山楂、苹果以及砂糖橘,皆为秋季盛產的水果。 现在是秋末了,在过不久冬季就会降临,过了这些水果的產季,就吃不到它们最美味的时刻了;趁着这次机会,享受最后一波秋季的美好也不错。 清洗完水果后,他将水果串在筷子上。 此时锅中的糖浆开始冒泡,温患云再次调整火候,让小火燉煮糖浆,直至由透明转为微黄色。 「患云哥哥,我闻到好甜的味道喔!」孩子们围在温患云旁边,他们以前都不知道自己最喜欢吃的糖葫芦是怎么製成的,所以特别好奇。 此时糖浆已经熬製完成,在加入一点麦芽糖提升口感后,温患云将串好的水果递给孩子们。 「你们要不要试试看帮水果上糖衣?很有趣的喔。」 孩子们一听,眼睛全亮了,争先恐后的抢着要。 「我要我要!患云哥哥!」 「别急别急,我准备了很多,大家慢慢来。」温患云笑着让孩子们别着急。 小辰是第一人,温患云轻轻将他抱起,使他能够勾到锅中。 随后牵起他那隻拿着山楂串的手,慢慢放入糖浆中。 「你看,只要像这样把水果放进糖浆中,再拿起来……」 离开热锅的糖浆遇到冷空气,立刻形成一层包裹住水果,又香又脆的糖衣。 「哇!好神奇喔!」见状孩子们纷纷发出惊奇的感叹。 小辰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那是他心心念念已久的味道。 看小辰吃的这么美味,其他孩子都等不及轮到自己了。 「灶房里那个是温家的人?」这时,窗外一道讨论声传入耳中。 「听说是家主大人带回来的,晚上我还要在灶房里工作呢,真晦气……」 原来是几个年纪较老的婢女在窃窃私语。 其实温患云本就料到自己出现在墨家肯定会引起非议,原先自己的恶运不就不遭人喜欢了,更何况是自己还是敌家的人;所以听到婢女们的话,他并没有过于意外。 ……本该如此,但一阵巨大的开窗声却把他给吓了一跳。 「你们给我闭嘴!」墨陶陶打开窗,生气的对婢女们喊到。 「竟敢对兄长的客人如此无礼,真是不像话!」 「陶、陶陶小姐……」虽然墨陶陶是个小孩,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女佣们感到异常恐惧,吓得她们脸的白了。 「可是陶陶小姐,墨老爷一直和我们说温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其中一名女佣试图帮自己辩解。 「人家好不好你们怎么知道?又没有和他相处过,凈会道听涂说!再让我听见任何一句对客人无理的话,我就将你们赶出墨家!」然而这辩解对墨陶陶而言完全没有用。 「我、我知道了,非常抱歉,陶陶小姐!」女佣们害怕的不停道歉。 「哼!」待她们道歉后,墨陶陶才气呼呼的关上窗户。 「陶、陶陶,你好厉害呀,面对大人也完全不畏惧呢!谢谢你。」温患云被这小女孩的气势吓到了,畏畏地和她道谢。 「别在意,患云哥哥,身为祈天哥哥的好妹妹,我是不会让别人欺负我嫂……我哥哥的客人的!」墨陶陶得意的双手抱胸。 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词语啊? 「好香的味道喔。」此时与墨老爷谈完话的墨祈天来到灶房,一推开房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甜味。 「祈天哥哥,欢迎回来!」孩子们开心地跑去迎接墨祈天。 「祈天,谈的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温患云见到他,立刻停下手边的动作前去关心。 「应该算是顺利吧?那个顽固的父亲居然说了会考虑一下放弃与温家的竞争……说实话我有一点惊讶呢。」墨祈天说。 「这样呀,真是太好了呢。」温患云听到结果是好的,露出开心的笑容。 「谢谢你替我照顾孩子们,他们拿到糖葫芦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开心。」墨祈天也对温患云微笑。 「别客气。对了,我也有准备祈天的份喔。等我一下,我去把剩下的糖葫芦做完。」 墨祈天坐了下来,随手倒了桌上茶壶里的茶来喝。 今天能好好的将自己想说的话告诉父亲,有一半都是温患云的功劳。 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锅旁忙碌的身影,一股安心与温暖涌入心里。 墨祈天的眼神中出现一股本人浑然不知的情感,带着笑意望向温患云。 突然脚边传来一阵拉力,原来是墨陶陶在拉他的衣角。 墨陶陶凑了上来,在墨祈天的耳边轻声说到:「大哥,你喜欢患云哥哥对不对?」 「噗──!」妹妹话一说出,墨祈天立刻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咳咳……陶陶你……咳咳……」方才被茶呛了一下,现在墨祈天咳得不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祈天,你还好吗?怎么咳得那么厉害?」温患云听到对方的咳嗽声,担心的想走过来关心墨祈天的状况。 「我、我没事,你忙吧,锅子烧焦就不好了。」墨祈天红着耳根紧张兮兮的支开温患云。 「咦?好……」温患云有些疑惑,但还是听墨祈天的话回到锅边。 「你胡说什么呢,陶陶?我跟患云是朋友,我不是在信里跟你说过了吗?」等温患云走远后,默契天弯下腰,小声的对陶陶说到。 「哼……朋友啊?真的只是朋友吗?我观察你们的互动很久了,你看他的眼神一点儿也不像是朋友啊。」墨陶陶再度露出了那个像小狐狸一样的笑容。 「哪种眼神?」墨祈天满头问号。 「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墨陶陶戏謔到:「我可不觉得看朋友会用到那么曖昧的眼神喔。你跟患云哥哥就是典型的婚后才喜欢上对方的类型吧?」 自己在外人眼里居然是用这样的眼神看温患云的吗!? 墨祈天感到一阵晴天霹靂。 「怎么能用一个眼神就断定不是朋友呢?这也太没有依据了。」他急着解释。 「那不然我想办法把他送回去,随便换一个温家的人跟你成亲,你愿意吗?」墨陶陶又说。 这话确实让墨祈天无言已对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超级无敌不愿意。 难道我真的喜欢患云?不是朋友的喜欢,而是……像恋人一样的喜欢。 虽自家兄长没有把话说出口,但墨陶陶知道他的答案。 她摊开手叹了口气,「唉……祈天哥哥虽然是天才,但在恋爱这方面就跟笨蛋一样。」 「嘛,怎么样都好,虽然患云哥哥因为你信上提到的恶运不可能成为抢手的类型……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有人喜欢他,要是等到那时候才后悔就来不及了。反正我看患云哥哥对你的好感程度,成功机会很大,那还不如尽早追到他。」 「等等!你说患云对我的好感程度?他是如何看我的?」听到关键词,墨祈天赶紧追问到。 「嗯……他在面对你时常常会脸红;但毕竟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他,也有可能他原本就是很容易害羞的类型;总之完全不讨厌祈天哥哥你就是了。」 「…………」墨祈天再度语塞了。 想起温患云的手被栗子刺刺伤那次,他因为手指被自己的舌头触碰,身体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害羞的模样让墨祈天觉得可爱不已。 「总之,我很满意这个嫂子,但他会不会真的成为我的嫂子,就要看祈天哥哥了喔。」 墨陶陶调皮的在墨祈天耳边留下一句话,便笑嘻嘻的跑去找温患云领自己的糖葫芦了,留下墨祈天一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墨家的行程结束后天已经黑了,不过由于温患云只要见菊姥姥一人而已,所以不用花太多时间。 他带上菊姥姥喜欢吃的糖葫芦,与墨祈天两人一同走在前往温家的路上。 「祈天,谢谢你借我的食材,我想菊姥姥她肯定会很高兴的。」温患云开心地看着手中装着糖葫芦的包袱。 「啊?哦……这、这样啊……」墨祈天似乎被温患云的搭话给吓了一跳。 说来奇怪,温患云觉得墨祈天从离开墨家灶房那刻起整个人都怪怪的,好像特别紧张,眼神也有意在躲自己,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祈天怎么了呢?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 温患云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 而现在墨祈天心里想着的是墨陶陶稍早和自己说的话。 『你喜欢患云哥哥对不对?』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墨祈天烦躁的抓乱他那头如狼尾般的长发。 自己从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年纪相仿的朋友;温患云在各个方面都是自己的第一人,他实在搞不懂这种感觉是不是喜欢。 陶陶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想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婚姻;只要一想到结束后患云就会离开,我就想刻意把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拖久一点。 ……难道我真的喜欢患云吗? 温患云安静地走在自己前方,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白发发出柔和的微光。 患云又是怎么想我的呢?他……也喜欢我吗? 「到了,这里就是温家。」这时,温患云的声音打断了墨祈天的思考。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温家的大门前了。 「祈天,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请菊姥姥出来。」 由于温患云不像墨祈天一样在家族里有那么大的权力,所以他是不可能将墨家的人带入家中的;如此一来,就只能请菊姥姥到外面来了。 墨祈天应了声后,温患云准备走进家门,但就当要推开大门之际,他从花窗看见了在院子里打扫的菊姥姥。 「啊……那是菊姥姥!」真是太好了,这样就不必进门就能找到菊姥姥了! 「菊姥姥!我是患云,我带了朋友回来见您了喔!」温患云开心地从花窗边喊道。 「温少爷!?」菊姥姥看到温患云吓了一大跳,快速走到门边,开门来到两人身旁。 「温少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可奇怪的是,明明一向疼爱自己的菊姥姥非但没有因为许久未见自己而开心,反而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菊姥姥,我趁着今日放假回来看看您。您看,我还特意做了您喜欢吃的糖葫芦喔。」温患云笑着将装有糖葫芦的包袱交给菊姥姥。 「还有,这位是我的朋友祈天,他……」 温患云话还没说完,便被菊姥姥打断。 「谢谢您啊,温少爷。您快回去吧,改日再和您聊!」她接过包袱后,就焦急地想赶温患云走。 「菊姥姥……?」温患云赶到很疑惑,为什么菊姥姥要急着赶自己走呢?他们明明已经那么久没见到面了,他还想好好跟她聊聊呢。 「求求您了少爷,快离开这儿吧!」但菊姥姥没给他发问的机会,再次开口赶人。 墨祈天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很奇怪,听温患云的描述,这名老婢女是相当疼爱他的,不可能不想见到他才是。 「在趁着他还没回来之前……」 「……?」这时他注意到了这名老婢女的嘴型似乎在说着这几个字。 「好吧,我知道了……那我就走囉,再见了,菊姥姥。祈天,我们走吧。」温患云有一点儿伤心,但还是决定听菊姥姥的话,温柔地与她道别后,便离开温家门口。 「对不起了,少爷……」菊姥姥知道自己肯定伤了温患云的心,感到非常对不起他,但她也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只有温患云立刻离开,才可能保护住他。 「菊姥姥是怎么了呢?她以前明明不曾对我这样的……」回程的路上,温患云想不明白方才菊姥姥紧张兮兮的样子。 难道连自己唯一在温家亲近的人都要开始厌恶自己了吗? 这想法一出,温患云立刻摇了摇头。 不对的!菊姥姥不是那种人,自己明明最清楚不过的,可是为什么她会…… 「哎呀,这不是患云吗?好久不见了。」 正当墨祈天想将刚刚从菊姥姥的口型中读出来的话告诉温患云时,一名男子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眼睛旁边有一到伤疤,感觉像是被利器划过一样。 温患云一看到男子,立刻露出了恐惧的眼神,全身不停的发抖,甚至冒出了冷汗,就像看见了什么令人畏惧的猛兽一般。 「叔叔……您为什么……?」温患云觉得声音好像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害怕而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最近刚好要到京城来办事,又逢上中秋节,就一直住到现在了。结果你居然不在,真是太可惜了,否则我肯定会再好好『疼爱』你一遍的。」 男人的手搭上了温患云的肩膀,触碰到他的当下,恐惧来到了最高点。 明明是这么想着,可身体却像失去控制般,除了使自己的脸发白,什么也做不了。 由于温患云走在墨祈天前面,是背对着他的,墨祈天看不到他畏惧的眼神。 正想问他这男人是否是他的熟人时,男人也注意到了墨祈天。 「他是你的新男人?」男人问到。 「…………!」温患云猛然颤了一下。 墨祈天的存在让他的恐惧更深了。 不行……啊……要是……要是被祈天知道的话………… 墨祈天皱了下眉,这句话的语气很明显能听出男人不是友善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墨祈天拍掉男人搭在温患云身上的手,挡在温患云的面前。 「你跟患云做过了吧?」 墨祈天被这个词给愣住了。 见他愣住,男人不但一点儿都没有要收敛的样子,反而变本加厉地说到:「他被做那种事时的样子真是太棒了,对吧?啊……真想再上你一次,患云……」 他说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让温患云的颤抖越来越厉害。 此时这男人给墨祈天的感觉真是……噁心至极。 就当墨祈天生气的想质问男人时,温患云实在忍受不了在原地待下去了,转身疯狂地奔跑,想逃离这个令他恐惧的世界。 「患云!」墨祈天没心思去管男人了,赶紧往温患云跑走方向追去。 温患云在京城的街道上狂奔,即使感受到喘也听不下来。 心脏宛如碎裂了一般疼痛,泪水也不受控制地从脸庞滑下。 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遇到男人,他或许还不会这么难受,但刚才是在墨祈天的面前,那个对自己无比温柔、唯一的一个好朋友面前…… 祈天知道了……他知道了…… 这样一来,这段自己珍惜已久的情谊肯定会结束的。 他不想看到墨祈天用那种像在看赃物一样的眼神看自己。明明……从小他就经常被这样看,已经习惯了;但只有墨祈天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温患云唯独不想被他这样看待。 「患云!等等!」墨祈天在后方不断地喊着,但越是听到自己的声音,温患云就跑得更快。 最后,温患云跑到了清越轩的门外,不停地敲着已经打烊的店门。 「师父!师父!求求您让我进去!」 前来开门的喜助大爷见到他因为奔跑而乱糟糟的头发自己佈满泪水的惨白脸色吓了一大跳。 「患云啊,发生什么事了?」他关心的问到。 「请……请让我进去!」温患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焦急地想躲进清越轩里。 不久,墨祈天也追到了这儿,见喜助大爷在门口,他紧张地向对方问到:「喜助大爷,患云呢?」 「不好意思啊,祈天;患云说他不想见你,你先回去吧,让他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我会看好他的,不要担心。」喜助大爷温柔地安抚到。 「…………我知道了。」墨祈天握紧拳头,虽然心里急得不得了,但他还是听了喜助大爷的话,乖乖地掉头离去。 墨祈天走远后,喜助大爷回到店内,看向蜷缩在墙角的温患云。 他的表情有些落寞,肯定知道刚才自己要墨祈天走让他伤心了。 「祈天走了喔,这样真的好吗,患云?」喜助大爷问 「…………」温患云没有回答,只是任由一滴泪珠掉落。 第八章 恋色 从回家之后的那晚,墨祈天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脑子里不断地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 温患云刚才的表情非常恐惧,彷彿看到世界将要毁灭一般。 墨祈天将放在额头上的手握紧拳头。 温患云没有回来,喜助大爷说他不想见自己,老屋只有自己一人,感觉又回到了那个还没与他相识的日子,既孤独又冷清。 跟温患云在一起的日子非常开心;悲伤时他会用温柔化解自己的难过,即便是孤单的节日也一直有他陪着,自己可以全心全意地将一切伤痛告诉他,不会感受到后悔或是压力。 然而,自己却好不了解他。 当那名中年男人说出:「他是你的新男人?」和「你跟他做过了吗?」的时候,自己那颗被称为天才的脑袋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没办法思考。 当温患云跑走时,墨祈天看见他哭了,然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 「因为祈天是很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不想让我的恶运伤害到祈天……」温患云曾说过的话语如细雪般轻柔。 明明……明明患云是如此温柔的人……他如此温柔的对待我,愿意与我做朋友,可我却不知道他的伤痛,甚至没办法保护住他…… 「患云,对不起……」墨祈天在只有自己一人的老屋中自言自语的吐出这句话。 妹妹墨陶陶曾问过他是不是喜欢温患云,此时此刻的他已知晓。 不希望温患云受伤,不想见到他哭泣,并且想了解他的一切以及想让他再度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肯定是喜欢的吧?且这份喜欢已经持续很久了,只不过自己一直没意识到而已。 温患云是否也喜欢自己他不知道,但即便温患云今天不想见到自己,自己明日也绝对要再去找他;因为如果自己因此放弃而错过了这个重要的人,那他肯定会后悔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不想让自己后悔,也不想让温患云后悔。 所以……明天绝对绝对,要去找他。 住在清越轩的那晚,喜助大爷询问温患云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如此,你那个远亲居然又回到京城了啊……」 「他……他不但用手碰我,还在祈天……祈天的面前把一切都说出来了……」讲到这里,悲伤又使温患云忍不住掉泪,他害怕墨祈天会因此讨厌他。 明明身为男子却有被这样对待的经验,肯定会觉得很噁心吧。 喜助大爷看着蜷缩在角落颤抖的温患云,又想起方才墨祈天落寞离开的背影,感到很心疼,明明就不是他们两人谁的错。 「患云啊,你真的觉得祈天会因为这种事讨厌你吗?他在你眼中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温患云没有回答,不如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墨祈天温柔的微笑浮现脑海。 祈天不是这种人,但是…… 脑袋乱遭遭的,虽然墨祈天跟其他人不一样,但从小到大他已经遭受到太多人的讨厌了。 如果墨祈天也讨厌自己的话,他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只不过是那股「恶运」回来了,又要再度将他爱的人夺走罢了,就和祖母、蓝色小鸟,以及那个自己曾为见过面,在生下自己就死去的目前母亲一样。 「我想祈天他现在肯定也很混乱吧,毕竟他完全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喜助大爷的这句话让温患云猛然一震。 是啊……自己明明就没有将实情告诉墨祈天,却就这样逃走、不愿见他;如果自己是墨祈天的话,肯定会非常伤心。 「师父……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他却发现话卡在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 「唉……总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顾好自己的安全。待会去洗个澡,然后我安排间空的客房给你住吧。」喜助大爷彷彿看穿他了一般,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平时投宿的客人不多,但清越轩好歹也算个客栈,肯定有多的空客房可以暂借给温患云,现在最重要的一事就是不要再让那名温家远亲的男子再有机会碰到温患云。 隔日早上,温患云照常起床到清越轩工作,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今天不是在老屋醒来,而是这个他工作的店里。 喜助大爷考虑到温患云的状况,本想让他不必工作,但温患云却说没关係,昨日因为回温家与墨家已经一天没工作了,即使喜助大爷心肠好,不扣他的工钱,但温患云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就白白拿师父的前实在很不好意思。 由于昨晚是在很慌乱的情况下逃进清越轩的,所以他没有带到换洗衣物;幸亏年轻时的喜助大爷身形跟温患云还挺相近的,就暂时将年轻时的衣服给借给他了。 开业后,客人陆续进到店里,但温患云还未从昨夜的恐惧中缓过来,动作比平时迟钝了不少,所以喜助大爷今天花了更多时间在招呼客人上,以代替温患云的状态。 墨祈天一早就在清越轩外头候着了,见店门一开,立刻从面对街角的窗户偷偷往里头瞧,寻找温患云的身影。 「……患云!」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见到了正在帮客人送餐的温患云,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不过心念已久的喜爱之人就在眼前,墨祈天抓紧机会赶忙走到他的身旁。 「祈、祈天……呜……」温患云见到墨祈天吓了一大跳,畏惧的眼神再度浮上白皙的面庞。 墨祈天还没来得及和他说的话,温患云就难过的跑走了。 「患云………」虽很想直接上去抓住温患云的手,但店内还有其他客人,自己如果吵闹的话肯定会让温患云难堪,所以墨祈天选择忍着落寞不去这么做。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样他会永远都没办法跟温患云讲到话的。 这是身为全能的天才的他无法想出来的难题。 「祈天啊。」这时,喜助大爷出声叫了墨祈天。 原来他早就发现等在外头许久的墨祈天了,见这两温柔的孩子伤心的模样,他老人家实在很心疼。 「到里面坐会儿吧,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患云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对他来说是绝对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但如今你已经看到了事情的开头,并跟患云变成这种状态了,最好还是了解实情会对你们两个比较好。」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墨祈天握紧拳头,想起昨晚说过要更加了解温患云的决心,抬起头对喜助大爷说到:「是,还请您告诉我患云到底发生过什么。」 在跑离墨祈天的当下,温患云非常赠恨这么做的自己;他明明知道墨祈天不是那种人,也知道自己若继续跑开是在亲手毁了他和墨祈天之间的情感,但他却还是这么做了。 大脑像不受控制般,无法接收到站在墨祈天面前的指令,本能的害怕使自己的双腿开始逃跑;最后,自己又再一次伤害了对方。 他小心地从二楼的房间往下方的店铺看去,墨祈天已经不再那儿了。 温患云觉得,他肯定是因为被自己用这种态度对待而回家了。 悲伤与歉意袭来,泪珠从修长的睫毛滑落,伴随颤抖的声音说到:「祈天……对不起……」 喜助大爷将墨祈天带到平时那个他们三人一同聊天的房间去,正好现在店内客人不多,餐点也都送上去了,不需要去服务他们,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和墨祈天好好谈谈。 「以前,患云刚到这里来工作的时候,我发现他在店内没有其他客人……也就是只剩我和他时,他会对我特别的警惕,甚至露出恐惧的神情。」 喜助大爷和墨祈天讲述起温患云刚来到清越轩的时期。 清越轩客人本就不多,工作不久就会出现店内只剩温患云与喜助大爷的情况。 每当这喜助大爷想趁着这个时候教温患云新的料理,要靠近他时,他就会不断发抖,瞳孔中的恐惧彷彿要把他这个人给吞噬掉一般;喜助大爷没法,只好先远离他让他安心下来。 「我曾问过他原因,但他不肯告诉我,是在后来,我们两人更为熟识后,我一再地追问下他才将实情告诉我。」 「患云因为那『恶运』的缘故,没什么人喜欢他。但在某年,一位他未曾见过面的温家远亲叔叔来到家里,和其他温家的人不一样,他对患云特别的好,所以那时的患云也很感谢他,认为他是个善良的人。 所以当那个男人藉着要与他下棋之意约他到自己的房间时,患云也答应了,可当他一进房就被那个男人扣住双手,被迫脱掉衣服。 那个男人紧紧地摀住他的嘴,让患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就……」 听到这儿,墨祈天握紧了拳头,他能想像当时温患云的样子。 他肯定流着泪、不断发抖,害怕的不得了却没有人来救他。 「……患云当时几岁了?他没有逃走吗?」他忍着喉咙的乾哑,开口到。 「……有,他他逃走了。只不过患云当时只有十五岁,力量比不过那名男人,他是用身体撞破床边的花瓶后,用碎片朝那男人的眼睛用力划下去后才逃走的。」喜助大爷说到。 温患云也是男子,如果对方只有一人的话,逃走的机会还是很大的,但问题是当年还是个少年的他力气无法比过男人。 「所以那个人的脸上才会有那么大一片像是被利器划伤的疤……」 回忆起昨晚见到的男人,墨祈天终于了解他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人。 想到男人,墨祈天又想起他昨日对温患云说的「好想再上你一遍」,面色复杂地追问到:「那……患云被他做到什么地步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么详细的情形我也没问患云。」喜助大爷摇了摇头,他并未为了安慰墨祈天欺骗他温患云什么也没被做,因为他明白这么做对两人不会有好处。 墨祈天的握起地拳头因为过于用力而不断颤抖,他虽然尽量让反应保持冷静了,但还是隐藏不住心中的复杂。 温患云明明就被做过那么过份的事,但他却依然对这个世界如此温柔,那肯定就是喜助大爷说过的,属于他最大的优点吧。 「祈天啊。」当他正被复杂的情绪给纠缠时,喜助大爷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还记得我第一次知道你和患云成亲时惊讶的神情吗?」苍老的容顏掛着的是无比的慈祥。 「当时,我很意外患云居然愿意主动说要嫁给你,而且还和你成为了如此好的知己。明明和一个成年男子同住一屋应该是让他非常害怕的事才对,但他却在和你同住的期间越来越常露出笑容,甚至体会到了我话中的『生活中的美好』。所以啊,我相信你就是佛祖为了帮助患云远离心中的『恶运』而派来的。」 但说到这里,喜助大爷忍不住被自己所说的话给逗笑了:「这样说会不会太沉重了啊?」 「患云他……」听完喜助大爷的话,墨祈天放松了握紧的拳头,转而坚定地抬起头,直视喜助大爷。 「喜助大爷,我喜欢患云,从昨晚他离开后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我想保护他,让他知道他才不是什么『恶运』的源头,就如同他帮助我找到了活着的意义一般。」 喜助大爷略微惊讶地睁大眼,随后欣慰地笑了:「我相信你能做到的,祈天。」 这是来自喜欢之人的导师给予他的,最有力量的鼓励。 墨祈天也笑了;但很快,他又回到了方才认真的神情。 「但发生过这么多事……不仅刚才所提被男人侵犯一事,患云还曾经跟我说过他害死了自己的祖母、母亲以及一隻蓝色的小鸟,还有考官失败等经歷,我想这些事都是加深患云相信自己的『恶运』的缘故;喜助大爷,您能不能告诉我关于这些事情的经过?我知道事实肯定不是恶运造成的,但我需要知道更多,才有办法将患云从那个须有的罪恶感中拉出来。」 要帮助温患云面对伤疤肯定很花时间,但温患云也是这样抚平自己的伤疤的。 在他怀疑是自己的才智扭曲了父亲、害母亲孤独死去的时候,温患云却说自己是「普照眾神的光芒」;这对被此痛苦已久的自己来说是最大的救赎。 所以他也要这么帮助温患云,即使过程很缓慢,墨祈天也不会动摇这么做的决心。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知道更多的资讯,包含发生这些事的时间背景,他才能好好地破解这些「恶运」的真身。 「毕竟都是发生在温家内部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你可以去问问那个对患云很好的婢女,你应该知道她吧?叫……菊姥姥?患云请假时就有跟我说你们去完墨家后要去探望她的。」喜助大爷说。 「是的,但她那晚似乎怕我们会碰到那个男人,所以没有聊太久就把我们赶回去了,没想到最后却还是让患云碰到他了。」墨祈天答。 「原来是在那时碰到那男人的啊……」喜助大爷摸摸下巴。 「我身为墨家家主,肯定进不去温家里找她。该怎么做才好呢?喜助大爷。」平时都是身为天才的墨祈天回答别人问题,但此时的他却像个求知慾强盛的学生一般询问着喜助大爷。 「嗯……我只知道菊姥姥每日下午都会出来市集採买,我从温家前经过时看见过好几次,若是在温家门口赌她肯定能赌到人;但我没记住她出来的时间,可能要等很久了……」喜助大爷想了想后回。 「没关係,我会等的,患云住在清越轩的这段时间还请喜助大爷多照顾他了。」墨祈天说完立刻站起身,带起面罩,准备到温家前面等菊姥姥出来,离去前还不忘请託喜助大爷关照温患云。 「放心,我会看好他的。」喜助大爷也跟着起身,轻轻拍了拍墨祈天的背。 「祈天,谢谢你愿意帮助我家小子。」 墨祈天摇了摇头,笑着说到:「您不必感谢我,因为我喜欢他呀,这么做全是我自己的意思。」 「谢谢您,喜助大爷。」 墨祈天离去后的下午,清越轩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温患云见到他立刻全身冒汗,不停颤抖。 「叔叔……为、为什么……」 那个曾经侵犯过他的男人,正站在清越轩的店内。 「在离京前,我还想好好感受你一次,到处打听后知道你在这儿工作……想必你也很想再被我『疼爱』一次吧?」男人靠近他的耳朵,在那不断颤抖的身躯旁轻声说着。 「啊……啊啊……」对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旁,让温患云感到噁心不已,但店里还有那么多客人,他不敢做过大的动作,怕引来侧目。 「患云。」喜助大爷察觉到异样,走到患云身旁,「这位客人是……」 还没问出口,他便看到了男人脸上的伤疤,在看到温患云恐惧的眼神后,他便明白了这人是谁。 他勃然大怒,大声喝斥到:「滚!立刻离开我的店!」 其他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给吓了一跳,纷纷停下碗筷朝这边看过来。 温患云正想提醒师父吓到其他客人了,担心会影响店誉,但喜助大爷像似完全不在乎般,将男人给推出店外。 这名温家远亲的男人被一位平民客栈老闆这么对待非常生气,但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形象,不好直接大声骂回去,于是在被赶出店面后,小声地在喜助大爷耳旁威胁到:「死老头,你知不知道我们温家的影响力?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让你的店关门大吉。」 但喜助大爷不仅没有一丝害怕,还恶狠狠地骂到:「再说一次,给我滚!」 反正清越轩客人也不多,就算关门了他也还有一些当僧侣时化缘的钱可以生活。但比较麻烦的是温患云会没有工作。 不过此时还是先解决当下的事比较重要。 「…………」见他这样,男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看了一眼店内正安抚着客人们的温患云,便转身离去。 谁知男人的心理已產生了一股强烈的搔痒感,越碰不到的东西,他就越想要。 中午,墨祈天来到温家的门口一直等着菊姥姥出来,他本想说要是预见了那个侵犯温患云的远亲要好好警告他一番的,但却正好没遇到那个人。 等了约莫三个时辰,墨祈天终于看到了拿着竹篮的菊姥姥推开大门,他立刻走上前去叫住菊姥姥。 「您好,请问您就是菊姥姥吗?」 「您是……那天和温少爷在一起的人?」菊姥姥先是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认出眼前这名戴着黑色面罩的男子。 虽然墨祈天带着面罩看不清他的脸,不过从他的身高、头发、眼睛等细节,菊姥姥知道他就是昨日和温患云在一起的男子。 「是的,我叫墨祈天,我想和您聊一聊关于患云的事。」见对方认得出自己,墨祈天便直接将来意讲明白。 「墨……祈天?啊!难道您就是那个和温少爷结婚的那位墨家公子?」听到墨祈天的姓氏后,菊姥姥再度被吓了一跳。 没记错的话,温患云在被自己赶走前,似乎有说过「这是我的好友祈天。」。 虽然温患云是自愿嫁过去的,但她还以为墨家的人肯定会对他很差,让他更相信自己会带来恶运。 可温患云却说他是自己的好友,还带他回来探望自己……看来自家少爷与这名墨家公子的相处似乎出乎自己意料的好。 观察着眼前这名有着好看眼眸的高大男子,菊姥姥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忧,或许对于温患云来说,他真的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人。 「您说,您想要聊关于温少爷的事?」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到。 「是,拜託您告诉我。我想让患云……不再被那个不存在的『恶运』所纠缠。」 听到他的话,菊姥姥惊讶的睁大眼。没想到除了自己以及已故的祖母之外,也有人不相信温患云的恶运。 且墨祈天的眼神十分真诚,不像随便说说而已。 菊姥姥点了点头,答应到:「请随我来吧,我会在路上告诉您想知道的事情。」 说罢,两人便一同离开温家的大门。 菊姥姥说她今天受家中几名小姐所託出门去买胭脂、唇膏以及眉笔,所以两人现在正前往香粉铺的路上。 在这期间,墨祈天讲他们昨日碰到了那名温家远亲男子一事告诉了菊姥姥。 菊姥姥听后非常悲伤,非常后悔自己没有成功阻止温患云与他碰面。 「我那么努力阻止了……却还是没成功避免掉他们的碰面,为此我还辜负了温少爷一片心意,让他带礼物回来后还赶他走……我真是……太对不起温少爷了……」 「果然……那时我就注意到您不是单纯想赶我们走了……」得到本人的证实后,墨祈天成功验证当时的猜想,她果然是为了温患云好才要他立刻离开的,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让他们碰面了。 「他有没有对少爷怎么样?伤害他了吗?」菊姥姥紧张地问。 墨祈天摇了摇头,「当时我就在患云旁边,他只碰了下患云的肩膀,但是对他说了些噁心的话。那时候我不知道患云以前发生过的是,没有立刻提防那个人,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靠近患云的。」 「没有就好。」菊姥姥松了一口气,「那少爷现在还好吗?」 「患云他……他现在不肯见我。但我能理解,毕竟被做过这种事的经验被说出来,肯定会很难受的。」提到温患云逃离自己一事,墨祈天的表情略显落寞,但并未动摇本来的坚持。 「那您真的讨厌他了吗?」菊姥姥又问。 「那怎么可能呢?」墨祈天轻笑了一声,「做错的人又不是患云,他是个受害者呀,我是不会因为他被做过那种事就讨厌他的。」 「……!」菊姥姥感到自己的心被触了一下。 原来少爷也有了真心待他好的人了呢。 随后,她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那您今天来找我,是想问些什么呢?您说了想让少爷不再受到『恶运』所扰……」 「是的,患云有过很多悲伤的过往,这些事让他认为自己就是带来恶运的『灾患』,但我完全不这么觉得。人们把一切的不顺归咎于某一个人身上实在不应该,那么做或许可以减轻自己的挫败感,将这种悲伤转化为愤怒发洩在某一个人身上来达到心情好转的效果,但我认为这么做实在是对患云太不公平了。 据患云所说,他的母亲在生他时就因为难產过世了,温家主从那时起就一直灌输他是恶运来源的知识;患云那时还那么小,从出生就被灌输这种知识,也难怪他会自认自己是恶运来源了。」 墨祈天心疼地说到:「不过患云确实是发生了几件让人相信他是恶运来源的事,想帮患云抚平伤痛,就必须了解事情的环境背景,才有办法帮助我找到更好的……破解恶运的方法。」 「原来如此……那么祈天公子想先从哪件事问起呢?」菊姥姥点了个头后,认真地看向墨祈天。 于是墨祈天先问了温患云母亲的事。 「夫人身体本就不好,在生少爷的哥哥姐姐时,也差点儿因难產过世,但最后都侥倖被救了回来。每次主人……也就是少爷的祖母,都会劝家主大人不要再让夫人怀孕了,每次的生產,夫人的身子就越来越弱,可家主大人为了延续温家的血脉,还是决定让正妻多生几个孩子,在轮到少爷时,夫人终于挺不过来,在努力生下他后便离世了。」菊姥姥答。 「也就是说这完全就是巧合对吧?如果今天患云的母亲过世前生下的孩子不是他……」墨祈天将手抵在下巴。 「我想家主大人应该就不会为他取『患云』这个名字了。」菊姥姥替他将话接下去。 墨祈天瞇起眼,全如自己意料中的一样,第一个认定患云灾患身份的人,温家主,他正符合自己猜想,将悲痛推到温患云身上,好减轻自己的难受。 「那患云提过的,他祖母曾送给他一隻蓝色小鸟,本来都活的好好的,但一到他手上就死掉又是怎么一回事?」墨祈天又问。 其实他最不理解的就是小鸟这事了,若一隻好好的小鸟一送到温患云手上就莫名其妙死掉,那确实很奇怪。 「那也没什么奇怪的。那隻小鸟在我和主人那儿时就一直有吃太急的习惯,好几次都差点儿噎死,都是我和主人拼命抢救才没让牠死掉。 主人本想着就算送给少爷,我们两人也会一直跟在少爷旁边,所以能及时注意到小鸟的状况,但有次我们没注意到小鸟没将前一餐的大米给吃完就去睡觉了。没想到小鸟却在半夜狼吞虎嚥没吃完的大米,噎死后被隔日起床的少爷看到。 少爷一直觉得是他的错,都是他没有照顾好小鸟才害他死掉的;但那时的少爷还只是个小孩子,连鸟笼都要站在凳子上才看得到,他时常比我们早发现小鸟噎到,已经是非常尽力在照顾牠了。 所以这隻小鸟的死,与其说是年幼时的少爷的错,倒不如说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没有在前一晚仔细检查鸟笼,才害少爷更加深信自己就是恶运的来源。」 菊姥姥低下头,自责的差点儿哭出来。 墨祈天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到:「千万别这么想,您也说了,那小鸟本就会吃太急,能照顾牠如此久的时间,我相信无论是患云、患云的祖母还是您,都已经相当努力了。」 她抬起头看着身上那名高大的男子,他的言语是如此的温柔,让一个悲伤的人找到归处。顿时,她似乎明白为何温患云会如此重视这个人了。 「……谢谢您,祈天公子。」 墨祈天温柔地微笑,随后将表示转为认真,继续问下去。 「那患云祖母的死果然也是……」 「是的,也和少爷没有关係;在少爷还很小的时候,主人就已经相当年迈了,在得到了风寒后苍老的身子就撑不下去,最后离世了。」菊姥姥说。 「虽然我一直和少爷说这些不是你的错,但家主大人还有其他兄弟姊妹,只要遇上什么不顺就会怪到他身上,加上少爷不像温家其他子弟一样学东西学得很快,在被家主大人放弃武学这条路后,考官方面也没有成功,后来又发生了被温家远亲给侵犯一事,让少爷深信自己就是恶运的源头。 我这个没读过书的老人家,也不晓得要用什么方法让少爷知道他不是恶运的来源,说了好几次还是没有改善他的情况。」 「您放心,在得知事情的详细发生情形后,我大致知道要怎么让患云相信自己不是『灾患』了,但现在他不愿见我,可能必须一点一点的慢慢靠近他才行。」墨祈天对菊姥姥承诺到。 「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这把老骨头了,真的很想看看少爷无忧无虑笑着的样子,少爷一直对我们这些下僕很温柔,和他的祖母一样从不以上位者的姿态看待我们,所以我也特别庆幸自己服侍到的是如此温柔的人。花时间没关係,一切都慢慢来吧。非常谢谢您,祈天公子。」菊姥姥也弯下那驼背的腰身,和墨祈天道谢。 将菊姥姥扶起来后,墨祈天又问:「对了,您刚才提到患云考官失利……以他的个性来说,应该是相当努力准备了吧?难怪他会那么羡慕我的脑子,若是努力了那么久没考上,换做是我一定也很难受。」 「是呀,少爷当时可努力了,天还没亮就开始读书了,直到月亮出来才休息。不过偷偷和您说喔……」菊姥姥踮起脚尖,靠近墨祈天的耳朵,墨祈天也配合的弯下身。 「其实少爷是最后一个录取的人的下一位呢!」 「那也很厉害了呀,差一名就能录取,患云已经赢过很多人了呢!」墨祈天听到这个消息十分佩服温患云。 即便以他的才智,要考取第榜首或许根本用不着读书,但墨祈天是真心觉得温患云很了不起,自己又更加喜欢他了! 「是啊!跟我这个连字都看不懂的老太婆比,少爷真的非常厉害了。」菊姥姥也十分赞同墨祈天的看法。 不久,他们走到菊姥姥要购物的香粉铺。 问题都已经得到解答,本该在这两人就该道别各自离去的,但菊姥姥却邀请墨祈天一同进到香粉铺去。 「祈天公子,可否请您帮我一个小忙?」菊姥姥请求到。 「您请说,如果是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力帮忙的。」墨祈天点点头,温柔地答应。 菊姥姥拿起摆在货架上的两款不同的胭脂,困扰地开口:「其实小姐让我来买胭脂,可我却分不出小姐要我买的是哪一个……不过我记得小姐面妆的顏色,若是突在脸上肯定就能看出来,但这店里又没有铜镜,我没法涂在自己脸上看。可否请祈天公子让我试妆呢?」 若是为男子试妆这事放在其馀男子身上很有可能会让他们感到愤怒,不过一路和墨祈天相处下来,菊姥姥明白墨祈天不会为此动怒,所以很安心的请託他。 「可以啊,等我一下喔。」 果不其然墨祈天很爽快地答应了,不过要上妆的话必定需要露出面容,正好香粉铺里除了老闆外就剩墨祈天与菊姥姥两人,拿下面罩也没有关係。 于是他伸出那隻有着修长手指的手,将戴在脸上的黑色面罩摘掉。 当菊姥姥见到墨祈天的真容后,心跳立刻漏了一拍。 她从没想到这位跟自家少爷结婚的墨家公子居然长的如此英俊帅气,即便已经是老嫗的她也忍不住心动了几秒。 「菊姥姥?您怎么了?不是要试妆吗?」墨祈天见菊姥姥呆滞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问到。 「啊……没、没事……那我就失礼了。」菊姥姥赶忙回过神,在墨祈天的脸上涂上胭脂。 此时的她在心中暗自想到:如果知道祈天公子有此容貌,就算是墨家的人,小姐们肯定也会争相抢着答应他的提亲吧…… 在那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已从秋末进入到初冬;那名温家远亲的男人就会时不时来清越轩骚扰温患云;虽然每次都会被喜助大爷赶走,但他看温患云的眼神却越来越带有慾望;似乎越得不到他就越想要。 他知道自家徒弟很想跟墨祈天道歉,但男人的平凡出现让温患云整日沉浸在害怕中,根本没法想这个。 温患云的面庞一天比一天憔悴,像他现在就精神恍惚地在清洗盘子,因为前几分鐘前那个男人才被喜助大爷给赶走而已。 喜助大爷觉得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温患云肯定会生病的,他决定跟温患云聊一聊,尽量鼓励他将这件事告诉墨祈天。 等店内的客人用完餐后,喜助大爷关起大门,提前结束今天的开业,随后对正在洗盘子的温患云说:「患云,待会儿洗完碗,到后方的房间找我,我有话要跟你说,在那儿等你。」 「…………」温患云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见他精神状况真的不太好,连喜助大爷今天提前关门的原因都没有问。 洗完盘子后,温患云来到他们往常休息聊天的房间,喜助大爷已经坐在茶几前等他了。 坐下后,温患云轻声开口:「……师父,您说有事要跟我说……」 「患云,我们把你远亲叔叔一直来这儿的事告诉祈天好不好?」 喜助大爷的话像一根箭刺进了温患云的心脏,将他从精神恍惚的状态,一瞬间回过神来。 「咦?为……为什么?」听到墨祈天三个字,温患云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焦急和紧张。 「因为祈天是墨家家主,也是你名义上的夫君呀,他有办法让那个人不要再来找你的。」喜助大爷温柔的解释:「他总会趁我在厨房里准备食物的时候溜进来骚扰你,防不慎防;而且每次他来了之后我必须大声喝斥他才能让他离开,久了之后客人们会起疑的。」 「对、对不起,师父……都是我……给您添麻烦了……」这几日喜助大爷喝斥男人时温患云也在场,确实每次都会吓到客人;他知道自己肯定给喜助大爷添麻烦了,加上这段日子里累积的精神压力,他现在十分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唉……不是这个问题啊,患云。看你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差,我真的很担心,你还是不愿意去见祈天吗?」喜助大爷叹了口气,他实在不忍这孩子这样苛责自己。 「我……」温患云语塞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跟墨祈天见面了;还记得不久前在老屋里墨祈天在自己身旁欢笑的样子,那种感觉很快乐,也很温暖。 他好想回到那个时候的样子,他好想见到墨祈天。 可是一想到墨祈天得知自己有过污秽的过往他就好难过。 「我……我真的好怕……好怕祈天会跟父亲一样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我,然后离我而去……虽然我知道他不是这种人……但我的脑海里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浮现那个画面……那个祈天离开我的画面……」温患云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裤管不断颤抖。 喜助大爷没有责怪他,没有说「你怎么这么囉嗦啊,在那边自己脑补,麻烦死了!」,只是轻轻地将佈满皱纹的手放上他的肩膀。 「其实,祈天来找你的那天并没有马上回去,我把他留下来聊了聊。 祈天主动和我问起了你那个远亲叔叔曾经对你做过的事;听完后他和我说了他想帮助你了解你自己不是恶运的来源。」 这句话让温患云愣住了,因为他和墨祈天第一次说话时,他也这么说了:「那么,你就拿我来当测试吧!」 那时的墨祈天一面吃着自己做的鸡蛋捲,一面笑着和自己承诺到:「我会让你明白,你不是『灾患』的。」 「祈天他是很认真的说出这句话的喔。」喜助大爷继续温柔的说下去:「他说呀,因为你过于温柔,所以才会觉得过往发生的悲伤之事是自己造成的;为了找到让你不再害怕恶运的方法,从中午就到温家门口一直等菊姥姥了呢,据说整整等了两个时辰才见到她。啊,他会去找菊姥姥是因为我和他说她知道比较多关于你小时候发生的事,对祈天来说是关键线索。」 「祈天……祈天他……」喜助大爷的话让温患云本就忍得很辛苦的眼泪,随着脸庞滑落了下来,滴在了他握紧衣服的双手之间。 墨祈天居然为了自己,跑到敌家的门口等了两个小时照顾已故祖母的婢女……这辈子从没人为他做到这个地步过。 「所以啊,师父跟你保证,祈天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讨厌你的,更不会用那种像在看污秽之物的眼神看你,这是我在佛祖面前向你保证的喔。」喜助大爷指着自己身后的那尊巨大佛像。 温患云抬起头,带着止不住的泪水望向佛像,佛祖寧静的神情彷彿在告诉他喜助大爷说的没有一点儿虚假。 「患云啊,世间上很多遗憾都是因为没有把握好当下自己最珍惜的人与物才会有的。就像我当年只顾着打骂我的儿子,说他是个废物,什么都学不会,却没有珍惜他比谁都优秀的善良,直到他死后,我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和他很像,都是个温柔的人,所以师父不希望你因为一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而错过了祈天这个真心待你的人。」 「师父……」温患云一边擦拭着眼泪,一面带着哽咽说的:「徒弟知道了……我……我不想错过祈天……所以……所以我会去见祈天的……」 喜助大爷听后欣慰的笑了,那隻放在温患云肩上的老手轻轻地拍了拍。 「你现在出门不安全,晚上的时候我去你们的老屋把祈天接过来,你在这儿把门窗锁好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温患云点了点头。 师徒两人谈话的期间,却没注意到窗边有双耳朵正听着他们说话。 「晚上只剩患云一人了是吧?」耳朵的主人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患云,我要出门了,门窗都上锁了吗?」出门前,喜助大爷再次和温患云确认。 「是,我方才已经确认过了。」温患云点头。 「好,你可以先睡了,一会儿我回来后用钥匙开门就行了。」 温患云和喜助大爷道完谢后对方便从清越轩的大门离开了。 锁上门后,温患云还不是很想睡,于是来到灶房烧开水。 现在已经步入冬天了,虽然今年还没下雪,不过天气已经开始冷了起来。 待会喜助大爷和墨祈天回来时肯定会很冷,于是他决定先冲好热茶,让他们两人回来时能立刻暖暖身子。 等带水烧开的期间,温患云坐在桌前,用手撑着下巴思考。 「等等就要见到祈天了……」 想到要见墨祈天,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儿紧张,不过想起师父给自己说的话,温患云立马用力地摇了摇头,并用双手拍了拍脸颊。 「不行……!我不能这样一直逃避下去,待会好好跟祈天道个歉吧……」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大门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 温患云疑惑的走到门前,却看到了好几个斧头的尖端,正透过木门给砍了进来。 温患云吓坏了,一个不小心跌坐在地,木门也就在这时被砍破,那个最令他畏惧的身影,就在夜色下站在了他的眼前。 「患云……想不想见我啊?」 那名温家远亲的男人一步一步地走进清越轩,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男人,不是只有一人。 温患云的眼里露出了无尽的恐惧,而男人似乎像想看他这副表情很久似的,舔了舔舌,走到温患云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抚上他白皙的脸庞。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等多久了?」 噁心感从脚一路串到了头顶,温患云猛然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将他的手离开自己的脸。 过了五年的时间,他已经从如今的少年变成成年男子了,力量自然也是成年男子的力量,即便害怕,他还是有能力挣脱掉男人的手。 「啊啊,患云,你便倔了呢,是不是你的新男人告诉你『主人只能有一人』的啊?」 男人似乎也早已意料到了这一点,手一挥,身后的其他男人便上来压住了他。 一人的话他有办法反抗,但现在可有四名男人压在自己身上,让他无法动弹。 男人见手下将温患云控制住了,兴奋地喘着气,将手塞进温患云的嘴里。 温患云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强制吞入喉咙,没几秒中的时间他便感到全身发热,力量彷彿被抽走般,让身体软绵绵的无法出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一点一滴的脱掉他的衣服。 「啊……患云,你真美啊……」男人看着温患云在月色下发着柔光的身体,抚上他已被脱得精光的大腿。 「呜……」温患云没法反抗,眼看正要脱衣服的男人,恐惧的回忆涌上心头。 他又要跟那时一样被做那种事了。 师父出门去了,还要很久才会回来。 泪水无助地从脸颊滑下。 喜助大爷还没离开清越轩多远,大约再下一个街角出就听见了有人叫了自己。 回过头后,喜助大爷吓了一大跳,自己正要去找的墨祈天居然就站在街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么晚了……」 墨祈天身穿与脸上黑色面罩同色的风衣,风衣上还带有一点的冰霜,感觉已经在这儿站了有几个时辰了。 「我……我担心患云的安危,所以这几天晚上一有空就会过来这边看着。因为怕吓到患云,所以不敢靠太近,离了一个街角。这样……会不会很像变态?」墨祈天支支吾吾地开口,那抱胸的手指不断地敲着自己的手臂,感觉很紧张。 「你……哎呀,你也太有心了,这么冷的天呢……」喜助大爷先是碎念了几句,但又被对方的诚意给感动到。 「患云……患云他没事吧?」墨祈天紧接着问。 「你都是晚上来的,有所不知,那男人早上都会来骚扰患云,让患云一天比一天憔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决定到你们两人的那间老屋去把这件事告诉你,没想到居然就在这儿遇见你了。」喜助大爷说明。 「他居然还没离开京城啊?」 因为墨祈天想着早上人多,患云应该比较安全才是,所以才在晚上来街边等着,没想到正巧与对方骚扰患云的时间错过了。 「是啊,祈天,你可不可以想办法把他弄走?我怕他……」 喜助大爷话说到一半,就发现墨祈天紧觉的盯着前方街角的阴暗处。 「怎么了?」喜助大爷问。 夜晚很黑,没有灯的街角更是暗的没边,人类的眼睛根本看不到东西,但墨祈天身为天才的直觉告诉他,那里似乎有人在。 「人?我没有看到啊。」喜助大爷往那处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然而墨祈天没有回答喜助大爷的问题,好看的深邃眼眸锐利的盯着街角。 四人?不,有五人,且都是男人。 墨祈天握紧腰间的配刀。 当墨祈天叫出这个名字的那刻,一阵巨响传来,把喜助大爷吓了一大跳。 「那是清越轩的方向!」此时喜助大爷也意识到温患云有危险了。 「喜助大爷,您待在这儿。」 墨祈天说完,快速地往街道的另一头跑去。 眼看着那名男人开始脱下衣服,少年时期被侵犯的恐惧涌上心头。 巨大的佛像正在男人们的身后凝视着他们,然而男人们却毫不忌讳的打算在祂的面前侵犯他人,手上的动作一点儿也没停下。 温患云看向佛祖,泪水滑下脸颊,随后带着颤抖闭上眼,艰难地吐出最后的求救:「祈天……救我……」 佛祖彷彿听到了他的求救一般,那股噁心的侵入感没有到来,反而听见了一到巨大的碰撞声和男人痛苦的呻吟。 温患云缓缓睁开带着泪珠的双眼,墨祈天正站在自己面前,健壮的手臂很狠地扣住男人的头,将他的头用力砸向墙面。 力道之大,把清越轩的墙面都砸出了裂痕,男人的脸整个都陷进去了墙面里,鲜血还不断地从裂缝滴下,可见这一下伤得他不轻。 「祈……天……?」墨祈天的出现本该让温患云惊讶才对,但药效的原因,使他连吃惊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说什么人?」其馀压着温患云的男人们全被吓坏了,不过仗着人多,没有立刻退缩的意思。 墨祈天没有说话,看着被弄到衣衫不整的温患云,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抽出配刀,将刀锋划过其中一名手正摸着温患云胸部的男人的那隻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鲜红的血液喷了出来,痛得男人不断大叫。 其馀男人见状立刻朝墨祈天衝了过去,想靠人多致胜。 但他们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要打的可是那个文武双全的「第一天才」,只觉得眼前这男的人高马大,感觉不好对付,但只要自己这边的人多一点,肯定能赢的。 果不其然,「自不量力」一词就很好的体现在了这群人身上。 墨祈天很轻松的就将他们打倒在地,他并未取走这群人的性命,而是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无法起身反击的伤。 「你、你疯了吗?我可是温家的人啊!那个两大家之一的温家!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灭九门?」温患云的叔叔好不容易将头从墙里拔出来,见到自己顾来的护卫全被打倒,吓得脸色发青,但他还有杀手鐧,那就是他尊贵的身份。 谁知眼前这男子不但没半点害怕,还冷哼了一声。 修长的手指覆上黑色面罩,轻轻将面罩勾下,露出了他那张帅气却充满慍色的脸。 「对付你这种人,根本用不着等到那时候。」 见到墨祈天的真容后,男人惊呆了。 他不是那个凭着过高的智力与武力,年纪轻轻就当上家主的那个墨家天才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还成为了身为敌对家的温患云的「新男人」? 「墨家主……墨祈天…………」 这下优势全没了,墨家实力与温家相当,在墨祈天上任后还略优于温家,如果把敌家的家主给惹毛了,温家或许会发生不可预期的损害。 墨祈天将刀锋抵在男人的脖子上,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到:「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给我滚。滚出京城,越远越好,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一次…… 「咿!」刀尖刺入男人的脖子,鲜血低落到地,只要墨祈天的手在往前一点,就会切到自己的气管;让男人不禁吓得不断发抖。 「我不会再像这样留情了。」 他大可可以直接将男人给杀掉,但他不想在喜助大爷的店里这么做,也不想在佛祖面前这么做,更不想在温患云眼前这么做。 于是奋力地用理智控制住愤怒,让自己在不痛下杀手的前提下警告男人。 「墨家主饶命!我会走了!我会离开温家,离开京城!不要杀我!」这还是玩世不恭的他第一次那么恐惧的感受到生命威胁。 随着墨祈天暗下来的眼神,男人赶紧带着其他人,连滚带爬的跑出清越轩,过程中还摔了好几跤,想必他们内心一定非常害怕。 「祈天……」看着男人们逃跑的背影,墨祈天还是难忍心中的愤怒,直到一道细柔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 「患云!」墨祈天立刻回过神来,转过身紧紧抱住倒在地上的温患云。 「患云,你有没有怎么样?他们……他们动到你了吗?」他紧张地问到。 温患云摇了摇头:「差一点……叔叔就要进去了……呜……」 墨祈天怀里的温暖与方才的恐惧形成了极大的对比,让温患云忍不住哭了出来。 对方在危急时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真的让他感到了好安心;而自己前些日子却一直躲着这个让他感到安心的人,这还真是……太对不起墨祈天了。 「呜……呜……祈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一直躲着你……呜……」 泪珠不断地从细长的睫毛上落下,墨祈天第一次看温患云这么哭,简直心疼坏了;一面抱着他,一面抚摸着他的背安抚他。 「没事……现在先别说这么多了,你没事就好。」 「祈天……」这时温患云抬起湿答答的脸庞,看着墨祈天问:「我……我身为男子还被做这样的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噁心?」 墨祈天心里一震,再度将温患云抱入怀中。 「怎么会呢?我绝对不会这么想的,我跟你保证。」 对方的语气很真诚,又让自己无比的安心。 「谢谢你……」终于,他露出了近几天的第一个微笑。 一股温暖的感觉在心中化开,把冬夜的寒气给驱散。 正当温患云平復好情绪,墨祈天想让他离开自己怀中,好检查是否受伤时,却突然感到似乎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着自己的小腹。 「嗯啊!」随着那东西蹭过墨祈天的衣物,温患云发出了一阵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娇甜嗓音。 墨祈天低头一看,发现温患云两腿中央那处男性性徵正挺挺的立着,上头还冒出了点水。 「患……患云……」他惊呆了,愣愣地看着温患云。 「啊……!这……这是……别看……」温患云羞得满脸通红,赶紧用软绵绵的手遮住那处。 墨祈天红着耳根撇过头,并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温患云身上。 「可恶……那群傢伙肯定对你下药了。」要说他现在的情绪可是复杂的不得了,既害羞又愤怒。 「呜……」还来不及生那名男子的气,他就听到喜欢之人哭泣的声音。 那声音脆弱却又带了点娇柔,墨祈天忍不住又偷瞄了温患云一点,他正颤抖地紧紧握着自己的外衣,雪白的肌肤全变成红色了。 而温患云则是既羞愧又燥热。 自己……自己勃起的样子居然被墨祈天看到了! 看着喜欢之人这副难耐的模样,墨祈天再也忍不了了,一个起身横抱起温患云。 「呀!」温患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被这种抱女子的姿势给抱着,他简直要羞死了。 「要是伤到身子可就不好了,必须赶紧解除药效才行。」墨祈天的脸有些红,看着温患云的眼神也十分焦急,本人似乎已经准备好匯出去了。 「解、解除!?」温患云听到这词羞得头昏脑胀,整个人瘫软在墨祈天怀里。 「跟喜助大爷借个房间吧,患云,你的房间在哪里?」可墨祈天没给他害羞的空档,紧接着问怀中的人,似乎也不给他其他选项。 「呜……」温患云羞了好一阵,支支吾吾地小声说到:「我……我不想在这里……刚才才发生那种事……」 「……我知道了。」墨祈天体谅他的害怕,将衣物给温患云穿上后,抱着他往那个已经被斧头打烂的大门快步走去。 「祈天、患云,你们没事……」 喜助大爷见动静平息,回到清越轩正想关心两人的情况,却感到一阵风从自己身旁掠过。 「喜助大爷,我改日在找人帮你把店铺恢復原状!」 墨祈天急切地抱着满脸通红的温患云,留下这句话后,用常人达不到的飞快速度跑出清越轩,留下满头问号的喜助大爷。 喜助大爷正疑惑「这两个小子搞什么呢?」的时候,目光被烂掉的大门还有墙面上那个人脸形状的凹陷给夺走了。 「哇喔!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墨祈天抱着温患云跑在回老屋的路上。 天空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天气很冷,路上没有半个人,回到老屋后,墨祈天抱着人直奔温患云的房间,将怀中的人儿放到床上后,立刻把房里的壁炉给点燃,免得温患云一会着凉了。 做完这一切后,墨祈天走回温患云的床边。 经过这段时间,药效似乎又更强了,温患云抓住自己的胸口不断喘气,身体也染上了诱人的粉色。 「患云……抱歉了,我要把你的衣服脱掉了喔。」墨祈天在温患云的耳边轻声道歉,随后修长的手指附上他的衣襟,开始解开温患云的袍衣。 「嗯……祈天……不、不行……」对方温热的气息洒在敏感的耳朵上,让温患云忍不住抖了下。 因为药效的关係,他现在全身都敏感的不得了,明明很害羞的,但却没有力气可以阻止墨祈天脱自己的衣服,只能软软地将手放在对方那隻正在解开自己衣服的手上。 「没事……乖……」墨祈天一面安抚,一面脱着温患云的衣服,直到对方什么也没穿,光溜溜地躺在自己面前。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温患云的全身,原来他那平时穿着浅色外衣的身下是这副模样。 「呜……」温患云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没穿,且刚刚抬头的那东西还没下去呢!羞的合紧了腿,伸出软绵绵的双手想遮挡住那处。 那双因为要遮挡下方而往内缩的手臂靠近胸口,吸引住了墨祈天的视线。 白皙的胸口两端有着与周遭顏色不符的鲜艳红点,在寒气中挺立着,还时不时的配合身体主人的颤抖而打颤。 墨祈天再也受不了了,伸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那两粒红点。 「呀啊!」温患云受到刺激,猛然拱起身子。 墨祈天那双好看的手正捏着自己的乳头,先是捏了捏,又用手指沿着轮廓打转。 「祈天……嗯……不……不行……」 那处本就敏感,加上药效的缘故,更是敏感的没边,只要稍微碰一下就会发红,更何况这种温柔又带有色气的揉捏呢? 「哈……患云…… 」墨祈天看着那对在自己手下越发红肿的乳头喘气,明明长这么大都没有这种经验的,但此时的自己却像是着了魔一般停不下来。 画面太过刺激,眼看自己的乳头越来越大,他却没有像方才被远亲叔叔碰那样的恐惧,只有无尽的害羞。 「不行……!」终于,温患云受不了胸口传来的这股刺激感,使出仅存的一点力气,伸出手推开墨祈天。 「……!」被这么一推墨祈天才回过神来,刚才捏温患云的乳头捏上癮了,差点失了神,回过神后才发现温患云的眼角掛着泪珠,满脸通红的摀住自己的胸口。 「抱歉,患云!我……」 意识到自己弄过火了,墨祈天立刻松手想和温患云道歉,没想到在自己说出口以前,就先被温患云软绵绵的的声音给道歉了。 墨祈天还疑惑着为何对方要道歉呢,温患云就说了:「又……又忍不住推开你了……」 看着喜欢之人泪眼汪汪地捂着胸口的道歉的害羞模样,墨祈天瞬间感受到胸口好像被一隻箭给射中了。 他紧紧地抱住温患云,心中不断地重复:「好可爱!」三字。 因为动作太大,墨祈天的手蹭到了温患云的尾椎,温患云立刻像触电般不断颤抖,全身发红。 「怎么了?」墨祈天注意到异样,连忙放开对方,关心的问到。 「没事!什么也没有!」 温患云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他越是装没事,就显得越可疑。 「患云,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刚才反应突然那么大?是不是他们弄伤了你?」墨祈天的的神情从方才的兴奋转为认真,深怕温患云会因为自己担心而隐瞒伤势。 「不……不是的……我没有受伤……」似乎知道对方在担心自己,温患云赶紧否认伤势。 「那是为什么?」墨祈天又问。 「唔……这个……」温患云的脸红的像在滴血,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在你跟我说实话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对方越是不肯说,墨祈天越是心急,紧紧地抓住对方的肩膀,好看的双眸像要把他逼开口一般盯着温患云。 眼看墨祈天是不会放弃追问的,温患云自暴自弃摀住红的不得了的脸,结结巴巴地说到:「他们……他们……在我屁股里塞了东西……」 「什……!?」墨祈天像是脑子被切断一般,脸上原先的认真也被薄红给取代。 「呜……」将实情说出来后,温患云羞得快死掉了,只好将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墨祈天。 而墨祈天那个天才脑袋整个当机了,他本以为揉患云的乳头跟看到他勃起的小肉柱就已经够令人害羞了,没想到的是连「那儿」也出现在了自己的脑里。 过了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根本不该害羞才对,那些败类对自己的爱人做了这种事,自己得快点儿把那东西取出来才行。 「患云,你转过来,我来把那东西取出来。」 「咦?可……可是……不行的……」温患云快晕倒了,泪水不断地从泛红的双颊滑下。 要取出那东西就代表墨祈天要把手伸进……伸进…… 光想到这一点,他就羞得晕头转向。 「没有什么不行的,不能一直让它再里面,会搞坏身子的。」墨祈天虽然口气听着冷静,但他的脸也红的不输温患云。 「啊!」不等温患云反应,墨祈天就已经将他给转了过来,让他用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趴在床上。 温患云现在的姿势极为煽情,他现在全身赤裸,面对着墨祈天被迫将屁股高高翘起,两颗乳头因羞耻而挺立着,前方的肉柱也兴奋的翘着,顶端还不断流出透明的液体,低到了床单上。 墨祈天深感不妙,这样的温患云太诱人了! 低头一看,果然,自己的那东西硬起来了。 他颤抖的双手覆上前方那白皙的臀瓣,轻轻地往两侧分开。 不得不说,那触感跟在揉馒头似的,害墨祈天好想多揉个几下,但他立刻甩了甩头,并在心里骂自己真是个流氓。 「呜……嗯……祈天……不要看……」 温患云羞得不断掉泪,自己的那儿居然被墨祈天给看着,那也太羞耻了。 其他人还好,但对方是墨祈天,那更是让羞耻的程度上了一个层次。 「不、不看的话就没法取出来了对吧?」 墨祈天将手上沾满膏脂,小心翼翼地伸入那个小洞口。 「嗯……呀啊!」在手指伸进去的那一瞬间,酥酥麻麻的感觉立刻衝上身体,让温患云发出了一个极为羞人的娇声。 温患云觉得自己真的要死掉了,居然发出这种声音! 「可恶……怎么那么深……」墨祈天的手指在温患云体内四处游走,找寻那个男人塞入的东西,弄得温患云又哭又喘的。 「祈天……真的……真的不行了……求求你放过我……」 「抱歉,患云,你在忍一下……」墨祈天也没比较好受,温患云的声音彷彿让他也被下药了一般,胯间的东西越来越硬,似乎快把自己的裤子给撑爆了。 过了好一会儿,墨祈天终于找到了那个东西,摸起来像是个小圆球。 本是想把那东西取出来的,奈何温患云的身体里湿湿滑滑的,光用一隻手取不出来,于是墨祈天又深入了一根手指。 果不其然这个动作又引来身下人一阵惊叫。 「没事,患云,马上就要取出来了喔。 墨祈天一面安抚他,一面用两隻手指固定小球,慢慢地将它往外拿…… 那东西和墨祈天的手指不断地摩擦着自己的体内,对于每一处都敏感到了极致的温患云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就在小球移动到洞口,缓缓被取出的那刻,他再也忍不住了。 「呀……啊!」伴随着甜腻的娇喘声,白色液体从肉柱喷出,落在了床单上。 「患云……」在那东西取出来后,墨祈天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这种小球经常被用于夫妻或是情侣身上,只要放在女子的体内就能带来极大兴奋的感觉,没想到那男人居然拿来放在患云体内。 看着射精后瘫软在床上的温患云,对方颤抖的可怕,墨祈天知道药效肯定还没退。 不满于心爱之人被其他男人这么碰,加上看见了温患云极为害羞的表情,墨祈天维持不住平时的沉稳了。 「等……等等,祈天!嗯……」 温患云看着满怀情慾的墨祈天再度将手指放入自己体内,像在扩张般不断地来回抽动,急着想要阻止,但又因为羞耻的感觉,只能软软地摊回床上。 墨祈天本该知道温患云才刚被做过这种事,肯定会害怕才对,但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地说出了这句话:「哈……患云……我……我可以进去吗?」 「咦……?」温患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脑子像是轰的一下爆炸了。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墨祈天虽然很兴奋,但动作却特别小心,深怕会不小心弄伤他。 这原本应该害温患云羞到爆炸的话语,却在温患云看到墨祈天通红的耳尖后,竟让他的心跳加速了起来。 呜……为什么……为什么祈天……那么…… 最后一句话他耻到不敢想下去,但脑子很明白的在告诉他,那句没说出的话就是「可爱」。 在模模糊糊之际,墨祈天解开裤襠,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硬挺的东西插入那个已被扩张的软软地小洞里头。 「呀啊……嗯……祈……祈天……为什么……」 温患云被迫回过神,感受到墨祈天在自己身体里面,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耻,但又有一股莫名的安心。 「患云……你里面热热的,好舒服……」墨祈天一进入,就感受到湿湿热热的包裹上自己硬的发疼的地方,舒服的不得了。 「呜呜……」温患云害羞的别过头。 此时墨祈天却弯下身,轻柔地抱住了他。 「只要想到……你的里面居然也有被其他男人进去过,我就好不甘心……」 他一边享受着温患云温柔的包裹,一面心疼起他被那个男人所做的事,复杂的情绪使他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被其他男人进去过……?」温患云晕乎乎地歪着头,疑惑为何墨祈天突然这么说,但看他有些悲愤的脸庞,温患云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背,不自觉地想安慰墨祈天。 「怎么突然这么说?我没有给别人……进……进来过的经验呀。」他害羞地说到。 墨祈天听到这话愣住了,猛然看着温患云问:「你不是在十五岁时就被你远亲的叔叔……」 「啊,你说那时呀……」温患云软软地说到:「那个时候叔叔只有一个人,在他把手指伸进我身体里时,我就用花瓶的碎片划伤他的脸逃走了,还没被做到那边。」 墨祈天一听,那天才脑子先是当了一下,随后无比开心的炸开了花。 想到这里墨祈天在温患云体内的硬物又大了几分,温患云脸一红,羞涩的说到:「祈……祈天……你怎么又……呀啊!」 还没说完,墨祈天就快速地摆弄起那另女子们痴迷的腰,在温患云体内衝刺了起来。 「嗯……啊……啊……哈啊……」 被药效弄得敏感的身子,自然是激不起这样的刺激,很快便眼角泛泪,再度挺翘的肉柱不断地流水,很快感觉很快就要射了。 「呀啊啊!太快了……嗯……祈天……这样我会……我会……」 「患云……」墨祈天又加快了衝刺的速度,低下身子舔了舔温患云发红的耳尖。 他实在太开心了,自己居然是温患云的第一人。 「啊……呀啊!不行……了……」最终,温患云再也忍不住了,白浊的精液由湿答答的铃口处射了出来。 「唔……!」而墨祈天也被吸的舒服,随着温患云同时抒发出自己的慾望。 「哈啊……哈啊……祈天……」温患云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身上那个帅气的男子不断喘气,身体方才过于激烈,让他已经完全没力了,现在他好想睡,让身体好好休息。 墨祈天心中甜得不得了;低下身充满爱意地吻了下温患云佈满汗水的额头后,便感受到身下人平稳的呼吸声。 「抱歉,让你太累了。」墨祈天苦笑到,轻轻地抱起温患云,将他的身体调整成较舒适的姿势后自己也在温患云的床上躺了下来。 温患云不在家的这几天,他已经预先准备好冬季的温暖棉被了;他将棉被盖在温患云和自己身上,并搂住身旁熟睡的人儿的腰,将头埋进了对方的颈窝。 嘿嘿……到处都是患云的味道。 在心中开心地这么想后,他便抱着温患云,在壁炉发出的温暖烧柴声中睡去。 第九章 羊肉燉菜与邻国逃难兄妹 第九章 羊肉燉菜与邻国逃难兄妹 清晨,一丝阳光透过木窗照进了温患云的房间。 雪已经停了,昨晚下了一个晚上的雪,将老屋的屋顶以及山岭覆盖上了美丽的雪白色。 即便外头的山景已一遍雪白,但房间内很温暖,壁炉的火霹靂啪啦地燃烧着,躺在床上的身体上方有柔软的被褥替没穿衣物的身子保暖。 昨晚太过疲累,温患云睡得很安稳,即使因为熟睡而没看到四周,但被褥以及拥抱着自己腰身的那隻手臂却使他感到温暖和安心。 「唔……」光线的变化使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慢慢地睁开它底下的那双眼睛。 「患云,你醒了啊。」原先在熟睡的墨祈天感受到怀中的动静,也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好看的腹肌随着被褥的滑落而露了出来。 温患云猛然清醒,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红晕渐渐染上白皙的脸庞。 我昨天……昨天跟祈天……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墨祈天耳根微红地将头转向温患云的另一侧,用手撩起自己那头像狼尾一样的长发,似乎在掩饰自己的害羞。 昨晚自己的身体居然会不受脑子控制,别人都称自己为「天才」,但在看到温患云泛红的脸颊以及泛泪望着自己的眼角,那颗脑袋就成了废品,也太尷尬了。 不得不说,患云的里面真的好舒服…… 尷尬归尷尬,但当时温患云湿湿热热的包裹上来时实在是太舒服了,让墨祈天回味无穷,忍不住又开始回想当时的触感。 患云真的好可爱……好喜欢他…… 甜腻感由心而生,这是墨祈天二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 而那个使这感觉的来源,则正待在自己身旁。 沉浸在甜腻中几秒后,墨祈天忽然发现温患云一句话都没说,也没回答自己刚才问的问题,于是疑惑的转过头,查看对方的状况。 「…………」只见温患云满脸通红,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却说不出口。 这肯定是害羞到连话都不会说了;也不能怪温患云,他生下来后就没谈过恋爱,自然也没有那么被人疼爱过。 人生中两次的身体接触都是在极为恐惧的情况下被侵犯的,原以为自己会永远恐惧与男性的触碰的,可昨晚自己并不害怕墨祈天伸出的手,只是感到非常紧张与害羞。但…… 想起昨天在墨祈天的触碰下,不断发出那种连自己都没听过的叫声,现在他就羞得想死。 「呜……」温患云害羞地将全身缩进棉被里。 看将自己躲进被子里的温患云,让墨祈天脸有些热。 对方过于害羞了,真的好可爱…… 这时,身旁那团棉被团突然结巴地叫了他的名字,把他拉回神来。 「怎么了,患云?不舒服吗?」他连忙问到。 「没……没有……就是……就是……对不起……」温患云小声地开口。 「咦?怎么突然道歉?」墨祈天满头问号。 「因为……之前突然躲着你……还……还让你跟我做了那种事……」被褥里头的脸说到「那种事」就红的不像话。 「你那么聪明,又那么英俊……却……却为了我这种人把第一次……对不起……」 那团棉被不断颤抖,墨祈天觉得心里头被扎了一下;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跟温患云做了感到遗憾呢?开心都来不及了。 墨祈天猛然掀开温患云身上的棉被,双手撑着对方光滑的肩膀,并直视温患云佈满雾气的眼眸说到:「我一点儿都不后悔,也对之前的事不生气,因为我喜欢你啊!」 话落的当下,墨祈天看到温患云的脸颊从薄红「轰!」的一声,直接变成可以煎熟鸡蛋的火红;意识到自己居然毫无徵兆地就将心意给说了出来。 墨祈天帅气的脸庞也跟着烧了起来。 两人同时将脸转向另一侧,不敢直视对方。 「我、我去洗澡……」温患云拉起被子遮挡身体,满脸通红的站起身,想逃离这害羞到不得了的情境。 「喔哦……好……」墨祈天也赶忙将自己的外衣给穿上,一直光着身子可不太好。 「啊……!」温患云刚站起身,腰却使不上力气,双腿也跟着发软,让他的身体往床边的柜子跌。 「患云!」墨祈天虽背着温患,但对方试图扶住东西发出的动静立刻让他反应过来;在温患云的头撞上柜角前衝过去扶住他。 「没事吧?」被扶住后的温患云软在墨祈天的保护下软倒跪坐在地上,墨祈天赶忙关心的询问。 「我没事,谢谢你……!?」温患云正想跟墨祈天道谢,却感受到股间有什么湿漉漉、又有点温温热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低下头一看,身体的情况简直令人害臊。 因为刚才差点儿跌倒,自己并没有拿住遮挡身体的棉被,所以现在正全身赤裸。 白皙的脖子佈满了吻痕,两个敏感的乳头也因昨晚被过度玩弄而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的挺立着;而最令人害羞的,莫过于从臀瓣间滑落于大腿的白浊液体。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温患云感到一阵头昏脑胀。 墨祈天也注意到了,自己昨晚留在温患云体内的东西正滑下对方白皙的大腿,彷彿再告诉他们昨晚有多羞耻一样。 「呜……请……不要看……」温患云太过害羞了,眼角泛着泪用手遮住自己的胸部以及下身。 「抱、抱歉!」墨祈天见温患云哭了慌乱的不得了,连忙用棉被将温患云包住,然后将他抱起来,跑到沐浴间之后将温患云放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接着便赶紧出到外面来,快速的把门给关上。 「我去烧热水,你等着喔。」 「麻、麻烦你了……」温患云红着脸和墨祈天道谢。 热水烧好后,墨祈天继续在沐浴间门外守着,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昨晚和温患云做过了,总觉得墨祈天对他的保护欲大增。 「……患云,你自己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帮忙?」他双手抱胸地靠着门,朝沐浴间里头问到。 「不、不必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温患云满脸通红地将身子没入温暖的热水当中。 绝对不能让墨祈天帮忙! 要是让墨祈天帮忙洗那处的话,温患云绝对会害羞到死掉。 「……外头很冷的,祈天还是快点进屋去吧?」温患云透过窗户看到了外头如画卷般美丽的雪景,很担心墨祈天一直站在沐浴间外会着凉。 「没关係,我想在这里。」可墨祈天哪捨得里开呢?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在里头清洗昨晚他们缠绵的痕跡,他可要在外头守护他才是。 「……!」这时,一阵风吹过,墨祈天突然警觉的往屋顶上方看。 皑皑白雪覆盖在老屋的屋顶上,十分寧静。 墨祈天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一阵黑影从屋簷掠过。 难道是猿猴?但他们两人搬到这山上那么久了,也没见过有猿猴出没。 温患云细柔的嗓音打断了墨祈天的思想。 「怎么了?」听到这声音,他不自觉的露出微笑,温柔地回。 「我今天……没有去工作,不晓得会不会给师父添麻烦……」温患云在热水中抱紧双腿。 今天腰软成这样,全身一点儿力都使不出来,肯定是没法去清越轩了。 没有提前告知喜助大爷,他担心师父一个人忙不过来。 ……虽然已清越轩的客量,应该是完全不可能忙不过来啦,喜助大爷当时本来就是好心让自己在这里工作的,不然他一个人经营清越轩其实很足够了。 「别担心,他会谅解的,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墨祈天知道喜助大爷的个性,那名表情严肃却对两人无比重视两人的老人家就如同他们的再生父亲一般;肯定会谅解两人的情况的。 「这、这样啊……但因为我的缘故,店面变得破破烂烂的,总觉得对师父好抱歉。」 「店是那个你们家远亲的男人破坏的……嘛,虽然有一部分是我弄的。不过不是患云的错喔。」墨祈天有些心虚,自己那时因为看到那群男人要侵犯温患云太生气,直接把人的脑袋按进墙里了,喜助大爷现在估计正看着那个人脸裂缝发愁吧。 真是对他老人家太不好意思了,得尽快把店恢復原状才行。 「我晚点会通知墨家,让家里的工人去修復清越轩的。」 「嗯……谢谢你,祈天……呀啊!」正当温患云安心下来,想跟墨祈天道谢时,突然有人后方把自己脱出浴缸,并死死的摀住自己的嘴。 「患云!」墨祈天听到温患云的叫声吓了一跳,想都没想立刻推开沐浴间的门。 只见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正一手捂着温患云的嘴巴,另一手则握着一把匕首,死死的抵在温患云那佈满墨祈天吻痕的脖子上,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会将他给划伤。 「呜……」温患云被摀住嘴巴没有办法说话,只能无助的用带着泪珠的眼神和墨祈天求救。 才刚发生过差点被侵犯的事,被陌生男性在洗澡时闯入并用刀抵住脖子让他很害怕。 虽然对方是少年,但由于昨晚才刚做过激烈的事,让温患云软绵绵的,没法反抗。 少年衣着破烂,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居然只穿了薄薄的衣服,破烂的衣物可以见到他佈满细小伤口的皮肤。 沐浴间的窗户被推开了,想必他就是从那儿进来的。可为什么下雪天的这山上会有少年人?他又为何穿的如此单薄?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患云!」墨祈天立刻握紧配刀,随时准备动手。 「别过来!再动一下他就没命了。」 眼看墨祈天往前,少年又将匕首靠近了温患云的脖子一点,墨祈天立刻顿住了。 「求求你……我不会伤害他的,只要你答应让我躲在你们的房子里就好,求求你了……」虽然少年做着威胁的动作,但眼神却没半点杀意,反倒是带着浓浓的歉意跟无助,感觉像是走头无路了才这么做的。 他讲话有个口音,感觉应该不是本地人才。 「只要你答应让我们住下来,我就立刻放开他。」少年看着墨祈天祈求到。 他那握着匕首的手不断颤抖,刀尖忽悠不定,墨祈天焦急坏了,深怕那锋利的刀会划伤那全是自己吻痕的脖子。 「我知道了,你快放开患云!」他连忙答应了少年的请求,反正他有的的武力和智商,要是待会察觉到少年有什么危害,弄走他的办法多的是。 得到答应后,少年才收回了那隻捂着温患云嘴巴的手。 「患云!」墨祈天见状连忙跑过去紧紧抱住温患云;刚才可把他吓坏了,他才捨不得心爱之人受伤呢。 「祈天……呜……」温患云也被吓得不轻,尤其是昨日才差点被男人侵犯,墨祈天的拥抱瞬间让他安心了起来,眼泪也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没事了,不要哭。」墨祈天抚摸着光滑的背安抚到。 少年知道自己一定吓到他们了,赶紧离开沐浴间,乖乖地到外头等着。 「没事了……」被墨祈天安抚了好一会儿,温患云才停止哭泣。 「啊……!」冷静下来后,温患云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衣服,害羞地用手遮挡身体。 「我、我到外头等你。」墨祈天赶紧将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确认安全后将沐浴间的窗锁上,帮温患云关上门。 待温患云将衣物穿好后,墨祈天陪在他身旁一起去见刚才那个少年。 「小桑,再撑一下,很快就会没事了。」 少年在老屋后方,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名十六岁左右的少女。 少女同样衣着破烂,手指全冻红了;她倒在地上站不起来,身体似乎非常虚弱的样子;而少年则一边温柔的安抚她,一边将自己单薄的衣物脱下,披在少女身上。 「……啊!方才真的非常抱歉,请你们原谅我……我真的走头无路了,所以才……对不起……你们要打要罚都没关係,但请救救我妹妹……」见两人的到来,少年立刻跪下,不断地朝两人磕头。 他的动作很虚弱,感觉状况也不比少女好多少;然而他还是勉强自己动起来,和眼前的二人求救。 温患云与墨祈天互看了一眼,即便刚才被这名少年挟持,但两兄妹的模样实在令人心疼;若是不管他们的话,或许很快就会因为失温死掉。 「祈天……我觉得这俩孩子多半不是坏人……」温患云轻声说到。 「是啊,不过还是警惕些好……」 正当两人在讨论是否让这两名少年少女进屋时,跪在地上磕头的少年突然倒在了地上。 「哥哥!」少女焦急的哭了出来,但因为脚已经被冻伤了,站不起来,只能无助的坐在一旁哭喊自己的哥哥。 墨祈天到少年身旁蹲下,轻抚上少年佈满擦伤的皮肤。 少年过低的体温让墨祈天惊了下,他从来没碰过身体如此冰冷的人类。 「这是很典型的失温徵兆,要是放着不管肯定会丧命的。」墨祈天对温患云说。 「哥哥……!哥哥……求求你们……救救我哥哥……」少女听到墨祈天的话,伤心的哭了起来。 「祈天,我们快帮他保温吧!」人都昏过去了,肯定不可能会有什么坏心思了;温患云觉得救人要紧,并开口寻求墨祈天的同意。 「嗯。」墨祈天点头答应,随后将倒地的少年背起来,往老屋里头走。 「姑娘失礼了。」温患云走到少女身旁蹲下,并扶起少女的腰帮她站起来。 虽然昨晚的激烈让他全身酥软,但女孩子的重量对他这个成年男子来说还是挺轻松的,况且少女相当瘦,骨头的露出来了,体重理所当然也很轻。 她肯定很久没吃饭了…… 「请随我来吧,我带你进屋取暖。」 「……真的非常谢谢您,公子。」少女听闻,虚弱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光芒以及无尽的感激。 两人暂时先将少年安置在了温患云的房间;两人昨晚不算把房间弄得太惨,铺个新床单就能用,且温患云的房间正点着温暖的壁炉,最适合给急需保温的少年。 中堂也点上了壁炉,老屋中相当温暖;温患云借了一件毛毯给少女,让她可以披在身上回温,并泡了些热茶递给少女。 「他的体温已经慢慢恢復了,不过因为刚才的失温晕了过去,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醒过来。」确认少年没有生命危险后,墨祈天从温患云的房间走了出来,并来到中堂找两人。 「真的非常谢谢两位公子相救……若不是你们,家兄肯定会离开人间的。」少女听到哥哥没事了松了口气,不停地跟两人道谢。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穿的这么薄就跑到山上来呢?」温患云一边替墨祈天倒茶一边问。 「我跟哥哥是从邻国逃过来的。我们国家发生暴乱,人们民不聊生,纷纷选择逃走;但由于叛逃被抓到会被处死,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在夜里偷偷出发,从这座山的另一侧逃走。」少女说。 「你们是从这山的另一侧翻过来的?」 少女的话让两人相当惊讶;在先前去採栗子时,两人就从山脚的悬崖边看到过延伸至邻国的另侧山崖。 这座山非常长,且地势高耸,所以成为了两国之间天然的屏障。 山顶天气恶劣,即便是夏季都没有融雪,冬季更不用说,简直就是个地狱。 也因为这个原因,两国的人若要生意或来往皆不会选择攀过山峰,而是坐船走海路。 而要从邻国的山脚来到墨祈天与温患云所住的另一面山峰的山脚,必定要攀越高耸的山顶;在夏季都难以在山顶生存的情况下,两兄妹居然能扛过冬季的暴雪来到这里……只能说他们的求生意志强的不可思议。 「其实原本我们是和其他家人一起逃走的,但有些家人死于追兵,有些则挺不过山上的寒冬冻死在了山上,最后就剩我和哥哥两人了。 过程中我们迷失了方向,走了好久才终于看见了这间屋子;哥哥和我都知道,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身体的温度也越来越低,若是再不求救一定会死的,但由于我们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出了国没,深怕绕了一圈回到国家内,被人举报给官兵,所以哥哥才会用匕首威胁你们让我们留下,真的很对不起。」少女再次和两人磕头道歉。 温患云与墨祈天互看了一眼,露出微笑。 「没关係的,毕竟你们也不是有意想伤人;我倒是觉得,在这种危及生命的情况下还有办法保持感谢及歉意相当了不起呢。」温患云温柔地对少女说。 「我也这么认为。反正患云也没受伤,在你们身体恢復之前,就暂时待在这吧。」墨祈天笑着说。 两人的话让少女热泪盈眶,这还是他和家人们被追杀好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感到温暖。 「真的非常谢谢两位公子。」她再次朝两人磕头致谢。 「小女名叫林桑,在房里休息的是我的哥哥林拓;想请问两位恩人的名字,以便未来能报救命之恩。」 两人分别和少女说了自己的名字。 「墨公子和温公子啊……非常荣幸认识你们,请叫小女小桑就好……」 「咕嚕嚕……」林桑还没说完,肚子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叫声。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的说:「真不好意思……山上什么吃的都没有,我们已经好久没吃饭了,肚子真的好饿……」 「我来做饭吧,刚好祈天也还没吃饭呢。」温患云先是看了眼林桑,又转过头看向墨祈天。 墨祈天笑着对他点了个头,表示赞同。 「真的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也来帮忙……唔!」少女刚想站起身,却忘了自己的脚冻伤了,站不起来,只好虚弱地坐回桌子前。 「小桑姑娘也去睡一会儿吧,走了这么远的路你肯定很累了,饭做好后我们会去叫你的。」温患云笑着说。 「……谢谢温公子。」林桑低头道谢,天知道她已经道谢了几次了。 「走吧,我扶你到患云的房间去。」墨祈天站起身,扶助林桑的腰帮助她站起来。 「啊……谢、谢谢……」与帅气的脸庞以及充满男性魅力的身体接触,让林桑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起来。 墨公子长得真的好好看…… 她偷偷瞄了一眼墨祈天的脸心想。 灶房里,温患云正在寻找家里有什么食材。 因为自己已经有几天不在家了,所以不确定家里的食材种类。 过了不久,找到了各式蔬菜以及剩下来的羊肉,看着这些食材思考,温患云觉得说不定可以做羊肉燉菜? 因为燉菜製作方法简单,且吃起来暖呼呼的,最适合像这样寒冷的日子了。 墨祈天将林桑送回房后回到中堂。 老屋不大,中堂与灶房几乎在同一个空间内,从中堂就能看到灶房里的景象。 温患云在灶房里安静地准备食物,现在外头就剩他们两人了。 看着温患云正在切菜的背影,墨祈天想起昨夜自己就在这个人的里面,心里不自觉泛出一股甜腻感,看着那背影的眼神彷彿要拉出丝一般。 「患云,我来帮你吧。」墨祈天走到了温患云身后。 温热的鼻息让温患云的耳根微微泛红,轻声回到:「没关係,祈天也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可是,我想帮忙。」墨祈天将手撑在温患云的腰旁边,带着爱意低头看向喜爱之人。 昨晚温患云在自己身下哭泣与害羞的模样,让墨祈天捨不得让他做事,虽然自己也很想吃温患云做的菜就是了…… 「让我帮你吧?」他露出温柔的微笑,再次询问了温患云。 温患云才刚经歷过差点被侵犯的恐惧,墨祈天的温柔让他感到很安心,又有点儿温暖。 「嗯……可是……祈天知道燉菜的做法吗?」他泛红着脸问。 墨祈天身为墨家家主,平时会有负责料理的下人,本身就很少自己下厨。 虽然搬到老屋后,温患云每次做菜他都会来帮忙;不过说到燉菜,这还是他今年第一次做,更不用说墨祈天了。 「你要做燉菜呀?那是很适合冬天吃的,温暖的料理呢。」墨祈天一听,深邃的眼神里泛起了一抹像孩子般期待的光芒:「我没有做过,但我可以学。你放心,我学很快的。」 「这……这样啊,那祈天可以帮我切菜吗?像这样把根部还有不能吃的地方弄掉,就可以了。」由于昨晚才跟墨祈天做过那么令人害羞的事,温患云讲起话来有些结巴,脸也有些热。 在温患云简单示范后,墨祈天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会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 「……嗯,那就拜託你了,我去处理羊肉。」 语毕温患云便走向另一边,将羊肉洗凈、切碎,由于羊肉容易有腥气,所以一会儿要与薑、葱以及料酒一起下锅焯水,如此一来不但能够去除腥味,待会儿燉出来的羊肉还会鲜甜可口。 现在就等墨祈天将薑片切好了。 薑片不太好切,一个不小心就会切的太厚,温患云在心里想着是否把这个工作交给第一次切菜的墨祈天有些太难了。 「患云。」正当自己将最后一块羊肉切好后,墨祈天也刚好叫了他的名字。 「这样可以吗?」墨祈天拿着切好的薑片给温患云看。 温患云惊呆了;这薑片不但没有切烂,反而薄中透光,且不是只有一片这样,是每一片都极薄。 「太……太厉害了,连师父都切不出这么薄得薑片……」温患云侧过身去看其他蔬菜,每样切工的极其优秀,这手艺简直可以跟京城那批最顶尖的师傅坐一桌了,实在很难想像居然是第一次做菜的人切的。 但看看墨祈天的脸,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惊奇的了。 「果然是『全能的天才』呀……做了好几年菜的我完全甘拜下风……。」温患云再度被天才的实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患云你这是在夸我对吧?对吧?」而墨祈天听到温患云这么说,开心的不得了,反覆确认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 被喜欢的人夸奖了,当然开心囉。 「嗯……谢谢你,祈天。接下来只要将羊肉焯水,就可以开始做燉菜了。」 「我来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墨祈天蹲下身,准备为炉子生火,「患云就先做别的吧。」 「……好。」温患云温顺的点了个头,准备去煮米饭。 离去前,他再度看了一眼那盘闪闪发光的蔬菜,自言自语到:「能切成这样真的好厉害……」 将米饭放进去煮,羊肉也焯好水后,就能进入到製作燉菜的部份了。 「像这样将焯水后的羊肉与薑片、花椒和冰糖,然后开小火,将羊肉煎炒至完全包裹上糖色……」温患云轻轻煎炒着锅中的食材,直到羊肉完全被香甜的糖色给包裹上。 「好香的味道喔。」锅中散发出的香甜味让墨祈天忍不住感叹。 「嗯,这样子炒过的羊肉,在做燉菜时会更好吃,这是师父教我的喔。」温患云的笑着说:「接着将上过糖色的羊肉放入水中,加入料酒、葱、洋葱、薑还有八角,接着用小火燉煮一个时辰就行了。」 「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墨祈天问。 「接下来只要等待燉煮时间到就可以了。祈天也去休息一下吧。」温患云对墨祈天微笑。 「那患云也一起休息?」墨祈天笑着瞇起他那双好看的眼眸。 「啊……嗯。」温患云羞涩地点了点头。 柴火霹靂啪啦的燃烧着,不远处的灶房则正在熬煮热腾腾的燉菜;老屋中非常温暖。 两人在中堂前的桌边坐下,温患云正想起身为墨祈天倒茶,但对方却比自己更早站起,并示意自己坐着就好。 墨祈天为温患云倒上热茶,递给他之后再倒了自己的。 「谢谢。」温患云和墨祈天道谢,并将茶杯放到嘴前喝了一口。 茶热热的,喝了之后能感觉到身体暖暖的。 雪又开始下了,想起清越轩的门板被温家远亲的男人给弄坏了,温患云不禁担心起喜助大爷会不会着凉。 「……下雪了,清越轩的门被砍坏了,不晓得师父会不会冷……」 墨祈天看向温患云,对方双手轻轻地扶在茶杯边,那双有着细长睫毛的眼眸带着担心望着窗外的雪。 他的头发细且白,柔软地披散在肩边以及有着墨祈天吻痕的脖子上。 「下午我们过去看看吧。我会要墨家的工人帮忙修缮清越轩的,而且昨天走的那么突然,也得跟喜助大爷报平安才行。」看着喜欢的人,墨祈天的语气不自觉地比平时还要柔;他温柔地对温患云说道。 「嗯……」见墨祈天这么说,温患云觉得放心了不少。 接下来他们有很多事要做,除了修缮清越轩,还得去找喜助大爷以及菊姥姥,他们一定很担心那名男人所做的事,现在一切已经平復下来了,得和他们说一声才行,免得两个老人家一直担心。 虽然要做的事有很多,但有墨祈天在,温患云的心里就会感到很平静,他真的非常谢谢墨祈天。 「你的腰……下山应该没问题吧?」这时,墨祈天的声音打断了温患云的思想。 他有些尷尬的将视线移到另一边,并双手抱胸,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温患云听到这句话,瞬间满脸通红。 「我……我没问题,经过一个早上的休息,我觉得力气已经差不多恢復了……」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墨祈天。 「这样啊,那就好,我原本想说你要是走不动,我可以抱你去的。」墨祈天在那头如狼尾般黑发间的耳朵微微发红。 「抱抱抱抱……?」温患云听闻脸更红了,也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患云!」看对方羞涩地模样,墨祈天再也忍不了了,猛然握住温患云的手,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早上我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 「早、早上……?」温患云的脸已经红的快滴血了。 「就是……我喜欢你。患云呢?患云你是怎么想的?」墨祈天帅气的脸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认真与紧张。 「我……我……」温患云害羞的低下头。 他从没谈过恋爱,更不用说是何墨祈天那么优秀的人谈恋爱了。 要说喜欢还是讨厌的话,那无疑是喜欢的,但…… 想起墨祈天温柔的脸庞,温患云就感到有些难过。 对方那么优秀,自己和他在一起时也很开心,可是温患云很担心若是自己的恶运影响了墨祈天怎么办?要是那张温柔的脸因为自己的恶运,变成在黑暗中哭泣的痛苦模样,他绝对会难过到想要死掉。 「我……我不知道,但是一想到我的恶运会让祈天痛苦,有一天会像祖母和母亲一样离开我以及你所爱的弟妹,我就觉得我不该对你有这种想法……」说到这,剔透的泪珠从温患云的脸庞滑落。 他很少在几天之内哭那么多次的,但只要扯到和墨祈天有关的事,他就会比以往还有容易动情。 墨祈天也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了,这就是他先前去找喜助大爷还有菊姥姥的原因,那就是帮助温患云从「被当作恶运」的噩梦中给拯救出来。 「患云,其实前段日子我去找了菊姥姥,并问了他一些你以前的事。」墨祈天将椅子挪到温患云旁边,并将扶助他的肩膀,将正在哭泣的温患云搂进怀里。 「啊……! 」温患云想起来,喜助大爷昨日似乎也有和自己提到,墨祈天为了不让自己害怕恶运,到温家的门口等了菊姥姥好几个时辰。 「那……那你肯定知道我以前发生的一切坏事了,我是『灾患』,对吧?」他垂下睫毛,菊姥姥将实情都告诉墨祈天了,墨祈天会不会讨厌自己呢? 明明墨祈天的个性他最清楚了,但脑子还是不争气的害怕了起来。 「才不是呢,这一切世间万物,该发生的就是会发生,跟患云一点关係都没有。」墨祈天一边摸着温患云的背,一边说:「你之前不是说温家主会帮你取『患』云这个名字,是因为在生你时,你母亲过世了吗?」 「是呀……」温患云点点头。 「但我去问了菊姥姥,她和我说你母亲原先在生你哥哥姐姐时都差点难產过世,所以不是只有在生你时才有这个问题喔。」 「可是……!生哥哥姐姐们的时候母亲都有被救回来,就只有我……」温患云显然不是很接受这个说法,急着想反驳。 「每次生產都是在削弱你母亲的身体,难產一次,身体就越离死亡越近;患云只是因为你母亲在生前面哥哥姐姐们的时累积多了,到你的时候才会承受不住的。如果真要说是谁的问题,那你的哥哥姐姐也都有一份责任,但若是每个人都有责任的话,那就不是由谁造成的『灾患』了,对吧?」 墨祈天的话让温患云愣了下。 对了……为什么自己从来没这么想过呢? 他说得如此有道理,让温患云反驳不了。 「那、那之前那隻蓝色的小鸟呢?他也被我害死了……」 被他人指着骂了多年的:「都是你的错!」在一瞬间消散,温患云有点儿接受不了,继续问墨祈天。 「那小鸟本来就有吃太急的习惯;菊姥姥和我说了,她和你的祖母忘记在前一天检查牠有无把大米吃完就睡了,而小鸟在半夜噎死了,是牠自己噎死自己的,不是谁的错。」墨祈天说。 「但……但都是我不好好检查的缘故……」温患云还是很自责。 见他这么拼命的模样,墨祈天「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当时年纪还那么小,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顾着连鸟笼都勾不到的小鸟呢?假如有个五六岁的孩子和当时的你一样,因为养的小鸟在大家睡觉时噎死,你就说他是恶运,会吗?」 「不……会。」要是真的因为这样子就把错推给一个年纪那么小的孩子,那他也太可怜了! 墨祈天对他露出了一个「对吧?」的表情。 「…………!」温患云惊呆了,那么把那名孩子换成儿时的自己不也一样吗?而自己刚才居然亲口否认了自己的「恶运」? 「但是我还害死了我的祖母……」 「她年事已高,加上罹患风寒的缘故才会离世的,跟患云没关係。」 「那我不但学不好武,考官又差一名呢?」说到自己准备已久的考官试却因为一名之差没有考上,温患云就觉得自己真的特别倒楣。 「每个人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啊。而且你差一名就通过考试了,这已经赢过很多人了。」墨祈天微笑。 那双凝视着自己的深邃眼眸如此温柔,彷彿能够使雪消融一般。 温患云将手轻轻放上自己的胸口,这一刻他第一次对以往的黑暗有了改观。 原来……解读事情的角度不一样,就能使一件事由黑暗到温暖。 「你怎么那么笨啊!什么都做不好!」 「你听说了吗?跟他待在一起就会遭遇灾患,我们不要跟他一起玩!」 从出生以来,这些指责与谩骂如乌云笼罩着他;自己在破碎与无助下独自在这黑暗中走着,即便自己在路上遇到了一些真心待自己的人像是菊姥姥和喜助大爷,但自己也会因为担心恶运伤害到他们而伤得更深。 但如今,墨祈天的出现却让那个在黑暗中行走的自己抬起了头,并从墨祈天那高大的背影后看到了柔和而光亮的世界。 温患云在心中无意识的叫出了这个名字,是这个人让他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而自己对这个人的情感,是否就如同那照过墨祈天温柔脸庞的光一样,名为「爱」呢? 看着温患云那稍微没那么难过,又有些迷茫的眼神,墨祈天轻笑,他很聪明,所以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温患云建构在心中的「恶运」塔楼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塌。 但他也明白要温患云在一瞬间接受自己维持于心中二十年的想法,同时还要接受自己的告白肯定有难度,于是他低下身,轻轻在温患云的鼻尖落下一吻,温柔地说到:「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混乱,所以不必立刻给我答覆没关係的。」 温患云被这一个吻弄得脸蛋红通通的,害羞的低下头。 「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就一起慢慢接受对过往悲伤不同的看法吧,等到你都想好后在告诉我答案。」看着害羞的人儿,墨祈天眼中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我会……我会努力的……」温患云努力让自己说话不要因紧张过于结巴。 「祈天,真的很谢谢你。从来……都没有人为我做那么多过……」 「我只是在做患云曾经为我做过的事而已。」墨祈天牵起温患云的手。 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说话的那天,正是因为温患云为处于最黑暗时刻的自己做了好吃的晚餐,并主动来找自己搭话的话,或许自己早就已经被压力压得撑不下去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吗?那时的我真的很难熬呢;每天起床时,我都会在心里抱怨为何太阳要升起,厌恶新的一天又到来了。在快撑不下去时,我因一阵鸡蛋的香味醒来,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我微笑的患云。还有在墨家的时候也是……」 温患云在墨家时,将墨祈天从自己天才身份所带来的父母情感分裂的伤痛中给拉了出来,并说了那句拯救他的「祈天像是普照眾生的光一样。」。 「总之你为了做了太多大多了,以至于我现在会期待新一天的开始,在日子开始后,去吃好吃的东西、看美丽的风景,以及和喜欢的人们在一起,变成了懂得享受一天的人。」 墨祈天抬起头,温柔地对温患云微笑:「所以我希望患云每天醒来后,也都可以开心的活着。」 「祈天……」温患云细长睫毛下的眼眸泛出了湿润的光芒。 他闭起眼,深吸了一口气候,红着脸说道:「我会努力的……一定会努力!虽然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时间也差不多过一个时辰了,灶房的燉锅不断传来香喷喷的味道,看来已经可以开锅了。 温患云打开锅盖的那一瞬间,羊肉的香味朝两人扑鼻而来,包裹着羊肉的汤汁冒着沸腾的气泡,蔬菜也因汤汁而富有光泽。 「好香的味道,看起来做的很成功呢。」墨祈天说。 「接下来只要加入萝卜,再煮二十分鐘,就可以出锅了。」温患云笑着将萝卜加入锅中。 「哇啊!好香哦!我已经好久没闻到食物的味道了!」 闻到燉菜香,林拓与林桑没有人叫就起床了,兴奋地走出温患云的房间。 睡了一觉后,两人的身体明显好多了,至少失温的情况已经消除,连林桑都可以站起来自己走路了。 「你醒了啊,身体好点了吗?」墨祈天看着林拓问。 「是,多亏了墨公子还有温公子,我才能捡回一条小命。」林拓双手合十,鞠躬与两人致谢。 他的动作彬彬有礼,与稍早那个面露恐惧,拿着匕首的他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举止就和名家公子一般,或许这才是这位少年真正的样子吧。 「午餐马上就要做好了,再等一下喔。」温患云笑着对两兄妹说。 「啊,温公子,我来帮你吧。」林桑见状赶紧走到温患云身旁。 不久,热腾腾的羊肉燉菜上桌了。 打开锅盖的那一刻,两兄妹看着闪闪发光的羊肉口水直流,肚子咕嚕嚕的叫,雪山上什么都没有,他们已经好久没吃饭了,更何况还是看起来那么好吃的饭。 不过即使很饿,他们还是礼貌的等温患云与墨祈天盛完饭才开动。 羊肉放入嘴中的那一剎那,两兄妹被软嫩的肉弄得热泪盈眶,感动得不得了。 「温公子的手艺真好。」林拓哭着边吃边夸讚。 「谢……谢谢,不过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温患云被流泪的两兄妹给吓了一跳。 自己的手艺什么时后进步到让别人吃到哭的地步了?难道是因为今天有天才墨祈天帮忙的原因? 没多久,林拓就回答了他的困惑:「当然好吃啦!我们已经好久没吃饭了呢!更何况还有肉;在我们国家,人民连大米都买不起了,更何况是肉呢?」 「嗯嗯!哥哥说的没错,今天还是我们这一年第一次吃到肉呢!」林桑开心的说。 「…………! 」两兄妹的话让温患云愣住了。 他曾经觉得自己过去发生的那些事都是「恶运」,但在这两个连饭都吃不饱,差点儿饿死的兄妹面前,似乎都只是小事而已。 真要说的话,他们两人从邻国被追杀、在雪山上失去亲人,最后还差点失温死亡的经歷,才能够称为所谓的「恶运」。 然而这两个孩子不但没有像自己一样被「恶运」给困在囚笼里,还能在生命极弱的情况下保持感恩,并像现在这样开心地吃着羊肉…… 温患云默默握紧了自己那双在餐桌下的拳头。 我……也得好好跟他们学习才行。 他看了一眼墨祈天,对方正一边吃饭,一边有说有笑的跟两兄妹聊天。 就和师父说的一样,为了不要错过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 「林公子,你与小桑姑娘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追杀的?你们俩应该不是单纯逃离叛乱的百姓吧?」墨祈天撑着优雅的脸问林拓。 「咦?墨公子何出此言?」林拓惊讶的睁大眼。 一旁的林桑也露出「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从两位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你们应该是有受过贵族教育的。而贵族就算是在发生叛乱的环境下也依旧能过上富裕的生活,会饿死的都是被权利逼迫的平民百姓。然而你们身为贵族却没有食物吃,还需要狼狈的翻过死亡率极高的雪山逃到敌国,肯定是与掌权者过不去吧。」墨祈天将手抵在下巴,他在推测时表情自信,说是在推测,却又有如已知实情一般。 「墨公子的才智……属实令人惊讶。」 看林拓佩服的神情可知,墨祈天肯定猜中了。 「祈天在京城被称为「全能的天才」喔,他武艺学术样样精通,所以这么年轻就当上墨家家主了。」温患云笑着解释。 「原来墨公子是这样的大人物啊……那为何两位会住在这山间的老屋里?」林桑歪头。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啦。」温患云与墨祈天心虚的将眼神移开。 如果说因为赌气离家去跟敌家的男子成亲,还爱上了对方什么的,别人决对会露出一脸无言的表情。 「唉……」林拓叹了一口气,「正如墨公子所言,我跟小桑的确原本是邻国很有名望的林家子女,但与权力有意见方面的衝突,发生暴乱后,我们家就被处了叛国的罪名。虽然我们这些孩子没有参与政斗,但如果被抓到的话还是一样,不是被当做奴隶,就是被处死,所以我们才冒险越过雪山离开国家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真是辛苦你们两位了。」温患云将手放在胸口,十分心疼这两个少年少女的经歷。 他们和祈天很像,都是不想参与权斗但却因家里的缘故被捲入悲伤之中的孩子。 现在看来墨祈天决定不跟温家做无意义的斗争真的相当有先见之明。 不过以墨家跟温家的个性来看,这两家是没暴力到会引发暴乱的程度啦……只不过会彼此活在怨恨当中,直到死去后再将这份不开心的情绪继续传给下一代而已。 「墨公子,其实我一直很担心……我们来到这个国家后还会不会被抓回去。」林桑忧心的低下头。 「权位者通常不敢让国家内部的暴乱影响到无关的国家,因为这样会从自己的问题引发到国与国间的战争,而本身就处于内乱的国家怎么可能打得赢国情安定的他国,所以我想你们既然已经越过边界了,就应该没什么需要太担心的了。」墨祈天说。 听到墨家家主的亲自解释,且两人现在还住在他的屋子里,这安心感十分扎实,两兄妹都松了一口气下来。 「我们两个都识字;我在邻国时在官试中的成绩名列前茅,而小桑则学过刺绣与舞蹈,要找到工作肯定没有问题,等身体的情况康復后,我们就会儘速离去的,免得过于打扰温公子与墨公子。」林拓笑着说。 「啊对了,虽然我刚刚是这么跟你们说……」这时,墨祈天再度开口:「不过京城毕竟离邻国的交界处,还是有微小被抓到的风险,例如邻国的间谍之类的。」 「那该怎么办呢?我们要去哪才安全?」见林桑又担心了起来,林拓赶忙握住了妹妹的手安抚她。 「江南。」思索了片刻后,墨祈天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嗯,南边没有与任何一个国家接壤,面对的是海。而港口周遭都会有管理的官兵,所以对你们两个外地人来说,安全上给了很大的帮助。且南边离你们原本的国家遥远,也不必担心会遇到同国家的人。」墨祈天笑着说。 「这么说起来……」温患云思索了片刻后,觉得墨祈天说的相当有道理:「江南对于逃亡者来说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居住地呢。那里物產丰饶,且风景非常美丽,我想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林拓与林桑互看了一眼,随后相识而笑。 「多谢两位公子指点,我会和小桑好好讨论的。」林拓笑着说。 吃过美味的午饭后,温患云与墨祈天准备出门去和喜助大爷还有菊姥姥道平安。 两兄妹为了感谢两人的救命之恩以及请自己吃东西,决定替两人帮忙做家事。 林桑会帮忙整理方才用餐的碗筷,而林拓则是要帮忙砍木柴。 「你们身体还那么虚弱,不必帮忙也没有关係。」出门前,墨祈天对林拓说。 「是啊,师父经常说行善如积德,帮助你们算是我们自己的意思,所以你们好好休息没关係的。」温患云也说到。 「那可不行,既然我和小桑现在没有钱,不能用金钱回报两位,就至少让我们干点活吧。总不能白吃白住的。」林拓拍拍胸口,让两人放心:「两位公子放心,我跟小桑会好好看家的。我保证不去动你们私人的东西跟财物,动了就死不明目。」 「倒也是不必那么夸张啦……」林拓的证言让温患云忍不住吐槽。 不过不得不说,林拓非常明白屋主独自放外人在家得风险,所以才下海口发誓,要两人安心。他可不想辜负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知道了,那家里就拜託你们了。」墨祈天点了个头,和温患云一同走下山。 林拓则在后方和他们挥挥手。 墨祈天并不担心将两兄妹留在老屋。放财物的箱子他平时就会上锁,而钥匙就留在自己的身上。而温患云的钱不多,就算两人偷了东西走人也无处可逃,身为流亡者的他们若不想闯祸被押送回邻国,就不可能这么做。 不过最让他放心的其实是两兄妹的个性,经过方才的相处,这两人的言行举止都在透露着他们是一对好孩子,所以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墨祈天是个天才,所以他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不是演的。 至于温患云的想法也跟墨祈天相差不远,所以出门前不会过于担心。 两人来到清越轩,墨祈天已经去请墨家的人力来帮忙修缮破损的地方了,并且为了感谢喜助大爷平时对自己的照顾,他还顺便让工人把整间店翻新了一遍。 修缮加上翻新需要一段时间,至少今天之内是没办法完工的。好在清越轩的二楼没有受到破坏,不影响喜助大爷的居住,至于因为店内受损没办法开业损失的工钱,墨祈天说会负责赔偿的。 一行人现在就在清越轩二楼的房间内谈话。 「真是不好意思,喜助大爷,我会尽快把店铺復原的。还有因为没有办法开业所损失的财物我也会负责赔偿。」墨祈天和喜助大爷低头道歉。 温患云见墨祈天和师父道歉,心里很是慌张,连忙和喜助大爷说到:「不、不是祈天的错;师父,损失的地方从我的工钱里扣吧……」 「因为祈天是为了要救我所以才会……」 喜助大爷看两人互相捨不得对方挨骂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俩真是的,虽然祈天那天是有点儿失控,不过要说错的话只要那个患云远亲的叔叔,要是他不对患云那种心思,哪会有这些事呢?患云也是,看来你已经恢復精神了,师父我也不必掛心,真是太好了。」 「师父……」这还是温患云第一次见平时严肃的喜助大爷笑的那么开心,被吓了一跳。 「所以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收回笑容,喜助大爷问起了那晚两人跑出清越轩后发生的事。 「………………」两人听到这个问题都明显慌了起来。 墨祈天心虚的将头转向一旁,而温患云的脸则是红得快冒烟了;两人谁也不敢说出昨夜做的那个羞死人的事情。 「………不会吧?」喜助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再度大笑了出来,用力的拍了一下墨祈天的背:「哈哈哈哈哈!真有你的,祈天!」 墨祈天慌了,急着解释到:「因为患云被下药了,所以我才会……那是有正当理由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墨祈天只要想起自己在帮温患云取出小球后,还是忍不住继续做下去,甚至做完了全套就心虚的不得了。 「你们两个根本用不着害羞嘛,当时我跟我妻子在你们这个年纪时谁不是这样呢?」喜助大爷高兴的拍了拍墨祈天,心里非常高兴,自己的徒弟终于遇到了一个真正爱他的人了。 ……且喜助大爷还第一次见到那个被称为「全能的天才」的墨祈天会编那么没有说服力的理由。 果然祈天这孩子只有在面对患云时会变笨呢! 「呜呜……」温患云听着两人的对话,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嘛,总而言之你们两个都没有受伤就好了。」笑归笑,得知两人都没有受伤后,喜助大爷的心也安了下来。 「不过清越轩要修缮几天,恐怕没法开张了。」他从阶梯看向下方正在翻新与修补店铺的墨家工人们,随后露出笑容:「这样也好,我这把老骨头了,也想休息个几日,好好放松放入。患云啊,你的工钱应该够用吧?」 「是的,我想应该没问题。既然是师父您的意思,那就请您好好休息吧。」温患云点头,自己平时花的钱就不多,跟墨祈天同住后,对方又帮忙分担了食材以及一些共用物品的费用,所以生活方面是肯定没问题的。 而且喜助大爷主动提出了想要休息,那自己当然会顺着师父的意的。 「您不用担心,若有什么需要我也会帮忙的。在墨家帮忙翻新以及修缮清越轩的这几天,您就尽量休息,或者做您喜欢的事吧。」墨祈天也笑着说到。 「谢谢你们啊,孩子。」喜助大爷笑着点点头。 既然修缮事宜已经处理妥当,两人决定和喜助大爷说说林拓与林桑这俩兄妹的事。 「对了,师父,其实今天呢……」 听完温患云的话,喜助大爷若有所思的摸摸鬍子:「哎呀,居然能从环境如此恶劣的雪山翻过来,那两个孩子还真是不容易呢……所以祈天建议他们到江南去吗?」 「是啊,我分析后觉得那里是最适合那俩孩子生活的地方了。那里不但安全,且考虑到他们两人文化水平不低,原先又是富贵人家出生,在那边教书或表演乐器挺合适的。」墨祈天说。 「有什么不妥吗,师父?」温患云见喜助大爷一直在思考,担心的问。 「不,既然是祈天说的,那肯定是最适合的方案了。只不过江南啊……好怀念呀,我曾经到那里去过一次呢,那儿的风景真的非常美丽,跟京城的人们比,那儿也比较悠间,真是个好地方啊……」喜助大爷怀念起以前年轻时曾和儿子以及妻子到江南游玩的经歷,不自觉地露出美好的微笑。 「你们两个,坐到地上来吧,这样才能好好体会这东西的神奇之处。」喜助大爷并没有坐回桌前的椅子上,而是将画卷放置于地上后,跪坐于画卷旁边。 温患云与墨祈天疑惑的互看了一眼,但还是照着喜助大爷的话做。 温患云到喜助大爷身旁跪坐下来,而墨祈天则单膝跪在两人后方,由于他比较高,所以不会被两人给挡住。 「你们两个看好囉。」待两人都过来后,喜助大爷解开画卷的绳子,随后将画卷往外一推──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长长地卷轴随着喜助大爷的推力不断地往外滚,散开的轴纸上,依依漏出江南的山脉、河流、建筑以及在做各式活动的人们;有玩陀螺的孩童、洗衣的女子、划着木筏的船夫、正在说奇闻的说书人,以及士、农、工、商,各式职业的人们在工作;栩栩如生,既热闹又悠间。 「哇……好画上的人好像动起来了一般,真是神奇!」温患云先是惊讶的感叹了一声,随后开心地凝视着画卷,观察画上的有趣细节。 「是啊,能使笔墨之画看似真实场景,真是幅有意思的佳作。」墨祈天将手抵在下巴,深邃的好看眼眸也兴味盎然地欣赏着这幅画。 「嘿嘿,厉害吧?这是《江南百景图》,是我在江南游玩的时候买下来的。上头的内容就有如我在江南看到的一般生动,看到这画的第一眼,我就决定要买下来收藏了。」喜助大爷见自己的藏品在两人眼中评价这么高,得意的搓了搓鼻子。 「这就是江南……」温患云看着画上的人们,温柔的眼眸闪烁着,彷彿看到一个自己不不知晓的世界一般。 墨祈天注意到了喜欢之人的表情,侧过脸温柔的问到:「患云有去过江南吗?」 温患云摇了摇头:「虽江南与京城都在一国之内,我知晓那儿的特色以及气候,但并没有实际到江南去过,毕竟我一直都待在京城工作。」 「祈天呢?你去过江南吗?」答完后,温患云微笑着反问墨祈天。 「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还没生下陶陶他们……也就是墨家本家的其馀孩子之前,曾和父亲带我去过一次。那个时候父亲和母亲的感情还很好呢。」墨祈天笑着说。 「这么说起来……祈天的父亲好像没有立侧室?」听对方这么说,温患云才想起来,墨祈天的父亲墨老爷,似乎跟自己的父亲温家主不一样,除了墨祈天的母亲……也就是嫡妻之外没有再立侧室,所以在墨家和墨祈天年纪相近的孩子才都会是旁系血亲家的弟妹。 「嗯,因为父亲曾经非常的爱母亲,除了她以外的女子皆看不上,所以没有立侧室。」 温患云看着墨祈天那掛有平静微笑的温柔脸庞,心里泛起了一股涟漪,有一点点心疼,又有一点点温暖。 所以,祈天才会那么努力的想让墨老爷回到原来的那个不被权利给迷惑的他呀…… 似乎是猜到了温患云在想什么一般,墨祈天伸出手,带着爱意的摸了摸温患云的头。 「多亏了患云,那天我才能好好在父亲面前把话讲出来。」 温患云羞涩地低下头,小声说到:「你已经感谢过很多次了……」 「因为我真的很感谢你嘛。」 「齁齁~你们两个已经会在外头表现你们的夫妻名份了啊?不错喔~」喜助大爷看着两人的互动打趣到。 「…………!!! 」两人被这么一说,脸纷纷红了。 喜助大爷看两人青涩的模样觉得很有趣,不过也不闹他们了。 他拍了拍温患云与墨祈天的肩膀,对两人说:「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你们陪着那两孩子到江南去,顺便在那附近玩玩?那儿的美景去看看绝对是值得的喔。而且我听说菊姥姥这几日也要回江南的老家去了,患云总得去送她吧?毕竟她那么疼你。」 「咦?菊姥姥要离开温家了吗?」温患云听闻这个消息惊讶的看着喜助大爷。 虽然他身为温家的公子,不过搬出来跟墨祈天住好久了,而他本就跟家人联系不常,所以也不晓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啊,今天早上她来到店里关心你的情况,不过你给祈天在家,正好错过了。她和我说,其实她在中秋那附近的时候就已经在做回家的准备了,如果没有那个你远亲的叔叔来碍事的话,你们就能在回温家那天得知情况了。后来大概也都忧心于那名男人,所以她就暂时将自己的事放在了一旁,没有多提。」喜助大爷说。 「菊姥姥要回家了啊……我从出生到现在都一直受到她的照顾,总觉得有些不捨呢。」温患云有些难过的低下头,分别总是令人感到酸涩的。 「人家也了了嘛,在温家服侍了大半辈子,肯定也会想回自己的故乡看看的。」喜助大爷慈祥的解释,「所以你趁着这次休假,送她到她的故乡去吧,就当作是受她那么久照顾的感谢。祈天也陪患云去好吗?有你在我就不必担心一路上会发生什么了。」 「交给我吧,喜助大爷。」墨祈天看着喜助大爷坚定的点头答应,随后轻轻握住温患云的手,柔声说到:「我们一起去吧,患云。」 师父与墨祈天给予他的温暖在心中化开,温患云露出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嗯,谢谢祈天,还有师父。」 「你们晚点儿也会去找菊姥姥报平安对吧?」喜助大爷问。 「那记得帮我跟她问好喔。」 「好。」墨祈天与温患云笑着回。 第十章 饺子 拜访完喜助大爷约莫还有一点时间才到傍晚,两人决定在晚上前拜访完菊姥姥并返回老屋吃晚饭。 「啊……!」在前往温家的路上,温患云突然像想起什么般叫了一声。 「怎么了,患云?」墨祈天问。 「我们今天下午才出门,忘记上集市买菜了,家里应该没食材了……」因为先前自己不在家好几天,中午的羊肉燉菜就已经是用剩下的食材作的了,家里现在的食材一定不够做四人的晚餐了。 「……没关係,我一会儿从温家拿点儿出来吧,温家一直都会储备很多食材,只要将食材的钱付给家里,家里的人不会有意见的。」不过温患云很快就想起两人现在要前去温家。 即使跟家里的人不熟,但他再怎么说也都是温家的少爷,温家主虽然不提供成年后的温患云生活费用,但他会付等量的费用来购买家里的食材,所以想必他的父亲不会无聊到对这种小事有意见。 「嗯,这是个好方法,若是行不通我们就到墨家去吧,反正路途也不远。」墨祈天笑着点了点头。 不久,两人便来到温家大门口,温患云转过身请墨祈天在这儿等着。 「祈天,等我一下,我去请菊姥姥出来。」 温患云敲了敲温家的大门,不久一名婢女走了出来应门。 「许久未见温少爷,温少爷平安。」侍女和温患云点了个头。 从她的表情看来,似乎很意外温患云会回温家,因为先前这名不受温家主喜爱的少爷主动与墨家成亲一事弄得沸沸扬扬的,不过温家主倒也没表现出想念这名儿子。 至于令她意外的地方是,她以为温家的人到墨家去肯定会被辱骂或虐打而显得憔悴不堪,可如今温患云不但没有表现出虚弱或憔悴,反而比原先在温家时看上去开心许多,或许他过得挺好的吧。 不过这也与自己无关,毕竟她只是个下女罢了,不必去猜测家主的家事。 「我想见菊姥姥,能麻烦你请她到大门口来吗?」温患云请婢女起身后说到。 「是,我明白了,请少爷稍等。」 随后婢女便鞠躬离去,而温患云则退到大门外陪墨祈天一同等待菊姥姥出来。 不久,温家大门被推开,菊姥姥从宅邸里走了出来。 温患云刚想叫她,就被那因苍老而微弱的地道一把抱出。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菊姥姥紧紧抱着温患云,她曾担心这名孩子会因再度受到伤害而离她而去,如今他出现在自己眼前,菊姥姥忍不住流下了放心的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呀,少爷……我已经尽力让您避开那男人了,结果还是让他找到您……」 怀中的身躯不断颤抖着,温患云愣了下。 这世界上有很多的人讨厌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不吉利的东西。 但同时……也有那么几个人是爱着自己的,愿意为了自己流泪,愿意保护自己,愿意待自己如亲生子女。 为什么……自己以前都没有注意到呢? 他轻轻环绕住菊姥姥,温柔的抚摸着这名老婢女的背。 「没事的,菊姥姥,不是您的错。」 或许比起担心自己的「恶运」会传染给他人,这些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更应该用微笑报以吧。 「祈天……祈天他救了我,我没有受伤。」温患云红着脸看了身后的墨祈天一眼,墨祈天也用温柔的微笑回应他,虽然对方依旧戴着黑色的面罩,但他深邃的眼神早已透漏出遮掩之下的神情。 「所以请您别难过;还有……真的很谢谢您担心我。」 「少爷……!」当温患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菊姥姥发现他那双温柔的眼眸中,似乎不再那么黯淡了。 她明白,那名自己曾如此敬重的主人託付于她的孙子,已经开始改变了。 正如那天跟墨祈天外出时,两人谈话中所言,对方说出的那句:「我希望他不要再被『恶运』所困。 「嗯……」菊姥姥擦乾泪水,从温患云怀中起身,并对着一旁的墨祈天低头道谢:「很谢谢祈天公子及时相救,才能让少爷不再度受到伤害。」 「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才应该跟您道谢呢。谢谢您那天愿意出门见我这个敌家的人。」墨祈天连忙将菊姥姥扶起来。 温患云在胸前轻轻握住双手,心里头装着一份感动与温暖,有那么多的人都在担心自己。 「真的很谢谢大家……」 这声温柔的嗓音响起,让面前正在互相推託的菊姥姥与墨祈天停下动作,两人愣了下,随后不再继续推託,而是朝温患云的方向走来。 「所以两位今天是来告知我一切安好的对吧?早上我去见了清越轩的喜助大爷,他已经事先将事情告诉我了。」 他们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很自然的开啟一个新的话题。 「是……除此之外,我们还听说了您要离开温家,回到江南的老家去的事……」温患云点头。 「您已经知道了呀?肯定是喜助大爷告诉您的,对吧?」菊姥姥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在温家服侍了大半辈子,如今已一把年纪,所以再不回自己儿时生长的家看看,我担心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所以中秋之前就已经再做打算,想着后半生的生活用钱也差不多存够了,等时机一到,就离开京城回到江南。本是想找个时候和您说的,谁知突然发生这种事,唉……」 见菊姥姥叹了口气,温患云将手轻放上她的肩膀,柔声说道:「没关係的,如果我是您肯定也会想在还有机会之前回去自己的老家;至于您担心没有和我们道别一事……」 「其实我们这次会来,除了报平安还有另一件事,就是我们想跟您一同前往江南。」墨祈天替温患云将话说完。 「跟我一起去江南?这是怎么一回事?」菊姥姥疑惑的歪头。 于是两人将林拓和林桑两兄妹,以及喜助大爷想一个人清净的休假,并要求两人趁这段日子替菊姥姥送行顺便到江南游玩之事告诉了菊姥姥。 「哎呀……真是劳烦喜助大爷费心了,改日我一定要到清越轩和他道谢才行。」菊姥姥听后很是开心,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少爷要替自己送行至家乡真的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 「不妨您说,我其实也很想到江南去看看呢。我一直有听闻那儿的风景优美,环境清幽,可是一直没什么机会去。」温患云笑着说。 「是啊,江南确实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喔。」菊姥姥非常认同温患云口中对于江南的传闻。「至于您说邻国逃难过来的那俩孩子……我真的没想到有人能够翻越那么高耸的山脉,而且还是在严寒的冬季。」 又想起林拓以及林桑的事,菊姥姥将原本高兴的神情转为震惊。 「我们当时也吓了一跳,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想着『若是连我们也不帮这些孩子,他们肯定活不过两天。』于是就暂时将他们收留了。」墨祈天解释。 「他们毕竟是别的国家来的,肯定会有不习惯的地方,且林公子尚未成年,小桑姑娘又是女孩子……生活起来会比已经成年的我们困难不少,还希望两人到江南去后,菊姥姥能关照下他们。」温患云微笑:「那两人都是很乖巧的好孩子,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惹您生气的。」 「原来如此,那俩兄妹也不容易啊……少爷、祈天公子你们放心,我会尽量帮忙他们的。」菊姥姥像两人承诺到,并要他们安心。 「您打算在什么时后出发呢?」墨祈天问。 「我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再将一些京城的事务处理好后,下星期就会出发回到江南。」菊姥姥说。 「下星期……我知道了,我们回去会跟那两个孩子说的。」温患云笑着点了个头。 「那时候也不早了,冬季天寒,两位还是尽早回家休息……」 「……啊!差点忘了晚餐的食材了。」 菊姥姥看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想请两人尽快回屋以防受风寒之际,温患云突然叫了一声。 「就是……该怎么说……」温患云想到要跟菊姥姥说「今早因为腰太软,没办法到集市买食材,导致家里现在一点儿食材都没有」一事,脸就不自觉的发烫。 「患云这几天不在家,所以家里所剩食材不多;但出门时集市已经收摊了,所以想问问能否从温家买些食材回去,做为今日的晚餐。」墨祈天也紧张的不得了,但他还是连忙向前,保持冷静的替温患云说明。 「哦~这点小事当然没有问题,等我一下,我马上到灶房拿些食材出来给你们。」菊姥姥说完便转身回到温家里头,留下两人在原地等待。 墨祈天与温患云互看了一眼,随后又同步的不可思议般,红着脸快速移开视线。 不久,菊姥姥拿了个麻编的袋子走了出来,并将袋子交给了温患云。 「来,少爷,我想这些肯定够你们吃了。」 「这是……」温患云接过袋子,里头装有一小袋麵粉、葱、高丽菜以及猪肉。 「这些材料很适合做饺子。我们所在的京城,也就是北方流传着一句话:『大寒小寒,吃饺子过年』,饺子无论是在冬至或是春节时都是餐桌上的常客,所以冬季包饺子来吃再适合不过了。而且製作简单,即使现在时间已经晚了,也能很快做完。」菊姥姥笑着说。 「饺子呀……我明白了,谢谢菊姥姥。」温患云点了个头,和对方致谢:「那我付同价位的钱,来购买这些材料吧。」 「好,我会告知掌事的,你们俩快回家去吧,一会儿遭风寒可就不好了。」 「知道了,谢谢菊姥姥。」两人齐声和菊姥姥道别。 回到老屋,刚一进门两人就被眼前闪闪发光的景色给吓了一跳。 整间老屋变得一尘不染,无论是灶房、厅堂、亦或是老屋外的沐浴间,全都乾净的不得了;唯独墨祈天的房门紧闭,没有人打开过的样子,而温患云的房门虽借给了林家兄妹住,打开房门,不过里头却没有外头空间的闪亮。 「啊,你们回来啦。我跟哥哥已经把房子彻底打扫过了喔;而墨公子跟温公子的房间放有私人物品,我们就没有乱动了。」林桑露出花样少女独有的甜美笑容迎接两人,「不得不说,两位居住的屋子旁就有瀑布,只要将表层的结冰敲掉后就能取水了,真的好方便呢。」 「这全是你们两人打扫的呀?」温患云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乾净到发光的天花板。 「是呀,不好意思,擅自就打扫了。」林桑突然想到自己没有经过两人的同意擅自清扫房间,即便是好意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没关係,谢谢你们。」温患云摇了摇头。 「墨公子跟温公子回来啦?」这时,林拓手中抱着砍好的木材,从外头走进来。 「我已经将木材都砍好了,待会儿要烧水、做饭什么的,直接用就可以囉。」他一面将木材抱到壁炉前放下,一面说。 「辛苦了,没想到这间先祖留下的老屋居然变得如此乾净,真是谢谢你们两位。」墨祈天优雅的对两人微笑。 「这是应该的,两位不但收留了我们,还提供我们吃住,我们也应当做点事情已当最基本的感谢才是。对吧,小桑?」林拓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林桑,而林桑也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劳动了这么久,你们肯定饿了吧?我现在立刻准备晚饭。」温患云从墨祈天手中接过菊姥姥给的麻製布袋,随后走向灶房。 两兄妹饿肚子了好长一段时间,听到食物二字,都纷纷露出兴奋的神情,双眼闪闪发光,显得格外开心。 「太棒了,晚饭要吃什么呢?」林拓问。 「老家里的熟人给了我们做饺子的材料,所以就吃饺子吧。」温患云说。 「只要有吃的我们就很开心了,我和哥哥也来帮忙温公子吧!」 说完林桑与林拓这俩勤奋的兄妹又再度提出了帮忙。 「不必了啦,你们都已经替我们将整间屋子都打扫过一遍了……」 「没关係的,我们还不累,在山顶那段日子可比现在难熬的多了。」林桑握起他那双纤细的手,志气满满的决定要帮忙。「别看人家这样,我好歹也是个女子喔,做菜可是很拿手的!」 「小桑说的没错,而我可以帮忙生火。」林拓也帮腔到。 「我知道了,那就麻烦你们了。」见两人积极的样子,温患云也没再推辞,转为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小桑姑娘,製作饺子皮需要醒麵半个时辰,能麻烦你先做吗?」 「没问题,我知道怎么做。」林桑点了个头,拉着林拓的手臂说到:「哥哥,来帮忙我好吗?」 「当然,可你哥哥我没做过这类的事,你要教我喔。」 「……祈天,你要洗澡吗?我去烧水。」将揉麵的工作交给两兄妹后,温患云转头询问站在自己身后的墨祈天。 回到老屋后墨祈天已经将黑色面罩拿掉了,帅气的容顏暴露于空气中。 「患云不先洗吗?」墨祈天低头看着个子比自己低的温患云,眼神里满是爱意。 「我……我一会儿还要做菜,所以……」 「我会替两位将水烧好,所以你们两人先去洗澡都没问题喔。」当温患云羞涩的准备回话时,正在生火的林拓朝他们挥了挥手,表示灶房交给自己跟妹妹就行了,不必担心。 「我看还是患云先去洗吧,反正醒麵也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等你洗浴出来后,正好能告知小桑姑娘与林公子下一步的製作方法,而我再趁这个时间去洗就好了。」墨祈天温柔的说。 不得不提,他的时间分配还真是让人佩服,不愧是天才。 「那……就容我先使用沐浴间了。」温患云抬起头看着墨祈天。 「嗯,你快去吧。」墨祈天弯下腰,有些尷尬的在温患云耳边小声说到:「天冷,我担心……你昨晚刚做那事,身子虚会容易受风寒。」 富有男性魅力的嗓音传出热气洒在温患云的耳朵上,使温患云的耳根逐渐发烫:「好……好的,我会尽早去洗澡……」 温患云结结巴巴地回答后,害羞的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取换洗衣物。 墨祈天见那通红的耳尖,觉得心里痒痒的。 其实今天一整天,他都觉得心里很痒,或许是因为昨夜第一次拥抱自己心爱的人吧。 他挠了挠那头如狼尾般的长发,走回房间,打算趁温患云洗浴完之前阅读一些墨家的公文。 墨祈天与温患云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灶房里的林拓与林桑则接下的准备饺子材料的工作。 「麵已经揉好了,接下来……」 林桑将揉好的面用盆子盖住醒麵,并又拿出葱、猪肉等其他食材,准备趁着这段时间继续处理其他馅料。 「咦?小桑,温公子不请你揉麵而已吗?你还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呀?」林拓一面帮炉灶添加柴火,一面问。 「嗯,毕竟饺子真的很简单嘛。之前在家里头的时候,虽然家里有很多专门做菜的庖人,不过母亲也经常亲自下厨。有次哥哥你在阅书之时,我就跟着母亲一起下厨,那天刚好做的就是饺子喔。」林桑笑着说。 「啊,我想起来了。母亲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呢,无论是父亲还是我,都特别爱吃母亲做的料理。」林拓低下头,神情约莫有些落寞:「饺子自古便有团圆的寓意,然而……我们却再也吃不到母亲製作的饺子了。」 两兄妹的父亲在逃难时被敌对杀害,母亲也在山顶时忍受不了寒冷与飢饿过世了。 再度吃到母亲曾拿手的料理时,不自觉的让他们感到孤独与难过。 林拓看向自家妹妹,对方也因思念亲人而面露悲伤之情。 妹妹还活着,他不是孤身一人。也正因为如此,比起为亲人的死而悲伤,他该做的就是保护好林桑,并且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日子。 这是身为兄长的他应当有的责任。 「抱歉,提起难过的事。」他从炉火边站起身,摸了摸林桑的头,温柔的说到:「虽然再也见不到父亲与母亲了,我们才更要为彼此都活下来一事高兴才对。你看,我们逃离了阎罗王,成功离开寒冷的山顶,并且遇上了良善之人,为我们提供居所以及温暖的食物。佛祖是如此的守护着我们,我们也要继续好好的、开心的活着,才足以报答这份幸运。」 听完林拓的话,林桑也笑了:「我明白了,哥哥。」 她将手中的葱放到清水里清洗。 「我会做出很好吃的晚饭;好吃的食物是使人感到快乐的原因之一,母亲曾这么告诉我,所以我会好好做的。」 葱、高丽菜与猪肉洗凈后,将葱切成小段、高丽菜切碎;随后取猪肉,由于是做为饺子内陷,所以用量不需太多,还有剩下约一半左右的猪肉。 先将菜品沥乾水分并等待十五分鐘,可避免待会儿包好饺子后出水。 接着利用等待的时间,将猪肉切成肉末,分批将少量的水加入盆中,朝同一方向搅拌至肉质產生黏性。 等菜品的水分沥乾后,朝绞肉中加入酱油、香油、薑末、葱花和盐,并把高丽菜加入其中,一同搅拌至所有材料混合均匀。 「好了,接着就等麵醒好吧!」一切准备就绪后,林桑笑着说。 浴盆中已经烧好温暖的热水了,温患云关上门后开始宽衣解带,只是不晓得为何他的动作要小心翼翼的,似乎很怕碰到身体的某处。 「嗯……!」当胸口的布料离开身体的那刻,胸前两点摩擦到了袍衣,酥痒感由那敏感的两处传製全身,让温患云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微弱的惊呼。 低下头一看,白皙的胸口被大小不一的吻痕给佔据,而那对通红的乳首正在冷空气中挺立着,显得格外显眼及煽情。 「呜……怎么办?完全肿起来了……」温患云的脸红的可以滴血。 其实今天一整天,穿上衣服的时候布料就一直摩擦着这两点,让温患云忍得很辛苦,幸好自己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以至于被别人发现;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肿得那么夸张,且不只肿,还红。 每日洗澡时温患云都会看到自己的身子,但今日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胸口变成这样;肯定与昨晚墨祈天的揉捏脱不了关係。 他害羞的捂住胸口,紧张的左顾右盼,确认大家都不在附近后才松了口气。 「要是……要是我这个样子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必须小心一点才行……」他红着脸自言自语到,将身体缓缓没入温暖的水中。 好不容易洗过澡了,穿衣服又是一个大难题,温患云红着脸磨蹭了好久,经歷千辛万苦才将乾净的衣服给穿上,接着再离开沐浴间,到墨祈天的房前敲了敲他的门。 「……祈天,打扰了,你可以去洗澡了喔。」 「我知道了……?」听到温患云的声音,墨祈天立刻就开门了,可他却发现温患云的样子似乎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他的脸跟耳根都很红,且时不时就紧张地瞄了瞄自己的胸口,似乎在担心什么一般。 「患云,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墨祈天担心的询问。 他知道自己昨夜做的很激烈,且温患云早上还脚软到站不起身,墨祈天很担心他会因此发烧或者身体不适。 正想将手放上温患云的额头确认体温之时,对方却躲开了,且脸变得比刚才还红。 「我……我没事,我已经放好新的热水了,祈天快去洗吧……」温患云支支吾吾地说着,对墨祈天的触碰感到羞涩不已。 但这副模样反而让墨祈天更加担心了,他上前一步握住温患云的肩膀,帅气的脸庞以极近的距离面对温患云的脸,问:「你确定的你真的没事?若有何处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才行,即使是小病,治疗晚了也会成为缠身之症的。」 「我……我真的没事……我可以向佛祖发誓……没有说谎……」温患云被对方的这个举动弄得头昏脑胀,急忙往后退,说了句:「我必须去帮忙小桑姑娘跟林公子了……」后,便以落荒而逃之态转跑走。 「…………」墨祈天看着对方逃走的背影,将手抵在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患云肯定有事瞒着我,他刚才一直偷瞄自己的胸口,莫非问题就出在那? 天才的观察力还是太出眾了,任谁都无法瞒过传闻中墨家主的眼睛。 不过疑惑归疑惑,温患云刚才都发誓说自己没有不舒服了,墨祈天倒是松了口气。 「算了……之后再想个法子让他开口跟我说吧。」语毕,墨祈天向外头的沐浴间走去。 来到灶房后,温患云有些讶异,林桑不只将麵给醒好了,就连内陷也准备妥当,看来不必自己告知,对方也知道製作方法。 不愧是女子,做起事来就是比自己还更加优秀。 「啊,温公子,你已经洗好澡啦?」看到温患云来了,林桑停下了正在桿饺子皮的动作。 「小桑姑娘,我原先正打算要来製作馅料呢,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全部完成了,吓了我一跳。」温患云露出温婉的微笑。 「是呀,我在邻国的时候,母亲就教过我饺子的製作方式了,想着能够节省时间,让大家早些吃饭,就顺便将馅料也做完了。」林桑笑着说,接着将没有用完的猪肉拿到温患云面前,「不过馅料用不了这么多猪肉,所以还剩了好多下来。」 「菊姥姥给的太多了,怎么办好呢?放着不用又会坏掉……」温患云看着林桑手上的猪肉,神情有几分困扰。 几秒鐘后,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有了!那就将剩下的肉做成腊肉好了。」 「是呀,现在正值冬季,气候寒冷乾燥,是个製作腊肉的好时机。腊肉风乾完全后,能够保存十五至二十天左右,如此一来就解决了肉会坏掉的问题了。」温患云解释。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个好方法呢!待会儿我也来帮忙吧!而且我不知道腊肉要怎么做,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请温公子教我。」林桑豁然开朗,笑着点了点头。 「嗯,不过……」温患云看了眼后方林桑正揉到一半的饺子皮,「得先把饺子包饺子才行,腊肉还是晚点再做吧。」 「没问题的,温公子。」林桑要他不必困扰,随后并朝在厅堂为壁炉添柴的林拓喊到:「哥哥,你可不可以过来帮我们包饺子?我和温公子想将剩下来的猪肉製成腊肉。」 「包饺子?可是我没包过耶。」林拓放下木材,朝两人走来。 「很简单的喔,只要哥哥看着我做一次肯定就会了。」林桑说完后,取来一小团麵糰,搓圆、桿薄,随后将馅料放入后,对折捏紧中心点,再由两侧朝中间捏合,这么做可以确保封口紧实,待会儿下锅煮的时候才不会「露馅」。 「这样就完成了,很简单吧?」 「真的很简单呢;那么包饺子的工作就交给我吧,你们去做腊肉,等我将全部的饺子都包好后,再请你们协助下锅。」林拓看了妹妹教的製作方法后,认同对方所说简单一词。且他在邻国时考官的成绩可是前几名的,理解事情的速度快也不出意料。 「麻烦林公子了。」温患云和林拓到了个谢,有了他代替自己工作,他就能趁着这时去将剩下的肉处理掉了。 将包饺子的工作交给林拓后,温患云与林桑开始为防止肉变质而製作腊肉的过程。 「这些肉是猪五花,用来製作腊肉最适合不过了,做出来的口感最好。」温患云将猪肉拿起来观察,肉质表面被水给覆盖了,想必是方才林桑为了做内陷而清洗了猪肉。 「哎呀……若是用水清洗的话,会容易滋生细菌而导致腐败呢……」他微微的皱了下眉头。 林桑见状连忙慌张的道歉:「真是对不起,温公子,我方才不晓得要将剩下的肉用来做腊肉,就全部用水洗过了……」 「没事的,小桑姑娘,只要用乾净的布将表面的水分吸乾就好,像这样……」温患云温柔的对林桑说,随后从一旁的橱柜上取来乾净的布,放在猪肉上轻轻按压,把肉表面上的水分给吸乾。 「这样就没问题了,接下来要将花椒与盐放入锅中乾炒,直到盐发黄、闻到花椒香后方可出锅放凉。」温患云接着说。 「我知道了,需要动用到火候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吧,毕竟温公子洗过澡了,若是因翻炒而再度弄脏衣服可不好了。」听闻,林桑便主动走到锅边,照着温患云所说将花椒与盐放入锅中。 「谢谢你,小桑姑娘。」温患云被这名少女的体贴给惊讶到了,便露出温婉的微笑和对方道谢。 待林桑把花椒炒好后,温患云将猪肉表面均匀的涂抹上白酒,并洒上花椒、盐,用力的搓揉在每一面上,特别是皮的地方。 「搓揉的越用力、越均匀,风乾后得到的腊肉会越好吃喔。」 温患云仔细的和林桑说明,而林桑也非常认真的看着。 可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大幅度的搓揉猪肉的动作,使温患云胸前的布料不断磨蹭着那对红肿的乳头,让他全身酥软;但为了不要被这名认真学习的少女发现自己脑子里齷齪的想法,他还是努力保持平时温婉的微笑,并想尽办法让腰不要软倒。 「接着用重石压住铺上盐的肉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等时间醃製,再穿上绳子风乾。」温患云说。 「做法比想像中的简单呢,醃製入味需要几天的时间呢?」小桑问。 「大约要三天左右,而现在户外温度低,气候乾燥,北风要将腊肉表面湿气带走的时间一定会比夏季或秋季还快很多;所以掛上风乾这一步应该不需花费太久。」温患云说。 「小桑、温公子,我将饺子包好了,还请指点有没有哪里弄错。」这时,林拓已经将饺子包完了,于是来请两人帮他看看是否有问题。 「我去帮哥哥一同将饺子下锅就好,温公子就先忙醃製腊肉吧。」温患云正想过去,却被林桑给叫住了,示意他自己来就行了。 「嗯,那就麻烦小桑姑娘了。」温患云点了个头后,林桑便朝着另一侧的林拓走去。 温患云蹲下身,找到压酱菜的石头,想将它搬起时,却因为施力而让胸口狠狠地磨上了布料。 「……哈啊!」胸口的刺激使他不自觉地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娇喘。 温患云连忙放下石头,用手摀住嘴巴,慌张的左顾右盼。 林家兄妹并未发觉,在另一侧继续将饺子下锅,而墨祈天在洗澡,不在这里。 确认没人听到后,他才松了口气。 幸好这么羞人的声音没被别人听到,更该庆幸的是,没被墨祈天听到。 经过了约莫一个半鐘头的忙碌,热腾腾的晚餐终于製作完成了。 墨祈天也洗好了澡,与其他人一同做到了饭桌前。 桌上的饺子热腾腾的冒着热气,每一颗都饱满透亮,与夜晚窗外正在落下的雪花相衬,看起来美味极了。 「味道还可以吗?」林桑紧张的询问其他人,林拓倒还好,可她有些担心两国的人对于味道的感知不一样,而导致自己加入的调味对温患云与墨祈天而言会太咸或太淡。 「很好吃喔,小桑姑娘的手艺真好。」墨祈天笑着说道。 帅气的面庞让林桑的脸庞不自觉的升起一股红晕。 「谢、谢谢墨公子夸讚,那温公子觉得如何呢?」她害羞的向墨祈天道谢,接着将头转向温患云。 「我也觉得很好吃,虽然味道与我们熟知的饺子略微不同,可是却能感受到一股别于以往的美味,希望小桑姑娘下次将邻国饺子製作配方告知给我。」温患云温婉的咀嚼着入口极化的饺子,笑着说。 「真的吗?两位都喜欢真是太好了。」林桑听完两人的评价后松了口气,露出开心的神情。 「这就是小桑做的饺子呀……」林拓咬了口由用妹妹製作的皮和内陷包成的饺子,心中伸出了一股温暖。 「怎么了,哥哥?我是照母亲教我的做的,是不是……是不是没有母亲做的好吃?」林桑听到林拓的嘀咕,担心的问。 「不,虽然这饺子的味道确实和母亲做的有所不同……」林拓吞下饺子后,露出温柔的微笑:「母亲製作的饺子味道是独一无二的,可现在吃的饺子也是独一无二,属于小桑独有的美味,真的很好吃喔。」 这句话使林桑感到了眼角热热的,她忍住泪水,对哥哥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若是小桑姑娘以后出嫁了,林公子肯定会很捨不得吧?」一旁的温患云看着两兄妹的互动,不自觉的带着笑意与身旁的墨祈天说到。 「这是自然,虽然陶陶那孩子现在还小,可我相信等到她要出嫁的那一天我也会很不捨的。」 墨祈天与林拓同身为人的兄长,自然地将两兄妹的互动带入了自己与墨陶陶,这种感觉他再清楚不过了。 或许也是在两兄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与弟妹们的影子,当时墨祈天才会更加愿意救下这对兄妹吧。 吃过晚饭后,两兄妹又主动将碗筷给整理好了。 做为回礼,温患云与墨祈天请两兄妹也去洗热水澡,原先他们还不好意思的想推辞,但又想到骯脏的身子会弄脏温患云的床,于是还是答应了。 洗过澡后,温患云借了林拓一套自己的衣服,好让他换掉原先经歷了山顶逃难,已经破烂不堪的单薄衣物;也借了件最紧的衣服给林桑,不过成年男子的衣服对她而言还是太大了,穿上后整个松松垮垮的,勉强系了好几条腰带才勉强让衣物别掉下来。 而墨祈天的衣服就更不用说了,他与两兄妹的身形差太多了,肯定没法穿上去的。 「呼……好久没洗热水澡了,真的好舒服,谢谢两位的招待。」洗过澡后,两兄妹纷纷感到神清气爽,林拓开心的跟墨祈天道谢。 而林桑则在灶房陪温患云整理食材。 「家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明早得去一趟集市才行。」温患云看着空盪盪的橱柜发愁。 「啊,我正好也想在前往江南前到集市买点东西,温公子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看了眼两人后,墨祈天将喝了口茶,将目光转回林拓身上。 「别客气。对了,林公子,其实我跟患云下午的时候出门去见了熟人……」 他将自己与温患云以及菊姥姥要一同前往江南一事告诉了林拓。 「咦?也就是说,两位会随我们一同去江南囉?」听完对方的话,林拓惊讶地问。 「是,因为温家名下的那名婢女老家正在江南,而患云的师父也要他趁着这个机会跟我一同到江南去游玩。」墨祈天说,「患云请那位婢女在江南时多照顾你们,所以你们可以在找到工作前暂时住在她那儿。她是位慈祥又温柔的好人,林公子与令妹大可安心。」 「谢谢……真的太谢谢两位了……你们不但救了我们这两个流亡之人,还为我们安顿好往后的生活,我真的……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两位……」林拓听到两人居然为了自己和妹妹考量那么多,心里的温暖与感动早已溢出,化作泪水滑落脸庞。 「林公子不需道谢。」墨祈天垂下自己那双深邃的好看眼眸,眼里充满着温柔:「我一生中遇到了很多温柔的人,我的弟妹、已故的母亲还有患云……他们都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给予我温暖,才足以让我撑过那段痛苦的日子。所以我也想尽自己的能力,给同样身处黑暗的人一丝光芒,即使微不足道,但至少我希望能让那些当时帮助我的人觉得,这个人值得帮助。」 就像自己和温患云第一次说话,对方为了即将被压力给压垮的自己做了美味的鸡蛋卷,并温柔的关心自己一样。 林拓擦乾泪水,笑着说到:「我相信他们肯定会觉得值得的。因为墨公子与温公子皆是良善之人,我明白的,所以你们才会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 自己觉得温患云是个很善良的人,而自己会与他相遇…… 他笑了:「或许真如林公子所言吧。」 这是他对自己身上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主」标籤一个完全不同的新想法;也是一个对自己无比温柔的新称呼。 「那出发日子是?」林拓问。 「预计是在下个星期,配合那名婢女的归家行程。」 「我明白了,我会在那之前准备好的。」 「你们在说去江南的事吗?有规划的吗?」清点完食材的林桑与温患云来到厅堂,林桑听到两人说了去江南的时间,关心的询问。 「待会儿回房我再和你说吧,小桑。」林拓将手放上妹妹的肩膀。 「你们要睡了吗?」温患云问。 「是呀,小桑的身子也还没完全恢復,我的也一样……形容我们早些回房休息。」林拓说。 「这样啊,没问题,你们快去睡吧。」温患云温柔的和两人道别。 「嗯,谢谢温公子。天寒,两位也早些就寝吧。晚安。」 两兄妹和温患云致谢后,便关上了温患云房间的门。 在门关上的那瞬间,温患云才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妙。 自己的房间借给林拓与林桑睡了,那不就代表自己今晚必须……………… 想到这里温患云就感到头昏脑胀。 而这时的墨祈天也注意到了此状况,帅气的面庞带着些许害臊走到了温患云身后。 「患云……」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叫了温患云的名字。 温患云的脸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墨祈天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他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那不就代表……今天要跟墨祈天睡同一间房吗!? 冬夜,墨祈天的房间── 温患云将全身挤在最床脚,感觉在过去一点就会摔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但又不敢拉到棉被,以防墨祈天会盖不到。 即便外头正下着寒冷的雪,但脸上的热意却丝毫不减;要说原因的话,那肯定是温患云现在紧张的不得了。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问题是昨天才刚对方做过如此令人害羞之事,早上又被他说了「我喜欢你」,就要自己跟对方睡同一张床……这对温患云来说很折磨人了。 其实他原本也想过睡地上,可墨祈天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就作罢了。 墨祈天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让处于高度紧张的温患云颤了一下。 「怎、怎么了,祈天?我拉到棉被了?」他紧张兮兮的问。 「不是,这倒是没关係……」墨祈天瞄了眼背对着自己,还刻意跟自己拉开距离的温患云,觉得信心好像被一块大石头给砸了。 「呃……你要不要睡过来一点?会掉下去喔。」他试探性的问了下。 没想到温患云却想都没想,直接回:「没关係,我睡这就挺好……挺好……」 墨祈天觉得自己身上的石头又加了一块。 不用这么急着拒绝吧!我有这么可怕吗? 要是平时倒没怎样,但自己才刚跟温患云表明心意,这种「想都没想直接被心上人拒绝」的杀伤力可强了。 「呜呃呃……」墨祈天坐起身,难受的捂着胸口。 「祈天,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温患云听到对方的悲鸣,原本还害羞的背对墨祈天的他立刻跟着坐起身,关心的查看墨祈天的状况。 「我觉得……我的心灵跟精神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墨祈天痛苦的摀住胸口。 「患云,我……」看到关心自己的温患云,墨祈天的心里再度燃起了一股希望,他猛然抬起头,伸出手想握住温患云的肩膀,但却因为黑暗,意外的触碰到温患云的胸口。 「嗯呀……!」在墨祈天的手碰到温患云的胸口那刻,袍衣下那对敏感的乳头感知到触摸,让温患云忍不住发出了娇声。 接着温患云的脸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患云,你的胸怎么了吗?」过了几秒后,墨祈天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双眼的视线锁定在了温患云的胸口上。 「没、没什么……!什么都没有!」温患云慌乱的用手挡住胸口。 可这样反而让墨祈天的疑心更重了,他拉开温患云的手,想解开对方的袍衣,一探究竟。 「不、不行!真的没什么啦!」 在一阵骚动之后,最终还是墨祈天以力量站上了风,双手一拉,将温患云胸口的袍衣领往两侧分开,露出了白皙的胸膛。 「呜……!」衣服被拉开的那刻,温患云惊叫了一声。 那两颗红肿的乳头在空气中挺立着,并且随着身体的主人微微颤抖;更要命的是,那两小东西旁还佈满了墨祈天留下的,还未淡去的吻痕。 「这、这是什么啊!?」墨祈天看着那红肿的两个小东西,脸瞬间红透了。 「怎么会这么肿……早上的时候不是还没变这样吗?」回忆起起床时见到温患云身体的模样,他抬起头看向它们的主人,温患云的脸也红的不得了,眼角还掛着剔透的泪珠。 「……患云,这该不会是……是我……」 「是我咬的」这几个字太令人害羞;但即便墨祈天说不出口,温患云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也……我也不知道,今天那边突然变得很容易疼,磨到衣服后就……就肿了……」温患云羞涩的闭起眼,使原本掛在那儿的泪珠滑了下来。他真的很不会说谎,只能结结巴巴的跟墨祈天说实话。 「…………」墨祈天红着脸呆愣的看着那对红肿的乳头几秒,然后觉得身体好像有股莫名的力量在驱动着他,让他不自觉的低下头,含住了温患云左侧的乳首。 当温热的嘴包裹住自己的敏感处时,酥麻感传至全身,让温患云惊叫了一声,头脑完全意料不出墨祈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使这副昨晚才刚被疼爱过的敏感身子僵成石块。 墨祈天先是吸了吸左侧肿胀的小点,又轻轻的咬了咬,修长的手指则是附上右侧的小点,轻柔揉捏;每一个举动都使得这副身子的主人颤抖不已,还发出了细碎的闷哼。 「祈天……嗯……为什么……?」 老实说墨祈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当他看到这对因自己而挺立的乳首时,他就下意识的这么做了;只能带着情意呼唤心上人的名字。 墨祈天吮吸完左侧的乳首后,又含住了右侧的乳首,并用手指轻轻按着沾着自己唾液的左侧乳首,彷彿要将它们照顾的无微不至一般,谁都不愿冷落。 「嗯……哈啊……」光是蹭到衣服就够温患云难受了,更何况是被如此甜腻的对待;羞人的喘息声不断地由自己的口中传出,敏感使温患云不自觉的拱起腰,但此动作却将那本就被墨祈天含住的乳头更加往对方嘴巴里送。 「呵……」就在这时,墨祈天停下了疼爱温患云乳头的动作,发出了一道属于他魅力的轻笑。 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温患云的双腿之间,帅气的脸庞浮现出了情慾。 「……你硬了,患云。」 温患云低下头一看,双颊「刷!」的一声被红晕给佔领。 他双腿间的东西正因为敏感的乳头被刺激而有精神的挺立着,把胯部的袍衣给撑了起来。 「不、不是的……这是因为……唔……」他害羞的用双手挡住那处,想找些不那么令人害臊的藉口,可还没说出来,嘴就被墨祈天给堵住。 两人的唇与唇交叠着,在这安静的雪夜里;墨祈天轻柔的用舌抚过温患云的齿间,并舔了舔他的上顎。 「呼……嗯……」温患云的双眼附上了一层雾气,明明嘴在被侵略着,但对方温柔的动作又让他矛盾般的感到舒服。 对温患云而言是,对墨祈天而言也是。昨夜在温患云睡着后,墨祈天去亲吻了他的额头,但两人并没有像现在这般将双唇交叠。 但或许是因为墨祈天是「全能的天才」的缘故,所以即便是第一次与人接吻,他也做的非常优秀。 他感受到了温患云的身躯正微微颤抖着,那双佈满雾气的眼眸似乎有些错愕及惊吓;不过温患云很温柔,即使被自己侵略,也没有咬伤自己,只是呆愣的任由自己的舌头在他的口中横行。 也正是因为对方的包容,墨祈天感到心里很温暖,于是加深了这个吻,并同时抚摸着温患云的背,防止不小心让他感到恐惧。 约莫过了几十秒,墨祈天才慢慢的离开温患云的唇。 「哈啊……哈啊……」温患云微喘着;他裸露的肩膀、脖子以及脸庞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眼眸中的雾气画作泪珠,掛在了眼角边。 那名温家远亲的叔叔曾在自己十五岁那年强吻了他,那时的他感到了噁心与无尽的恐惧;然而墨祈天给他的吻却完全不一样,没有强势的侵略,只有珍惜、爱意以及温柔。 墨祈天用修长的手指将温患云眼角的泪珠给沾掉,接着将额头与温患云的额头相靠,带着初次接吻的害羞与担心,问到:「……你讨厌吗?患云。」 温患云红着脸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我可以继续?」墨祈天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后,便拉开温患云的腰带,退去他身上剩馀的衣物,直到温患云一丝不掛。 「呜……」还没等温患云反应过来,挺立的命根子随着衣物的褪去露了出来,顶端还冒着些湿漉漉的液体。 他害羞的将双腿合拢,并用一隻手遮挡住胸口,另一手遮挡下身。 墨祈天正凝视着自己的身体看,让温患云的脸烫得不得了。即便昨晚已经被对方看了个遍,但那时自己被下药,神智略微有些不清,没想到在这种清醒的状态下被看,羞耻感反而更强了。 身子失去了衣物,即便墨祈天房内的壁炉正烧着温暖的柴火,温度的变化还是使温患云微微的颤抖。 而墨祈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柔声询问到:「患云,你会冷吗?」 「一……一点点而已……没关係的……」温患云处于极度羞涩地状态,说起话来不仅小声,还结巴。 「……等我一会儿。」留下这句话后,墨祈天便拉下了自己的腰带。 这一举动使温患云原先就很红的脸又更红了。 细长的睫毛不停的颤抖,墨祈天就这么在自己眼前褪去了衣物,另京城女子们疯迷的腹肌率先露了出来,随后便是身心的硬体之物,原来它早已与温患云的一样,因兴奋而立起了。 温患云羞得想移开视线,但眼神却像是被锁住了一般,无法从墨祈天的身体离开。 脑袋已经晕乎乎的了,他盯着墨祈天的腹肌,心脏怦怦跳,想着:祈天……身材好好…… 随后又有些羞愧的垂下眼,明明两人同样身为男子,但对方却能够练就这样一副身材,不像自己,连拉个弓都会让父亲摇头叹息……人家「全能的天才」墨家主就是和自己不一样,在过人的智力之外,还能练就一身强大的武力及身材。 墨祈天似乎知道温患云在想什么,轻轻拉起温患云的手,温柔的对他说到:「患云,要不要摸摸看?」 「咦……?」这句话让温患云羞得要滴血;但还不等他回应,墨祈天就握着他的手,抚上自己腹部结实的肌肉。 温患云的手与墨祈天相比稍显细緻,腹部被他抚摸让墨祈天感到很舒服。 而温患云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光是想着自己居然在抚摸着那个墨家家主,大家口中的天才、京城女子们的如意郎君,他就羞耻的不得了。 可墨祈天还不给他过多时间害羞,又带着他的手,随着腹肌往下摸,直至自己那个硬体抬头之物。 「呀……!」温患云惊叫出声,滚烫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的缩了下手,不过墨祈天正轻柔的握住他的手,以至于他想将手从那滚烫的硬物离开都没办法。 墨祈天俯下身,右手继续维持握住温患云的手的动作,并让对方的手上下抚摸自己的下身,另一手则将温患云抱入怀中,将身体的温度传给身下不断颤抖的人儿。 「这样就不冷了对吧?」富有磁性的温柔嗓音在温患云通红的耳尖旁响起。 「………」温患云在被视为「灾患」的人生中,从未被这般疼爱过;这和已故的祖母、喜助大爷或是菊姥姥对自己的疼爱不同,既温柔,手心传来的硬挺和炙热又充满了慾望,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看着身下人含泪羞涩的模样,墨祈天脑海里只浮现了「可爱」两字。 他轻笑了声,终于放开了温患云附在自己命根上的手,并轻轻戳了戳对方两脚间同样挺立着的东西:「一直让你服侍我也不好,这小东西已经被忽视很久了,这样下去我会觉得亏欠它的。」 温患云脸一红,慌乱的夹紧腿。 可墨祈天接下来却做出了一个天塌下来温患云也意料不到的举动。 墨祈天将温暖的被褥盖上温患云的上身,随后起身将身子移到温患云的脚下,分开那双因害羞而合拢轻微颤抖的腿,随后那张英俊的脸庞来到双腿间,以极近的距离面对着那挺翘的小东西,说到:「患云,我马上让你舒服。」 温患云知道对方想做什么,泪水急得在眼眶里打转,他撑起身,慌乱的想阻止对方:「祈天……那边……那边不可以……嗯啊!」 可还没来得及推开自己腿间的那颗头颅,温患云就感受到自己最敏感的命根子被湿热的舌给舔上,好不容易撑起的腰瞬间软掉,带着他的身子瘫回床上,嘴里也发出了甜腻的嗓音。 「唔……」温患云想到林拓和林桑还在对面的房里,深怕声音会被听见,立刻用手堵住嘴巴。 墨祈天深情的舔舐着眼前泛着透明液体的小肉柱,时而用舌滑过整根肉柱,时而在那出水的小孔打转,每个动作都惹得它的主人颤抖连连。 「嗯……啊……祈天……」温患云看着墨祈天那张帅气的脸正埋头在自己腿间,表情认真的舔舐着那挺翘的小东西,羞耻感瞬间席捲全身,差点儿那他的灵魂抽离身体。 因为捂着嘴,温患云只能发出小声又细碎的娇喘,剔透的泪珠不断地从细长的睫毛滑落。 「那边……那边很脏的……」 想到墨祈天是眾人钦佩的天才墨家主,现在却正在舔自己的肉柱,那头乌黑如狼尾般的长发正挠着大腿好痒;当温患云说出这句话时对方甚至将它整根含进了嘴里,羞得他脸脚趾头都捲了起来。 「姆……才不脏……只要是患云我都喜欢。」墨祈天因为嘴里含着东西,说起话来含糊不清的,不过脸上却完全没有厌恶的表情,反而感觉很高兴的样子,舔到耳朵都红了。 温患云晕乎乎的想着,墨祈天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些事?他之前明明连恋爱经验都没有,却仅在一次与自己的情事后就抓住了自己全身的敏感点。 ……难道这就是「全能的天才」的实力吗? 过了好一会儿墨祈天才将嘴巴从温患云上离开,他看着小巧的铃口溢出的液体,开心的笑了。 捏了捏温患云命根下的两颗小卵蛋后,将沾上液体的手指拿到了温患云的面前,说到:「……看,流了那么多出来。」 温患云看着墨祈天好看的修长手指正将液体拉出色情的银丝,羞到差点儿昏过去。 「对……对不起……」他害羞的闭起眼,不敢继续看那淫靡的画面。 「不用道歉啦,看到你对我这么有反应,我很开心呢。」墨祈天笑着低下头将温患云的眼泪吻掉。 接着将温患云的腰扶起来,翻过身让对方趴跪在床上,白皙的臀微微翘起,展现出邀请他人侵略的姿势。 温患云慌了,哭着祈求墨祈天:「祈天……这个不要……呜……呜……」 「患云!?乖,没事、没事,我不会放进去的,别怕。」墨祈天见温患云哭了急的不得了,连忙亲吻着对方的脸安抚他。 见温患云冷静点后,墨祈天才再度开口:「连续两天都进去的话我担心会搞坏你的身子,所以……」 「呀……!」一瞬间,温患云感受到有什么烫的吓人的硬物塞入了自己大腿间,并像撒娇般的蹭着自己的命根子。 「所以今天就这样将就下吧。」 温暖的房内充满了黏腻的气息,柴火啪嚓啪嚓的燃烧着,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嗯……啊……啊……祈天……」墨祈天的硬物每蹭过温患云的大腿及命根一次,就引来一串娇软的叫声。 温患云的双手抓着枕头颤抖,屁股不停的被墨祈天结实的腹部撞着,让他羞耻万分。 呜……虽然没有放进来,但这样……这样好像也没有比较不害羞呀……呜呜…… 温患云头昏脑胀得想着。 「患云……」墨祈天看着温患云的臀瓣、背脊、后颈、耳根和肩膀全都泛着淡粉色的身躯,爱意再度溢出心头。 他低下头在温患云耳边轻声到:「我真的……好想娶你为妻……」 温患云猛然一震,结结巴巴的回:「你已经……你已经这么做了呀……」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那天墨祈天为了和墨老爷赌气,随便选了个温家的人成亲;由于就连花轿与喜服都没准备,他没想过那个对象是温患云,也没想过自己会与他发展成现在这种关係。 所以即便两人现在是名义上的夫妻,对墨祈天而言那日的成亲也完全算不上婚礼;他觉得自己亏待了温患云,一点儿都不是个好「夫君」。 「我想等你答应我后……不,虽然你不一定会答应我,但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会准备好花轿和喜服,再真正的迎娶你一次。」 「啊……」在此时此刻的这个当下,温患云心里的悸动化成了水,他真的好想好想说。 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 「祈天……我……我……」嘴巴自己动了起来,微张的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却紧张到发不出声音,只能颤抖着说出几个没意义的发语词。 温患云觉得自己好懦弱,明明墨祈天就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可在这个时刻自己却无法回应他的情感。 泪珠从眼眶掉下,掉到了墨祈天撑在自己脸庞的手背上。 墨祈天见状欣喜的笑了,他没有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感到难过;因为他很聪明……不,或许这跟才智没关係,因为了解温患云,所以墨祈天已经知道了温患云的心意,只是过于紧张而说不出口罢了。 他再度低下头,这次在温患云的后颈上留下了一吻,随后帮他擦掉眼泪,温柔的在温患云耳旁,带着诱哄说到:「患云,你叫我『夫君』好不好?」 温患云羞涩的摇摇头,颤抖着说:「不行的……太、太羞人了……」 他倒不是对这个称呼感到厌恶,只不过在这种极度被疼爱的情况下交出这个称呼实在是太过羞耻了,超乎了他生理上的的极限。 「叫嘛,叫一声就好,拜託你。」墨祈天身为墨家的家主,此时却用头撒娇的蹭着温患云,不断的求心上人叫自己的夫君。 「呜……」温患云实在是拒绝不了墨祈天的撒娇,羞红了脸,囁囁嚅嚅的缓缓吐出两个字:「夫、夫君……」 墨祈天被那声娇软的「夫君」弄得开心极了,搂住温患云的腰,夹在对方腿中的硬物快速的抽插了起来。 「患云……患云……我好喜欢你……」 「呀……太、太快了……这样……这样的话我会……嗯……」温患云的大腿及命根子被蹭得发烫,不久便达到了身体的极限,发洩出来后,原本挺立的命根子软了下来,而他的身体也软倒在了床上。 「哈啊……哈啊……」墨祈天在温患云的上方喘着气,兴奋后的他多了一丝平时英俊帅气的外表下没有的魅力。 温患云软绵绵的瘫在床上,小腹上沾满了白浊,不晓得是自己的还是墨祈天的。 空气中充满了墨祈天的气息以及甜蜜,将温患云赤裸的身子包裹住。 温患云晕乎乎的想着,若是每天都被这么疼爱着,身体会没事吗? 窗外的雪一直下,寧静的夜,没有人回答的了这么甜蜜的问题。 第十一章 集市与布匹 今天墨祈天很早就起了床,他轻声地掀开被褥,查看身旁人儿的身体。 他动作很轻,以免吵醒熟睡的温患云。 温患云的身上又留下了新的吻痕,这次不仅脖子与胸口,就连大腿内侧也留下了不少。 而他昨日红肿了一整日的乳头不但没有消下去,反而又更加胀了点。 墨祈天耳根发红,懊恼的用手将自己的瀏海捞起。 「抱歉,患云可能又会让你难受一天了……」他看着正平稳呼吸着的温患云,对自己再一次没有忍住慾望而感到不好意思。 墨祈天离开房间到灶房烧了桶热水,这个时间点还早,不仅温患云,对面房间里的林拓与林桑也均未起床。 随后取来毛巾,将热水拿回房后,用温毛巾小心的替温患云擦拭身体。 由于昨日没有进入对方体内,所以温患云不必像上次那样必须清洗体内,只要将身体擦乾净即可。 墨祈天轻柔的擦拭过温患云的胸口、小腹以及大腿。 「嗯……」在毛巾轻触过温患云大腿间的小东西时,身体的主人敏感的发出微弱的娇声。 墨祈天吓了一大跳,幸好温患云没有醒过来,只是下意识的夹紧双腿,继续平稳的熟睡着。 墨祈天连忙收回手,并慌乱的将被褥盖回这副全裸的身子之上,随后往壁炉里添了几根柴火后,便冲冲出门,不晓得要去哪。 温患云感受到温暖的阳光透过木质的窗户照到了自己脸上,缓缓的睁开眼,醒了过来。 温患云刚坐起身,便看到墨祈天背对着自己坐在床缘,耳根还有些发红。 对方已经将外衣给换上了,平时出门时用来遮住那张帅气面容的黑色面罩也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看来是已经出过门了。 「……患云,你醒了啊。」似乎是感受到背后的动静,墨祈天开口到,可语气听起来却十分尷尬。 温患云刚醒,脑子还有些不清,迷糊的唤了声对方的名字。 此时墨祈天往后扔了个东西到温患云面前,是件白色的抹胸,不晓得他是从哪弄来这东西的。 「这、这是……」温患云看到那件白色的抹胸后,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脸蛋上也泛起了淡淡的薄红。 「你把这个穿上吧,就是……呃……它能让衣物不那么刺激你的……胸口。」墨祈天尷尬的说。 温患云掀开被褥,自己的身子很乾净,看来墨祈天已经替他擦拭过了;只不过胸口的那两个红点却比昨日更挺立,十分引人注目。 「怎、怎么会有这个?」温患云满脸通红的捡起床上那件抹胸。 抹胸这东西是女子用来遮羞与保暖的物品,上可覆乳,下可遮肚,将整个胸腹严实包裹,避免胸口与质料较粗的外衣直接接触,效用十分良好;只不过温患云从没想过身为男子的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要求穿上这个,更对墨祈天从哪儿得到这东西而感到疑惑。 「稍早……我到墨家问陶陶有没有办法能让你的胸口可以不要那么难受……她就从母亲的旧房里找来了这个。」墨祈天结巴的回。 早上墨陶陶还在床上熟睡,就被突然衝进来的大哥给吓了一大跳。 墨陶陶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语无伦次的墨祈天,她那做什么事都游刃有馀的兄长此时却慌乱的不得了,像个比自己还年幼的孩童一般。 墨陶陶的脑袋瓜三条黑线,但也拿兄长没輒,骂骂咧咧的起床帮他想办法。 「谢……谢谢你,祈天。」虽然很害羞,但温患云很感谢墨祈天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用颤抖的双手将抹胸给系上。 不过他身为男子,先前也没有与女子有过身体上的亲密接触,实在不明白抹胸要怎么穿,研究了一番后才勉勉强强穿了上去。 「祈天……」温患云小声的叫了背对自己的墨祈天。 墨祈天转过身,看到温患云满脸通红,眼角泛着羞耻的眼泪,胸前还穿着女子的抹胸的模样,差点儿没升天。 「这、这样穿没错吗?」温患云羞涩的询问。 墨祈天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热意,要温患云转过身去,并替他将后背系不到的绑带给系好。 「这样就没问题了。」系好抹胸后,墨祈天取来衣物替温患云穿上,并关心的问:「这样胸口还疼吗?」 温患云害羞的摇摇头,并再次和墨祈天道谢:「不会……谢谢你,祈天……」 不得不说抹胸的效果真的很好,昨日乳头还没那么肿时磨到衣物就引来一阵酥麻感,但今日穿上抹胸后那股感觉就减少很多了,难怪这东西对女子来说如此重要。 穿好衣服后,温患云将自己细且白的头发整理好,过程墨祈天一直紧紧的盯着看,让他羞涩不已。 「……祈天,怎么了吗?我的脸……是不是有哪里很奇怪?」细长睫毛下的眼睛不自在的左右闪躲。 「不……我只是觉得患云的头发真好看。」墨祈天因对方的叫唤回过神,随后露出充满爱意的笑容答到。 温患云紧张的心脏蹦蹦跳,连忙低下头:「没有这回事……我很不喜欢这头头发,温家的孩子就只有我的头发长这样,其他人的都又黑又亮的,很有光泽,只有我像老爷爷一样……」 「谁说的,我就觉得你的头发很好看呀。」墨祈天捞起温患云的一丝发丝,随后在上面落下一吻,这个举动又惹得对方再度脸红。 「你的头发是遗传已故的温夫人的吧?我曾听母亲说过,温夫人是为温柔的大美人喔。母亲在嫁给父亲前也曾与温夫人交谈过,那时的母亲深深的被她那如同神仙一般的气质给吸引了呢。」 温患云在刚出生不久母亲就过世了,对生母的事不太了解,听闻墨祈天讲述从他母亲那儿听来的事,让温患云不禁感到惊奇,原来母亲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人。 不过他有看过温家主请京城顶尖的画师为母亲留下的画像,画里的母亲是个十分美丽的人……与自己不同。 「我只有发色跟母亲一样而已啦……其他地方就完全没有遗传到了。」温患云苦笑到。 「究竟有没有遗传到都没有关係,患云有属于你自己的长相,没有人能替代的了,这样对我而言就是最棒的了。」 墨祈天笑着摸了摸温患云的头,温暖化解了心中的难过,温患云也笑了。 「嗯……」他点了点头。 两人从墨祈天的房间出来,来到厅堂;林拓与林桑也醒了,笑着和两人到早。 「墨公子、温公子早。」 「早,昨晚睡得还安稳吗?」墨祈天也和俩兄妹到早。 「嗯,温公子的房间很温暖,我和哥哥都睡得很好呢。」林桑笑着说。 「今天家里已经没有食材了,在去集市採买回来前,早饭还请各位稍微忍耐一下。」温患云将头转向林桑:「啊,小桑姑娘也要一起去对吧?」 「对了,说到集市我也想购买一些前往江南会用到的东西。不过说来惭愧,我和小桑身上没有所剩的财物不多,且我们逃生时从邻国带过来的铜币并不能在京城使用……还想请教两位有没有哪儿可以暂借钱财呢?等我们到江南开始工作后会立刻还钱的。」听到集市林拓也想到了有些必需品得在前往江南前购买,毕竟他和妹妹逃走时,带在身上的东西不是损坏了,就是遗落在了雪山上,现在是什么也没有的情况。 可邻国的货币在京城不流通,两人身上又没有值钱的物品,所以没有可以採购的钱财。 「这样好了,我可以以墨家家主的身份借用你们一笔金费,等你们赚到钱后,再将钱寄还给墨家,患云觉得呢?」墨祈天思考了一会儿,很快便想出了解决方法,笑着看向温患云。 「这是个好方法呢!依两位的个性,如果单方面接受救济肯定会觉得很不好意思,但之后还了钱,心中的大石头就能放下了。而且祈天就是墨家的主人,你们不必担心高昂的利息。」温患云认为墨祈天的提案相当好,立刻笑着赞同。 「再次谢谢两位,我们向佛祖发誓决不食言,真的很谢谢你们。」林拓感动的和两人致谢,而林桑也感激的鞠躬行礼。 在外头借钱有会被收取高昂的利息,若两兄妹没法那么快凑到钱,还有可能会遭到钱庄的毒打,墨祈天与温患云给予自己的帮助对林拓与林桑来说真的特别感动,且两人还考虑到了他们会愧疚的心情,使得一路受到两人帮助的林拓与林桑更加感谢温患云以及墨祈天。 他们发誓绝对会还款,而不是贪图钱财,愧对了这两位恩人。 「既然如此,那我也一起去吧。」这时墨祈天又说,「我正好要拿一些墨家的公文去寄,顺便到集市去吃早饭,患云就用不着为了我一个在家的人忙活了。」 「……嗯,那就一起去吧。」温患云羞涩的点了点头。 两兄妹自然是不会与两人的意见唱反调,于是将老屋的房门锁好后,一行人便出门,前往早上的集市採买。 早晨的集市很热闹,小贩与皆在这个时间出来摆摊,有机会买到最新鲜的商品,是个採购的好时机。 「温公子、墨公子,那我跟小桑就先去採购必需品了喔,晚点而在和你们会和。」到了十字街口,林拓与林桑要去採购要前往江南所需的物品,打算与温患云与墨祈天分头行动。 「好的,那晚点见。」和两兄妹告别后,温患云和墨祈天便转头往另一个方向前去。 「我想想……一会儿要买米、蔬菜、肉,啊……!葱跟蒜也没有了,还有薑也必须买……」走在路上,温患云低头思考着一会儿要购买的食材,因为有抹胸保护胸口的缘故,今天他走路时终于不用小心意义的顾虑那被墨祈天疼爱过的地方了。 「患云,菜一会儿再买如何?陶陶和我推荐了一间很好吃的早馆;先吃饭才有力气做事,我们先去那吧?」墨祈天在他身旁笑着说。 「这么说也是呢,那就麻烦祈天带路了。」温患云觉得墨祈天说的有道理,而且自己其实也饿了,便同样以笑容回之。 来到早馆后,店小二为他们拿来了食单,两人翻开食单来查看早馆提供的料理。 「陶陶说这家店的小米粥喝起来很清甜,搭配上酥脆的油条跟爽口的酱菜,味道特别绝美,很适合当早饭喔。」墨祈天跟温患云说。 听到墨祈天的话,温患云忽然想到墨家的孩子们,无论是墨祈天或是墨陶陶跟其他孩子,似乎都与一般大户人家的成员不太一样,并不讨厌吃市井小民的食物,反而挺喜欢的样子。 初次与墨祈天搭话时,自己做了鸡蛋卷以及其他饭菜,温患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墨祈天可能不会想吃,但结果是对方夸讚好吃,后续也一直吃自己做的料理;而回墨家时,孩子们跟街口的孩童抢着买糖葫芦吃也让他感到相当新奇。 他们明明每天都可以吃到昂贵的山珍海味,却依然喜欢民间美食,民间美食确实有着不输山珍海味的美味,但是否愿意尝试品嚐而感受到民间美食的美味才是最困难的部分。 ……虽然温患云自己也算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但自己的情况比较特殊,有很多机会能品嚐民间美食;然而墨家并没有特别排斥某个孩子的状况,所以他对此感到相当惊奇。 好奇之下决定开口询问墨祈天:「祈天,那个……」 「嗯?怎么了?」听到温患云的嗓音,墨祈天柔声问。 「我有点好奇,就是你们墨家的孩子,无论是你还是陶陶他们,似乎都不排斥吃民间料理呢。虽然你之前也跟我说过好吃的食物不能用价格评断……但你们怎么会產生这种想法呢?我想,我若是没有被父亲讨厌,或许现在会骄傲的不肯吃在早市卖的食物吧……」温患云低下头。 「嗯……要说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话……我想应该是因为我从小就不喜欢被关在家里处理一堆小孩子根本不想处理的家务,所以经常偷溜出去到处去玩,在期间就吃到了很多好吃的食物。而且从墨家溜出来的这段时间里,我看到了认真过生活的人们,他们虽然赚的钱没有父亲的多,可是却依然愿意起床、工作、赚钱,偶尔还会露出笑容,从那时起,我就觉得他们一点儿也不比有钱、学识高的人差,都是很了不起的人。」 墨祈天回想起,自己弟妹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大概也才九岁左右吧,就因为身为「全能的天才」,就被丢了一堆一般小孩子根本处理不来的公文要他处理。 再怎么说当时的墨祈天都还是个孩子,他寧愿跟其他孩子一样读书练剑,也不想处理这些东西。可墨老爷却说读书跟练剑他已经不必再学了,毕竟很多京城的先生都教不了这个天才新东西,所以把公文丢给了他处理。 儿时的墨祈天觉得很烦,便趁着家僕与父亲不注意翻过墙溜出墨家,跑到街道上玩,以他的智商要躲过家里的人简直轻而易举。 他来到河边,看到了一个辛苦捕鱼的渔夫;那时并不像现在是冬季,而是炎热的夏季,渔夫钓不到鱼,却依旧在烈日下垂钓了好久,直到将鱼篓装满后才回家。 年幼的墨祈天就这样看了渔夫一整天,并偷偷的跟在渔夫后面。 馀暉下,他便看到了这样一幕:渔夫的妻儿从一间不算大的老房子中走出来迎接他,渔夫并未因为一整天辛劳而露出不愉快的神情,笑着去拥抱妻儿。 墨祈天很惊讶,也很佩服渔夫明明被钱以及生活磨的那么辛苦,却依旧对所珍惜事物微笑,若是当时的自己,或许只会成天抱怨上天为何给自己这样的生活吧。 所以从那刻起,墨祈天便开始佩服起了所有「努力活着」的人们;还记得小时候他的兴趣是偷溜出门观察市民百景,吃街边美食,而这种不已高傲视角去看他人的习惯,也传染了后来出生的,与他相当要好的弟妹们。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我觉得祈天真的好了不起呢,就像刚才所说的,如果我没有被父亲讨厌的话,换作是我,我或许……会因为家世而感到自大与高傲吧?」温患云那双有着修长睫毛的眼眸带着敬佩看向墨祈天,在他的眼里,墨祈天不仅是所谓的天才,同时他也很有智慧。 反观自己,自己关怀别人的很多举动都是建立在自己发生过同样痛苦的时刻,所以不希望别人也发生一样的事上。若自己和其他温家的兄弟姐妹一样,从小便被父亲及亲戚疼爱着,有优渥的待遇,奢华的生活,或许自己会变得不屑一顾,藐视比自己贫穷的人,而不像墨祈天一样钦佩世间百物。 墨祈天轻柔的握住温患云的手,帅气的面庞露出微笑,对温患云说到:「虽然患云这么觉得,但那毕竟是你的想像,真实世界的你并没有触发那个条件,所以谁也不晓得那种时候的你是如何。但现在的你并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相信你就算在那种环境下也不会变成这样的。因为在看到和自己有同样痛苦的人时,你没有因为『我痛苦过,所以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痛苦』去伤害那个人,反而去倾听以及尽力的帮助,这就足以证明,你不会变成那样的人了。」 听着墨祈天的话,温患云觉得心里好多了,每次墨祈天说出来的话就像有法术一般,使他的内心感到温暖。不过自己时不时就会想东想西,肯定给墨祈天添了不少麻烦吧? 温患云在心中和墨祈天道了个歉。 墨祈天看着温患云,随后又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补了一句:「患云是因为太过温柔,所以才会经常为别人着想而难过,绝对不是你太坏的原因。我知道的,毕竟你是我的妻子嘛!」 「我……我……」听到这话温患云脸一红,僵直了身子说不出话。 墨祈天看他害羞的样子觉得很可爱,摸了摸对方的肩膀后,笑着对店小二喊到:「不好意思,麻烦帮我们点菜。」 等待料理送来的期间,温患云被早馆对面的商舖吸引住了目光。 商舖掛着各式显眼的年节用品,有春联、鞭炮、灯笼、发财树还有蝴蝶兰等春节常见花卉。 「对了,再过不久春节就要到了……」看到年节用品,温患云才想起现在已经进入腊月了,再过不久新的一年就会到来。 今年遇到了很多事,但改变他最大的,果然还是与墨祈天的相遇与相爱。 「祈天今年春节要回墨家吗?」温患云问。 「啊,这么说起来马上就是春节了。」听温患云这么说,墨祈天才跟着想起来。 而待在老屋的话则可以与温患云两个人好好过节,感觉各有各的有点。 不过也不能只考虑自己,墨祈天也想了解温患云以往过节时的习惯。 「患云呢?你以往的春节都是怎么过的?」墨祈天问。 「往年在温家时,像春节这种重要节日我一般都待在自己的房间内,因为我出现的话,父亲会觉得『晦气』,接下来一整年都不会有好兆头。我在房里时和平时的生活没两样,就是弹琴、阅卷还有观赏画作,如果有兴致的话还会写几幅对联,晚上的时候菊姥姥忙完就会来看我,并带给我一些春节才会出现的零食。 开始到清越轩工作后,我偶尔会去找师父拜年,师父则会教我製作年菜。其馀的……就和以前一样,与平时差不多了。」温患云想了想后回。 随后他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如果……如果祈天愿意的话,这就是我第一次跟师父还有菊姥姥以外的人一起过年……」 听完对方的描述,墨祈天认为回温家这个选项大概是不用考虑了,因为在那儿唯一让温患云需要会去的理由──菊姥姥,将会回到江南的老家,没有必要再到温家去探望她了。 「……这么说来果然还是留在老屋比较好吧?」墨祈天思考了一会儿后,抬起头笑着对温患云说到:「总之就先暂订留在老屋过节吧,至于到时候要怎么安排,等日子再更近些再决定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温患云笑着瞇起眼,过节时虽然不能和其他人一样一大家族团圆,但有墨祈天陪在自己身旁就已经让温患云很开心了。 「新的一年代表又要长一岁了。说来惭愧,住在一起那么久我们好像……没有问过对方的年龄。」温患云不好意思的看向墨祈天。 这就是这两人最夸张的地方,住一起那么久了,知道彼此最脆弱的过去,该做的也全都做了,然而像年龄这种最基本的东西,两人却一次也没有问过对方。 虽然隐约能感觉到彼此的年龄相差不大就是了,顶多在五岁以内。 「患云是二十岁对吧?」而墨祈天却好像知道了一样,露出属于「全能天才」的睿智眼神。 「咦?你怎么知道?我记得……我好像没有说过才对……」对方一言道中了自己的年龄,让温患云惊讶的睁大眼。 「从菊姥姥跟我讲你的事时照时间推测的。看你的反应……我猜对囉?」墨祈天笑着说。 「嗯,真不愧是祈天!」温患云佩服的拍拍手。 「所以你是今年二十,明年满二十一,还是今年十九,明年满二十?」墨祈天问。 「是今年二十,明天满二十一喔。」温患云答。 「那我们就是同年了呢!」听闻墨祈天露出了开心的神情,他原先不确定温患云是否小自己一岁,因为从菊姥姥告知的时间来推测同年与小一岁都在合理范围之内;如今确认了爱人的年纪居然与自己相当,让他备感惊喜。 「祈天也是二十岁吗?我还以为你年纪比我大呢,毕竟你的思想那么成熟……」得知墨祈天与自己同年,温患云也很是惊讶;在他的眼里墨祈天的想法很有智慧,他还以为对方一定比自己年长才是,但有时墨祈天又会矛盾的表现的像个孩子,经常让温患云摸不着头绪,绕了一大圈原来跟自己同年呀。 「这是我的台词吧?我刚认识你时也以为你比我年长,理由同样也是觉得你的思想很成熟。」说到这里,墨祈天莫名的觉得很开心,心想着:「连想法跟年纪都一样,看来我们果然很登对。」 「那、那你失望了吗?我其实不是成熟的大哥哥,而是同年级的人这一点……」温患云小心翼翼的问。 「怎么可能?你几岁对我而言都没有差,反正……反正……」墨祈天的耳尖红了起来,「反正我还是会喜欢你的嘛……」 「…………谢……谢谢你,祈天……」温患云也跟着烧了起来,害羞的低下头,抓紧自己大腿上的衣物。 「来,菜来囉!两位请慢用啊。」气氛羞涩之际,店小二端着两人所点的料理上桌。 「患云,你饿了吧?……先、先吃饭吧。」墨祈天率先打破沉默。 「好、好的……那我不客气了……」温患云红着脸喝了一口热腾腾的小米粥。 甜甜的,果然如墨陶陶所言,很好吃。 就这样,两人在这又害羞又甜腻的氛围里想用美味的早饭。 期间墨祈天为了吃东西将面罩拉下,引来了不少街上女子的爱慕神情,不过由于与温患云沉浸在这种氛围里,两人倒是没有馀力注意到……看来墨祈天很快又会收到女子的情书了。 嘛……反正,他已经有妻子了,想必那些女子很快就会作罢吧。 享用完早饭后,顺着路抵达了驛站,墨祈天要先去寄公文,于是请温患云先自行去逛,一会儿再回来找他。 「患云,驛站到了。我先去处理墨家的公文,你先买其他东西吧,我晚一点再去找你。」 「嗯,我知道了。」待墨祈天走进驛站后,温患云也转身走进另一条街道,看这条街的早市所贩卖的东西。 「哎呀,这不是温公子吗?」当他正在卖菜的小贩前看着竹篓中的各式菜品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了他,回过头一看,原来是林桑。 「啊,小桑姑娘,林公子呢?没有和你在一起吗?」温患云没有在林桑身旁看到林拓,于是便开口询问。 「哥哥去另一边买东西了。」林桑笑着答。 「这是……」温患云注意到了林桑手中抱着的好几捆布料,手腕上掛着的竹篮子还装着许多针与线。 「哦,你说这个呀?」林桑开心的将其中一捆布料摊开一点给温患云看,那是一捆淡粉色的布料,顏色相当好看。 「因为我跟哥哥的衣服烂掉了,总不能一直穿着温公子的衣服嘛,所以我就想去江南前製作几套衣服给哥哥还有自己。」林桑解释完,像想起什么般再度开口:「啊,对了,温公子要不要也试着做新衣服,正好春节也快到了,新的一年就是要穿新衣服嘛。」 「咦?做衣服?」温患云愣住了,苦笑到:「可是……我没有缝纫的经验耶,手也不像女子这么巧,肯定做不来的。」 林桑听后很是意外:「哎!?我还以为温公子很擅长做这些的呢,因为你那么会做菜……」 「不不不,我没有很会做菜啦!只是因为在客栈工作,久了自然学会一些料理的做法。至于其他的……无论是要用到体力的武术或是刺绣跟缝纫,我是一点儿也做不来。」温患云连忙推辞,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若没有喜助大爷的「特训」自己到现在肯定连蛋都会煎到烧焦。 然而林桑听后并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花样少女独属的,甜美又俏皮的可爱笑容,竖起一根手指说到:「既然如此,就让小女子来教温公子缝纫如何?自己做的衣服跟外面购买的衣服不一样,虽然都是新衣服,但自己做的包含了满满的心意,穿衣服的人肯定会很开心的,光是这一点就无法给外头卖的衣服比了,最适合送给自己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温患云默默重复了林桑的话,墨祈天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 林桑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我相信,墨公子收到这项礼物,肯定会特别高兴的,而且大红色的衣服不只适合春节穿,任何喜庆的场景,像是迎娶、成亲等场合也再适合不过了。」 听到墨祈天的名字,温患云瞬间羞红了脸,紧张的问:「……小、小桑姑娘为何会……会……」 他印象中,自己与墨祈天应该都没有跟林拓以及林桑说过他们的关係才是。难不成……是昨晚自己的声音被两兄妹听到了? 想到自己的昨晚发出那么羞人的声音被听到,温患云就很想立刻挖个洞躲进去。 「是哥哥跟我说的啦,因为当时哥哥不是挟持了这在洗澡的温公子吗?然后他就……」看温患云那么慌张的样子,林桑忍不住笑了出来。 时间回到前日晚上,温患云的房间内,林家兄妹正准备就寝。 睡前林桑想着墨祈天那张帅气的脸庞,不禁害羞的低下头,小声的跟哥哥说到:「哥哥,我觉得墨公子真的很英俊,而且个性也很好……你、你觉得我有没有机会跟他……」 「不可能不可能,人家跟温公子是那种关係,你还是别想了吧。」没想到林拓想都没想就直接压垮了妹妹的希望。 「咦!?他们两个是……!哥哥怎么知道的?」林桑听完后惊讶的睁大眼。 虽然能隐约感觉到墨祈天与温患云的感情非常好,但因为两人都是男子,所以林桑还以为他们只是关係特别好的朋友而已呢,没往恋爱的方面想。 「我上次挟持正在洗澡的温公子时,看到了他的身体,他的脖子上有很多红痕,但当时因为我们的情况危急,除了活下去没空想其他事,还以为是被虫子咬的。可当情况安定下来后,我才意识到那才不是什么虫子咬的,分明就是亲吻后留下的痕跡。」林拓说。 「这、这样啊,那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比较好吧……」林桑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呢,听到哥哥这么云淡风轻的描述这种事,脸都羞红了。 「呜……」回到现在,林桑把林拓跟自己所讲的一切告诉温患云后,温患云整个人在原地冒烟石化。 虽然没被听到昨晚的叫声,但墨祈天留下的吻痕被看见,带来的羞耻可不少于被听见叫声。 「所以说啦~温公子,要不要试着做衣服送给墨公子当礼物?刚好我用不了那么多布料,可以分给温公子喔。」林桑拉了拉化成石块的温患云,笑着将他拉回神。 「好……好的,就麻烦小桑姑娘教我了。」温患云害羞的点了点头,说起来自己也还没送过墨祈天什么礼物……如果说料理不算的话;虽然没自信自己能做好,但如果能将亲手做的衣服送给墨祈天的话,那么他自己也会很高兴的。 「没问题~上次是温公子教我如何製作腊肉,这次就换小女来教温公子吧~」林桑露出甜美的笑容,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拍了拍胸口。 下午,温患云的房间内── 「好厉害……那么轻易就在布上绣成绿竹的图样了。」温患云看着林桑轻巧的在布匹上绣上绿竹的刺绣感到相当佩服;想想这绿竹几分鐘前才是细细的线罢了。 「刺绣比较困难,属于外加的装饰,一开始不必太纠结在这个上面,只要将衣服的本体製作出来就行了。」林桑笑着将缝衣针跟麵线放到温患云手上:「总之温公子就试着先将线头穿进针里吧,传进去后我再教你打结。」 温患云将缝衣针放到眼前,针孔非常小,要仔细看才看得到;他试着将线头穿过针孔,可不是穿不准就是线头松掉,过了好久才穿进去。 「这个……比想像中的还困难呢。我真的有办法做完一整件衣服吗?」他担忧的问。 「不必担心啦,做衣服有句俗谚:『入门极易,精通极难』,意思是说要做完一件衣服很容易,但要将衣服做成像名贵人家少爷与小姐穿的精緻服饰非常难;不过温公子只是要将衣服做出来而已,没必要做的像京城着名裁缝那样,所以肯定没问题的。」林桑一边说,一边教温患云如何打结。 「可是如果要作为喜服来穿的话,没有装饰会不会太过寒酸了呢?」温患云又问。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呢。……啊!这样好了,温公子将衣服做出来,然后我来帮忙加上刺绣之类的装饰如何?我刚好有买金色的线喔,很适合绣在喜服上。」林桑想了想后,很快便有了解决方法。 「这样太麻烦小桑姑娘了……」温患云连忙不好意思的推辞。 「温公子太客气了啦,你们都救了我跟哥哥的命了,就算要我们下半辈子在你们名下做下僕我们都会愿意的,这点儿小忙真的不算什么。」 「这样呀,那就有劳你帮忙了。不过前提是我真的能把衣服做出来才行……」见林桑这么说,温患云便不再担忧同意了,可请林桑帮忙刺绣的前提是要先将衣服本体做出来。 「今天温公子先熟练缝线就好;做衣服的第一步是裁剪尺寸相当的布,那个明天再弄吧。」 「对了,要怎么知道祈天的尺寸呢?」温患云歪头,自己的身体随时都能比对,但他想不到该如何在不告诉墨祈天的情况下得知对方的尺寸。 因为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做出衣服,所以温患云跟林桑说希望先别告知墨祈天,免得让他空有期待。 但要得知尺寸就成了问题,总不可能直接量吧?这样自己在做衣服的事就会被对方知道了。 「我想想……啊!你可以抱住他的腰趁机量尺寸呀!」林桑面带甜美的笑容说到。 「抱、抱……!?可是……我……做不到的……」听到这个词温患云羞红了脸,要他那么大胆的去抱住墨祈天的腰实在是太害羞了,做不到。 「这样啊?」林桑不解,听哥哥的描述,这两人应该该做的都做过了才对,居然会不好意思抱对方……看来他们比自己想得更加纯情呢。 「那么就只能从墨公子的旧衣去量了。旧衣服也是个很好的途径去知道对方的尺寸,很多人都是比对着旧衣服来做新衣服的。」她没有继续怂恿温患云,要是害对方羞晕过去就不好了,于是想了别的方法。 「祈天的衣服?可我要怎么拿到他的衣服呢?」 「对温公子要拿到墨公子的衣服应该不难吧?」 林桑露出一副「脱掉对方衣服对你而言很容易」的表情,温患云听后又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羞得不敢抬起头。 「这个我就没办法帮你了,总之我们先练习缝线吧?至于墨公子的衣服就还请温公子自己想办法拿到囉。」 温患云跟墨祈天是这种关係,林桑若是去偷拿墨祈天的衣服,温患云……虽然以他的个性大概是不会动怒啦,但这样做太失礼了,她可不愿打扰两人的情意。 老屋外,林拓正在帮墨祈天一起砍柴。 斧头「啪!」的一声,俐落的将木头劈成两半。 墨祈天放下斧头,转头从外面看向温患云的房间。 「患云跟小桑姑娘不晓得在做什么,他们已经待在房里好一段时辰了。」温患云和林桑关在房里很久了,墨祈天很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林拓擦了擦汗,以为墨祈天担心两人一同待在房里太久会发生什么事,于是笑着要他放心:「别担心,墨公子,我有好好告诉小桑两位的关係,不用担心她会对温公子图谋不轨。」 墨祈天本没想到那边去,听到林拓的话后原地石化,和早上的温患云有几分相似。 到底是什么时后暴露自己和温患云的关係的? 「呃……墨公子?你还好吗?」看墨祈天都没反应,林拓伸出手在墨祈天眼前挥了挥,确定他的魂魄还在体内。 墨祈天回过神,红着脸紧张的问:「林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欸?就是那天温公子洗澡时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事后想想墨公子还真是厉害啊,我来待在邻国时也曾经有与几位女子交往的经歷,再怎么努力都没法留下那么多痕跡呢!墨公子的体力肯定很好。」林拓愣了愣,随后摆出敬佩的神情说到。 此刻,墨祈天真的很想死。 看着再度石化的墨祈天,林拓心想,或许这名另自己和妹妹敬佩的天才家主……也不是那么全能,而且墨祈天的年龄明明比自己大,感觉在这方面的经歷却完全比自己少呢…… 夜,林拓与林桑先就寝了,今日为前往江南做了很多准备,两兄妹都累了。 墨祈天还有一些公文要处理,便将公文拿到厅堂,打算在那儿处理,这样一来就可以让温患云睡觉,不会吵到他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厅堂里剩下墨祈天翻动纸张发出的声音,非常安静。 温患云在墨祈天房里完全睡不着。 他紧紧拉着全是墨祈天味道的被褥,想着下午林桑跟他说的话。 要量尺寸,就要拿到墨祈天的衣服。 虽然现在墨祈天人在厅堂,房内没人,是个下手的好时机,但不晓得墨祈天会不会突然进来,而且温患云也不敢没经过对方的同意就随便打开他的橱柜,因为橱柜里不只有放衣物,还有其他墨祈天的私人物品,如果随意翻箱倒柜实在是很不尊重对方。 约过了半个时辰后,房门「喀噠」一声被轻轻打开,温患云连忙侧过身闭起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墨祈天轻声进到房里,打开橱柜取出换洗衣物,他处理完公文,要去洗澡了。 温患云知道机会来了,墨祈天把衣服换下来后,就可以趁着他在洗澡时把换下的衣物取走;温患云知道墨祈天隔日才会把脏衣清洗起来,只要在那之前还回去,就不会被发现了! 等墨祈天拿完换洗衣物离开房间后,温患云立刻起身,躡手躡脚的爬下床。 墨祈天脱下衣服,将那副有着结实肌肉的身子没入长形木桶中。 水面覆盖住腹肌,停留在了胸口的位置,他将那带有水珠的瀏海撩起,配合上雾浓浓的水气,画面足以让京城的女子们痴狂。 「呼……处理完烦人的公文后泡个热水澡果然最棒了。」墨祈天将头往后仰,靠在木桶的边缘,正享受着被热水包围的放松感。 然而就在这时,敏锐的他听到屏风外传来细小的稀疏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儿;而且听声音,那东西像在翻找什么一般。 什么声音?有贼?还是野兽? 算了,直接去看就知道了。 想完他拿起放在木桶边的配刀,原先配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随身携带的,所以脱下衣服后墨祈天也将它放在了随手可得的地方。 身为京城武力与智力并行的天才,在一个人对付侵犯患云的五个男人时也完全没问题,更不用说是个小贼了。 于是他站起身,拿着配刀往另一侧的屏风走去。 「太好了,拿到了……」 温患云一路上躡手躡脚,连袍衣的衣角擦过草丛都让他丢了半条命,好不容易在没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到沐浴间,拿到了墨祈天穿过的衣服。 既然衣服拿到了,就还是早点离开吧,免得被墨祈天发现。 正当温患云轻轻拉开沐浴间的门,准备离开时,一道强劲的力道却将门给扣上,随后一双湿漉漉的结实手臂从自己脖子旁撑着墙壁,将温患云的身体困在了墙壁与那人之间。 墨祈天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因为热气瀰漫的缘故,他看不清这人是谁,只想着若是贼就不能让他跑了,得抓回去关,免得以后让他再回来伤害到了温患云。 「祈……祈天……」温患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全身不停颤抖,不敢回过身去看背后的墨祈天。 「患云?你还没睡呀?」听到温患云的声音,墨祈天立刻放下警惕,声音也柔了不少;他将背对自己的温患云转过来:「怎么了吗?你临时要用沐浴间?」 「……!」眼前的一幕让温患云呆住了;墨祈天全身赤裸的将手撑在自己身旁,把他的身体与墙面构成一个狭小的死角,结实的胸膛、好看的腹肌全都一览无遗,剔透的水珠随着如狼尾般乌黑的长发滑落,温患云的双颊瞬间被红晕给佔领。 「……?那不是我穿过的衣服吗?你拿它要干什么?」墨祈天注意到了温患云手中正拿着自己的脏衣,满头问号不明白温患云为何拿着那个。 难道他溜进沐浴间就是为了拿这个? 浓密的热气、墨祈天的身体,加上自己偷拿对方的脏衣被抓到,温患云羞得头昏脑胀的。 随着墨祈天赤裸的胸膛越靠越近,温患云的脸也越来越红,不晓得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我……我……呜嗯……」语无伦次之下,温患云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最后还没来得及解释,便晕乎乎的倒在了墨祈天怀里。 「欸!?患云!你怎么了?」墨祈天吓了一跳,慌张的摇着温患云的肩膀。 「呜呜……」只见对方的脸红的吓人,全身软绵绵的,嘴里除了微弱的嚶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那双虚软的手却始终拿着自己的旧衣没有放开。 墨祈天连忙穿好衣服,将温患云抱回房间。 把对方放到床上后,墨祈天确认了温患云并没有发烧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便替他将棉被盖好。 做完一切后,墨祈天还是想不明白为何温患云要偷拿自己的衣服,不过想起他方才全身虚软却还是紧紧抱着那件衣服的模样,感觉很需要自己的衣服的样子。 于是墨祈天来到橱柜前拿出一件自己乾净的衣服,并将它塞进了温患云的怀中。 患云一定是不想让我知道才会偷偷摸摸的拿走的,之后还是不要过问了吧。反正患云……是……是我的妻子嘛,他不会伤害我的。 墨祈天有些害羞的想完后,心满意足的笑了。随后也上了床,轻轻的抱住身旁那个软绵绵的人儿,进入梦乡。 隔日,林桑看着温患云拿来的墨祈天的衣服很是意外,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拿到了。 「温公子已经将墨公子的衣服拿来啦?比我想像中的还快呢。」 温患云早上醒来时这衣服就出现在自己怀里了,立刻就猜到是墨祈天给他的。 他蹲下身,用手捂住红得不得了的脸:「……怎么办?祈天肯定误会了!!!」 第十二章 江南之行 过了几天,终于到了要前往江南的日子。 墨祈天安排了两辆墨家的马车,让菊姥姥、林拓、林桑坐一辆,自己则和温患云以及行李坐一辆。 随着马车的不断行驶,景色逐渐由熟悉的景色一点一滴变得陌生,慢慢驶离一行人居住的京城。 温患云看着外头的景色,虽姿势温文儒雅的坐着,却难掩心中的惊奇与欣喜。 「我曾在古籍上看过前朝的诗人吟唱从京城到江南之间的风景变化,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这副景色,真的很神奇呢。」他扭头看着窗外,双手放在腿上,手指上还缠着许多纱布,正是因为这几日跟着林桑苦学缝纫而被针扎的。 墨祈天伸出手,将手放到温患云的手上。 「患云,还记得上次我们两人一起坐马车时是在搬入老屋的第一夜;当时再黑暗的夜晚里,我和你坐得很远,一句话都没有和彼此说吗?」 温患云还记得;那是墨祈天因为想故意惹墨老爷生气,寄了一大堆的金元宝给温家主,最后随意找一个温家的人成亲的时候。而温患云当时认为自己是恶运,并考虑到兄弟姊妹对父亲而言都很重要,不希望他们轻易嫁给敌家的人,于是便自告奋勇的站出来嫁给了墨祈天。 在那晚根本算不上婚宴的冷清迎娶上,温患云第一次见到了墨祈天,不过墨祈天脸上戴着面罩一语不发,一直看着窗外,温患云也没有上前搭话,所以不清楚这名「夫君」是个怎么样的人;在前往老屋的过程中,也没有鞭炮和祝福声,是一个相当孤寂的迎娶仪式。 「当时……我们一语不发,车内的气氛特别疏远,完全不像刚成亲的新人。」那时的感受,与如今再度和墨祈天同乘马车差的太多了。 墨祈天侧下身,将头靠到温患云的肩膀上;温患云颤了下,脸庞不禁红了起来。 「我真庆幸自己当时做了那么幼稚的决定,才能和你……变成现在的关係。」墨祈天闭上眼,轻轻感受温患云的气味。 「我……我也是。要是当时我没有站出来的话,我也不会遇到祈天了。」温患云羞涩的说。 是啊,要是墨祈天没被家中压力所困,若温患云没有被温家主讨厌,那么他们就不会遇到彼此,更不会发展成现在这种关係。 缠着绷带的手带着羞涩与颤抖,轻轻的回握住墨祈天的手。 「压力与『灾患』本是让我们最痛苦的东西……可是也正是因为它们,我们才会相遇。」 「说得没错,所以或许人们眼前的困扰也不一定是困扰吧?说不定在某一天,那个使我们痛苦的东西就会化生为福报,降临于我们身上。总而言之……」墨祈天伸出手,一把抱住温患云,开心的笑着说:「我不会再像那晚一样不理你了,我保证。」 温患云的脸又更红了,害羞的回:「我、我也一样不会像那时不跟祈天说话……」 说实话,墨祈天根本用不着觉得抱歉,因为当晚的温患云同样没和他说话。对比起来,现在车内的甜腻感浓得可以将温患云给弄晕。 「我知道你不会的。」墨祈天开心的将手中的人儿抱的更紧,随后注意到了温患云因为羞涩而变成淡粉色的手,手上的白纱布格外显眼,最近这几天他又总是跟林桑神神秘秘的待在房里,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他不经有些好奇这两人究竟在做什么。 「患云,你这几天都跟小桑姑娘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在做什么?手还弄得都是伤……」 「这是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祈天。」温患云摇了摇头,衣服还没做完,不能给墨祈天知道。 「这样啊。」墨祈天想了一会儿,没有多问。但聪明的他似乎猜到了温患云那晚拿自己的衣服就是为了这个神秘的活动,于是露出爽朗的笑容开口:「患云如果还想要我的衣服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喔。」 温患云的体温瞬间升高了好几度,心想:「……祈天果然误会了!!」 又行驶了一段路程,期间眾人睡了一下,不知不觉已经黄昏了。 墨祈天听到了后方的马车传来菊姥姥的叫唤声,便要车夫停下来,打开窗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孩子们,今天是到不了江南的,我们停下来休息一晚如何?」 眼看夕阳已经西下,夜晚很快便会来临,两人便同意了菊姥姥的提议。 询问了车夫现在位置之后,墨祈天立刻想到了这附近有一间很不错的客栈,适合眾人过夜,于是便请车夫往那里前进。 到了目的地后,眾人下了马车,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惊呆了。 只见眼前坐落着一座巨大的建筑,用金边、翡翠点缀屋簷,还有好几条巨大的龙缠绕着樑柱,用一句话总结──奢华。 「这、这哪是客栈啊,分明就是天宫了吧。」林拓抬头看着上方巨大的石龙雕像,嘴巴都快掉下来了。 「就是呀,以前林家的宅邸也没这么华贵……」林桑也在一旁附和,两人在邻国的林家也属于名贵人家了,但家中的宅邸跟这家客栈比只能算朴素。 「我们家只有最隆重的厅堂才勉强与这间客栈的屋簷平行呢……是吧,菊姥姥?」温患云也十分惊讶,温家属于京城两大家之一,厅堂可谓是非常华贵的,但这客栈的随便一角屋簷就跟家中厅堂用上了同等级的装饰,让他有些傻眼。 菊姥姥点了点头,同样对眼前的浮夸建筑感到傻眼。 「厉害吧,这间客栈为了吸引目光,用了极其华贵的材料装饰建筑,是很有名的景点之一喔。」墨祈天笑着与眾人介绍:「不过这么夸张的装饰也只有在这种刻意的场合能看到啦,不然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把家中的房子弄成这样。」 「不好意思,祈天,让你请我们住这么昂贵的客栈……」这客栈的花费肯定不浅,想到这点温患云就十分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嘛,患云;是我自己想住的,你们只是在配合我而已。毕竟是难得的旅行,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入住看看『全国必去景点』之一的这间客栈才行。」墨祈天并不觉得眾人给自己增加负担,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这样啊……咦?全国必去?那是什么?」听对方这么说温患云松了一口气,以墨祈天的个性来看,或许是真的很想住看看,而非单纯为了让眾人放心而故意这么说;但很快又被墨祈天最后的话弄得馒满头雾水。 「是陶陶跟我说的,她跟我说『兄长既然要去旅行,那我就推荐你几个好地方吧!』,这间客栈就是其中之一。」墨祈天解释。 「原、原来如此,这的确很有陶陶的风格。」温患云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快进去吧。」墨祈天对眾人说。 「好。」菊姥姥正要将行李拿起来时,林拓与林桑主动从她的手中将行李给拿走。 「让我们帮您吧,菊姥姥。」两兄妹边说边将地上的行李一一拿起。 「谢谢你们啊,孩子们。」 这两孩子一路上就一直替自己搬行李,且相当有礼貌的陪自己谈笑。果然如温患云所言,这两兄妹都是温柔的好孩子。 「用不着自己拿。」然而就在林拓与林桑被沉重的行李压得差点儿跌倒时,墨祈天开口了。 不久就有几名壮硕的男丁从客栈里走出来,替几人把行李给搬进房里。 「这间客栈还配备了专门搬行李的人喔。」墨祈天微笑。 「真的很浮夸呢……」眾人再度傻眼。 客栈内的餐馆提供了各式的美味料理,当然,用料也是属于昂贵的珍惜食材,主打一个和装修相衬的浮夸。 「请慢用。」餐馆侍女将一个热腾腾的瓷碗放到温患云面前。 打开碗盖,带着香味的热气随之冒出,这是这间客栈的招牌菜,菊花干贝汤。 此道料理的由一层极薄的蛋皮所包裹,内料则由干贝、萝卜、绞肉、香菇、蛋丝构成,并加入高汤,放入笼中蒸至食材全部熟透。 温患云用汤匙舀了一勺料理放入口中,香气立刻在嘴里化开,让他忍不住讚叹:「好好吃……味道甘而不甜,高汤与食材的香气融合的非常好,特别入味。」 与平时自己製作的料理相比,客栈所使用的高级食材有一种不同于平时的美味,对桌的林拓与林桑也吃得满脸陶醉,津津乐道;这还是两兄妹在逃难后第一次吃到如此高级的食材。 「患云会做类似的料理吗?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请人找食材给你,这样一来你就能自己做了。」墨祈天笑着看向身旁的温患云。 「虽然这道料理的烹煮方式简单,只是将食材放入锅中蒸熟而已,但其最困难的部分在最外层的蛋皮。 这蛋皮非常薄,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破掉。在倒扣食材时,如何将那么多的食材用极薄的蛋皮接住是个很考验技术的时刻,我肯定是做不来的。」温患云摇摇头苦笑。 可此时他又想起了什么,开心的双手合十:「对了,如果是师父的话一定没问题。清越轩虽不起眼,但师父做菜的技术却是顶级的,很多步骤繁复的料理对他而言都轻而易举呢,而且店里很多菜都是他自己发明的喔。也许我可以将这些食材与製作方法记下带回去给师父,他平时的清间除了阅读书籍与画作就是研究料理了,我想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喜助大爷那么厉害呀?」墨祈天听闻很是惊奇,他没想到喜助大爷居然不只会做清越轩所提供的料理,连名贵人家为了炫耀自己财力而製作的浮夸料理都会作,看来还真是「高手尽在人世间」。 「嗯,师父在出家前原先就是开餐馆的,直到回归成俗后才开了清越轩。据说在那之前他的料理在京城很受欢迎,许多名贵都争相去他那儿用餐。」温患云笑着说。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菊姥姥,关心的询问她老人家:「菊姥姥,您觉得好吃吗?」 「太好吃了,少爷。至从主人……也就是您的祖母离世后,我就再也没吃过这么高级的食材了。」菊姥姥因料理的美味而感动落泪。 身为温家底下的婢女,平时的饮食是简单到不能简单的,根本不可能吃到这些山珍海味。不过在温患云的祖母还在世时,她对菊姥姥非常好,从不以命令下人的口吻对她说话,甚至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所以一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带回来分菊姥姥一份。但在温患云的祖母离世后,她就再也没吃过如此高级的食材了。 其他少爷小姐皆将下僕看做与自己不同的物种,不可能和菊姥姥要好。唯一亲近她的温家少爷就是温患云,问题温患云连生活开销都必须自己赚了,更没办法指望他进到温家大堂,与其他家人一块儿吃饭并顺便帮她带美食。 所以这次久违的吃到奢侈的东西,让她感到特别幸福。 「菊姥姥尽量多吃一点儿,若是不够我再多叫几道菜。这是陪同您一块回家是想尽我和患云两人的孝心,所以千万别客气。」墨祈天也随温患云的关心温柔的询问。 「谢谢少爷还有祈天公子。不过这样就够了,也别点太多。虽然名贵的料理好吃,但平时的粗茶淡饭也不错。这种山珍海味呀,就是要久久吃一次才更能体会它的美味之处,不是吗?」两人的关怀让菊姥姥备感温暖;不过她并不打算趁着有墨祈天出钱而把所有昂贵的料理都点一遍,而是能吃饱就够了。 两人互看一眼,随后相识而笑。 享用完晚饭,一行人又来到了客栈所提供的澡堂。 澡堂一样富丽堂皇,墙壁以及天花板上都画上了巨大的壁画;澡堂分为男子用与女子用,像温患云他们这边的天花板就画着巨大的八仙过海图,相当震撼。 「患云。」脱衣服之前,墨祈天将一件白色的浴袍拿到温患云,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穿这个洗吧。我……咳……不是很希望你的身体被别人看见。」 想到温患云的乳珠、胸口以及下身会暴露在公眾澡堂里,墨祈天就感到特别不安;因为这些地方是他亲吻过的,温患云身上极其私密的部位。 「我……我知道了。」温患云听后脸红了起来,但还是温顺的点了点头,接过浴袍。 接着他看着墨祈天的还未脱下衣服的身体一眼,害羞的低下头,小声询问:「那……祈天也会穿?」 墨祈天深邃的眼瞳微微睁大,随后染上了一丝欣喜之色。 患云也不想要我的身体给别人看到吗? 他立刻点头,笑着瞇起眼:「嗯,我也会穿的。」 客栈提供了各式的香膏给旅客在洗浴时使用,所以一行人洗过澡后,身上都散发着淡淡地香味。 时间还不晚,加上稍早在马车上睡了一会儿,皆尚未有睡意。 即使是晚上,但这间客栈主打的就是一个奢侈浮夸,所以依然供应各式娱乐;像参观就整夜都不打烊,如果住客饿了随时都能来点菜。此外大厅还有戏曲跟舞蹈等表演,因此聚集了不少人。 林拓说想去体验客栈提供的其他服务,在抵达江南前,最后回味一次在林家时的少爷生活;而温患云则到林桑与林拓的客房内,继续在林桑的指导下製作衣服。 经过这几日的努力,温患云终于将衣服的雏形给製作出来了,不过离完工还需要好一段日子。 缝纫了几针后,小部分就做完了。温患云咬断线头,将成品拿给林桑检查。 「小桑姑娘,这部分我缝完了,有没有哪里有问题呢?」 林桑接过布料,仔细检查一番后,笑着夸讚到:「没有问题,温公子进步很大呢。」 「跟小桑姑娘比还必须自叹不如,你已经缝完好几件衣服了对吧?像林公子今天身上穿的那件就是。」 在温患云还在製作这件衣服的期间,林桑就已经缝了好几件衣服了,有给她自己的,也有给林拓的;而且不仅速度快,外观也十分好看,真不愧是女红精巧的女子。 「虽然温公子的速度并不快,但你很认真呀,而且又不会轻言放弃,这样就胜过很多人了。」林桑温柔的说。 在这几天的缝纫过程中,温患云和她聊起了自己的以往。 温患云被家人厌恶的其中一项原因就是他学东西的速度。 据温患云所言,他在温家的兄弟姊妹全都非常聪慧,无论什么事都能很快就学会,并且做得很好;而他则学了很多次都还是做不好,因此经常被温老爷骂笨。 而在几日的观察中,林桑确实也感觉到温患云学习的速度很慢,但他非常认真,也很努力,一点一滴慢慢做就渐渐学起来了。 所以她认为,温患云的家人一定每次都很不耐烦,跟他讲过一次就不愿再教了,难怪温患云在温家骄傲的武功上并不擅长。 她拿过温患云手中的布料,打量了一圈后开口:「既然服饰的雏形已经製作完了,那我就可以开始绣金边了。我会在两位回京城之前会做完的,温公子今日收尾后就休息几日吧,等我装饰完成后,你在继续把剩下的部分做完。」 「好的,麻烦小桑姑娘了。」 菊姥姥与墨祈天来到客栈顶层的茶馆;茶馆与餐馆一样,皆为全天全时段开放,所以即使是晚上这里也有不少人。 茶馆装修清雅,而且位于最高层,能够眺望远处的美景……虽然现在是夜晚,看不到什么美景就是了,不过高掛的明月依旧动人。 墨祈天点了热茶,虽然这里也有供应酒水,但考虑到菊姥姥年事已高,且她说自己不擅饮酒,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较为温和的热茶。 「自那之后少爷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好了,看来我不必再担心他受到侵犯的事了。一切多亏有祈天公子帮忙,而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少爷跟年纪相仿的人那么要好呢,就是那两个孩子,叫……小拓与小桑对吧?」菊姥姥一面替墨祈天倒茶,一面回忆着温患云与眾人谈笑的画面,心里很事温暖。 她没想到那名从小因害怕自己会带来「灾患」而躲在阴暗角落的孩子,能像今日一样露出那么开心的神情,且对象还不是只有身为他夫君的墨祈天一人,也包含了林拓与林桑两兄妹。 「哪里。其实我也是第一次交到属于患云外的朋友呢。」不只温患云,墨祈天也是第一次交到温患云之外,年龄相仿的朋友。 「哎呀,原来祈天公子也是啊。」菊姥姥笑了笑。 墨祈天的第一个朋友是温患云,但温患云现在已经不能算「朋友」了,所以林拓与林桑就成了那之后的第一个朋友。 「我看那两孩子吃饭与举止都很有规矩,而且认识很多珍稀的食材,感觉不太像一般人的样子。」菊姥姥回忆起一路上两兄妹彬彬有礼的温雅举止,使两人的气质与穿着打扮有几分差异。 「您猜的没错,那俩孩子在邻国时是相当有权势人家的子女。后来与权威者意见不符遭到逮捕,一家人为了活命而逃走。然而他们的家人不是在路上被敌军杀掉,就是抵不住山顶的寒气而丧命,最后就只能这两个孩子活了下来。」墨祈天说。 「哎呀……一夕间从富家少爷小姐沦落为逃犯,想必他们心中肯定很难接受,真是辛苦那俩孩子了……」菊姥姥听闻林拓与林桑的经歷后相当心疼。 习惯了华贵生活的少爷与小姐光是过上平民百姓的生活都不容易了,还直接沦为了比一般百姓还要低贱的逃犯……说不定连自我了断的念头都会有。 「您不必担心他们的精神状况,那俩孩子特别珍惜身边的一切事物;当我们收留他们的第一夜,患云做了羊肉燉菜给他们,他们甚至吃到哭了,不停地感谢我和患云。所以依他们的个性,在任何场合,只要能活着、吃饱饭,他们就会很开心了。」墨祈天优雅的喝了一口热茶后说。 「那真是太好了。我的大半辈子都花在了服侍温家上面,老伴也好、亲人也好,全都已经离世了。再决定离开京城前我其实是有一点犹豫的,因为在温家至少还有其他的人可以作伴,但到了江南后就剩我一人了,如果有了那两个孩子的陪伴,或许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吧。」菊姥姥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明月,苍老的容顏透漏出了慈祥。 「菊姥姥……」墨祈天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将自己想从新迎娶温患云的事告诉她:「不妨您说,我想再跟患云行一次婚宴;上次的成亲您也知道是我为了故意让父亲生气而随意进行的,连花轿跟喜服都没有准备,患云就在那黑暗的晚上被我接回去了……我觉得这样太亏欠他了,虽然当时我对患云并没有这样的情感,但如今已不一样,我想补足我之前没有重视的部分。」 菊姥姥愣了下,那晚自己确实很替温患云难过,还抱着他哭了起来。 她担心温患云与敌家的人成亲后会每天遭受毒打,也因为当时不清楚对象是谁,担忧会是个变态,对他造成十五岁那年被远亲叔叔侵犯的同样伤害。 可事实证明自己担心多了,那名迎娶自家少爷的男子不但没动手伤害温患云,反而对他很好,以至于温患云逐渐走出「恶运」的阴影,露出越来越多真心的微笑。 且那么男子,也就是现在正在自己面前的墨祈天,还有许多让自己出乎意料的地方。他不但帅气,居然还是墨家的家主!虽然这些都只是附加条件罢了。 不过他对温患云的好是肉眼可见的,而且墨祈天不是个肤浅的人,他与世人不同,会喜欢上温患云是因为他的性格与涵养,而非金钱、长相、才华亦或是身体;所以当墨祈天此时此刻如此专注,又带着点结冠之年羞涩的男子告诉自己想再迎娶温患云一次时,她真的非常开心。 菊姥姥皱巴巴的手附上了墨祈天的手背,慈祥的笑着说:「我相信祈天公子肯定会好好对待温少爷的,在天上的主人,少爷的祖母肯定也是这么想。所以……」 「我家少爷就拜託您了。」 闻言,墨祈天的好看眼眸泛着光,他也握回了菊姥姥的手。 「是,我发誓,绝对不会背叛此时的承诺。」 菊姥姥笑的很开心,她相信墨祈天能做到的。 「有决定什么时后举行婚礼吗?」 「目前还没有定数,我会先等父亲确实同意放弃与温家的竞争后再接患云进门。不过日子应该不远了,我妹妹说父亲最近的情况好了很多,想必很快就会收到回信。」 「那个整天跟温家主吵得不可开交的墨老爷吗?」菊姥姥惊讶的睁大眼,「居然有办法终结这两家的纷争……真不愧是祈天公子。」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位「天才」正是因为在最低谷时被温家主最厌恶的这名少爷给拉了一把,才有机会做出这个决定的。 墨祈天回到客房,一打开门就看到温患云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解开自己手上的纱布,一旁刻有精緻花纹的木桌上放着消肿的药膏,看来是正准备为手上的伤口上药。 「啊,祈天。」这时他也注意到了走进来的墨祈天。 「患云,你结束跟小桑姑娘的秘密活动了吗?」墨祈天走了过来,在温患云的对面坐下。 「嗯,已经完成一部分了,接下来会休息几天,由小桑姑娘继续。」温患云一边说着,一边解开手上的纱布,可纱布在另一手上,只剩下一隻手能够动作,让拆下纱布变得很困难,花了一段时间才弄下其中一根手指的纱布。 「我来帮你吧。」见状,墨祈天握住温患云的手腕,将他的手拿到眼前,开始替温患云拆下纱布。 「……嗯,谢谢你,祈天。」温患云羞涩的低下头跟墨祈天道谢。 随着纱布一点一滴从白皙的手上被拆开,指尖残留的伤痕也随之露出,那些都是被针所扎的,伤虽小,但却在手指上留下了多处红肿。 墨祈天沾上药膏,轻柔的将药涂抹在红肿处。 「……啊!」在药膏碰到伤口时,温患云感受到疼痛,忍不住往回缩了一下。 「抱歉,很疼吗?」墨祈天担忧的询问,又将动作放轻了几分。 「不,没关係的……」温患云怕他担心,连忙摇了摇头。 墨祈天将清凉的药膏均匀涂抹在温患云的双手上,感受到手中的人儿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着,墨祈天感到很心疼。 「患云,虽然不清楚你究竟在做什么事,可是……如果真的很疼就停下来吧,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商量,我会尽量帮你的。」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啦,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子,祈天不必担心。」墨祈天心疼的表情让温患云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因为我已经快学起来了,要是半途而废就太可惜了。而且……越做越接近成品,成就感就越高,那种感觉真的很棒。」 看温患云开心的神情,墨祈天也不再担忧,随之露出一抹微笑。 「好了。」上完药后,墨祈天将纱布重新缠绕回温患云的手上,这样就完成包扎了。 「谢谢你,祈……天?」然而墨祈天并没有松开手,而是继续握着温患云的手腕,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注视着他,让温患云的脸红了起来。 「怎、怎么了吗?」他紧张兮兮的问。 「患云……」墨祈天站起身,走到温患云面前,将手搭在对方的肩上,看着他问:「我可以……再吻你一次吗?」 「……咦?」温患云睁大眼,心跳快得像胡乱衝撞的小鹿一般。 「刚才我跟菊姥姥说了我想再重新迎娶你一次;她和我说我一定能做到好好待你的承诺,我真的好开心……」英俊的面庞上泛上了一丝红晕,那种被从小看着温患云长大,有如他亲姥姥的人肯定,是一件多么令人欣喜的事。 「所以我现在真的很想亲吻你。」 他说出这句话时是如此的真心,温患云也感受到了。心中有的不仅是温暖,还有一份细腻的柔情。 「……嗯。」于是,他羞涩的点了点头,站起身。 心脏继续飞快的跳着,柔软的唇被覆上,墨祈天吻了上来。 他将原先搭在温患云肩上的双手移至对方的腰上,并将对方抱入怀中。 温患云感受到温热的舌轻柔的舔过列齿以及上顎,并与自己的舌交缠;渐渐的,眼睛附上了一层雾气,彷彿像沉沦在这个吻里一般。 亲吻了对方一会儿后,墨祈天放开了温患云的唇。 「哈啊……哈啊……」温患云红着脸喘气,方才的吻让他忘了呼吸,现在胸口有些微的闷;本是想退一步离开墨祈天的怀中的,可腰却软得让他站不住脚,只能将身子往下滑。 「患云!?」墨祈天吓了一跳,才刚放开对方,温患云就像失去支撑般的往地上跪,墨祈天连忙再度撑住他的腰,把人抱入怀中。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紧张的问。 温患云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小声的开口:「不、不是的……我的腰……没力了,对不起……」 墨祈天看着怀里这个被自己亲到没力的害羞人儿,耳根逐渐红了起来。 他觉得这个人,自己的妻子真是太可爱了。 他一把抱起温患云,在对方的惊呼中,把人放到柔软的床上。 「祈……祈天……」温患云慌乱的坐起来,却看到了墨祈天下身的硬物将袍衣顶了起来,羞耻立刻从脚趾串了上来。 「呀……!」墨祈天低下身,轻咬住温患云的右耳,让温患云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我想碰你……你放心,我不会进去的,毕竟明天还要坐车,让你疼就糟了。」沿着耳朵的轮廓舔了几圈后,墨祈天喘着气在那通红的耳尖旁说到。 温热的鼻息打在耳朵上,让温患云本就没力的身子变得更软。 可眼前人如此真情的眼神,让温患云根本拒绝不了,内心的深处也本能的不想拒绝。 他闭上眼,带着羞涩以及微小的害怕,颤抖着点头。 墨祈天开心的笑了,在温患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开始解开对方的衣物。 没一会儿,温患云就成了一丝不掛的状态。他蜷缩成一团,全身都因为害羞而变成了粉色。 墨祈天温柔的扣住温患云的双手,将他的手举到头顶,迫使对方没办法遮挡住身子。 小巧的乳首一颤一颤的挺立着,因为这几日没去触碰它们,好不容易让它们稍微消下去了一点,看来明日又会肿起来了,不过幸好自己有将给温患云的抹胸带在身上。 墨祈天在心里跟那两个小东西说了声抱歉,随后低下身,充满爱意的亲吻它们。 「嗯……祈天……」墨祈天亲得正欢,但听到温患云细小的声音后立刻抬起了头。 对方眼角掛着泪珠,全身不停的颤抖,墨祈天温柔的问:「怎么了?」 温患云颤得厉害,泪水不停的从细长的睫毛涌出,温患云将手臂放在自己的嘴巴前,用带着一丝娇羞的哭腔开口到:「要是、要是弄到客栈的床上……该怎么办才好呀……呜嗯……」 如果不小心把自己的……弄到床上,两人这晚的亲密被隔日前来打扫的客栈侍女发现的话就太羞人了。 这一瞬间,墨祈天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支箭给射穿了。 「患云!你真的好可爱!」他猛然抱住温患云,在对方充满泪水的脸上又亲又舔。 「……啊!」大手包裹住双腿间敏感的命根子,使温患云的脸又更红了,然而对方却在那敏感的顶端轻轻摩擦,彷彿要靠着手将自己那儿的形状刻入脑子里一般,让他羞耻的同时又產生一股莫名的快感。 「我会很小心的,保证不会弄到床上。」墨祈天笑着瞇起眼,跟温患云承诺到。 温患云头昏脑胀的看着墨祈天,居然觉得此时这个全能的天才,墨家家主似乎……有一点可爱? 「嗯……那边……不行……」 看来这又会是一个漫长的夜。 第十三章 水乡古镇 经过了长途行驶,此时已是黄昏,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江南。 「这里……就是江南?」下了马车,温患云立刻被眼前的美景给震惊住了。 街坊民宅皆循着江河而建,枕水而居;房屋与房屋间用桥樑连接,到处都种满了杨柳,并在房屋与桥樑掛满了红灯笼。 人们以船隻在水面通行、买卖,夕阳正从西面缓慢若下,将水面打成了金黄,也使得正在准备收摊与回家的人们更有人间烟火气。 他经常在古籍里读到前代诗人对江南的形容:「小桥、流水、人家」,如今亲眼所见此处美景,温患云才将文字与画面连结了起来。 「真怀念呀,跟小时候的记忆一模一样呢。」墨祈天走到温患云的身旁,与他一同站在傍晚的馀暉下。上次前来江南时自己还很小,弟弟妹妹们都还没出生。 还记得当时父亲与母亲的感情很好,因为尚未有人发现他的才能。虽然时间久远,但墨祈天依旧清晰记得当时与父母同游江南的经歷,因为那是还尚未有人将他神化,以一个一般孩童看待他的时候,也是墨祈天童年里最快乐的时刻。 那时的父母带他一同坐船,在河边的客栈里吃美味的料理享受此前烟雨,好不快乐。 没想到再次来到这里游玩,自己居然怀抱着与儿时一样快乐的心情,且和当时一样,不是孤身一生。 墨祈天看向身旁透着新奇眼神四处张望的温患云,开心的笑了。 他的妻子正站在身旁,陪伴着他。 林拓与林桑也兴奋的东张西望,这个城市将会成为他们失去亲人后,从新活下去的希望。 「总觉得好热啊,一点儿都不像冬天。」林拓用手搧风,身子不断的传来热意,让他忍不住将身上外层穿着的冬季披风给脱了下来。 「是啊,仔细看看这里连雪都没下呢,跟雪山顶……不,就连跟京城比都很温暖,简直回到了我和哥哥出逃前的初秋。」林桑也跟着脱下披风,绒毛制的披风对江南的气候而言太热了;站在温暖的此处再想想充满暴雪的山顶,简直是天壤之别。 「江南位处南方,气候温暖,据说冬季也不怎么下雪,是个适合居住与旅游的温和地区;虽然夏季经常下雨就是了。」墨祈天笑着跟两兄妹介绍。 「不过雨水落到河中也别是一番美景,古人所云『烟雨江南』;或许觉得下雨麻烦时也可以看看这副美景,享受当下。」温患云虽然第一次离开京城,但江南一直是古人膾炙人口的创作题材,所以也听说了不少这儿的事。 「这是个很棒的地方,而且即便已经傍晚了却依然人声鼎沸,工作机会肯定很多的。真的很谢谢墨公子与温公子救了我们兄妹一命,并一路随我们来到这里。」林拓说。 眼前热闹繁荣的景象让林拓与林桑回忆起了他们是怎么从邻国被判下逆国之名,经歷了多次生死交接才来到这个安全又温暖的地方。 而这一切,若不是墨祈天与温患云收留了他们就不会发生了,两人会肯定因为失温,死在了离老屋不远的山脚上。 正是因为他们的帮助,自己才能活着,并站在这里看着平凡热闹的人间。 两兄妹互看了一眼,泪水纷纷流了下来;他们互相点了个头,随后在墨祈天与温患云的面前跪了下来,磕头致谢。 「林拓,谢过两位公子的救命之恩。」 「林桑谢过两位公子。」 两兄妹在邻国曾也是富家少爷小姐,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向人下跪;可这一跪两人却皆感受不到屈辱,反而充满了温暖与感动。 「你、你们不必做到这样的,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也感到很开心,所以请快起身吧……」温患云这辈子从没被人磕头过,两兄妹的举动让他吓得连忙蹲下身,想扶两兄妹起来。 「患云说的没错,两位快快请起吧,你们的心意我们再清楚不过了。街上人潮眾多,两位以后还要在这儿生活呢,还是别被太多人看到你们这副样子比较好喔。」墨祈天也露出微笑,蹲下身将两兄妹扶起来。 「谢谢你们。」林拓再次道谢。 菊姥姥看着这群孩子们的互动,慈祥的笑了。 她走向前,对眾人说到:「孩子们,今天已经晚了,我们坐了好久的车,想必你们也累了;先到我家去休息吧,要找工作、要去玩都等明天早上在开始,知道吗?」 「知道了~」眾人一口同声。 菊姥姥带一行人回到自己的老家,熟悉感涌上心头,让她不禁眼眶一热。 将行李从马车上卸下后,墨祈天便安排了江南一处客栈给车夫休息,期间车夫可自由在江南游玩,若有事自己才会通知他们。 说实话车夫也赚到了不少,与家主出游不仅工钱会是平时的两倍,还住上了全国最浮夸华贵的客栈,如今又能到藉机到江南游玩,想必这一消息带回去后,以后墨祈天每次要出门大家都会争先恐后抢着要跟吧。 吃过晚饭,洗过澡,眾人便早早入睡,明早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做,还是预先储备好体力吧。 隔日,柔和的阳光缓缓升起。 温患云与墨祈天起床后便走出房门。 菊姥姥的老家并不大,感觉只比两人的老屋略微宽敞一点。 家中因为长期没有人打扫,所以积了不少灰尘,可不知为何,就是这样一间平凡的民宅,却让温患云与墨祈天纷纷感到了安心与温暖。 走出房子,外头有一片空地是菊姥姥家的庭院。庭院的地上放了一些晒穀的竹篓,往中间看去则有一口古井,古井右侧有一片农田。 菊姥姥与林桑正蹲在田边,看着泥土中活蹦乱跳的牛蛙。 「菊姥姥,您家居然有那么一片田呀?感觉可以种好多蔬菜呢!」 「是啊,我现在已经不必再做婢女的工作了,所以想着把这遍田整理起来,以后买一点种子来种,可自给自足,待丰收时把自己种得菜做成料理。」菊姥姥慈祥的笑着。 「哇!那真是太棒了!自己种的菜肯定会比外面买的还好吃,到时候我与哥哥也来帮忙吧!」林桑露出甜甜的笑容。 此时林拓从墨祈天与温患云身旁走过,朝蹲在农田旁的林桑喊:「小桑,我准备好囉,该走了!」 「好~马上来!姥姥再见。」 听到哥哥的声音,林桑立刻站起身,和菊姥姥点了个头道别后便朝林拓跑来。 「你们已经要出门找工作啦?不休息一下吗?」墨祈天问。 林拓与林桑才刚到江南一天,却没打算先在附近玩乐,反而立刻开始寻找工作。 「毕竟我们是来生活,而不是来旅游的嘛,这种事还是尽早开始较好。」林拓笑着说,随后往门口走去,并要林桑跟上他:「那晚点见了,两位。」 「晚点见,祝你们顺利。」温患云也微笑着和两兄妹道别,「他们真是个勤奋的人呀。」 「是啊。」墨祈天将自己的黑色面罩拉上,看着身旁的人儿笑了笑,牵起温患云的手:「我们也走吧。」 「……好的。」温患云害羞的点了点头。 两人于充满歷史韵味的街道上行走,街道两侧都被河川给包围,让人一时分不清是街道围绕河川还是河川围绕街道。 这个时间点已经有很多小贩开始做生意了,也因为江南时旅游旺点,除了这里的居民也还有许多从外地来的游客,热闹非凡。 墨祈天依照墨陶陶给自己的推荐,带温患云来到一间古朴的茶楼。 从茶楼的二层往下看便能使下方的河川、街坊以及划船做生意的人们一览无遗,景色特别好。 餐点上桌,店小二拿着一个巨大的蒸笼走了过来,并为两人上诸多小菜。 将蒸笼打开的一瞬间,热腾腾的水气扑面而来,里头装的是松软雪白的小笼包,香气四溢,看似可口。 「哇……感觉好好吃的样子。」温患云开心的看着蒸笼内热腾腾的小笼包,然而他并没有立刻开动,而是拿起一颗小笼包,轻轻撕开外皮,并放到眼前仔细观察饼皮与内陷。 「你在做什么呀,患云?」墨祈天看温患云拿着小笼包那么认真的观察,却没将食物放进嘴巴,忍不住问。 「我在观察这道料理的做法。之前也跟祈天提过师父对研究各式料理很有兴趣,所以我除了前几日在客栈吃到的菊花干贝汤之外,还想再多记下一些料理的做法,好带回去给师父。」温患云笑着答。 「原来你还继续在替喜助大爷记新料理呀。」墨祈天听后想起温患云前日的话,豁然开朗的笑了,「不过很多食材都因为地域还有气候的关係无法到京城找到,喜助大爷有办法復刻这些料理吗?」 如果是温患云想做的话,自己能找人替他找对应的食材过来;可因为需要特别从远地运送,还得确保食材不会腐化,花费并不浅,喜助大爷不可能花那么多开销在这上面。 而自己与温患云有夫妻名份,又在食材上与温患云承诺了开销由自己负责,所以可以在不让温患云感到不好意思的情况下替他找寻食材。 但喜助大爷的状况就不一样了,虽然他是温患云的师父兼老闆,平时也很照顾他们两人,但若无缘无故从他昂贵的东西,他肯定也会愧疚。 所以要如何在没有对应食材的情况下做出异地料理就成了一个问题。 然而对比墨祈天的烦恼,温患云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他向正在低头思索的墨祈天开口:「关于这点就不必担心了,师父最擅长将一道料理融入不同的食材,变成另一道新料理。还记得师父先前上山去差点儿摔下山崖吗?」 「你说那次啊。那时真亏我选了条山路走,没想到看到了一位老人家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即时把他拉了上来。若是我没有走那条路,根本不会有其他人经过,喜助大爷性命就不保了。」墨祈天想起第一次见到喜助大爷的场景。 说来也巧,自己居然会在那日因不想那么早回家处理公文,于是选择走山路好拖时间,就正巧救下了喜助大爷。 那条山路平时人烟稀少,要是自己没临时想偷懒,就不会走那了。 而且更神奇的事,那名突然出现在那儿的老人家,居然是自己昔日的好友,今日的妻子温患云的师父! 或许所谓「缘分」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师父那次就是为了採松茸而上山的喔,之后他将松茸融入了喜饼里头,做成了甜咸相间的松茸喜饼,我吃了后也觉得很神奇呢,这两个东西融合在一起居然会这么好吃。但这也要幸亏祈天当时经过那里,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温患云说着说着,心里又再度感谢墨祈天的出现。 「原来如此,看来喜助大爷在发明料理这方面是个『天才』呢!不过患云说的没错,我会刚好出现在那里,并且遇到身为你师父的喜助大爷确实很巧。我想……」 墨祈天低下头,在温患云的耳边轻声说到:「大概连佛祖都认为你命中注定要成为我的妻子吧!」 墨祈天自己说完自己心满意足,帅气的脸庞掛着如孩童般欣喜的笑容,留下温患云一人独自满脸通红。 温患云羞涩不已,虽然自己经常觉得墨祈天很成熟,但他又经常像这样表现的像个孩童般,也难怪自己一开始会怀疑墨祈天的年龄了。 看着满脸通红的温患云,墨祈天双眼放光的贴了上去,用自己乌黑如狼尾般的长发蹭着温患云的脸。 「患云害羞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祈、祈天……你别这样啦,这里好多人呢……」而这举动又让温患云更害羞了,然而一感受到那蹭得自己发痒的长发,温患云的心中就燃起一丝轻柔的甜腻。 不过……像小孩子的祈天真的……很可爱。 享用完早饭,两人来到江南一处有名的湖。 湖四周种植了杨柳、花卉,并用桥樑连接位于湖面上的高处凉亭,景色美不胜收。 而说到此湖的名胜之处,就不得不提到湖中央矗立的一栋塔楼。每当人们讲起江南的名点必定会想到此湖,而想到此湖则势必会想到此楼。 「真不亏是四大名湖之一,风景可谓画卷一般优美。」墨祈天坐在木船上,而温患云则坐在他对面;两人一同游湖藉以观赏四处风光。 「是啊,真的很漂亮呢。」温患云也附和到,细长睫毛下的眼眸倒映出湖面的波光;这是他第一次亲眼所见古籍与画卷所描绘的名湖盛景。 这时,船夫将船滑到了一处木桥下方,穿过木桥,能见到上方有许多跟他们一样来玩的人们;有些年轻女子穿着飘逸的服饰和彼此说笑,有些人则抬头仰望湖中央的塔楼,而亦有些人正观赏着湖面,从上方看像温患云他们一样,正在搭船的游客。 「啊……!」见此情景,温患云不禁翻出一丝感叹。 「怎么了吗?患云。」墨祈天问。 「不……我只是想到了我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温患云将视线转回墨祈天身上后,笑着说。 「喔?是怎么样的一句话?」墨祈天听闻十分感兴趣,将双手抱在胸口,继续询问。 然而温患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和对方提起了一个故事:「祈天知道修建这座塔楼的人是谁吗?」 「知道喔,是前代一位下品官员。这座湖曾经泥沙氾滥、淤积严重,不像如今一样清澈,湖水也没有利用价值。于是周围的人们向官员呈报希望能将这座湖填满,改为农田;可官员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可惜了,因为当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时,就被四周的风景给震撼到了,若是能将湖水变清澈些,那这里肯定会变成一个有如仙境一样的地方。」墨祈天也知晓这里的故事,便开始讲述了起来。 「于是他连续三天三夜不合眼,一直思索着如何在湖被填成农田之前,改善淤积的问题;最后他想到了一个方法,那便是开拓渠道。江南地区夏日经常暴雨,不流通的湖水是导致淤积的原因;于是官员请来了人,连夜开拓渠道,将湖水变为流通的状况,如此一来就能解决泥沙淤积的问题了。 湖水变清澈后,周遭的农田也有了着落,居民们不需再到很远的地方取水,而是可直接使用湖水。鱼、鱉也因渠道的开通和湖水的清澈来到此湖居住。后来,渔夫到此垂钓,人们到此游玩,逐渐变为如今这般繁荣热闹的景象,湖中央那座塔楼正是为了纪念那位官员而建的。」 墨祈天讲述完还是不清楚温患云为何突然提起这湖的歷史,于是问:「但这又跟那句话有什么关係呢?」 「据说那位官员在第一次看到这座湖的时候是因被贬謫才会来到这里的。他失去的名份、财產,跟随他的女子们也随之离去,使他变为孤身一人。 本该是人生最黑暗的时刻,但他却没有选择堕落;来到这里看到的第一眼,他就超乎常人的认为这座湖未来会曾为文人墨客作品中的仙境,而非一座淤积污泥的沼泽,于是开始改善湖底的淤积。」 温患云一面看着湖中央那栋塔楼,一面说:「于此同时,他邀请住在附近的居民们一同到湖的附近游玩;居民们看到焕然一新的湖景全都惊呆了,开始在湖边饮酒、投湖、作乐,每个人的神情都非常开心。 而此时的官员,正在桥的上方看着这一幕,他也很快乐。不过人们的快乐是因为在风景优美的湖边玩耍而乐,但官员的快乐是在看到了居民们开心的神情后而快乐的。」 「所以刚刚我们经过桥樑的时候就让我想到了这句话:『你在船上看风景,而桥上的人在看你。』 因为这位官员当时经歷了这么多糟心事,他却没有因为这些『恶运』而难过,反而将情系于山水与人情之间;所以我以前非常崇拜他呢!」温患云笑着说。 「原来如此……在改善湖水淤积之间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啊。患云真厉害,知道好多别人不知道的事。」墨祈天听闻后佩服的夸讚到。 「没、没这回事啦,我只是对看各种古籍有兴趣而已,所以正好看到这一段……」 「不过患云的个性确实和那位官员很像呢。」当温患云还在因为对方的夸讚而害羞时,墨祈天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咦?」温患云疑惑的歪头。 「你明明遇到了很多不好的事,却依旧能因周遭的平凡而开心活着。像是我们第一次讲话时你为我製作及蛋捲,或是之后一同观星、採栗子,赏月等很多很多事,都是我在认识你后才开始体会到它们的快乐的。」 「那是因为有师父提点……」温患云实在不好意思接受夸奖,因为……自己明明就因为「恶运」而经常感到痛苦,而林拓与林桑却能在死里逃生后笑出来,他们比自己强大多了。 「就算喜助大爷还没告诉你这些,在我还未开口与你讲话时,我就能从你的房里听见琴声,偶尔在厅堂的桌子上看到书籍。包含你现在所知道,旁人不知道的这些故事、享受平凡却美味的食物,都让你对『活着』而感到如获至宝。」 墨祈天的话让温患云微微的睁大了双眼。 「虽然还有很多是应该去学习的,不过我们也不用一直追赶于前方,这样太累了。偶尔停下来夸夸自己,然后在和值得信任之人一同前往走,这样也不错是吧?」 听着眼前这名帅气男子所说的每一句话,温患云就感受到心中的温柔悸动。 「……是!」他笑着瞇起眼。 墨祈天的聪明并不仅限于他的才智,同时,他也是一个十分有智慧的人;所以温患云才有办法从「恶运」的黑暗中看到一束光,并开始为真正开心而笑。 即便温患云过于羞涩,不敢于心中这么想,可这句话却依旧已经刻在了他的体内,让他每次见到墨祈天时,都会下意识这么认为。 船靠岸后,两人来到了湖的另一侧。 这儿的街道上有集市,贩卖着许多江南特色物品,似乎是为了眾多的游客而卖的;所以能此处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患云,要不要到那儿的茶食铺去休息一下?」考虑到出来玩也有一段时间了,墨祈天提议与温患云一同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好呀,这里的街道面对湖面,能看着名湖风光休息肯定是一大享受。」温患云看着建在湖周遭的一圈商店答应。 遭到茶食铺会经过集市,两人决定顺路看看旅游名点专为游客提供的摊贩都卖了些什么。 顺着街道一直走,店铺的种类千变万化;有卖童玩、书籍、丝巾、衣物、面具、用品还有许多各式小吃。 「祈天跟你父母一起来江南的时候买了些什么呢?」周围的热闹让温患云想起墨祈天曾在儿时与父母来过江南,不禁好奇他们当时都在此处做了些什么。 「不是很记得了,在我的印象中父亲和母亲带我吃了很多好吃的食物,不过能够永久保存下来的用品吗……」墨祈天思索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当时买了些什么。 他都会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放好,可却没见到江南之物,或许当时自己并没有买什么能够留存的东西吧。 不过墨老爷安倒是买了一些礼物给墨祈天的母亲,至于是什么的话他没有印象了。 「想不起来也没关係,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见对方思考许久的模样,温患云连忙跟墨祈天说不必一定要回答自己的问题。 「不过祈天有考虑这次出门要带点什么给陶陶他们吗?」温患云走到一间童玩铺前。 店铺的墙上掛着各种顏色的纸鳶,每隻纸鳶都有不同的花色,做工精细,与在京城看到的纸鳶也稍微有样貌上的区别;看来这一定是江南的特色纸鳶吧。 「上次我到访墨家,你跟我提起过你的母亲留下的纸鳶;那是对于孩子们来说,对逝去母亲的回忆之物。而祈天对孩子们同样重要,不如买一件礼物送给他们如何?以兄长的名义送礼,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因为这是继你母亲留下的纸鳶后的第二件和亲人连结的礼物。」 「这主意不错,那我就来挑选一些给孩子们的礼物吧。」墨祈天想像孩子们收到礼物的开心神情,也跟着开心了起来;并在心里感叹温患云的温柔与细腻。 「那患云有没有想送礼的人呢?」考虑完自己的事,墨祈天也询问了给自己建议的温患云。 「我想想……啊!还记得师父上次给我们看得那卷江南百景图就是只有在这个地方才买得到的画卷;师父喜爱收集各式作品,方才我也看到了卖书籍的店,我就挑几个作品回去给师父吧!」想了想后,温患云的脑海中浮现了那个一路上一直给两人帮助的喜助大爷,并决定要送他一些江南的书画作品作为礼物。 「那我们就各自去买,然后一会儿再碰面吧,反正这些店都在附近而已,不可能走远。」墨祈天说。 「我知道了,那么待会我再回来这里找你。」温患云答。 接着两人便各自到不同的商铺购买礼物,墨祈天待在这里这间童玩店,而温患云则到对面卖书籍的小贩去。 过一会儿,两人再度碰面时各自都拿了一大堆的东西。 「本想说是随意看看的……」 「没想到一买就买了这么多。」 两人原先只打算买一两样就好,但墨祈天在买了其中一样玩具后,又看到了另一样玩具,想起家中的哪个弟妹特别喜欢这个,而另一个弟妹又喜欢另一个,于是越买越多。 而温患云也是一样,一开始只想选几本书的,但又看到了架上的另一本,觉得这本师父应该也很喜欢,回过神后手上抱着的书籍画卷就积了一堆了。 「患云买了些什么?」墨祈天问。 「有几名师父很喜欢的诗人与书法家住在江南,所以我带了不少他们的作品回去。祈天呢?」 「就是一些孩子们会喜欢的东西,像波浪鼓、高蹺、布娃娃之类的。」墨祈天回答。 「我们买了这么多,不晓得拿着这些走路会不会很重……」温患云苦笑着说,看来他们得一路拿着这些礼物回菊姥姥家了。 「别担心,墨家车夫住的客栈在这附近,我一会儿去让他们过来,把东西放车上就行了。」墨祈天要对方别担心,只要将东西放到马车上后就不需一路上拿着大包小包的了。 「原来如此,还真是方便呢……」温患云感叹。 「那我就先随你去茶食铺吃东西……」说到一半,墨祈天的视线突然被对街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支山茶花造型的水晶流苏发簪,是对面的商铺正在卖的商品。 那个摊位卖了许多各式各样的饰品,所以聚集了不少年轻女子,不过因为价格偏高,所以部分游客看了看后并没有购买,但倒是不影响有钱人家的小姐在此购物。 墨祈天想起来了,当年与父母同游江南时,父亲送了一支山茶花造型的发簪给母亲,当时墨老爷还亲至为墨夫人将发簪戴上。 还记得有好一段时间,母亲那头柔顺又乌黑的头发一直戴着那支发簪,因为那上面充满了父亲对他的爱。 对了……原来当年来江南时,父亲买给母亲的礼物就是这个啊…… 「祈天?你怎么了?」见墨祈天突然话说到一半就顿住,眼神还一直看向对面,温患云忍不住问。 「不,没什么。」墨祈天回过神后,目光落在了温患云细且白的头发上,似乎有了个新的决定。 「在我去叫车夫的期间,你就待在那里休息吧。」但他并未将决定说出口,而是继续和温患云讨论关于墨家马车的事宜。 「好的,谢谢你,祈天。」温患云笑着瞇起眼。 墨祈天也露出微笑,看着身旁人儿的眼神满是疼爱。 两人点了些甜糕和茶水,坐在面向湖水的阶梯边休息。 休息途中,糕点铺少女的身影引起了温患云的注意。 「快点把这个端出去!」 「太慢了,是想让客人等多久啊?」 少女年纪看起来跟林桑差不多大,正不停的跟老闆道歉。 生疏的样子看上去才刚做这个工作没多久而已。 「患云,这个桃花酥很好吃,你也吃一点……你在看什么?」墨祈天正想将糕点分给温患云,却发现他一直扭头看着糕点铺里。 「不,没什么。」我患云回过头,面露温婉的微笑:「我只是在想……那孩子跟我刚出来工作的时候好像。」 「在到清越轩之前,我尝试过各种的工作,但却因为学的很慢又笨手笨脚的,经常被老板和客人骂,每个工作都做不了多久就被赶走了。当时我每天都很难过和紧张呢……担心要是赚不到钱该怎么过生活,幸好最后遇到了师父。」 「是啊,喜助大爷虽然严厉了点,但对你很有耐心,将你从完全不会做菜教成现在这样,真的很不简单。」墨祈天一面将桃花酥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半放到温患云手中,一面回答;对于这种常人认为略显无聊的话题他却丝毫没有烦燥之色,反而很有耐心的听对方说。 「幸好我最后真的有学起来,没有辜负师父花那么多时间教我……」温患云看着被夕阳染成金黄的湖面,小口咬下墨祈天递过来的桃花酥;甜甜的,却完全不会腻,很好吃。 「那也要患云是个不轻易放弃的人,才能够学起来呀。」墨祈天将最后一口糕点放入口中,站起身对温患云说到:「患云,那我现在去请车夫过来接我们,你在这儿等一下。」 「嗯,我知道了。」温患云点了点头。 看着墨祈天走远的身影,他轻轻抓住自己胸口衣物的布料。 祈天什么都会听我说,真好…… 在还没认识喜助大爷前,少年时期的他都没有可以聊心的人,那是他最孤独的时期。祖母死了,菊姥姥又因为身为婢女的身份,在温家的时间多半都在工作,没法一直陪着他。 虽然跟一些从小就无亲无故的小乞儿来比,自己的父亲、兄弟姊妹还有亲戚均健在,不过他们却都很少与自己说话,所以那时的温患云偶尔也会感到一丝寂寞。 不过……或许正是正因为寂寞久了,墨祈天的出现才更显得珍贵吧。 离开后,墨祈天没有立刻去找车夫,而是来到刚才经过的那间饰品铺旁。 「不好意思,我想买那支发簪。」 富有磁性的嗓音一出现,围绕着商铺的年轻女子们立刻下意识的将目光由商品转移到墨祈天身上。 虽然他一如往常的用面罩遮着脸,看不清长相,但优秀的身体线条以及迷人的嗓音依然使女子们突然安静下来不停盯着他看。 「哎呀,稀客稀客!我家的饰品啊,本是男子与女子通用的款式,但今天一整天却鲜少有男子光顾,公子真是好眼光!」似乎是久违的看到男性顾客,老板特别热烈的欢迎。 「能将它拿下来给我看看吗?因为是要送人的,所以我想看得仔细一点。」墨祈天问。 「哦哦!原来不是公子自己要戴的呀?那您就找对商品了;这支发簪的簪脚由水晶製成,簪首上的金雀与山茶花则是大师用玉一点一滴雕出来的,下方的流苏则是以珍珠串成。」老板将发簪取下来,仔细的跟墨祈天介绍。 比起从远处看,墨祈天发现近距离观赏的发簪远比自己看到的第一眼精细与美丽,远处观望时他甚至没注意到山茶花旁还有一隻金雀。 「我们啊,都是做口碑的。毕竟在这儿卖的东西在游客间传的很厉害,要是风评不好就不用期待游客会光顾了,所以公子不必担心用料;除了价格稍微有点那个……其馀无论外观还是品质我都可以向您保证,您的心上人肯定会很喜欢的!」看来老板有被怀疑过卖假货的经歷,一再跟墨祈天强调自家的玉、珍珠还有水晶全是真的。 墨祈天仔细端详了一番,身为天才的他理所当然的分辨的出真假用料,而这发簪也确实是用这些晶玉所致,老板的说词没有问题。 「嗯,我买了。」墨祈天深邃的眼眸里透着笑意,并未反驳老板口中送礼对象为心上人的说词。」 「好咧!我立刻帮公子用盒子装起来。」接到生意老板很是高兴,立刻接过墨祈天手中的发簪,转身从后方的柜子拿出一个精緻的木盒,将发簪给装进去。 而周围的年轻女子们听到墨祈天买发簪是要送给心上人的后,眼神透漏出一丝失望,并不在将目光置于他身上了。 买下发簪后,墨祈天将它收好,准备前去不远处的客栈叫车夫。 另一边,待在糕点铺的温患云── 他一面吃着点心,一面坐在阶梯上观赏夕阳入湖景。 眼前的景色美不胜收,也难怪那么多诗人会来这里写下一曲。 这时,一阵碗盘碎裂的声响让温患云将目光离开了美丽的湖景,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你这混帐东西!我这衣服可是新做的,你居然……居然……气死我了!」 「非非非非常抱歉!我会陪一件新的给您,请您原谅我吧!」 「你以为你那点工钱赔得起吗?叫你们老板给我出来!」回过头一看,是刚才那名新来工作的少女。 她不小心将碗盘打破了,还把食物的汁水溅到了客人身上,客人非常生气,在眾目睽睽下大骂少女。 少女吓得跪在地上不停道歉,但客人不像是想原谅她的样子,气得要找店老板。 老板出来后搓着手笑着替少女赔不是:「真是对不起啊这位客官,她才刚工作没几天而已,做起事来笨手笨脚的,还请您见谅。我会陪您衣服的钱,还请您不要计较了。」 说完老板拿出好几个金元宝放在客人手上,客人这才不再追究,怒气冲冲的走了。 「啪!」客人一走,老板立刻赏了少女一个耳光。 「没用的东西,不但没赚到钱,还让我赔了一大笔……你这个月的工钱没了。赶快给我把碎片整理乾净!」他愤怒的指责少女,也不管这儿还有好多人在看,骂完她就转身回里头的灶房了。 少女跪在地上含泪捡拾碎裂的碗筷,在那么多人的地方被骂让她既窘迫又难过,且还丢了一个月的工钱,想到这里少女在眼框里打转的泪水就掉了出来。 她无措的用手拿起地上的碎片,一个不小心纤细的肌肤就被划伤了,鲜血低落在地,痛楚从指尖袭来。 其馀客人在一旁继续吃东西,彷彿无事发生般,更显少女的窘迫。 这一幕让温患云想起了自己刚出门工作的样子。 当时的他也和少女一样什么都不会做,同样的在眾目睽睽下被人破口大骂。 温患云还记得当时的自己可难过了,却又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哭,只好努力撑到回家,才在属于自己的老旧房间里哭了出来。 他走了过去,在少女身旁蹲下,将随身携带的手巾递给少女。 「来,徒手碰碎瓷片的话很容易流血的,隔着这个收拾吧。」 少女抬起哭泣的脸庞,对上温患云温婉的微笑。 似乎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少女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哭了起来。 「为、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呢?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却还是……呜……呜……」 「你刚到这里工作吗?」温患云问。 少女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说道:「我才刚来三天就捅出篓子……我真的很没用……」 就在这时,墨祈天躲在门边,正好看见了温患云与少女的对话。 方才叫完车夫,刚回到附近,他就听到糕点铺传出巨大的动静,想到温患云还在那里,担心是他出了什么事,于是立刻往那个方向跑去,就见到了现在眼前的这幕。 得知温患云没事后他就放心了,但他却很意外温患云会过去少女身边,不禁好奇他要做什么,于是躲在了这边偷看。 「你怎么会弄破碗盘呢?」温患云一边帮忙少女收拾碎片,一边问。 「因为那碗汤实在是太烫了,我拿起碗的时候猛然缩手,就……」少女哭的一抽一抽的,她看向温患云说:「我什么都做不好……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会不会永远赚不到钱然后饿死呢?呜……」 说到这里,少女又哭了起来。 「对不起,让公子看笑话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少女连忙道歉。 就连这点都和刚开始工作的自己很像呢,觉得自己很没用、赚不到钱…… 少女的话再度让温患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为什么……您要来帮我呢?」她不明白为何温患云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要来关心她,脑袋的混乱与在眾人面前被骂的困窘让她无比难受。 「不……该怎么说呢,其实我在京城也和你坐着相同的工作,所以看到你的时候不禁让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下意识就……」温患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您也和我做一样的工作?」少女听后露出惊讶的神情,因为方才他与墨祈天一同点了许多点心,还以为他是名贵人家的公子来江南玩呢,没想到居然也是个做低阶工作的人。 「是呀,抱歉,擅自过来冒犯了。不过我想请姑娘别担心,因为我一开始工作时也经常出错、惹老板和客人不开心。当时的我接连被好几家店拒绝,每天都为了怕找不着工作而难过呢。」温患云先为自己擅自的举动到了个歉,然后和少女讲述自己先前的经验。 「可……我看公子方才处理碎片的样子不像我一样笨手笨脚呀。」少女难过的低下头,如果温患云这种应变能力都算笨的话,那自己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了吗? 「那是因为我做久了,自然就对这些事情熟练了。」温患云笑着对少女说:「我想除了天赋过人的天才外,很少有人能在一开始就把所有事情做好的。所以姑娘不必过于难过,等做个一两年,熟悉这份工作后,自然而然就会顺手了。像烫的碗盘可以用沾水的布包裹再端,而不小心打碎的瓷器则不可徒手去捡,这些都是我在工作中慢慢学到的喔。」 「这样啊……」听完温患云的话,少女似乎不再因为当眾出错而那么难过了。 那些看似很厉害的人,却在一开始做这些事时和她一样会出错。 原来自己不是特别笨,只是还没熟练而已。 「谢谢您,公子!真的很谢谢您!」少女从地上站起身,不停的跟温患云道谢。 多数人都无视困窘的自己,让少女很害怕自己在他人眼里的样貌是多么的愚蠢。但温患云的出现让她停止了这种想法,并对未来再度有了希望。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还有教我怎么处理烫碗与碎片。」 「姑娘别这么说,我也只是带入了过去的我罢了。」温患云将收集好的碎片交给少女;他会这么做,或许是因为回忆起了自己以前在大眾面前被谩骂的场景吧。 那个时候的他觉得周围的视线好可怕,大家都在看他。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很笨?好丢脸……好想……有一个人过来给我一点温暖。 但那个时候并没有人出现,所以温患云独自熬过了那个时刻。 所以当他看到相同处境的少女时,不自觉的认为她会有跟自己一样的想法,于是就走过去了。 事后想想还是自己太冒昧了,居然随意揣测别人的想法。不过看起来少女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他也松了一口气。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门后的墨祈天给看到了。 「患云。」与少女道别后,温患云走出店铺,墨祈天立刻叫住了他。 「祈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温患云惊讶地问。 「就在刚才。我听到这边传来了骂人的声音,担心有人找你麻烦,所以就赶回来了。」 「这么说你都看到呀了……」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都被墨祈天看到了,温患云就十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我会不会太惺惺作态了?」他担心墨祈天看到他明明不关自己的事,却还是跑过去的样子会很做作。 「怎么会呢?我觉得患云很了不起,有胆量去关心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本就是一件令人佩服的事了。」墨祈天看着温患云,他没说出口的是,正是因为温患云的温柔与良善,他才会如此喜欢他。 「患云,我有个东西想送你。」正当温患云因为墨祈天不觉得他虚偽而松了一口气时,墨祈天就打断了他的话,并取出一个精緻的木盒。 打开木盒一看,里面装着一个水晶製的山茶花发簪,簪首除了山茶花之外还有玉製的金雀,下方则用珍珠串成的流苏点缀,在夕阳的照射下更显晶莹剔透,相当美丽。 「好漂亮……」温患云看着发簪,眼眸闪烁着,他抬起头惊讶的问墨祈天:「可是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从江南带礼物回去给陶陶他们是存留回忆的一种方式,所以我也想送患云一样礼物,当作我和你一起来过江南的回忆。」墨祈天微笑,「当我看到这支发簪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很适合送给你了,它戴在你的头发上肯定很好看。」 对方的话让温患云的内心感到无比的温暖,差一点就哭了出来。 他说过讨厌自己那头又白又细跟温家其他人不一样的头发,但墨祈天却一再的对他说喜欢,让温患云因这温柔而想掉泪。 「可是我没有买东西送你……」而墨祈天对他这么温柔,温患云却没有送礼物给他,让他觉得很抱歉。 「没关係啦,我也是看到这发簪的时候才想到的。」他轻轻的摸了摸温患云颤抖的肩,将发簪拿起,「转过来,我来帮你戴上。」 说完他便轻柔的捞起温患云的发丝,小心的将发簪戴到他的头上。 「不出我所料,你戴起来真的很好看。」将发簪戴上后,墨祈天满意的看着戴着自己亲自挑选的礼物的妻子夸讚。 「……谢谢你,祈天。我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温患云带着羞涩与感动跟墨祈天道谢。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马车已经在那边等我们了。」墨祈天轻笑,牵起温患云的手。 「……好的。」温患云也轻轻回握了上来。 夕阳下,两人一同登上马车,随着马车回到菊姥姥的家。 第十四章 归乡 「你们回来啦,晚饭已经做好了,快来吃吧。」 两人一踏入菊姥姥家,就看见一桌子的饭菜,林拓与林桑也坐在桌前,准备开饭。 「您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啊?真是不好意思,我本来还想着回来立刻动手帮忙的……」预计吃饭的时间比想像中的早,温患云本想着回到菊姥姥家立刻帮忙准备晚饭,没想到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包办好一切了。 让人家动手做饭给他们吃,而自己却在游山玩水,让温患云觉得有些许不好意思。 「您别这么说嘛,少爷。这是您跟祈天公子难得的出游,当然得好好放松休息啊。反正我今后都要住在这儿了,要游街回味故乡风情随时都可以,所以不必感到抱歉。」菊姥姥笑着拉着温患云的手,让他与墨祈天一同到饭桌前坐下,并帮两人夹菜。 「快,少爷,快吃饭吧。」 温患云与墨祈天纷纷与她道谢。 菊姥姥做的家常菜很美味,虽然简单却不单调;长期在温家服侍让她学了一手做豪华菜色的本领,可当她做这种简单的料理时,却显得格外有温度,以至于口感与在温家时有所不同。 「工作找得怎么样?」吃饭途中,墨祈天关切的询问林拓关于今日的收穫。 「今日与小桑去看了诸多店家,有几间待遇不错的,我特别记了起来,打算这几日依依去看看。」林拓笑着回。 「你们在原本的国家本就有培养过才华,工作机会肯定不少是吧?」 「嗯,虽然做体力活也没关係,但不得不说以前在林家的所学真的让很多工作都先看向了我们。今早我带小桑去了家茶楼,那茶楼是专门接待从京城来的名贵们,所以除了提供食宿之外还有许多表演,而他们就看上了小桑的舞蹈,希望她以后能在此为名贵们表演。」 林拓说:「而我则是看到了书院招人的告示决定去看一看,这时以往所学的经书、算数、书法等就派上用场了;书院希望有人能够教导僮子这些,而我刚好都会。」 「别看哥哥这样,他以前在邻国的时考官的成绩可都是名列前茅的喔!虽然他是林家的公子,不可能去当官,都是考好玩的就是了……」林桑也帮忙补充道。 「那真是恭喜两位了,祝两位往后的情况能扶摇直上。」听到这个好消息温患云很是替两兄妹开心,笑着祝福他们。 「谢谢温公子。我们能活下来并来到这里发展都是温公子与墨公子的功劳。」林拓看向墨祈天:「墨公子,我跟小桑会尽快筹钱,还给你借款的。」 「没事,你们两个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情况稳定下来,借款才是其次。」墨祈天要他们不必心急。 「孩子们,我煮了甜汤圆,大家一起吃吧。」这时菊姥姥端着装满红豆汤圆的锅子走了过来。 锅中的汤圆香气四溢,散发着甜味;虽然江南的冬季并不怎么寒冷,不过能在夜里吃上一口热腾腾的汤圆肯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谢谢菊姥姥。」眾人异口同声道谢。 晚饭时光继续进行,谈笑间林桑轻轻地拉了一下温患云的衣角,要他把耳朵靠过来。 「温公子,晚点来我的房间一趟吧,我想给你看看衣服的刺绣。」 洗过澡后,温患云依照约定来到林桑的房间。 林桑拿出这几日替温患云保管的衣服,并将自己的成品给他看。 两件衣服各自是自己与墨祈天的,上头不再是单纯的大红色布料,而是用金线刺上了华贵的花纹,感觉完全换了一件衣服一样。 「好、好厉害……看起来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就和真正的喜服一样。」温患云惊讶的看着手中的衣服,再次佩服林桑的手艺。 「我还逢上了金扣喔,这样一来就不单调了对吧?」林桑笑着问。 温患云不停的点头,开心地上下打量这两件衣服。 「呼……」林桑见他那么满意的样子,伸出手擦了擦汗:「因为听闻两位只待到明日,所以我连夜赶工,幸好在今天下午把两件衣服的刺绣都搞定,赶上了。」 「真的很谢谢你,小桑姑娘。」 「别客气,不过接下来的收尾动作就得由温公子自己完成了。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你的缝纫技术进步非常多,只要慢慢做就肯定能顺利完工。」 月色照进了房里,让气氛略显寂寞。 「这么说起来,时间过的真快,没想到我们明天就要分别了。」 想起不久前一行人才兴高采烈的准备前往江南,谁知这么快就到了要归去的时候了;彷彿一切都在一夕之间,不禁让温患云有些感叹。 「是呀……」林桑也有同样的感觉。 隔日,两人收拾好东西,在菊姥姥家门口与眾人道别,马车已经在外头等候他们了。 「菊姥姥,您在江南多注意身子,如果有时间就给我写信吧。」温患云不捨的拉着菊姥姥的手,这还是他第一次要真正的与这名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婢女分别。 「我会的,少爷。您也是,在京城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千万别太劳累了,知道吗?」菊姥姥也不捨的拉着温患云。 「你放心,温公子,我跟小桑会照顾好菊姥姥的,不会让她一个老人家发生危险。」林拓跟林桑也走了过来。 「林公子、小桑姑娘……」温患云看着两位好友;两兄妹的笑容依旧,可在分别时见到这份温柔,就让人倍显孤寂。 墨祈天走了过来,轻轻牵住温患云的手,对他温柔微笑。 「菊姥姥,那晚在客栈时说的话,我必定会遵守,您大可放心。还有林公子与小桑姑娘也是,真的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们。」再跟大家到别的同时,温患云也感受到了墨祈天似乎是在告诉他不必感到孤单,自己一直都在。 「嗯。」菊姥姥看着墨祈天与温患云相牵的手露出微笑,放开了温患云。 两兄妹在一旁相视而笑,各自走到墨祈天与温患云的耳旁,轻声开口:「祝两位幸福,接下来的日子也请好好『疼爱』对方喔!」 两人瞬间脸红,两兄妹像是得逞的笑了笑,在心中再次感叹着两人的纯情。 「再见了,多保重喔!」菊姥姥和林拓、林桑对着行驶的马车不停挥手。 「再见!」而两人也探出窗与他们道别。 墨家的马车上载满了他们从江南买回来的东西,似乎为这次的出游承载下了回忆。 江南的街道上依旧热闹,温患云扭头凝视着窗外的风景;墨祈天送给他的发簪随着马车的行驶,轻轻摇晃着下方的珍珠流苏。 墨祈天再度将手放到了温患云的手背上;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温患云颤了一下,随后羞涩的低下头,将手翻过来,轻轻扣上墨祈天的手。 经过长时间的行驶,马车外的景色终于回到了京城。 京城一如往常的寒冷、繁忙,天空下着细细的雪,感觉雾茫茫的。 马车在山脚的老屋前停了下来,他们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少了林拓与林桑,老屋显得格外安静,出门前掛在屋簷上风乾的腊肉结了一层霜,已经可以吃了。 温患云抬头看着从天空落到屋簷上的细雪。 墨祈天走到他身旁,脱下自己的毛毡斗篷,披在的温患云身上。 「到家了,我们进去吧。」他轻轻搂住温患云的腰,温柔的对他说。 「……嗯。」温患云点了点头露出微笑,跟着墨祈天一同走向老屋。 墨家的马车回去了,地上的积雪仅留下了两人的脚印。 第十五章 年节前准备 从江南回来后,清越轩也翻新的差不多了,温患云带上要送给喜助大爷的礼物,继续以往的工作。 趁着店内没有客人的空档,温患云将带来的礼物拿给喜助大爷看。 「哦哦!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那本书吗?在京城都找不到呢!没想到江南居然那么容易买。还有这副画也是,这书法也写得很好……」收到礼物的喜助大爷非常开心,将画作拿起来反覆观看。 「不会,您喜欢真是太好了。」温患云笑着替喜助大爷倒茶。 「对了,你们这次的江南之旅如何?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祈天带我们去住了一间像天宫一样华丽的饭店,吃了很多好吃的料理,还去了我一直很想去的,被很多文人墨客夸讚的四大名湖其一,真的是一场很棒的旅行。啊,对了,我有将吃到的料理记下来,师父有空时不妨研究看看,跟我们平时在京城吃的料理有所不同喔。」温患云回忆着这几天的旅途,不自觉的露出开心的神情,并拿出自己回到老屋后抄写下料理外观及食材的纸,将它交给喜助大爷。 「除此以外呢?跟祈天有什么进展吗?」喜助大爷接过纸张,笑着调侃到。 温患云愣了一下,害羞的搓手说到:「我、我想正是因为有祈天陪在我身旁,这次的旅途才会这么开心……」 「哈哈哈!看来我这次安排你们俩一起去江南玩真是对了!」喜助大爷大笑:「正是因为是和对的人在一起,所以你们一起经歷的一切才会这么的令人感到开心。」 他收起笑容,以慈祥的神色面对温患云:「患云,看到你如今学会『享受生活』的模样,我真的感到很开心。是不是如我所说一样,只要学会享受生活了,那些悲伤的过去,还有『恶运』都会逐渐开始远离你,对你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少?」 「是的,正如师父所言,虽然日子与以往并没有过多差别,但开始享受生活后,我遇到了祈天、帮助了林公子与小桑姑娘,并能让菊姥姥不再替我担心,放心的回到自己老家,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相信祈天还有师父所说的,我并不是所谓的『恶运』。」温患云深刻体会到了喜助大爷当时所言,将手放在胸口温婉的微笑。 当时喜助大爷要他试着「享受生活」所以给了他一袋鸡蛋,温患云用那袋鸡蛋做了鸡蛋捲给劳累的墨祈天吃。 想想那时的他甚至连这位「墨家公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而及蛋捲结成了他们两人相识的契机。 「好!好!听你说出自己不是『恶运』就是对我当初让你来店里工作最大的福报了,今后也要继续维持下去,知道吗?」喜助大爷听完温患云的话既欣慰又开心,大笑着拍了拍温患云的肩。 「祈天,你来了呀?」墨老爷正在待厅堂,一见到墨祈天立刻起身迎接。 他面带笑意,不再像以前一样因为不满温家而愤怒,身子似乎也好了很多的样子。 「父亲……」见到父亲的改变墨祈天很是惊讶,总觉得时间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儿时,父亲尚未沉迷于财富与权力的时候。 「总之,你先坐下来吧。」墨老爷吩咐婢女去泡茶,并要墨祈天坐下。 「在那之后我想了很多,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不去拘泥于温家,我们墨家依旧有很多发展的方式,但心情却因为不再愤怒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墨老爷说:「那天你来找我谈话的当晚,我梦到了你的母亲,梦到了我们相恋的时刻,从相识到成亲,再到生下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你,祈天。 当时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你们能成为我的家人,我每天都到寺庙里去祈求上天能保佑你们母子俩永远平安快乐;可我却为了一场没有意义的虚荣忘却了这份感动,不但让你的母亲孤单死去,甚至剥夺了你身为『人』的快乐,把你当成无所不能的摇钱树,拼命让你帮墨家赚钱,完全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你母亲过世时,我认为那与我无关,也不觉得我的做为有什么问题。但当你也离我而去时,我终于意识到了你们的悲伤。 偏执的虚荣是无意义的,即使赚了更多的钱也不能够带给你们幸福,所以……」 墨老爷轻轻拿起放在桌上,由墨夫人所做的精美刺绣,看着墨祈天说到:「请原谅我,祈天,对不起……我虽然已经活到了这把年纪,却依然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并帮助我意识到自己的缺失,防止再以相同的方式伤害到你的弟弟妹妹。」 墨祈天深邃的双眸泛着光,他知道他传达到了;当时自己想告诉父亲的,如今已好好的传达给了他。 「好的。」墨祈天微笑。 那么,他理所当然愿意去帮助父亲,因为这么做便可渐渐改善墨家成员的思想,让以后出现的晚辈,不再因为看到温家的人就愤怒、不开心;这也是他身为家主最重要的一个目标。 「你……愿意搬回来墨家吗?」墨祈天没有怨恨自己曾经对他的施压,墨老爷很感动,在心里也决定更要珍惜儿子这副与他母亲一样的温柔,他不马上强迫墨祈天搬回来,可是内心却无比的希望儿子能回到自己身边。 「我会回来的,但不是现在。我答应妻子要和他一起过春节,过完节就将他接进墨家。本来我还担心您会因为他是温家的人而不待见他,但如今我听了您所说的话,我愿意做这个尝试,且我相信他也愿意一起陪我们做这个尝试的。」说到温患云,墨祈天的眼神立刻就柔和了许多,还带了一丝欣喜。 听到儿子的话,墨老爷抬了下眉。 「他待你如何?好吗?」他知道墨祈天本就与眾不同,从一开始就不把温家成员看成敌人一样厌恶;但温家的人又是如何呢? 墨老爷有几分担心,虽然墨祈天的身手很好,不可能被欺负,可他还是担心儿子被温家的人视为敌人而遭到谩骂。 「他对我非常好。患云……也就是我所迎娶的那位温家公子他帮了我很多忙,包含上次我能回来好好的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您听也全是他的功劳。所以我想等一切事情都处理好后,再好好的迎娶他一次。」墨祈天笑着说。 似乎无论是温家的人还是墨家的人都以为他和温患云同住一屋会掀起大战,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墨祈天想像着父亲印象中的温家人,也就是板着一张脸对自己说难听的话的温患云,再想想前几日温患云在床上红着脸用娇软的声音呼喊自己名字的可爱模样,墨祈天就难掩笑意。 「这样啊,这样我就放心了。可我还真没想到温家居然也有这么一位『特别』的人物……」看儿子笑得这么开心,墨老爷倒是放心了,可却燃起了想见一见这位「儿媳妇」的念头。 「等到时候接他进门您就能看到了,他是个温柔且善良的人。」墨祈天说。 谈到这里,孩子们从庭院跑进厅堂。 「父亲,我们想玩捉迷藏,您陪我们玩好不好?」他们开心的围着墨老爷,而墨老爷也温柔的摸摸他们的头。 「好呀,我们一起玩。」 「祈天哥哥也要玩吗?」孩子们又问。 「不了,我再坐一下就准备回去了,你们玩吧。」墨祈天温柔的对弟弟妹妹们微笑。 「好~谢谢祈天哥哥送我们的礼物!」孩子们也乖巧的跟他道谢。 墨老爷安对墨祈天说道:「祈天,那你自己坐吧,我先去陪孩子们了。」 「好的。」墨祈天点头。 看着父亲被孩子们围绕的背影,他感到很惊讶,平时父亲与孩子们都很疏远,孩子们也不会主动靠近他,如今见到他们相处的如此融洽,让墨祈天吓了一大跳。 「父亲最近经常主动关心我们,而且也比以前常笑了,大家都很喜欢跟他在一起呢!」墨陶陶走到他身边,露出了她那个像小狐狸一般的笑容:「到时候父亲变得比哥哥更受欢迎的话,哥哥会不会寂寞到哭呢?」 「这是好事啊,我一直都很希望父亲能用他儿时对我的关心来对你们。反正之后患云就会住进来了,患云不可能让我孤单的。」墨祈天完全没有为此感到难过,反而很开心的样子。 「哼~这样啊?那我只好许愿患云哥哥住进来的后祈天哥哥不要一天到晚缠人家身子,不然我就没有好觉睡了。」可墨陶陶却不买单,气鼓鼓的嘟起嘴,似乎还在为当时被墨祈天吵醒,急着求助温患云红肿的胸怎么办一事斤斤计较。 墨祈天一听这话耳朵立刻红了,连忙将杯中的茶喝完,站起身说了句:「我、我该回去了,家里就拜託你了,陶陶。」 后,就像落荒而逃一般跑出墨家。 墨陶陶看兄长慌张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到:「唉……祈天哥哥只要碰到关于患云哥哥的事,就会从天才变成笨蛋呢!」 墨祈天回到老屋后听见灶房传来阵阵切菜声,看来今天温患云比较早回来。 他脱下面罩朝灶房走去,当看到心上人切菜的背影时甜意不自觉的涌上心头。 「……患云,你在做什么?」墨祈天走过去从后方环绕住温患云的腰,并将脸埋进对方的后颈,感受爱人的气味。 「……啊,祈天……」温患云突然被人从后方抱住吓了跳,身子微微的颤了一下,意识到是墨祈天后便放松了下来,却又因为后颈感受到身后人喷洒出的热气而羞红了脸。 「我、我在製作酱菜……」他有些紧张的开口:「因为马上就是春节了,所以我想先将一些食材处理起来……」 「这样啊。」墨祈天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檯面;上头放着切到一半的芥菜。 他露出一抹微笑,又依恋的将脸埋回温患云的后颈,说到:「患云,我今天见了父亲,他已经同意了不再以敌对视角去看待温家了,他也跟我道了歉,说自己不该为了金钱与权力忽视孩子们。今天看到弟弟妹妹开心的围绕在父亲身旁,让他看起来恢復了『父亲』的身份,我真的好高兴。」 「真的吗?那真是个好消息,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温患云很是替墨祈天开心,因为这就代表墨祈天在他父亲的眼里不再是赚钱工具了,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亲人。 「患云,」墨祈天从温患云身上离开,并夺过他手中的菜刀放到一旁,将温患云转向自己,牵着他的手说到:「父亲还跟我说他想见见你。我今日回家观察了一下,认为已经可以将你放心接入墨家了,过完年后我们就举行婚礼好吗?」 「想、想见我?也就是说我们要离开老屋,到墨家生活吗?」听到曾经厌恶温家的墨老爷想见自己温患云很是惊讶。 「当然,你想回来这里随时都可以。」墨祈天好看的深邃眼眸泛着淡淡的光,他轻柔地微笑到:「你不愿意吗?」 「没、没这回事,我当然……」温患云听到墨祈天这么说连忙急着否定,但话还没说完又红了脸。 墨祈天要接自己进门,代表愿意与他共度馀生,并给予自己在墨家的名份。 上次自己因为太过紧张没有说出「我愿意」三个字,今天不能够再推开墨祈天的心意了。 他微微颤抖着,薄红从脖子延伸到了耳根,开口:「……我当然愿意了,只是我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和他人成亲的那天……如、如果搬来老屋的那晚不算的话……我还以为自己会……会孤独终老呢……」 看着心上人受宠若惊的害羞模样,墨祈天难掩笑意,将温患云抱进怀里。 「我也曾经这么以为呀。一个人过完一生,不然就是跟一个为了某种目的在一起的女子成亲,但婚后却没有半点爱意。直到遇见了你我才意外的发现,我原来是想成亲的啊?以前只不过是……没遇过让我有这个想法的人而已。」 「但我是男子,怀不上孩子……墨家以后要怎么办?」温患云忍着脸颊的热意,担心的问。 「墨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孩子,不用担心啦。陶陶他们长大后也会遇到爱的人啊,他们之中总有一人会有后代的。我还记得有一次陶陶一脸骄傲的跟我说:『哥哥老了之后,就放心把家主之位交给我吧!』并告诉我不必因为后代的问题勉强自己跟不喜欢的人成亲。」墨祈天笑着说。 还记得墨陶陶有天突然跑来跟自己说,她未来也想和自己一样成为家主,墨祈天就问她:「那你要是嫁去了别人家怎么办?」 而墨陶陶则是回:「我那么聪明,肯定是要让人家夫君入赘来我们家让我宠着呀!我会找到愿意为了我这么做的男子,并且这是因为他愿意为了我这么做,我才会跟他相恋。」 「老实说,我觉得陶陶的才智其实比我还要优秀,只不过她还年幼,加上身为女孩子,上面又有我这个兄长,所以才会被忽视的。」 感受着墨祈天的怀抱,温患云其实也有感受到墨陶陶的实力。 她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却在墨祈天不在墨家的期间替家里打理好很多事,并多次来信为墨祈天和墨老爷传话。 还记得去墨家拜访那次温患云被一些年老的婢女说间话时,她也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气势来制止她们的行为。 她是一名让人感到安心的「天才妹妹」。 「……嗯。」听完墨祈天的话温患云不再那么担忧了,而是露出安心的微笑。 他想试着去相信墨祈天所珍爱的家人们,并努力在往后的日子,也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家人」。 墨祈天也笑了,温患云的那句「我愿意」就如同蜜糖一般,让他的内心充满欣喜。 他轻轻地摸了摸温患云的头,对方今天并未将自己送的发簪给戴上。 「你今天没戴我送你的发簪?」 「我、我担心工作的时候会弄坏它,所以就收起来了……」温患云怎么可能是不想戴呢?他是捨不得戴,那是他喜欢的人送给他的礼物,万一在工作时不小心弄坏的话他肯定会很伤心的;于是就将发簪用小盒子装好,收在房间里,打算等正式一点的场合或是与墨祈天出去玩的时候再戴上。 「没事、没事,我相信患云会好好珍惜它的;那个发簪有些太华贵了,工作时戴也不方便。我之后再买个舒服点得送你,让你平时戴吧。」感受到怀中人的紧张,墨祈天温柔的拍拍温患云的背安抚道。 「谢谢你,祈天……」温患云被墨祈天抱着,觉得身体还有心里都暖暖的,羞涩的跟夫君道谢。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墨祈天除了筹划婚礼之外,就是帮忙温患云一起准备即将到来的春节;而温患云则是白天在清越轩工作,晚上继续缝纫喜服。 虽然林拓与林桑已经去江南了,温患云的房间空了下来,不过墨祈天还是会黏着温患云求他让自己跟他睡;当然,温患云是拒绝不了墨祈天的的请求的,所以就算每次都害羞的要命,还是会温顺的答应。 今日喜助大爷让温患云休息,说要去买年货,所以温患云不必去工作。 趁着休假,老屋中的两人打算进行年前的大扫除。 墨祈天藉着身高优势擦拭橱柜的顶端,温患云则拿着装水的木桶在一旁等待;林拓与林桑在住的期间替两人将老屋打扫的很乾净了,所以几乎没什么灰尘,也不必花过多时间清扫;唯独一些橱柜的顶端林拓和林桑勾不到,所以将橱柜顶擦拭乾净后,这所谓的「大扫除」就差不多完工了。 「好了,这边也擦乾净了,这样一来所有地方都一尘不染了。」擦拭完最后一个橱柜,墨祈天拿着沾满灰尘的布转过身。 「辛苦了,祈天去休息一下吧,我一会儿就去做午饭。」温患云接过脏布,放入水中清洗乾净,并温柔的对墨祈天说。 墨祈天去洗澡的期间,温患云到灶房准备着午饭,今日他将风乾的腊肉取下,和葱、蒜一起下锅炒;又准备了鸡蛋、青菜还有热腾腾的米饭,这样午饭就准备好了。 「患云,听说除夕那天京城的街道上会有特别的集市,晚上还能看到烟火和打铁花,要一起去吗?」墨祈天一边享受着温患云做的午饭,一边将今日出门所闻告诉他。 烟火通常只有在春节或是元宵才能看到,春节期间会有很多只有在这个时节能看到的小贩,专门卖节庆限定料理、点心;墨祈天觉得温患云一定会很开心的。 「烟火呀……我在温家的时候,每逢春节兄弟姐妹们就会相约去逛夜市,不过我一次也没有去过……」温患云还记得春节一直都是温家最热闹的节日。 一家人会团聚在厅堂吃美味的年菜,兄弟姐妹还会穿上好看的衣服,相约到夜市去游玩。 但他们理所当然的不会约温患云,所以温患云没有在春节时逛过限定集市,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特别跑去逛,毕竟那种地方都是热闹的一家老小,自己一人逛的话多少使本就寂寞的春节更加寂寞。 不过今年不一样了,他不是自己一人,他的夫君陪着他,所以温患云也想看看,让兄弟姐妹们双眼闪闪发光的烟火。 「那就这么说定囉。」墨祈天也微笑,能跟温患云一起去看烟火对他而言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祈天下午有事要忙吗?」温患云的话打断了正乐得开心的墨祈天。 「怎么了吗?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忙的?」他立即转身,温柔的问温患云。 「没、没有,我只是想问你能不能陪我去买春节要用的东西……」温患云羞涩的低下头,小声开口。 「当然没问题,你想要买什么?」墨祈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可是温患云主动邀约他,让他非常开心。 「我想买一些做年菜会用到的食材还有一些年节用品,嗯……我一时也想不出有多少东西要买,或许到街上看到商品后就能知道这东西用不用得到了。」温患云思考了几秒后答。 「我知道了,那吃完午饭就出门?」墨祈天问。 「……好的。」温患云温婉的点了点头。 由于春节快到了,摊贩们纷纷都开始贩卖年节用品,最多的就是两人要买的年菜食材。 温患云看到了一间卖春节茶食的商贩,一格一格的木箱中装有瓜子、麦芽糖、麻花、蜜饯等各式各样的零食;想起往年春节时温家会购买很多茶食放置在厅堂,供来玩的远亲家孩童食用。 「祈天,我们要不要也买一些点心放在厅堂呢?虽然不会有人来访……」虽说茶食是提供给来拜年的孩童的,不过温患云也很想吃那些茶食,因为只有在春节期间才能买到,可年节期间的茶食都是一次卖一大份,没有人来拜访的话很容易吃不完,造成浪费。 「好啊,我也很想吃呢。多买几样没关係,我可以拿到墨家去给我弟弟妹妹们吃,别看他们身体小,食量可大了。」墨祈天看出了温患云的想法,很快便想到解决方法,那就是墨家的后备「胃」。 「嗯,谢谢你,祈天!」温患云听后开心的笑了,走向商贩开始选购茶食。 买完茶食,两人又依序买了些常备的大米跟调味。 「患云今年打算做什么年菜?」走在逛集市的街上,墨祈天问身旁的温患云。 「我打算做五辛盘跟涂苏酒,还有鱼和年糕,祈天想吃什么类型的鱼料理?糖醋鱼如何?」温患云带着微笑看向墨祈天。 「甚好,糖醋鱼吃起来酸且甜,非常好吃,我很喜欢。」墨祈天同样以微笑待他。 「那就这么决定吧!」听到墨祈天很喜欢这道料理后,温患云的心中不自觉的燃起干劲,随后又苦笑到:「不过鱼和肉果然还是前一天再买吧,不然很容易就坏了……啊!不过屠苏酒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了,等到除夕夜时再把药包浸泡到酒罈中,正旦再拿出来喝就行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药铺?」墨祈天问。 屠苏酒的用料有黄、白朮、桂心、桔梗、蜀椒、防风与乾薑,如果两人没有亲手去採摘药材的话,就只能去药铺购买了。 「是的。」温患云笑着点头。 前往药铺的路上,两人经过了一间卖春联的商贩,有许多人都在为春节选购春联。 「患云,要不要买几张春联回去?你说过你以前春节时会一人待在房间写对联对吧?」墨祈天回忆起温患云曾和自己讲述的,认识自己之前的过春过程,其中有一项就是「兴致来时写几幅对联」。 「我想看患云写得书法怎么样,而且正好可以贴在大门上。」帅气的脸庞虽一样戴着出门时的黑色面罩,可却能从他那深邃的好看眼眸里看出他又露出了那副并非成熟家主,而是孩童般开心的神情。 「咦?我、我写得完全没有祈天好喔,而且过完春节我们就要离开老屋了,贴春联的话没什么意义吧?」温患云的脸红了起来;他经常会瞄到墨祈天放在桌上的公文,只能说不愧是「全能的天才」,墨祈天的字和他的外表一样,都非常好看,温患云只能自叹不如。 「有什么关係嘛,就算只有几天,贴上春联也比较有气氛啊。」墨祈天依旧像孩童般笑着,使他因为戴着面罩而散发出的神秘气场消失殆尽。 「既然祈天都那么说了……那就买一些回去吧。」温患云真的很不擅长应付请求自己的墨祈天,果不其然又答应了。 「但我真的写得不太好,还请祈天见谅……」随后又红着脸小声的补了一句。 他垂下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配上因羞涩而泛着薄红的脸颊让墨祈天好想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温患云搂进怀里。 「别担心啦,我们自己开心就好,不需在意好不好看。」好在墨祈天忍住了,若是真的在这人来人往之处抱住温患云磨蹭,对方肯定会羞到升天。 还没等温患云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像孩童般开心的墨祈天拉到卖对联的摊贩旁了。 买完药材和春节后两人回到家。 夜里,吃完晚饭两人一同在厅堂的桌子上写春联。 「我写好了,患云,你看!」落下最后一笔,墨祈天将毛笔放回砚台上,笑着将写有「天增岁月人增寿」字样的春联拿给温患云看。 「真不愧是祈天,字好好看……」温患云看着那副不输京城书法大师的春联字样,忍不住再次感叹天才的实力。 「患云写得如何?」墨祈天凑到温患云身边。 「大……大概和往常差不多……」温患云写下的是「春满乾坤福满门」,与墨祈天的是一对。 他的字虽然平平无奇,但却工整不凌乱,让人看了不会感到烦躁。 「患云写得很棒啊,字好工整,贴在大门上一定会很好看的。」墨祈天笑道。 一直被夫君夸讚,温患云显得很不好意思,不过内心却充满着甜腻,让他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那中间的横幅怎么办呢?」温患云抬起略微红晕的脸问到。 「一人写两字如何?」墨祈天说:「我写『万家』,你写『平安』。」 「……好。」温患云笑着点了个头。 两人依序在横幅上写下属于自己的二字,如此一来一整份春联就完成了。 「等它们乾后,明日就贴到大门上去吧。」墨祈天满意的看着桌上的对联对温患云微笑。 「嗯。」温患云也笑了。 虽然自己一人过春时也会写对联,不过却从没在温家角落的那间老房外贴过。 红纸上印着不只是自己的字,还多了属于自己心上人留下的笔跡,让温患云惊觉自己居然希望夜晚快点过去,到明天贴上两人共同完成的新春准备。 第十六章 除夕的京城烟火 第十六章 除夕的京城烟火 「师父,我都整理好了。」 傍晚的清越轩,温患云擦拭完了最后一张桌子,转身告知喜助大爷。 由于今天就是除夕夜了,所以温患云不但做了平时的工作,还外加将清越轩给打扫了一遍,而今天也是他今年上班的最后一天,接下来迎接的是新年假期。 「辛苦了,你晚上要跟祈天到夜市去玩对吧?」喜助大爷走了过来,笑着对他说。 「是,所以今天不必作饭,要和祈天一起到夜市的摊贩吃东西。」虽然温患云的脸上依旧掛着和平时一样的温婉笑容,可喜助大爷却能看出他的内心肯定十分开心。 「那就好好去玩吧,反正店里也没有事情要忙了,你早点回去准备吧。」 「好的,那么新年快乐,师父。」 温患云鞠躬和喜助大爷敬了个礼后便离开清越轩,走上回老屋的路上。 很快来到了山脚边,打开老屋的门,里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熟悉安静的空间以及微弱的夕阳光线。 温患云来到自己的房间,拿出这在製作的喜服;他製作了两件,一件是自己的,一件则是墨祈天的,从开始到缝纫到现在已经过一段时间了,喜服也来到了即将完工的阶段。 「趁祈天回来之前在缝一点吧。」温患云自言自语的点了个头,拿起针线继续动工。 新的一年就要到了,得在那之前把新衣服缝製完成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静的老屋只见温患云缝纫的身影;夕阳落下,天完全暗了下来,夜晚来临了。 「唦──」这时,厅堂的大门传出开锁的声音,紧接着是将大门打开的声音,看来是墨祈天回来了。 「患云,我回来了。抱歉久等了。」墨祈天来到温患云房门前敲了敲门。 温患云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前去开门。 「不会,欢迎回来,祈天。」温患云摇摇头微笑,「你刚刚去哪里了呢?」 「回墨家去做一些成亲仪式的准备,安排花轿还有婚房。」墨祈天笑着说:「你准备好要出发了吗?刚才回来的路上我看到街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潮,看来大家都是要去看除夕烟火的。」 「好呀……啊!不好意思,等我一下。」正准备出门前温患云却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叫了一声,请墨祈天稍等后便返回房间。 墨祈天疑惑的想着温患云要做什么;不久后温患云从房间出来,返回墨祈天身旁。 「因为现在是要出去玩,不是工作时间,所以我想着把这支发簪换上……」温患云羞涩的低下头,他的头上戴着墨祈天送给他的山茶花发簪,原来他是回房间换上这支发簪了。 「嗯,这发簪戴在你头上果然很好看。」墨祈天又再度夸奖了对方一遍,他很开心温患云戴着自己送的东西。 他牵起温患云的手,帅气的脸庞面带微笑:「那我们走吧。」 「……嗯!」温患云点头,也有些害羞的牵上了墨祈天的手。 除夕夜的京城街道人声鼎沸、灯火辉煌,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春联,在家门掛置红灯笼与吉祥结,热闹喜庆。 与平时的集市不同,因为是除夕夜,街上不仅有各式料理摊贩,还有贩卖吉祥花卉的摊贩、桃符与门神摊、守岁灯烛等各种节庆商品。 前方的空地聚集了一群孩童,原来是有人在表演偶戏,孩子们都看的津津有味呢。 「哇……好多人呀……」这还是温患云第一次在除夕夜出门,被夜市汹涌的人潮给惊到了。 「患云,我去买个东西,你在这等一下。」 走到了某一处,墨祈天似乎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离开前温患云说了声,并请他待在原地等待。 温患云回答后,墨祈天便离开了。 温患云一个人待在街道上等着,人来人往的人们从他的身旁经过;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温患云有些呆愣;原来迎接新年是如此喧嚣的一件事吗? 打从出生开始的这二十年,他都一人待在温家角落的房里,无论家里有什么事都与他脱节,彷彿自己不是温家的成员一般。 热闹、喜庆,他经常透过老房间的木窗看到眾人欢笑的情景,不过他却从未参与过,所以现在身处当时自己隔着窗户看到的情景里让他感到很陌生,甚至墨祈天离开后他就不晓得要做什么才好,一直呆愣在街道的正中央。 或许是因为他一直愣在原地的缘故,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潮变得拥挤。 「啊……!」人们纷纷从温患云的身旁挤过,温患云因为心不在焉的缘故没有稳住身子,往后方跌去。 正当他要跌倒在地时,一隻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扣住了他的腰,防止他碰到地面。 「没事吧,患云?」墨祈天从上方温柔的看着他,并搂着温患云的腰,帮助他站稳身子。 「祈天……」墨祈天英俊的脸庞映入眼帘,让温患云回过神来。 「我……我没事,谢谢你……」他连忙把身子稳住,从对方的怀中起身,并红着脸和墨祈天道谢。 「来,这是我刚刚买的,很好吃喔。」墨祈天笑着拿出两隻鲤鱼图案的糖画,并将其中一隻递给温患云。 「真的好好吃……」温患云接过糖画,在鲤鱼的尾巴上轻轻地咬了一口,香甜的焦糖味再嘴里化开,让他将方才失神时想的一切拋诸脑后。 「前面还有其他很多好吃的摊贩,我们往那边走吧。还没有吃晚饭,想必你也饿了对吧?」墨祈天宠溺的看着温患云吃糖画的温患云,再度牵起了他的手。 墨祈天牵着温患云往前走,温患云看着前方那个被周遭的喧嚣包围的高大身影,一股莫名的安心感由心底而生。 这不知道已经是温患云第几次在心中这么想了,可事实就是如此神奇,即便想了再多次,这想法也从未消失。 墨祈天又带温患云去吃餛飩麵、烤肉,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食物。 吃饱喝足后,两人来到一处卖饰品的店;墨祈天先前答应温患云要送他一些比较简约舒适,适合平时戴的发簪,这里刚好就有在卖。 「患云,你看这个怎么样?」墨祈天拿起一个原木製的发簪,将它试戴在温患云发上。 发簪上头没有任何装饰,拿起来也轻巧,肯定是做事时佩戴的不二选择。 「戴起来很轻巧舒适,谢谢你,祈天……啊……」温患云不好意思的伸出手,轻触头上的发簪,可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却被街道另一头的一群年轻男女给吸引住了,忍不住轻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墨祈天疑惑的往温患云视线所在看去。 街道的另一头有一群年轻男女在一块儿有说有笑,他们各个英俊美丽,一出现就引来旁人爱慕的眼神。 「是哥哥姐姐……」原来他们是温家的少爷小姐们;温家的孩子本就才貌双全,所以他们亮丽的外表自然吸引住了不少目光。 温患云望着自己的亲人,细长睫毛下的眼眸映照出了他们开心的笑容。 原来兄弟姐妹们除夕夜逛夜市时是这副情景呀…… 「怎么办?要避开他们吗?」墨祈天知道温患云在家中不受待见,担心他害怕与兄弟姐妹们碰面,便贴心的询问。 「……没关係,我猜他们大概连我都注意不到吧。」温患云笑着对墨祈天摇摇头,表示不必特意避开。 毕竟自己很少跟兄弟姐妹说话,他们也不喜欢自己;所以就算是亲人,在这种热闹非凡的场合,大概率也不会把他放眼里。 墨祈天也笑了,将温患云发上的发簪取下,对老闆说到:「不好意思,我要买这个。」 买完发簪后,墨祈天牵着温患云继续逛夜市,温家的少爷小姐们就在前方,两人走经他们身边时,他们并没有特别的反应,手上拿着捏麵人开心的有说有笑,没发现温患云,宛如他是一个陌生的路人一样略过了两人。 「他们果然没发现……」温患云回头看了眼走远的身影苦笑到。 「咻——!碰!」这时一阵响亮的声音划破夜空,金色的火药在夜空中如花般绽放,放烟火的时间到了。 不论是在逛夜市的人、享用美食的人还是看偶戏的孩童,全都在烟火升起后抬头望向夜空中绽放的金花,发出讚叹。 「咻——!咻——!咻——!」 随后又接连升上好几个烟火,七彩斑斕的火光将夜空变得无比繽纷。 「好漂亮……」温患云看着夜空,忍不住为眼前的美景发出感叹。 「呜呼!」此时前方又传出了人们的欢呼声,伴随的还有火花的劈啪声。 「看来是打铁花也开始了,我们也去看吧,患云。」墨祈天开心的拉着温患云的手,往前方跑。 「好!」温患云也笑着跟随对方的带领跑了起来。 两人挤过人群,来到前方的戏台前。 台上站着好几位表演者,其中一名手持特製的柳木勺舀起一勺白炽的铁水,另一名紧握木棒,双眼凝神。就在铁水被高高拋向空中的瞬间,艺人身形如虎,大喝一声,手中木棒精准地横空一击。 那是金属与木头碰撞的闷响。紧接着,原本匯聚成团的铁水在空中彻底炸裂,万千火星如同受惊的飞鸟,瞬间化作一场规模宏大的金火雨。 那些火星在高空中飞溅、跳跃,有的像是一树繁花瞬间盛开,有的则如银河倒灌,拖着长长的尾跡从天而降。空气中充满了金属燃烧的灼热气息与木柴的焦香味。 「好漂亮……真的好漂亮……」壮观的景象映入眼帘,温患云的脸不再和平时一样温婉,而是露出了一抹欣喜。 「患云,要放烟火吗?」这时墨祈天不知道去哪弄来了两支顶端冒着细碎火光的手持烟火,并笑着将烟火递给温患云。 「咦?」温患云被突如其来的烟火弄得有些呆愣。 「快呀,不然火就要熄了。」 「……嗯!」在墨祈天的再度催促下,温患云连忙接过其中一支烟火。 看着手中的烟火,温患云开心的笑了出来;他拿着烟火转圈,那头细且白的头发随着温患云的转圈而飘起,发上的山茶花水晶发簪因为反射了周遭的火光而闪闪发亮,下方的珍珠流苏则随着温患云的头发飘荡。 墨祈天看着温患云,对方的笑容无比甜美,正开心的拿着烟火转圈,这副情景不禁让墨祈天看失了神。 墨祈天曾因「天才」的身份而失去了活着的快乐,每天的夜里他都会感到疲累无比,期望明天的太阳不要升起。 可现在看着心爱之人开心的神情,他就拋弃了以往的想法,觉得能被生下来真是一件幸福无比的事。 「祈天,你也快来放呀!」 因为看温患云看到失了神,墨祈天手中的烟火快要烧完了,温患云见他一动也不动,笑着要他快过来一起放烟花。 墨祈天笑着瞇起眼,往心上人身旁跑去。 两人并没有待到整个夜市结束,而是在差不多累了后就回到老屋。 在掛有两人一同写下的春联的大门前,温患云低下头和墨祈天道谢,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 「祈天,谢谢你邀请我去逛夜市,我已经好久没那么开心过了……」 「患云觉得开心真是太好了。你喜欢的话我们明年还可以一起去,也可以约陶陶还有其他弟弟妹妹,如果父亲愿意的话,让他一起出来走走也不错。」墨祈天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说。 他心想着父亲现在那么受孩子们欢迎,他被孩子们缠住的期间自己就能跟温患云独自游玩了,这样不但可以和家人们一起出来玩,也有了和妻子独自在一起的时间,简直太棒了! 「好了,今天玩了一夜,也该去洗个澡了。」大门打开后,墨祈天感受到今天从早出门到晚流了一身汗,是时候去洗个热水澡了。 「那我去烧热水,等我一下喔。」温患云听后立刻将袖子捲起来,打算去帮墨祈天烧水。 患云会不会也很想快点洗澡呢? 墨祈天看着心上人的身影,心里燃起了一个另他本人都会害羞的想法,在温患云进屋前伸出手拉着对方的手腕。 「祈天?」温患云疑惑的回过头,只见墨祈天英俊脸庞边的耳朵泛着红晕。 「……患云,要不要……跟我一起洗?」过了几秒后,墨祈天有些支支吾吾的吐出了几个字。 「……咦?」温患云愣了下,随后白皙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无比。 当墨祈天提出共浴的邀请时,温患云虽然害羞到不行,但他无法想像墨祈天被拒绝后伤心的神情,所以还是答应了下来。 现在他正在木架边,已缓慢的速度宽衣解带,试图拖延时间。 「患云,要不要我来帮你?」这时,墨祈天从后方抱住了温患云。 温患云颤了一下,瞄到了对方赤裸的手臂,意识到墨祈天已经将衣服全部脱掉了,如果现在回头的话就会将对方的身体收入眼底。 「没、没关係……」他僵硬的开口,头颅两侧的耳朵红得彷彿要滴血般。 「可是,你已经待在这儿好久了,这样会感冒的。」墨祈天看着心上人泛红的耳尖,心里痒痒的,抱着温患云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果然还是让我来帮你吧。」不等对方开口,墨祈天就直接拉住对方的腰带,轻轻将腰带拉开。 没了腰带得支撑,袍衣就像绸缎般散开,又在墨祈天的动作下滑下身子。 「呀……!」很快的温患云的身体便没了衣物的遮掩,白皙的背、腰椎、臀及双腿通通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惊叫了一声,羞得全身发红,不停颤抖,蹲下身紧紧地用双手抱住胸口。 「患云……」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人儿,墨祈天的心又痒了几分;他上前将温患云一把抱起,在对方的惊呼中把人抱进了装满热水的木桶里。 「洗澡吧。」墨祈天也坐进了木桶,他努力压下下身的燥热,以免吓到面前这蜷缩在热水的人儿。 温患云背对着墨祈天轻轻清洗身体,完全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人。 「患云,水会太烫吗?」墨祈天试探性的问了一下,想让温患云不要他们紧张。 「其实我也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开心了呢,患云,谢谢你陪我一起去玩。」墨祈天又开口。 而此时的温患云脑海中想的是:……怎么办?祈天在跟我说话,不回答他的话会让他伤心的……可是……喉咙紧张到发不出声音…… 可终究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患云,我有那么可怕吗?对不起嘛,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因为温患云一直不跟自己说话,墨祈天的语气彷彿就跟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委屈,那头乌黑如狼尾般的长发也因为沾染上了水气而垂了下来。 若说墨祈天这名「全能的天才」最害怕什么,那大概就是「妻子不理他」吧。 「不、不是的,不是祈天的错……唔!」温患云最怕墨祈天伤心了,吓得立刻回过身,可回过身的那瞬间唇就被堵住,只能看到墨祈天近在眼前的俊脸。 对方的舌不断与自己交缠,温患云的眼角泛出剔透的泪珠,直到对方放开后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嘿嘿,你终于转过来了。」墨祈天满意的看着被自己亲吻得充满潮红的温患云,露出得逞的笑容。 「祈……呀!」温患云还没来得及说话,墨祈天就舔上了他的右耳,手则是附上了胸前的红点,轻轻揉捏。 「患云……好可爱……」 墨祈天一边喘着气,一边沿着温患云耳朵的轮廓舔了一圈;双手也没停下,不断的揉捏对方胸前敏感的两点,他对那处的熟悉使他即便不必低头往下看,也感受到那两个小东西在自己的触摸下变得挺立肿胀,让温患云不停发出羞人的嗓音。 「呜……」温患云那掛在眼角的泪珠因为羞耻而越来越大颗;在乳首不断的被玩弄以及耳朵传来的湿热触感之下,他清洗的感受到自己的命根子因充血而挺立了起来。 「哎呀……」墨祈天似乎也注意到了,停下了舔舐与揉捏乳首的动作,发出一声迷人的轻笑:「看来这里……也得好好洗乾净才行呢。」 随后便将手伸向对方的双腿之间,轻柔的握住那男子最脆弱的地方。 命根子被握住,温患云猛然仰起头,全身不停的颤抖,泪眼也跟着掉了下来,划过潮红的脸庞掉到水面上。 「嗯……嗯……那里……不行,祈天……」墨祈天不断的用手指抚摸着顶端的小口让温患云羞得猛摇头,可他却从未出力推开墨祈天,双手软绵绵的放在墨祈天行搓揉动作的手上,深怕自己的指甲会陷入墨祈天的手臂里让他流血。 看着妻子这明明害羞到不行却乖巧的模样,墨祈天觉得心里都要融化了。他没有停下抚摸的动作,低下头用低沉的嗓音在温患云耳边说:「没事的,患云……我也跟你一样。」 他握住温患云的手,带领他去抚摸自己硬挺的下身。 触摸到那处时,温患云像被烫到般下意识的想缩回手,脸又比刚刚还红了几分。 原来,墨祈天也和自己一样,因为彼此的存在而兴奋。 「接下来好几天你都不必去工作,所以可以让我进去吗?」墨祈天的耳朵也红了:「自从你被下药那次后,我就再也没有进去过了……我一直都好想要再得到你一次。」 他将头埋进温患云的肩膀里,撒娇般的蹭了蹭。 温患云羞得闭起眼,用带有哭腔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说到:「不……不要在沐浴间里……求你……祈天……」 看样子,温患云这辈子註定都无法拒绝墨祈天的请求了。只能鼓起勇气和夫君拜託到别的地方做。 「……我知道了。」得到温患云的同意,墨祈天理所当然的也答应温患云的请求。溺爱的亲了亲对方的额头后,便用大浴巾把湿答答的温患云抱起来,快速跑回自己房间,并将温患云塞进棉被里,以免他遭风寒。 「会、会弄溼你的床的……」温患云见身上的水珠不断的滑落到墨祈天的床上,担心的开口。 虽然墨祈天的房间已经在两人洗澡前就预先点上壁炉了,不算太冷;不过因为身子还湿着的缘故,还是让温患云不停的颤抖。 「没关係,我明天再整理就好。」墨祈天吻掉温患云的眼泪,从柜中取出润滑用的膏脂后也一起鑽入被褥中。 「嗯……啊……呜嗯……」 雪夜下,山中老屋内的气氛却灼热不已;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冬夜的山上不仅没人,连动物也都为了抵御寒冬而筑巢睡去。安静的山峦间,只剩老屋房内令人脸红心跳的娇声。 「里面……已经变得很软了呢。」臀瓣间的小口在修长手指的不断进出中逐渐变得柔软,墨祈天的动作十分轻柔,深怕会不小心弄伤这个在自己身下不停颤抖的人儿。 「呜……」温患云背对着墨祈天趴着,听到这话后羞得将脸埋进手臂里,不敢抬起来。 「别遮着,我想看你的脸。」墨祈天将温患云翻过来,轻松的用一隻手就将温患云遮挡面容的双手扣到头顶。 虽然看过对方的身体已经不止一次了,但每当要跟墨祈天亲密时,温患云还是会害羞的不得了;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 「患云,我要进去了喔。」墨祈天将自己的炽热抵在那柔软的小口边,轻柔的说到。 「等……等等!啊!」温患云紧张的想撑起身,却因为身体被进入而失力,软倒回了床上。 「乖……没事,放松点……」墨祈天没有立刻将全部放进去;虽然湿热的内肉包裹着自己顶端的舒服触感让他发胀的下身十分不好受却依旧没有粗暴前行,而是停了下来安抚身下人,在亲吻与抚摸的辅助下才慢慢将全部放入对方体内。 呜……全部都进来了…… 体内被填满的感觉让温患云的脑袋晕乎乎的;身为男子本该都会对「被佔有」而感到恐惧,温患云也是如此;可此时此刻被墨祈天的气息包裹全身却让他感到了安心与甜腻。 「别怕,患云……我不会动的。我会等你说可以动才动。」墨祈天停在了体内,时而轻咬温患云的喉结时而抚摸下身那挺立冒水的小肉柱,每一动作都充满了对爱人的耐心与安抚。 温患云身后的小口不受控制的吮吸着墨祈天的命根,那胀大的触感使温患云知道对方现在肯定很难受。 可墨祈天却没有因为私慾而变得粗暴,而是极度隐忍,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再度留下被侵犯的阴影。 这种被爱着的感觉使温患云心中充满温暖,他努力地伸出自己虚软的手,轻轻地怀抱住墨祈天的头颅,使墨祈天的脸贴到了自己胸前红肿的乳首上。 「祈天……可以……可以按你喜欢的来……我不怕……只要你陪我……」他忍着羞耻,轻声在墨祈天耳旁开口。 「患云……」温柔的嗓音带着热气喷洒在自己耳朵上,墨祈天的脸红了。 「真是的……我都已经忍得那么辛苦了,你还勾引我……」他露出一副「被你打败了」的样子,将通红的脸埋进温患云的肩膀里。 「我、我哪有……呀啊!」温患云从小到大都不受待见,更不可能被人说过「勾引」二字,听到墨祈天这么说又更害羞了。 可还来不及害羞太久,体内的巨物就动了起来,让温患云再度发出娇声。 「既然夫人都那么说了……那就莫怪夫君不客气了。」墨祈天开心的抱着温患云,摆动起有力的腰肢。 「呀……!太、太快了……祈天……嗯啊……」 虽然上次进入已有一段时间了,可墨祈天却还记得清清楚楚温患云的敏感点,每一下都准确的抵在了那处上,引得温患云娇喘连连,只能说真不愧是天才。 「哈……哈……患云……叫我夫君……」墨祈天被吸得舒服,帅气的脸庞被情慾给沾满;他精准得预测自己和温患云都快到最高点了,并想在那之前再听一次温患云叫自己夫君,便喘着性感的气息请求到。 「呜……嗯……可是……」温患云被撞得一晃一晃得,害羞得不敢开口。 「我想听你叫我……拜託你……」墨祈天将手往下伸,轻轻地揉捏温患云命根子下的两颗小卵蛋。 「那……那边……」温患云羞得快昏倒了,那儿可是男子最敏感的地方呀! 「它们也很想听患云叫我夫君喔。」墨祈天露出迷人的笑容。 「呜……夫……君……」温患云敌不过他,软绵绵的闭起眼,叫出了墨祈天给他的请求。 「患云……!」话一说出,墨祈天像是个得到新玩具的孩童般开心,不停地用那头如狼尾一般的黑发蹭着温患云,并加快了腰肢摆动的速度。 「最喜欢你了!我的……夫人!」 「呀啊啊!!」随着一股热流涌入体内,温患云敏感的拱起腰。 事后,墨祈天抱着不断喘气的温患云,充满爱意的将对方被汗水浸湿的瀏海撩开,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噹!噹!噹!噹!」这时,京城的寺庙传来敲鐘的声音。 这鐘是全国最大的鐘,每年只有在新的一年到来时才会敲响。也因为声音之大,即便伸出位于山脚上的老屋也能听到。 而此时大鐘敲响代表除夕夜已过,新的一年到来了。 「新年快乐,患云。」墨祈天看着全身佈满自己吻痕的温患云露出满足的笑容。 「呜……」温患云害羞的低下头,剔透的泪珠掉落到了墨祈天的枕头上。 他晕乎乎的想着:真是败给祈天了…… 第十七章 迎春 今天是大年初一,京城的家家户户都放起了鞭炮,热闹非凡。 不过由于温患云与墨祈天的老屋位于山脚上,听不到鞭炮声,所以而外清间。 厅堂的桌前温患云已经做好了早饭,大年初一不吃荤改吃素,据说这个传统代表慈悲心,也象徵着清净平安;所以桌上皆为菜食料理。 除此之外温患云也将先前做的屠苏酒取出,并替墨祈天倒上。 正月初一有在第一顿饭前饮下屠苏酒的习俗,意味着「开啟新的一年」,并以防接下来一年的瘟疫与疾病。 两人互相道早后,轻触对方的酒杯,将屠苏酒饮下。 这一口下去也就代表着新的一年正式开始。 「患云,待会儿吃完早饭后要不要到哪里去走走?以前墨家的孩子在这天都会去祭拜祖先,墨家的宗祀堂位于京城郊外的一块墨家属地上,这个时间点估计陶陶他们也都会去那儿呢。孩子们都很喜欢患云,而且父亲说过他也想见见你,要不要趁着这个时候去认识一下你以后的家人与先祖?」墨祈天一边享用温患云做的早饭,一边问到。 「咦?去参拜墨家的先祖吗?」温患云有些讶异。 虽说自己马上就要被墨祈天接入墨家,正式成为墨家的人了,但一想到要和墨家的成员们见面果然还是会有点紧张;更何况这次不只是跟墨祈天的弟弟妹妹们碰面,连墨老爷也会在。 「你别担心,我会派马车来接我们的,而且路程不远,就算腰没力气也不打紧。」看温患云犹豫的神情,墨祈天立刻回想起两人昨晚的情事,还以为妻子是因为被自己疼爱到腰没力,怕走不动路才犹豫的,立刻笑嘻嘻要他别担心。 「不、不是的!我只是在想……要和祈天的父亲见面果然还是会有点紧张……」温患云红着脸慌乱的解释。 虽然屁股还隐约能感受到昨晚被放满的肿胀,不过温患云担心的不是这个! 据墨祈天所言,墨老爷最近的改变很大,连孩子们都变得很喜欢他,墨祈天也在母亲过世后再度感受到了儿时那个不在乎权势的父亲。 不过……毕竟他曾经那么讨厌温家的人,而自己又姓温,温患云有点儿害怕墨老爷会因为不同意儿子的婚事而和墨祈天闹翻。 「是这点的话就更不用担心了。」墨祈天微笑:「因为是父亲自己说想见你的,而且他已经放弃了与温家的竞争,如此一来温家对他而言就不再是敌人了。而且我前几天回墨家时他还主动问起我们两个的相处情况,听到你待我很好后他非常开心呢!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患云大可安心。」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吧!」听墨祈天这么说,温患云也不再紧张了,笑着点了点头:「对了,带之前我们在集市买的零食去给孩子们,上次买回来后份量果然还是太多了。」 「好主意,孩子们会很开心的。」墨祈天也笑道。 吃过早饭,两人带上麻花、蜜饯、麦芽糖等在集市买的零食登上墨家的马车,又在前往墨家宗祀堂的路上顺道买了些祭拜用的水果和发糕。 到达目的地后,马车停了下来。 墨家的宗祀堂在京城郊区的一处高坡上,宗祀堂很大,用原木的抬樑式结构构成,即便温患云与墨祈天站在坡下都能看清它的气派。 在坡顶还种了一颗梅树,现在正值梅花盛开的季节,微风吹过,带下了片片雪白的花瓣,从两人所站的坡下一直延伸到坡上的宗祀堂都被梅花瓣所覆盖。 「患云,你没事吧?你走路的样子跟刚学会站立的小鹿好像……」走上高坡时,墨祈天发现了温患云歪歪扭扭的走路姿势十分愧疚,因为他明白对方肯定是因为臀昨日被自己疼爱太久才会这样的。 自己每次看到温患云在床第间那么娇软可爱的样子,就会忍不住一再疼爱他,然后……就太过火了。 「要不要我抱你上去?」他担心的问。 「没、没关係,只是一小段路而已,祈天不用担心。」温患云连忙要墨祈天不需担心;腰跟臀是其次,若是在墨家的成员面前被墨祈天抱上来……光想到那个情景就很害羞呀! 今天出门前温患云也将墨祈天送的山茶花发簪戴在了发上,水晶簪腰上的珍珠流苏随着他像小鹿般的走姿而微微晃动,搭配上羞涩的脸庞在墨祈天眼里十分惹人怜爱,一不小心就盯着身旁的人盯到入迷了。 「啊!是祈天哥哥还有患云哥哥!」到了坡上的宗祀堂,早已到来的墨家孩子们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两人,纷纷露出开心的笑容朝他们跑去。 「祈天哥哥、患云哥哥,祝你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大年初一墨祈天的弟弟妹妹们都穿上了新订製的衣服,面带笑容和两人道恭喜。 「新年快乐,你们的衣服真好看,每个人都很合适呢。」温患云蹲下身使自己的身高跟孩子们平行,并温柔的笑着和他们问候。 「嘿嘿,这是父亲专门请人给我们量身订做的喔!」听到温患云夸奖他们的新衣,墨祈天的其中一名弟弟小辰骄傲的抬起头。 虽然身为名贵人家的少爷小姐,孩子们平时根本不愁新衣服穿,不过今年可不一样,那个平时疏远他们的父亲亲自挑布、请专人来替孩子们挑衣服,让即便年幼的孩子们都感受到了父亲的爱意,非常欣喜。 「患云哥哥,你看你看!我的新衣服上还有蜜桃的刺绣呢!这块布是父亲让我自己选的喔!」墨祈天的妹妹开心的跟温患云展示自己身上那件桃红色的新棉袄,上头还绣着蜜桃图案,配上小女孩头上用来绑丸子头的桃红色缎带,显得整个人非常俏皮可爱。 「哎呀,好可爱,你有一副好眼光呢!」温患云笑着摸摸小女孩的头。 「孩子们,我跟患云哥哥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喔。」墨祈天将带过来的点心拿出来,看到香香甜甜的麻花和麦芽糖,孩子们的眼睛全都亮了,纷纷跟墨祈天道谢。 「哇!谢谢祈天哥哥!我们现在可以吃吗?」 「可以呀,但不要吃太多,午饭反而吃不下喔。」墨祈天温柔的对孩子们说。 「好~」孩子们乖巧的点了点头,拿着零食跑到宗祀堂的阶梯旁坐着吃了起来。 温患云观察着孩子们,他们虽然年幼,却不会争先恐后的抢零食,上次到墨家替孩子们做糖葫芦的时候也是一样,孩子们都乖巧和平的相互礼让兄弟姐妹们,同时又不会让人感到过于安静,属于将孩童的活泼与教养融合的很好的一群孩子。 「祈天的弟弟妹妹们真的好有教养呀,我还记得我们家的孩子年幼时都会为了一颗糖大打出手呢,即便糖还有很多颗……不过没办法,毕竟是小孩子,总会想当第一个吃到糖的。但我发现墨家的孩子们都不会这样子,真的好神奇。」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从他们还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告诉他们不必为了没意义的是吵架吧。光是告诉孩子们还不是很好理解,于是我就搭配了一些预言故事,和他们说贪心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当时仇视温家的父亲就是个例子,在那之后我就很少见他们吵架了。」墨祈天笑着说。 随后他环顾四周,发现墨陶陶似乎并没有跟孩子们在一起,疑惑的开口:「话说回来,陶陶去哪了?」 「祈天哥哥!」就在疑惑之际,墨陶陶的嗓音就传入了耳中。 墨陶陶牵着墨老爷的手从另一侧走过来。 「祈天,你来了。」墨老爷看到儿子显得很开心,脸庞上不再有像以往的愤怒严肃,而是被慈祥给取代。 「父亲。」墨祈天见状也优雅的和父亲行礼。 「啊,患云哥哥也来啦?」 墨陶陶注意到了墨祈天身后的温患云,笑着和他打招呼,墨老爷也在听到墨陶陶的话后注意到了这位不是墨家成员的男子。 墨祈天牵起温患云的手,笑着和墨老爷开口:「这位就是我的妻子,患云。」 随后转过头,轻柔的对温患云说:「患云,和父亲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您、您好,我是温患云,我虽然是温家的孩子,不过做起事来却笨手笨脚的,文武都没有出彩之处,完全配不上祈天……不过我真的……真的很喜欢祈天,请您答应我和祈天在一起!」温患云朝墨老爷弯腰鞠躬,头上的山茶花发簪因主人的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着,他几乎是拼了全力才将这些话说出口的,牵着墨祈天的手也不自觉的缩紧了几分。 「患云……」墨祈天对温患云的奋力很是惊讶,同时又感到一丝温暖,因为温患云平时明明那么容易害羞的,却能在此时为了不被自己的父亲否定而大声说出对自己的爱意。 「啊,是山茶花……」墨老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坦承吓了一跳,稍微冷静下来后注意到了温患云头上的山茶花发簪。 还记得自己在年轻时也曾经送过自己最爱的女子,他的夫人一个一样的发簪。 那名女子温柔、善良,有的时候又像个孩子一样幼稚,他与妻子在一棵梅树下相遇,即便过了再多年,那名他深爱的女子早已去世,他却能清晰记得当时妻子拿着纸鳶对自己露出的甜美笑容。 他真的好爱好爱他的妻子。 墨老爷想起了儿子也曾经和自己表达过他对妻子的爱意:「患云待我很好,是他教会了我活着的意义。」——墨祈天这么说了。 再看向眼前,那隻握着自己儿子不断颤抖的手,墨老爷感受到了,眼前这孩子也和自己的儿子一样爱着彼此。 这孩子虽然害怕,却还是毫无隐瞒的将自己的缺点告诉了夫君所珍视的亲人;墨老爷盯着那支山茶花发簪,下意识的觉得墨祈天与这孩子站在一块就好像自己深爱的妻子还在世一样。 如果说墨祈天遗传到了他母亲稚气却温柔的一面,而这孩子肯定就是妻子「善良」却温柔的一面吧。 墨老爷笑了,走到了温患云的面前,要他抬起头来:「患云啊,谢谢你喜欢我们家祈天,也谢谢你愿意来到墨家。」 「……!」温患云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这名慈祥的老人、墨祈天的父亲。 他不但没有因为姓氏而讨厌自己,也没有觉得自己配不上才貌双全的墨祈天,反而温柔的和自己道谢,让温患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过了好一会儿再度低下头鞠躬:「谢、谢谢墨老爷……」 「什么墨老爷,不必这么毕恭毕敬的,你以后就是我的儿媳了,叫父亲就行了。」见温患云那么紧张的样子,墨老爷忍不住笑了出来,并拍拍他的肩膀要让放松。 「是……父、父亲……」温患云颤颤巍巍的叫了墨老爷;这感觉真神奇,自己居然在喊温家主以外的长辈父亲。 「欸,这样才对嘛!」见儿媳亲口叫了自己,墨老爷乐坏了,笑着叮嘱墨祈天:「祈天啊,以后人家进门后要好好疼人家,不可以欺负他知道吗?」 「您放心,就算不用您提醒我也会好好待患云的。」墨祈天开心地抱住还在略微发抖的温患云。 这点还要父亲说吗?患云那么可爱,自己当然得好好疼爱他呀! 此时墨家的远亲也陆陆续续来到宗祀堂,不一会儿高坡上就聚满了人,大家都互相道着恭喜,热闹又喜庆。 「好了,人都到齐了,是时候祭拜墨家的先祖们了。」 看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墨老爷便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宗祀堂前,有的人供上了水果,有的人供上了年菜,孩子们也开心的供上糖果。 「新的一年,愿墨家的眾人平安,远离纷争与疾病……」墨老爷站在最前面,求先祖保佑墨家的人们。 「这种时候不是通常都要由身为家主的祈天带头吗?」温患云与墨祈天站在角落里,看着身旁身为家主却待在自己身旁的墨祈天,温患云不禁为他的位置感到疑惑。 「有什么关係嘛,正好父亲最近的情况转好,新的一年就让父亲来面对先祖们吧。」墨祈天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笑着偷牵温患云的手。 「对了,祈天……」这时,温患云注意到了梅花树下还有一座墓碑,这座墓碑很特别,唯独它没有被放在宗祀堂里,而是竖立在了外头的梅花树下。 「这是谁的墓碑呢?为何只有它不在宗祀堂当中?」 「喔,这是我母亲的墓碑。」墨祈天看了一眼后温柔的说到:「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便是梅花,她说因为她是在梅花树前认识父亲的,所以她过世后我与弟弟妹妹们便一同将她葬在了梅花树下,希望她的魂能够去到一个……有美丽梅花的地方。」 「这样啊……」温患云听着这个美丽的故事,心中涌上了一股温暖与感动;他在墨祈天回过头继续祭拜时,默默的对墨夫人的墓碑行了个礼。 与墨家的成员们一同用过午饭后,两人回到了老屋。 下午温患云在製作炸年糕,而墨祈天则是在坐在厅堂的桌前,桌上摆了几张红纸,墨祈天用毛笔在上头写字,不晓得这些纸是做什么用的。 「祈天,年糕炸好了,趁热吃吧。」过了一会儿,温患云将炸得香香甜甜的年糕端到了墨祈天面前。 「谢谢你,患云。」墨祈天放下笔,并将红纸放进了一个红信封里。 「你在做什么呢?」温患云好奇的问。 「写喜帖。初五当天就要迎接你进门了,其馀的准备也都差不多完成了,剩下邀请宾客来参加婚宴而已。」墨祈天笑着将一块年糕放到嘴里,一边满足于年糕的香甜气味一边说道。 「祈天打算邀请谁来呢?」温患云在墨祈天对面坐了下来,歪着头问。 「我只写了一封要给喜助大爷的喜帖而已,患云有想要邀请的人吗?」 温患云摇摇头,苦笑到:「我跟家里的人关係不好,在京城也没什么朋友,除了师父应该也没有熟识的人了。但祈天不是认识很多人吗?怎么会只写了一张给师父呢?」 随后温患云又对墨祈天只写了一封喜帖而感到疑惑;毕竟他可是家主,肯定在工作上认识了不少名贵;京城的大家族有人成亲的牌面可是很大的,甚至都会邀请半个京城的人,更何况墨家是京城最有威望的两大家族之一,仅邀请喜助大爷一位外人感觉不大符合他的身份。 「我不想邀那些除了工作之外没有来往的人,毕竟这是我跟你的事,让不熟的人来反而要花时间应付他们。所以我想邀请的人只有喜助大爷、父亲还有墨家的孩子们而已。」墨祈天深知自己与温患云的性格,邀一堆不熟的人不会增添喜庆,反倒会让两人感到不自在,那还不如作罢的好。 「我还想请喜助大爷暂时担任让我们拜高堂的角色,毕竟你的父亲不可能会来,而我母亲又已过世;我想着喜助大爷也帮我们挺多的,就请他来接受我们的感谢吧。」 「原来如此……我想师父一定会同意的!只不过没办法邀请林公子、小桑姑娘还有菊姥姥来真的很可惜……」温患云略显遗憾的夹起一块年糕轻轻吹凉。 这场婚礼最大的遗憾大概就是无法邀请两人曾经的好友林拓跟林桑,还有祖母生前最亲近的婢女菊姥姥来了;毕竟几人在前不久就已经搬去江南了,而江南离京城的距离又很遥远,几人肯定是不可能来参加婚宴了。 「是呀,不过我在事前就已经将要再次迎娶你的事告诉他们了;等一切都落定后,我们再找时间去江南看看他们吧。」墨祈天虽然也略显可惜,却还是站起身来到妻子身边轻摸他的肩膀安慰他。 「……嗯。」温患云温顺的点了点头:「那、那祈天明天可以陪我去找师父拜年吗?」 这时温患云又说:「师父自从儿子意外离世后就出家成为僧侣了,在修行的日子里妻子也生病过世,现在就只剩师父一人;在这举家团聚的日子里师父一人不免有些孤单,往年我过春时也会去找师父拜年, 如果今年祈天也能一起去,想必师父一定会很开心。 「好呀,我也可以顺便把喜帖拿去给喜助大爷。而且……」墨祈天很快就同意了,可他立马像想到什么般,又露出了那抹不同于成熟家主风范的稚气笑容。 墨祈天心想:「初二不正是回娘家的日子吗?去拜见喜助大爷就等于去拜见患云的父母一般。啊……我们真是越来越有夫妻的样子了!」 「祈天?」温患云看墨祈天一个人乐得不成人样不经满头问号。 「不,什么都没有。那晚一点我命墨家的人替我们去买些食盒明日带过去吧。」墨祈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切换回平时优雅稳重的家主形象回答。 「谢谢你,祈天。」温患云开心的跟墨祈天道谢。 初二,温患云在墨祈天的陪同下来到了清越轩与喜助大爷拜年。 「新年快乐,喜助大爷。」 「患云、祈天,你们来啦?新年快乐。」见两人来喜助大爷很是高兴,立刻将两人接入清越轩。 春节期间清越轩没有营业,客栈里就只有喜助大爷一人,正显得无聊之时两人就来了。 喜助大爷取出放在橱柜里的零嘴请两人享用,随后一行人便在平时温患云与喜助大爷休息时的房间内寒暄。 「师父,我带了一些食材过来,想着可以做一些年菜做为午饭,我能使用灶房吗?」聊了一会儿后,温患云变将带来的食材放到桌上。 往年春节时喜助大爷都会教他年菜的製作方法,刚好这次来找喜助大爷,能够试着做做看,验收先前学习的成果。 「可以啊,那我和祈天再聊一下就去帮你。」喜助大爷见墨祈天似乎还有话要说,便让温患云先自己去忙,而等墨祈天把话说完再去帮他。 「好的,我知道了。」温患云点了个头后拿起装食材的竹篮往灶房走去。 「喜助大爷,其实这次我们除了来拜年还有一件事想告诉您。」温患云离开后,墨祈天取出先前写好的喜帖交给喜助大爷。 「先前我有和您提过想重新为患云办一次像样的婚宴,时间已经定下来了,不过因为先前前去江南游玩,加上近日我都在墨家处理成亲事宜,所以一直没有将喜帖那给您。过完春节,也就是初五那天我会正式接患云进墨家,希望您那天可以跟我父亲一起让我们拜高堂。」墨祈天说。 「哎呀,这样看来你们确实很晚告诉我呢!算下来不就只剩三天的吗?祈天不能及时告诉我我还能理解,不过患云天天在这儿工作却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事。」喜助大爷拿到喜帖后吓了一跳,一想到三天后就是就是自己重视的这两个孩子的隆重日子,他就既开心又紧张。 「抱歉,因为我也是在不久前才告诉患云的,患云也不清楚我准备的进度,所以一直到今日才告诉您。」墨祈天笑道,「关于我提出的请求……不晓得喜助大爷愿不愿意帮我们呢?」 「当然没有问题,那我得趁着这几天清越轩没有开张,赶紧整理衣柜,把正式点的衣服找出来了。」喜助大爷不出所料的答应了墨祈天的请求,便想着得再初五前弄到件合适的衣裳才行。 「那其他的事情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婚房跟花轿都已经准备好了,剩下喜服而已;不过患云问我能否晚点再准备喜服,虽然不清楚他为何这么说,不过既然是他的请求我就不会拒绝,顶多当日不穿喜服便罢。」墨祈天答到。 还记得先前他想请人来替温患云订製喜服时,温患云有些慌张的求自己能否不要订製喜服,后来又小声改口说不然晚点订製也行;虽然墨祈天不明白对方的用意,不过如果这是温患云的意思,自己倒也能够配合。 「不愧是京城两大家之一的墨家,准备事情的速度就是快。」喜助大爷点点头表示佩服,随后又像想到什么般打趣到:「话说回来初五后患云就正式是墨家的成员了呀……还真是不可思议呢!谁能想到他居然是跟墨家一直合不来的温家成员呢?而且还是家中最没有地位的少爷。大概谁都没想到京城女子们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墨家主的新娘子会是他吧。」 「以后要怎么称患云比较好?要让他改姓『墨』,还是叫他『家主夫人』?你说呢,祈天?」他斜着眼瞄向墨祈天偷笑。 本想看墨祈天如何霸道的给「妻子」证明,可喜助大爷得到的却是异常认真思考的墨祈天。 墨祈天红着耳根喃喃自语:「墨夫人、家主夫人……」 随后抬起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 认真的问喜助大爷:「怎么办……全部听起来都好棒,喜助大爷,请您教我该怎么决定好吗?」 喜助大爷没想到这位「全能的天才」居然会那么认真思考自己的打趣,让他无奈的扶额心想:「虽然知道祈天这孩子在碰到患云的事才智会降低,但没想到居然降这么多呀!」 「或许你可以全部都叫一遍?他是你的『妻子』,你想每天给他换一个新称呼都完全没问题。」喜助大爷头上三条黑线,却还是好意的给墨祈天建议。 「……原来如此!您真是个天才,怪不得是患云的师父!」墨祈天双眼发着光,敬佩的看着喜助大爷。 「……我活那么大岁数,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全国第一的天才敬佩啊!!」喜助大爷真不知该从哪儿吐槽了。 喜助大爷与墨祈天在谈话的期间,温患云来到了平时工作的灶房;在春节期间来到这个自己平日工作的场所总让他有种特别的感觉。 温患云拿出从老屋带出来的食材,打算来製作墨祈天先前说想吃的糖醋鱼。 「我想想,糖醋鱼的製作方式是……」 开始动手前,温患云现在脑内模拟了一遍糖醋鱼的製作步骤。 第一步是最基本的处理鱼肉,?将鱼洗净抹乾,在鱼身两面各划几刀,这样容易熟也容易掛糊。用葱、薑、料酒、盐和胡椒粉醃製 十五分鐘去腥。 再来是掛糊与油炸,拍掉鱼身上的水份,均匀撒上一层乾淀粉,确保连鱼肉缝隙里都沾到;随后热锅加油,等用筷子放入油中冒出许多微小气泡后提着鱼尾先将鱼头炸定型,再慢慢将整条鱼滑入,中火炸至金黄酥脆后捞起。 最后一步就剩下调製酱汁了。?锅底留少许油,倒入事先调好的糖醋酱汁。?中小火不断搅拌,直到酱汁烧开并呈现浓稠且透亮的状态;将浓郁的酱汁均匀地淋在炸好的鱼身上,撒上一把葱花或香菜装饰,即可趁热上桌! 「……好!赶快动手吧!」预想完製作步骤后,温患云捲起袖子将鱸鱼拿起,准备开始做最初处理。 「喔!患云,你带了挺多食材来嘛。」这时喜助大爷与墨祈天谈完话了,来到灶房查看温患云所带过来的食材。 「是的,因为年前和祈天一起去採购买了不少食材,想着来找师父拜年时可以顺便做年菜给您和祈天当午饭,于是就将家中的食材都带来了。我现在正打算来做糖醋鱼。」温患云一边处理鱼鳞一边回答。 「糖醋鱼啊……听起来不错,春节就是要吃鱼,『年年有馀』嘛!既然你带了这么多东西来,我也来做些东西,给你们两个露一手。」这些食材似乎让喜助大爷想到了些什么,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对了,祈天呢?」见喜助大爷已过来灶房,温患云不禁好奇墨祈天一个人在做什么。 「他说他想看看患云放在店里的作品,于是我就告诉他哪本是你写的书了,估计现在正看得乐吧。」喜助大爷笑着答。 「咦……咦?祈天要看我写的吗?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呢……」虽然先前在中秋赏月时温患云因为墨祈天的请求已将他所写的乐曲配着琴谈给了墨祈天听过了,不过墨祈天要直接看自己写的作品还是会让温患云有些害羞。 「我的用词不像前朝诗人般优美,说不定还会有错字……」 「哈哈哈,有什么关係呢?这样反而能让祈天更加了解你呀!祈天那孩子啊,可是无时无刻都想再多了解自己的『妻子』一点呢。」两人马上就要『再度』成亲了,温患云却还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不好意思,让喜助大爷忍不住为了自家徒弟的纯情而大笑。 「这、这样呀……」听到「妻子」二字温患云的脸染上了羞涩的红晕,但听到喜助大爷这么说之后倒是安心了不少。 「对了患云,你做完糖醋鱼后再帮我煮米饭吧,然后你就可以去前面找祈天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你们两个等着大吃一惊吧。」 「师父要让我们大吃一惊?」温患云疑惑的歪头;喜助大爷在出家前曾是专为京城名贵们做菜的优秀厨师,他说要露一手肯定会是什么令人讚叹的料理,所以温患云很好奇喜助大爷到底要做什么。 「等成果出来你们就知道了,总之你就先照我说的去做吧。」喜助大爷也看出了温患云的好奇,要他先别急,等着看就知道了。 「……好的,我知道了。」于是温患云点了个头,继续处理鱼鳞,并打算可以在等油热的期间先洗米,做完糖醋鱼后在将泡好的大米下锅煮。 「师父说要露一手给我们瞧瞧,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料理呢?」 等将糖醋鱼与喜助大爷交代的事都做完后,温患云来到前面休息的房间跟墨祈天一起等候喜助大爷的料理昨晚。 等候期间温患云还是很好奇喜助大爷要从自己带来的食材中做什么料理。 「我先前一直都是吃患云做得料理,不然就是喜助大爷帮忙做的;至于喜助大爷一个人做的我倒是没吃过呢,或许我应该常来清越轩吃饭的。」墨祈天开心到将手放到温患云的手背上说到。 「师父在清越轩除了食单上的料理还会依照食材的產季做时节限定料理,每次都让人猜不到有什么新料理,每当我看到店内的新料理时都会觉得很有趣;我想祈天如果常来并帮师父试吃新推出的料理,师父肯定会很高兴的。」温患云也笑着说到。 「来,上菜囉!」不久,喜助大爷端出温患云做的糖醋鱼、米饭还有一锅香喷喷的佛跳墙。 「佛跳墙?」温患云歪头。 「毕竟只有一道糖醋鱼对春节这种日子来说太少了嘛,所以我又多做了一道佛跳墙。佛跳墙里面有各种温暖的配料,配着鱼和米饭吃就不单调了。不过重点还得是这个。」喜助大爷说完又返回灶房,随后端出了一道让两人惊艷的料理。 「好、好厉害……!」墨祈天与温患云惊讶的看着桌上的那道料理。 那是道由各式蜜饯所雕刻而成的「金蝉抱鲤」雕花。 低下身平视,那金蟾伏于方寸之间,背上的肉瘤被细细剔刻成一枚枚浑圆的小铜钱,每一枚钱孔都清亮透光;它双眼微突,透着一股憨态可掬的财气。而它怀中紧紧簇拥着一条跃出的锦鲤,鱼身蜷曲,线条灵动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甩尾破冰。 最令人惊叹的是那鳞片,层层叠叠,薄如蝉翼,在糖霜的覆盖下闪烁着微弱而诱人的光泽。背景处,更有几茎水草与泛起的涟漪,线条纤细如丝,断而不离。 「如何?雕花蜜饯是一项具备工艺与厨艺的传统料理,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需细细雕刻,可是很考验技术与专注度的喔。」喜助大爷昂起头,丝毫不带谦虚的骄傲自己的手艺。 「手艺是我日积月累习得的,而专注度则是在我出家当僧侣的那段时间透过打坐、阅读经书等养成;还记得以前妻儿最喜欢在春秋时来个寓意吉祥的金蟾抱鲤雕花,没想到那么多年没做了,我都手艺不但不退还进步了啊!哈哈哈!」 「真是太厉害了,喜助大爷!没想到您除了在选定患云的称呼是个天才之外,在料理方面也是这么优秀的天才!」墨祈天崇拜的看着喜助大爷,才刚因为被喜助大爷建议『可以每天用墨夫人、家主夫人轮着称呼温患云』而崇拜他的墨祈天,更加坚信眼前这名老人家就是个天才。 「……是呀,师父,虽然每天都跟您在一块儿做菜,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您做出外观如此惊艷的料理。」温患云也再度对自己的师父另眼相看了,原来师父只是外表变老了,在不起眼的地方开店,却从不能掩盖他以前身为京城着名厨师的实力。 「这种精细活啊,要是每天做肯定会受不了的,因为今天是春节我才会露一手的。」喜助大爷也不怪温患云惊讶,毕竟平时清越轩开业时,他做的料理虽好吃,却没有像眼前这金蟾抱鲤雕花一样令人瞪大眼的外观。 「好了,光好看也没用,快来吃吃这些菜的味道如何吧!」喜助大爷站到看入迷的两人中间拍拍他们的背,笑着说。 温患云从陶锅中舀了些佛跳墙的鸡肉和蔬菜到碗内,并喝了一口:「嗯,师父,这佛跳墙汤汁浓郁,蔬菜跟鸡肉都燉煮软烂了,非常鲜甜好吃。」 「哈哈,太好了!那祈天,我们也来嚐嚐患云做的糖醋鱼如何吧!」喜助大爷笑了笑,将头转向墨祈天。 「当然。」墨祈天也期待很久了,点了个头后轻轻咬下鲜软的鱼肉。 「过了一年,患云的手艺又更加进步了,很好!谁看得出你是当时那个连煎鸡蛋都会把锅烧焦的店小二呢?」喜助大爷率先给出了评价,虽然平时他总在工作时对温患云很严格,不过徒弟的努力他确实也看在眼里,这糖醋鱼的味道当然远不如京城顶流的那匹厨师,但对一开始连菜都不会切,蛋会煎到烧焦的温患云而言,真的非常美味好吃;喜助大爷也给了他很肯定的评价。 「对我而言只要是患云做的料理都很好吃,这糖醋鱼也不例外。往年在墨家,春节时都会有家主的厨师製作年菜;而今年从春节开始就能吃患云做的料理,总觉得好运会降临呢。」墨祈天嚼着口中的鱼肉,让香甜的糖醋味在体内化开;光是想到这道料理是妻子所做就让他倍感幸福。 「……谢谢你们!有做成功真是太好了!」听到两人觉得好吃温患云开心的瞇起眼,难掩脸上的欣喜。 若是往年,他绝对不可能认为身为「灾患」的自己做的菜能够让他人带来「好运」,但此时此刻在这里,与师父还有夫君共进午饭的温暖让温患云的心理悄悄的,愿意相信自己一点了。 用膳时间继续进行中,一行人边吃着好吃的食物边聊起了天。 「说起来,祈天;有日京城墨家办理的重大成亲仪式那次,当时是……」喜助大爷忽然想起在初秋来临时自己做了松茸喜饼送给墨家成亲的新人。 「那是我旁系血亲的弟弟,小我两岁。因为成亲需要身为家主的我同意,所以在墨家举行了婚礼。」墨祈天笑着答,说起来那此那名旁亲弟弟成亲时,自己还暗自羡慕他,并决定自己一辈子都要孤身一人的;没想到现在要换自己成亲了。 「对对对,就是那次!那个时候我还把试做的喜饼给患云吃了,记得吗?」 「是的,我还记得,师父就是为了採松茸而差点儿跌入谷底的,幸好被路过的祈天救下来了。」温患云点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那你肯定也没忘记我当时所说的吧?就是『换做是你成亲时,我也会亲手做喜饼给你的』。」喜助大爷又说。 温患云微微的睁大了眼。 没错,他记得。只不过当时的他跟喜助大爷说:「不必劳您费心了,因为我这种人……是一辈子不可能成亲的。」 可如今就如师父当时所说:「未来的事你又怎么会知道呢?」那个被「恶运」缠身,认为自己不配被别人爱,也不会有人爱上他的自己却也成了那个自己曾羡慕的对象。 「活着就是这样子啊。只要一直维持内心的善良,不去危害他人,被生下来的那刻永远是值得的,我们都不知道悲伤何时会来,好运何时会走;但佛祖是很公平的,只要你是个善良的人,那祂必定会让你的人生有活下去的意义。」喜助大爷抬头看向后方那座等身高的佛像,苍老的容顏被慈祥所佔满。 温患云与墨祈天看了彼此一眼,有些害羞,又倍感温暖的低下头。 他们两人都曾经差点被这个世界所击倒,可自己却还是「很了不起」的继续走下去,直到他们遇到了彼此,感受到开心与「爱」,活着亦或是等待明天的到来已经不再让两人所畏惧了。 「就算你们成亲后肯定也会有新的问题发生,等着你们解决。但我希望你们记得我现在所说的话……」喜助大爷说道这突然停了下来,敲了下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哎呀,我真是老糊涂。」 他笑道:「反正你们两人有彼此在身边就不可能像以前的你们一样了,就算有新的问题要解决,你们也会齐心协力一起解决的,用不着我提醒了。」 喜助大爷太习惯去照顾这俩孩子了,已经忘记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不需自己的担忧了。 可即便如此,墨祈天与温患云却还是一同开口道:「是。」表示自己会好好铭记喜助大爷的话。 「你俩成亲那日我也会带喜饼过去的,你们就等着吧!」喜助大爷为两人对自己的话铭记在心而深感感动;接下来这几天他有事要做了,那就是在找适合拜高堂的服装的同时,製作要送给两人的喜饼。 「谢谢您,喜助大爷。但您别再像上次一样一个人跑到山上去了,真的很危险。」墨祈天先是和喜助大爷道谢,再提醒他别一把年纪了来一人跑到悬崖边,实在太危险了。 「是呀,师父;祈天这几日可不会到山里去,要是不小心再跌倒可没人会救您喔!」温患云也慎重的附和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佛祖面前答应你们,食材只在集市买,可以了吧?」喜助大爷又尷尬又无奈,只好对着佛祖发誓来证明自己不会做让两人担心的事。 随即这个在京城角落的不起眼客栈里传出了一阵欢乐的笑声。 第十八章 婚前之夜 今日是初三,再过两日墨祈天就要正式接温患云进门了,温患云除了必须尽快将衣服做完,还必须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好带去墨家。 现在他就在房内整理东西,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入箱中。 「患云,我们今天先把一部分的东西带回墨家吧,晚点我会让马车来接我们。」温患云并没有关上房门,所以墨祈天能够自由进出。 「……嗯。话说回来我们就要离开这间老屋了呢……总觉得有些寂寞。」温患云停下叠衣服的动作,抬起头环顾老屋老旧的天花板,眼神略显落寞。 虽然墨祈天说过之后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但东西都移走后果然还是会跟现在的感觉不一样……不过这是他要和墨祈天还有他深爱的家人们一同生活必经的离别,和林拓、林桑还有菊姥姥一样,分别是展开新生活的第一步。 「是啊。」墨祈天没有反驳他的话,或说出「难道你是不想和我一起生活才会留恋这里」之类的话,而是坐到了温患云身边,扶着他的肩膀让温患云靠在自己身上。 「不如这样吧,患云不要将所有的东西都带走如何?只要带一些你认为必须放在身边,重要的东西就好。像衣物或是生活用品都可以留在这,我再请人帮你准备一套新的给你墨家使用,这样回到这里后就不会空荡荡的了。」 「那祈天呢?」头颅依靠的强健躯体散发出温暖的体温,温患云觉得心中的寂寞略微削减了。 「我放在老屋的衣物跟生活用品本就是来这边才新准备的,从墨家带过来的就只有重要物品,所以自然也不必带走;放在这,以后休息时我和你可以再来老屋居住,就不需另外准备过夜品了。」墨祈天的声音十分温柔,彷彿能够融化屋簷边的积雪。 「嗯……」温患云点了个头露出温婉的微笑,「既然要带的东西不多,那很快就能收拾完了。」 「那我们就先过去墨家把东西放过去吧,我已经准备好要给你的房间了。」墨祈天说。 「咦……?」听到这话,温患云略微惊讶的从对方肩头抬起头。 「……不,我还以为到墨家后都会……每天跟其他一起睡的,所以……」温患云有些害羞的低下头,他还以为自己今后就是跟墨祈天住一间,不会有自己的房间。 「就算成亲了一定也会有想自己独处的时候嘛,不只患云,我也会。反正就算不用逼你跟我住一间房,你也会愿意每天跟我睡的。」墨祈天根本不担心给温患云房间他会不理自己,只要想到身旁人儿在自己身下娇软哭泣的可爱模样,墨祈天就开心的不得了。 「呜……」听到墨祈天这么说,温患云的脸又更红了,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一会儿马车就来了,我也去收拾一下,晚点带你去看你的新房。」墨祈天笑着在温患云泛红的脸庞边吻了下,摸摸他的头后就离开了。 不久两人就坐着马车来到了墨家。 「患云,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我已经请人翻新打理过了,直接把东西放进来就好;其馀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你之后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墨祈天带温患云来到一间面对墨家庭院的房间。 这间房很温暖,就算是冬日也能晒到阳光,房间外有条巨大的走廊,只要坐在廊上便可欣赏墨家庭院中种植的各式花卉与树木,是个很棒的房间,且温患云还对这间房间有印象。 先前和墨祈天来墨家拜访时墨祈天曾带他参观过这间房,这是他过世的母亲生前所居住的房间,现在已经被墨祈天翻新过了。 「祈天,我记得这间房是……」 「嗯,是母亲的旧房。」墨祈天点头。 「这、这样好吗?这是令堂生前的居所,留有很多她和你们的回忆,现在将它变成我的房间……孩子们会不会难过呢?」温患云有些惊讶又有些担心的询问;他原先以为墨祈天只是给他一间普通的空房,没想到居然会是墨夫人生前的居所。 「你没事的。」墨祈天笑着摸摸温患云的背,随后转过头对走廊尽头的转角喊到:「患云哥哥很担心喔,你们要不要亲自跟他说?」 温患云疑惑的跟着墨祈天往转角看去,几个小身影似乎是听到了墨祈天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从转角往前跌,让小小的身躯叠在一块儿。 「好痛痛痛……祈天哥哥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墨祈天的弟弟妹妹们吃痛得摸摸脑袋:「我们还以为藏的很好呢!祈天哥哥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偷偷跟着你们的?」 「大概在我带患云从马车上下来时就发现了。」墨祈天笑到。 从他一下马车就立刻瞄到了慌慌张张躲在车房后的弟弟妹妹,但没有立刻出声叫他们,而是继续让孩子们跟着,因为他知道孩子们一定是看到温患云来了很开心,才想跟过来的。 「如果你们想一起带患云参观房间的话可以直过来,为何要这样偷偷摸摸的?」不过墨祈天不理解为何孩子们要偷偷跟着,而不直接走出来找两人。 「因为……陶陶说『如果患云哥哥晚点过来的话,你们不要去打扰他跟哥哥的两人世界喔。』所以我们才会偷偷跟着的。」墨祈天的弟弟小辰说。 「……!」温患云与墨祈天同时红了脸,这话在孩子口中用稚嫩的语气说出在两人耳里听起来特别令人害羞。 「咳……!先不说这个了,你们跟患云哥哥说吧,我们那天讨论的结果。」墨祈天尷尬的咳了声,把话题转回墨夫人的旧房上。 「嗯。」墨祈天的其中一个妹妹点点头,看向温患云说到:「几天前祈天哥哥问我们能不能把母亲的旧房给患云哥哥以后住,我们大家都很赞同喔!」 「可是这样你们和母亲的回忆……」温患云蹲下身,看着孩子们的眼神还是很担忧。 「没关係的啦,这间房间不可能永远一直空着呀!就算现在为了纪念母亲而不住,过了好几年,我们大家都老了,过世了之后自然也会被墨家的后代拿去住的。」 「嗯嗯!母亲留下来的东西都搬到父亲房里了,因为父亲说很想念母亲,有她的东西陪伴在身旁就可以提醒他什么……『不要为了权利和金钱忘了真正重要的事』。」孩子们不是很懂墨老爷口中充满情感的话语,只凭着记忆将父亲说过的话附送给温患云听。 「原来是这样……」温患云惊讶的同时又感到了很温暖,原来墨祈天早已询问过孩子们的想法了。 曾被称为会带来灾患的自己居然如此被重视着,这些孩子明明年纪还这么小,却愿意让自己一个外人居住在他们深爱的母亲的旧房,真的让他非常感动。 「最重要的是!」这时,墨陶陶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陶陶,我才想说怎么都不见你呢,你去哪了?」墨祈天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墨陶陶问。 「刚去请教父亲一些家务的处理方法,忙完后才过来这儿。」陶陶竖起一根手指:「说回正题,患云哥哥,其实哥哥会选母亲的旧房作为你以后的房间还有很大的私人原因喔!」 「私人原因?」温患云歪头。 「这间房除了环境好之外,还在祈天哥哥的房间隔壁;母亲本选这儿作为房间是为了照顾年幼时的哥哥,换成现在的话呢……」墨陶陶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小狐狸笑容,压低音量在温患云耳边说:「大概是为了晚上更好爬上你的床吧。」 这话如同烟花般在温患云脑子里炸开了花,看着墨陶陶稚嫩的脸蛋,配上刚说出的成熟话语,温患云的脸就像蒸熟的虾子般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陶陶会……会……? 明明是年纪这么小的小女孩,却已经知道他和墨祈天做过的事了。 「呜……呜呜……」信息量过大,温患云红着脸晕乎乎的昏了过去。 这难道就是天才的实力吗? 墨祈天跟孩子们都被突然晕倒的温患云吓了一跳。 墨祈天连忙蹲下身把软倒在地的温患云抱起来,抚摸了爱人的脸庞后发现异常的烫,墨祈天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妹妹搞得鬼。 「好烫……陶陶!你跟患云说了什么?」他有些紧张的看向墨陶陶。 「只是跟嫂子说哥哥会做的事罢了,没想到患云哥哥的纯情程度居然比哥哥还高,说两句就昏倒了。」墨陶陶调皮的吐吐舌头。 「……总觉得是坑我的话。」墨祈天头上三条线。 不过温患云只是太过害羞而昏倒了而已,并不是身体不舒服,墨祈天让他休息了一下,等人醒过来后便带着温患云回老屋了。 晚上温患云都在忙着做喜服最后的收尾,从下午一直缝到晚,手边的活不曾停下。 深夜,墨祈天见温患云房里的灯烛还亮着,便敲了敲他的房门,询问到:「患云,夜深了,你还不休息吗?」 今日温患云就一直关在房里了,墨祈天很好奇他究竟在忙些什么,也担心对方的状况,便前来关心。 「祈天先睡吧,我快弄完了,晚点就睡。」温患云对门外的墨祈天说。 他手上的喜服已经完全成行了,估计再做一两个时辰就能全部做完,明日再将喜服拿给墨祈天试穿,便能赶上初五的迎娶。 「我知道了,别熬太晚喔。」见温患云这么说,墨祈天叮嚀他别过度劳累后便回房休息了。 待墨祈天离开后,温患云就继续开始缝纫,终于在午夜丑时左右将两件喜服都缝製完成。 「……完成了!」咬掉最后的线头后,温患云开心的看着亲手做的喜服。 喜服整体用大红色的布料做成,上头还有林桑帮忙他绣上去的金边与金扣,看上去非常喜庆。 「太好了……幸好赶在最后做完了。」这是温患云第一次动手作衣服,原先他还很担心会做失败,无法作为礼物送给墨祈天。 现在从成品来看,虽然做工跟美貌都不如裁缝铺卖的,不过努力了这么久能做出眼前的衣服温患云已经很开心了;而他也希望墨祈天看到后能觉得很开心。 疲倦感袭来,忙到这么晚,温患云觉得是时候该睡觉了。 他将头上的发簪摘下后,离开自己房间,轻声推开墨祈天的房门。 墨祈天已经睡了,乌黑如狼尾般长发下的帅气面容正安稳的熟睡着。 温患云轻手轻脚的上床,深怕吵醒身边的人,小心翼翼的鑽进被窝后,便随着疲倦感睡去。 清晨,温和的阳光伴随着初春的寒气穿入墨祈天的房中,今日是两人待在老屋的最后一天了;明日,初五一早就是墨祈天『再度』迎娶温患云的大喜之日,也是温患云正式进入墨家的日子。 「那个……祈天,我有个……有个礼物想送你,不晓得你现在有没有空……」温患云红着耳根,有些紧张的来到正在房间的桌前阅读的墨祈天身后。 「患云要送我礼物?」墨祈天一听眼睛都亮了,立刻点头说:「是什么礼物?我随时都有空喔。」 当温患云拿出那件他亲手做的喜服时,墨祈天愣住了。 「这是小桑姑娘教我做的,她说如果能在春节送亲手做的衣服给祈天,你一定会很开心,后来我想着或许能当进门时穿的衣服,才会请你先不要订製喜服的。」温患云害羞的说:「衣服上除了刺绣是小桑姑娘帮忙的之外,其他都是我自己做的,我原本是完全不会作衣服的,幸好有小桑姑娘的教导,学了好久终于学会了。」 「衣服共做了两件,一件是祈天的,一件是我自己的,希望你会喜欢……」 「这是患云做的……」墨祈天看着温患云交到自己手中的喜服,终于知道为何温患云的手会都是伤,以及他要偷拿自己衣服了。 原来他这么努力就是为了亲自做给两人的喜服呀。 「我好开心,谢谢你,患云。」虽然对方做的喜服理所当然不比自己原先要请人来订製的那间裁缝铺好看,不过只要是想到这是妻子忍受着被针扎,亲手为自己製作的,墨祈天就开心无比。 「快、快穿上试试吧,如果不合身我还能趁今日修改。」见墨祈天喜欢自己送的礼物,温患云心里也感到很欣喜,不好意思的要他试穿新衣。 墨祈天换衣服时,温患云也换上了自己的那件喜服,顺便试试自己的尺寸是否合适。 「患云。」不久,墨祈天换好了,转过身叫了温患云。 换上喜服的他跟平时比看起来别有一番魅力,是种独属新郎官的魅力,让温患云又不禁脸红。 「有没有哪里不合适?」他连忙将羞涩的视线移开,询问墨祈天衣服是否合身。 「很合身。这身衣服真好看,谢谢你,患云。」 「太好了……看来不用担心因为修改而赶不上明日了。」 看着温患云换上喜服,并为终于完成了喜服而松了口气的模样,墨祈天意识到:啊……这个人,明日就要『真正』成为我的…… 「……患云。」想到这里,墨祈天就难掩心中的悸动;他抱住温患云,并把对方推倒在后方的床上。 「祈……唔……」温患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唇就被对方吻住。 墨祈天亲吻着他,在舌与对方交缠的同时伸出手解开温患云才刚穿上的喜服。 「现、现在还是白天……」温患云知道墨祈天想做什么,害羞的眼角泛泪;胸前的红点在墨祈天的眼前变得挺立,随着身体的主人微微颤抖着。 「没关係,因为明天要很早起来准备,所以你累了可以直接睡。」 「哼嗯……」墨祈天伸出舌舔舐温患云通红的耳尖,并抚上对方的乳首,用修长的指尖轻轻揉捏,让温患云忍不住发出娇甜的闷哼。 「抱歉,衣服……明明才刚穿上去又被我脱掉了。」墨祈天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温患云因害羞而泛红的身躯,虽是在跟对方道歉,可语气却充满情慾。 「患云……我可以做吗?」他那明显的喉结微微滚动着,像是要捕猎的猛兽一般。 温患云本该被这种充满侵略性的气息给吓到,却又因墨祈天柔情似水的语气而不畏惧。他像被下了咒一般,听着墨祈天发出的嗓音,含着泪闭起眼,满脸通红的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的墨祈天内心被满足给填满,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喜服以免弄脏,一边低下头叼住温患云的乳首,用齿轻轻啃咬,又像隻没断奶的乳犬般吮吸。 「嗯……啊……」胸尖传来的酥麻感让温患云不断发出令人羞涩的喘息,他轻咬住自己的下唇想抑制声音的发出,但却依旧不受控的从喉咙涌出。 墨祈天不停的轻咬、吮吸,那股属于温患云独有的气味佔据了他的鼻腔,又甜腻,又如此让人不受控。 他看着温患云带着淡粉的乳晕,像脑子不知道被什么打中一般,居然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流氓的话:「患云……你明明是男子为什么这里会有一股那么好闻的奶香味?」 说完墨祈天真想立刻给自己赏十个巴掌,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 可当他羞耻于自己说出的话时,就感受到了身下人猛然的颤抖。 「那……那里……才没有……嗯呀!」这句话太过令人害羞,温患云承受不住羞耻,全身泛着潮红不断颤抖,随后猛然一颤,下身就在没有被触碰的情况下这么射了出来。 「患、患云……」墨祈天深邃的眼眸不可置信的凝视着温患云白皙的小腹,那儿因为方才的喷发沾上了不少白浊,有些还溅到了自己的腹肌上,潮红瞬间从脖子涌上帅气的脸庞。 「我明明完全没碰你那边的,你却……」 「呜……不要看……」温患云也感受到下身的黏着,羞得夹紧双腿想用手去遮挡。 墨祈天看着身下因羞耻而不断颤抖的人儿,脑子像被烧断了线,有些热的想着:患云也……也太敏感了吧!可是他真的好可爱…… 「祈天……求你别笑我……呜……」身为男子,居然在完全没触碰的情况下交代出来,让温患云羞耻的不知如何是好,觉得脸都丢尽了,只能软绵绵的不停哭泣。 「没、没事,不哭不哭!乖……我绝对不会笑你,我保证!」见温患云哭了,身天才的墨祈天雀手足无措的要命,只能把温患云搂进怀里笨拙的安慰。 「真……的吗?」温患云泪眼朦胧的凝视着墨祈天,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彷彿要把墨祈天的魂给吸出来一般。 「真的!喜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笑你呢?」墨祈天连忙低下头亲吻温患云的脸庞:「你对我这么有感觉,我真的很开心。」 「呜……」墨祈天的一番温柔疼爱让温患云更害羞了,甜腻的气氛让他低下头不敢再哭。 「我要继续囉。」见对方停止了哭泣,墨祈天从床头取出润滑用的膏脂,沾满手指后,安抚性地揉了揉对方的尾椎,缓缓探入臀瓣间最私密的小孔。 「嗯……呀!」随着修长手指的进入,温患云敏感的拱起腰,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身体的颤抖也变得更加剧烈。 「舒服吗?患云。」墨祈天轻柔的用手指在温患云体内按压,并在对方些微习惯后,又伸入了一根手指。 他将两隻放在温患云体内的手指往两侧撑开,粉色小孔内部的样子更加清晰的呈现在眼前;它正因外来的侵入而微微收缩着,却又因为湿润,在白日的阳光照射下显得剔透而色情。 「呜……嗯……」感受到最私密的地方被撑开,温患云羞得不敢说话,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他用带着泪珠的眼偷偷瞄了墨祈天一眼,对方的存在令他安心,让这种本该是最羞耻的事產生一种别样的甜腻感,把温患云的脑袋弄得晕乎乎的。 墨祈天知道温患云在看自己,也似乎知道他心里那种羞耻与依赖的混乱情绪,便轻柔的牵起温患云的手,在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别担心,我一直都会在的。」墨祈天柔声开口。 待温患云逐渐习惯了三根手指的进入后,墨祈天便将手指抽出,取而扶助自己滚烫硬挺的下身,小心翼翼的放入温患云体内。 「呀啊──!」巨物的进入使温患云下意识的抓紧了床单,两条分开的双腿也跟着环住了墨祈天的腰。 「乖……放松……」墨祈天气息不稳的捏着温患云的腰,虽然下身被湿热的内肉包裹放他舒服的近乎失去理智,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抚对方,以免胡乱衝撞让心爱之人受伤。 「嗯……嗯……祈……天……」随着体内被填满,方才那种羞耻与甜腻的混乱感又更强了;温患云现在就像个断了线的珍珠,泪水不断地从眼眸滑落,让所见之处都变得模糊不清。 「没事,我在呢。」墨祈天将温患云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并引导他的双臂抱住自己的脖子。 温患云软绵绵的抱住墨祈天的脖子,从他后穴对自己的收缩,墨祈天能感受到温患云并不处于游刃有馀的状态;可他抱住自己的手却没有用力,只是不断地颤抖。 墨祈天心想:「患云真的好温柔呀……即使难受也没有在我身上留过抓痕……」 再怎么没有爱情经验,墨祈天也都是个成年男子,行房方面的事还是知道不少的。他曾听说在行房后男子身上都会留下抓痕,甚至还会流血。虽然很多人将其视为爱的证明,不过痛感依旧不会少;而他当时读得这本书就是在教何种草药对治疗抓痕有效。 可温患云无论多难受,甚至两人的初夜还是在温患云被下药时发生的,温患云都不曾弄疼过墨祈天;现在再低头看看埋在自己颈窝像个小动物般乖巧的人儿,又让墨祈天的怜爱之心加重了几分。 「嗯啊……祈天……」这时,温患云突然用带着娇声的语气叫了墨祈天。 「怎么了?」墨祈天连忙询问到。 「明天……明天过后……你一辈子就要一直跟我这种人在一起了……真的没关係吗?」说着说着,温患云又哭了:「对……不起……我明明……明明已经问过很多次了……祈天一定觉得很烦……可是……一想到明天马上就要到了,我就……呜……对不起……」 虽然最近温患云已经有自信了不少,也坦然的接受了对墨祈天的爱,可这种令人安心的肌肤之亲反而让他意识到明天一早,墨祈天的一辈子就要交付给自己了。 越是爱他,时间越近,温患云就越是慌乱,担心自己配不上无论才智还是外貌都优秀的墨祈天。 而他也知道自己问过了墨祈天很多次,一定很烦人,可却又还是忍不住再脱口而出了这个令他担忧的问题。 肩头的湿意让墨祈天内心一颤,他露出温柔笑容,抬起温患云那张哭红了的脸庞说到:「我一点儿都不觉得烦。患云,既然你会担心那么多次,那我更要每次都好好将我的心意告诉你。」 「我喜欢你,所以别怕。真正喜欢自己的人,是不需要放低自己来讨好对方的,因为即便不这么做,呈现在那个人面前,最真实的你他也会喜欢。」墨祈天亲吻掉温患云眼角的泪珠,「患云当时跟我说『我愿意』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所以也请你继续放心喜欢我,好吗?」 「呜……嗯……」夫君的话总能让自己那么安心,温患云一边抽泣,一边软软的点点头。 「患云……」温患云的这句话让墨祈天帅气的面庞变得潮红,心里甜腻的不得了;他看向房角那面雕花青铜立镜,一个有些坏心的想法从心而生。 他抱起温患云,维持着在对方体内的动作,来到靠近镜面的床角,随后要温患云转过头。 「……患云,你看,你这么漂亮,怎么会配不上我呢?」 说出这句话时,墨祈天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跟路边的流氓有什么两样?脸上的潮红瞬间延伸到耳根子上去。 「啊……」温患云疑惑又乖顺的听墨祈天的话转过头,可当他看到镜中的自己时,立刻哭了出来。 镜中的自己全身散发着诱人的潮红,白皙的肌肤佈满了吻痕,乳首也红肿挺立着;最令人害羞的,还是那个正在自己臀瓣间,属于墨祈天的命根子。 那副色气的模样,印在那个自己曾经厌恶的样貌上,让温患云感到既陌生又无比羞耻。 「哈啊……患云,很可爱对吧?」墨祈天性感的喘息在温患云耳边响起,随后又顶了两下。 「呀……!不、不要……!」清洗可见的进出让温患云彻底受不了了,猛然回过头抱住墨祈天,将头埋进对方的颈窝不敢再回头看任何一眼。 「……!!」墨祈天也吓了一跳,他没想过温患云会主动抱住自己。 「呜……这样……好害羞……不要看了……」 「好、好,不看了,我的错……对不起,患云。」那种近乎依恋的拥抱让墨祈天乐坏了,一面哄着羞得要滴血的温患云,一面在心里想着:啊……这镜子……买的真值! 「哼……嗯……」似乎是因为维持着被进入又不动的状态太久,温患云的后穴胀得难耐,不受控制的吮吸着墨祈天;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也不敢跟墨祈天说,只能发出娇柔而甜腻的喘息。 「患云,我也动囉?」幸好墨祈天有在高度关注对方的反应,一下子就注意到温患云可能快撑不住了。 听到墨祈天温柔的嗓音响起,温患云没有拒绝,而是害羞的点点头,下身的酥痒肿胀感让他本能的希望墨祈天快点儿动。 得到允许的墨祈天轻轻一笑,牵起温患云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开始加快了腰的速度。 「啊……嗯啊……呀……祈……天……」敏感点被温柔的顶撞,如同打开了温患云喉咙的机关,甜腻、娇软又充满依恋的喘息无止尽的冒出,对墨祈天而言可谓极具诱惑。 「嗯啊啊!」随着墨祈天的一下猛进,炙热的液体灌入了温患云体内,温患云猛然一颤,命根子也释放了出来,洒在两人的腹部,既色气又甜腻无比。 事后的房间只留下了两人交缠的喘息声,墨祈天看着软倒在床上的温患云,怜爱感都要溢出来了。他低下头抱住温患云,亲暱的用鼻尖蹭着温患云的鼻尖,柔声说到:「待会儿帮你洗个澡再睡,好吗?明早会有妆娘来帮你打扮,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别做饭了,晚点儿我去集市带吃的回来。」 「……」温患云已经累到说不出话来了,只能软绵绵的点了点头。 乖巧的模样让墨祈天心都化了,这个人明天就会『真正』成为自己的妻子,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呀! 而温患云虽然害羞,但心中却也跟墨祈天一样,感到既温暖又开心;两人都知道他们将会拥有彼此。 「话说……你今日还没有叫我那个称呼?那个我们每次做得时候都会叫的。」意识到这一点后,墨祈天撒娇般的蹭着温患云。 每当两人缠绵时,墨祈天最期待的就是温患云用那个称呼叫他,因为这不仅能证明两人的名位,还能感受到对方满溢的爱。 温患云知道墨祈天在指什么,虽然害羞的不行,可他已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彼此间的心意相通,用带了点事后娇软,却又坚定的语气开口:「夫君……」 「我在呢,我的夫人。」墨祈天听后开心的不得了,抱住温患云在他脸上胡乱亲吻。 祈天……真的很容易满足呢…… 温患云红着脸心想,感受着对方的亲吻,他露出了一抹微笑:「真可爱……」 「嗯?你说什么?」墨祈天听到温患云的低喃,疑惑抬起头。 「没、没什么!」温患云连忙慌乱的摇摇头。 终章 良辰吉日可待也 初五清晨,大喜之日终于到了,今日墨祈天要从新给温患云一个体面的迎娶,并告别老屋,正式回到墨家生活。 因为今日要做迎娶前的准备,所以两人起的很早,不过因为昨日的婚前房事两人很早就睡了,所以并不会感到过于疲累。 墨祈天请来为温患云打扮的妆娘和侍女都已经到老屋了,老房里充斥着准备迎娶的繁忙氛围。 「患云,那我就先回墨家了喔,晚点花轿会来接你,我在墨家等你过来。」替温患云清洗过身子后,墨祈天一面替对方更衣,一面交代。 「……嗯。晚点见,祈天。」温患云羞涩的点了点头,昨日被疼爱太久,让他的腰和臀都还有些许酸痛,可当看到眼前温柔的夫君,身上的羞耻就被甜腻给融化。 「晚点见。陶陶一会儿会过来这边,你不用担心。」温患云那种带了点被疼爱后的羞涩却乖巧的模样,让墨祈天眼里充满怜爱;他在温患云的眉间落下一吻后,交代了侍女们几句后便坐着马车先行回墨家准备了。 「温公子,这边请。」墨祈天离开后,侍女们让温患云坐到梳妆镜前,并开始帮他梳妆打扮。 一名侍女正用木梳替温患云梳理那头细且白的头发,另一名则在温患云的脸上涂上胭脂。 温患云心想着:「这种感觉好神奇呀……」 虽然身为温家的公子之一,不过他从来都没有这么隆重的打扮过,因为父亲从不会让他参加重大的宴会,免得丢了温家的脸。 当时的温患云并不怨恨父亲,毕竟自己确实远不及兄弟姊妹优秀,完全让人想像不出来是温家的孩子。可今日他也要出席重大的场合了,而且主角还是自己。 「完成了,温公子。」过了一段时间,侍女们停下了动作。 温患云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立刻被镜中的自己惊住了。 自己的眉还有唇都上了红妆,面容的轮廓在妆的衬托下显得比平时还要精细;那头细且白的头发被梳理的整整齐齐,并戴上了墨祈天送的山茶花水晶发簪;搭配上身上自己亲手製作的喜服……彷彿连自己都认不出这是自己了。 「喀噠喀噠!」就在他惊讶之时,老屋门口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是家主大人的马车到了,温公子。」侍女们温柔的告诉温患云。 「患云哥哥!」墨陶陶从装饰着红色绸缎还有牡丹的华丽花轿上跳下来,跑进老屋找温患云。 「哇!患云哥哥好漂亮喔!」见到盛装打扮的温患云,墨陶陶不禁发出讚叹,笑着围绕着自己的「嫂子」打量。 随后她牵起温患云的手,走向外头的花轿:「好了,我们走吧,患云哥哥;祈天哥哥还在家中等您呢!」 「来,鸡汤放最中间,女儿红放在喜饼的右侧,最好在每道料理之间都用鲜花点缀!」喜助大爷在喜宴开办的桌边忙活,亲自指挥墨家的厨师如何摆盘。 他今天一早就从清越轩过来了,还换了身喜庆的大红色衣裳,为的就是要在参加婚礼前亲自为自家徒弟准备喜宴。 「喜助大爷,您来啦?」梳妆打扮后的墨祈天走到喜助大爷身旁,笑着和他问好。 「哎呀!祈天!你穿这身喜服的样子可真俊啊!」喜助大爷回过头,被打扮后的墨祈天吓了一跳。 虽然他本来就已经非常英俊帅气了,可换上了这一身「新郎官」的装扮,又别有一种视觉之美,如果京城的女子们看到墨家主这一身装扮,肯定都会很羡慕今天的新娘子吧! 「喜助大爷过奖了,谢谢您前来参加我和患云的婚礼。」墨祈天见到喜助大爷来了很是高兴,鞠躬和他道谢。 「什么话呢,上次你远亲的弟弟结婚,我送了亲手做的松隆喜饼过去;而今日轮到你和患云,不只喜饼,一整桌菜都是我亲手包办的,为的就是庆祝你俩的大喜之日。」喜助大爷拍拍胸,和墨祈天保证料理一定好吃! 「祈天哥哥!」这时墨祈天的弟弟妹妹们朝这边跑了过来。 「看,孩子们找你囉。好了,我去继续准备设宴了,祈天你先忙别的吧。」 喜助大爷拍了拍墨祈天的背后,就继续去忙喜宴的准备了。 墨祈天再度和喜助大爷道谢,转过身面对孩子们。 「哥哥!你看我们这样穿好不好看?」弟弟妹妹们也都换上了大红色的喜服,手中还拿着宝瓶,看来他们今日是负责担任抱瓶童子呀! 「好看,每个人都好适合呢!今天要麻烦你们帮忙囉。」墨祈天蹲下身,连爱的摸了摸弟弟妹妹们的头。 「哥哥放心,你的大日子就是我们的大日子嘛,我们会好好加油的!」孩子们开心的抱着墨祈天。 「对了,父亲在做什么?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墨祈天问。 「父亲说哥哥好好为婚礼筹备心情就好,他在房里擦拭母亲的画像,一会儿哥哥拜堂时才能拿出去。」弟弟小辰说。 「这样啊。」墨祈天听后抬起头望着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没有下雪也没有太多云,湛蓝色的天空非常美丽,彷彿也在庆祝两人一般。 『祈天,这个名字代表着祈求上天带来好运,母亲希望你能永远幸福的活着。』 墨祈天还记得深爱自己的母亲曾在儿时和他说过「墨祈天」这名字的由来,那是个充满祝福与爱意的名字。 而如今母亲已逝,也去往了那个她曾经祈求的上天。 墨祈天望着天空,在心里祈求在极乐的母亲能够保佑自己和温患云平安。 前往墨家的路途上,很多人都认出了那是墨家的马车,特别是女子都在兴奋的议论着:「那是墨家的花轿?墨家有人要成婚了吗?」 「墨家的少爷小姐们各个都英俊美丽,真羡慕那位新娘子呀!」 「是啊!尤其是墨家家主,你有见过他吗?」 「没呢,他一直很神秘,听说只有前去提亲的名贵们有见过他的真容。不过从传言所听,他应该是个很英俊的如意郎君喔!」 「啊啊!真想当他的新娘子呀!」 温患云从花轿的窗边偷偷的往外看,听到了女子们的谈话,再看看身旁的墨陶陶。 墨祈天一直都是女子们梦中的如意郎君,他也次次的和自己表明心意,所以温患云清除他的想法。 可墨家的孩子们呢?他们真的愿意将家主……他们敬爱的兄长许配给自己吗? 「……陶陶。」带着疑惑与担忧,温患云缓缓的开口。 「就是……你们真的赞成我和祈天的婚事吗?我……既不像京城那些女子一样好看,也没有配得上祈天的才智……」那双在精緻红妆下的睫毛垂了下来,缓缓的颤抖着。 他很担心,担心自己无法带给孩子们最爱的亲人幸福。 可墨陶陶却露出了不同于这年纪孩童般的成熟笑容,温柔的说到:「当然赞同囉,不赞同的话我就不会来接你了对吧?」 「患云哥哥不需担心,正是因为我们爱着哥哥,所以才选择相信他的决定。祈天哥哥他啊……从以前就跟别人很不一样呢,他完全不在意对象的外貌与才华,不然先前来提亲的大美人早就被哥哥看上了。」墨陶陶摊了摊手,笑着说:「哥哥喜欢的是患云哥哥的温柔还有人品,以及和你在一起才能体会到的人生意义。当我们看到祈天哥哥和患云哥哥在一起时的开心笑容,我们就知道他的选择一定是对的。」 「……!」墨陶陶的话有如温暖的潮水般灌满了温患云的心。 「这……样呀。」那是种令他安心的幸福感;温患云不害怕了,因为他必须把握好这些愿意相信自己的家人们,而不是带着害怕与畏惧面对他们。 就如同他们相信自己一样,自己也想毫不畏惧的,用真心实意来对待他们。 「不过患云哥哥还是太没自信了啦!你长得一点也不差呀,至少在大哥眼里完全不差!大哥可都缠你的身子缠到要把我叫起床早束胸了。」这时墨陶陶又补了句,还露出了熟悉的小狐狸笑容:「今晚的洞房花烛夜,患云哥哥真的没问题吗?」 「……!!!」原本还沉浸在感动情绪中的温患云听到这话瞬间被潮红掩盖。 「洞房花烛夜」这个词语太过甜蜜,让他羞得晕乎乎的,特别是从墨陶陶这年纪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温患云听了耳根子都要冒烟了。 「好啦,不闹你了。」墨陶陶看他这么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到家囉!患云哥哥准备一下吧!」 不知不觉花轿已经来到了墨家大门,一进门鞭炮声四起,热闹又喜庆。 「患云哥哥,你来啦!」孩子们见温患云来了,开心的跑到门口迎接。 「患云……」当墨祈天看到盛装打扮后的温患云整个愣住了。 不同于平时的温婉,此时此刻的他画上的红妆,身上穿着喜服,细且白的头发上带有自己所赠送的山茶花发簪,从哪个角度看都如此令人心动。 「患云哥哥好漂亮啊!」孩子们看着与平时不同的温患云,忍不住感叹。 「可不是吗?祈天哥哥看得眼睛都直了。」墨陶陶笑到。 「祈、祈天,你别一直盯着我看嘛……」温患云害羞的别过头。 「患云,你真美。」墨祈天轻柔的牵着他的手,富有情意的说。 温患云听后又更害羞了,连被牵住的手都微微颤抖。 「走吧,既然你到了……是时候拜高堂了。」墨祈天露出令人着迷的轻笑,牵着温患云,在孩子们的护送下来到墨家大堂。 「总、总觉得好紧张呢……」在进入大堂前,温患云有些慌的在脑海中不断想着拜高堂的礼仪,深怕自己又会不小心搞砸。 「别紧张,我会一直陪着你。」墨祈天又将握着对方的手缩紧了几分,柔声安抚道。 「……嗯。」温患云鼓起勇气点了点头,也握紧了墨祈天的手。 推开大堂的大门,高堂位和天地桌都已经佈置好了,喜助大爷与抱着墨夫人画像的墨老爷已经坐在太师椅上等两人了。 「鼓乐齐鸣,新人入堂!」进入大堂后,一旁的礼生高唱,随即鼓乐手开始演奏嗩吶、笙,还有大鼓、小锣、鈸。 两人牵着彼此的手,在敲锣打鼓中走向高堂位;喜助大爷与墨老爷正面带着慈祥的笑容看着两人走来。 礼生高唱:「一拜天地——」 墨祈天与温患云转过身,面对大门口在红垫上跪下。 「一叩首,感乾坤造化;二叩首,谢日月星辰;三叩首,祈风调雨顺!」 两人遵从指示,三度叩首。 「兴——!」礼生再唱。 礼生:「新人转身,面向高堂!」 两人转过身,面对喜助大爷与墨老爷下跪,并行三叩首。 「夫妻对拜!」最后,墨祈天与温患云面对彼此,在礼生的指令下对彼此下跪叩首。 「恭喜恭喜,新婚快乐!」拜堂结束后,喜助大爷笑着把两人从地上扶起来。 「祈天,要好好对待患云,知道吗?」墨老爷拿着墨夫人的画像叮嘱。 「是,儿谨遵教诲。」墨祈天鞠躬。 「患云也是,要好好对祈天喔。」喜助大爷也笑着说。 「是,徒弟铭记师父教导。」温患云也连忙鞠躬。 「患云,向父亲还有喜助大爷敬茶吧。」 「好的。」墨祈天将茶杯递给温患云,温患云便再度鞠躬,对两位老人家敬茶。 「师父、父亲,请用茶。」 墨老爷和喜助大爷纷纷接过茶,喝下一口。 这一口代表着两人认可温患云是墨祈天的妻子,两人的名份也在此时真正的成立了。 拜完高堂后,喜助大爷带领大伙儿来到亲手准备的喜宴桌前,享用美味的料理。 「哇!好香的味道!那个看起来好好吃喔!」孩子们闻到香味眼睛都亮了,看着喜助大爷做的鸡汤流口水。 「让开让开,先让患云哥哥还有祈天哥哥坐下,他们是今天的主角喔!」墨陶陶把孩子们支开,并让出最中间的位置给墨祈天与温患云。 大家都坐好后,一行人开心的边吃边笑,春天逐渐来临,气候也没那么冷了,在鲜花盛开的庭院里享用美味的喜宴,既喜庆又温暖。 「患云啊,快来吃吧!之前答应要给你做的喜饼都做好了,快吃下去补充一下刚刚拜堂的体力。」喜助大爷把一块喜饼放到温患云的盘子里,要他快嚐一口。 「嗯……是传统的喜饼呢!不是松隆喜饼;不过好好吃,谢谢您,师父!」温患云咬了一口,喜饼散发着普通,却无比美味的甜味。 「毕竟你们两个都叮嚀我别去危险的地方了嘛,我只好用集市买的到的东西做囉!」喜助大爷大笑。 而墨祈天正在帮墨老爷倒酒。 「你母亲要是能活到亲眼看见你成亲该有多好。」墨老爷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见以往的愤怒和算计了,除了在看清了人生后的慈祥笑容外,就剩下对妻子的思念。 「我相信母亲在天界肯定有看见的。」墨祈天说。 看着儿子高大成熟的身体,墨老爷意识到: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呀…… 「祈天,」随后,他开口:「我曾为了你口中无意义的虚荣而忘却了我的妻子,我最爱的孩子们,我相信带领墨家走出与温家过节的你不会成为第二个我;可我还是想请你铭记,哪些人、哪些事值得花这个唯一的一辈子去爱,明白吗?」 「您放心,父亲。」墨祈天笑着瞇起眼,「我向母亲发誓自己会珍惜能使我感到温柔的一切,并且我会和陶陶协力,继续引导墨家的后辈也记得这个道理,不为钱财所虚荣,不为权位而霸道;活着的每一天要做的事,就是享受这个世界,以及珍惜所爱之人。」 「我……当时选你当家主,真是正确的决定。」墨老爷愣了下,随后也笑了。 「父亲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之处。」 「祈天……」就在这时,温患云轻声的呼唤了墨祈天。 「怎么了,患云?」墨祈天立刻回过头,语气轻柔的问。 「我……今后住进墨家了,还可以让我继续到清越轩去工作吗?」温患云偷偷瞄了一眼在督促厨师们的喜助大爷。 正式进墨家后,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家主夫人了,不用再像以前在温家时一样为了生活而出外工作,也能吃饱穿好。 可他之所以能够变成今天这样,遇见墨祈天并相信自己不是温家人口中的恶运,都要从喜助大爷教导他「去享受生活」开始。 「我从师父那里学会了很多,也还有很多是需要继续学习的。我的工作虽然用不到高深的学识,但它真的让我感受到自己活着,而且祈天也说过,那是份『了不起』的工作,所以……」 「当然可以啊。」看着语气虽轻,但神情无比真诚的温患云,墨祈天立刻就同意了。 「我从不觉得妻子在外工作是什么丢脸的事,而且喜助大爷确实是一位很有智慧的导师,以后我每天都送你去清越轩,好吗?」 「祈天……」温患云听后眼眶泛出泪珠,并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他感受到了夫君的爱意所溢出的感动。 「家主大人,有您的信。」这时一位下僕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并将信拿给墨祈天。 「是江南那边寄来的信?」墨祈天拆开信封,里头包着一叠钱,还有张纸。 纸上写着:「墨公子、温公子,我是林拓。」 「是林公子寄来的!」温患云惊讶的看着墨祈天手上的信。 墨祈天也将纸稍微拿过去一点,更方便两人同时看。 「多谢两位曾经的帮忙,如今我与小桑在江南都已经找到了各自的工作。我成为了一间书院的先生,负责教导童子们读书写字,而小桑加入的一隻舞蹈乐队,在客栈里头表演。我们赚的前已足够还墨公子先前的借款,生活也安定下来了,再度谢过二位。 对了,听菊姥姥说两位的婚礼就在近日,我待菊姥姥和小桑祝福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菊姥姥的身体一切安好,我跟小桑有空时,必定会回京城亲自祝福二位,也欢迎墨公子与温公子再来江南游玩! 「太好了,林公子与小桑姑娘都找到工作了,菊姥姥也过得很好……」看到信中的内容,温患云欣喜的笑了。 没有想到在新婚当天能收到远在江南友人的来信,让墨祈天与温患云都相当开心。 「林公子是个守信的人,能认识他们兄妹真好对吧?」墨祈天看着那叠钱微笑。 「……嗯!」温患云也幸福的点点头,并暗自期待再度与林拓、林桑还有菊姥姥相见的日子。 「各位,是时候敬我们的新人了。」此时喜助大爷已经命人为大家倒好女儿红了。 听闻温患云与墨祈天立刻拿着杯站起身,墨老爷、喜助大爷手拿女儿红,孩子们也纷纷拿起装甜果茶的杯子。 随后喜助大爷大喊:「祝患云、祈天,我们的新人愿得一家心,白首不相离!」 接着杯与被碰撞的轻响贯彻了初春的墨家庭院。 在眾人的包围下,墨祈天与温患云都掛着幸福而温暖的笑容。 他们本是两个躲在暗处,认为自己不可能得到他人口中所谓的「良辰吉日」的灵魂。 可此时此刻两人才意识到,原来所谓「良辰吉日」可待也! 后记 没想到在我撰写完《属于他的活法》与《僕,在等待那不会到来的天下太平之日》两部作品后还有幸能够完成第三部作品。 《良辰吉日可待也》是一部关于中国传统节气的爱情故事,创作灵感来源于春节;当时我的一位好友答应了春节时要来探望我,让我很开心,在等待的期间,我便撰写了这部作品来消磨时间。 每年都有很多新的事要忙,所以每当我说出:「这是我的最后一部作品。」时,还是会忍不住涌出源源不断的想法,使我再度创作。 今年是我待在家乡的最后一年,明年开始我就会离开,到日本去居住;这一年下来虽然发生了很多伤心的事,但开心的事也不少。 同时我的病也好转了很多,希望能在去日本前完全恢復,让我不必继续吃药吧! 总而言之,祝您新的一年能够安于现状,并享受吃进去的每一粒米、看到的每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