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路人就不配拥有姓名了》 第1章 [无cp向] 《漫画路人就不配拥有姓名了?!》作者:一拾酒【完结】 文案:郁辞重复着跟每个世界npc相同的生活——按部就班的上小学、念初中、读高中,再考大学。 哦,不对,大学是自动分配的。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一个盆栽凭空而降。 咚!正中靶心! 土粒簌簌而下,气质幽郁的少年抹了一把脸,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艹。” - 郁辞在入学前意外得知这个世界其实是一部漫画。 而他,只不过是一个连脸都没有的路人炮灰。 包括但不局限于: 嘲讽主角团、起哄、落井下石、疯狂夸赞、成为众追求者之一并真·抛头颅洒热血…… 没错,好的坏的都他是做。 简言之,就是满片场跑还不配拥有姓名。 郁辞怒了。 路人就不配拥有人权了吗! 虽然他确实平平无奇,但好得也是常年霸榜年纪第一的存在。上到异能大学就成为没脑子的炮灰了!? 岂可修! 最重要的是,这本漫画最后烂尾了,作者直接发神经来了个同归于尽大结局。 郁辞看到这时:…… fine:) - 江逾白开学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那个坐在最角落的男生—— 长到遮眼的黑发,一身阴郁的气质。看不清脸,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以致他周围出现一片真空带。 他踏进教室一瞬间,男生若有所感地抬头。 隔着满教室的人,他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瞳,血气与恶意肆意沁出。 古井无波,却让他寒毛直竖。 那人无声勾起一抹诡邪的笑,吐出几个字。江逾白靠着唇语认出那是—— “终于见面了,灭世者。” - 《异能回忆录》因为烂尾被读者冲爆。 面对论坛遍地的伥鬼,作者树鸦:《异能回忆录》重制版将在三个月后开始连载,不保证结局。这次过后,漫画将不会再有任何修改。 重置的漫画按部就班,正当读者以为悲剧将再次重演时,剧情发生了改变。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角色出现,带着一身厚重的反派滤镜。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郁辞是新的反派boss,末了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是那个永夜里背负一切的救世人。 只可惜,为众人抱薪救火者终冻毙于霜雪。 在论坛的鬼哭狼嚎中,郁辞倒在了黎明前夕。 然此时,郁辞刚从土里把自己刨出来。 少年拿着毕业证和救世款,愉快地准备提前开启退休生活。 ——“芜湖~!” 郁辞:反派气质拉满、top癌晚期患者 #主角不努力只好我自己上了!# #让开,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可恶,不要小看路人的实力啊!# #谁给我拉的反派滤镜…哎哎哎别哭了,看清楚啊,我可是反派啊# [阅读指南] 1、无真刀、he 2、自娱自乐之作,婉拒写作指导,感谢! 3、作者超绝玻璃心,所以弃文不必告知,祝大家都能找到喜欢的文呀! 4、脸滚键盘,私设如山,无逻辑无常识,求放过() 5、感兴趣的收藏一下吧~ [文案2025.1.17留,已截图保存]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异能 成长 轻松 美强惨 论坛体 主角视角郁辞配角江逾白宋岫秦沐 其它:五分糖的中二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结】后来他名脸双收 立意:人的命运由自己掌握 第1章 天降正义(修) “所以,这个世界实际上是一本烂尾漫画,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呃,对。” “你是这个世界的意识化身?” “……是我。” 嘶—— 郁辞烦躁地下意识抬手,指尖先一步传来土粒的糙感,动作诡异地停顿住。 “嘶——” 头更疼了。 原本伸向头顶的手半途改道,狠狠抹了一把脸。发梢坠着的土粒随之滚到脚下,被鞋尖碾碎,像只不爽抖毛的黑毛猫猫。 郁辞:“以后叫你小五好了。” “好……啊?”话题跳跃太快,世界意识差点没转过来,“为什么啊?” 郁辞冷笑一声,毒舌道:“你但凡靠点谱,也不会在这里玩世界重启游戏。我看五(英文)就挺称你。” 少年踢了踢脚边支离破碎的瓦片,配合头上没止住糊了半角的鲜血,活像是刚从某凶杀现场出来的。 郁辞余光督见转身逃离这边的路人,觉得额角更疼了。 “高空抛物、花盆砸头,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天才才能想到这样特别的觉醒方式,我还真想见见。”十足的阴阳怪气。 天·光团小五·才:“嗷呜,我错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可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救我就是救你自己嘛,求你求你!”扭成蛆。 它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郁辞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准大学生,让他来阻止【虚白】,拯救世界终究太过勉强。 但眼前这人是它和树鸦推算了无数次出现的唯一变数,就是为了这个世界它也得死死缠着。 郁辞躲开光团的抱脸,带着薄茧的指直接抓住小五胡乱拍了拍,“安静点,没说不救。” “!哦哦。” 耳边终于消停下来,郁辞默默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 #假期宅家蹲太久被看不下去的亲妈赶出门后意外被选做了世界救世主? #原来世界是一部漫画但它挺不过四年所以我连大学文凭都拿不到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 信息量太大,郁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惊叹哪个更恐怖。 瓦片碰撞发出清脆不规的鸣响,破碎的边缘反射出冷锐的弧光,郁辞没有察觉到他的眼底悄然溢出的兴奋与狩猎欲。 分明是慢条斯理地收手,却像是终于被激起兴趣的孤高者。他起身,露出一双深邃的眼。 ——垃圾桶中的瓦片消失了。 - 回到盆栽天降的那一刻。 剧烈的疼痛从受伤的皮肉处顺着神经末梢快速传导至大脑,与此同时,更加难明的痛楚盖过大脑的提醒,从灵魂深处撕开、牵扯出来。 莫大的信息流在一瞬间尽数灌入,头痛欲裂。 …… 《异能回忆录》,漫画家树鸦最新完结的人气之作。完结当晚,直接出圈,被读者们钉在了网上。 无他,这本漫画烂尾了。 主角团三人先后死亡,在男主江逾白即将打败【掠夺者】时,长达三页的黑页结束后是倒了一地的尸体与死寂的世界。 俯视的宏大远景,新生的朝阳在硝烟薄雾中弥漫上泣血的红,血色一寸寸流淌在人类文明死亡的废墟上,照亮周边的一切,江逾白面色苍白。 他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活人。 毫无疑问,江逾白崩溃了,全网的读者们也崩溃了。 江逾白自尽,而鬼哭狼嚎的读者只会亲切地问候老贼的全家。 一时之间,场面壮观。 [死点好啊,都死都死!哈哈哈哈这都是我熬夜应得的!] [这很热血少年漫了] [老贼别走,我去厨房给你削个苹果:)] 群情激愤中,树鸦最终留下一句“重置版将在三个月后连载,不保证结局,感兴趣的可以来看看。”便下线了。 实际上。 读者不知道的是,《异能回忆录》早在一开始就脱离了树鸦的掌控。 当漫画家意识到这个被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产生了自我意识,并自行运转成半独立世界时,她欣然选择了放手——让世界意识和她的孩子们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 而作为一个漫画世界想要彻底摆脱创作者,在走完结局的同时还需要接受升维的挑战。 新生的世界引来流浪的【掠夺者】的觊觎,原定的反派因为这一出成了ta们的代言人,主角们成长的时间被一缩再缩。 “啊啊啊!偏偏这样就算了!” 郁辞在恍惚的疼痛中还能听到过去的世界意识双手抱头的惨叫(虽然它根本没有手)。 小五尖叫:“谁能想到被视为正道之光的江逾白竟然是第四个新生掠夺者【虚白】的分身啊!也没人通知我啊!?” 隐藏最深的幕后反派直接当上正方阵营的希望,这漫画不烂尾才怪呢! 前途真是一片灰暗啊.jpg ——没有呈现给读者的,漫画多页的黑屏中,人类将胜的希望终于催熟了残缺的【掠夺者】。 代表扭曲的救赎力量的【虚白】降临在江逾白身上,最终吸干了整个文明世界的生命能量,世界升维失败。 郁辞:树鸦也是脾气好,都这样了还愿意再给世界意识一次机会,帮忙重启世界。 第2章 不像他,他只会让这样的东西有多远滚多远。 要不是郁辞现在实在开不了口,他一定会这样吐槽出声。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郁辞望着在漫画中连正脸都没有,需要用放大镜找的自己,气笑了。 很好,原来他只是一个没名没姓的路人甲啊。 哈。 - 这个点医院人不算太多。 这处的走廊上空聊,仅有郁辞一个人。 消毒水味混着冷冽的空调气浮游在地板反射出的朦胧日光中,拉远沉淀,镀成冷色打在黑发黑眼的少年脸侧,在五官起伏处形成清晰的分割线,半明半昧。 长长了的发尾有点扎人,不算柔软的发质在衣领处恣插着,郁辞撩了把自己半短不长的狼尾,再次感叹今天出门大抵是没看黄历,否则只是想理发为何牵扯出这么多事。 他一阵胡思乱想,大拇指抵着食指才终于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郁辞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 “欸谢谢医生!” 对面的门终于打开,男生顶着一脑门一手的绷带还有心情贫嘴,唯一完好的左手朝里面挥了挥:“妙手回春啊,大夫!”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 啧。 郁辞掀开眼就对上一脑袋刺眼的红,在阳光的反射里摇头晃脑的活像是一个红色电灯泡。 吵到他眼睛了。 啊,看来是个刚高考完的新生异能者——只有刚觉醒的异能者才会忍不住在开学前尝试异能,然后顶着一头变不回去的杀马特招摇过市。 完全不知道郁辞心里在想什么的红毛转头看到血呼啦次的郁辞,心很大地说:“你也受伤了啊,哥们。” 郁辞:“……?” 不然? 红毛也不在意郁辞没有理自己,忽略他以为觉醒异能就可以为所欲为,结果从三楼蹦下去差点缺胳膊少腿外,他现在感觉好极了。 他真的觉醒异能了欸! 红毛挠头小声嘀咕着:“就是这头红毛要怎么变回去啊,录取通知书上也没说啊……” 刚才那哥们看着就很聪明的样子,和班里那些坐在云端的学霸一样一样的,那一眼过来差点给他看应激了。 对方不会把自己当成不良少年了吧!? 医生刚送走上一个,看到郁辞走进来差点以为红毛回马枪杀回来找他了。 “哟吼,小伙子这是干什么去了弄成这样?”医生手脚麻利忙活起来,“来,坐坐坐。” 郁辞感觉医生看他的这一眼俨然经验丰富。 果然,“看你也是刚高考完吧,你们这些小孩,一放假就玩疯了,但是也该多注意点安全的,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要是碰到什么意外了……”后者说着,开始一一列举自己这几天碰到患者。 红毛能和这位医生混得那么自来熟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郁辞淡淡想道。 “是,您说得对,其实待在家里也挺好的。”郁辞望了眼脑海中的罪魁祸首,发自真心地附和。 “欸,话也不能这么说,辛苦了那么久多出来放松放松也是好的。”医生说着突然感叹道,“也不知道现在是文艺复兴了还是怎的,这半个月染发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啊。” “就刚刚那个,红毛,我都看到了好几个了。” 郁辞:因为那都是没把录取通知书的告诫放在心上的异能者预备役,等开学就老实了。 “可能是在学校里憋久了吧。”郁辞随口敷衍说。 “也许吧,要我说还是黑发看着顺眼。”医生给人缠上绷带,“行了啊,回去注意伤口尽量不要沾水,注意不要吹风,少吃生冷辛辣的食物。” …… “漫画第一话已经开始更新了,你不做点什么吗?”小五没忍住,飘到郁辞面前问道。 从知道世界真相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那边的男主都开始单推主线冒险了,而郁辞这边还没有任何动静。 “你不去主角那边混个脸出场吗?”光团质感很好得弹了弹,“我可以给你走后门加镜头的!”小五努力证明自己的作用。 视线被挡,郁辞单手挽了一个漂亮的花刀停下,尖锐的冷兵器破开空气乖巧地被掌在青筋未平的手里。* 那是一双足以让手控尖叫的手,修长、有力,带着长期书写和这一个月来特训留下的薄茧。 “急什么?” 小五从心后退一步,盯着郁辞轻喘着拿起毛巾坐到一旁仰头灌水,光团在空中悬了半圈。 这里原本是地下一楼的健身房,此时被郁女士大手一挥改造成了郁辞临时训练的场地。3米4的层高和宽敞的空间让看起来像是素调的旷野,带着和主人如出一辙的,冷淡的攻击性。 “你希望我加入主角团?” “对呀对呀。”亮色团子理所当然点个不停。 主线和镜头都绑定在主角们身上,要想解决问题绕不开主角。就是郁辞想误导读者做些什么,肯定也是在主角身边方便啊。 还可以偷偷给它的救世主加戏! 它超贴心的。 小五:夸我夸我! 郁辞散开脑后小揪看了它一眼,很是果断:“不干。” 严格意义上来说,《异回》作为一部已经完结的漫画(虽然论坛并不承认),读者们已经接受并默认了这部漫画的主角团就该是江逾白、宋岫和秦沐三个人,其他角色即使人气再高也只能算是人气配角。 他一个在一周目完全没露过脸的角色突然冒头,还领了一堆不知道哪来的戏份,简直就是把走后门写在脸上,一个不好就要跟着树鸦一起被挂在论坛上。 不值,也没必要。 况且他根本不打算加入主角团。 当然郁辞现在懒得跟小五解释那么多,只说:“还没到我登场的时候。” 青年意味不明勾唇,“一个游离在主角团之外,立场不明的角色不比一个中规中矩的人物要有趣得多。” 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按部就班的走。 空了的瓶子被男生猛地攥扁,信手掷向远处的垃圾桶—— 这个世界也是有漫画的,郁辞曾经放松时也看不过不少,何况眼下还有现实世界给他做参考。 “咚!” 利落的弧线。 延续那些漫画里的套路未免太无趣了,不用说他现在的任务是拯救世界而不是成为人气角色。 作为一个top癌晚期,卷王资深患者来说,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在新的剧情出现前,主角团身边能产生的影响有限,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看远一点。”郁辞挑眉,天生的低眉上扬多了几分平日里收敛起的肆意,他反撑站起,“我要做的,是把控全局,让这个世界安全的走到终点。” “放心,不会让你出事的。” 不掩的掌控欲,很是胸有成竹。 “啊……” 小五感觉自己被隔空戳了一下。 “还是我眼光好。”小五庆幸。 这一个月来它天天跟着郁辞,倒不是说对方不爱运动。郁辞确实很少出门,比起往人多的地方凑,他更喜欢进行一些喜欢的事情,就像是喜欢窝在固定地方懒得挪窝的黑猫。卷,但意外有点宅。 所以,如果世界意识没有在之前找上郁辞,等到对方下次出门,恐怕就赶不上漫画的替换了——在重置版开始后,一周目的漫画将不再出现,那是旧时间线的湮灭。 重置,也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生机。 “生命是无形化的能量体,生命是有分量的。” 这是贯穿于《异能回忆录》的信念,而世界意识在郁辞身上同样看到了不输此前出场的任何一位角色的生命力。 小五期期艾艾地蹭过去:“小郁,你会成功的吧?” 郁辞抽空睨了它一眼:“你再叫一遍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讨好、乖巧。 作者有话说: ---------------------- *兵器没开刃 三年之期已到,开文啦! 感觉不开也不会有存稿的,为了鞭策自己激情开文了orz,比上本有长进的是这次尽量完善了大体世界观,裸纲但有微微量存稿 这次是黑发主角,带点孤狼属性。 关于郁辞的称呼:鱼刺、榆次等等都可以,随意,亲妈一般称呼欠崽 物拟为蘑菇和黑毛深渊猫猫,所以是猫猫菇(? (虽然是个卷王,但是出乎意料的喜欢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当个发霉的蘑菇,偶尔也会窝着晒太阳,但不能太久) 最后,几项注意事项(礼貌鞠躬): 1、先放置一个大脑上交处(吆喝)(回收新鲜大脑) 2、世界观现代架空,前面可能信息输出有点多,还请包容 3、有一定量的论坛体和漫画弹幕,读者知道的剧情并不完整、正确。重置版一定是有极大变化的! 4、微群像 第3章 5、因为是漫画,不可避免会有一些夸张情节,请勿和现实对比。以及,作者喜欢奇怪的用词方法。 6、本文所有可能涉及的各个方面的专业知识(如医学等)都是瞎扯,切勿较真。 第2章 开学(修) 忽略江逾白那边的鸡飞狗跳、乱七八糟,郁辞很是充实地度过了长达三个月的暑假。 九月六日,昆梧大学新生报道日。 原是古朴大气的校园,梧桐林立开道,松柏苍翠,此时却开满了各色的毛脑袋,花花绿绿。 “3x级x班的学弟学妹到我这里报道——” “异能不熟练的新生不要随便用异能搬行李啊,飘在半空小心砸到人,搬行李可以来找我!” “欸漂亮学妹,需要在下来帮你搬行李吗?(挑眉)” “滚滚滚哪里来的古风小生,别败坏我们院的形象,学妹有需要的话交给学姐吧。” 忙着安顿的新生只一味感慨学长学姐的热心,手忙脚乱间却没注意到隐藏在后者眼底属于过来者的同情。 仗着异能的多样性,这些黑心的家伙很是肆无忌惮地唠嗑: “又是一届没把缄默守则放在心里的新生,惨咯~” “一想到他们马上要被老师们狠狠收拾我就兴奋,这样的苦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吃!” “真坏啊,不过我喜欢嘿嘿!每年特有的接待礼怎么能少呢~” 苍蝇搓手:“嘿嘿嘿……” 昆梧每年只接收新觉醒的异能者,按照其在高考体检时检测出的异能强度与天赋潜能的综合数据划分等级,由s到f。 大一这一年,所有人都会被塞进异能专业学院学习此前不曾接触过的异能相关常识和大学通识课程。学校确保这些稚嫩的生命在充分了解世界的真相后,再做一次选择:是否还要留在异能界? 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强势的异能能力,在一年之后这些新生将进行分流,去填充学校那些普通专业的学院——只有异能院设有大一年级。 不过这些不是郁辞要关心的,他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 s班的报道时间比其他班提前一天,所以现在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等着进行第一次班会兼自我介绍了。 青年困倦般的眼帘半敛,松散地半靠在椅背上,长了些许的狼尾从脑后探到肩前,发梢冷锐地垂下添了几分难言的野性。 许是挑了个角落背光的位置,以至于郁辞周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半真空状态。已经有社交恐怖分子开始拜把子的满教室乱晃,不知为何迟迟没有踏足这块角落。 郁辞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五聊着。 「呜呜呜,江逾白马上就要到了,小郁你要出场了!好紧张好紧张!」只有郁辞能看见的光团原地疯狂打圈。 郁辞盯了一会便短促地眯起眼,一点深幽的黑渗出来,「别转了,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一大早就被世界意识闹起来,现在温度适宜,光是不远处的谈话声都能被他大脑净化成催眠曲。 小五不听,兀自嗷嗷呜呜个不停,「你不懂……算了,没事就算小郁你发挥地不好我也可以通过后期给你救过来!」 郁辞眼睁睁看着它三两下把自己安抚好,青年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 得,搞不懂一些世界意识的想法。 话是这么说,但郁辞还是心有所感地看向前门。 他能感受到随着时间的靠近逐渐加速的心跳,亢奋、新奇,如同踩在万米高空中的悬线之上。 …… 班会时间和学校作息铃声一致,于是当指针刺向数字,铃声响起的前一秒,江逾白终于险之又险踩点走进教室。 栗发的少年脚下一个冲刺,身手敏捷地滑进教室,发丝向后扬起露出一双明亮的琥珀眼。 “呼——赶上了!” 饶是身为异能者,在这种生死时速下江逾白还是不免喘了一口气,连同后面和他前后脚的宋岫,两人一登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逾白一抬头对上好几双五颜六色的眼睛。 盯—— “额……嗨?”小狗迟疑挥手。 「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怎么提前了!」小五尖锐爆鸣。 郁辞倏而对上一双警惕的浅色眼—— 他们隔着一教室的人锁定了彼此。 看着江逾白逐渐犀利警戒到炸毛的眼神,郁辞没有收回视线的打算,他知道在前者注意到他的那一刻,即将发生的一切就将出现在下一次的更新中。 少年眼睑掀起半分,黑色的瞳仁被分割成狭窄而锐利的形状自鸦羽间倾泻而下,直直锁向教室的另一头。分明是角落的位置却是侵略性十足的存在感。 墨色尽数沦为他的陪衬。 郁辞凝视着站在阳光下的江逾白,不禁想到他在窥见世界真相的那一刻看到的关于漫画的最后一幕,同样是站在朝阳下。 “终于见面了。”郁辞想到,勾唇吐出三个字: “灭世者。” ——他一直在想,在一周目的最后直接意义上导致漫画崩坏的人江逾白,到底算不算是毁灭了这个世界呢?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于是,郁辞在这一瞬间很是随意地改变了他原本设想的话,他恶趣味地想在和主角认识的第一面称呼对方为“灭世者”。 啊,到时候的反应一定很有趣。 而果然,郁辞看到江逾白做出了让他满意的反应。 对方注意到了。 …… 郁辞看着江逾白在宋岫的提醒中回神,来晚的两人坐在教室的最前面。 至此,新一届的异能s班正式集齐。 两分钟后。 一缕烟柳色的青烟飘进来,似是带着远在江南水乡的水汽。黛青挽发的旗袍女子撑伞走了进来。 按理,在室内撑伞是一件很奇怪的行为,可偏偏关挽月抬伞露眉时整个教室没有一个人饶出声音。甫一出现,无形的水汽就震慑住了下面一群刚觉醒的小年轻。 水雾朦胧的柳叶眼扫视一周,在看到几乎满屋子的花花绿绿时暗自划过一点冷意。关挽月单手支伞,莞尔一笑:“各位同学好,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关挽月。” 话未落,教室里一阵惊呼——不见导员动作,身后的黑板上却自动浮现出由水汽组成的“关挽月”,水珠凝而不落。 “嗷嗷嗷——!” “我就说老师怎么不把伞放下,好牛!” 郁辞坐在后面没跟其他人一起猴叫,他没错过关挽月方才短暂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而除他之外还有零星几个。郁辞和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现在都是黑发黑眼。 换句话说,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使用过异能。 啊,郁辞自己不算。不过谁让他使用前使用后都是纯正的双黑配置呢。 郁辞怜悯地扫了一眼对危机还一无所知的未来同学们。 惹上学校共认的黑榜前十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允悲 关挽月笑眯眯地等众人兴奋了一会,继续:“至于你们的班主任简霖,他出任务去了,以后上到他的课自然会有机会见到他的,这个不急。” “首先,很高兴各位同学可以觉醒异能,成为被选中的十万分之一,相聚在昆梧大学。作为华国三大异能大学之一,希望我可以在这里和平地度过未来的四年。” 关挽月的语气很平缓,落在一群刚从高中三年逃过来,还处在拯救世界末班车年纪的少年人耳中却激动不已。 异能的消息国家自动对公众封锁,觉醒是唯一的通行证。能坐在s班的无疑又是同龄人中天赋最高的,试问谁不想成为牛逼轰轰的异能者? 简单寒暄几句,关挽月直接切进流程——先自我介绍。 众所周知,自我介绍这种东西技术含量成谜。但一旦做不好,很有可能成为以后同学聚会的话题瓜子。 不同人的性格从一场小小的自我介绍中就能窥之一二。 “大家好……” 一头白色卷毛长发的男生站起,披散在身后的长发走动间飘逸地于空中浮起,皮肤细白,五官温润而没有太多棱角,正视教室前方时露出一双很是干净的浅蓝色眼睛。 整个人都是素净的浅,气质沉静,站在水珠未散的黑板前,让人幻视深海中某种没有攻击性的白色水母。 “……我叫宋岫,异能是特殊系[鲸落],平时喜欢泡茶,找个没人的地方看书。” 宋岫眉眼很浅地弯起,宽松的白t套在身上透着一股子乖巧劲,“会一点点戏曲,我很好相处的,请大家多多关照。” 「呜呜呜柚子!是活的柚子啊!」 郁辞听着小五每出现一个人就叫一次,要说前面江逾白的part还算正常,眼下同为主角团一员的宋岫出现更是音量拔高一度。 郁辞宛如阎王点卯般,挨个回忆着未来同学们的死亡。 宋岫,主角团中第一个牺牲的人,因为其异能的特殊性,后期为了保护队友,在熵点中被【林眠蝉茧】和【海云月】分食生命能量而亡。 第4章 郁辞犹记考古到那段时间的论坛时伥鬼遍地的场面。 感觉如果文字有力量,老贼早就被碎尸万段连下十八层地狱再被献祭还魂了。 ——剧情真正的失控便是从宋岫牺牲开始的。 连有着主角光环的主角团成员都开始血溅时,这个世界就注定要走不到结局了。 郁辞心里血光四起,面上倒仍待在阴暗的角落里稳稳当当地坐着。 宛如扫描仪,来一个过一个。 宋岫和江逾白紧挨着,前者结束,后者接替上去。 作者有话说: ---------------------- 很难讲,某个黑毛是不是有点乐子人属性 这次的主角团都是大学生来自,所以到时候就可以安排他们学高数啦!(bushi —— 第3章 自我介绍(修) 少年穿了件挑人的明黄色t恤,衣角细看灰了一块,像是没注意在哪里蹭到的。下搭一条宽松白色速干运动裤,踩着同色系的板鞋。 江逾白是典型的少年漫男主长相,一双不笑时天然下垂的狗狗眼,正脸看时眼角又自带攻击性,骨相周正棱角分明,此时笑着咧出左侧一端的犬牙: “江逾白,昆梧本地人,异能是特殊系[化归],篮球足球技术都可以。” 有点短,好像还需要介绍点技能? 江逾白挠头想了想,照着前面的宋岫,补充了一句:“啊,会一点手艺,运气还行…或许可以帮忙抽卡?如果没有运气类异能者的话。” “兄弟,你这么说我下次抽卡可就要找你了!朕苦大保底久矣!”台下也很是配合。 “欢迎!”江逾白眉峰上挺朝那边应道,也不见外。 气氛逐渐炒起来。 “……沈一言,[命运回廊]。” “嗨嗨嗨!我是叶昶,大家也可以叫我叶永日,异能是[引薪火]…叭啦叭啦……” “啊……异能是什么来着?哦对,[信使],自然系的应该……” 班上人不多,一溜下来进行得很快。 “秦沐,秦王的‘秦’,沐风的‘沐‘’。”来人早在一开始进入教室时便自动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秦沐穿着一身蝴蝶结缀满裙边的洛丽塔笑嘻嘻走上前,粉发银瞳的少女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比真实年龄小几岁,垂耳双马尾垂在肩两侧,踩着一双高跟厚底皮鞋,宛如橱窗里的摆放精致人偶。 ——一看就是一个有钱人! 顶着极具欺骗性的外表,秦沐抬手原地蹦跶了一下:“嗯,喜欢蝴蝶结和丝带,爱好打架,群架和单挑都可以~异能是实化器物类[血残丝带],就这样。” 没几个人留意到秦沐这与外表不符的兴趣爱好,倒是郁辞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看了几眼对方身上的蝴蝶结。 郁辞难得认同小五的吐槽,「秦沐说喜欢蝴蝶结和说她喜欢炸弹有什么区别,啧啧啧那些以为三木是治疗系的要被坑惨咯~」 论坛公认的主角团战力输出,光是从异能中带来“血”字便能窥之一二。 人话,“是个狂热的好战分子,还是个越见血越兴奋的直觉系”。 [血残丝带]最直接的施展方法:将身上的蝴蝶结摘下来变作定点定向炸弹。注:沾血后威力翻倍。 郁辞没再细想,他自待了许久的角落起身。 轮到他了。 视线从教室的各个角落落到走动的少年身上,注视的对象却很是习以为常。 没办法,郁辞为了踩点为漫画登场做准备一早就提前到了教室,以致于后面进来的每个人都没能忽视那个坐在角落中的黑毛。 即使他什么都没做。 矛盾又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或者说他落在光阴交界的暗面不仅没有削弱这种感觉,反倒更加引人瞩目了。 郁辞顶着街上随处可见的黑发黑眼的样子,稍稍偏过头露出一双黑沉的眼。 声音倒是清透,就是没什么情绪:“郁辞,异能、[灾厄钟摆]。”说到异能时不甚明显的停顿,随即语调上升了一点,带出一点笑,“爱好?喜欢拿第一?”郁辞扫视了一圈。 就是那种陈述的语气,甚至因为后半是禽着笑说出的中和了周身的气质显得平和了些,其他人没什么感觉,但江逾白在和他对视的那一眼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却是嚣张。 这人的胜负欲很强。 江逾白坐直了身体,反倒没了一开始的警惕。 结束后一定要拦住他! 男主心里想什么郁辞没在意,他拨了下头发,淡淡想着该找个理发店修修了,刚刚上去的时候都砸眼睛了。 郁辞:顺势环顾四周,嗯,应该没人注意。 小五等人把自己在阴影中栽好就立刻围上去,「[灾厄钟摆]?不是[诅咒]吗?」 它还没废物到记不住宿主异能的程度吧? 阳光这会功夫偏了点落到郁辞手边点,他也没躲,慢吞吞解释:「哦,我改的。」 「嗯?」它怎么不知道。 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郁辞手翻了个面,简短:「刚刚决定的。你只要到时候在漫画里放出来就行。」 在漫画世界完全升维独立之前,读者的意志在一定程度上对这个世界仍然存在一定的影响。就像世界的半脱离和重置实际上都少不了读者们的助力。 他不太放心地反问:「能做到吧?」 小五一听有任务来劲了,光团立起,「保证完成任务!」 行,还怪激动的。 郁辞点评了一句,把手抄回去。 晒一会就够了,大夏天的,晒久了容易熟。 - 关挽月重新走上台。 刚才的环节她一直任由大家自由发言,并未做太多干扰,毕竟—— 马上这里大半的人就要笑不出来了。 坐在前面的人明显能感觉气温莫名下降了许多,这位进教室以来一直温温和和的老师眼中第一次没了笑意。 关挽月好脾气地保持微笑弧度:“相信大家已经对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现在,轮到老师了解你们了。” “郁辞、何止、钟芜山……”一连报了五六个名字,都是班上少数发色没有发生改变的,“除了以上同学,现在,请在座的其他同学给老师一个解释——” 青伞脱手环过四周,除了少数幸运儿头上多出一把一样的伞,所到之处大雨倾盆而下,五颜六色的脑袋一秒沦为彩色落水鸟。 “哇啊!!!” 雨水被精准控制在教室内,且除人型生物外,没有设施收到影响。 关挽月声音温柔极了:“你们是没有看到录取通知书上的缄默原则吗?为什么你们的发色瞳色会提前发生改变呢?” “没有合理的解释可是有惩罚的哦。” 郁辞抬手抓住头顶上的虚影,打着伞悠闲地旁观这场好戏。剩下几个幸运儿你看我我看你,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庆幸。 ——还好他/她没提前动用异能! 雨势愈演愈烈,下面却没人说话了,个个噤若寒蝉。 理由?还能有什么理由,无非是没把原则当回事,没等开学就用了异能结果一不小心变色了,还变不回去。 少数几个认识的,彼此一对发现大家都这样就没当回事。 本来这是就过去了,谁知道关挽月现在秋后算账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哪怕是江逾白也不敢说什么。 “老师……”一道声音混在雨里响起。 不儿,还真有人啊?! 宋岫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举手:“老师,我有理由。” 关挽月朝他看了几眼,很好说话地挥过去一把伞,“结束后单独告诉我。”顺便把人身上的水吸干了。 关挽月:“本来你们下面是要进行军训的,但鉴于有超过的人未遵守原则,所以你们的军训将改成开学考,三天后开始。” “!” 一直笑着导员肃下脸来,生死间磨砺出的气势充斥在空间中,一片窒息中她认真说道:“所有人,在成为异能者,拿到录取通知书起,就必须遵守缄默原则,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既往不咎,从现在开始,违反原则将受到惩罚。”喘息与雨声下,“我可以告诉你们,缄默原则本身也是异能者的异能。” “听到了吗?” “……”短暂的怔愣后,所有人心有余悸地喊道,“听到了!” “很好。”关挽月终于收起伞,大雨在瞬间消失。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她话峰一转,眉目重新弯起:“有人自愿当班委吗?老师需要班委去拿我们班的伪装糖果,不知道在哪的可以问问路上的学长学姐。” 画风转变太快,但还是有人陆陆续续举手。 接下来的环节进行得很快。 临走前,关挽月交代:“伪装糖果一人一块,发下去后就吃,不能吃的可以申请换成别的。” “这三天大家可以熟悉一下校园,学校不做安排。开学典礼在考试结束后进行。” 第5章 郁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特别关注的弹窗跳出—— 「小郁,漫画更新啦!」小五同时闪现出来,「都按照的你的要求传过去啦!」 它后半段直接消失去帮郁辞改异能了。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漫画的更新。两个世界流速不同,内容够了就更。小五提供的素材会由树鸦二次加工后放在漫画中。 为了防漫画在班会结束前便更新,小五是先联系树鸦再把剪辑发过去的。 索性郁辞此前还未在漫画中出过镜,只要树鸦不提前放出郁辞的公式书,这事就成功了一半。 至于剩下的一半—— 郁辞夸了下临时加班的光团,“效率很高,辛苦了。”边说,大步朝外走去。 他赶着回去看漫画。 “嘿嘿。”小五很有眼力见地没问他下面准备怎么做。 那边,江逾白看到人从后门离开,几步快走就要追上去。 “嘿,哥们,还记得我不?”一道靓丽的红闪电导到郁辞面前,很是自来熟地搭了黑发人的肩。 叶昶看人转过身,开朗道:“没想到这么巧又见面了。” 他指着自己的红毛,“没想到这么有缘,我们是一个班的,没看出来你也是异能者啊!” 郁辞抓着手机转头,时隔三个月再次被叶昶晃到眼睛。 少年木着一张脸,不难看出他脸上的无语和少见的茫然。 先不说叶昶这个“好久不见”实际上有三个月,换个人早就该忘了这么个人。就是对方嘴半点不停的就吵得他眼睛疼。 像是有好几只小五在他耳边乱爬。 可怕。 和谁都能聊起来的叶·小五plus·永日完全没发现郁辞的异样。 没办法,谁让他第一次偷偷动用异能时就碰上了对方,再加上少年独特的气质,实在好认。 “你就是那个郁辞?我们这届排名第一进来的,厉害厉害,不愧是学神。我当时一看你就是个聪明人!” 郁辞静静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打断一下,否则这人怕是可以一个人单口相声讲到漫画结束。 “啊,没什么,就是想认识一下。”叶昶抓头,“刚才在上面介绍过了,叶永日,异能[引薪火],大佬——”一米八的大个神经兮兮地走进几步,睁大眼盯着眼前的黑毛。 “大佬,有没有兴趣提前约个组队啊。”双手利落合十,“如果有合作项目,求带啊!” 话里没有对成绩的追求,只有对及格带飞的渴望。 叶昶:先求了,至于考什么怎么考,他自有安排。 江逾白在不远处站着像是在等他们,郁辞瞟了一眼,直接拒绝道:“不用了,你可以去找别人试试。”这种事还是丢给男主好了。 叶昶自然没错过郁辞落在他身后的视线,扭头和江逾白对上。 他来者不拒,“欸兄弟,你听到没?怎么样,要不要提前预约一个?” 一石二鸟,郁辞借机脱身,快步往宿舍走去。 “真的,我很强的!” 江逾白望着人远去的背影:“啊……可、可以?” 等等,他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呢!(尔康手) 作者有话说: ---------------------- 出场人物可能会有点多orz 缄默原则: 1. 异能者不能主动向普通人透露异能相关信息。(对代言人不起效) 2.在异能者非动用异能期间,在普通人眼中发色瞳色将呈现正常的黑色(第一次动用异能时除外) 异能是生命能量的具象化,一个人的异能往往反应着真实的性格。这点在外表颜色上也同样适用。 第4章 漫画 学校宿舍后方自带一大片竹林,徽派粉墙黛瓦,藻荇交横,竹浪涛涛,内里却是宛然现代的装修,自带电梯,设施齐全。 昆梧大学财大气粗,加之异能者数量稀少,宿舍是双人间,两个自带独立卫浴和阳台的单人间,和一个面积不大的公共客厅。 郁辞关门钻进房间。对面,江逾白的行李箱随意放在门口,不难看出早上主人丢下它的匆忙。 漫画加载完成,弹幕席卷而来—— [呔!老贼!收你的来了!] [每日一问,今天老贼改结局了吗?没有] [就当重温了(暗示)(磨刀霍霍向老贼)] 剧情接上。 在[熵点]抱头鼠窜、摸爬滚打,半个月后江逾白终于被匆匆赶到的老哥从里面捞出来。 江云泽丢开乞丐装的弟弟,啧啧打量着:“哟,我一出来就听说你被爸妈丢进来了。”满是真情实感地幸灾乐祸,“怎么样啊老弟,体会到当异能者的快乐了吗?” 江逾白扯扯自己身上变成流苏的破布条子:“……” 江云泽别开眼肩可疑耸动几下,尔后才正色道:“咳!行了啊,你这次进来的只是归序后的c级[熵点]。”衣服飞过去。 接住。 画格黑下去一秒。 青年作战服未换,深色压出一份肃穆与残忍,背后[熵点]裂隙未合,江逾白对上同自己相似的眼睛: “现在你已经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如果不想某天死在[熵点]里,开学后就给我好好学吧。” 哈哈当年自己吃过的苦,他唯一的弟怎么能逃得掉呢?唬住人后,江云泽不怀好意想。 [玩不过,啧啧啧小白还是太嫩了点] [要知道小白能这么惨,老哥在背后出力不少(倾情推荐)(怂恿)]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 九月六日。 “咔哒!咕噜噜。” 行李箱轮子碾过一旁歪歪斜斜的拟声词,镜头缓慢上抬。 “704、26704……啊找到了!”江逾白嘴里念叨着,鼻尖耸动,“欸?已经有人到了?” 唔,他嗅到了空气中属于其他异能者的味道。 很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让人无端联想到夜色迷雾中闪着腥光的乌鸦。 冷冽、犀利、神秘。 托异能[化归]的福,江逾白对其他异能者的能量波动更外敏锐,一个暑假过去后这种能力明显更强了。 咚咚咚。 “…没人吗?” 本想和新舍友打个招呼,奈何敲了半天的门,里头也没有反应,再一看时间,不早了,江逾白勾起帽子匆匆往外跑。 第一次开班会就迟到这种事,不要啊。 [!!!] [等等等等等,小白的室友不是柚子吗!?] [宋岫提前到了?还是剧情要变了?] [前面的,不可能,宋岫下一页出现了。看来论坛有的忙了] [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小心又是烟雾弹(观望)] [啊啊啊师父刹车刹车!要撞上了啊啊啊!] “——!” “同学!你没事吧!”江逾白回过神来一脸惊恐,快步上前将人扶起。 “没、没事。”宋岫摇了摇头。 少年身形纤细瘦弱,相同的作用力下江逾白只是踉跄几步,而他确实直接摔了出去,白色长卷发,所幸是在平台间碰上的,没有摔下楼梯。 等两人你一句“对不起”,我一句“对不起”的道歉完分开,踩到教室门口却发现对方和自己是同班同学。 江逾白/宋岫:啊?这么巧的吗?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进去找个位置坐下。 镜头依附在江逾白身上向里拉进,画面延伸间,喧闹声放大。 下一页,他骤然对上一双深色的眼睛。 ——所有人影被扭曲成不重要的灰,空间与时间在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模糊。发丝交叠之下,趣味与居高临下的恶意自瞳孔中欣然刺出,伏栖在阴影里,直直望来。 一如捕食者利刃。千钧直发。 “终于见面了——” “灭世者。” 浅色的唇成为唯一的艳色,像是未冲刷干净的血渍,少年一身墨色,此刻人声交叠下无声勾起。 江逾白瞳孔倒缩,下意识要放出异能。 “那个,我们不找个位置坐下来吗?” 宋岫实在没忍住,小声地提醒道。 大家都在看着,就剩他们两个还杵在这里了。 宋岫也不过在过来的路上碰巧和江逾白遇上又刚好发现对方和自己分到了一个班,现在江逾白不走,他一个人穿过教室也怪显眼的。 宋岫:突然社恐.jpg “呼——!”呼吸暂停后的窒息感袭来。 江逾白骤然从紧绷的状态中放松下来,他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只是和那个男生的一个对视便激出了一身薄汗。 好强的攻击性,那人的异能一定不简单。 但是……灭世者? 这是什么意思? 江逾白满心疑惑,他和对方并不认识,那人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对他说这句话。 难道我还没开学就已经在班上出名了? 第6章 等班会结束后去找他问问。 “坐。”江逾白这样想着,还不忘回宋岫找位置坐下。 [靠靠靠,这是新角色了吧,绝对是吧!之前没有这个人的!!!] [好强,现在这个时间大家才刚觉醒异能吧,小白直接炸毛了] [小宋完全在状况之外啊hhh] [好重的阴间滤镜,昆梧的教室都很亮堂的,这人一出现直接黑了,多半是个反派] [啊啊啊啊!好帅!oi老公!(拍肚皮)(狗头叼玫瑰)] [反派厨的雷达动了!这人高低是个重要角色,老贼你终于开眼了吗!] 关挽月故意迟上几分钟赶进教室。 路上,不少人看见执伞的青影不由露出一脸或牙疼或看好戏的表情。 关老师撑伞,懂得都懂。 “关老师去开班会啊。” “对。”关挽月笑得岁月静好,青色旗袍上暗纹勾勒出盛发时的娇花,但只要细看便能发现那是一种含有毒性的花卉,芜花。 那人大概跟关挽月关系很好,走过来多聊了句,“今年s班人挺多啊,还都是特殊类型,不过据我所知都是不好带的刺头吧,你怎么就接手了?” “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关老师也出现了,呜呜呜好久不见了] [关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旗袍配美人!] [听这个语气,小白柚崽木木,你们自求多福吧(摇头)] 自我介绍。 漫画快速而详细的几个特写切过宋岫、江逾白、秦沐,主角团依次登场。 位于一楼的教室自带半面落地窗,氤氲的光束散漫进来,充盈在空间中给一切都打上天然的滤镜。 一切都完美符合刻板印象中挚友间最难忘的初见。 阳光,少年漫中永恒的主题。 [是初见啊初见!我的崽们终于凑齐了,活蹦乱跳的!] [呜呜呜可恶啊,就算知道老贼是故意的,但还是好想落泪,这可是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前的主角团啊!] [宋柚柚还是那么好骗呜呜呜,我哭死!] [噗!本来哭得好好的,前面一句话给我看笑了。不要破坏氛围啊喂!] [前面的,咱小白也是照跟不误,就差把家庭住址报出来了] [小白神他爹手艺人,笑死,事故易拆家体质算吗(狗头)] [论大学生间的信任,大家真是一点不带藏的啊(战术后仰)] [我木的风格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狂野] [一想到木木带蝴蝶结相当于带着一身的炸弹走上讲台就好笑] [那很有生活了] “叶昶,异能是特殊系[引薪火]。”红发运动服的男生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个“昶”字,偏生写得不太美观,下面的人脱口读出一个“叶永日?” “啊,这位朋友这么读也可以。”叶昶一脸习以为常,很是积极地接着说道,“大家嫌麻烦叫我叶永日也是可以啊,别客气!” 生命特质决定异能特点,这人就如同他异能的名字一般,浑身散发一股社交放火分子的热情,咋咋呼呼烧向全场。 而叶昶显然也对自己的异能很满意,不喘气地一长串详细介绍了自己的异能。 嗯,像个没心眼的热血傻子,郁辞想。 [我们大夜还是如此没心没肺,hhh苦茶子都透光了(苍蝇搓手看戏)] [叶昶:卧底竟是我自己] [珍惜现在还是小昶子版的大夜吧,马上就看不到了(悲)] [龇着大牙突然收回去了,可恶,不许弹幕放刀!] 这部分快速翻过,郁辞直接跳到他出场的地方。 …… 黑发黑眼的少年漫不经心站着。 他像是没休息好似的,眼里还残留着不甚明显的困倦,以至于扫向前方众人的瞳孔中空无一物,眉峰入鬓,气势极强。 一种即使收敛也藏不住的张扬和自信,宛如生来的高位者,在产生反感前先一步夺去目光。 “郁辞,异能……”郁辞抬眉勾出点笑,冲淡了周身的攻击性,仿佛刚刚带来的气场只是错觉。 “[灾厄钟摆]。” 江逾白感受到对方截然不同的、平淡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 “爱好?喜欢拿第一算不算?”郁辞语气上扬道。 他站在前方,目光穿过稍长的发丝对上数双心思各异的眼。整整一面的横框下,他理所当然的成为独立于人群的焦点。 郁辞放松地站着。 漫画同步放出公式书。 [等下,为什么这个公式书不是完整的?老贼你耍我呢?] [好消息,公式书出来了,说明真的是有戏份的重要角色;坏消息,信息没放全] [啊啊啊好嚣张,少年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霸总低语)] [慕强党狂喜,这高低是个卷王] [是狼尾啊!是那种战斗时可以扎成小揪,平时会懒散地放下来的狼尾啊!prprpr] 漫画到关挽月宣布军训改为开学考就结束了。弹幕里只有能看自推好戏的期待,没有丝毫同情。 [三山水(主角团)出事自己抗啊,放心,出了新的剧情妈妈一定会把你们做成表情包流芳百世的(握拳] 争抢的活像是一群邪恶黑子。 总的来说,没有出现郁辞意料之外的剧情变动,除了他这个新面孔的出现,一切和一周目的大体趋势没变。 后面的内容很快过掉。 郁辞的注意力没在这上面。 “……”沉默。 手机长时间未收到指令后自动息屏,少年难得沉默一阵,“小五。” “我在,咋了小郁~”小五跟着一起围观了漫画,听语气就知道它现在心情好极了。 读者们对郁辞的出现给予了极大的兴趣,第一步大成功! 感受着论坛中开始上涨的讨论度,小五一阵荡漾。 不愧是它选中的人,嘿嘿嘿! 郁辞脸上三分复杂,三分意外,他指着自己出场的片段,语气飘忽:“你告诉我,这阴间滤镜哪来的?” 直接给滤成黑暗反派了喂! 他记得他当时也没怎么夸张啊? 光团骤然一僵,啊这。 “可能是作者觉得这样效果好吧……毕竟你看读者的反响很好啊!” 郁辞:“。” 罢了,反正他的目的左右也达到了,这点细节应该不会有太多影响。 作者有话说: ---------------------- 晚上好! (把孩子抓过来)(指着某黑毛的发尾)(放光、震声):狼尾,就是那种半长不短变化多样,像是大型捕猎者尾巴的狼尾啊!心情的指向标! 郁辞:……啧! 关于漫画和一周目的剧情,前面也简单提过,读者们知道的不全,是经过美化之后的。 现在欠崽刚登场,蝴蝶缓缓振翅,等后面重制版的漫画肯定会完全不一样,所以读者在剧情波动后也不会知道太多,只保留少量关键节点,相当于一部七成新的漫画了(这点看我后面怎么编吧)(望天) 第5章 “要相信科学!”(修) 江逾白醒来时宿舍里依旧空无一人。 房门紧锁,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淡去,看样子已经离开好一会了。 “好神秘啊……” 睡了一宿后炸开的栗毛头在神秘舍友门前摇头晃脑地转悠了一阵,止不住好奇。 天知道,这两天以来他一次都没和门里面的人遇上过,谁能想到他们住在同一间宿舍里? 开学匆忙没留意,后面江逾白才发现宿舍里另一个人正是那天在教室中对上自己的人。 “结果一次都没拦到嘛……”江逾白叼着饼干棍,汲着拖鞋好一阵徘徊,后知后觉这样的行为有点变态。 一抹心虚油然而生。 “麻烦,让让。”冷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 熬夜的报应终究还是来了,他年纪轻轻就幻听了? 江逾白下意识挪一步,扭头对上一双狭长的黑眼低眉—— 郁辞左手拎着一杯珍珠奶茶,像是怕弄湿手五指拢起,自上扣住杯口。狼尾扎起,一小撮搭在肩头,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 郁辞没什么情绪地望着江逾白,对于后者奇怪的行为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江逾白讪笑:“对、对不起。”幸好他穿了袜子,哈哈。 看着人礼貌点头后进去,江逾白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上午…就喝奶茶吗? 啪嗒! 水珠滚落到桌面上,阳光下反射出一片虹光,不等洇湿出水痕,紧接着便凭空消失了。 “哐当。” 冰块挤走吸管。 郁辞挑眉看着杯中重新浮现出的冰块若有所思:“是将融化后的水重新变回冰块了吗?”单从效果上看,和时间倒流有些相似。 灵感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只是依旧琢磨不清。 第7章 他也不着急,一把薅过围着发尾跑圈的光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杯壁。全糖加冰,珍珠奶茶带来足够的糖分,冰感利落地冲醒了运作了一上午的头脑。 郁辞短促地眯起眼,发尾滑落肩头。 他动作敷衍地拍拍小五,温吞说:“别吵,剪都剪完了,你别太得寸进尺。” “差点就被剪了……”小五挣扎着,看架势恨不得吊在郁辞发梢上。 郁辞今早难得没蹲在图书馆,抽空去剪了头发。少年坐下就让理发师把头发全部剪短,吓得小五当场糊他脸上。光天化日下,郁辞又不能动手将它薅下来,最后勉强同意保留脑后的长发。 “不懂得欣赏狼尾的小郁,没品!” 小五据理力争,“这可是读者对你的重要记忆点,怎么能随便去掉呢!” 郁辞哼笑不语,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之前在漫画中作的手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在郁辞身上产生反应,他这几天盯着论坛,时不时可以看到讨论自己的帖子。 但是还不够,和主角团比起来他顶多只是炸起了点浪花,倘若放置不管,很快就会平复下去。 郁辞的异能现在处在一种微妙的转变状态。原本的异能[诅咒]听名字就知道是各方面都很突出的能力,但单从战斗力来说是比不上那些直接的攻击性异能的。 可在少年漫中不能直观有效地战斗,以绝对强势的一面出现,他的登场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能顺利活到大结局,他就必须要对上代言人和背后的【掠夺者】,没有强大的实力支撑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眼下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论坛直接获得能力的提升。 ——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他成长,他必须确保自己走在主角团前面。 好比将水重新变成冰,只是一个施加了诅咒后的小把戏,但在他篡改异能前依靠单纯的[诅咒]是不可能做到的。 郁辞抽出今早在路边古玩摊随手买下的玄乌怀表,重力下银色细链长蛇般盘绕在指骨又垂下。表面银丝勾勒出古怪神秘的花纹,强行扒开内里却是锈迹廉价的质感。 一个江湖骗子用来骗钱的小道具,现在被另一名欺诈师买下,即将来一场弄假成真的弥天大谎。 体检只能检测出每个人的异能综合潜力等级,真正的异能归档是在开学确认最终分班之后,这中间留个他的操作空间很大。 换句话说,目前为止除了郁辞本人,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异能是什么。 “[灾厄钟摆]……不知道和江逾白的异能比起来哪个会更强。” 郁辞眼底浮现出一抹跃跃欲试,平静的黑被打破泛出点亮光来。 啊,只要赢过江逾白就能拿到第一了吧。 水珠划开空荡升温的杯壁。 一杯温水推至宋岫面前。 白发少年乖巧地双手接过,“谢谢关老师。” “随便找个位置坐吧。”关挽月将缩小后的青伞插在发间,常年奔波在特大熵点间养成的毛病,让她即使在学校里也习惯将异能实化的武器放在外面。 仔细看,关挽月挽发的簪子除了缩小后的伞外,还有剑状的冷兵器。 可能是异能道具,宋岫走神了一瞬想着。 没忘自己找关挽月的原因,浅滩似的眼习惯性望着好脾气的辅导员,对视:“非常抱歉,暑假里奶奶受伤了,一时没注意……动了异能。” 虽然后来发现其实只是看起来严重,但作为宋岫唯一的亲人,他当时完全没来得及多想。 的亏得小老太见多识广,才没对孙子一下子掉色成白毛的样子吓到。 这事当时是很混乱,其实解释一下也就一两句话的概括,宋岫迟疑地想这听起来像是在狡辩。 少年不安地捧住杯子,没喝,目也不移地盯着关挽月,等待对方反应。 还挺乖。 关挽月感叹,她手中有一份学生的基本情况说明,以异能者的记忆力自然是记得宋岫基本情况的。 “生命大于一切,你做得没错。”年轻的辅导员回望宋岫,视线透过学生稚嫩的脸看向延伸更广的群体。 近乎金色的瞳孔里有着年长者的风霜磨砺,她解释说,“缄默原则的设立本质上是为了保护人数更多的普通人群体,至于其他的目的原则,在生命面前都可以让步。” “关于这点,你们这学期会有专门的一门课讲这个,我就不多什么了。”她嘴角笑意不变,“回去好好准备考试吧。” 宋岫稀里糊涂走出办公室,他这算是通过了? 听意思应该是的,宋岫走神一路往图书馆的方向飘,他的异能没有太多的攻击力,听关挽月的语气开学考可能不只是走个流程,预防万一还是突击一下吧…… “欸!同学!” 异能大学的图书馆跟美丽摆件差不多,现在刚开学,路上人少的可怜,开朗地一嗓子吼到宋岫耳边,震得整个林荫道都在晃。 宋岫回望过去。 叶昶拖着一个巨大的灰色挂件走过来……啊,原来不是挂件,是活人。 沈一言眼半阖着大半身子挂在叶昶身上,一副无精打采强行营业的样子,感觉现在放张床就能安详地睡到世界末日,令人严重怀疑他被选作班委是被神秘力量做局了。 叶昶单手抱着一盒糖果盒,拖人带盒闪到宋岫面前,身轻如燕的样子,“你是s班的吧,宋岫?既然刚好碰到就顺便把‘糖果’发给你吧。” ——外表像是零食罐的盒子里放着刚好一个班的量,玻璃糖纸摩挲着,盒身上严谨地附了产品说明和食品安全标志。 是用来帮助异能者掩盖外表异常的伪装糖果,名字起得很草率,但吃下后可以防止异能者动用异能时不至于在普通人眼皮子底下因为原则失效而变成杀马特,同时帮助他们这些刚觉醒异能的人掩盖颜色,有效期一个月。 “你要什么口味的?”叶昶晃着盒子,“我只挑了柠檬、青苹果、牛奶和巧克力的。” 宋岫注意力跟着转移,歪头:“还可以挑口味吗?柠檬,谢谢。” “说是科技异能产物来着,味道挺正常的。”叶昶等人拿完合上盖子,“那边口味很多,校医说下次可以试试其他味的。” 叶昶当时也表达了同样的惊讶,然后被年轻的校医给了一栗子。 校医理直气壮地说:“年轻人要相信科学,你学了这么多年的唯物主义呢?” 叶昶:这个世界都出现异能了,还讲究科学吗? 然后校医就把他连同掉线的沈一言一起赶走了。 叶昶同宋岫唠着:“我刚刚还碰到郁辞了,他是往这方向走的,我记得考试不是没有理论的吗……” 宋岫没多想,却很巧得在接下来的三天都碰到了郁辞,不过两人都不是自来熟的性子,并未产生交集。 学校藏书很多,古树延伸出粗壮的枝丫,主体部分的墙面上镶嵌、分割出各个区域,现代科技完美隐身其中。 凉气很足。 郁辞回到半明半昧的角落,缩回阴影里。这块地方阳光止步身前半寸,凉气冲淡下带来微量的暖意,像是空调房里盖棉被。 适宜的学习温度。 他翻开《[熵点]对规则干扰的社会影响及其分级平复的区别》。 嗯,书名很长,但其实和掺了专业名词故事书差不多,被郁辞用来放松。 异能的出现也不过才一百多年,因此对他来说真正有用的书不多,这几天也大概扫了七七八八。 学者想象不到这个世界在高维读者眼里只是一部漫画,但人类的思想依旧可以突破世界维度的界限。 智慧无价,即使是【掠夺者】,人类也有了一定有效的研究结论。 异能本质上是个体生命能量浓度达到某种程度后的质变结果,异能界普遍认为这是某种因子在近一个世纪内大量增加的结果——因子刺激了生命能量激增,于是更加敏感的人群觉醒了异能——好比灵气复苏。 忽略世界升维这一主要原因,【掠夺者】也正是被这里充沛的能量吸引过来的,ta们是文明生命的掠夺者,由于本身缺少而疯狂掠夺,流浪在世界间隙间。 而[熵点]便是ta们打破保护屏障留下的入侵锚点,锚点腐蚀正确的秩序,对异能者和普通人都有极大的影响。 以上,是郁辞结合世界真相以及这几天的大量阅读得出的结论。 从缄默原则就能看出来,异能相关信息目前对普通人实行封锁(至少华国境内是这样的),而漫画带来的消息终究是围绕主角团展开的,因此,想获得系统的知识,异能大学的图书馆才是最靠谱的途径。 作者有话说: ---------------------- 晚好! 郁辞(珍珠奶茶)(吸吸吸):最后会(嚼嚼嚼)变成什么样(嚼嚼嚼)还真是期待呢(嚼嚼嚼) 小郁的异能还是诅咒,只是在明面上换了一种表现形式(从特殊系变成了有实体的怀表),同时能力也更加多样,加强了一些。 第8章 关于诅咒的相关定义,后面会写。比较多样(点头) 第6章 血液触手(修) 三天一晃而过。 夏末,九月的天依旧聒噪炎热。 简霖处理完异管局的任务紧赶慢赶,终于在考核开始前赶了回来。 青年风尘仆仆推开监控室大门,正坐在里头聊天的老师看过来。 他一屁股坐到关挽月旁边,“累死我了,还好赶上了。”吊儿郎当得不像个老师,倒更像屏幕里站在场上的学生。 “哟,还没开始呢?” “还有两分钟。”关挽月把记录表递给他,咬字笑吟吟地,“简老师,请你坐好。” 大他一届的学姐了不起啊,他可是战斗系的成熟男人! 简霖老实放下腿,绷出一本正经样。 好吧,确实了不起。 老师们纷纷撇头憋笑,不过很快另一头传来了动静,当下也收了打趣的心思齐齐看向面前巨大的监视屏。 s班人不多,二十几个人聚集只占据了三个足球场大的纯白场地的一角,像是溅在白纸上的颜料,即使是黑色也显眼异常。 几天过去,整个班只有郁辞还顶着一身黑发黑眼的样子,让人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到现在都没尝试过异能。 带眼镜的高年级学生目光从最角落的黑毛身上收回,说:“本次考试由大三s班带头组织,各位好,下面介绍考试规则及要求。” “考试时间3-10天,依具体进度而定,全体大一都会参加,s班提前一天开始。考核期间的表现将决定你们的最终分班,所以请大家全力以赴。” 无视炸开的喧哗声,女生面无表情,继续:“考试共三轮,具体内容到时公布,将综合考量大家各方面的数据,以希望帮助大家更快了解异能界相关常识。下面有十分钟自由提问。” 眼镜后的死鱼眼扫过,话里话外都透着股“放心,考试虽然有危险但不会死人”的淡然,新生们终于对脚下是所异能大学有了实感。 一盆冷水浇头,迟钝地意识到这是可能充满危险的现实世界,而不是靠热血上头便能拯救世界的漫画故事。 郁辞淡淡收回视线。 这话没能激起他任何多余情绪,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考试内容会不会发生变化,毕竟如果一样的话就未免太无趣了些。 但显然,有人是完全没有冷却键的。 叶昶气沉丹田,高喊,“学姐,三轮考核都是靠我们的异能吗?” 死鱼眼转过去:“对。” 郁辞面无表情地捂住耳朵,没来得及,叶昶如蒙大赦的嗓音飘过来,“耶斯!没理论万岁!”是未经知识污染的清澈。 他不着痕迹地挪远了一步。 小五没选这家伙真是可惜了,他感觉叶昶更适合当漫画男主——江逾白在热血笨蛋方面惨败(指指点点) 叶昶摸了下鼻头。 突然有点痒。 有人开头,后面又断断续续提了些问题。 “学姐,凭什么开学考和分班挂钩,我们不是已经分好班了吗?” “异能等级不代表异能潜能。”镜片下眼掀开,透出几分犀利,“如果只想享受资源待遇不想付出,那就早点滚去普通班,第二年转系离开。” 不服的人闭嘴了。 “时间结束,考试即将开始。”恢复死鱼眼,她向后退去,“请大家做好准备。”她倒进一张猩红的嘴里。 与此同时,周围纯白墙壁开始一点点染上血色,鲜艳的红吞噬食咬住一切景象,恍惚被投入冤魂的血池,章鱼触须延伸,交织成网,吸盘分泌出腥甜的味道。 刹那地狱。 黏腻粘稠的触感从脚底蔓延,郁辞抱着几分求知欲给脚上施加了一层诅咒,左脚旋即往下一沉。 唔,没陷到底……所以是假的么,少年了然挑眉,还以为是真把他们投到了一个小型熵点中呢。 谜底解开,郁辞撤掉异能观察四周,冷静的样子和场上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猝不及防地看到学姐在眼前被搅碎,胆子小的当场便懵了,尖叫、后退,乱砸异能的都有。 遇到危险下意识反击保护自己是人的本能反应,只是在人群聚集的情况下很容易造成误伤,一来二去便更加混乱了。 郁辞慢吞吞往角落里缩,抱臂看着。 “学校的技术又提升了,一个个都被吓得不清啊。”另一边,简霖摩挲着下巴点评道,一脸看戏的样子。 “意料之中,有几个表现得还可以。”旁边人接话,指着好像不在一个图层上的郁辞和主角团们。 “不知道这届s班的实力怎么样,听说异能都不是常见类型的?” 简霖对着手里的表:“黑头发的不知道,但我看那个叫江逾白的?有点眼熟啊。” “哦,那是季教授家的。” 简霖顿时稀奇地瞧了好几眼,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关挽月乜去:“简老师……” 又老实了。 - 下面的闹剧没能持续太久,规律的敲击感突然从背后传来。郁辞警戒转身,对上一根粗壮的触手。 或许是对冷静者的优待,猩红触手在黑眸注视下礼貌地点了点尖端,随后猛地一把糊了上来——山大王似的掳走了高瘦的少年。 海拔猛增的郁辞:“?” 他想了想,暗处握住怀表的手缓缓松开。考试内容没放出来,说明考试还没开始。 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郁辞放松地靠在触手上,狼尾垂下,任由后者卷住自己的腰向穹顶的“网”送去。 触手满意地拍了拍黑毛脑袋。 不过其他人就没这个待遇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人就往上收,识相的温柔一点,不听话的直接上下晃晃,脑浆摇匀了自然就不挣扎了。 郁辞看着几个彩色脑袋在眼前扑棱,理了下头发,识时务地没跟身下的触手计较。 在触手编织的网上站稳,隔着数十米的高度他才看清方才脚下的地面是一块类似没有表皮的软肉。 红色的半透明屏障合拢,将每个人隔开。 血墙上,触手突缓慢拼接出扭曲的字体,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在郁辞耳边响起: “请灵活运用异能消灭屏障内的触手,限时120分钟。” “啊?” “我去什么鬼!” “啥?呜啊妈妈!!” 屏障只能限制异能的攻击范围,隔绝不了声音,没有丝毫缓冲时间,触手突面而来,不少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约十平米的空间内,郁辞踩住屏障反蹬而起,狼尾旋起落下,触手一击落空! 郁辞不打算一开始就动用异能,而是单靠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和体术躲避着密集的攻击。两个小时的时间设置说明这场考试的难度不会太高,没有其他人的干扰,正好方便他检验此前训练的成果。 罡风擦过耳边卷起剧烈的破空声,触手如蟒蛇般灵活调头,缠袭而上。 步伐精准地踏在网线交织出的“十”字上,作用力下脚下的网晃动着,摇摇欲坠,腥甜的分泌物如雨滴落。 欺身避开吸盘张开的尖牙,在触手逐渐攻击强度逐步提升的同时,郁辞快速适应着柔软轻质的地面。 这种血网同蹦床很像,弹性强,适应后躲避攻击甚至要比地面轻松得多,但中间的空隙又增加了落脚的难度,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卡在网中或者摔下去跌在屏障上。 光这会功夫就有不少人没站稳,被触手卡在网上挨揍。 郁辞:这和打地鼠有什么区别。 收回视线,暴走的触手对眼前不老实的跳蚤开始感到不耐烦,吸盘翕动着,体型在不大的空间中不断膨胀。 郁辞却蓦地停下动作站在原地不动了——黑猫稳稳地立在晃动不止的网间,黑色自掀开的眼睑间溢出,直直看向蛛网上的猎物。 沾满血渍的运动鞋不紧不慢落下,向前。 玩够了。 “——!” 下一刻,庞大的血肉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尖叫。 墨色如镜的瞳底,暗红在达到边界时猛地炸开,化作星点落下。 郁辞望着在眼前炸开消散的触手,嫌弃地给自己罩了一层腐蚀诅咒。 好脏,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念此,郁辞瞅着身上先前沾到的地方叹了一口气,这考试有点费衣服啊。 – 时间回到一开始。 血海的指向性太明确,以至于在血迹打翻时郁辞便猜到了这场考核的内容。 【血噬之主】、【海月云】、【林眠蝉茧】,与异能一同出现的三个掠夺者刚好对上设定的三轮。 特意把血液主放在最前面大概也是因为这是个不爱动脑满脑子暴力的掠夺者,比起另外两个幻境、解谜整得花里胡哨,这位简直单纯的像个老实人。 靠武力值就能通过的家伙,却是最适合成为砸开温室玻璃的第一下的。 第9章 血液触手是【血噬之主】的标志,郁辞在漫画里看多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会动的。 少年身形轻盈地避开攻击,在发现学校的技术连正主的没脑子都复制下来时,很快便没了兴趣。 难怪这东西能凭一己之力孤立剩下的掠夺者,他侧翻躲开迎面喷过来的一坨血液间隙里不忘护了一把自己的小揪。 少年木着脸想,有点恶心,像是在路边好好走着然后不断冲出来朝你脚边吐口水的大汉。 郁辞:活该第一个领盒饭。 搞清楚这东西的攻击逻辑后,郁辞不再拖延,无形无迹的诅咒层层包裹膨胀的触手,在他人看不见的视野中胆怯的猎物悄然露出尖牙。 类似化尸水效果的腐蚀性诅咒,以他现在的实力达成杀伤需要一段时间的反应,但这不重要。 【“吱!!!” 鲜红的礼花炸开,红网翻涌成浪。 劲风吹开额发,露出一双充满狩猎欲的眼,猩红静静倒映在黑色的海中又在凑近时被诅咒分解。 小揪终于松松垮垮地散开,郁辞抬手勾住,深色皮筋与精瘦的指骨形成色差极大的对比。他在考试结束声中,垂眸咬着发绳给自己重新扎了尾巴。 背景是鲜红的,扭曲狰狞的漫天血网与狼狈逃窜的同龄人。 “叮,考试结束,用时15分37秒。” “暂列第一。”】 作者有话说: ---------------------- 晚好! 【】里是漫画内容,后面漫画更新时相关情节就不再重复了 —— 推推古耽《不许看政务了!》 沈槐安没想到眼一睁一闭就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还成了这个国家的皇帝。 可惜,原主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幼体弱,性情残暴,是个标准的少年暴君。要不是朝臣们够给力,下面的人迟早暴动起义。 沈槐安:随便吧。 姜续鹤作为大启的将军,年少成名,骁勇善战。他一直看不起远在京城的小皇帝。 什么今天病啦,哪天又怎么怎么了…… 啧,娇气。 像是北疆最年轻桀骜的狼王,少年撇嘴,吐出嘴里的草杆仰身勒马。又是一场漂亮的胜仗。 姜续鹤凯旋进京面圣—— ‘烦。 这小皇帝怎么这么娇气,不就是轻轻碰了一下,怎么腕子还红了。’ ‘欸!他怎么回事,都病成这样了,还处理政务呢,下面的大臣是吃白饭的吗!’ ‘今天又生病了!又!病!了!政务政务,吐得嗓子都哑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哦对,下次一定不能让他吹风,信他的鬼话,还不是风吹就倒的身子!’ 关于第一次见面: 沈槐安前一晚还发着高烧未退。此时几缕发丝黏在白净细瘦的脖颈上,两颊泛红,偏偏气势极强。 姜续鹤刚又不小心冒犯了小皇帝,现在被迫单膝跪在地上。 少年暴君一边咳着,另一只手却牢牢掐着他的下巴。 “你好大的胆子。” 年轻的将军高大的身躯弯下,影子宛若囚牢深深落在陛下身上。 “不听话的狗东西。” 狗东西·姜续鹤…… 额,姜续鹤没什么想法,毕竟对方这力气还没小猫崽大。 就是,也不知道小皇帝是吃什么长大的。 抓着他下巴的手带着高烧影响的热,和他没有的软。 唔,好像还有股很香的味道,像是龙涎香。 还挺好闻? ——啊啊啊,可恶。到底是政务重要还是我重要!我能给你开疆拓土它能吗?! ——别闹,说什么傻话,当然是政务重要。(推开挤过来的脸) 体弱但不影响办公、工作狂少年暴君受 x 桀骜不驯、狼系且急性子少年将军攻 第7章 “我是良民!”(修) 有人结束考试,系统当然会有所反应。 在现场乱七八糟的s班同学里,郁辞动静不算大。纵然如此,这边信号的传出还是吸引了监控室的注意。 【简霖意味深长地望着屏幕,画面上的黑影走动了几步,在眼前触手爆开。男人手里笔转到飞起,“这黑毛的家伙有意思啊,欸,关老师,这学生你记得不?他的异能是什么?” 关挽月视线停留在显示屏上,他们在测评的同时需要时刻防止意外的发生,闻言望去,“具体信息要等学生考完后登记异能,据说是诅咒系的。” “诅咒系?是有点像。”简霖若有所思,“这异能看样子有点危险啊,不知道具体机制是什么……” 关挽月:“不要随便打听学生的异能。” “我是这种人嘛,关老师。”简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反正实战课也是我上,提前了解一下学生而已,职责所在。” 他也就是好奇了一下,很快便打消了念头。作为队长要了解成员的异能,但这帮小毛孩又不是他的队友,简霖还不至于掌控欲那么强。 “异能那么私密的东西,知道个大概就行,我又不是变态,还不至于刨根究底……喂,你们什么眼神!” 一众老师默默回头。 虽然知道简霖本质上靠谱的,否则也不能经常被异管局派出去跑任务,但这人外表伪装太不正经了,感觉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学校是准备让简老师和s班互相伤害,好磨平刺头嘛? 简霖:“。” 简霖:“我是良民!” 关挽月没参合老师间的调侃,她的目光在江逾白、秦沐、宋岫等人身上辗转着。 连同头一个离开的郁辞,这些名字被圈起——都是表现突出的学生。不只看成绩,过程中表现同样是考核的标准之一。 分班本质上就是一次筛选具有特色的灵魂的过程。】 - 考题消失,郁辞的考试自然也就结束了。 四周的屏障开始缩小,直至贴合成一层膜包裹住郁辞,紧接着红光一闪,他再一睁眼已经回到场馆的门前大厅了。 郁辞边往外走边复盘着刚才的表现—— 忽略诅咒杀伤力大但准备时间长的缺陷,只要他呈现给读者的是绝对干脆而强大的场面,那么论坛自然会帮他脑补完善新角色“郁辞”的战斗力,那么他做这场戏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修改异能,仅仅是拓展了[诅咒]的全面性,他的异能储备量并未增长。他需要在一开始就补上这个缺陷,从而与“郁辞”这个角色的战力强势形成双向循环。 话句话说,只要读者判定他有多强,他就能在漫画影响下变得多强。 玻璃门前,方才见到的眼镜学姐正在和其他人交谈,余光撇到有人从传送口走出纷纷看过来。 对面瞄了眼时间,“我去,今年新生这么牛的吗?题没搞错吧,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郁辞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恢复原样的鞋尖,出来后血迹全部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他短暂地纠结了一下,所以这身衣服还能不能要了? 还没思考出结果就被打断了,“出来后在那边的桌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签完到就可以离开了。”眼睛学姐走到面前指着门口,那双平时半眯的死鱼眼难得睁开,露出明亮的紫色。 白枳杏对郁辞很感兴趣,具体指满眼闪着“实力强效率高,这未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用的牛马”的眼神。 郁辞被盯得心里发毛,不自在地歪头,“学姐,还有事?” 白枳杏眼神一通扫射,脱口而出,“有没有兴趣加入学生会?免面试,可以加综测!” 饶是郁辞和前者不熟,都能从感受到这明显死而复生了的语气。 要知道对方一开始在前面宣读考试规则时,浑身都散发着某种被榨干了的干尸气息。 实际上确实因为实力倒霉当选主席,又被迫累死累活干一年多的白枳杏在干部“又来了”的眼神中第n次振作试图挖萝卜。 然后,众目睽睽下,那双眼皮再次落了下去。 郁辞想也不想回拒,“不了学姐。”他头上还有一个推进漫画的任务,这种一看就耗时耗力的事还是算了。 况且如果他没记错,白枳杏的位置最后会被班上的某个人接替……学生会主席的风格还挺统一。 “哦。”白枳杏干巴巴道,面无表情的样子硬生生透出几分苦命感。 郁辞全当没看见,溜溜达达地迈步离开。 - 等所有人全部结束已是两个小时之后。 训练馆所在的位置不算偏僻,至少在普通班去食堂觅食的路上刚好可以看到面色苍白着走出来的s班的人。 考试的消息一早便传开了,现在其他班看到s班的样子也意识到了恐怕考试难度会很大。 “同学,方便透露一下考试形式吗?” 周围竖起一堆耳朵。 “……”采访者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惨白着张脸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话,“老子最近都不想再吃鱿鱼须了。” 第10章 对方留下意味不明的话飘走了,看样子是连干饭的欲望都没有了。 剩下“记者”和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完了完了,现在临时抱佛脚还来得及吗! 江逾白是第二个结束考试的,他在外面踌躇了一会正巧等到前后脚出来的秦沐。 一头粉发双马尾的少女身上血迹斑斑,原先裙边的丝带少了许多,像是在匆忙中被撕下以至于挂了不少线脚,看着很是凄惨可怜的样子。 如果忽略她正笑眯眯地扯下丝带随意而熟练地将其当作绷带缠在手上的手腕上。 秦沐周身气场放松,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那个……”江逾白犹豫了一下,提醒道,“秦沐?你的小腿在流血。” 如果他没记错,对方原本是一双白色板鞋吧,现在已经变成淡粉色了! 江逾白:惊恐.jpg “嗯?”秦沐后知后觉地低头,脚下却没停,一张小巧的娃娃脸弯出笑来,大大咧咧,“谢谢你啊。” 江逾白疑惑:“你不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吗?” 秦沐转了转小腿,摆手道,“这点小伤,不用!很快就能好了。” 不过礼尚往来,她也顺口关心了一句:“江逾白是吧,我没记错的话?我那里有很多伤药,你要是有哪里受伤的了,我可以送你一些,嗯,作为关心的礼物。” “不、不用了。” 正常情况下准备的不应该是感冒药之类的吗,为什么听起来伤药储备异常丰富的样子,江逾白直觉有那里不对却没再多问。 但短暂的交集还是给对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江逾白:好怪,不确定,再看一眼。 秦沐:是个实力很强的好人! 签完字后江逾白和秦沐告别,他在校园里晃荡一阵,没有立刻回宿舍瘫着,而是选择在学校周边逛了圈。 由于妈妈是昆梧大学挂名教授的原因,江逾白对校园还算熟悉,相比之下,考察一下未来大学四年的生存质量更具吸引力。 虽然是异能大学,但昆梧大学的选址并未放在荒郊野岭,大隐隐于市,学校周边的商街娱乐不少,江逾白走马观花,大半天便过去了。 江逾白推开门时愣了一下,舍友从早到晚见不到人影,乍一在寝室里看到有人还不习惯。 郁辞穿戴整齐地站在休息厅,从头到脚的深色低调神秘,看架势貌似准备出门。 21:30,江逾白看了眼手机。 “你是要出门吗?” 然后他听到舍友异常亲切地回道:“嗯。” 江逾白颇有些受宠若惊,有种被高傲的猫主子翻牌的惊讶,他突然想到一直没机会问出的疑问,“你那天在班会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是灭世者,我认识你吗?” 看着男主疑惑的样子,郁辞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发尾动了动,倒是面上绷得没甚表情,平静道:“不认识。” 说完,直接抬腿离开,将人甩在身后。 江逾白咀嚼着郁辞的回答,他问了三个问题,对方却只回了最后一个,那么其他的呢?不是预言系异能,平白无故称他为灭世者一句又是什么? 对方也不像是会故意胡说八道吸引目光的人。江逾白有些失望,看来短时间内是问不出来了。 他这位舍友兼同学一身秘密的感觉,不知道好不好接近,江逾白思索着跟对方熟起来,然后套取谜题的可行度。 谜语人什么的真的很难不让人好奇啊! - 昆梧夜文化中规中矩,距离半夜还有几个小时,街上行人还是少了许多。 郁辞走出校门没多久,小五便提醒道:「小郁,小白在你后面!」 江逾白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犹豫之后悄悄跟在郁辞后面出门了。 栗毛鼻尖耸动着远远跟在后面。 一边安慰自己明天休息一天不考试,时间充裕,他只是关心一下舍友的安危,一边良心谴责着唾弃自己像个觊觎舍友的变态。 郁辞就感觉跟在身后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磨磨蹭蹭的,一会快一会慢。 “啧。”郁辞咋舌,不耐烦地调整速度。 他原本没打算让江逾白知道他会出门,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正式产生交集应该是在后面集体考核中。 不过在察觉到江逾白跟出来后,他又改变了主意。 左右不会影响他的安排,江逾白也没有让他发现的打算,那就让他跟着。 多带一个男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也说不定呢? 郁辞只装作不知,朝着某个方向走着。 灯光明灭恍惚,周围的行人却逐渐稀少起来。 作者有话说: ---------------------- 晚好! 第8章 “找、到、你、了~” 属于城市的灯光拉远,行人消失,道路两旁逐渐多出泥沙与堆放的建筑材料。 路灯在身后不远处便驻足不前了,笼罩下浓浓夜色的钢铁建筑像是伏栖在暗处的野兽,只能看见一团黑黢黢的轮廓。 不过在异能者强化后的夜视能力下,郁辞对此适应良好。 少年高高瘦瘦的一条,缓步走进这座还未完工的大型商场,脚步中却不难品出一丝松弛的意味。 “咯吱……咯吱……” 郁辞听着身后颤颤巍巍的脚步声,像是在碎玻璃上跳舞的美人鱼,以至于迈出每一步都需要做上充分的心理准备才能逼着自己勉强和郁辞的脚步声重叠。 他疑惑了一阵,随后恍然记起来江逾白怕鬼。 难怪这家伙走的这么艰难, 同情了江逾白一秒,然后冷漠无情地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全当江逾白在配氛围bgm了。 这是一座四楼的建筑,钢筋混凝土裸露着呈现一片无机质的灰,窗户的位置空着,夜风吹进来带着角落的麻皮袋簌簌作响,烟尘滚散。 没有楼梯,郁辞在里面兜兜转转,花了会功夫研究上去的方法,最后来到顶层停下。 在漫画上作为场景出现时这处商场已经是开店营业的状态,现在只能对比着大致推测一下位置,郁辞试了几遍才在某个类似拐角尽头的落地窗那找到[熵点]的入口。 没管跟在后面的江逾白,郁辞捣鼓开熵点后直接抬脚走了进去,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许久之后。 一颗脑袋从墙角探出,江逾白缩着脖子走出来,喃喃:“消失了?” 落地窗边一阵凉风袭来,江逾白背后一凉:“!” 一瞬间各种恐怖血腥的故事涌入脑海,代入感直接拉满。 深吸了口气,学着郁辞的样子,江逾白绷着脸开始一通扒拉——拜托让他也消失吧,他不要一个人留在会闹鬼的建筑空地上啊啊啊啊!! - 这是一处还未成形的熵点。 入目是一大片看不到尽头的森林,古树参天,银辉自枝桠间倾泻下来,斑斑点点的落在树下的花丛里将整片森林照得极亮,像是一幅苍青的画。 郁辞脚下顿住。 不对。 周围静谧得只能听见远处的蝉鸣,郁辞蹙眉,下意识地察觉到一丝古怪。 实际上,他原本是准备趁着考试安排的间隙来这处未成形的熵点中探查一下。一是,此前漫画中从未出现过未成形的熵点,正好借此研究一番;二是,他缺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锻炼场所来全面的测试一下自己的异能。 按发展,这个商场在建成之后会形成一个等级为f的低级熵点被主角团碰上。只是剧情中的小插曲,三人组未来的默契在这时初见雏形。 总的来说,是一个很适合菜鸟练手的地方,纯暴力不费脑。 小五看郁辞愣在原地,问了一句:“怎么啦小郁?” “没事。”郁辞回神,“走吧。” 来都来了,真有问题他就把江逾白抓来挡在前面。 论男主的多种用法(bushi 道路曲折蜿蜒,留出供三人行走的小路,不算宽阔,落在地上的叶子仔细看呈现出类似半融化巧克力的质感,踩上去脚感很奇怪。 怀表上的链条被轻巧地卸下,尖端自口袋中抽出倏而延长狠狠抽向远处的草丛,郁辞蹬地借力而起,树叶簌簌抖落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一只脖子断了半截的老虎跌跌撞撞地冲出林子,由于没了声带,被郁辞抽中左侧前腿后只是龇着牙后退,粗壮的尾巴在地上抽出巨响。 头颅牵扯着肌肉与皮肉沉甸甸地垂下,鲜血顺着浸湿了皮毛,但就是这样老虎依旧活着。 这是一头正处在转化状态下的野兽。 郁辞无意纠缠,手腕翻转间锁链附上一层腐蚀效果直取虎头,如同拔木塞般骨肉滋啦断连,无头的躯体倒地。 扬尘震荡! 确定老虎没有动静后,郁辞在避开血流的一侧蹲下,借着月光,脖颈处细小而密集孔洞交叠着线性排列的咬痕,像是多种微型生物聚集啃噬后的结果。 第11章 虫子? 郁辞很快起身,后退几步抢救了一下被恶臭熏麻的嗅觉。血液混合某种脓液泡在泥里,少年跳着避开,视线顺势落到滚到一边的虎头上。 这种伤口形状很明显不是他的诅咒造成的,他只能联想到这是食肉性昆虫的杰作。但什么情况能让它们先忽略近在眼前的天敌不管,而是去试图围猎丛林之王? 异能?还是熵点中的变异生物? 但除了他这个看漫画剧透的,还有谁会知道这里存在一处未成形的熵点? “小五,熵点中会产生昆虫大小的异常生物吗?”他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郁辞偏头看着缩在自己身后的小五,他也不明白作身为世界意识为什么会怕自己身上的垃圾(如果将尸体看做失去活力的组织皮屑的话)。 难得良心发现的黑毛咽下挂在嘴边的毒舌问道。 “不知道哎。”小五透过郁辞发间瞄了一眼,月色下这头黑发流淌着近似镀霜的墨色,宛如鸦羽。 凭借对天敌的了解,小五补充,说,“体型太小的衍生物不符合【掠夺者】的审美,从影响速度上效率也是最慢的,[熵点]作为ta的侵略锚点应该不会出现?” “嗯。”跟郁辞猜想的差不多,一周目的漫画里有没有提及过,至于漫画之外有没有这就不是他现在能知道的范围了。 暂时还看不出太多问题,郁辞拎着顺手捡来的树枝朝着尸体一通乱戳后就继续往前走了。 “拜拜,晚安。”少年颇有仪式感将树枝插在虎头前,面无表情地挥爪。 他对老虎还挺有好感的来着,毕竟是大型猫猫,不知道森林里有没有没异化的。 郁辞轻捻指尖想着,眼前却是不断重复的风景。 夜色洗去了自然大多数颜色,只留下一些接近黑白两极的变化,小径没有分岔,越往深处走植被越发葱蔚茂密,月光稀释殆尽。 之前遥远的蝉鸣声炸起,刺耳地回荡在林荫间,夹杂着存在感十足的嗡鸣。 在看清前方的景象后郁辞瞳孔骤然一缩,下一秒,他果断敛住呼吸躲了起来。 一片绿叶飘落。 - “阿嚏!”江逾白揉着鼻子出现,“出门穿少了…嗯?这里是,熵点?” 不巧,爸妈暑假把他丢去的某熵点自带一半的原始森林地形,因此在一片刺目又熟悉的墨绿色打到他眼球的时候,江逾白只觉得四肢又开始幻痛了。 这糟糕的熟悉感……不对,忘掉忘掉! 搓了搓胳膊,嗅到空气中郁辞未走远的气息,江逾白收神,同时心里越发好奇起郁辞的身份。 ——谁家好人大晚上地跑到这来,这根本不像是正常大学生该有的样子啊!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熵点的? 江逾白小声嘀咕着,偏偏周围是十足的安静,他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孤立无援地徘徊在空地上,少年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拜异能者强化版五感所赐,足足有5.5的优异视力可以清晰地看见远处月光下鬼影幢幢的婆娑树影。* “咕咚!”吞咽声无限放大。 有、有点可怕哈。 江逾白狠狠闭目,肃着脸开始朝郁辞的方向冲去——他现在急需一些活人壮壮胆! 一路顺着气息的残留深入,特别是当眼前光线几乎完全暗下去时,江逾白直接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鼻子上,宛如被吊着骨头的小狗。 没办法,他怕一分给眼睛就走不动道了。 也正如此,直到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密咀嚼声贴近耳边,江逾白眼前倏而一白,他才突然回神。 透过林木,中心的空地上正在上演一场原始的厮杀。 不,江逾白觉得或许应该用“养蛊”来形容眼下的场景更为贴切。 【虫蚁挤压、堆叠,嗡动着碰撞出甲壳与足支的闷响,绵延开一片黑浪翻涌的海,仅能从偶尔厮杀空出的间隙里看清最底层铺洒滚落的白骨,兽首眼眶间被黢黑的虫团据满。 动物消失后它们开始互相啃咬,宛如朝圣的信徒般攀附在竖立的高石上,试图登顶。 白堕盘腿坐在石头上,摇头晃脑地听着甲壳落地的脆响。 月光顺着白发逶迤流淌,蛛网似的在岩石上留下白色的裂纹,满月高悬在他身后,背光下,那双红瞳亮着幽幽莹光。 像流淌的酒液,欢悦、疯狂。 “!” 江逾白猛地睁大眼睛,郁辞单手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攥在身后的拳头松开,江逾白了然地眨眨眼。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江逾白惊恐地瞥了眼蹲在自己身边的人,幸好熵点里生态够好,草木旺盛得能长到膝盖,眼前三合抱的树遮住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那边的厮杀很快走到尾声。 白堕一身短衣短裤,露出的小臂细瘦苍白,腕骨突出。 同样是纤细的身形,对比宋岫和白堕,前者是天生骨架小导致肉眼看起来单薄,实际上bmi在健康范围内,那么后者就是叠加在抽条之上的病态感。 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脸颊挂着点稚气的婴儿肥,此刻弯着血瞳掐起最后厮杀出来的鞭蝎,拎起来好奇地摇了摇。 “欸~没意思。”白堕颇感无趣地拔掉插进肉里的尾刺,鲜血涌出的瞬间毒蝎碾成齑粉,白光飘落。 江逾白震惊地看着那人若无其事的玩弄着毒虫,白骨与背后死寂的森林 “啊。” 特写镜头里,两轮血色的弯月穿过屏幕直勾勾看来,嘴角夸张地咧开弧度,白堕一截截地歪头看来,语气轻快: “找、到、你、了~” 一切在江逾白的瞳孔中放大。】 下一秒,银链缠住旁边人的手腕,郁辞牵着江逾白朝来时的方向冲去。 顾不上行踪暴露的问题,郁辞暗道一声倒霉,他现在严重怀疑是江逾白的运气是不是假的,否则怎么会突然被白堕发现。 该死的,一个低级熵点里为什么会出现【血噬之主】的代言人!十五岁的小男孩大半夜不睡觉难怪长不高! 两方实力差距太大,一旦白堕的血浆砸到他们前面,今天就别想走了。 郁辞大脑运转飞快,头也不回地丢下一连串诅咒拖延时间,同时控制着江逾白提醒道:“江逾白,异能!” 江逾白立刻意会:“收到!” 不用郁辞指挥,后者的异能领域迅速张开。 [化归],同化与归还。 最基本的表现便是异能无效化,所处异能范围内一切异能皆会被分解抵消,成为使用者的能量! 郁辞知道凭借江逾白现在的实力支撑不了多久,异能急速运转下,一个庞大的诅咒张开。 下一秒,两人消失在原地。 他姑且再信一次漫画男主的运气! 作者有话说: ---------------------- 晚上好! *听说黑人的视力能达到6.1来着,不知道真的假的,但是想了想还是不敢写得太夸张了,异能加持下5.5也算是二次元的增幅了(无痛去近视眼了不是) 没错,又登场了一个白毛。真的很爱了,话说白毛和黑毛的塑造性真的很强啊,各种风格都适配 第9章 捉迷藏(修) 翌日。 郁辞难得睡到10点起床,醒来时头部传来轻微的眩晕感。 是昨晚异能透支的后遗症。 简单洗漱后,郁辞皱眉揉着脑袋往外走,这种脑子被榨干的不爽让他牙根泛痒。 好想吃点甜的,少年垂眼怏怏盘算着,要一杯七分糖的双球冰淇淋红茶,大杯的,最好再来一份芒果千层,然后回来窝在阳台上看书……这个点奶茶店应该开门了吧? 愉快地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郁辞把自己哄好并决定八百里加急完成计划回来瘫着。 “郁辞?” 郁辞慢吞吞扭头看过去,阳光透过窗顺着这个动作漫上来,眉眼在暖光的稀释下难得没了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大脑迟钝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疑惑,示意空间里的另一个活人:“?” “啊,我是想问你吃早饭吗?我这里还有一份。”江逾白愣一下,忍住想打量的目光举起手里的袋子,看人一时不说话又迟疑了一下,“或许,应该是早午饭?” 毕竟再过一个小时又要吃饭了。 江逾白回来后满脑子都是在熵点中的经历,红歌在耳边放了一晚上,游离的灵魂才终于归位爬起来去食堂买早饭。又在窗口点餐时鬼迷心窍地点了两个人的量。 昨晚那个情况算得上是救命之恩了吧,但是都这个点了,我也碰不上郁辞了吧! 天地可鉴,作为一个宿舍的人,他就没抓到过几次对门的黑毛,抱着这种心态江逾白直接蹲在了休息厅。 没想到还真让他蹲到了,这是刚起床? 郁辞眯着眼退回阴凉处,然后抬着下巴伸手示意江逾白。 第12章 江逾白毕恭毕敬呈贡早饭,郁辞迈腿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袋子口被扎得很紧,打开后鸡蛋饼、包子连同烧饼的热气腾出来,旁边还挂了一杯温烫的豆浆。 郁辞一口气灭了一个扎实的肉包才掀起眼帘望去,没扎的发尾懒散地落在他颈肩,语气也是懒洋洋的:“有话快放。” 江逾白被人抓了个正着,干脆也不再掩饰,倒豆子地问了他最好奇的事:“昨天晚上你是怎么做到的,带着我们两个人移动那么远?”他记得郁辞的异能和瞬移可挨不上边。 “只是一种简单的诅咒。”情绪器官得到安抚,郁辞心情很好地大方解释说:“类似现在,”他放下豆浆舒眉顽劣地在半空朝江逾白画了圈圈,“诅咒你马上倒霉。” 就是那种开玩笑的语气,江逾白刚以为对方是在敷衍自己,结果下一秒他就咬到舌头了。 “?!” 满意地看到瞪大的狗狗眼,郁辞嘴角不期然勾起,“我在我们身上套了几十层和这相似的小诅咒,但效果是会让我们毫无预兆地走路穿到其他地方。不过量变引起质变,运气很好地出现在了出口附近。” 而不是直接掉到白堕面前,郁辞在心里补充说,江逾白从中琢磨出了一丝“我对你的运气很满意”的诡异欣慰感。 这和他的运气有什么关系? 等等,“你的异能不是诅咒吗?这种事也算吗?” 郁辞指指手机,说:“建议你上网查查关于诅咒的定义,主观上幸运罢了,不可否认他本质上是一件不利的事,这只是诅咒的一种。” 早在一开始,郁辞就通过各种形式试探出了自身异能的定义和使用方法。 诅咒本质上是与人的意志相反的事物的发生,作为心里的建构产物,倒霉当然也包括其中。* 作为异能使用时,除了广泛默认的倒霉不幸的诅咒外,郁辞本人认识里,与意志相反的事物也可以作为诅咒发生。只是异能消耗大小的区别而已。 当然,这一点他并未说明。 [灾厄钟摆]与原先的[诅咒]不同,郁辞隐隐有种预感,如果只靠[诅咒],昨晚最后不可能那么顺利。 只是现在异能还没固定下来,对于[灾厄钟摆]的具体功能,郁辞也不能完全确定,因此他在江逾白面前多做解释。 江逾白默默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知道那种地方会有熵点的?” 而且他甚至怀疑对方连他的异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江逾白转念一想,可能是之前在考试的时候看到的吧,情况危机,他不可能心安理得地装成摆件让郁辞带着他跑。 郁辞把喝完的豆浆扔回塑料袋里,把话抛了回去,“那你又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偷偷跟踪我?” 好问题。 江逾白答不上来了,眼神心虚地飘忽一阵。 郁辞哼笑了一声,他还没忘了他的奶茶,唔,现在走过去消消食刚好。 他朝身后摆了摆手,边走边说:“有时间探究我身上的问题,还是关心一下后面的考试吧,江逾白。” “不要让我失望啊。” - 训练馆。 第二轮所有班级一同考试,几百号人分散站在一起,色彩丰富的像是新印象派的画作,郁辞望了眼手机找到s班的位置,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这座纯白的训练馆恐怕融合了不少异能,在周围场景开始变化时空间面积也随之扩展开来—— 穹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万顷蓝天白云,地面在轻微晃动后升起同色系的高墙,转眼间一座巨型迷宫便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考试规则公布:“迷宫捉迷藏。以班级为单位,轮流做鬼,每一小时轮换一次。s班10分/人,其余班级2分/人,摘下袖章即为成功。考试开始后,全员将随机分布在迷宫内,友情提示各位考生尽快找到同伴,避免落单。” 系统没说完,就有人忍不住爆了粗口:“靠,这不是针对我们s班吗,分值相差那么大!” s班的阵地上,其他人脸色同样难看。傻子也知道哪边的收益更大,这套设计几乎明摆着将s班架到了高处当靶子。 别看他们异能等级高,但他们人少啊!都是菜鸟,光是人海战术就能把他们班全端了! 郁辞倒是没什么想法,他低下头好奇地看了眼突然出现在左臂上的袖章,上边铁画银钩地用金色写了一个“s”,抬眼,全场都被强行加了身份区分装备,每个班的代表色都不一样。 本来想试试看能不能强行把东西取下来的,好嘛,手指直接穿过去了。 看来只有鬼才能碰到了,郁辞遗憾地放下爪子,收回注意力: “迷宫关口设有不同的任务点,完成挑战即可获得外援,让学长学姐加入队伍,注:每班外援名额有限,请谨慎选择。” “考试时长:12个小时,最终以存活人数排序算分。” …… 规则一出,现场先炸开了锅。 跟第一场的单打独斗比起来,这一场无疑是各方面都复杂了许多。强行以班级为单位将所有人捆绑,比起个人战力,更加考验团队协作和领导能力。 再加上是按照三个【掠夺者】的风格设定的考题,那恐怕规则不只有明面上提到的。 郁辞躲在人群边上摸鱼,一心二用听着其他人进行紧急会议,不经意和江逾白对上眼。 江逾白眼皮子抽搐地卡巴眼,好好的琉璃瞳硬生生被眨成闪光灯。 郁辞:“?” 眼睛坏了? 这头江逾白递了半天的眼神,看郁辞没反应,还以为后者是拒绝了自己的合作申请。 江逾白张嘴准备再挣扎一下,结果五分钟缓冲时间结束,下一秒所有人全体消失。 11:59:59,半场倒计时开始。 - 进入里面,迷宫的墙壁和外面的样子有所区别。 同样是蓝白色调为主的设计,天空与大海相连在一起,白云飘着飘着钻进深色的海中化成游鱼,像是奇幻的儿童画,整个墙壁图案呈现出富有生命的动态感。 郁辞在察觉到眩晕感后当即收回了视线。 ——墙壁会干扰人的精神力。 他出现的地方恰好是一处死角,周围没有其他人,目前看来只有前面一条路可选。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当前扮鬼人为d班,请其他考生注意躲藏。” 也不知道随机到了哪里,郁辞沿着迷宫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都没碰上一个人。 迷宫拐角贴心地放了不同种类的绿植,郁辞每次经过都会随手摘下一片叶子,于是当他不知道多少次路过同一个拐角时,他突然叹了口气:“哎。” 看着差点被薅秃的绿萝,郁辞良心发作地收了手,默默把叶子插了回去。 立在变成绿刺猬的盆栽面前,他陷入了沉思。 要不是他确定没有不小心在自己身上施加诅咒,他都要怀疑这个迷宫在针对他了。 但如果迷宫设置了鬼打墙又怎么玩捉迷藏呢? 郁辞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黑素皮筋,指腹磨过布面带来细微的摩擦感,他的视线突然静止在了墙壁的双态云上。 画面中,一条雪鱼高高跃起穿过海天的蓝线跳进了空中,一朵写意的云飘了出来。 一只经络拱起的手猛地一把摁在云上。 郁辞挑眉,语调上扬说:“原来是这样吗……” 他看着自己被墙壁吞没了一半的手,歪着脑袋又将其抽了回来,完好无损。 有意思。 接着,这人就幼稚地沿着墙壁漫不经心地反复收缩爪子,发梢一晃一晃地像是碰到了玩具的顽劣黑猫。 直到探索完周边的墙壁,他才回到原地。 确定了,不是所有的墙壁都拥有穿透的功能,仅有部分墙壁可以,但目前看来这种设定貌似是随机的。 搞清楚后,郁辞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一脚走进了面前的墙里。 作者有话说: ---------------------- 晚上好! 麻了,11章写了三天了,好卡,我得花两天理理,不然一章存稿都没了(心痛) *解释自百科 话说为什么打架之前不直接诅咒对手拉肚子平地摔取胜? ——因为这样太没有逼格了,不符合提升战斗力拯救世界的主线。 某郁:这里是少年漫,不是小人养殖场() 第10章 上半场(二修) 墙的两边似乎没有差别,但郁辞没走几步便碰上了活人。 运气不好,来的是d班的。 郁辞闪着金光的袖章正正落入对方眼中,黄毛显然是在这片区域嚣张横行了很久,看到落单的少年时眼睛一亮。 黄毛扛着锤子昂首摆尾地走过来,“那边的s班,我劝你放弃挣扎……” 郁辞眼也不眨地丢了个异能过去,对面一个平地摔,锤子没收住砸在了后脚跟,“嗷嗷嗷!” 原谅他,实在是无法直视膨胀到鼻孔朝天的鼻子。 第13章 郁辞满意地朝人走去。 “一点小失误……s班又怎么样,异能落在鬼身上会减少一半的威力。”黄毛顽强地爬到一半,突然脱力地倒了回去,在脸着地的即将着地时一条长链缠了过来。 他被结结实实地翻了个面。 发尾扬起,郁辞蹲在黄毛面前提起锤子颠了颠,命令式地缓声说道:“闭嘴。下面我问你答。回答不好就诅咒你走路平地摔到考试结束。” “!”黄毛瞪眼极有眼色的点头开口,“我错了!大佬想知道什么?” 郁辞:“你在这一片待了多久了?路走得通?” 虽然奇怪大佬问的问题,但黄毛还是老实回答说:“走得通啊,这不刚走过来没多久碰上大佬你了。”说道后面,他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器物系异能者的武器是可以收起来的,黄毛瞄了一眼郁辞手里的银鞭,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唔,看来这边的路是正常的,难道他的运气就那么差? 郁辞确定后,换了个问题:“碰到过挑战关口没?指个路?” 这黄毛还真知道,他运气大概是真的不错,“有的有的,有一个我遇上的时候已经没人了,但是我前不久还碰到了另外一个。” 把人套干净之后,躲藏者不能反向淘汰鬼,郁辞干脆把人提溜着随手塞到了一面墙里,再随手丢了肌无力诅咒。 留下一句“效果五分钟后消失”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趁着前期时间体能充裕,他要抓紧时间研究一下这座迷宫。 总感觉这场考试难度不可能这么低。 - 另一边。 叶昶和秦沐的位置靠得很近,两人在考试开始没多久便碰上了。 秦沐换了一身简单的运动装,扎好的高马尾上绑了只依次放大的三重蝴蝶结,此时随着动作轻快地晃了晃。 她仰头目测了一下四周墙壁:“好高啊。”抬起的双臂上缠了厚厚一层绷带,但凑近看却能看到上面细腻的光泽感。 那也是一段段的白色丝带。 秦沐短暂地动了一下脑子,最终决定相信直觉。 据说在迷宫里用右手一直摸墙走就能走到出口,虽然这是捉迷藏,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她抬手就近摸上高墙,“?呜啊!” 结果用力过猛,手又没碰到支撑点,收不住力下,秦沐整个人直接踉跄着歪进了墙里。 三两步站稳后,秦沐稀奇地回头看了一眼:“通的哇!”古银的眼珠子一转,突发奇想,“那岂不是闭着眼睛直接走,反正也撞不到墙上。” 行动力满分,说干就干,秦沐挑了一个顺眼的方向后退一步,蓄力。 跑! 穿墙而过的感受很奇妙,墙体在破开的瞬间会产生一种类似戳穿史莱姆的挤压感,身上像是被糊了一层黏糊糊的水汽。 她在看到人影后皱着眉头停下,是叶昶。 对方一头红发裹在火里,整个人像是一团行走的火苗,秦沐隔着数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灼烧的热浪,更何况围在他周边的人。 叶昶兀自笑得开朗:“想捉我?那就一起上吧!” 扮鬼人后退了几步,同伴间相视一眼,领头者搓着水流率先冲了过去:“这可是10分!不要白不要,拼一把!” 于是四人围着“篝火”跳起了舞,啊不是,打在了一起。 秦沐歪头,好像有哪里不对? 少女默默纠结要不要上去。手痒,想打架。 愣神的功夫,已经有人余光看到了这边的秦沐,那人先扫了一眼她手上的袖章,便兴奋地招呼了一声队友果断朝这边袭来。 在对方看来,秦沐一个长相精致柔弱的女生,此刻踌躇着不敢上前简直是将战力弱写在了明面上。 行走的10分咔咔! 粉毛高马尾的身影在视网膜中快速放大,却是秦沐不退反进! 临到面前男生才发现秦沐并没有看上去的娇小,接近一米七的身高让她可以迅敏地逼进自己,纤细的小腿在瞬间绷现出利落的肌肉线条,秦沐弯起一双恬静的眸子,难掩眼底明晃晃的兴奋。 打架!上上上上上上! 三两下解开缠在小臂上的丝带,轻盈如骨的丝绸破空射出,裹挟着暴躁的硝烟味爆破而来。 等等,火药味? 男生看着丝带边缘爆开小口,刺透烟雾突面而来,瞳孔骤缩,人类对热武器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唤醒,截然不同的热流袭来。 他下意识转身便跑,却忘了身后同样也是一方战场,同伴无暇支援。 叶昶眼前一亮:“好机会!” 两方战场重合,秦沐眯眼地甩腕勾拽,爆鸣声响起的瞬间叶昶空翻转位,扫堂腿踹向面前一伙人。 两两相撞! “啊啊啊啊啊!” “哎呀。”手肘撑在膝盖上,秦沐满脸无奈弯下腰拍拍面前叫个不停的人,“醒醒,我控制好计量的,一个手指都没炸到你们好吗?” 真是的,胆子也太小了。 高束的马尾发尾前倾滑落,像是某种狡黠的动物的尾巴,秦沐努嘴:“喏,睁眼看看呢。” 与此同时,叶昶撂倒对手,两声闷响摔在地上。 男生慢半拍收魂:“……啊。”尴尬了不是。 “叮,请注意,当前扮鬼者变更为a班。” 所有人都听到了系统提示音,叶昶看向领头的人,“还打吗哥们?”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不打了,不打了。”四人搀扶着起身,显然是有些尴尬。身份变更,再打也没什么意义了。 一行人离开后,秦沐看向叶昶,大大咧咧道:“干的不错嘛,班长同志。” “嘿嘿,过奖过奖。”叶昶咧牙笑说。 等郁辞碰到叶昶和秦沐时,两人正蹲在关口的白板面前一脸相似的苦思冥想。 迷宫的地上连狗尾巴草都没有,叶昶抓着下巴满脸痛苦面具,秦沐则准备探爪向另一盆完好的绿植下手了。 第一盆倒在一旁,俨然是壮烈牺牲了。 后头,高年级的学长靠在摇椅上不紧不慢地提醒:“两位学弟学妹想出来了吗,又有人来了哦~” 两个失去高光的脑袋转过去。 郁辞视线里亮起两对灯泡,只当作没看见,他先抬头望向白板上的内容: “地平线指地面上的观察者所在处地球的切面与……: 如果没有大气层,与我们现在看到的相比,日出的时刻会延迟多少已知……”* 浩浩荡荡几百字,右边是抽象的圆圈横线示图。 一旁的学长介绍说:“很简单,只要有人解开白板上的题目,就算挑战成功。” 郁辞算是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愁眉苦脸蹲在这里了。 郁辞:“你们在这待了多久了?”他有点好奇。 “也没多久,啊啊啊就是感觉我智慧的头脑已经离我而去了,明明才过了几个月啊!”叶昶双手抱头,红毛胡乱翘着,显然是燃尽了。 这家伙在郁辞没来之前,一直蔫吧地小声碎碎念着“这就是知识滑过脑子的感觉吗可恶啊明明都是方块字为什么应该都不认识”。 秦沐满怀希望地问:“郁辞,这道题你会吗?关口不太容易遇见,就这么离开实在是有些可惜。” 郁辞没说话,直接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由于几乎都是字母符号,连计算都省了,最后行云流水地写下来,提笔收尾的“n”被勾得锋芒毕露,他在答案旁边戳了一下收尾。 “还真写对了。”学长在后半程就凑了过来,现在看着和他手上一模一样的正确答案,嘀咕着,“网上找的题目不靠谱啊,这么容易就被解出来了,可怜我一把年纪还要工作。” 无奈开始走流程,他正色说:“恭喜通过考核,目前s班的外援人数未满,你们可以选择是否需要我的加入。” 可惜在场无人关心强行上工的老学长,只有对强力工具人的满意,叶昶看郁辞没有意见后兴奋地接纳了对方。 郁辞不是话多的人,他一个人落在队伍最后悠哉悠哉地走着,除了刚开始那道题外直接混在队伍里划水倒是也没人说他。 路上碰到过好几次扮鬼者,都被其他人三下五除二的瓜分解决,贺祝宇(学长)几次回头都能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鸦羽打下阴影落在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懒洋洋地流出一点黑,像是收敛起攻击性看戏的黑猫,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洞悉感。 郁辞欣赏了一下贺祝宇古怪迟疑的眼神,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指腹摩挲着皮筋。 截止到现在,考试过去近六小时,大多数班级都交换过了角色,也就是说考试即将进入下半场。 其实考试进行到现在,班级之间减员明显下降,排除末位后,外援的加入又抵消了班级间的差距,这也就意味着考试即将陷入僵局。 这样下去意义不大,郁辞盯着突然从天飘落的蒲公英,饶有兴趣地想,所以下面局势一定会再某个节点急转而下,造成大量的人员淘汰,决出最终的胜者。 第14章 “是季游哲的异能,考试前他跟我说过会用蒲公英寻人,跟着它就能凑齐我们班了!” 叶昶拽着放大的蒲公英高兴地解释道。 郁辞也不担心,反倒心情很好地挼了一把蒲公英的毛。 唔,别说,手感挺好。 他喜欢。 作者有话说: ---------------------- 晚好! *题目摘自第41届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预赛试卷,随便挑了一个。 第11章 考试结束(修) 郁辞一行人赶到时,一伙人凑在一块讨论着什么,就站在路中央,像是完全不怕被偷袭的样子。 他扫了一眼,很好,一半战斗力里都在这了。 但是没看到江逾白和宋岫,少年又溜溜达达找个人少的角落站挂机了。 连续12个小时的考试,就算迷宫内有解决生理问题的地方,会随机刷新小面包,该饿的时候还是会饿。 更何况根据推测,考试的重点还没出现,后面消耗体力的地方肯定不少。 郁辞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开始思考要不要给自己下个屏蔽感官的诅咒,他拨了下手腕上的素圈。 那头。 蒲公英完成使命自动消散,季游哲走过来,说:“我本来想着a班结束后就轮到我们班了,一起行动比较方便。” 这点叶昶解释过,不过看样子显然是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 “我本来以为是我记性不好的问题,但是经过确认,眼下这座迷宫确实在不断缩小。” 季游哲的瞳色看久了总能让人联想到茫茫草野上空灵的风,是一种颜色偏浅的绿。明明是[信使]的拥有者,记性却不太好,以至于在开学时差点没想起来自己觉醒的异能是什么。 迷宫不允许拥有飞行能力的异能者直接飞到上空俯视迷宫,却对异能具象物没有这些要求。 异能储备有限,季游哲只能控制蒲公英在一定范围内漂浮,因此需要不断移动,饶是如此寻人时他还是能感觉到迷宫的边界在缩短。 排除自身实力在短时间内暴增的离谱猜测,那么只剩下迷宫面积在缩小的可能了。 “看起来只是为了加速淘汰?”秦沐说,“毕竟人变少后,迷宫太大也不方便吧?” 季游哲摊手:“也许吧,反正我的任务顺利完成了,剩下的安排还是得靠大家一起努力了。” 有类似想法的人很多,因而即便发现了问题也没放在心上,倒不如说迷宫范围变小对他们更有利。 把羊群赶到一起才更方便捕捉嘛,想到前半场被当作香馍馍遭到围攻的经历,记仇的年轻人们心里都憋了一口气。 作为外援的学长学姐被拉出来介绍,两人视线交汇后很快错开。 贺祝宇态度随和地挥手,笑说:“嗨~学弟学妹们好~”看起来很有工具人的自觉,完全看不出一开始不乐意工作的样子,眼里带上了和周围人一样的期待。 郁辞没错过两人之间的互动。 “叮,请注意,当前扮鬼者变更为s班。” 手腕上的素圈被拨动了一番,郁辞缓缓放下手,仿佛受够了无聊终于提起零星兴趣甩开尾巴的黑猫,银光盘踞着自掌心垂下。 5:59:59,时间步入下半场。 身份交换的那一刻,漫天的白雪卷起,季游哲释放出指节大小的蒲公英种子,“跟着它们走,周边哪里有人我都记下来了!” 自带追踪雷达,于是接下来在迷宫的不同角落,幸存者不约而同的在不同的地方遭遇s班的突袭,季游哲还贴心地规划了路线,保证目标绝无逃脱的可能性。 类似的画面在迷宫各处上演,监控室的总控制台上统计人数急速下降着。 简霖翘着二郎腿一颠一颠,鼻梁上的无镜片眼镜衬得这人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禽兽味,“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凶啊,这一轮结束场上都是s班不就没得玩了。” 口吻听起来颇为可惜。 没人搭理他,简霖也不在意,嘴上挨个顺着屏幕点评过去,看戏的意味更浓。 最角落的显示屏上,迷宫的面积从某一临界点锐减。 无人空荡的拐角被打乱重组,仿佛被理顺的毛线团,自迷宫中心辐射出去,上面代表学生的绿点源源不断地运向中心的圆环地带。 - 异常的出现就是在这一刻开始的。 当所有未被淘汰的人聚集在迷宫的中心点时,系统却迟迟没有宣布下一场身份的轮换。 f到c已经全部淘汰,b班剩下的几个人聚集在一起,全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刻警惕对方出击,但袖章却迟迟没有反应。 “嗯?怎么回事?” 已经有人意识到不对了,三堆人隔着距离面面相觑,“不会是学校设备出问题了吧?” 有人看向混在队伍中的学长学姐,却见一脸淡定地站在原地又不免开始怀疑。 贺祝宇双手抱臂站在原地,像是早有准备地开口解释说:“设备没有问题哦,这也是考试流程的一部分。”手掌的位置却刚好挡住了大臂上的袖章。 外援手臂上同样带有袖章。 为做区分,是一片雾蒙蒙的浅灰调。 此时却在郁辞的注视下逐渐向黑色过渡,由于沉淀得很慢,乍一看就像是光打下的阴影。 用手拨了拨散在颈间的长发,郁辞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取下了手腕上的黑绳,他将那一点小揪默不作声地拨到一侧。 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一个影子。 贺祝宇掀开眼睑和身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流露出相同的不怀好意。 贺祝宇一点点松开手,浓郁的黑从掌心间钻出。 “嘀咚!”系统的声音骤然炸响在所有人耳边,宛如尖锐的鸣叫。 一只手在这时拍到了贺祝宇身上,后者愕然回头,一点相似的黑从悄然靠近身后的少年眼间渗出。 “学长。” 直勾勾的,带着洞悉一切的期待,贺祝宇颈间骤然一烫。 像是被巨蛇咬了一口。 “其实你们才是最后负责淘汰的鬼吧。”/“扮鬼人永久变更为在场外援——” 系统滋啦着:“友情提醒:诚信考试,禁止作弊。外援代考也是作弊的一种,请各位同学切勿抱有侥幸心理!!” “——!”贺祝宇骤然后退和郁辞拉开距离,在他行动的瞬间同伴异能发动淘汰了周身所有人。 没有人对辛辛苦苦赢来的外援设防,躲避不及下数个人头到账。 场上顿时乱成一团。 实战经验拉满的高年级生对上刚觉醒异能的菜鸟简直如狼落入羊圈,而迷宫四处的逃生口早在不经意间封闭。 郁辞足尖蹬地朝着贺祝宇逼去,一块玄乌怀表自掌心滑落。 “学弟挺敏锐嘛,可惜已经晚了!” 贺祝宇俯身自迷宫中央向着地面拍去,巨大的重力场在同一时间向着在场所有敌对者毫不留情的碾压而下! 远超平时两倍的重力捶下,几个月没运动身体素质弱的几乎当场爬在了地上。 郁辞踉跄了几步。 “介绍一下,我们院的优良传统。” 贺祝宇行动如常地扯下几人的袖章,重力的绝对压制下想要快速移动几乎不可能。 在s班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他心情愉快地说:“要是能把你们都淘汰可是能在期末加分的,你们不懂咱们学校的期末周,咦咦~” 接下来便是一场几乎一边倒的屠杀。 重力是以贺祝宇为圆心层层加强的,郁辞看着前者离自己越来越近,神情不变。 为了对抗重力,那双手上的肌肉线条绷起,少年眼角晕开一抹红,眼珠却是反常而深邃的漆黑,现在眼帘一点点被掀开。 锁链不知何时被他扣回了怀表上。 时间刻度空置的怀表在半空中缓慢摆动一周,无形的波动扩散开。 贺祝宇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网膜中迅速染上银色——是郁辞手中的银链! 怎么会! 瞳孔一缩,他下意识想要躲开加重异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钉在了原地,长链如入无人之境地击中贺祝宇身侧的袖章。 袖章闪烁着变回了黑色,同时封锁场上的重力场瞬间消失。 果然,外援的袖章也是可以击中的。 没了干扰,解决剩下的人就快了,新生的实力再弱也人数也比场上的外援多,几人合伙围攻一个不要太容易。 蚁多咬死象,关口的挑战难度极高,剩下三个班的外援加起来也不超过六个人。 郁辞淘汰贺祝宇后头也不回地径直转向下一个目标,极长的睫羽挡住了半边的瞳孔,自然也就没人看见那双眼里闪过的红光。 无形的钟摆随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一起震荡着,淘汰对手总是会给人带来无可比拟的兴奋感,郁辞的眼睛亮着,诅咒先一步套住猎物,接下来就是不断的收割、收割。 那道黑色的影子飞舞着,伴随着秦沐疯狂的爆炸,江逾白复制的异能混乱与火光,s班开始了疯狂的报复。 第15章 袖章由于急速上涨的分数而不断震动着。 即便如此,黑发黑眼的普通配色依旧在绚烂梦幻的迷宫中显眼异常。 失去袖章的外援只能站在原地等待考试结束。 被禁掉异能的贺祝宇只能蹲在原地狼狈地逃窜,他低声愤愤地:“可恶啊!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故意把攻击往我这边引,无情、实在是太无情了!” 郁辞一个禁言诅咒甩过去。 “死人”没有发表遗言的权利。 贺祝宇:“!?” …… “叮,考试结束。” “恭喜s班获得胜利。” 贺祝宇没忍住,找到郁辞问道:“你是怎么突破我的异能的?” 少年轻喘着平复呼吸,闻言心情颇好扬唇,额发因为运动朝两边散开,露出的眉眼很是嚣张,“学长还记得在规则变更前我拍的那一下吗。” 郁辞歪头看向对方的左肩,贺祝宇跟着抬臂:“哈?” “我猜你的异能现阶段还没有强到可以无视一切限制。”后者突然膝盖中箭。 “就算我暂时看不出限制,但只要隔绝你和周边的联系就可以暂时” 其实在突破贺祝宇的压制后他的异能就耗得差不多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后面急着离开淘汰其他人的原因,只是某人面上完全看不出异常,反倒是越打越兴奋了。 通过肢体接触种下灾厄的种子,只作用于个体的诅咒生长很快,也多亏对方一时大意,郁辞连二手准备都没用上就等到异能生效了。 当钟摆发出灾厄的预示时,同样名为封锁的灾厄便遏住了无知者的心脏。他用异能极限切断了个体与周遭的联系,也就是说那一刻,贺祝宇其实与他们并不在同一个时空,自然也就失去了对郁辞的压制。 毕竟,代表厄运的钟摆永远对时间的影响最大。 - 连续数个小时的考试对身体和精神都是巨大地消耗。 早上九点开始,直到下午六点郁辞才得以重见天日。 天边火烧云连绵层涌,像是一杯浮着碎冰倾倒而下的冰火撞色鸡尾酒,残阳融化冰块后,暑气渐消。 经此一战后,生疏消了大半,年轻人们勾肩搭背地走出来,乐呵呵地聊着没营养的话题。 郁辞一只手插在兜里慢吞吞地走出训练馆。 他原本以为学校会像之前一样在安排休息一天作为缓冲,结果才拿到手机就看到消息说第三轮放到两个小时后了。 黑毛脑袋不太乐意地点了一下。 “郁辞!” 他关上手机看去,江逾白同一群人站着,栗毛挥手示意,扯着嗓子:“你去不去槐市五楼吃饭啊——秦沐说请客,吃完刚好来考试啊——” 槐市是离训练场最近的食堂,五楼上面是一整条饭店,从路边小吃到高级西餐厅。 作为力挽狂澜的大功臣,自然没人忘了郁辞的存在。 郁辞忽得抿唇笑了一下,手掏出来朝对面挥手却是回绝了。 异能者五感优越,那边还能听到不知道是叶昶还是谁传来的“欸?郁哥竟然不去啊~” 郁辞慢慢悠悠地往回走,光影交替流淌在棱角分明的五官上却拉出一条拖着尾巴的影子。 唔,他还是喜欢抱着一杯柠檬水回去窝着找本书看看,郁辞掉电走神想着。 作者有话说: ---------------------- 晚上好! 突然感觉节奏有点慢了,下章结束接漫画+论坛 这章磨的有点久,情绪衔接可能有点问题orz 那啥,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班级前面忘记加xx级了,为了少水几个字,后面也就不特意标明了 新一届是57级来着 这次的个体灾厄类似于诅咒对方被社会排斥的意思,人变成孤岛后就与周围断联(简单打个比方) 郁小欠(碎碎念):诅咒你变孤独孤独孤独咕嘟咕嘟…… 第12章 漫画(修) 水鬼湿漉漉地浮出河面,它的身边同时浮现三把斧子。 一双没有眼黑的眼眶无机质地注视着黑发少年,背景是割裂的梦幻童话森林,星星跳上铅绘的树梢。 水鬼:“迷途的少年啊,你掉的是这把金斧子,银斧子,还是这把木斧子呢?” 郁辞木着脸抬手一鞭子甩过去,水鬼从中间撕裂成破抹布似的两瓣,嘴里却还在顽强地念着台词。 郁辞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是20:31,考试进行半小时后,他已经走到了最后一关。在此之前,郁辞分别经历了拆小猪房子的小矮人,玩过家家的棉花娃娃以及吃大灰狼的小红帽。 他合理怀疑是出题者借着【林眠蝉茧】的特性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也难怪这场考试敢放在晚上进行,这是生怕他们晚上睡个好觉吧。 指指点点.jpg 无人作答,悬浮在郁辞身边的斧子越来越多,尖端若有意识地波动咀嚼着,毒液“滋啦”落在地上在他脚边烫出了一个洞。 纯黑的瞳仁动了动,印上河水中金属种类齐全的水鬼。 银链乖顺地生长着,缠绕在指节间被狠厉地甩出,郁辞正面对上水鬼,异能顷刻封锁全场。 像是表达主人心中的不耐,银蛇一一勒碎了面前的生物。 “叮。” 直到第一名的播报响起,绷直的嘴角才放松下来,发尾顺着愉快地趴下。 他觉得自己饱受折磨的精神又行了。 郁辞:没有什么是拿第一治愈不好的! 第三轮考试难度不高,郁辞在回去的路上便收到了漫画更新的消息。 简单洗漱后,换了一身松松垮垮地黑t,少年顶着半干的毛巾窝在沙发上打开画着酒坛子的软件,小五飞速挤开湿漉漉的发尾在郁辞肩侧落座。 郁辞反手拍拍光团。 点进最新话的瞬间,另一个时间的热闹拥上屏幕。 - [来啦~] [等一下!之前考试剧情是这个吗?我怎么记得不太对呢?] [论坛难道猜对了?!考试内容不一样了啊啊啊!] [看规则本质上没区别,但貌似确实形式不一样了] [收朕两份钱还想继续画一样的内容就等着被寄刀片吧(冷笑] 吸盘裂开一圈尖牙,宛如蝗虫般向着镜头啃开,在空中划过一道猩红的残影。 宋岫狼狈地滚落到一旁,一头干净的白发溅上了斑驳的血点。 所幸少年身形纤瘦,身下的网牢牢兜住了他,宋岫面不改色飞速爬起来,一向带笑的五官冷下来,蓝瞳里像是结了一层霜,让人幻视暗不透光的深海。 触手震碎加粗的拟声字,呈现出心脏泵起地诡异蠕动感,没有给宋岫一点喘息的余地,巨大的罡力直直劈向软弱的羔羊。 白发晃过半周,宋岫喘息着滑开,却故意慢了半拍,触手重重擦过左臂! 尖锐物刺破皮肤,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像是感觉不到痛觉,宋岫在闪躲的同时另一只手稳稳盖住伤处,下一刻异能发动,伤口恢复如初。 果然! 宋岫很浅地笑了一下,深海翻涌起来。 异能可以奇效就说明眼前的生物是具有生命的存在,而不巧,[鲸落]的回溯机制正是依靠生命能量来进行的。 换言之,宋岫身上的伤口越多,治疗需要生命能量便越多,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将成为那个代偿者。 日月阳光所有构成生命的物质都可以作为代价,只是面对敌人显然不需要宋岫抱有多余的怜悯心。 利用周围的网格将触手引入其中卡住,直到最后庞大的血莽软塌塌倒下,少年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生命轮回后,除了沾上的血液,他的状态看起来和考试前别无二致。 及腰的长卷发自单薄的脊背逶迤而下,宛如水母的触须,缠绕着,悄无声息地灭杀了猎物。 “叮,考试结束,用时29分58秒。” 宋岫周身的气质重启温和下来。 他小小舒了一口气:“呼——” 总之是及格了。 和宋岫这边的狼狈不同,不远处关着秦沐的血红屏障中不断传来爆炸声。 气浪翻涌间,古银色的猫眼兴奋地弯起,秦沐鼻尖充盈着鲜血的腥甜,放开手脚战斗地感觉让身心都散发着一种肆意的愉悦。 刘海被吹得扬起,她眯着眼不退反进,丝带、异能、爆炸! 关节处擦出的血液沾染在手中的蝴蝶结上宛如化学催化剂,触手轰然炸开,血肉爆裂飞溅。 糜烂的血肉混着残破的丝带落下,少女轻轻一点立在网上,身上的服饰没了华丽的装饰品,配合上边缘星花绽开的血点多了一份难言的野性。 秦沐面上的笑意逐渐褪去,眸色渐深。 好香啊,不知道焦了触手和烤鱿鱼有什么区别? 饿了。 鼻尖动了动,旁边浅色的心声框中如实道出了她此刻的想法。 第16章 秦沐绷着脸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战损版柚子,我直接一个爆冲!] [嘿嘿嘿,温柔美人冷下脸来也好爽哦嘿嘿嘿……吸我吸我!] [这里不是无人区啊喂!(带我一个!)] [这种一对一硬打一太为难我们非战斗人员的岫崽了不是] [乐,像隔壁的木木就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 [头发越粉打击越狠啊(摇头)] [芜湖!艺术就是爆炸!帅死了木木prprpr] [但凡多截一秒就要路线了,还以为是出现什么问题了,没想到是在思考考完吃什么吗hhhh] [要不是血液的触手太可怕了,这么大的烤鱿鱼吃起来一定很幸福] [聪明的人此时已经打开手机点外卖了] - 夜晚的城市古怪而寥落。 无论白日多热闹,没了人气的冲散,重重夜幕下就好像换了一副狰狞的面孔。 ——要小心随时可能从角落里闪现的黑影。 江逾白内心欲哭无泪地躲开突然窜出来的猫学长,大橘摇着尾巴竖瞳莹莹,奇怪地瞄了一眼身边掉波浪号的两脚兽。 拳头攥得扣手心,江逾白面上若无其事地盯着走在前面的黑发身影。 画框中,q版白松犬挂着面条宽泪,吸鼻子后悔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真该死啊江逾白!”如此愤愤忏悔着。 一路跟着郁辞来到荒凉杂乱的商场,镜头如实记录了走在前面的狼尾少年以及他身后的尾巴。 由于未完工的建筑内没什么遮挡物,江逾白只能远距离地跟在后面。泥沙碾进鞋里摩擦出一种糙砺而滑腻的触感,江逾白感觉这声音绕在耳边一震一震的,像是有蚂蚁在爬。 咦惹! 畏畏缩缩的脑袋缩在角落里抖着毛,塑料袋以及沉重拖拽的闷响乘着夜风晃荡在这层的拐角处。 江逾白屏住呼吸郁辞目标明确地翻找着某样东西。 这是在干什么? [嘶——郁辞这是要干什么,越走越偏了] [等等,我怎么感觉这地方有点眼熟?] [有吗?以我刷了八百遍一周目来看,对这场景没影响啊] [你们没发现自从这个角色出现后剧情就完全变了吗,甚至现在还有单线!每次郁辞出现都是新剧情啊,有没有论坛大佬分析一下啊!] [我去,这是野生熵点吧!] [不是,我就是觉得这地方很眼熟啊,现在更有这种即视感了!] 熵点与现实之间的转移不会像空间跳跃一样产生眩晕感,就像是推开门来到了另一个房间,江逾白眼前一花,一座静谧的树林映入眼帘。 死寂、诡谲。 这是江逾白的第一想法,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皱着眉,蝉鸣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空气中郁辞的气息还未散去,而月光明亮。 明明视觉上这片林子比外面的商场要亮堂不少,但江逾白不知为什么感觉脊背的凉意又重了一圈。 无数血腥恐怖画面在脑海里徘徊,然后他便对上了一双死不瞑目的虎眼。 像金鱼一样,凸的。 江逾白:“!”嗷呜! 少年僵直了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脚步凌乱地往前走去,脚步比原来快了几倍。 闷头赶路,脑子里挂线顺着郁辞的痕迹走,但知道眼前的光线突变,江逾白才意识到不对。 月光下的场景血腥、暴戾,宛如一场进贡邪神的献祭,他对上了一轮猩红洁白的弯月。 白堕半卧在巨石上,居高临下。尾音是浸着腥甜的疯:“找到你了~” [啊啊啊啊!妈妈啊,骇死我了!] [躲躲还是太超过了(点烟)] [啊啊啊躲躲!妈妈想死你了,终于出场了!邪恶银渐层猫猫!] [本来很害怕的,但只要一想到白堕其实还是个中二病少年就释然了] 看着眼前的猎物突然消失,白堕面色不愉地停在了踪迹最后消失的地方。 月光下,还在抽条的少年穿着一身古怪的长袍,腕骨凸出,如同某种崩坏的怪谈娃娃:“消失了……” 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 画框被红色加粗字体填满,紧接着画面一转,郁辞收回锁链放开江逾白。 栗毛尴尬地看了一眼前者,但还是真诚地开口:“谢谢你,郁辞。”后怕后知后觉袭上心头。 刚刚那个情况说是救命之恩都不未过,感觉这一趟问题不仅没解决反而更多了。刚才的人,少年带他离开的手段,如果没记错郁辞的异能应该跟空间不沾边才对…… 无数问题涌上心头,但危机还没解决,最后都化作了眼前最实在的问题—— 江逾白:“你打算怎么回去啊郁辞?” 拉远缩小的镜头下,两个人还站在商场尽头的落地窗前吹着夜风。江逾白的恐鬼属性回归,此刻气虚地看着旁边的活人。 表情始终没有太多变化的黑发少年扭头看了他一样。 江逾白诡异地从这一眼中看到了无语的意味。 郁辞:“走回去。” 哦,好像没问题欸。 江逾白突然闭嘴了。 于是来时的场景重复,江逾白蔫头巴脑地跟在郁辞身后。漫画里,灯光昏黄的城市,黑色猫猫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身后却牵了一坨白棉花团。 事后,当电话那头问起江逾白怎么知道那种地方存在熵点时,少年面部古怪地扭曲了一瞬。 [噗,为什么我觉得这一幕那么好笑呢] [室友组吗,有意思(嚼嚼嚼)] [所以鱼刺不会一直都知道小白跟在身后吧,那很社死了] [小白:名誉尽毁名誉尽毁or2] [救命,代入党已经脚趾扣地了!] [呜呜呜,没有人觉得刚刚那一幕鱼刺超级帅吗,一言不合地捂嘴什么的,好强势的安全感!] [手控狠狠点了,别管小白了,捂我啊,本人上去就是一个虔诚的舔!] [狼尾嘿嘿,黑毛嘿嘿,老公嘿嘿] [新的老婆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猝不及防地被弹幕糊了一脸,特别是对上某些暴言郁辞指尖不自觉蜷了起来。 虽然他有时也会看漫画消遣没少遇到类似内容,但是当读者甩苦茶子的对象是自己时,郁辞头一次产生了想要逃避的念头。 郁辞:“……”深呼吸。 他默默扒下头上的毛巾,手指攥了一瞬,随后甩到了柜子上。 郁辞纠结了一下还是没关弹幕,但动作上却快速扫过了之后的情节。 江逾白发现宋岫时,对方正遭遇一队人的围攻。 少年躲闪着,右手死死护住肩上的袖章,神情焦急,从略显笨拙的动作间不难推测出这是位好学生,最起码此前没打过群架。 普通班人数多,汇合起来更容易,只是几个e班的觉醒的异能都不太体面,像是帮人无痛去除头皮屑,走在路上会触发捡零钱效果,吸收空气中的水汽做成冰球什么的,几人想想了默契地选择了肉搏。 要知道他们后面的班在自我介绍时是直接排除揭示异能名称这一选项的。 宁可瞎扯,也绝不会用这种能当未来笑料的东西凑时长的! 也正是如此,宋岫才能等到江逾白来救他,随即挑了个老哥的异能吓走“鬼”,江逾白示意宋岫睁眼。 “你没事吧?” 宋岫视线很快聚焦,他肩膀放松下来,看着江逾白摇头,“没事,谢谢你。” [前室友组现在还很生疏啊,哥哥的异能还是太超过了hhh] [谁能想到小白开学求老哥揍他一顿时亲哥看傻子的眼神,哥哥的异能实用性拉满] [其实是为了偷亲哥的异能,但事实证明还是很有用的(沦为闪光弹了,悲)] [不是,这么快就变成前室友的关系了吗,可恶!] [有没有办法把江宋郁放到一块,三角形我也可以的] [这边的发展相比三木那边明显就顺利了很多,凑人都凑得更快] 漫画用几个短镜头略过了获得外援以及s班反杀的情节。 画格中骤然落下一块玄乌古朴的怀表—— 繁复交织的银色花纹蜿蜒而上,拱卫着中间镂空露出半面的表盘,长链似藤蔓又如银蛇般盘伏自带着薄茧的之间垂落,牵连起的怀表在无形的力量中缓慢摆动。 时间无限放慢、静止。 墨色的瞳孔中安静地印出眼下的一切,郁辞眼底渗出一点同表盘上的钻石如出一辙的红。 犹如炙热的血。 诅咒形成的灾厄下,迷宫蒙上了一层暗色调的纱。在无人可见的维度里,贺祝宇身上勾连的羁绊被尽数斩断,沦为了被世界驱逐的透明人。 ——时间是最伟大的诅咒。 赞美时间! 赐予灾厄! 少年的眼中空无一物,却牢牢勒住了自以为控制住了引力的人。 银蛇咬上了猎物。 第17章 这是一场绝对的碾压,即使漫画不曾吝啬笔墨留给主角团,但是那抹黑色的身影却牢牢点在了画页上。 即使他只出现在漫画的角落。 [啊啊啊啊啊!] [xp大爆炸!立了立了!] [看得我大晚上在床上阴暗蠕动啊啊啊啊!] [前面的老师,你……还是穿条裤子吧] [对不起小白柚子木木,妈妈要倒戈了,我、我也不想的(擦口水)] [谁懂那个狼尾印在肩窝里的感觉,还是夏天好啊嘿嘿嘿……] [(扔掉裤子)(开朗奔跑)(鱼刺我来啦!)] - 看完漫画的功夫头发已经彻底干了,光晕下黑发泛着氤氲的色泽蓬松地垂下,发尾陷进懒人沙发。 人的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在看到第三轮的考试中大家的同样离谱郁辞顿时平衡了。 郁辞:这种恶趣味的事当然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体验。 唯一可惜的是漫画没有放出这次的出题人。 感受到体内微妙的变化,郁辞略有些遗憾地戳进了论坛。 作者有话说: ---------------------- 晚上好! 想问问大家对小郁的异能有没有什么设想啥的,现在对[灾厄钟摆]这个异能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想看看大家的参考参考qaq 岫崽的人设是男妈妈+好脾气好人来着,不知道为什么写的时候感觉这崽貌似带着点危险变态感(挠头)?其实[鲸落]看起来危险,但只是单纯加血技能而已,毕竟异能储量还是有限的 第13章 论坛 #小白,回去吧小白,怕鬼就别走了# #艺术就是爆炸!# #李涛,代言人提前登场是否证明剧情真的改变了# …… hot*【重开战力分析讨论帖】 rt,关于新角色郁辞的战力水平,以主角团以及白堕为参照,准备更新战力排名。请大家理性讨论,不要谈论无关话题。 1l 来了,好早,先蹲一个 2l 我就知道战力党肯定要开始分析了,在首页啪的就点进来了 3l 看标题就知道是我家小郁 9l 和白堕交手时间太短,不能算作可靠参考,但我觉得就目前来看郁辞这个角色的实力是比大多数同龄人要强的,不仅是超过主角团的水准(以考试成绩为证),同样也包括上面高年级的学生。 贺祝宇的话,如果我没记错,在一周目里他是上一届代表昆梧大学参加学院大比的选手(今年就是主角团了)。如果老贼没有削小贺的实力,郁辞能打过他最起码在大三中实力都算是名列前茅的(当然这里不排除侥幸和轻敌的可能) 10l 有括号,好严谨,爱了爱了 11l 但是我觉得很不合理啊,根据漫画背景,自从异能疫苗研发出来之后新生儿的觉醒时间就被推迟到了18岁,都是在差不多的时间觉醒异能的,为什么鱼刺的异能会比觉醒了好几年的人还强啊?虽然漫画里他貌似确实很神秘的样子 12l 对,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有两种可能:一,和小白一样在暑假有奇遇,且能分到s班本身天赋就很高,实力增长快;二,他是疫苗的漏网之鱼或疫苗没起效。 13l(楼主) 但是都不能完全吻合。一是实力增长太快了,正有这种奇遇异管局早用上了;二,异能疫苗混在新生疫苗里并对普通人保密,鱼刺也不像是家庭困难的样子,没道理不大疫苗,而且异能疫苗有好几针,同时失效的概率太低了 14l 楼上惊现一个活的楼主,捉! 18l 你们难道没考虑过一个离谱的可能那就是他也是代言人或者是【掠夺者】搞的鬼吗? 19l 完全不可能啊,楼上你自己也说了太离谱了这个猜测。 首先,现在代言人的位置是满的,其次,ta可不是什么好心的东西,ta们这么做图啥啊 20l 嗐,没意思,散了吧散了吧 …… 33l 哦么,好智慧的楼哦,大家都好认真,感觉大脑褶皱都被抚平了 34l (小小声)窥楼到现在,因为完全看不懂根本不敢发言 37l 我只关心一点,为什么这种角色在一周目的时候完全没出场过,从论坛热度就能看出来鱼刺的人设绝对是亮眼的 ps:但凡早点出现我也就不会少那么多快乐,老婆,我的老婆…… 38l 郁辞出现没几话,因此出手的戏份并不是很多,这个肯定以后还会调整,但我认为他的实力目前比主角团是板上钉钉的。 在熵点时,小白被发现前郁辞直接出现,至少说明他已经在白堕周边藏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代言人的实力大家都知道,最起码能让白堕迟迟没察觉出来,郁辞的实力应该比老师们差一些但是又比学生水平高。毕竟实力真的足够,就应该直接和躲躲对打了,而不是逃跑。看人设,郁哥也不是怯战的人。 不过这里就冒出了一个和小白一样的问题,鱼刺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熵点存在的,还是大晚上跑过去(这个准备等会在隔壁单独开一个帖子讨论,感兴趣的可以来看看) 39l 楼上字多,跟了! 40l 是论坛超有实力的考据党大佬啊,准确率超级高的! 41l 哦哦哦(不明觉厉)(点头点头)假装听懂了 42l 我说,你们没人意识到郁辞是黑发黑眼吗? 43l 废话,看漫画的谁不知道? 44l 嘶——等等,楼楼上的话我好像突然懂了!雾草! 45l !!!我也! 46l 我突然悟了大师!盲生,你找到华点了! 56l ?不是,啥啊,你们不要打哑谜啊,急得我在家围着咪咪团团转 57l 楼上有点可爱了不是。 解释一下,普通人是黑发黑眼不错,但郁辞显然觉醒后的样貌已经没有发生改变,这就足以说明他的特别了,因为这在之前的漫画里是从未出现过的(所有的角色都是彩虹头欸!)而这种情况就延伸出了另一种最基本的可能,那就是他早就觉醒了异能,甚至时间在体检前,因为他不变的发色瞳色就是最好的伪装(这只是我的个人见解) 58l 楼上完全说出了我的想法,就是这个意思 59l 合理怀疑鱼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逃过了关老师的开学惩罚 66l 话说小郁的异能算是器物系?那块怀表也给我一种不简单的感觉,这个男人施展异能时气场都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67l 我上去就是一个oi!老婆!(拍肚皮)鱼刺勾着怀表时的手简直不要太帅啊! 68l 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69l 是你老婆吗?你就叫! 70l 还有郁崽每次认真的时候就会低头自己默默扎好小揪,谁懂黑皮筋和手腕上那小突的对比!简直就是手控福音,狼尾也非常之好啊www 71l 黑毛就是最棒的!(摇旗呐喊) 72l 狠狠点了,而且手上还带了一点茧(应该是吧?老贼欠我一张手部特写!)可能是高中字写多了留下的,可爱,顺带指根处也有一点,这个应该是练鞭子留下的【附放大模糊截图】 73l 这都糊成一坨了楼上都能看出来?怕不是活体显微镜 …… 111l(楼主) 看得出来大家都歪楼了,本帖暂时停止发言,非常感谢。(尖叫楼在隔壁左转,也是楼主开的) - hot*【李涛,剧情线的改变以及近期新登场的角色】 以楼主多年的经验来看,郁辞这个角色肯定不简单,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楼主脑子不太行,但想看免费的分析,欢迎大家来讨论! 1l(楼主) 前排兜售免费的瓜子、饮料、小零食,进来的观众请按需领取 2l(楼主) 好新的贴,蹲一下热热屁股(快乐水有吗,可以用辣条交换) 3l(楼主) 有的宝(转身搬出一箱快乐水)(变成快乐水喷泉)要多少有多少,不收你辣条(偷偷塞一把瓜子) 4l(楼主) 楼主你真好(硬递一大包人类猫条) 9l 禁止楼主自娱自乐(嚼嚼嚼) 10l 看了一些考据党的分析,剧情改变是一目了然的,但估计关键节点是不会产生变动的,就像这次开学的分班考 11l 可问题是除了被吸引过来新入坑的,大家追到重制版来都是想看圆满大结局的吧,现在在漫画初期还可以再观望一阵,但在我看来如果那些命运节点不能发生改变,那重置版根本就没有意义!这就相当于剧情根本没有变化! 第18章 12l 也不能那么悲观,别的不说,除非老贼真的想被读者追杀(邪恶猫猫头提刀) 13l 比起剧情什么的,其实我更好奇郁辞这个角色,说这是个新角色没毛病吧?为什么一周目没有登场,如果不重要那老贼在二周目抬上来的意义是什么? 毫无疑问,这哥们儿只能是有重要戏份的,众所周知能和少年漫男主分到一个宿舍的,队友敌人炮灰白月光这三者中必有一个。 14l 好奇的身上像是有无数只江逾白在爬 15l 小白:你礼貌吗? 16l 不要啊,不要白月光! 17l 鱼刺每次出现都给我一种反派感,看实力应该不是炮灰,但如果真是反派,后面肯定是要领便当的,希望不会是反派 18l 以我反派雷达来看,小郁是反派无疑了,不过还好我是反派爱好者~ 23l 报——隔壁已经有大佬扒出来郁辞去的那个熵点就是在之后的会出现的熵点[食肉者狂欢]!【附长段分析图】 24l 牛牛牛,大佬们果然是用显微镜看漫画的吧,那么灰不拉几的场景都能看出来?! 25l 细思鼻孔啊,郁辞是怎么知道提前知道那种地方会生成熵点的?连异管局都还没突破检测的技术限制,他一个大学生是怎么知道的? 26l 阴谋论一下说不定是他故意引小白去的呢,进一步推怕不是和白堕认识或者就是这些邪恶组织的人 27l 不是吧,我刚从隔壁的帖子出来,有人提鱼刺是代言人的猜测都直接被pass了,而且掠夺者什么时候挑的出这么正常的代言人了? 28l 楼上小心白堕/陆曲生/伊警告你(狗头) 29l 熵点一扒出来直接把事情向着有趣的方向推去了,就算鱼刺不是代言人之类的也绝对不简单,他背后肯定有大秘密! 30l 就不能是异能特殊吗?从名字来看鱼刺的异能肯定也简单啊,光“灾厄”就能联想到很多了 31l 别想了,先不说真有这方向的异能上面早就把人供起来了,漫画背景里也说了异能是和生命能量挂钩的,一个人的生命得有多强才能跨维度达到【掠夺者】的程度?还是刚好天克ta们的?这太夸张了,真这样漫画也不会重置了 32l 这么一说反而更好奇了啊啊,那小郁是怎么知道的,他明显是提前连位置都知道了 …… 眼见楼中的猜测逐渐往离谱的方向歪去,郁辞看到大部分读者的想法都在往他误导的方向走便退出了论坛。 从方才漫画更新开始他就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异能储量在增加,如果说原本他还需要提前计算时间才能靠计策赢过贺祝宇,甚至事后异能消耗一空,那么现在即使靠异能强度他也可以轻松扛过对方的引力。 郁辞掌心凭空出现一块怀表,像是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锁链碰撞间叮铃作响。 原先在路边随手买的那块早在第二轮考试结束后就承受不住异能崩裂了,幸亏郁辞事先在宿舍放了一块差不多的备用,否则考试还没结束他就要露馅了。 直到现在,他手里出现的才是真正名为[灾厄钟摆]的特殊异能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 晚上好! 下章讲解小郁的异能,非常感谢大家提出的点子~ 第14章 上课(修) 异能怀表和郁辞随手淘的那块外表上有些许差别。 原本那块怀表也不知先前被堆在了什么地方,铰链完全卡住锈死导致郁辞只能合着表盖演完整场考试,平时尽量揣兜里减少露馅的风险。 现在漫画自动补上设定,掀开银纹镂空的表盖后时间刻度被看不出材质的红宝石取代,猩红的血滴溅在暗色背景上隐隐流露着危险的气息,边缘是一圈简单的银环。 正中央没有指针。 郁辞下意识调动异能,视野中缓缓出现重叠在一块的时针与分针。 无法拨动也不会转动,失去异能支撑后指针就会同步消失,除此之外表盘远比从外面观察到的要低调。整体呈现出不透光的黑,只有银纹附着在上,交织出晦涩的图案。 是一眼看上去就很神秘的古器感。 郁辞满意了,他抬手拉住表链,链条随之脱离,不需要再额外施加诅咒控制,源自于灵魂的器具可以轻易做到随心而变。 小五歪头望着靠在暖色沙发里研究银鞭的黑发少年,眼前的场景让它莫名幻视扒拉毛线团的黑猫。 光球默默飞起趴到了他的脑袋上。 要是往常郁辞高低是要将小五摘下来的,只可惜现在他的心神不在外面,光团不存在的重量自然也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异能更新后原先的诅咒全部转换为灾厄形态,可以分别作用于个人与群体。 不同于更广泛的“诅咒”,“灾厄”在范围上有所限制。这点郁辞早有准备,但相应的,量的压缩引起质变,“灾厄”在单一力量层级远比原先的“诅咒”更强。 诅咒本质上是与人的意志相反的事物的发生,现在在保留原本心理构建物的基础上,异能的施展被框定在了“天灾人祸”的范围内。* 这不是最重要的,郁辞微微坐直起身,眉梢间泄露出一丝惊喜。 诅咒与时间概念的重叠经漫画完善后产生了意料之外的碰撞——无中生有。 无视因果关联,就像沙漠出现洪涝,只要浩瀚的时间线中出现过某种灾厄他就可以无视一切将其带到当下,赋予给眼前的个体或地区。 ——在名为时间的诅咒下,所有异想天开都将成为可能。 同时配合玄乌怀表灾厄可以达到瞬发的效果,原先需要等待的时间将会存放在怀表中事后补偿,偿还时指针流动将暂时无法使用,同时异能流失双倍。以郁辞目前的实力可以缩短两个小时。 可以说这一点完美的抵消了原先异能的加载时间。 只要把握好时机,这点副作用郁辞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潜意识告诉他的,怀表可以转移天灾这一点暂时被郁辞放到了一边。一场天灾究竟会造成多大范围的影响不可估计,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上的能力,就算把他榨干恐怕都无法完全转移走一场灾祸,根本无法施展。 就像江逾白的[化归],理论上当他的异能领域扩散到全世界时,他就能消除并独占世界上所有的异能,但实际上异能储备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扯远了,郁辞捻开小五,误导读者生成的异能远比他预想中的更好,而且…… 回忆起论坛上的某些猜测,郁辞觉得也未尝不可试试,如果能成功的话,对于世界结局的操作性将会比现在大很多。 少年干了的发尾向外翘起,像是发现了标准答案之外的解题方式,郁辞毫不掩饰眼中的兴奋。 现在还缺一个合适的戏台。 - 分班考试对s班的影响不大,人员没有太大变动,最终点名册上的人数定格在“24”上。 比起屁股还没坐热就飞快结束的开学典礼,倒是昆梧大学的课表更加引人关注。 “为什么都觉醒异能了还要上数学课啊啊啊!!”江逾白半死不活地嚎叫着,一头蓬松的栗毛被他抓得吱哇互殴,纠缠在一块,浅色的眼里俨然失去了对生活的高光。 早八加高数的双打组合足够洗礼每一个天真开朗的男大。 “这简直是大学生活对我的爆击!”他打开学校内部的app。 稀稀拉拉的课表上没有一门课是简单的,像今天就只排了上午两门:一节高数和紧接要赶过去的异能实战课。 指导老师是还未露过面的班主任,简霖。 江逾白依稀从他哥和亲妈口中听说过这位神奇的存在,异管局的顶尖战力之一,就是性格让人颇有些一言难尽。 当时江云泽憋了半天,对江逾白面容扭曲地评价了一句:“……是个人。” 江逾白默默叹了口气。 一旁同样像是打霜了的茄子,秦沐有气无力地附和:“就是说,搬书那天看到高数书的时候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竟然真的要上啊!”说着她整张脸皱成一团。 作为被战略性放弃的一门,秦沐的数学是可以凭一己之力拉全科后腿的存在。 也不是学不来,就是单纯地讨厌。反正她成绩不差,身后还有家产等着大小姐继承,秦爸秦妈对女儿要求不高,秦沐倒是也没什么压力。 结果到大学被制裁了。 秦沐蔫了。 昆梧没有补考只有重修,可想而知之后的日子。 宋岫看着左右两道鬼魂,想了想:“这才刚开始嘛,而且异战的理论课很少,期末复习时间很多,及格是一定没问题的!” 作为常年名列前茅的好学生,宋岫的学习能力还是经得起考验的,一堂课下来对他冲击不大,他现在最发愁的反而是接下来的实战课。 第19章 宋岫五官温润没有太多棱角,眉细而长,整体是很典雅的美人长相,平时卷毛披散着也不会让人觉得怪异,此时一头白发束起,发尾卷曲着,又多了几分利索的英气。 感受到脑后传来的轻微拉扯感,宋岫不禁担忧起自己糟糕的体术和异能。 一时间气氛低沉下来。 “承你吉言,柚子。”江逾白率先振作起来。 现在眼前看不到某个脊背高挺的黑色身影了,但江逾白还是真情实感地感叹,果然那家伙是变态吧。 试图和郁辞混熟的计划惨烈告终,不过同在一个宿舍碰面的机会只多不少,偶尔可以遇上郁辞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没见过的新书,事后江逾白对着书名查手机,他严重怀疑这人已经学到后面不知道哪里了! 怎会有人如此恐怖,他平时不休息的吗?! 江逾白莫名泄气,这几天暂时安分了下去。 对男主心路历程一无所知,郁辞只是觉得江逾白这几次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让人看不懂的复杂。 郁辞:这边建议江逾白去滴点眼药水治治眼睛。 昆梧大学占地极广,平时在校园里却连一辆代步工具都看不到,算是学校设置的锻体方式之一。 课间赶课时,刻意修得极宽的道路上便能看见不同系的大学生们各显神通,或狼狈或潇洒地赶往下一个上课地点—— “再迟到一次就完蛋啦!我的出勤,我的绩点,等我!!!” 内部共识,昆梧的期末绝对不能挂科,否则会被老师丢进奇葩熵点里沦为年度盘点的笑料之一经典咏流传! 实战课安排在南操旁的大片空地上,地面铺了特殊材料减震抗造。 边缘,医务室紧挨着器材室,两栋小屋雪糕似的黏在一起,远处可以看见一汪面积极大的梧桐叶型湖泊,湖中央立有一座湖心亭,就是不见廊桥,也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据说安排在这里是方便脾气暴躁的老师将朽木丢进水里冷静冷静,毕竟治疗系医师就在旁边待命,年轻的异能者随便出不了事。 简霖踩点出现。 年轻的男人夸张地架了一副黑墨镜,搭配一身花里胡哨的蓝黄花衬衫,闲庭信步地从水上负手溜溜达达飘过来,看上去不像是来上课而是来度假的。 一整个街溜子的穿搭全靠脸撑着。 看到有人注意到他精心安排的出场,简霖故作不在乎地偷偷收起脚下的异能,顶着全员的注视来到最前方。 他偏头摘下墨镜,一开口本性便露了味: “我是简霖,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实战课都由我来上,当然,我也只带s班。”目光游走一圈,那双明黄色的眼里冒出一点恶趣味来,“其实我们在考试时就见过了,只不过是我单方面地坐在监控室里,你们所有人我都亲自打过分哦。” 墨镜被他随手一抛,身后流沙凭空出现顺势将其吞没,简霖空出手来:“为了和同学们快速增进师生情,这样吧,第一堂课你们一起上,只要有人能通过我拿到我刚刚扔进沙里的墨镜,我就跟你们关老师商量一下,期末免掉她的异能史。” 他打了个响指,挑眉说:“异能史你们已经上过了吧,这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了?” 可不是! 年轻人们亮着眼齐刷刷哐哐点头,这种听起来像是水课的必修等真上了才能发现其中的门道。异能的产生、发展,熵点基本信息等等,课本比板砖还厚! 关老师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很好说话,但要真是不遵守规则,对方可以笑着让你体验一把从前线退下来的战斗人员的实力。 温柔刀,刀刀致命。 简霖这一提议让场上登时活跃了起来,胆子大的直接“简哥简哥”的叫了起来。 郁辞看着简霖将两只手别在身后,颇为贴心地说着“给大家降低难度”之类的话。 也不是没人怀疑其中的可能性,但梦想嘛,总是要有的。 来都来了,试试又不亏。 于是下面一群花花绿绿的脑袋便各显神通又前仆后继地冲了上去。 黑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同学们送菜,完全没有想要参与的冲动。 漫画里简霖这种重要配角戏份怎么可能少,青年大事上很靠谱,但要是平时没事回来上课了,这家伙走的可是对抗路老师路线,学生越惨他越高兴。 虽然简霖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但郁辞的实力还没增长到可以干翻华国顶尖战力之一的水平。 郁辞:他只是好胜,但不是没脑子。 丢不起这个脸。 黑毛狼尾混在众多人中偷偷摸摸划水,偶尔甩甩鞭子助力一把做做贡献。 脚下的场地早在[亡魂流沙]的影响下变成了一块流沙地,流速被控制在安全范围,黄澄的海里包裹着墨镜的沙团高高立在所有人都能轻易看见的高处,简霖背着手老大爷似的抬腿,却是力道丝毫不减的凌厉地踢飞一个个试图迈过他身前一尺的人。 郁辞眼皮一跳,朝前跳开,下一秒,“啪!”,红色炸弹打到他方才站的位置,叶昶捂着腹部倒地。 沙粒间的排序感应到暴力破坏,“吞人”机制瞬间启动缠上倒地的人,叶昶下意识地挣扎,没几下就在众目睽睽下变成了栽在地里的红萝卜。 叶昶五官用力:“这也太狠了吧,唔嗯!根本挣不开啊!” 他身后还种了一堆萝卜,简霖很贴心地把他们踢到了一块。 很快“牺牲”过半,剩下的人逐渐冷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 晚上好! 非常感谢大家提供的思路,都有看到的!(热情亲吻.jpg)这里特别感谢闲鱼想看乐子老师,很巧的合上了我一直纠结的“无中生有”这个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解释!很惊喜的发现还可以和时间线扯上关系! 小郁1.0异能暂时这样,后面还会有所变化,以下是异能具体解释和没提到的拓展: *诅咒的定义自百科。 心理构建物机制要求对方信任度达到70%以上才能实现,效果不强,算是另类的心想事成(?)只要相信自己会倒霉就真的会倒霉,适合恶作剧() 灾厄原本包括自然灾害、人为祸患或人生困境,本文取前两个。 自然灾害:干旱、高温、低温、火龙卷、大雾、雾霾等很多,用的时候会标明。 人为祸患改为个体灾厄,分为健康、道德、法律、人际、心理等方面,后面应该主要以健康和人际为主,前面对贺祝语使用的就可以理解为“人际”。 第15章 嘘!(修) 刚相识没多久这群人尚未形成配合意识,如今看着一个个萝卜成熟才终于初步意识到简霖的实力。 江逾白四下用余光看了看,趁简霖视线被其他人吸引时快速靠近秦沐、郁辞、沈一言和季游哲几人关系亲近的(宋岫已光荣成为一颗水灵的白萝卜),栗毛嘴皮子不动,含糊不清地小声邀请他们配合自己突破简霖的防线拿到墨镜。 只要他的无效化范围可以笼罩墨镜所在的沙柱便能轻松拿到异能,只是他和简霖的实力差距太大,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看准时机。 郁辞扯了下嘴角,没答应也没拒绝,江逾白就当他同意了。 一个临时合作即刻启动。 白色信使漫天而来,季游哲直接开大,控制着蒲公英团团围住沙场中的青年。 简霖皱着鼻子,闷里闷气地大声抗议:“欸?太过分了,这是想憋死我这个绝世好老师好取消实战课嘛!” 话是这么说,实则这人手下动作却半点不慢。 丰富的实战经验让少年人的打算在他眼底恍若透明,但简霖不介意陪这些菜鸟们玩玩。 单脚用力踏下的瞬间沙粒爆射而出,平地生成的龙卷风霎时碾碎了柔弱的白绒,伞蓬四散。 而这却恰好正中季游哲下怀,男生扬眉龇出牙来,“啪!”,掌心相碰。 飘荡在空中的蒲公英种子骤然爆开,宛如鞭炮。 季游哲嘿嘿得意:“谁说信使只能送信的!”他要用来武力覆盖。 接收到信号的同时秦沐接力,前面一番消耗后不知她又从哪掏出来的一大堆蝴蝶结,此时抡着胳膊就是砸。 爆炸这种事她才是最擅长的哇咔咔! 丝带产物在落地瞬间炸开,一时场上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那双古银的眼瞳兴奋地竖起,江逾白在几人注视下迅速靠近沙柱—— “好险,差点就翻车了。”简霖突然出现在江逾白身侧,青年毫不留情地用腿压下后者的胳膊再反力一蹬。 新的萝卜又出现了。 “!”江逾白完全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么会……” 什么时候出现的! 无效化的主要对象偏移,刚露出边框的墨镜重新消失在黄沙间。 秦沐和季游哲看向蒲公英环绕的地方,那里的沙尘与爆炸还未平息,如今随着动作停下来,终于露出了里面的沙人。 第20章 沙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动作掉沙的呆呆挥手,简霖吊儿郎当地配音:“嗨~” 就是这么一会愣神的工夫,某位玩心很大的老师已经准备开展报复行动了,秦沐和季游哲单打独斗显然不是前者的对手,特别是季游哲刚耗空了异能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杏黄的脑袋倒飞出去,啪叽!完美的抛物线! 对女孩子简霖到底手下留情了一些,五指沙涌起直接将秦沐埋在了原地,简霖拉了一把花衬衫,没回头:“偷袭可不是好习惯啊……” 银链赫然对上凝实的沙锥,火星炸开。 郁辞长眉压下,眼中却没什么波澜,果然,眼前的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两方武器弹开,少年却没选择对上年长者,他的目标很明确,从始至终都只有代表着胜利象征的墨镜。 郁辞不得不承认当有一丝成功的机会放在面前时,即便稍纵即逝,他也会抛弃多余的顾虑去赌一把。 在某些方面上,郁辞要比作为主角团的三人更加不理智。 简霖身形极快,而比他更快的视野中一闪而过的黑影,郁辞毫不犹豫地变出怀表,锁链轻响间极致的低温倏时将简霖定在了原地。 只有一秒,但足够了! 锁链拧断整条沙柱,郁辞眼睛愣然地睁大。 “!??” 墨镜四分五裂地陷进沙地中,被流沙嚼叭嚼叭光速吞下,也就是这点工夫简霖挣开异能的束缚。 不要脸的青年晃着身上黄黄蓝蓝的衣着往前走了几步,语气得意洋洋:“哈!说实话,我就没准备让你们赢。”小声絮叨着,“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要是不小心在你们这帮小子面前翻车了,不得被其他人笑死,当然得坚决杜绝这种情况……” 前半段话一出简霖当场享受到了全场的火热洗礼,要不是人还种在地里恐怕就要上去揍老师了。 简霖欣赏着面前黑毛微微睁圆的眼眶,大概是没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以至于眼里无意识的流露出一点茫然,狼尾散着凌乱—— 超级有意思的! 注意到身侧绿毛头的愉快,郁辞当即恢复了面无表情,他指尖动了动。 郁辞:拳头硬了.jpg 漫画还是画得太保守了,他要单方面将简霖开除人籍,很难想象青年在漫画后期靠谱的样子。 一节课不到,简霖凭一己之力让全班的心声达成了高度统一。 知道不能玩得太过火,暂时没解除异能,简霖轻咳了一声,说:“大家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算是合格了,作为补偿,你们可以额外向我提出一个不过分的小要求,不过理论免考这种事就别为难我了,我也惹不起关老师。” 他话锋一转,脑子里回忆着打量了一眼郁辞:“郁辞对吧?” 郁辞木着脸抬眼看向简霖。 后者也不在乎少年的反应:“实力不错……你想要什么奖励?看样子没想法?那就也先空着,想好了再提?”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更何况是他该有的,郁辞:“……谢谢老师。” “嗐,应该的应该的。” 这人在客气什么啊(冷脸) 看着下面的脑袋都冷静得差不多了,场地恢复正常,简霖大手一挥:“行了啊,咱们今天提前下课,下节课实战带你们玩点有意思的。” 整节课都透露着一股子不靠谱的气息,但心累的大学生们也懒得计较了。 有别于普通的泥沙,万幸简霖的亡灵沙随着异能收回不会残留在身上,罪魁祸首跑得飞快,萝卜们也就只能拍拍自己然后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 化悲愤为食欲——“中午吃什么,该死,老子要好好吃一顿补偿补偿受伤的心灵!” “额,不知道,随便吧。” 郁辞轻啧一声,揉了把后脖颈,准备先回一趟宿舍。 “郁辞!”身后有人叫住他。 江逾白带着一脸复杂的感动,浅琉璃的狗狗眼亮得莫名,说:“课上谢谢你啊,就是可惜最后还是没成功。” 不远处,秦沐和宋岫朝这边看过来,连同某只栗毛,印在郁辞眼里这三张长相不同的脸呈现出惊人相似的傻气。 像是玩了一场打倒怪兽游戏后看谁都是好朋友的幼稚园小孩。 “?”这是在搞什么? 江逾白本来以为郁辞当时拒绝了他的邀请,没想到对方在最后关头出手还差点就成功了,江逾白后知后觉有一种原来套近乎还是有用的欣慰,于是试图向神秘黑毛再次发出邀请。 郁辞:“你们……” “请你喝奶茶?”江逾白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撞见郁辞拿着奶茶回来的场景,一句话脱口而出。 “可以。”郁辞从善如流地改口,迈出的步子一偏,回头扬眉,“还不走?” 感谢异能让人类脱离了近视、奶茶、小零食的苦恼。 合十。 “走走走。”江逾白快步跟上。 “原来那天看到的不是错觉啊。” 突然感觉舍友接地气了是怎么一回事? - 没了一成不变的作息表限制,大学里的时间流逝很快。 期间漫画又更新了两章日常,主角团的关系倒是意料之中的熟稔了起来,郁辞依旧维持着他的孤狼生活将江逾白的眼神忽略个彻底。 小五幽怨地望着少年,如同每个操心的事业粉,“已经两章没有主要镜头了,两章了……” 拳头大的光团急得团团转,但又下意识地绕开瘫在桌上的书。 皇帝不急太监急,呸呸呸,不对不对! 郁辞置若罔闻,眼睫垂下心平气和的样子,显然已经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了。 放下笔,这人终于抽空看了一眼,只回道:“不急。” 小五瘪了:“嗷。” 身后,日垂西山一片熔金,暖光拉得很长,照进来落在小五身上像是被煎熟的荷包蛋,溏心的那种。 郁辞觉得有意思,低头嘴角很浅地勾了一下,手上不紧不慢翻页,“那我问你,你知道最近哪里有新冒出的熵点吗?” 溏心蛋咔吧划破了,小五心虚:“不、不知道。” 【掠夺者】侵蚀世界,作为世界意识,现在拥有的权柄其实是残缺的。 别说熵点这种不归它管的外来细菌,就是知道,在法则限制下它也无法给郁辞提供与漫画主线关联的消息,最多就是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说到底,这个世界是他们的,不是它也不是树鸦专属的。 它好没用啊,蛋液化开。 “乖,当个吉祥物也挺好的。”郁辞戳戳荷包蛋,语速不快,夹带着一直以来特有的理智与镇定感,“知道最容易碰到熵点的人是谁吗,主角团。” 看江逾白这几天没心没肺上课的样子,郁辞估计漫画悠闲的日常也该结束了。 哪有热血少年漫主角整天头疼专业课的。之前埋在商场中的熵点被江逾白提前上报消解了,用来增进主角团羁绊的剧情点定然会向后推。 依照上次更新内容来看估计就在这几天了。 室内逐渐暗下来,郁辞索性合上书起身开灯。 “啪。” 明光打下,连带着窗外的暮色都衬得黯然。 不巧,能被主角团合力解决的熵点也是郁辞如今实力所能控制的最合适的场地。 周身由暗转明,郁辞短促地眯起了眼,黑眸沉沉地敛下影阴,酷似对光线敏感而瞳孔收缩的黑猫。 所以与其费劲去寻找方位未知的熵点,不如跟着江逾白三个走,他对主角的事故体质还是抱有信任的。 郁辞心安理得地放任自己沉浸在专业知识中。 他发现异能史还挺有意思的。 【“阿嚏!” 江逾白骤然偏头捂嘴打了个喷嚏,秦沐和宋岫立刻回头略带谴责地瞅了他一眼。 秦沐/宋岫:“嘘!” 小点声,要是把咪咪吓跑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 晚上好! 小插曲,尽量快点结束 第16章 破月亮(修) 【三个脑袋聚在草丛边,屏息凝神地向深处看。 这是一处植被茂盛的绿化矮灌木丛,深处枝丫交缠,乍一看宛如黑洞一般。 秦沐蹲在稍宽的空隙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柔着嗓子:“咪咪,没事的咪咪,出来吧。” 狸花猫身子打颤地缩在草丛深处浑身紧绷着弓起,竖瞳朝外面哈气,声音却微弱极了。 浓郁的血腥味传来。 秦沐眸色沉下来,却不敢吓到里面的小家伙。 三人一猫僵持许久,狸花看着气息始终平和干净的人类终于试探性地走出来,三人瞳孔微缩。 那一身狰狞的伤暴露在空气下。 四肢与躯干的连接处像是被锐器或是丝线割裂出来的伤口深可见骨,随着迈出的动作尚未凝固的伤口仍在流淌不止,原本的毛色斑驳成污。 第21章 难以想象这样伤势猫猫是如何忍受这么久的。 “喵!” 在丝带缠住小家伙的瞬间宋岫心领神会地抚上猫猫的脊背,暖流顺着相触的地方流向四肢。 [鲸落]的治疗需要肢体接触,但生命状态的回溯只需要几秒。掌下的挣动逐渐平息,感受到疼痛的消失它终于收起爪子后知后觉地舔了舔宋岫收回去的手。 伤得太深,宋岫脸色白了几分却放松下来,感受到指尖的湿温少年嘴角抿开一点笑,温声说:“这下就没问题了。”他的异能连同身上的毛毛都一起修复了,不用担心秃了的问题。 秦沐认出怀里的小家伙:“可乐!?” “喵。”可乐乖巧应道。 她揉上脑袋,看着对方抬起的黑色爪垫下意识问,“可乐,你弟雪碧呢?是谁伤的你?” 可乐和雪碧长得很像,两只猫只有爪垫颜色有明显区别。秦沐入学以来还没碰到过这两个小家伙,它们平时多在西市食堂活动。但以她扒拉遍猫猫教群珍贵史料的了解来看,两猫平时只要出现一只,周边必会有另一只。 触发到关键词,可乐眼里流露出人性化的悲伤与恐惧,方才恢复的精神再次消失,“喵。” 江逾白试探性地伸手,可乐没有反应,他却没错过后者宛如条件反射般的瑟缩。 联想到某种情况江逾白声音里带上愤怒:“学校里真的有人虐猫?脑子有毛问题吗,竟然还能觉醒异能!” 宋岫和秦沐一脸赞同。 实际上,近期猫猫教中逐渐有人发现学校里小猫的数量在减少。 猫猫们都很乖,大多都在固定地点刷新,突然集体消失却是动用异能都收不到消息,像是凭空蒸发了。 群里有不少人猜测会不会是人为。 有预言系异能的存在,这种预感还真说不好。 “所以我只是鼻子比较灵,但这不代表我就真的是狗了啊,阿沐。”江逾白无奈道,走在最前面的少年时不时深吸口气,鼻尖耸动。 “你可以的小白!”秦沐充耳不闻,她从侧面冒头双手握拳挥舞,“小白加油,加油小白!” 不是,此时此景下更像是在交唤小狗了喂! 江逾白额角抽搐着叹气。 一旁同样被拽出来的宋岫倒是心情很好,此时注意到江逾白的视线白毛愣了一下后弯起蓝眼,“嗯,加油小白?” 江逾白:这个也不靠谱,他不是想听到这个啊! 他真的只对人的气息比较敏感而已!】 - c级,[狂欢聚会]。 同伴的尸体还横在身侧,鲜血汇成流淌了满地混在深红色的土里。 远处,尖锐的口哨声与欢呼声不断,恍若一场娱乐至死的派对,连礼花都像是人炸开的血肉。 常赋半跪在地上,清俊的面容扭曲崩坏,血丝从下颚蔓延至眼眶,“不对不对不对怎么死了怎么又死了这样不行……” 他一把甩开手上躯体软下去的猫。 三花撞开周边堆叠的小动物的尸体,原先被强行缝合起来的狗尾掉进睁着异瞳猫眼的博美嘴里,像是被随意丢弃的拼接娃娃。 头颅咕噜噜滚到脚边。 “啊!” 常赋很快又清醒过来,爬着将这些娃娃摆好。 少年在临走前教给了ta刚刚觉醒的信徒召唤神明的方式,少年眼眶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纯与恶,宛如血色的镰刀。 “血肉与生命是ta最好的养料。”同伴的呼喊犹在耳畔,白堕掐住他的脖颈歪头,“你不会让ta失望吧?” 失败就杀了你哦,嘻嘻。 “白堕大人说得对,那些弱者就应该去死!”常赋魔怔般裂开嘴,皲裂的手却插进肉里。 赞美伟大的【血噬之主】—— 唯有力量才是存在的至高意义! 泡在血里的“毛绒玩具”围成蔓延的触手缠上中间的年轻人,组成某种特定献祭仪式。 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周围的景象开始波动,聚会上的酒液变为舌头,模糊舞动的影子开始相互啃食,蜕变为畸变的猫狗,规则在此刻被更改为吞噬一切的欲望。 在这里,生理的限制将被血液溶解,没有任何存在可以阻止ta的孩子们去拥抱,去享用。 来吧,开动吧,让我们融合在一起吧! 常赋手中浮现出沾血的剪刀与针线,“哒哒哒”[缝纫机]开始运转—— c级熵点,[动物聚会]。 欢迎! 最后一响礼花炸开: “嘭!” 白堕漫不经心地收回踢飞椅子的脚。 象征主位的椅子终于颤颤巍巍着散架,残缺不全的凳腿咔吧砸在地上。 白堕竖起中指,笑嘻嘻地踩上去:“哈,老登!” 虽然他生理上的精子提供者已经死的连骨灰都不剩了,但这不妨碍白堕回来一次就对其嘲讽一次。 这是一处长期无人居住的别墅,角落布满了灰尘,家具风格还停留在20年前,却依稀可以看出曾经温馨明亮的风格,也曾被人悉心布置过。 墙壁和地板上溅落着干褐已久的血迹,紧接着,新的红色交叠其上。 白堕随意将手背上由温转凉的血甩开,轻车熟路地哼着歌离开餐厅上楼。 他刚刚灭了一只由实习异能者组成的探查队,异管局没想到[狂欢聚会]的熵点事他故意放的,结果一下就团灭了耶。 少年猩红的眼里满是餍足。 蝼蚁前赴后继地试图阻拦,却不得不在异能影响下开始自相残杀,而被同伴保护的人却在绝对的力量下被同化为了猩红的信徒。 希望异管局喜欢他送的这份大礼。 白堕尾音上扬着,发出中二味十足的感叹:“真是糟糕又讨厌的世界~” 血迹沾上仿真的蛇形玩偶,是前段时间很火的战斗番中的反派,少年踢开门露出里面一屋子的娃娃、手办,无一例外都是动漫和漫画中的著名反派。 现在最后一个干净的娃娃也沾上了鲜血。 白堕倒在床上,震掉了一床的娃娃。 只有这一间房是干净的,透露着稀薄的生活痕迹,白堕会在得到【血噬之主】夸赞和心情极好的时候回来。 当初他就是在这里把老登宰了成为代言人的。 “哼哼哼~” 白堕天马行空地思索着将《暗色泥沼》的作者抓过来给他写反派番外的可能性。 “还是算了,上一个抓回去的直接疯了。”害得他当时最喜欢那本直接烂尾,全员变恶心真善美了。 白堕难受得直接把人喂触手,废物利用了。 窗外月色大作,圆到仿佛要垂下来的妖月弥漫出冰冷又梦幻的潮水,丝丝缕缕渗透血色的领域。 染血的手一把捏碎这诡异的月色。 黑暗中白堕厌恶地睁开泛红的眸子,下一刻,触手凭空出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血液力量控制的领域边缘。 白堕皱眉,瞬间炸毛,“陆曲生!又是你这个晦气的变态!” 面前的下属如气球般爆开,内脏碎片血淋淋地炸了一地。 戴着金丝框眼镜的青年脸色不变,嘴角噙着笑意,温声道:“你还是这么没有耐心呢,我亲爱的弟弟。” 陆曲生一副矜贵雅致的长相,眼皮薄而透拢着兰紫色的瞳仁,冷淡的攻击性被点清隽的斯文气,发色偏灰又一身西装革履,融在月色下与眼前的场景格格不入。 “你有病吧,陆曲生。”白堕暴躁起来,张嘴反刺说,“怎么,是终于干不下去了?公司要破产了?” “整天人模人样的你也不嫌累!跟你头上那破月亮一样虚伪!” 血液单方面瞧不起另外两个力量一般的掠夺者,同为代言人,白堕延续优良作风,肆无忌惮地连同陆曲生背后的存在一起骂回去。 反正他和陆曲生是平级的,而且陆曲生就是个小白脸,打不过他~ 陆曲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愉,嘴角弧度弧度不变。 “真是叫人伤心呢,明明只是想关心一下家里不懂事的弟弟,毕竟满脑子只想着打架万一哪天被异管局抓到就再也看不到了。” 青年一脸责备的中式家长口吻,姿态却是高高在上,一如年幼时冷漠地帮助父亲处理母亲被吃干净的骨头,望向藏在角落里更为年幼的弟弟的那一眼。 这是个天生的冷血怪物。 陆曲生:“哥哥只是想关心一下胆小鬼弟弟罢了。” 白影晃过,陆曲生避开白堕冲面的拳头,青年斯斯文文地掏出一张镀金白底的请柬:“我可是特意来给你送邀请函的” “呵,傻帽。”白堕在前者惊愕的目光中一拳揍了上去,少年笑得乖张,“谁告诉你老子要参加拍卖会了,想打你还需要理由?” 陆曲生预料不及,脸色彻底沉下来,“你……” 不用想,敢拒绝掠夺者间的合作,一定是【血噬之主】又反悔了。 第22章 为什么会有如此没有脑子的存在! 天上的月亮晃了晃,好似同样受到侵犯般——【海月云】忽悠了半天【血噬之主】,想让对方当打手好一举控制社会高层。 蠢货一个! ta本身没有太高的攻击力,控制的人类同样少有强攻的异能者,否则也轮不到血液那个没脑子的东西和ta一起活到这个世界。 最近血液的侵蚀进度大涨,杀了一批异管局的异能者。漂浮在世界壁外的触手动脑子思考了一番,觉得根本不需要跟破月亮合作,于是居高临下地通知ta的代言人取消合作,完全没有毁约的意识在。 白堕爽了。 看着那张打碎的狐狸假面,原先被打扰的愤怒一扫而空。 陆曲生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中倒出一片药吞下,脸上的刺痛消失,他冷笑了一声:“没脑子的东西,好自为之。” ta的耐心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忍耐到了极致,ta们不会再允许没有脑子低等产物和自己位列同等的存在。 【血噬之主】在自寻死路,而他亲爱的弟弟亦死期将近。 如同他们那亲生父亲一样无可救药。 为了伪装自己的强大而一味崇拜暴力,实则始终是个只敢躲在角落里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 晚上好! 中二少年·白堕:把喜欢的番的作者全部给他抓过来关熵点里给他狠狠更新! 《暗色泥沼》的作者枯藤:?我吗? ps:枯藤是第一本书里漫画的作者,一个真正无恶不作的老贼,这里借用了一下,算是联动(?) 枯藤、树鸦,其实当初给老贼们取名时是用的“枯藤老树昏鸦”来着。没错,其实两个老贼在同一个世界里,霍霍的读者都是同一批(悲 第17章 “啧,真是麻烦啊……” “嘀咚。” “支x宝到账壹佰元。” 郁辞收起手机在摊主热情的目光下结果酷似古代勺形指南针的东西,只是勺子是一次性餐具送的,底座是生日蛋糕夹带的纸盘子,整件物品彰显着与报价格格不入的草率。 狼尾少年礼貌道谢,在摊主恋恋不舍的“学弟,下次再来啊~”挽留声中拿着东西离开昆梧的藏宝市场。 “哎,这样的有钱人现在不多了,还是年轻的学弟好骗。”摊主在一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感叹着,装模作样地拱手收拾东西离开,“快哉快哉,在下今天就先离开了。家人们继续忽、啊不是,继续努力啊~” 然后摊主就被挂表白墙上千里追杀了。 当然这是后话。 郁辞拿着“指南针”先回了一趟宿舍。 他手上这是异能与科技创新专业的摊主手搓的异能产品。 据本人吐槽,原本用来完成平时作业,可惜图便宜走了复古风——材料太草率导致耐久不高只有3次,最后不幸的被卡了绩点。 摊主试验时用了一次,课堂展示用了一次,现在这就是一个一次性道具,打骨折价拿出来转手。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郁辞将笔绕着塑料勺晃了一圈,自动抓取到上面的气息后指针缓慢转动起来,最后稳定在了某个角度,那就是熵点所在的方向,也是江逾白三人现在所在的位置。 “小郁,我回来啦!”光团凭空出现,在郁辞面前飞旋了一圈,语调上扬着欢快极了。 随手放下前不久跟江逾白借的笔,郁辞猜出结果,但还是配合着问:“看来是好消息?” “嗯哼~”小五说,“树鸦说漫画还差点内容更新,听语气三山水(主角团)应该已经在熵点里了。” 事故体质名不虚传! 已知信息足够漫画就会更新,那么只要把握更新的时间就能大概推出江逾白那边的进度。 小五虽然不能做出干涉,但卡bug打探树鸦的进度还是可以的,毕竟它原本就要送剪辑片段给她。 照例一顿夸夸,黑色的狼尾滑至颈前勾起,郁辞低头拨了下皮筋笑起,招手:“那我们也走吧。” 得赶在事件解决前去插一脚,说不定还能赶上这趟漫画的更新。 - 熵点,[动物狂欢]。 趁着那群怪物还未追上来,宋岫抓紧时间替秦沐治疗,一向带笑的脸难得严肃下来,隐隐透着几分担忧:“沐沐,不要总想着以伤换伤。” 为了控制不断翻涌的吞噬欲,用疼痛换取清醒什么的,就算可以借口增加异能的威力也是不应该的。 “不要习惯受伤。” “这不是有你在嘛……哦。”不能把奶妈惹急了,在前者天然带着包容感的蓝瞳注视下,秦沐在默默改口。 这种油然而生的像是面对长辈一样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把原来那个好说话的宋岫还给她! “下一波,要来了。”江逾白喘息着低声提醒道,少年肌肉绷起,定定看向前面走来的血块,身体做出方便爆冲的前倾。 那是个依稀可以看出猫型的怪物,花色的尾巴秃了半边像是根丑陋的□□,眼眶里镶嵌了两颗截然不同的犬类眼珠,毛发稀少。走动见血渣不断滴落。 血腥味自鼻尖放大—— “咕嘟。” 不愿承认的是,在场三人都产生了难以克制的食欲,不仅是对走来的怪物,更是对就在彼此身边作战的朋友。 这点让他们的心情从进入这里开始便一直很糟糕。 “真是恶心啊,掠夺者。” 这些试图侵占世界的外来存在。 秦沐再次冷下脸,江逾白后脚蹬起率先冲了出去。 年轻的异能者们奋力和周围不断涌现的怪物进行着新一轮的战斗,但到底刚觉醒异能不久,异能储备还远远跟不上。 泼墨的昏天地暗中,琥珀的眼底悄然升起倔强而危险的光,江逾白力竭不慎被怪物拍飞出去。 “呃!” “小白——!” 暴雨顷刻而至。 江逾白看着满是尖牙的兽嘴一步步接近自己,那双眼底血色与幽光扩散。 无效化领域悄然膨胀…… “吼……!呕——” “!?” 江逾白猝不及防地看着猫猫怪在自己面前吐了出来,体型不断缩小。 扩张的领域在脸上溅到血沫时茫然地停下,江逾白情绪被打断:“?” 狗狗眼莫名委屈:“……我有那么难吃、呕——!” 与此同时,宋岫和秦沐也感受到强烈的反胃感。 这种心理厌恶霸道地驱散了心底增生的暴食欲。 其中以江逾白受到的冲击力最大,栗毛狼狈地躲避着倾泻而下的腐臭血肉。 不、不对,他为什么也会吐……江逾白面容扭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熵点深处。 【黑袍下角掠过倒下的尸体,锁链轻响,宛如一道流动的银光。 常语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不断复活的动物撕咬着他身上的血肉,远看像是个红色拉丝的骨头架子。 “血肉……新生……” 枯寂空洞的声音混杂在令人悚然的咀嚼声中,在规则的影响下,信徒也受着吞噬欲的影响,他控制不住地将趴在身上的怪物一同缝进自己的身体。 噗呲! 是针线刺透血肉的动静,如同穿过两块轻薄的布,常语身上就逐渐长出了猫尾、狗耳或是其他器官,紧接着又被新的动物啃食,变成裸露的半截骨头。 像是个崩坏的娃娃,谁也看不出几天前他还是个穿着异管局白色作战服和队友插科打诨畅谈未来的毕业生。 目光浑浊,年轻的脸上只剩疯狂。 “吼!” 透过朦胧的视线,常语视野中出现一道欣长的黑影正缓步朝这里走来,他眯起浮肿的眼勉强看清了来者的一身黑袍。 肥大的帽檐垂至遮面只露出半截下巴,余下的陷进阴影里,发丝散落,看起来漫不经心。 银鞭横扫转瞬便轻出大片空地, 熵点深处是风雨将来的昏暗。 此时所有疯狂的瞳孔都转向闯入这里的不速客。 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 郁辞谨慎扫开试图袭击的怪物,慢吞吞地挑选还算干净落脚点。 不愧是血液影响下的熵点,太不讲究了。 郁辞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点洁癖的,不过一路打过来就算再怎么小心,身上总还是不免沾上一点,他轻讪了下,索性放任下一脚踩进血泊中。 郁辞:麻了。 拉丝骨架整个人都泡在直径约一米半的浅泊中,不知是多少生物流下的血的。 旁边还能看见残缺的人类尸体,从倒下的姿势看,和后面的这个……或许是同伴?郁辞随意分析着,完全是一副摧毁过后的绝望景象了啊。 墨色怀表自掌心垂落,钟摆震荡,宛如死神的探照灯,郁辞抬眼面无表情地穿过眼前被冻住的拼接动物群。 第23章 少年在兜帽下不爽地顶腮。 所以说这样的地方真的“很脏”。 【雨滴打在血里消失得不剩半点痕迹,这处没了派对喧嚣的后花园落下雨来孤寂的像是战争时坍塌的旧日风光。 常语面前落下一片黑。 兜帽顺着来人的动作向后滑落,露出一双漠然的黑与一头独特的狼尾黑毛。 郁辞存在感十足地蹲在常语面前,极致的压迫感与攻击性冲散了过于年轻所带来的随和感。 仰视镜头下,这张脸印在爆发的漫天暴雨下,压迫感宛如将坠的天,泼墨划开裂痕。 常语被人强行遏起下巴,身上趴伏的动物消失四肢弥漫起一种久违的轻松与空虚。 但他的眼前依旧模糊不清,牙口间的吞噬欲在黑影下战栗、后退。 “大、大人……?” 直到异能器具碎裂的疼痛让常语清醒过来,他迟疑地喊道。 对方的气质像极了他最后见到的人白堕。不过,他怎么记得白堕大人是白色的? 理智所剩无几的常语很快忽略了这点细节,他开始亢奋起来,面部肌肉抽搐着: “白堕大人,大人我成功了,那些弱者根本不配活着,我……” “呵。” 面前的使者骤然打断了信徒的妄语。 鸦羽沾了雨水打落影子,两颗黑色的眼珠缓缓动了动,溢满了轻蔑与嘲讽,少年像是嫌弃般换银鞭抵上常语的下颚,“你再仔细看看我是谁?” 他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着,“真是麻烦啊,没有脑子的血液也敢抢…看上的地方,要不是……”郁辞扫了一眼面前的拉丝人,狼尾因着打量从一头肩旁倾落,发尾雨滴滴落,泛起涟漪。 巨大而无形的气场猛地扩散开,犹如钟摆震扣的回响,周围逐渐解冻的怪物突然集体停下动作。 “啧。”郁辞状似不耐烦地起身,露出斗篷遮掩下不知何时来回摆动的怀表。 在血肉的尽数分解间,他懒散掀开眼,扯着嘴角:“这种低级的锚点,不要也罢。” 兜帽重新落下前,镜头倒映出视网膜上的场景—— 整个[动物狂欢]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周围的景象模糊波动一如熵点产生般,时间倒流,这里正在快速恢复正常。 “嚯!嚯!嚯!”常语在呼吸停止的最后视线穿透黑影消失的地方,缓慢望向队友留下的白骨。】 “大成功,大成功!”小五在郁辞脑海里欢呼着。 熵点是掠夺者的地盘它不好跟进去,但不影响它旁观了郁辞行动的全过程。 出来,郁辞第一时间先把身上的黑袍脱了,嫌弃地跳开两步,“小五,回收了吧。” “好哦,欢迎下次使用,记得给五星好评哦亲~”小五学着客服口吻耍宝道。 这次隐藏身份的道具黑袍由小五倾情提供,郁辞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光团真顶了件袍子出来。 “不过就是普通的黑袍,小郁是想开马甲吗,那我也可以努力一下。” 当时郁辞乜了它一眼,“看得漫画不少嘛,小五。” “嘿嘿,借鉴一下同行的经验嘛,有助于人气增长!” 某个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黑毛的人气事业中忘记真正的任务了,郁辞无奈但冷酷地否决了这一提议。 光团还在叽叽喳喳:“刚刚的效果是怎么达到的哇,比反派还像反派!” 看起来超级谜语人,超级能唬人!要不是它一半时间都待在郁辞身边,还以为对方实力真的暴涨了。 看出来了,小五这种意识喜欢看装逼。 体内异能开始大量流失,强烈的透支感袭来,郁辞脸色白了几分。 还是有些勉强了,他收回开始转动的怀表,身上不舒服便忍不住心情恶劣地想折腾身边的人。 郁辞摆出同当时开学吓江逾白差不多的角度,黑眸沉下来,语调危险:“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和【虚白】一样的未知存在的代言人呢。小五?” “!!!”仔细想想,确实有万分之一可能。 不、不能吧……小五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怀疑。 郁辞乐了,这时脑内一阵眩晕感袭来,他脚下顿了一下,却是慢吞吞地说:“骗你的,气质是和白堕学的。”郁辞目前见过的代言人只有白堕,跟着记忆中的学了个七七八八。 “——异管局写进课本的熵点处理方法:找到唯一错乱的规则,抓住它、打破它,让其成为悖论。” 凑巧,[动物狂欢]抹除了生物系统的限制,无限放大了个体的吞噬欲以达到融合的效果,郁辞便用灾厄模拟了相反的情景——当吞噬欲与厌食的恶心感对冲时,熵点可不就运行不下去崩溃了嘛。 唯一的意外就是二次变异后的熵点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如果不是怀表的机制托底加上大部分动静都被江逾白那边引走,郁辞前边消耗的异能不多,恐怕他就要翻车了。 鬼知道当时再多撑一秒他就要演不下去了! 争强好胜的念头支撑着人最后绷住脸戴上兜帽果断离开。 说到后面完全是背课本的语气,听起来傻子都感觉这人是故意。 小五炸毛了,直接一个冲刺糊上郁辞的脸:“郁小辞!” 熵点内外的天气时间不同步,出来后还是晴天,郁辞脱力后反应迟钝,被小五扑了个正着,他下意识闭眼身形踉跄了一下。 “小郁!”小五瞬间冷静下来,绕着郁辞转圈,“小郁你脸色好难看,你没事吧,对不起我错了qaq” 郁辞强撑着回到宿舍,意识迟缓间还不忘嫌弃地收拾干净一身的黏糊,淋了雨后衣服都裹在身上。 咦惹。 他为这个世界牺牲太多了。 头也没吹,郁辞眯着眼一头倒在床上,昏迷前拿手机定了个2小时后的闹钟,闷声叮嘱光团:“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两个小时后叫我,小五。” 明天星期一,有早八,他的作息不能乱…… 狼尾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少年脸色透明地睡着了。眉头不舒服地皱着,压出几分攻击性的凶,却像只受伤后还强撑着的黑猫。 小五担忧地打转又怕打扰到前者,光团小心翼翼地落在发梢上,费劲扒拉地帮人弄干了头发,最后因为触动了法则也被击晕了过去。 室内重归安静。 两个小时后,突然打来的来电比闹钟率先响起。 屏幕上显示备注:郁女士。 黑毛懵了一秒后立马清醒过来。 一道女声从电话里传来:“郁小欠,你怎么现在才接我电话……” 作者有话说: ---------------------- 晚上好! 欠哥其实应该算心灵洁癖,所以说是无cp分区男主呢(摊手) 本次登场的灾厄嘉宾有:自然·结冰,个体·健康·厌食 这个人每次定完时就忘记时间懒得改文了(指指点点)每次纠完一遍错字还是有漏网之鱼orz,实在是有点眼瞎(轻轻跪下) 第18章 郁女士(新增一千四) “果然是儿子大了,跟妈妈的感情都淡了~~”郁烟醉说着还抽咽了一下,“是不是下次给你打电话就直接把我拉黑了,好啊好啊……” 说到后面表演欲上来,语速极快,隔着电话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郁辞脑门上。 郁辞默默将手机拿远。 他妈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一点波动,就挺诡异的。看来这段时间办公室没人。 郁辞觉得再不说话就要被开除儿籍了,他试图插嘴:“郁女士……” 电话那头一顿:“嗯?” 少年木着脸改口:“烟姐,你最近又看的什么,演过头了。” “无聊。”郁烟醉顺手将手上的文件丢到一边,夹着电话站了起来。 “女士什么的都把我叫老了,还有你管我看的什么,管得真宽。” 办公室里光线不强,落地窗外清晰地倒映出大半个城市旖旎斑斓的霓虹灯,这是一间完美符合大众刻板印象中的总裁办公室,冷峻、单调。 女人面容平和时却自带小白花的柔弱感,气质却不动声色地掌控着周边的一切。 郁烟醉咬着烟声音含糊地说:“我怎么生了个你怎么无聊的儿子,郁欠欠,说点好听的给母后听听呢?” 她熟练地逗弄着自家儿子。 火光亮起一瞬,印出和郁辞极为相似的轮廓五官,郁醉烟披散着一头乌墨的长发靠在办公桌边放松。 郁辞习以为常地过滤不重要的部分,“少抽烟,记得等会去吃饭。” 他掀开被子起身,发现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干了。 地方空了后,光团无意识滚到枕头中央,郁辞思索了一下把被子拉了回去。 世界意识没有实体应该感觉不到温度吧。 “难得抽一下而已。”郁醉烟把烟按灭,嘴上,“这还差不多。” 通话记时数字跳动,最上方显示着现在的时间20:06,郁辞自己也饿了,“还有事吗?” 第24章 不知道这个点的食堂还有好吃的没? “真是无情。”郁醉烟阴阳怪气了一句,正经了点,“最近有一场噱头很大的拍卖会,貌似还吞并了每年的博古,邀请函都发到我这来了,我是没空搭理了,你看看有没有兴趣,欠崽?” “我看时间上你也有空。” 郁辞听懂了,郁女士是自己不想浪费时间,但是又好奇(平时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多了,冲浪网速比年轻人还快),拿他当免费助理使。 郁辞:是有点八卦属性在的() 他出门前发现对面还是黑的,江逾白还没回来,郁辞准备晚饭去食堂随便应付一顿。 没急着拒绝,郁辞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漫画剧情,是蝴蝶效应还是漫画里出现过相关剧情,又或是根本不重要。 如果他没记错这段时间主角团身边并未出现特殊情节…… 不对。 郁辞突然想起曾经在论坛里短暂出现过的讨论话题。 也不知是哪位考据党在犄角旮旯里发现的细节,当时还怀疑是后面会出现的伏笔溅起了点水花,结果直到全员be都没有后文出现,被怀疑是老贼烂尾的坑之一。 毕竟主角团未曾参与,意外传出来后只是上了社会新闻,媒体并未报道后续。 没有证据证明这两件事是否有关联,郁辞随手挑了瓶汽水,气泡违背冷气升腾着反射出碎光。 郁烟醉:“……行了,你到时候去玩玩好了。”郁女士已经拍板做好了决定,“你不会开学后天天待在宿舍里吧,天天看书你就要真的变成蘑菇了!” 犹记当年她下班回来从角落里拎出一颗抱着满分试卷的小黑蘑菇的情景。 蘑菇晒太阳睡得很安逸。 凭借对亲儿子的了解,郁烟醉十分怀疑。 郁辞回神:“没……” “就这么说定了,钱不是问题,就当出去玩了啊。” 啪嗒,电话那头飞速挂断,郁辞放下手机:“。” 揉了把狼尾,他拧开了汽水。 得,这下不用纠结了,谕旨下来了。 郁辞叹了口气,低头小声:“没有奶茶好喝。” 汽有点太多了,好麻。 - 江逾白一整晚没回宿舍。 翌日,早八。 熵点概论。 黑发的老师语气平和地讲述着:“熵点附近,往往特殊因子浓度会在短期内急剧上升,如若置之不理,长此以往,普通人将会受到熵点规则的污染,承受不住过高的浓度环境而爆炸,同时,低等级异能者异能失控概率上升……” 听起来科学又不科学的。 郁辞面前的手机震了震,消息弹出。 “……下面的问题不如就让外面迟到的三位同学来作答吧。”殷方鹤扶着眼镜看向门口,下面二十几个困顿的脑袋下意识跟着转过去。 【您特别关注的漫画《异能回忆录》更新啦~】 三个心虚的脑袋从门缝里钻出来。 江逾白、秦沐、宋岫对上在场二十几道视线。 啊。 郁辞混在其中忍不住勾住了嘴角。 江逾白:这一幕怎么有点眼熟呢or2 三人组:“……老、老师好……” 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无糖全麦面包尖叫) “先进来吧。” 叶昶在下面小动作示意,郁辞看着主角团缩着脖子在自己斜后方坐下,靠近时注意到三人面容看着有丝疲惫,倒是从头到脚都换了身衣服。 殷方鹤笑眯眯地:“江逾白同学。” “!” “请你回答一下黑板上的题目,当然另外两位同学知道答案的也可以抢答。” 一道关于血液触手的选择题,江逾白秦沐宋岫同步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谢邀,三个小时前刚出来。 江逾白:“……选a。” “嗯,坐下吧,下不为例。” 后头,叶昶噗呲噗呲示意江逾白,低声问道:“怎么迟到了?” 江逾白苦脸笑了一下。 熵点在归序之后不会立刻消散。恶心感消褪后,三人又逗留了一阵,在消散的血肉中尽力搜救出了气息尚存的小动物们,其实也没有几只了,融合度太高的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活下来。 他们最后找到了雪碧,生命顽强的狸花少了一条腿和一只耳朵,倒在庭院最深处的白骨堆下。 不过没关系,在异能觉醒的世界里,小猫咪的断肢也可以重新恢复。 如此折腾了一晚上,顺便举报这处野生熵点,再收拾收拾身上从绞肉机里滚过的痕迹,一不留神就迟到了。 幸好异能者一天不睡觉也能活蹦乱跳(疲惫微笑) 记忆收束,江逾白三言两语概括了一遭,叶昶眼睛瞪圆了,竖起拇指:“牛啊。” 殷老师镜片后竹青的眼睛眯起:“叶昶。” “到!” “刚好还剩最后一道题,就你来吧。” 叶昶:“!?”为什么到他就是材料题了! 红毛低头,手上翻书很忙,眼睛疯狂乱瞟:‘沈一言,救我!’ “也请预言系的同学不要随意动用异能。”殷方鹤适时幽幽暗示道。 沈一言神情困顿地摊手:爱莫能助了,加油叶子。 叶昶欲哭无泪。 伟大的班长自我牺牲,一人吸引了下半节课的火力。 …… 下课。 “江逾白。”一支笔从半空中抛过来,“接着。” “啊。”栗毛下意识抬手,看过去。 郁辞单肩背着背包懒洋洋地收手,以江逾白跟对方相处了半个月的了解,对方这会的心情应该很好。 郁辞:“谢了。” 江逾白不知道想到什么,小狗似的慢慢蹭了过去。 郁辞饶有兴致地挑眉,大概是想到了熵点里的事突然良心发现,没有直接离开。 一天的课就此结束,对于尚未选定方向的大一生,没有实战和跑任务的压力,空余的时间就可以自己安排了。 一伙刚刚还在早八课上翻眼皮的年轻人眼下如猛兽出笼散欢跑得飞快,教室里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叶昶推推半永久困倦状态的沈一言,如果没人管,这家伙可以在位置上待一整天,且由于异能特殊性,就算睡着了老师们也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忽略。 这可是个情绪稳定的银灰毛卡皮巴拉。 “黎花花啊啊啊我要咬你了!”秦沐眼睛瞪得溜圆,张牙舞爪,旁边还站着一个试图劝架的宋岫。 白毛的声音淹没在两个女孩子的电光石火中,“有事好说,冷静啊沐沐……” 教室里剩下的黑色/栗色/红色/银灰色脑袋默默看了过去。 叶昶:哇哦~连沈一言都抬头了哎! 看热闹果然是人类的第一生产力(深沉智慧点头.jpg) 黎栖芜听到这个难听的称呼额角跳了跳,也开始炸毛:“秦草草,你再叫一遍呢!” 一头海蓝色卷发的大小姐咬牙,跟秦沐拌嘴的样子打破了长相带来的距离感。 黎栖芜和郁辞一样都是攻击系的长相,眉眼大气,自带清冷的疏离感。简单来说,就是一看就很贵且惹不起的长相。 很少看到她和其他人产生交集,一般黎栖芜都是独来独往的。 宋岫劝了一会发现好像不管也没事,两个女孩子完全是在原地比拼口才。 像是彼此嫌弃又会不自觉在吵架的时候贴在一起的猫猫,话语间透露着自然而然的熟稔。 宋岫默默挪到了江逾白那边的观众席,他们是要等秦沐一块走的。 江逾白还在试图和郁辞尬聊,小小声:“郁辞,你一会干嘛,又是回宿舍吗?” 郁辞歪头:“?” 这个人为什么要压低声说话? “去图书馆,怎么?” 江逾白合十:“带我一个行吗!”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今天事再多发生几次,到了期末一定会去掉半条狗命的。 他需要一个定海神针来刺激自己。 少年眼里闪着诡异的光,郁辞不知怎么的就暗自打了个寒颤。 虽然不知道江逾白想做什么,不过一想到对方的事故体质,他果断地,“我拒绝。” 江逾白摇个不停的尾巴垂下,好吧。 江逾白:“那咱们一起走呗,不跟着你,但我也要去一趟万卷书。” 郁辞感觉像是被狗尾巴糊了一脸,有种面对小五的即视感,不过他这次倒是没拒绝。 只要别打扰他就行,腿长在江逾白自己身上。 江逾白握拳,见好就收。 宋岫捅捅他,就这么决定了? 江逾白:‘阿岫你去不?’ 宋岫脾气很好地点头,反正他们本来就没决定接下来做什么。 几次并肩作战下来,三人间的关系倒是越来越近了,宋岫已经习惯了跟着江逾白和秦沐一起走。 江逾白:‘行,那等会问问秦沐的想法。’ 第25章 那边。 黎栖芜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发现秦沐没回去,还在担心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就来气。 她真是脑子抽了!秦沐这种受伤了都能活蹦乱跳的家伙哪里需要她来担心! “秦沐,再和你说话我就是傻子!” “耶?”秦沐这个直觉系发作,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贱兮兮地跨过分割线凑上去,“黎花花,你是在关心我嘛?” “你!”黎栖芜像是被戳中痛脚,气音急促。 大小姐看见面前这张脸突然冷静下来,深吸口气哼了一声,“随你怎么想。” “无聊。” 如果她离开的脚步不是比平时快了零点五倍的话秦沐就信了。 粉毛叉腰得意:“哈,明明就是被我说中了!不要嘴硬了,承认吧,你就是在关心我黎花花!” 有一段距离的那边: “滚,闭嘴!” 耶耶耶,恼羞成怒了哦~ 作者有话说: ---------------------- 三编:补了一段原本准备删掉的剧情,万分抱歉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久等了orz 黎大小姐算是提前登场了,和沐沐同学是发小,彼此手中捏了对方把柄和黑历史的那种 二编:啊啊啊啊啊复制的时候出了点问题,重复了一段,非常抱歉啊啊啊!差的字数白天会想办法补上的! —— 晚上好! 来了,经典拍卖会情节。是那种带点玄幻小说风的拍卖会~ 不重要的情报之昆梧的食堂—— 昆梧四食堂:东/西/南/北市 原本的名字太高大上了,忙碌的大学生们随口起了花名,很有文化地从《木兰辞》里取了“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一句,毕竟以后也是包围世界的高级牛马(有异能版)(热知识:异能者身体素质更好,比起普通人,更有成为永动机的可能)(另,不要小瞧异能大学的忙碌啊喂!) 嗯,聪慧的大脑依旧灵活,仍未生锈~ 后,花名彻底取代了设计师辛苦造出来的正名。 #用过的都说好# 第19章 疯狂的想法(修) 晚上七点。 整条街被人豪横地包下,欧式复古的统一风格让这里呈现出有如童话小镇的梦幻迷离感,灯火映射连绵至尽头,将橱窗里洋娃娃空洞的瞳孔照得明亮。 那里,清晰地倒映出每一位路过的客人,他们变成由远及近的影子走来又高傲地在深褐色的瞳孔里划过,成为不断缩小的一点。 固定住洋娃娃四肢的鱼线忽得崩断,那颗脖子上的圆球失去支撑,歪倒了下去,像是一颗成熟了的长着金毛的果实。 博古拍卖行大门处却是缩小的空间,宽敞的道路延伸成狭长的巷子。 墙壁的存在被弱化,映入眼帘的一定是大开的城门与灯火。 老板多半是个财要外露的华丽批。 礼宾司离开,郁辞默默补充,是个有一定审美的华丽批。 小五在包间里打转,拳头大小的光球完美融进周围的装饰中。从蜷缩的天使像中穿过,天使的头发在某一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荧光黄。 郁辞走神似的盯着看了半饷,两眼放空地后悔当时应该坚定点拒绝郁女士的命令。 这个点,就算看隔壁江逾白犯蠢都比待在这看有钱人撒钱有意思。 “芜湖~”小五在空中翻过一圈。 想了想,还是决定利用这段时间看一下上次的漫画更新内容。 直到上次漫画更新前,郁辞体内的异能力都在以缓慢的速度增长着,而在前不久又迎来了一场爆发。 熟悉的阴间滤镜,不过他当时有怎么……一时间找不到词形容,饶是郁辞自己看了都不免觉得他当时反派气质太浓了。 唔,或许他下次该换个模仿路线? 随着时间靠近,场馆内的灯光逐渐暗下。会场里头是类似斗兽场的环形设计,一整面的单向玻璃旁另有一块巨大的屏幕。 此刻屏幕与场中的灯光一同亮起,衣着得体的拍卖师出现在场中。 “欢迎各位尊贵的来宾莅临本次博古拍卖会!” “小郁,拍卖会开始啦。” 手机屏幕的光在瞳底缩成莹莹的一点,恍如黑白双色的重瞳。 郁辞半眯着眼突然朝身边的世界意识问道:“小五,[虚白]有可能换个代言人吗?” 又觉得不太准确,郁辞重新表述,说,“如果把江逾白踢出去,只作为纯粹力量存在的掠夺者我可以用吗?” 房间外的世界已经逐渐热闹起来,随着拍卖师的一声又一声,浪潮裹挟着在场几乎所有人。 他们像是见到猎物的鬣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郁。” 包间的隔音很好,所有的声音在此时都变为了遥远的蝉鸣,将这里和外面切割为两个世界。 “两千五百九十六万第一次……” “……成交!” 光团拟态的世界意识从甜点塔后面飘过来,稚嫩的声音沉下来,没有波动的声线让人生出一种面对纯白的恐惧。 它悬在黑发黑眸的少年面前。 即使内里异能增长,郁辞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普通人的模样。 他和这座楼里,大街上,以及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一样。 这个在一周目时连露脸机会都没有的背景板路人,在这样密闭又公共的空间里向世界意识问出了一个他计划了许久的问题。 读者的反应,他此刻身体里不为外人所知的变化让郁辞确认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在【虚白】尚未真正诞生前,ta只是一团高维力量与名为江逾白的少年的意识结合体。” 郁辞放下了支着的腿,身子前倾,玻璃外的灯光散进来,朦胧了这具彰显着生命与力量感的,属于年轻人的身体轮廓。 连垂下的黑狼尾都刺着掩饰不住的攻击性。 他继续说着,语速轻漫:“既然江逾白可以在漫画最后成为掠夺者【虚白】,那我为什么不能取代他成为新的等同于掠夺者的存在。” 他的话里没有疑惑,这是根本不需要世界意识解答的陈述句,敛着藏不住的疯狂。 从知道世界真相的那一刻起,郁辞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解决这道从天而降的问题。 没有隐藏条件和干扰项,世界意识将题干交代得很清楚。 世界升维是及格线。 郁辞绝不会满足于堪堪及格的分数。 世界意识整个球都闪个不停,如果它有人形的话,估计现在已经急得原地跳脚了。 “这不一样!江逾白本身就是【虚白】的一部分,异能的增长本身就伴随着ta的觉醒。”光团绞尽脑汁着解释,并试图泼冷水,“连江逾白本人最后都失去意识失控了,没有适应期,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超过漫画选定的男主。” 这话说得尖锐,甚至听起来不像是小五可以说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成为下一个【虚白】。” 稚嫩的声线充斥在空间里。 而一墙之外的世界已经愈发火热了。 那个拍卖师是一名低级的魅惑系异能者,拍卖行内的普通人犹如飞蛾扑火般争相叫价,唾沫横飞间失了理智。粗糙的异能波动在高等级的异能者感官中一览无遗。 这是违反普通人保护法的行为,但此时神志清醒的存在都无暇在意这些。 郁辞神情不变,平静的眼底是令人看不懂的理智与冷静。 “也就是说,这是可行的。”过滤掉不重要的部分,他从世界意识这里提取出答案。 光团:“!” 世界意识后知后觉地察觉出自己被套话了,不但没有劝住对方,它望着少年笃定的样子,感觉事态在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等等,它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意识啊! “提升成功机率是后面要考虑的问题。”郁辞重新靠了回去。 拍卖行是酒红色切斯特菲尔德沙发,郁辞支头靠坐黑影恰好漫过起伏的五官,狼尾陷进暗红色的背景,形成边界模糊的色差。 中和了尖锐后,恢复到了平时捧着奶茶晒太阳的温吞懒散。 就是气场依旧把持着周身—— 从小五的角度看,后面的乌鸦雕塑却好像栖在了少年身后的靠背上,一上一下两个黑色存在眼中闪着同样的诡谲。 他自顾自地往下:“漫画走向he的前提是解决所有掠夺者。血液妖月蝉茧都好说,说到底江逾白身上的东西才是导致世界重置的根本原因。” 郁辞捞过光团同以往一样在手里揉了揉,小五反抗无效这些话就自动往脑子里钻了: “【虚白】觉醒需要大量扭曲的希望与绝望,所以ta只能在漫画结局时出现,但反派满血出现,正派残血叠背刺,老老实实等到那时候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小五:“可是、唔!” “没有可是。”郁辞手上用力,打断它,“等虫子出现的时候就晚了,最简单的方法是在虫子还未出现前就掐断其生长的环境。” 第26章 他低下头,用那种没什么感情波动却很有说服力眼神和世界意识对上,“你信不信,提前切割【虚白】的成功率比最后乞求江逾白意志坚定的概率要高。” “好歹跟了我这么久,还是你亲自选出来的救世主,稍微相信我一下,嗯?不会出事的。” 听着像是在画饼,有点脑子都不会陷进去,它已经看透了! 小五沉默、纠结。 “……好吧,是有点道理嗷。” 两个字,信了。 面前的屏幕突然灯光大亮,在拍卖师亢奋提高的音量中小五错过了郁辞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消灭未成形掠夺者的办法或许有很多,不一定非要郁辞以身犯险赌一个疯狂的可能性。 不过显然,这个最关键的核心问题被某人糊弄了过去。 某个意识不仅没有制止成功,还被忽悠着卖了个干净。 太好骗了啊,他们这个世界意识,少年暗自摇头感叹道。 随着镜头拉近,屏幕上的物品清晰地展现在在场每一位客人面前,郁辞视线跟着看过去。 台上,拍卖师声音中的异能又加重了一份,灯光将展示柜中的灯盏照得透明。 他笑着环顾全场,那双暴露在视线下的眼睛悄然漫上空茫的月色:“诸位,相信大家都听说过异能者的存在吧,今天,我可以在这里告诉大家这都是真的——” 注意力回到这场不正常的拍卖会本身,郁辞蹙眉,拍卖行幕后的人是想公然违法缄默原则,揭露异能者的存在? “今天,我们大轴拍品很幸运的是曾经一名实力强大的治疗异能者的异能产物,海沫诺尔的灯盏。” 一件老旧褪色的,甚至在购物软件上可以找到相似的。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只有作为主体的巨大的海蓝色心脏,此刻在灯光下犹如少女落下的眼泪。 郁辞注视了一会,却没有感受到灯盏上的异能波动。 不过不是每一件异能造物都有异能波动——就好比他之前买的指南针——过高或过低的异能量都可能反向变得平稳。 所以,台上拍卖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现场的普通人显然发现不了这点细节,或者说在异能持续地催化下,拍卖师所说的是否真实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刻大多数人都抛却了理智。 金钱是满足欲望的唯一方式。 而另一头,长相憨厚,圆圆胖胖的中年男人红着脸问身边的人:“怎么回事!台上的那个员工是谁!” 该死的,他在说什么! 这根本不是他原本安排的拍品! 不过很快,这些都不重要了。 当价格被炒至天价时,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 电源断开,但诡异的是,拍卖师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耳边: “你、啊啊啊——!!!” 随着异能者的死亡,幻梦如泡沫般炸开,男人凄惨的叫声穿透着所有人的神经。 地面,突然消失了。 这个斗角场在顷刻下陷。 外面,灯火依旧璀璨,映红了半边天,宛如不夜城。 郁辞眼疾手快地用锁链牵住了一根粗壮的树枝,缓冲了下落地。 小五已经不在身边,但炸响在这里动静显然引起了土著人的注意。 一道毛糙的声音在迅速接近。 “那边有异常!” 作者有话说: ---------------------- 晚上好! 最近生理期有点严重,痛经加恶心,这两章的更新可能会慢一点点,可能。究竟是谁发明的姨妈——!(倒下) —— 放个水仙预收,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哎?不可以自恋吗?》 【世界一:哨向星际】 穆清和虫族打了一辈子的仗,最后和虫母同归于尽。 本以为可以功成身退,没想到一睁眼又回到了十年前还成了另一个人。 脱离了原来的身份和责任,本想着这辈子就当个普普通通的小向导,结果遇到了十八岁的自己——那个,过去的季昀。 ——没有被蓝色与红色的鲜血浇透的,没有麻木的季昀。 意气风发、张扬肆意。 没有见证战友一个个离去,没有遇上旁人的猜忌,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季昀,现在正是他人生最好的时候。 穆清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不可以努力一把。他一开始准备混过军校的四年的。 但,曾经的那些他一个经历过就够了。 季昀,连名字里都带光的人,就应该站在阳光下,好好的。那些伤疤和晦涩他一个人看过就够了。 “我希望季昀可以永远站在阳光下。” 疲惫不堪的旅人没想到最后竟是被过去的自己拉出黑暗的。 季昀转身抱住了另一个自己。 阳光的味道扑了穆清满怀,他听到对方说道: “眼泪从来不是年幼者的权利,想哭就哭吧,哥。” 【世界二:全息游戏】 严重交流障碍受x仇恨榜榜首、社交悍匪嚣张游戏马甲攻 “这个世界也许没那么可怕,我永远在你身后。” “去拥抱这个世界吧。” 【世界三:修仙】 落入泥潭,黑化自卑心魔x风光霁月的高岭之花 “我要明月永远高悬在天上,腐烂的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但月亮会属于另一轮明月。” 【世界四:现代异能】 实力超群、戾帅异能大佬x柔弱无助、缺爱小可怜 “当你站到顶峰你就会发现没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 “你受苦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有病!” 【世界五:娱乐圈】 功成名就、三栖全能影帝x被泼黑料、心灰意冷顶流爱豆 …… 待补充 第20章 是孤岛求生哇(修) 郁辞后撤一步,藏进身后的灌木丛。 [灾厄·雾] 异能悄无声息发动,在周身形成了一圈模糊周围的视线盲区。 古怪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最终一个深棕色的圆球体从林子深处走了出来,咔嚓一脚踩死了从脚边路过的椰子蟹。 毛须尖端扫开那些新鲜的红色碎片,声音像是踩过秋天干枯的落叶。 郁辞眼皮跳了一下。 一颗猕猴桃啊不是,一颗毛椰子持着一根约有成年人手臂粗的毛刺停在了方才他借力的那棵树下。 呈现在郁辞面前的画面略带一丝喜人的诡异—— 这是一颗足有一米高的毛椰子,棕色毛须被梳理得整齐,从头到脚根根分明,有点像少儿动画中留着长胡子很有智慧的长老,只是现在胡子从生须区扩展到了全身。身体圆滚滚的,手脚的位置却是细细的火柴棍,让人怀疑那两条线条腿是怎么支撑起全身的。眼睛是深棕色的豆豆眼。 看起来像是在现实照片中随手画出的涂鸦火柴人,毛椰子版。 丑萌丑萌的。 毛椰子在树下转悠了一圈。 期间长刺划过草丛,在郁辞面前来回试探,挡在中间的灌木叶却轻易被削开薄薄一层。 郁辞脸侧滚下一滴汗来,忍受着利器突面的条件反射,硬生生没动。 这恐怕是个高级熵点,某人还有心情反思着是不是跟江逾白接触久了,染上了对方的事故体质,不然他只是参加一个拍卖会就刚好中奖了。 果然是一件麻烦事,也幸好是他过来,否则换作只是普通人的郁女士怕是危险了。 果然凑热闹是有风险的。 郁辞眨眨眼,有滴汗刚好沾在了眼睫上,他现在没空搭理。 一下子从温度适宜的昆梧掉到低纬度地区,或许还是某个靠海的地区,空气的咸湿味一开始就熏到了他。即使郁辞穿的一身夏装,但体感依旧很热。 不对,或许不是真的热感。 找不到目标,毛椰子愈发暴躁,那棵树被他扎穿了好几个孔,扰得这片的植被都像是躁动不安。 “没有!怎么会没有,我明明感受到了!”那身整齐的毛发逐渐凌乱,像个炸毛的刺猬。 郁辞看着恰好落在手背上的光斑,指尖动了动。 ——这里的温度没有变化。 无论是湿热的海风还是热带特有的植被,这些信息都在告诉郁辞所处环境的天然高温,但现在处于阳光照射下的皮肤体感温度却并未升高。 是与温度相关的规则,还是混淆感知? 来不及细想,毛椰子已经没有耐心继续耗下去了。 该死的!它已经将这边都翻遍了,它明明听到这边的动静了,那是只有人类才能发出的动静——那些脑袋生来比它们椰子高的食物! “不要让我下次抓到他!”海二椰回到远处,咒骂着将手中的长刺钉进面前粗壮的树干中,犹如针扎豆腐,高树拦腰倒下。 不好! 郁辞目光一凝,银链破空甩出。 第27章 以雾藏身唯一的缺陷便是承受不住空气剧烈扰动。这棵树就在郁辞身边不到五米,如今带下来的风势刚好打散了蒙蔽毛椰子视线的雾。 海二椰的武器刚脱手,这一击一下子抽在了它的脸上。 锁链碰上椰毛摩擦出金属般的动静,震感传导至经络拱起的手背上,郁辞不退反进,欺身而上。 这是和之前力量级完全不同的熵点怪物,必须尽快解决,免得引来更多注意! 精心打理的外貌被破坏,海二椰全身的毛须炸起,最长的那根被他折下,化为新的长刺。 “我要把你抓去工厂做成椰子水!!!” 它竟然被食物打了脸! 长满尖刺的球体朝郁辞滚来,尖刺飞出。 少年黑猫似的跃起,狼尾随之腾空,眼底浸着同样不遑多让的杀意。 他落在了那棵倒下的树上。 黑发暴露在了这片密林唯一的露天处,银链勾着怀表垂落身侧,看向敌人的神情却满是挑衅。 郁辞勾唇,招手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你是在嘲笑我吗,人类。”毛椰子的声音里压着藏不住的怒火。 这是一座温度异常的海岛,这里的椰子脾气都不太好。 海二椰想起曾经被他吸干惨叫哀嚎的黄金椰,它要让这个低下的人类感受比那还要绝望的痛苦! 郁辞笑容不变:“树上的椰子都会说话了,自然要多看几眼。” 一副看到新奇事物的语气,肆意、居高临下。 没有感受到周围逐渐升高的温度,毛椰子冲向年轻的人类,周遭草木被尽数刺穿。 郁辞一直等到毛椰子扎进树里的那一刻才猛得发动异能。 他翻身下树露出身后斜插的长刺,而用力过猛的海二椰撞上了自己的武器,那把能够轻易刺穿一切的毛刺同样捅穿了它的主人。 同时叠加数层的高温瞬间蒸裂了整个椰子。 确认海二椰死亡后,郁辞没时间休息,当即闪身离开原地。 必须先搞明白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地面坍塌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其他异能者的气息。 - 如果有人从上方俯瞰这里,便能发现这是一处无边汪洋中接近椭圆的孤岛。 万顷蓝与白相接,日与月共同高悬。 海水呈现出水色玻璃的质感,不过除了南边是浅白的沙滩,随着植被的茂盛整座孤岛的颜色渐变加深,看起来就像是砍了个缺口露出果肉的青椰仰卧在海洋中。 这里唯一的加工厂坐落在颜色最深的东北部。 工业与原始交织成巨大的青白色食物加工厂,形状像是插进这座岛中的无数竖立的吸管。 源源不断的青椰顺着传送带输送进工厂的一侧,里头却并非想象中的无人机械。 一个督工的毛椰子用手里的大型吸管柱了柱地面,“动作都放快点,你们这些废物是想渴死我吗!” 传送带两侧当即伸出数双手,本该坐在拍卖行中客人如今动作笨拙地砍着椰子,迸溅的碎片沾在搭理好的发间和昂贵的礼服中。 椰香、汗水、开裂声与传送带的细响是交织在眼前唯一的涟漪。 没人敢停下,即使他们从惊慌无措的出现在这里到现在已经连续几个小时未曾休息了。 曾经的资本家们双臂麻木地动作,是这家工厂最低价的零件。 沈一言困倦地眨了眨眼,原本的单眼皮帅哥已经困成了一只多眼皮的卡皮巴拉。 虽然他常年顶着多层眼皮。 灰毛同样顶着一头椰子屑混在人堆里浑水摸鱼,间歇性干着活。 但就算这样效率依旧比旁边圆圆胖胖的中年人快多了,少年半阖眼却每一下都能正中位置,削下一层来,露出的小臂肌肉绷实。 是一只意外有力的卡皮巴拉。 沈一言觉得有必要考虑一下预言的准确性——好困,他已经六个小时没闭过眼了。 关于命运告诉他在工厂里待着是最轻松的脱困方式,而某人也确实不想逃半点不反抗被奇怪椰子精抓紧来做苦力这件事。 沈咸鱼:命运终于看不下去要把祂的信徒打醒了吗? 也不是没人想过反抗,只是上一个这么干的早被拖下去斩首示众了。 毛椰子直接将吸管插进了那人的脖子里,头颅和青椰混在一起咕噜噜滚了一地。 这些毛椰子貌似是这里唯一会说话的生物。 海岛天气异常炎热,导致它们对水分的需求量巨大,这座椰子加工厂就是专门负责生产椰子水的。 光是负责沈一言这片区域的毛椰子这会功夫就喝了几升椰子水。 它们手中的吸管在做武器的同时也是真的用于喝水。 奇怪的是沈一言暂时没有在这座岛上看见第二种水源,当然,这不是他这个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该考虑的。 旁边的中年人第n眼偷瞄他,沈一言把椰子水倒进一边的传送容器里,慢吞吞地看了前者一眼。 钱深钱抹了把汗,尴尬地笑了一下,他瞄了眼远处的毛椰子。 中年人凑上去点,压低声:“同学,你这椰子怎么开的,能教教我不?” 沈一言没说话,倒是手上又慢了几分。 众所周知,预言系的直觉都比较准,沈一言是真的砍得很随性,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钱深钱努力盯了一下,放弃了。 他握拳敲敲了自己的脑壳,可能是因为一直得不到休息,钱深钱头痛的越来越明显。 沉重感从头部蔓延向四骸,与此同时还有持续流汗带来的干渴。 “这地方真是不是人待的。” 他本来应该在拍卖行里躺着赚钱。这还是他买下博古后头一回开业啊,出了这么大事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本。 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钱深钱试图朝沈一言搭话:“同学,你觉不觉得有点难受啊,那些椰子精连口水都不给人喝……” 说着说着,中年人的目光不禁看向手里的椰子。 他嘴里干得只剩唾沫了。 “最好别碰手里的椰子。”沈一言挑挑拣拣,抱了个新椰子头也不回地说道。 钱深钱之前就注意到前者这格格不入的举动,至少在他看来传送带的青椰都大差不差,顶多沈一言挑的都格外丑一点。 现在的年轻人审美口味变了? 钱深钱暂时打消偷喝椰子水的想法,再忍忍好了。 咕咚! 毛椰子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食。 气温实在炎热。 沈一言手上的动作卡顿半拍,眼皮子重重坠下又强行撑开,他把削了一半的青椰放回去。 “给你们休息一小时。不要试图逃跑,否则后果自负!” 下一秒,椰子抖擞着毛须语气恶劣地说道。 清冽的椰水顺着吸管滴滴答答滴在地上。 似是刚经过一场宰杀,鲜血滚落的屠刀。 …… “进去!”两只拿着长刺的椰子一左一右狠狠推了一把面前的人。 宋岫踉跄着站稳,却没什么表情。 督工敲着吸管过来,“你们吵什么。”脾气很是暴躁。 它的视线顺着吸管的尖端隔空在宋岫身上滑动,又长久地停在少年的脑袋上。 “又抓到人了?” “还有同伙逃了,这些该死的人类混进了咱们的采摘园!”交接的两个椰子愤怒地说。 宋岫那头长卷毛早在方才的逃跑中变得凌乱,倒意外又几分神似面前的毛椰子们。 宋岫闷吭一声。 吸管重重敲上肩侧,督工的语气像是看到了优质的原材料:“长得不错。” 听起来更像吃起来不错。 对面已经开始不耐烦,海岛天气如此,追捕三只泥鳅似的人类本就更容易加快它们的水分消耗。 “他就交给你了,好好看着。渴死了!这一批过去,到底什么时候能成熟!” 两只椰子吞咽着,咕嘟声重合又放大。 “辛苦了。”督工说,“这几天应该就能多几个,隔壁有今早新开的椰子,别让主管发现了。” “嘿嘿嘿,谢了!” 沈一言旁边多了一个人,之前这边是空的。 宋岫惊讶:“沈一言!” 银灰毛熟练地抱起一个椰子,依旧是划水的态度,就是让人幻视干了十年的熟练工老油条。 沈一言掀开眼皮,慢吞吞地,“你好。” 那语气,莫名像是“啊,你终于也进来了”,毫不意外的样子。 他确实等了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 中午好!有事,这章提前更 对了,这两天可能会频繁修文,提前说一下,不是更新大家不要跑空了~ 顺利的话过两天入v,成了到时再另通知,么么! 第21章 [椰子屠宰场] 宋岫:“……你好?” 第28章 沈一言平时存在感不强, 大概和他常年半困不困的状态有关。 不过作为预言系异能者,加上社交恐怖分子叶昶的加持,两人倒也不算一句话都没交流过。 宋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一言。 钱深钱试图插话, “同学, 你们两个认识啊。”中年人满头虚汗, 时不时便要扬起头缓一下, 平时不运动, 身体素质远不如年轻人。 仔细看,这间工厂中被抓来的客人们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干什么!你们是在偷懒吗!” 吸管横空劈过来, 钱深钱整个人捶翻在地, 他的头磕进一地的椰子碎里发出一声惊人的闷响。 中年人忍着疼爬起来, “不敢不敢。” 沈一言落下一刀默默叹了口气。 重点监管对象来了, 不能偷懒了。 他丧丧地削开椰肉, 汁水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进入运输容器中。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 夜晚。 这座海岛的绿植抖擞着开始贪婪地呼吸,海风拨动后有如生命的翕动起伏,溺毙在一片夜色里。 连着十几个小时的体力消耗, 工厂短暂陷入一片宁静之中。 毛椰子柱着武器一晃一晃, 最终也昏睡了过去。 卧倒在墙角的样子看起来和普通的椰子并无不同, 那双豆豆眼在阖上后就只剩了一条黑线, 完美混进全身的长毛中。 郁辞从工厂外“吸管”间相连的小平台翻下来,踩到天花板上白日用来运输液体的透明管道上。 狭长的玻璃窗外, 银月高悬于天。 月光漫进建筑,将一部分流动的液体模糊成犹如海浪般翻涌波光的潮水。 从郁辞的角度来看,玻璃管道与下方黑色的运输带隔空纠缠,咕嘟咕嘟的水流声冲刷着不远处属于人类疲惫的鼾声,仿佛蜘蛛网般精密复杂的血管。 收起锁链 ,郁辞沿着管道朝尽头走, 鞋底与玻璃碰撞出的脚步声被淹没在水流中。 一楼是纯粹的加工车间,管道一路向上,最后在某个关口分叉、延伸,垂落在了沙土间。 一颗颗毛椰子立在地上,由于火柴四肢太短,四根黑线条只能悬空垂在身体周围,时不时可以看到它们半梦半醒间费劲巴力地手脚并用去够头顶上的玻璃管。 椰子们的脾气并不好,要是伸了半天还摸了空就会去揪身上的棕毛。 暴躁的吭叽声只会在吸足水分后平息。 郁辞探头欣赏了一番毛椰子优秀的睡眠治疗。 因为本质上是植物吗,所以怎么吵都不会醒。 换个失眠星人看到这一幕恐怕要羡慕了,比婴儿般的睡眠还优异的植物人的睡眠。 扯远了。 少年摆着狼尾在半空中溜溜达达,将整个二楼逛了个遍。 该说不说,一楼的人类挤在一起睡大通铺,这些椰子也不遑多让,除去外面守门的,初步估计这里大概有两三百颗毛椰子。 那么问题来了,郁辞看着脚下一刻不停的水流—— 这座岛上真的有那么多椰子水供应这些毛椰子饮用吗? 夜晚作用在身体上的温度有所降低,干渴感减轻。 即便如此,这些免去运动后的毛椰子每隔两个小时至少也要爬起来喝一次水,加起来消耗量可想而知。 水流在这里高度会矮下去一半,郁辞蹲在墙边接口处,指腹隔着玻璃轻轻按在了上面。 背光,夜色下不是很明显,他眯起眼,视野中的液体在这里渗出一层淡淡的粉。 这里应该有两个循环管道,负责交替填补水分。 两个循环在二楼产生交集,从下层运输来的水减少后,粉色液体便会立刻汇入。 只是这点颜色被冲淡后就没了存在感,看起来只是正常椰子水的颜色。 这些源源不断的水源究竟是从哪来的? 郁辞下意识摸上手腕,却落了个空,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脑后的小揪尾巴似的甩了下。 说到底他才觉醒异能没多久,之前碰到的几个低级熵点分属在血液之下,靠武力都算可以对付,但遇到这种风格奇怪的就一时找不到思路了。 还是经验太少,郁辞默默自我反省,重新冷静下来。 “迟早要把这破管子拆了!” “小甜水……嘿嘿嘿,好喝。” 那些在夜里几乎和沙土融为一体的褐色球体倒映在视网膜上,溢满干渴的妄语突然在耳边放大,少年的视线落在滴水的玻璃管上。 “嘀嗒!” 残留的水珠滚落。 在某一瞬间,郁辞突然清醒过来,他几乎一把扯开了原本扎好的发尾。 皮筋回弹时的力道轻轻打在指骨上,郁辞心下一沉。 不对,他的状态不对。 银月光芒更甚了,夜风卷着静寂的窸窣声,宛如小夜曲。 郁辞开始回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热又将狼尾束起来的,早在一开始就发现岛上的温度是假的,连带着饥渴感也可以算是一种幻觉,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又忽略了这一事实,变得同脚下的椰子一样渴望水源的安抚。 刚刚那一瞬间他甚至动起了抢走一根玻璃管的冲动。 素圈重新套上手腕,郁辞站起来朝着窗口走了几步,重归清明的眼里,满月投上黑幕。 这是【海月云】的能力,属于妖月的剧情提前登场了? 郁辞记得一周目这时妖月还远不到出场的时候。 有白堕在,妖月的代言人陆曲生一般不会主动过来,容易与前者产生冲突,这对他而言并不划算。 还是说他误入了妖月和异管局的交锋? 脑海中一下子闪过许多想法,最终郁辞还是垂下眼将心思放回当下。 先解决现在的麻烦,重归清醒的思维开始运转。 熵点等级越高,内部扭曲的空间越大,就面积而言这最多只到b级水准。 规则和出口基本锁定在工厂中,与“水”和“椰子”相关。 一层有一间上锁的房间,没有窗户。 郁辞白天蹲在外面时看见有督工进去,顺便它们也会将不听话的人类一并丢进去。 直觉上那间屋子多半是有问题,不过他暂时未想到打开的办法,为了不惊动守卫,就先跳过。 或许之后可以找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 郁辞从高处跳下去,偏头看向低速运作的履带。 - 银月缓慢爬升至中天,堆成山的刀片反射出金属质感的冷光,将一旁堆放的杂物照得一清二楚。 “竟然只是单纯的仓库吗……” 几重脚步声从另一边传来,黑影拎着手里豁断的砍刀旋身藏起。 颜色稍浅的栗毛浮现在月光下,江逾白有些失落地小声说道。 秦沐朝旁走了几步,用脚拨开几个空心的椰子壳,“阿岫,沈一言不会口误把线索说错了吧?” 不然怎么解释半个晚上他们几乎把整个三楼翻遍了,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可惜沈一言拒绝了他们的行动。 “应当不会,毕竟是写在纸上给我们的。”宋岫想了想,“实在不行,白天我再找他详细问问好了。” 当时灰毛靠在墙角艰难地掀开眼皮瞟了三人组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好的纸条时,三人都惊了。 三山水:感觉对预言系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jpg 卡皮巴拉无视三双暗藏震惊的眼睛,闭目在空中虚虚挥了挥,随后下一秒便又睡了过去。 ‘加油……’ 至于为什么他们能认出来,不是因为默契,而是平时沈一言对叶昶就是干的。两个精力值完全成反比的家伙相处起来意外和谐,经常能在学校各处看到一团火挂着一滩灰色史莱姆到处跑。 回到现在。 三人分头行动,开始地毯式搜查。 由于是最后一块区域,态度上更加谨慎。 江逾白拎起一把生锈的砍刀比划了下,不知道杀过多少椰子,以至于在这里放到生锈了都能闻到一股散不掉的椰香。 少年鼻尖耸动,深吸了口气。 “咳咳咳……” 大意了,忘记有灰了。 “咦?”江逾白摸下巴,“这仓库感觉像是经常有椰子打扫的样子。”否则他们这动静早就全飘得灰尘呼吸困难了。 这里没有长期无人使用的那种烟尘味,而且…… “刚刚好像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在哪来着?”栗毛开始跟着鼻子游走起来。 此时藏在刀堆内侧墙角的郁辞余光看着江逾白,屏住呼吸往里面缩了缩。 郁辞暗自扬眉,心里那股郁闷消散。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平白无故参加场晚间活动就碰到这种事了。 看来不是他被江逾白传染了,而是主角团就在这。 黑毛顿时平和了。 江逾白抓着刀团团转,嘴里碎碎念,“感觉就在这里,奇怪……到底是在哪里闻过的?” 第29章 像是小狗追着尾巴原地绕圈,郁辞隔着刀架与塑料布望着江逾白 “嘿!柚柚,小白——”秦沐艰难回头,惊喜地小声喊道。 她不知什么时候把一面置物架搬空了,齿轮零件散了一地,垂着双马尾的粉毛抱着比自己高一倍的架子站在乱七八糟的杂物里,场面一度有几分割裂。 ——秦沐,读者公认的主角团第一输出战斗力(叉腰) 少女拍拍手,毫不费力地把架子放到一边,回来指着墙上一红一黑的两个按钮,“我就说这里摆的东西很奇怪,嘿,果然有发现。” 宋岫有几分好笑地指指自己的脸,“沐沐,这里有灰。” “欸?哦哦。” 江逾白盯着两个按钮,“那接下来是要按下去?有点冒险吧。” 好像有进展了,但似乎又卡住了。 三人:“嗯……” “沈一言给咱们的纸条上没有线索吗?”秦沐看向宋岫。 后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拿出来看看。” “……” 郁辞听着对面的动静不由扶额,这三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干脆放松下来,郁辞有点无聊地靠在墙上还有心情想着,一个熵点凑齐了s班快五分之一的人,这是来变相团建了?幕后推手知道这件事吗? 三个脑袋凑在一块,宋岫站在中间无奈摊手:“很显然,什么都没有。” “可是都到这里了。”江逾白纠结。 秦沐戳戳纸条:“沈一言是拿黑笔写的字,黑按钮?” “好像有点道理?” “也有可能?”宋岫还存有几分理智,“我们还是再看看吧,或者下次问问沈一言?” 郁辞面无表情地思考要不自己现在出去吓死外面三个家伙,至少他觉得自己朝江逾白丢个倒霉诅咒,用排除法的速度应该都比眼下快。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沈一言带上,反正以他的性格来看也不会反抗。 “——” “咔!” 右边靠着的墙突然开始运动,郁辞蓦地睁开眼,给自己身上套了层迷雾。 无机质的冷光刺进眼球,只能模糊地看见门后似乎占据了大半空间的淡粉色球体,无数“血管”连接其上,扑面而来的还有淡淡的咸腥味。 宋岫瞳孔微缩,厉喝:“快走!” “有人类!” 刺耳的警报声冲开夜色,宋岫的声音被掩盖在声浪中。 江逾白和秦沐的反应同样很快,秦沐朝身后丢下一枚炸弹,与此同时三人破窗而出。 刺啦! 【银亮的玻璃片四散,反射出天上西垂的银月、身后四起的浓烟、无数拿着武器冲出的毛椰子,以及三个自半空一闪而过的少年。 四周景致快速模糊,整座工厂很快亮起,开始运作起来。 宋岫立刻做出判断,“我回去,你们先走。” 江逾白下意识喊了一声,却立刻明白了前者的打算。 江逾白和秦沐相视一眼,两人腿上猛地发力,身影迅速掩进林中。 白发少年踩着视线死角闪过,在逐渐亮起的夜里宛如深海中飘逸的海月水母。 原先只能踉跄着躲避的人,在训练与历练中也逐渐了不同的棱角。 宋岫回到沈一言身边的下一秒,无数毛椰子冲了进来,众人惶恐不安。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钱深钱狼狈地扶着头爬起来,说是大通铺,其实只是一间什么都没有的空车间。 圆圆胖胖的中年人嗓音沙哑地说,只觉头痛欲裂。 宋岫整理了一下放下凌乱的长卷毛,浅蓝的眼底满是平静,一点往常熟悉的温和宁静慢慢回归。 他平复了下呼吸,按时赶回来了。 沈一言不情不愿睁眼,天青的眼珠扫视四周,又对上颜色相似的蓝。 他慢吞吞地感叹:“啊,失败了啊。” 宋岫欲言又止,“嗯。” 宋岫莫名觉得他突然窥见了沈一言内核的一角。 这人看似随波逐流,怎样都行,不如说他是对自己的异能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看见了命运,从而选择跟随,除此之外,不愿惹上太多的麻烦。 像是命运的旁观者。 宋岫从沈一言眼里恍惚感觉到对方或许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失败。 那对方究竟是在等谁?】 另一边。 江逾白三人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毛椰子们紧急出动,郁辞得以藏在角落里未被发现。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墙内的一角,是与下面截然不同的充满生物科技感的空间。 至于为什么说是“生物”,郁辞看着镶嵌在墙上的玻璃管,在沙土室看到的淡粉色液体颜色在这里明显加深了许多。 大致是稀释前和稀释后的区别。 以致会在某一瞬间触发恐怖效应,让人幻视那些颜色异常的,稚嫩的肉粉色血管,或者说脐带。 “是上次逃走的人类,没看清有几个人。” 墙面整个向右平移却正好留了几米外面暂时形成一小块视线盲区,郁辞光明正大地听着墙角。 “大人才刚离开就出现这种差错!” 那个格外沉闷的声音貌似是地位更高的管理者,“几天晚上看守的是谁,等会把它们几个连同闯进来的人类全抓到三楼砍了!” “啊是是是。” “另外,明天下面那些人类就不用休息了,到时候熟了的就全部收上来!”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郁辞略微思索,这么看,这些毛椰子也会吃自己的同类? 所以不限制种类,只要是椰子水就能满足条件,或者“只有椰子水才算维持生命的水源”一类的规则? 其中和人又有什么关系……郁辞指腹按压在手腕的素圈上,那是他下意识辅助思考的小动作。 摩擦感顺着神经传导至大脑,如同试图从一团纠缠不清的毛线中抽出源头的那一根。 直到墙面重新复原,郁辞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 此时金光已穿过远处的树梢升起,晨昏交接,残天一线。 颈椎传来噼里啪啦的轻响,郁辞摸着脖子从江逾白先前砸开的玻璃窗跳出去。 临翻出去前他回头,撑在窗口,另一只手摸出怀表随意晃了一圈。 像是甩溜溜球似的,漆墨的表盖反射出一缕鲜红的天光,镂空银丝下,是十二颗血红的眼。 - 外界。 “报告,收到多处人口失踪的报警,昨晚在仰光参加博古拍卖行的人全部消失,检查到异常波动,疑似产生新的熵点,现已将消息暂时封锁转接到系统。” “这个a级任务真不是人做的,治疗师呢,救命啊!” “嚎什么,没死就别占用医疗资源!伤员呢,重伤处理过没……” “yue~去驻守血液的熵点和坐牢有什么区别,我再接我就是狗!” 异管局,昆梧分局。 一如既往的热闹。 再厉害的异能者在这里也只是高级牛马,还是续航久、血条厚的那种。 “你们带队现在过去处理一下,现场数值显示那多半是个b级熵点。”曲断跟人对接,语气飚得很快,后面还有一堆事等着她,“目前还不确定所属哪个掠夺者控下,记得多薅一个空间系异能者走。” “哟,曲断,又忙呢。” 简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所到之处,人群避让。 青年刚屠完一圈回来,一身肃杀挂血,倒是一开口气势立马崩了。 曲断没空理他,“记得控制损失。” 简霖这东西不出任务时,局里没几个人想主动搭理他。祈祷对方在平时靠点谱,还不如就地埋了这二溜沙子。 简霖一把勾住人小队长跟着一起走,“这不小崔嘛,来跟哥说说是啥任务值得我们曲长如此交代。” “简哥……” 曲断停下脚步,“简霖你要是感兴趣我也不介意你现在多接一个任务。” 青年一僵,撸着头发:“没意思,还有没有人权了,高级异能者不是这么用的!” 小队长登时如临大赦,招呼队员往外赶。 曲断和简霖背着阳光,一前一后往里去,穿过走廊一路向内,两边都能看到奔跑着忙碌个不停的异能者和普通人。 战前会议和事后复盘的声音隔着特制玻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又或者是负责编造新闻理由的普通人记者在里面爬行发疯,几个在外面威风凛凛的异能者喊着“下次一次注意!”的老套话满脸惊恐地拉着人。 原本放在两侧的绿植总是坚持不到一天就愁秃了,只剩下杆子无助地摇摇晃晃。 这就是异管局的日常。 所有的侵害与抗争都掩盖在血肉铸成的屏障下。 至少现在情况还不算太坏。 也许。 简霖跟回到自己家似的,随手从放在门口的零食架上掏了一把糖放手上,玻璃糖纸跟他这个人一样簌簌啦啦地聒噪着。 第30章 曲断甩了一份文件过去。 简霖拉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推了回去,拨了颗绿色的伪装糖果。 他卡在曲断皱眉前咬着糖嘎吱嘎吱地说:“不用测了,回来的时候早做过了,再说了这答案我都能倒着背了。” 闻言曲断倒是没说什么,她收回那份印着“暴力·综合版”心理测试卷,留意的话,就能看到那格抽屉里还有各式各样的测试卷,每一种都有固定针对方向。 曲断:“情况?” “暂时不好处理,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你也知道血液的特性就是好处理但是纯暴力没有明确的规则。”简霖刚刚在来的路上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残余的血迹,倒是暂时看不出蹲在s级熵点里血呼啦次样了。 刚刚那绿的有点像是青提味,现在残留在嘴里有一股子青涩的回甘,青年到这个时候才完全放松下来。 长时间处于未处理的失序环境中容易产生各种心理问题,这也是有些异能者为什么会被代言人蛊化的原因。 简霖这一个月来一直在带人清理大型熵点。 曲断时刻盯着人的状态,此时才推上一杯茶过去,叶片舒展,泛着青葱的绿。 简霖没动,“代言人白堕没出现,你就拿茶叶招待我?” 曲断奉上“爱喝不喝”的眼神。 异管局前段时间检测到全球特殊因子ty-03异常波动,一夜之间接连冒出了数个强度不一的熵点,其中以血液属的数据最为异常。 局内连着加班到现在还有一堆事没处理完,一个人恨不得劈成两半用。 眼下代言人暂时失去踪迹,其中意味着什么,会上都吵过好几轮了。 谁都不希望得到世界不断滑向深渊的结论。 茶凉,绿叶溺水似的浮了又沉。 结束的时候曲断抬头说了一句:“辛苦了,之后的时间你可以回昆梧继续当你的实战老师了。” 这其实就是一种变相放假,多和那些还年轻中二的学生交流也有助于放松。 就是年轻人们会不会沦为年长者的玩具就不一定了。 这也是变强过程中的历练之一,对吧? 简霖背手着摆了摆,秒不正经:“明白,劳曲长费心。” “啊,不知道我亲爱的学生们有没有想老师~” - 天色大亮,难耐的高温回归时连风都带着令人厌烦的粗糙窒息。 像是裹尸袋,传送带发出的蝉鸣敲击在每一根疲惫的神经上,劳累了一天晚上直接昏死过去的人们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 天刚亮就被椰子们赶进圈干活了。 不同的脸上写满了相同的疲惫与恍惚,生命线布满眼眶。 哦,你说会不会有人在位置上昏睡过去又或是晕倒? 那当然是有的。 宋岫余光偏过侧前方,握住刀柄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咔噗! 透明的液体喷溅出来。 在众人沉默的颤抖中不幸的羔羊求饶着被拖走,门重新合上,隔着墙里面戛然而止的动静。 无数双手争相伸向运输带上的青椰,如同红着眼的刽子手。 【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宋岫睁大眼看着郁辞被吸管尖顶着后背赶到自己后一排的位置上。 留着狼尾的少年神态如常地在身后落座。 毛椰子:“老实点!”那条黑黑的火柴手举着粗吸管,一连敲爆了几颗椰子,直到看着这一块的动作明显变快了才满意离开。 “哼。” 它负责的区域可不能比其他人慢,这些可都是他辛辛苦苦抢过来的胚胎。 毛椰子简陋的豆豆眼中流露出来自植物最原始的贪婪。】 郁辞没想到这么巧,刚混进来就碰上了宋岫。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黑发黑眼的少年状似无害地从树后走出来,脚上偷偷踢开踩断的树枝 垂着头看不清脸,狼尾末端从肩上滑落如同放下尾巴的黑猫,只能听见郁辞小声叫着:“别、别杀我。” 实际全不走心,眼底半点波动也无。 不过毛椰子们身体里全是水,没有脑子。 对于一个免费送上门来的原材料,两椰相视一眼,当即决定抓起来。 胆子这么小,不像是昨晚闯进三层的人类,抓起来送厂里换特调水不是更划算? “少废话,往前走!” 郁辞学着其他人的姿势故作笨拙地拎刀“雕花”,期间砍刀连同掌下的青椰不听话的位移,他顺势将两样东西仔细观察了个遍。 上手看,这些东西貌似并没有什么异常。 青椰和海岛外生长的差不多。 郁辞想到那颗在一开始被他杀死的毛椰子,那颗椰子在失去生命后便自动缩小变回了普通的椰子,碎了一地。 熵点不会无缘无故生成这种场景,总觉得还是跟椰子有关。 宋岫借着倒水的动作瞥到郁辞已经不太熟练地动作起来,他脑子里冒出很多想法,却又欲言又止。 不像沈一言,郁辞天生自带攻击性的长相与气场看起来颇有些生人勿进,加之偶尔江逾白郁闷和舍友的关系增进计划又一次告终,当时小狗一头蓬松的栗毛耷拉着,却又藏不住好奇的样子,说点不恰当的大概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 简而言之,借江逾白,宋岫对郁辞下意识立起了某种奇怪的印象。 要不还是找机会再和对方接触一下吧。 宋岫走神计划着,也因此他错过了身旁沈一言难得掀开的眼皮。 灰毛卡皮巴拉盯着人,眼里多了一点高光。 沈一言:距离实现睡眠自由的日子不远了(仰卧起坐)(握拳) 在场三人想法各异,但又像达到了某种默契的和谐。 重复的机械式劳动在折磨身体的同时悄无声息地锈蚀大脑,关节和肌肉的每一次拉伸摩擦在耳边放大。 偏偏连喘息回神的机会都没有,脖子上像卡着一颗笨重的球,钱深钱估摸着时间,低头在肩头蹭了把汗。 一身熏致麻木的臭味混在手头的椰子上,他突然感到一股恍惚而强烈的恶心。 没有碳水、没有休息时间,从进来到现在这帮椰子精们只允许他们开几个椰子维持生命。 钱深钱暗自咒骂了一声,他真想直接炸了这里,死了算了!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毛椰子剥夺了他们休息的时间,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同学。” 钱深钱汗糊在脸上,肌肉诡异地抽搐着,滑进眼里又是一阵刺痛,“你们头疼吗?” 天亮到现在,按经验最起码下午13点,拖下去的几个人几乎都捂着头倒地不起。 钱深钱和另一边交流发现几乎全有这个毛病。 现在有一种头首分离的感觉,他忍不住又蹭了把汗。 是错觉。 中年人·钱深钱慢半拍被打击到——异能者的体质潜力,又是刚上大学的年轻人,不提刚来的郁辞,就是看起来身形最纤细的宋岫也不过是多流了几滴汗。 中年危机.jpg 实际续航小半靠异能的宋岫看着前者发白的脸色,轻声:“没事吧?” 白毛指尖微动,他的异能现在还需要肢体接触才能进行,在督工注视下无法帮钱深钱缓解不适。 ——普通人对ty-03的不耐受反应。 光明正大偷听,郁辞动作一顿。 他突然想到普通人是无法在熵点空间及周围久待的——一只气球如果吸入的气体太多是会爆炸的——时间不多了。 一个最低b级的熵点,身为异能者无所谓,承载上限高,但周围这几百号普通人就不一定了,何况现在外界情况不明。 就这么一个小时的工夫,周围就接连倒了十几个,毛椰子们来来回回劳动着,抬走羔羊。 疲劳、恐慌,这种条件下不良影响发作的比正常情况更快。 郁辞眉弓压低,不带半点笑意地扯了下嘴角。 “原材料。”他咀嚼着毛椰子口中的称呼。 不久,宋岫也很快意识到这点,不能再拖了。 今晚得告诉小白和沐沐要尽快找到解决办法破除熵点。 【“阿嚏!” 海岛另一边,江逾白同秦沐商量着,准备往加工厂赶。 这个直觉不太妙的喷嚏让他起步一个踉跄。 秦沐摸着手腕上的丝带,略带担忧:“不知道阿岫有没有出事……” 相信好友的能力是一回事,但昨晚动静闹太大,顶风回去的风险也可想而知。 因此两个少年在外面待了大半天还是忍不住提前动身去找宋岫了,没有白毛水母作为调和,两个性子稍急的小动物担忧得都要抱着尾巴啃了。 ——等不及了,下面怎么做啊,宋岫岫qaq 不管了,先动起来再说! “所以,你们怎么也来了……” 第31章 于是下面镜头一转,宋岫有些无奈的脸出现在镜头中。 江逾白和秦沐灰头土脸地在郁辞旁边坐下。 两人在假装被发现前还知道刻意把自己搞得很狼狈,否则被毛椰子意识到闯入者的身份就本末倒置,麻烦了。 如同宋岫看到郁辞出现在这里感到诧异一样,江逾白望见熟悉的留着狼尾的黑色背影时,眼皮子都掀大了点。 栗毛脸上酝酿出欲抒发疑问而不能的复杂忍耐。 于是,在工厂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俯视镜头中的座位就变成了第一排的灰白点,中间夹着个存在感很强的黑点以及紧挨着最边上的栗色、粉色的脑袋勺。】 这其实真的是s班的团建会吧,郁辞故意无视面前亮晶晶的狗狗眼,感叹。 不过也是,他又转念一想,据他所知s班有钱的人也不算少。 这不,他也算其中一个。 郁辞坐在中间开始光明正大地偷听。 【罢了,“你们来得正好。”宋岫说。 听完秦沐三两下概括完,宋岫也简短交代了他方才的发现,“……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出去。” 江逾白收回落在郁辞身上的注意力,严肃下来。 江逾白/秦沐:“好。” 无人质疑,在场的年轻人们有着充分的觉悟和准备:保护普通人是每一个预备从异管局前辈手中接过的觉悟和义务。 在能力范围内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都是异能者了,谁不想逞点人民英雄的能! 超爽的好吧! 一个三观正常的人都不会看着同样鲜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 再说—— 江逾白:熵点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作为恩格尔系数努力超出正常水平的大学生,他快要在这个破岛上饿死了啊啊啊!!! 无须多言,三人都做好了今天晚上打一场恶仗的打算。作为一个刚觉醒的异能者干翻熵点的跨级别挑战。 没忘了剩下两个人,江逾白朝郁辞方向挪了挪:“郁辞,沈一言,你们加入不?” 沈一言慢吞吞眨眼,幅度很慢地点头视为同意了。 他本来就是要搭顺车出去的。 江逾白秦沐宋岫慢慢看向郁辞。 少年纯黑的眼珠没什么情绪地对上琥珀色,在江逾白认为会习以为常地收到拒绝时,突然扬眉泛出点看不清的情绪地点头答应了。 “怎么,不认为我是那么正义的人?”郁辞莫名猜出江逾白的心理活动,他耸肩,狼尾便随之浮动,“能有人帮忙,我为什么还要费力自己想办法?” “没有没有。”江逾白只是原本都做好了第一次被拒绝,然后抬上plana,playb的打算了,结果没想到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栗毛:再次被黑猫宠幸。】 又不是真的想当反派,郁辞自然而然接受了主角团的邀请。 一个临时行动组新鲜出炉,下一步就是该如何行动了。 别忘了五人之中坐着一个命运系预言师,大家暗戳戳看向沈一言。 宋岫离得最近,“沈一言,你知道要怎么出去吗?” 他问得比较谨慎,不同于直观的异能,到现在大家几乎都没看见过沈一言公开用过异能。 在这种情境下依旧表现困倦,沈一言半睁着露出半块朦胧的天青,摇头:“不知道。” 很真诚地如实说道:“我只看到了最后是你们带我离开的,但并没有看到具体过程。”顿了顿,“看得越清楚,命运的不确定性也会越大。” 秦沐纳闷:“那你是怎么知道三楼墙上的机关是按黑色按钮的?” “?”沈一言看起来比秦沐还迷茫,“我并不知道三楼存在机关。”他没听懂秦沐在说什么。 秦沐闻言:“哈?” 一银一蓝两双眼中满是对对方的不解。 竟然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对的吗……有幸旁观全程,郁辞听懂并督了秦沐一眼。 同时,宋岫也感叹道:“所以,我们的运气还挺好的?” 极限二选一选对了,虽然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沈一言:“?” 直接拿到通关秘籍的路走不通,还得老老实实地计划。 不过有沈一言成功结论的支撑,总归还是更有底气了。 江逾白秦沐宋岫隔着郁辞打游击式的简短商量计划,郁辞一刀劈开椰子。 这时,宋岫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墙后面的情景,我当时看见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很短暂,人形的影子站在由管道支撑、汇入的庞大半透明球体前,因为和毛椰子的样子相差甚远,所以宋岫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对方,只是那道影子仅出现了很短的一帧,宋岫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如果这个熵点中还有其他反阵营的人类的话,事情就要复杂许多了。 宋岫下意识提前考虑到。 江逾白和秦沐先后摇头,他们并未发现异常。 宋岫率先让他们逃时两人就不假思索地制造混乱跳窗了。 “没事,可能是我记错了。”宋岫笑了下,放下心来。 郁辞抬头,却留了几分注意在这件事上。 比起主角团的正面视角,他昨晚的站位视野更加有限。 同样,在三层暂时平息后,他蹲墙角也未曾感觉到有人类的动静和说话声。 不过按照漫画套路,作为主角之一宋岫真的看错了吗? 概率存在,可也不一定。 他谨慎地留了个心眼。 差不多,郁辞适时插进三人间,说:“我跟着江逾白。”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端上) 卡手的说,被一万字彻底榨干……下次换个不带原住民的副本写写 存稿耗尽,即将开启裸更生涯:) —— 隔壁无cp《啊?考前穿为主角团老师》文案完成!放一个,求收藏~ 教资考试前,司听尘鞠躬向考官问好,下一秒,爆炸声自耳边轰然炸开。 一句“考官好”尚未说出口,再抬头,他发现自己穿越了。 《废墟狂想》,从主角团到反派,全员病娇疯子的黑暗漫画。 十三城联合通缉的悬赏金额最高的通缉犯;利益至上、傲慢倨傲的金钱商人;又或是行走在暗地的崩坏师。 明明是作为主角团存在的三个年轻人却只是生死利益捆绑的结果。 异心、互相坑害、勾心斗角——全无默契的糟糕样子。 某天,一个实力强大的神秘角色登场,踏上了这片全然灰败的世界。 正踩着主角的司听尘温柔轻叹,耳边男主楚肆宇不甘地挣扎叫嚣着,宛如凶狠瘦弱的狼崽。 他俯身,手上鞭子骤然收紧,青年轻拍幼兽的脸颊: “真是不听话的孩子。” – 后来的后来。 当废墟的狂想吹彻整个星球,文明崩塌之际。 于精神的风暴里,大家才终于发现,那个残暴的家伙背地里有多温柔。 ——他把黑暗都留给了自己。 “那是最晦暗的时代,文明的湮灭宛如烟花余烬,人类留下的印记不堪一击。 “于是野蛮与原始重新出现,思想消亡。” “而他,我们最敬爱的老师, “他是文明的具象化。” - 一开始,司·莫名被薅过来·塞了几个学生·面临毕业即失业危机·听尘:“说好的,教好这几个就给编制!” 后来,忍着浑身被撕裂的痛苦,看着脚下这个在废墟中重生的世界,司听尘咳血潇洒轻笑出来: “该动我的学生,胆子挺大啊!” 司听尘:学前专业学生,不幸考场穿越的倒霉蛋 外表暴躁独裁,实则操着老妈子的心,底线灵活 #将专业刻入骨髓了(bushi# #老师是个什么东…喂!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师吗,这是我的!(瞪# #又来一个!?司听尘,你到底要收几个学生!# #我竟然不是你唯一的学生!你这个花心的男人!# 第22章 他跑起来(修) “你们到时候不用管我。” 江逾白:“啊。”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个跟法, 但郁辞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并未提出异议。 不如说郁辞自己安排好自己也算省了些时间。 脑电波摩擦生火,一个粗糙而大胆的计划悄然诞生。 蹭在角落的沈一言迟缓咔吧眼, 所以命运最后是用这种方式逃出去的吗? 避开手边滑过的东西, 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手一错, 差点挑错青球。 - “噗呲噗呲。” 江逾白这时候才寻到机会抒发自己的好奇心:“郁辞~你是怎么在这里的~?” 气音压得比方才计划掀了工厂时还低。 另外四双眼睛悄咪咪挪过来。 第32章 别藏了, 他看得见…… 郁辞难得冒出几分无语,曲起指节叩击手下的青椰子球, 目光缓缓锁定一侧。 江逾白缩脖子。 并未回答, 郁辞理直气壮反问:“那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即便理由正当, 也不妨碍他巩固一下人设, 顺带打探打探主角团。 秦沐隔着江逾白探头, 说:“是我带他们来的哦。” 刚刚密谋时几人偷偷挪凳子,现在越靠越近,间距较之前缩短了一半, 看起来就像是幼儿园里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拖板凳的小朋友。 被挤在中间充当老师的郁辞:根源找到了() 差点忘了秦沐同样也是位有钱人, 以对方的身份确实可以拿到邀请函。 所以你们什么热闹都往上凑的嘛…… 接下来话题顺理成章地歪到三人组的孤岛求生经历。 【欲找人制止拍卖师的违规行为, 结果半路上突然失明地面坍塌, 江逾白在半空中旋身屈膝帅气落地—— 下一秒沦为肉垫接住了两个好友。 “没事吧,小白。”宋岫偏头憋笑轻咳一声, 歉意抬手按上一通治疗。 江逾白甩着脑袋毛抖沙,环顾四周:“这又是哪?大海?” “拍卖行下面总不至于是海洋。”秦沐检查双腕上的丝带,苦着脸,答案很显然,“所以……” 三人仰天:“这又是一个熵点——!” 海浪翻涌,整片沙滩在阳光下泛出干净的白蓝色 江逾白经验丰富地转身朝海边走, 探测环境。 “嗯?”被迫停在浪潮上涌的交界处,江逾白拍拍面前的空气,“空气墙?” 还是一面凹凸不平的空气墙,仿佛挂满了装饰物,尽管大体样子不变,但触摸时无法直接碰到墙本身一样。 有明显阻力,可摸上去依旧是一片虚无。 宋岫沿着另一头走过大半回来,得出相同的结论:“我们应该还在拍卖行内。” “嗯,空间被折叠了,但总体没有拓展到博古外面。”恰好是那次迟到课上讲解到的常识,江逾白记忆犹新。 过了一会,秦沐也回来了,“林子面积不小,我跑了一圈暂时没跑到头。” 镜头上,距离工厂最远的“椰子口”海滩边,用粉线划了一道弧,代表秦沐的探查范围。】 七嘴八舌地听了个大概,郁辞评价道。 这三个运气很好的家伙竟然最后莫名其妙地开始了荒岛求生。 该说不愧是漫画世界吗,郁辞扶额。 “因为刚好饿了嘛。”江逾白本想空着肚子尝尝拍卖会上的美食。 结果美食没吃到,掉到了这种地方。 “结果那块地方刚好是毛椰子的采集地。”宋岫回忆,这是三人组中最靠谱的人了,“后来不幸和采集的队伍碰上露馅了。” 郁辞想想自己落地就碰上毛椰子追杀的遭遇:“。” 突然有种想往这几个家伙身上下诅咒的冲动怎么回事。 - 日暮西垂,封锁整个岛屿的高温终于有了停锣息鼓的预兆。 稀薄的凉意从林间钻出来,吹进沉闷死寂的车间中。 下午又是十几个人被拖走,郁辞往边上靠了靠,放下刀抱着个椰子。 江逾白暗自吸了口气,狠狠朝地上栽去:“啊……”少年死死扣着头,神情痛苦,浑然不顾废渣扎了一身。 “把那边那个也带走!”听到动静,督工见怪不怪地指使其他椰把江逾白拖走。 一个毛椰子松开手里拽着的胳膊,失去支撑的脑袋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后颈传来一阵粗暴的力道。 少年被拎着衣领拖走。 临走前,单只琥珀眼掀出一条缝,瞬息间和其他人对上眼神,最后停在郁辞身上。 …… “看什么看!要不想休息就滚回去继续干!”督工暴呵,吸管与墙壁击鼓出尖锐的鸣响。 人群像是晚间入圈的羊群一般挤进空荡的仓库。 很快便熏满了人腥味。 青椰滚落在地。 郁辞松开发尾,手腕少了束缚后传来空荡的自由感,又像是某种认真起来的进攻标志。 黑色的发揪一晃,他攀上工厂的间层。 银链在异常明亮的月光下,反射上天空最后一抹残阳。 是血一般的时间残骸。 看着缠绕在外圈一侧的管道破裂,出现裂口,郁辞甩甩手,“嘶,真够硬的,那几个要是敢掉链子,呵。” 郁辞充满威胁意味地从鼻腔挤出一声。 管道中的液体顺着工厂外巨型吸管滑落,无声流进开裂的地缝中,进度不会太明显,却在悄无声息中损耗着椰子们赖以生存的东西。 想想觉得还不够,他又翻出怀表。 水流蒙上一层浑浊。 几墙之隔。 “不,不要——!” 液体顺着针管推进脖子一侧,令人恶心的是年轻男人的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像是撑到极限的气球,血管隔着薄薄的皮肤,恶心地剧烈蠕动着,仿佛血液也伴随注射液的稀释溢出了一倍。 微弱的挣扎很快被镇压下来,细瘦的脖子不堪重负地垂下,男人突起而合不上的眼中神志飞速消散。 这就是一个成熟的,可以采硕的甜美果实了。 皮薄汁多。 几个毛椰子看着,体内的椰汁都好像渴求地翻涌起来,豆豆眼一眨不眨。 “咕嘟!” 江逾白眉间控制不住地泄出戾气,滔天的愤怒占据全部想法。 ‘——这些怪物!’ 刀光一闪,毛椰子熟练地顺着脖子上的肌理轻轻一划,腥甜的红水便泄洪般溢出,剩余的大半则被牢牢锁在硕大的头颅中。 为了不造成浪费,断头台下面是一个直径两米的收集器,和外面收集青椰汁的别无二致。 汁水一进入管道便会被输送走。 管道是好看的肉粉色。 直到“花茎”中的血也流干了,第二只毛椰子才会上前拎起来挤一挤,扔到一边。掺着骨头的气球皮子飘在清澈见底的池水中很快溶解,化作一抹清新的椰肉香。 江逾白忍不住停止呼吸。 原来一直缠绕在这座加工厂的香味根本不是从椰子怪和外面的青椰传出的,不如说,这些扑在鼻尖的椰香绝大部分都来自于同类的血肉! 江逾白看不到,他的虹膜在这处包含绝望与渴求的情景下逐渐褪色,最终停留在更浅一层的浅金。 他只是觉得愤怒。 不同于之前的熵点只有他们自己,直到普通人也被卷入其中,那些出现在课本与前辈口中的宣言才终于立体淋漓起来——那些不可饶恕的,对这个世界生命的践踏! 掠夺者的罪行在年轻的异能者面前撕开了一角。 这些心理活动毛椰子无从得知,它们手脚麻利,还能分心出来唠上两句: “真想跳到传输池里游泳,我都不敢想象有多爽,嘿嘿嘿!” “海三椰你也是真该想,被发现你就死定了,怕不是要和海二椰落得一个下场哟。” “我说说怎么了!海二椰那种蠢货也不知被你们谁吃了。” “哎呦,心疼了?这个品质不错,把这个送到三楼去。” “你们是不是找死!嘿,这个明明是我发现的,要送也是我送!” 名为海三椰的毛椰子走到一边通过一个电梯样的东西离开,江逾白眼看他前面的人也要被注射液体搬上去,不能再等了! 少年飞速权衡了一番自己的异能储备,最后咬咬牙,准备直接莽起。 上了! 【接下来的剧情在画格中分为两块,郁辞那边的情景插进来和江逾白同步进行。 两端在快速靠近。 江逾白反手拍地而起,同时异能领域展开,迅速笼罩半个空间! 毛椰子自以为压制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原材料,却不想毫无防备被江逾掀飞,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霎时变作流沙地,将这些棕毛球吞入。 如果简霖在这里,就会发现江逾白现在所使用的完全是[亡魂流沙]的削弱版,即没有亡魂显现的形态。 ‘用起来完全不是一个力量级别的啊。’ 之前实战课偷偷吃了几口简霖的异能,江逾白吃力地想着。 他的异能量还不足以消化理解老师的异能,现在只能勉强将之前存住的少许拿出来,不过这也够了。 “简老师的异能真好用啊。”江逾白抛开回去之后再偷几口的想法,看向剩下的漏网之鱼。 他的脊背蓄力弓起,眼神犀利。 不能让动静传出去,速战速决。 同一时间线。 郁辞催动先前种下的种子,按下按钮步入墙内的同时先一步捣毁了门上的警戒系统。 无形的雾潮降临,蒙蔽双眼。 郁辞光明正大的打量这间严防死守的空间,在忙碌的毛椰子眼中却只是门闹鬼般无缘无故地开启。 第33章 几颗毛椰子警惕地看向空旷的三层走廊,那里除了掩人耳目的杂物外并未动静。 “怎么回事?机关怎么突然打开了?” “是哪个蠢货打开机关后” “不会是坏了吧?” 画面中,半透明处理的黑发少年面不改色地从椰子面前路过,轻松的样子与旁边还在进行决斗的江逾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密闭的空间下,名为雾的灾厄在郁辞手中利用到极致。 郁辞眼中闪过一抹鲜明的厌恶。 意外充满未来科技风的犹如总控制室一般的白色房间,面积是下面车间的一半,深浅不一的粉色管道遍布了整个空间,以郁辞的视力可以清晰地看到玻璃管后追逐打滚的气泡。 这些粉色肉管镶嵌在纯白的墙上像是狰狞的增生疮口。 而水流的源头是一个占据整个墙面高度的球形透明容器,半边鲜红,往下逐渐变成底层看见的透明。侧边开了两人宽的小口,在郁辞进来时,它们还在往里头倒着开过的“椰子”。 不,应该说,这些毛椰子在以人类开椰子的手法撬开头盖骨,将头颅中的脑浆混合着不明液体一同倾倒进去。 所以容器上方才会呈现出新鲜的红。 郁辞重重碾了碾指尖。 继续往里,右侧还有一块突出来的小空间,有窸窣的撕裂声从敞开的小门后传出来。 那些血红的椰子就是门后拿出来的。 少年的眸子扩散出深不见底的黑——门里是同江逾白所见极为相似的场景,一点冒着温度的红在纯然干净的惨白轻易吸引着全部心神。 只是经过挑选后的优质原材料膨胀得更为恐怖,如同等高的蚂蚁体娃娃,或者说就是眼前这些毛椰子头身一体的样子。 一共五个毛椰子。 那点明显的情绪波动很快消失,恢复冷静。 郁辞退回去开始观察容器下的操作台。 ‘这个熵点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黑底白字,一整页的黑框中,加粗的发光字体写出来的不知道是谁的心声。 毛椰子不敢碰地难免束手束脚,江逾白各种稀奇古怪的异能砸下去也算是快速拿下战局。 “呼!呼!” 就是消耗有点大,江逾白喘息着,收回控场的低配版[亡魂流沙]。 没时间休息,他走向毛椰子先前乘坐的电梯。 箱体缓慢运作。 “又有新……!” 江逾白的身影出现在隔间内。 郁辞敏锐地听见隔间传来动静,熟悉的栗色出现在视野中。 江逾白释放出最后一点流沙场。 郁辞当机立断,一脚踹向站在操作台前的毛椰子。 体型扁长的毛椰子踉跄着滚落在地,避开流沙,“又人类闯入!” 火柴握成全重重敲上墙面的红色警报装置。 “咚!” 操作台前的两个椰子结实撞上,银链缠上棕球狠狠朝地上撞去,同时郁辞异能锁定剩下一个。 “啊!”x2 怀表显形半秒,两颗椰子顿时开裂。 江逾白蹬墙翻身扣住扁长椰,高能量的光热在狭小的空间炸开。 郁辞收回链鞭。 江逾白从小门中走出来。 ——还有一个。 两人同时看向容器上口的海六椰。 “——!” 警报声突兀刺响整个工厂。 另一边。 秦沐和宋岫在听到声响后便当即意识到行动开始了,沈一言睁开眼。 高频率的鸣音带来心跳加速的紧迫感。 昏暗的仓库中,人群因为不明情况而躁动不安。 “干什么干什么!要死吗!”柱着长刺的毛椰子暴躁地捅向离得最近的人,“该死,又有人类闯进去了!” “啊!” 鲜血催化着惊慌。 混乱里,秦沐擦着人群快速向门口接近,宋岫抓取着空气中的生命能量蓄力。 间隙里,白发少年想起来似的回头轻轻碰了下同样惊醒不安的钱深钱。 治疗系的力量立竿见影,白天在旁边听墙角听了个大概的中年人愕然地意识到什么。 钱深钱望着眼前的两个少年:“同学,你们……”他又想起拍卖会上,那个不是他安排的拍卖师说的玩笑话。 “轰!!” 真的有异能者啊? 没来得及说完,爆炸声便将话音覆盖,同时宋岫和沈一言不受影响地迅速向仓库大门靠近。 白色长发的少年骤然释放出压缩的生命能量。 这是宋岫刚悟出来的技能,即使还做不到隔空施展治疗,但暂时提高能量浓度对没有受伤的普通人来说足够了。 人群突然感到疲惫感消散了几层。 秦沐出手果断地炸晕守门的毛椰子,用它们自己的武器宰了这帮椰子。 秦沐回头:“沈一言,柚柚!” 临走前,宋岫回头对仓库门边的人说了一句:“在里面好好待着,别出来,会没事的。” 声音是和瞳色一般的温和,带着镇定人心的作用。 距离三人最近的一个女孩子看到秦沐拖着毛椰子连同大门一起关上,将月光与夜色隔绝在外。 仓库中恢复昏黑,但她莫名安定了下来。 “……谢谢。” 她愣愣道谢,如果秦沐再晚一步,她必然是毛椰子下一个攻击对象。 他们没有掩盖动静,出来后,此时整个加工厂的毛椰子都已被惊动,特别是椰子们休息的二楼,隔着天花板好像整个头顶都在震动。 将仓库最大程度防护住,秦沐作为唯一的直攻系走在最前面,落在后面的沈一言突然睁眼冒出句:“走左手侧门,可以暂时从外面避开那些椰子。” 他困倦地顿了下,眼底弥漫出明显的疲惫,“我们要出三楼找江逾白和郁辞,小心。” 秦沐/宋岫没有怀疑:“好。” 沈一言,命运系异能[命运回廊]的拥有者,之所以常年困倦,除了因为爱好外,更是因为在沈一言使用异能时他的精神体真的会出现在名为命运的长廊中。 背后为过去,身前为未来。 命运的所有可能皆会化作移动的壁画挂在长廊上。 但命运瞬息万变,需要追逐,沈一言必须在长廊上持续奔跑找到想要看见的东西,因此每次使用时其实可能精神体已经跑上了上千米。作为代偿,看得越具体越累,因此这人常年保持半睡不醒的状态,是因为他真的能感受到源自灵魂的疲惫。 反应到眼下。 往日动作慢悠悠的灰毛奔袭起来比秦沐和宋岫更快,他的四肢有力的肌肉清晰绷起。剩下两人心中划过一丝意外。 他们不约而同默契地加速。 间层,一部分椰子分头向下,更多地则集体蜂拥向上层。 三层才是整个工厂的核心,绝不容出错! 这样的动静即使隔着几面墙,郁辞和江逾白也感知到了几分。 将海六椰解决,顺势从小口抛进容器中,两人神情凝重下来。郁辞可没忘了昨晚扫过的那几百颗毛椰子,要是让它们全部涌上来情况就糟糕了。 要命的是宋岫他们还在路上。 趁着敌人尚未赶到,江逾白当即立断,朝外面冲:“我出去拖住它们,你比我厉害,这里就交给你了郁辞!” 墙壁移开,又轰然关上。 郁辞眼睛微微睁大,旋即不爽地快步走到操作台前,动作在持续的警鸣中下意识加速。 他有点不爽。】 他也说不上来。 这该死的奉献精神! 不得不承认,他这抱着丝不纯目的加入合作,在这样的情况下产生某种不可名状的变扭感。 郁辞很少和人合作,他和大多数人的关系都止步于点到为止。稳定的内核注定了他不是一个视朋友这一类亲近关系为必需品,也可以精神富足的人。 更何况他天生的争强好胜,是个无可救药的top癌。 突然被男主果断承认厉害什么的,像是被一股傻气糊了一脸,控制不住的微妙嫌弃。 郁辞脑后的小揪不平地晃了晃。 在此之前,他要先切断这里的水源循环。 【偌大的纯白空间中突然滴下一点墨,钟摆晃动嗡鸣,在万千时间线中孤岛、椰子注定湮灭在无尽的干旱中。 ——这是灾厄的垂青。 - 江逾白呼吸逐渐慢下来,屏息看着远处通道口逐渐滚上来褐色涌动物,那些都是疯狂躁动着的毛椰子,宛如巨浪向着少年奔涌而来,以毁灭之势。 最后感应了一下.体内剩余的异能量储备,栗毛笑起来时露出一侧尖锐的犬牙。 一场苦战吗…… 珀色眼中逐渐燃烧起战意,拳头攥出咔吱声。 接下了! 万幸这处三层的空间为了给墙后的空间空开,走廊空出比正常的杂货堆要小很多,阴差阳错减轻了江逾白的压力。 第34章 少年四肢脸侧擦出大小无数伤口,血珠啪嗒滚落。 不管有用没用,稀奇古怪的异能被甩出,在战斗之余江逾白还有心神去这些能力排兵布阵。 有点勉强,江逾白半闭着一只眼,汗珠滑进眼眶时带来微弱的刺痛。 时间分秒拉长,不管怎么样,现在勉强防止了,他滚地避开从盲区刺来的长刺,后腰骨头不知道膈到了地上哪个尖锐物,一阵麻木。 “!” 哗啦! 无数玻璃爆开! “小白我来助你!” 秦沐破窗而入,宋岫沈一言紧随其后。 秦沐狠狠踩下一颗椰子,跳到江逾白身边。 江逾白:“必须撑住,郁辞还在里面想办法!” “好!”】 一墙后。 铿锵声入耳,交织在警报声下,光是听便能想象后外面状况到底有多激烈。 “规则…出口…”郁辞记下了刚才那两个椰子操作的过程,花了几分钟粗略推断出大致操作,彻底停下来整个操作台。 液体从管道中褪去,只剩下占据半个空间的红白色容器。 所有线索瞬间在记忆宫殿中铺开,距离真相就剩下一层纸。 郁辞眉眼沉着全然沉浸,犀利的理智与冷感。 在某一瞬间,视野中最上层的红色泛起涟漪,电光石火间打通了所有堵塞的节点。 那双眼睛亮起。 “你们——” 郁辞跑起来。 他突然打开墙门,语气简短而有力,“进来!” 他想到了! 不能再耽搁,靠他自己外面这四人可撑不住。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大概下章结束,问一下有没有人想看论坛,想看的话就插半章,没有就算了 为了冲夹子后天23点向后更新,往后更新时间恢复正常~ 八月基本隔日更,不卡文尝试一下日更。因为作者暑假需要抽时间临时抱佛脚刷一下教资题,九月要考了tut —— 大概就是独来独往的黑猫菇突然被路边热情小狗舔了一下,然后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冲击~ 郁辞的性格注定他是一个不为外物所动的,稳定而充满攻击性的人,但脱离已知的世界真相,作为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也只是个青春男大。 去多多体验一些新的经历啦~(老母亲心态.jpg) 第23章 他们击掌欢呼(修) 郁辞语速极快:“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些椰子要自相残杀, 明明这是一座水源丰富的海岛不是吗?” 门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合上,那些舞动如蜘蛛腿的长刺、吸管,连同深棕的疯狂一起被暂时隔绝在外。 “椰子。”他的眼亮着芒, “头颅。”将口中的一一扫过, “容器。” 最终直指中央这颗红白交接的心脏。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通, 他像是终于死死咬住猎物的捕猎者, 那点黑在这片净白的空间渗出控场的统治力。 “——因为赖以生存的水源只存在于球形空体内。” 包括岛内一直以来虚假的高温, 这些都是催使岛上活物加速摄取水分的手段。而一旦接受了规则异化后的结果,同那些毛椰子一样饮食“椰子水”, 就会反过来推动规则对人的影响。 郁辞思维高速运转, 话语间并不连贯, 在江逾白三人眼里就是这人表现出平时完全没展露过的兴奋状态, 一下子从题干跳到了答案。 江逾白/秦沐歪头:“?” 沈一言早在预言中看到相似的场景。 “啊……”宋岫若有所感。 郁辞向后近乎自语的分析穿透躁动尖锐的警报, 有力地传到另外三个少年耳中。 不管怎样,就算听不懂,有的人本身就是一颗定心丸。 郁辞:“出口和规则破解点都在这个容器上。” 这题他会, 江逾白抢答:“所以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毁掉面前这个东西?” “对。”郁辞银链蜿蜒垂地, “而且要快, 所以你们必须一起上。” 秦沐问:“那你呢?” “我?” 脆弱的墙壁即将抵挡不住毛椰子们的进攻, 郁辞方才彻底摧毁了墙上的机关,现在这只是一面普通的墙。 狼尾随着转身的动作小幅度扬起, “当然是帮你们拦住这些怪物了。”他理所当然地说道,绝对的自信,“毕竟你们都没有我强,不是吗?” 郁辞仿佛会读心似的,轻啧了下,“放心, 我的异能同样作用于这颗‘心脏’,但是别忘了,门口还有追兵呢。” 管道损坏,水源污染,毛椰子已经彻底进入暴走状态。 作为整个b级熵点的核心,这座球状容器的“血条”可想而知。 不过可惜,登岛到现在玄乌怀表中的缓冲时间也仅剩下一个小时,灾厄并不是随心所欲的东西。 与其让江逾白四人在外面死撑,同时还不一定撑得够时长,不如抽出一半的时间辅助,让其他人做主力。 至于这剩余的半小时。 用来对付眼前的怪物足够了! 郁辞眉弓压下去。 “——来了。” 墙面如蛛网般裂开,汹涌的褐浪咆哮而至! 怀表牵上锁链,仿佛海中孤帆,却一下逼得毛椰子向后退守。 是霾,也是先前种下的灾厄扬尘! 无形的波动扩散到整个椰子群,少年眼中渗出某种近似超脱维度的傲慢。 认知错乱,自相残杀,呼吸掠夺…… 在江逾白四人眼中是毫无疑问的强大和轻松。 表盘上的指针寸寸浮现,于起点处开始摇摆。 无暇思考,秦沐先一步开始行动。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交付了信任,自然该全力以赴。 沈一言奋力睁眼,“从里向外攻击更快!” 江逾白/秦沐:“好!” 至于宋岫—— 郁辞骤然感受到状态一松,流逝的异能量有种重新充盈的错觉。 少年看似轻松,甚至给人碾压的错觉,实则郁辞一直在压制着怀表偿还时间的趋势。 至少不能是现在。 十二刻度上的红眼闪着,在这时又悄然安静下来。 郁辞余光看到从自己身后快速后退回安全位置的白色长卷发。 宋岫搅动着全场的生命能量,宛如一块干燥的海绵,将毛椰子体内的能量吸取出来,进而一点点削弱怪物的力量。 宋岫浅蓝色眼睛因为异能而微微亮起,作为后盾,时刻关注着所有人的状况。 “虽然异能没有攻击力,但回溯你们的攻击状态我还是能做到的!” [鲸落]本就是一场生命的轮回。 就像宋岫灵魂具象后的样子,是包容的白与海。 “咔、嚓!” 秦沐双马尾散开,连同束发的丝带一起被她搓成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 “小白——” 江逾白踩上整个球体的顶端。 秦沐高呵:“最后一击——!” “轰!!” 红与透白的液体翻涌出来,伴随着空间波动破裂的声音,妖致的银月闪现一瞬。 “郁辞,走了!” 失重感传来,再次睁眼,他们重新回到了博古拍卖行外。 收缩的窄巷瓦檐间,小小的一汪水月点在夜幕中,隐隐与残留在视网膜上的景象重合,宛如天外睁出的一颗重瞳。 郁辞眼中晦涩不明,怀表在手中收紧。 “耶~我们出来啦郁辞!”一股推力从身后传来。 郁辞一时不备一个踉跄,江逾白灰头土脸又湿漉漉地凑上来,勾着黑毛的肩颈一副好哥俩的样子。 江逾白头毛呲岔,眼睛亮晶晶的。 劫后余生,几个年轻人全然放松下来,肾上腺素都转换为另一种愉快,秦沐宋岫,连带着眼睛即将安详闭上的沈一言一起都忍不住围了上来。 秦沐粉发凌乱,叉腰:“哈哈哈我秦沐又回来啦,最后没让你们失望吧,嗯?”得意。 被扑在中间的郁辞:“……” 他艰难推开黏在身上的江逾白,语气危险:“你这家伙离我远点。” “欸~我们刚刚还紧张刺激的并肩作战啊~”江逾白尾巴幅度失落变小。 谁和他紧张刺激,和他并肩作战了…… 再看另外几个也差不多的意思。 “脏。”郁辞抿唇吐出个单音,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嫌弃。 谁知道江逾白在熵点里碰了什么,满身的战斗痕迹和容器最后冲击出来的东西…… 咦惹。 黑毛想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江逾白顺着郁辞视线低头,伤口渗出的血和身上灰灰白白的一块块。 额,目测是不太体面的样子哈,可以端个碗去cos乞丐了。 江逾白挠头:“好吧。”不过又抬出手,语气上扬,“但是还是要庆祝我们第一次合作取得大胜利,来来来,击掌击掌!” 第35章 “嗯。” 宋岫温声轻笑,秦沐蹦过去,沈一言打哈欠空出另一只手。 四人转头看向场上另一侧。 郁辞木着脸抬手。 “啪!” 苍月星空下,他们掌心相击。 不过还惦记着正事,宋岫提醒:“得赶紧联系异管局去把留在熵点中的普通人带出来。” 他的手机在熵点中遗失了,幸好异能者有专门的手机份额,否则正常大学生的生活费可撑不住。 话说,这已经是这个月宋岫丢失的第二部手机了。 大家都习以为常。 当异能者的哪能没有点小意外,都习惯了,平时数据实时备份好,换个手机很方便的。 郁辞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抬眼:“我想应该不需要我们了。” 一小队车辆从远处驶近,小队长领头下来,一眼望见几个明显才经历过一番战斗的年轻人。 郁辞抢先开口,条理清晰简洁地概括情况:“我们是昆梧大学的学生,拍卖会期间地面突然塌陷,我怀疑拍卖行下方存在长期未被发现的隐藏熵点,建议检查一下博古的内部情况。” “目前熵点已归序。里面还有普通人没出来,请尽快组织救援,至于具体情况你们可以问这位。” 郁辞错身,露出站在他身后的江逾白。 小队长还没来得及走流程就被人干净利落梳理了全部情况和措施,少年人的声音理智成熟,带着莫名类似面对上级般的压迫力。 小队长下意识站立,脱口而出:“是!” 江逾白吃惊回头,看着郁辞:“等等等,为什么是我,明明……”连最后的规则都是你想到的啊? 江逾白:谁?我吗? 郁辞看了他一眼,狼尾懒洋洋地搭在肩头,眼眸犀利地眯起。 嗯?有问题? 江逾白突然怂了,讪讪:“好吧。” 视线里,黑发黑眼的少年站在月光下,脸色镀霜似的苍白,透出点瓷碎的冷感,但很快这点错觉便消失在那双和往日没什么不同的眼神中。 江逾白再眨眼那点感觉便不见了。 “那你回学校吗,哦哦。”栗毛接受到眼神,“那让阿岫陪你一起回去呗,都忘了看你刚刚有没有受伤了,一个人拦着那么多攻击很累的。” 宋岫赞同点头,温声笑说:“嗯,刚好还有一次回溯没来得及进行不用觉得麻烦,看护好你们是我的责任。” 郁辞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动,紧接着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放松下来。 “不用。”他想也不想地拒绝,将指尖克制不住的轻颤压下去,半是习惯半是强撑着道。 单看少年脚下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的动作,仿佛几分钟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普通的合作,也像是不曾将这些关心放在心里。 背对着所有人的视线,走进巷口的阴影里,独自离开。 江逾白愣愣看着他走远。 郁辞几乎在感受不到身后的视线后便埋在影子里弓下了腰。 额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张失了颜色的唇微微喘息着。 时间逝去的钟响在这一刻和心跳重合,拼命地,像是要捣碎胸膛。 许久后,修长有力的指节一把扯下小辫,黑发垂落,露出一双汗津而略微失焦的眼与锋利的眉。 郁辞反思了一瞬,懊恼:“嘶。” 他反手将刘海向后撩起,眉眼利落,黑毛小声吸气:“怎么就上头了……” 一定是在江逾白那几个身边待久了,否则怎么会一时冲动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方才异能的代偿机制反上来,他差点没在人前绷住,还好最后跑得快。 不过这次战斗之后,他明显可以感觉到对异能各方面的熟练度上升了。 原本因为实力增长过快而产生的不适在生死之间有所突破,也算是有所收获。 某人刻意忽略心下合作带来的微妙感受,指腹在素圈上轻巧地擦了下。 郁辞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他摸出手机——之前想拿出来,却被小队长抢了先——聊天框弹出。 [。:下次少看点小说,别随便凑热闹了。] 半个小时后。 处理完工作准备休息一下的郁女士打开手机。 [永远年轻:?]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辞:这种爱好还是太废儿子了(猫猫瘫) 累死累活地爬到酒店恍惚想起来要更新,狼狈爬到后台() 这几天在外面陪家人出去旅游,这章是在酒店里断断续续用平板打的,没结束,和论坛一起放下章 (哦莫,话说重庆的红糖糍粑好好吃哦嗷嗷嗷!) 话说有无人注意到前面章节提要的小巧思,西瓜椰椰~~ 该死,好想喝奶茶!每次想不到剧情提要就想填奶茶名 第24章 他亲爱的兄长/弟弟 另一头。 钱深钱等人被调查队一一救出来, 对于这场特殊经历自然有记忆编辑类的异能者负责掩盖记忆,再处理后面一系列事情。 中年人欲哭无泪,瘦了一圈的脸上依稀可以看见点轮廓, 若是瘦下来恐怕也是个帅大叔。 现在这张老实和蔼的脸上战战兢兢。 他宁可和其他人一样是晕着出来的。 接手博古的倒霉蛋, 第一场拍卖会就闹出大事的人, 穿着奇怪黑蓝制服的人将他请过去, 同时身边还跟着要一起去异管局的江逾白、宋岫和秦沐。 别以为他刚刚没看见这些小伙子一个个的都会异能! 钱深钱试图转移注意力, 倒是没忘了方才的救命之恩,对宋岫说:“同学, 方才谢谢你们了。” 中年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 三人看出他在紧张若无其事地加进去插科打诨。 没人不喜欢听夸夸, 秦沐昂头, 通体舒畅, 粉色呆毛支棱着,半点不谦虚:“嘿嘿一般一般,我们现在还在学习阶段啦~” 对, 就这样夸他们, 爱听, 多讲! “……对了, 像你们这种特别的异能者是不是都会看起来不太一样?”看着三人这样子,钱深钱也慢慢放松下来, 猜测道。 秦沐和宋岫在仓库露的那手,在年轻异能者中大概也算是优秀的那批,更何况五个年轻人看起来关系很好,不是都说天才的朋友也是天才嘛。 钱深钱扭头。 车平稳弯过拐口,灯光自两侧重新漫进来,将后排坐着的少年人照得清楚, 尤其是宋岫那头亮着光的白发,显眼无比,缩在中年人的视网膜中。 此时天色已泛蓝。 “……” 空气突然为之一静,宋岫离中年人最近,清楚地感受到了钱深钱的视线落点。 我去!啊啊啊啊啊! 江逾白一激灵,眼睛骤然睁大,栗毛扭头惊恐地看向同伴:‘阿岫,沐沐!’ 我们这是不是暴露了!? 他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原来是糖果的伪装效果失效了。 上次吃还是在开学,由于中间一直没出过问题导致完全忘记这件事了。现在一月之期已到,异能尚未平复就这样水灵灵地在钱深钱眼皮子底下变回不良杀马特头了!! 少年心中发出尖锐爆鸣,关挽月的话犹言在耳。 温温柔柔的导员是完全可以笑着捅敌人刀子的狠角色(?),更何况他们也逐渐意识到了缄默原则存在的必要性。 秦沐昂起的头僵硬低下,呆毛被一掌压住。 宋岫也是心间一跳,面上,白毛佯装镇定地弯唇笑了笑,顶着个好好学生样:“这是我们的个人爱好,异能者其实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对对对!粉色很好看不是吗,大叔。”秦沐反应过来,接话,“前不久刚染的哦。” 钱深钱一想:“哦哦,你们现在年轻人是都喜欢染头发?我两个月前去医院时也看到好几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年轻人。”他摸摸头顶,不禁有点羡慕,“别说,你们年轻人染得还挺自然的。” 年轻发量就是多啊,中年人忧伤地回过头。 呼。 三人相视一眼,这下应该算是勉强混过去了吧? 一直沉默充当司机的小队长默默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下车后青年指着前台,略带同情地说:“那边放了糖,有很多味道,你们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吃。” 言下之意,逃不掉的,接受命运吧。 消息恐怕已经在跑向关老师手机的路上了。 江逾白/宋岫/秦沐认命低头:“好……” 钱深钱心惊胆战地走进异管局,出来时却笑容满面。 中年人的背景简单,财运却好得像是觉醒了异能似的,这次碰上熵点算是生意中遇见的最严重的问题。 调查人员最后在熵点中抓到了一直躲在烟管里的拍卖师,经过审问从侧面二次证明了钱深钱的无辜,顺便由于[椰子屠宰场]的规则具有研究价值,钱深钱在收到异管局的额外补偿的同时又完美解决了这个烫手山芋。 第36章 “赚了赚了。”钱深钱搓搓手,容光焕发。 至于要签保密合同,在他看来完全求之不得。异能这种东西,他这种普通人惜命就不随便掺和了。 只能说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江逾白面容扭曲地搅碎香菜味的糖,如是想道。 “到底是谁发明的香菜味糖果,这是谋杀……”年少不知黑发好,他要是也和郁辞一样是黑发该有多好qaq 秦沐惊喜:“是香菜味的哎,学校里都没有。” “嗯,貌似异管局刚推出的。”宋岫偏头,“小白,你还好吗?” “姐姐,我能不能拿几颗带走啊……”秦沐卡巴眼双手合十问说。 数墙之隔。 曲断摘下眼镜,疲惫地捏捏鼻根。 她深呼了口气,语气平静,却是不怒自威:“博古拍卖行下面的熵点至少形成有四年之久,要不是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异管局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这片区域是谁负责的?” 前老板的信息莫名消失,只有表面用来敷衍的只言片语,而直到一个小时前系统中才显示浮中区因子浓度异常——无疑在打异管局的脸。 更重要的是,这表明异管局内部有不干净的东西,曲断眼神暗下。 “前段时间人员交接,负责人在之前被害身亡了。” 死无对证。 曲断干脆放下和白纸没什么区别的资料,分析:“先排除猩红。” 这种需要精密筹备的计划不是血液手下更崇尚暴力的组织会干的事,剩下两个…… “姜久呢?” “姜队长刚离开301熵点,现在应该在辅助研究团队研究跨越植物生长技术。”青年回忆说。 掠夺者有代言人,异管局就有对应的异能者专门对狙不同的代言人,其中简霖主要负责白堕,姜久主要寻找伊的踪迹。 姜久去跑其他任务,说明最近【林眠之茧】又没动静了。三大掠夺者中最懒的一位,和ta的名字一样存在感很低,也是目前异管局了解最少的。 曲断暂时排除蝉茧,让小队长先离开。 无人时女人才皱起眉头,不解地喃喃:“如果是这样,那妖月和陆曲生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群善于算计的高智商疯子,一个连大一孩子们都能独立解决的熵点根本不值得他们耗费如此多精力,连给异管局产生麻烦都算不上反而暴露了局里有叛徒这件事,连她都能想明白,代言人不可能没有事先预料到。 曲断想了想,联通内部通讯:“喂……” - 白堕咧着嘴找到陆曲生,血红的眼里恶意明目张胆地溢出眼眶,张嘴就是嘲笑: “怎么样啊,辛苦筹备的计划被几个还在上学的小鬼捣毁的感觉哈哈!”他肩膀一耸一耸,笑弯了腰,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些心思根本毫无意义。” 无用、虚伪、装模作样。 聒噪、吵闹、毫无长进。 陆曲生隔着办公桌抬眼,嘴角长年不变的虚伪,他身后是温柔缱绻的巨大满月,连带着镜片都映出刺眼的银光。 镜链的阴影投下来将男人的脸割成半明半昧的两块。 那双藕色的狐狸眼定定地看着少年人,月光下给人一种宠溺包容的错觉,像是兄长耐心注视着调皮的年幼者。 白堕被这样的眼神恶心到了。 他笑了一会发现人没反应便顿感无趣,白发少年撇撇嘴:“装模作样。” 这是一间处于异次维的办公室,落地窗外除了银月外空无一物。 这样的地方却被陆曲生用来办公。 白堕大步走进,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气——那是沾在血液代言人身上的杀戮,和前段时间中计在面前的衣冠禽兽手下受的伤。 他一把拍在陆曲生的文件上,附身弯下。 白发垂落间,透过雪线,鲜红的眼珠对上一片温和的藕粉的月。 “其实你才是那个胆小鬼,陆、曲、生。”白堕一字一顿,变声期末期的嗓音清而哑,嘲讽与恶意都是尖锐鲜明的,“因为害怕受到伤害,所以选择和那种家伙同流合污,但明明你也厌恶那家伙的粗暴不是吗?” 白堕还记得上次陆曲生讽刺自己的话,但他既然还活着,便要一一还回去。 他和漫画里所有的反派一样,都是记仇的。 “哈!至少我还敢反抗,但你呢,你和跟在陆毅中身后的老鼠尾巴有什么区别?” 不正常的基因下,疯子生出的两个不正常的孩子。 别以为他当时没有看见他亲爱的兄长眼中的嫌弃和恶心,一个崇尚杀人艺术的人为了勉强安稳地在监护人手下活着,去进行暴力杀戮。 “母亲的血肉沾在手里是不是感觉特别好啊—— 你这个只敢站在幕后的怯懦鬼。” 最起码最后是他白堕杀了那个老东西,而不是为了所谓的体面选择束手旁观却不敢对施暴者反抗的陆曲生,光是这一点他就已经赢了! 白堕盯着陆曲生的眼睛,自然没错过对方瞳孔收缩的一瞬。 少年直起腰,血腥气跟着后退,只觉得神清气爽。 哈哈!回去跟着反派语录反复学习背诵了十多遍,当初上学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心过,现在一看陆曲生这张难看的脸,果然超级有用! 爽了爽了!回去多多背诵! 白堕压着嘴角,摆出小人得志的胜利姿态:“这次你没杀死我,是我赢了。” “陆曲生,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即使流着相同的血液,但他们同样深深厌恶着彼此。 陆曲生在白堕离开后浮于表面的情绪波动才逐渐收回,如月光,似真似假。 镜链晃动,男人泄出一声温柔的轻笑。 随着他的动作,阴影退开。 月光下,被白堕拨乱的纸张,离陆曲生最近的那份露出一角,上面依稀出现一个和白堕相似的白毛,“宋岫”二字印在照片一侧,少年浅浅弯着蓝瞳,宛如静谧的海面。 “生命能量……” 陆曲生回想着在熵点里看到宋岫操控生命能量的场景。 掠夺者维持生命的东西,却可以成为普通异能者的异能,虽然白毛的操作还很生疏,但足以预见未来的强大。 陆曲生指根颤抖起来——好想抓过来解剖,一定很有意思。 这才是他最大的收获啊,比起区区一个b级熵点,宋岫一个人的价值便足以引起【海月云】的兴趣。 同样是白发,这位就比他中二的弟弟有趣多了。 “还是小孩子啊。”他怜悯道。 连刺人的话都只能从不存在的虚拟人物身上学习,真是…… 太可怜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来晚了 一回家累得kuku睡,结果迟了(已老实) 收尾字数超了论坛没写到,可能还有一章,但是别等了,最晚明天放出来(不影响正常更新频率) 话说有考虑要不要给白堕剪个短发,不然书里就有两个长白发了(摸下巴)wwww真的好爱白发美人 第25章 论坛(修) hot*【三山水日常记录楼(持续更新中)】 喂喂喂, 今天岛上突然冒出来一群人类,其中栗粉白的那三只是怎么回事,私自采摘椰们的劳动成果必须要抓起来!(bushi) 1l 占楼~(高举手中的西瓜椰椰) 2l 楼上真可怕, 不要把楼主吃了啊(你好, 给我来一点.jpg) 3l(楼主) 没事楼主不介意(打开椰子壳)(慷慨分享) 4l 我服了哈哈哈, 特意空着肚子来拍卖行蹭小点心, 结果东西还没吃到就被迫下副本了, 小白好惨哈哈哈 5l 给孩子饿得只能啃树皮了() 6l 神荒野求生,你们三个醒醒啊喂, 怎么都开始商量着搭房子了!柚子你不要一副挚友怎么都可以的样子哇! 7l 柚子已经彻底被小白和沐沐带坏了, 悲 你就宠他们吧! 8l 热知识:以后还会更坏的~(但是有个负责收尾的男妈妈真的好棒哦, 嘿嘿) 9l 没事, 宋妈已经习惯了。这波是小宋把照顾奶奶的方法都按在了同伴身上(胡说八道) 10l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11l 温柔贤惠的白毛prprpr 12l 我说, 这跟隔壁钱老板的悲惨遭遇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13l 是老钱欸~没想到现在就碰到钱老板了,这次出场好早哦 14l 一人血书求钱老板的财运 15l +1,信女愿十年荤素搭配, 接钱老板的走路捡钱运 16l +2 17l +3 26l ?话说, 我怎么不记得先前有过这段剧情? 27l 第37章 安啦~剧情不是早就不一样了嘛, 出现一段新的也不奇怪。不过要想看分析可以左转, 已经有考据党开始工作了。不过咱们这楼不是水楼嘛 28l 别这样,我只是不想动脑, 先在楼主这里混一会,等会出去就能直接看结论了阿巴阿巴 29l 感觉大家对剧情变化接受度都很高哎 30l 毕竟只求大结局可以全员he不烂尾,想也知道老贼要是真的良心发现愿意给三山水一个好结局,只能大改了吧(个人想法) 46l 抓,活捉一只落单的食用盐!难得在小沈身边没有看见叶子 47l 沈一言的样子简直就是我工作时的状态 48l 且看且珍惜吧,还能睁眼说话的食用盐, 现在还不是后期变成植物人睡死过去的梦预者 49l 还是可以和叶子做人体挂件的食用盐,后面想看都看不到了…… 50l 楼上这是想干嘛,口渴了直说,我去厨房给你们烧水 51l 猝不及防吃刀了(缓缓倒下) 52l 一周目的剧情还在杀我:) 59l 笑死,柚子的表情好好笑 60l 食用盐没动,看来是要失败了 61l 主要还是这个时候不熟悉,不然直接敲小沈就能得到答案了,有个命运系异能者还是很作弊的 64l 爽!早就看这群破椰子不爽了!芜湖,沐沐每次用异能都看得我超爽 65l 用丝带推平一切,暴力血液门万岁 66l 玻璃,翻涌的气流,后面的追兵,老贼这构图真的好有少年亡命天涯的感觉www 67l 一整个正面俯视图帅我一脸,让我来接(举起双手)(敞开胸怀) 68l 楼上吃了几颗花生啊,醉成这样(拱开楼上,换我来!) 73l ?这是什么奇怪的视角,人都走了,镜头还在这,有情况? 76l 啊啊啊啊是小郁,郁厨狂喜!还以为短时间内看不到我儿了! 77l 好家伙,这里聚了五个s班的,加工厂踢到铁板了(战术性后仰) 78l 看不出来鱼刺也是个有钱人(跟你们这帮有钱人亲了!) 79l 楼上的你……算听响 80l 我去,郁哥这个特写吓到我了,没人觉得很可怕吗?三山水找了那么久,结果郁哥一直藏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啊啊啊,这怕是所有的动静都看到了吧? 上次郁哥那个反手干掉[动物狂欢]就很可疑了,为什么每个剧情片场都有出场戏份啊,感觉无处不在的 81l 别的不说,就这出场自带氛围感,绝对身份不简单,所以别做谜语人了,现在就想看到大结局!鬼知道每次打开漫画都心惊胆战的——老贼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82l 感觉像反派但是又不一定,别忘了小白还一心想跟人交朋友。天可怜见的,孩子跟舍友相处了一个月还不熟 83l emmm因为猫狗不和? 84l 我郁哥就这样被猫塑(来自深渊猫猫的凝视.jpg) 85l 就要猫猫!感觉懒懒的,还会根据心情甩尾巴,是看起来很酷但是让人疯狂想吸肚皮的猫猫!嘿嘿嘿嘿……(发出痴汉的笑声)(擦口水) 86l 鱼刺:big胆!打去和江逾白坐一桌! …… 94l 你的舍友已上线,小白这表情真的笑死我哈哈哈 95l (江逾白震惊脸.jpg) 96l 楼上好手速,偷了 97l 小白黑历史再添一员,楼楼上记得放到表情收集楼,我要在楼里看到它(苍蝇搓手) 98l 感觉每次小白碰到鱼刺表情丰富都会更上一层楼,很好的舍友组,吃了! …… 179l yue,真是要看yue了,这不就相当于你在这边宰椰子,椰子在隔壁宰你吗? 180l 什么地狱笑话,自相残杀加种族相残 181l 仔细想想,那些椰子味和闻血腥味有什么不同 182l (看着手里的西瓜椰椰陷入沉默)(不管了)(吨吨吨) 183l 保不齐这群毛椰子给工人的食物里就有那些东西,嗯…… 185l 呼吸不自觉变成手动挡了,当时回过神差点给自己憋死 186l 嗷嗷嗷,还是热血沸腾的合作最好吃了 187l 郁辞:他们大喊着友谊啊,羁绊啊,就向我跑来 188l 谁能拒绝热情小狗呢(小白头),小白就一整个强卖强买,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小郁意外的吃哎! 189l 嘿嘿嘿,莫名觉得有点变扭傲娇味是怎么回事 190l 我郁哥超级帅啊,这一页我来来回回拉着看,在床上叫得十里八村都听到了! 191l 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啊!灾厄什么的就是最棒的! 赞美时间的恩赐! 192l 鱼刺真的好强啊,感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193l 那手,那黑毛狼尾,那脸,嘿嘿嘿这是一下子戳到我了 194l 啊啊我又要改变想法了,难道之前猜错了?可是少年之间毫无保留地交付后背……现在看起来就完全不像坏人啊,所以鱼刺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啊!(蠕动)(掏心抓痒) 195l 这一幕大家都超帅的,每个人都在努力啊,出来后围着鱼刺贴贴也是看得本老母亲心里软软的 196l 幻视某些被埋在毛绒小动物堆里的黑毛猫,火速摸了一张 197l 啊,是好吃的粮,伟大的厨师长—— 198l 全程扶着下巴,我站在上帝视角还没想明白呢,郁哥就推出解法了?脑子怎么长的 199l 同,感觉一些熵点不亚于看看不懂的数学题(像是一周目后期那几个被盘烂的),当然,血液的除外 200l 俺们大触手惨遭歧视(bushi …… 221l 等等等!最后那是什么意思?我们宋柚柚又被盯上了?为什么这次时间线还提前了,老贼你不要骗我! - hot*【李涛,这个郁辞越看越有啊】 上一话郁哥突然出现在[动物狂欢]的原因还没搞清楚,这次又和主角团碰上了?这一切到底是处心积虑还是命运的巧合? 1l 当事人江逾白:不知道啊,反正在熵点碰到熟人就很高兴地摇尾巴冲上去了,你说神秘舍友是反派?不信,绝对不可能! 2l 呔,楼上疑似江逾白本人现身 3l 等分析,现在同样好奇得身上好像有无数只江逾白在爬 4l 小白别看,是恶评! 5l 咱们小白也是发达了,都沦为痒的计数单位了(狗头) 12l(楼主) 首先,就上次漫画更新做一个全论坛分析后的总结。 默认,[动物狂欢]是[购买欲]的同位剧情,但本是单纯促进三山水默契和战斗配合的剧情点最后却被郁辞插了一脚,漫画透出来的话来看疑似是和代言人有关的同方向反派或第四方 [灾厄钟摆]的辐射范围很大,郁辞在之前剧情中的实力有所隐藏 14l 别说,上一话出来时隔壁战力党当场就郁辞的实力又吵了百楼,看情况到这话还没结束,不过大家一致认为郁辞在加工厂里隐藏了实力 15l 主要是看着真的很轻松啊,有主角团+食用盐作对比,四个人都吃力的椰子潮郁哥一个人就撑了那么久,这让人很难不怀疑鱼刺是不是一开始想偷懒,结果后来发现同伴战斗力不行才自己上的 16l 而且我感觉鱼刺掩饰得一点都不认真,但不得不说放在漫画里真的帅死! 17l 是那种很可靠的队友,规则和解法都有快速想出来没出错,实力强的还能当后盾,安全感拉满 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最后小郁其实还是很在乎的,脚步加快跑起来的样子看得我嘴角一整个上扬,少年漫就是要少点阴谋诡计,看点阳间的东西! 18l 小白眼光很好了() 19l 双向奔赴好评,这就是他们的鸡蛋啊! 20l 主要是这波情节下来郁辞本身的立场就又不确定了,看样子是对三山水友善的,但是之前郁辞本人无意间说出的话,又好像和代言人,掠夺者本身很熟悉,至少是熟悉对方作风和习性的 21l(楼主) 但同时,矛盾点在于一开始郁辞登场的那话,他和江逾白遇见白堕时,白堕显然并不认识郁辞。要么是单方面的,要么是郁辞还有另外完全不同的身份 第38章 22l 补充,陆曲生也不认识。这话里60如果在暗处看着s班行动的话,不可能只注意到柚子。60的性格大家也知道,如果顺下去的话,鱼刺岂不是连60一起骗过去了?细思鼻孔啊细思鼻孔 23l 那也只是猜测嘛,又不一定准。求求了,可以是中立,但要是反派我真的会难过的 24l 嗯……其实听语气更像是和代言人是同级地位的存在,可是会毁掉血液的熵点这种事就连陆、伊都没做过吧,感觉是关系不太好的样子?不用计较后果,否则会很麻烦吧? 25l 就冲楼上这段话我信了! 26l 现在感觉本人就像那个墙体草,脑袋左右被抽…… 27l 我就不一样了,混沌乐子人无所畏惧(打起来打起来!) 28l 看热闹不要点火啊喂! 34l 最重要的不是郁辞为什么会出现在三层,待了多久了吗?柚子看到的那个不知是不是错觉的人影,假设没看错按照套路基本就是60了,那60到底有没有发现藏在不远处的鱼刺?没发现是不是证明郁辞在隐藏实力,有其他目的? 35l 问题越来越多了啊(那种语气) 36l 难道就不能是单纯地参加拍卖然后被卷入的吗? 37l 楼上这话你信? 38l 反正我不信 39l 我也不信 40l +1 46l +10086 …… ----------------------- 作者有话说:下午好! 既然单独放一张干脆就写了一整章 郁辞:大雾起,阴间滤镜拿不掉了:) 关于三山水—— 就是三人组,江,沐都有水,然后岫是三字旁。一开始想凑三个水的,但起名字好难(头疼) 第26章 枫叶、时钟(修) “……谢谢关老师。” 黑毛光明正大地在几双眼睛面前晃悠而过, 江逾白哭丧着脸眼神抽筋着余光一个劲地偷瞄。 宋岫无奈闭目,老实低头。 办公室里安静,沈一言肉身还在这, 实则灵魂已经飘出去老远了, 将站着睡觉的功力展露无遗。 秦沐眼神放空。 四人贴着墙角排排站好, 蔫了吧唧, 全无那天在熵点中的神气样。 正所谓开大一时爽, 失效火葬场。这不,一早就被关挽月传唤到312了。 办公室从门口出去总归只有一条路, 郁辞要想离开必然要从四人面前经过。 一道两道三道, 视线加码摞在他身上——‘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qaq’ 关挽月:“你先回去吧。” 郁辞压下嘴角转身, 对上江逾白滚成蛋花的眼神, 他突然多了几分想要留下来看乐子的想法。 “咚咚。” 有人叩门依在门框边, 腿一前一后歪着,半边衣角上堆露出腹部轮廓分明的肌肉。 “关老师,我回来咯。”男人挑眉歪嘴, “之前代课辛苦了。” 张扬得很, 像是强势钻进每处空气的沙粒, 疲惫的异能者在回到熟悉安逸的环境后搜刮了一圈, 随之悄悄地放松下来。 然后就之前正经太久,忍不住本性暴露地想要犯贱了。 简霖一偏头, 对上四双依次排开的眼,乐了——啊对,沈一言终于慢悠悠地醒了。 简霖花费一秒猜出情况:“犯事了?来说说是什么个情况,让我乐呵乐呵呢。” 秦沐幽怨:“简老师——” 关挽月抬手摸向簪在发里的伞:“简霖。” 简霖见好就收,手在嘴边拉拉链划过。 ok,他不说话。青年托手向前, 站直,关老师请关老师请。 郁辞夹在场中间感觉有些奇怪,他默默往旁退了一步。 “你们先回去吧,这次事发突然就算了,回头先交一千字检讨给我。”关挽月放下手,目光看向其他人竟是改变了主意。 江逾白:死里逃生! 年轻人们迫不及待地鱼贯而出,简霖顺带收获了一堆感激的眼神。 青年光明正大挥手。 快溜快溜。 办公室空下来后鹅黄色的眼才落到简霖身上,相比方才咬字轻缓了几分,关挽月:“现在来说说你了,简老师。” “怎么提前回来了。” 简霖大步穿过办公室,拉开转椅一屁股坐下,同时还不忘嘴上叨叨:“别那么紧张嘛,当然是我办事效率高提前回来陪你们加班了。” 噗呲,他拧开汽水。 气泡细碎上涌间,简霖举瓶姿势豪迈地向后一靠,轻佻得像是和外面那帮学生同龄的刺头。 语气习以为常,听不出太多情绪:“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其他人都没出事,怎么都轮不到我这个最轻松的出事,这点混下去的实力我还是有的。” “哎呀,安啦~” 关挽月没再说什么,继续手上的工作,只:“安静。” “啊是是是。” 关于这个话题,两个成年人默契地跳过。 在异管局机密等级最高的档案室,那里存放了至今所有为了世界存亡直面对抗掠夺者和代言人的顶级异能者的档案。 最新的那一架向下数,第三排左侧第一个,白色档案盒里放着名为代号青伞异能者。 正是坐在简霖面前的关挽月。 于某次围剿伊破除s级熵点的恶性事件中,队友悉数牺牲,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 “一千字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赚了。柚柚你什么时候写完借我借鉴借鉴。”秦沐嘟囔着。 “这不太好吧。”宋岫试图劝阻。 一行人走出老远才敢叽叽喳喳起来,嗯,毕竟谁知道以老师们的实力太近会不会听到呢? 秦沐有气无力:“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竟然连一篇异能者写的检讨都没有……” “同意。”江逾白从旁边窜过,“欸郁辞,一起走啊!” 郁辞往旁边错开一步,没躲过,被栗毛一胳膊勾住,他步子顺势顿了一下,倒是没把人推开。 有赖于江逾白单方面的下定义,认定他们已经是和谐的舍友外加朋友关系,又在之前捣毁容器时,自以为看透了某人面冷心善的本质,栗毛头现在就一整个无视少年的动作直接大动作糊上去。 郁辞眉头微动,却是收回视线,没甚表情地在心里吐槽。 这见鬼的适应性。 他这算不算是把自己搭里面被主角团缠上了,这种事情不要啊…… 江逾白眼神清澈地龇嘴,露出一边尖锐的犬牙,“嘿。” 梧桐荫蒙倥偬,光点跃动在五颜六色的脑袋上。 林荫路上,中心不自觉向着黑毛偏移聚拢,像是被猫薄荷吸引的一群毛茸茸。 挣扎无果,郁辞索性也就不白费力气随着江逾白去了。 “啊对了,郁辞,问你件事。”秦沐神秘兮兮地快走几步,神情严肃,“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 一片梧桐叶沿着路牙簌簌扫过。 郁辞闻声看过去,挑眉:“?” “——你那天吃伪装糖了吗?” “。” 不禁感到有丝好笑,郁辞面无表情,话里却泄出笑意,听起来像是在嘚瑟:“没有。” 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众:“欸~!?” 郁辞反手怼了江逾白一肘子,就在耳旁边他差点被这一嗓子送走。 粉色双马尾躁动地晃了晃,秦沐愤愤说:“早知道就去把头发染黑了!可恶的黑发异能者!” 想象了一下画面,郁辞毒舌道:“然后变成倒置的双色布丁?染发剂在异能冲刷下失效只需要几秒。” 说着,黑毛扫视一圈。 属实扎心。 恶趣味泛上来了,这人干脆歪着狼尾:“不光这次,开学前也没吃过。” ——没错,摊牌了,他就是靠着路人外表骗过关老师的。 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阵彩色瞳孔地震的场面,赶在众人炸毛前,郁辞故作不经意地话题突变:“其实你们可以让沈一言在看看未来的自己怎么写检讨的同时帮你们看一眼。” 猛地被戳中打算的灰毛睁大眼睛,露出朦胧青蓝色。 沈一言说话慢吞吞的:“可以,你们要吗?” 反正检讨是要一起交的,都在一幅画里,用异能时一起跑了。 经常被叶昶拜托的卡皮巴拉习惯想道。 此等转移注意力的阳谋,不得不承认,他们吃了! 抄自己的检讨怎么能叫抄呢? “谢谢谢谢沈一言你真是个好人!” 对一周目漫画内容倒背如流,摆脱众人,郁辞完美隐身,漫不经心地看着三个脑袋又朝后面涌去。 他笑了下,脚步慢下来。 忽有一阵大风自极亮的湖面卷上来,惊得绿叶婆娑着低絮不止。 “——” 第39章 一阵铃声过后,学校里的人又涨潮似地多起来。 - 咕噜噜…… “简哥,咱们要去哪里啊?” 像是出去郊游的大巴,只是内室看起来更加宽敞,中间甚至留出了足够宽的过道,但从外面看只是一辆平平无奇的面包车。 是空间异能与科技结合后的运用成果,目前还不对外公布。 于是从外面看,便像是一辆仅能容纳七八的银面包一口气吃了二十多个人类。 一车的缤纷脑袋都掩盖不住的兴奋。 简霖迎着下面好奇的目光,朗声:“带你们去上实战课,怎么样,之前答应好你们的,这不老师一回来就捎上你们走了。” 虽然实力摆在那,但简霖气质摆在那完全没有那种师感(?)短时间便混迹在班里,和大家打成一团了。 “放心,不至于把你们都卖了。” 就是这语气让人很难不怀疑。 “那我们下面的课怎么办啊,简哥。” “当然是后面补咯。”简霖笑得一脸温良,贴心地控制自己的声音能传遍车厢的每一个角落,“放心,不会让大家少上一节课的,后面的课表都压缩好了。” 势必让空荡的课表更加多姿多彩。 “啊~” 意图被戳破,下面声音拖得老长。 正常情况来看,这应该算是刚觉醒的异能者们接触到的第一个熵点。可惜,队里有几个偷跑的家伙。 第一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几欲燃烧的红,窗外枫叶林望不到尽头。 像是瞬间跳跃到了空寂的深秋。 竟然是难得的室内场景。 简霖先同穿着黑蓝制服的人交涉,倒是没限制s班的活动,新奇冲刷着,也没敢乱跑,各自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摇头晃脑地讨论。 郁辞站在靠窗的位置,视线从枫树上挪开。 这大概是一个用来接客的待客厅,墙面是饱和度敦实的繁复风,彩窗雕花,台灯挂饰却又营造了一种历史的沉淀感。 郁辞率先注意到的是挂在墙上的壁钟,已经停止运转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四面墙壁上都有几扇门,其中一间是开着的,有异管局的人在里面走动,依稀可见几个监控屏幕。 简霖摸出一个签筒,里面的签子随着动作哗啦哗啦地响着。 等视线都看过,简霖:“这是异管局下面专门用来当训练场的特殊熵点,我可是破例把你们这群年轻的小鬼都带过来体验一把的啊。” 青年厚脸皮地将自己吹成一个尽心尽力的好老师,但如果郁辞没记错的话,为了不浪费年轻异能者的天赋,来特殊熵点是惯例。 旁边穿制服的人撇过头翻了白眼,站在后面,嘴皮子翕动:“夸张了啊,队长。” “咳。”简霖咂嘴,意犹未尽地切入正题。 “下面一个个来抽签,按颜色分为两组,规定时间内找到徽章最多的队伍获得胜利。” 青年掀开眼,明黄色眼底不怀好意,后面几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允许抢夺哦。”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风格可以脑补一下民国风,差不多近似 准备给漫画读者来波大的(bushi) 艾玛,卡文了,好痛苦 第27章 已老实 “太邪恶了, 这不是明摆着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嘛。” 郁辞闻声偏头看着偷偷摸到身边来的江逾白,一旁宋岫笑眯眯地接话道:“毕竟是对抗赛嘛。” 郁辞:?等等,什么时候过来的? “求玉皇大帝太上老君耶稣撒旦安拉……保佑, 让我跟你们分到一组。”秦沐闭眼转了一圈碎碎念道, 主打一个广撒网。 二十几个人速度进行得很快, 跟追着鱼食的鱼苗似的一波波脑袋围在一块, 郁辞摸着红色的签棒溜溜达达走出来。 没走出几步, 视线两侧插出几根签子。 红、蓝、蓝。 他顺着颜色看过去,宋岫笑着晃晃红木棒, 说:“看来我跟郁辞一组。” 江逾白:“竟然不在一块。” 两个蓝头敲在一块, 秦沐倒是兴奋, 看不出刚刚还在试图做法的样子:“要和你们做对手了哟。” 郁辞先是松了口气, 想着幸好是和宋岫分到一队, 但紧接着又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拨了拨手腕上的素圈。 感受到郁辞的视线,宋岫疑惑一瞬,好脾气地:“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郁辞点点头说。 “啊嚏!”江逾白摸摸鼻子, 警惕乱瞟, “谁!谁在骂我。” “还有谁抽到蓝色了——!” “红色在这边——!”叶昶大嗓门地从一行人后面跑过, 然后猛地转身倒回来, 红毛脑袋从郁辞身侧探进来。 他扭头,笑容颇有些没心没肺, 这个动作连带着拖在身后的灰毛一起前倾,凑到郁辞跟前:“哥,我也是红的,咱是一队欸!” 沈一言跟着幽幽抬手,露出半截红色就当打招呼了。 郁辞终于没忍住,嘴角抽搐着后退一步。 他现在左边是叶昶、沈一言, 右边是宋岫、江逾白、秦沐。 某黑毛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犬科夹击了,其中一只还是大嗓门的哈士奇。 郁辞瞥过去:“离我远点。” “好~嘞!”叶昶一无所知,拖着灰毛嗖嗖后退两步。 抱大腿,他是认真的! 算了,少年木着脸吐出一口气。 整个过程花了差不多五分钟,等大家都简单熟悉过后,简霖拍手:“别急啊,下面先说一下规则。” “如大家所见,我们这是在内部,你们脚下踩着的这一整个建筑是一个完整的熵点。具有定点修复的功能,所以不用担心你们亲爱的老师赔不起。” “简哥放心,我们没担心过这种问题!” “滚。”简霖冲着源头笑骂了一句,“这里的房间布局很特殊,等会开始之后你们随便挑一扇门走,至于能不能碰到,门里面开出什么看运气了。注意啊,打不开的门别硬开,那是未探索区域,不想玩完就管住手。” 对着一群菜鸟,简霖难得多叮嘱了几句,惹得后面穿制服的青年用稀奇的目光上下打量。 简霖抽空踢了一脚。 “嘶。” 面上一本正经地继续:“所有房间都装了监控,我会全程盯着你们。等下开始之后手里的木签别扔,带在身上,伤势积累到一定程度它会自动弹出保护你们,同时激活木签即为淘汰,在原地等我去捞你就完了。” “行,就讲这么多,下面自由活动吧。对抗赛在五个回溯钟声后结束。” 挥小鸟似的,他摆摆手离场,同时还不忘丝滑地再踹一脚身后的队友。 “错了,我错了队长……” 那间打开的门嘭地关上。 徒留一群被赶的彩色毛脑袋在原地卡巴眼。 说是规则,实则说了一堆主题主旨不过一个“抢”字。 12个人在一起行动不方便,最后郁辞是和宋岫叶昶沈一言组队走的。 哐啷哐啷…… 门锁扣上的瞬间,大厅中的喧嚣声消失,像是他们迅速远离了方才的位置而非仅仅只是隔了一扇门,与此同时是一种微妙的移动感。 尽管地面并没有变化。 手没收回去,郁辞手腕用力,刺骨的红雪顺着门裂开的缝隙钻进来落到深棕色的地毯上。 是拥着红枫的暴雪。 地毯洇开一小团泪痕,像是被影子咬了一口。 看来门后的空间是并不相同的,郁辞下意识地思考起来,这是什么原理? 视线里红木嵌雕的门在灯光下浮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机制是门锁还是其他的? “看来暂时是回不去了。”宋岫走出去几步,注意到郁辞的动作,没错过雪飘进来的动静。 “嗯。”倒是没有故意不搭话,郁辞抬脚朝宋岫走去,“我在想,既然门后的空间会动,那如果所有的门都是通往未探索区域的,岂不是会被困在原地。” 有道理,宋岫沉默了下:“有可能。不过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异管局专门用来训练的场所,总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郁辞意味不明地哼笑,说:“或许吧。” 狼尾懒散地滑到肩前,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宛如藻井般缩小轮回的暖昏色长廊里,他站在时间轴上自然而然地萦绕着一种故事感。 宋岫便不说话了。 一黑一白相处起来倒是意外和谐。 叶昶的声音火燎燎地跑在整个走廊上,红毛正在试图摇着自己的指南挂件:“言,能看到哪里有徽章不?” “没看到。”虽然整个身体被摇成不倒翁,灰毛依旧语速温吞地说道。 “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去……啊?” 叶昶话音一颤,没想过沈一言的异能还有失效的一天。 第40章 此时在沈一言的视角里,关于这处熵点所能看到的都只是几组无意义且循环播放的动图,再往前跑只能看见他们离开时的情景。 解释起来太麻烦,沈一言干脆省略过程,简言意骇地说:“这里时间线有问题。” - 一点金色从郁辞视线中划过,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呼——!” 郁辞几乎下意识甩出银链勾在印象里的壁灯上,后背嘭地撞上墙面借此稳住身形,同一时刻,空间陷入一片漆黑。 走廊两侧的门猛地开启,对流的金色风浪霎时涌入整片走廊。 “我靠,这啥,好多蝴蝶啊!”某人的嗓音极具穿透力地搅在狂风里。 郁辞奋力睁眼,撞进了一片金色的浪潮。 无数闪着星光的金蝶组成漩涡,碎光反射在周围的金属装饰上,满目琳琅,乍一看犹如望进了一只万花筒中,带着强烈的梦核感。 他们站在长窄的空间一端,狂风呼啸中耳边那种类似火车运行的声响愈演愈烈,这里仿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笑声与喧闹忽远忽近。 银杏在呼吸。 粗略扫过一眼,郁辞匆匆闭眼,这些鳞粉混在风中严重遮挡了视线,完全睁不开眼。 他皱眉,臂弯抵在口鼻处,闷声:“屏住呼吸!” 门板砸在墙上哐哐作响。 一只手摸上肩膀,郁辞下意识肘击向后—— “嗷!”叶昶向后跳了一步,闷里闷气地嚷嚷,“不动手,自己人啊郁哥!” 郁辞:“……” 他顺着叶昶的力道向后倒了几步,明亮的火光穿透眼睑映进来,炽热紧随其后。 叶昶简单粗暴地一把火烧了周围飞过来的蝴蝶。 “ok,可以睁眼了各位。” 红毛站在半边黑透墙上挂画掉渣,半边完好无损的长廊上,光从两侧门后扑在叶昶阳光开朗的脸上。 叶昶:“我怕控制不好火势所以先把你们拉到身后了,现在就干净多了。” 郁辞深感这是一个比三个江逾白还难搞的家伙——不愧是论坛公认的三傻之首。 郁辞真诚发问:“你就不怕烧出什么事吗?”在这种情况不明的条件下。 “欸?” 行,他懂了。 危机暂时解除,走廊上的房间倒是没重新关上,貌似只是普通的门。四人干脆分头一间一间地挨着找。 目前还摸不清徽章放置的风格,但真要是一个个摸过去未免有些太蠢了,郁辞突然体会到简霖的恶趣味。 这人怕不是故意想看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 每个小房间里面是有窗户的,依旧是泣血的红枫林,铁轨的哐当声自脚底响起,造成轻微位移感的同时玻璃外的风景却不带一点变化。 像是将火车不同功能区切割出来再单独放到每个门后一样。 郁辞从右侧第一个房间走出来,走到地毯中央时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去—— 那片吹进来的枫叶不见了。 …… 宋岫喊了一声,将所有人叫过来。 他指着墙上的壁钟,“那好像徽章?”金色的刀与剑碰撞,正是异管局的标志。 “不可能啊,我怎么记得刚刚看的时候还没有的?” 沿着指尖向上,众目睽睽下分针转动一格停在“1”上,刚才叶昶烧毁的地方恢复原状,汽笛声炸响! “——” “等等,不会又来了吧!?”叶昶还没说完,无数金蝶凭空出现。 郁辞眼疾手快地按住叶昶:“这里是下风口!” 宋岫:“徽章消失了,在那边!” 壁钟闪现在走廊另一端,叶昶瞪眼:“不是吧,这东西还带瞬移的?” 郁辞第一个冲出去:“走!” 宋岫原本想帮忙,调动异能时却惊讶地发现这些蝴蝶体内并不存在生命迹象,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假的。 等银链勾住徽章,一伙人钻到门后时,那种即将被鳞粉捂窒息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叶昶劫后余生地喘了口气:“感觉下半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蝴蝶了。”金色的眼睛上抬,然后定在了某一点。 叶昶艰难转身,肩膀耸动起来。 宋岫眼里冒出点笑意,以拳抵住嘴角:“郁辞。” “?” “嗯,或许你需要帮忙吗?” 在宋岫三人的视野里,方才冲在最前面的黑毛现在簌簌飘着一层星光,像是在金粉里滚了一圈。 宋岫:咳,很贵的样子。 郁辞沿着宋岫的视线落点低头,看到了自己变成黑金色的狼尾,由于是本身是黑色,衬得显眼非常。 郁辞:“……谢谢。” 抿唇,他抬手糊了两把脑袋毛,然后看向宋岫,认真地:“还有吗?” “唔,差不多了。”宋岫笑说。 莫名有种反差是怎么回事,他想到。 冰凉的触感突然爬上脖子,郁辞手上一用力,被翻了个面的叶昶笑容僵在脸上,红毛对上一双危险的眼。 “我错了哥!” 滑跪之迅速,一看就没少干。 郁辞冷笑一声,链子破空重重打在地上,眼睛短促地眯起。 语气危险:“诅咒你接下来霉运不断。” “嗷!别啊!郁哥再原谅我一次吧!” 叶昶嗷嗷呜呜地信了。 说来,到现在为止s班也没人看清楚郁辞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明明按理该是器物系,但却表现得比特殊系还神秘。 叶昶:不敢赌啊! 郁辞十分记仇地刺回去:“没有你这样的弟。” 下一秒,红毛就郁辞在面前来了个平地摔。 郁辞顽劣勾唇。 看不出来,叶昶对他的信任度还挺高。 啧,活该。 看谁还敢嘲笑他!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28章 颠倒黑白之物(二合一)(修) “言, 连你也不要我了嘛qaq” 沈一言慢吞吞地挪了一步。 谢邀,他不想沾上霉运。 叶昶吃够苦头后终于认清现实,整个红毛蔫哒哒地安静下来。 一个一米五左右的身影夹在黎栖研和秦沐之间正在努力劝说着:“两位, 我说冷静一下?” 张嘴是变声期小孩的声线, 郁辞闻声看过去。 秦沐/黎栖研:“这事没得商量小白。”/“我很冷静。” 一阵火山撞冰山。 江逾白肩膀塌下, 叹了口气。 季游哲一脸同情地拍拍他的肩。 郁辞稀奇低头, 饶有兴致地看着身体突然缩小的江逾白, 心里小小惊叹了一下。 这熵点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得多啊,竟然可以改变人身上的时间。 嗯? 模糊的灵感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又很快被打断。 “……小白?”宋岫迟疑地比划了下, “你这是发生了什么?” 变圆溜的狗狗眼苦兮兮地垂下来, 旁边的季游哲帮忙解释:“在上一个房间里对抗失败, 被惩罚时间倒退30分钟。” “谁知道是这种时间倒退啊——”江逾白仰天长叹。 大概是这幅样子太惨, 其他人毫无同学情地笑起来。 “唔,没事,往好处想还挺可爱的。”宋岫眉眼弯弯地安慰说, “没想到小白小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郁辞倒是在论坛的灌水区见过读者画的同人, 没想到:“竟然是等比例放大。”居然还有狗气更重的时候。 “这算是哪门子安慰啊, 有本事你们别笑啊喂!”江逾白没好气地瞪了对面一眼。 郁辞岔开话题:“队伍输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受到惩罚?” “这好像是随机的, 看其他队伍失败了也都是随机挑一个人进行惩罚……欸不对,你们不知道这事?”江逾白倒苦水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你这是套情报啊,郁辞。” 被戳中心思郁辞也不尴尬,大方点头,若有所思:“谢了。” 所以对抗的机制在这里,也是,如果只是单纯抢夺徽章, 效果和平时的实战课区别不大。 江逾白:“!” 天花板突然降下数层珠帘,末端绑着数量不一的刀与剑的金章。墙上的油画浮起,横悬在半空中,从下面仰头看去像是垂落的星幕。 金色的图样在墙面上拼出“0:0”的字迹。 无人说话,但是所有人在画框稳定下来的一瞬间从不同的方位不约而同有了动作。 金色图样在转眼间开始翻涨起来! 留下残影,几步反蹬上墙跃上画框,脚下的油画像是荷叶般晃动浮沉了几下,郁辞膝盖微弯,一把拽下星条的同时,左手手腕翻转。 江逾白手下捞了个空,他眼前一花,腰上被一股牵扯力拽动,转眼就换了个位置。 银链仿佛猫尾巴似的在余光中溜过,被一只手收回。 郁辞迅速扫走面前的一串珠帘。 第41章 徽章在碰到后就会消失变成墙上的积分,所以不用额外考虑携带问题,这也大大方便了郁辞行动。 江逾白始料不及,一张稚气尚存的脸上满是惊愕,大声控诉起来:“你这是偷袭啊啊啊郁辞!” 可惜某人眼里只有胜负,丝毫没有欺负未成年小孩的错觉,只给江逾白留下了一道头也不回的身影。 银鞭收割的效率很高,规则将异能器具视作郁辞的一部分,所以每当鞭子扫过,星帘都能消下一片。 在前期徽章分布集中且充足的情况下,这无异于某种大杀器。 黑毛灵活地穿梭在不同的画框上,油画会晃动的受力反应在适应之后很快就能找到诀窍。 “有道理啊!”秦沐注意到郁辞的做法有样学样,火速解下小臂上的丝带。 丝带不如锁链有重量,但速度也比原先要快上很多。 两队的差距有所缩减。 秦沐突然脑洞大开,冒出一个想法,发饰上的蝴蝶结被她一把拽下来,扔向空中。 下一秒,声波扩散,以爆炸点为中心,所有人脚下的画框都开始晃动起来。 “啊,看来不行。”秦沐失望道。 还以为爆炸范围也能算数,一把收割呢。 黎栖研扶住画框边缘,差点被秦沐这一出震掉下去,生气道:“秦草草,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试一下可不可以嘛,别生气,生气会变丑的花花~!” 秦沐喊道,落在黎栖研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她站起来,咬牙:“闭嘴吧,你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话!” 要不是她还有点理智,记得秦沐是她的队友,黎栖研真想现在就用异能让她闭嘴。 两个女孩子在两个对角隔空斗嘴,一瞬间差点让郁辞怀疑蓝队是不是下一秒开启内斗。 收神,他一个闪身,躲开江逾白从背后摸来的袭击。 缩小版的栗毛还没完全适应变小的身体,一个没刹住,差点从边缘摔下去。 江逾白双臂挥舞,转身像是看到骨头的犬类,嗷嗷扑过去:“郁辞!” 他可没忘记这家伙一开始对他干的事,他要报仇,报仇! 胜负面前无挚友,就连宋岫都没逃过秦沐和江逾白的偷袭。 度过徽章迅速减少的收割期,眼下两方速度都慢下来,争抢的对抗次数才增加起来。 江逾白瞄上了郁辞要拿的那枚金章。 郁辞没理会这家伙,体型差异下,成年人的身体无疑具有更强的爆发力。 银链破空的下一刻被一道光刀打歪,江逾白跃过郁辞向上跳到上一层的浮框上,“嘿嘿嘿是我啦!” 郁辞眼睑向上抬起。 “我去,不是吧,又是这招!”江逾白从腰开始向后一弓,像只煮熟的虾往后一倒。 郁辞的声音由远及近又飞速远离,在他耳边:“有用就行。” 江逾白眼疾手快攥住即将收回去的链子,双臂猛地用力。 郁辞霎时右手施力收紧,他站在上一层和江逾白满是战意的琥珀色眼睛对上。 下一刻,郁辞果断收回银链,再重新放出,而江逾白又紧跟着追了上来。 鱼线悬挂的圆章在半空中不安地摆动,一招一式带起的罡风吹咬着它,任意一方在靠近的同时都将立马被另一人拦下。 不大的油画图上,两人打成一团。 从某一时刻起,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了纯肉搏,没有异能,只招招到肉。 血液奔腾在血管中,郁辞不知何时眼里也沾上了相同的战意,在黑色的虹膜上,像是一柄锋利而危险的剑。 该说不愧是成为[虚白]的人吗…… 江逾白能感受到面前之人的兴奋,但缩小的身体到底是比不上正常状态。 好强,不愧是郁辞啊,s班公认的最强! 难得多了分理智,他意识到现在的状态不易拖下去,少年一个矮身蓄力,借着缩小后的灵活性向斜上高高跃去,将自己整个人朝徽章的方向射过去。 视野里景物变化着—— “欸?”江逾白眼睛睁大。 他的惩罚时间到了,他变回来了。 等等。 “啊啊啊不对啊啊啊!”变大之后就不是这个力了啊啊!! 江逾白在半道直直坠了下去,郁辞轻松抬手,弯了下眼,狼尾落回肩侧,“谢了。” 显然是一开始就计算好江逾白变回去的时间了。 黑毛轻飘飘地离开,直奔下一处而去。 江逾白:这人是莲藕成精了吗!? 壁钟分针逆时针转动停在“11”的位置,最后所有徽章全部消失,墙上的数字定格在“2561:2392”。 叶昶欢呼:“芜湖,赢了!” 两队人面前凭空掉落一小堆徽章,目测大概是1:100的汇率,不过相比在上一个房间里辛苦半天拿到的成果,无疑算得上是大丰收。 郁辞呼吸微喘,却是体会到一种手脚都活动开的痛快。 他拨开乱了的发梢,跟其他人一起快速瓜分得到的徽章,两队倒是没人趁着这时候抢对方的战利品。 看蓝队到现在也没人出事的样子,郁辞猜测这个房间或许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奖励间,没有惩罚,但是奖励丰厚。 这么看来,目前运气还行。 黑毛深感满意,胜负欲彻底被激活的后果就是他现在的脑速是原本的一倍。 好比,他现在终于弄清楚,在一开始看到江逾白时,浮现出的某种不成型的想法了。 视线里,某个恢复正常的栗毛拍了拍别在身前的几枚徽章。 那双黑色的眼睛极有攻击性地收缩一瞬。 - “哎呀,怎么感觉季队的儿子不太聪明呢。”简霖摩挲着下巴随意评价道。 他面前的十几个屏幕上各有各的精彩,像是天气和空气流的变化,走一步刮风退一步下雨的,又或者是跑到一半脚下刹不住车,两两相撞碰了个四脚朝天的。 原本进来前还是人模人样的年轻人们,现在活像是在泥里滚过一圈的泥点子。 狼狈啊狼狈,简霖笑得一脸邪恶。 “特意将这些机制特别的房间开过来……这是今天刚入学的学生吧?” 绿色长卷发的女人从隔壁玻璃窗后的观察室出来,发丝卷曲缠绕像是蜿蜒垂落的树藤,第一眼看过去便会觉得这是一个如同绿森古树般包容的人,姜久发间露出的常青藤缓缓消失。 她欲言又止。 简霖摆手,话里很是自信:“喏,这不照样活蹦乱跳的。我倒是觉得难度再往上拉一倍这些小鬼都受得住。” “姜大队长都来这里放假了,还是别替我操心我的学生了。”简霖敲着腿椅子一转。 姜久笑起来,那种没有攻击性包容感显得更甚:“简大队长现在不也在休息,光说我,别是自己在暗搓搓地担心得好。” 简霖大言不惭:“职责所在嘛。” 后面窜出一点气音,简霖拖着嗓子:“风任,我可听到了啊,干活摸鱼罚你再在这打下手蹲两个月信不信。” 水笔射出去,力道不小,对面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利落接住、放下,只抬手求饶:“您老继续,我什么都没说。” 简霖不置可否。 目光穿过那些看不懂的监视屏和人,落在玻璃窗后生长的一小片绿色矮牵牛上,一簇花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生长到开花的过程又在眼皮子底下一点点倒退,变回一块裸露的土。 他忽然有些牙疼:“这真能研究出成果?” 姜久歇了一会便准备重新回去了,她放下杯子,水光在空中某一瞬间将矮牵牛扭成一片模糊的绿藻: “反正这里一时半会也消不掉不是吗,真要是研究出点什么也不亏。” “也是。”简霖认同,反正这些不是他这种武力输出人员该考虑,他倒是多看了姜久一眼,“没事不多休息休息啊姜队。” 如此勤劳会衬得他很悠闲啊,还是说伊比白堕好对付? 他下次要不要申请换个任务目标? 简霖思考,想。 监控里声音在某一刻骤然提高,有两队伍在对抗冲突中一下子没控制住,时间在倒退后自身的攻击突然出现在自己所在阵营的位置,反应不及下伤倒了大片。 大半人的木棒自动弹出屏障,第一批下线的淘汰人员出现。 此时刚接近第三次回溯钟声。 滴滴。 地图上亮起代表淘汰的白点。 “欸,来活了。”简霖起身。 “——!” 风任打了个哈欠,睁眼却看到面前的屏幕上绿红黄的线条缠成了一团毛线。 “我什么都没干啊!”他赶紧后退以示清白。 旁边见怪不怪地嘀咕:“仪器又失灵了,你让开我来。” 第三次钟声响起的时候,郁辞和队友刚爬上胶片中的雪山。 越到大家的收获越多,这时候对抗游戏带来的徽章数就远不如直接抢对手手里的来得快了。 第42章 一不小心碰上同颜色的还好,要是遇到对面两方能打得一阵腥风血雨。 拿下胜利,胶卷飞起反过来倒了几下,几人从胶片里回到正常的房间中,期间有几片红枫和蝴蝶慌乱飞出来,又扑闪着钻回去。 宋岫习惯性地挨个碰一下,丢一个回溯过去。 随着异能熟练度上升,宋岫有预感脱离肢体限制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至少现在他比起一开始已经不需要接触伤口才能治疗了。 三个少年一字排开,等着白毛过来。 郁辞抬手和宋岫拍了下,异能落在身上瞬间驱散了寒冷,宋岫满意点头,开玩笑:“嗯,充能完毕。” 郁辞抬眼,没说话:“。” 宋岫浅蓝色的眼弯了下。 蓝队四人没有治疗相关的异能者,有队员受伤,行动不便准备提前淘汰离开,防止拖慢队伍战力。 “刚好你们可以把徽章给我,我先给你们带出去,还能防止被抢。” 经过郁辞四人之手,他们现在幸存的硕果也是不多,另外三人深以为然。 蓝色木棒被拦腰斩断。 “何止,你们不走啦?”叶昶这家伙神奇地和班上每个人都混得不错,开门前还能隔空扯话几句。 该说不说,每次门后的景象都不一样,颇有一种开盲盒的刺激感。 对面摆手:“等着简老师来接人,顺便休息一会。” 不是谁都能像你们那样不用休息的,可恶!何止羡慕落泪。 “那我们先走一步了!”红毛开朗地说。 三分钟后。 “?”何止看了半天,奇怪,“还不走?” “……” 叶昶表情便秘,想起来什么似的默默督了一眼某个黑色的声音,又不死心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过了一会才像是终于接受了一样,转过身,呆呆地说:“门打不开了……” “哈?” 墙上一共有三扇门,两个是两方分别进来的口,大家一般下意识都会选余下的那一扇。 听到这话一下子有一个算一个,都爬起来去抓门把手。 郁辞视线和宋岫、叶昶撞上。 很难形容他这一刻的心情,发圈回弹打在手腕上,郁辞竟然有一种果然来了的石头落地感。 没想到一开始的设想竟然成真了,异管局那么多人是一点都没防住啊。 头疼。 叶昶眼神里赤裸裸写着某种意思,郁辞扶额,手痒,忍不住为自己解释一句:“跟我的异能没关系。” 红毛讪讪回头。 沈一言慢吞吞睁眼:“还是看不清,但是问题应该不大。” 从结果反推过程,既然结束后能手脚完好的出去,那现在的问题应该就不大,灰毛重新躺了回去,叶昶动作熟练而迅速地捞了一把。 “辛苦言了。” 有沈一言这番话,其他人都放心下来,总归不是什么大意外。 “刚好,这不是叫了简哥,干脆等老师来救吧。”何止努嘴示意,坐下来继续休息。 …… 分钟停在“6”点的位置,黑色的指针上下连成一条线像是将整个时钟劈开来了一般。 某些锈蚀的齿轮僵硬地转动起来,机关运转。 “咚——咚——” 钟摆发出沉闷犹如风烛残年者的呻吟。 第四次回溯钟声响起,无形的声波在历史积淀中的古旧建筑中扩散开,器物自动归位,恍惚间仿佛从未老去。 金蝶里,红枫如昨。 矮牵牛彻底枯死了。 循环往复太多次后种子彻底失去活力,成了无数次实验中没有任何特别的失败品。 实验者的耳边突然响起昆虫翅膀的翕动声。 “这不是异管局设计的关卡!”简霖站起来,表情一向不正经的脸上露出属于顶级异能者的压迫感。 地图上的白点数量一下子增多,冒出来。 是巨大的动静! 姜久自观察室夺门而出,语速沉且快:“宁廷龙加入藤生泉叛逃了。” 长生不老一向是生命永恒的贪婪,更何况宁廷龙的女儿前段时间牺牲了,那人最近一直在拼了命地做实验。 “这是看见失败次数太多,复活无望,脑子被那些东西吃了!”简霖冷笑,拿着地图就走,“宁悠因着掠夺者牺牲,她爸就是这么对她的。” 整个据点内,所有人分工明确,系统有条不紊地高速运转起来。 异管局留在未归序熵点中的人手一向充足。 姜久拿上备用装置:“我跟你一起,兵分两路,快一点!” 异动自中心开始蔓延。 - “啊呸呸,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蝴蝶啊!” 咔哒…… 郁辞踉跄几步站稳时,发现整个人站在了一张偌大的占据整个空间的游戏棋盘上,飞速回头,只能看到门扇翻转合上,消失在空气中。 谁能想到用把手打开的门会突然像轴对称图形一样,沿着中轴线整个翻转过来,郁辞刚靠近,整个人就被木板拍了进来。 后背传来痛意,却没能引起半点注意。 少年抬眼撞见了一座庞大的钟。 那是一座边缘都被枫树层层缠住的圆形钟盘,悬浮在半空中,树枝倒置向下生长着,躯干延伸,在天边连成红与白的一片,有如红烧云。 枫叶从天上飘下来,接连不断。 “这哪啊?”江逾白龇牙咧嘴地站稳,在不远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扬声,“郁辞?” 郁辞收回视线,站在原地看着江逾白跑过来,眼里看不清在想什么。 江逾白跑到一半时发现自己过不去了,像是有空气墙存在,这点他不死心地以郁辞为中心,绕了一圈都发现过不去。 郁辞回过神无语地看着某人不明所以的追尾巴行为。 郁辞:“别试了,过不来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问题在于尝试!” 有志气,问题是他不想成为某人傻缺狗倔的一环。 “……好吧,确实不行。”江逾白停下来,“所以是只有我们两个?接下来要做什么,打大富翁?” 两人脚下的游戏棋盘样式和大富翁游戏差不多,不过细看,格子中的文字还是存在很大的差别。 好在不等他们研究,头顶的时钟抢先发出了动静。 指针缓慢转动起来,震得四周的枫树一阵晃动,金色斑点落下,郁辞和江逾白身上同时亮起相同的金光——是之前沾上鳞粉的位置。 两人出现在起点的位置,郁辞脚下“咚咚咚”掉下来一连串巴掌大的毛绒玩具。 他望着最上面和自己有几分神似的q版玩偶,黑色的眼珠对上玩偶的豆豆眼。 心底亲切感油然而生。 旁边还有缩小的珍珠奶茶、怀表、黑蘑菇、书等等大小不一的一堆。 “由自我分解复制提取出的筹码……赢家可以直接获得等额的徽章和额外奖励。” 江逾白念出脑海中出现的规则,他稀奇地打量着游戏析出的生命玩偶块块。 “嗯?这啥?” 指尖碰到布偶时全身会不由产生一种过电的感觉,像是精神体被触动了,触感温热。 江逾白:“白鸽?白斩鸡?” 手感挺好,栗毛上瘾般rua了几遍,头毛电得直竖。 “……那是白鸦。”郁辞突然出声说道,眼底错觉般翻涌出极黑。 颠倒黑白之物,自然界的悖论。 ——也是漫画中未曾提及的,掠夺者【虚白】的象征物。 他在心里补充道。 郁辞突然感到口干舌燥。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不完全是大富翁,作者不太弄得明白大富翁的规则,每次都稀里糊涂的,私设都是私设 1千营养液的加更,感谢大家投的营养液! 因为比较懒,以为标准定得挺高,没想到这么早就到了,其实还是没有加更规则的,只是要真冲到了心里预先的线还是会多写一点的orz 不重要的情报—— 提问:郁小欠不缺钱,那喝奶茶会特意换成a3牛乳吗? 答:不会。因为没有植脂末的奶茶是没有灵魂的!(呐喊)(bushi) 其实偶尔会换成牛乳当换换口味,具体看哪种更合口味(点头) 第29章 [永生树标本] “白鸦?还有白色的乌鸦?” 江逾白想不明白白鸦和他有什么关联, 他一直以为会是小狗来着。 栗毛一把抄起地上的东西。 “哈哈郁辞,你看,这个黑蘑菇和你好像哦。”江逾白蹲下来用指尖轻轻戳戳, 说。 一种灵魂通电的奇异感瞬间从头通到脚, 狼尾炸开。 没料到本人和这些玩偶还有共感, 毫无防备下, 郁辞差点没绷住表情。 看不见的地方, 藏在发里的耳朵尖敏锐地浅浅红了一层。 第43章 被江逾白一搞,什么复杂的心理活动都没了。 秒回无厘头频道。 郁辞一把拍开某人的狗爪子, 没好气道:“别乱碰。” 然后将玩偶从江逾白的手下救出来。 “欸, 可是真的很像嘛。”江逾白意犹未尽地碾碾手指, 是和他玩偶不同的温凉的触感。 郁辞眼睛眯起, 冷笑:“再说话……” 钟声响起, 两人面前各自出现一张转盘。 没有选择的余地,游戏开始了。 按理说如此危险,乃至渗透本源的游戏, 郁辞也该想办法看看有没有钻漏洞的空间, 奈何他在看到“白鸦”突然改变了主意。 江逾白之前在规则惩罚下能够变回幼年形态, 那如今【虚白】和江逾白暂时分开, 是不是有可能让规则只作用于象征物白鸦身上,将【虚白】的时间向前拨, 回到尚未出现的原地? 倘若能成,那郁辞几乎可以说他的救世任务完成一半了。 原本还需思考可能性,而这场游戏简直直接将机会送上门了。 他不可能不心动,以至于可以暂时忽略眼前的一切是否是一场别有用心的巧合。 没办法,江逾白体内的东西一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危险系数甚至远超所有掠夺者, 郁辞接受承担解决难题前的压力,但不代表他真的可以完全享受这样沉重的压力。 刚成年,他还想好好毕业呢。 世界毁灭什么的,烂透了。 所以,当江逾白略露警惕地问身边的人:“郁辞,我怎么感觉这个游戏不对劲,真的是简哥会安排的吗?” 以生命的一部分作为游戏砝码,还有碰上去之后就会同步作出反应的精神触感,一场普通的实战历练真的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规则只说了赢家的奖励,输了的哪一方呢,会有什么后果? 总感觉不太安全的样子,江逾白看着脚下依次排开远去的数字又有点纠结,可奖励又实在诱人。 “总归眼下不进行游戏好像也出不去。”郁辞语速不快,给人一种可靠的理智感,“我们在这个空间待了这么久,外面也没动静……” “对抗赛还没结束,总之,控制一下游戏速度,尽量拖延时间看看。” 或许是郁辞在江逾白心中的形象过于靠谱,江逾白信了。 “好。” - 游戏只进行一轮。 江逾白率先出发,在到达对应的地产格后,他卡着时间限制选了“否”接着脑海中出现了补充规则: “郁辞,连续拒绝两次,第三次必须压下砝码。”江逾白回头,望着不远处还未出发的人影喊道。 郁辞摆手示意知道了。 就在刚刚,他也同步收到了相关内容。 这是完全把他们的后路堵死了,强制进行游戏啊,郁辞松开发绳,低马尾自然垂落肩头。 轮到他了。 两人是从不同方向出发的,在传送结束后,郁辞发现他和江逾白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变远了。 在这张巨大棋盘上,两人背道而驰,郁辞是与江逾白相反的逆时针走向。 不过很快他就暂时没功夫思考这点细节了,郁辞脚下的格子亮起淡金色的光—— 他抽到的是“命运格”。 …… 郁辞被天上的列车丢下去,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自己从高空坠落,摔进一片残破的时钟碎片上。 意外没有受伤。 身下浮沉不定地晃了晃。 宁静、浩瀚、无声。 他跌进了一片瑰丽又颓唐的海里。 “郁辞,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遥远地传进耳边,江逾白看在郁辞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僵了许久,栗毛担忧地趴在格子边缘,过不去只能不放心地扯嗓子喊人。 郁辞迟缓地眨眨眼,眼底恢复清明。 想到刚才稀里糊涂经历的东西,他:“?” 手上的布偶在金光消失后数量悄然翻倍,摞不住滚到脚边,蘑菇“吧唧”极有质感地回弹一下,共感传来,激得郁辞下意识抓好。 现在他有两只黑蘑菇了。 这算什么,砝码翻倍前的过场动画,系亲身体验版? 江逾白看到人有反应后终于放心下来,同一时间转盘出现在他这边,无声催促着参与者进行下一步。 无论再如何拖延,两轮之后,江逾白还是留下了第一只玩偶。 一只银色幽灵状的生命组成被留在格子里,同时空间内响起类似金币从高处落下的碰撞声,场中空地上凭空出现一小堆徽章,这是格子上对应的数量。 江逾白在郁辞的注视下面色如常地在原地蹦了几下,敛眉沉思。 小声迟疑说:“额,好像没什么感觉?” “夜深人静,我和朋友去乡下郊外的山上夜爬……”郁辞想了想,突然面无表情地开始讲鬼故事。 黑色的眼珠一眨不眨,无机质地盯着对面的人看,声音是无波澜的平铺直述。 少年突然僵住,瞳孔地震。 江逾白失去表情,尾巴直扎地:“郁~辞……”一开口就漏了几个颤音。 为什么要突然讲鬼故事啊不会是在刚在突然被鬼上身了吧还是眼前看到的郁辞早就不是真的郁辞啊啊啊放过他放过他!一瞬间无数想法呼啸滚过。 嗯,看来暂时没问题。 黑毛看到反应心满意足地停下来,故事不长刚好说到最后高.潮。 于是话里一转,“骗你的,没有鬼上身。”一眼看出这人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否则前者能自己吓自己,多去半条狗命。 郁辞认真脸:“就是测试一下砝码减少对你有没有影响,现在看来是没问题。”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江逾白惊魂未定,幽怨地碎碎念道。 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郁辞乜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样效果就不真实了。” 江逾白:“……” 为我花生,为我花生啊! 江逾白敢怒不敢言。 郁辞看他神情莫名地在原地扭捏了一阵,还以为是江逾白不好意思了,结果,“……你把刚刚的故事讲完呗……”弱弱。 “?” 对面欲哭无泪地解释:“你不懂,故事停在恐怖的地方才是最吓人的事情啊qaq” 郁辞额头黑线,秉承着负责到底的心态,开口继续把方才随口编的故事迅速了结了。 所以明明听得瑟瑟发抖,为什么还要继续听啊! “最后,收鬼师伪装成调查人员收走了电梯里的怨鬼,人们后来才发现那其实是早上五点爬起来上学的学生猝死后的怨气。” ……太糟糕了,他到底在说什么,果然是跟江逾白接触久了脑子变傻了。 转盘已经在靠近催促,郁辞挪开几步,看着满血复活的栗毛糟心地抬手拨了一下。 很快棋盘上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同形状的砝码,场地中的徽章摞高。 出于谨慎,两人都是从最小的砝码开始放置,头顶巨大的时钟转动着,距离下一次回溯响起的时间将近。 此时郁辞和江逾白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十几格,也就是说距离游戏结束的时间也没多久了。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出发,也终究要在圆的某一点交汇、结束。 郁辞暗自盯着江逾白手里体型相当的白鸟和太阳花,瞳色极黑,看不清在想什么。 江逾白运气不好,命运格随机出来一群红眼睛的钢牙兔,此时被追着跑。这东西还不能杀,否则除非碾成肉酱,不然就会前腿是前腿,脑袋是脑袋的,分头追着人跑。 落在外人眼里就是,就是江逾白在格子里原地兜圈。 最后是靠着一个回马枪,全部拦在一起,一举用异能轰散的。 “嗷嗷嗷等我出去就去吃麻辣兔头!” 被炸塌的格子在江逾白爬出来后便迅速恢复了原样。 “欸。” 郁辞望着,暗自叹了口气。 他垂下眼。 - “咚——” 钟声响起,却是头顶的树钟发出的动静,整个空间在这一刻剧烈抖动开。 分针与时钟同时转动起来,却诡异地以截然相反的方向运作着,速度快到叠成两个大小不一的黑圆,宛如螺旋漩涡。 枫叶簌簌掉落,堆积在格子上将文字啃得七零八落。 晃动中,郁辞稳住脚步,高声示意江逾白:“继续!” 一直存在的修复规则突然消失,两人便意识到外面出事了! “咔!” 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长达数米的枫树枝断裂砸在起点的位置,脚下整个游戏棋盘不堪重负,震动更加剧烈。 栖落在树干上的金蝶飞起来,乱糟糟地四散而去。 郁辞下意识走出几步,银链畅通无阻穿过格子边缘。 指针数字对应在地产格上,江逾白的位置却猛地下陷。 第44章 地面消失,他猝不及防地整个人跌入深海之中。 冰层封印已久的气泡上涌,温度迅速流逝。 剩下两个玩偶落到地面上,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规则溃散,游戏规则难以维持,跟着消失。 气泡在水面破开,鞋尖停在棋盘边缘,不见动作。 坍塌的天与树下,地面摇摇欲坠。 郁辞视线停在白色毛绒玩具上,低头,黑影投下遮住了少年此刻的眼神。 水纹搅动中,晦涩不明。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看似是勤奋更新,实际是拿榜单字数没辙了tt 好卡手,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后面看看能不能再修修吧 第30章 梦与永恒之神(修) 耳畔一阵嗡鸣, 像是将周围的声音连同一切一起拉远了。 心跳如鼓。 指节分明的手抵在没有一丝灰尘的白色玩偶上,触感温热,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作为某人的一部分才有的温度, 还是最后会毁灭整个世界的掠夺者, 竟然本身拥有类似生命的温度。 羽毛洁白不含一丝杂质, 唯有眼睛的位置是纯黑的色泽, 死板得不带半点光感。 很难说清郁辞这一刻在想些什么。 明确代表【虚白】的象征物, 抓住机会重创ta,说不定短期内都不用担心那些问题, 幸运点, 万中无一的概率, 【虚白】就此掐灭在摇篮里。 掠夺者在成为掠夺者前, 往往是最脆弱, 最好对付的时期。 但“白鸦”消失对江逾白会产生什么影响? 【虚白】消失的可能性同时对应着ta提前苏醒,导致漫画终局到来的概率,忽略本身的压力, 他需要全然理智地权衡。 枫花欲燃, 整棵枫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着, 蝴蝶顶在单片的树叶上努力振翅, 宛如火芯。 黑影取出怀表。 …… 先救人吧。 …… “唔、哈!哈!” 不知过了多久,江逾白猛地睁开眼, 惊醒似的一下子坐起来。 大口新鲜空气灌入肺部,他嗖嗖两只手快速摸遍全身,随后意识到什么肩膀一塌,放松下来。 干的,活了。 “呼——” 脚边突然被人踢了两下,江逾白抬头, 帆布鞋,深色直筒裤,黑夹克,最后落在一张熟悉的脸上。 和他在意识消失前看到的脸一模一样,“!” 一想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莫名不爽,站在玩偶消失的地方盯了半天,结果回头看到江逾白傻缺,还没回过神的脸,郁辞深吸了口气,闭目。 这是漫画主角,不能死,人捞都捞了,总不能放着不管,这次结束之后就远离这个家伙…… 郁辞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逾白:“起来。” “郁辞,我刚、” “落水了。我救的。衣服顺手帮你弄干了。”狼尾面无表情地打断他,语气依旧不好,“还不起来?” 话落,脚下的游戏棋盘应景地又是一震,视线一阵晃动。 显然他们尚未脱离险境。 江逾白嗷地一下就爬起来了,嗓门超大声地轰到郁辞耳边:“郁辞,谢谢你救了我!!”狗狗眼亮得泪眼汪汪,“第二次了,你果然只是面冷心热,我下辈子还要和你做朋友!!” 发了好人卡,然后不知怎么地就赊账预约到下辈子了。 郁辞:放过他的下辈子吧== 这家伙究竟为什么可以自成一个画风啊,他十分费解。 郁辞连连倒退两步,皱眉捂住耳朵,一个不善的眼神甩过去。 栗毛迟来的眼力见儿上线,后退到安全距离。 江逾白看着四周的虚空,问:“游戏还能继续吗?” 参与者昏迷,转盘和游戏限制又都消失了,没有完成游戏,四周也不像是有出口可以逃生的样子。 这个问题郁辞在江逾白醒来前便思考过了,眼下,踩过卷曲的枫叶,说:“我们往下跳。” 他的眼神黑而瘆亮,视野中,棋盘之下早已落满了枫叶,红沙荒漠连绵不止。 - 熵点异动,身处其中的学生是最先发现异常的。 监控里,不同的房间先后陷入混乱。 原本平稳分布的天气走向极端,雷暴跨区域劈落,猝不及防下木棒直接断裂升起屏障,险之又险地将人护住。 而国际象棋中的棋子忽然暴走,战马嘶鸣里士兵拔剑冲杀执旗手。 简霖带人不方便,快速规划出便捷路径后,一口气从最远的地方开始将沿路的学生捞走,再全部踹出熵点去。 流沙席卷间,强势踹开一扇扇门,由亡魂铸成的士兵在主帅的指挥下一路推平。 所有阻拦在绝对强大力量面前都只配淹没在沙粒中,丧失发言的资格,男人在收敛脸上的表情,严肃下来后属于顶级异能者的压迫感便藏不住了,与之相伴的还有积淀下来的杀与戾。 不过落在s班这群等待救援的年轻人中,便仿佛自带背景音乐和特效的神兵天降。 大学生们第一次看到自家老师的异能全开状态,带着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简哥!” 灰头土脸地抬头,眼睛睁大。 屏障并不是万能的,简霖在屏障碎裂前及时赶到,一把拎着人的后衣领,用沙裹着就走。 墨绿的头发在行动间向后吹起露出锋利的眉眼,简霖的面色依旧难看。 该死,人数不对! 地图上新的白点冒出。 宋岫掰断木棒,蝴蝶如同雨滴密密麻麻打在屏障上,口器翕动着,实在令人掉san。 这些金蝶突然暴走,近乎疯狂地朝宋岫扑去。哪怕看不见眼睛都能感受到其中汹涌的食欲。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只是针对性不如宋岫那么大。 叶昶勉强用火烧出一块干净的地方,他算是见识到大自然的威力了,“这些蝴蝶根本烧不死!” 就算烧死了下一秒也会从鳞粉里复活,要命的是,这里到处都是鳞粉! 两队原本是在竞技挖宝,谁谁知道突然捅了虫窝。 “秦沐!”黎栖研眼疾手快地用异能暂时夺过宋岫的身体控制权,在蝴蝶撑破屏障涌向宋岫的下一秒丝带围上来,爆炸滚着光热而至。 秦沐撤退时不忘扶一把黎栖研,带着她回到叶昶烧出的空间里,火焰即时焚化掉几只漏网之鱼。 宋岫接上治疗:“谢谢。” 黎栖研额前的虚汗消失,大小姐别开眼,装作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不介意就好。” [共感支配]强行控制宋岫,对黎栖研来说反噬不小,但以往要是有人发现她的异能强行可以控制自己,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多半都会有想法和忌惮。 黎栖研暗自盯着宋岫的眼睛,只看见一片温和的蓝。 白发搭配温润的五官,没有太多棱角和攻击性,被奶奶带大的孩子说话也是不急不慢温声细语的。 宋岫舒眉,说话时习惯性地望着对方的眼,多出一股认真的意味,笑说:“怎么会。” 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要不是黎栖研及时拉开他,他多半是要受伤的。 他视线在黎栖研和秦沐之间转了一圈,感叹:“你和阿沐的关系真好。”像刚刚,什么都不用说,彼此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黎栖研“哼”了下,不说话了。 没想到秦草草这家伙看人的眼光竟然还挺好的。 飞蛾扑火,叶昶维持火障不变,暂时和金蝶的攻势维持平衡。 他转头问:“我们下面怎么办?” 就算宋岫能维持他的异能消耗,但周边持续升高的温度也不可能允许他们久待。 宋岫提议:“要不我和你们分开走吧,这样安全点。” “你在说什么呢阿岫!”秦沐当即反驳,“要安全上个房间早安全了,况且谁会在这种时候抛弃自己的同伴!” 蝶潮不是在这个房间突然爆发的,不如说,周围的蝴蝶之所以源源不断,正是几个房间积累的成果,就算关上门时不时也会有金粉飘进来,像是有生命一样。 “不用。”沈一言从角落站起来,神情疲惫,“简霖马上到。” 想到在未来片段里简霖的脸色,沈一言顿了下,选择忽略。 算了,反正和他没关系,困死了。 不管其他人的反应,沈一言自认为发挥光热后便撒手闭上了眼。 宋岫沉默:“要不我先给你们上个回溯?” - 郁辞跌进一片枫叶组成的海里。 触碰到表面时传来的并不是碾过树叶的声音,而是类似无数玻璃碎裂的声音。 重力下他们一路下沉,最后穿过落叶层金蝴倒飞着从身前飞上去,直到这时候郁辞才看清他们头顶的涡旋。 像是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凯尔特三螺旋。 回过神,郁辞在气流冲击下拧腰翻身,银链与怀表同时出现! 第45章 黑色钟摆在半空中有节律地晃动开。 风! 枫叶扫地翻飞。 “哎哎哎!” 小揪旋落肩前,郁辞轻盈落地。 江逾白晃悠了两下,晕头转向地被龙卷风吐出来。 郁辞收回锁链,耳尖动了动。 他一把拉住江逾白,轻轻摇头,同时在两人身边蒙上一层白雾。 江逾白憋下“那边好像是我们进来时的房子”的想法,跟着前者偏头听过去。 周边安静下来后,以异能者强化后的五感,远处朦朦胧胧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郁辞眉眼微动。 “……伟大的梦与永恒之存在,您虔诚的信徒在此祈求您的苏醒……” ——是掠夺者的追随者在进行仪式。 这下不用郁辞多说,江逾白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两人火速达成一致。 郁辞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江逾白,这什么运气,过个普通的熵点都能碰到新鲜的信徒膜拜现场。 这里大概就是之前在窗户外看到的景象,除了红得不正常的枫树外没有其他任何植被存在,因此格外寥落死寂。 天是昏黄的暮色,如同被时间遗弃了似的,没有半点生命气息。 遮天的红色古树前,头发霜白夹黑的男人跪伏在地上,一下一下地重重叩首贴地,闷声回响在林间,和红色融为一体。 郁辞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异能波动,是个普通人? 信徒倾吐着心愿。 “愿献上生命和我所拥有的一切,以异管局两大顶尖异能者和人类未来的后继力为代价,求您赐予我全新的异能。” 滴答、滴答。 仔细看,额头的鲜血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由红色逐渐脱变为粘稠的翠绿色,在铺满落叶的地上蠕动着连成气息不祥的文字。 郁辞和江逾白耳边响起虫翅的嗡鸣。 江逾白偷偷靠近身边的人,眼皮子疯狂卡巴输出信号: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难怪熵点会突然出现问题,等这人成功献祭,事情就麻烦了。 好在郁辞这次和江逾白脑电波搭上,勉强看懂了这人的意思,将脑海中浮现出的问题记下,他配合着点头。 两道残影朝树下奔袭而去。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补充说一下郁辞犹豫的原因: 一是不确定能不能重创【虚白】,因为眼下规则接近崩坏,无法准确的利用规则的回调功能,ta有提前苏醒的可能;二是,江逾白作为主角是漫画世界的核心之一,他是会游泳的,却一直没有游上来,人不在眼皮子底下,郁辞不确定破坏白鸦会不会对小白有影响,何况江逾白不能死,不然一切提前玩完。说到底还是时间太匆忙了,而郁辞本身接触异能也还没过多久,还需要再成长 (其实某黑毛心里还是很担心的,否则后面就不会救人了)(但是他是不会承认的)(那种语气)(摇头) 嗷嗷嗷,时隔二十天,我终于喝上奶茶了(变成史莱姆,满意地化成一体) 第31章 鬣狗分鲸 对付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没有太多技术含量。 男人一看就不是经常锻炼的类型, 江逾白切断血液后,郁辞直接用锁链将人捆起来,手刃打晕。 伤口出血一时止不住, 黏稠的液体红红绿绿糊了男人半张脸, 配合憔悴而斑驳的发色, 样子看起来有些凄惨。 江逾白有些犯难了:“你说这人要怎么处理, 郁辞?”他眼神错开, 望见郁辞蹲在那滩绿色的残留物旁,模样专注, 看着还有几分想要上手看看的架势。 即使被切割成无数块, 翠绿色依旧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向彼此靠拢着, 尖端一点点蔓延。 郁辞抬手冻住颜色。 温度降下来, 这个时候他才在这些很可能已经不算是血液的液体中感受到其他异能者的微弱波动。 异能量属于谁显而易见。 “去给那个人止血。”郁辞头也不抬地说, 等了一会,才在翠绿色又一次蠕动中抓住异能量的消失。 郁辞对上那双在这样高饱和环境中显得色素很淡的琥珀色眼睛,江逾白蹲在他旁边神情严肃, 倒是眼神藏不住的清澈。 这家伙在看什么? 郁辞疑惑:“还不去?”就那副凝血功能突然障碍的样子, 他毫不怀疑再过一会他们就能再获得一个献祭图阵。 郁辞莫名看懂了栗毛的意思, 郁辞不解又理所当然地问:“宋岫没有给你他的异能备份吗?” “额……”倒是没有奇怪郁辞为什么会那么清楚他的异能本质, 江逾白挠头,讪讪, “我还没搞明白阿岫的异能运行。”语气带着明显的中气不足。 江逾白感觉自己像是课上被老师抽查的学生,而很不巧,抽查的内容他没背。 江逾白在郁辞“这都不行,你俩不是挚友吗?”的眼神里汗流浃背。 在[化归]的异能系统里,宋岫的[鲸落]完全可以算是难消化、难理解的一档,光是要感受和理解生命能量这一门槛就能卡住小狗, 导致当时差点消化不良,吓得宋岫收回异能,不了了之了。 至于秦沐的[血残丝带],江逾白作为一个青春男大还有有包袱的,他总不好随身带着一堆丝带蝴蝶结到处跑吧,这种画面想想就恐怕! 所以,明明是江逾白最好接触到两个人,却到现在都没有在他这备上份,江逾白迄今使用频率最高的还是一开始从老哥那薅到的异能。 早知道提前问问他妈有没有空,找母上大人讨点治愈异能了。 江逾白矮下身,憋出一声尴尬的傻笑:“嘿。”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郁辞:“。” 立刻没眼看。 这情况是郁辞没想到的,这下也不观察那坨看久了眼花的绿了,他快速回忆了一番,发现一周目的剧情里确实没有明确提到江逾白是什么时候学会同伴的异能的,只后期能看到他使用过秦沐加强,无限制版的[血残丝带]。 至于宋岫……郁辞脑海中浮现出白发少年死亡前被掠夺者分食的画面,那对浅蓝色的漂亮眼珠最后被陆曲生拿走了,直到后来江逾白和秦沐才夺回来。 可惜,几个月后秦沐也牺牲了。 海洋中自由而温柔的鲸鱼在活着的时候被闻风而来的鬣狗撕咬,身体却成了“海洋”毁灭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郁辞眼神暗下去。 他暗自叹了口气,彻底没了研究熵点献祭的心情,反正也没什么价值了,他干脆站起来对江逾白说:“至少先帮他把伤口处理一下,课上不是教了,没听?” “哦哦,听了听了。”江逾白不知道郁辞怎么突然温和了许多,压力消失大大松了一口气。 郁辞以后要是当老师班上纪律一定很好。 郁辞:关爱孤寡少年.jpg 等江逾白简单给人处理完,郁辞拖着锁链往过来的方向去:“走吧,想办法回去。” 江逾白默默看着郁辞带人在地上拖行的场面,他又踩了下脚下满地厚厚的落叶。 额,应该没事吧,地上还挺软的,顶多就是屁股磨了点。没错,人类的叛徒不值得同情,有气就行! 快速想明白,江逾白也不管了,想到眼下经历的一切都是这家伙搞的鬼甚至还想上去踹一脚。 郁辞感受到手上的链子扯了一下,回头看到江逾白形迹可疑地收脚,歪头:“?” 江逾白快步跟上,走到郁辞身边,热情提问:“需要我来吗郁辞?” 懒得追究,郁辞没发现自己眼底泛开的一点笑意,目视前方:“不用。” 没走多远,白色的建筑顶出现在视野中,快对红色视觉疲劳的眼睛短暂活了过来。 姜久余光像是看到了什么,当即停下来朝通讯器那边说了一句:“不用,我找到人了。” 女人棕色的眼底泛起一点绿色,青葱的枝叶从发间探出。 不消任何大的动静,窗外的枫树转瞬抽条疯长起来,直直向着站在林中的两个少年冲去。 江逾白还在发愁要怎么回到建筑里去,在距离窗户还剩十米时就被拦了下来,枫树枝条在郁辞面前友好地点了点,露出后面远看着他们的姜久。 姜久指着身上异管局的徽章,朝两人示意。 姜久?提到的第二个双s级异能者竟然是她? 郁辞掩去眼里的探究,朝对方点头,表示明白,同时手上用力把昏迷的男人拉过来,露出身后第三个人。 接着树枝动作轻柔地将三人圈起来,猛地往回拉,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穿透一层隔膜后,姜久收回异能。 窗户依旧完好无损。 郁辞双脚落地,提着人交给姜久:“这是我们刚刚在外面抓到的人。” 江逾白补充:“老师,我们看到的时候他刚好做献祭仪式,就把他打晕过去了,伤是他自己弄给我们没关系。” 姜久惊讶地把人接过去,看动作完全不担心人的死活,先领着两人往出口走:“谢谢两位同学,我先带你们去和简老师汇合吧。” 第46章 简霖直到看到郁辞和江逾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眼皮子底下面部肌肉才放松下来,姜久示意手里拎着的东西朝他点点头便先下去了。 熵点出了这么大事,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简霖揣了一肚子想法,最后没好气地问:“你们两个跑哪去了,我的一世英名差点在你们几个小鬼身上毁于一旦。” 地图上的点都捞空了就是找不到剩下的两个人,他也是服气,第一次下熵点碰到这种情况都没逼到他们的极限用木棒求助。 加练!回去必须狠狠加练! 简霖算是看清这帮小兔崽子的惹事潜力了。 “冤枉啊简哥!”江逾白三下五除二交代了一番两人的刺激经历,说到后面抓到罪魁祸首时还能品出几分高兴。 闭嘴吧,郁辞满头黑线往旁边踹了江逾白一脚。 简霖已恢复成往常大家见到的样子,男人笑着乜了江逾白一眼:“你还挺骄傲?” “……也没有。”江逾白直觉发作,不说话了。 简霖听不出情绪地“哼”了声。 出来后,其他人正在七嘴八舌地交流,到底是第一次下熵点,除了最后状况突发外,后怕的情绪消失后止不住的新奇,不乏有人复盘或者说书似的回味。 秦沐宋岫连带着其他人瞧见人出来,一拥围上来。 宋岫:“你们两个没事吧。” 他们后来对上时才发现两支队伍都碰上过相似情况,现在看郁辞和江逾白同时出来,估计是两人后面走到一起了。 “啧,不见你们关心老师我啊,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地跑着救你们这帮小崽子。”简霖忍不住插嘴,表情夸张,“世风日下啊。” 叶昶手搭过去,挤眉弄眼,“这不是简哥你厉害吗,咱那是相信你的实力。” 简霖琢磨:“这还差不多。” “啊!”江逾白突然怪叫一声,面上垮下来。 秦沐吓了一跳,问:“咋啦?” 刚刚阿岫检查过不是没伤吗? “当时大富翁赢的徽章一个都没拿……”江逾白虚弱地回说,藏不住的后悔。 耽误那么久,又跳水又跳海的,结果什么都没捞到。 后悔到褪色.gif 江逾白欲哭无泪地看着郁辞,他们好惨啊。 郁辞眉梢微动,倒是没像江逾白这样,他刚准备说什么,旁边简霖再次发话。 出于实在是有点惨,简霖轻咳,语气憋着点笑,安慰:“没事,鉴于你们最后抓住了叛逃的人,最后徽章总数可以上浮10%。” “但不对啊。”江逾白转念一想,“两个队伍一起涨的话,不就等于没涨嘛!” “你俩不是一队啊,这简单,换成你和郁辞单人徽章数增长10%行了。”简霖改口。 江逾白好受了点,他开始盘算自己身上一共有多少徽章。 秦沐凑过来看着他搜刮的动作,摇头:“早知道在小白身上多塞一点了。” 徽章满十自动合并,颜色逐渐变亮,相同颜色的十个又会再次合并,依此类推。 最后等到江逾白把深深浅浅的徽章交给简霖时,一直站在旁边单手插兜的郁辞动了。 类似金币碰撞的声音响起,就见黑毛没太大表情地掏出一小堆颜色靠近铂金的徽章。 “为什么你有这么多!”江逾白后半场一直和他走在一块,完全没发现。 他们不是一起的吗?你这是对组织的背叛! 江逾白一脸难以置信。 “在你昏迷的时候顺手收起来了。”郁辞一直没忘这一场对抗赛,当时在思考接下来行动的同时一心二用,顺势就把战利品收起来了。 不得不说,大富翁游戏确实奖励颇丰,赚得盆满钵满的黑毛暗自点头,淡淡想到。 一举锁定胜局,郁辞心情愉快地解释道,他眨眼,奇怪地问:“你没发现在枫树林里,就听不到这种声音了吗?” 那个时候他就顺便用异能把两个人身上的徽章可能碰撞发出的声音用异能削减了。 江逾白呐呐:“……完全没注意到。” 危机四伏的时刻,江逾白满脑都在想怎么回去,完全没留意到这种细节。 宋岫看懂了,感叹:“所以这次是小白血亏啊。” 江逾白愤愤:“你这个享受胜利的白毛不许说话!”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辞:对待比赛,我是认真的 究竟是谁不喜欢拿第一的感觉(摇旗呐喊) 明天和朋友出去玩,更新看情况哈 第32章 漫画(1) 漫画在回去的路上更新了。 郁辞坐在靠窗的位置, 感受到手机消息震动的动静。 分明刚在熵点里待了几天,年轻人们此时还有精力玩狼人杀消磨时间。 叶昶试图邀请郁辞加入他们,红毛在后排探头, 无意瞄见后者手机页面, 傻眼:“不是吧郁哥,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卷了, 来和大家一起玩狼人杀啊~” 叶昶眼里的像数学又像外文的乱码, 漫画加载出来,深褐色的卡牌从视野上方冒出来晃了晃, 郁辞拍开爪子头也不抬, 朝后面伸出一指, 无声带着指令意味上下点点。 “好吧, 那郁哥你继续, 想玩了再找我们昂。” 红毛脑袋向下缩回去了。 少年们的动静从四面八方挤挤挨挨围住黑毛,连同呼啸而来的弹幕一起,郁辞缩在阳光下开始有些犯懒。 “先抽牌!” “沈一言当裁判, 预言系禁止参与竞争啊。” “先来几局试试水!” 他的动作慢吞吞的, 狼尾松散着—— [第一!] [老贼, 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贼, 保持这样的勤奋好吗好的] [爽爽爽,新封面给好评!] 一上来就是栗白粉灰四个脑袋一起关小黑屋的场景。 因为发色差点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身份, 四人喜提千字反思外加训练场加练套餐——就是那个表情管理一失控就会经典咏流传的低配版之一。 褪色的阴郁小人里,郁辞在画格边缘露出半个脑袋气定悠闲地和关挽月翻盘问题。 惨烈对比。 “没有。”郁辞面色淡淡,回答秦沐的提问,“准确来说,开学前也没吃过。” 回忆快速闪过,放出少年第一次使用异能的画面, 黑发黑眼加上特写,再切到关挽月站在台前一个个算账的样子,这回特意将郁辞和旁边的落汤鸡同框放了出来。 无形炫耀最为致命,黑毛一举引发众怒。 郁辞眼里满是恶趣味,轻松躲过江逾白和秦沐地猛扑,宋岫纠结下错失良机。 在战争一触即发前,郁辞用一句话转移全场注意力。 被点名的沈一言慢半拍睁眼:他怎么知道的? [没想到鱼刺也不老实hhh,感觉对自己还是原色一点都不惊讶欸] [黑色就是最好的伪装!看到小白那个羡慕的眼神了没,乐] [竟然把漫画里的路人配色玩成高阶了嘛,有意思]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开始胡说八道)] [食用盐的可视化预言还是太作弊了(教练我也想学这个!)] [某人就这样轻易逃脱,终究还是食用盐承担了所有,悲] [叶昶:现在知道我舍友有多好用了吧?] [看不出来,小郁还挺了解大家] 留意了一下办公室里简霖和关挽月的对话,后面的日常郁辞扫几眼便粗略跳过。 分组后,镜头跟着江逾白这边走。 第一个房间大概是默认用来给大家习惯的,季游哲用异能作弊,将徽章设成[信使]要送的东西直接找到了藏在垫子地下的徽章,四人顺利过关。 秦沐夸夸:“可以啊季游哲,你这异能还有这种用法!” “过奖过奖。”男生拱手道谢,“自从上次和简老师对战之后我就感觉找到了新世界的大门。” “其实有时候异能完全不用不拘束,只要你敢想,试试总不亏嘛。”他有感而发道。 秦沐/江逾白点头:“哦~” 秦沐若有所思,摸摸头上丝带质感的发绳:“看来以后还是要再大胆一点。” 季游哲摸着不存在的胡须:“孺子可教也。” [我现在和花花的心理活动一样:这听起来一点都不靠谱的样子啊喂,听懂了吗别什么都学啊] [没事的,想想一周目沐沐到后面不也自己开窍了,拦不住的(点烟)] 说话间眼前场景一变,一行人和分配到红队面对面站在两边的高台上,下面是类似戏剧舞台一样的场景,中间帷幕闭合将舞台一分二,在往前只能看到黑压压却寂静无声的观众席。 两两一组,每个人单只手五指浮现出木偶线,连接着幕布后等待着上台的木偶演员。 秦沐左手五根手指抬起来,看着下面穿着骑士状的士兵一倒,左手左腿抬起半个身子悬浮在半空中。 第47章 “好玩欸!”古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别玩了。”骑士右半边将自己的左边拍下,黎栖研有些受不了自己也控制一半玩偶在地上半边身子“一几一几”的蠕动。 好丢脸。 和异能有关,对于这种需要控制其他事物行动的东西,黎栖研一向适应很快,但是她对身边的粉毛不是很放心。 “秦沐,我等会用共感链接你。” “别啊。”秦沐还在和傀儡线较劲,但还是转头拼命眨眼,“花花,我相信以咱们从小到大的默契,用不到你的异能的!” 这家伙到底哪里的自信…… 黎栖研有些不悦,偏头,语气冷下几分:“随便你,别到时候输了。” “包不会的!” 幕布掀起,故事开始。 一共四个主要角色,代表蓝方的士兵、统帅,代表红方的叛军、叛军首领,等到话剧开始时场面堪称混乱。 短时间很难完全适应操控方式,更何况需要很队友合作操控一个小人。 剧情宛如脱缰的野马,从不知哪一方的统领率先不受控制的提前倒在战场上,秉承着“啊?他们怎么抢戏份!”“不行,我们也不能落后!”的信念,还没等到剧情过渡到大战,两方就士兵统帅的打在了一起。 至于什么情况,别管,先打再说! 不能输啊可恶! 四个小人混在群演里,四肢乱飞地打成一团。 黎栖研试图拉回节奏:“秦沐你冷静点,剧情到了吗你就打!” “哇咔咔!打架我最擅长了!”秦沐完全亢奋了起来,士兵左半边拖着右半边就是一个贴地大回旋。 无人伤亡。 黎栖研深呼吸。 秦沐空下来的手拍拍旁边:“花花,快别不动啊!帮我帮我帮我!” 黎栖研沉着脸冷笑下场,等结束了再找你算账! 刀剑铿锵。 于是接下来,镜头从高台转移到舞台上,只对话框存在感十足地画得极大,从两边插进来: “往左啊,秦沐你偏了,那边有人吗你就去!” “我控制不住嘛!啊啊啊有攻击,花花!” “你在动什么,胳膊没了现在。”呼气,“听我指挥懂吗?” “懂懂懂!” 一片混乱。 当然,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四只傀儡稀里糊涂便提前拎了便当。 “啊,死了。”秦沐在后面好不容易找到点感觉后,刚准备奋起,便被对方抹了脖子。 粉色双马尾蔫蔫垂下。 黎栖研其实也有点火气,只是没表现出来,“这就是你说的默契,要是一开始让我用异能也不会输。”所以现在输了也不怨。 “……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对不起嘛。”秦沐声音闷闷说。 什么啊,这么难过干什么,搞得好像她在欺负人一样,她还没生气呢。 “你……”黎栖研不说话了。笨死算了! [哈哈哈,我滴妈,人类早期驯服四肢实录] [简直了,观众:谁懂四块抹布在舞台上飞的救赎感] [www这是什么,花草,嗑一口,我的绝美cb嗷嗷!] [傲娇就该配直球,花花嘴上不说,但是还是很信任沐沐的,不然也不会直接提议用异能还不怕沐沐远离她了] [哦莫,就冲楼上这句,果然女孩子贴贴就是最棒的!] [花花的表情我真的笑死,大小姐到后面已经平静地接受了凌乱的画风] [我们花花还是不太会安慰人,欸(操心)] [这输的实不亏] [前方高能,大家做好准备] [前方美少男变身] 红方的角色是最后一个死的,因此是蓝队输了。轮到接受惩罚,江逾白在众目睽睽下,“嘭”得缩成了小学生体型,五官都跟着圆溜了几分。 江逾白一抬头发现视野都矮了几截,天塌了。 啊啊啊啊啊!!!q版蓬松小狗尖叫。 这下也没有什么输赢之分了,一群人不自觉地围着江小白稀奇地瞅个不停,秦沐揪了把后者的脸肉:“哇哦!” 青少年版江逾白瞳色要比长大之后更深,焦糖珀色的眼珠看起来像是午后晒熟的麦子,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漫画专门按了一格特写镜头。 “你们,够了……” 过来好一会,江逾白才炸毛逃出包围。 [我也想rua小白头毛和脸蛋子,魂穿沐沐] [疑似成为最大受害者,小白惨惨] [我现在的表情就和旁边的沐沐一样] [这波是妈粉的胜利!] [建议这种惩罚全员来一次,嘿嘿好想看变小版的小郁哦~] [楼上是魔鬼吗(臣复议!)] 接下来刷过一屏幕的复议,郁辞满头黑线。 到底是怎么扯到他身上的。 视线从矮牵牛向上推移到控制整片植物的身影上,长蔓从同色系的发间探出并不明显,倒像是她本身该有的一部分。 如同“万年青”这个名字一样,姜久在异管局众人心中的口碑可比某人好多了。 简·某人·霖踹开队员,在显示屏前坐下,风任老老实实给自己队长递笔。 [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到姜久是什么时候了tt] [纪念姜队的第一次全新登场] [等等,如果没记错的话,姜9之前这个时候已经不在了] [啊,是这样的,关于我推只活在回忆里这件事(姜厨落泪)] [之前被伊寄居的是谁来着,忘了] [是楚之,后面连曲断都差点被控制了,简直欺骗我的感情!] [但是姜队没死的话,楚之这个时候应该还是她自己吧?] [可能,楚之这次不用接替姜队的位置,一定程度上就隔绝了被伊寄居的概率] [真是爱死每次角色登场都细列死法的大家了] [强烈建议《异能回忆录》不如改名叫《死亡回忆录》] [我勒个阎王点名(后仰)] 漫画出现一页黑页,像是穿过墙壁,最终停下放在一个长相儒雅的男人身上。 失去生命力的种子会统一放在一个地方,等着集中处理。 在熵点待过的矮牵牛种子即使失去生命也依旧含有超标的ty-03因子,无法回收利用,一般由火系异能者一口气集中焚烧掉。 宁延龙是知道这处熵点扭曲的规则的。 蝴蝶、枫叶、时钟构成了轮回的基本意象,在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是可以循环上升的,包括生命。 也就是说,生命复活是可以实现的存在,这就是掠夺者的伟大之处! 将毫无用处的生死规律变成可以逆转的置换公式,只要ta想,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都可以变成ta想要的样子。 “我伟大的神明啊……”宁延龙想到自己死去的孩子,矮牵牛种子从掌心掉落,体内异能爆发,混乱骤生。 男人呢喃着,有金蝶在身边浮现,一点点淹没他。 “宁、!”那双变成绿色的眼睛盯着来人,对面突然失去意识倒地。 “这个世界迟早是ta们的,所以何必挣扎呢。只要神明占领这个世界,连永生都不过是ta一个念头罢了。” 不像他们,还在这里研究粮食快速生长技术。 ……有什么用,连想救的人都救不了。 一只巨大的茧包裹住宁延龙。 金蝶糊住镜头从江逾白身边飞走,少年破开茧,一头栗发洒满金粉被木门吸进去。 “挖到蝴蝶窝了啊啊啊!” 那块金色的地砖下面竟然不是徽章,话说这俩颜色那么像干嘛啊!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其实这个本结合了很多元素,像是冰川下的水泡、凯尔特三螺旋和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之后面还有用 榜单终于赶完了,后面更新恢复隔日更,这几天光码字感觉教资要死掉了,几乎一点没看(瘫)(疲惫微笑) 第33章 漫画(2)(修) 现实里, 江逾白坐在郁辞右手边靠近过道的位置,身后窗户透过外头快速掠动的景色,一头蓬松的栗毛在阳光下像是蓬出来的狗狗草, 宋岫闭眼被他挡在后面安安静静闭眼。 郁辞余光看着江逾白和秦沐抽出狼人牌, 两人不怀好意相视一眼, 第一个把好友刀下场。 ——桀桀桀为了胜利! 季游哲友情提供的蒲公英版·纸条插在两个人的脑门上, 随着摇头晃脑的动作草杆子一摆一摆, 见过下面装弹簧的摇摇车没,眼下这些大朵的蒲公英就是这样的。 看起来像是两个失了智的大龄儿童(褒义), 对小学生来说无聊的东西, 头个字换个反义词就刚好。 提前下线的长卷毛扫过了一眼, 便眨着浅蓝色的眼, 很是不经意温温和和地发表遗言:“请大家为江逾白投票, 小白这局抽到的应该是狼人吧?” 宋岫说话喜欢和人对视的习惯在这时颇具洞悉压迫力。 蒲公英摇啊摇,宋岫对自己的两位好友不要太了解。 第48章 有些人还真是漫画里外都一个样啊,郁辞没再看下去了, 这波是白毛大战邪恶蒲公英的胜利。 他怀疑这几个人如果一直玩到路程结束, 宋岫面前这几个脑袋恐怕是不够插。 漫画里的少年转身看向误入棋局的第二人, 蓝色的虚空与头顶盛放的枫树下他一身深邃的颜色, 像是淬在火里一点墨石,神秘、坚韧, 对江逾白的出现毫不意外。 玩偶掉落,莫名开始的大富翁游戏,熟悉的阴间滤镜看起来比往常打得还要狠,以至于分明是火色的鲜活色调,却让人不由主的焦躁起来,惴惴不安。 玩偶出现时镜头分别给了两个特写镜头。纯白的乌鸦在身下一堆五颜六色的衬托中显得格格不入, 太阳花卡在喙边花茎埋在底下,而锁链缠在伞柄上像是卷起来的尾巴,怀表毛茸的指针还可以旋转。 [不是小狗差评] [没人注意郁哥第一个拿起来的竟然是奶茶] [黑蘑菇嘛,前面的,我还看到小郁后面绷着脸又偷偷摸了一把,然后电得下波浪号哈哈哈] [这小白鸟长得还挺好看的,所以为什么不是狗狗,老贼你忘记你前面的设定了吗!] [其实更好奇这个游戏是怎么评判具象出特定玩偶的] [感觉像是被迫解剖内在自我,还好只有两人进行游戏,小白又没什么心眼] [礼貌:你小白吗?] [快别说了,小白掉海了] [镜头,快跟上啊镜头,怎么到现在都没爬起来!] 漫画切到江逾白的视角,棋盘的裂纹如长蛇攀附瞬间劈开了脚下的数字。首位消失,归零的地产格就地化作一片虚无的海。 规则崩解下,这个空间剧烈颤动起来。 终年不见光的冰冷河水霎时漫过口鼻,气泡翻涌。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座巨大的,在这处熵点里随处可见的壁钟表盘展开,宛如眼球般占据整个海底,散着莹莹的光辉。 与之相对的是收缩成很浅一点的琥珀眼。 内脏瞬间被近似深海的压力碾成一团,氧气被疯狂掠夺,视线陷入短暂的黑。 而虚化的画格之上,却是黑发少年面无表情,甚至有几分阴沉的脸。 仰视的镜头里,他的姿态居高临下。 搅动的水光只在眼里印上一点微弱的亮,眼珠镶在上三白的位置,再由阴影投下,冰冷、瘆亮,宛如漂亮却没有人情味的玻璃珠。 在枫叶连绵成的火光里,郁辞刺在画面中央。 宛如暴君,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在夺摄着视线中心,却是漫出屏幕的危险。 他看着同伴在水中挣扎。 黑色的心声框里,是刺目的白字—— 如果在这里解决……后面会省很多事,江逾白……太危险了,时间不多了…… 接着便是长久的黑页。 冒着黑星的视野里出现长长的银光。 极短的几个格子里: 蕴着青筋的手穿过黑发,将它们漫不经心地束在一起。 有黑色的皮筋圈拉长,低马尾落下。 最后一切都凝在垂摆的冷色锁链,与那震荡的,宛如插入纷杂却夺过主控权的玄乌怀表上。 水纹搅动里,现实与虚幻倒影出颠倒的两段时间。 叹息似的,少年没什么情绪地:“……好吧,先救人。” ——江逾白现在还不能死。 视野里,银色水蛇插上意识昏迷的可怜小狗。 [……] 弹幕莫名陷入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在郁辞差点以为自己信号不好时,又一下子叽叽喳喳爆发出来。 [!!!] [靠!差点憋死,突然不敢说话是怎么回事] [谢谢,呼吸突然变成手动挡了] [我滴妈,这什么意思,鱼刺是在想要不要宰了小白?啊啊啊啊?] [哦莫我郁哥帅我一脸,郁崽妈妈也是女人!] [全程都在想着郁哥踩我,我还有救吗,这个上位者的眼神真的给我看爽了] [嗨老公~我是你的狗啊(狗头叼玫瑰)(!刺没拔)(吐血离开)] [不er,我现在又不确定了,鱼刺是反派??不能死又啥意思,这哥们到底啥立场] [阿巴阿巴要长脑子了,论坛又要热闹了] 将栗毛捞出来后放在火龙卷里甩干,丢在一边,郁辞表情不变,直接走到一边动作不紧不慢地将刚才获得的金色徽章全都收了起来。 全程没有回头,似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直到江逾白猛地诈尸醒过来,色调才错觉般恢复正常。 江逾白自言自语:“突然好晕啊……”有种在洗衣机里坐过山车的感觉。 直到郁辞唤回他的注意力,q版江逾白同学摇着尾巴,泪眼汪汪地扑到黑毛猫猫身上,对话框跟着他的音量变得老大: “嗷!郁辞救命之恩不言谢,再这样我只能拜你做义父了!” 郁辞被晃得一跐愣,嫌弃:“滚蛋,离我远点。” 一巴掌推在江逾白脸上。 [……没救了这孩子] [完全被耍得团团转啊小白] [我寻思着这孩子平时挺聪明的啊,怎么一靠近小郁就变笨了(摇头)] [(纠结)小郁到底是正是反啊] [小白:那必是大大的好人啊!] [嘿嘿嘿感觉郁辞越是嫌弃越好玩(发出邪恶的笑声)] 没想到漫画还把这段剧情画进去了,郁辞看着弹幕淡淡地想,很好,看来解释不清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在十米厚的阴间滤镜下,弹幕里站他是反派的竟然只有一半。 看着简霖开大到处捞人的画面,郁辞微微走神。 这次熵点倒是给了他思路,或许可以利用规则来剥离江逾白体内不受控的那部分,不过这点比较考验天时地利,光是遇到可以利用的规则就很考验运气了。 光线在某个时刻暗下来,他们正在加速穿过一座隧道,异能者专走的路线,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 异能驱动空间度量的改变会在通行过程中不断摩擦空气中逸散的ty-03因子,虽然肉眼依旧看不到这些特殊因子,却能听到彼此碰撞时发出的如汝窑开片的声音。 窗户玻璃随之闪着细碎的虹色光点。 郁辞眼神游离落在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所以这只能算作备选方案。 也难怪有人在清醒的情况下选择归顺【掠夺者】,当原本既定的规则可以顺从心意被扭曲乃至利用时,人总该生出更多欲望的。 生老病死、权财利欲,人类为欲望而生,又因欲望分裂。 所以ta们不需要了解人类,食物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面目模糊的,代表郁辞的影子上突然冒出两朵颤颤巍巍的蒲公英,只有半边,看起来像是一对支棱出的白色毛绒耳朵。 郁辞眼睛眯起,回头。 这会工夫,对面几个又换了游戏,秦沐打手电筒放在下巴下,光线把一张精致的娃娃脸拉得惨白如瓷娃娃。 粉色双马尾一字一顿地复述着海龟汤汤底:“三米,三米……还是三米……” 江逾白哆哆嗦嗦听得蒲公英直掉,被他无意识揪在手里,硬是撸成了一根根白狗尾巴草,仅有的两根角似的插在头顶。 “猫眼后面其实是男人的眼睛!” 众人:“呜哇!” 郁辞:“。” 他默默转了回去。 – [嗷呜-0霸气!] [简哥开大超帅的!] 眼看着郁辞在眼前消失,宋岫晚了一步只抓上恢复原样的门把手,他拧开门却只在门后看见一座空无一人的海洋馆,白鲸扫尾从视线里游过。 好消息,门能开了。 坏消息,郁辞和大部队分开了,他们小队无人淘汰,却惨遭减员。 相似的一幕也在隔壁蓝队上演,只是秦沐几人是在对抗结束后扛着铲子,才发现江逾白不见的。 黎栖研皱眉躲开秦沐扇过来,沾着黏土的铲子尖,受不了道:“秦沐,你能不能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 两队情况穿插进行,最终在某扇后合二为一。 当墙上的壁钟指针顺时针转动时,宋岫刚用异能削掉一批仓鼠的精力,好方便叶昶和沈一言扛着锤子去一个个打回洞里。 约有公交车大小的三线布丁趴在地上脸颊肉堆成一团,随着力道弹动,看起来手感极好却是可以一口一个大学生。 现在动不了后,队伍速度直线上升,叶昶左右手开弓,笑得十分猖狂。 “9”点,指针在上半区停下。 漫画镜头里,金蝶一点点具象成型,自四周洞口蜂拥而出,在看不懂的歪曲文字中赤条条写满食欲。 同类、想吃! 在只有能量体看到的视野里,站在场上的白发少年像是一个显眼无比的炽热灯泡。 手上牵引的生命能量萦绕着,是与创造、生命相关联的一切本能。 第49章 好吃的! [我们柚子就这样成为一个美味的小蛋糕(bushi)] [简直就是移动的诱捕器啊,在掠夺者以生命为食物的世界观里,宋岫的异能简直不要太危险] [所以最后真的被吃掉了呢亲亲~] [我说够了(突然崩溃)] [这么看,这些蝴蝶也是跟柚子走一个方向的,要是能互吃就好了] [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啊喂!] [怎么感觉这次提前暴露这么早,所以上周目是在这时候就引起其他存在的注意了?] [就算不用异能岫崽也很明显,不如说努力变强才有活路啊,异管局里但凡能平安活下来和这方面搭边的都是强者啊] [宋岫对掠夺者就是美味助力,异管局不可能置之不管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给孩子特训] 郁辞看到这里突然有些头疼。 他意识到他不仅要想办法解决江逾白这个随时可能发作的炸弹,还要想办法捞宋岫。 想到之前对方提到的古怪人影,现在他倒希望只是宋岫的错觉了。 时间完全不够啊……身为漫画世界里真实存在的人,郁辞感知要比读者更加深刻,皮筋啪地一声回弹打在手腕上。 车辆速度慢下来。 他们离开隧道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下午点了杯雪顶布朗尼可可冰哄自己码字,拆开的时候看了眼码字页面,想了想双手捧起,我:来,儿子你也喝! 可惜不能选糖分,不过这个甜度对欠崽来说应该刚好,这是个隐藏的甜党ww *之前和舍友在大晚上玩过秦沐讲的那个海龟汤,我愿称之为现实向恐怖故事,当时一个宿舍都吓得在叫啊啊啊真的好可怕啊,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对女性好一点! 第34章 看电影(修) hot*【郁辞的立场变化史】 rt, 摊牌了,想看两边打一架,我郁哥属实是个充满小秘密的男人, 谁敢想上一次弹幕大批量爆发的盛况还是 1l 严谨讲, 还是比不上三山水出事时的盛况, 郁辞这个角色才登场多久啊, 人格魅力属实牛逼(后仰) 2l 一开始谁能猜到这种局面呢 3l 主要是现在只要求老贼不发疯突然再给我来个全员手拉手地府游的结局, 是谁都无所谓了,现在最大的目标只有好好活着 4l 眼下就是正方阵营有实力的越多越好, 鱼刺在我看来实力不用多说, 和其他人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5l 老贼看看这都是你带出来的兵啊! 6l 就怕郁辞来个阵营反转, 就最新的剧情来看暂且对郁辞的立场持怀疑态度 11l 早就有个疑问了, 没人觉得小郁对其他人的异能和习惯太了解了吗, 他甚至有好几次比异能者本人更快说出下面的行动指示 12l 狠狠点了 13l ?有什么问题吗,开学有介绍过啊,再说实战和平时也不是白过的, 搞不好还是小白亲自说的 14l 额, 仔细想想竟然完全不ooc呢, 是小白能干出来的事情 15l 小白的异能机制如果不是自己亲口说, 一般人也只能猜到一点吧,作为主角这种异能大杀器 16l 不是, 说到现在和楼主的标题有什么关系? 17l 我觉得更值得分析的反而是鱼刺那段模糊的心声,该死有什么是我高贵的vip不能听的 18l 邪恶谜语人,不应该说老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狗! 19l 就应该钻进老贼的脑子里看看后面的剧情到底是怎么发展的,省得每天抓耳挠腮 20l 【附漫画截图】“时间不多”具体是什么时间不多,老贼故意给郁辞加了阴间滤镜,要我说他真对江逾白有杀心之类也未必, 感觉更像是某种还有用的东西,情绪什么都是次要的,是生是死都只是看江逾白的表现而已。就是我们小白同学看上去“真心错付”了啊(摇头) 21l 谁懂看到某白给鱼刺发好人卡的救赎感,这到底是加了多少滤镜啊喂!人家可是一开始在岸上冷冰冰衡量,连人都站在原地,卡着时间点才把你捞出来的! 22l 我反倒是压一把隐藏巨大秘密,伪装身份,从未来回到过去妄图挽救悲剧的时间旅者了 23l 好一个叠buff,好像看到了很多旧人的身影 24l 你好,我吃一口.jpg 27l 大胆点,在江崽落水后,小郁看起来像是情绪被抽离了一样,怕不是被控制了。 当时实打实被吓到了,明明也不是恐怖画面,但就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明显异常的样子有人懂吗 28l 不觉得这个熵点时钟元素很密集吗,也不是强行把钟表元素和鱼刺联系起来,主要是让我想到了伊,哦~可怕的女人 29l 我懂,毕竟是可能附身在其他人身上,完全取代原本灵魂的黑暗寡妇()郁辞从来没有否认他不是伊! 30l 排除抽象元素,伊附身郁辞是可能的,而且这样鱼刺实力就有合理解释了!不过一来鱼刺就相当于是卧底反派了 35l 这把跟小白走一波,目前看小白的交友直觉还没出现过失误,虽然江逾白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在一众少年漫男主被骗得裤衩都保不住的竞争环境里,我们小白不要太优秀! 36l 他简直是超人!(bushi) 37l 啊~情况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38l 也有道理 39l 道友们竟有如此才慧,以小生所观,郁辞是伊本体也是极有可能的 40l 是也是也 41l 快哉,竟有古人也在同看此旷世神作 42l 够了啊,不说人话的一律拱出去! 43l 这又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古尸 49l(楼主) 来来来,现在开投票,不要抢,一个个来啊! …… 213l 点进来是为了看大佬认真分析的,楼里怎么都是夸郁辞的?真的无语,你们都夸完了我夸什么 214l 我……对不住了,刀收不回去了,厚葬吧 215l 竟是友军,那没事了(坐下) 216l 你们都是认真在看剧情的,我就不一样了,我直接三百六十度回旋单膝跪地手捧鲜花狗头叼玫瑰自信上前:嗨~ 217l 别吵啦,要吵去练舞室吵!(这个黑蘑菇我就拿走了!) 221l 回28l,蝉茧休眠伊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呢,比起这个,江逾白落水后出现的异象才更值得深思吧。如果故意设局借此获得江逾白的信任……弹幕都光顾着鸡叫了,有几个人注意到漫画省略了这段剧情的时间线? 宁延龙叛变带来了熵点等级波动,江逾白表面上不过是运气不巧站在了一个会被裂缝波及的游戏格上,但说到倒霉、运气差大家第一想到的谁? 郁辞。 没错,前面叶昶不就是在郁辞动用异能后倒霉了好一会,可大家忘了前面第一个体验运气逆转的人正是江逾白啊。所以郁辞完全可以借机在江逾白身上设下异能,在假模假样地救人,如果一开始不是江逾白主动接触,郁辞现在怎么可能和主角团其他人关系那么亲近?面上看,这完全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友情线进展的故事,但其中可以操控的东西可太多了。 不要和我杠太扯,郁辞前面种种迹象都是和其他代言人有什么关系,加上他有能力自己关闭一个等级不太低的熵点,这次的[永生树]原先也只是c而已,完全在他的能力范围内,是可以做局操控的!至于其他不合理的地方,沿着这条线就看老贼要怎么圆了。 222l 好家伙,这是个实在人啊。 224l 看出来了,221站反党,虽然你字很多,但我不听 225l 说白了,一切都只是推测,实际上只看鱼刺真正做的,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真的伤害过任何人啊,如果真和代言人在一边,完全没必要引小白去抓宁延龙,小白那时候完全没发现有动静不是吗?用一个等级不高的熵点换异管局两大顶梁柱+后继力无疑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226l 回楼上,郁辞另有目的是板上钉钉的,无论他想做什么,既然接近三山水就一定是有所求的,不是江逾白也一定是宋岫、秦沐中的一个(都是香馍馍),划不划算是按照他的目的来算的,而不是单纯的战力换算。基本的,他的心理出发点不在乎异能者的损失也是事实 227l 光看文字吗,这和嘴上花花有什么区别,他的行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鱼刺不在乎好吗? 228l 哦豁,这是很认真地在吵架,啊不辩论哎! 第50章 229l 呱唧呱唧(鼓掌) 230l 这盛世如楼主所愿 231l(楼主) 哎呀呀,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趁热喝了吧(乐子人狂喜)(举杯) - 电影即将检票进场,门口色彩鲜明的巨型海报前挤满了候场的大人小孩。 正中央,占据半边画面的灰发少年神情阴鸷凶狠,长匕压于胸前,鲜血飞溅,模糊大半张脸。两侧,贪婪的商人与巫女对持,各自为阵。 背景是塌陷万里的荒芜,废墟之上,一切都是晦涩不明的黑暗。龟裂的立体艺术字拼成破碎的几个字:《废墟狂想》。 ——怎么看都不像是符合正能量的影片,倒像是会带坏小孩的那种。 郁辞压低帽檐,一手捏着票根,一手夹着超大份焦糖爆米花和可乐从人群中穿过。 “爸爸,我也想看《废墟》。”衣服上印着灰狼,一身中二破烂穿搭的小孩眼尖瞄见郁辞手里的影票,当场不平地嚷嚷了起来。 年轻的父亲一巴掌薅上脑袋,进行爱的抚摸:“少废话,这不是小孩该看的东西,等会跟你妈妈去看《光之超能力》。” “可是凭什么你和那个哥哥都能看!这不公平、唔!”超大声。 父亲脸一红,手下用力:“少废话,我是大人了你是吗,小声点!” “唔唔唔!” 之后的对话声淹没在人群中,郁辞放下吃的,在最后一排的大沙发上坐下,另外半边在旁人看不见的视线中拳头大小的光球挪动了几下,兴奋地在小垫子上卧好。 电影偏血腥黑暗,今天只排了一场,即便如此,依旧座无虚席。 幕布光散在拿着娃娃谷子的年轻人脸上,在一堆灰白青混杂的发色里郁辞视线在某个角落停留了两秒。 小五一头扎进爆米花堆里,“嗷呜~!” 吃不了,但不影响它就着气味解馋,光球在桶里蛄蛹一阵,彻底把自己埋了起来,纸筒亮起半截。 郁辞翻掌接住几个飞溅出来的爆米花,嚼嚼嚼:“不吃别闹。” 顺便把球拎起来,丢回位置上。小五沿着沙发面滚了几圈,自己跳回垫子上。 莫名有种带小孩的感觉。小五连着一阵日子自己憋在异次空间里见不到郁辞,如今一朝出来,整个意识都处于神兽出笼的兴奋状态。 第一次看电影耶! 小五自己喝不到,遂开始催促郁辞:“爆米花!可乐!” 又不是没见过,这么大个世界意识一点都不稳重。郁辞腹诽,一边熟练地一掌按下去将之压成饼,手动静音。 转移话题:“电影开始了。” 灯光暗下。 期间手机消息进来,备注“麻烦一号”的对话框哐哐跳动,照片和长达59秒语音和电影音效一同轰炸而来。 光幕在瞳孔中缩成长方形的一点,时间在沉浸中快速流逝。 “呜呜呜……好可怜哦。”光球配合周围的光线亮度减低,小五哽咽道。 郁辞不确定地瞅了眼大屏,正进行到影片主角那个灰发少年逃离追杀并反手炸掉一整座城的反杀时刻,他都能听到前排女生压低声的亢奋抽吸。 郁辞缓缓扣出问号:“?” 小五抽抽搭搭,光球向后仰倒,看上去应该是仰头的动作,稚嫩的声线只有郁辞听得见: “这个世界的文明完全崩坏掉了,明明人类的生命还在延续,为什么是走向破坏的呢?” 看来是代入党,郁辞明了,可在此之前,在这个昏暗的影院角落里,他看着黯淡的光团突然有了小五是整个世界意识化身的实感。 不是聚集在某个个体身上,而是下意识地看向整个生命全体。 不过,郁辞拿起空了的纸筒和可乐把难过成饼饼的小五捞到肩上,轻轻拍拍,语气平淡:“都是假的,彩蛋也看完了,走了。” “不会让你也变成这样的。” 压下帽檐,阴影掩下大半张脸,他的身影消失在某个转角。 几秒后,一个身上挂着银链,踩着一双黑皮马丁靴的朋克风红黑挑染少年走出来。 宽松的领口,银质环形挂件闪过细碎的暗光。 白堕眯着红瞳哼着不成调的歌曲穿过人群。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其实电影就是隔壁预收啦,偷了点懒~某种意义上的联动 开学了qaq 这几天应该会调整一下更新时间,具体的等我适应了新课表后看看,等中旬考完教资就回更快一点啦 第35章 好啊(修) 似是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进出对流的人群自动分流出一条令白堕行走的道路。 影片水准在线,看到自己喜欢的角色动起来让白堕一度心情愉悦,他盘算着什么时候再来二刷, 这次可以专门记录经典语录好更新一下他的素材库。 脑海中自动将那些异化的尸骸替换成陆曲生的脸, 白堕已经能想象到那家伙难看的脸色了。 哈!一定是挂着伪善的笑容, 实际上连镜片都藏不住那一刻的恼火, 要是这个时候偷袭摘下银框眼镜就会像生生撕剥下蛇皮一样看到他优雅的兄长露出狼狈的一面吧。 光是想着, 心脏便不受控制地亢奋地跳动起来,血液自肋骨下泵挤向四肢, 白堕听到了血管搏动时的绷紧却又顽强回弹的细响。 这让他陷入了一种微醺的轻盈感。 毕竟, 他是真的很想很想亲手挖出陆曲生的心脏, 好看看那东西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还有这段时间给他使袢子的账没算, 一想到这个白堕就气得牙痒痒。 他两颊肉不悦堆起时会露出一点凹陷下去的梨涡, 遗传自母方的基因让白堕看起来远不像陆曲生那般具有成年男子的成熟感,即使白堕正常情况下也是上高中的年纪,但这一点总是让他不爽:站在妖月的代言人面前气势先低了一截。 有血色的虚影在白堕周身浮现, 沿着之前行走的轨迹, 空间如同被拨动的悬索一般摇晃起来。 现在已接近半夜, 地下停车场内零星停着几辆落灰的车, 玻璃窗垢成朦胧的雾面,锈涩而艰难地反照出昏暗的灯光。 与白发少年虹膜颜色相同的虚影不断凝实, 撕裂的空间里露出疯狂蠕动的触手。 灯光明灭。 “呀,有老鼠。” 头顶一小片灯条亮起,血液如长枪抵在来人面前一寸。 要不是留着电影院有用,白堕也不用特意挑这种破地方,没想到还有人如此不识好歹。 空间凝滞,像是凭空而现的一只半阖的眼睛, 触手嵌在眼眶中屈张。 白堕倨傲地打量跟在他身后的尾巴。 红黑异瞳,同色系的一缕红发挑染在发间,异常张扬的颜色下五官冷淡缺少人气,长而上挑的眼睛里情绪没有太多变化,仅因着后退的动作扯出颈间的银质挂饰,身上装饰性的锁链碰撞着发出稳定节律的响声。 淡漠与张扬糅杂。 白堕简单欣赏过几眼,不由分说手腕用力准备就地将人解决。 可惜他赶时间,不然把老鼠抓回去欣赏欣赏也是好的,他可惜地想道,却未如期听到血液飞溅的声音。 “——!” 车窗如蛛网裂开。 “许久未见,您还是这个样子。” 对面口吻熟稔地开口说道,白堕看他面色如常地用食指推开抵在颈前的尖锐,而血液却在他碰到的瞬间凭空磨灭半截。 少年身上的银链作响。 “你谁啊,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白堕狐疑收回异能,血液在他的掌心凝成一团却未消失。 如果不能令他满意,那就等着被大卸八块吧。 郁辞迎着白堕赤.裸的杀意淡淡收手,动行静止间透着股不以为意,像是不知道白堕的身份,偏又给人矛盾的嚣张感,语气平平:“我是…派来辅助您的,白堕大人。” 那双异色瞳视线落在身后的血肉眼睛上停顿了下,远处灯下微尘蜉蝣,莹莹附上一层光膜,看不清里头的波动。 一红一黑的眼珠最后回到白堕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白堕的错觉,他看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嘴角翘起一点,但再一看又还是那副表情寥寥的挑衅感。 白堕耐心耗尽:“无聊。” 如此简陋的套路不像是陆曲生那个莲藕会做的,不会是异管局派来的吧?不是,他就看了个电影那帮犯人的狗就咬上来了,不至于吧? 白堕脸垮下来。 烦,杀掉鞭尸好了。 他要去把异管局炸了。 “先是心脏,红色的、甜的,然后是左眼,他还活着,接着是右眼、舌头、右手……”一场流连于口舌间的解剖实验,淡红色的唇瓣一张一合宛如蛇信吐丝。 尖端在眼球前紧急停下,罡风吹起额发向后混着甜腥味。 “你说什么!?” 郁辞缓慢眨眼,面上表情不变,只有求必应又重复了一遍。 第51章 实际上要是白堕的攻击再晚收一秒,郁辞今天恐怕就要翻车了。要做到轻描淡写地化解代言人的攻击对他现在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他都能感受到心脏在一瞬间生理性的加速跳动。 白堕突然激动起来,音调升高清哑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地下空间内,盖过触手撕裂空间的动静。 血液顺着指尖消失,白堕抬手想提起郁辞的衣领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拐了个弯放下手,死死盯着郁辞,发出短促的一声:“你!” 郁辞看着白堕脸色忽地变得古怪起来,红瞳游离间在他身上晃个不停。 虽然不知道白堕想到了什么,但看样子他暂且算是诈骗成功了。 靠着一周目带来的情报打信息差,郁辞赌在命运已经被他打乱的当下,未来那些关键情节暂时不会发生巨大的变动。 最重要的是,他是用只有白堕、陆曲生和掠夺者才知道的,无法改变的过去来套取白堕的信任。 多说多错,郁辞任由白堕将复杂的眼神放在自己身上,等待着进行下一步的时机。 白堕后退一步,可旋即又急急走回去,像是一条进退两难而衔着尾巴游离的蛇。 大名鼎鼎的血液代言人此时陷入前所未有的头脑风暴中。 郁辞说的话他熟悉吗? 太熟悉了! 要知道这就是白堕当年拆解陆坚时的手法顺序——他生理上的父亲——白堕还记得他当时挖出那颗烟灰色的眼珠时,一向伪善的男人脸上面具碎裂的滑稽表情。 即便失去心脏,男人依旧短暂地保持着意识的清醒,于是白堕就在陆坚眼前像咬苹果般咬了一口那团颤动的肌肉。 血液刺破陆坚胸膛时是切苹果一样的触感,没想到尝起来也有甜味,这种疯子的心脏竟然也是红的,真没意思。 当然,他很大方,剩下的一大半都还给了陆坚。 在拔掉舌头后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这件事只有血液主和陆曲生那个神经病知道,所以……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在白堕心底升起,才刚冒头便在脑海中刷屏再也止不住了。 不过,“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白堕话头一拐,问。 白发红瞳的少年收敛了点,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是不爱动脑子,但不代表他真的好骗,特别是被陆曲生做局坑死过几次后。 反派死于话多,他知道的。 “我是云暮。”异瞳的少年答非所问,“节点要关闭了。” 白堕向后瞄了一眼。 时间流逝,那些失去控制的血液触手正挤在狭小的间隙中在空中鬼畜地挥舞,由于空间太小,彼此脾气暴躁地啪啪互殴,吸盘搅拧成一团咬在一起,断掉的肢块转眼在裂隙前堆成一小堆鱿鱼堆。 “呵。” 白堕冷笑一声,往回走,同时一丝血线破空朝着郁辞射去。 原本逐渐愈合的空间屏障重新开裂,脚下的浮灰震荡,整个地下停车场在郁辞眼前逐渐蜕变成一座废墟风的地下城。 和刚刚影片中的风格有几分相似,郁辞暗自观察白堕的动作,这大概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人造熵点的形成过程。 除了世界屏障削弱后自然出现的熵点,由代言人催化出的熵点危害等级往往更大。 莫非熵点可以按照意志生成? 缠在颈间的血线骤然收紧唤回郁辞的思绪,阴冷的气息遏在命脉上,他下意识微微抬首,颈间流畅的线条暴露在空气中宛如引颈就戮的猎物,湿温的血液似蛇感触古怪的舔舐在皮肤上,郁辞生理性地泛起鸡皮疙瘩。 “喂,云暮是吧?”白堕琢磨着这个名字,语气多有玩味,“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喏,我的熵点还差点养分哎,要不就拿你来填吧?” 一点轻微的刺痛,皮肤表皮被血线割开,在重力作用下向下流淌一直淹入领口,环形的银质吊牌染上血光。 命门被拿捏,郁辞心跳频率反倒慢下来,那双已变为异色的瞳孔微不可闻地收缩,却不是害怕。 他讨厌落于下势的位置,就算是自愿演的也不行,所以—— 谁是猎物可不一定。 白堕盯着“云暮”,没看到想象中惶恐的神情,后者目光直直地看过来,漫不经心地勾出一抹笑意,却是一改冷淡的样子同之前完全分隔开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红黑眼珠漩涡似的,笑意弥漫后透出一股子邪到嚣张的肆意。周身气质一下子变了。 如果江逾白在这里,一定会从这张陌生的脸上看到熟悉的神情。 白堕这下确定了自己之前没看错,这人就是在挑衅自己,嘴上敬词说得老老实实,其实一点敬畏他的意思都没有! “好啊。” “你……嗯?你说什么?”白堕话说到一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白发的代言人意外睁大眼睛,露出原本眼型未褪的圆溜感,但很快反应过来,变回病娇桀骜的模样。 郁辞欣然,听不出一点不情愿,悠闲地:“我说,好啊。” 废墟世界的城墙已凝成半实体的建筑,穿插在地下的承重柱上。 血线随着主人的心情波浪起来,白堕突然急躁起来:“你怎么能就这么同意了呢!” 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他还没搞清楚情况呢,这人不会真的是陆曲生那家伙伪装来骗的吧! “来,我亲爱的代言人。”红发缀在黑里,少年引颈凑向血线,头却是仰着饶有兴趣地看着白堕,话从淡色的唇齿间碾开,“请务必献上我。”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这几天太忙了,还卡文,来晚了orz 好日子到头了,又要开始练琴了 本期灾厄出场嘉宾:风化 第36章 命运外的概率(修) 黑红撞色望进白堕眼里。 撕下面具, “云暮”冷淡的皮囊下露出猩红的血与骨,在某个角度跟白堕身后蜂拥的触手重合,是相同的渴望。 他看到这人因为愉悦而眯起的眼廓, 那缕红发擦着眼角滑落, 酷似小丑面具上的血痕。 愈发浓烈的血腥味缠绕在两人之间。 “云暮”:“为了伟大的血液之主, 这是我的荣幸白堕大人。” 后半段他说得颇为暧昧, 白堕却敏锐地嗅到了潜藏在话语下的认真。 血线游动, 那块皮肉一点点苍白下去,显得格外刺眼。 血腥味悄然盖过地下常年不见光的阴冷, 持续失血带来的眩晕失温冲击着头脑又将郁辞推入另一种极致冷静的状态。 像是站在上帝视角, 他冷眼旁观着顶着一张陌生的脸的自己和血液的代言人对峙着。 他看到“云暮”略微失焦的双眼。但更多, 他捕捉到了白蛇乱下来的呼吸。 这一刻, 上下位彻底颠倒! 少年嘴边的笑意加深, 明晃晃地告诉面前的人:对啊,我就是在挑衅你。 一人垂首,一人仰头。 天黑沉沉地压下来, 废墟上尘土裹挟颓败与野蛮丛生。 “……” 红色的信子沿着脖颈游走一圈后, 痛感忽得一轻。 白堕攥拳向后打出, 从牙关挤出一句:“想得美。” 裂隙闭合, 废墟世界彻底消失。 恼羞成怒的声调回荡在地下。 落到郁辞耳边,轻飘飘的, 没气势极了。 嗯,他还是喜欢白堕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笑意缓缓收敛,再次恢复一开始冷淡的样子,“云暮”叹息道:“哦,这样啊。” 说着,也不管自己狼狈一片的脖子, 像是感受不到痛觉,链条晃动着,接近。 白堕撇嘴:你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烦躁抓头,好好一头长发被白堕三两下抓成炸毛的鸡窝,红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红黑毛的家伙。 “你……靠,你要去哪!” 白堕酝酿了半天,在郁辞渐进的存在感下费劲巴力地刚组织好语言,谁知道后者看也不看地径直从他身边擦过了。 他!走!过!去!了! 爹的,什么意思! 说好的辅助他呢,就这么走了?! 浓郁的血腥味停下,链条叮铃作响,小小的银质吊牌上映出白发少年模糊短短的影子。 撇去疯狂,一红一黑的异色瞳孔中混沌与奇异的纵容共存,宛如堕落的两仪图,“云暮”认真而敷衍地问:“还有什么事吗,白堕大人?” 他的视线毫不掩饰地停留过熵点消失的位置,言下之意:节点顺利种下,没我的事了。 白堕诡异地产生一种他在无理取闹地错觉……个鬼啊! 这东西果然是陆曲生伪装来折磨他的吧,他不信心里那位至高存在分身会是这种恶劣的性格,可是…… 白堕久违地纠结起来,眉毛打过几个结闷闷不乐,视线黏在郁辞身上却是不自知地少了几分暴戾。 郁辞眼底微弱地泛起一丝笑意。 第52章 “云暮”无声以眼神催促着。 终是白堕率先败下阵来,叛逆期的少年触电般单手抄进口袋又伸出来,他眼疾手快塞回电影票,语气生硬:“喂,加个联系方式,不是要辅助的吗。” 模样特殊的红色手机怼到郁辞眼前,上面浮雕似的尖锐触手看架势像把他戳瞎。 白堕从鼻腔里挤出一声。 到郁辞肩膀位置的红眼睛白毛昂着头,脚下偷偷挪动几步凑近。白堕一只眼睛微睁下乜,接着疑惑地:“你手机怎么是这样的?” 猩红内部使用的都是独立于其他组织,特别是异管局控制的特殊联络工具,当然另外两个也是这样——联络器里有【掠夺者】分出来的特殊力量。 “有什么问题吗?” 郁辞动作自然甚至是不急不慢地握着手机操作,反问道。 表面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前一秒才知道反派组织拥有单独、特殊样式的通讯器的人。 其实早在白堕主动提出加联系方式时,就已经超出郁辞的预期了,他都做好了后面多跑几次接近白堕的几乎准备了——谁让三个代言人里,陆曲生是高智商反社会,伊现在不知道寄居在哪个倒霉蛋身体里,只有白堕这个中二晚期的辍学少年最好骗——也不知道白堕到底将他脑补成什么身份了。 白堕话憋回去:“没。” 难道是记忆不互通的失忆状态?中二病努力分析,哪怕是分身实力都如此强大吗,他还是不够强啊。 “嗯……”郁辞歪头:“可以了?” 白堕神情明灭地一连瞅了好几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只是面上含糊道:“可以了。” 鉴于“云暮”前面说走就走的行为,白堕不放心,紧急补充:“记住你的职责,不然…”左右想不出威胁的话,白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现在极为不敬的行为,憋了憋,“我就把你删了,听到没!” “云暮”看不出紧张样子地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盯着人在眼前消失,灯光迟来地恢复正常,白堕攥住电影票,上面的文字叠皱成波浪形的翘嘴,在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他又手忙脚乱地将折痕抚平。 顶着乱七八糟的白毛,很久后白堕才警惕地左右打量,在确定这个点的停车场没有其他人后,两个小梨涡才隐隐浮现在脸颊上,白堕嘚瑟地笑起来。 咔咔咔,他,白堕,和【血噬之主】大人(的神秘分身)正式建立联系了! 他知道的,按照一般的套路,这一定是神明大人暗地对他的考验。 ta要亲自来考察ta的代言人!他果然还是表现优异的,连“亲爱的代言人”这种称呼都说出来了,真的辅助下属谁敢这么对他说话,那不是不要命了嘛!也就是神明不小心说漏嘴了。 连陆曲生也不过只目睹了当年那件事的前半程,后面就被他发现了不说,能知晓全部细节的存在几乎不可能存在。 所以,“桀桀桀……” 半夜,空荡的地下停车场内回响出恐怖的幽幽笑声。 步率平稳直到走进拐角挡住身形很远,节奏一错,郁辞才骤然放松下来。 伪装寸寸剥离,猩红褪去,漆色的眼底才浮现出藏不住的恍惚,那是失血过多的生理反应,与此同时,还有比往日苍白了一个度的肤色。 狼尾垂落间,血色尽褪。 抓住掉落的环形吊坠。 片刻,清明回归,郁辞有些嫌弃地嗅到了身上,准确讲是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胸前的血腥气,他扯扯贴在身上的薄衫,然后指尖果不其然摸到了一片黏腻的湿。 嘶,感觉完全被血腌入味了啊,郁辞头疼地想。 唯一庆幸的是他多准备了一手,除了重金买来的伪装道具外,还有一次性传送道具(固定坐标昆梧大学,学姐毕设版),这几个可不便宜,到现在藏宝市场巨额交易的事还挂在学校暗墙上争论不休。 像是踩在棉花里,黑毛慢吞吞飘回宿舍里。 门轻轻合上。 临近后半夜,世界陷入大片的静谧中,灯火零星。 朦胧里可以听见半夜跑任务和实战结束的大学生骂骂咧咧发出猴子般精神失常的嚎叫,然后被习以为常的某个异能者一招锁喉/异能毒哑。 当异能学校的学生,习惯同校美丽的精神状态是基本操作——看什么看,下一个就是你! “小郁,你这也太冒险了!” 小五早就憋不住跑出来,拳头大点的光团在空中气愤又担忧地一路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郁辞偷懒也没开灯,单就着小五的光晕幽幽地在房间里游荡一圈,置若罔闻地翻出医药箱,熟练地给自己包扎。 说是包扎,实际上小五也就看着自家小孩草草处理了一下,吞了颗修复药,反倒是由于嫌弃身上半干巴的血迹,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顿,没事人似的换了身衣服。 小五眯起应该是眼睛的部位,它怎么看着这动作伤口又该是裂了呢。 小五气鼓鼓地飘到郁辞面前,光线移动,配合着方便某人给自己倒了杯水暖手。 郁辞体温比平时稍低,眼下温度才慢慢从杯壁上渡过来,手节暖出点血色,他坐在床上包起被子,看架势暂时不准备休息。 “好啦,这不是没事嘛。”语调懒洋洋地拖得很长,郁辞的声线低而哑,不像是有气无力倒给人一种刚起来没多久的慵懒感,他空出一只手把膨胀了的光团拉过来,放到盘起的膝弯上。 温度从掌心过到光团,小五干脆掉了个面,仰头盯着黑毛。 盯—— 郁辞倒回去,仰头看着天花板,在小五的视角里露出轮廓清晰的下颚线,苍白的、但不变的攻击性。 “总不可能不付出代价的,就算是提升实力,也总是会受伤的,更何况这次情况远没有落到计划中那么危险的时候嘛。” 郁辞看得很开,光听语气平静中还有独属于他的开心传来。 这么想着,郁辞也就顺势露出了一个很少见的,灿烂而近乎不掩锋芒的笑容来。唇角翘起,隐约透出胜利后纯粹的喜悦与疯狂偏执来。 说到底,能在白堕面前演出那样的张扬,郁辞骨子里本就带了几分追求刺激的不安分和胆大妄为。 他从来争强好胜,思虑周全的前提是夺得胜利。 如此同理,胜利从不为怯懦者降临。 “至少这次收获不错不是吗?”少年垂眸,长睫投下青影,视线落在他膝上的世界意识,够到手机,炫耀战利品似的晃晃。 世界意识望着郁辞这个样子,光团一点点平复下来。 小五生出些无言的感慨。 这个年轻的,曾经边缘化的异能者是它推算了数万次的唯一变数。 命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来晚哩,已经在考虑改更新时间了再这样拖下去tut 有个问题上章忘记问了,看到有老大指出论坛体后面少句号,大家后面想加上不? 主要是考虑到一般网上评论和弹幕很少有句号,所以为了更贴没加,另外可以少算不少字符章节便宜点,问问意见,要是更习惯有句号,后面论坛体就加上去 第37章 不要偷偷受伤(修) 话是这么说, 但小五难得没被某人带偏。 换做以往,它此刻就该糊在少年脸上好好抗议一番了,望着郁辞陷在青夜里青涩褪去而精瘦有力的四肢, 病白的脸色反倒放大了他身上潜藏的锋利感。 小五转道停在郁辞玄墨色的手机上, 指节被照得莹莹瓷白, 皮肉包裹, 凸出些许经络的痕迹。 中指与食指间原本留下的一层薄薄的书茧不曾消退, 却也在根部留下了新的烙印。 漫画从未完整刻画过少年静态伸出的手掌,因此读者们看不到郁辞日夜间练习银鞭付出的汗水。 就像他自己说的, 实力的增长总是伴随一些或是无关痛痒或是鲜血淋漓的代价。这不是一双标准意义上漂亮的手, 却充满了独属于郁辞强烈的个人风格, 无可复制的力量感。 ——他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光团宛如布丁质感的边缘晃了几下, 紧接着先发制人,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喋喋不休:“你怎么可以骗我呢郁小欠!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去看电影,没想到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你都不告诉我!!”稚嫩且差点破音的嗓音划破夜色,一字一字砸在无良黑蘑菇耳朵里。 郁辞一僵。 世界意识气得凭空给自己捏出一双豆豆手, 一手叉腰, 一手指着泄出暗色的绷带指指点点:“你这是强词夺理,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哪里不危险了!”“呼哧”大喘气一口, 接着声音委委屈屈靠向哽咽,“我只算出你这一个救世主, 你很重要的知不知道,是我辛辛苦苦砸回来的!和江逾白宋岫秦沐同样重要!” “所以你要好好爱惜你自己知道吗,你都不告诉我,就算我没用帮不上什么忙只会喊加油还笨笨的,但我也会很担心的——这个世界很担心你!” 第53章 说到后面也不知道是小五在批评自己还是在教训郁辞,正常情况下郁辞是该吐槽的, 可那点温亮柔和的光印在暗色的视网膜上像是落在墨池中的夜明珠,一向条理清晰的大脑在失血debuff的勉力运行下竟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垂下眼睫。 窗幔流动间,夜风送来世界意识的谴责,以同伴又像是长辈的口吻,以至于他没有计较对方口中念出的郁烟醉逗弄他时唤出的小名。 小五已然沉浸在滔天的情绪中,就是颤颤巍巍的尾音说到最后也全没了气势,让郁辞听起来不禁生出一种把小孩惹哭的心虚。 转念一想,也没错,他周遭目之所及的一切,这还是个很年轻,正在成长中的世界呢。 “下次不可以瞒着我了知道吗,你要是出什么事了,不光郁烟醉江逾白宋岫秦沐叶昶……”可汗大点兵,“会难过,这个世界也会一起难过的!”是真正物理上的难过,至于原因,一人一意识都知道为什么。 小五嘴笨笨的,它觉得这样说出来听着有点像在道德绑架,将世界存亡命运全堆在一个成年没几年的年轻人身上貌似不太负责,可它试图借此来为这段话增加某些分量。 此时天边蒙蒙泛亮,藏青与白自地平线下慢慢拂过每一片云,染上清澈。 南市的采购车踩过减速带震出遥远宛若钟鸣的声响,摇开昆梧又一天的清晨。冬天在走近,昼夜交替间,眼前的白日还算长。 光团没有实际重量,郁辞拿着手机感受到了迟来,翻涌上的疲惫,一夜又是凝神把控节奏又是受伤失血奔波,大脑到这时才算脱离兴奋状态,怠惰下来。 空了水杯顺手放到一边,郁辞眨眼的速度明显慢了几分,他干脆一手抓过光团,同之前没什么两样的拍了拍,像是扒拉住毛线团的黑猫。 “啊是是是,我们的世界意识说得对,等我醒了就去找校医看看。” 反正只要不是命悬一线,依着昆梧校医的异能水平,再重的伤也能拉回来,依郁辞看完全不用太担心——异能是伟大的,治愈系更不用说,大大提高了他的可操作空间。 当然,这种想法郁辞倒不会说出口,免得小五又炸毛了。 少年的嗓音低哑而轻缓,慢悠悠的裹着倦意,听不出放没放心上,郁辞拉下被子展平,换了更舒服的姿势。 光团只有一小点,郁辞的手心可以完全掌下,温度稍低的掌心透着丝安抚意味的安全感。 像是个手感极佳的捏捏,郁辞眉眼舒展,低垂:“这不是怕你担心嘛。”却是回应小五之前说的话,“小孩子就不要操心那么多了,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行了吧?” 嗯,太危险的就算了,下回该挑个小五不在的时间。 郁辞扒拉出一个超小号的软垫,把小五凳上去,摆手、安详躺下:“晚安。” 小五滚了圈转个身,忿忿不平:真实年龄摆出来吓死你啊! 不过看着已经闭上眼的黑毛,只能把话憋回去。 拉灯,睡觉! …… 嗡~ 天光大亮。 “这个熵异理论有点(4)”的群聊消息光速刷屏,听这规律的节奏颇具某人的风格特色。 这什么东西? 动作扯到颈间的伤口泛起一阵麻木而汹涌的痛觉,郁辞板着脸杀意十足地划拉,霎时对话框映入眼帘扑了他一脸,光是这一会就给他震麻了。 麻烦精一二三号默契地以某种顺序井然有序地刷屏着。 “啧。”郁辞眉头狠狠一压。 吵到他眼睛了。 不善地眯眼。 [。:吵到我眼睛了。] 消息凝滞,随后叽叽喳喳起来。屏幕那边的麻烦精一号·江逾白:[郁辞你终于回消息了!你在哪,我今天怎么没蹲到你?]后面跟个摇尾小狗的表情,神情让郁辞诡异幻视栗毛。 另外,这个蹲点抓人是认真的吗?郁辞彻底清醒过来,打断施法。 [。:在宿舍。] [。:这个群是?] 他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么个群? 江逾白:[如何如何,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群名超级天才!] 不…… 宋岫:[是昨天小白建的,他应该问过你了?] 秦沐:[哦豁~探头.jpg] 江逾白:[!有截图为证,我是清白的!] 郁辞把打了一半的字删掉,满头问号地点进去,发现确实是他同意自己答应的,再一看时间,恰好是电影散场准备跟踪白堕的点。 啊,好像确实有这事……当时郁辞烦得不行,只依稀记得江逾白发了一长串内容过来。 缓过那阵劲,郁辞慢吞吞起身,预备等会出门。 一旁,小五被动静吵醒,开机似的逐渐亮起来,像一团从窗外投进来的暖光。 它看着郁辞单出一只手戳屏幕,自觉凑上去一起看昨晚的聊天记录。 “郁辞,你在里面不?” 就几分钟的工夫,江逾白已经闪现回宿舍,爪子扒拉着门板,中气十足。 屏幕停留在江逾白发送的照片上,郁辞拉开门,眼熟的黑蘑菇由照片跃至眼前。 江逾白手下一空,对上一双漆黑的眼。 郁辞衣着整齐地靠在门口,衣领间半截缠绕的驳色绷带半遮半掩。 “有什么事?” 声音沙哑偏涩,并不难却和往日截然不同,郁辞本人大概也不习惯,眉头一皱,微微直起身,重复了一遍。 没什么用。 他在江逾白如炬的目光里不自在地提了下领子,作势便要关门。 这一刻,江逾白的眼神隐隐与数个小时前的小五重合。 见鬼了,郁辞暗忖,头皮一阵发麻。 “等一下!”手下被人抵住阻力传来,郁辞向后撤步,直觉冥冥中有所预感。 江逾白逼近,鼻尖耸动,琥珀眼犀利地眯起:“你身上有血腥味,很不对劲。” 异能者受伤不奇怪,可腥气到现在还未散去显然不是简单的伤口,还留到了现在没有去找校医治疗…… 江逾白在这种方面嗅觉意外得敏锐,视线落在郁辞颈侧。 他忽地联想到许久之前跟踪郁辞发生的事情,那种隐隐触及到郁辞身上谜团的预感无比强烈,藏匿多时的探究欲冒头驱策着好奇心。 江逾白一把抓住郁辞的手拉着人就往门外走,猝不及防,郁辞瞳孔收缩。 “阿岫!” 江逾白边走边朝宿舍门口急急喊道,就在门边的宋岫立刻探进半个身子:“怎么了?” 江逾白把人摁到宋岫面前,语气短而急,不太高兴:“他发烧了!” 某人自己没感觉,还强撑着想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则连自己在发烧都没感觉! 不说声音,就那苍白得像是刚从角落里挖出来的脸色,就明摆着有大问题好吗! ——要知道江逾白从来没在这点见到过刷新在宿舍里的郁辞,可疑、太可疑了! 休想逃过他的鼻子! 宋岫了然,动作更为熟练地一眼猜到郁辞颈侧的伤口,伸手间就要动作—— “不用麻烦你们。”像是一只养不熟的猫,郁辞听到江逾白的话短暂愣了几秒,旋即便要抿嘴避开。 没必要,反正他本来就要出门去找校医的。 宋岫侧滑一步挡住出路,同时和江逾白前后包夹黑毛。 因方才洗漱而扎起的小揪不乐意地挂在肩头,只这一下宋岫的异能已然落到身上,伤口连绵的疼痛在快速消失,连同从起床便一直伴随的头疼和混沌,状态立竿见影地快速回溯。 这幅不肯配合的顽固病人样让宋岫忍不住念叨,他骨子里是更为年长的长辈养出来的平和,于是这时候说话便也如老人家一样絮絮叨叨,是那种担忧的语气:“受伤了就早点治疗,会很疼吧?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爱护,就算是异能者也不能大意啊。回溯治疗本就是我增强异能的方式,所以不用担心会麻烦到我。” 一泉浅蓝直直望进郁辞眼底,如海面,“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未解开遮住伤口的绷带,无论是江逾白还是宋岫都清晰而明了地为郁辞留出充足的分寸和尊重。 好奇,但不探究、不逼问,只是无声展露出“你可以信任我们”的意思,为彼此认定的,早已接下羁绊的朋友。 郁辞唇松了又抿,只是不再动作了,闷声,听不出想法:“没有。” 也不知道在反驳哪句话。 反正是暂时安分下来了。 于是江逾白在这时忍不住阴阳怪气:“哈,可不,我们郁辞同学最厉害了,受了伤都可以自己好的,完全不用依靠治愈异能。” “也是,要不是我突然打扰到他,一场小小的发烧罢了,炼化一下就可以变成烤蘑菇了。” 宋岫无奈,能感受到异能流程已经走到一般,默默向胆子膨胀的栗毛递眼神:过了小白。 第54章 而江逾白尤嫌不过,动作欻欻几下,秦沐的声音一起冒出——也不知到底是何种手速,几下功夫连在下面等着的秦沐都知道了这件事——“完全赞同!柚柚的[鲸落]没事也能来两下恢复精力,下次郁辞可以跟我们一起!嗷嗷,等会结束了出去吃饭呀!” 江逾白哐哐点头,头毛一颠一颠。 终于,在郁辞耐心耗尽,回过神后熟悉的一眼扫过去后安静了: 再多嘴……少年眼尾上挑,眼睑下掀开沉甸甸的黑。 江逾白懂眼色地手在嘴边一划。 一边,偷偷看热闹的小五深有同感地点头。 这才对嘛~ 郁辞眼皮子一跳,看着光团拍拍宋岫。 靠谱的柚子,以后照顾的小动物又多一位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辞:被训了四次:) 第38章 判词(修) 十分钟后, 郁辞满血复活。 宋岫功成身退。 “额。”江逾白默默后退一步,揣手机、闭眼、伸手递出,“给你带的礼物!”身体保持随时向后撤的姿态, 看不见的尾巴夹在身后竖起。 一整个小孩子清醒后的状态。 “呵。”郁辞冷笑一声, 栗头脑袋闻声一颤。 脑海中江逾白和秦沐两人的单口相声挥之不去, 难以想象,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 这两个家伙居然还能凭空说得有来有往。 “刚刚说得挺开心的是吧?” 听不出情绪,敲在地面上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逾白眼皮溜开一道缝, 嘴皮子秃噜, 打哈哈:“怎么会呢, 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嘛哈哈。” 笑得很命苦, 但郁辞眼神中明晃晃地写着“敢躲我你就死定了”,江逾白不敢动。 江逾白汗流浃背。 藏着薄茧的手直逼眼前,他下意识闭眼, “哇啊啊啊……欸?” 江逾白干嚎了半天无事发生。 小心翼翼掀眼, 对上郁辞停在半空的动作, 下一秒, “咚”清脆一声,江逾白手上一空。 “嗷呜!” “好头。”郁辞评价说, 极淡的笑意泄出冲散了方才故意摆出的严肃,瞳孔清晰倒映出江逾白一脸反应迟钝的劫后余生。 郁辞赏了他一记脑瓜嘣。 那只手在空中悠悠晃了半圈,尔后食指伸出,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信信一点,“倒霉半天。”恢复血色的唇勾起,十分记仇地落下判词。 狼尾解开时状似愉悦地摆动几下。 黑毛饶有兴致地欣赏江逾白眉毛翘起又半道垮下的滑稽, 神情隐隐与手里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蘑菇重合。 “嗯,作为技术人员,我应该没我的事?”宋岫对上视线笑着调侃,大抵看出郁辞只是单纯地在报复某人的话痨。 宋岫:唔,只能说自作自受了(笑) 一时无人在意一旁乐极生悲的栗毛。 “功过相抵,算你免罪。”郁辞坚持走流程般故作思考后才挥手说。 说话间郁辞信手将蘑菇放在就近的矮柜上,宋岫侧身退开留出过道,接戏做出拱手的样子:“是,谢大王饶命。” 郁·大王·辞轻啧,得,这是穿到古代片场了,嘴角却是多了一份他自己未注意到的弧度。 “欸不对啊。”来不及继续忧郁,即将目送目标离开江逾白突然记起来,“我们不是来找郁辞出去吃饭的吗?” “好啊阿岫,你竟然见死不救!”江逾白看着笑容不变,一副岁月静好样子的长卷白毛,琢磨出味来。 显然,对方从头到尾都在看他的好戏! 熟练躲过江逾白的袭击,宋岫咬字轻而快,眉眼弯起:“小白以身入局,此等大义令人宋某佩服,不好阻拦。”文绉绉的口吻,俨然是还没出戏的样子。 说着,丝毫不怕江逾白再来一击的抬脚朝楼道口走。 哈,他以前怎么没看出阿岫还是个满肚子坏水的人。 “我真是看错你了阿岫,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江逾白停下、回头,痛心疾首,却是抬脚反超过去,十分幼稚地将宋岫甩在身后。 宋岫好脾气地收下江逾白隔空打过来的一拳,只看着后者随后便以为倒着走平地踉跄了一下。 江逾白三步并两步,抬手喊:“等等我啊郁辞,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一起的!” “不是,你怎么还走更快了,我是说等等——不是让你快走啊!” 宋岫摇头跟上。 - “所以,你们是背着我偷偷进行亲密友好的活动了?” 吸管扎破封膜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秦沐捧着奶茶深吸一口,珍珠顺着滚出深深浅浅的颜色,她口齿不清地眯眼睛说道。 “什么叫亲密友好的活动,我们是在办正事好吗,这不是很快就下来了?”江逾白头也不抬地反驳。 这一路他摔了无数个跟头,要不就是一些意外,以至于现在好好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神情紧张兮兮得活像是越狱出来的通缉犯。 嗯?有小水坑! 江逾白眼神犀利地远远跳开。 其余人纷纷没眼看。 扶额。 秦沐嚼嚼嚼,翻了个白眼:“谢谢,我当时在下面都快等石化了。” “哪有那么夸张!你明明也在下面摸可乐摸得很开心,根本没注意到我们回来!”江逾白想了想,把自己的那份薄荷冰淇淋茶丢给宋岫帮忙拿着,同时拌嘴说。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把奶茶拿在手上,下一秒就会从某个角落冒出个不知道的什么东西将他的奶茶撞翻。 至于求郁辞高抬贵手是万万不敢的,江逾白怕倒时罪上加罪,他怕不是要倒霉到原地被花盆砸头! 咦惹,郁辞——恐怖如斯! 江逾白瞟去一眼,浑身应景地颤了下。 郁辞捧着桂花乌龙奶冻心情愉悦,暂且懒得计较江逾白脑子里奇怪的想法。 他步幅加快几步,扔掉垃圾回来耳畔依旧是秦沐和江逾白吵吵闹闹的声音。 秦沐:“谁能拒绝小猫!它窝在那里晒太阳不就是在勾.引我去摸嘛!” 江逾白:“所以你就逆着毛把可乐撸炸毛了?米饭会舔得很辛苦的。” 秦沐:“嘿嘿嘿,但是超级可爱啊!” “好啦,你们两个再往前走就要撞树上了。”宋岫无奈提醒说,不容拒绝地走过去把江逾白那份塞回后者手里,拖着两人走回正路,回去郁辞身边。 江逾白拿炸弹似的捧着奶茶兢兢战战,见此,郁辞默默咽下“他的异能还不至于发作如此频繁”的提醒。 若有所思。没发现,江逾白还有无实物表演的天赋的。 一路打打闹闹,日光逐渐被茂密常青的树冠遮蔽,视野暗下后斑驳的光点游走在地面上组成灯带般的指引,指示向前的道路。 在绕过训练场背面的一整面墙后,甫一穿过直角弯金色逐渐充斥在视线中,近似于金器满山的珠光宝气,也就百米的距离,一条更加宽阔的道路铺开,两旁摆满各种奇奇怪怪的物件——藏宝市场。 郁辞跟着江逾白三人在里头七拐八拐,有些不易生长的商品总不好放在明面上交易,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往来交换几次后,从不缺稀奇古怪的异能产品。 当然也不都是纯粹的商品交易,这里更像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使用异能的综合性娱乐街。 像是眼前这些玩心大发的中二病晚期,骑着扫帚的精灵和御剑鞘的剑从郁辞一侧飞过,余光中两者控制不及撞在一起,嘭地一下幻觉道具和悬浮器一起失效,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嗯,定睛一看,果然是人。 周围摆摊的,闲逛的习以为常地闪开,没一会又会有来自学生会的管理者咆哮声响起: “说了多少次了,控物异能不要拿来站人,路线不稳就不要做成商品卖出去啊混蛋!” 那头脾气暴躁得很,同为管理组织成员的白枳杏倒是一如既往维持着死鱼眼的样子,反光镜片下露出半截的深紫色眼珠,半阖半闭和这家店铺一样散发着死鱼翻不了身也不想翻身的无欲无求。 朴实的装饰风格,杂七杂八挤挤攘攘挨在一起,明明面积不小,偏给人一种古董杂货铺的感觉,凌乱、充实。 “欢、迎光临……” 感应器的声音像死了多年都埋进土里变成白骨了,还要捏着电子声带强行营业一样。 江逾白兴致冲冲带郁辞看做出他本体蘑菇的设备,准确说是好几个小装置搭在一起的运行系统。其实就是将脑海中的想象物具象化变成图纸,接着做出来。 “……不是本体。”郁辞试图否认,可惜被另一道大嗓门夺走了注意力。 火红发色的脑袋从堆成山的木箱子后面冒头,叶昶单手撑着翻过几条摆放柜风风火火地闪现到几人面前,活人味足的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 “郁哥、白、岫、沐!” 两手持着锤子和短刀就要冲过来,危险型器具边缘闪过冷光。 第55章 “叶,你怎么在这!”秦沐被叶昶说话风格感染,有来有往道。 丢开传到一半的设计图,一拳捶在叶昶肩头,好哥俩的勾肩搭背。 两个红色系的脑袋凑在一起,洋溢着郁辞看不懂的深厚战友情。 手劲不小,叶昶“嘶”了一声,傻乐道:“兼职帮学姐看店,刚好把言送过来。” 闻声,杂物堆叠的小山后,摇椅吱呀冒出只手,软趴趴地挥挥,示意他在。 都知道沈一言的性格,几双眼睛同步收回,惊讶。 叶昶若有所感,恍然:“哦哦,因为言加入了学姐组织的睡眠保护协会,这地方可适合睡觉了。”凑过去,压低声,神神秘秘,“学生会其他人都不知道,学姐每次都来这里躲懒。” 身后睡得比郁辞还晚,却工作到现在的死鱼眼应景扶镜,自文件堆中抬头。 眼神同头顶巨大的鱼干挂饰遥相呼应。 “冒昧问一下。”郁辞想到什么,生出点兴趣,“你们这睡保会有几个人。” 叶昶比了个数字。 宋岫歪头:“三十?” 叶昶支着脑袋摇头,“是三个!” 哇哦,郁辞眼睛微不可闻亮起来,眼神在白枳杏沈一言间来回,体验到了一线吃瓜的乐趣。 一个保护会,凑齐了现主席、后主席和未来的学校叛徒,论坛一直没考据明白为什么沈一言会突然成为下一任学生会主席,原来源头在这里。 说来也是有趣,连着几任当选接班人都是差不多风格的,这算什么。 看咸鱼强行仰卧起坐的乐趣? 郁辞默默摇头,眼尾上翘时低眉压眼,流露出酷似猫科的轻佻狡猾。 叶昶嘴里叭叭个不停,估摸着背地里白枳杏没少散发丧气。 “最近不少地方有因子浓度超标的情况,异管局人手不够干脆都派成任务给高年级的练手,听说都是半夜爬回学校的,可惜我们实力还不够,啊啊啊啊那些理论根本学不进!!” “同意!” “难怪最近新闻内容又变成八点档了,看样子耗了不少头发。” ----------------------- 作者有话说:下午好! 这两天看看再来一章,周六考试要提前两天再请个假,考完后面更新补上 第39章 雨夜里,火烧云 云层乍亮, 一声沉闷的雷鸣落下,山顶顷刻暴雨如瀑,夜色淹没茫茫滂沱之中。 像是积攒多时的挣扎, 此刻终于爆发出来化作一场搅乱计划的雨, 亮着光的山屋接受冲刷, 巍然不动。 “准备好了, 我有预感这次一定能一雪前耻!” “咦哟~小白, 你手里的牌都露出来了。” “欸!?” 郁辞没加入三个赌鬼的游戏,独自一人支腿斜靠在不远处的布质沙发上, 米白色柔和地氤氲在光里, 黑发狼尾慵懒披下五官少了几分侵略性, 显得几分悠闲。 郁辞在书架上随手挑了本书, 书页的婆娑与耳边的嬉笑声摊在雨里, 糅杂成闲适的白噪音。 山上温度比下面低,恒温系统稳定运行着模拟出篝火燃烧的“毕剥”声将一墙内外划分成两个世界。 黑开衫被顺手挂在手边只穿一件工整的酒红色工装衬衫,一边卷至手肘露出附着薄肌的小臂, 此刻随着翻书的动作经络隐隐。 前段时间失血受伤被抓到后就被旁边几个人抓着投喂, 一点亮色便衬得郁辞气色更好了, 黑发与瓷白的皮肤显出一具矜贵优越的骨相。 虽说[鲸落]可以无副作用的回溯一个人的状态, 也总归是觉得不够,就像用了净尘咒后还是习惯洗一遍澡, 郁辞经历几天的追逐战后被烦得不行,最后皱着眉头接受宋岫和其他人每天随机刷新的小零食。 多亏了这件事,郁辞狐疑地感觉这三个家伙面对他的态度都大胆了不少,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是鬼迷心窍了,他心不在焉地想。 “……只有夜雨无声地洒落。有一株芽应该在那时就已被掐掉,但它没有消失, 而是陷入了沉睡,等待着再次破土而出的时机。而现在,那个时机似乎正渐渐临近。”* 冷峻与窥视的阴冷透过文字一步步逼近,山屋附送的一列书架都是这类的风格,这里原来的主人大概是个悬疑爱好者。 不过书中的诡谲压迫还没勾着郁辞代入主人公的心跳咋咋呼呼的声音就抢先一步夺走了黑猫的注意。 “啊哈!王炸!” “你又输了小白!” 江逾白恼羞成怒,“干嘛干嘛,又不是你赢了,阿岫都没说什么!”栗毛顶着一脑门的纸条如同成了精的拖把精,纸条下倾泻出江逾白幽怨的眼神。 宋岫浅笑:“嗯,承认。” 这副胜利者的样子实在刺眼,龇牙。 “那……小白你加油?”他迎着江逾白的目光无辜地说。 江逾白选择闭麦。 “再多输几局就只能贴嘴上了。”纸条沿着下巴贴了一圈,“老人家”秦沐状似怜爱地摸摸江逾白的狗头,“已近数不清是第几连败了呢。” “十六。”郁辞合上书抬眼看过来,焦点落在拖把精上时划过一丝明显的笑意,从这脱口而出的反应里显然是在一旁偷偷看戏多时了。 三个欧皇玩游戏当然是运气最差的那个输了,可惜江逾白越挫越勇,不信邪创下了辉煌战绩。 江逾白张牙舞爪:“郁辞,揭人不揭短!” “哦。”郁辞伸出一根手指,只姿态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不为所动。 收到威胁,江逾白憋屈坐回去,撸袖子看向憋笑的秦沐和宋岫:“继续继续,我还不信了!” …… 后半夜,雨势不停。 从故事中脱离,郁辞一抬头对上三双无所事事的眼睛。 江逾白宋岫秦沐各自占据一张沙发裹着毯子看着他发呆,电量告急的模样。 “没精神了?”抵着书脊严丝合缝推回书架,郁辞:“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连着熬了几个大夜应付关挽月的测试,还想着来一场“激情满满”的夜爬看日出,顺便缠着把原本在宿舍中扎根的郁辞一同拽了出来。 少年的随性就是随心而动,偏偏江逾白还有两个一拍即合的同伙,说着什么“这一定会是我们最难忘的记忆”就嚷嚷着风风火火冲上山了。 结果山上的天气说变就变,一场暴雨下到现在也没有结束的迹象。 秦沐手动撑开眼皮,神志不清地控诉:“¥%?#……好友间必做的一百件事,难道你不想和我们一起看日出嘛!” 你是指大晚上困在山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傻兮兮地幻想这场冷雨能识相点在日出前停下,然后了却青春异能大学生的一桩心愿吗? 郁辞认真思考一瞬,严肃地看着秦沐,果断而冷漠无情:“谢谢,并不想。” 要不是看在这三个家伙自顾自满昆梧抓他投喂的毅力实在感人,郁辞就该在江逾白试图劫持他的时候直接将人按进地里了。 秦沐:“无情的人类!” “谢谢夸奖。”郁辞收下赞美,气定悠闲的仿佛幕后欺压主角的反派。 古铜色的眼睛眯起。 “好啦好啦,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沐沐。”饲养经验丰富,察觉到秦沐的危险想法,宋岫赶紧制止。 宋岫倒不是临时突击没精力,而是单纯保持着老年人作息,现在这个点再过几个小时就该到他平时起床的时间了。 “要不来一次回溯?” 郁辞毒舌:“你觉得以他们前几天那个样子还有回溯的余地吗?”指腹摸上素圈,黑毛忽地意有所指,“不如来点刺激强行开机。” “也是。”宋岫表示赞同,失望收手。 郁辞狐疑:这白毛脑袋在失望什么啊。 宋岫但笑不语。 云层翻滚,在骤然亮起的光幕后雨势越发大了起来。玻璃窗上蜿蜒成泪。 “?” “——” 江逾白一下子清醒了,看不见的耳朵竖起,“你你你……”他惊恐地看向郁辞,指尖颤抖。 只是犯个困,他罪不至死啊! “虽然很想告诉你这是我的异能,但很遗憾的通知你,我的异能没有这种功能。”狼尾晃晃,郁辞耸肩,语气敷衍中不掩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说出来的话直接让江逾白心凉了半截。 作为实力最强的那个,郁辞在半个小时前便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只是隔着雨幕感官并不真切,他便没注意。 槐序山并不是多偏僻小众的山,说不好山上除了他们几个显得发慌的还有其他人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现在嘛—— “那、那那……”狗狗眼结巴起来,瞳孔地震。 透过好友们的动作,江逾白绝望地发现并不是他幻听了而是真的有哭声啊啊啊!! 小狗惊恐.jpg 荒山野岭、雨夜、哭声,要素拉满。 第56章 那声音的源头与山屋有段距离,在异能者的感官中若隐若现。不是如同鬼魂幽怨的泣腔,而是活人忍不住才无意泄出的抽涕。 郁辞看着江逾白从树丛后抓住一团酷似人型的存在。 “什么嘛,原来是活的嘛。”江逾白嘀咕。 众所周知,怕鬼人士只怕死的,不怕活的。 宋岫戳他:“小白……”这话太有歧义了! 那团火烧云软手软脚的被江逾白提溜在手里,橙渐金的单边独发马尾在重力下湿漉漉地下垂,橙渐金的发色越靠近发尾越浅,也不知道淋了多久,衣服贴在身上能看见后颈刺出棘突,要撑破皮肉。 于渐夏条件反射地剧烈挣扎起来,却没错过江逾白的话,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瘫成一团,脸颊充血。 “对、对不起,我马上就去死……” 他动作熟练地挣脱下来,落到地上就要往几步外的玻璃观景台爬。 这座特意修建的观景台在日出时分可以看见脚下的车水马龙、游人蚂蚁,以及天边挣出重围的第一缕暖光。 呼吸性碱中毒也不影响火烧云麻溜地飘过去,一回神就扒住了栏杆。 众:“!?”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等一下!”/“我去,别死啊求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说出来的!” 四个少年在郁辞眼皮子底下缠成乱麻。 江逾白抱着于渐夏的大腿,一旁秦沐踩上江逾白一手勾住火烧云的胳膊急匆匆解下丝带。而宋岫两头跑,长卷毛打结:“冷静,大家都冷静一下,别跳,还有沐沐放下丝带,千万别动异能!” 郁辞:“……” 同一个片场,唯独黑毛格格不入。 疑似被孤立了。 这群家伙,这是在干什么…… 眼皮抽搐,他松开皮筋,反手撸开头发,看不下去:“啧。” 银光刺开雨幕! “现在冷静下来了?” 四个异色脑袋依次排开,锁链缠成一串,郁辞踩过积水,居高临下扫过。 这还没完。 “江逾白。”一字一顿。 江逾白一激灵:“到!” “啧,吼什么。”郁辞捂住耳朵,睨去,脚尖踢他,“晚上不睡觉想看日出是吧?异策考完了放飞自我了是吧?嗯?” “哝,现在看到了,高兴了?”狼尾下巴指着于渐夏说,语气听不出情绪,却是融在夜里。 妈妈,好可怕。 栗毛脑袋要出残影:“不高兴不高兴。” “呵,谅你也不敢高兴。”郁辞理所当然地说,接着视线一偏,“还有秦沐——” “你在笑什么?知道异能危险还敢下意识动手,怎么,你是想着送大家一起去天边与太阳肩并肩?” 秦沐瘪嘴,双马尾耷拉着,朝郁辞卡巴眼。 铁面无私:“看什么看,看也没用……还敢不敢这样了?” 秦沐低头:“不敢了。” 宋岫先一步直视郁辞,等着后者训话,郁辞头疼看了半饷,暗忖,麻烦的黑芝麻白面团,怎么就被带歪了呢。 郁辞黑线:“你还是少操点心吧,他俩跟着冲上去你也跟着捣乱?” “嗯嗯。” 郁辞:笑笑笑,再笑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你——”洪荒一指点向于渐夏,火烧云刚松下的半口气又跟着提起来。 如芒刺面,于渐夏略感窒息。 ‘别怂啊,打上去,放我出来啊啊啊啊于渐夏你这个胆小鬼!’ 不,他不行的,好可怕的人qaq 忽略耳边的声音,于渐夏缩脖子。 ----------------------- 作者有话说:中午好! 郁辞:审判长上身.jpg *东野圭吾的《白夜行》 明天考教资,不知道有没有一起考的朋友,总之祝顺利! 第40章 拥抱 “半夜不睡觉跑到这种地方来扰民是吧?” “对不起……”橙渐金的脑袋深深垂下, 雨水打湿后丝丝缕缕贴在颈侧,肩胛骨凸出,像是只瘦弱的蝴蝶。 一点银色纹路走向在郁辞眼前一闪而过, 只是隔着雾蒙蒙雨线看得并不真切。 于渐夏本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去死的, 没想到哭了半天还被其他人听见了。 好羞耻, 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火烧云眼看着就要没入地下以头抢地了, 声音断断续续透着一股长期与人群隔离带来的生疏。 郁辞也不是非要在雨里训人的傻子, 锁链回游,勾着水珠的狼尾率先往回走。 “你, 一起跟上来。” 语气不容反驳, 于渐夏怔愣半饷。 他吗?不要了吧…… “没听错, 就是你。”于渐夏分明看到郁辞说这句话时头也没回。 ‘所以那家伙叫你你就真跟上去了, 于渐夏你是傻子吗, 没有脑子?’脑海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暴躁,骂起人来毫不客气,但于渐夏却是很适应这种吵吵闹闹的感觉。 像是赖以生存的空气与水。 那头火烧云浸在夜幕里, 只有发尾吸收了更少的光, 突出, 近似白色, 就这样安安静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走着,胆子大得和刚刚在山屋中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是傻子。”他也就只敢和对方顶嘴了, 叶尖泛黄的草叶狠狠一点,水珠落在于渐夏走过的水坑里。 于渐夏有的时候怀疑明明是同一个人,另一个自己为什么脾气那么暴躁。 ‘于渐夏’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像是一只时刻竖起利刺的刺猬。 ‘他’在他耳边嗤笑了一声。 于渐夏的左手不受控制抬起,倒映在他眼底,惨白的皮包着骨, 明显不健康的手兀地握成拳充满威胁性地冲着他的脸挥了挥,在外人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到自己脸上。 离开前宋岫送给少年的牛奶饼干摔在地上,咬了半边的小口泡进水里,仿佛吸水涨大的月亮。 ‘你还委屈上了,于渐夏我警告你,给我好好活着!’那声音发狠了,抵着牙关挤出来,于渐夏在脑海中缓缓拼凑出一张五官凶狠而略带狰狞的自己的脸。 于渐夏却心情很好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将右手轻轻按在暴躁的左手上,同样冰凉的体温无法在肢体间传递却让他产生了一种碰到自己的错觉。 “嗯。”很乖地点头。 不用‘于渐夏’说,他今晚也不准备再寻死了,至少也该换个地方。临走前那个黑发狼尾的少年站在灯光与夜幕的交接处定定注视着于渐夏,警告他找死不要给别人留麻烦。 光影分割五官,冲击性自那双漆黑的眼珠烙进心里,自上而下,暴君似的。 于渐夏觉得这句话说的有道理。 找死是他自己的事,麻烦别人就不好了。 他想悄悄地死,最好除了‘于渐夏’以外谁都不知道。 ‘你知道就好。’‘于渐夏’略感诧异,嘴倒是反应不满,分毫不让。 左手控制权重新回归,于渐夏却没有收回右手。 雨停后乌云很快散去,细盐洒下可以站在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被两边树木逼得很小的山脚下的车水马龙。 远而陌生,不太真切。于渐夏停下,花了好久才习惯这亲眼看到的景象。 头顶树冠层层叠叠盖住天空,顺着台阶一步步走进怪物的嘴里。 于渐夏斟酌着小心开口:“你……还好吧?” 虽说都是自己,但自说自话叫于渐夏也太奇怪了,于渐夏停顿了一下,屏息感受并不存在的另一半灵魂像是能听到对方与自己重叠的呼吸声。 于渐夏小幅度地弯起眼尾,低头,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可以陪我说说话吗…夏?”试探的称呼。 飘在火烧云脑袋旁看不见的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小人盘着腿,一根细细的线从于渐夏脖子后浮出连接在‘他’身上,闻言‘于渐夏’脸上阴鸷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触电般左手甩开细线。 跳脚,飞到于渐夏鼻尖,威胁咬牙道:‘把你脑子的废物想法给我删掉!’ 细线就着动作缠在于渐夏单边左高马尾上,小人和他长相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鼻尖痣熠熠一点。 仔细看‘于渐夏’抱臂的左手在黑暗中克制不住地细细颤抖着,只是被‘他’很好地藏了起来,单从说话的声音中听不出异常。 于渐夏脚下却快了几分,发白的发尾轻盈地飘起来。 抿嘴,笑意更加明显,回答地同样很快:“没有,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夏。” ‘哈!’脾气烂得可以,冲冲,‘我信你个鬼,你要是敢在心里笑我你就完蛋了,于渐夏!’ 于渐夏的左手又隐隐不受控制起来,右手却更加用力地包住了左拳,像是一个拥抱。 那块皮肤相贴的地方终于多了点密不通风生出的暖意。 就算另一个自己这么说了但于渐夏就是潜意识地知道‘他’是怕黑的,明明是脾气爆燥的人居然意外的怕黑。 第57章 但是没关系,于渐夏很糟糕以致于想死,但是他不会嫌弃自己。 “嗯。” ‘嗯!?你什么意思!说话,于渐夏,你是不是在嘲笑我!你果然是在嘲笑我吧!’ 走得更快了。 光越来越近,山脚下的景色在眼前放大。 在日出之前那座城市便逐渐苏醒,霓虹灯串联起昏黄的灯光,早起族是无数小小的黑点,像是运输生命的血细胞,沿着城市的脉络一点点走向交叉纠缠的不同方向。 于渐夏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生命力,和他记忆里、之前见过的东西都不太一样,熟悉而陌生。 脚步磕碰在石阶上。 ‘我靠,于渐夏你走路看点着啊,瞎吗!?’ - “芜湖~!” 江逾白宛如撒了欢的狗子,一溜烟地跑出去,当然比他更快的是粉毛脑袋。 “决一死战吧小白,第一是我的!” 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白磷体质。 郁辞眼前还挥之不去秦沐魔性的求雨停的祈祷舞,身体天分和运气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他狠狠闭目,感觉聪明的头脑被污染了。 果然跟这帮家伙待在一起会变笨吧,对吧对吧! 秋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下半夜的末尾便渐渐停了。 最后些许残留的暑气冲刷殆尽,凉气钻出来。 一把拉上帽子,郁辞打了个哈气,手抄在兜里不远不近跟着其他人往观景台的方向走。 视线里冒出一只白色的鞋尖,慢吞吞抬头,宋岫递过来一袋巧克力味的华夫薄脆饼。 浅蓝眼睛带笑,步速同样不紧不慢,“早饭。” 懂了,新一天的投喂。 郁辞扯了下嘴角,习惯地接过来“哗啦”撕开口几下嚼吧嚼吧权当垫肚子了,淡淡的甜味激活味蕾,空壳暂时塞进口袋里。 他挑眉。 吃完了。 不用想,以某人的性格一定是偷偷把每个人都投喂了一遍,亏他可以一个人拉住两只脱缰的野马。 别问,问就是从宋奶奶身上学到的好习惯——远近闻名,口碑绝佳的馄饨店靠的可不只是宋奶奶的好手艺,还有宋家堪比异能般的亲和力。 郁辞懒得跟宋岫推拒,这白毛脑袋念叨起来同样深得宋奶奶深传。 宋岫的口袋简直是异空间,郁辞默默扫了眼宋岫藏青外套的口袋。 嗯,两个,看着不大? 他走神地嘀咕。 宋岫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黄油曲奇,那是昨晚塞给求死少年没送出去的,甜味更重一点,不过是郁辞满意的范围。 黑毛是个隐藏的重度甜党。 宋岫犹豫:“只剩这个了。” 他下次多带点。 郁辞无语,狠狠拉下帽檐同时光速接过,大步往前走。 “时间快到了,走了。” 阳光挣脱地平线,洒进来。 短暂的蓝调时刻,接着便以张扬的姿态烧遍整片天空,夺人眼目。 郁辞走到玻璃观景台便停下,低头,脚下光如金水漫漫。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 “哇——!!” 郁辞捂着耳朵嫌弃地远离。 秦沐从另一边冒出来,扯住黑毛,她的头上缠着细细的红色系丝带,是昨晚充当晴天娃娃捣鼓的发型,几缕头发肆意地翘着,融在黄得值钱的光里。 黑毛被推了一把,帽子滑落露出散着的狼尾,温暖后知后觉地一点点充盈起来。 郁辞索性也就不动了。 眉眼放松,晒太阳。 秦沐扒开江逾白和宋岫,挤到中间,在江逾白的呼声里:“世界,喜欢我请亮灯!” 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拒绝粉毛美少女,哇咔咔! 本来以为看不到日出的,谁能想到峰回路转了呢,江逾白觉得自己的熵策稳了。 当然,一行人并没有想郁辞想的那样兴奋很久,几个人肉眼可见地掉电,蔫吧下来。 众:“……啊,饿了。” 好吧,郁辞这次倒是没吐槽——因为他也饿了。 少年们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像来时一样,回去的也风风火火,绚烂的日出又不能当饭吃,精神食粮眼睛吃够了就该管管自己的五脏庙了。 “嗷嗷嗷,干饭干饭!” 飞鸟惊起迎着天边飞去,突兀地消失在半空中,不曾留下半点痕迹。 “考试考完了,要狠狠奖励吃一顿好的!” 郁辞被江逾白扯着向他那一偏,四个脑袋乐颠颠,勾肩搭背地往山下冲。 郁辞懒得挣开按在自己身上的几只爪子,试图:“石阶站不下那么多人……” 几只爪子的主人装作听不见。 那可不行,以这家伙的习惯肯定一下山就丢下他们跑回学校了。 江逾白手下用力,深感自己的交友大计已取得巨大进展。 距他与郁辞交心挚友已指日可待! “啪!” “撒手!” 郁辞忍无可忍狠狠拍了他一爪子。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感觉被考试吸干了,睡了十二个小时还是好困…… 更新时间暂时调到23点,后面应该会改成9点 第41章 暴君【1.5更】(修) 【“嗯?” 战斗服收紧裁开利落的下直线, 季寒月直起身朝外看去,海面风平浪静,却像是倒置在海底, 有气泡朝着上方斑驳的光浪升上去, 周围是数不清的沉船。 眼睛短促地眯起露出金色的一点。 “季队。” “你在这休息, 我去看看。” 绿叶融合在伤口处消失, 她收回异能三两步离开甲板, 小鱼苗和墨绿色的海鸥徘徊在沉船周围,翎羽、鳞片反射出宝石般的色泽。 队员闻言放松坐了回去。 气泡从海底的沉湖浮上来, “噗”地炸开, 紧接着烧开了似的浮出一串泡泡。 拈花飞叶, 深深划开水面扎进去。 ——季寒月连着在外面跑了几个月眼看着任务就要结束了, 可不希望这时候再生事端。 看来水里那些美人鱼还没被杀怕, 顶着张亲和力点满的脸,季寒月笑眯眯地用叶子将海面扎成了渔网。 郁辞在水中腾腰转身,早在第一时间就飞速远离了主角团身边。 竹叶擦着大臂落下, 少年几息间推开老远, 光从肢体动作中就能看出一股避犹不及的意味, 全程没有半点留恋。 他看着江逾白在水里青蛙式扑棱, 笨拙又灵活地躲避突如其来的攻击,像是块灵活的四角抹布。 妥妥的攻击靶心。 “哦?漏了一个。” 眉弓压下, 郁辞腹部用力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水面整个被压出了一个坑。 他五指曲张。 江逾白呱唧呱唧游到近水面的位置,水位短暂消失的同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妈——!?” 栗子毛一抹脸,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扯着嗓子嗅到味道没闻错,确实是那股竹叶花的味道, 张嘴就来:“嗷!手下留情,我是江逾……咕噜咕噜……”水位回归。 竹叶擦过江逾白额前,削下一小搓栗毛。 “!” 下垂的狗狗眼难以置信地瞪大。 季寒月挥手停下攻击,隔着水面折射出下面一浪一浪的身影。 眯眼。 “哗啦!”破水而出。 郁辞捞出辣油锅里翻卷上来的不知名鱼类的鱼片,薄而白的几片簇在筷子尖裹满了季寒月从家里带来的火锅底料,红油流过鱼片的肌理滴下,香气扑了满面。 黑毛眼底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狼尾被他扎起只留下一尾小揪探出来,此时顺着动作一弯一弯。 “好吃!阿姨手艺超赞!”秦沐饭里抽闲,情绪价值拉满。 四个脑袋凑在锅边吃出了饿死鬼投胎的架势,郁辞和宋岫还算收敛,而江逾白和秦沐俨然混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兄弟,你来我往。 “不着急,慢慢吃。”季寒月笑着给他们下菜。 竹叶在周遭飞舞,每一片都能精准斩下沉船上空的游鱼,再叉着鱼身杀气腾腾地送回来,冷光一闪,季寒月手起刀落,鱼片上桌。 于是在四个少年埋头干饭的时候,血雾一阵一阵,像是滚开的红油锅底,鱼头丁零当啷下到沙地上。】 自热米饭熟起来也很快,天知道郁辞在海底飘了多久,下面光线不行,全靠江逾白不时手搓光爆。 果然不该对主角团的体质抱有侥幸心理。 “啊~活过来了~” 酒足饭饱,江逾白打饱嗝,皱着鼻子吐槽:“妈,你都不知道本来我们都准备下山了,谁能想到熵点入口刚好开在石阶上。”江逾白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运气。 照这样下去,把他丢在街上乱晃都比异管局的系统效率高! 第58章 一伙小朋友嘀嘀咕咕向大人诉苦半天。 郁辞盯着竹叶最后飞悬成剑阵搅开血气回到季寒月身上,眼珠子转动,季寒月拍拍江逾白的脑袋:“吃饱了小白?刚好,让我检查一下你最近的训练成果。” “?!” 正所谓来都来了,秉承着不浪费、养肥好宰的原则,趁着江逾白没反应过来,季寒月一脚快准狠将人踹下船,连眉梢都舒展的笑意完美符合治愈系异能者刻板印象的温柔表情。 江逾白手里还抓着筷子。 栗子头发射到半空,托周围充当空气的水的浮力,化作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我靠,大意了!忘了他妈是个拿[光合作用]当攻击异能的雌鹰了! 竹叶擦过脸颊生出一道痛意,季寒月站在甲板上抬头望他,挂着医者的微笑:“不要开小差哦,小白。” 剩下的三人只能听到江逾白快速远去的一嗓子:“妈,你不能厚此薄彼,我的好朋友郁辞、宋岫、秦沐也很想进步的,郁辞可是实战第一——!”后半句重音。 空谷回响。 本着有难同当的精神,江逾白试图将所有人拖下水。 郁辞对上季寒月的目光。 自家儿子的异能和实力季寒月还是知道的,虽说心有时候大了点,但基础摆在那,只要给他足够的成长时间,以后必然也是一把好手。而据她所知,江逾白觉醒异能后偷偷摸摸缠着江蹊言和江云泽借了不少人的异能。 可以对付异能失效和小白的异能储备……大概是由于江逾白的缘故,季寒月的眼神亲和中透着前行者看后来人的欣赏,郁辞莫名联想到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郁女士。 她们的目光重叠后有着惊人的相似——是属于强大灵魂的坚韧。 感觉如果把季寒月介绍给郁女士,后者肯定会喜欢的,相性相合的欣赏。 郁辞眨眼,问季寒月:“可以吗?”他对江逾白的训练方法很感兴趣,之前只能隔着漫画看看,现在有亲自体验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任何可以增加实力的方式他都来者不拒。 少年面部表情变化不大,面对长辈而收敛了侵略性后,露出一眼了然的争强好胜和好奇。 嗯,倒是和小白之前交朋友的风格不一样,季寒月:“当然。” 郁辞叼着素圈,甩开小揪跳出去了。 “我也要我也要!”秦沐苍蝇搓手,记仇,“阿姨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收拾啊不,和小白一决高下!” 季寒月好笑,“去吧,小心点姑娘。” 杀鱼逸散的血腥气被她扩散出去,此时剩下的“美人鱼”从四方游了过来将沉船团团围了起来——满脸脓包肥肉,腥臭味裹着腐烂的海草,长相完全符合美的极端。 【转眼甲板上空了一圈,宋岫没有加入他们。 他仰头,白色长卷发顺着挺直的脊背倾泻下来,在浮力下发尾悬浮串着细小的气泡,像是海底生物的触须。 水光斑驳,将浅蓝色的虹膜染成了密不透风的海。 宋岫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纯粹的暴力美学总能牵动人的血性,异能者的攻击拳拳到肉的同时兼具奇异的美感,在水波纹中交织。 很无奈,但少年又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和同伴之间的差距,又或者说辅助系异能者和强攻型异能者的天然差距。 鲸落是沉入海底的鲸,所以现在他也站在海底仰望着同伴战斗的身姿。 果然,这种事不管看多少次还是无法接受啊。 竹叶在暗处恐惧,季寒月时刻留意着,控制压力刚好处在年轻人们能承受的临界点。 连郁辞都难得有几分狼狈,但宋岫却看到了他眼中的酣畅淋漓。 就算想要强行加入,但是在体术和实力无法提供足够的底气前,一时意气只会在战斗中给同伴带来麻烦。 倘若郁辞是天生的喜欢理智,那宋岫就是后天养成的冷静。 牵挂与经历将水乡的少年打磨成了温润的模样,让人如沐春风,但如果骨子里少了点叛经离道与战斗欲,他也无法和江逾白、秦沐这两个白磷体质的家伙混到一起。 隐藏得再好,灵魂的底色总会不经意间渗露在方方面面,再由异能具象出来,所以才会引来外界贪婪的觑觎。 “——” 宋岫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平静又翻涌。 秦沐还是一如既往地热衷燃血式战斗法。自从认识了宋岫这么一个状态回溯无副作用的白毛之后,但凡宋岫在场的场合,秦沐都下意识放开了打,反正有饲养员兜底,嘿嘿~ 自下而上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女眼中接近原始的兽性,生命力便从古朴的古银色眼睛中肆意地泄了出来,所过之处明亮的血翻搅着张扬的爆炸。 “哇咔咔咔,再来再来!” “!不要上头啊秦沐,你看准点啊!郁辞救我!” “……” “保活的小白,一定不会把你炸死的!” “我谢谢你啊,这样更担心了好吧!” 真是的,宋岫在吱哇乱叫的动静中回神,有点无奈,眼角却是下意识地弯了弯。 又受伤了,真该找个时间治治这帮家伙,白毛的养生本能在蠢蠢欲动。 从旁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下了宋岫准备控制异能的手。季寒月望进他的眼,里面有年长者经历岁月沉淀后的宽和和清醒,倒映出宋岫的影子,却是摇头:“现在不用给他们治疗。” “可是……” “你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吗?”季寒月提出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异管局顶尖异能者的异能一向是默认保密的消息,不是不能透露,至少不会放在明面上广泛宣传。 宋岫还真不知道,他怔愣一下。 季寒月指着萦绕在天上那几个异色脑袋周围的叶片:“[光合作用],算是治愈系,勉强和你的异能沾点关系。”紫金交织的眼里有着双s级异能者的锋利危险,凌厉的,扎进宋岫眼底,彻底凿碎了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少年眼睛睁大。 季寒月不时从儿子那听到包括宋岫在内几个少年的消息,宋岫算是没见面就在季寒月面前混了个耳熟。 宋岫藏得很好,但季寒月还是察觉到了,自然能猜到点他的想法。 “想学吗?”她问。 ——远处天边海面,丝带爆开的水浪席卷周遭。 宋岫脸上渐渐收了笑。 “想。”】 - 和实力强大的前辈一起跑熵点的好处就是知道有人兜底了,可以为所欲为,把平时不敢干的事都做一遍,连带着郁辞都被其他人感染,这应该是他觉醒异能以来经历最顺利的一次。 只管战斗,在实战中疯狂试探、突破自己的极限,其余的自然有人帮你摆平。 伤是季寒月治的,宋岫被赶过去好好消化知识。说到底异能是私人的东西,经验无法在不同的灵魂山海复制,宋岫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想清楚突破的道路,他早就有苗头,而季寒月只是推了他一把。 当然,前提条件是宋岫还需要先突破肢体接触上的限制,光是现在这样的水平还不够。 季寒月本来准备快速解决任务出去,现在倒是多留了段时间,开小灶指点郁辞几个。 瞅了眼贴在胳膊上的竹叶,江逾白突然想起来,栗毛脑袋狗狗祟祟地凑过去,双手合十:“妈,异能,想要。”拜拜。 [光合作用],异管局认可的治愈异能,江逾白馋很久了,可惜开学前他妈还在跑任务,遗憾错过。 只有感受过治愈异能的人才能明白奶妈的伟大。 ——在江逾白看来唯有挚友宋岫的[鲸落]才是最好用的异能! 回溯,伟大! “出去之后再给你。”季寒月推开他说。 “嗷,那你别忘了嗷。” 季寒月摇头。 她带人在熵点里多绕了几圈,最危险的怪物已经被队伍事先清除了,剩下的刚好用来给他们说点课外知识。 强大,郁辞对季寒月的第一印象,又在这一过程不断加深。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却让他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与顶尖战斗力的差距。 而这样的异能者在漫画最后也没能阻止世界的终局,银链叮铃作响,他垂下眼睑,拨了拨玄乌怀表上的指针。这东西除了对他收取代价,平时就是个摆设根本就动不了。 等出去,该找白堕多套点话了,毕竟…… “嗯?!”江逾白匆匆收手,“怎么是你!” 有火金色的蝴蝶在于渐夏手中凝成弓箭,对上突然出现的一伙人,少年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黑毛。 箭尖骤然偏转,于渐夏咧出一抹狠戾的笑容。 五官带来的苍白便瞬间转变成了不好惹的疯狂,将眉眼间的安静粉碎了个干净。 “咻——!” 利箭突面射来,在半途消失后忽地划开火色的裂隙闪现到郁辞面前。 第59章 铿锵相撞! 银链如指臂使稳稳缠住箭羽,毫不留情地搅碎,“咔!”郁辞一脚踩了上去。 火蝶在海底消弭。 “切!没意思。”一击不成,‘于渐夏’没了兴趣,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打算,收起弓箭就准备离开。 莫名其妙出现在这种地方,于渐夏那个白痴干什么都不行,‘他’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夺过控制把人给顶了。 胃部传来抽痛,‘于渐夏’抵住牙根,得赶紧出去,算起来距离‘他们’被投放出来已经过了27个小时了,唯一吃过的东西还是之前掉在地上的半块饼干。 可不能让于渐夏死了,‘他’怨恨地想到—— 他凭什么去死! 后背一冷,危机感袭来! ‘于渐夏’急急避开链鞭,大臂一阵剧痛,单边马尾的少年匆匆回头张嘴就要骂出声,“!?” 好好的被人一招偷袭,郁辞记仇地感到不爽。 狼尾扬起。 “欸?”身边一空,江逾白拦不及,摇头,“郁辞都敢惹,之前是这个性格的吗?” 有海浪封锁周遭的空间,玄乌怀表从指关节垂下,一下一下晃动,隐隐与漩涡的循环重合。 被逼到断崖前,‘于渐夏’转身,发不出声音嘴还是叭叭个不停,看神情,骂得很脏。 “……你是不是有病啊,见到人就咬!”发现能出声,‘于渐夏’骂得更欢了。 锁链蓦地收紧,郁辞一脚上‘于渐夏’肩头将人剩下的话塞回嘴里,脚下的骨架子向下狠狠一塌,厚重的阴影压下。 无限逼近,怀表悬在两人之间,时刻宝石猩红。 ‘他’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像是无尽的黑夜。 “你不是精神分裂吧,或许我该叫你……秋?” ‘于渐夏’一僵。 感受到脚下立即绷紧的肌肉,郁辞嘴角不留痕迹地翘起。 这是一个在外人看来足够显得暧昧的距离,可以清晰地在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而作为被郁辞锁定的猎物,仅仅只是气场,‘他’却被这人牢牢镇压了。 像是面对不讲理的暴君,侵略性与压迫感无视猎物微弱的反抗,霸道地扫过每一寸,在这样的视线下像是被完全看透了。 郁辞知道自己猜对了。 暗红渐金,残阳瞳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人和一周目的漫画相比有色差,但看反应确实就是自己想的那个人——未来短暂取代白堕却未曾露面的炮灰。 只有一幕镜头,只有一个代号:秋。 呼吸短暂交融,可以听见刺猬急促起伏的呼吸。 有气泡在两人之间裂开。 视线在‘于渐夏’后颈的银色暗纹处停留。狼尾滑落,随着压迫唰地撤离,居高临下。 有墨色自那垂落的鸦羽渗出,居高临下。 ——但,谁又说得清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呢? 郁辞突然产生了怀疑。 咔哒。 怀表停止震动。 “我说——”故意拖长尾音,报仇欣赏够对面的表情,郁辞勾起嘴角,“你不会是故意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吧?” 锁链叮当。 “不如将你体内另一个存在放出来我们聊聊?”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一点五更,补一半昨天的更新,没写到六千 把后面的细纲推翻重编了,希望后面可以写得顺一点 秋的小人大家可以想象成守护甜心那种?只有一点点大的丘丘人,就是多了一条细线尾巴,然后是半透明的 第42章 残阳(修) 窒息感上涌。 黑暗—— 有无数男女的尖叫声在耳边遥远又清晰, 男人充满恶臭的腔调与无处不在的血腥味取代海水漫上口鼻。 ‘于渐夏’在这样的幻境里刺红了双眼,那双原本就偏向红色的眼瞳撞上面前这个危险的家伙。 像是两弯将残的落日。 “要杀要刮随你,谁知道你在说什么。” 回神, ‘他’嗤笑一声, 锁链因着‘他’的动作深深勒上, 骨头撑在薄薄的皮囊里, 向后靠的动作却像是一只张开刺的刺猬。 一脸混不吝的样子, 得意、嚣张、无所谓。 银链绷直嗡颤,对抗力传导至郁辞掌心, 配合此刻的动作和站位—— 歪头, 他用力。 ——这分明是只强撑着脊背的狼犬。 刺猬无所谓地嘲讽道:“你既然都知道了, 有本事杀了他看看我会不会出来啊?” 剑拔弩张。 可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 郁辞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想, 【血噬之主】的爱好还真是专一,连着前后两任代言人都是相似的风格。 和另外两个比起来太好懂了。 郁辞蹲下,有风暴自他身后逐渐成形, 但比他更快的是在场的第三人。 控制权的切换在瞬间完成。 ‘秋’没想到于渐夏会突然抢走身体控制权, 半透明的小人被挤出身体在半空中滚过几圈又因为两人相连的细线被拽了回来 ‘艹, 于渐夏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熟练地忽略叫骂声, 于渐夏控制着浑身肌肉放松下来,先习惯性地道歉:“抱歉, 他脾气不太好,给你添麻烦了。”想了想,留了几分面子没说出‘他’怕黑的毛病。 ‘这东西他打我你道什么歉!谁允许你说对不起的于渐夏!’小人跳脚,奈何如果于渐夏铁了心地要掌控身体,‘他’根本干不过对方。 听起来于渐夏本人貌似并不知道实情,又或者现在这个时间点距离他转化为秋的时机还早? 暂且放到一边, 郁辞散开风暴,可有可无地点头,问:“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既然都是一体的,那么问谁都差不多。 摸不清郁辞的态度,于渐夏又弱下来,比起身体另一个存在少年更加单纯好懂。 “啊……路上怪物太多,夏是为了保护我才跑到这里的。”当时于渐夏觉得死在这里也不错,还可以实现尸体的循环利用,总归不会成为垃圾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惜夏又一次驳回了他的想法,唔,从刚刚的对话来说或许他该叫‘他’秋? ‘你最好收起你脑子里的想法。’小人眯眼,扯着连接两人之间的线警告说。 郁辞松开对他的控制,“有点事要问你。” …… 郁辞消失了好一会,回来时江逾白三人看到他身后熟悉的身影。 火烧云老老实实地走在郁辞身后,又恢复了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样子,几道视线偷偷摸摸地瞅了好几眼。 嗯,果然被郁辞教训了。 于渐夏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向其他人道歉,少年做起这种事来颇为熟练,像是曾经做过无数次,而秋近乎厌恶地恨着他这个样子。 这个令人恶心的废物—— 所以他凭什么那么轻易地去死! 比起还不知道名字的于渐夏,当然是郁辞更重要。黑毛眉梢上扬,将三道投过来的视线抓了个正着,“看我干嘛?” 懂了,暂时没消气,但是问题不大。 秦沐戳戳江逾白和宋岫,三人好奇地找于渐夏交友唠嗑去了。 火烧云社恐地淹没在三只热情的小动物中。 秋,救命! ‘嗤。’小人翻了个身背过头去了。 郁辞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然后恶趣味地选择加入其中:“在聊什么呢?” 突然冒出。 “呜啊!” 多带一个小孩对季寒月来说没什么区别,本以为这次熵点只是萍水相逢,没想到半个月后熟悉的橙渐金出现在了s班。 关挽月叫人出来介绍,单边左马尾的少年拘谨鞠躬:“大家好,我是于渐夏,器物系异能者,[弃蝶]。” “请多关照。”秋突然顶号,插兜接过后半句道。 郁辞手机疯狂震动。 白堕在那头狂戳表情包轰炸。 [快回消息,今晚来找我] 过了几秒后,最后一条消息插进来: [不许我放鸽子,你到底是谁的辅助者!] 上回刚好困在熵点里没收到消息,但郁辞原本也就不急着在白堕面前刷脸,显得太掉价。 他按灭屏幕。 猩红的触手在无尽的虚空中肆意伸展,像是某种吸满了血液的树根,吸盘无意识地张合,萦绕着半透明的红雾。 毁灭的序章,死亡的吐息,血与罪恶之身。 神明不可直视,不可冒犯。 白堕支腿坐在地上,长发蜿蜒垂下在深不见底的虚空中,掠夺者庞大的身躯将他衬得无比渺小。有虹光哀嚎着消失在那一张张嘴里,那是被ta夺走的世界的生命能量,知晓一眼便能感受到理智在发出尖叫。 白堕却是直接抱住了向着他伸来的一小截触手,像是抱住母亲手臂的孩子,神情虔诚。 绛色的眼里有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孺慕。 第60章 白堕享受每一次可以看见神明的机会,就是需要汇报工作这种事实在令人不爽。 似是想到什么,眼底翻涌出杀意与厌恶。 该死的陆曲生!猩红和坎修忒冲突升级,连着几次破坏他的计划,白堕当然不在乎那些被送到他面前的尸体,但这无疑是对他的挑衅! 白堕直接炸了那东西的公司,不过倒是意外让他发现了好东西。 “这次陆曲生重伤,妖月的力量也将大大受损,对了,这是献给您的祭品。”正是一截横截面不平整的胳膊,明显是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西装革履,手腕上的怀表还在一无所知地转动着。 是陆曲生的右臂。 血液滴滴答答落到地上,触手从白堕胸前吸到泛白的伤口离开,一下子卷过残肢,接着便是令人愉悦的咀嚼声响起。 代言人身上带着背后掠夺者的本体力量,对【血噬之主】来说同样是大补。 ta们在这个世界耽误了太久,却迟迟吞不下到嘴的事物,力量也在无法克制得流逝。要不是ta们奈何不了彼此,掠夺者第一个下手的就该是同等存在的对方。 现在送上门来的食物不要白不要。 【海月云】类比人类的味觉是香草冰淇淋味的,这点血液主有经验。 食欲暂时满足,血液触手心情很好,决定暂时放过自己的代言人。 勉为其难地转动生锈的大概是脑部的结构,血影抽搐着,学着人类的样子搅住白堕的胳膊,少年的骨骼发出“咔吧”的骨折声:不错,接着努力。 人类无法听到高维生物的声音,但白堕却读懂了触手的意思。 不用想,这一定是在夸赞他,他白堕必然是神明最给力的信徒! 触手蠕动样子刺激着少年的视网膜,却是完美符合暴力的扭曲美感,连同血液都在痴迷咆哮。 白堕脸颊酡红:“赞美血与罪恶!作为代言人,定然不会辜负您的偏爱!” 他指的自然是突然冒出来的“云暮”。白堕悄咪咪地试探了掠夺者几次,对方虽然隐藏得很好,但依旧被他发现了真相。 这就是他与神明之间的心有灵犀! 触手后的意识没太听明白,清醒的时间太短暂,为了保存力量,所有的掠夺者都不得不陷入定期的沉睡中,因而才会有代言人的诞生。 这不妨碍【血噬之主】的触手承认自己的英明。 不过是食物罢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吞噬这个世界也不过是迟早的事,能成为ta的代言人本身就是蝼蚁的荣幸。 这是ta最美味的蜂巢。 触手继而重新吸上伤口。一圈圈点燃的煤气火焰,利牙分泌涎液张开。 这是他的神明,猩红的眼睛陷入失血的迷离中,白堕敞开伤口疯狂而兴奋地想到。 - 苍白空旷的医院,推开门后是金碧辉煌的赌场与灯红酒绿。消毒水的味道混在酒精发酵的空气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 暗淡的灯光衬得红酒像是人脚下钻出的脑浆。 红黑挑染发的少年将人往身后一丢,也不管死活,对另一个人开口:“你来处理。” 男人烂醉如泥地跪在少年面前,纸张和红票泡进酒里,打破了医院暗红的倒影。 “到底谁辅助谁,我才是代言人!”白堕看不看直接踩着肥头大耳的男人路过,响起一声嚎叫,嗯貌似踩断了某个器官。 “哦。”云暮冷漠,语气平静但鄙夷,“别告诉我这种货色你都能看上。” 闻言,白堕气笑了,转身一脚踹飞地上那坨烂肉,冲到云暮面前:“你在开什么玩笑,就这种垃圾送给我都不要!” “浪费我的时间!” 西瓜飞到墙上裂开,连带着未成形的节点幻象一同消失,回到满是垃圾和蟑螂的狭窄巷子里,女人的尸体死不瞑目地倒在男人身边,脑浆沾上女人的包和男人的病号服。 欲望随着寄宿体的死亡而消失,整洁的幻境表里露出老旧腐朽的筒子楼,在高度发达的社会里某些生命依旧以难以想象的姿态跪伏在城市的角落阴影中。 郁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只手掌大的肥硕老鼠路过自己,一嘴咬在爆开的西瓜上,硬糙的皮毛在闪烁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低级熵点而已,白堕半点不心疼,甚至还有些嫌弃。 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血液献祭方法,回去狠狠治治组织里的人,不要什么人都放出来,这让他在陆曲生面前都显得掉分了。 作为一个有格调的高级反派,这种连炮灰都算不上的欲望他怕会脏了神明。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 血色印出一串脚印,一直延伸到灯光前。 白堕抬眼,看向站在灯光下,面色冷淡的辅助者。 明明是在做着毁灭世界的勾当,却还是缺乏情绪波动,要不是白堕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人敛在骨子里的疯狂。 装那么帅干嘛,白堕不爽。 他也要学!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43章 痴嗔贪妄生死(修) 对面不说话, 这让白堕忍不住挑衅他,打破这种平静。 这个季节已经没有蝉鸣了,燃尽一个季度的生命后这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只有喧天的鼾声和隔音极差后掩盖不住的鸡毛蒜皮。 欲望在这样扭曲但同样常见的形式里蓬勃, 从而翻涌出辛辣苦涩的生命能量。 痛苦让人的灵魂更加美味。 红眼睛的代言人吵得像是成千上万的叶昶不睡觉扒在枝头大合唱, 郁辞环视周围, 再三确认这种地方但凡有点草都该被老鼠啃完了, 只有百米外还有半截干枯的小树枝丫。 嗯, 也没有树?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白堕冥冥之中有所感应,质问他。 那又怎样。 那双异色的眼睛看向白堕, 随后缓缓“哦。”了一声, 冷漠极了。 看起来毫不在乎。 “多你少你有什么区别, 流程都丢给我。”白堕不满地絮叨个不停, “你其实就是嫌弃吧, 呵,我就活该干活,你就挑自己喜欢做, 哈?”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又该死地觉得在逼格方面自己这个代言人竟略输一筹。 两个人的影子一长一短, 白堕落在后面, 矮了一截,看起来他才像那个小弟, “说话说话说话信不信下次不喊你了叭啦叭啦……”也就只敢嘴上嗨嗨。 丢下吵闹的中二未成年,云暮往外走,瘫软的血肉被远远抛在身后阴影里,或许会在某个时刻被误入的醉鬼碰上,然后换来一夜的热闹。 不过这些都不是在场两个人考虑的。 连着几个晚上,郁辞跟着白堕跑了很多地方, 没有规律,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他们因为不同的诉求或主动或被动选择了投靠掠夺者。 就像献祭蝉茧的宁延龙。 郁辞不得不更正原本的猜测,一个意料之中偏无法忍受的事实:只是掠夺者选择了有趣的欲望,那些因为痛苦而沸腾的灵魂,如同找到感兴趣的素材,熵点变成了近似的样子。 蝼蚁如何干扰高维的思想,只不过是ta们好奇一壶热水浇上蚁群的反应罢了。 所以白堕捣烂了蚁穴,又无趣地发现里面躺着一只干瘪的蚁后,感叹: “你也很无聊啊。” 白堕撇嘴瞄了一眼便想离开,早点结束他还可以回去睡觉,白堕怀疑云暮每次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半都在蔑视他这个代言人的身高! 他的一只脚被两只骨头抱住,白堕想也不想直接向后踹去,异能者的一击直接让瘦弱的女孩如同一块铁片一样摔到后面打了几个翻,砸在僵住的木偶上。 傀儡屋陷入一片死寂,开始若隐若现。 “求您,救救我……” 献祭还在继续,不过从节点的形成情况来看女孩也活不长了,被她亲手割破的双手手腕流下红色的绳索,在看不见的力量下舞成看不懂的文字和触手。 ——她想活着! ——她要活着!! 那双原本文静的眼里印上血色后写满了狰狞的不甘,秃了的指尖扣在地上,倒映在郁辞伪装后同样是黑色的眼珠里,暗藏汹涌。 夜幕遮去脸上的神情后,少年静静地蛰伏在雾气中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郁辞蹲下来。 “云暮,你怎么还不走。”白堕都传出去几公里了,结果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 靠了。 这家伙不会背着他想加餐吧?难道神明分身还有自己的口味? 那也不能吃垃圾吧! 白堕不耐烦地倒回去,快速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朋克少年身上,后者身上的链子被女孩抓得晃动不止,叮当作响。 “不是吧,她都快死了欸,能量散得差不多了,还不走?” 绝症、虐待、抛弃,她确实比刚才那个男人要优质,但是白堕要活的,至少短时间内能活蹦乱跳的,不然他直接往医院钻不是更方便? 第61章 白堕唯一欣赏的也不过是她对自己够狠,手腕上的伤是她自己咬出来的,牙可真够尖的,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老旧的像是漫画里万年不变的套路,他只关心一件事: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郁辞看到了白堕眼里的狐疑。 不知道白堕具体给他脑补什么身份的劣势在这里凸显出来,郁辞可能因任何一个举动造成逻辑上的冲突,从而做出与对方心中不符的行为,引起白堕的怀疑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可是他就是在这样的目光下,大脑由迟缓变得兴奋起来,某种抑制到极限的情绪化作镰刀狠厉地自上斩下,驱动他顶着这样的危险做出一些行动。 只有半边是绯色的眼尾扬起,在黑夜下吸饱了不同欲望的鲜血。 打破淡漠后他比白堕更像那个反派。 “怎么会?”云暮轻笑起来,没有回头,他盯着女孩在对方怨恨的目光里伸手一点点、一点点拽下了那只瘦到丑陋的手。 膈得郁辞手疼。 “叮。” 装饰链打碎夜雾,线光打在女孩眼里。 没有头发,居高自下的视角里女孩的头颅如同一颗泡在锅里的肿瘤,云暮手上使巧劲用力,前者便只能姿态狼狈地抬起头。 “可是你不觉得她的眼神很有趣吗?”背对着白堕,代言人只能听到云暮评头论足的闲聊。 白堕终于顺着仔细看了好几眼,疑惑:“你喜欢?”但转念,“不对啊,之前看你也没反应。” 他一开始以为这家伙是有洁癖,故意踢了好几个醉鬼和奇形怪状的人给云暮,最后发现这人只是单纯不想干活,没碰上他感兴趣的东西! 白堕当即翻了个白眼。 “不一样。”郁辞在一刻彻底代入那些【掠夺者】,这也是眼下最符合白堕观点的视角,“她在恨我,为什么?明明连抢回父母带走的傀儡的勇气都没有,却可以无缘无故地恨一个之前没见过的存在。” 他怜悯地叹了一声,“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所以被拒绝也是正常啊,你就是不合格的,明白吗,嗯?” 十足的非人感。 少年手向下滑去,逐渐用力。 “嚯!嚯!” 白堕看了一会恍然,所以是喜欢看祭品挣扎的样子嘛,这样的确很有反派架势—— 学到了,这个简单啊。 白堕准备递一节触手过去帮忙,不过被拒绝了,于是贴心地站在一旁等着。 “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有神明存在,不过是为了满足自身欲望的借口,但那又如何,这样就可以推脱自己只是被蛊惑了,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背叛人类。”白堕看得异常清晰,模仿时腔调拖得老长,他嫌弃道,“异管局什么垃圾都收,每次这些人一解释就信了,清了记忆就能重新开始,还没我坦然呢。” 白堕看不起这些炮灰。 “烂泥不还是烂泥。” 与此同时,云暮猛地收力,掌下的肌肉便软了下去。 - 白堕骂骂咧咧地吐槽了一堆陆曲生和妖月的破事,云暮反应缺缺也不重要,重要是他把后者当垃圾桶了,不吐不快。 一直到天色进入蓝调时刻代言人方意犹未尽地离去,临走前郁辞拒绝了对方发出的搞事邀请。 异瞳的黑猫面无表情地提出请不要浪费他时间的请求。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求仁得仁。 红眼睛脚步砸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走了。 纱帘勾勒出风的形状,血泊静置半个晚上后像是一汪泛光的红玛瑙。 小五静静飞出来,停在郁辞面前:“小郁……” 由于白堕一直待在郁辞身边,光团一晚上没找到机会说话,这次小五没离开,陪着郁辞看了全程。 那些令人不爽的,扭曲的。 郁辞没摘下伪装,红色的挑染在开始发白的阳光里干褐成血迹,眸中深不见底。 少年抱起女孩冰冷的身体,血液啪嗒啪嗒砸在银链上。 小五有点难过,心里打好腹稿开始组织语言安慰郁辞,然后就看到少年吊下怀表,阴影拉长投在地上晃动,接着小五便听见了第二道呼吸。 众所周知,世界意识不是生命体,是没有呼吸的,所以—— “欸!?” 光团炸起来,忽地躲到郁辞头发后面,诈、诈尸了! 它看着郁辞简单消除女孩身上的伤口,将人就近送到一家医院里随后离开。 “走我账上。”开口的样子符合对有钱人的刻板印象。 小五认出来这家私人医院貌似和郁女士有点关系,而郁辞又是个低调且低物欲的有钱人。 这点从黑毛会因为口感选择植脂末奶茶以及用路边摊买的怀表伪装异能器物就能看出来——垃圾食品虽然不健康但是好吃啊! 小五突然看不懂事情走向了。 郁辞问了世界意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她有可能觉醒成为异能者吗?” 小五趴在郁辞肩头想了想,稚气的声线响在清晨的街道上:“虽然看不惯掠夺者的行为,但极端的情绪确实会让敏锐的灵魂对世界的感知更加深刻。” 而高能量和耐受值是吸收ty-03因子成为异能者的先天条件。 这种事郁辞是没有权限知道的,不过世界意识没感受到限制,就不管啦。 它的小郁果然很聪明! 光球一晃一晃:“我能在那个孩子身上感受到上涨的能量嗷,说不定会成为异能者呢?” “嗯。”郁辞解除伪装,发尾不断变长溢在肩上,他抬手拨了一下,懒散地放松下来,眉眼在阳光下干净得有了肆意的少年气,“总还是有希望的,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更好。” 治愈系异能或许有可能缓解绝症,但郁辞不认识,而宋岫还不足以回溯遥远时间线外的身体状态,但人类的医学同样发达,足够托举起一个渴生的孩子活到成年的分水岭——就像自己肩上的某个光团子一样——到时候是死是活就和郁辞没关系了。 少年还要忙着完成拯救世界的艰巨目标呢。 郁辞就近找了一个刚开门的早餐铺子,蒸笼打开的一瞬间水雾争先恐后地奔向升起的旭日,朦胧了街道让天空变成了咸蛋黄和豆腐花。 有丁达尔效应的光束落在老板身上,像是挂了桂花蜜。 郁辞接过包子和甜酥饼,肉馅泛着诱人的油光和汤汁,滚烫。 他含含糊糊地跟小五掰开了说:“你是不是忘了[灾厄钟摆]的灾厄范畴也包括身体上的摧毁。” “哦~~”抑扬顿挫。 看郁辞驱使自然灾害用多了,都忘了还有其他效果了,小五悟了。 “所以只是一点小把戏。”有点烫了,郁辞抓着肉包子缓了会补充道。 小五莫名听出点得意。 光团奉行鼓励教育:“小郁超棒的!” “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呢。”郁辞瞥了它一眼,勉强收下了小五幼儿园式鼓励。 郁女士在他小学一年级后就被郁辞强制要求取消了。 不和心智幼稚的世界意识计较。 小五放心下来便忍不住叽叽喳喳。 郁辞有一搭没一搭地不时吭两声省得光团闹他。 想救就救了,对于白堕的观点,郁辞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考虑过直接把白堕换下去推于渐夏直接上位的可能性。 黑毛冷静且认真地衡量了一下他与血液主之间的实力差距,最后遗憾放弃了这一打算,选择在白堕面前亲手“掐死”祭品。 不爽。还是不够强。 - 收束记忆,郁辞回神被简霖叫起来。 众目睽睽下,一群异色的脑袋向日葵似的跟着少年的动作自四面八方同步转动。 简霖有点头疼。 男人摸摸自己茂密的头发,暂时放下心来,觉得自己离英年早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呸呸呸,他不可能秃的! 于渐夏又一次在s班众人面前完成了一次人格转化,宛如大变活人。 简霖拳头松了又握,默默提醒自己,不行,这不是自己手下的队员,要是一不小心揍坏了还要自己收拾。 简霖释然了。 ‘切,好弱。’ 于渐夏被挤到一边试图劝说:“秋,太危险了,简老师要生气了……” 接着于渐夏就被踢了回来。 火烧云脸上的神情一变,承受不来成吨的目光碾压,当即红了耳尖,闭眼就是一套熟练地鞠躬道歉。 简霖麻了,挥手:“下一轮下一轮。”看的他眼睛疼。 休息时间提前结束,郁辞丢下江逾白直冲于渐秋而去,后者面色突变,灵魂的切换悄无声息,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猛地对上! 铿锵作响! 火焰流星砸在擂台上,又被屏障抵消。 其他人自觉避开。 江逾白老气横秋地叹气:“又来了。” 第62章 #他至今仍未知道那天在熵点里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碾压式暴揍,一个不服气地挨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秦沐拎着丝带,一脸好战奔袭过来:“小白,来!”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感觉更新补不完了orz 之前见习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碰到了超级好吃的肉包子店,真的超级好吃!(嘶溜) *借鉴了《未闻花名》的全名 第44章 雨中女郎(修) 对外, 于渐夏的异能是拥有一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格,而人格自带攻击性异能,即眼下少年拉弓射向郁辞的焰蝶和手中弓弦震颤的弓箭。 相似的火龙卷吞噬利箭, 反冲向于渐夏。 “嗤。” 少年磨牙, 面色阴沉地牵制火龙卷绕场半周, 视线中那道令人不爽的黑影不断放大, 火丝间隙和郁辞对上, ‘秋’挑衅般邪魅一笑。 趁对面短暂愣神之际,由侧方一闪, 下一刻火龙卷迎面冲向郁辞! 郁辞收起从于渐夏那张乖巧的脸上看到割裂表情以至于幻视中二头子白堕的冲击, 抬手挥散风暴, 举手投足的姿态比‘秋’轻松多了。 源自灾厄的风暴又怎么可能伤害到灾厄的追随主, ‘秋’感觉自己被嘲笑了。 “这个让人讨厌的黑毛狐狸!” 在于渐夏试图劝阻的视线里‘秋’就这样当着黑毛的面骂了出来。 郁辞没什么反应, 倒是四周偷偷留意这边的其余学生听得虎躯一震:哦豁~勇士啊。 简霖看着这群八卦的年轻人额角抽搐,却是没阻止。 好吧,年轻的简老师也想看热闹。 吃瓜.jpg 都在一个班, 实战课没少上, 按道理相处久了, 同伴间再神奇的异能也能了解个七七八八, 但直到现在大家也没搞明白郁辞和江逾白的异能到底是啥情况。 ——创造者在设计这两个东西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加限制了喂! 以往都是郁辞、江逾白、秦沐、叶昶四个人自由组合,现在倒好, 新来的和郁辞死磕上了。 “喂,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再次将‘秋’撂倒,郁辞垂眼看着前者满脸脏话地说道。 别人不知道,但作为当事人‘秋’还不明白吗—— ‘他’、根本、没、主动招惹、这黑毛家伙! 特殊连接里,‘秋’在于渐夏脑子里骂骂咧咧。 故意的吧,这铁定是故意的, 周围的人是都瞎了眼了吗,‘他’是小心眼阴暗了点,但也不至于平白送上去给人当沙包啊! 于渐夏憋抿嘴憋着笑安慰自己的半身。 这边,郁辞起身,眉尾扬起,这个动作显得他的五官愈发溢出锋锐的冲击性,开口语气淡淡:“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秋’咬牙瞪眼:“!” 破防。 只有‘他’能听见后面半句淹没在简霖的话里,男生声音压得很低,却是理直气壮“可你打不过我啊”,嘴角在视线里短促而嚣张地翘起。 点完火,也不管身后什么反应,郁辞没事人一样离开。 没错,他就是记仇。 在完成目的的同时光明正大地掺入了一点私心,这是郁辞在计划之外留给自己肆意妄为的空间。 狼尾小揪随着走动在身后摆动,像是对猎物的挑逗抑或者一种震慑。 一黑一橙都在心里给对方狠狠记了一笔。 于渐夏在‘秋’用自己的身体发出怪叫之前强行把对方按了回去,小人在半空打了几个翻。 无视‘秋’的声音,于渐夏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太可怕了,好多人看着。 原来上学是这种感觉嘛,再这样下去还不如死了算了。 ‘于渐夏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你的命是我的,你凭什么去死!’ ‘秋’花了半秒猜出他的想法,当下也不管什么郁辞了,回头警告于渐夏道。 那张缩小后的脸糅杂着某种异样的恨意,明显不同的鼻尖痣像是沁在半块灵魂上一点墨,便区分开了两个相同却又不同的两个存在。 “好……”而于渐夏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妥协说,告诉自己再多活一段时间,至少在安抚好‘秋’之前不能让对方知道,否则强行顶号…… 少年抖了抖。 不行的,他只是想物理死亡,并不想社会性死亡。 两道声音再次达成协议,是无人可以插足的亲密。 屏障消失后,深秋的风吹过来,徘徊在空荡的擂台上,即使裹着厚重衣服,单边马尾的少年依旧瘦得仿佛行走在落叶秋涩里的苍白骷髅架,风一吹,衣服便空荡荡地挂在衣架子上,然后被手拉着裹紧了。 缩脖子时后颈侧纹身似的银色纹路露出半截,映在深红色的红枫里。 “简老师。”一片圆弧状的阴影落在顶着黑墨镜的男人头顶,镜片反照出黛青色的伞面与精致的木黄伞骨。 轻声细语的嗓音夹杂着淡淡的水汽,简霖一僵。 这个季节的太阳装饰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即使没了阳光一时温度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异管局名声狼藉、实力超群的简霖队长脊背一寒。 地表下.流沙晕头转向地流动起来,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男人面上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食指轻轻一勾,墨镜自头顶滑下,稳稳卡在鼻梁上。 简霖唇角轻佻地转身,若无其事打招呼:“关老师怎么有心情来看我的实战课了。” 不要让他抓到是哪个小人把关挽月引过来的,否则他一定把那个人挂在异管局门口当街示众(微笑) “简老师今天心情很好。” 简·老师·霖谦虚:“哪里哪里。”青年放下二郎腿站起来。 关挽月退开几步,持伞,只余光扫到一旁,说道:“嗯,这是在上一对一指导?” 看热闹太明显,此时正值关键时刻,有那么几组肉搏手都没对上搁那互殴空气呢,注意力都被郁辞和于渐夏带走了一半。 简霖这时才注意到关挽月身旁还有一人,惊讶:“季队最近也出任务回来了?” “虽然我也很想休息一下。”季寒月一眼找到场中的栗毛,又在江逾白察觉到之前收回视线,“但估计简队的假期也该结束了。” 季寒月在昆梧挂了名,“回来待两天,顺便看看新一届的异能者。”双湖熵点里带着几个姑娘小伙跑了全程,顺带着提醒了季寒月,眼下刚好抽空回来。 “姜久临时被召走了,不然她跟我一起来的。” 因子浓度异常比起治愈系,反倒是姜久这类异能者更重要,异管局研究了那么久的方案终究还是派上用场了,数据有所下降,可在场的几个人心情却也称不上轻松。 当熟悉的敌人安分太久,那就该怀疑对面是不是在准备杀招了。曲断忙得在异管局扎根,隔壁舆论控制的几个记者是彻底离不开生发水了。 勉强称得上好消息的,“局里大清洗,楚之(32章)自杀了。” 像是早有预料,在背叛者身份暴露之前在s级熵点里自杀式偷袭拦住了鬼南瓜,为其他人留下了反攻的转机,临死前还记得把养大的小狗和家里的钥匙交给姜久,姜久推开门的时候食碗里还是满的。 但她就是死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 简霖沉默了一阵。 内鬼找出来了,隐患排除,可线索也断了。 同行者在路上离他们而去,甚至在这条路上设下了路障,但对方也杀死了冒出的持刀土匪。 这叫人该死的难受—— 为那些被吸食的生命,为倒下的同伴,为头顶上那些企图将世界化为羊圈,蔑视人类的【掠夺者】! 说不怪楚之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没有这一切,没有压在所有知情人肩上的命运,亦或不是a级异能者,或许对方这个时候就该是路边一家宠物店或者花店的老板。 灵魂具象的异能总是诚实而袒露的,楚之用异能召唤出的花都是毛茸茸的小狗花,她就该好好活着! 活着,人类最基本的要求,也是异管局所有人为之拼命的最高目标。不是跪着,而是将【掠夺者】彻底打死。 姜久和局里负责审讯的[因果链]宇角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放出消息:楚之被同化了。 不需要了解人类的情绪,ta们只需要抓住人类的欲望,好的坏的,就能以此同化扭曲,种下掠夺的锚点。 简霖脸上没什么波动,但很快又像是想了起来,重新挂上往日不正经的表情,只是声音沉下,让人联想到风沙里磨不钝的刀:“楚之背叛是事实,死了也好,省得废力喽。” 人类不容背叛。 血液的猎杀者,简霖意志比其他人要冷硬坚定得多。 绝对公正。 那边,所有对决结束,简霖摘下墨镜,“后面半节课由季队来上?” “久违了。” 接着江逾白就在众人面前沦为教学示范工具,被自家亲妈搓扁揉圆。 第63章 栗毛的异能失效领域对季寒月几乎无效,没办法,实力差距太大,还没等江逾白消化完上一批能力,后者便填上他费劲巴力啃出来的空缺了。 江逾白:这是虐待小狗! 江逾白步履蹒跚:“阿岫……?”试图寻求白毛的治疗。 他发现了,还是宋岫的[鲸落]最实用,想靠复制品对抗他妈的正品根本不可能。 少年听见季寒月问宋岫:“……有感觉吗?” 宋岫沉思:“谢谢老师。” 江逾白莫名打了个寒颤,有种不祥的预感。 - 银月高悬,天空破开一只眼睛。 梦境与幻想在夜晚时刻并存,银光透过落地窗散进来,落在单膝下跪的男人身上。 “……所有设备已经转移,剩下的已经原地销毁……” 镜链垂下,顺着陆曲生抬头的动作无声晃动,露出泛着光的藕粉色眼珠。 阴影浮动,五官又始终浸在黑暗里,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斯文吐信的蛇。 陆曲生抬手,制止男人下面要说的话。对方是妖月代言人的狂信徒,当下令行禁止,头颅深深垂下,毫无保留地露出致命命门。 纤长的影子一点点蜿蜒上男人的足尖,又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停下,一时间只能听见呼吸声。 在这里时间流逝几乎停滞,银月成为永恒的象征。 也许是过了几分钟,又或者仅仅在下一秒,月辉温柔而窒息地漫了上来! “额……” 男人眼球凸起,红血丝瞬间布满眼球,古怪地凭空浮起,双手死死箍住脖颈,掐住自己的同时疯狂地挣扎起来。 蓝紫色的狭长眼轻轻弯起,姿态优雅,陆曲生轻声问道:“我该叫你伊,还是墨菲希尔?” 墨菲希尔面露疑惑,声音断断续续在这处密闭的办公室中响起。 “大人、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无视男人发绀的脸色,陆曲生摇头带着异常宠溺的纵容,嗓音顺着月光强势而轻柔地灌入溺亡者的耳畔。 清晰又朦胧:“我相信一位优雅的女士是不会故意浪费主人的时间的,您说呢,伊女士。” “……” 那月光愈发盛亮起来,虚幻的银色潮水开始凝实,透明水流牢牢勒在男人四肢命门。 一时只有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陆曲生微笑不语,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真是无趣啊陆先生。”轻缓优雅的女声叹息似的响起。 那样的腔调让人想起上个世纪穿着一身黑色,落着黑网的哥特风寡妇帽,再具体点—— 就是陆曲生视线里不知何时从《睡莲》变成《雨中女郎》的挂画。 墨菲希尔嘴里冒出与五官不符的,幽而婉转的声调,他的眼睛悄然变成沼泽般的墨绿色。 伊笑着抱怨道:“一个有礼的绅士也不该强行打搅女士的兴致,太没有风度了,妖月的代言人。” “彼此彼此。” “好吧,看来您并不想在这里看到我,这是叫人伤心呢。”有枯败褶皱不平的黄色根系从墨菲希尔的关节处冒出,视觉上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被活体寄居形成的冬虫夏草,寄主到这一刻才算真正死亡。 伊彻底掌控身体站起来,“代表梦与永恒向您致以问候,陆先生。敢问您的计划进行得如何了,虽然我也不想上门访问,但是神明已经没有耐心了。” 咏叹调在根系窸窣中响起,却从四面八方牢牢锁住了银丝眼镜的男人。 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宿体,而陆曲生是本体。 “您是在我的地盘威胁吗?” “怎么会,只是一点自保手段罢了。” 攻击几乎在同一时间收了回去,接着两位代言人像是无事发生般,进行了友好的交流,如果白堕在这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嘲讽出声,可惜猩红的血液早在一开始就被踢出了游戏的棋盘。 蠢货只配沦为食物。 “相信您的眼睛一定也看到异管局最近的状况了,他们已经没有底牌了,而我们的种子已经在各个角落种下,当然这还多亏了……” “藤生泉会继续配合您,希望结果不要让大家失望。” “……” 桌上,早已放凉的杯盏晃动,银月倒映,似是一池流不干的雪。 而同一时间,血液溅起! 扭曲细长的影子自白堕脚下延伸,红瞳少年身后是张牙舞爪的触手。 面前,浴血的祭品仰颈,喉结滚动,咽下了一截蜷缩翕动的血液触手。 罪恶的福泽同在夜晚洒向大地。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不知道有没有人意识到,前文说了,本体对身体的控制是优先于其他的,所以如果于渐夏没有同意,纵容秋,那么就不可能……嘿 截止目前,三个掠夺者的信徒组织—— 血液主:猩红 妖月:坎修忒 蝉茧:藤生泉 当然戏份不多,不需要记,主要是三个代言人出场 第45章 真实亦或伪装(修) 江逾白第五六七八次向郁辞发出邀请时, 死死盯着这人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后对自己提出了拒绝。 “暂时没空,你们去吧。” “欸~”眼尾下垂, 狗狗眼失落地努力摆出可怜的样子, 栗子毛不死心, “去呗去呗, 就等你了, 听说还有新的奶茶店,沐沐都打探好了。” 郁辞默默撇开眼。 够了, 猛男撒娇是不会有前途的! 某人真的吵到他的眼睛了! 郁辞扶额, 推开越靠越近的脑袋, 真的很有养了一只疯狂摇尾巴小狗的即时感, “下次, 真的没空。” “你上次,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江逾白吐槽。 连说辞都没变,“你是不是以为我听不出来!”狐疑地控诉说。 江逾白心中一激灵, 竟然连奶茶都说动不了郁辞了, 但到底是为什么啊? 明明能感受到关系亲近了很多, 已经算得上朋友了, 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态度就变了, 像是在躲着他们,即使少年面上没表现出来。 江逾白莫名有些焦躁,犹豫之后还是没问出来。 郁辞表情夸张地故作惊讶,语气温吞:“啊,竟然被发现了。” “哈?”江逾白反应半拍,旋即瞪眼, “我就知道,果然暴露了吧。” “我不是傻子啊喂!” 郁辞一秒收回表情:“哦。” 栗毛怒气冲冲地走了。 一墙之隔,江逾白缓缓收起脸上的表情,琥珀眼映上走廊倾落的反光,在光里呈现出近乎于白的浅。 有秘密。 犬牙龇出来,五官冷下后少年脸上那种犀利的硬挺才猛地显露出来,江逾白鼻尖耸动。 他在郁辞身上嗅到了其他危险的味道。 他在宋岫看清之前恢复正常,只是手上勾着秦沐和宋岫,三个脑袋默契地凑到一起,江逾白:“那家伙绝对有问题……” 人离开后郁辞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后甩上沙发上的外套,单肩背着包准备出门。 光团戴着自己捏的帽子飞过来窝进自己的专属位置,即使感受不到温度,但小五坚持着这种奇怪的仪式感。 再次无视白堕的消息,顺带着将人挂入免打扰冷静,镜子里照出黑发黑眼的少年。 头发有阵子没剪,已经有些长了,狼尾散落在肩上懒散又锋锐,只是现在多点缀了一颗不大的光球,小五经常喜欢顶着郁辞的发梢,这让他常常怀疑某意识其实是在拿他的狼尾当被子。 气温下降后,低马尾出现频率降低,除了某些时刻,郁辞一般都任由黑尾散着,这让小五经常看着黑毛陷入令郁辞不想懂的叹息。 过长的头发非但没有柔和少年的五官,反倒添了一份隐而不发的危险,像是藏在浓雾后无处不在的黑影。天生低眉,眉弓压下,光是站在那里便存在感十足,漫不经心。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某人爱躲在角落,但江逾白三人经常跑刷新点能一抓一个准。 生来的目光中心。 觉醒成为异能者也就近半年的事,普通人的生活却已经好像隔了很远,郁辞看着镜子里的人影隐约察觉到些许未曾留意的微妙变化。 小五欣赏了一番自己优越的体型,当然大部分时间都不自觉停留在郁辞身上,对于如此隐藏款却在一周目漫画中沦为没有脸的炮灰,世界意识已经躺平任嘲了。 它甚至还有胆量在给树鸦送剪辑片段的时候和漫画老贼一起吐槽她(它)们两个。 树鸦好笑:我记得,我只是一个转录者? 小五拉着郁辞在镜子前多停留了一会,估摸着下面三个人已经走了,郁辞抓起光团推门。 万卷书。 古树参天的图书馆,书架与树洞本身融为一体,像是爱丽丝跳入兔子洞后看到的旋转书架,各处都镶嵌了悬浮选取的小型仪器,只要在指引屏上找到对应的书目就能自动飘到借阅者面前。 第64章 这次换了个位置,在一类冷门书目的角落光透过树身间的玻璃间隙透进来,却没照清这一整面没有名字的书目。 这也是万卷书无法被选取的书目,郁辞花了大半个学期才在一层的角落里翻到一直寻找的内容。 记录了人类对抗的一路蓝缕,从异能的出现到发现掠夺者的存在,书明显有被悉心保存,只是翻动间掩盖不了时间留下的味道。 玄乌怀表被郁辞搁在手边,指针无声转动,猩红宝石衬得他指尖透出不正常的苍白。 哗啦。 让郁辞失望的是这上面记录的大部分信息甚至还不如小五告诉他的多,黑毛便将书摊开挡住脸向后靠,发梢沿着肩颈滑下。 小五栖在窗框边打瞌睡,光团一点一点。 一时无话。 “小五。”书边下移,只露出眉眼,将瞳孔照得透亮,郁辞眨眼问,“你说【掠夺者】到底是什么。” 窗外飞鸟飞过,光线一暗又一明。 光团停在郁辞手边,小五:“【掠夺者】就是【掠夺者】嘛。”理所当然地,童声听起来像是小孩背书,“游离在不同世界间隙间的流浪者,没有能量的支撑所以抢夺其他世界生机的强盗。”说到这里还生气起来。 “那你说江逾白又是怎么回事?”他坐起来,书页柔软的边缘抵在指腹上。 小五听不出郁辞的语气,但不明觉厉,接着手掌就按了下来,温凉的,拍走了那点火气。 【虚白】。 江逾白。 人类是如何转化为掠夺者的? 甚至在漫画后期【虚白】上身后还是以“江逾白”的个体出现的,而不是血液触手、月亮或是茧。 在读者没看到的结局里,江逾白在终局恢复了意识,【虚白】肯定是不想死的,但江逾白还是自杀了,说明那家伙在最后夺回了意识的主导权。掠夺者之所以盯上他的世界,因为ta们本质上只能算是半个高维存在—— 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人类也可以够到这个线?大胆一点,掠夺者本身就与生命体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受到人类限制。 少年低声自语着,疯狂悄然回荡在这片角落里。 小五看到郁辞无意识流露出的疯狂与冷静,诡异地交织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中。 失序又克制。 “小郁。”光团出声。 “没事。”情绪收敛,郁辞合上书,“只有足够的了解,才能更好地伪装不是吗?” 不光ta们在等,郁辞同样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真正将他送上棋盘之外,成为执旗手的机会。 他要跳出主角团,跳出昆梧和异管局,成为第三方,而不是视线受阻的一个新生异能者。 “那你一定要告诉我嗷。”小五纠结,没想到郁辞还没放弃,“不管怎么样,小郁也很重要。”各种意义上。 指针缓慢停下。 “——” 郁辞剩下的时间没做安排,干脆无所事事地划拉手机,丝毫没有在图书馆消磨时间的心虚感。 小五没看见郁辞突然从包里摸出本专业书一类的东西颇感欣慰,生出点原来自己孩子还有别的兴趣爱好的放心。其实少年爱好还是很广泛的,只是现在不得不减去这些时间,否则当初也不能一上来就丝滑上手漫画和论坛。 天知道某天突然变成正主,无意识点进漫画灌水区的复杂,那天之后郁辞再也没点进去过。 精神食粮损失-1 抛开一些郁辞没发现的刻板印象,光团期期艾艾凑过去,贴上骨节分明的手,充满暗示:“小郁,奶茶奶茶!” 郁辞不理解:“你又喝不到……”每次还那么积极也不懂是怎么个事,最后还不是进了他肚子里。 小五装傻:“喝嘛喝嘛。”光团一拱一拱的。 最后桂花奶乌还是到了郁辞手上。 少年叹气:“哎。” 但凡郁女士在这里,就该扯着他的小揪让他少喝点不健康液体了,当然一般主要原因是郁辞背着郁女士偷喝独食。 唔,奶茶好喝。 [叮,您关注的漫画更新啦~!] - 【游乐园。 江逾白秦沐宋岫没拉出长在宿舍里的黑蘑菇,这家伙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除了上课时间竟然少有在其他地点刷新。 江逾白每天回到宿舍习惯性狗狗祟祟站在休息厅里观察对门——别问什么在自己宿舍却是一副小偷做派,那不重要——从间隙里看到里面都是黑的,但他严重怀疑郁辞那家伙根本就不在学校! 江某人赌上自己的嗅觉发誓! 对此三人的报复是在四人小群里狂轰滥炸发图片,不过其中到底有多少栗白粉的马赛克,或是面目狰狞、奇怪的高糊照片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此被集火的人冷漠地扣了一个句号:“。” 已阅。 黑房子里走出来,江逾白差点口吐白沫,结果打开手机一看当场气活了:“是谁,是谁发的照片!” 照片上,鬼屋里,时间定格在栗毛少年“咻”地一下窜出老远的残影上,旁边依稀可见面具后,工作人员茫然的眼神。 毫无挚友情,秦沐和宋岫都很满意,连屏幕里那位都多发了一个句号。 除了江逾白,皆大欢喜。 秦沐以拳抵嘴,遮不住笑意:“不是吧小白,都糊成这样了,也算不上黑历史吧。”她手机里的高清照和特写都没放出来呢。 “秦、沐!!”黑化。 “今天来带大家看看朗宁新开的鬼屋……!” 江逾白和迎面而来的青年相撞。 宋岫扶住人,没忘了抓住掉下来的拍摄设备:“没事吧。” “没事没事。”青年站稳抬头,一张莫名有几分熟悉的脸出现在三人眼前。 他自我介绍是个小有粉丝的up主,“走路捡钱”,真名钱滚利。 秦沐:“冒昧问一下,钱深钱和你有关系不?” 青年惊讶,凑过来,小声:“不才,这是家父。” 三人齐齐:难怪,长得好像。 原来钱老板瘦下来是这样的,惊叹。 “敢问兄台这名字……” “嗐,大师算了,这名字旺财运,当然这都是机密,你们别说出去。” “哦哦。”点头。 手机里,“走路捡钱”的直播间里都在刷“路哥又在欺骗清澈大学生了”“放心吧,我们一整个直播间都知道了”“此事只有我们2万个知道”。 …… “所以,钱哥你的财运都是拿运气换的吗!?” 尖叫声中,江逾白扯着嗓子问道,还不忘拉一把钱滚利这个普通人,直播设备早在一开始就不知道摔在哪个角落了。 钱滚利吓得掉色,还不忘辩解:“不可能,我从小到大运气就没差过!” 无人回答,江逾白秦沐宋岫已经在思考这次违法缄默原则要怎么解释了。】 下面不出意外就是要出意外了。 有主角团在的地方总归不会平稳,更何况还有钱滚利登场的加持,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这一点,郁辞在一天后准时看到江逾白三人活蹦乱跳地还有力气吃饭便确定了。 比起只是偷袭,不成气候的小组织巴别塔,此刻站在郁辞眼前的这一位明显更加重量级。 ——与【海月云】代言人陆曲生的见面猝不及防。 电视机里,晚间新闻模糊的女声报道,突然信号不良断断续续:“近期有记者潜入……抓获一间地下实验室……感谢钱……现已紧急召回药物编号……” 郁辞眼睑垂下,默不作声地听着两兄弟吵架的动静,准确点,是白堕单方面挑衅陆曲生。 两人对峙。 白堕面色不善:“姓陆的,你怎么在这!” 陆曲生心情好,不欲搭理自己长不大的愚蠢弟弟,比起这个,他更好奇站在白堕身后红黑挑染发的异瞳少年。 存在感太张扬了,即使一言不发,陆曲生还是一眼便看到对方了。 有血液凝成利刃,罡力刺来! 郁辞当下心中一凌,瞳色变深。 不好,白堕的反应太大了。 果然,陆曲生嘴角弧度不变,动作优雅地预判躲过白发少年的攻击,宛如月下扇动翅膀的蝙蝠。 藕粉色瞳孔微动,难怪白堕最近的行动收敛了很多,像是终于长出脑子了,还以为是他可怜的弟弟终于发现了什么,没想到: “原来是你吗……” 低沉温润的尾音融化在月色里,连同天空中,银月似乎都兴奋地贴过来,水银流淌。 同一时间,郁辞瞬间消失在原地! 但。 “没用的,银月所在之地,月光潮弥漫处都是我……”紫色骤然浮现在少年的脖颈处! 优雅的蝙蝠咧开獠牙。 心跳平稳,只那面上冷淡终于被打破,升腾起的火光照进猩红瞳孔中。五官一点点鲜活起来,云暮唇角勾笑,陆曲生瞳孔收缩,旋身落在窗户边缘,月光最盛处。 第65章 “咔嚓!” 遥控器从中断开,电视发出一声刺耳电音,彻底黑屏。 一黑一红的眼珠站在黑暗中望进男人眼底,危险、罪恶铺天盖地,陆曲生在那样的目光下嘴角不自然僵硬一瞬。 “干得漂亮,云暮!”白堕爽了。一切让陆曲生丢脸的事情都能让他开心,当然,要是云暮能帮他杀了那东西就更好了。 细链晃动,云暮在两个代言人注视下一点点收敛表情,他冷漠地注视着男人,血腥与疯狂并存,似是警告:“还请自重,陆先生。” “哦?”陆曲生放松下来,并未挪开,隔着月光,他们眼神碰撞着,少年站在白堕身后姿态随意中带着恭敬宛如沉默的守卫。 这一发现让青年感到不愉,轻笑:“有意思。”咀嚼着,尾音暧昧缱绻,“云暮是吗,有没有兴趣换个东家。” “与其跟着我胆小无脑的弟弟,不如跟着我如何?” 不然,实在碍眼啊。 如果阻拦他亲手挖出白堕的心脏,那就只好除掉你了。 妖月代言人眼底传出这样的意思。 这时,郁辞动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下章进度快就进新熵点 *补丁:上章更正蝉茧的组织名:藤生泉 巴别塔是这章不露名的炮灰组织,打错了 小剧场: 郁小欠(无聊,想到没追完的漫画,无意识点进论坛)(一不小心误入《异回》灌水区) 由于阅读速度过快,某些同人二创猝不及防扫完—— 郁欠:! 但面上绷住了,瞳孔震动,无人发现。只沉默,然后闭眼关上,偷偷记下。 从此黑毛戒了看漫画的习惯。 第46章 时间 “陆曲生你找死!” 比他更快的是一道白色残影, 白堕彻底被激怒。 触手舞动,捣进水银般的月光中。 疾风而啸,有鲜血飞溅, 郁辞眼角沾上一点温热, 血痣轻眨着落下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 白堕如同一只被侵犯领地挑衅的恶兽, “嘭”的一声巨响, 镜链拍打, 玻璃茶几碎裂,男人重重压撞在墙上。 绮丽血花在白宣上晕染开。 银丝眼镜落下一边, 陆曲生左肩被血刺整个洞穿, 男人狼狈却傲慢地与贴面怒视他的白发少年对视, 如镜的紫色中倒映出满是怒意的人。 还是那副令白堕作呕的长者做派, 就好像他还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无知孩童。 亲缘的血液在破开的洞口里交融, 扭曲而淋漓。 白堕揪着陆曲生衣领:“你是当老子不存在吗,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真论起纸面实力,陆曲生可比不上以暴力为名的血液代言人, 眼下白堕异能入体, 只要对方操控血液倒流, 陆曲生下一秒就能血液逆流, 横死当场。 男人脸上弧度不变,没受伤的半边抬手从容优雅地缓缓扶正镜框。 “哎呀, 怎么还着急了呢,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建议不是吗,还是说——” 掌下一空。 白堕转身。 “我亲爱的弟弟,你在害怕?”尾音拖长,陆曲生饶有兴致地说道,他身后是一轮巨大的、洁白的银月。 那样的眼神让白堕想到了早已遗忘的过去里, 自己跌下水池前无意仰望站在灯下的陆曲生的一瞥。 血液在白堕耳边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一触即发。 听够了墙角,郁辞见好就收。 对于代言人间自相残杀他喜闻乐见。如果可以,任由白堕在漫画前期解决陆曲生也算是省了一桩麻烦,但比起后面突然冒出一个不知名的敌人,眼下维持现状才更有利于他预设的进展。 可惜了。 惋惜归惋惜,不影响红黑挑染的少年抬臂瞬间压去一片滔天的火浪! 杀意翻涌。 将月光侵染成肆意的红色。 青年瞳孔一缩。“这就不劳陆先生担心了。”云暮面无表情地走出,五指逐渐收紧。 “但妄图阻拦大人计划的,死!”他将陆曲生方才的未言之语狠厉地掷回去,气场之下却照出青年隐晦的狼狈。 镜链甩在脸上,陆曲生失态。 而对面显然不欲多言,火兽扑咬。陆曲生今夜本就是为了确认白堕没有脱离掌控,无意多做纠缠。 倘若今晚只有白堕,他有自信支配没脑子的蠢货,可多了郁辞这么个未知数,当那足以令人窒息的深邃危险袭来时,他不得不承认,他犹豫了,以至于少有狼狈退场。 ——从未有过的劣势,宛如深渊。 鲜血自指尖滚落,直到这一刻陆曲生才终于正视起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 “呵……” 他摘下眼镜,身影消融在月光里。 陆曲生的想法郁辞不得而知,原地,没了仇恨对象,白堕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难道真的想跟陆曲生那垃圾走!?” 很好,已经从“东西”进化成“垃圾”了。郁辞莫名有种面对小朋友抢玩具的即视感。 不巧,他是玩具。 郁辞静静看着白堕,诡异停顿一瞬,一时没说话。 白堕顺理成章误会了,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不说话!”果然反派都要走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吗! 哈,他一个人也可以。真正的反派都是孤独的! 血刺握在白发代言人手中尚未收回,有别于先前,两人的地位颠倒,主动权被白堕无意识地亲手送到了郁辞面前。 杀意同样透过皮肉鲜明地刺进骨骼,郁辞抬眼望进绛色的眼中,幻视长着倒刺的舌齿舔上来。 血刺无力而空洞。 有一点陆曲生没说错,白堕将情绪建立在虚假的存在里便也容易遭到反噬——成为他不假思索的突破点。 所以,他真的很好奇白堕到底给他脑补了什么身份。 郁辞下意识想摸上手腕却碰了个空,只余满身花哨的装饰锁链碰撞,与心跳同频。 捕猎者有耐心极了,短促地眯起异色颠倒的眼瞳,松下肌肉,脊背挺直地抬脚往前轻迈,旋即打破冷漠,淡淡笑了起来,只一点波澜仿佛解放了某层封印。 语调沉而勾起: “当然不是,您要明白,我只是您专属的辅助者。” 那种足以咬断人喉管的侵略性,如今垂眸,怜悯般咬上血液的脖颈——被时间溺毙的猎物。放下心来。 这也正是时间的蛊惑性。 “我的代言人。”郁辞弯腰看过来,颈间素链斑驳。 发育期的少年始终没有辅助者高。 而时间的阴影却已经落在了中二少年的身上。 郁辞眼里真实的笑意虚实难辨,混杂在虚假的伪装里。正是因为白堕崇尚绝对的暴力,他坏得太本能,所以弱点才能让人一眼看出。 所以他只需对症下药,便能成功一半。 而剩下的一半。 不就在他面前吗? 白堕绷着脸,勉强信了云暮的话。正事办完,没忘记一开始的打算,他转移话题:“话说的好听,也没看你对我有多上心啊。” “消息你都看到了吧?” 郁辞眼神示意。 白堕:“我不方便过去,你替我跑一趟,注意被姓陆的垃圾发现了。”想到这他就来气,再三强调,“靠,要不是那垃圾今天出现,总之,不管他要做什么都给我搅了!把他要带的人抓过来,抓不到就杀了!” 惹了他还想当什么都没发生,想的美! “我最近跑一趟[炼池]。”想了想,白堕自以为体贴地补充道,“你要是缺人,可以去使唤那个叫什么虾的,刚好让他把人给你引出来。” 轻纱勾勒出风的形状,白堕转眼跳入裂隙消失。 亮着的屏幕里,秦沐和宋岫的名字赫然在上,最底下则是熟悉的橙渐金发色一闪而过。 - “啊……” 痛苦地呻吟,栗色的一坨艰难凝聚成人形在地上气若游丝地蠕动着。 季寒月的假期比大家想象的要久,而三人组的特殊体质被前者发现后,季队很是“热心”地逮着几人狠狠练了一通。 江逾白这段时间的生活堪称水深火热,更过分的是宋岫的[鲸落]被暂时禁了,连带着好日子一起到头。期间碰巧姜久抽出一天出现,白毛被两位成功女士揪去不知道做了什么,江逾白秦沐加上误入场地的郁辞头一回看到失去微笑力气的宋岫。 可怕。 “不许走,郁辞~”几道人状体一同发出低沉嘶吼,明明累得说话吭吭唧唧还有精力缠在黑毛狼尾团团转。 可一可二不可三,“再拒绝就过分了昂!” 江逾白说这话时心里也没什么底气,不过眼下栗毛的状态也看不出来就是了。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宋岫补充。 眉眼缺少弧度的样子让郁辞脚下一顿,他不用看,就能感受到三道目光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 第66章 郁辞下意识拉了下帽子,帽檐遮住半张脸,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赤.裸裸的逃避,自闭蘑菇的样子。 三人组眼含凶光。 相视一眼。点头。 郁辞在脑海中听着小五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时没注意到周遭的动静,等回过神时已经被拉进人流稀少的奶茶店里了。 郁辞:“……?” 被投喂次数太多的坏处就在这里了,江逾白这家伙经常拿奶茶贿.赂他,以求取top癌的复习内容和对战,连带着秦沐和宋岫一起跟着学坏了。 虽然郁辞一般懒得搭理他们,但长期积累下来也不算少了。 这是一家专供异能者的奶茶店,位置偏远,比起奶茶店更像咖啡店。坐落在几人意外发现的小巷里,当初三人救猫回来实在赶不上早八,正所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直接无视路上的建筑一路风驰电掣干回昆梧。 拿来诱惑黑毛生物的第一杯奶茶就是出自这里,后来江逾白便把这里介绍给了郁辞,勉强算是四人当街溜子的老地方。 木质的店牌上“反野”两个字龙飞凤舞,反射出淡淡的朦胧金光。 “叮铃”风铃作响,前台的位置却没有人。整个奶茶店常年只有苦茶奶奶一个人,这个点一般都待在后面休息,估计过会儿才会出现。 几人见怪不怪,直接进去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押着郁辞坐下,江逾白、秦沐、宋岫在对面落座,表情肃然。 三堂会审。 这是要认真谈谈的架势了。 等了一会没见人说话,郁辞想到计划表上满满当当的待办事宜,主动开口:“你们到底……” “你敢走我就敢嚎”的意思刻在脸上,江逾白郁闷:“最近又有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只管说吧,他都承受得住! “嗯?” 郁辞没想到这三个家伙折腾了半天就为这,忍俊不禁。 人靠在后头,支起一条腿,比起对面三人姿态更为松弛,挑眉,语气慢吞吞地:“没有。” 要讲三人组一点没察觉到郁辞是不信的,他不止一次在夜间潜回学校时发现蹲在他房门外的栗毛。大晚上不开灯,也难为江逾白脑子里没想起惊悚故事。 既然不问,郁辞也没义务主动告知。 不过没想到机会都摆在面前了,这三个家伙却仅提出这么个问题。 话是如此,郁辞一向喜欢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眼下坏心眼地倒打一耙,思索道:“我好像什么都没说?”满是恶趣味。 他摊手:“总得给我点处理私事的时间,同样都在一个班,倒是你们怎么成天无所事事。”少年人一脸无辜,看样子倒真像是他们不讲道理。 江逾白跟着跑偏,甚至还有点面对卷王的心虚,秦沐肘击过去,叉腰:“你这家伙才不对吧,美好的大学生活怎么能浪费在室内呢,没品的黑毛!” “好骨气。”郁辞也不生气,优雅微笑打开手机某个页面,摊掌邀请,“你对着这上面的安排再说一遍。” “7天实战生存中间插两天考6门嘛,那你应该去开班,每年期末拜你比拜时灵老校长的雕塑强。”少年面无表情地鼓掌。 膝盖中箭,秦沐萎了,古银色的眼睛目光幽怨:“郁辞,37度的嘴怎么可以说出如此冰冷的话。”怕不是每次喝奶茶前嘴皮子一碰,就能把自己毒死。 这家伙果然没说实话吧,不然为何最近毒舌攻击见长! 秦沐:指指点点.jpg 郁辞歪头:“那,谢谢?” 秦沐翻了个白眼没话说了。 对面顿时多出两个伤心的人。 宋岫没头没尾:“这周?”问的时间。 郁辞听懂了,“如果你们一定要求的话。”他笑得意味不明,叹息说,“每次和你们走在一起总没好事,希望这次不要出什么意外。”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有点卡,先发一半上来,如果写得完今晚再传一章上来 第47章 [盘中餐](修) 沈一言沉迷于睡觉, 叶昶总不好强行将他的亲亲舍友外加万能工具随意搬动。 红毛每天勤勤恳恳跑到南市给充当睡美人的灰毛带饭,接着再吭哧吭哧瞅着天气定期将挂件运出来晒晒太阳,免得发霉了。 提前过上老年生活的十几岁中年人沈某接受良好, 慢吞吞找到专属的位置坐下, 然后闭眼开始吸收日月精华。 今日除螨(1/1) “夏, 走啊我们去买饭!”叶昶将人放下, 晃悠一圈, 熟练地在老地方找到缩在角落里的火烧云。 于渐夏几不可见地一僵,耳旁‘秋’的聒噪声连绵不绝:‘不愿意就说出来啊, 老子耐着性子陪你练了那么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于渐夏你这个胆小鬼!’ 火烧云深吸一口气, 小声结巴说:“我、我觉得……”后面几个字细若蚊吟, 于渐夏泄气了。 其实这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饿死也挺好的, 少年沮丧而沉痛地想着。 叶昶挠头,但兀自开朗,咧着嘴, 活人气得像是个上千瓦的太阳加热器。 直接上手:“嗐, 不要客气嘛, 大家顺路一起去嘛, 你还没吃饭吧,我帮你打!” 于渐夏欲言又止, 抿嘴笑了一下,点头:“好,谢谢你了。” “对了,‘秋’哩,今天还没见到他。” “嗯,他现在不在。”于渐秋左手抽动。 ‘咦。’ ‘秋’发出怪叫, 抱臂,眼不见为净地转过身去了。 于渐夏不做声了,只低头右手亲昵地贴了贴左手。和叶昶这种人相处其实并不会让他感到难受,少年一看就是实心眼的热情,可以神奇地记住身边人的喜恶。 亲近火光是蝴蝶的本能,于渐秋只是一时不太习惯这种从未碰见过的温暖。 他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不过‘秋’好像知道点什么。 唔。 叶昶:“包我身上!” 高个的勾着踉跄着的矮一点的单马尾少年乐颠颠走远——社牛带着他的丧气玩具。 灰毛突然睁开眼,天青的眼底是异常的清明,叶昶对上,一愣,惊讶道:“言,你睡醒啦?”少见的清醒言! 沈一言半边挂在叶昶肩上,闻言用力站直一瞬,听不出语气:“最近小心点。”说完又倒了回去,困意上涌。 再多的话没有,窥见命运的人总要小心被命运发现自己的脚步。 “哦哦,我最近又要倒霉了是吧。”叶昶了然点头,拖着挂件,拎着两人的饭动作灵活地开门,“我会注意的。” 从言的态度里看是一场大霉啊,叶昶摇头晃脑地在心里记下,决定最近收敛点,夹着尾巴做人。 “谢谢两位哥哥。”小女孩开心地跑走,没入人群。 ——于是,少年夹着尾巴做好事攒人品把自己送进了熵点里。 “啊?” 叶昶举着针织向日葵卡顿低头。 视角逐渐变低,书本边角毛糙,占据两只手,他的眼前凭空出现一群脑袋画圈的小孩。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 “教师是孩子的第二任母亲,要尊重孩子的想法,他们拥有平等的权利,有权享有幸福的童年。” 幼儿稚嫩的读书声与成人麻木刻板的宣誓交融,一浪高过一浪,最终在混乱里交织成一句: “妈妈,饿了。” “哇啊啊啊嗷!”一嗓子响彻在褪色的老旧建筑上空,羽毛斑秃的鸟禽飞起,磨下一层摇摇欲坠的墙皮。 郁辞一个响指过去,异能发动。 世界安静了。 秦沐扯扯身上的衣服,“我觉得我们也不用考虑其他了,先从这里准时出去吧。”忧愁。 指尖穿过幻象,在空无一物的小臂上摸到丝带的触感。 看来不是一键换装功能,秦沐失望地踢开脚下的石子。 石子反弹撞上“苦无孤儿院”的标牌,一个角没了钉子在风里晃晃悠悠。 郁辞死亡微笑:“冷静了?” 栗毛含泪点头。 异能解开,江逾白尴尬地嘴秃噜道:“我发誓这都是意外!” 奇怪的针织食物摆件突然变成熵点入口的什么也太离谱了吧放到漫画里都要被读者吐槽主角光环的程度所以为什么就让他碰上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解释不清了啊啊啊啊! 江逾白:汗流浃背了。 郁辞欣然点头:“对,都怪我突然信了你的鬼话,所以不管发生都是我自找的,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江逾白缴械投降。 嘎吱。 铁门缓缓在众人面前打开,天上灰蒙蒙的太阳掩在云烟中,与月亮一同高悬,晦暗不明。周围的一切仿佛借此敞开一道口,从褪色的胶卷变得鲜活起来。 郁辞看着身后的迷雾,熵点的边缘便在这里了,那么显然眼下只有一条路可选。 路边草叶枯败,一派颓唐之色,光是这会工夫气流卷起沙粒就又添了一层洗不干净的黄,孤儿院静静伫立在此,像是艰难愈合却增生狰狞的伤疤。 第67章 宋岫心向下一沉,仰头仔仔细细扫视一圈,蹙眉,浅蓝瞳孔与灰黄对比鲜明。 太干净了,以至于第一时间少年都没反应过来,宋岫轻声开口:“这里没有生命体存在,除了我们。” 所以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出所料,郁辞抬脚,偏头对其他人说:“先进去吧。” - 踏进孤儿院界内,那阵孩童充满活力的读书声才倏而驱散了这里的死寂。布局一览无余,中间大片空地,一楼的教室里坐满了二三十个五六岁的孩子,最大的目测不过八岁。 对话透过隔音极差的门板传出来,年轻但面容疲惫的教师站在黑板前指着耳熟能详的故事说着:“大家要珍惜粮食知道吗,现在学校里的午餐都是外面的大人好心捐赠给我们的,所以绝对不能浪费。大灾荒了,你们吃的每一粒米都来之不易。” 女人说到这里忽得住嘴,有些懊恼,低声:“算了,我跟你们说这些干嘛呢,小孩子就只要好好活着就很棒了。”她提高声量,鬓边一缕发黄的发丝垂落,雾蒙的天光里,让她有了刻板印象中的母亲形象,坚韧、温暖。 下面孩子们仰着脑袋,一张张白净带着婴儿肥暴露在空气中,细嫩嗓音拖长:“知道啦,院长妈妈——” 郁辞站在窗户外面光明正大地朝里看去,玻璃上没有影子,里头的人看不见他。 看来这就是这次熵点的背景了,又是自带剧情的嘛,他思索着,暂时没有发现存在异常的地方。 江逾白、秦沐分开搜查,倒是宋岫第一时间跟着郁辞走到教室旁,目光一一点过,语气掩盖在复响起的朗读声里,郁辞当即转头,对上前者难过的目光。 “这里只有站在讲台前的那位老师是生命体。” 郁辞瞳孔一缩。 喧天的童声中两人安静下来。 等到江逾白和秦沐带着两道矮了半截的身影走过来才唤回窗边沉默的影子,“看我们遇见了谁!” 缩小版的红毛、橙渐金脑袋露出来,正是叶昶和于渐夏。 “好巧啊郁哥,你也在这里。”叶昶操着一口未变声的嗓子迈着小短腿蹭蹭蹭跑过来,因为身量,干脆热络地伸手抱住郁辞的大腿。和一旁的自闭火烧云截然不同。 郁辞眼皮子一跳:“……撒手。” 叶昶龇牙嘿嘿后退几步。 几人交换信息,叶昶和于渐夏进入的时间只比郁辞早一点,叶昶:“我一进来就变成这样了,当时也在上课,预防万一我就找了个借口拉着夏跑出来了,咎老师也不管,啊就是院长妈妈,咎欣。” “有一点很奇怪。”叶昶疑惑,“他们一直在学同一首诗,内容都是一样的,总不能熵点没文化只会这一个吧。” 秦沐纳闷:“揪心?怎么起这种名字。”听着就很命途坎坷,还有这家孤儿院的名字“苦无”,都是一个风格的。 “是‘咎由自取’的咎,‘欣慰’的‘欣’,音不一样啦,这样听还好?” “也许吧。”秦沐不置可否。 郁辞摩挲着手腕,问:“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叶昶抬胳膊抬脚,指着右手小臂的位置:“没,不过这好像是我小时候的身体?后来我这里应该有一道疤。”是后来叶昶打篮球时意外伤到的。 叶昶寻求确认,戳戳于渐夏,见人没反应,担忧道:“夏?你怎么不说话?” 小孩苍白着一张脸,同样是身体缩小,叶昶脸上都多了一圈奶膘,而于渐夏依旧是瘦瘦小小的一只,腕骨伶仃,下巴尖尖看着比叶昶小了一圈。 于渐夏眼神逐渐聚焦,嘴角弯了弯不太自然,“啊,没事。”定定神,重复说,“我没事。” 反应过来,于渐夏摇头:“抱歉,我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侧耳,“秋?” ‘秋’控制着于渐夏的身体嫌弃地挪开一步,板着张小孩脸,冷酷地:“就是这笨蛋6岁时的身体。”那双瘦而大到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犀利的嘲讽。丢下这句话,人又下线了。 郁辞眉梢微动,几人见状也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江逾白主持说:“静观其变,先看看后面的走向吧,规则扭曲总不能一直不出问题。” “叶昶和于渐夏回教室尽量和那些小孩聊天套套信息,现在这里只有你们两有存在感。”郁辞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或许是异能的原因,对于灾厄更为敏感,咎欣自语提到的大灾荒背景郁辞潜意识里觉得不简单。 说起来熵点面积、场景仅仅集中在这座小小的孤儿院里,自带的构建生物却矛盾得极为灵动。[椰子加工厂]也不过是成了精的毛椰子,这次遇见的直接是人类外表了。 等级绝对不是他们现在看到的,至少不应该如此平静。 他注视着落叶翻飞卷过的空地,心跳一点点静下来。 叮铃。 下课铃响起,孩子们欢呼着冲出教室,“吃饭啦!”“好饿好饿好饿!”“干饭,想吃肉!” 一呼百应,到最后变成整齐的:“想吃肉!” 小矮人一窝蜂涌进中间的建筑中,常规训练游戏,按顺序坐好,满意期待地看着最喜爱的院长妈妈。 咎欣看着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继而松开,笑着跑到后面推去餐车。 “开饭了。” 这是孩子们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候。 四人在外面蹲得脚都麻了,才终于看到点不同,甩头删掉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诗句,郁辞有预感,出去后自己短时间内都不会想再听到这几句诗了。 罪过,貌似每次进熵点都会失去一些美好的品德:) ----------------------- 作者有话说:又又晚上好!x2 19(碎碎念):想吃肉…… 郁欠:人之常情 在学校每天都好想吃肉啊啊啊啊(鸡肉除外) 这是所融合了托儿班和孤儿院的熵点,写着写着突然想到之前教资背的“幼师是幼儿的第二任母亲”感觉放这里也挺合适的,大抵是魔怔了(痴) 两千营养液国庆再写了,作业太多了还要写论文和综述好忙,之后尽量一周五更吧,我努力 第48章 太阳灭了! 盖子掀开, 浅浅一层肉铺在底下,色泽却是油香发亮,肥瘦相间。 诱人香味传开, 孩子们不住吞咽口水, 薯类炖得软烂混成难看的颜色, 只放了少许盐调味, 看起来毫无欲望, 但没有人挑食。 一人只能分到小小的一块红烧肉,多余的汤没有, 所有孩子不约而同选择将肉块放到最后, 眼睛盯着就着少得可怜的汤汁生咽。 叶昶和于渐夏挨在一起排排坐好, 注意到咎欣在锅底刮了一下, 以他异能者的视力于渐夏盘里的肉要比其他孩子大上一小小小圈。 啊, 他们也有饭的嘛? “要多吃点才能长大啊小夏。”咎欣笑开时,眼角倦态的皱纹一点点合拢,她伸手想摸摸可怜孩子的脑袋, 于渐夏呼吸一滞, 几乎是立刻避开。 很快反应过来, 低下头极小声:“对不起。” 女人莞尔, 反过来道歉:“不是你的错,是老师忘记手上沾油了, 小夏是个好孩子。” 于渐夏怔然咀嚼着那几个字,仰头看着院长抬起瘦弱的胳膊穿梭在不同的小桌之间。 她大概腰不太好,孤儿院的桌椅太低,只适合他这样的幼儿,打饭时需要不停弯腰、挺腰。间隙里她捶着腰一处缓慢又麻利地站直,只一下, 继而握紧舀勺。 于渐夏隐隐意识到这一幕轻易刻进了心里某个位置,那里颤动一阵。 温暖、陌生。 叶昶下巴抵在木桌上,眼巴巴看着盘里的食物,准确说是那块还不够他平时塞牙缝的肉。 小男孩头发耷拉着,蔫蔫:“好饿……” 回想起出门前被他扔掉的半块煎蛋饼,叶昶流下悔恨的泪水。 熵点里的食物不能随便乱吃,预防万一,关挽月直接一刀切,不到非常时刻不碰熵点内的任何食物。 于渐夏也饿,不过还在他的忍耐范围内。 两个小朋友傻愣愣坐着用一种旁边人无法理解的沉痛目光死死盯着面前冒热气的食物,头上扎着半褪色大蝴蝶结的小女孩没忍住,凑过来,期待:“你们不吃饭嘛,老师说了大家要珍惜食物。” 满眼写着渴望,叶昶悲痛,把餐盘推过去,撇头:“不了,我现在还不饿,给你吃吧,安妮。” 没错,这个家伙只用一上午就记住了整个班小孩的名字,并能和脸对上。社交能力,恐怖如斯。 关安妮捂嘴小声欢呼一声,左顾右盼,一把把盘子拖过去,埋头,语速快地:“谢谢你小叶!” 于渐秋的盘子同样被一个小男孩清空,他们看着两个小孩子干掉双倍的饭食却仍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说实话,中午的膳食虽然没什么营养,肉也只有一小块,但作为主食的薯坨坨管够,也就是这两个小孩干掉了正常饭量的一倍不止。 第68章 最后才吃掉的红烧肉入口时在唇边沾上油光,叶昶咽口水。 难道是大灾荒饿太久了?他感觉他现在也能吃下去一头牛。 - 香味顺着飘进郁辞鼻尖,没什么感觉。 聊胜于无的阳光止步檐下,阴冷气息与开饭的热腾气混在一起,体感像刚冷却的尸体。 小揪自脑后垂在颈侧,郁辞沿着饭堂绕了一圈,不太对,想想,又走了一圈。 抄着手的样子仿佛来巡视的大老板,他停在咎欣身侧盯着后者打过一个又一个碗。 宋岫看着黑毛背后灵似的跟着咎欣移动,欲言又止。 郁辞歪头,指针停止的玄乌怀表锁链缠在指尖,此时无意识反复开合,表盖发出频率稳定的“咔哒”声。 这个地方……郁辞深深怀疑起自己的感知,迟疑—— 说句不太恰当的,他感觉,唔,这里、好像被他标记了……? 只有这个饭堂,严谨到后面出餐的小门都不算,这块被圈出来只是用来进餐的地方充满了[灾厄钟表]的气息,一种灾厄的气息。 郁辞沉默。 思绪游离,少年出神低头地伸手碰到小孩的餐盘,一拨,穿着小西装的男孩疑惑抬头抓着筷子看向移位的饭碗。 他举手:“院长妈妈,施乐游要抢我的饭!” 施乐游一脸茫然地抬头:“!我没有,微生力你撒谎!” 小门帘子微动,郁辞若无其事走开。 咎欣擦手调解小男孩间的矛盾:“是今天的饭打少了吗,这样,老师的饭给你分一点可以吗小游。” “不……没错就是我抢的,对不起微生力。”施乐游改口,期待地看向咎欣。 “你呀……饿了一定要告诉老师知道吗?” 对话在身后模糊,趁着用餐时间,郁辞大致将整个孤儿院踩点走过一遍。 除去最后面单独的小型建筑,约莫是废弃堆积杂物的地方,铁门紧锁着落满了枯枝残叶,一道车辙深深浅浅地印着。 一楼模拟学校布局,东边教室对面是活动观影区域,供给孤儿院的大型活动,只是大多数地方都落满了灰尘,斑驳的涂鸦墙上依稀可以窥见曾经的热闹人气。二层则是整个孤儿院休息生活的地方了,咎欣的房间和孩子们紧挨着,办公室与卧室相套,进去的一整面墙上挂满了教室宣誓守则,女人年轻时的照片立在写了一半的教案旁,角落黑笔严严涂去几段小字。 “我在此承诺,将我的职业生涯奉献给为学生服务的使命……作为孩子们的母亲,保护学生的健康福祉,为之献上我全部的生命。”* 郁辞抬头,扫过文字,门锁空空的门扉发出老旧的吱嘎声。 只有饭堂让他产生了那种奇怪的标记感,其他地方皆未发现异常。 坐下顺手翻过桌上的教案,房间位置面阴,冷气便无孔不入地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灰尘的味道。教案上的日期已准备到18号之后,通过上午的内容郁辞推测出现在熵点内的时间应该处在7号。 完全看不出异常。 除了固定不变的教学内容,目前看来这只是一家饥荒时普通的福利院,院长负责,而孩子们也很听话。 所以到底想让他们看见什么? 郁辞指尖微动,纸页拂开浮尘,在昏暗的光里起伏。 “唰啦。” 粉笔顿住,落下一点。 娟丽工整的大字在黑板上摊开,日光斜斜照进来,印在几十双眼睛里,咎欣神情疲惫转身,放下粉笔,笑着,“下午我们来学习一首新的古诗。” “来……”叶昶昏昏欲睡撑开眼皮子,话刚开头急匆匆地戛然而止,“?” 他一下子精神了。 不是,等一下,不对啊! 他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 所以。 怎么还是上午的那句话,痛苦面具浮上脸,红毛痛苦地捂住耳朵,不行了,听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忘记,现在又回来了! 孩子们出声第一时间,蹲在教室外的几人同步发现异常。 “内容不对。”郁辞呢喃道。 像是想到什么,他猛地看向站在讲台前的身影,那里,身形纤瘦的女子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下面的学生,指尖点过的每一个字都与孩子口中念出的完全合不上。 她没发现。 他们没发现。 按照教学计划上的安排,咎欣下午教的内容就写在黑板上,而下面摊开的书上分明也是对应的内容,但就在所有人张嘴的一瞬间,熵点终于露出扭曲的一角。 那些懵懂的眼睛注视着毫不相关的内容,口中抑扬顿挫地念着重复的诗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堂课,老师与学生谁也没有发现不对,在耳旁响彻至云霄的稚嫩重响里,教师倦水似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一派安宁。 而隔着玻璃,终于破开一角的青阳反光模糊了里头所有人的五官,连同混入其中的叶昶和于渐夏,变成没有脸的投影。 让人毛骨悚然。 事情到此为止还没完,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堂课,咎欣按照教案进行,面对刻板诗句,眼里却是欣慰的目光。 像是在循环播放,唯一的区别只有极少的活动时间和一天中唯一一顿正餐的减少。 生命能量缓缓归于平和,只是又稀薄了一层,在空气散开。 叶昶和于渐夏眉头放松下来,于渐夏鼓起一口气:“谢谢你。” 宋岫担忧不减:“这样下去不行,治标不治本。回溯虽然可以清空你们的负面状态,但长时间摄入不到能量就算是异能者也坚持不了多久的。”毕竟他们只是多了一种可视化的能力,本质上还是□□,不可能不吃不喝。 浅蓝的眼里镜似的清晰印出这座颓败的孤儿院,一成不变。 一阵寥风起,石缝里枯黄的草茎彻底断裂,被风卷着吹走了。 没有植物,缺乏多样的生命体,连构成生命的基本条件水土阳光都惊人的匮乏,宋岫的[鲸落]极端地变成了有限次异能。 “唉,早知道出门前多吃点东西了,我的煎饼啊~”叶昶苦兮兮,“不知道言没等到吃的,会不会在宿舍里睡死过去。” 狠狠担忧一阵自己养的灰毛,随即又很快乐观起来,“不过没事!”小孩拍拍胸脯,“只要信念足够强大,有[引薪火]在我就是暂时无敌的,岫你可以先紧着夏来!” 这所谓信仰越强,力量越强,只要有一点薪火就能烧遍整座草原。叶昶的异能呈浮动变化,不太依靠外界锻炼,更靠没脑笨蛋——“哦哦嗷!燃起来了!” 于渐夏声音淹盖在红毛下:“……我也不用的。” 火光歘起,其余人习以为常地围着红毛篝火,揣着手烘烤,若无其事。 宋岫:“幸好不是所有人都有饥饿感,应该是规则影响。没事,再坚持一个月都可以。”实在不行,他还能想到其它方法。 自从发现叶昶和于渐夏即便食用了饭堂的食物依旧感到饥饿后,就能解释为什么孩子们饭量异常了。只是这一点作用在他们这些闯入者身上更为明显。 江逾白倒在宋岫身上,刘海被他吹得一颠一颠:“完全找不到线索,规则总不能是‘不管上什么课都会变成同一首古诗’吧。” 话落,他抬头望天。 连鸟都没有。 “……” 没变化,蓬松的栗子毛耷拉,失望:“哦,看来不是。” 想也不可能是吧。 郁辞一言不发,少年漫不经心地眯眼。 从这个方向可以将教室东边教学楼半边收入眼底,现在是午睡时间,从休息室离开,二楼洗手间在他头顶身后侧方的位置,需要路过院长的房间,大概是为了方便孩子们找她,门锁被人为破坏。就在刚刚,那个叫关安妮的小女孩抱着小熊玩偶哒哒哒推开门进去,再过一会,一大一小相继走向视线边缘消失。 每天都有很多小孩找咎欣,这是他们唯一的妈妈,天性依赖大人。 女子面上的疲惫越来越明显。 “后面仓库也什么都没有,这块地都要被我认熟了,不然还是让我一把将这炸了吧……” 两道身影再次出现,郁辞收回视线,手指曲起怀表咔哒合上,看向扯在一起的人,懒洋洋开口:“炸呗,说不定炸完就自动复原了对吧,到时候规则自然就出来了。另辟蹊径。”少年勾着低马尾,掀开眼睑。 一群人停下,火速分开、坐下。 秦沐严肃,认真道:“所有地方都排查过了,不排除有隐藏空间。” “食物要吃完了。”怀表时针转动,在手中消失,郁辞说,“咎欣这几天一直在念叨这件事。”他说到这又停下来,话意未尽。 他始终觉得这件事有问题,还有凭空疑似被他标记出来的地方。 如果他是导演,那么剧情铺垫到现在,俨然缺少一个爆发点。 “但现在是13号,还有两天外面就会运物资进来了。”宋岫问,“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食物的数量?” 第69章 不能解决饥饿的食物确实是个奇怪点,还有一直在重复的诗句,突破口从一开始就摆在了他们面前,但现在问题是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灾荒、节约粮食,现在粮食耗尽。”江逾白跟上节奏,看向郁辞确认,“你是觉得要出事了?” 郁辞挑眉:“显然。”打了个响指。 “叮铃——” 午休时间结束了。 郁辞突然站起来,那种灾厄将近的直觉在这一刻放大,驱使着他抬脚朝某个方向走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 “!”秦沐倒吸一口气。 黑眸毫无波澜,郁辞单手插兜,隔着几米,女人睡颜安然地躺在单薄的小床上,盖着被子。 宋岫瞳色暗下去。 ——咎欣死了。 啪! 太阳灭了。 大灾荒。 13号。 整个孤儿院人员,院长连同孩子在内,尽数丧生。 郁辞视野骤然一黑。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一句摘自美国教室宣誓词 第49章 谁的欲望?(修) 灯织如龙。 “扫码送手工针织挂件了!” 江逾白兴冲冲地跑过去, 几分钟后狩猎回来,两只手提着一串小摆件。 郁辞接过眼神忧郁的巧克力蛋糕,对上对面的栗毛, 短暂停顿后, 礼貌地:“谢谢。”身边小五飘起来, 光团精准落座在蛋糕的裱花之间, 成了一个完美的球托。 新床+1 几分钟后, 空间忽地扭曲,光团身下一空, 猝不及防滚落在地。 郁辞睁开眼, 出现在一家孤儿院面前。萧条寥落, 墨迹在字脚流淌下去、干枯, 宛如泛黄撕裂的胶卷。 “呜嗷嗷嗷!!” 郁辞看到江逾白动嘴下意识要动用异能, 他的手在空中顿住。 而江逾白猛地跳开一步,矮身扒到宋岫身后,探出一只脑袋, 身形纤细的长发少年挡不住那头呲出的短毛。 郁辞促而眯眼, 他看向自己的手, 皱眉。 有哪里不对。 怀表随心而现, 透过镂空表盖,指针悄无声息地转动, 无声汲取着主人的异能量。 双倍偿还,[灾厄钟摆]暂时失效。 但是在什么时候? 记忆里没有对得上的地方,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在与主角团一起行动时选择让时间清零,风险太大。 郁辞眼珠微动。 “唔唔唔!”秦沐上手一把捂住江逾白的嘴,“哎呀,小白你别叫了。” 救命, 要被捂死了……少年艰难伸手示意,秦沐松手。 猛地深吸口气,劫后余生,江逾白委屈:“这不是刚刚看到有像幽灵一样的红色虚影嘛,你们没看到吗?”对上其他人眼神,问道。 秦沐歪头:“你别是看错了。” 江逾白也说不准,幻象消失得太快,难道他怕鬼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不要啊。 熟悉又陌生的对话响起,郁辞推开了孤儿院的大门,昏暗的日光里,有读书声倾泻出来: “……盘中餐……” 孩子们面色泛白,唇角气血偏足,抹了血似的红,配合中气十足的朗声,震开了终天的阴云。 尘土飞扬。 那声音循环播放,听得郁辞有种想将里头的人全部毒哑的冲动。 江逾白痛苦面具,“救命,为什么一直在重复。”少年应激似的捂住耳朵,“师父,别念了别念了。” 咚咚。 郁辞一低头和一双熟悉的眼神对上,红发的小孩趴着藏在竖起的课本前,叶昶惊喜地小小声,嘴型夸张:“郁哥,你们也在这里啊!”他手肘一捅,引得同桌认真读书的小孩身子一歪,于渐夏好脾气地抬头,跟着看过去。 两个小孩仰着头,坐在破旧,墙皮脱落的教室里,两眼放光。 这场景,隔着铁栅栏,让郁辞产生了一种探监的错觉。 动静太大,落在一群认真念书的脑袋里,讲台前的教师朝这边望了一眼,“叶昶、于渐夏,你俩在窗边开什么呢?” 叶昶示意一会再说。 课间,趁自由活动,叶昶拉着于渐夏带几人七拐八拐,推开西边活动楼一间经久未用的小房间。 郁辞一个人落在最后,慢吞吞地走着,突如其来的异能反噬让他现在心情算不上太好。 更重要的是,这次反噬力度比之前都要严重很多,眉弓上抬,他盯着隐在太阳阴影下的银月,捻了捻指腹。 踏进门槛,最后一个进入活动室,关门前郁辞脚下一顿。 “?” 这种突然进入自己标记领地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黑毛开始反思,他应该还不至于霸道地凭空标记【掠夺者】的熵点,就算他最近确实准备朝江逾白身上的那个东西动手,不过暂时尚未找到合适的时机。 按照设定,他可是背后有靠山的 江逾白脊背莫名发寒,一激灵,“咦惹,这里好阴冷啊。我刚刚看到教室里好多小孩抓书的时候手都在抖。” 搬椅子,叶昶一屁股坐下,解释说:“我偷听咎欣说话,说是大灾荒背景,可能和这个有关吧。孤儿院位置偏僻,只有院长有和外界联系的方式,而且现在外面太乱,连联系方式都是固定的,孩子们要是想联系父母都只能通过院长。” “父母?”秦沐奇怪,“这里不是孤儿院吗?” 叶昶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不是所有孩子都是孤儿的,这里原来确实是孤儿院。”他猜测,“可能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 红毛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抬头看几双眼睛稀奇地瞅自己。 江逾白贴着郁辞说小话:“永日什么变这么聪明了,背着我偷偷努力,说好一起当快乐小狗的呢!” 郁辞看了他一眼。 原来你们还有这种奇怪的协议,这是算是官方承认自己的狗塑吗? 江逾白表情悲愤而严肃,郁辞沉默,随后颔首:“有道理,谴责他。”偷偷煽火。 叶昶耳朵一动,“欸?我没说吗,都是夏整理的,我只负责打探消息啦。”勾住,压得橙渐金的脑袋一成,红毛小孩骄傲,“我和夏就是最佳配合!” 于渐夏试图爬离前者,被一把拽了回来。 嗷呜,好、好可怕。有点死了。 “哈哈哈!”叶昶笑地开朗。 临到中午用餐,他们才进一步体会到“大灾荒”背后的设定,咎欣从后厨推出小车,轮到分餐时每个小孩却只能分到半块肉。 瘦瘦长长的一条,即使孩子们嘴小一口都足以塞下两个。 叶昶饿得不行,饥饿感来得汹涌而猛烈,不容拒绝。 原始的本能驱使小孩眼带绿光地瞪着面前分明毫无食欲的饭食,唾液疯狂分泌,胃部传来萎缩坍塌的空虚感,摇摇欲坠。 于渐夏情况稍微好一点,也不知是性格腼腆还是更擅长忍耐饥饿,只是脸色一直苍白着,唇也没有血色。 ‘秋’的小人一脸不耐烦飘在他身边,嘴巴翕动,最后却是没说话。 胆小鬼,脆弱死了,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算了,看在这么惨的份上,勉强放过他。于渐夏左手指尖微动,小孩低头,缓慢地回过神来。 奇怪,于渐夏战栗,说不出由来的害怕,小小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秋。” ‘嗯?’‘秋’睁开半只眼睛,勉为其难地回头,等了半天却不见后言,一看这人已经和别人聊上了。 ‘哈?你耍我呢于渐夏,下次再搭理你我就是狗!’左手暴躁地握拳被于渐夏弯着嘴按下去。 ‘秋’:“@#¥!”骂得很热闹。 宋岫看两个人,一个实在饿得慌,一个脸色差劲,估摸着熵点内的生命能量,想了想:“先试试吧,我在旁边看着你们,要是有异常就立刻回溯。” 只有体验过[鲸落]的人才能明白宋岫的伟大——发明宋岫的人真是个天才。叶昶欢呼,两根手指跪地感恩。 宋岫莞尔。 三人严守以待半天,秦沐走过来,歪头:“这是怎么了?” 叶昶机械地吞咽着,苦哈哈:“没用,还是好饿哦。”明明胃里塞满了,但是完全没有饱腹感。 这种吃不饱的感觉好痛苦啊。 喃喃:“想吃肉,好想吃肉啊,那种酱香扑鼻,炖得软烂色泽光亮,有弹性、口感嫩嫩的肉……” 于渐夏早早放下筷子,熟练地捂着胃,自我催眠。 左手轻动,片刻后掌心温度上升,带来些许慰藉。 “嗯,郁辞呢?”江逾白环顾,问。 - 仓库后方,孤儿院后门。 两旁落了一地干枯脆叶,最边缘高高摞了两堆,看样子已经十几天未曾打扫,一直蔓延到铁门之外,层层堆叠掩埋了原本凹陷的车辙。 铁锁剧烈晃动,风蚀后空茫作响。 郁辞收起细链,“看来是打不开了。” 第70章 攻击落到孤儿院外全部消失,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熵点没有扭曲更外面的空间。 这里应该是孤儿院和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物资也是通过这里停放在不远处的仓库。 仓库暂时打不开,需要钥匙,不过站在咎欣的卧室透过窗框边缘可以看到仓库里依稀堆满了东西,大片白色,看不清情况。 这点还有待商榷。 卡着玄乌怀表结束时间,指针回归12点的位置,红宝石点在深邃的夜空中,看久了会产生眩晕感。 锁链自指节间垂下,郁辞摩挲着钟表边缘看着时针出神。 整个孤儿院,带给他错觉的只有两处,一层活动室和饭堂。如果不是他的错觉以及熵点作祟,那么两者之间的相同点在哪。 是记忆清除,还是熵点规则转移,空间重合对立? “重点注意、排查、安全地区……”少年轻啧一声,“也不留个暗示。” 他挠了挠头,狼尾披散着,凌乱,像是只心烦甩尾的猫。 所有指向都需要一一排除,但现在,他准备去看看那些小孩。 一点锋利的笑意从眉梢刺出来,带着点讥讽。 谁家有钱人会把小孩丢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饥荒从来都是穷人的地狱,对于钱权高位,实在不行,那不是还有下面的人吗? 熵点只能扭曲一条规则,那么在虚拟的大背景下,为什么这所孤儿院会变成这种不伦不类的样子。 这里是谁的欲望献祭? 太阳落山,银月高悬。 熵点里还有除他们外的第七个人。 …… “于渐夏!” 叶昶背着火烧云急匆匆找到宋岫,“岫,他这是怎么了,不会是饿晕了吧!” 小朋友体型差距都不大,更别提叶昶已经断断续续饿了7天,以异能者的体质加上宋岫的异能,这也差不多是他的极限了。 叶昶跑得狼狈,还有榨出理智去控制自己不至于朝着同伴流口水。 他在二楼发现回来的于渐夏,但当时是‘秋’顶替他的身体出现,后者没坚持多久便在叶昶面前晕了过去。 宋岫脸上笑意消失,神情凝重。 少年视线中,几乎找不到游离聚团的生命能量。 死寂,不见生命,比之末世都好不到哪里,太奇怪了。 宋岫接手,于渐夏小时候体重轻得好比一张纸:“我来吧,你怎么样?” 叶昶摆手:“没事,我还能坚持。” 但知道异能结束,于渐夏始终昏迷不醒。 男孩瘦得下巴只剩尖尖的一小点,脸色苍白,像是一只被遗弃瘦骨伶仃的蝴蝶。 “不……” 黑暗里,浑身肥肉的中年人爬伏在女人身上,白色绒毛地毯恶黄又鲜红,有鲜血从裸露的腹腔中暴露出来。 内脏像是散开的糖果,猩红。 视角战栗着——野兽抬首看过来。 有红色的涎水自他口中滴落。 “回来了?”那个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他张开嘴。 …… 7天后,13号。 孤儿院全员死亡。 郁辞站在门外合上表盖,怀表停止转动。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这种要动脑子的好难写,我错了,真的脑子笨笨的t^t 第50章 一面白骨(修) 还没睁眼, 声音如海啸袭来,与此同时是不容拒绝的汹涌食欲,叶昶下意识坐起来又倒下去弓着腰。 才几个小时没吃饭, 这么饿的吗。 他下意识偏头, “夏, 你感觉怎么样。”同桌的小孩转过来, 叶昶话音一顿, 奇怪:“秋?夏呢,你们什么时候换号的?” 明明刚才还和于渐夏一起走在街上, 他对上小孩不耐烦的圆眼, 两个灵魂间的差异十分很明显。 “不要说得好像在切换游戏账号一样, 红毛脑袋。”‘秋’脾气暴躁地说道, 这具年幼的身体瘦削、苍白, 在‘他’身上却滚了满身的刺,透过皮囊扎出来,全没了五官天然的好欺负。 说到这个‘秋’就来气, “我怎么知道于渐夏那家伙突然犯什么毛病!”莫名其妙失去意识, 临了把‘他’推上来, 小人狠狠滚了几圈, 现在眼前都是花的。 通过连接两人的丝线,‘他’只能感知到于渐夏还在这具身体里, 就是藏起来缩回了壳里。 莫名其妙。 ‘秋’舌尖舔过嘴角,烦得很。谁稀罕那家伙的身体,瘦不拉几的,丑死了! “你不是夏的异能么,原来异能本身也不能了解使用者的状态嘛。”红毛脑袋关注点奇怪,思路顺着歪了过去, 充满不合时宜的探究精神。 “谁是……”‘秋’瞪眼,不知想到什么又改口,眉梢一抬,斜乜道,“你管我,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哦。不过秋,你一直这样偷偷吃火药,等会夏回来就该变成红蘑菇了。”叶昶挠头。 ‘秋’回头呲儿他。 - “苦无孤儿院”标牌前。 江逾白下意识张嘴嚎一嗓子。 郁辞下意识催动异能,秦沐下意识抬手捂过去,宋岫下意识张嘴要说些什么。 所有人,肌肉记忆下动作快准狠。 江逾白嘴张到一半又闭上,等等,为什么感觉嗓子好痛。 “唔!?” 他闭嘴了,但秦沐的手已堵了上来,江逾白一脸懵,琥珀眼满是谴责:谋杀亲友! 秦沐一愣,反应过来,若无其事放下手背过去,“意外意外。对了,柚子,你刚才想说什么?” “啊,没,我忘了。”宋岫皱眉,随后遮掩过去。 不太对,他的状态有问题。 江逾白幽怨:“喂,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转移话题秦沐!”白松犬追伶鼬。 异能在体内照常运作,郁辞意识清醒时手里握着某个弧度圆润的物件,玄乌怀表静静躺在手心中,昏黄的背景里漆黑、光泽神秘,镂空银边曲回恣意地勾勒出韵律古朴的花纹。 ——这里有问题。 比起宋岫,郁辞第一时间确认信息。 少年日常使用银链居多,玄乌怀表和他的一些特定习惯一样只在特定的条件下出现,郁辞最新的记忆还停留在小五窝在针织宝座里傻笑的场景,根据郁辞的观察,合理怀疑这个意识是在看他和主角团的灌水二创。 他还不至于因为小五偷窥论坛就对它使用灾厄级别的攻击。 眼下意识清醒,郁辞能分辨出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出现断层,所以,他现在是失忆了还是进入了幻境? 信息交接,暂且收回怀表。 至少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眼前这座孤儿院快被灾厄的气息熏透了。 一种让他无比厌恶的下意识反应。 宋岫撕开两只小动物,主持双方握手言和。间隙里,白毛影子摸上郁辞,“你猜到现在的情况了?这里不是简单的熵点,我们至少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了。” 蓝眼睛目不错地观察郁辞的微表情,不需要后者回答他自己便推测出了消息。 郁辞为宋岫的敏锐侧目,借此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推测,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小幅度点头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宋岫目光错开,重新笑起来,“看来我没感受错,嗯,我也有我自己的方法。”这就是不便透露的意思了。 郁辞没继续追问下去,这人还不知道如果他做了重要举动到时候一定会被树鸦放在漫画里,现在不说,到时候他自己看漫画也是一样的。 不过白毛藏得还挺好,郁辞看了宋岫一眼,转移话题,支着下巴示意:“你觉得那两个家伙要多久才能发现这件事。” 宋岫眉眼轻轻弯起来,白发卷卷的样子柔软而没有攻击性,郁辞莫名看出几分腹黑感,宋岫轻声:“可能是现在,也可能不知道。但小白和沐沐的直觉一定先意识到了异常。”很是了解的样子。 郁辞不置可否。 毕竟是两个直觉灵敏的怪物。黑毛和白毛眼里同时露出一抹相似的神情。 秦沐突然摸上手上的丝带。 - 依着郁辞对自己的了解,异常很快送到眼前。 一层建筑内所有区域尽数被标记,除此之外,在跟着咎欣进入后厨时少年明显感受到了空气墙的存在,那道门帘死死挡住了后面的内容,但女人却轻易拨开帘子走了进去。 郁辞暂且不急,站在门外一错不错地等着。 过人掀开的间隙依旧是一片模糊,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着疲惫如纸的院长掀开餐车上唯一一个餐盒格,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不锈钢器壁上的一层深色反光。 “吃肉吃肉吃肉吃肉吃肉吃肉吃肉吃肉吃肉!!” 纸人们红着嘴,期待地挥舞着手里筷子,声音整齐重合,一如那稚嫩有力的朗读声:要珍惜粮食。 寥落萧瑟的荒芜里,干风透过饭堂敞开的大门吹进来,那群孩子肢体不正常地颤抖着,身上的衣服单薄,只眼里涂满了期待,一个个盯着咎欣的方向。 第71章 叶昶和‘秋’开饭前才找到宋岫缓解饥饿,眼下却融入其中,一门心思地盼着午餐。 谁的咽喉滚动。 深红色液体淌在光洁的餐盘上,酱汁粘稠地抹开一点,香味瞬间在空间中蛮横地蔓延开。 视线里,咎欣公平地在每个孩子面前放下半块肉,院长妈妈游走在各个喧闹的嘴之间。 郁辞神色不明,一旁,江逾白咂嘴:“这,一天吃一顿还只有这半块肉啊。”这能吃饱? 没人觉得有问题。 孩子嘻嘻哈哈进餐,乖巧遵守咎欣的教导。女人盘发凌乱,面上总有散不去的疲惫,仿佛温和无声的水,独属于母性的柔软让她有着近乎独特而亲和的气质。 郁辞想到咎欣墙上的宣誓守则,和眼下她的浑然不知形成巨大的割裂感。 温柔的荒诞,让人毛骨悚然。 显然孩子们是吃不饱的,规则没有蒙蔽他们的食欲。 午休,咎欣抓到在仓库前偷偷啃树皮的小女孩,那点洗得发白的红色蝴蝶结缀在脑后跟随动作一颤一颤,孩子的嘴唇比那更红,沾了灰土,树皮尖锐处在嘴角划开一道道口子,腥甜味丝丝缕缕。 “安妮!”咎欣急匆匆下楼,看到她时震惊而心疼,蹲下拉着女孩,“饿了吗,怎么不来找我,啃树皮苦吗?” 关安妮抓着一块树皮,稚嫩的声线微哑,摇头笑说:“不苦,像薄荷一样,甜甜的。”话落女孩舔嘴回味着,她都好久没吃过糖了。 咎欣沉默了,勉强笑起来一如平时,咬字轻缓:“下次饿了直接告诉院长妈妈知道吗,不要乱吃东西。”她拉着她回去。 片刻,女孩抹干净嘴角一蹦一跳地开门离开了:“院长妈妈再见!” 咎欣脸上的表情才忽地痛苦起来,夹杂愧疚,喃喃絮声落在郁辞耳边,只支离破碎地听清几个字:“还在长身体……我是院长妈妈……快了再过几天就到15号了。” 倏而安静。 半饷,她突然念起墙上的守则,刻板而麻木——她是他们的第二任母亲。 郁辞敛目,眼前出现关安妮的脸。 解决得了一时,可这里还有二三十张嘴,一个人又能坚持多久。 越来越多孩子找上咎欣,过往和同伴成功的经验告诉他们,只要饿了就可以找院长妈妈解决,而院长妈妈总会带来食物。 哪怕只是一点,也足以暂时安抚他们的味蕾。 “院长妈妈,我也饿了。” …… 与此同时,秦沐和宋岫终于找到办法撬开仓库大门。一缕天光泄出,照尽空中蜉蝣灰尘,与垒至天花板的森森白色。 “——” 秦沐和宋岫瞳孔一缩,倒吸一口气。 “怎么会怎么样!”秦沐失声道,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拳,近乎失语。 难以形容的震惊与冲击力,无数白骨堆叠成山,昏暗的光下白得像是撒满了盐,气流流动,衣物布料空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轻曳,如梵帛。终日不见光的灵魂才终于从两眶间游逸出来,一线光似是落下的泪。 所有的白骨都来自同一个人。 屏息走近,脚步声回荡。 骨头上隐约有不平的凹凸,排列整齐,分布凌乱。从骨色来看仍是干净的白色,看上去时间并未过去多久,以至于痕迹稀少,偏落了薄薄一层灰,黯淡得和仓库外的天色相当。 有头骨咕噜噜滚下来,停在脚边眼眶空洞似是两道漩涡。 宋岫神情悲悯,眼里深海翻涌,无法理解:“虽然院长状态不对劲,但她是熵点里唯一存在生命能量的个体。” 可如果这里的白骨都是真的,那么外边他们看到的咎欣又是什么? 秦沐只感到无言的愤怒,白骨诉说生前的悲伤,那么在变成这样之前又是经历了什么。 “最好别让我发现规则,真够恶心的!” 不是绝对的暴力,脱离现实的虚幻,过度贴近现实反而更让人直观看到了【掠夺者】的傲慢。 丝带自臂间滑落,秦沐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哒、哒。” 有轻快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一道被拉得极长极细的影子水银似的蔓延到两人脚下,宛如吐信的毒蛇。 “哥哥姐姐,你们在这里玩捉迷藏吗?” 穿着西装的小男孩微笑着问道。 “嘭。” 门骤地关上了。 叶昶将自己反锁在活动室内,难耐地捂住胃部,那里,食欲正在疯狂咆哮着催生而出,向理智发起冲击,如海上孤帆。男孩金色的眼底血丝蔓延成网。 江逾白在门外:“叶昶,永日你还好吧!” 男孩脊背颤抖着,“咕嘟”吞咽声在耳边无限放大,掌下器官蠕动着,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在被消化的错觉。 叶昶发狠了,猛地低头狠狠咬住胳膊,血腥味瞬间顺着口腔蔓延,疼痛短暂换回理智。 怒吼:“别管我,离开!” 他粗喘着气,眼神很快又涣散下去,逐渐靠向兽性的光芒,叶昶蓦地弓下身子,死死咬住伤口。 拍门声愈演愈烈,门外江逾白的心跳声掩盖在动静下,在叶昶耳边无限放大,那种对同伴的食欲让叶昶无法接受,以至于一时竟难以维持[引薪火],更是糟糕。 他苦笑一声,沉默下来,红发黯淡无光。 小孩蜷缩成小小一团,以期早点熬过这漫长而汹涌的欲望。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应该不会写得太深,智商不允许,主打一个各方面的过渡 小剧场: 一团抖动的光团:嘿嘿……嘿嘿…… 狰狞的邪笑穿进角落晒太阳的黑猫蘑菇耳边 郁辞翻页,抬眼抽空看过去 小五:桀桀桀!(论坛里退出,点进下一条)(哦,赞美伟大的太太!) 时不时偷瞄一眼正主,努力憋住嘴角,光球忍成弧形 郁辞井号:他要断了某意识的网! 第51章 来自灾厄的讣告 第六次循环。 指针在郁辞注视中停下, 仿佛催促而所剩无几的时间。 游移的分针与时针无声吻合,锁链簌地抖直,怀表倒吊, 撞开了并行的时间线, 将消息跨过不同的循环送到祂的主人面前。 不巧, 没有多少灾厄是需要无数个循环来铺垫的。 当咎欣自语出“大灾荒”时, 轻柔的声线通过空气的震动传到郁辞耳中, 时间线拨动,将过往轮回里的计划传给现在的郁辞。 身后教室里, 异色头发的小孩融入其中, 眼神落在末尾几个字上眼里流露出异常渴望的色彩。 孩子们颤抖着嬉笑, 声音充斥在整个空旷的孤儿院里, 似乎真的印证了这里的名字, 苦无。 所有地区被一一排查出来,无响应的只剩下仓库和咎欣的房间。 重新搜集信息,眼下日期停留在7号, 上午第一节课结束。 时间是个重要锚点。 没有记忆, 无从得知循环的触发点和间隔。假设最糟糕的情况, 他们本身死亡, 并且就发生在不久之后……郁辞随手抽出咎欣桌上的纸和笔,繁杂的假设情况自笔下交织罗列开。 除去第一次循环, 同样的情况反复,第二轮开始的郁辞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即便如此,轮到眼下的他最少也在第五次向后,至于具体数目,暂时无从得知。 他打下一个问号, 但很快又在下面添了一笔。 另一种可能浮现在脑海。 ——如果他是放任局面进行到现在或者偷偷插了一脚呢? 字符倒映在眼底,郁辞笔尖顿住。 片刻后他忽地抛开笔,抬眉眼底泄出点明了的笑意来。 是了,他怎么可能不去横插一脚。 既然已哄骗白堕,他又怎可能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可能性在陆曲生面前束手束脚? 指腹摩挲素圈,少年靠在椅背上,支腿,裤脚线条笔直紧绷,狼尾散落贴在颈侧。他的身上仅有黑白两色,宣纸泼墨,极端的颜色在此时恣意桀骜着沦为陪衬,在这破旧单调的空间里。威慑力便如这熵点内除他以外无人可知的灾厄般,悄然笼罩,不容置喙。 银月的傲慢永远高高在上,连同ta的代言人,不屑于多余的伪装。出现与熵点背景如此违和的服装。 郁辞揉脖子起身:“啊,真是糟糕。”尾音上扬,分明带着叹息。 他改主意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循环的原因。 不如再添把火。 - 熵点进行到这里似乎也无力掩藏异常,或者说幕后之人已张罗着收网,失去观赏猎物挣扎的戏码。 孩子们一拥着涌入餐桌前坐好,纵向的镜头里,他们的面容重叠,只余一张张惨红的唇齿,这样他们像是喧闹不堪的纸人。 抽搐着,表情劣质。 在此之前。 一股冷冽的味道传过来,江逾白回头,郁辞站在檐下,单手插在兜里懒洋洋地朝这边招手。 第72章 随意得仿佛在唤小狗。 江逾白指着自己,眼神询问:我嘛? 栗毛乐颠颠地跑过去,无形的尾巴摇着,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以为是有新发现了,闪到跟前:“咋啦,你发现新线索了?”终于轮到他派上用场了么! 郁辞指使着人过去,昂昂下巴,向旁走开远离几步,遥遥示意:“后厨,你试试用异能能不能破坏帘子打开。” 同为【掠夺者】的维度序列,正好测试一下受到影响的[化归]是否具有撼动的能力。 郁辞不走心地给江逾白加油助威,后者一撸袖子,上了。 实力强大的友人兼舍友难得提出要求,这能不努力?这是他们伟大友谊的又一次进步,证明某人已经在试着依靠他们了。 对吧对吧。 江逾白昂首挺胸,脚下七拐八拐地走过去,背影高大。 “嗷!” 然后。 撞空气墙了。 郁辞扶额。不是说了要小心了。 郁辞远程指挥江逾白行动,大部分情况下任后者自己比划,声音则用异能暂时削弱。 【门后,露出过于干净的厨房,不见厨具。咎欣推车出来时只手撩起原本该是门帘的位置,而本该是布料垂挂的位置,被她抬脚踩过,藏青的麻布碾开车痕。 她的眼神疲惫,一堂师生无人察觉到不对。明摆着的古怪。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 江逾白视线从小孩身上移开,打了个抖,莫名渗得慌,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郁辞,你觉不觉得这些小孩有问题?”肢体无规律地抖动,还有莫名高涨不下的情绪,注视咎欣的眼神他都觉得害怕。 年轻女人在腐烂的莲池里穿梭。 幼童的头本就占比大,黑黢黢的眼珠嵌在莲里,懵懂,嘴唇鲜红,远看像是旧时代一屋子的劣质娃娃,诡吊且割裂。 酱色肉块你挤我我挤你地抢着,滑入空荡的胃袋里,最后才是少量且乏味的薯糊。 江逾白没看清郁辞瞥过来的眼神,听到身边人语气不明地问:“知道库鲁病吗?” “啥?” 郁辞却没再解释了,江逾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另一头。 ‘秋’勉强挣脱原始欲望的控制,‘他’眼中出现一抹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厌恶,红晕从眼角晕开,沁血般。 ‘他’恨一切试图操控‘他’,困住‘他’的存在,更别提成为和……一样欲望控制的野兽。 只是情况并未因这几分清醒而改变,‘他’的手仍不受控制地试图伸向餐盘中的肉块。不是自己的身体控制起来就是不方便。 于渐夏那个蠢货到底在干什么,现在是睡觉的点吗,他自己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什么垃圾都丢给‘他’,靠! 成天让半身收拾烂摊子,如今风水轮流转了。 ‘秋’朝宋岫和秦沐急声喊道,“赶紧过来拦住我和旁边那个红毛脑袋!” 宋岫摇头:“异能没用,你们两个必须保持清醒,一旦被熵点规则同化就糟了,不要思考,不要认同规则!” “你这不废话,我知道啊!”‘秋’左手死死抓着右手,头也不转,暴躁说,“所以我是叫你们快想办法啊!” ‘他’三两句交代过两人的经历,心里骂骂咧咧,于渐夏是发神经吗,突然发什么善心,说好的不和人交流的呢,装给鬼看的!? 郁辞走到两个小孩身后,左右手开弓,手刃落下,往前一推趴在桌上,对上其他人,淡定道:“现先弄晕,准备一下,熵点暴露前再叫醒,省得碍事。” 于渐夏是不爱说话,但他的半身也是真的吵,就那纯欠收拾的语气,一没礼貌小孩。 郁辞承认他手痒了。 宋岫眨眼,恍然:“是我着急了,确实没问题。” 毕竟昏迷,意识消失,一定程度上可以延缓同化进程,连思维都无法进行,自然不受曲化规则的影响。 几人趁着咎欣不注意,暂时将人带了出去。 桌上,施乐游筷子啪地自手间滑落,他睁大眼睛戳戳身边的微生力和关安妮,声线抑制不住上扬:“你们看,他们两个飘起来了!” 衣角消失在门边。 关安妮低声惊呼,眯眼:“不对,我明明看到有半透明的人抱着他们!” 两个人争论起来,施乐游转头:“微生力,你怎么看!” 男孩微笑,衣着干净工整:“嗯,我觉得你们说得都很有意思。” 两人:“切,好装。” 微生力唇角僵住,划过一丝阴鸷。】 - 迟则生变,无视蠢蠢欲动挤过来的三张脸,郁辞态度强硬地打发开主角团。 黑毛木着脸:“不需要,比起这些还不如赶紧找出规则,那两个人可等不了不久。” 将江逾白的爪子推出去,少年脸上的情绪波动彻底消失,归于一片漠然。 其实灾厄的召唤并不需要太复杂的流程,但郁辞考虑到上漫画的可能,深吸了口气。 不放过每一个变强的可能.jpg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不过某些人就不用出现在这里了,黑毛不自然地抿唇。 墨色眼珠一偏,余光里三个高矮不一的影子磨磨蹭蹭消失在磨砂窗外。 郁辞垂眸。 …… 【无风自动。 空气波纹卷过发尾,低马尾滑落,少年信信抬手,漆墨怀表倒映。 画面自眼中放大,最终聚焦在一只锁链缠绕的、缀着薄茧的手上。 如蛛网垂落,金属无声作响。 仿佛摆脱了重力,怀表缓慢而韵律神秘地震荡开,看不见的波动顺应每一下回响以郁辞为中心霎时席卷至熵点的每个角落,先前打下的印记在这一刻启动。 时间线波动,发出无声嗡鸣。 郁辞眼前模糊一瞬,在某个极短的时间内,他的目光捕捉到一片浮满钟表的海洋,一片星辰与沙漏构架的虚无之地。 他感受到ta的注视,无比眼熟。 这点错觉很快消失,眼神恢复清明,风吹开衣领时露出少年颈侧一线细碎漂亮的银光。 灾厄贯穿时间,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绝对公正、不容反驳。 所以,“请接好时间的恩赐。” 这是来自灾厄的讣告,作为……的代言人。 眼睑掀开,轻蔑的,充满讥讽,攻击性便幽幽渗出来。像想到什么,少年幅度极小地欠身,狼尾挡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全无悲悯的眼。 只余居高临下,噙笑。 像只优雅的猫。 灾祸的雾掩去天边高悬的海银月,数十双眼睛蓦地张开,盈满了原始的渴望,天然、懵懂。 床底的间隙里,放眼望去,好多的脚踩在地板上,哆嗦地朝门外走去,只余空荡。 少年骤然抬眼镜头,清晰地露出他的眼,眉梢讥邪入鬓,玩味碾出:“吃人啊,乖孩子?” 咎欣睁开眼,望进站在床边的无数双眼。 郁辞缓缓向外走去,门将光拦腰啃断,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唔,得库鲁病的乖孩子。” 女人骇然。 孩子们张着眼:“院长妈妈,我们饿了。” 童声彻夜回响。】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库鲁病:属于传染性海绵状脑病,这是一种因错误折叠的朊蛋白在大脑中积聚,导致脑组织出现空洞、呈海绵状病变,最终引发脑功能丧失和死亡的疾病。 病原体主要传播途径:食人习俗 这里只选了一些显著特点,并不完全符合,权当私设 小剧场: 事后,某人拉着帽子闷头离开 躲在角落深呼吸,耳尖发热 黑毛(绷着脸):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有点尴尬(莫名的羞耻) ——不能白装,小五偷偷将其塞进了剪辑中 拿到手的树鸦:露出神秘微笑 第52章 背叛与反背叛 众人赶到二层时, 咎欣身体已消失半边。 窸窣耸动的头颅夹在半阖的门间,视线穿过,蒙在银光下神圣得像是天使捧奉的圣母, 一幅《最后的审判》画。女人木着眼, 失去挣扎, 她正在逐渐变成一具鲜红雪白的骨架。 “嘭!”门扉重锤。 数十双空洞的眼转过来, 洋娃娃嘴角淋漓鲜红。 咕咚。 郁辞目光扫过一圈, 最终停在蝴蝶结上,那还是咎欣送给关安妮的, 在原先那只父母留下的生日礼物坏了后。 女孩站在原地, 歪头, 发出邀请:“哥哥, 你也饿了吗?” 身后一些小孩贪吃着没回头, 动作麻溜的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如今领头的大孩子发话才纷纷转过头来,整齐, 看着像是无脑的虫豸。 郁辞对上褪去天真后, 刻满食欲的眼。 他确实催化了本就会出现的天灾, 过程中却发现降临速度远比他预计的快。这省了郁辞不少力。 第73章 看来是这些食人娃娃自己也忍不住了。 毕竟是比猪肉更鲜嫩的存在, 中午的红烧肉估计也是它们故意为之。 “咎欣特意把锁撬开,就是为了让你们半夜摸过来活吃她的?”银鞭尾点地, 郁辞手腕垂下暗自蓄力,嘴上,“你们知道两天后就到物资更新的时候了吗?” 实际上他知道外面不会有人再来孤儿院了,后门断木阻路荒废,也不知是都死了还是放弃这里了——这个残缺不全的熵点根本没考虑这些细节,像是个一味索取, 利己的孩子。 郁辞偷偷朝身侧同伴使眼神,故意激怒面前的食人娃娃。 少年笑着,样子像极了动漫里让观众三观跟着五官跑的反派,恣肆妄为。 他宣判结论:“咎欣本来不用死。” 甜腻的血香萦绕在空气中,银月下,鲜亮如苹果糖。 内脏残渣落在地上,宋岫悄悄后退一步。 打破了平衡—— “坏人!坏人!!” 尖叫骤然炸开,薄而细的声带嘶吼着。 它们集体暴怒,面部肌肉抽动。 于是孩子开始破坏玩具,一些攻击性行为的产生往往用来掩盖它们的恼羞成怒。稚嫩的心灵常常在这方面无限与成人并齐。 更加的,自私又自我。 江逾白佩服地督了黑毛一眼:会说! 看来郁辞平时对他们还是留情了。 “你看,你们根本不是乖孩子,咎欣一直在骗你们啊。”郁辞意有所指,倒退着闪现到不远处,准备撤退,摇头,“看啊,院长妈妈的房间都被你们弄脏了,小可怜们。” 他弧度渐止,眸中露出虚假的怜悯。 “你懂什么!我知道的,我们早就知道了!”发饰崩开,女孩五指成爪,声线尖锐拼命撇清反驳。 落到那个狼尾少年眼里仿佛罪证掩盖卑劣的罪犯,鬼娃娃:“我要吃了你,去死去死!”蜂拥而出! 不用郁辞多说,江逾白抬脚就要踹碎玻璃跳下去,宋岫忽地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跑去,高声提醒:“叶昶和于渐夏还在医务室。”差点被他俩忘了。 收回脚,一群人方向一偏,弧形走位朝走廊尽头赶。 身后迭声四起,稚声呢喃着: “爸爸说咎老师就是照顾我们的保姆。”/“每次饿了找妈妈,她都会变出食物。”/“可是我们真的好饿好饿啊,老师不是说她就是我们的妈妈吗?”/“为什么每天都吃不饱,把我关在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我要回家!”/“只有妈妈可以变出食物,所以妈妈是食物。” 无数张嘴张合着,终于统一—— “妈妈是食物,我们要珍惜粮食。” 嘻嘻哈哈,“谁吃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在场的正常人只觉得有病。 江逾白暗骂一声,受不了:“什么狗屁,别告诉我这个熵点的规则是什么‘妈妈等于食物’,咎欣真是教了一群白眼狼!” 太他爹恶心了! 郁辞卷起床单将两个异色脑袋小孩扔给他,没甚意外,拍肩:“恭喜你,猜对了。” “靠。” 场地狭窄,秦沐控制异能规模本就憋得一肚子气,听到这些歪理白眼当即翻上天,也不惯着,拽下马尾上的蝴蝶结丢到对面,骂骂咧咧:“提供精子的人是死了吗,有事只会找妈,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要看不起还待在这干嘛,直接逃出去好了,别说得冠冕堂皇。” “小小年纪脑子就瞎了,被吵到我眼睛行吗!” 娃娃脸的少女发起火来攻击力直线上升,宋岫拉着人避开攻击,偷偷比了个赞许的手势。 跃至空地,郁辞手下一沉,黑毛果断松手,“东西”噗的坠地,‘秋’一睁开眼差点脸着地:“!” 床单散开,腰身强行一扭,勉强后背着地,‘他’火大地一个打挺起身,回头:“你有病啊,郁辞。” 这就是在报复'他',这个假惺惺还蛮不讲理的黑毛! 郁辞拍拍不存在的灰,摇头:“好人没好报。” “哈!” 旁边,江逾白被迫公主抱放大版叶昶,两个犬系对视一瞬,江逾白收手,惊喜:“变回来了?感觉怎么样,叶子。” “满血复活!”红毛抖擞道。 气氛相比之下,完全是两个极端。 同时,秦沐赶羊般将食人娃娃圈到一起,暴走状态并未提高它们的智力,成群结队直愣愣朝秦沐攻击,后者一人仇恨拉满。 宋岫从旁辅助。 瓷白色的丝带曳在秦沐身后,尾巴似的,像是拖出的两道残影。时不时骂两句,蛮横强势的。 战斗并不优雅,眼里却迸发出古银色调的野性和足够明艳夺目的生命力,如同苍原奔腾而过的洪水。 轰! 高速膨胀翻涌的气流爆开,伴随炽热的光亮,粉发在气流中狂舞,力量感怒张。 秦沐爽了,乐颠颠抬手和宋岫击掌,连拍几下:“搞定。” 叶昶问:“这就结束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怪物死完,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宋岫蹙眉,并未放松下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他想,纵然尚未恢复记忆,但一个能困住他们多时的熵点会如此轻易被解决吗? 宋岫敏锐嗅到几分不对。 当然没那么简单。 郁辞站在后方瞄了宋岫一眼,身体看似放松,实则保持在随时攻击的预备状态。 妖月溜了这么大一圈专门做戏,将目标抓进来,怎么可能轻易让人溜走。 天幕,银月彻底挣开云雾,完全显露出来,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发现这大到不正常的海妖月。 像是即将坠落的天空。 周遭光线蓦地清晰起来,衬得檐下鸦影愈发黑不见底。 先是脚步声。男孩自暗处踱步走出,黑影如潮褪去,照出一张熟悉的脸。 如今正在逐渐变成另一番面孔。 微生力,不准确说是陆曲生。 地上的影子不断拉长,最后变成优雅矜郁的青年高度,犹如昼伏夜出的吸血鬼,银边眼镜镜链垂落,用白手套包裹的五指理智而迷离。 “初次见面。”男人状似知礼地小幅度欠身,却不见下文。 目中无人,没必要自降身价搭理。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月光随着藕粉色瞳孔的抬起骤然大作,水银潮水蔓延,恍惚间有湿气丛生! 江逾白挣扎着清醒过来,两道影子擦肩向前失神走去,“阿岫、沐沐!” 宋岫和秦沐用力拍开江逾白的手,水汽沾在胳膊上,少年才留意到两人身上几乎具象化的近似月华般的物质。 两人脸上无意识露出愉悦而迷离的笑容,僵硬而乖顺地走向月光下的代言人。 郁辞眼神一暗,面上依旧维持着沉浸在幻境中的样子。江逾白身上有尚未成型的【虚白】和异能无效领域,作为主角早晚会吸引代言人的注意。 但目前仅是普通大学生的郁辞,绝不能过早将真身暴露在反派阵营的视线中。 这次陆曲生对宋岫下手算是帮郁辞将隐忧摆在了明面上,一直提防前者下手也很消耗精力。三人组警惕性提高,压迫感才能逼着他们更快变强,否则成天傻乐真到了危急时刻只会付出更多代价。 比如宋岫的死亡。 付出了血和泪的代价,后期秦沐和江逾白在短时间内快速爆发。 不过这点与郁辞的目标绝对相冲,因此早在白堕把陆曲生的动向告诉他时,郁辞就盘算着怎么把三人组坑进这次熵点了。 与其让三个不放心的家伙在他管不到的地方自生自灭,不如他亲自走一趟。 顺带刷取白堕的信任值。 唯一让郁辞没想到的是意外出现在这里的叶昶和于渐夏。 郁辞没动过白堕给他的渠道。 - “哦?”陆曲生扬眉。 兴致十足地发现竟有人能挣脱他的幻境。 江逾白是异能特殊,叶昶则在短暂失神后很快清醒,他的生命中没有让他执着遗憾的事,[月光潮]的幻境骗不了没有心眼的热血体育生。 ‘秋’面色阴沉地睁眼,郁辞混在其中并不起眼。 白手套微动,陆曲生手痒,或许可以将这几只都带回去。 宋岫和秦沐在异能洗脑下齐齐扭头。 这间用来困住宋岫的场地此刻化为刺向同伴的尖刀,失去天然环境下其他能量的干扰,人体内灵魂力量的痕迹才在[鲸落]中更加无处遁形。 鲸尾搅动海水时,磷虾无从拒绝。 气力随着生命能量的抽取流逝,江逾白直直吃了一招秦沐的丝带。 少量抽取并不影响寿命,但多了可就不一定了。 宋岫将抽走的能量输到陆曲生体内,被生命力充盈的感觉足以让任何存在心旷神怡。 陆曲生突然理解了【掠夺者】的偏执。 第74章 确实是个好东西。 火蝶破云,强行打断宋岫的动作。 “秋,干得漂亮!突然变得好强哇!”叶昶隔空夸到,差点一膝盖跪在地上,汲取中断霎时星火燎原,将秦沐团团包围。 '秋'张弓搭箭,只觉得烦躁:“你给老子闭嘴!” 这种时候就应该赶紧离开,这个男人看着就不好对付,秦沐和宋岫该抓就抓了,关他什么事! 少年鼻尖隐约有墨点若隐若现,又在下一刻消失。 体内蜷缩成一团的半身始终没有动静,‘秋’心情糟糕。 该死的,于渐夏那家伙在想什么,力量突然暴涨! ‘他’只能隐约猜到对方又想着寻死觅活了,手下这记箭射出前‘秋’差点没拉动弓弦。 灾厄勉强与生命对抗,郁辞暂时用自身异能抵抗住[鲸落]。他们这边人多,一旦打开缺口,以宋岫和秦沐两人必然打不过三个强攻异能。 局势缓慢向一边倒去,陆曲生面上却不慌不忙。 银月高悬不落,光怪陆离洒在ta的代言人身上,男人的身影波动一瞬。 “迷失与慈悲的溺水,永垂不落的银月云,智慧与幻象之神……” 月亮细语呢喃起来,仿若醉人的糖果,江逾白动作突然顿住半拍,于渐夏眼神悄然改变。 “凡是淌过潮水的人身上都会留下永远的痕迹。”所以就算获得片刻的清醒又如何,溺水者纵然获得短暂的喘息也终将被水流包围。 郁辞眸光一沉。 “‘秋’……”叶昶背后一阵剧痛,烈火至肩头直直燎过冒出难为的焦味,少年对上一双清醒的铂金眼。 “可是鱼该如何分辨周围的是水还是空气呢……” 背叛撕开皮囊跳出,局势扑朔。 银鞭破空甩开落雨的蝶箭,火星四射! 噌! 狼尾在身后晃出残影,郁辞不着痕迹地牵引战场。 腾身、拧腰、后翻、侧转。 炙热的温度烧开空气擦过,落到身后发出刺耳的剐蹭爆裂声,一如铁树银花。 箭星如雨飞射,少年轻巧灵活犹如一只黑豹。 三。 光亮明灭,郁辞嘴角扬起,朝对面挑衅勾手。 二。 铁门疯狂晃动着,整个孤儿院半边坍塌。 一。 “苦无孤儿院”的标牌被骤然断开飞溅的大门击碎,文字落地断裂,拼凑成歪曲的“芜”。 手臂肌肉绷紧,青筋露出,腕翻,银链骤长,拦腰缠住,几道影子自空中拽过,消失在门外。 江逾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郁辞,狗狗眼浮上一层委屈与受伤,昏迷前,他死死盯着郁辞: “为什么……” 为什么不救秦沐和宋岫,又凭什么把他丢出去。 他看到于渐夏朝郁辞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蝴蝶死死锁住江逾白的肩将人掰回去。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来晚了,写得时候放假突然飞出一只中指长的蟑螂,但是后来又消失了,于是这几个小时一直在房间里神经兮兮地码字orz 另,发现之前一直写错了陆曲生的瞳色,已修改(是藕粉色)(仰头) 第53章 郁辞:咦惹,嫌弃 碍事的家伙离开。 一道欣长高挑的身影自坍塌了半边的紫藤走廊下走出来, 拂开海藻头发似的卷曲藤蔓,一身暗沉的黑融在月光无法照及的地带,只余点睛的红静静燎起。 伴着细链碰撞的轻响。 周身气质冷淡, 偏衣着行为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嚣张,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火势先一步凭空腾起, 焰龙落在金属围墙上, 圈住整座孤儿院先于月光抢走地面的大片光明。 颓唐的建筑废墟上明暗晃动。 陆曲生眼底笑意沉下去, 望向那被火焰簇拥的少年。 “不请自来,是否太过失礼了。”几分浮于表面的亲昵, 状似礼贤下士地说, “云暮不跟我那空有武力的弟弟, 作为血液主的人出现在这里, 你是在蔑视神明吗?” 一旁被控制的秦沐和宋岫木然转身作攻击蓄力姿态, 男人暗地里绷起神经,不敢放松盯着红黑挑染发的人。 上次见面的威慑仍历历在目。 对面没有回答,像是不曾将陆曲生和他口中的神明放在眼里, 而四下无声燃烧的火焰却在刹那暴起! 陆曲生瞳孔骤缩。 剩下半边的墙壁彻底崩裂, 熵点晃动, 平地炸起惊天的动静。 硕月颤颤巍巍。 两道残影从浓烟中窜出, 袭面而来,陆曲生西装衣角沾满灰尘, 扔开染色的白手套,模样狼狈得差点被埋在废墟之下。 云暮无视冲到面前的攻击,目光穿过满意地落在陆曲生身上,淡淡:“抱歉,我不喜欢有人站得比我高。”做派比陆曲生敷衍得多,语气不带半分歉意。 火墙猛地升起重重弹开两只烦人的小动物, “嘭嘭!”少年们倒飞着摔进废墟上,一时没了行动能力。 一只脚踩上宋岫肩头,轻而易举地压下了那微弱的挣扎与反抗,郁辞眼帘轻轻垂下,低头,感受到传来的力度,这点认识让他的心情更加暴虐,面上却无波无澜。 瘆亮的异色眼珠嵌在眼眶里,头顶,月光的潮水漫天而来,印出看不清神情的半张脸。 垂下的半缕红发怒张。 顷时,银与红,冷与烈发出激烈的碰撞! “!” 自中心劈开,周遭陷入两边两极的力量冲击,两股强势的能量对冲,杀意扩散。 气流四逃翻涌。 看着两个家伙失焦的双眼,郁辞在心底冷笑一声,脚下力道分毫不减。垂在身侧的手半空抬起,曲爪,猛地五指合拢握拳,火浪势头拔高一截排山压去。 滋啦——蒸腾开一片月华。 身上银链狂舞,敲击鼓点,迸溅开细碎的银光。 陆曲生连连后退避开,代言人脸上彻底没了弧度阴沉下去,郁辞眯眼,前者失去傲慢的姿态落入视野,让他心情通畅了一分。 隐约的力竭感袭来,眼前模糊泛白,自第一次循环开始不断榨干极限,异能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也不知外面过去了多久,薄雾似的疲惫感自神经末梢麻醉上来,带来近乎醉意的微妙恍惚感。 少年在惨白月光下血色消退的状态并不明显。 倒是让郁辞迷恋起这种感觉,狭长的眼型短促拉长眯起,落到陆曲生眼里便是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控制肌肉放松下来,郁辞维持着松弛的姿态。 陆曲生重复方才的话,语气中压着怒气。 云暮踢踢脚下的人,冷淡的五官一点点生动开:“任务所在,多担待。” 至于是谁设下的任务,在场两人心知肚明。 陆曲生成功将对白堕的厌恶转移到云暮身上,这种以武力威胁宛如被扇耳光的火辣让他想到记忆里那个愚蠢没用的男人,令他难堪的处境。 ——但就是那样一个一事无成,满脑子偏执恋爱的垃圾,是年幼瘦弱的他无力反抗的存在,就因为一张长得四分像母亲的脸,就能像随地发情的动物一样满脑子低级欲望——所以他亲爱的弟弟凭什么可以像一只可爱的老鼠一样龟缩在角落过的那么舒服呢,这样肮脏的血脉应该被月光彻底净化。 从怀里抽出一角方帕,银发青年细细擦过冰冷的镜腿,冷月下金属泛着瓷白的洁净,镜片重新挡在眼前。 毒蛇戴上面具。 怒火下,陆曲生反常地冷静了,一点点将那个男人逼疯的场景重现眼前,眼底重新满上朦胧的潮水。宛如稀释后的血。 男人听信了毒蛇的蛊惑,迷上了自残,仿佛那样就能品尝到流淌在身体里原本属于爱人的血一样。 而每当那时,少年都会模仿母亲的弧度优雅而从容的夸赞。 那是给蠢狗的毒药。 空气凝滞,暗自交锋。 一时只剩下秦沐和宋岫挣动的声响。 郁辞心跳逐渐变缓,银月轮盘下,男人身形虚幻透明。 过往搜集到关于陆曲生的信息在脑海中闪过,郁辞赌,赌一个高智商反社会分子的心理:对暴力的绝对蔑视和理智的偏执信奉。 两次见面,云暮这个马甲给陆曲生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和强势,这点,在情况不明的条件下,只会放大成为郁辞的优势。因为家庭因素仇恨相残,走向两个极端的代言人,只要拿捏青年的心理,未尝不能反推,聪明人才更容易反被聪明误,郁辞有着天然优势。 何况,这里的只是陆曲生的一道幻影。 藕粉与红黑异瞳碰撞。 男人消失了。 秦沐和宋岫彻底昏迷,郁辞嗤笑。 少年眼神涣散失焦,身形晃悠一瞬很快被掩盖过去。 他低头静静地看着粉白姜饼人上被自己踩出的脚印,反应迟钝地,“啊,脏了。”往一旁慢吞吞挪了一步,动作怎么看怎么嫌弃。 第75章 抬手去捞两个人的时候都透着迟疑,最后想想,还是先用银链捆了起来,拖着两个长条毛线团往回走。 陆曲生放手速度比郁辞预估更轻易,仅仅因为未真正触及对方底线,毕竟在青年心里白堕活不了多久,没人会和一个死人计较。 这次郁辞尚能出手兜底,可世界意识又不是请他来当保姆的,今天被他暂时推迟的危机日后仍会再次爆发,说到底还是主角团的视角局限在昆梧里,和寻常的学生一样,真正的危机都被异管局挡在了暗地,被保护的太好。 可惜,作为漫画的主角,这帮家伙的个性注定不可能安分待在蒙荫下。 郁辞思索着,无意识晃晃手里的链子,空灵声响回荡在空间里。 和平的假象被撕破,总该有些自觉意识了。 废墟力量耗尽,逐渐露出赤.裸的底,中央位置躺着一只异常肥胖的两脚羊,肥肉挤兑五官横线下裂开两道缝去,番茄酱洇湿一地。 郁辞直直路过。 他还记挂着白堕的场,伪装不用卸,节省时间,直接带着秦沐宋岫去刷人头。顺势解除陆曲生的洗脑,旁人不知道,和前者斗了多时的白堕还不知道嘛。 反正主角团命硬,只要不死都是小事,先吃了眼下的教训再给他好好发奋努力。 锁链捆着两人丢到角落。 云暮那张脸出现时,白堕下意识藏起手上的东西,隐约可见是最近大热的反派角色,代言人手速堪比和父母打游击战的学生。 监督者·云暮瞄过一眼,对此并不感兴趣。 白堕藏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心虚什么劲,到底谁才是下手。 白堕恢复理直气壮,对上来人:“干嘛?”话落视线下移,看到郁辞带过来的两个人,“哦?这就是陆垃圾要的两个人,干得不错。” 他打量一番,兴致缺缺:“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那可不行,郁辞计划中没有白堕拒绝的位置,就算准备借白堕的手鞭策主角团,但敢白嫖他的人还不存在。 “陆曲生洗脑了他们。” “呦呵。”只消一句,白堕自然明白背后的意思。 一切能让陆弱鸡难受的事白堕都乐此不疲,身后触手钻出:“那留着玩玩吧。” - 秦沐清醒时发现身处一片陌生的空间。 脑海中的记忆还停留在熵点中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不远处,福寿螺卵般的细密团状物悸动犹疑,足以随即逼死一个密恐患者,孕育其中的生命跳动,胎体蜷缩成黑色的一点,酷似不可名状的绯红之眼。 秦沐直觉不对,身上没有束缚,急急摇醒宋岫:“阿岫,醒醒!” 宋岫猛地睁开眼,快速清醒,警惕:“其他人呢?” 充沛浓郁的生命力自包围四周的卵传来,少年立即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秦沐摇头。 “终于醒了。”白堕伸了懒腰凭空出现,无视两人防备的目光,困倦地伸了个懒腰。 真是的,等了几个小时,云暮那家伙还赶不走,欣赏不了新抢来的反派语录,别以为他没看出这个家伙也想看热闹! 和空气大眼瞪小眼,要不是存了几分兴趣,平时哪有这耐心! 白发红眼的代言人带着红黑瞳色发色的少年漫不经心走过来。秦沐视线在云暮身上停留,那样熟悉的黑色让她想到郁辞,两人气质有几分相似,但她很快挪开视线。 终究还是不同。 面前这家伙给她的感觉像玻璃罐关着的猛兽,问题是,罐口是敞开的,于是平静下疯狂便肆无忌惮地刺了出来,秦沐炸毛。 雷达频频作响,甚至暂时超过了白堕给她的危险。 女孩脊背绷起,身子微伏,隐隐将宋岫挡在身后,暗暗按上丝带。 这次带出来的丝带耗得差不多了,秦沐心一沉,要速战速决。 白堕可不管这些,中二期的少年平等蔑视除神明以外的所有生物。 “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好弱。”软弱的生物睁开眼也依然无趣,果然,垃圾看上的东西也是垃圾。 白堕咋舌,没了浪费口水的耐心。 处在发育期的男生身形单薄,说话时嘴角两颗梨涡若隐若现,原是偏好欺负的长相,后天被眉眼间的煞气斩断,邪肆野蛮。 像见血封喉的毒酒。 没有任何预警,毒酒劈刀,转眼直逼颈间刺来! 白堕本着等都等了,不玩好亏的心态,逗起了蚂蚁。 秦沐和宋岫却产生了远超面对简霖时的压力,老师会对年轻的学生留手,但崇尚血罪的[狂药]可不会。 宋岫拒绝了秦沐的保护,几个月来少年体术早脱胎换骨。 “耶?生命能量,怪新奇的。”几招逼出两人大招,白堕终于多了几分兴致,勉强承认了某人这次的眼光。 ——! 电光石火间,秦沐咬牙耗尽大半异能引爆手中浸血的丝带,白堕所在位置虫卵如雨震裂,空气静默,鲜血从秦沐耳边流下。 血滴在地面绽开烟花。 “这下总该……!”一双猩红的眼珠贴到秦沐面前。 角落,郁辞静静看着这场一边倒的碾压,轻叹。 没用的,差距太大,他都能对付的招式又怎么可能拦的住武力位居第一的血液代言人,还是对方最擅长的领域。 势均力敌的才叫打架,实力悬殊只能叫挨打。 秦沐或许从未考虑过要是有人能控制血液,那么她的[血残丝带]又该如何使用? 白堕正是最典型的对象。 当最强的招式手段被废,你又要用什么方式应对? 一周目中期栽的坑如今被郁辞提前点出,秦沐心脏骤停。 白堕笑嘻嘻:“你是在和我比血液控制能力吗?” 秦沐下意识朝手腕摸去,指尖一僵—— 丝带用尽了! 视野一红,白堕的声音近在咫尺: “看,这是你自己的血哦,好看吧~”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辞:为了生存率操碎了心.jpg 有些亏比起后面刻骨铭心,不如在萌芽时就挖去以绝后患,是心狠手辣的教导主任没错了(点头) *陆曲生身上什么都没有,老畜生没得手,不然太low了 扭曲的家庭制造了狰狞痛苦的灵魂,血缘相同的两个人彼此嫉妒着,将恨意转移,把向下的泥沼当做向生的绳索,于是有了两柄相刺的剑,但背叛人类者,从不无辜 第54章 龙心大悦 进去时方位不同, 倒是被锁链丢出来都落到了一处。 江逾白陷入昏迷,双目紧阖后眼尾天然下垂,头毛落满了灰与战斗后的卷曲, 像是只淋了雨的犬兽, 眉宇间皱成一团。 叶昶把江逾白挡在身后, 凝眉戒备地盯着对面少年。 于渐夏垂眼站在原地, 并未试图靠近。两米的距离, 连影子都投在隔离线外。 耳边安静得可怕,没了往日一直回响的喧闹声。 像是彻底被世界遗弃。 脑海中某些老旧又新鲜的记忆复现, 破碎、割裂, 于渐夏指尖微颤, 压下心底不断翻涌的情绪, 开口时又哑又低, 难听得像是坏掉的留声机。 “对不起。” 至于到底指什么,乌云又不说话了。话滴到半空便蒸发了,后续也无力继续。 一场锯了嘴无厘头的太阳雨。 橙渐金的单边马尾打湿垂下来, 松松垮垮歪在脑门上, 五指猛地收紧。 无法克制的自我厌弃, 你看啊, 你就是这样糟糕的人,烂透了, 有什么资格继续活着! 声音渗进洇湿结冰,“你们为什么不去死,要是没有你们!!……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既然被你看到了那就只能去死了!” 红毛眼睁睁看着火烧云一点点发霉,瘪下去,脑袋一度要垂到地上。 哎哎哎?! 他睁大眼, 这副样子叶昶太熟悉,每次晒沈一言在石像下面发现火烧云时,都是这样(‘秋出现时除外)。 懂了。 叶昶熟练地把江逾白往没受伤的半边肩上一甩,开朗的声线刺破记忆嗷呜到脸上。 少年身子狠狠向下一栽,活泼不同的聒噪真切地响在耳边。 叶昶勾着于渐夏肩颈,好兄弟俩的勾肩搭背,于渐夏单薄的小身板在叶昶掌下震动,砰砰砰。 “大家都被控制了,说到底还是我辈的信念不够坚定,不然小小控制异能,哈!” 某个红毛已经完全忘了血呼啦次的左肩,于渐夏默默看了眼两人相靠的地方。 已经完全染红了。 火烧云脑子里思绪繁杂,就是爬进了一只红色跳蚤,然后,他开始探出触角,好奇:真的不会痛么,这样…… 叶昶虚心请教,苍蝇搓手:“夏啊,你是怎么实力突然拔高一截的?” 他太想进步了,天知道为什么学期就突然溜了大半了。 第76章 成绩不以信念为转移,叶昶:落泪.jpg “嗷,嘶——”戳到血洞了。 于渐夏勉强露出点笑,苍白安静地,“要不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 “但郁哥他们还没出来,他把我们甩出熵点,我担心出什么意外。”双手难敌四脚,那个混入熵点的男人也同样来历不明。 “你先回学校报告老师,我在这守着。”于渐夏态度坚定。 “那行。”这样确实效率更高,叶昶点头,不放心,“出现情况一定要联系,我先带着小白回去。” “……” 路口重新安静下来,悄无声息地裹住于渐夏的口鼻眼耳。 少年如一只溺死在水里的蝴蝶,颈后银色的纹路挣扎着。 夜深,这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吞掉薪火后,墨色弥漫,带来熟悉的安全感。 居民楼离这里很远,这个点也不会有人经过,灯光信号不良闪烁着,于渐夏僵站了许久,直到入冬的寒气偷走全身的温度才慢慢低头用右手拭上左拳。 就是没有另一道声音了。联系是单方面的,一旦对面,于渐夏只能被动忍受。根本不是其他人以为的,他的异能。 理智告诉于渐夏这种情况很快就会恢复,思绪却一时收不回来,目光缓缓停在灯杆上。 其实吊死也可以。 “叮铃。” 金属碰撞。 顶着伪装,郁辞一出来便看到于渐夏一脸苍白惊惧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用看鬼的眼神看着他? 脑子不太清醒,郁辞试图形容道,很快抛之脑后。 发现只有于渐夏一个人,松了口气,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击晕江逾白,为了暂时护住马甲,云暮这个身份必须避开清醒状态下的江逾白。 否则连手上的两个家伙一起送过去找白堕加练也未尝不可。 黑毛发出属于资本家的遗憾。 视野中,他看着宋岫抽出虫卵的能量打进秦沐身上。 “沐沐!!” 温和无害的蓝海终于掀起滔天怒浪,撕开海面下的危险——水母是一种无害但有着剧毒的生物。 白色长卷发猎猎,划过残影。 郁辞望着一闪而过的鲸鱼幻影,是生命能量高度浓缩后的具象。 眼底印上怒放的烟花。 他恍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一点,或许这表面上是对秦沐的挑战,实则刺激最大的反而是宋岫。 异能无法形成直观攻击,甚至可能拖累同伴,这是压在宋岫眼前的现实问题。 仿佛战场上的医生。 漫画里宋岫实力增长似乎太顺理成章,漫画读者不会考虑年轻的异能者在背后为了追上同伴付出过什么,一切都有主角天赋做解释。 或许他活到大结局会有专门的揭秘赚取读者的眼泪,可惜漫画烂尾了。就永远止步于惋惜与白月光。 郁辞思索着,将自己代进去。 但一棵柳树的长成从断枝开始便充满考验。宋岫比所有人都先意识到这一问题。 此情此景,季寒月放下的暗示终于被宋岫以另一种形式参悟出来。 以一颗卵为中心,附近胎体尽数被其吸干,又在即将长成的一瞬间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爆开,有如炸弹,猩红的脓包液炸开四溅。 多米诺骨牌效应蔓延,虫卵坍塌倒下,白堕反手血液化箭穿过。 而秦沐身上的伤口早已消失,半秒之差,足够宋岫补上距离抓过秦沐。 “小心,千万不能在这人面前受伤。” 白堕脸上笑容消失,“你们是在当着我的面商量怎么对付我嘛,既然如此——” 血液潺潺流过,汇聚成一柄巨大的镰刀,白堕举重若轻的破空转过一刀,指向处,宋岫和秦沐严守以待。 “——还敢在我面前制造出这么大片的血迹。”他歪头,梨涡沁血,“送上门的大礼哦?” - 迎着两人仇恨的目光,云暮冷漠地将两截血液触手强行融入宋岫和秦沐体内。 两人破布娃娃似的躺在地上,根本无力反抗。 有那么一秒,郁辞产生了一种自己真的是隐藏变成反派的错觉,比如眼下给主角上debuff什么的。 才怪。 指尖用力,触手僵住的瞬间秦沐宋岫被打下祭品标记。 白堕听到云暮想动手,稀奇地瞄去一眼,大方地把玩具分出去,哼哼:“算你终于有点职责意识了。”也不知道谁当初说得比唱得好听。 解除伪装,那点张扬的点缀褪去,郁辞甩头,摸摸重新出现的狼尾,竟是有些习惯有发丝贴在颈侧的感觉了。 黑毛暗自琢磨一番,适应良好地接受了。 “就这么离开了嘛?”小五钻出来落到郁辞肩上,没忍住,问。 直接将重伤人员丢在熵点里不管不问,旁边还有一天坑即将成熟的虫卵,世界意识对秦沐宋岫的生存概率感到担忧。 “我又不是他们的保姆。”郁辞打开手机,闻言哼笑,小五仰头,一只手按下来,带着点教训意味。 光团被按成饼。 “爆种了,打不过只是时间差距。经过这次还赶快跑,被狼咬死想拦也拦不住。”郁辞点开聊天软件,复盘,“难度控制在能力范围了,好歹对你家主角有点信心啊,小五。”少年尾音拖长。 白堕不在,一个两个都爆种悟出了新技能,威力大增的,解决纯暴力的血液属熵点不过是时间快慢问题。 要说伤太重?宋岫又不是摆设,最多出来后狼狈了点,也只是一时的。 郁辞对这次的收获很满意,总之不会超出计划之外。 光团duang地弹起来,晕头转向,“哦哦。”小郁觉得没问题就行,已经适应某人要强程度的世界意识如此想到。 不过多补充一句,小五严谨:“你也是我家的。”重音。 [限时帮工处理,过期不候。] 郁辞消息发出去,懒散迎合:“啊是是是。” 小五嘿嘿满意了。 对面这会在线,没两秒回消息过来。 [朕的江山自己打:?] 郁辞挑眉,很好,看来郁女士最近又迷上古代事业文了。 [朕的江山自己打:诈骗敢诈骗到老娘身上,胆子不小,是不是被盗号了] 郁烟醉放下手里的合作策划案,一个小公司发过来的合作邀请,名不见经传。 不过她总归有些不为人知的渠道,郁烟醉猜测对面身后的背景不简单,眼下还在权衡。 郁辞不慌不慢:[现在是上午10:42,需要我提醒你上班时间不要开小差吗] [另,少喝咖啡奶茶] 郁烟醉放下手里的咖啡,看到对话框蹦出来一条消息。 哟呵,猜这么准,那多半是真的。 [郁欠欠今天怎么有兴致翻我这的奏折了?]她儿子不是一向对公司里的事情不感兴趣的吗,她还一直以为郁小辞同学毕业以后会找个她联系不到的实验室蹲里头当科研蘑菇呢。 郁辞手里的板砖开始疯狂震动,显然,郁女士对自家儿子突然基因突变,疑似觉醒资本家血脉一事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 话句话说,想吃瓜。 下一秒,一通电话弹出来。 “快给我好好说道说道,郁欠欠。”郁女士的声音传出来,像枝明艳瑰丽的蔷薇,“工作当然是有的,就算没有今天高低也给你变出来,嗯?” “你想多了。”不给对面一点误会的机会,郁辞选择有话直说,“最近流津有对外举办的宴会吗?” 感情不是性格突变,郁烟醉想了一下,给秘书发消息,几分钟后,回道:“有是有。” “发给我。”郁辞缓下声,隔着手机声线夹着电子的闷感,多出些许不自然的僵硬,郁女士却没错过对面少见的亲昵,颇有黑猫抬爪,配合营业的意味,“烟姐。” 郁烟醉听爽了,脑海中已经脑补超级人高马大的冷淡黑毛抿嘴木着脸说这句话的样子。哦对,暑假还多留了一道狼尾,现在该更长了点。 有点手痒。 郁女士指尖弄碾了碾,当场龙心大悦,一道消息给秘书发过去,干脆利落。 同时改变主意,行程表上再多一项不是不可以。 嘴上,隔空抬下巴,尾音上翘,“再来一次,郁欠欠?” 对面不吭声了。 郁女士再次惋惜起长大以后就一点不可爱的儿子。 果然小孩还是小时候好玩,哎。 碎碎念。 郁辞满脸黑线地挂断电话。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辞:耳尖热.jpg (默默戴上帽子) 跑酒席来晚了orz 啊啊啊下章可能有弱智宴会情节,没见识纯幻想,先放个提示不要较真 第55章 美人站起来比你高 手臂曲起, 独属于女性柔软的前臂穿过,郁烟醉挽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儿子款款走进富丽流光。 第77章 两张相似却风格不同的脸同框,无视或隐晦或露骨的各方打探下, 天然引人瞩目, 一场视觉净化。 别看郁女士行事雷厉风行, 却天然一张刻板小白花娇妻的脸好似徒有其表, 站在郁辞身边也没矮多少。一米七的净身高再踩一双细高跟, 站在某些怀孕多时的老总面前可以毫不费力地平视甚至垂下视线。 这叫什么,美人站起来比你高。 郁辞无视郁女士明里暗里投来的愉悦打量目光, 没什么表情。 少年眼下低马尾斯文败类似地束成一个小揪搭在一侧, 碎发全部梳起锋利的眉眼暴露在空气中, 宣纸泼墨, 表情波动不大时显得几分危险的凶相, 略硬的衣料裁下脊背笔挺,浑身绷着好看的肌肉线条。 宴会的主角尚未出现,郁辞无所事事, 郁女士想八卦的目的算是暂时落空了, 没多久便抛下儿子和好友走了。 郁辞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 旁人看不见的视野里, 小五以黑毛为直径打着圈撒脚丫子飞,活像是小狗光团。 傻孩子自顾自看得开心。 如果打开最近的社会新闻板块, 绝对能看到最顶上热度最大的一条“流津:路易体痴呆治疗获得突破性进展!”。消息一出,引发巨大关注。* 这件事的发生节点几乎和一周目的时间完全重合,在郁辞暂时干涉不到的地方,命运依旧固执地走在那条注定毁灭的路上。 即使问世界意识或者树鸦,两者都无法给郁辞一个准确结论:目前为止,世界的结局究竟改变了多少? 上周目, 直到最后才被季寒月追查发现流津与妖月的关系。 由陆曲生在幕后一手操控的公司,名下实验室里藏着无数坎修忒的核心人员,不乏违反缄默原则的通缉者和高智商疯子。 借用药物融入掠夺者可以在潜移默化间同化的能量,主要实施对象是普通人,低维的非专门检测工具难以发现这一点,等真正爆发时几乎让异管局实力大伤,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季寒月等多名高级异能者力竭死亡。 不是打不过,是面对被洗脑的普通人要怎么打?论坛那段时间吵得天翻地覆,最终演变成汪洋大海。 重头开始,据郁辞所知,这次陆曲生的实验恐怕早就开始了。偶尔跟在白堕身边,因着兄弟情深,云暮也能听到几耳朵对方的咒骂,剔除没用的部分,隐约能窥见男人所图不小。 郁辞不至于想着做好事不留名,妄图独自解决这件事,但涉及缄默原则就不可能走舆论路线,公之于众,那么引异管局下场就需要证据或者其他动静了。 光团对着无人光顾的小蛋糕挨个深吸一口气,吃不了,但顶级过肺。幸而碰不到实物,才能干干净净地落回到郁辞肩上的专属位置。 少年掀开眼帘,掩住暗光。 先试试水。 - “栖研,你在看什么?” 有声音故作亲密地凑过来关心,黎栖研收回视线,面色淡淡道:“没什么。”说罢转身离开,也不在乎来人难看的脸色。 少女一身海蓝的鱼尾裙,裙摆翻滚着,下巴微抬,像只冰封后的金盏花。 前面那道影子……黎栖研不太确定,看着有点像郁辞?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两人没说过几句话,准确讲黎栖研和班上大部分人都不熟,不过托秦沐的福,有时能在粉毛身边发现少年的身影。 黎栖研有些烦躁,走到半途脚下猛地转了方向,朝另一头走去。 算了,没必要!秦沐这两天没看到人影,她可没兴趣送上门给某人当乐子,否则又该在她面前嘚瑟地蹦跶半天。 不回消息就算了,到时挂科也是活该。 黎栖研昂着头,冷哼一声。 视线消失,郁辞看过去时空无一人,没多想,他偏过头,现场生出一阵哗然。 引得各方人马齐聚的中心人物出现了。 隔着人群,被吹捧的男人侧过身露出半张端正的脸,眼底闪着精光。 陆曲生没现身,郁辞不意外,倒是流津的对外负责人又换了,他记得上个月露面的还是个混血长相。是被安排了其他任务,还是死了? 那方,众人暗示着,“怎么不见陆医生?” 陆曲生对外的马甲作为大功臣却没出席,有些人的打算落空了,众人当然不依,暗里催促着讨个解释。 男人耐心应付着,滴水不漏。 郁烟醉对这场面没兴趣,两家公司部分业务重合,多少算上来也称得上一句竞争对手,当然,重要的是她对那话事人的观感不好。 不巧,郁女士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这点也切实反映在商业嗅觉上。 挥挥手,黑毛挪开,郁女士坐下来,奇怪:“一晚上看你窝在这数蛋糕,还真当是基因突变了,不是奔着场上某个人来的,跑这遭?” 郁女士直觉不对。 不如说这种感觉在郁辞高考不久后就一直存在了。 郁烟醉眼型眯长时,那股在郁辞身上常见的犀利才恍然流露出来。 实则是盯着小五扑蛋糕走神,郁辞顿了顿,这个理由不好说出口,没等他现编个原因解释,意外陡生! 现场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 “现在都别乱动,防止踩踏、意外!” 到底还是聪明人居多,暂时倒没出现混乱,而郁女士也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顶着张柔弱清雅的脸,穿着女士西装大马金刀地坐在黑暗里,表情不变,还有心情抿口酒。 接着她似乎依稀听到了自家儿子的一声低骂。 正色几分,问:“怎么了?” 郁辞脸色难看,背过身的盲区,他快速用异能在郁烟醉周边布下几道异能,郁烟醉手里被塞了个东西,耳边:“你待在这别动,我去看看。” 异能者夜视能力得到强化,在郁辞视野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从外面凭空出现的一群闯入者。 ——问题是,这里是高层。 该死!不用想,多半是异能者。 只有郁辞一个人他倒是不担心什么,偏偏郁女士今晚跟在身边,普通人对上异能者,危险性可想而知。 让小五留在郁烟醉身边看着人,郁辞悄无声息地快速穿过人群,直奔冲突中心,他现在有种想直接将毁灭型灾厄塞进这帮蠢货炮灰嘴里的冲动。 连白堕都不会无厘头对上陆曲生的势力,竟然还有蠢人敢公然违反缄默原则,得罪异管局和坎修忒两方势力在这种场合闹事。 热心市民郁同学当场冷笑着找异管局送业绩。 事实倒和郁辞猜测的有些差距。 至少巴别塔早就得罪官方了,如今走投无路上了通缉榜,再多得罪一个坎修忒有算什么。 严灼(负责人)自身后被一只手挟持,类似冰锥一般的尖锐物带着寒气冻住颈侧划开的一道血线。 他仰着脖子听到亡命之徒的嘶吼:“坎修忒竟然敢利用我们!”窒息与疼痛感骤然传开,“老子今天带人就杀了这里所有人,你们流津不得好死!” 严灼嘴角弧度不变,一如方才安抚那些急躁的商人,对比之下,身后肌肉虬结的男人狼狈而好笑,只做无谓的困兽之斗。 巴别塔,对异能出现抱绝对悲观的民间组织,他们奉行只要世上不再有异能者就能回到过去。简而言之,被【掠夺者】圈养成羔羊也比和ta们挣得头破血流全死光好。 宁可混沌不要清醒着痛苦挣扎,活在虚假的童话中有何不可。 这种组织宗旨任谁听了不咒骂一声,也正因此,巴别塔容易谄媚巴结代言人们。不过这种墙头草不受各方待见,猩红更是对这种软骨头见一次杀一次,相比之下倒衬得坎修忒这一全是高智商体面人的妖月信徒面容和善了。 原本异管局也懒得管这种无关紧要的组织,平时顺手抓抓,主要还是放在掠夺者身上。但谁让巴别塔听信了坎修忒的鬼话,做了冲锋的炮灰。 前段时间的游乐场恐怖袭击事件实则就是巴别塔搞出来的,当时凑巧有网红直播,给异管局造成了极大的麻烦,舆论部举着壮烈牺牲的头发要求这帮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脑残组织圈地消失。 而巴别塔损失几乎所有的精英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他爹的被耍了! 背水一战,也不知道如何误打误撞得到的消息,听说流津新上任的话事人和坎修忒有关系当即便冲了上来。 都到这时候了,谁还在乎以后,他只要敢戏弄巴别塔的人不得好死! 男人粗喘着怒发冲冠,这阵子老鼠逃窜的日子实在令他有几分狼狈。 周围早已混乱起来,那些侃侃而谈的上层人士在武力碾压前也不过是惊慌的鸟儿,全无反抗之力。 黑暗成了天然的裹尸布,巴别塔早前便彻底封锁了这里的空间。 严灼喉间泄出一声笑,似是不屑:“阁下既然知道流津和坎修忒有关系,竟然还敢这般没有脑子的出现在我面前?” 第78章 看不见的视野里,他的眼睛蒙蒙弥漫起一阵紫雾,锁在颈间的手缓缓脱力松开,西装革履的青年嘴角笑意逐渐轻蔑。 忽地僵住,眼底雾气被惊散。 冰冷的触感重新贴上来,严灼这次颈侧却抑制不住地冒出鸡皮疙瘩,寒凉如死亡的杀气,危险的,令人窒息地贴上来。 命门在脆弱地颤抖着。 一道暗哑而听不出性别的声音钻进耳畔,余光里他只能看见一双戴着黑手套掩盖所有特征的手: “巴别塔是活不长了,但我要是将坎修忒意欲通过药物控制普通人的消息告诉异管局,你说会怎么样呢?” 郁辞听了一阵墙角,在两者交锋的瞬间封住严灼的感知,靠近,顶替了男人的位置。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巴别塔当然不知道这些内幕,但不影响郁辞空手套白狼。 一滴冷汗自鬓角落下,留下一尾粘稠的瘙痒,严灼无声吞咽,稳住几分心神:“你们没有证据。” 作为享有名气的企业,就算是异管局真的怀疑什么,没有证据也无法下手介入。 “哦?” 那声音再度凑近几分,严灼心脏控制不狂颤,空气似乎被对方一起冻住了,这让他产生了几乎窒息的眩晕感。 郁辞暗自催化了异能的进度,不确定陆曲生是否有远程控制手段,但在生理性的疾病下,再聪明的脑子也难保持清醒,他看到猎物逐渐涣散惊恐的瞳孔。 少年眼睫投下鸦影,背景是一片混乱的尖叫,而他融在黑里,眸中渗出不自知的危险。 几分笑意,低哑:“那要是巴别塔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呢,比如大名鼎鼎的陆青从医生就是被通缉的妖月代言人陆曲生?” 叹息着训导,“不要小看群众的力量啊,严先生。” “不可能!”严灼瞳孔倒缩,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谁,你绝对不可能是巴别塔的人!” 巴别塔要是有这种领导层怎么可能会被坎修忒耍得团团转! “呃!” “你是在怀疑我对巴别塔的忠心吗?”话是这么说,郁辞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屑于掩饰自己的身份。 少年恶趣味地披着摇摇欲坠,等同于透明的马甲壳子,神情戏谑。 只传到严灼耳边的嗓音似是骤然露出几分真切的不甘与遗憾,仿佛忠心耿耿的巴别塔信仰者:“组织的毁灭早已注定,巴别塔只想知道一件事,坎修忒的目的或者实验基地到底在哪里?” 无形的钟摆晃动,郁辞眼中闪过幽光,这一刻,时间线捆上判定的罪人,咬住注定降临的灾厄。 赐予疾病。 “是……”混乱里,含糊的字眼落进耳边,男人眼神失焦,嘴边逐渐抽搐而痴傻,在某一刻气断身亡。 扑通。 郁辞松手,严灼睁着眼死了,但不是灾厄杀死的,而是溺毙而亡。 陆曲生果然在对方身上下了洗脑控制,能坚持到郁辞听到几个有用的字眼已经算是意外收获了。 少年无不遗憾地收手,要是再多几秒估计就能听全了,可惜了。 眼下的这点消息可以适当捡出不重要的透露给白堕,以对方的经验使唤手下的人找起来应该比他一个人快多了。 那么接下来—— 快速盘算好一切,郁辞冷笑着扫过周围烦人的跳蚤。 银鞭垂下,拍打在地上。 …… 光团严肃挺着球身守在郁烟醉面前。 不多时,少年悄无声息回来,小五正气凛然:‘无人靠近,一切安全!’ 郁烟醉问:“这种情况还乱跑,去哪了?” 郁辞低头任由郁女士一阵揉搓,直到对方从发泄教训变成单纯的手痒才一脸无奈的凌乱退开。 这下战斗、逼问都没乱过的发型直接散了下来,狼尾胡乱地翘在肩头,碎发散下,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郁辞含糊:“没什么,去呼救了,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出去了。” “现在动静是小了点。”郁烟醉惋惜收手,有点遗憾现在看不到郁小欠的样子,不过秉持着可持续发展的目的还是暂且告一段落。 “下次别这样了,知道让我别乱跑,不知道要保护好自己?你妈的黑带也不是摆设。”郁女士说道,“最近突发危险事件挺多的,你也注意点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嗯。” “敷衍我是吧,嗯?” “……没有。”郁辞低下眉,声音放缓说。 十分钟后,伪装成警察的异管局小队到达现场。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哦莫,好喜欢郁女士和在郁女士手下的欠崽嗷嗷嗷 没错,本章柚子和沐沐还没从熵点里爬出来 两人:从泥里滚了一圈(手动,白毛变黑毛) 巴别塔(不知道为什么老打成棒棒糖)就是上次漫画更新时袭击三山水出现的那个游乐场的组织,彻底下线哩~(阿门) *路易体痴呆(dlb):是一种不可逆、进行性加重的神经系统变性疾病,以波动性认知障碍、视幻觉和帕金森综合征为主要临床表现,无特异性治疗方法,以对症治疗为主,预后不佳,疾病进展速度多快于阿尔茨海默病。 发病率仅次于阿尔茨海默病的神经变性性痴呆。(摘自百度) 第56章 漫画 [老贼惊现!] 漫画开篇是一个拉远的广角横构图, 足足占据两页的画面下,半塌颓败的废墟上,满月高悬, 成为唯一的光源, 陆曲生和一个长相陌生的角色对峙着。 银月将他们的五官模糊, 至于眸光相争, 空气如有实质的凝滞。 一个特写, 任谁都能透过屏幕看到男人眼中的忌惮。 镜头延伸,陆曲生的视角里, 黑发的少年半边烫过绛色, 烙在发间、眼里, 异瞳看过来时像是某种栖在枝头的讣告鸦, 银与红成为唯一的装饰, 脚下猎物挣动。 身边简单挂了两个字,恣意张扬:云暮。 [嗨老公!(自信)] [完了,颜狗真的见一个爱一个] [好羡慕不是好惨, 沐沐和柚子可以被踩, 啊啊啊我也想要!(抱住美人的腿prprpr)] [不知道为什么, 但突然想梦一个新角色和鱼刺同框的画面, 感觉会很带感] [附议,不敢想两个人同时踩上来会有多爽] [喂, 这里不是无人区(无力呐喊)] 接着画面跳转,异管局彻夜灯火通明。 无数只脚在镜头内奔波着,各项命令和指示接连发出,混着清明异能效果的咖啡哒地放回桌上,水光晃动。 “我说是朱水,朱水有问题!什么?问题在哪?你在开玩笑吗, 那浓度值都要爆表了,眼瞎就去治!” “滚!我信了你们这些战斗人员的鬼话了,老子这周已经用完第三盒生发洗发水了!” “治疗师呢,啊啊我们家治愈系晕倒了,快续个电,还有99+任务没跑呢不能晕了!” 有伤的拖去治疗,完好无损的拉出去赶往新的地点,没人有时间分心多给临近毕业的学生,年轻人们面容肃然而疲惫地汇入水流中,行动间已经有了前辈的影子。 多处因子浓度上升,普通人突然发疯暴走导致在人流密集处爆炸或其他突发案件的事故飙升,大多都嘴里念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但隐在人群中的异能者们却知道那是属于【掠夺者】的同化。 大型显示器上,红点与绿点交错,有的地方突然变红,有的地方又平复下去,一项项事项被提交后刷新。 “唯一还算能喘口气的,最近熵点频率降下来了,否则就算把在校生都抓过来也不够。”曲断摘下眼镜,揉眉心说。 “那些刚觉醒一两年的都还是孩子呢,就算真缺人你也不会忍心把他们抓过来用吧。”姜久笑着调侃道,顺手把她桌上的美式换成了温白开,“少喝点咖啡吧曲局,异管局都找不到第二个脸色比你差的了。” 曲断摆手跳过这个话题,眼镜戴上遮住黑眼圈,姜久把她身边看过的文件放到一边。 “简霖那也该结束了吧。” “嗯,刚刚联系上局里,有线人传递消息说白堕会出现在[血炼],只是赶过去时还是晚了一步。”曲断说,“顺手屠了一个节点也算收获,至少短时间能安分一段时间。” 在拿下这个世界前,掠夺者一般避免相互消耗,小块区域内只会出现一股力量(当然,据异管局所知,血液主没少单方面破坏规则。不过秀才打不过兵,也只能忍了。)至少在下次重新划分前,他们只用防着白堕一方。 “怎么,在昆梧待累了?等简霖回来就让他接着回去上,不是听说你和寒月一起收了个小孩消遣?” “算不上,只是抽空指点两句,宋岫那孩子也挺努力的,主要还是寒月在教,我就是插几句。”绿发的女人摇头。 昆梧的生活确实是不错的休息。 第79章 一时无话。 显示屏上的红点闪烁,不断放大、放大—— 酒吧光线迷离的角落里,男人脸色涨红,却忽地躁动起来,蠕动着将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酒色蔓延,人们只是亢奋地吹着口哨,诧异却戏谑。 这个处处碰壁,被生活打入底层的中年人和在场一起放肆笑着,“智慧与幻想之神……!” 无视骤然惊恐的尖叫,男人逐渐膨胀得像是个饱和的气球。 现在他要奔向那至高无上的银月了! “我要成功,我要发财!我要让你们这帮看不起我的都趴在地上求我,我伟大的神明啊、嘭!” 肉球炸开,现场一片静寂。 只余躁动的鼓点跳着祭祀舞,鬼影幢幢。 镜头旋转,这样的情景还在不同的地方发生: 失去双腿的舞者,被家暴的妇女,不愿放弃钱财的将死者,仇恨者优异者的竞争对手,倾家荡产的赌徒…… 如果—— 如果,心底那个声音/消息是真的话,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我/我们愿意献上自己的灵魂,祈求您的出现—— 他/她只是普通人,只是想活着,活得更好,ta们管不了一整个世界,所以顺从欲望又有什么不可? 不知命运的明天与当下,都会选吧? 银月喋喋不休,如此微笑着说着:“痛苦是灵魂蓬勃的温床。” 那样美味,那样复杂,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生命存在的文明终将都会走向同样的结局,由食物亲手送到ta嘴边。 银轮洒下福泽。 看不清的手在镜头外将针织向日葵交给小女孩并指向人群中某个位置,时间线同时进行,扫码活动凭空多了一堆食物挂件。 黑色身影远去。 “哥哥买一个吧。” 于渐夏吓了一跳,神情有些犹豫。 他看眼旁边,嘴唇翕动,而下一秒,叶昶已经了然地抓过三只完成交易。 大龇嘴花戳到面前,于渐夏顿了顿,小小翼翼接过,耳畔是‘秋’臭屁的声音。 江逾白叽叽呱呱地把巧克力蛋糕塞给郁辞,黑毛:“……谢谢?” 实体投喂还不够,现在已经进化到连挂件都不放过了吗? 江逾白开朗:“刚好一人一个哈哈哈。” “小白,还是要有点诈骗意识,路边不明二维码不要扫。”宋岫絮叨着。 “敢在昆梧搞诈骗,呵!” 好吧,确实没那个胆量,学校的网也是独立于外界单独运行的。要是自己人弄的,那更好办了,热情善良的同学们会连夜追杀教其做人。 [哦莫,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接受反诈宣传,严谨(拇指)] [呜没人觉得郁金香很像那种小时候过得很差,然后缺爱的小孩吗,叶子把花递过去的时候好浓的破碎感] [没人能拒绝小太阳红毛!] [永日的人设单起一个漫画绝对是主角标配] [我们没黑化前的叶子哥确实是这样的(肯定点头),就是以后就见不到了] [好了,老师请睡觉] [老师请睡觉] [嘿嘿谁能不爱投喂黑毛呢,感觉小郁已经躺平接受了hhh] [像那种被rua烦了的猫猫,郁辞: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好家伙,又进熵点了] [鱼刺一语成谶] 破败的孤儿院,昏黑的天空。几个少年顺利会合,挖掘线索。 由于是自带剧情类的熵点,少了许多战斗内容,弹幕热情不减,一开始还能乱窜着跟在郁辞后面解谜,后面烧脑程度一深纷纷退败。 咎欣突然的死亡像是敲碎镜子的子弹,玻璃碎裂后才毛骨悚然地发现洗手台前的镜子竟是一面单向镜。 不知被暗处的眼睛窥伺了多久,全黑的画面中骤然出现一颗白色乱线组成的空洞眼球。 它笑了一下,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以摄像头的视角俯视下去。 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狭长黑眸。 墙皮脱落的办公室里,郁辞支腿坐在办公椅上望向半空,那目光透过屏幕如有实质,犀利地剜进旁观的双眼里。 [!!!吓死我了妈妈!] [我郁哥这眼神着实可怕,压迫感比那个疑似boss的白毛线团可怕多了] [反派滤镜又重了呢~但好帅,呜呜呜这个囚禁者视角好爽好爽] [将上位者圈禁,把孤狼拖下来,字母属性逆转的感觉wwww] [?前面的,你们不对劲!] [等等等,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我郁哥一副已经看透的感觉?] [看隔壁小孩还在快乐参观呢(bushi] [实不相瞒,柚子和鱼刺那几句话,我感觉他们都看出问题了(点烟)] [现在还缺少破局点吧,最明显的一场就是那帮小孩] [古诗ptsd预警,没人觉得他们越来越不像人了(好令人羡慕的唇色,天天熬夜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个死人了)] [别说,差点以为老贼画情节重复了(遗憾] 镜头跟着三山水走,郁辞时不时玩一场失踪/单人行动,落在弹幕眼里就是这家伙每次都能带回令人看不懂的突破性进展。 这里换了q版,少年处变不惊的样子抵消了原本的阴间滤镜,多了丝萌感。 轮回数不断上翻,同时,宋岫那边也进度飞快。 “嚯,竟然真成了。”秦沐惊讶。 那帮小孩不仅摸清了咎欣藏东西的位置,就连仓库的钥匙都摸清了。 小朋友是有贼心没贼胆了,但大朋友无所畏惧啊。 铁门吱嘎一声推开,叩开另一个世界。 倒映出两张同样震惊的眼。 有光从骷髅空洞的眼眶中流出,随着泛光的浮灰滚落在地。垒得岌岌可危的骨墙显然承受不了一点刺激,如今在涌入的气流中晃动一瞬。 咕噜噜,斜着滚到了皮鞋下。 一双稚嫩的手捧起白皮球,“微生力”的影子矮了又变高,延伸至宋岫和秦沐身上。 “哥哥姐姐,你们是在这里玩捉迷藏吗?” 不对! 宋岫立刻警戒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问题:熵点中的人是看不见他们的! 所以,眼前这个是除了他们之外,未知的第七个人。 完美混入其中冷眼旁观他们的行动,却在这时出现……来者不善。 秦沐解开丝带边缘。 直到这是两人才倏而意识到外面时间不知何时已来到了黑夜,月光从仓库顶部的小窗流进来,却将整个空间照得异常明亮。 “哒。” 男孩踏出一步。 “——!” 秦沐率先动手,“微生力”淡淡笑着,过于成熟的神态出现在那张稚气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宛如劣质的面具。 “没用的。” 他轻轻抬手,一瞬间银光大作,如有实质的将秦沐拍飞。 “嘭!”骨头滚落一地,顷刻淹埋粉发。 “微生力”侧头,脚下轻巧推开几步,看不清是如何移动的,恍眼出现在宋岫身后,声东击西不成,窒息感自咽喉蔓延,宋岫双脚离地悬空。 男孩抬起两只手,秦沐、宋岫抓着脖子飞到他面前。 冰凉而温柔的水汽不断自月光中凝聚顺着口鼻钻进两人体内,面色惨白。 “唔!” 目标到手,陆曲生准备撤离,这时一股牵引力不容拒绝地传来,他转头看向门外。 轮回提前了? 他的身影慢慢消失,秦沐和宋岫身体软下来摔进骨里。 “罢了,算你们运气好。” 直接附身在熵点角色内,陆曲生不得不受到熵点规则影响。 不过不急,这里很快便要结束了。 [我去,突脸杀要不得,感觉这话大半夜看对心脏不好] [什么意思,循环加快陆曲生不知道,等等,所以都是这眼镜蛇算计的?] [啊啊啊,所以现在被控制都是刚刚在仓库里搞得鬼!] [但是黑化小宋明显威力翻了一倍不止,强行掠夺生命力不就是掠夺者想要的能力吗] [sos,为什么这次怎么早眼镜哥就开始行动了啊啊,我的柚子!!(世界名画.jpg)] 开头画面回收,秦沐和宋岫被控制着反水攻向同伴。几人束手束脚,但总归在人数上占优势。 就在原本局势逐渐开朗时,镜头切到了单侧马尾的少年身上。 那双淡橙色的虹膜忽地在月下变浅,化作近银的铂金色。 箭端蝴蝶飞舞,瞄准视线的红发友人。 颤、颤。 轨迹变得清晰,而画面模糊,时间无限拉长。 色彩突然暗下,似乎是陷入了一段晦暗的回忆中,画框边缘嵌满血痕、硬币与绿色玻璃碴。 有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男生四肢伶仃细瘦,神情凶戾地打跑周围的孩子,却粗暴地把冰淇淋糊他脸上;男人掀翻桌子,下一秒躺在沙发上打出让画面震动的鼾声,女人生死不明地躺在污浊的地上,他和另一个孩子无声缩在角落,面前是泔水流了一地的敞口塑料袋。 第80章 有许多看不清的残缺画面,最终都归为黑星,化作贴在眼前的,一张焕发新生却充满红血丝,激动狰狞的脸。 是女人的脸。 应该是妈妈的脸。 他不记得了。 ‘秋’的意识强行沉寂下去,于渐夏失神着,却还是在最后关头顶着头顶银辉偏开了射向心脏的那一箭。 颈后纹路的地方一阵刺痛,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细细颤抖起来,宛如蝴蝶的茧。 于渐夏撞进郁辞古井无波的眼底。 狼尾摆动,大开大合间,郁辞动作行云流水,银链在他手下乖顺而危险。 一段记忆凭空跃至最前方,于渐夏在异能作用下无法控制身体,但当锁链缠上自己腰间时,他全身肌肉绷起,强行散去手中的异能,配合着任由郁辞动作。 江逾白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像被抛弃的小狗:“……为什么。” 不能让他惹乱郁辞的计划。 于渐夏难得强硬着抱住栗毛的头:不许看,眼神也不行! 感官的控制麻痹了他的真实感受,江逾白的视角只能感受到令人讨厌的力度,黑毛从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消失。 他看到于渐夏对身后之人露出笑。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锁链消失在门外,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没入孤儿院外的浓雾中。 [??什么鬼,什么情况(筷子落地)(尖叫)] [不是,我的柚子和沐沐还在里面啊,鱼刺果然是反派吧,就算排除妖月一边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还指望郁哥救一下,结果就直接放弃了?老贼你没事吧!] [不对啊,你们出来的人里也没有郁崽啊,人呢?镜头跟着小白走,他后出来不可能镜头没拍到啊]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鱼刺还有其他神秘身份,可能根本没出来,也可能直接通过异次空间消失了] [所以眼下就又安排了一个新角色来救人(这应该算救了?就是踩得有点惨)(小声)] [不对,你们不觉得这个云暮和郁辞很像吗?对比老贼画出的影子和参考物长度,两个人的身影高度重合] [有点离谱了,倒也不用硬洗,不说别的,新的角色风格气质打扮就和郁哥完全不一样啊] [其实是一点点的(弱弱)] [肯定有证据,我不会看错的,那么多马甲角色我就没有猜错过,在论坛给我等着!] [别吵了,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个云暮和白堕熟成这样,也肯定不是好人了啊!] …… 宋岫支棱起来一时也无法弥补现阶段白堕和他们之间的实力差异,更何况秦沐的丝带早在接连的遭遇中消耗殆尽。 器物系异能者,由异能具象成专属武器或是借由外物完成异能的施展。 武器一旦受到损害或是耗尽都会使异能者实力大打折扣,属于下限高、好进步,但在突破异能限制时要比其他系异能者遇到更多的困难。 别看秦沐是战斗狂热分子,打起架来容易拼命上头。 她十分清楚这一点,于是在实力足够突破前都会随时保证携带武器的充足性,并且暗自控制消耗。 可惜此前被洗脑,陆曲生当然不会在意实验体的利益,异能量消耗大半不说,眼下落得这般尴尬境地。 单靠体术想和血液的代言人比简直做梦。 后脚用力,反蹬,秦沐接住宋岫却无法抵消冲击力,两人一同砸进石壁上,裂纹扩散! “呼!呼!” [鲸落]勉强回溯身上的伤势,可两人原本状态就无比糟糕,回溯越到后面越后继无力。 宋岫如今的异能储备还不足以长时间的恢复状态。 不能破坏巢中虫卵,不能近距离靠近白堕防止[狂药]控制体内血液,没有有效的攻击…… 白堕脸上已经浮现出明显的无趣。 他玩够了,相比之下,这两个蝼蚁还没有他新到的谷子有意思。 啊对,他的谷子还没来得及套袋。 秦沐咬牙,代言人都是什么变态! 外表看起来比他们还小,实力却强得可怕。眼下情势倒转,没了丝带的异能,秦沐的处境比普通人好不到哪里去。 不是不可以用异能凝聚成丝带,但消耗一上来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速度! “啊~”白堕打了个哈欠,“不和你们玩了。” 红芒闪过,鲜血自刃尖滚过,敲在两人心尖。 秦沐只手摸上马尾,少女发丝柔软,只是如今凌乱地纠缠着——她头上还有最后两节丝带。 白堕的脚步在视野中无限放慢,她能看见对方眼中漫不经心的煞气,耳边是宋岫紧促的呼吸,冰冷的温度相贴,摸上秦沐另一只手,眼前遮去半边白,又露出一角白色。 是宋岫挡在了自己面前。 说不上什么心情,仿佛弦绷到现在骤然断了,耳膜响起巨大的嗡鸣。 “——” 血液倒流着冲,不甘地咆哮叫嚣着,却不是白堕的异能影响,而是她的心,剧烈地拍打上四肢百骸! 内心催促她用掉最后两段丝带,至少可以暂时抓住喘息的机会不是吗? 可是凭什么! 如果!如果她有用不尽的丝带!如果那些随着爆炸消失的丝带可以重新回到她手里!如果她的异能可以直接等同于实体的丝带,今天又怎么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最重要的是——“怎么可以让非强攻系挡在前面!!” 明明一直说着要当在挚友面前,揶揄说要保护好男妈妈的玩笑。 她听到一声怒吼,撕心裂肺。 秦沐听到一声呐喊,从喉间奔涌出的叫嚣。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是,所以为什么不可以! 赌一把又如何,情况不会比下一秒更糟了。 丛林中的猛兽从不为眼前强大的敌人而摇尾乞怜,畏首畏尾。 那一刻,古银色的瞳孔,坚毅与倔强冲破画面,撕开女孩精致的皮囊,露出里面一个不停战斗的野兽。 是纯粹而蓬勃的野性! 于是整个天坑开始晃动起来,四面八方开始响起连绵不断的爆炸,似是无形回响的兽吼。 原始而狂野。 直接站在角落里的红黑发少年在翻涌的气流中静静掀开眼帘。 眼底有不明的光,视网膜上清晰地印出粉与白的影子。 秦沐和宋岫砸在血泊中,无力挣扎着倒下,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肋骨断裂。狼狈却双眼明亮。 秦沐哑声低笑着:“爽!” 少年在白堕即将动手前拦下了后者,手里握着两节蠕动的触手。 掩饰不住疯狂与期待,以至于冷淡消褪,笑出来,温文尔雅:“我亲爱的代言人,不如让我来吧。” 他真的很喜欢这样鲜活的灵魂啊。 [呜呜呜沐崽真的成长了很多] [超级帅啊,女孩帅起来就没有其他人的事了!] [论对保护男妈妈的执着,你说是吧沐沐小白鱼刺叶子食用盐……(可汗大点兵)] [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一眼喜欢上沐沐的啊!永远鲜活强大的灵魂,谁会不爱] [呜呜呜真的这周目提前吃了很多苦,那个云暮白堕都是什么好东西,沐沐很棒了(哽咽)(骂骂咧咧)] [没死就是胜利,白堕和云暮不在,打通熵点也只是迟早的事] [这波是反派的大意咔咔咔,让你们瞧不起三山水!(小人得志)]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还在晚宴上的郁某:阿嚏! 没事先骂一会,会洗白的(拍拍黑毛) 嗷嗷呜真的永远为孩柔韧的灵魂底色而臣服 秦沐一开始设定上性格和江逾白是有区别的,但真动笔却很难表现出来,因为两人都是乐观派的小动物(?),经常凑到一起恶搞宋岫(郁辞不太敢惹,某个白毛是脾气好却腹黑得很难察觉) 希望可以真的一点点长出血肉,虽然喜欢漂亮裙子,但也不影响是粉色的炸弹和利刃啊,动物拟最初定的也是看起来可爱但危险的伶鼬 勉强算是日六了,打个对折就当加了1.5更,至于剩下的一半加更等论坛结束再补吧(瘫倒) 第57章 论坛 #沐沐请正面上我好吗# #很好的战斗, 使我原地旋转# #一点点复现鱼刺解析[盘中餐]的思路# #李涛,小狗的嗅觉还没出过错吧?# …… hot*【开了开了,说到做到】 rt, 楼主看漫多年从来没猜错过马甲, 不是考据党, 但直觉超准。但凡一开始没有好感的角色几乎到最后都不是好人。今天充把考据党, 大家可以和楼主一起理一遍 1l 好家伙, 直觉系加预言家吗(后仰) 2l 那楼主一定没预感到老贼当初会烂尾,该成功率早已被打破 3l ?我们这不是正经楼吗, 怎么混进来个侩子手 第81章 4l 只因发刀子就(管家举凳.jpg) 5l 懂了, 所以老贼才是最大反派吧, 难怪对她没好感, 楼主的能力我早已拥有!(什 12l(楼主) 随你们怎么想, 烂尾当初确实没料到,但楼主从小到大直觉都很准,几乎没出过错。 直接上证据, 我只说一点, 【附高度模糊闪光局部截图】楼主刚刚重新拉了一遍漫画, 这里, 鱼刺单独使用异能时,当时怀表催生的风吹开了衣服的方向, 他颈边有一小节不明闪烁的银色链状光,这一点只要留意到,就会发现下面的好几幕都有不明光点。而新角色相同位置有一条装饰链。 还有我在弹幕里说过的,【标记后的左右对比图】新角色最初登场是从紫藤花架下突然出现的,而这个位置刚好连接孤儿院东侧教学楼和中间的食堂位置,同时后面临近仓库, 几乎所有人都从这里走过。 老贼细节从来不会出错,可以看到所有人以柱子为对比都是有身高区别的。鱼刺和新角色几乎相同,这点同样表现在影子上,不过存在较大误差暂且不算。 13l(楼主) 最后就是,老贼虽然会烂尾,但还没吃书崩过角色人设,郁辞的行动本身就有几分古怪,我不信他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沐沐和柚子就身位来说离他更近,要带人出去他俩不是更方便吗 总之,云暮必然和郁辞存在关联。同谋,或者马甲 14l 哦莫,字好多 15l 笑死,直接一键划到最下面看结论 16l 文字无比顺畅地滑过大脑,阿巴阿巴 17l 说了半天,还是觉得有点扯,我还以为会先细扒鱼刺的身份呢,这话明显又透露了一个大信息点 18l 说到这个我就来劲了,嗷嗷嗷我郁崽超帅(撕心裂肺)谁说这黑色路人了,黑色真的超级有压迫感啊!! 19l 谢邀,人已经舔了一天屏了(什么,你是问的蛛网手机屏吗,这是新时尚懂不懂) 20l 区区黑毛狼尾(狼人禅坐.jpg) 23l 变身啊,我不信你还不变身! 25l 我也想说,论坛大佬之前猜了那么多,这次漫画是直接点出来了“操控时间线的灾厄,拨动棋局的命运”,郁辞向偷窥者发出讣告(现在知道是陆了)以什么身份?什么身份可以让他有底气轻蔑地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对话框被黑块糊住了,但选词填空,多半已经可以肯定是一个和【掠夺者】相当的存在,立场暂不好说(详细可以跳转隔壁,有详细过程)【链接】 26l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不管你是谁,请加入我们时间教派好吗,赞美时间!赞美灾厄! 27l 只是没有猫菇主子的野人罢了,那个男人就算是反派又如何,一切都是朕的错! 28l 回25l,你不提我都忘了,但这样一来楼主的结论不就被推翻了吗 29l(楼主) 为什么云暮不能是另有隐情?同样,鱼刺没有出现在熵点外不就暗示得很明显了吗?代替他出现的不就只有云暮? 白线团眼睛代表妖月,前面没有暗示过除了陆曲生以外的暗中势力,这点算主场作战,670(陆曲生)这点控制力该有的,难道云暮是凭空出现的,凭空对熵点内部建筑熟悉的? 32l 其实楼主说的也有道理,有的时候真想把角色从漫画里揪出来好直接问个明白 33l 楼上,你敢吗 34l 不敢(滑跪) 35l 笑死,犹豫半点都是不尊重 43l 站楼主,虽然弹幕里都在说血液小瞧了柚子和沐沐异能组合的持续性。 白堕是个重度二刺螈指望不上,但一个能让陆曲生忌惮的角色会轻易放弃斩草除根的机会吗,这一行为本身就可以被视定为ooc了,如果不是出于某种目的很难圆过来。 要知道如果不是云暮拦下来,别说暂时多了血液隐患,现在漫画已经可以重开下周目了。 44l 路过,感觉被骂了 45l 嘶,这么看也有几分道理哈 46l 完,有点晕。有没有人来总结一下 52l 简言之,鱼刺和云暮的行动都有问题,要看漫画后面什么情况。但新角色救了三山水又把两人推进火炕是事实,没的洗 正派可能性不大,这种内里疯还隐隐镇住白酒的乐子人和混沌中立可能性更大 ps:这么品,确实和鱼刺有几分像(摸下巴) - new*【都在讨论新剧情,无人在意世界线的发展嘛】 感觉不太妙啊 1l(楼主) 不知道这破漫画有没有新入坑的人,上周目漫画打回重组,先给没看过的新人捋一下 2l 有的姐妹,包有的 3l 烂的我肯定避雷,但烂尾出圈的高低得尝尝咸淡 4l 们辣子肉(乐子人)犟种是这样的(bushi 12l 这样一看,新入坑的不少啊(苍蝇搓手) 13l 真的需要非常需要啊楼主,虽然从弹幕里也能了解得七七八八,但一直搞不太清具体时间走向,坐等 14l 蹲 18l(楼主) 楼主也是看到这次边角上的新闻消息才感觉有问题的【食用盐亮着的手机屏幕】 35l(楼主) 来了,粗略时间线如下(仅统计灾变之后的)(如有不准可指出): ?,伊寄生。87,血液突然自爆,异管局一半人手陷进去,暂时难以分身。89,异能消息初次暴露在大众视野。94,普通人当街朝圣,肉瘤爆炸事件诞生,引发惊恐,初步失控(补充,血液死亡前刚爆出过类似事件),季寒月昏迷。111,异管局有人叛变,曲断伤。115,实验体大型献祭,超s级熵点爆发,关挽月死亡。118,简霖伤。……(太长,已折叠至作话) ……213,终战,全员死亡,烂尾。* 因为后期时间线混乱,部分可能不准,另外论坛推断出来的一些结论事件也并未放进去。 37l 嚯哦这工作量,恐怖如斯,如斯恐怖 38l 这样看简直触目惊心,老贼你坏事做尽! 39l 所以具体是指?呼叫楼主,地瓜地瓜! 40l 想当初谁能想到只是一次任务然后我推就没了呜呜呜呜呜呜,后面只能以记忆体出现。那种必死针对局,如果柚崽不动用异能,好友就要当场死在自己面前,怎么都要死干脆还是自己死了啊啊啊啊,我的温柔白毛崽,奶奶知道的时候该有多难过啊,还好漫画没放出来 41l 求世界善待男妈妈 42l 喷不了,真·温柔至死(好地狱笑话,我有罪orz) 43l 我觉得老贼就是故意起那些异能名的,一鲸落万物生;柚崽的生命延续了挚友,沐小草誓死对抗到最后,血尽而亡却没让伊操控她的身体伤害到任何一个人;食用盐,追逐命运的人为回廊所困;永日,薪火燎原到最后唯独救不了自己,信仰破灭;小白更不用提了,直接超度一整个世界了qaq 44l 好了,谁问你们了(我下楼拿个外卖,不走楼梯不走电梯) 45l 小嘴巴闭闭紧,我去厨房给楼主和老贼削个苹果 46l (吐血倒地)就算点进来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刀住了 47l 谁不说一句老贼罪有应得,出圈全靠实力绝对不含一点水分 58l(楼主) 感觉漫画现在已经在重新铺垫了,都在说漫画重置后不断有新角色出现,剧情局势也完全不同(有几个小节点已经消失了,确实算好事) 可,别忘了镜头跟着三山水走,他们现在还只是大一,懂的都懂昆梧和异管局的保护力度(前辈们赛高!),楼主觉得危机其实已经从水面下开始透出来了。这次沐沐和柚子遇到的危机都比上次的更早,包括670的注视 59l 新角色,直接报我郁哥的大名算了(狗头) 60l 我现在倒真希望郁哥是主角阵营的了,所以云暮一定是马甲或者手下之类的对吧对吧。鱼刺带出了一个之前从未出现的新势力,怎么不能梦一个郁哥带三小弟破局呢!(让我做梦吧,我都看《异回》了!) 61l 让我做梦吧,我都看《异回》了! 62l 让我做梦吧,我都看《异回》了! …… 103l 楼主这一盘点何止是不妙,简直是大不妙啊啊啊!! 87l 本来就糟糕了,反派还有跟小白抢鱼刺吗,不要啊。我靠谱、实力强大的黑毛,小白一定要给我咬住他! 88l 我倒觉得这样一看新话的人物行动逻辑就有解释了,虽然看似危险,但你们只看结果难道不算大收获吗?虽然惨了点,但大家都没事,实力反而提升了一大截,在危机真的到来前,一切实力提升都是生存率的增加啊! 第82章 89l 嗯,楼主和隔壁那个分析郁辞立场的配合起来看,反倒更像是郁辞背后的人是在暗中帮助,至少是有善意的感觉。其实这件事和鱼刺的态度也有很大关系,他的身份应该不低,只能投喂软化黑毛是有用的 90l 懂了!所以说小白才是那个天才,他从一开始就准备了接近计划(恍然大悟) 91l 楼上到底在悟什么啊!小白就是纯好奇吧! 92l 小白别听,是黑评 93l 只要投喂……接近黑毛……拯救世界(笔记本.jpg) 94l 你也是,到底在记什么啊喂! 95l 信女愿献上老贼,求郁哥带飞,拯救世界成功 96l 想世界毁灭直说,太恶毒了(狗头) 97l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谁还记得小白的鼻子,验证马甲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云暮丢到小白面前,毕竟灵魂的气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吧,如果是马甲立刻就能识破了,不是的话不就只用验证郁、云的关系了吗 98l 我宣布你才是最大的天才!(抢过小白的奖状送给楼上) 110l 等等,是不是歪楼了,楼主其实想说的是肉瘤事件已经有趋势了吧,怎么最后都跑到鱼刺身上了? 111l 没人能拒绝黑毛,狼尾称霸世界! 112l 不,我倒觉得还是有不一样的,当初是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爆发的,但现在反倒还在异管局控制之内? 113l 如果真是的话,中期才爆发的事情现在出现就地狱了,实力没跟上难度已经走到后面了 114l 不知道,只能说体感不简单,我还是觉得郁辞有大问题,他的立场很重要。待在主角团身边的角色,不是同行者就是卧底而背叛对三山水来说代价太大了 115l 有预感此帖要火,现在满论坛都是鱼刺的腥风血雨,感觉人已经变成半白半黑,站什么的都有 116l 不过大部分考据党观点还是很同意的,郁辞和云暮是马甲与本体关系/郁暮和云暮认识,且不简单的猜测五五开,占绝大部分,就是立场还不好说,阴间滤镜太重,不敢压 117l 说白了还是他的立场很矛盾啊,又好又坏的(抓狂)我已经抓心挠肺好几天了,就不能让我现在就看到结局吗! 118l 这就是食心系钓系的威力吗学到了,搅动全论坛只为一人(狗头)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其实之前没有专门明确理过,如果后面有变动还会再修的,大致先这样只做参考,毕竟后面也不按这个走 ?,伊寄生。87,血液突然自爆,异管局一半人手陷进去,暂时难以分身。89,异能消息初次暴露在大众视野。94,普通人当街朝圣,肉瘤爆炸事件诞生,引发惊恐,初步失控(补充,血液死亡前刚爆出过类似事件),季寒月昏迷。111,异管局有人叛变,曲断伤。115,实验体大型献祭,超s级熵点爆发,关挽月死亡。118,简霖伤。 132,预估失策,a级熵点暴乱,等级突然提升实则是妖月做局,联合蝉茧,宋岫死亡。143,妖月势力独大,入侵正式打响。156,江云泽失踪(疑似被洗脑),分局从内部攻陷,江蹊言为保护季寒月死亡。同,沈一言上任,局势有所改善。177,三所大学全面出动,天空沦陷。 201,现实与熵点融合,规则支离破碎。202,伊寄生秦沐,秦沐毅然自杀重创蝉茧,妖月被蝉茧吞噬。205,简霖为保护学生重伤死亡。208,沈一言疑似与(黑化)叶昶见过,后异能反噬变成活着的预言仪器。叶昶死亡。 213,终战,全员死亡,烂尾。 第58章 期末考啊啊啊! 冬日发白的阳光里扫帚扫开砖缝里枯断的草枝与飘落的树叶, 环卫工直起腰,空气里滚过几团白气。 一旁的留音机里早间新闻正在播放。 “最近不太平啊。” ……在家自杀,因儿时过度挨饿而患上暴食症和异食癖, 经发现家中藏有陌生女子的衣服和不明骨状物。 一阵风吹过, 捎带着落叶吹远。 异管局。 脆叶咔嚓踩裂, 走廊的盆栽几天不见又换成了仙人掌, 就是不知为何头顶的刺没了一半。 纸质报告呈到桌上, 小队长后退几步,说:“巴别塔残余势力基本缴清, 没了核心骨干剩下的不成气候。”他说到停顿了下。 曲断抬头:“问题是伤亡损失几乎为零。” 小队长面上一紧, 说:“对, 这不太合理。”以至于他们写任务报告时想尽办法圆过去, 这次运气不好刚好轮到他。 前一天出现在新闻上的人物突然死亡, 消息还未传到大众眼中。但巴别塔死前殊死大闹一场,最后却雷声大雨点小,异管局关注的不仅是巴别塔为何偏偏找上了流津, 还有话事人严灼的死法也十分古怪。 有异能的痕迹, 但不像是被外力杀死的。并且他们扫描时仪器测出对方还是个未记录在系统中的异能者。 小队长补充:“通知来得很及时, 但我们后续追查时锁定不到对方。” “还是和之前一样?” “对。” 曲断摆手:“那就不用管了。” 对面继续往下:“在场还有两个昆梧s班的学生, 要不是这样死伤率还会更高。” 说白了还是这次牵扯到了太多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人士,否则就异管局每天大小事务不断的情况, 根本轮不到曲断再多问一遍。 不过说到昆梧,曲断念及最近都没看到某个不正经的影子,难怪最近局里关系紧张了,前几天舆论部还在她面前哭诉要求配个生发异能的能力者,曲断没忍心说出实话,免得惹火上身。 “过阵子得和昆梧对接。”她自语道, 摘下眼镜站起身休息。 临近年尾,天气愈冷,人倒是忙得热火朝天。 不仅是各大机构事务繁杂,异能学校也因着期末周运转起来了。 三大校的考核地点每年都是和异管局合作分别对接,今年昆梧的实战地点前阵子刚定下,预计要拖到月底再放人进去。 就是这难度……曲断还没见过这届的异能者。 看来新觉醒的年轻人们资历都很不错啊,她如此想到。 可惜在学海里遨游的芸芸学子们听不到曲断的心声,否则现在就该回头一把撞死在板砖厚的书上。 “不行了,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江逾白趴下,眼底失去高光小声絮叨着,“学生与大学之间为何不能多一点信任呢。” 等了几秒,耳边却没听到熟悉的答话,江逾白一愣,脑袋毛耷拉得更厉害了。 他狗狗祟祟侧过身,脑袋抵在书上,最上面一页掀起一个边粘在下巴上,一无所知,偷瞄着透过书架缝不远处的黑色身影。 好嘛,已经一个小时没动过了。 栗毛泄气,愤而锤桌。 咚! “哎,12天7门,后面不用我说了吧。”秦沐晕头转向地抬头,叹了口气提醒道,“我可不想进名人殿堂经典咏流传,小白你要是真纠结就直接上呗,质问他,整治邪恶黑毛!” 握拳:支持你! 江逾白死鱼眼转过来,盯。 几秒,秦沐目移:“嗐,我这不是看你急嘛。” 被控制的记忆醒来之后就忘光了,所以她和宋岫两人完全没有当时的印象,对于江逾白的描述自然少了几分实感。 说实在的,原本就是他们大意了,对于伤害好友这件事上,谁也没资格说谁。 不低落是假的,但那种情况下要是连累了其他人,秦沐和宋岫心里都不会好过的。想到之前在白堕手下死里逃生的经历,秦沐握笔的手紧了紧。 当时两人爬出熵点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昏迷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睁眼第一时间就被身上的味道差点重新熏过去。 多的狼狈秦沐不愿再回忆。 于是三人别别扭扭地跟在某黑毛身后,几天下来却没搭过几句话。 为什么某人可以毫无自觉地沉浸在学习里,这种每次霸榜的人还要再卷吗! 岂有此理! 这下秦沐和江逾白一样感到不爽了。 “这个知识,它根本不进脑啊啊啊!”两双眼睛一起死死瞪着书架后的身影。 宋岫无奈,一人面前放一颗这月新发的伪装糖,语气和缓:“要不我去?” 两:“不!” “……好。”宋岫把书推过去。 江逾白眼底一沉,神不思蜀地接过。 郁辞从论坛里退出来,里面已经就他与马甲的猜测开上上千楼了。 也不枉他当时特意带上链圈再摘下,论坛顺着他留下的破绽混淆了“郁辞”的立场,彻底从正反两方脱离出来,顺便间接默认了他的实力。 如果原本论坛对郁辞的影响只能算是滴速很慢的水珠,现在起码可以连成线了,进度可喜。 第83章 唯一的问题是…… ‘于渐夏是怎么回事?’郁辞问小五。 阴间滤镜不提,他已经认命了,可实际上郁辞本人对于渐夏那一眼也一无所知啊,不会是江逾白看错了或者树鸦春秋笔法了吧? 郁辞感觉就论坛那样已经解释不清了。 光团摇头。 行吧,没指望过。 将这段时间的事和漫画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无误,郁辞注意力回到面前的书上,却感受到背后的目光逐渐沉重炽热。 十分钟后。 郁辞满脸黑线地放下笔,收拾东西站起来。 身边椅子被唰地一下拉开,转眼手边多了另一个人的东西,江逾白猛地挺直脊背,目不斜视。 一脸严肃:熵点相互独立不同属具有排他性……熵点具有排他性不同属排他,不是独立…… 郁辞看人眼珠子半天不动一眼,曲指扣桌,对上三道火热的目光。 黑毛镇定自若,勾着小揪挑眉反问:“一个人没氛围,而且没位置坐了,怎么,不欢迎?”摊手。 没有解释的意思,理直气壮地让江逾白忍不住磨牙,“?”那你刚刚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哪的? “喏。” 下一秒,郁辞刚离开的位置就被来人抢了。 不要小看期末周万卷书座位的火爆程度,有的是人接受,谁都不想成为以后被学弟学妹指点的笑料,据说哪怕成了异管局高层也撤不下名人殿的录像。 无数大学生为之废寝忘食——废话,这可是关乎脸面的一战! 异能觉醒加持的时候怎么就没把脑子有进化一下呢啊啊啊!救救!! 于是,郁辞“看,我没说错吧”的表情对着三人,偏偏还不能说什么,完全被拿捏的憋屈。 某人毫无自觉,还我行我素的样子,根本就没反思过自己。 哈! 气笑了。 “欢迎的。”宋岫笑眯眯,咬字很轻,显得没有攻击性。 话落,端水似的同样放下一颗糖,绿油油的,郁辞面上不着痕迹一僵。 香菜味的。 不巧,郁辞讨厌香菜。 他对上眉眼弯弯的蓝眼睛。 后者歪头:“怎么?” 果然还是在暗戳戳地表达不满吧,这算不算某人露出芝麻馅了。 郁辞面上自然地收了揣兜,抬眼看到三人没收回去的眼神交流。 带着点暗爽和对宋岫的赞扬。 秦沐压低声,那双古朴的瞳色凝视人时有着相似的攻击性:“等考试结束了再算账!” 至于眼下。 三只手在郁辞视线里快速一进一出,转眼瓜分了三本复习资料过去。 眼里没有世俗的欲望,只有对学习的追求。 彻底放下心后,当然是赶紧赶进度了! 后天下午就考第一门了,还是关老师的课啊啊啊!! 秦沐和江逾白就算了,属于临时抱佛脚但有效党,宋岫平时是有自己的学习方法和节奏的。从小和奶奶一起生活的好孩子,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也一起凑上热闹了。 宋岫看懂郁辞的眼神,好脾气地眨眼说:“查漏补缺。” 郁辞木着脸:行吧。 看在前段时间这三人确实被自己折腾得不轻的份上。 由于异能相关理论关乎以后的生存率,不管是否从事异能相关工作,异能者的生命能量比普通人更多,更容易成为掠夺目标是事实。 这就意味着,每一门理论都不会划重点,且闭卷,要求学生熟识记牢,难度不可谓不大。 事暂且翻篇,四人很快融入周围,书页卷落枝头残叶。 - 期末比平时严厉得多,包括平时很少启用的训练馆,眼下二十四小时开放。 路上挂满了人,可以随机在某棵树上找到抱着猫学姐试图充当猴子的疯狂大学生,以及倒吊,试图让知识在重力作用下自动流进大脑的异能者。 旁边“期末周禁止上树、上杆”的标识佁然不动,达成和谐共生。 每到这时才能看到常年神出鬼没,除了异能战斗系以外的学生,像是异能历史、异熵智能、熵点护理等等,当然,一般都盯着厚重的黑眼圈和神秘制造物,精神恍惚的样子。 啊,撞树了,顺便把树上的猴子一起撞了下来。 郁辞收回视线,可乐勾着脖子蹭过黑毛小腿。 “可乐!你一定要保佑我不挂科啊啊!”秦沐一把抱起狸花猫,握着咪的爪子一起朝四面八方和郁辞拜了拜,“伟大的校长保佑,吸吸某人的分数,分我一点。” 郁辞无言:“……你把我当什么了。” 秦沐不管,郁辞手上多了两个重叠的爪子:“握爪,成立!” “喵!” 郁辞单指戳开粉毛脑袋,秦沐瘪嘴:“嗷,柚子!” 宋岫温眉拍拍脑袋。 旁边还有一个十分显眼的掉色红毛。几场考试下来,显然燃尽了热血体育生,现在已经是一团余烬了。 秦沐只是心里不放心,实则记忆力很好,而叶昶就是真的不擅长学习了,属于常年在及格边缘徘徊的蹦极分子。 眼下蔫吧的比一旁的灰毛还萎,沈一言郑重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来自己走,他的预言告诉他这时候挂在叶昶身上绝对会摔的。 不过独立行走的卡皮巴拉默默把红毛挂在自己身上,灰发少年身上多了一坨红色的火焰。 这角色颠倒的样子引得郁辞在内几人默默看了好几眼。 哇哦~ 有一点江逾白很好奇,他问:“沈一言,特殊考场是啥样子的?” 虽说都在训练场考试,但预言、运气一类会对考试结果产生影响的异能拥有者是在特殊屏蔽考场专门进行的。 在防考试作弊上,学校的手段永远超乎你的想象且与时俱进。 据说有不少是之前作弊成功,毕业时真诚提出改进建议的学长学姐的提点。 阴险至极。 其他人纷纷竖起耳朵,沈一言慢吞吞地:“没什么区别,一人一个监控,加异能相克或相同的监考老师,最大程度上干扰异能运行。” 说得云淡风轻,几人想想那个场面:咦惹,好可怕。 “那岂不是有几十双眼睛。” 沈一言:“应该吧。”他写完就趴下来睡觉了,连监考老师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郁辞默默看了他一眼,正好和清明的天蓝眼对上。 大概是想到论坛上的命运线,郁辞神情少有的愣了一下,沈一言率先移开视线。 后者施力扶住肩上的舍友时,手背经络有力的鼓起,与懒散的样子截然不同。 郁辞听到耳边一连串对灰毛的敬佩。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牛牛牛。”“是个面不改色的狠人。” 郁辞笑了一下。 寒风卷尽枝头最后一片残叶,只有常青的柏松依旧郁郁苍苍。 气温越发降低,或许再过一个月就该落雪了。 一群少年挤挤挨挨地走在一起叽叽喳喳也不觉得冷。 狼尾披散着被收到了外套里,掖在里头,只偶尔翘出来几缕在风里摇晃,贴在颈侧的地方发丝染上温度,也是暖融融的。 郁辞走在人群里。 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考完试了,我们去喝奶茶吧!热乎的!” “好呀好呀!”/“走走走!”/“你们看着点路,小心撞到了。”/“反野走起!”/“哈哈,满血复活了!” 郁辞没说话,只眼睛眯起来时,如实地亮了几下。 几个小伙伴偷偷挤眉弄眼。 就说没有黑毛可以拒绝奶茶。 “郁辞,板栗麻薯?”江逾白回头。 黑毛温吞比了个“ok”的手势:“嗯。” “嘿,我猜对了,阿岫请客!” 郁辞:“……” “嗷!”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中秋快乐呀! 一章日常,期末实战熵点再酝酿一下,是个非常重要的节点。时间进度比较快,毕竟后面还有好几个学期……救命,一写多就手腕疼也是没谁了 发现了其实特别喜欢那种需要收拾且毫无自觉的主角(?),上一本的温崽也是这样,某种意义上好像也算xp?细算,其他每本书都沾点这方面的属性(指指点点) 不过一般三山水都惹不起黑毛,欠欠这就不太明显。但柚子总归还是有办法的,神秘的温柔系力量 第59章 实战考试 理论结束后两周休息时间给学生恢复被考试榨干的精力条, 为接下来更为重要的实战考试做准备。 正所谓理论挂了还有机会补救,而实战挂了…… 呵。 昆梧路上的人型存在逐渐多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与宁静。 “所以, 接下来不应该是好好放松的时间吗?”江逾白仰天长啸, 感觉自己被大伙孤立了, “你们为什么突然用功了!” 第84章 内卷可耻! 破碎的丝带突然自脑后盲区凭空浮起, 下一刻巨大的冲击波传来, 江逾白面色一正。 栗色影子快速跳开,他和秦沐正面撞上, 两人眼神犀利。 秦沐喘息着, 声音沉下去带笑:“小白, 专心啊。” 领域释放, 江逾白瞪眼:“哈, 你偷袭还有理了。” “战术罢了。” 两道影子咬上,铿锵火星直冒。 郁辞只手捂着耳朵往旁边退开几步,屏障将波动挡在外面却没有隔音效果, 他抬眼朝宋岫看去, 眼神询问。 相比之下, 黑白这边就平和许多。 两人周围的密林地貌逐渐褪去, 宋岫缓缓收回异能,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 瀑布似的倾下,问:“感觉怎么样?” 郁辞毫不留情地客观评价道:“有一定攻击性,但速度太慢,对方要是和你实力差距太大,只能从侧面攻击。” 毕竟灵魂能量是很私人的东西,而实力越是强大的异能者, 本身的生命能量就越凝实,这点郁辞深有体会。现在的宋岫想要达到轻易撼动的程度还需要时间成长。 当然,实力在宋岫之下的不用说,身为主角团一员,天赋是最基本的先决条件。 这是拓宽了[鲸落]的使用范围,从单纯回溯走向状态控制。 生命能力这种东西一旦走出来,未来必然威力十足,而这次宋岫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深耕这条路。 这些郁辞当初在熵点旁观时就看出来了,眼下才能快速总结出来。 “嗯嗯。” 黑毛看着宋岫笑意柔和,完全没被打击到的模样,顿顿,“总体还是有用的,短板拉上,体术有长进。”微微点头,“可以。” 身上突然一轻,状态回复到最佳,郁辞听到宋岫:“辛苦了。” 白毛眼底暗光散去,抛来一瓶水,郁辞抬手接住,仰头灌了几口,狼尾滑落下去在空中微晃,少年周身带着运动后荷尔蒙勃动的侵略性。 偏偏不易出汗,只眼神锋利晶亮,一身清爽。 熟悉这家伙的都知道,他这是胜负欲被激起,开始进入卷王状态,上头了。 叶昶被他郁哥提溜着拉倒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下一场。 ——这完全是个体力怪啊,他不累的吗! 江逾白和秦沐平局之后并排蹲在一旁默默旁观起来,仗着有移动屏障的存在,光明正大地凑近了看。 两人两头下注,煽风点火。 奈何叶昶也是极易上头的家伙,火系的具象化就决定了这是个静不下来且十分好动的白磷分子。 沈一言在两团忽明忽灭的火光下睡得安详。 “!呜哇!” 锁链忽然猛地抽向透明屏障,郁辞借力上墙旋身反踢,江逾白和秦沐吓得往后一蹦,吱哇叫了一声。 栗粉清晰地看到了面前屏障上一闪而过的裂纹。 郁辞战斗之余朝这边乜来,眼尾狭长上挑,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两个家伙悻悻退了回去,跑过去找宋岫求回溯“清爽一下”了。 没过多久,秦沐被黎栖研拉走当陪练,叶昶大汗淋漓地倒在沈一言身边,粗喘:“可恶,还是输了!” 沈一言眼皮掀开一条缝又淡淡阖上,耳边是叶昶叽里呱啦的立誓。 灰毛闭着眼:“[引薪火]要淬炼你的意志和信念。”而不是单纯的热心。 “这话郁辞刚刚也跟我说过。”叶昶挠头,苦恼。但意念这种玄之又玄的事,连简霖都给不出更好的意见。 要么寄托某个存在,定为信仰,要么向下深凿自我,可理智特性又与叶昶的异能隐隐相悖了,不只是宋岫他们,叶昶的异能也暂时陷入了瓶颈。 郁辞正是看出这点才找上叶昶。 少年心中自带节奏,按照难搞程度依次将身边都摸了遍底,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 对手轮换,郁辞找上江逾白。 …… 一个小时后。 “嗷嗷!郁辞,我的郁哥,我真的消化不来了!”江逾白躲闪着,捂着嘴。 他想把领域收回去,在郁辞的注视下又不敢,况且江逾白也知道这对他有益。 但。 他真的学不进去了啊啊!!不同异能就像是截然不同的学科,更不用说[灾厄钟摆]这种千变万化的异能,这玩意和主观题有什么区别! 郁辞冷酷无情抬手又换了种灾祸,冰雹噼里啪啦砸了一地,后半程却凭空消失,无效化领域哆哆嗦嗦扩大了半圈。 看来这就是极限了。 郁辞遗憾收回怀表,江逾白没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嫌弃。 伤心了啊。 “你现在异能储备快用完了吧。”郁辞看江逾白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同班间交战机会不少,江逾白自然早分析出其他人的异能,可才觉醒不到一年的异能者能有多强,作为战斗力自然是不够的,而简霖一类老师又暂时消化不明白,用一点少一点,加上江逾白也很久没正经补充过他的异能库存。 “我原本是准备实战结束后再更新的,你都看出来啦?”江逾白抓脸。 “废话。” 江逾白情绪一卡,这下狗狗眼彻底幽怨下来。 试图证明自己:“上次熵点里那个男人的异能我也存下来了,再来一次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所以,某人不讲道理的行为绝对不会有第二次发生的机会。 “哦?”郁辞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不知道江逾白心里在想些什么,只道:“这不是挺好的,跳过过程只奔答案,所以还是要激一把嘛。” 后半句小声喃喃,郁辞像是找到了某种诀窍,若有所思。 江逾白本能打了个寒颤,咦惹! 他没在意,只听到郁辞前半段状似夸奖的话,心情好了点,尾巴无形摇摆:“这不是记不住嘛,但我还是有在努力的!” 如果将肉眼看到的异能视为谜底,那么运行机制就是推导过程,可以越级理解,但容易忘,江逾白也没办法。 事到如今对郁辞过分熟悉自身[化归]这件事,江逾白已经可以完美忽略了。 两人顺势展开了深入讨论。 江逾白抱怨:“虽然蒙对也算,只要知道个大概,但对于器物系异能就算储备了也很难运用啊,总不能把对方的武器一起抢过来吧。” “不可能吗?”郁辞歪头。 “吼,太坏了。”江逾白纠结,“这样不好吧,感觉不太道德,我没试过哎。”摇摆。 栗毛严肃进行思想斗争了半天,抬眼看到身边人嘴角翘起的笑意,“嗯?”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是在逗他。 “郁、辞。” 郁辞抵拳轻咳一声,从容避开前者的狗扑。 他突然想到,如果没有【虚白】,那么江逾白的异能还会是眼下看到的这样吗? 江逾白体内的异能到底是他自己的灵魂特质,还是受到了掠夺者的影响? 视野突然一晃,耳边炸开开朗的得意:“哈哈,走神被我抓到了吧?” 郁辞被江逾白勾着肩往一边歪,这下什么沉重的情绪和灵感都撞没了。 少年无语。 时间不早,临近饭点,方才还累瘫了的叶昶拉着沈一言站起来,秦沐在黎栖研周围打圈“黎小花、黎小花”的犯贱着,气得大小姐一声声“滚呐!”翻上天可也没真动手,宋岫检查发现没人落下东西,快步跟上来。 郁辞嫌弃推开江逾白,像只竖尾的猫,扎起来的小揪被栗毛胳膊压着不屈地滋出,翘成一个弧贴在郁辞颈侧。 “江逾白,你身上都是汗臭味。” 光团偷摸着在郁辞另一边肩头窝下。 江逾白愤怒而委屈的声音冲到训练场天花板。 “哈?你这是在质疑阿岫的回溯,不对,你就是在单纯地嫌弃我是吧,终于装不下去了是吧!” 对面淡淡摊手:“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声音欢蹦着,他们约的这间训练室天花板是半透明的材质,眼下恰好收尽残阳,自少年们头顶打下。 冬日的太阳总是明亮却缺少温度的,此刻倒带了温和的暖意,给他们勾上金边。 于是走出去,漫天红霞里,他们便熠熠生辉,影子在脚下拉得很长又交织羁绊成一团。 郁辞一头黑发氤氲出光弧,添了几分他不自知的人气,眼底印上天边绯红一点。 谁说眼前见到的残阳就一定是苍凉凄楚的呢,它既是夕阳也是旭日,待到明天,等到漫画结局抵达的时间线,它总会从另一面燃烧着爬起来,布散烈烈朝晖。* 循环往复、风雨无阻。 “等一下,这是去南市的方向,但是咱要先去一趟医务室啊!” 红日被红毛脑袋取代,叶昶这时突然想起什么停下来叫了一声,将郁辞拉回现实。 嗯,聒噪的现实。 然后他们又中途拐到去了医务室,据说里面的老医生是隐藏在昆梧的扫地僧,异能和中医水平都很牛。 第85章 蓄了一小撮胡子的老爷子给叶昶指了个方向,轮到郁辞时忽地睁开眼,褶皱的眼皮下深色的眼珠转过来。 “少年,你最近异能透支了很多次吧。” 其余人视线唰唰射过来。 郁辞头一回产生了被看透的感觉,在真正的医者眼下病人总是难以藏住秘密,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老爷子仙风道骨,眉头一挑,就知道这又是个争强好胜的犟种。 眼皮又缓缓阖上:“年轻人还是要注意点身体的,别光顾着提升实力亏了身体,否则就该被自个儿身体教训了。平时别想那么多,小小年轻心思还挺重。” 郁辞点头,礼貌地低声道:“我知道了,谢谢您。” ——当然,最后晚饭是在东市吃的。 就是郁辞看着面前几道灼灼视线,感到些许头疼。 异能透支也没什么吧,至少几次下来,怀表储存的时间已经从两个小时提升到了两个半小时,郁辞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就算没有熵点一遭,他私下也会通过试探自己的极限冲击瓶颈的。 他只是比其他人更努力了点,为了保持绝对的第一,郁辞有这个觉悟。 接着,黑毛就被不想听这些解释的好友用食物堵住了嘴,并荣获香菜糖果一枚。 郁辞:“。” 两颗绿糖落兜里婆娑嘀咕着,挤挤挨挨。 两周后,第一次实战考试正式开始。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改自史铁生《我与地坛》,写到的时候突然想到的,感觉很合适就借用了一点。超级喜欢这段话啊啊,下面是原文: 但是太阳,它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它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晖之时。那一天,我也将沉静着走下山去,扶着我的拐杖。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 当然,那不是我。 但是,那不是我吗 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 第60章 [生长代谢] “s班的人在那, 我看到了!” 发尾自间隙中一溜而过,宋岫动作轻而快地关上门,几人竖起耳朵听了一阵, 脚步声擦过又逐渐远离。 彻底安静下来。 “呼。”秦沐靠着黎栖研松了口气。 小声吐槽:“不是, 有毒吧, 这群家伙既然把我们的脸都记住了?” 竟然暗地结盟先联手淘汰s班再瓜分剩下的分数, 简直可恶! 黎栖研冷静说:“毕竟不先干掉有力竞争对手, 分散作战碰上班上任何人最先出局的都会是他们自己。” “这是利益最优的方法。”还能满足碾压优等生的虚荣心。 大小姐神情高傲地面露不屑。 考试单独计算成绩,却不限制结盟, 明摆着就是诱惑其他班合作, 也是对s班的考验。秦沐知道, 但不代表她会接受:“花花,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郁辞捻了捻手里的黑团, 两指可以握住的大小,触感温凉。 他感受到对方脾气不太好地在自己手里撑了撑,做出微弱的反抗。 这是一进熵点自带的产物, 结合简霖把人踹进来前的提示, 应该是个活的生命体。 说是要自己寻找长大喂养它们的方法来着, 最终考核分数都与之密切相关。 郁辞把黑芝麻团顺手放在肩头——对, 放口袋里小黑还不乐意——麻烦得很。 少年轻啧了一声,目光扫过宋岫肩上安分的白团, 以及秦沐脑袋上两个黏在一起的蓝、粉团。 小黑怀疑郁辞在心里骂它。 无人出声,几人才发现楼梯间里安静异常,为了防止再遇到刚刚那伙人,沿着楼梯一路向上。 走了一会,郁辞停下脚步,靠在扶手边向下看去。 压缩的间隙, 楼梯旋转如涡轮,重重叠叠看不到头。 “不对。”宋岫轻声道。 熵点的背景是一处中学校园,除了行政楼,他们所在的教学楼最高只有六层。 郁辞摩挲着手腕上的素圈,收回视线:“我们刚刚最少爬了五层。” 问题是,他是从三楼开始向上的。 墙面上,原本记录楼层的标志俨然消失,透过窗户,下方校园里空无一人。 “不是吧,这么快就遇到关卡了。”秦沐去拉门,纹丝不动,显然,他们被困在独立空间里了,“这剧情也太典了,熵点学校出现校园怪谈好像也不意外?” 郁辞若有所思,接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世界本质是一部漫画,那一切就合理了。 宋岫:“总之先找找有没有线索吧。” 结果很明显,当然是没有的。 不存在可以藏东西的空间,楼梯间干净得堪比血液主的大脑。 郁辞戳着炸毛的黑团,抬头,“14层。”而正常楼层通常都是单数。 “嗯,看来寻常解法也没用。”宋岫睁开眼转身回答道,白毛看着底下这幅以大欺小的场景欲言又止,肩上的白团子往前蹦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基本符合楼梯怪谈,不过网友得出的几种解法并不适用于熵点出品的项目。 秦沐蹲在角落画圈圈,粉团子和粉毛脑袋摞在一起:“早知道就不跑了。”她解开丝带,撸袖,“要不直接试试暴力破局吧。” 郁辞淡淡:“想同归于尽大可不必如此委婉。” “哎!我技术很好的!” 郁辞张嘴还欲说什么,手下一空,黑团自己从肩上跳了下来,接着像是料到少年的反应一样矫健地错开郁辞指尖,精准落到了上一层的台阶上,不动了。 郁辞挑眉,缓缓直起腰。他看着黑团亮起一层微弱的光,连带那节台阶一起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 “郁辞,我怎么感觉小黑在嫌弃你。”秦沐双手放在膝盖上嘀咕,“别说,这样子和你平时挺像,该说不愧是你家的。” 郁辞死亡微笑。 秦沐这一提,他突然想明白这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是从哪来的了,黑团心有灵犀地涨大一圈,只有两者可以清晰读懂的烦躁传递过来。 郁辞左手腕上的记分环分数开始缓慢滚动,台阶以视觉错位的方式消失,黑团重新蹦到他面前,紧接着门后重新传出动静。 空间消失。 郁辞摊开手心让它上来,这次没做多余的动作。 唔,如果真是小时候的自己就能理解了,某人终于理解为什么小时候郁女士那么喜欢逗他了,确实挺有意思。 黎栖研去按把手,门开了,秦沐恍然:“所以是这种解决方法?而且长大了好多哎。”她摘下自家的和郁辞的小黑对比,对比鲜明。 “为什么只有小黑主动跳上去,熵点派发的团子还有差别的?” 大概是因为他把自己惹毛了吧,郁辞无视少有的心虚,暗忖。 倒是没有因为竞争关系隐瞒,郁辞也不需要这种低劣的手段,他说出自己的推测,“所以这应该我们一部分意识的投影物。” 秦沐抓重点:“所以我们应该叫它小辞?” 两个黑毛:“。” “好嘛,我就是开个玩笑啦,现在养料也知道是什么了,但校园怪谈据我所知数量不算多吧,也不够所有人分?”秦沐一针见血。 “这就是我要说的。”郁辞看走廊外没人,回头,“我会和你们分开来走,你们随意。” 宋岫和秦沐对这人的提议早有预料,也不意外,一伙人分成两堆朝相反方向离开。 郁辞七拐八拐走进一间偏僻的教室,拉开椅子坐下,黑团在桌上退开几步,一张空白草稿纸摆到面前。 它静默着抬头,看到郁辞信手掰断一只水笔,墨汁顺着管道流出一滩。 “……” 双双对视。 不是很情愿。 郁辞淡定将纸往前推了推,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宽慰说:“没办法,谁让你现在说不了话呢,先写吧,结束了帮你擦干净。”他对自己总归多了几分耐心。 黑团默然。 几秒后低下头,认命。 没办法,谁让世界上最了解郁辞的人唯有他自己呢。都不需要长篇大论或威逼利诱,天然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道理,任何时间段都适用。 黑团靠近墨水,边缘蘸上点墨汁,说实话,两者黑得如出一辙并看不出痕迹。 郁辞抑制住嘴角上扬,认真:“空白为是,两点为否,先从简单的开始。” “你是需要吞噬规则怪谈来成长,或者说这是唯一来源吗?”黑团点了一下。 不一定。 也是,听说这次定下场地时三所学校临时决定将大一实战考试都放在一起。人数翻倍,仅有怪谈定然是不够分的。 郁辞看着它在纸上缓慢拼出几个字,“所以还能吞噬其他人的投影,所以一开始怎么不见你提示。” 第86章 先前也淘汰过几个人——考生间唯一的淘汰方法便是毁掉投影物,这也是考前能得到的唯一一条提示。 那不是你下手太快了吗? 它一个只有两枚硬币大的球,还被某人跟毛线团似的盘在手里根本无力反抗。 只有在现场的人才会知道某人淘汰对手时究竟有多果断。 杀人不眨眼。 “行。”郁辞反思,“这才刚开始,后面给你找。” 他们默契跳过这个话题,陆续问了几个问题,翻过一页,“最后一个问题。” 郁辞说到这里语气几不可闻地沉缓了些,脑子里的想法在此刻收拢成一点:“你的时间段在哪里?” 郁辞只能通过黑团的行为感受到年龄段应该不大,但是具体在什么时候并不清楚。不过既然要契合熵点的名字,应该不会太接近他所在时间轴的位置。 “5岁?”郁辞想,这还是长了一圈后的年龄。 幸好不是直接以幼年体形态出现,不然出现在漫画上,不敢想象弹幕会变成什么样子。 抿唇挥散脑子里奇怪的想法,他给‘辞’擦干净放回,却是坐在那沉思一阵。 耳下狼尾与稍长的碎发垂下,遮住了半截脸,眼型狭长,连同天生锋利而沉的眉弓一起陷在阴影里,看不清眼底重重掩映下的暗流。 如果…… 玻璃珠无机质倒映面前场景:教室凌乱,试卷与书本摊开乱作一团,阳光倾洒之余像是停留在了午间跑出去吃饭的时间段,生活气息停滞,桌上还能看到刻出的“枣”。 电子钟的数字鲜红,透过时间,郁辞冥冥之中窥见了钟摆开合间交错闪过的时间线。 然后,在耳边荡开了催促般的悠远嗡鸣。 黑团感受到身下传来的战栗,短促、心跳加速的。 他在亢奋。 –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监控室,简霖看到一群同事围在屏幕前,难掩惊讶。 看到有学生三言两语将规则推了大半,尤其还是通过自己的分身,“这个阶段分身无法沟通,记忆年龄又小,心理不成熟,正常而言根本获取不到太多信息。” “他的进度比其他人快了起码一半。” 关键是,看架势这样的学生还不止一两个,“看来难度还是选低了。” 老师们如此遗憾道,简霖余光看到一波被校园怪谈反杀的学生,扬眉。 青年态度从容混入其中,“学生凭实力获得的情报嘛,更何况就算提前猜到最后又如何,为了考试成绩他们不得不供养过去的自己,再面对自己的刁难。” “论魔鬼程度还得是简队。” “哪里哪里。”简霖谦虚道,不经意提高音量,“毕竟你们现在看到的正是本人的学生。”系领带,点头。 拉来一堆仇恨的目光,可惜在场没人打得过这东西,着实让简霖爽了一把。 老师转战新的讨论对象,三校联考,几乎所有觉醒不到一年的异能者都在这里了,校本风格以及不同学生间的综合差距一目了然。 每一届都有一小撮天赋优越的孩子,混在人群中也依旧显眼。 像是少爷小姐扎堆的黎斯国际,招生内推异能冷门的九州和综合发展的昆梧: “现在他们还在不同的投放场里,等后期人数淘汰得差不多了,这些小孩就该碰面了。” 有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显然是被自家刺头折磨得够头疼,喜欢有人能好好治治。 “这些都是外来的顶梁柱和希望啊。” 简霖这时候倒是不参与讨论了。 人类代际之间的某些命运戏码总会不厌其烦地反复上演,当年他们也是考场里的一名学生,现在已站在屏幕前考察下一代是否有资格接过自己手中的火炬了。 简霖视线满屏幕乱逛。 人类的成长就是灵魂进食、呕吐又反刍的过程。时间轴两端的自我碰撞,不同学生的性格就在这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嗯,老师们不只是看热闹、防止意外发生的,还需要及时根据反馈和学生天赋考量是否调整以后的教学方式。 “哦?这小孩和过去的自己关系也太差了吧,真是少见。”有老师凑过来瞄一眼嘀咕道。 按理,年幼的一方天然崇拜年长者的权威,更何况熵点规则放大了年幼体对成长的渴望,对于未来的自己应该更加信任才对。 但不巧,‘秋’现在只觉得十分烦躁。 于渐夏那傻子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又连绵不绝,现在倒是没有交流障碍了,对着‘他’就是嘴一个劲地叭叭叭。 暗红团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给人来了一头槌。 于渐夏铂金色的眼晶亮,眉眼间的忧郁和单薄冲淡,变得生动起来,马尾轻晃。 他老老实实挨了一击,接住‘秋’:“秋,可以碰到你了。”我重要的半身。 这样的强制剥离让‘秋’是否没有安全感,但好在心声连线还能继续,就说明‘他’的异能并未失效。 也是,看于渐夏这傻子活蹦乱跳地就该知道。 ‘他’翻了个白眼:‘啊是是是,能碰到了,多稀奇啊,真是辛苦你了。’ 聒噪。 没想到某一天还能用在于渐夏身上。 耳边突然一静,火烧云安静下来,‘秋’没办法,更加暴躁了:“啊行行行,你碰你碰,给你碰行了吧!” 整个球大刺刺往少年手里一钻,躺下了。 倘若单论效率,于渐夏和郁辞都属于一骑绝尘,进度条飞快的前列。 后者是从一而终的争强好胜,不用郁辞多说,黑团本身就能保持高度默契和配合,而且有着超乎年龄的理智。 至于前者。 靠啊,‘秋’根本不想再维持这个没脸没手的胖球样哪怕多一秒好吗! 凭借着实时对话,几乎是‘秋’指哪于渐夏就乖乖照做,只是没有‘秋’附身作战,只靠于渐夏一只温吞蜗牛,速度慢了很多。 于是当江逾白和叶昶转角迎面碰上两簇射过来的焰箭,警惕即将交手时就看见于渐夏脑门上一个半拳头大的暗红团子。 两脸震惊:“为什么小于/夏你的团子长这么快!” 于渐夏倒是没有藏私的打算,简单分享了他和‘秋’的发现:“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学校?所有成长过程中发生的事都可能成为秋成长的养料。” 他捧着脑袋上的‘秋’,笑意浅浅地补充说:“都是秋告诉我的。” 比如特定的试卷、纸条,流传出的校园怪谈,因为种种原因,两人没有正常的成长经历,所以探索速度还慢了几分。 ‘秋’听到这家伙说出劳动成果倒是没嚷嚷,‘他’抱着给于渐夏找两个保镖的心思,省得这个不擅长战斗的家伙碰到围攻护不住‘他’先淘汰出局了。 ‘他’还没成长成人型呢! 于渐夏注意到耳边有几分异常的安静,轻声:“秋?” 说起来上一次还有真实的人身是什么时候来着,‘秋’努力回忆道,不记得了,毕竟那段时间他们都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十分模糊。 “秋?” ‘干嘛!’‘秋’又烦了。 于渐夏眼睫轻眨,没让对方注意到眼底的异常:“没什么。” ‘啧。’ 叶昶捞住动个不停,乱跑的红团:“真羡慕夏你可以和秋说话嗷。”而叶昶只能和团子大眼瞪小眼,两者意会总是错频,实在是沟通困难。 “那我的团子一直在睡觉算什么?”江逾白郁闷道,栗色偏白的团子趴在少年肩上要不是偶尔起伏几下,他都还怀疑熵点是不是在针对他了。 临时组成的三人组聚到一起,三颗脑袋配色和谐。 至少在‘秋’的指挥下,积分上涨飞快。 “叮铃——” 放学铃声响起,封魔时刻,来到怪谈巡逻的时刻。 五个穿着低调,但实则衣着价格美丽的少爷小姐哆哆嗦嗦地蹲在教室角落里,少年背后印着深红橙绯的天光。锁链自手中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宛如一条温顺而凶残的蛇。 “完了,出不去了。” 当裴敛安发现教室门打不开时,开始疯狂后悔为什么要招惹眼前这个魔鬼。 同样都是大一,这个实力明显超模了吧,明明他在黎斯也能排到前七的啊! 五个人一起连五招都没挺过去。 长相风流的粉毛公子哥默默抱住了怀里的团子,郁辞没错过对方暗自转动的眼珠,像只不怀好意的狡猾狐狸。 简霖可能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并没有通知s班,这次考场除了昆梧还有其他学校的考生。 裴敛安暗自往一边挪动,嘴上:“这位大佬,敢问名讳,是九州还是昆梧的?” “你是其他学校的?”郁辞杀气略有收敛,捕捉到关键词,“你们是黎斯国际的学生?” 到目前为止,郁辞还没有接触过其他异能学校的学生。 第87章 他打量裴敛安,果然很符合论坛里说的学校刻板印象。 一看就很有钱。 颊边一阵痛感,裴敛安紧急往旁边一躲,银链擦着发梢钉入墙中,保住了他英俊的脸。 思想积极性在这一刻提到了极致:“啊对对对,我是,大佬求放过啊!” 底线灵活极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不行了,两只手疼得没知觉了,加更补完了嗷,明天不更,休息一天顺便编个细纲,放假结束就恢复平时更新频率,手太脆了,日更不来 嘿嘿话说瞒着某郁准备了幼年体的情节,不敢想象有一大一小的辛福生活(苍蝇搓手) 其他学校拉出来溜溜,暂时戏份不多,记不住也不要紧嗷 第61章 谜语人拱出去!(修) 纱幔翻涌, 暮色下泛出朦胧的金与雾。 穿着校服的半透明虚影靠在窗边的课桌上,嘴里哼着古怪的歌,有血色自她的发尾滴落, 如同雨水顺着草叶滴落, 流淌至桌下形成透明果冻状的血泊。 几只颜色各异的球试探性聚在血泊边, 扒拉着吸收滴下来的果冻。 郁辞低头对手上的黑团, 故意问:“不去试试?” 对面懒得搭理长大后疑似变异充满恶趣味的自己, 严肃地从少年掌心跳下去落到桌上,这一下挤开铺了满桌的试卷。 唰啦, 纸张不堪负重地倾落, 露出下方被藏起的重叠刺目的红和一张折起的便利贴。 一大一小同时低头瞥过去。 “……第一步, 破解校园十大怪谈。”小纸条上留有写了一半的对话, 无数不同的笔迹从字里行间透出对某个游戏的好奇。 黑团子原地蹦跶了两下, 郁辞同时拉开桌子状似随意地翻过桌上的东西。 连同那诡异的歌声都被某个魔鬼压下去。 “裴哥,难道就让……”眼神偷指,一队友问, “这样吗?” “想拿我做子弹?想作死可别拉上我。”裴敛安转着拇指上的指环, 眼尾颜色浅淡而上翘, 掩盖了五官带来的刻薄变得圆滑风流, 不像个好人。 接着狐狸动作一僵,嘴角笑意略有谄媚, 不知名大佬突然转头搭话,郁辞:“你们之前碰到过多少校园怪谈?” “啊?我吗?”裴敛安装傻,直到见到熟悉的银光才皮子一紧,“八九个吧。” 他记忆力不错,试图凑上去套近乎,裸粉的一缕碎辫勾着, 被对方毫不犹豫地远离,裴敛安:“有什么问题嘛,话说这处熵点的触发点是不是太多了,规则也不是怪谈成真啊。”他说这话时眼神也不安分,尾音拖长了故意引人接话。 大概是方才的求饶见效,便蠢蠢欲动地不安分起来。 看到银链指着鼻子立刻敏捷往后一退,显然暗自保持着警戒,郁辞捎上团子,没给对方一丝眼神。 仅是眼下处在这间教室中的人遇到的怪谈加起来就超过十个了,所以怪谈区分真假? 习惯使然,郁辞找到线索脑海中快速转过几道,不过他没忘了这是一场考试。 裴敛安被人无视也只是无所谓耸肩,看对方的样子显然是想要破局出去的,既然有人愿意主动出手,他也乐意少冒些风险。 十分钟前,裴敛安特意同意带来的蠢货就因为激怒怪谈而被当场捏碎分身,淘汰传送出去了。 真没用,害他出去后还得拐其他傻子进队。 随着探索度加深,被怪谈反杀淘汰的蠢货也不少,这些都是注定考试不及格的炮灰。黎斯已经没有地方留给这些蠢货送钱了,考试结束后注定只能去扫厕所。 将不同圈的狼与羔羊放到同一个熵点中厮杀,实质上最后依旧是新一代异能者的角逐。 裴敛安有点好奇这位不知是九州还是昆梧的大佬要如何解决,其实要是能力不够的话,他出手也不是不行。 摸下巴,期待。 黑团对折抓住郁辞的狼尾,后者锁链捆住虚影,郁辞掐着它的脖子,血水淅淅沥沥洒过半空,桌椅散塌。 “啊——!!”虚影愤怒尖叫,“失败品!失败品!”残阳与血液蠕动,郁辞手下经络隐现,面无表情,令人牙酸的骨骼声响起。 “安静,把门打开。” 嘶,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郁辞半张脸,裴敛安瞥见少年狩猎般的眼神一激灵,心下又谨慎了几分。 黑团扯扯郁辞发梢。 ‘那个人有问题。’ 几分钟后,教室门拉开,郁辞率先走了出来。 挂在墙壁上的名人画眼珠应声转动,锁定几个少年。昏黄的光线将走廊两侧拉得重影,一眼望不到头。 黑团暂时没了动静被收进口袋里。 裴敛安摩挲着花纹横生的指环,眼底印上郁辞的背影。 勾唇,扬声喊道:“大佬,有件事……” 诡谲的吐厄花无声生长,喷洒出粉雾。 郁辞指尖轻动,对上一双印着花的惊愕的浅茶瞳孔,他也笑了起来,即使眼神不可避免地出现溃散。 “怎么,很意外?” 怀表凭空出现,瞬息间两人交手数招! 郁辞余光模糊看到站在花粉外成包围姿态的三人。 裴敛安笑得一脸轻佻无辜:“哪能啊,但是谁让在下报复心重呢,大佬身上的积分一定不少吧。” 花枝沿着少年身侧生长、翕动,散发出甜腻的香气,意识更加昏沉。 两人战斗范围波及,引得画上得眼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却没引来丝毫关注。 [吐厄]的香味对第一次闻到的人具有无法抗拒的强制昏迷效果,削弱人的意识,沉入幻境当中。 裴敛安感受到郁辞逐渐力不从心的攻击笑意愈盛。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事先淘汰他,但既然如此,就别怪他下手了。 黎斯可是规定如果这次联考能拿三校第一,直接给予联赛名额,这种大出风头的好事裴敛安怎么可能错过。 “好浓的灾厄气息。”一句话打断他的思维。 裴敛安听到郁辞因为意识昏沉而温吞喘息的语气,还不等他想明白话的含义,下一秒视野剧烈晃动起来。 无法抗拒的困意如山压来。 眼前有黑色的残影晃过。 “!什么……”裴敛安眼眶睁大。 人在面前噗通倒下,郁辞缓缓站稳,俯视失去意识的粉毛狐狸,锁链卷着试图逃跑的团子吊起。 郁辞屈指一弹,锁链带着团子摇晃,嗤笑,“不知道异能是有优先级的吗?” 同为灾厄,裴敛安的幻觉就能被郁辞的灾厄覆盖。若不是前者身上宛如孔雀开屏般的气味从一开始就肆无忌惮叫嚣着存在感,郁辞也不会让这家伙留到现在。 滚落地的塑料眼珠被少年一脚踏碎,崩解。 没了主人控制吐厄花的气息开始向四周蔓延,很快笼罩整个空间。 另外三人还没得拔腿逃跑先被自己人迷倒在地。 分身接连消失,郁辞名字后的积分疯狂上涨。 他暂时留下裴敛安的团子,大少爷沦为工具人帮着迷倒了一个又一个误入这片走廊的人。 宛如蹲守在陷阱前的捕猎者,郁辞这波足以称得上大丰收。 连廊地板上壮观地倒了一大片,即使偶有黎斯的人对裴敛安的雾气有抗性,神智混沌下也能被毫不费劲的解决。 小黑吸收速度都赶不上未来的自己投喂的速度。 名人像们面对这一幕纷纷错开眼。 团子浑身光芒慢吞吞地翕动,周围是被锁链串成一长串的彩球。 “吃快点。” 黑团敲银链:要被撑死了。 郁辞不管,狼尾不知何时利落束成了一尾小揪在脑后好心情地随动作晃悠,信信:“熵点的规则不是让你变成无底洞了?” 没有回应,郁辞也不在乎。诡异中,一大一小间充斥着异样的和谐与放松。 “作弊,这种行为简直是在作弊!” 监控室里某位黄发老师指着这一幕说道,气愤中带着恨铁不成钢,听语气就能猜到定然是黎斯的。 他看着郁辞耍无赖般守株待兔的架势,三校毫不知情的学生便像停不下来的兔子一样一个个往黑毛眼皮子底下送。 有一个算一个,都没逃掉。 而某个算计不成,意识还迷离在幻境中的花花小子如同睡死过去的猪一样,呼哧呼哧助纣为虐,挥霍着异能。 过于丢脸,遂恼羞成怒:“就不能提前把人召回来!?” 这架势怕不是等异能耗干才罢休,不愧是昆梧交出来的黑心小鬼! 简霖摸摸莫名发痒的鼻子,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问题,笑眯眯安慰:“问题,哪里有问题了,拿分的事怎么能算叫作弊呢,这分明只是利用环境能力强了点。”意有所指,“嗐,反正真正有实力的学生总不会中计,温老师觉得呢?” 黄发骂骂咧咧:“不是你的学生你当然不心疼,简霖你不是东西!” 第88章 说着,黎斯和昆梧同时看过来,同样有学生中计,只是历届人数上三校都是九州垫底,这届大一同样人数只有昆梧的三分之一,九州大学的老师温旬轻飘飘抬眼,宛如雪筑的瓷,疏离又一身干净病气。 “回去加练。” 监控室陷入沉默,仔细看,九州籍的老师都一脸淡定的样子。 好的,短短四个字已经能够预见九州这届大一悲惨的寒假了。以九州的少精冷教育模式,完全可以做到每个老师专盯几个学生加练。 早就有所耳闻的黄发和简霖便不说话了,短暂心虚了一下。 算了算了,继续看吧。 “等裴敛安出来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一顿。”某老师碎碎念,咬牙,“下学期丢九州去好好改造!” - “哇啊啊,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怪谈啊!” “嗷嗷嗷鬼啊呜!” 江逾白嘴上叫得凄楚,手上攻击却一刻没停,宋岫护着自己的分身:“小白,注意准度!” “嗷嗷!” 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郁辞把终于彻底昏死过去的裴敛安送出去,将粉团子扔到身后,一道影子破开散去没多久的粉雾冲进来:“怎么有点晕晕的?” 郁辞果断后退一步,江逾白吧唧一下摔到跟前,栗团骨碌撞到鞋边停下,懒洋洋得动弹了几下。 郁辞和宋岫面面相觑。白毛看到郁辞身后的身影时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惊讶和笑意。 异能无效化原因江逾白没完全失去意识,掀开眼帘晕乎乎,甩头:“怎么变成两个了?” 宋岫失笑,姗姗扶起好友,一道异能甩上去,“小白你没事吧。” 郁辞短促眯起眼,嗅到点这家伙也看了会热闹的意味,但默契地没说什么。 江逾白这才看清了郁辞身后的人,眼睛唰地瞪大:“哦哦哦!”尾音止不住上扬。 “闭嘴。”两道声线同步响起,另一道更为稚嫩,同时郁辞一记眼刀甩过去。 “咳。”宋岫轻咳,但郁辞分明瞧见白毛弯起的眼眶,笑意泄出,“所以,分身长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真正的投影体?嗯,你的进度挺快。”话落,伸手好奇地揉了揉肩上的白团。 在场目光集中到郁辞身边。 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男孩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不知哪里出现的红黑校服,和成年后的样子完全不同,只相似五官上的稚气和圆了几分的眼眶削减了未来日渐张扬的攻击性。 ——由于觉醒前后都是黑发黑眼,所以看起来完全是等比例缩小! 此时眼神中流露出和本体如出一辙的无语,也很难让人害怕。 “原来郁辞小时候长这样~”江逾白克制着小小声和宋岫感叹。 一旁,“我听得见。” ‘辞’很快忽视不太聪明的人,抬眼打量郁辞,平等的,没有太多亲近,沉静的神情与外表完全不符,却不算突兀。 郁辞看出一丝现在来看隐藏不算太好的好奇,挑眉,听见对方问:“发型,留着不麻烦吗?” 在知道世界的真相前,郁辞的规划中从来不存在留中长发这一项甚至眼前的这一切,郁辞想到。 “某个家伙求着留下的。”他认真思考了一会,“不算麻烦,你以后可以试试。” 幼年黑毛点头,平淡:“我知道了。”没有再问其他问题,一大一小间相处有着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和自然。 “?”江逾白听着两人打哑谜似的对话,扣出问号。 不由感到郁闷,长大后的看不懂就算了,为什么未完全体也搞不懂,这就知道了?知道啥了? 就不能讲出来嘛,他不知道啊! 郁辞凉凉提醒:“怪谈还在你身后,赶紧解决了。” 江逾白一僵,转头对上一张死人微活,惨无人色的脸。 “阿岫,你竟然不提醒我!” 宋岫歪头,轻声歉意:“嗯,抱歉小白,没注意到。”他和郁辞相识一眼,又同时抬眼看向前方。 很有活力的栗毛。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其实小郁确实有外挂,由于知道世界真相,他一定程度上免疫所有幻觉,防止透露秘密(小五唯一的作用了算是)(小五叉腰.jpg)当然,本人的意志也是超绝坚定很难被幻境困住的,强制性异能除外,由小五弥补了这一弱点 新熵点例行卡文,也是痛如苦,铺垫好漫长,想快进 第62章 沉眠的掠夺者 墨绿色长发藤蔓般自寡妇帽的网纱下蜿蜒, 伊收回依附在远处的灵魂碎片,那具寄体自杀时的幻痛还残留在四肢上,她习以为常地忽略。 不如说浸泡在幻痛带来阵雨里。血管在皮下疯狂跳动, 拼命地迸发出活力好证明自己的存在。 完全不受大脑掌控, 代谢那些没用的残留。 空间中恍惚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伊面前巨大的, 由树藤作茧衣层层包围形似青蝉的掠夺者沉睡着, 身躯起伏带起人类听不见的鸣响, 引得整个空间呼吸似的翕动。 或许是看不见女人的脸,伊径直走到虚空上巨大的蝉茧前, 伸手抚摸上藤隙, 动作间虔诚而怜悯:“您也很生气吧, 那些不听话的孩子在利用您的锚点, 蚕食您的能量, 试图反抗您。” 伊抬起头,纱幔轻柔地贴在脸上,侧面看可以女人五官柔和的起伏, 只露出一张鲜红的唇。 一点点翘起:“所以我仁慈的神明一定会给予他们惩罚的对吗?” “闯入者, 就全部沦为养分好了。” 她轻而快地撕下手边叶片, 蝉茧因着痛意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 只很快又沉入梦境中。 人类无法听见高维者在梦隙间的絮语。 伊转身离开。 那片绿点从指尖飘下,被虚空吞没。 - 为了避免江逾白和宋岫总是盯着刚长大的分身看——这让郁辞有种类似误入论坛灌水区的不自在, 毕竟过去和现在的他都共用同一张遗传自郁女士的脸——原本准备就此分开,结果被两人死活扒拉着强行组队了。 “……放手。” 江逾白摇头,团子跟着在脑袋上转圈,双臂收力。 烦得郁辞眼神阴恻恻地给这人叠了数层倒霉诅咒,并给了一拳。 夜幕下,生命模式倒转, 校园传闻突发,积分在这段时间迎来一波暴涨高峰。 团子成功转化成真正的分身,服饰是符合眼下场景的红黑校服。 不是所有人对过去的自己都充满善意的。时间会模糊过去的记忆,印上泛黄但温暖的滤镜,不过当记忆逆流而上,以实体站在面前的时候,还能面对那个以眼下时间点看来幼稚、简陋的自己吗? 总有倒霉蛋中大奖,开盲盒开到了刚考试失败眼睛肿成球的幼年体,又或者是撕开经营,那个过去像老鼠一样的影子。 成长将过去代谢在了某段时间线上,沦为失败品。 所以,“你会不会走路!” 分身踉跄险些跌倒,尚未觉醒时黑色的眼珠安静地倒映着面前和自己一样,却狰狞成熟的脸。 粗眉的少年不耐烦地吼道,音乐室诡异的歌声本来就让他感到烦躁,结果这家伙还在面前窜来窜去。 “该死,到底要怎么出去!”他低咒道。 他还是b班的,理论考试有一门没过,要是实战成绩再差就完了! 分身耳尖微动,很快低下头显得唯唯诺诺:“我只是想帮你。”分身可以感受到养分所在的位置,虽然他现在只能锁定大致范围,但未来的自己应该不会…… “你不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吗?”粗眉脱口而出,没注意到对面骤然收缩的瞳孔。 ……和其他人一样嫌弃他。 粗眉记得这个时间段的自己因为发型和班上某些小团伙本来就吊车尾的成绩更差了,不止一次被老师和父母面谈。那对只是社会底层的夫妻腰只会一次比一次低。 不过他已经忘记当时是什么情绪了。 值得高兴的是不久后就因为父亲工伤有了一大笔钱,他成功换了学校和老破小。 分身沉默,耳边絮语逐渐清晰:“你也一样,你忘了。”孩子清澈无机的眼底倒映出少年高大忙碌的背影。 长大后的自己蕴养出了小时候的自己,分身从主体身上脱落,那少年的使命就完成了。 被代谢出来的失败品同样也该沦为养料。 “什么?”粗眉依稀听到了分身说话的声音,只是被歌声掩盖,他想着自己那段时间的经历迟钝地催生出几分耐心,“找到了!”他转身,下意识抬手,那是他一直没变过的庆祝胜利的手势。 下一刻,他看到自己的分身好似从中间撕裂成了两半,接着旋持在半空中的手心被男孩垫着脚拍了上去。 他一眼便知道他的意思。 粗眉爽了,戴着拳套气喘吁吁地把怪谈揍了,丢到分身面前,得意:“吸收吧!” 第90章 这家伙咋舌回味方才的体验,拖着嗓子:“哎, 还以为会体验真正的死亡的感觉呢。” 遗憾, 结果什么感觉都没有。 九州剩下三人面无人色地飘出来, 萧木羽目光略过郁辞,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砸到岁时头上:“让你失望了还真是可惜啊。” “那是~死了又活的感觉不是谁都能体验到, 可惜不是真的。” 萧木羽:你就是单纯好奇吧! 岁时走到郁辞面前。 方才笼罩全场的气势被少年尽数收敛,没了疯狂刽子手的影子, 让人心神战栗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不得不说当郁辞脱离状态时,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或许那只是被他藏起又刻意放大的一面, 但确实是个强劲的对手。 她笑得意味深长, “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郁辞定定看着她:“不打吗。” 岁时足尖点地猛地后退出去,下一秒,早就便暗自蓄力的几个少年朝彼此冲出去, 合作霎时破裂! “呀, 被发现了。”岁时腾身避开锁链, “空气, 化牢。” 她扬眉,“你不也一直在准备嘛。” 郁辞、江逾白、宋岫三人顿时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阻力, 郁辞轻笑着回敬:“彼此彼此。” 手腕翻转间,银链急速环破四周,灾厄缠绕其上,暴力破牢—— 端看究竟是言灵的规则厉害,还是灾厄更加强势了。 “铿!”气场对冲! 各怀鬼胎,所有人都朝着早就盯上的目标袭去。 连同一边没有异能的分身都彼此厮杀开, 战斗信号被默契拉响。 年轻人们谁都不想在外校面前落了势,合作归合作,但收割其他学校考生分数的机会更不容错过。 再说了,这不是已经结束了嘛。 两方顶尖学子都蠢蠢欲动着狠狠宰九州/昆梧一笔! 无效化领域展开,囚笼几乎没有给江逾白造成任何困扰,“隐身?”看着消失在面前的对手,江逾白鼻尖耸动。 那端橙毛迅速逼进分散注意力,当即锁定偷袭者,一个假动作晃过,九州自己人相撞。 栗毛眼前一亮:“原来你们自己人也看不见啊。”那就好办了。 区区一对二,还没有平时郁辞拿他当沙袋的压力大。这个异能实用啊,狗狗眼蔫坏,下一秒少年身影同样消失在原地。 橙发:“?” 这里当场便少了两个对手。 有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江逾白咧出一边的犬牙,神出鬼没:“要小心啊。” “等等,你不是治愈系吗?”萧木羽一个预言系想过去支援,眼下却被眼前的白发少年压着打。 两人看似势均力敌,实则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面对宋岫时的压力。 “我也是特殊系。”宋岫眨着浅蓝的眼望着萧木羽说。 即便是这种激烈对抗的场景,白毛面上依旧笑意温温,像是那种满是书卷气的好学生,如果忽略萧木羽发麻的四肢的话。 这家伙看着身形单薄,力气也太大了吧,真正文弱的预言家咬牙腹诽。 由于好友都是近战体术强者,虽然是垫底,但只在亲友中垫底,并疯狂加练,宋岫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或者说这家伙根本就是维持着这副笑眯眯的好人样,在暗自下黑手。 “抱歉,但不能让你过去。”宋岫礼貌说。 时不时还能帮一把打不过的分身,生命能量暗自催动着不断破坏九州的状态。 三对四。 一时僵持。 “歘!” 焰风大作,利箭破空划出深色的焰尾,于渐夏张弓搭箭,眉眼压低,金色的发尾于风中狂舞。 冷下脸,五官处破碎的丧气化作阴戾,竟与‘秋’的神情重合,虹膜与颈侧的纹路色调相同,无机质地倒映出面前惊恐的脸。 眼镜男没想到刚才还一脸好欺负的少年突然间就变了个神情,蝴蝶裹挟着烈焰比单纯的利箭更加灵活,防不胜防。 “打不过。”他疯狂催促着身边的虫女,“你快想办法啊!” 于渐夏五指猛地收紧,图书馆周遭的温度顿时上升一大截,书架坍倒倾落,眼见着火势就要把大门吞噬。 他连余光都不曾偏过,动作中透露出叫人恐惧的偏执,完全无视生死。 “这人就是个神经病!疯子!”眼睛男低吼道,虽然这只是考试,但在熵点中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火光将少年瘦削怯懦的轮廓燎得骇人,如刀如刺,褪了锈。 “你们伤害了秋。”于渐夏缓缓抬手,焰蝶裁成笔直的线与弦,“不如跟我一起去死好了。”他淡声说,眼底印着炽热的火与试图逃走的男女。 理智早被高温蒸发,分身被两人抛下,‘秋’一手一个死死摁在地上,正在逐渐吸收他们的能量。 “我根本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手好吗!?你想死自己去死好了!”拖累他们做什么! 两人头也不回喊道。 天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就发神经了,他们是看到于渐夏落单一个人,想对分身动手,可这个阶段能孤狼行动的都是有点本事的,虫女本只想稍作试探,谁知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弦绷到极致,火光簇簇,松开时发出震颤。 犹如蝴蝶振翅,“——!” “啊啊!!” 中伤的瞬间,由于分身消失,两人自动传送出熵点。 ‘秋’感知到视野又高了几厘米,收手回到于渐夏身边,‘他’现在头只到后者胸口,看于渐夏这个讨厌鬼的时候还得抬头,让‘秋’十分不爽。 “喂,你不会想被烧死吧,想得美,还不赶紧出去!” ‘秋’被周围温度蒸得不耐烦,这是于渐夏的异能,火焰对主人没什么伤害,对‘他’就不一样了,更何况于渐夏最近实力上涨得厉害,火势更加汹涌。 两人身边已满是飞舞明亮的火蝶。 ‘秋’皱眉烦躁地拖着人往外面,火光将‘他’鼻尖的那颗于渐夏没有的痣照得明亮。 并排时两人的外貌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他们是注定彼此纠缠生长而无法分割的半身,“于渐夏,快点把你的异能收收!”要不是‘他’现在控制不了这家伙的身体,‘秋’心里更烦了。 不管是于渐夏到现在还没放弃寻死,还是对方几分钟前表现出的战斗力。 靠,自己能打,之前还每次让‘他’上场,回忆起之前被郁辞按着揍的经历,‘秋’拽了把身边人的头发。 痛觉传来,于渐夏眨掉残留在视网膜上的场景,回神看到‘秋’那张与自己几乎相同脸,然后和往常别无二致,开口第一句:“对不起。”接着,“嗯。” 焰蝶消失,火势渐小。 毫不夸张,‘秋’听这家伙道歉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拖着人眉头打架,恶狠狠:“于渐夏,你的命是我的知道吗,你永远别想寻死!” 似关心又似诅咒,‘秋’重复道,话里永远带着斩不断的阴狠恨意。 ‘他’听到于渐夏似乎说了什么,耳边却被一阵猛地拔高音量的絮语覆盖—— 熵点,无数分身像是收到某种信号,一直潜藏在心中的渴望觉醒。 要长大。要脱落。 他们是独立的存在。 成熟的代谢品应该被消化。 - 监控室。 原本教师原本分散在监控各处,分别关注着各地的战况。 偶尔看到自家争气学生撞见不免要比较一番,温旬出去一趟后,脚步匆匆回来。 简霖见他面色不对,沉声:“怎么了?” 温旬没说话,来到监控操作台前,问:“考场有出现问题吗?” 有专门负责全程监控的老师回答:“暂时未发现异常,一切顺利。” 简霖这边设备震动,是特别设置的频率,消息印入眼前温旬的声音同时传入所以耳中:“九州大二考场出事了,熵点暴动。” 话落,“昆梧那边也出事了。”简霖收起设备紧接着说道。 而很快,在场的老师陆续收到学校传来的消息。 这次实战考试,除了大一三校联考,其余年级还是按照常理进行。所以考场同时发生意外,显然不是巧合。 而眼下,这座熵点中聚集了所有的新生异能者,这是人类的后继力。 该死! 【掠夺者】平时互相看不上,这时候竟然舍得下血本一起合作了! 简霖反应过来,目光在屏幕上快速移动,排查异常。 到现在熵点还没发生意外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相比大二,尚未进行筛选的大一学生无疑是最致命的弱点,与圈在羊圈里毫无抵抗力的羔羊没什么两样。 最好是真的没出现问题! 监控室顿时一凌。 无须交流,老师们快速分工牵动整个系统开始高速运转。 过了几分钟,突然有人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们有没有留意到有多久没有学生淘汰出来了?” 第91章 跳过前期由于异能实在低微,而快速淘汰的高峰期,随着考核进入中后期,人员流动变慢,但再怎么样三校加起来也不会这么长时间没动静。 众人猛地惊醒,转变方向。 简霖手下一偏,调出与手表连接的传送功能,那头,探查人员急急汇报:“熵点出口从外封闭了,现在除正常归序流程外,无法依靠手表进行强制干预。” 唯一勉强称得上好消息的是现在监控和定位还在照常运行。 心情并未因此放松,甚至更加难看。 考核熵点异管局自然事先做了全方位排查,但如今熵点发生异变,难度和等级大幅度提升,情况如何就不一定了。 [生长代谢]是个十分特殊的锚点。 出来的方法不难,可绝称不上轻松。 屏幕上,假象被清除后,分身吞噬本体,并试图吞噬其他学生的乱象才撕开,暴露在长者眼皮子底下。 吞噬本体的分身会抵达本体所在的年龄段,拥有完全相同的样貌和记忆,唯一的区别在于‘它们’手上没有积分表。 感知敏锐的学生已经察觉到了问题,却不出所料陷入僵局。 温旬眸色渐沉,蹙眉喃喃:“出来的方法是要求他们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 只有杀死吞噬体才能让体内的学生脱离出来,可熵点排斥没有幼年体的存在。 ——所以,即使熵点中尚存的预言系知道出去的方法,可看不到活过来的同学,又该如何取得其他人的信任? 再者,看到与自身别无二致的“同类”时,这些尚未经历风雪的年轻人们有那个决心和胆量吗? 杀死“同族”的人将承受巨大的道德谴责和心理压力,即便知道眼前这一切是假的。 不是所有人都会向往异能世界的波澜壮阔与风饕雪虐,直到大二才会给这些刚成熟的灵魂一个选择的机会,保证其拥有基本的自保能力,同时,选择是继续成为异能者,还是回归普通人的世界。 学校会给他们安排正常专业,从此除了伪装糖果,回归那个和平安全的世界。 只有升上大二的异能者才会真正接触到那些往日被年长者拦下的,来自高维者的残忍与傲慢。 ta不懂人类的情感,却乐忠于从吸收的灵魂中提取游戏,通过熵点观看人类生死间的挣扎与恶意。 现在这一保护罩被强行撕开,他们不得不提前面对这些恶意。 即便,这间监控室里的生命早已习惯,可他们仍然因为这份可能避免的失责而愧对监控对面年轻的灵魂。 几乎所有人都接受过来自前辈的庇护。 沉默,窒息在蔓延。 “异管局已经派人赶过来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先争取足够的时间。”简霖已经收到任务通知,站起来,随手抛下墨镜。 现在,每多耗一秒就可能多一位学生丧命。 这个往日没个正形的男人血与煞逐渐露出爪牙,露出顶尖异能者威势,或者,这才是简霖真正的样子。 他的声音坚定而可靠,有着时间沉淀、证明的安全感:“有点信心啊,不要小瞧这帮年轻人。”他像是想到什么,龇牙,又很快收敛,“喏,这不是已经有人在行动了吗?” 他示意屏幕,引得其余人下意识看过去。 那些行动青涩,却已有秩序的学生,身上有监控装不下的,专属于年轻人的不催不折。 “再不济,也总是会有靠谱的人出现的对吧,温老师?”意有所指,“考完之后就放假了,可以回家好好休息,和家人过节了。” “不要被一群刚成年的小孩比下去啊各位老师,我们总不能拖后腿吧?” 黄沙流动,简霖召唤出异能领域,挥手招呼: “走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明天大概率不更,有作业(悲) [生长代谢]有一部分灵感来自海星,幼虫身上会逐渐长出五角型的东西,最后在成熟中脱离,长成一个海星,也就是本体,幼虫则会在之后死去。 小时候的“我”养出来长大后的“我”,文里是机制反过来了,是“大”养“小”(点头)(应该是这样,如果了解有误就当私设) 第64章 照镜子(修) “苏杰书, 好巧你也在这。” 少女从花坛后走出来,朝过来的一小队男女招呼,见她孤身一人, 领头人并未放松警惕。 苏杰书笑着却并未上前, “陈嫣,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哎, 别提了, 碰到了必死的游戏,队伍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走啊。”前者语气带着后怕, 说。 他确实在一开始邀请过陈嫣, 但对方拒绝了, 眼下淘汰对方明显更省事,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卧底。 苏杰书嘴唇翕动,忽地,他的目光猛地顿在某处, 整个人后撤半步, 警惕:“陈嫣, 你的积分表呢。” 少女纤瘦的手腕空荡, 清凌凌地站在花卉异常鲜艳的花坛边,连砖缝处都长满了草枝。 悄然生长, 蜿蜒至“陈嫣”脚踝边。 蹭了蹭。 绽开密密麻麻,鲨鱼般的利齿。 下一刻,浓重的阴影投射在小队面前,‘它’抬手使出与陈嫣一般无二的异能:“哎哎,明明我现在和她是完全一样的。” 声响突然自耳边传来,苏杰书警铃大作躲开, 却看到自己与同伴的分身齐齐走向对面,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陈嫣”指尖抵唇,弯弯:“我可没有撒谎哦,游戏要开始了哟。” 众分身:“乖乖被吃掉吧。” “我最了解你了啊,所以少一个人有什么不行呢?” 当亲眼看到自己的脸向四面拉平,眼睛、眉毛、鼻子挤到头颅边缘只露出一张硕大的嘴倒映在视网膜上时,粗眉又或是无数考生近乎惊恐地怔愣在原地。 没用。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不管使出什么招式都会被吸收,自己的底牌和弱点被拥有自己记忆和长相的怪物完全洞悉,那是比直面恐惧更让人胆寒,理智丧失的事。 瞠目欲裂,自己的异能在流逝而对方的实力却在不断上涨。 猩红的嘴裂开—— 咕咚。 现在他们融为一体了。 沈一言睁开眼,生起的困倦被压下,眼底一片冰冷,异能窥见的画面消失。 耳边传入门窗剧烈颤动与粗壮的喘息声。 “它、它们要进来了!手环失效出不去了!” “言,怎么样?”叶昶感受到身后人的动静,低声问道。 异能屏障轰然裂开,人模人样的怪物冲进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火焰腾起,叶昶拉着沈一言后退,不过后者的速度隐隐更快上一截。 一旁黎斯的几人挡在外围,将两人护在中间。 此刻考核显然进行不下去。 完全摸不清分身异变的规律,如果正常的分身被伪人吸食,异能者就会丧失异能,而看着那张和往日同伴完全一样的脸: “我和他从里到外都一样啊,为什么我就是敌人呢?” 裴敛安嗤笑,鄙夷:“你看我像傻子吗?” 纵是这样,黎斯依然难掩颓势。 这不是非人长相的怪物,它们连血都是温热的红色,裴敛安脊背绷紧。 【沈一言:“有办法。”动乱中他的声线依旧平稳。 平淡的宛如只是复述一幅平平无奇的画。 瞳孔倒缩,叶昶猛地回头,看向沈一言,急促:“言!”却一时失语。 可不等叶昶绞尽脑汁试图想出其他解决方法,一眨眼,好友便消失在了面前。 “!” 鲜血飞溅。 “——” 空气突然安静,无数目光下意识投射在眼角溅血的少年身上。 啪嗒。血花绽开,紧接着,一直喋喋不休的东西倒下,有腥甜的液体圆了又圆,聚成血泊。 “吵。这就是解决方法。” 笔尖落地,在血泊里打过半圈,搅浑了水面,声音黏糊、震耳欲聋。 沈一言松手,语气毫无波澜:“直接杀了就好了。” 振作了一下,困意才翻涌上眼睫,一丝水光浮现,预言者打了个哈欠。 叶昶从来不知道沈一言的体术水平如此高,他甚至连沈一言的动作都没看清。 沈一言飘回叶昶身后,红毛的薪火即使在震惊中依旧下意识地对好友分开。 灰毛钻进火圈中间,自认为完成了任务,睡眼朦胧挥手:“加油。” 没靠在叶昶身上,防止影响对方发挥。 死去的分身缓缓消散,突然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双眼紧阖的人,手环闪动一瞬,下一秒彻底消散。 整个过程极为短暂,仿佛只是错觉,要不是裴敛安精神一直高度集中,受异能影响,根本注意不到这种细节。 叶昶眼睛瞪圆,头毛炸开,却只是说不上话来:“言,你你你……” 第92章 他对上沈一言晦涩困倦的青色瞳孔,最终都脑子一抽,脱口:“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努力!”什么时候体术这么强了! 叶昶震惊、委屈。 至于沈一言方才的举动。 叶昶自动略过。 [引薪火]要求叶昶坚定自己的信念,绝不怀疑自己,同理,他顺应直觉信任沈一言的异能。 沈一言语速温吞:“你不是知道吗?” 叶昶目移。 “你这是在杀人!!” 蓦地,有人忽得尖叫出声,夹杂着恐惧与厌恶:“你真的是预言异能吗?”他指着沈一言质问。 太荒谬了,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沈一言的行为是为了救他们,在大多数人眼中,少年的行为和分身没有区别。 一个可以毫不犹豫杀害与人类没有区别的存在,他的心理就已经足够令人害怕。 这一嗓子直接换回了所有人的注意,伪人当即抢占时机偷袭。 “蠢货。”裴敛安咒骂出声。 一直招傻子当挡箭牌,现在终于被自己控制的傻子坑了。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伪人就算再像也是熵点生成的怪物! 眼角划过一丝薄凉,既然知道下手不会出问题,那这些“队友”也就不用留了。 抢在伪人动手前把自己学校的蠢货捞出来,裴敛安当场收割了几人的分数,同时,双手合十歉意地对叶昶和沈一言说:“这只是他一个的想法,与本人无关啊,我这就收拾了!” 人模狗样,祸水引东。 叶昶来不及生气就看到裴敛安变脸,反手淘汰队友的全过程。 他指尖一颤,回神却见面前伪人咧嘴而笑,他透过对方的眼珠看到身后不断靠近的影子。 火焰燎起,一只手捅破火面,拉开焰尾袭面攻来。 “叶,小心!” 叶昶听到沈一言的呼声,本能捶断面前怪物,后背却只匆匆避开要害,剧痛传开。 叶昶转身。 他对上‘自己’看穿一切的目光,明亮而稚气的黑色瞳孔,‘叶’以变声期哑涩的声线说道:“你动摇了。” 变质的未来没有存在的必要。 血腥味充斥鼻尖,叶昶晃神,攻击一偏,整个人被分身击得倒退出去。 后背重重砸在墙上。 ‘叶’定定:“你背叛了你的信念。” 叶昶立肘反压过去,却被对面看出,他们是不同时间段的同一个人,战斗策略在自己面前毫无作用。 像在照镜子,完全被看穿了。 叶昶额边滴下一点汗,蒸发在烈焰中。 那边裴敛安和沈一言一时被拖住,沈一言肌肉绷起,担心:“不要被他蛊惑了叶昶,相信自己!” 叶昶没回头,肃下脸,本体与分身缠动,火星里,少年的眉浓而坚毅,瞳色金亮,映出身边源源不断的火光。 可是完全没用,不管是假动作还是突然变卦,对方的一招一式完全与自己相同。 “哼。”腹部一拳捣上来,叶昶闷吭。 他从来没发现自己的话竟然那么多,‘叶’在耳边热情地讽刺着。 “你无法说服自己的信念,就算你知道我们只是怪物。” 可是有着完全别无二致的同类特征,[引薪火]以守护为信念源泉,如今道德与理智对冲,可触觉与视觉又让叶昶产生杀人的错觉。 这就是【掠夺者】同化后规则的恶意啊,扭曲的,戏谑。 如果失去对生命的敬畏,那将与叶昶的信念相悖,他只是动摇了一瞬就被熵点抓住,有了操控分身的机会。 少年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脸,看到自己的五官上出现此前从未有过的恶心表情,弦倏地断裂。 搞什么,他根本不是有脑子的人啊! 叶昶低吼一声,彻底抛却了理智,“你懂什么信念啊,冒牌货!” ——这个年纪的他还是个天天被爸妈混合双打的苦逼初中生呢,成绩倒数的傻乐狗子(班主任评价),根本不可能说出这么有智慧的话啊! “尊重生命又不是尊重你们这帮伤害人类的怪物,卑劣的小偷!” 就算有了记忆和皮囊,内里仍旧空洞腐朽,完全不见一点生命。 叶昶完全失去章法的攻击却意外奏效了,因为无法预料,全凭直觉,以至于伪人也无法推测他到底会在哪里出拳,异能又如何控制。 乱拳打死老师傅,冥冥中[引薪火]竟在这样的情境下突破了,分身的实力却没有提高。 胜负已定。 叶昶咧嘴收手,火焰渐消将满头红发照如明火:“敢怀疑我的信念,切!” 沈一言没来得及拦下他的动作。 刚想出声提醒,下一秒红毛消失在原地。 卡皮巴拉懒散的声音回荡:“分身消失就算自动淘汰……”所以想继续拿分就给分身留口气。 沈一言缓缓放下手,和裴敛安对视。 裴敛安揪着吐厄花,友好,花香四溢:“要组队吗?” “谢谢,请让我留在这里。” 沈一言礼貌回复。 困意翻涌,眼皮子死死耷拉下来。 灰毛找了个未被战斗波及的角落,躺下,安详闭眼。 对于摆子来说这点分就够了,再高就麻烦了,总归最后都能顺利出去。 裴敛安:“?”卡顿,“那我会将出去的方法告诉其他人的,谢了。” 熵点中遇到困局的绝对不止他们。 时间紧迫。】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叶昶(懵):哎?怎么出来了? 没写到鱼刺出场,红灰组纯享 实则是不想做ppt,于是摸鱼码字tvt 第65章 暴动(待修) 骨碌碌, 铜钱滚过一圈翻腾着停下。 郁辞一个手刃劈晕聒噪不休的人形怪物,锁链随之晃动延伸出一长串被捆成一团的伪人。 他看着萧木羽不太好的脸色,岁时翻身从窗外的树枝上跳回来, 问:“木鱼, 什么情况?” 萧木羽把铜钱串挂在腰上, 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听到楼下传来的惨叫声, 他语气凝重, 透着一丝犹豫:“异能建议我们直接杀出去,迟则生变。” 有些头疼, 他说着眼神顺势看向不远处。 郁辞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脚尖顺势漫不经心地踢了下昏过去的伪人, 露出后者空荡一片的手腕。 失去意识后这些伪人的五官便自动归位了, 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铁腥味透过窗户蔓延至鼻尖, 楼下动静明显变小,紧接着便是碎肉块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下意识皱眉。 宋岫问:“原本被分身吞噬的人怎么办?” 他们在走廊上亲眼看到有学生在面前被吞下去,下一秒分身身上的校服便消失连同年龄一起变成了本体的样子。 “如果分身还没来得及消化, 死了, 他们自然能出去。”萧木羽摊手, “其他人, 要是被分身杀了就是真的死了。” 他这话说得薄凉,可在越来越浓郁的血腥里没时间犹豫, 迅速解决问题,两拨人在楼梯口分开。 郁辞路过岁时时听到对方:“有机会继续。” 他不置可否,要不是突然有怪物搅乱现场,现在九州四人就该在考场外了。 只是为了避免死伤扩大,各校的顶尖战力必须保留。 监控室。 无数亮起的屏幕上,由竞争转为合作仅是一瞬间, 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年轻人们不会蠢到分不清局面。 消息很快被扩散出去,仅存的几个预言系都给出了相同的答案,因此不管作何想法,当盯着熟悉人脸的怪物用异能穿透自己的身体时,剧痛袭来,也该明白这不是自己的同伴。 更不可能是同类。 于是刀尖沾血,战争又或是令人恍惚的“自相残杀”将整座学校破坏得面目全非。 温热的粘稠液体顺着指缝渗进去,宛如海绵一般,一张张年轻青涩的脸上吸满了鲜血,在异能与硝烟的碰撞里露出可能眼尾溅红的眼,里头在直面最真实的残酷下疯狂蜕变,变得坚毅冷静。 无数双不同颜色,倒映着不同灵魂的眼睛此刻溢满了相同的恨意。 对着脚下的土地,对着盘踞在世界外的【掠夺者】。 分身死去后直接消失在面前,并不会露出里面的本体,因此外面的人也无从得知自己是否真的把人救出来了,只是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然后手环震动提示积分到账,接着,投入下一场战斗。 崩溃者不在少数。 熵点外,老师们脚不沾地接住一个个昏迷的彩色脑袋:“考试结束,辛苦了。” …… 局势暂时得到控制,没有继续恶化。 郁辞偏头将手上的纸递过去:“你知道这上面的东西吗?” 他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眼球充血,口吐白沫,却已经停不下来的人,对方面色青紫甚至隐隐泛着死气,黑板上写着一道追击问题,在男生倒下的同时空白处缓缓浮现出答案来。 第93章 不知道从哪个时间节点开始熵点中的怪谈便几乎消失了。 ‘辞’就着郁辞的手扫了一眼,绷着脸看他,面无表情:“你觉得我该知道吗?” 他要是现在能看懂纸上莫名其妙的游戏,现在就该失去理智追杀郁辞了。 郁辞不认为自己的话有问题,反问:“不该吗?” 一低头一仰头,近距离下眼底清晰倒映出对方的模样,似有暗流汹涌。 “你是不是崩人设了。”郁辞嘴角笑意晦涩不明,少年忽地偷袭伸手拍拍黑毛脑袋,惹得‘辞’甩开手无语后退了一步。 ‘辞’穿着一身郁辞完全没穿过的熵点批发校服,神情完全不像青春期的孩子,歪头淡淡说:“有吗。” “唔。” 两人默契跳过这个话题。 “叮——!” 刺耳的铃声从广播中张牙舞爪地钻出来,郁辞看到走廊上的学生守则转变成“愿望游戏”,如果将游戏规则一一对应,现在应该是最后一步:第十九步,完成逃课。 “嘻嘻。” 整座实验楼寂静一瞬后骤然晃动起来,广播里孩子们的笑声灌耳,不、不对,是整个熵点都在晃动。 显然,这种情况用不着思考刚刚的铃声到底是下课铃还是上课铃了。 “失败品应该被代谢!”“长大!放我出去!” 郁辞抓住‘辞’往旁边躲开,头顶老旧的灯管掉落,炸在地上将瓷砖击出蛛网般的痕迹。 “嘶。”‘辞’单手捂住耳朵,狠狠皱眉,他的大半身体都靠在少年身上,郁辞带着他在地震的教学楼里快速穿梭,对方稍长的发尾刺在他脸侧,与‘辞’现在的短发完全不同。 “我现在听见声音了。”男孩抬头对未来的自己说道,他偏头躲开飞射过来的玻璃碴,脸上依旧缺乏情绪变化。 过于冷静了。 郁辞余光瞥了他一眼,目光直视前方,只道:“我大概猜到内容了。” “我知道,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辞’拨开少年刺挠的发尾。 郁辞还有心情回复:“嗯。”他伸手示意,“帮我把头发扎起来。” 对方摘下郁辞手腕上的素圈,穿过少年颈侧命门时没感受到后者肌肉的变化,只有快速行动间带起的动作变化。 熵点中的教学楼不讲科学,明明外表看着老旧,设备挂画都快化作子弹乱飞了,楼却是光震不见坍塌的趋势。 这感觉像是小孩在摇罐子,开十级震动的那种。 ‘辞’手下平稳熟练地帮郁辞把小揪放下,郁辞晃了晃尾巴,挑眉看向他:这是装都不装了? 十三岁的郁辞没留过狼尾,动作怎么可能那么熟练。 ‘辞’全当没看到,提醒道:“小心。” 数学、语文、生物……那些死在题目中的考生如今缓缓爬起来,器官爬出浸满福尔马林的罐子拼凑出完整的身体,抑或是身体抽搐着自跑道上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们推开门,睁眼,郁辞踢开面前尚带余温的肉.体时,还能感受到对方微弱起伏的胸膛。 很奇怪的触感。 郁辞和‘辞’眼中同时划过一丝嫌弃。 这些年轻的异能者站在走廊上,有鲜血从开裂的皮肉间分泌,滴落到地上,缓缓粘连在一起,组成巨大的献祭法阵。 皮肉挂在骨头上,双臂张开,形成一片血肉做的森林。 分明前不久还在一起战斗的,眼下却被同化成了掠夺者的信徒,郁辞眸色渐深。 “往哪走?” ‘辞’沉默一瞬,开口,“先下去,去找江逾白。” 话落,郁辞脚下方向一拐,朝着一开始三人分开的位置赶。 与此同时。 简霖在熵点界线边缘等到赶来支援的姜久。 强行从外面打开熵点让周围变成现实与虚妄重合的领域,特殊因子浓度高得吓人,因此保证进度的同时还要注意控制泄露的可能。 第一批老师早因吸收过多03因子而被简霖强行赶回去休息了。 “都是中流砥柱,要是异能暴涨承受不来反而只会添乱!” 道理谁都懂,只是看着简霖明明自己也难看至极却硬撑的样子就不免感到不服了。 可惜在场没一个打得过男人的,最终都只得骂骂咧咧地离开。 姜队从最近的镇守点一路传送过来,眼下藤蔓穿过流沙凭空生长裹住整个熵点入口,立即顶替简霖的位置,偏头:“我来吧。” 简霖撤了领域,问:“还要多久?蝉茧不是一直在沉睡吗,怎么会突然活动。” 隔着次元的距离,有世界屏障支撑,掠夺者只能通过选中的代言人一点点扭曲规则来尽可能的削弱屏障保护,掠夺生命能量。 突然集体催动熵点,ta们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简霖低声咒骂着。 姜久蹙眉:“异管局最近确实并未检测到蝉茧活动的迹象,已经在查了,我在这里守着你现在去休息。”她命令道。 “确实该查查了。” 简霖还欲说什么,姜久语气加重:“现在,去休息,最好再去做一份心理问卷。” 同为猎杀者,简霖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男人满身无法控制的猩红气,乍一看仿佛血液熵点中的怪物跑了出来。 那双明黄色的瞳孔泛着不正常的红。 “不要被蛊惑了,简霖。”姜久发间藤蔓控制不住地蔓延,那是与蝉茧对抗留下的影响。女人微顿,柔和的声线中透着一股子冷漠,“你比这里所有人重要。” 温柔亦是隐藏的冷漠和理智,猎杀要求不同,姜久和季寒月就比简霖冷静得多。 她这话中自然也包括现在被困在熵点中的学生。可是没办法,顶尖战力的丧失是比一届拥有潜力的年轻人更大的损失。 异管局面临的压力远比所有人以为得大。 简霖深吸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和暴力想法,仅仅数秒便恢复了冷静。 常年锻炼出来的自制力,以至于形成了本能。 他反驳道:“我现在不想听这些,姜久。” 这种仿佛在叙说事实的语气让简霖感到不舒服,他语气犀利地,“真正该稳住的人是你。” 指的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姜久沉默。 这时,有警报声响起。 尖锐、急促,简霖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熵点暴动提前了。 监控中刚稳定的情况急转直下,这时里面有人被同化开启献祭了。 “还要多久。” 姜久瞳孔转变为更深的墨绿色,异能输出加强:“至少两个小时。” 现在连一个小时都等不到! 简霖直接上手扒住那点几乎透明的裂开,他得承认,有时候猩红的理念也不是完全错误的。 “你疯了吗简霖!” “老子学生还在里面,死不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卡到飞起,写得很匆忙,等我白天再改改orz 第66章 反叛者 怪物在短时间内占据整座校园, 整个熵点骤然活了起来。 由核心规则化作的游戏,之前经历过的十九步中所有内容同时挤在校园里,几乎无法移动。 写满天马行空的纸条, 断在粉笔槽里的彩色粉笔和模糊了一半的黑板报, 角色与文字脱离平面爬出来将学生作为替身丢进去。 靠着分身指路, 郁辞赶到食堂, 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辞’在门口的台阶前停下, 与郁辞相对:“我不进去。”想了想当下场合,保证道, “不会让你丢分的。” 他主动让郁辞在周身划了一圈雾, 然后整个人走进去, 找了个空闲的位置坐下安静地晒太阳。虽说熵点里的太阳只有亮度没有温度, 但氛围还是在的。 黑短发的孩子挥挥手, 示意郁辞可以赶紧进去了。 郁辞放下怀表时,回头看了眼年幼的自己,莫名品出一股悠闲而不爽的意味。 那种自己为了眼前的剧情东奔西走, 可过去的自己就能甩手不管的诡异对比。男生歪头平和地看着他, 模样像是沐浴在白光下的黑蘑菇。 走神权衡了一下自己嫉妒自己的安全性, 郁辞最终还是放弃把人一起拉进去的打算。 对方选择等在外面必然有道理, 郁辞思索着在考试结束前和对方谈谈的可能性。 穿过玻璃门组成的半透明结界,红砖房建筑里头是一个食堂正常的面积大小。 两层楼高, 楼上楼下贯通,天花板有一部分是玻璃天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 郁辞试着伸手回去,果然被结界挡住了。 回头。 视野中,长餐桌椅和来自后厨的锅碗瓢盆堆积成直抵天花板的小山占据整个大厅的中央,江逾白看到有人进来时先是警惕地扫过郁辞的手腕, 直到在上面看到学校统一发放的手环才松了口气,旋即顺着视线向上,看到郁辞这张熟悉的脸。 第95章 一旁想要出手拦下攻击, 却被猛地掀飞。 关键时刻, 简霖乘着流沙闪现,这才将人救下。只这一会功夫, 他抬眼看到方才被斩杀的分身重新出现, 甚至力量翻了好几倍。 学生们争取出来的胜利被一桶冷水浇下, 局势诡异地发生扭转, 所有人的表情僵在脸上。 简霖迅速反应, 筑起一道沙墙圈住出口周围,有亡魂沙兵听从将帅指挥冲了上来,他怒吼:“快, 带人出去!” 他感受到体内异能不可控地力量下降, 相反, 熵点裂口在快速封闭, 力量诡异地再度拔高。 很快,守在外面的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裂口反反复复张开又收缩。 姜久的树藤从外面钻进来,扎根在空缺周围形成甬道,卷着人员快速倒缩。 周遭景象在这样多次极端跳转下露出属于现实的虚影,整个空间有了濒临崩溃的趋势。 救援人员分成两批暂时扛下了倒退的防线,厮杀再起。 宋岫避开树藤,目光快速穿梭在场上。 流沙蔓延至脚踝, 他听到简霖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宋岫,现在离开这里!”不由分说就要将人踹出去。 “——” 一道无形的波动倏忽席卷而来,盖过宋岫的声音,重重叩击在心头。 咔! 却是精神一轻,有看不见的气泡炸开,一下子点醒头脑。 对应。 那些伪人回光返照似地发出凄楚的叫声,快速褪去人的模样化作一滩滩散发恶臭的腐泥,原本几乎复原的建筑坍塌。 优势冥冥之中重新回到了人类手中。 “怎么回事?”简霖停下手中动作,怀疑而警惕。 他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 尚未结束。 几息后,更大的动静自熵点深处蔓延。 脊背重重向下一弯,“唔!”简霖闷吭。 如山的可怕压力霸道地压到青年身上,耳旁嗡鸣不断,他几乎可以听到全身骨骼不堪重负地发出呻吟。 如蝼蚁。 漠然碾压致死。 简霖额角瞬间青筋暴起,血液上涌。 那力量持续时间极短,下一秒便收敛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简霖回神,心惊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湿透了,异能应激般领域无意识扩张出去将周围改造成一片荒漠。 眉弓沉沉压下。 这绝对不可能是错觉! 回去后必须立即上报,该死的,[生长代谢]到底是谁负责的任务,简霖在心底怒斥道。 方才那一瞬间的压迫还残留在身体上,而周围的怪物早就被这力量碾成齑粉。 如果这股力量的源头属于【掠夺者】……简霖眸色冷然。 他当下准备前往熵点深处,可没走出几步眼前的画面便倒飞出去。 竟是熵点强行将所有人吐了出来。 “小白!” 宋岫接住传送到面前的挚友,看见江逾白因为愤怒而燃烧起来的珀金色眼底。 指尖用力扎进掌心,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到地面,少年灰头土脸,浑身狼狈。 “郁辞……”近乎咬牙切齿,不是仇恨。 肺部反复挤压,泵出粗喘,失去笑意后江逾白的面部轮廓露出如剑出鞘的锋利,冷沉可怖。 他拂开宋岫,重重往回走。 半道,身形僵住。 倒计时结束,某人早先设下的诅咒不容抗拒地生效。 宋岫手下一沉。 “你给我等着……”江逾白指尖挣扎着蛄蛹,最终还是没抗过汹涌的黑雾。 - 时间倒退。 江逾白后撤一步与‘苏杰书’艰难拉开距离。 金属堆砌而成的山群,鞋底碰撞的每一步伴随刺耳的敲击。按照顺序下一步应该轮到郁辞了,江逾白大脑疯狂运转着,精神消耗到一定程度后思维反而看到异常清明。 他嗅出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味,‘苏杰书’笑得一脸和善:“抱歉啊同学。” 自然无人搭理它。 隔着45个点位形成的“快乐距离”在场三个生命体张驰着的只有剑拔弩张,“小山数轴”上郁辞走在最前面,金属的光芒刺眼,周围只有望不到头的云海。 山头在几步外远的地方。 两人后退,导致平衡被打破,现在加持状态重新回到郁辞身上,少年定定看着‘苏杰书’眼底不怀好意的神情,几乎将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的预告写在了脸上。 显然,分身再怎么进化也无法超过本体的智商上限,甚至还有下降趋势。 出发速度重新洗牌,同一时间,三人脚下快速移动。 这次是凭空出现的巨型蘑菇雨。 郁辞忍到现在和江逾白同时出手,银链拖着‘苏杰书’贴心地帮助后者违反移动上限,整个人如同垃圾一般被甩过山头,发出令人悦耳的敲击声。 单人超出45点位的距离,‘苏杰书’地位颠倒,沦为游戏淘汰者。 只有快乐的单位点才拥有存活下去的权利。 隔着长桌拼接露出的孔隙,郁辞看到贴在眼前,血丝暴起眼球突起的半张脸。 耳边响起分不清男女的惨叫声。 死了。 江逾白松了口气,喃喃:“幸好过来的是分身人。” 两人运气很差,碰到的是必死游戏。 游戏开始后三个参与者只能活两个——“快乐距离”是由两个点位组成的特定距离,而率先违反规则的那个多余点位只能成为弃子被淘汰出局。 “所以到底为什么食堂里出现的会是数学题啊啊啊!”栗毛压着嗓子吐槽道。 现在学生压力该有多大,以至于来食堂吃饭还不忘带着数学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江逾白觉得自己短时间之内都不想接触高数了。 幸好高数一类手写考试的学科早就在实战之前考完了。 此刻江逾白深深认同学校安排的明智之处。 脑力消耗过度,少年下意识走神嘀咕着。 郁辞收回视线,等了几分钟却不见场景复原。 游戏仍未停止。 他想到‘苏杰书’消失前满是恶意的眼神,红纸条上缓缓出现催促登顶文字。 云海翻涌,等郁辞和江逾白一前一后保持距离站在尖山两端同一高度时,白气弥漫,浪潮瞬间淹没了两人。 浓重斑驳的黑影将郁辞五官切割得晦暗不明,只眼球的位置沐浴在光下,像是落在净水里而深不见底的墨丸。 少年支腿高坐在阴影里,眼前忽地一黑。 雾气散开,郁辞眼前换成了熟悉的场景。 昆梧。 准确说,是上周目的昆梧——那个早已湮灭覆盖的时间线。 像是灵魂脱离身体,郁辞诡异地沦为上帝视角,被迫体验了一把漫画读者的感受。 他的大脑几乎无法运转,在郁辞强撑着分析出眼前的信息时,神经裹挟而来的痛觉差点让他失去意识。 于是郁辞从善如流地放弃思考,选择先看看眼下是什么情况,静观其变。 …… 郁辞眉梢一挑,被迫放置大脑让少年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浅显。 因着,眼型短促眯起,鄙夷与不屑倾泻而出。 他看着面前黑发黑眼的少年,顶着一张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脸对主角团大放厥词。 极为劣质的挑衅,滑稽可笑得让黑毛差点以为他和江逾白是不是身份对调。 毕竟郁辞很少能看到在他面前如此硬气聪明的江逾白。 当初小五灌输的记忆和扫过的漫画情节在眼皮子底下上演,郁辞内心毫无波澜。 亲眼看到只是剧情傀儡的“郁辞”,没有想象中的愤怒,甚至升不起一丝争强好胜的欲望,他只觉得可笑。 他看着名为“郁辞”的背景板向江逾白、秦沐、宋岫发出挑战,看着只在第一次考试中勉强拿到第一,之后屡屡被三人组压下一头而露出不甘的神情,再演化为嫉妒和讨好。 他们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直至最后,郁辞看到漫画里没有交代的,只是漫画路人的“他”的结局—— 成为被白堕押到叶昶面前逼其一点点碾碎骨头沦为肉泥的无辜牺牲学生,仅仅只是因为血液的代言人想看着热血少年信仰破灭时的样子,所以生命都是敲碎少年脊骨的石头。 画面最后停在叶昶那双宛如死水的金眸。 里头,好像有看不见的东西轰然倒塌了。 他被抽出脊骨泡进泥里,于是只能让那些腐臭的东西占据五脏六腑的空隙,再也回不去从前。 变得肮脏灰暗。 至于那些惨死的学生? 漫画吝啬于给予多余的镜头,这或许是某种高高在上的温柔,郁辞没有在这些画面中看到想象不出来神情的郁女士。 或许郁女士到那时已经知道自家儿子读的到底是什么学校了。 郁辞也没有分配多余的视线给“郁辞”,他同所有人一样,少年默默注视着叶昶空洞失焦的双眼,深深望进躯壳下开始腐烂缺口的灵魂。 第96章 他眼帘半垂半睁,俯视着半跪在地上陨落的太阳。 狼尾滑落。 许久,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银光破空蓦地击碎周围的景象,尾端,一只经络鼓张的手抓着光泽漆亮的怀表。 大概是看郁辞没有反应,周围景象不甘心地再度变化,暗了又亮。 再一晃眼,视角已脱离了不起眼的漫画路人。 是啊,“郁辞”连漫画后期都没活到。 这个只短暂占据过第一的名号,只是剧情垫脚石的炮灰,从一开始就没有脸,以至于论坛连一点热度都没有。 声音被恶趣味放大,郁辞听到有声音讨论:“我还以为能拿第一的那个角色会有重要戏份呢,竟然连重要战力都不是吗?” “嗐,论实力谁能比得过三山水呢。” “也是。”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补充一句:郁辞看到的东西其他任何存在都不会知道,具体跟催眠师也看不见催眠者的梦一个道理。 保持清醒是小五牌外挂(小五:哎嘿~) *数学题取自真实的初中生试卷(国庆从弟弟打印卷里摘出来的) 第68章 苏醒 郁辞被裹挟进无法抗拒的时间洪流。 浪潮拍打, 所有人的生命都仿佛在石壁上溅起的白花,短暂的绚烂后沦为寂灭的序章。 声息,在某一刻消失。 破裂的建筑碎片飘荡在昏红的天空上, 孩子从堆积的承重物底爬出来, 碰到柔软冰冷的棉花, 低头看到母亲的手臂滑落。可又因为规则的扭曲, 摇晃着像是被绳子系住的气球。悬浮的血珠飘到父亲糜烂苍白的唇边。 空气中散发着香甜的巧克力蛋糕味。 他们的家变成了饼干屋, 土松犬呜咽一声四肢扭动成触手。 她捡起一家四口的照片,在月光下所有人在相框里活了过来。 她抬头, 遥遥望见占据天空的巨大白鸦, 银月是ta的眼睛。 羽翼拂过脸颊。 “咚!” 相框摔在地上。 郁辞看到飘起的光点, 隔着雨幕般自地面升起的驳粉, 他的目光拨开层层帷幕对上两只纯白空无的下垂眼。 虚无之主, 颠倒黑白的命运盘。 【掠夺者】伸手朝向这个世界最后一个生命体,郁辞看到一片纯白的羽毛穿过自己的身体。 接着,一只, 两只。 无数白鸟破开江逾白的身体盘旋飞起, 少年像是一座崩坏折断的礼花炮, 身体沦为催生罪恶的温床。 在无力挽回的灾厄里, 灵魂彻底被【虚白】吞噬。 所有人的结局循环播放,场景好似终于在郁辞身上看到了令自己满意的行为, 将剧情压抑到低谷后得意洋洋地拉下把手,生成幸福到令人恍惚的完美结局。 它看着已经被折磨致死的‘苏杰书’还有面露痛苦的江逾白,等了又等,始终吃不到郁辞的情绪。 不对啊,它明明闻到强烈的负面情绪,怎么没有反应呢? 狂风平地卷起, 阴云咆哮。 撕拉!红纸忽地撕裂成两半,郁辞打断面前高倍速播放的画面,面无表情。 “吱!吱!” 鞋底狠厉地踩住试图逃跑的游戏规则,它无意对上发丝后压抑而深不见底的漩涡,僵住,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根本不是痛苦的情绪。 郁辞看着手上挣扎,又逐渐变得瑟瑟发抖的题目规则。 眉眼沉下后,位于上三白的眼珠压出墨色,狼尾狂乱。 凛冽的。 ——被死死咬住了! 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试图愚弄时间的存在注定要付出惨烈的代价,压缩到极致的灾厄彻底吞噬了整座云海。 江逾白啪叽摔倒地上,金属器具将整座红砖房砸出坑洞裂痕。 江逾白看到头顶忽然落下炸弹,头毛一竖,醒了。 对上郁辞的冷脸。 外面再一出来已陷入黄昏,天花板倾下荼靡欲燃的缎带光,在腾升游离的光点中具象出丁达尔效应,而少年站在阴影里,大理石地面散射出暖色的氛围光,映出朦胧不清的五官轮廓。 以及玄至发光的发尾尖。 只余狭眼点上珀色的光,却深深陷在黑里,暖意难以沾染他半分。 像是一柄尖锐冰冷的刀。 出于某种直觉,江逾白咽下想要脱口而出的语词,在脑子里滚过几番后神智终于清醒,最后试探性地出声,以害怕惊扰的语气。 问:“郁辞?” 黑发狼尾的少年缓缓抬起眼帘,朦胧推移离开眼睫,泛起粼粼跃影,终于探进眼底。 郁辞看到江逾白脸上被他自己压出的红印,像是之前每次玩游戏输了之后恶作剧画出的惩罚,掉在那张此刻傻不愣登,带着点担忧的脸上显得不太聪明。 栗毛头发压得翘起支棱在脑袋两端,站在天花板玻璃下,无形的尾巴摇晃让人幻视一只温顺亲人的犬类。 一点都不长记性,完全忘了前不久才在熵点中发生过的事情。 郁辞思索,其实理论考试之后,两周的时间一大帮人凑在一块突击准备考试,无论是谁江逾白、秦沐、宋岫,都有时间可以找他“算账”,可是那件事就像被落在了角落里,谁都没提。 实战应该给不了几个熵点触发户太多压力。 郁辞动了动微凉的指尖,思维落回现实,不由从江逾白的脸看到了好几张相似的傻憨憨的脸。 阳光偏移,更深地拉长斜影。 郁辞准备说点什么,目光不期然掠过站在江逾白身后的一道稍矮的身影上。 他看到孩子在逐渐浓郁的黑暗中纯白干净的眼眸。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行动。 银链猛地撕开光晕,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直取对方性命! 江逾白脸颊传来痛意,发丝刺进眼里,顾不上做出反应,郁辞的攻击打破平静。 异常再起! 灰尘散去,一击落空,郁辞快速重新锁定目标。 色彩在那副和江逾白一模一样的外表上褪去,浸入纯净的白纸。 看到【虚白】出现,他的心里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分身甫一出现异常直奔江逾白而去,招招致命。 强行困住对方,战斗间隙里,郁辞看到ta眼底并不明显的兴奋与漠然。 漫画最后,唯有极致的希望与扭转后崩坏失序的绝望可以催化【虚白】的苏醒。按照时间,秦沐和宋岫可能已经找到破局的方法。 忍耐到极致后的爆发与希望足以引起掠夺者的兴趣。 刚苏醒的意识胃口还没有膨胀到一整个世界,却已展露出令人恶心的贪婪。 麻烦了。 郁辞手上的攻击不断加快,一白一黑几乎在空中划过残影。 江逾白神色一沉,当即意识到:“分身同化了。” 他试图上前支援,“郁辞,我来!”那本来就是他的分身。 栗毛迎上ta的攻击逼近,却不想实力完全跟不上完全超模的两个存在。 郁辞死守紧盯着分身的动作,以免对方动用力量对外边造成麻烦。 现在尚处漫画早期,他猜测有蝉茧力量压制,为了不在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引起同类的注意,虚白的力量远不如后期那般强大,郁辞不至于一击被对方碾压。 砰砰砰! 终究承受不住,红砖楼轰然崩塌。 黑暗彻底吞噬光线,天空反常给人一种极为明亮之感。 白与黑交织。 颠倒乱象骤生。 江逾白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异能,眼前这东西极有可能已经不是自己的投影物了。 长相稚气的小孩突破重围,冲出废墟站在高空,视线遥遥落在熵点最高的建筑上,ta周身爆发出强大的威压,水波扩散覆盖整片空间。 郁辞肩上一沉,眼疾手快捞了一把从身侧倒飞着出去的江逾白。 “郁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江逾白偏头看向郁辞,后者从方才开始面上就未曾表现出一丝意外。 他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还有,江逾白抬头,怪物身上有着令他控制不住的悸动,少年压下颤抖的指尖。 以往总能多少起到作用的无效化领域微弱地几乎消失。 郁辞沉默。 狂风灌耳的呼啸中,不知是不曾听见,亦或是旁的。 郁辞听到从半空中传来的声音,那是来自【虚白】的特殊波动。 ta已经发现江逾白是ta的寄体,此刻满足了来自本能的食欲后终于抽出精力朝江逾白下手。 怀表顺着锁链划过残影,碰撞作响。 郁辞顶着掠夺者的气场奔袭而去,低马尾在身后犹如某种进攻信号,刺破虚空。 铿! 气流彻底被搅动,如龙似蛇撕咬起来,火星摩擦碰撞。 郁辞擦过唇边溢出的血丝,虚白定定打量这个灵魂异常诱人的生命体。 第97章 这个食物很有趣,ta在少年眼底看不到恐惧。 类似本能的东西告诉ta,食物应该对ta心存敬畏和惊恐才对。 于是ta发出邀请,犹如碰到中意玩具的孩童,苍白的瞳孔中有着近似神的圣洁和倨傲——ta本就诞生于强烈的期望中。 ‘我可以允许你成为我的代言人。’ ta的嘴并未张开,完全不在乎郁辞是否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自私自利。 郁辞嗤笑,嘴角勾出讽刺厌恶的弧度,“谁稀罕,你算什么东西。” 生理限制,分明郁辞落于下风,岌岌可危,他仍然是俯视掠夺者的姿态,桀骜、刻薄。 虚白突然感到几分不爽,即便ta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ta产生些许意外,但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你听得见我说话,为什么。’ 他不是自己的同类,掠夺者确定,他身上也没有高维生命的痕迹。 苍白瞳中泛起一丝奇怪,很快又平复下去。 食物而已。 两者隐晦的对话江逾白不曾注意。 对力量的渴望和食欲让ta选择放弃郁辞先朝江逾白下手。 ta还有一部分力量残留在曾经的躯壳中,ta需要获得完整。 力量不断被虚白翻转,越是渴望、正向的情绪越可能沦为对方的助力,可消极只会变成死亡的助推器。 体力消耗到极致,江逾白一时躲闪不及脖颈被掐着双脚离地,骨头吱嘎努力进行着无力的抵抗。 这一瞬时间被无限拉长。 郁辞和一双黑色平静眼眸对上—— 眼珠转动,定点、聚焦,银鞭与怀表猝然分开! 攥住。 交接到另一只手上。 江逾白眼前视线倒退,脑海中特定意识同时反应过来,狗狗眼咬上只手空荡的狼尾少年。 有力量重新爆发出来,竟挣破了束缚。 他怒吼,瞠目欲裂:“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第二次啊!” 休想丢下他! “郁辞!!”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少年在眼中放大,下一秒却忽地消失,不,江逾白对上一张更为年轻的脸。 ‘辞’木着稚气的脸,语气平淡,好像看不见不远处伤痕累累的本体,只以江逾白无法反抗的压制性力量拖着人远离。 江逾白听到‘辞’点头歉意道:“抱歉,但是请不要打扰他。” “他终究要走到这一步的。” 后半句被风流搅散,江逾白只有满心的愤怒,以至于对着‘辞’怒骂出声:“他会死的,放开我!” ‘辞’好脾气:“不会。” 奈何似乎起了反作用,少年挣扎得更加大声。 ‘辞’开始思考要不要用异能把人暂时毒哑,小孩皱眉,好吵。 未来的自己耳朵还真是辛苦了。 小孩拖着一大坨栗色扭动物冷漠无情地朝外走。 他手心浮现出一块近圆的黑色半透明物,同时伴随隐隐钟声。 “轰——” 一声自身后巨响传来,‘辞’将虚影拍在江逾白脑袋上,印下赐福般的灾厄。 他的眼底有重重叠叠的黑影与猩红指针,小孩绷脸认真安慰:“时间到了,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未来的我比你强,你留下这里只会拖后腿。” 气流自中心扩散过来,失控般。 在将人掷出去前,‘辞’贴心道:“你受伤太重了,好好睡觉休息,别不小心死了。”不然他们会很麻烦的。 ‘辞’高效处理完未来小伙伴,迎着浪潮回到战场飓风中心。 那些失控的罡气利刃竟未对他产生任何干扰。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辞:人怎么回来了? ‘辞’:(力气比想象中的大)(没抓住)马上带走(木脸抿嘴) 这波是遛狗散步(bushi 不过事不过三,小白不会允许在有下次了,回去后发奋死练抓人技术,然后郁欠同学就再也甩不掉这群牛皮糖了(乐) 一大一小结束后还能靠一起晒太阳,当蘑菇 第69章 【时痕】(修) 如果江逾白再多挣扎一会, 速度快上一截就能在‘辞’把他强行拽回去之前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利刃穿破的样子。 噗呲。 胸膛被对穿,血液粘稠滴答。 却是郁辞身上的血。 那绛红泼墨般的痕迹交织挥洒在深色的画上,发丝垂落露珠, 在眉梢眼角、衣袍领尾洇下深深浅浅的斑驳与伤口。 长眉沁血后锋利得像是一柄锋芒尽显的刀。 匍匐着, 绯红沦为他的冠冕, 无与伦比的的冲击性。 温热的液体烫在虚白脸上, 顺着郁辞手中的锁链嵌在前者胸前的破洞边, 仿佛暂时掩盖了体内空无一物的事实。 身体破碎后只有一点白光喷溅逸散,郁辞看到被锁链捆束近似心脏的白光凝聚物, 乱象的源头正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温暖、明亮, 恍惚给人一种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的舒适感, 郁辞眼球挪开。 他现在的情况也没比掠夺者好多少, 重伤、透支、失温, 每下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发出抗议,视野不受控制地模糊成驳杂色块,却还维持着大脑的思考。 神志反常的活跃, 这让郁辞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蠢蠢欲动的怀表指针, 他向它预支了太多时间, 眼下正不听话地指针震颤妄图获得平衡。 少年如同不讲理的暴君无视了异能的催促。 虚白:‘你很特别。’ta第一次将面前的灵魂看进眼里, 也是最后一次。 如此真情实意地说道,又居高临下地评价。 即使力量核心被外人掌控, 那双纯白瞳里依旧看不到太多类人的情绪,江逾白的脸在ta身上有着割裂的诡异感。 他们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郁辞眼底辛辣的讥讽冷却下来,只唇角厌恶更甚,像是骤然温度失衡的海,这让他显得喜怒无常。 怎么可能没有反应?在看到那些分明已经消失在时间洪流中的碎片后。 那些复杂的、磅礴的情绪沉淀、蛰伏,在这一刻蓦地褪去刀鞘, 深深扎根迸发出来。 躯壳的破坏让虚白逐渐脱离人的外表,他的皮肤上长出白色的鸦羽,力量不断暴涨。 手背血管分明,猛地收紧绷突,郁辞用力,锁链在空寂的夜里发出铮铮激烈的鸣响,似刀戈利剑碰撞擦出的火星! 纯白心脏剧烈收缩扩张,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已伤可见骨。 仿佛感受不到疼,郁辞眼神刺进那身影逐渐透明的掠夺者眼底。 【虚白】歪头,疑惑:‘你不会成功的。’ ta的力量逆转极致的生与死,希望与绝望。少年想要侵占ta的核心,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不理解。 【虚白】根本不在乎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生命体才会在乎生死,在掠夺者眼里,那样强烈鲜明的情绪引起了ta全部注意。 郁辞没有给出解释。 素圈早在方才的战斗中被力量崩解,如今散落,张扬披散在肩前颈侧,顺着优越的肩线恣肆。沐血。煞气凌乱如一头毛色乌黑桀骜的狼。 狠狠咬断敌人的喉管,摘下胜利。 “嗤。” 从来不是成功选择了他,而是他掌控了结果。 郁辞不再给予多余注意。 他转身,掠夺者的碎片在无边夜幕下消散成漫天白点—— 都只配沦为少年的陪衬,在‘辞’赶回来时深深印在他眼中,从始至终只看到那张与自己无差的脸。 仰头,那颗心脏顺着喉管滑下去。 ‘辞’:“江逾白送回去了。”想到最后对方的神情,他犹豫几秒,“你之后注意一下吧。” 郁辞闷吭一声,更深层次的痛意覆盖伤口的刺痛,血液逐渐沸腾。 ‘辞’伸手扶住他。 “时间要到了。”过去说。 熵点承受不住两个掠夺者的力量,本就在逐渐崩解,过去的投影即将消失。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辞’根本不是规则的产物。 过去只为现在而来,是[灾厄钟摆]本身的力量,来自未来时间线上的力量。 郁辞的异能开始失控,不断暴涨,如同阀门失灵的洪水。新的风眼诞生,一大一小相似的眉眼在狂舞的碎发中明暗。 过去在等着郁辞的提问,即使后者很快就能得知真相,成为未来。 他们太了解自己,阵阵疼痛中郁辞竟一时想不到可以提问的内容。 那些计划或者细节安排?不需要,他猜的到。 其他的?在这样的机会好像太浪费了,没必要。 过去很耐心,耳边只余衣摆猎猎作响与空间交错的瓷裂声。 他们呼吸重合,一时沉默和谐。 可能过去了几秒,或者很久,郁辞视线彻底被黑光淹没,连疼痛都像在退却,逐渐逼近极限。 最后。 第98章 少年开口,他问了两个问题,声线暗哑,透着掩盖不住的疲惫。 “这次考试有成绩吗?” 这问题挺重要的,郁辞想,他辛辛苦苦忙前忙后,要是因为出去迟了没拿到第一,他能把虚白揪回来再打一顿。 “有。”过去理所当然道,“第一。” 意料之中。 意识逐渐模糊,他眯着眼,语气轻缓,咬字很轻:“毕业奶茶好喝吗?” “好喝,唔,味道保密。” 郁辞放心了。 过去彻底消失,熵点里除了郁辞外再无其他人,力量肆无忌惮地冲旋撕裂空间,黑毛在心底某段计划后默默打了个钩。 他坠入一片深海。 下落—— 漂浮—— 郁辞后背接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硬物,细碎的回响渺远又近在咫尺。 人类的身体承受不住深层次的力量,异能和白光在体内厮杀,他的身体被反复撕裂、重组,像是一只韧性很好的布娃娃,被扯破,露出棉花,却能闷不吭声地自己把自己缝好。 脊背生理性地颤抖,发丝投落阴影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下颚苍白失了血色,汗浸后脆弱而锋利。 黑与白形成强烈对比。 虚白力量作祟,此消彼长,仅凭本能支配抛却所有感官,郁辞大脑里只剩下侵占、掠夺,反复缠斗直到一方落败。 强行将对方的力量同化,与此同时,耳边的水流声逐渐清晰,恍惚里他似乎听到了钟摆搅开的阵阵回响。 怀表跟随意识出现在掌心,死死攥住,新生的血痂开裂涌出鲜血,透过镂空的银丝表盖滴落到象征时刻的红宝石上与之融为一体。 表盘,指针快速回转,无形波动扩散。 在郁辞看不到的地方,无数钟盘与沙漏倾泻,裸露的机械结构破碎,时间带动齿轮转动,构成一片万顷无垠的星海。 金银黑交织。 …… “呜呜小郁~!” “唔!” 郁辞恢复意识就被一团异常明亮的光糊了一脸,“……松开。” 光团在脸上扭动,郁辞将小五从脸上撕下来,深呼口气。 好险,差点窒息。 小五委屈巴巴又硬着嗓子谴责道:“你差点就要迷失在【虚白】的规则里了知不知道!” 声调扯到破音边缘,喋喋不休,什么又偷偷进行危险的行为,说话不算话竟然不告诉它,如果没有世界意识层面力量的介入就算他勉强成功消化掠夺者核心也会被逐出世界叭啦叭啦…… 郁辞脑子被吵得热热闹闹。 天知道小五跟树鸦对接到一半突然感受到郁辞骤然降低到濒临消失的生命气息,好不容易咬牙闯进来,一打眼就看到少年在眼皮子底下失去了心跳和呼吸,还浑身失血的样子。 小五从来没见过郁辞那般狼狈的模样,血污成为唯一的艳色,白与黑都极端得可怕裹挟痛苦与脆弱。 发丝折在皮肉和棘突上,像是只折翼跌进泥里蜷缩的乌鸦。 往日的危险与攻击性并未因此削减,却更让小五心疼,它想,郁辞带着点轻微洁癖,平时好友凑近点都容易遭到嫌弃,现在却无声无息地躺在这处没人的地方,伤痕累累,主角团不会知道,要是郁辞态度坚决,醒来后漫画里也不会出现这一幕。 众人见证了少年的强大,却望不到无人处这令人难过的安静。 他的汗与血都只会作为胜利的冠冕出现,强大、骄傲,从一而终。 如果小五不是世界意识,如果两者之间没有隐秘的联系,它也不会知道。 以小五对郁辞了解,说不定这家伙第二天还能装作无事发生,只是计划表后面又多了一个它看不懂的钩。 幸好人没出事,小五后怕,嘴上更是停不下来。 叽里呱啦一通,郁辞一把按住:“安静。” 小五一缩,消停了。 醒来后伤口和血迹便消失了,异能平复下来,懒洋洋地在身体各处游移好似吃撑了不愿意动弹的猫,暂时没有明显不同,郁辞也不不着急,留出空来打量四周。 望不到尽头的深海,泛着蒙蒙光芒,潮水翻涌里光点闪烁有如星子,仔细看才能发现这其实是金色的沙粒。 郁辞直觉是沙漏中的洒落的,他想到脑海中迷迷糊糊的记忆。 海水无声流淌,静谧平和,无数大大小小的钟表漂浮在海面上,白底金纹黑色主调,形态各异,瑰丽而梦幻。 郁辞指尖轻动,身下的表盘随之行进,快速顺流而上,脑海中空间的每一处角落都能清晰感知到。 他挑眉,这算是额外附加的物品? 玄乌怀表无精打采地摆动,指针晃晃悠悠,“唔,变化不大。”嘀咕着,“不知道江逾白有没有影响。” 到底还是太匆忙了,没来得及确认【虚白】消失会不会对江逾白产生影响,尤其是[化归]。 小五飞起来:“不会,异能是灵魂的具象,掠夺者不可能对异能产生影响。” 江逾白的异能源于他本身的特质,并非外界的影响。 郁辞惊讶看了它一眼,这眼神明显激励到了小五,光团:“小郁想好要给自己起什么称呼了吗?” “我现在应该还算人?”郁辞反问。 小五点头。 有世界意识在,郁辞不会改变生命形态。因为虚白算不上完全体,他与真正的掠夺者仍是两种不同的存在。 有本质上的差距,当然,暂时还干不过掠夺者。 “要发展信徒嘛,我可以开后门,有漫画读者在事半功倍!”小五不忘初心道。 郁辞想到白堕那三个代言人和名下奇形怪状的组织果断拒绝,“不需要。” 他选择做光杆司令,反正“郁辞”一个代言人在漫画里也够用了。 “至于称呼。”停顿,满目钟海落入眼眸,远处巨型沙漏颠倒,流水消逝无痕,“【时痕】。” 岁聿云暮,无始时来。 …… 粗略了解眼下的情况,郁辞匆匆脱离次空间。 也不知道昏迷期间时间过去了多久,但是考试手环一直戴在手上,黑毛没忘了自己还有一场考试没提交成绩。 素圈没摸到,反倒碰上了另一只手的手环。 刚顶替虚白成为准“掠夺者”的少年依旧逃不开广大学生的共同烦恼,惊险赶在考试结束的最后关头回到昆梧。 再伟大的时间也得在第一名面前让步。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取名废狠狠跪了 后面会详细解释的,终于写到这了,不容易啊qaq 明天给郁欠欠加奶茶补补 第70章 你说话啊,郁辞! 郁辞匆匆赶回昆梧, 刚好与急着找人的江逾白、秦沐、宋岫三人错开。 实战考试结束,正式放假。 临近年末,寒风凛冽, 年味在冻结的温度里逐渐酝酿等待着解冻的那一刻。 温度似乎一夜之间打了个跟头, 呼吸都带着刺入肺腑的寒意。枝桠倥偬, 遮不住发白吝啬的阳光。 由于熵点失误, 昆梧很是乱了一阵。 考试成绩是暂时抽不开精力处理了, 今年不做公布,可喜可贺, 这下不会有倒霉蛋加入名人堂流传经典了。 比起这个,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安抚学生们缓过后劲后可能出现的心理问题。 三校连带异管局在年关忙得头晕眼花, 好巧不巧, 两个机构的大部分人员都是流通的, 一个异能者当几头牛来使,着实将人累得够呛。 怨气加持不免武德充沛。 “大冷天的还要出去跑任务。” “你就知足吧,幸好年末事多, 不然舆论部早该带人把异管局掀了。” “可惜前几天没注意, 局里好不容易坚持了两个月的仙人掌还是冻死了……” “仙人掌走的时候连根刺都没有, 看得出来舆论部发量堪忧了。” 简霖路过走廊光秃秃的土盆子, 上面贴了张来自后勤部的巨大字条:求各位高抬贵手,放过可爱的绿植吧!! 显然, 在这个狗路过都得抓紧来加班的局子里,可以安详生长的植物拉满了仇恨。 男人行动间将纸条吹得哗哗作响,两个感叹号被甩了一巴掌啪叽摔在地上。 沿着缝隙偷渡,简霖推门而入。 他捡起那张纸扫了一眼,“后勤部这主意出得不行啊。”他随口揶揄了一句,纸团子飞入垃圾桶。 简霖在曲断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抄起推来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远超正常范畴。 异管局检测到的异常波动,可惜时间持续太短,缺少样本,数据库捕捉不到太多有效信息。 简霖失望收回视线。 常年冲在生死前线,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预谋。 偏偏这之后各地熵点就没了动静。简霖想,说不定那些东西内部也闹了矛盾呢,最好自相残杀,都死光了才好。 第99章 茶杯飞到面前打断思绪,曲断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叩叩。 嗯,岌岌可危的分数,简霖不为所动。 曲断看着他这习以为常的样子,语气缓沉:“最近休息一段时间,系统会减少派遣给你的任务。” 窗外飞鸟扑簌,带动树影摇晃如弦颤,在简霖视线中跳跃。 两者对峙的场面,换作外人来看,恐该当成权力倾辄,可惜异管局里只有维护生存权益的理想主义牛马。 “我心里有数。”他并未松口,直接表明自己不接受这样的命令。 往日轻佻的眼眸沉下,让人联想到风沙肆意的无边荒漠,一眼便能被葬身其间的亡魂吞噬。 曲断隔着镜片抬眼与前者对视。 窗外恢复宁静,空气冻结一如室内这场安静的争论。 “这是通知。你得对你自己负责,简霖。” 女人略感头疼的想,这家伙,自己什么状态难道感受不到吗? 会控分的情况下,心理检测还险些不及格,怕不是下一秒就能原地变成满脑子杀戮的炸弹爆炸了。 一个两个的,都不叫人省心。 简霖放下腿,脊背寸寸挺直:“我不觉得局里有人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日光寸移进男人明黄色的瞳孔,将窗外白光印上塞外风沙。他坐直,蛰伏在体内的力量感从紧绷的肌肉中迸射出来。 像是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军,豪迈与煞气尽归在这对篝火中。 意念催动异能将窗帘半拉,曲断耐心劝道:“最近没有特级活动的迹象,破坏考核ta们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言下之意,底下人手都能自己处理,有你没你区别不大。 “这话说给外面人听听得了,我怎么不知道咱曲局何时如此相信命运了。” 曲断被阴阳怪气了一通,后退半步,妥协说:“尽量不要动用异能。”这是条件,相应的,“还有昆梧后面选出来的那几个学生,你带队。” 简霖勉强同意,对于后半句:“我带队?” 他刚想问怎么不是关挽月接这活,旋即转念一想,忆起对方过去的经历歇了心思。 这下简霖也没了兴致,协议算是勉强达成。 后面断断续续有消息传来,包括三校考核收尾,简霖和曲断又换了几番话题。 - 郁辞手机这几天手机一直震个不停,聊天软件和未接来电每天99+,到最后干脆设了免打扰耳根子才消停下来。 来自主角团的夺命消息就此被某人无情抛之脑后。 关于扮演【时痕】和代言人的事郁辞还要继续细化,小五请缨忙着向树鸦讨取经验不见踪影,少年身边彻底空了下来。 一时无人打扰。 阳光房。 空气被拎出来晾晒得暖融融的,如今棉花似的蹦落一地。郁辞躺在长椅上,纸质书映出细腻的肌理,手边是两杯热到烫手的七分糖草莓麻薯。 忽略被远远放在一旁发配边疆的手机,周遭的一切都让他陷入了一种久违的慵懒中。 异能在体内慢吞吞地运作着,大概是一下子加餐太猛,以至于现在吃撑了根本不想动弹,变化在潜移默化中一点点推进。 郁烟醉偶尔抽空过来看过几眼,顺便从郁辞桌上稍一杯奶茶带走。对于黑毛这种成天蹲在家里扎根的行为:“……就没有人找你出去玩吗?” 郁辞瞥去一眼,语气温吞:“没有。”话落,手快一步捧住奶茶,黑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宛若一只偷偷翻肚皮的猫。 偷袭惩戒不成,郁女士下手狠狠朝着郁辞的小揪拨了一通。 问题是她整天看着有人在眼皮子底下无所事事,容易心里不平衡。 年尾,郁烟醉娱乐空闲的时间接近于无,忙得昏天黑地。 郁辞心下暗叹,下一秒果不其然听到郁女士开口:“不,你有。”无中生有,强买强卖。 一小时后,郁辞孤身一人站在家门外,看着寥落的冬景以及在寒风中颤颤巍巍的枯败草茎,他伸手无奈又好笑地撸了把头发。 嗯,不出所料,再次被赶出来了。 上一次被郁女士强行赶出家门散步碰到从天而降的盆栽,结识了世界意识,郁辞漫无目的地想,不知道这次出门会不会遇到意外。 打开手机,消息框延迟性地弹出残影。 [郁辞,说话!你肯定会看消息的!] [你出了吧!肯定会出来的,我看到你回学校的登记了!] [啊啊啊可恶,这个家伙为什么不回我!!]表情包刷屏。 [至少看到的时候回一句平安,小白现在不太冷静,我们很担心你。] [说好考完试算账的呢,说话不算话,有本事别玩消息断联,我要诅咒你喝奶茶没有吸管郁辞!] [……] 当初拉的四人小群里,江逾白、秦沐、宋岫单方面输出着,语气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后面的威胁,软硬兼施。 郁辞搞不懂为什么那三个家伙不单独拉一个小群,既然知道他能看到消息,还敢在群里光明正大地说他的坏话。 至于报平安,当时少年沉默了一阵,还是选择了假装没看到。不用想,但凡郁辞冒句泡,面对的轰炸跟眼下比起来只会只多不少。 出于各方面原因,郁辞断断续续把消息扫完了,却始终未发一言。 人数括号里的“4”仿佛是程序的一个错误,三个家伙用文字挤满郁辞视线,聊到什么都能扯到谴责某个黑毛身上。郁辞现在看到前言都能猜到屏幕对面会发什么。 新的消息不断顶上来,快速更迭。 秦沐:[下个月举办酒会,来不来?] 一分钟不到,江逾白:[下个月?不就在过年期间了?] 秦沐:[对呀对呀,就在我家。其实我太无聊了,这种折磨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承受!] 三言两语商量好,齐齐:[某个一直不说话的人也会来的吧,一定会的吧?] [肯定,不来原地变成黑猫!] [要相信他] 郁辞:“。” 郁辞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同意,诡异沉默一瞬。 眼睛被吵得不行,闭目退出去,一个新的对话框跳到最上面。 中二的红发动漫头像,白堕:[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72小时后既定的指令生成,届时将是永夜红海沸腾之时,over。] 郁辞手动翻译了一下:三天后的晚上白堕要找他。 一段时间不见,少年代言人的中二气息又重了,按照郁辞与其短时间内的了解,可能又顶着通缉令跑去电影院蹲新上映的电影了。 郁辞扯着围巾迈步。 道路萧索,冻出一种冷沉坚硬的质感。 少年细细摩挲着手上的素圈,与之前纹路不太相同的纹路刺激着神经,郁辞抬眼望天,眼睫微颤有光点跃动。 眸色深邃而明亮, 这段时间接连被考试还有虚白占据,差点忘了之前在流津宴会上的事,回忆严灼的话,郁辞无意识眯眼,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趁着这段时间,趁早处理了,说不定还能利用白堕推一把进度。 唔,希望年末异管局不要太忙,预估了下工作量,郁辞决定尽快行动,要是耽误异管局过年就罪过了。 “哟,这是小宣吧,现在也该上大学了?” 思路被打断,郁辞顺着望过去,看到一个略带熟悉的脸。 再度强化后的五感敏锐地捕捉到了最后已经嘀咕:“昆梧?什么听都没听过的野鸡大学。” 郁辞:“?” 少年脚下顿住,转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欠:什么大学?(死亡微笑) 你要怎么说我可就不走了 因为对普通人保密,三校名气不显,好在都不是建在荒郊野岭,不然就该上演荒野求生了(望天) 被江苏速冻了,感觉要感冒,完蛋,脑子晕乎乎的……大家要注意保暖嗷 第71章 拾光 “小舅……”宣天宇屡次张嘴试图插话都被男人拔高的音量盖过去。 他对你家孩子的光荣事迹并不感兴趣啊。很无奈, 宣天石被迫进入挂机状态,两眼放空。 余光中出现一团黑影。 “云际?就是那个交了钱就能上,毕业全靠偷的知名大学?”咬字玩味, 郁辞语气平平偏头, “就是这人, 形迹可疑。” 安保围上去, 男人恼怒:“你个小鬼胡说什么?” 舆论部偶尔为了掩盖特大异常放出的消息不可谓不劲爆, 郁辞估摸着时间也该到云际爆出来的时候了。 男人面色涨红。 看样子一时半会脱离不了,宣天宇松了口气, 一晃眼发现少年已走出一段路, 仿佛确实只是怀疑男人的行踪。 他迟疑着, 还是忍不住凑过去:“请问你是郁辞吗?”好歹道个谢。 郁辞闻声看过去, 没甚情绪, 五官天然带着距离感。 第100章 宣天宇一尴尬就忍不住嘴叭叭:“刚刚谢谢你啊。”挠头,“你可能不认识我,我也在昆梧, 是c班的, 叫宣天宇。” “认识。”郁辞稍作回忆, 对上对方惊讶的目光, “那个在艺术楼被我淘汰的。” 时间过去不长,宣天宇别具一格的奇葩异能给郁辞留下了深刻印象。 毕竟很少在现实中见到阴暗爬行的人, 郁辞手一抖,异能招过去直接将人淘汰了。 “啊。”宣天宇没想到黑毛还记得这一茬,热流自耳尖烧到脸上,闭嘴了。 救命。 如果有下辈子,信男希望可以拥有一个体面的异能…… 回过神,黑发少年已不见踪影, 宣天宇呐呐:“走远了啊,果然s班的人不是那么好接触的。” 不过他们竟然在一个小区,说不定后面还会有机会见面呢? 宣天宇决定后面几天增加出门的概率,不求别的,多认识一个大佬以后说出去吹牛也是有面子的啊。 男生朝着反方向离开,放下手颈后衣领交界处的皮肤露出一块暗红的色素沉淀,像是胎记。 冷风卷过行人衣角,顺杆往上爬,玻璃窗上倒映出步履瑟缩的影子。 郁辞找了家偏僻无人的书店打发一天。 木质吧台上,仿古式收音机小声回放着午间新闻,音量与电流将主持人方正的腔调压得暗哑:“尽量避开人流高峰期,安全出行……” 书页糅杂油墨与干燥的木本香味,郁辞听到老板嘀咕了一句,“过年咯,都在往家赶,哪里没有人。” 收音机很快切换个频道,娱乐琐碎假装正经地混迹在光影下,炸得浮罅尘点逸散。 郁辞从作家汹涌压抑的思想世界脱离出来时,老板已埋头躺在了躺椅上,鼾声浅长。 叮铃。 屋檐,玻璃瓶制成的风铃碰撞,小小一家杂书店里偶有人来,夹杂着天地四方的风雪,却都默契得保持着安静,休憩灵魂。 郁辞一连待了三天,统共只抓到老板睁过两次眼。 不过根据他的观察,老板虽然人在摸鱼,账户上的钱却同连绵的鼾声一起悠哉悠哉上涨。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很奇怪,可旅者们都会安静地留下赎书钱,没逃老板的账。 将《于是生活像极了生活》放回书架上挑选下一本时,黑毛的思绪也在面前这轻纱质的光束中舒展。 他想,如果之后世界顺利走到结局,等一切尘埃落定,他或许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也开一家书店。 到时候在后面摆上咖啡机和奶茶桶,躺椅放在吊兰后阳光只能落进一半的地方。 反正郁女士挣的钱也够他花一辈子了,不用为店里的收入发愁。 一次不小心靠在桌边睡过去,郁辞醒来时发现身上披了一条黑绒银纹的毛毯,散发着浅淡的皂角香,一旁是未拆开的七分糖热奶茶,看样子刚过来不久。 老板待在老地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吧台后露出的书脊尖尖,瘫在脸上像是勉强合适的房子。 郁辞眼底朦胧逐渐褪去,他扯下毛毯看了眼时间,想了想没把手上看了一半书带走——内容有点无聊,不然他也不会看睡着了——奶茶带走,毯子叠好放到小方桌上。 路过吧台时,郁辞听到老板慢吞吞指了指桌上的一本黑皮书:“送给你了。” 声音隔着脸上书显得含糊,意外的年轻。 片刻。 玻璃木门合上,郁辞拎着意外获得的奶茶和新书消失在拐角尽头。 - 夜晚。 明月高悬如昼。 “你怎么才来。”白堕抱臂不耐烦转身,嗅觉先一步闻到熟悉的味道,回头,“嚯,云暮你咋变成这样了。” 代言人少见地看到红黑发的少年一身浴血的模样,仔细看,血液粘稠成块,似乎掺杂着点糜烂而大小不均的肉沫。 白堕视线抬到云暮带笑漠然的唇角、眼底,轻轻打了个寒颤。 咦惹,谁不长眼惹这家伙了,笑得比他还反派。 二十分钟前,郁辞再次偶遇宣天宇。 历史公园里遗留下来的小型祭坛无人维护,纹路被磨得分辨不清,人烟稀少时更添幽旷。 少年在郁辞面前突然变成两半,鲜血挥洒至高空,一个椭圆球体率先滚落到身前不远处。 郁辞视线对上宣天宇笑容僵住的脸,随后残缺不全的尸体便同时爆炸开,血肉四溅,宛若一场盛大而狂热的烟花。 同时还有凭空冒出的花束般的血液触手。 距离太近,郁辞身上不免沾到了一部分,石制祭坛被炸得下陷,鲜血勾出古老文字轮廓鲜明,但凡郁辞反应慢上半拍,就该成为血染祭文的一部分了。 眼下听到白堕的话,郁辞反问:“你不知道?” “哈?”白堕纳闷,和他干瞪眼,“我应该知道吗?”迟疑,大写的不明所以。 果然,以白堕的智商还远不到他怀疑自己的时候,郁辞了然,所以是陆曲生和坎修忒搞的鬼,对方已经忍不住预备对血液和异管局下手了。 如果今天宣天宇没有跟着他出门,而是待在人流密集的地方,绝对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这么算让他碰上也算一件好事了。 黑毛轻叹。 血瘤爆炸事件,即使有他在背后牵制,仍然提前太多了。 要想办法把影响再往下压一压。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云暮!”白堕眯眼喊道。 他辛辛苦苦说了半天,结果人站在自己面前就走神了,白毛代言人生气:“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没有。 郁辞回神,眉峰不动。 一缕挑染红发弯弯垂在额前,与红瞳辉映,血腥气放大了身上原本隐藏的恣肆,打破平静后,眼眸仿若倒挂的异色弯月。 云暮敷衍点头,语带笑意,只语气淡然:“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白堕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嫌弃,难以置信:“什么叫这个?你是在质疑我!”音量拔高。 但凡面前的人不是神明分身,白堕能当场宰了敢质疑他的垃圾。 他从几个月前开始筹谋,抓人在祭品体内种下附有神明力量的[狂药]种子,眼下节日将近,人流流动增强,正是收网的时候。 只要在大街上有一个祭品爆炸就能搞死周围所有普通人,而他们的血将成为【血噬之主】种下特级锚点的最佳力量源泉! “你当初口口声声赞同,现在在这里质疑我!”白堕满脸都写着“男人,你什么意思”,仿佛被骗心的失足少男。 细链轻晃,云暮的语速轻而缓,引人不由自主跟着对方走,笑意诡测:“不要着急嘛,我的代言人。” “我想,在此之前,另一件事会更加有趣——想知道坎修忒的实验基地吗?” 少年语气暧昧冰冷,微微倾身逼近时压下光线,浓郁夜色下,异瞳在他脸上分割出两半截然不同,红瞳瘆亮,而黑眼融于黑影。 像是引人堕落的魔物。 闻言,白堕也不在意自己伟大的计划了,眼睛一亮:“你知道陆垃圾把基地藏哪了?” 想当初就是手下的人洗劫了坎修忒一座小型实验室才给了白堕计划灵感。 他不得不承认,陆白脸在歪门邪道方面确实有几分淫巧。 郁辞轻笑,黑影后撤收回:“一部分吧。”他看着白堕,眼底情绪虚幻迷离,清晰倒映出代言人的影子,“但我相信白堕大人一定可以在其中找到其他位置的?”尾音上扬。 白堕顺毛撸爽了,爽快道:“那还用你说,说起来陆垃圾上次还算计了我一把,这次顺便一起换回去!” 以宿敌间的熟悉,白堕和陆曲生对彼此的杀意纠缠扭曲,这也就导致,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陆曲生的除了他自己,唯有白堕。 郁辞表面认真,嗯嗯点头,话里暗自引导:“等基地被侵占后执行计划。将消息捅给异管局祸水引东,趁着官方精力分散,到时祭品只会更多。” 他歪头,平淡的语气下是无数生命的生死,“或者将计划地方投放一部分在坎修忒,效果更好。” 郁辞思忖,需要提前给异管局透个消息了,别到时候真被溜着跑了。 还有那些沦为实验体和祭品的人……得趁对面资料未销毁前找到名单。 那头,白堕已经通过触手招呼猩红的人改变行动方案了,“听我信号去炸姓陆的老巢,对了,地点在哪?”他问郁辞。 “栖平,永乐区。”少年锁定白堕瞬间阴沉下来的表情,意味深长。 ——陆坚遇见白星栀的地方。 如果那天白堕没有杀了陆坚,这个老登就该在永乐回味遇见深爱的美好回忆再回去杀了两个儿子过去陪白星栀了。 “陆、曲、生……” 这恶心玩意到底在想什么。 白堕咬牙。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101章 *《于是生活像极了生活》梁秋实,买了两个星期还没怎么看(目移),那就让欠崽先看吧 书店与黑毛完美适配,如果不知道世界真相,郁辞的大学生活会比现在轻松很多,过上晒太阳喝奶茶顺便揍小白(?)的日常 第72章 嘶,差点没收住 走廊向深处延伸, 灯光惨白,不见丝毫装饰,冰冷的像是末日来临时人类逃生寄托意识的冷冻基地。 胶囊型舱体里液体充盈, 头部连接的导管可以随意移动目标, 另一端数据跳动。占据大半屏幕的是各种独特斑斓的颜色, 实验信息和异能数据被扒开来裸露在射钉下, 白色的字体横野, 宛如骸骨。 “你说异能者就不能多来点嘛,啧。” 舱体水位下降, 实验者指挥着从中走出来的人到墙角蹲下。 后者双目失焦, 颈部便于拉着的皮质黑绳拖到地上划出湿漉漉的痕迹, 脚下一软, 当即重重摔在地上, 四肢匍匐,眸中却晃出几分清醒的神情。 “你当异能者是烂大街的小白鼠呢,轮到我们手底下的不还是普通人。”在一旁等待的方眼镜随口搭话, “行, 我就先走了。等会下班之后一起吃饭啊。” 高瘦的杆子嫌弃地牵起地上的黑绳, 狠狠一拽, 实验体被拖着在地上摩擦过一段距离,“现在飘起来, 跟我去隔壁。” 实验体生疏地催动体内因子,浑身血管凸起如橘瓣经络,双脚短暂离地,黑绳一端抬高。 方眼镜打卡扫开实验室,牵着气球进去。他手上忽得重重向下一坠,整个人趔趄倒退着一屁股栽到地上。 “没用的东西!”他骂骂咧咧回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实验体, “难怪每次都失败,这点灌输异能都承受不住!” 他重重踢去一脚,绳子又是一绷。手中用力,像拽着一只濒死的老狗般把实验体推到传送带上。 后者失神的玻璃珠倒映出搅进齿轮里的黑绳,窒息感蔓延。实验扎进皮肤挖出里头千疮百孔的灵魂,强行刺激生命体,软肉喘息着重新飘了起来。 “没品、无聊。”白堕眼底的好奇逐渐转为嫌弃,看着眼前大同小异的画面嘲笑,“陆曲生的手段也就这样了。” 完全比不上鲜血飞溅时的酣畅淋漓,落到白堕眼里这些基地仿佛是一场满足私欲的大型过家家游戏。 “陆垃圾招了这么多吃白饭的小白脸,嘻,祝他早日破产。” 放在反派排行里,陆曲生的手段只配评为没有人格魅力的炮灰,哪有绝对的实力来得实在,中二代言人鄙夷地想。 裂缝张开,吸盘翕动的触手蔓延钻出,狂风大作! 基地警报响起,瞬间打破死寂,红光闪动。 “下面,早点把这拆了。”脖子咔哒拧动两下,白堕绛色眸子亢奋地抖动起来,舌尖舔过唇角。 “——送陆曲生一份大礼。” 破开妖月屏障消耗时间太长,白发红瞳的代言人朝身后摆摆手示意各自行动,郁辞余光瞥到在[狂药]领域下裂开沦为血液原料的方眼镜和无数实验体,后撤,消失在原地。 一路朝着深处潜行,无论是猩红还是基地的动乱似乎并未造成惊扰。 实验间布局从密集过渡至稀疏,零星分布两侧。 郁辞目光快速排查,脚步声掩盖在警鸣下快速逼近。 没能从严灼嘴里套出全部机密,郁辞结合论坛重置前的推测,遗漏应该不多,只可惜上周目白堕被陆曲生骗得团团转,肉瘤事件的风声转移了漫画内外的视线,论坛上能够得到的消息也有限。 从保护力度来看,脚下这片地区多半是妖月布局的核心之一。 飓风撕开材质特殊的墙体,电力系统崩毁,周遭霎时陷入黑暗,只余红光闪烁。 郁辞一愣,嘴角抿出一丝不自然。 啊,用力过猛了……少年低头和摇头晃脑的怀表对视,挪开视线。 罡力穿过身侧,火光乍亮,郁辞偏头躲开,耳畔传来无数重叠的脚步声。 “咔哒——” 齿轮牵动机关转动,黑暗中,墙面缓缓下降,一线银光折进异色眼眸,少年视线里升起人影幢幢。 女人站在走廊尽头,身后屏幕幽光波动,背光打下阴影。 她的手怜惜地拂过身侧依偎的宠物。那是个阴阳头的少女,光影拉出柔和青涩的剪影,连同眼尾的银色纹路犹如装饰。 郁辞视线落在不断推进的销毁进度条上。 千痴缓缓抬起实验体的下巴,细细摩挲,嗓音冷质平淡:“您好,我是基地负责人千痴。” 宠物转过正脸,露出那双类似苍蝇般重瞳色彩驳杂的眼球。 愤怒的灵魂在眼眶中尖叫,郁辞嗅到了腐朽的灾厄气息。 像是某种信号,周围静立的实验体瞬间蜂拥而上,层叠淹没而来。 锁链围过一圈,收紧、扩散,人影倒飞出去,郁辞直奔千痴。 远处爆炸气流顺着深深走廊传进变得朦胧汹涌,血腥气与硝烟同样在这片黑暗地带张扬。 少女挡在郁辞面前,千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女人面无表情地称赞道:“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实验材料。” 短短几分钟,进度条由绿转变为橙,已跑至三分之一处。 空间反复撕裂愈合,波动混乱,少女双眼流下血泪。 郁辞眉弓压下,时间紧迫,怀表曳着锁链破空射出残影,在空间再次产生扭曲的同时瞬间穿透女人的心脏! 血泊扩散。 自毁系统暂停,郁辞蹙眉看着脚下的尸体。 不对劲。 重置前的漫画中真的出现过叫千痴的坎修忒研究者吗? 刺鼻恶臭的水汽并未随着负责人的死亡而消失,这种源自神经上的感官在实力异变后愈发敏锐。 实验体失去指令僵在原地,昏暗光线下凝固如没有神志的蜡像。 “——!” 腾身,郁辞腰背绷开精瘦有力的弧度,视线显然一瞬间的空白,他对上一双粼粼泛光的失焦复瞳。 是千痴身边阴阳头的女孩。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少女开口说道,声线难辨男女,语气与千痴如出一辙,“你是谁?” 银月与水汽悄然笼罩整个空间,郁辞心下一沉。 他看到一片铺开云月的海。 【海月云】。 脑海浮现一行名字。 在他这个冒牌马甲面前碰到真正的神明意识附身,不过对方貌似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郁辞暗自点头,看来【虚白】的核心还是有用的。 倘若连掠夺者也分不清他身上的气息,说明至少外部条件上他已经达到足以以假乱真的水平了。 唔,灵感一闪而过。 控制全身肌肉缓缓放松,怀表吊下悬于指尖,露出半截银丝勾勒的晦涩纹路。 红黑挑染发的少年目光直视妖月,银链随着身体动作撞出轻响,脊背笔挺恣肆:“代表无尽的时间与命运循环向您致以问候。” 口吻谦卑,面上却没有丝毫恭敬之意,此刻气势压过来,极端危险的攻击性,与那海月虚影碰撞。 妖月歪头:“时间?”从未听说过的权柄,ta眼底浮现出明晃晃的疑惑,“你不是同类,你是ta选中的代言人。” 没有掠夺者会觉得自己与食物的地位同等,妖月接受了郁辞的介绍。 “那么从未听说过的同类,派出一个拥有你半数力量的食物入侵我的地盘——你违背了规则。” ta抬手,浪潮虚影激荡翻涌,无机质的眼底露出露骨的贪婪。 同类,更美味的食物。 喉间泄出一丝轻笑,“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明灭昏暗的光线淌过少年棱角分明的五官,眼睑弯着敛入邪意,接着展开、抚平,寸寸拉长,像是两尾锋锐的刀。 杀意隐藏在眼底,眸色潋滟。 话一字一句,被咬得极重,将猎物撕咬在唇齿间。 “他不会是你的同类。还有,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他的地盘。” 积蓄已久的灾厄爆发,以绝对的强势朝着意识体碾压过去,那是郁辞从过去那道早已湮灭的时间线中提取到的,来自人类对掠夺者降下的灾厄。 “祝您在时间的长河中,不得好死。” 黑暗遮住了少年瞬间苍白的脸色,低哑的声音轻缓渺远,夹杂钟摆晃荡,隔着维度距离重重烙在妖月本体耳畔。 银月在天空中抖动。 领域消失,厮杀声重新闯进这片空间。 郁辞只手撑住控制台,金属冰冷的温度顺着掌心流入躁动的血液,他忍不住扶额低笑出声,小声:“赌对了。” 就是。 摸着掌心凹凸不平的裂痕,有些头疼:“嘶,果然还是用力过猛。”郁闷嘀咕,“差点就把控制器风化完了。” 偏头,看着滋啦滋啦冒横杠的磨砂屏幕,郁辞冒头捣鼓一阵,还原千痴来不及销毁的资料。 第102章 瞳孔印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无数人名与记忆中的地点重合,郁辞眉间那点轻松散去,面沉如水。 郁辞动作够快,剩下的实验地点不在已经消失的那部分数据中。 顺便将猩红的控制人员名单输入打乱,最后的时间里,郁辞目光定格在实验记录上。 利用人体实验研究转移、储存异能的可能,在前面所有的失败中成功好不容易成功了一例,可从这个时间点向后,实验项目便被停止了。 详细资料已无法复原,郁辞沉默一瞬,一脚踢过去给了屏幕最后一击。 伪造好销毁痕迹,确保异管局不至于发现不了,郁辞甩头强行压下脑中昏沉,往回赶。 - “你人跑去哪了?”白堕半路质问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少年,“需要时就用我,没兴趣就不见人影,云暮你……” 代言人眼神怀疑。 云暮面无表情,心底没有一丝波动,冷漠道:“哦,被发现了。” “靠,你!”白堕瞪眼,“我就知道。” 少年懒懒靠在墙壁,对白毛的怒视不为所动。 白堕恼怒一瞬,憋屈地认了。手里拎着的一串血淋淋的心脏啪啪作响。 如果他没有足够的实力,神明本就不可能选择他。 白堕旋即开始琢磨怎么把这串由陆垃圾精心培养的属下做成的糖葫芦送过去,要是能看到他亲爱的兄长僵住的嘴角,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云暮睁开站起来:“异管局来人了。” 白堕光速回神,咒骂:“爹的,异管局怎么来人怎么快,撤了。” 郁辞看着白堕消失的身影,暗自挂断不断挣动的手机。 那头。 小队长偏头:“报告,电话被挂断了。” “那就不用打了。”简霖一脚踏出流沙,说。 男人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建筑,仪器上,上面的因子浓度正在不断飙升。 异能者们迅速带人包围控制起来。 基地深处。 扑通扑通,心脏沉重跳动。 某个开关被开启—— “唔,好痛……” “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 “啊,我的头,头上长东西了!” 失去指令控制,实验体尽数活了过来,恢复神智。 “报告!这里还有人活着!” “这个仪器……”小队长看着电花闪烁的仪器,触手,上面还残留着温度。 “去叫人过来。”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73章 “好巧啊~”(修) 几日后, 修复报告程到曲断桌前。 事发突然,仪器核心并未来得及彻底销毁,异管局连夜加班, 挖出了部分资料。 内部名为“新生计划”的名单下甚至能对上几个异管局人员。对面反应很快, 可能暴露在明面上的卧底一个没留, 不是死亡就是失踪, 线索就此中断。 顺便加上暂时安顿下来的一批实验体——教会这群人学会控制异能和防止爆体而亡是个问题——在回归社会前需要进行紧急训练。 确认无误, 曲断想着思绪跳到年末的人流管控上,特别是那几个ty-03浓度异常的区域, 需要暗中提前派人封锁。 “在我们人手到达之前, 那间实验室里至少有一个和代言人同级的存在。”简霖打断女人的沉默。 “还不走?” “那明显是我们前段时间刚标记的新波动, 同时在场的还有陆曲生甚至是妖月……”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曲断打断他, 嗓音透着理性感, “何况在场的痕迹来看,双方多半处于对峙状态。” 镜片折射滤过了眼底沉淀的淡淡疲惫,她方正略带古板地坐在那里, 从未失态的形象天然被认为是异管局的定心针。 印入青年的视网膜, 多年的默契让简霖猜到她下面会说出的话。 “立场不明, 至少对方目前对我们没有恶意。”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 但一个此前未知,能让代言人退让的存在为何会在这时候放弃隐藏主动暴露在他们视野中。 是警告, 还是出于其他目的? 结合异管局紧急开展这次行动的原因,对方选择利用异管局甚至先行解决妖月而非其他势力,说明他们之间存在相同利益。 至于更糟糕的猜测……曲断下意识停止深入下去。 “人类还没有做好再增加一个敌人的准备。” 这场持续数代的战争,人类的起点终究还是太低了,前辈用生命拉平的差距不能因为一点点怀疑就随意打破平衡。 他们不是不能站,但生命绝不能成为消耗品和试探工具, 否则异管局和头顶上那些掠夺者有什么区别。 四目相对,对面的默契让简霖点头摊手,不再说话。 所以说他是前线战斗人员,而曲断是幕后布局者之一呢。 “你该走了简霖,或者我做主给你放一次年假。”曲断重复道,带着一丝揶揄。 简霖单手拎过门边大衣披在身上,偏头,明黄瞳色冷却似是被曲断感染,故作放松地扬眉,“你心里清楚就好,我就是提醒贴心曲局。” “记得关门,顺便通知姜久,她要和你一起走。” 简霖手下动作一顿,扣问号,温声细语试图讲理:“我不觉得这次行动需要两个高级异能者参与。” 论实战能力,局里单挑打得过他的一只手都没有。 在早已清楚猩红预谋的前提下,显然是流沙更方便控制暴力袭击,简霖看着女人放下杯中热茶,迟疑,曲断终究还是加班加到头晕了? 可惜江蹊言在追查机密任务,这大半年异管局的工作都压在曲断一人头上,听说底下的人无聊,都在压曲局会扎在办公室里多久,简霖压着风任挑唆对方赌了一年。 青年重新合上门,支腿松松依靠在门板上。 “蝉茧最近进入活跃期,她怀疑伊的本体可能会现身。顺便,苍桐那几个熵点算时间也该消失了。” 【林眠蝉茧】在掠夺者中实力最弱,连带着钉下的节点数量也比前两个少,不过对方定期活跃的特性注定少不了异管局的密切监控。 简霖喃喃:“半个月前刚大出血一次,不延长休眠时间反而提前进入活跃期了?” 背后支力忽的一空,青年反应迅速左脚踩实了落地,直起脊背,衣摆晃过挺括。来者和简队笑眯眯的眼神对上。 年轻人一僵:“!” 啊……欲哭无泪。 简霖把人吓得魂丢了一半才用力拍拍对方的肩,头也不回:“行了,那我就先走了。” “注意异能消耗。” “啰嗦。” 曲断摇头,结束心理辅导的工作,朝失去表情控制的年轻人,说:“没事,进来吧。” - 年关,季寒月难得休假,近日休憩在家。 大儿子江云泽不知道在哪个熵点里和他爸一样忙的不见人影,她闲来无事,索性接过江逾白的训练任务。 江逾白没想到都放假了还要被揪着挨揍。 在学校里打不过好友,到家了还要被亲妈压着磨炼,日子过得苦哈哈,隔段时间就被季女士遛得精疲力尽。 即便这样也不影响栗毛每天锲而不舍地在群里骚扰某个没良心的家伙。 江逾白瘫在沙发上,打字声噼里啪啦。 刚起床,头发蓬松地支棱着,从沙发靠背上冒出芽随着季寒月偶尔走过带起的风摇摆着。 季寒月和电话那头聊着天,江逾白偶尔错神听上一耳朵,发现是一道带笑的女声。 江逾白头也不抬,群里热火朝天。 秦沐:[啊,想吃阿岫包的馄饨,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郁辞] 宋岫:[奶奶昨天刚调解了巷口小黄和小八的矛盾,馄饨还是要现做的才好吃@郁辞] 江逾白严肃地坐直身:[可是猫狗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奶奶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郁辞] 宋岫:[(一段来自宋奶奶的认可)她也这么觉得@郁辞] 宋奶奶绝对是鹤衣巷这一代外表看起来最年轻的小老太。 宋岫幼年双亲意外离世,小老太独自将孙子拉扯大。白毛的许多为人处世和小习惯都有奶奶的影子。 宋岫和奶奶是这一片最受欢迎的一家,从上至下,没人能拒绝说话温声细语又好脾气的岁月美人。 秦沐反驳:[猫狗就是最棒的!@郁辞] 宋岫小小声:[都说了是谣言啦,小黄和小八都已经绝育了……@郁辞] 另外两人不听,就猫狗展开了世纪讨论。 某黑毛不在群里说话没关系,一点也不影响三人将郁辞当句号使用。 敢一直不说话就要做好被他们骚扰的准备! 恨只恨现在不能直接杀到某人面前,不然、不然…… 江逾白后颈传来一阵牵扯力,季寒月摸了把自家儿子的狗头。 第103章 一压,松开,少年头上的呆毛顽强地翘回去,支棱在脑袋一边,像是立了一只耳朵的犬科。 季寒月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不知电话对面说了什么,她欣然答应:“好啊,你邀请我当然有空了。” 电话挂断,她对江逾白说:“等会有空吗,陪我出去吃顿饭?” “我也要去吗?”江逾白知道他家母上最近交到了新的小姐妹(虽然他想不明白季寒月如何在如此繁忙的任务中交到人的)疑惑,不过他本来也需要吃午饭,无可无不可,点头:“哦哦,好啊。” 转头,在群里:[中午出去吃饭,好耶,不用训练了嗷嗷嗷!] 小狗狂喜表情包。 中午十二点。 郁辞躲在老位置上,身下摇椅吱嘎吱嘎晃晃悠悠,他双手揣在一起,一旁摊着翻了一小半的黑皮书。 狼尾松散,贴在锁骨处将肤色衬得极白,怀表无声转动。 “咳咳。”他克制不住轻咳出声,沙哑,眉眼惺忪,慢吞吞摸到马克杯缓了一口。 瞄了一眼转动不停的指针,郁辞有些郁闷:“总不能是真的生病了。”耳边隐隐钟声让他昏昏欲睡。 幸好从生理体征上看不出任何异常,郁辞估摸着再来一两次应该就能适应了。 灵感提升放大了反噬作用,但仔细想想他得到的,黑毛觉得这点微不足道的不良反应也不是不能接受,再说,如今能让他拼尽全力震慑的存在本就不多。 如果现在让郁辞回到过去,不靠道具和主角团的事故体质,他也能轻易找出可能隐藏的熵点。 掠夺者带来的破坏何尝不是另一种层面上的灾厄。 彻底成为失落时间线本身,意味着他拥有了定义灾厄的权柄。 所思所想皆是灾厄的脚步。 郁辞盘算着什么时候在漫画读者面前露点线索再次引导一番。 异能新出现的分支还不稳定,昨天从基地翻墙回来时黑毛突发奇想引导异能生成奶茶,结果失败了。 不是他从心底认定的负面存在不符合灾厄出现的要求,说白了他这是[灾厄钟摆]而不是[福泽钟摆],异能底层逻辑不可更改。 “哎。”莫名失望。 漫不经心扫过眼前这一页内容,郁辞一边思考异能新支的可操作性。 如果异管局那头一切顺利,接下来掠夺者应该能安分一段时间。 虽说肉瘤爆炸事件不可避免地提前了许多,至少目前关键节点尚未发生变动。在这件事上不算全无好处,血液和妖月的势力削弱也就延缓了两方搞事的能力。 就是不知道伤亡能不能进一步减少,要是能把江逾白空投过去就好了。 “啧。”郁辞头疼地想起某些糟心事。 手机心有灵犀同步响起,或者说,自从放假以来这块震动砖就没消停过。 摇椅一轻,郁辞也懒得看。 将怀表捎上收起来,他朝前厅走去。 前厅。 门开后江逾白跟着季寒月见到了一张长相熟悉又陌生的脸。 郁烟醉挽着季寒月对后者说:“我去把我家欠欠叫过来。” 郁辞出现时,郁女士的话音未散,异能者的听力让他闻风看过去—— 对上三双神情各异的目光。 郁烟醉:“呀,时间还挺准。” 如芒在背,郁辞脚下一顿,面无表情。 动作中透出一丝不明显的迟疑,他头一回生出了想要逃离的冲动。 郁辞望进一双眼尾下垂的琥珀瞳。 一时不知该不该庆幸只出现了一个家伙。 貌似也没好到哪里去。 郁辞知道郁女士交到了新的小姐妹,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季寒月。 虽然季寒月确实属于郁烟醉会生出好感的朋友类型,但一个四处奔波的异能者,一个日理万机的普通人,两者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少数出现在少年计划之外的事情出现了,郁辞垂在身侧的指尖蜷缩。 进退维谷,只能绷着脸走过去。 郁女士介绍:“喏,寒月,这是我家的崽郁辞。” “我知道。”季寒月笑着解释,“这两个孩子认识。我之前不是说在一所大学当挂名教授嘛。” 郁烟醉懂了,道:“好巧。” 江逾白在郁辞注视下笑得咧出一边犬牙,开朗得满溢出一丝傻气和熟稔:“嘿,郁辞,又见面了。” “原来你家在这啊。” 他语气轻快,仿佛全然不记得前段时间才发生过的事。 郁辞心想,这家伙几分钟前还在群里疯狂闹腾他。 这都算什么事…… 郁辞淡淡:“嗯。” 一个字的回答听得江逾白暗自咬牙,只面上笑容更甚。 哈,峰回路转,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这几天当沙包果然是用的。 这不就让他亲自逮到黑毛了。 一头,女士们可不知道内幕。 郁烟醉愉快宣布:“先吃饭吧。”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小剧场: 众所周知,某黑毛的聊天名是一个“。”,于是当三山水在群聊中将他当分隔符号用的时候,并去掉艾特符号—— 三人:[郁辞。。。!] 毫无破绽啊毫无破绽(那种语气)(点头) 一个栗毛知道,就意味着所有人都知道了,辞啊,你的悠闲日子到头了(bushi 突然想起来,因为欠崽叫郁女士“烟姐”,所以为了不岔辈分,小白他们应该叫郁女士“郁总”。 ——郁女士绝对不会让唯一的儿吃亏的 第74章 疑惑、争执 郁辞镇定自若就餐, 女性间的话题在场两位少男显然插不进去。 叠着副作用吃完平时正常的饭量,郁辞放下筷子。 同一时间,江逾白扒掉最后一口饭, 腮帮子用力带着一股咬牙切齿壮胆的架势。 重叠:“你们先吃。”/“我吃好了!” 江逾白死死盯着郁辞。 郁辞挪开视线, 暗叹, 没管身后跟上来的家伙, 只脚下默默更改了原本的目的地。 看来今天是糊弄不过去了, 黑毛下意识思考脱身的方法。 唔,好像有哪里不对? 江逾白看到郁辞活蹦乱跳时先是松了口气。 紧接着, 心里那股复杂的, 仿佛打了结滚到角落里落了灰的彩色毛线团又或者是破开逐渐冷掉的干瘪芝麻汤圆, 多日沉淀后的情绪终于破堤而来, 阵阵冲击着少年的神经。 清醒和冲动好似愤怒的情绪纠缠, 喋喋不休。 江逾白想起熵点里最后看到的画面。 其实他有很多想问的,包括初次见面至今一直以来的疑惑和问题。 作为友人——他们和郁辞应该算得上朋友了,就算这家伙嘴上不承认那也是挚友——江逾白尊重彼此的秘密。 可是。 他注视着几步外脊背笔挺, 闲庭散步样的家伙, 目光下偏, 稍长的发尾轻动, 江逾白默默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初次见面时对他说出那种话,后面却好像对他转变了态度? 为什么同样是过去的投影, ‘郁辞’却疑似拥有异能? 当时‘他’对他说出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重要的是——郁辞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无数问题回荡在脑海,江逾白下颚不自知地紧绷,严肃,阳光投进那双金珀色的眼底,照出异常明亮而炽热的光泽。 他的直觉告诉他,郁辞身上的秘密很重要。 甚至和他, 和沐沐、阿岫都有关。 郁辞只觉着身后某人视线要把他当场戳穿。 后背火热.jpg 他缓缓琢磨出一丝好笑。 一阵沉默,截然不同的情绪酝酿着,走了一路的进度条到头。 枝桠横斜,常青的树冠间透出斑驳明亮的光斑,落在桌头地间影影绰绰。 恍惚有如生命复苏的春日梢头。 郁辞督了眼不远处的躺椅,在一旁圆形茶桌率先坐下,开口:“坐吧。” 江逾白气势汹汹落座。 郁辞倒水,热气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色和表情,又在栗毛“你竟然不给我倒水”的眼神下慢吞吞推了个杯子过去。 水面晃动,当光点跃入时泛起明媚的镜光。 江逾白憋着口气,等了半天不见黑毛说话,最后选择先发制人。 最关心的问题掰开唇缝挤出来,硬邦邦:“你没出事吧。” 那时整个熵点的情况都十分混乱,江逾白又在离开前就陷入了昏迷,他耳边又回想起最后听到的巨大轰鸣。 其实少年更想问的是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想也知道,面前的黑毛不会告诉他答案的。 简直可恶! 郁辞指尖离开素圈,指腹残留着微弱的麻痒,面色如常地看过去:“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 话落,郁辞注意到江逾白突然掏出手机开始打字,后者手速飞快,中途传来短促的“咔嚓”声。 第104章 几秒后江逾白抬头,“你先在群里回一声。” 显然,这家伙终于想起来通知盟友,如今附上照片将消息捅了出去。 郁辞没拒绝。 既然已经暴露了,另外两人知道也是迟早的。 江逾白目光一错不错的沉下去,失去笑意时,五官轮廓硬朗像是一柄磨得锃亮嗡鸣的剑:“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郁辞。” 当初也是这个人亲口保证的,谁知这家伙根本没放在心上。 郁辞动了一下,眨眼:“嗯?” 看样子是没有了。 “那明明是我的分身。”所有的节窍突然一下子被打通,江逾白脱口而出,“你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不,我身上有我不知道的秘密,但是你清楚,为什么?” 他这话说得拗口,随着情绪的起伏加快,目光灼灼。 一明一暗两双眼睛对视,隔着一扇茶桌,距离被无形拉远,遥遥回到穿透一整个教室的初次见面,江逾白碾着那几个字,问:“开学的时候,你对我说的到底是什么?灭世者……我们之前认识吗?” 时间倒流,半年之后江逾白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只是这次他们不是初次见面的陌生同学,而是交付过后背的同伴。 江逾白心跳加速,呼吸却放缓,进入狩猎状态下意识隐藏自己,等待着抓住对面可能先一步露出的破绽。 可惜,郁辞是一个经验更为丰富的猎人。 所以少年以江逾白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姿态放松下来,后靠,狼尾懒散:“不,我们之前当然不认识。” 这个问题他回答得理直气壮,也确实没骗人。 郁辞想象了一下提前被江逾白这群家伙缠着的生活,眼底微妙地露出些许江逾白熟悉的嫌弃。 “那为什么……” 无视栗毛的控诉,郁辞不紧不慢地打断他,泄出一丝情绪不明的气音:“你觉得那真的是你的分身吗?” 顿住,像是在等待江逾白消化。 浓云飘过,掩盖了冬日,温度瞬间冷却下降。 树影渐暗,黑发少年的目光刺开水汽,勾起一抹不带情绪的笑:“意外获得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我才会知道你啊,江逾白。” 他咬得轻而沉,一点点诡谲地、阴冷地渗进江逾白心底,脸上是江逾白看不透却掺杂固执晦涩的神情。 像是一座终年不散雾气的城渊,此刻他窥见了雾后漩涡般深不见底的漆瞳,心惊地发现那是城市最高的,终年伫立的钟楼。 时钟转动,随着郁辞的话长久叩出庞然的回响。 穿过时间,将江逾白震在位置上,他在少年眉眼中发现了城市的轮廓,可是他没有梯子,只能朦胧感受到钟楼或许跋涉过了苍茫的风霜与时间长河,而其中或许也有他无意留下的痕迹。 城市是一整座藏起来的黑色的秘密。 江逾白指节蜷起,发凉。 明明终于有了满足他好奇心的机会,可是他并不开心。 心里那团发酵的情绪莫名泄了气,狗狗眼闪过茫然,他既听不懂郁辞说的话背后的含义,又忍不住为他们的挚友生出沉重的难过和委屈。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江逾白才认真地意识到这或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秘密。 有风起,寥落的叶与影婆娑,相拥取暖。 杯中水面涟漪泛起。 江逾白收回脚,郑重地踟蹰了一番:就算目前还想不明白,至少态度得先搞明白。 或许先换个问法,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挚友,如果真的有需要他的地方,郁辞可以直接提出来。 江逾白摒弃杂念,直白地想,真拿了疑似原本是郁辞的东西,那确实是他的问题,所以郁辞生气好像也没问题……?啊啊啊怎么搞到现在貌似万恶之源在他身上啊?? 江逾白:陷入沉思。 郁辞暗自打量着江逾白的面部表情,发觉栗毛眼底的迷茫,寻思着这家伙不会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吧?虽然他确实是在装谜语人就是了。 郁辞准备再添一把火,说得再明白一点。 就是不知道这一幕会不会放在漫画上,小五现在也不在身边。 心里转过这些花了一息不到,郁辞似是无趣地收回视线,叹息般: “可惜,你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毕竟他已经拿到【虚白】的核心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是朋友吧。”或许到后面“郁辞”这个角色确实需要由明转暗。 江逾白:“??!” 不知道郁辞的心理活动,江逾白原本还在盘算好好道歉询问罪责,黑毛话未落当即瞪眼,椅腿在地上推出一长声闷响。 太阳从浓云间跳出来,自天线边推移靠近。 “郁、辞!”音量拔高。 郁辞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歪头。 这是反射弧太长,终于听懂了? 去他的道歉!砰的一声,江逾白双手拍在桌子上,撑着,前倾靠近,瞳色比归晴的太阳更明亮,咬在面前的这个可恶的混蛋黑毛眼里。 在郁辞黝黑的眼底清晰倒映,时至今日,已没有原本泛白的迹象——【虚白】彻底离江逾白而去。 正式脱离旧日时间线的阴影,重置后的世界再糟糕也不可能重现主角绝望自杀的场面了,不用说,郁辞不觉得他会失败。 成功终将属于他。 江逾白那些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重新滚回来,在郁辞擦出的火星下爆炸,轰轰烈烈。 “如果我们不是朋友,那你为什么要救我,救阿岫、沐沐,又为什么要帮大家准备考试?”谁都知道这只黑毛是最争强好胜的,如果一开始不是江逾白缠着郁辞,这人根本不会主动交友。 但谁都能在时间的推移中感受到郁辞态度的软化,像是一只无奈却渐渐习惯于身边人来人往的猫。 江逾白愤怒于他擅自否认了自己的内心,也否认所有人的真心。 什么破秘密,江逾白现在一点都不关心了! “你敢对着你真实的想法,对着你的奶茶再说一遍吗。”少年眼底复杂的怒火烫进郁辞心里,像是犬类蛮不讲理而凶巴巴地舔舐,“对我们多一点信任吧。” 毫无攻击力,莫名令郁辞一怔愣。 他很快反应过来,扬唇,想回些什么,先一步感受到的是一阵钟鸣。 “哼。” 反噬重重敲击后结束,疼痛猛地拔高,脸色明显白下去,郁辞本就准备开口,当下没忍住泄出一声闷吭。 很小声,本人都没放在心上,他面前的江逾白却一跳:这家伙不会瞒着他们,实际上还是在熵点里受伤了! 郁辞适应过来:“当……” “郁辞,你没事吧!”江逾白凑上来,不甘心但嗡声担心,“大不了就先不吵了,你回来后找医生看过没?” 郁辞暗自扬眉,快速反应过来,难道…… 黑毛蓦然发现了从未注意到的道路。 忽略心里原本那点模糊不清的东西,接着几下咳溢出口唇,郁辞还没试过这种方法本有些别扭,余光看到栗毛的反应,恶趣味顺理成章地占领上头。 优秀的学习能力让郁辞从善如流地无师自通了。 只道:“没事。” 他除了脸色苍白了一点,看着确实没什么异常,但江逾白亲眼看着异样出现根本不信。 双臂糊上来,试图拖着郁辞,江逾白:“你说的不算,先去给我妈看看。” 显然,黑毛暂时在少年这的信用还是归零状态。 郁辞故意重提:“我没说错。” “啊行行行,大不了多赖着点你,先跟我走,真是的,你不会这样还在喝奶茶吧?既然要拿到顶峰就不要习惯受伤啊!” 试图辩解:“……没有。”他又不是受虐狂。 江逾白:“嗯嗯嗯。”实则一个字都不信。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不知道这章会不会无聊orz,尽力了 下章接漫画,应该 第75章 漫画(1)(修) 这期的封面是四人组走在林荫道上。 栗毛冲上来时手贱勾在郁辞肩上, 惯性将人带得向前一倾,江逾白撒腿就绕着秦沐和宋岫跑,身后引着锁链绕圈。 秦沐摘下一边的丝带解开, 勾着白毛的长卷发作势要编麻花辫, 宋岫一脸笑得无奈纵容, 身着类似古希腊的服饰, 白布金饰。 飞鸟掠起。 经典西幻勇者画风, 四人小队走在密林中,右侧依稀看见蹲在树底扛着重剑的红毛和安然睡去戴着斗篷的预言师, 以及左侧马车旁摇扇的黎栖研。 他们身后一面巨大苍青的湖泊, 波光粼粼反射出彩窗碎片似的光影。 少年们背光渐行渐远, 郁辞半道侧开半张脸回头时湖面将他的瞳孔映得深不见底。金色的文字龙飞凤舞, 藤蔓纠缠—— 异能回忆录。 [芜湖~是新封面, 已截] 第105章 [满满都是细节啊,湖后面好像还能看到老师们] [我们食用盐还真是在哪里都能睡啊] [勇者小队啊,不过是不是有恶龙混进来了喂!] [哦莫龙纹竖瞳的郁崽, 我舔舔舔] [柚子这幅装扮实在是太有品了老贼, 求正篇出现!] 镜头自地面向上推移, 鞋底踩过, 露出线条利落笔直的作战服裤腿。 画面一暗又一明。 青年沿着高塔台阶一路向上,灰调石砖墙上挂满了兽类的眼珠和躯体, 深紫丝绒布垂下,星象图和水晶球莹莹发光。 江云泽推开顶楼的门,气流涌出,沉稳儒雅的中年男子背对着他抬头望着窗外异常明亮的银月。 硕大、苍白,像是寄生在夜幕上的一只眼球。 江云泽皱眉,快步上前:“爸, 站在窗边太危险了。”他们才刚刚清理完高塔附近的规则乱象,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我还不至于那点警惕性都没有。”江蹊言摆手,重新抬头,情绪不明,“比起这个……想办法联系外面随时戒备,盯好那些掠夺者。” 江蹊言异能特殊,这让他对种族群体有着极为强大的加强和领导力,因此,作为平衡,他的其余数值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江云泽走到父亲身边,转头看见后者眉间消不去的井字纹,“我等会通过通道传出去。” 江蹊言目光穿透被月光压得黯淡的碎星,穿过熵点望向屏障外。 冥冥中,他看到了一团正在逐渐壮大明显,新的气团的身影,自世界意象和掠夺者投影中延伸、脱离,竟隐隐有独立的架势。 再定睛一看复又消失了,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算算时间,外头再过一两个月应该过年了,江云泽嘀咕着:“也不知道小白考试了没,今年大概是赶不回去了,不知道妈会不会休假。”他问身边人,“爸,你什么时候离开,要不咱俩提前过个早年?” “哦,不对,算了我不想知道,您还是别告诉我了。” 江蹊言好笑:“那还问,你自己平时也小心点。” “欸得嘞~江局,属下听令!”青年立正扶了把帽子,半调侃地说。 “今晚陪我喝一杯。” “是。” 两人都身处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的位置,江云泽找治愈系队友要了一包异能茶叶加水泡泡就当酒了。 父子俩举杯,影子曳在身后形成火炬的轮廓。 同一时刻,各校同样陷入一年中最繁忙的时刻。 九州:“这次实战是三校联考,最终成绩前十的人可以直接申请交换名额。” 黎斯:“小心昆梧那群心眼脏的还有九州那些异能奇形怪状的,打不过就等着以身还债,说的就是你裴敛安!” “老陈关我什么事啊,我啥都没说好吧!” 两校,同:“交流生和学院大比的名额也会受到这次考核影响,要是能拿第一,直接入选,你们这些小鬼听到没?” “明白明白。”/“啊是是是。” 昆梧。 “这次考核好好考啊,我这边没有不及格和倒数的说法。考差了我亲自把你栽在异管局走廊里当盆栽。” 叶昶跟简霖打探考核信息,男人想了半天,看着下面一帮小崽子们语气轻佻地说道。 如果忽略他身后骤然升起一面墙的流沙,相比九州、黎斯无疑是一幅和谐的画面。 叶昶缩着脑袋回去,年轻人们皆下意识紧了紧。 简霖说完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半饷,未果,索性抛之脑后。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啧,真是记忆力变差了。 [哦~我好久不见的哥哥(咏叹调)] [有人能看出江爸看到的画面是啥不] [提到有大事发生很有可能是三山水又要倒霉了(郁辞嫌弃脸)] [请大家体谅一下我们家四舍五入年过半百的老简(狗头)] [学院大比名额如此重要的事怎么能忘啊喂!] [看其他靠谱的老师都恨不得多关照几句,而我们老简,啧,卧底来的吧怕不是] [也就是关老师这几天不在没人压制简霖了] [是简哥能做出来的事,真是完全不ooc呢] [会有剧情吗,上周目就因为灾变爆发直接竞赛变上战场没办成,孩子当时整个人都刀杀了] [可能是任务跑多了,简霖上次到最后就是接近杀戮战争机器的状态] [你们一个个的,都别说了,死去的刀子又开始攻击我了!] - 投放进考场。 校园本就是一类拥有特殊意象的场所,当一切以特定的载体复活时便能形成远比一般熵点更为复杂的情况。 少见的嵌套式熵点,彼此独立又存在特定关联。 度过最初的探索期后,年轻人们快速适应了规则。不同于停留在理论层面的正常班,江逾白一伙人的进度明显更快。 [回家一般的熟悉.jpg] 名人画眼珠转动,无尽走廊尽头传来震动,水墨画室开门跑出来的水雾状鬼怪贴面与江逾白进行了亲密接触。 四目相对,湿气扑面。 江逾白:“……”两眼空空。 下一秒,“哇啊啊啊啊啊!!!” 整个栗毛大惊失色变回线稿。 其实自从发现熵点里有概率会出现惊悚元素后,江逾白就有不断努力克服这一弱点,但是!这也太超过了吧! 江逾白反手挥出最后一坨他哥的异能,压缩到极致的光热爆开,不忘拉着宋岫撒腿就跑。 白毛艰难地:“冷静小白,那其实是画……”只是人物不小心掉出来了,问题不大。 江逾白不听,无效化领域连同五花八门的异能铺天盖地朝后飞去。 原本的储备量应该够这家伙再撑一段时间的,如今直接力量碾压过去,威力可想而知。 走廊怪谈串联起所有不同楼层。 眼下镜头一分为二,同样“热闹”的两端距离急剧缩短,栗毛闹出的动静顺着通道传来。 郁辞抬眼,看到子弹划开溢满灾厄气息的花香笔直朝自己冲来。郁辞后撤一大步。 江逾白眼神一亮。 五米。 一米。 宋岫远远减速停下,江逾白摔在郁辞面前,险些行了个大礼。 栗毛狗滚过一路:“嗷!” 十分与众不同的登场方式,郁辞嘴角抽搐。江逾白终于冷静下来,挠头干笑嘿嘿三两下收拾了怪谈。 狗狗眼闪着异样的光彩,缓缓朝郁辞身后看去——等比例缩小的校服版郁辞。 江逾白/宋岫:哦吼吼。 画格上,与长大后截然不同的利落短发露出黝黑的眉目和额头,清朗冷淡,轮廓尚未被时间打磨得锋利,两颊稍圆,已初见日后熟悉的模样。 穿着红黑校服与郁辞一同看过来时,两双相似的眼中是别无二致的神情。 微妙的再次被嫌弃了。 ‘辞’无言回望郁辞时,眼神中有对自己交友眼光短暂的迟疑。 这么说,面前这家伙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郁辞:无视就好了,不重要。 分身余光里飘来一缕白发,宋岫轻巧地飘过来,浅蓝的眼底藏不住笑意,似是万顷清澈的海面,白团同步在肩头探过来。 ‘辞’接住跳过来的团子。 宋岫温声,点头:“嗯,可以想象到郁辞小时候的样子了。”有点手痒,唔,白毛若有所思。 “还给你。”‘辞’头顶掠过一阵风。 宋岫和郁辞无语的眼神对上,前者神情无辜且镇定自若地眨了眨眼。 郁辞:“。” 两个他都看见了。 接下来,镜头中分身不断长成幼年体,郁辞把江逾白的团子抢过来,报复性将养料结晶以灌毒药的架势面无表情地塞进去。 ‘辞’默默松了口气。 江逾白小小声,提心吊胆:“郁辞,要撑死了要撑死了。”试图伸手。 [哦哦哦,幼年黑毛崽!(发出怪叫)(苍蝇搓手)(猥琐流口水)] [偷了都偷了咔咔咔!(妈粉的癫狂)] [柚子的动作不要太明显,这个白毛(指指点点)] [幼年郁有种冷脸萌的潜质,跟一旁的小白比起来明显聪明了不少] [一时竟分不清谁才是大人,乐] [没人注意到发型的是嘛,好奇到底是谁那么有眼光让鱼刺留了狼尾] [好想魂穿柚子,我也好好奇鱼刺脑袋毛的手感啊,要是能捏脸就更好了(做梦)(挨打)] 分身投影对应时间的模样,主角团少见一头黑发黑眼的样子叫弹幕稀奇了好一阵。 [现在都是郁辞同款色系了] [黑发黑眼感觉大家气质也不太一样了欸!] 宋岫分身也是一头长发,未张开的孩子五官精致柔和,安安静静地笑着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内敛。小江头发炸毛,懒洋洋地不太爱动弹,江逾白默默看了郁辞。 第106章 秦小沐顶着双马尾直接抱住了黎栖研,小黎同学则直接被秦沐抱走了,两人从小一同长大,当然对彼此年幼的样子十分熟悉,但秦沐还是不免觉得新奇。 “活的黎小花欸!”尾音上扬,藏不住的兴奋。 黎栖研面上微红,推开小秦同学,对秦沐:“秦沐,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明明阿研你也很喜欢,哎呀,做人有的时候还是要诚实一点啦。”大秦蹭过来,从另一边贴着蓝毛,“呐,大不了幼年期的我也给你捏啊。” 黎栖研抿唇半推半拒地指尖微动。 “嘿嘿,明明小时候的阿研还没有现在这么嘴硬的,当然,现在也很可爱!” 秦沐在黎栖研半燃的目光里三指并起严肃说道。 “……闭嘴。” 三校交锋,人员淘汰速度加快。 少年间的碰撞火花四溅,惊心动魄。墙角贴着十大怪谈的便利贴落地,落进水里化开,模糊了字迹。 行政楼中的仪器凭空出现,缓缓运行起来。 栖伏在枝干上的绿蝉停止鸣叫,一声窸窣轻响,自透明茧里伸出虫翅、震动,惊起风声落叶。 [前排预警,非战斗人员请有序撤离]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今天开始晚哩,没写完,下章直接上关键剧情,是时候该来点误会了!(树鸦的微笑.jpg) 第76章 漫画(2) 脱离小山数轴, 黄昏将近的光晕下,暖色暗调将周遭一切晕染有如电影质感的画卷。 江逾白脸色突变:“分身……!” 平静被打破,这一刻, 随着日光隐入地平线, 夜色蔓延似是某人的气场实质化, 镜头陷入不祥的暗色。 郁辞肌肉蹦起, 压低腰身快速朝着前方而去, 镜头下,强劲的风流刺得眼廓微眯, 一抹诡异深邃的黑色便自薄韧的眼皮下渗出。 锁满骇人戾气。 银链划破虚空直奔命门, 罡力碰撞下爆擦出火花闪过一线极亮的银光。 “郁辞!”江逾白下意识急促地喊道。 瞳孔扩散睁大, 如镜倒映出挚友的身影, 珀色的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茫然与惊愕。 时间无限拉长, 漫画无声的记录里,之后种种缓慢而突然。 仰视的视角下,江逾白自另一侧朝着分身赶去, 蹬地、跃起, 右臂前伸撕开风流像是要抓住什么。 占据几页的横构图下, 郁辞与江逾白成鼎立对峙之势。 只那黑色更快地占据上风。 错开刘海狂舞的残影, 江逾白竭力抬头,白色光点混着血液在黑绒幕布下溅开, 锁链狠厉拖出躯壳中包裹的白色心脏。 狂风静止一瞬,江逾白耳边传来巨大的嗡鸣声。 血珠至郁辞锋利的眉眼间滴落,像是浸了血的刀。 他站在犹如末日天灾般极致混乱的场景中,狂风乱发,模糊了深邃的五官,令人只能鬼使神差地仰视少年指尖勾着碎链垂下的怀表—— 摆动间, 好似时间的回响。 又或是灾厄降临前的脚步声。 吞噬着所有颜色,江逾白心底重重一震。 郁辞掀开眼睑目光落在江逾白身后,“还不把人带走?” 江逾白才猛然感受到背后出现的一道熟悉的气息,‘辞’手中出现和郁辞相同的锁链。 可是。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出现第二次! 江逾白额角青筋暴起,齿关相抵,仿佛不愿被关押强迫的犬兽。 瞳孔在挣扎间竖成针状,汗液流下,可这分明是寒冷的天气。 异能挥过去时却没有想象中效果,少年的那点负隅顽抗轻易湮灭在风中化作烟花消散。 不容置喙,这个和郁辞有着同一张脸的孩子面无表情地捆紧他。 熵点自带的红黑校服从‘辞’身上褪去,玄黑衣摆垂下,银纹勾勒出厚重古朴的气息。抬手,宽袖垂落,虚影抵在江逾白额头带起一点虚无的凉。 ‘辞’:“抱歉。”不知是在对谁说。 江逾白眼前一花。 这页漫画最后一幕是郁辞吞下白色光团的侧脸。 睫羽投下阴影,半透崩坏的熵点里,他眼底溢满晦涩难明的黑,散开的狼尾自肩头一点点滑落。 弹幕陷入短暂的沉默,一时只有原先的预警弹幕孤零零飘过,紧接着文字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 [小白、不是,郁辞……啊啊啊] [这实力,不对吧] [等一下,分身是可以直接杀死的!?] [呜呜嗷,是战损,心疼,但是好帅] [又有新的壁纸了!] [我直接上去就是狗头吊玫瑰,一个搭讪接空中回旋抱大腿!] [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差点被这一幕憋死,代入感好强] [小白最后看起来好难过啊,我们傻愣愣的狗崽真的是被耍得团团转] [鱼刺比不上,就连两个分身未成年实力貌似都比小白强(悲] [这是什么,一键换装?(bushi)这分身里混进来一个冒牌货了吧!] [哦,赞美灾厄,完全是碾压级的覆灭(咏叹调)] [这不大写的有问题] [感觉这一幕要永远留在小白脑海里了] [好奇怪啊,感觉鱼刺的举动强势又温柔的(?可能是半夜看漫画脑子坏了] 意识体强制陷入昏迷,江逾白朦胧间只记得精神一轻,像是彻底呼出一口气,脚下踩空感拽着人整个向下一跌。 醒了。 摘下手环交给简霖,江逾白询问郁辞的消息。 很遗憾,在江逾白出来后并未检测到其他生命迹象,熵点在不久后自动崩解消散了,暂时没人发现黑毛的动静。 简霖说着看见年轻人差劲的脸色,“还没糟糕到那种地步,只是定位不到郁辞的位置,手环还能检测到他的生命迹象。” “异管局和昆梧会全力保证每个学生的安危。”他说着,冷笑一声,“不听话的黑毛崽子。”杀气满满,俨然准备找到人后好好收拾一顿。 太不像话了! 此刻所有人心声同步想到。 原本从熵点出来后就能开始享受假期了,三人组硬生生在昆梧多蹲了几天,试图抓到某人。 郁辞在所有人都尚未察觉的时间点匆匆赶回学校。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只有关挽月一人。 黛青挽发的女人闻声看来,瞄见郁辞拿着手环风尘仆仆的样子,温声点头道:“坐吧,手环交给我。” 这架势,看来一时半会走不了了。心下暗叹,郁辞面色如常落座:“关老师。” 关挽月将手环中的数据录入系统,断断续续处理过几份文件。她动作不紧不慢,不像在工作,更像是坐在江畔窗边沏了一壶茶。 湿润的水汽自依在一旁的青竹油纸伞上飘来,缭绕整个空间。 郁辞被无声晾在一边,他看着关挽月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几张钉好的纸,黑毛礼貌挪开视线,几分钟后他听到轨道抽动合上的声音。 “没受伤吧,去医务室看过了吗?”簪头垂下的青玉随着动作晃动,关挽月停下手头工作,抬头。 “没。”郁辞一愣,旋即补充,“不用去医务室。” 并未逼问郁辞失踪这几天到底去了哪,这位外表温柔似水却能镇住s班所有刺头的老师履行职责,细细关切了一番“优秀”学生的身体状况。 郁辞心底莫名发怵。 关挽月舒眉:“没受伤就好……” 破空声从耳侧扫来,打落郁辞肩上狼尾,他忍住本能想要攻击的行为直直望向关挽月—— 那把异能化作的伞正抵在他左侧太阳穴一掌外。 郁辞看到一顷欲燃的江火,情绪潜埋在鹅黄的眼底,落了一地枯叶,关挽月面上仍是温和的浅笑。 并未感受到杀意,郁辞缓缓眨眼,轻声:“关老师?” 女人深呼一口气。 砰。 片刻后,浑身湿漉漉的落水黑毛站在了办公室外。 发尾啪嗒啪嗒在脚下聚起一摊水。 郁辞抹了把脸,面无表情。 “啧。” 挥手,火光撩过蒸干水汽,郁辞抬脚离开。 一墙之隔,关挽月缓缓收伞,雨雾消失。 她别起滑到鬓边的碎发,在玻璃朦胧的反光中抬手扶正了发间的簪子。 “一切正常。”女人低声说道,关挽月走回去叹气,“看来得多做一份心理问卷了。” [盲猜关老师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能不能告诉我!)] [hhh给每个s班一次淋雨的机会,弥补遗憾了不是(狗头)] [九州也出现了,我的关老师呜呜呜真的没有机会了嘛] [不是已经确认老简带队了,不过这次有正面接触] [说起来前面那个温旬也有点眼熟……] [看来郁辞也抵挡不住关老师的压迫力,嘿嘿偷偷揪狼尾的动作也是让我发现了] 第107章 [虚假的畅销品:绿植,真正的畅销品:心理问卷(裂开)] 围观了三人组的聊天记录,弹幕在黑毛终于在群里冒泡时热情达到顶峰。 镜头切到秦沐和宋岫的表情,一个失手差点引爆丝带,一个不小心多下了十个馄饨险些撑死巷口的小黄。 两人同时放下手头事,点开对话框。 时间倒退。 开门,门后露出一张轮廓线条干净,眼角微圆上翘的淡颜系脸,黑发黑眼,与某个高人气黑毛有着高度相似。 郁烟醉招手:“挺准时啊郁欠欠。” 她的人机蘑菇儿子.jpg 江逾白看到身穿悠闲居家服的黑发狼尾。 郁辞一身少见的浅色服饰,半长发披散冲淡了几分攻击性,脸色稍白,目光淡淡地望过来。 江逾白:“!”一级预警。 郁女士抬手。 少年大概是顾及江逾白和季寒月,犹豫了一下,直到郁烟醉暗自挑眉,这才慢吞吞地稍稍弯下腰来,身形一低,连带着头也微不可察地低下,是从未出现在镜头面前的形象。 好在郁女士在外人面前念及儿子的面子,手落到肩头,拍拍郁辞。 q版画风下母子俩站在一起,相似却风格不同的五官同框展现出异样的萌感,郁女士笑眯眯介绍自家崽。 郁辞将一旁的栗毛无视了个干净。 [哦哦哦好萌的两只黑毛,相处风格也好可爱] [没想到郁妈妈会是这种风格的哎,好年轻,看到大美人我直接一个螺旋飞升!] [是小名嘛,竟然叫欠欠欸www] [已经有预感以后这个称呼将会泛滥了(欠崽别看)] [同款好奇,两位女士是怎么认识的,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么说鱼刺是跟妈妈姓的嗷,真好] [小白我真的笑死,像是终于看到骨头的立耳朵狗] [有无人注意鱼刺发现小白的第一眼差点撤步退回去,咔咔逃不掉的,认命吧我的郁!] [嗷呜吵起来了,小白看起来都变聪明了] [小白只是看起来睿智,不像我是真的开始看不懂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江逾白紧盯着郁辞,他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云层不知何时吞没了日头,温度连同光线一块褪去。 画面朝着压抑的暗色过渡。 在栗毛晃动的目光中郁辞出现在镜头下的脸只有平静,连之前被弹幕调侃的心虚一块被不知名的存在吞噬。 少年唇边噙出一分弧度,不带半分笑意。 危险,摄夺呼吸。 “我们当然不认识了。”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郁辞眉头扯动,仿佛借此撕开了一直以来的面具,如今露出迷雾后的眼。 江逾白嗅到古朴而苍茫的气息。 他忽地发现,一直以来感知到的,独属于郁辞灵魂的气息正是那样好似浸泡在无法阻拦的长河中金属气息。 带着不被锈蚀的深邃、冷沉与锋利。 黑发少年做出一个奇怪的动作,半是叹息地说:“物归原主,你便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话落到栗毛耳边只得后半句话:这家伙在否认他们之间的伟大友谊! 因为可能无疑占有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感到抱歉,但一码归一码,这家伙和大家伙一起喝奶茶闯熵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难道是不是真心他看不出来,沐沐和阿岫看不出来吗? 镜头下郁辞明显一愣,如墨的眼中清晰地看到江逾白缩小的身影,这个在自己眼前连头发丝都开始冒出怒意的栗毛。 漫画中黑毛短暂蜷缩的指尖被敏锐捕捉,一如他此刻与神态有所不同的心境。 终是身体突然冒出的异常让他反应过来,在江逾白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垂眼,遮盖眼底搅动的波澜。 顺其自然吧,他略带头疼与无奈地想着,反正他早晚会离开的。 后面的心声模糊不堪被栗毛的关切覆盖,只露出一点文字的边角。 最终是江逾白想起来他这里还有季寒月的异能没用完,生疏但严肃地将黑毛浑身都扫描了个遍,才在后者逐渐危险的眼神下止住动作。 接着,等待郁辞的是群里酝酿许久的风暴。 一会工夫没看,秦沐和宋岫已经在那头刷出999+的消息了。 眼下等到喘息,江逾白干脆别过身当着郁辞的面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江逾白这关暂时混过去了,但郁辞还有两轮审判在等着他呢! 非得好好教训一通不可,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个混蛋! [没想到战损还有售后,好涩,立了] [老师,这里不是无人区啊] [有一说一,这个进攻态的小白和眉间压着痛楚的鱼刺都很好吃] [一打开弹幕被苦茶子糊一脸,我明明是进来看分析的,不管了既然没人说,那就让我承受着危险吧!(抱走鱼刺)] [谁允许了,放下——(伸手)] [一把将弹幕主和郁崽一起抱走,我不是来抢人的,我是来加入这个权威的大家庭的!] [www隔着屏幕已经能想到鱼刺压着泄出的呼吸声了,就是要看这种永远强大的存在偶尔露出的少见的脆弱] [哦!伟大的!有品的!(伏地)(赞叹)] [(弱弱)所以真的没有人奇怪为什么“东西”会在分身身上而不是小白身上嘛(被苦茶子淹没)] [果然,这才是弹幕正常的样子啊,前面还是转战论坛吧(脱裤子]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这波属于剪辑的魅力了,完全将事件发生的顺序颠倒了呢树鸦~ 郁欠:没想到躲过一劫远处还有两个家伙守着:) 第77章 论坛 hot*【李涛, 郁辞这个谜语人可不可信】 rt,剧情进展到现在已经很明显了,郁辞身份绝对不可能是刚觉醒的异能者 1l 来了, 前排兜售爆米花可乐~ 2l 坐等大佬分析 3l 楼主这id有点眼熟啊 4l 这话小白聪明得让人惊讶, 这就是主角的嗅觉吗(陷入思考)(记笔记) 11l 鱼刺黑发黑眼的外表实在作弊, 放其他漫画里都是路人的配置, 偏偏《异回》里真相要对大众保密, 鱼刺不用吃伪装糖就算了,这次熵点最后幼年郁动用异能也是一点没想到啊 12l 已经确定分身动的是异能了吗?虽然小江戏份也不多, 但明显实力也和普通伪人不符吧, 感觉这次剧情哪哪都怪怪的, 看什么都像藏了线索的样子 13l 肯定啊, 锁链还能勉强解释, 但怀表虚影直接就钉死了! 话说老贼从来不把角色异能机制放公式书,到现在都猜不出郁崽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过既然是器物系, 怀表出来基本就能跟异能挂钩了 14l 总结, 郁辞要么是概率为零的提前觉醒, 要么就用神秘手段逃过了疫苗影响。联想三山水都是老老实实觉醒的, 大概率就和鱼刺背后势力有关了 15l(楼主) 目前看,关于鱼刺的线索:指认小白为“灭世者”(这点没有明确文字, 暂且存疑);对【掠夺者】群体很熟悉;口中指认小白偷的东西可能是其组织的;身居高位,一定程度拥有影响熵点的权限。 最后这点或许可以认为第三方势力要比其他掠夺者都强,否则暂无合理理由解释为何能跨过血液强行关闭ta的规则锚点 16l oi!惊现楼主! 17l 看不进去字怎么办,已经开始跟不上了(瘫 18l 不知道漫画后面会不会揭示鱼刺的过去,好奇一把子 19l 明白,反正郁辞来历不一般是无疑了, 话说讨论到现在貌似跟楼主的标题没有一点关系吧 (强行把楼拽回来)翻之前四人组的相处,郁辞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三山水深入相处吧,反而是主角团主动凑过去的,只是后面小郁也态度软化了。 不排除这只黑毛演技高超的可能,但下了那么多次熵点也不过是和同伴并肩作战,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只要想下手郁辞一定是有机会的,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熵点暴乱,小白分身出问题的时候呢?我倒是更倾向于郁辞后面心软了,所以拖到这次才行动顺便还救了小白一把 20l 某个黑毛就是嘴硬!毫无准备下小郁明显心虚了,尤其在看到小白的时候! 21l 但他本人的态度不等于立场啊,真的和小白同流合污(?)也不影响他说谎,说白了鱼刺竟然能和代言人地位等同,那他的身份一定很重要,他需要对身后的势力负责 22l 同意,经典阴间滤镜外加理智特性,很难想象郁辞会被感性支配吧。另外,前面剧情也出现了他自称代言人的情况,漫画可能存在第四个【掠夺者】?当然立场可能不好说 第108章 27l 在老贼的漫画背景下只要不帮着掠夺者都能算好的了吧,混沌中立也没问题啊 28l 千万不要是反派啊,背叛人类绝对是没得洗的一点,不是反派厨真的接受不了这一点 29l 安啦,能和三山水玩到一块混在一堆直觉系里都没出问题,郁崽三观肯定不会出大问题的 30l 喜欢晒太阳喝奶茶的黑蘑菇怎么会有问题呢! 43l(楼主) 参考白堕和陆曲生在掠夺者刺激下提前觉醒的案例,鱼刺外力觉醒的可能更大,也符合目前的逻辑。 推测分身的年纪以及可以暂时困住小白的势力,至少在初中阶段鱼刺就已经觉醒异能并与第三势力有联系了(这算不算雇佣童工?)(小声吐槽) 44l 嘿嘿,这个楼主打字慢慢的 45l 这么一想,某个黑毛绝对是隐藏实力了,小白输得不冤,对面提前修炼了啊 46l 同辈谁能打得过三山水……哦,郁辞啊,那没事了 47l 笑死 55l 所以郁辞最后拿的那个白色心脏是什么,从小白分身体内取出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现在小白体内没有这东西,或者是已经消化了? 看小白活蹦乱跳的样子,白心脏有没有应该没什么影响,反倒是郁辞,细扒回去从熵点出来后脸色就很难看【对比图】emmm…这心脏是重要但不是个好东西还是藏着其他秘密? 56l 一般套路走,主角身上的意外装备总归是个好东西,不过看鱼刺的样子也不像啊 61l 说不定是鱼刺故意的呢,那不是一下子就转移小白注意力了 62l 哎??可是这样就崩人设了吧,某个黑毛真的会故意示弱嘛 63l (摸下巴)(试图想象)感觉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 77l 可恶!如果今晚不能知道小郁的真实身份我会睡不着的好吗,所以老贼快给我一口气画大到结局啊! 78l 果然,唯有谜语人最牵动人心,隔壁帖子已经爆了 79l 谢邀,一进去裤子满天飞差点窒息 80l 楼上,你这么一说我可要过去尝尝咸淡了 81l 懂了,这也是个不正经的家伙(带我一个) 173l 等等,都走了?其实我就是隔壁楼主,那其实是个正经的分析楼……(试图辩解)(无力) - hot*【妈妈,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非标题党,真的,围观了那么久考据大佬的分析,今天终于轮到我了!在下简直就是天才! 1l 坐等,不是天才打死楼主 2l 坐等,敢诈骗炭烤楼主 3l 坐等,不是惊天秘密红烧楼主 …… 12l 不行了,楼主好香(大半夜真是看饿了) 13l 楼主再不出来,下面不管吃什么都要被吃掉了 17l(楼主) 来了来了!刚刚拿了个外卖没看消息,话说好多人啊(发出感叹) 不要吃楼主(忍痛分享外卖)废话少说,直接上图片,请看【附数张瞳孔对比图】 18l(楼主) 事情是这样的,楼主由于看完最新话太空虚,所以就翻相册把之前自己截的漫画截图重新看了一遍。 众所周知,老贼背景神秘,漫画重制版上线后全网都找不到一周目的漫画,甚至连盗版都没能幸存!(没有鼓励盗版的意思,只是谴责老贼) 幸好手机相册里幸存了几张截图,然后——楼主就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顺便插一句,为了确保没看错,楼主还快速翻了一遍重置后更新的所有内容。 19l 人呢,楼主人呢? 20l 说话不要大喘气啊,急急急 21l 这个楼主不太乘 22l 等等,我好像和楼主搭上脑电波了!!我懂了!我去,埋这么深嘛! 23l 都懂啥了啊,急得我团团转 28l(楼主) 见谅,楼主已启动语音输入! 图比较多,省流版就是:分身失去心脏后江逾白的瞳色变深了 两个周目的漫画里,小白瞳色变化均不明显,在有光线直射时变浅也是正常现象,但知道楼主按照时间线拉了小白眼部的变化,可以看到总体颜色是在逐渐变浅的。不是说没有深色出现,而是距离老贼一开始公布的公式书上的颜色有差别 29l 嘶,楼主显微镜转世?排除环境色的干扰,这点变化换个色感差点都察觉不到 30l 其实大多时间颜色还是统一的,楼主这是把最特别的几张找出来了吧 33l(楼主) 哦哦哦不小心发出去了,回30l对的 浅瞳只有几次,大多情况还是正常的,只是对比刚出场和重置前的大结局画面差别明显,顺便二周目几个模糊的镜头中小白瞳色是与大结局保持一致的。包括这次熵点暴乱后,假设没有鱼刺,正常剧情就该是主角团爆种解决事件,沐沐和柚子都算达成了,轮到小白这儿偏被鱼刺打断 或许可以把瞳色变化理解为一种信号?逼到极限后潜力会爆发出来,实力大增。现在信号被打断或者说爆发实力东西被取出来,所以瞳色恢复正常了?(呜呜楼主不太聪明,大家能听懂吗?) 35l 呃,所以楼主是想说白心脏确实是某种力量,后期可能发挥大作用,但现在随着分身析出被郁辞拿走,嘶等等有点晕 36l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又真的能圆上逻辑…… 38l 瞳色这种东西会不会太扯了(挠头)搞不好是老贼偷懒呢 39l 反过来,鱼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他单纯想抢小白的力量也说不定 40l 不至于吧,背靠“第三方”提升实力不比小白轻松,何必大费周章。楼主说的也不一定准,我倒是更倾向于这个“价值”另有所指 41l 有一种嘴伸不到屏幕里的无力感 42l 有一点是明确的,作为主角,白心脏必然不是决定实力的必需品,因此大概率存在其他作用,好坏未知。鱼刺没有对小白直接下手,立场就不是绝对对立,他目前的所作所为也更符合第三方的感觉,还是要看后面剧情发展 46l 其实有一点你们都忽略了!小白提过郁辞对三山水三人都异常的了解,连老贼都不会在公式书上放出异能机制,那么郁辞是如何实现了解三人异能的? 47l 嗯,背后是一个情报组织也说不定 48l 什么情报组织战斗力比血液都强,这不对吧 50l 郁辞这个角色本身就是凭空出现的,一周目里没有记录。驱使他在前面命运线不变的情况下出现的合理动机是什么,这点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答案,我觉得这才是关键,而不是所谓的白心脏。通过鱼刺的表情合理怀疑这只是搪塞小白的借口 51l 硬说,灾厄本身就是很反派的设定啊,毁灭世界什么不要太方便,老贼就恨不得把阴间滤镜和鱼刺绑定了。可以影响熵点,鱼刺怎么也不该是小角色 52l 推到现在只能证明鱼刺没说谎,至于目的、来历、立场都无法完全确定 53l(楼主) 楼上好总结! 56l 我还不信了,按照设定代言人异能与掠夺者有绝对联系,所以三号(简称)不是涉及时间就是涉及灾厄,回去把鱼刺登场的片段重新拉出来找,我不信还找不到! 57l 蹲,老师有发现请踢我 58l 蹲蹲 63l 蹲+10086 95l !!!说什么来什么,老贼搞特别活动了,第一名的角色可以解锁特别专属番外,答应我都去投这个黑毛好吗 96l 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我 97l 好吧,你知道的老贼、不树鸦,朕与你何时有过间隙,所以真的不能黑幕我吗,榜上所有角色都想要! 98l 没人发现郁金香和‘秋’竟然是分开的嘛,原来一个两个都有问题! 99l 真的不能一次解锁两个人吗,就老贼这速度,从截止到画出来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辞:实则没一个猜对的,都被剪辑误导了(大雾) 其实作者也绕晕了,考据党不是普通人能当的,脑子根本转不动,大家随便看看就好orz 写论坛就这点不好,只想看苦茶子飞飞(bushi 补充: 旧版漫画代表的是已经湮灭的时间线,因此在世界重置后就消失了 虽然旧版消失了,但已购买过的读者可以选择退款或者免费看重置版,树鸦人还是很好的 第109章 第78章 除夕夜(修) 光团缩在半透明花瓶后一副假装忙碌的样子, 殊不知曲面一照只会把整个球拉得更大。 哦哦,放下手机了!小五顿时更是一缩,匆匆转移视线。 危矣! 花瓶一亮, 活像是另一盏花灯, 郁辞略感糟心地退出论坛, 余光飘到光团的架势又不免好笑。 算了, 他早该习惯的。 毕竟他只有这一个小五。 揉揉眉心, 少年无奈招手:“过来,有正事要问, 这次不怪你。” 花瓶上的光源一拨, 探出半个脑袋来, 片刻后, 光团期期艾艾飞过来, 纠结了一下停在郁辞膝头,整个球向上滚半圈。 这是抬头了。 郁辞想到这期的漫画内容以及论坛完全走偏的风向。背景是没有的,人手是只有他一人的, 提前绕开疫苗觉醒异能更是不可能——过程全错但又误打误撞在读者眼中实力大增, 这种事情…… 他委实是没想到。 郁辞算是切身体会到剪辑的威力了。 小五被黑毛按扁搓圆也不敢吭声, 郁辞拨弄毛线团似的, 真诚发问:“树鸦剪成这样是有什么特殊目的吗?” 隐去虚白的存在他能理解,就是他身上越来越严重的阴间滤镜和剧情逐渐颠倒的走向, 郁辞觉得树鸦俨然是隔着世界喊话她不想藏了,你多忍忍。 “嘿嘿,漫画制作不归我管嘛。”小五发出废物意识的专属尬笑,稚嫩的声线藏不住心虚,“树鸦说她也需要生存嘛,而且现在效果很好啊!” 懂了, 提升人气赚钱只是顺带的,只能说画漫画的心都脏,这是准备到后面给读者整个大的。 郁辞沉默。 到底是给予世界重来机会的创造者,这是说到底也于他有利,郁辞选择忽略漫画家这点微不足道的恶趣味,切换话题。 “过去时间线上的我拥有异能这种bug对你会有影响吗,小五?”郁辞拍拍手上光团。 完成计划添加身份,借助漫画的影响改变“郁辞在成年觉醒异能”的事实,早在‘辞’出现之际便自动印证了假设的可行性。 可惜他并未获得多余的记忆,对于未来走向和因果链的完成也始终是推论。 终究得靠自己老老实实走。 “没事哦小郁。”世界意识顺着郁辞抽离的指尖用力贴了贴,暖白的光蒙蒙亮,“能被漫画记录下来的定论就一定在命运线上刻下了痕迹,我可以带你回到过去修改因果。” 这本就是小五要说的,这不刚刚一紧张就全忘了。 小五心虚多用力凑近几分,拒绝揭露这一会影响它靠谱形象的秘密。 郁辞若有所感眯起眼,小五试图转移注意力: “还有还有,树鸦虽然也不清楚吸收掠夺者核心会出什么事,但有人告诉她确定权柄后有概率获得相应力量。选择时间或许可以接触到时间本身嗷。” 光团磕磕绊绊复述。 [灾厄钟摆]目前并无变化,郁辞神色平淡地点头:“嗯,修改因果有时间限制吗?” “随时都可以,到时候意识会直接附身在合适时间段的自己身上,只要不改变大的历史方向就好啦!” 小五:“要现在出发吗小郁?” “不用,今晚开始。”意料之外,郁辞一口回绝了。 起身,黑毛从一旁书架侧面取出一个拳头大包装好的礼盒,趁着小五飞近顺势推到它身前。 “礼物。” 郁辞眉目间很浅地笑了一下,狭长的黑眸弯起堆叠起一点肉感和笑意的纹路。 黑墨衬在窗外发白明媚的天空背景下,冲散了攻击性。 鲜明得像是经光晕染后河畔簌簌无声的芦苇。 小五:“!” 世界意识当即引走注意力,它碰不到实物,是郁辞主动帮它打开的。 丝带层叠暂时放到一边,纸盒里头露出明媚温暖的颜色。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完美符合小五尺寸的帽子和毛绒围巾。 手工编织的针脚细细密密整齐排列着,奶黄的颜色刚好比小五的光色深一点,不至于完全和光团融为一体,边角缀着点鲜艳的红。 “小郁~!”小五嗷呜嗷呜,嗓音拔得即将破音,眼下颤颤巍巍。 世界意识虽然不需要过人类的节日和礼节,但这还是第一次有生命给它送礼物。 礼物欸! 郁辞被小五骤然闪烁的光冲得一亮,这么激动吗?他寻思着平时也没亏待过自家意识,所以是单纯的小孩心性? 也是,听声音,这个磕磕碰碰用世界屏障保护所有生命体的意识自己也还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 从树鸦发行漫画的时间开始算,年龄还没他和主角团大。 郁辞默默眨眼:“喜欢就行。” “小郁自己织的嘛?”小五围着两件套团团转,下意识开始脑补黑毛织毛线的画面。 “……也算。”郁辞诡异停顿一秒。 试图冷处理结果被人堵上门来的后果就是迎接挚友正义的制裁——接受惩罚。 按理,郁辞当然不会答应的,但他实在小瞧了江逾白吵闹和锲而不舍的程度,连带着每次隔着屏幕找上门来的秦沐和宋岫。 知道一万只比格聚在一起的威力吗,郁辞怀疑异能增强的不只有身体素质还有三山水的“热闹”程度。 说真的,有这威力,要不是上周目虚白提前打入内部,其余三个掠夺者根本不会是主角团的对手。 江逾白来得勤快,两家距离不算近,这栗毛干脆就当锻炼身体,白天风风火火跑过来,临天黑再乐颠颠跑回去,状态好的时候速度堪比慢速小轿车。 发挥恐怖的社交能力,短短几天就在郁女士面前混了个眼熟,来找郁辞如回家般自然。 郁辞:“……” 郁女士可能是防止自家儿子蹲在家里发霉,乐意看姐妹家的开朗小狗跑过来玩,可惜郁女士忙着公司的事早出晚归没机会见识后者的威力。 为了拯救自己的耳朵,又出于某种足以称得上心虚抑或是歉意的情绪,讨价还价后郁辞勉强应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惩罚。 嗯,应该可以称得上惩罚。 ——由打视频时凑巧路过的宋奶奶倾情提出。 当时奶奶精神矍铄地操着两根细长的竹签杆路过,临近年节老人家随性地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听到三个孩子愁眉苦脸又跃跃欲试地思考人生难题乐呵呵地摸了把自家云崽(宋岫)的长卷毛,“打毛线撒,让他弄了给你们当礼物咯。” 宋奶奶说话没什么口音,这话传到屏幕对面所有人都听清了。 郁辞默默后退半步,试图:“不……” “就这个了,谢谢奶奶!”秦沐隔空感谢宋奶奶,得到了老人家“哎呦”一声乐呵的夸。 头发半白的老一辈事了拂衣而去,打着毛线走了。 徒留郁辞面对眼冒精光和期待的三双眼睛,“。” 三山水:“郁辞~”卡巴眼,半威胁半卖惨地说道。 “可怜我们大半年同闯奶茶店的情谊,还有分享出来的奶茶小料秘方,如今连一个亲手做的礼物都不配拥有呜呜。”秦沐努力揉眼中。 “其实还是嫌弃我只能辅助战斗吧。”宋岫笑得有几分落寞,睫毛垂下时青影遮住眼底一线水光,“对不起。” 江逾白:“我、唔!” “……够了。”郁辞一把堵住江逾白的嘴,木着脸,“等着。” 然后视频中断,连带某个栗毛沦为迁怒对象被无情驱逐出境。 江逾白站在郁辞家门口隔着栏杆喊话,挥手,嘴角上扬地露出一边尖锐的犬牙,乐不可支:“郁辞,别忘了嗷,可以许愿要小狗帽嘛——” 一道残影飞过来。 接住。 低头,是江逾白带过来的水杯,对面传出:“再不走,倒霉到过年。” “是,马上就走。”江逾白挺直脊背站直,笑嘻嘻说道。 栗毛短发蓬松地随风飘摇,竖起一根呆毛摇头晃脑,这家伙飞快消失在郁辞面前,呼啦啦往回跑,目测这速度可以比往常提前半个小时到家。 因为过于兴奋而突破上限,耐力提升什么的,郁辞糟心地轻啧了一声,不愿再想。 他记得郁女士之前有段时间对针织手工挺感兴趣的。奈何实在没天赋,外加追剧时会忘了动作,只能遗憾放弃。 现在毛线团应该还有得多,郁女士当时一口气把大多数颜色都买齐了。 郁辞抿唇盘腿坐在厚绒地毯上,周围散了一推五颜六色的大小毛线团。最大只的黑毛坐在里面,像被洒满白糖的彩色软糖团团围了起来。 手上的东西一点点成型,郁辞学东西上手很快,真做下来也花不了多少功夫。 就当新年礼物了,他摇头想着,说得好像他白嫖似的,真捞人的时候又一个个都不知道了。 郁辞从鼻腔挤出一声意味不明。 第110章 快收工的时候他想到许久没出现的小五,回忆着光团的尺寸,干脆挑了一团新的毛线手上动作又一变。 时间回到现在。 郁辞失笑:“要帮你收起来吗?” 桌上有缩小版的专属展示台,虽说小五碰不到实体,但该有的也不能少。 “小郁不用,我可以的!”小五蹦蹦跳跳地让郁辞帮忙戴上。 围巾一裹,光团直接变成一颗雪人,郁辞扬眉有些惊讶。 “【虚白】消失后我的力量稍稍强了一点哦,不过只有一点点。”但这一点足够它小小地挥霍一下,绕过规则了。 小五试图比划,落到郁辞肩上,这次贴近时郁辞感受到亲切温和的暖意,似是具象化的生命力。 “嘿嘿。” 郁辞按按光团:“嗯,也不算全无收获,以后会越来越厉害的。” 小五潇洒一阵,两件套掉落被郁辞接住,他看着整个球都变得扁扁的小五,戳戳:“真的没事嘛。” 只是力量耗尽·小五:“没事!绝对不会影响到晚上的活动的!” 既然这么说了,郁辞没再问,带着无人可见的光团下楼,郁女士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无脑小短剧了。 郁烟醉最近用脑过度,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工作可以待在家里,郁辞对这难得的放松娱乐也没管。 郁女士抬眼,声音含糊:“来了,一会寒月和小白过来,今天大扫除,中午包馄饨。” 闻言,郁辞有一瞬间的怔愣,以往除夕都是他和郁女士两个人在家里过,今年两位女士发现家里都只有两个活人,加上季寒月不确定会不会接到突发任务干脆凑一块跨年了。 郁女士想了想,肃然坐直几分,补充:“不对,你就不用下厨了。不过欠啊,晚上就交给你了。” 郁辞欲言又止,最终败在郁女士的眼神下。 “。” 郁女士满意地转回去看真假千金双重生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79章 黑糖纸 【郁辞无视江逾白期待的眼神, 两个大男生趁着季寒月支开郁烟醉,光明正大地开发异能的多种用法。 具体在于精准控制异能输出,用水流卷着死角的灰尘冲进下水道。 江逾白看着郁辞动作天马行空地想着, 自然类异能者动用异能岂不是可以自产自销?可以省好多钱哦? 郁辞对上一双诡异放光的狗狗眼, 直觉现在江逾白脑子一定没在想什么好东西。 “干活, 别瞎想。”郁辞跟着小五的指示换了个方向。 江逾白凑过去试图分享:“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你说要是没有掠夺者, 那觉醒了异能后不就算多了一种技能!” 这人在郁辞耳边叭叭, 一个没收住,无效化领域漏出个角, 郁辞手上一轻, 水雾飘了两人一脸。 “呃……” 郁辞眼神危险地看过来, 江逾白手在唇边一划, 双手合十。 错了, 求饶! 郁辞深呼吸,选择视而不见。 大扫除到最后郁辞和江逾白莫名其妙较起了劲。前者异能量增长太快,控制力暂时下降, 刚好借着这次机会锻炼锻炼。 至于江逾白, 郁辞看不懂对方在燃什么。 于是, 等两位家长回过神, 就看到了差点被擦出镜光的栏杆和地板。 嗯,这也是多亏了江逾白奇奇怪怪的异能储备, 这家伙见比不过郁辞便丝滑地决定另辟蹊径:有些异能虽然不能用于作战,但干家务可是一把好手。 江逾白“勉强”认定他们算是平手。 对此,郁辞晚上掌厨的时候“贴心”端给栗毛一碗鱼丸汤。 黑发的少年狼尾束成小揪低低垂下脑后,手上动作麻利,滋啦一声下锅时氤氲在烟火气里。趁着间隙,没忘了给自己煮了杯牛乳茶。 江逾白趴在门边小声惊叹直播, 屏幕对面是和父母坐在一起提前开饭的秦沐还有将手机支在一边帮奶奶打下手的宋岫。 江逾白:“没想到郁辞会做饭欸。”这和一身谜团的黑毛画风完全不符,“郁总说往年都是郁辞下厨。” “小白,你要努力一下获得可以隔空抓取食物的能力好吗,我也想尝尝。” “你不是在吃着嘛。” 秦沐义正言辞地含糊道:“那也不影响我想吃啊!” 宋岫边择菜边偷摸着用了点异能,遗憾:“可惜这次是吃不到了。” 三个脑袋挤在一个框里一同叹气。 那边,郁辞收了火,转身望着江逾白,噙笑,居家服饰削减了几分锋利,天花板打下足够明亮但不刺眼的光,端着碗信信走过来。 狼尾在脑后晃,叫江逾白莫名打了个寒颤。 一股浓郁的香菜味率先冲进鼻腔,郁辞无视江逾白逐渐僵硬的面部肌肉,挡住退路,在对面三道视线下语气诚恳:“补偿,喝吧。” 江逾白弱弱:“可以不喝吗。”他觉得这补偿也不是非要不可。 四人组的大家全中了基因彩票,没有一个人吃香菜——香菜简直是世界最可怕的食物! “你觉得呢。” 江逾白脸缓缓绿了,欲哭无泪。 郁辞眼珠转向屏幕,语气温吞:“你们也要吗?” 秦沐/宋岫:摇头。 “小白,我们吃完饭再来找你们跨年哦!”通话在江逾白充满谴责的眼神中中断。 “嗯?小白怎么蔫了?”郁女士看着头毛耷拉的栗毛问。 郁辞捧着牛乳茶舒眉,淡淡道:“可能是下午累着了吧。” 江逾白有气无力吭叽一声。 季寒月眼珠轻动,夹块肉放儿子碗里,若有所指,“这点体能可不行,以后还是要多练练,小白。”等着寒假加练吧。 江逾白脊背一直,精神了。 呜! 吃到中途,窗外隐隐传来遥远而重叠轰然的烟火声。 天空被印得火红璀璨,一瞬间的光热将冬暮初春的光洁树枝照出明亮曲折的金边,火树银花,似是积了一满冠的雪。 几筷子的时间,那声响从远处传来,掀起一片鼓动着烟火味的浪潮,因而靠近的光源终于在视网膜上留下耀眼的光点。 小五混入其中,点在明灭泼墨的夜幕上。 当光雨欢呼着奔向四方时,光团欢快地落下来,像是直奔郁辞而来的一颗星星,这次不是花盆了,而是一小团世界意识。 小五绕着郁辞超速飞了两圈,最后窝到自己的专属位置上,仰头和郁辞一起看烟花。 一旁,江逾白抽出两根仙女棒——还是卖馄饨皮的早餐老板送的——塞了一根到郁辞手里。 火星一过,两根光线同时滋啦开花,光点跃上郁辞眉眼,在深色的虹膜上燃起一点白焰的光。 偏头,江逾白将手机杵到他面前,鞭炮声已经很大了,噼里啪啦,以至于空气中都是热闹的火药味。 江逾白扯着嗓子想要盖过去,少年傻乐的嗓音开朗炸开:“除夕快乐,郁辞沐沐阿岫——!!” 屏幕那边裹着围巾的两个彩毛脑袋也跟着嚷嚷起来,同一时刻,天南地北的年味顺着网线穿梭奔走。 明明除夕也是卡着点发的祝福,不到24小时这群人就再度叽叽喳喳地重复起来。 郁辞耳边热闹极了。 黑毛默默捂了捂耳朵,却很快放下。 在不知道第几波烟花短暂停歇的间奏,世界安静前,郁辞叹了口气,掀开眼睑。 他的眼底也被花火印得很亮。 “除夕快乐。” “啊。”/“嗷嗷!”/“哇!” 三人组:“我听见了郁辞!” 异能者优秀的听力在这一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江逾白一胳膊勾住郁辞肩颈,郁辞小幅度一趔趄,黑毛被迫跟着摇头晃脑。 玻璃上,倒映出两个蓬松的脑袋,露出一小块方形的光斑。 郁辞:“……松手。”早知道不说了。 江逾白:“等会一起跨年啊!” 粉/白毛:“好啊好啊。” 郁辞:“。” 风太大听不见,反正这种时候郁辞总不能阻绝他吧,江逾白超用力地收紧胳膊,身后无形的大尾巴摇个不停。】 这家伙! 郁辞一脸凌乱地回到房间关上门,门板勉力拦下半成动静,耳边变得朦胧。 他轻啧了下,几下扒拉顺狼尾,小五还处在兴奋状态:“小郁,要开始了嘛!” 回到过去的同时当下时间流速暂停。类似做梦,时间会被压缩到几乎不曾流逝的程度。 距离零点还有段时间,早处理早结束,还能赶上年关交替。 郁辞闭眼躺下,意识慢慢模糊时听到小五的交代:“我过不去,你一个人要小心嗷。” “命运自会安排合理的走向,顺从自己的直觉,逻辑链接上就会自动回来啦。” …… 郁辞在炎热的夏日夜晚睁眼。 第111章 视线高度比习惯的低了许多,他环顾了一圈,对比着记忆中的景象他应该回到了八九岁的时候。 是不是太小了点,郁辞迟疑地想。 从寒冷的冬季一下子跳到火热的夏季身体生理性地抖了几下,晚风吹过皮肤表面带来微弱的凉意。 这个时间段或许还不到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城市的灯火将上方天空晕染成一块巨大而温暖的灰红,云雾翻涌,月亮露出半个角。 缓了缓从身上找到手机,顺便拒绝了路过的成年人帮忙给父母打电话的担忧,缩小的黑毛拎着一小袋子菜随便挑了个顺眼的方向抬脚迈步。 手上的东西是即将进郁女士肚子里的夜宵,对方这个点应该还在加班。 郁辞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灯将梧桐叶照成一簇簇粘连的鱼鳞,从城市上空看,夜晚活动的疲惫人类小人三三两两走在一块,进行着闲暇与生存并存的交易。 郁辞并无任何特殊的感觉,嗯,希望可以早点结束,否则郁女士的夜宵恐怕就要推迟了。 说实话,郁辞也很好奇关于他的异能要如何圆上这层bug。 10分钟后。 行至某个街口,印着卡通人物的气球飞上天空,郁辞感受到异常波动。 人群蓦地混乱起来,即使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求生的本能依旧引得生命体本能躁动,仿佛地震来临前的小动物。 这个点,血液主和妖月正处于代言人空缺期,人类迎来短暂,较为和平的数年。 腥甜气渗透进烧烤炸物味道中,原本的建筑出现几帧虚实重叠的画面。 逆行,郁辞在人流中撞得小身板踉跄几步,重新适应没有异能的身体。 冥冥中,心跳开始起跑、加速,脑海中某根弦被拨动,让身体违背本能地向着人群相反方向赶去。 他看到以跪拜姿势高举头颅的尸体,就跪在一堆零碎破旧的小摊杂物后面,鲜血蠕动,染红了不值钱的破烂,缓缓褪色,成为月亮的一部分。 其实往哪个方向跑都没用,熵点形成太快,波及范围怕是不小,周围开始出现半透明的残破人影,看起来像是没有颜色皱巴巴的糖纸。 肩上抵来一道力度,郁辞顺着磨砂虚影抬头时只能看到一长条但破破烂烂的黑,比其他虚影更加残破,以至于力量虚弱,最后还是郁辞自己站稳的。 “嗯?小孩?怎么看着有点眼熟……”黑色糖纸喃喃道。 想不起来了。 余光观察到其它虚影的行为,他放弃思考,选择把这只自己看得顺眼的小孩抓走。 期间有虚影试图上来抢,“去。”被黑糖纸厌恶地一下拍死,同时对手中战利品的配合表示满意。 郁辞心跳在这一刻慢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心悸和难以分辨的情绪,黑糖纸身上古怪的威压让他喘不过起来。 就是他了,不过貌似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郁辞顺从而面无表情地思索,接下来呢,是需要想办法通过这家伙破开身上疫苗的影响? 黑糖纸溜溜达达,最终一脚踹开献祭干瘪的尸体,头颅滚到一旁阴影中,郁辞看他避开那滩血液,整个虚影盘腿支额飘在空中。 应该是这样,毕竟从外表看起来,现在这只是一张折叠,短了一半的糖纸,进行这些动作时还有不明的光点从对方身侧飘落消散在空中,越来越破。 郁辞目测不用他动手,这个虚影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 黑糖纸声音飘忽地问,听起来懒洋洋的,像是刚忙活完一场骤然放松下来的人:“小孩,你叫什么?” 在满街混乱的场景下,他们开始了目中无人的闲聊。 当然,郁辞现在也逃不开。 黑糖纸贴心地将他手中的菜连同塑料袋一起放在干净的角落里。 郁辞平静地望向他,视野中始终是一团半透明掺杂光点的黑,像是逐渐漏光的沙漏,说:“郁辞。” 几秒,“哦……还是有点耳熟……” 黑影小声嘀咕,语速温吞。 他觉得他应该想的起来的,可偏偏脑子里乱七八糟,几乎找不到成逻辑的片段。 算了,反正他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接着,黑糖纸便不动了,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思考。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说到过年,19家过年都是吃的馄饨(秧草馄饨激推!),在网上一般都是看到大家吃饺子或者汤圆哎,馄饨就很少。所以,欠崽当然也该跟着亲妈一起成为馄饨党了(握拳!) 第80章 别问,别多想(逻辑修改) 郁辞跟着黑糖纸发呆。 两个黑色的家伙光明正大站在混乱中央, 虚影和惊慌的人群自发避开了这里,郁辞猜是黑影的力量作祟。 这“人”的状态很奇怪。 没多久,异管局来人。 实时监控系统检测到这边区域因子浓度异常, 驻守周边的一路队伍迅速赶到。 而实际上早在年轻人抵达的前半分钟, 郁辞刚目睹一位年迈的婆婆气球似的在百米开外炸开。 干瘪褶皱的皮肤被撑至变形, 他头一回亲眼看见这样的情景发生, 其实只是犹如皮肤水肿般的肿胀, 但面目涨红的同时,年迈发灰的眼球高高凸起, 血管蔓延显形, 勾勒出狰狞的纹路。 接着, 一个人全身的血液迸溅, 糖水里顿时浮了一层红油。 眼珠朝郁辞的方向滚到一半时被虚影捡走, 只留下一道血染的轨迹。 老人家身体弱,肉身无法承受过高的能量,或许晚上出来前还想着家里热上的汤, 只是如今却成了高维者的食物。 黑糖纸一下子惊醒过来, 只身子不动, 下意识地偷偷观察掳来的小孩。 唔, 依旧面无表情,他歪头, 看出后者心绪不明显的起伏。 一种他十分熟悉的情绪。 黑糖纸苦恼着试图安慰郁辞:“……会好的,很快就能结束了。”语气飘忽而莫名坚定。 恕他大脑实在一片空白,意识被那些破碎的片段占据了大半,头痛欲裂里憋了好一阵只得这几个字,干巴巴。 应该能听懂吧? 不可能听不懂! 郁辞心里那阵怪异感更加明显,他并未应答, 抬头,以普通人的视角注视着视野中黑发黑眼的年轻异能者展开行动,遗憾地发现里面没有他熟悉的面孔。 黑糖纸也不恼,提着郁辞向上,停在了半空中。 他们左侧是不断实化的空间和漫天而来的虚影,右侧,青涩的面孔顶在前方拦下侵蚀。 可一个在短时间内快速扩散、成型的熵点哪是一队缺乏历练的年轻人可以应付的。 “队长,系统预估错误、怕是a级起步。”有队员汇报,语气冷静,显然早在看清周围景象时便看出来了。 当即发送求援信号,补上防御缺口。 队长:“嗯,撑住。” 那些糖纸虚影宛如刀锋割上她们的四肢,战力限制,即使高浓度环境少量加持了异能强度也不过勉力支撑。 深色战斗服上洇开一点湿痕,折叠的黑糖纸一动不动望着,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如今模糊一片。 他身上,星屑飘落到郁辞发梢前燃尽消散在空中。 黑影小声呢喃了句什么,郁辞没听清。 对方这时已处于消散的边缘,那些飘下的沙粒是身体的一部分,眼下消失了,整片糖纸便越来越小。 黑影舒展开,上方戳出两团长长的影,像是伸了个懒腰,气势跟着一点点收敛、凝聚,酝酿出一场风暴。 他依稀想起来点什么,或者说是终于苏醒的本能—— 他可不是来看这个的,黑糖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 郁辞的心脏在胸膛间重重一跳,沉且有力,以至于灵魂上都回荡开一阵战栗。 他的耳边响起命运叩击的脚步声,头皮发麻,几乎克制不住地抬头转向黑糖纸。 视野中冲出一条长河,那些懒散明亮的光点倒流飞起,金与黑交织,极为霸道地向一个方位席卷而去! 郁辞恍惚听到碎裂的声音,接着,目光所及里的建筑开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时间倒流? 不、不对。 不等黑毛多加思考,海拔陡然降低,颈部传来轻微的扯力。 郁辞被第二次提溜起来:“……?” 黑糖纸掉色变成灰白色,透过雾团可以清楚地看到街对面的景象,他虚虚带着小孩落地。 “队长,数值恢复正常了!” 唯二知道真相的存在谁也没有精力关注异管局的惊奇,郁辞双脚踩到实地,诡异地和灰糖纸脑电波搭上,品出了几分对方是在防止自己消失后他被摔死的意味。 沉默。 扶开地上一堆破破烂烂的物件,上面沾了献祭者的血液,灰糖纸嫌弃得很。 最后挑剔了半天,勉强拿起一块劣质上锈的怀表。 第112章 双色光点依附其上,铁锈寸寸剥落,交织出银色的神秘纹路与金属色的指针。 郁辞怔愣在原地。 于对方重新压制过来的力量下,他费力抬起眼皮。 夏夜里,少年额角滑下一滴汗,所经皮肤迟钝地泛起痒意。 恢复昏黄整齐的街道里,灯光透过枝桠氤氲出朦胧的光团,影子拖出曲折的痕迹。 郁辞目光穿透一直糊住在虚影身上的雾气,试图揭开那层宽大的斗篷抓住什么。 灰糖纸小声嘶了一下:“再……还是有点疼。”努力适应。 他变成薄薄的一片,怀表却只修复了一半,剩下的半边像他这个人一样裸露出残破不堪的齿轮,“啧,那就没办法了。” 自顾自掰过郁辞的手,怀表啪地拍上去,按下郁辞的五指,收紧。 郁辞动弹不得,被迫沦为对方手里的“玩具”,指尖费力地动了动。 灰糖纸终于看向少年,意味不明地叮嘱:“别问,别多想,时间自会留下命定的痕迹。” 彻底消失的最后,稀薄的雾滴上表盘,像水又似乎是一滴血。 时刻的位置缓缓出现六颗鲜艳深邃的红宝石。 “哦对了,还有你的菜……” 郁辞身上束缚消失,与此同时,灵魂上瓶颈被撬开,忽地一轻。 “……” 他翻转手腕,熟悉的玄乌怀表重新出现。 ——[灾厄钟摆]。 残破物挣开郁辞手心,自动融入怀表消失,两者合二为一。 哗啦。 黑毛拎起塑料袋。 耳边响起鞭炮声,郁辞睁眼,醒了。 “小郁你回来啦,才过了一分钟哦。”小五亲亲热热贴上来,没得到回应。 它看着少年拿出玄乌怀表,明灭闪烁的光线下轮廓隐入黑暗,静静盯着异能物,眼底晦涩复杂。 小五跟着紧张起来,团团转:“怎么了,难道不顺利吗?” 不应该啊,它还没废物到那种程度叭! 半饷,郁辞终于低低叹出声,怀表消失,揉了揉眉心感叹道:“没事,就是终于共情论坛说的感受了。” 谜语人什么的,实在是令人不爽! “哦哦。”小五似懂非懂,话峰一转,“马上就要零点了哦,要下楼嘛!” 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耶,期待期待! 光团在面前扭成麻花,郁辞捞过小五心不在焉地一顿揉搓终于心情好了点,索性暂时顺着神秘糖纸的话,暂时停下思考。 小五在空中苍蝇打圈地飘起来,晕头转向:“好晕。” 郁辞眼底闪过笑意,轻咳:“走吧。” 不得不说,小五力量增强后手感也有所进步,唔,顺便,这只光团似乎胖了点。 过去时间线待了一段时间回归,季节颠倒,地点交错,郁辞冒出点恍如隔世的错觉。 离开不过几分钟。 下楼一看,郁女士和季寒月依旧靠在长沙发上看弱智小短剧,看进度,已经到霸总烧得渣都不剩,假千金建立商业帝国了。 小零食和热饮满满铺开,两位女士聊着天,时不时搂几眼讨论剧情。 弱智又上头。 季寒月原先是不看这些东西的,常年在外奔波的异能者少有空接触到这些娱乐方式,如今被郁烟醉带着一看,一时倒停不下来了。 人类的爽点是共通且恒定不变的,大脑被不用多加思考的剧情按摩过,带来简单快捷的情绪发泄。 季寒月开始思考将小短剧列入任务后恢复心理状态途径的可能性。 江逾白被赶到一旁,手上噼里啪啦打着休闲联机小游戏,连麦,一头传来秦沐和宋岫的声音。 小五被吸引着贴到郁女士身边,郁辞悄无声息走到江逾白身后,栗毛兴奋地立起。 “小白,快快快,按机关!” “哎哎?在哪啊?” 郁辞幽幽:“左,往左。” 江逾白下意识一顿操作,小人啪叽一下,掉进打开的火炕死了。 “啊啊!”x3 郁辞没忍住,偏过头,低低笑出了声。 江逾白终于反应过来,目光幽怨地转过头来:“郁、辞……” 妄他那么信任他,他的小人,死得好惨(怨念) 郁辞:“咳。” “太坏了,郁辞!”秦沐控制着小人在屏幕上乱跑,双马尾晃啊晃,“不行,你得加入我们,小白,拿下这个黑毛!” 宋岫笑:“同意,艾犁门终于要迎来带领勇士获得胜利的强力外援了。” “芜湖!”x2 “好中二,你们到底在燃什么。”郁辞默默吐槽,黑毛绕过去摸出手机。 江逾白挪开一点:“你难道没有玩过艾犁门嘛,郁辞!” 郁辞支腿放松地靠到后面,扬眉间多了点兴味:“玩过。” 十几分钟后。 “哦吼吼!” 郁辞放下手机,歪头:“如何?” 江逾白肃然起敬,双指小人走过去跪下:“膜拜大佬。” 秦沐:“厉害。” 宋岫:“感觉郁辞对胜负方面的事都很厉害呢。” 狼尾不禁晃晃,滑倒肩前,被郁辞随手扎起来,露出张扬的眉眼。 “再来再来!” 四人隔着网线,将小游戏一口气打通后又转战到剧本杀上,三比一投出灵异本后,在江逾白嗷嗷呜呜地叫声里激情开始了。 “小白,这是在帮你克服弱点嘛。” “对的对的。” 下一轮任务揭开,郁辞扫完文字后无语,乜向一脸懵逼的栗毛:“这家伙,刚刚是不是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已经自爆凶手了。” 江逾白:“啊?” 狗狗眼挨到一顿来自挚友们的指指点点。 “要零点了!” 一年的指针走到尽头,跨过线,翻至新的一轮。 “新年快乐了,欠崽。”郁女士豪气地拍开瓜子,拍着厚厚的红包砖过来,反手,“还有你的小白。” 季寒月同样,显然,两位女士是一早便商量好的。 另一头,还有秦父秦母和宋奶奶。 不过,此时—— “欠崽?”尾音上扬,宋岫和秦沐两眼放光。 “哇哦~!” 江逾白想起来,他好像一直没说这件事,他偷瞄黑毛。 郁辞微笑,眼神危险:“敢多说一句……”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二编:发现人物对话有设定上的逻辑冲突,已修改! 第81章 新生计划 郁家空房间多, 早在两家商量着一起过年时便早早收拾出来了。 过了零点,两位女士准备回房休息。 郁烟醉挽着季寒月对窗边的两个脑袋远远叮嘱:“小伙子们早点休息啊。” 那边头也不抬地挥手,uno打得热火朝天, 看样子不到半夜不停手了。 郁烟醉好笑摇头。 时间走到夜深, 窗外声响渐息, 年兽方才试探地吸吸鼻子含泪坚持走完一年的流程。 扫尾, 惊醒了四方的动静。 看着电量告急的提示, 郁辞转着脖子回过神来,一个没注意, 玩到这个点。 秦沐和宋岫下线, 江逾白打了个哈欠:“好累。” 一晚上, 他都数不清后面输了多了次, 现在就算真的有鬼出现在面前江逾白都不会有任何多余反应了。 经历过无数失败的他现在强的恐怕! 简单收拾过零食残渣, 郁辞和江逾白关灯上楼。 灯光暗下来没多久,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郁辞看到来人没放下的手重新按下去。 季寒月穿戴轻便严实, 瞥到黑毛留下一句:“小郁, 明早阿烟问起来就说我公司有事先走了。” 寒风溜进来卷过女人发尾, 吹散了室内的暖气, 愈发肃穆。 江逾白习以为常,只来得及压低嗓子问一句:“妈, 局里出事了?” “你们这几天别出去乱跑,少去人流多的地方。” 季寒月走了。 郁辞和江逾白踌躇一阵后,各自回房。 这个点,郁辞也懒得开灯,仗着异能者的夜视能力简单二次洗漱过后,盘腿坐在床上, 月光填满布料的褶皱与沟壑。 小五扁扁地离开专属垫子飞起来,被郁辞一手抓住。 他无意识将光团堆圆,解下狼尾上的素圈。 这个时间点,能引得季寒月出动的多半只有一件事:新生计划。 郁辞不知道异管局的进度和调查结果进行到哪一步了,白堕不是每件事都会联系他的。 看季寒月的表情,局势怕是不妙。 关键事件还是上演了,郁辞复盘哪里出了问题,想了半天,没得出结果,干脆放弃了。 算了,那么大个异管局,有他推的进度在总不能这点事都解决不好。 现在还不到情况最糟糕的时候。 郁辞放宽心想。 干脆抛之脑后,给自己放几天假。 第113章 素圈穿过光团的身体掉到腿上,郁辞低头发现被捏出形状的小五,咳,目不斜视松手。 小五落到垫子上缓过来看向已经躺下闭眼的黑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哎? - 一连几天季寒月忙得消息全无,江逾白干脆在郁辞这多待了两天。 “我和郁辞即将出发!”镜头对准正在清点东西的黑毛,江逾白摇头晃脑。 郁辞熟练屏蔽三张叽叽喳喳的嘴,想了想,又离开拎了三个不大的盒子回来。 趁着郁烟醉不在,掏出一个纽扣状的装置贴在行李上,锁扣扣上的瞬间,面前杂七杂八的东西缩小了十倍不止——藏宝市场的热销产品,产出的手作娘学姐只会在月底缺钱吃谷的时候才会支棱起来,用异能搓随机搓几个工艺品,水平高超,效果显著。 偏偏本人染上了吃谷,所以有人专门蹲在月底等着学姐出来摆摊。 话扯远了,郁辞将迷你行李揣口袋里,不放心地回头朝江逾白抬手,颠两下:“药剂。” “哦哦。”江逾白将对应的恢复喷剂放郁辞手上。 郁辞怕放这家伙身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不到了,到时候他只能将手指长的衣服套在小五头上。 江逾白敏锐地读出黑毛的眼神:“其实我还是很靠谱的。” 郁辞漫不经心点头,将郁女士的饭贴上便签放进冰箱:“嗯嗯。” “我说真的!” “走了。” “云崽要出去玩了?”穆兰买菜回来看到提着行李箱的宋岫。 老人家身后跟着个小孩,是巷尾一户父母闹离婚,出轨的孩子,过年了都没人照顾他,阴郁了不少干脆被奶奶半路捡回家了。 宋岫几步接过菜放架子上,“是去朋友家玩,我过几天回来,奶奶。” 穆兰乐呵呵地,一头梳得整齐的银发显得精神:“出去玩得开心啊。” “嗯,奶奶在家也要注意。” 少年现在长得比小老太高,轻轻弯腰抱住后者时一头长卷发倾泻,起身,弯眉看着奶奶,身上的气质一看就和穆兰如出一辙。 宋奶奶年轻时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 轮子轱辘辙过深深浅浅的石板路,空气中还飘来奶奶拿出糖圆子哄小朋友的香味。 宋岫手机震动。 “阿岫,你到哪了,我们在一号口等你。” 白毛推着行李走出人流,目光搜寻、锁定,“郁辞、小白、沐沐!” 人是白天到的,第二天晚上秦沐就拖着人躲在了宴会角落里,扎根。 在此之前,三人先见到了秦沐的父母,一对颜值超出平均水平的夫妻,脾气很好,和秦沐站在一起时感觉能讲三口相声。 果然,能教出秦沐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家庭氛围也是令大多数人羡慕的类型。 只有健康的环境才能长出健康的花。 郁辞认为先不论漫画结局如何,至少树藤在设定基础背景时,《异回》的主角团家庭圆满程度就已经远超大多数热血少年漫了。 然后大结局就抛头颅洒热血了,简直是将读者骗进来杀。 他端着小蛋糕回到绿植挡住的小角落,秦沐顺势从帘布后面掏出四杯黑糖波波。 “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江逾白失望地说。 他带着宋岫溜达一圈回来,结果完全没有文学作品里描述的样。 郁辞和秦沐对此见怪不怪,粉毛叼着叉子,声音含糊:“你要知道咱这是异能热血背景不是霸总玛丽苏小说。” 继续:“安啦,只要再待半个小时我们就溜出去吃宵夜!” 闻言,郁辞默默看了一眼秦沐和她肩上的世界意识小五。 “怎么没看到黎栖研?”宋岫扫视一圈,问。 “哎?对哦。”秦沐反应过来,纳闷,“阿研人呢?” - 黎栖研现在烦得很,这让她差点忍不住用异能将面前这个丑东西丢出去。 吴仁拦住黎栖研面前,羞红了脸,但不合身的服装让他像是一只瘦弱的油腻鸡。 一成不变的表白话术黎栖研蹙眉,听都不想听,抬脚便欲绕过去。 吴仁急急:“栖研,虽然你大学只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他委婉地,没说是野鸡大学,一手放在胸口,“但我不嫌弃你啊,不用自卑,我可以慢慢帮你变得优秀的!” 少女一头海蓝色的长发盘起,发丝垂落几缕增添了灵动感,黎栖研习惯性微昂下巴,闻言,控制不住翻了个白眼。 “蓝发,橙色的眼睛,很适合你。” 黎栖研脚下顿住,第一反应是伪装糖失效了,可不对,她是前天刚补过效果的。 转过身,终于正眼望了眼吴仁,后者满意站直身子,肩颈前倾的样子显得滑稽。 黑发黑眼,黎栖研从没遇到过除了郁辞外第二个外表和普通人一样的异能者。 按理,灵魂显像色与人的本性直接相关,但郁辞和吴仁显然是两路人。 什么时候连类人生物都能觉醒异能了? “栖研,我现在觉醒异能了,没想到原来你也是异能者。”吴仁快步凑近黎栖研,“一切果然是值得的……” 黎栖研拉开距离,头顶灯光明亮,在某个角度她看到男生浑浊的虹膜上闪过一层银色且油腻的光,如同罩了一层肥皂泡。 面前人的状态明显不对。 “你想说什么。”黎栖研耐心耗尽,“你是从哪里接触到异能的?” 以对方的年龄,明显过了成年期好几年怎么可能突然觉醒异能,有古怪。 指尖轻动,有丝线无声蔓延。 下一刻,痛意传上神经末梢,异能被打断! 那两颗眼球中银色更盛,吴仁朝着黎栖研扑过去:“你不信我?” 阴影压上黎栖研面部,发丝扬起,她后撤一步,从外面关上门。 咔哒。 小队长离开曲断办公室,左拐,穿过小木椅上有半人高的兔子,脚尖打向右,在走廊两侧的门间犹豫了一阵,选择先推开像是被牙啃过凹凸不平的门。 一进门,浓郁的美式和浓茶的气味交织。 舆论部会对每一个非本部的成员给予“和蔼的问候”,而检测部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为异能者黑眼圈却能从眼角拉到下巴,小队长的到来没有得到半分多余的眼神,后者见惯不惊走到班味最终的人面前。 熊猫抬头。 “新发现一批实验体外表没有明显变化,动用异能也维持在黑发黑眼的状态,但其本身会在活动时释放大量特殊因子……” “哦,查浓度波动是吧。”熊猫死气沉沉地打断他。 小队长瞄见对方徒手折断硬度高达9度的章骨笔,后退一步。 熊猫长爆发了,提溜着人高马大,肌肉蚱结的战斗成员怼到屏幕上:“来,你看着这张全是红圈的检测系统告诉要怎么找!爷爷的,玄古区都要被钉成筛子了,你们战斗部能不能给点力!” “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最近各地波动都明显存在问题,你们现在是想让我们海底捞针?” 小队长试图安抚,熊猫不爱听,直接手动捏住他嘴上那两块肉:“闭嘴。” “竹部,找到了!江局那边传来新消息了。” 小队长噗通落地。 一阵天文专业术语响起,混杂在提神饮料的香味中,一群熊猫异能者短暂地活了过来。 “终于,干.他丫的。要不是那些该死的掠夺者,老子现在已经在家里放年假,狗都不做异管局的观测员!” 熊猫长呸了一声,骂骂咧咧打操作板,手臂带动间露出外套里印着二次元干物的卫衣。 他一回头,看到从地上爬起来的小队长,奇怪:“你怎么还在这?没听到吗,丰沮,还不赶紧去上报,其他地点后去发给曲断。” 嘭! 门重新关上,小队长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两眼茫然。 难怪前辈要把这项任务交给他。 小队长揉揉脖子,老实往回走。 还要再回来…… “啊。” 青年没忍住,路过时折断了后勤新换的芦荟尖。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一章过渡,后面可能会再修修,怪怪的orz *寒假篇主要是衔接上下剧情和介绍大家的家庭成员,从笔墨多少就能看出来哪些角色以后是有剧情的(点头 秦爸妈名:秦铮、钟欢 既然起了名字就不能浪费 第82章 满月、银纹 一段时间后。 再次回到空白长廊, 眼神麻木的小队长幽幽叹口气,转身朝右,门上用钉子密密麻麻挂了一堆同拐角上放着的吉祥物同画风的兔子。 仔细观察, 扎进门里的比起长钉更像是钝面朝上的细长刀刃, 小队长抬手停在空中半天没找到下手敲门的地方。 拨开蝴蝶结兔子, 颜料干褐呈流淌状的字迹歪歪扭扭:“该动我的兔子你就死定了!” 第114章 和满墙的豆豆眼对视片刻, 青年快速收手, 不禁思忖,所以异管局大多数人养成直接推门的习惯不是没有原因的。 头深深低下去。 对不起, 前辈, 他终究还是堕落了。 “啊!!!” 门内, 与隔壁检测部截然不同的热闹, 惨叫调子顺着耳道的瞬间, 小队长的耳膜发出不堪重负的鼓动呻吟。 像是一脚踏进了疯茶会,红发黑瞳的萝莉提着比本人还高的金属剪刀,踩在凳子上, 一下下戳着面前的肉墙。 百无聊赖:“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哈?这样还嘴硬, 行, 你给我等着。” 异管局吉祥物,审讯兼后勤部部长, 物理意义上的永久未成年惊鹊跳下凳子,一口塞下整块纸杯蛋糕,“唔!”疯狂捶胸。 小队长默默递上兔子茶杯。 只到青年上腰的萝莉一把将空掉的茶杯塞回小队长手里,残留蛋糕屑的嘴角冷笑,剪刀尖端抬起,对准背叛者, 歘的一声双手分开两刃。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了吗?” 背叛者闻言,唇瓣翕动,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队长看着洞洞板一身的血窟窿欲言又止,就他进来的这几分钟看,惊鹊貌似并未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惊部……” “嗯?”红毛手起刀落,一卷胶片状的东西从背叛者头顶飞出落入手中。 [薛定谔的猫],修剪所有无用多余的可能,模糊答案边界。异管局迄今为止效率最高的定向记忆清除装置就是脱胎于惊鹊的异能。 据说她是极少数提前觉醒异能的人,因为初次觉醒就剪短了长大的可能,以至于外貌一直停留在幼年阶段。 极为强大少见的特殊器物系异能。 此刻穿着一身沾了血的蓝白配色裙,给小队长的感觉却更像三月兔。 “我怎么在你身上闻到了我的芦荟的味道?” 惊鹊鼻子皱起,隔着一室腥甜味视线游离在青年两手间。 小队长这下没心思管探出一半的畏惧了,心虚地绷紧面部肌肉,“刚刚路过。” 一米九的大汉站正军姿,小麦肤色勉强藏住红晕,惊鹊站在凳子上仰头看,差点一头倒栽下去。 她讨厌长得高的家伙! “你,给我蹲下。”惊鹊不爽道,从旁边拖出一小盒胶卷,“来取黑胶的?” 小队长老实单膝跪下,手里一沉。 对面还在嚷嚷:“我真应该找曲断好好聊聊,要我说从这些背叛者身上根本得不到有用信息。我果然很讨厌头上的虫子和月亮!比起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如先让我剪几个老古董看看到底是谁想着靠熵点获得永生。” 在惊鹊看来,既然拿到据点信息了,不如一步到位,全端了来得实在。 小队长出示编号录入九层锁,茶杯塔里的毁灭性武器才收回反射口,他选择性忽略耳畔的危险发言,没忘了曲断第二次交代他的消息。 “断局说新发现的实验体会筛选后送过来,他们的记忆状态比较特殊,或许会有新的发现。”顿了顿,复多解释了一句,“明面上的据点是同时展开行动的。” 只是对面同样反应迅速,异管局只截到新生计划的部分信息。倘若没有提前发现掠夺者的布局,未来隐藏在人群中感染体一同爆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届时必然会提前泄露异能存在的事实。 “哦,讲完了?”惊鹊扛着剪刀歪头,一秒变脸,“讲完了就赶紧走,小小年纪还挺啰嗦,我又不笨。” 小队长再次被轰出门。 对此,带他的前辈拍拍年轻人的肩,安慰道:“不错了,至少那群熊猫没有当着你的面啃门板抗议,小惊鹊也没用剪刀戳你,她肯定发现你折磨后勤部的绿植了。” 前辈合掌:“这天赋好啊,下次让你去舆论部试试。” - 重物倒地,黎栖研轻蔑道:“你算什么东西。” 她和吴仁对峙时顺势退到郁辞四人所在的落地窗边,秦沐不紧不慢地塞下最后一口面包,在吴仁被一招放倒的同时从后面扑上黎栖研。 蓝毛身上一沉,脚上便没收住力,细高跟重重陷进吴仁腿肉上。 哎嘿。 “啊啊啊!” 男生毫无骨气地哀嚎出声,秦沐在对方注视下故作炫耀地贴住黎栖研,蹭蹭,眼神得意并竖以中指:“垃圾,就算天黑了也不是你做梦的理由。” 黎栖研精心打理的发型被粉毛弄乱了半段,冒黑线地将人从身上撕下来:“秦、沐。” 吴仁掐着嗓子还想骂些什么,黑影投下,被郁辞一个眼风余光震慑在地。 视线在男生眼部一扫而过,郁辞问:“怎么回事?” “不认识,最近突然冒出来的。但这人能无视伪装糖的效果看到我真实的外貌。”黎栖研三言两语交代,“我不认为他是异能者。” 秦沐认真看过去,点头:“真的哎,我没见过这样脸。” “难道是归国少爷,家族失踪的小儿子?”江逾白小声嘀咕。 “下次郁女士看短剧的时候你不许在旁边。”郁辞扶额,“你觉得这可能吗?” 江逾白讪笑:“开个玩笑嘛。”检测异能这事他可是专业的,领域放开一小圈,“除非他现在异能完全耗尽,否则这人绝对有问题。” 锁链缠绕在指关节,郁辞鞋尖抵上吴仁下巴,不容置喙。他套上几分云暮上身时的气场,长眉压眼泄出攻击性。 黎栖研有些奇怪地瞄见秦沐和江逾白缩了缩脖子。 微风压着灾厄的气息钻入口鼻,神情混沌下吴仁的眼球更显出异样感,郁辞露出身后的宋岫,说:“你看他是什么颜色的?” “黑……白发蓝眼。” 郁辞看向江逾白,后者一愣,摇头。 黎栖研上前:“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今晚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嘿嘿,喜欢。” 下面一连几个问题都是颠来倒去的那几句话,机械的像是设定好的npc。 郁辞暂时将人控晕捆了起来。 “他的记忆有问题。”江逾白观察郁辞的表情,心下一沉。 是猜中了,还是早就知道了。 他抬眼,和两道相似的目光擦过。 实际上,郁辞还真没料到这个点会有事故。看来异管局效率还有待提高,锁链叮铃,他暗忖着,可陆曲生安排这种实验体做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其实早就偷偷转移资产了,流津突然一言不发换人,先前全打水漂就算了,结果人家根本翻脸不认人!” “他不就是等着我替他背债吗?” 场内忽地喧哗起来。 女人压抑多时的腔调尖锐且刺耳,在今晚即将顺利结束时按下急转键。 旁边人试图拉住她,小声急促提醒:“你疯了!”周围可全是人! 郁辞闻声看过去——几秒内,满建筑的人如同撕开皮的一壶壶沸水,顶开天花板发出尖锐的鸣叫! 男人从人群里快步冲出来,酒液先掌心一步溅在女人脸上,暗红的液体似是他体内沸腾的血液:“你又算什么好东西!” “顶替别人的名额混了这么多年,你是心安理得的忘了是吧,当初求我不去揭发时可不是这个表情。” 一点火星落入两根湿柴霎时裹挟全场。 “老头!”秦沐一脚踹碎玻璃冲进去。 秦铮扶着胸口费劲地喘息,钟欢眼疾手快扶住他,高脚杯碎裂动静掩盖在嘈杂的环境下。 秦爹消化系统有慢性病,今晚有钟欢一直盯着他怎么还会出事? 秦沐跑出几步理智回归,倒退一把薅过跟上来的宋岫。 白毛趔趄,顾不上站稳反手抓住秦沐,用力:“要相信我沐沐。” 月亮跑出云层喋喋不休,幸灾乐祸地嘲讽着。 “今晚是满月吗?”郁辞皱眉。 世界原本的天象被掠夺者取代,但此时应当还不到ta们可以扭转常理规则的程度。 “啊!有火!” 窗帘凭空燃烧起来,咒骂声与呻吟交织。 “不要、我错了我错了!” 吴仁滚动间带动银链不断作响,颧骨干瘪的小眼睛男生求饶着,眼泪鼻涕沾湿泥土糊了一脸,甚至还有向下淌的趋势。 郁辞当即定住人,厌恶地收回锁链。 男生以一种极度扭曲地僵在原地,身子与腿反方向扭转,像是一只细长的虫。玻璃珠直直对上半空的满月,郁辞视线顿住。 几乎是立刻翻出手机,“异管局吗,这里、靠!” 郁辞气笑了。 很好没信号。 直接按断电流音充斥的诡异童谣,郁辞反抓着撸了把半长发,刘海掀起露出锋利的眉眼。 狼尾落下。 “不,你还不能死。”快速否定了对吴仁人道毁灭阻断扩散的方式,郁辞喃喃,黑瞳深深倒映出吴仁眼底的纹路。 第115章 靠着擦边半个【掠夺者】,他依稀辨认出两个字:“储存”。 储存什么,结合当下的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妖月的手段和之前不一样了,但当务之急不是思考这些,而是这满屋子的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暴涨的特殊因子——这就是一屋子炸弹! 郁辞往朝嘴里塞了颗伪装糖,提示道:“直接用异能!” 同一时刻,黎栖研已一脚踏出,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金丝飞出,精准扎进每个愤怒者头顶,脸色唰地苍白下去,却还是抬着鼻尖:“安静!” 欲望纠缠,那些愤怒悲伤嫉妒的情绪连同高度重合的视角一同涌入脑海,黎栖研头痛欲裂,被秦沐眼疾手快地喂了颗伪装糖。 “原则暂放。”秦沐担忧问,“阿研,能不能屏蔽他们的视觉。” “我来吧。”郁辞抬手,刹那里,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伪装糖果有抵换缄默原则惩罚的效果,原则有微量自行判断力 顺便,不直接带无人走是因为因子会扩散到其他地方,贸然移动不妥(嗯?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补丁:修改了80章中角色对话的设定冲突bug(不用重新看) 11月前半月三次元忙碌跟大家请个假,隔日更,不定时日更,0点前没更就是没有。10号-15号学校安排了见习,尽量提前存个稿,那三天多半是隔日更。 顺便理个大纲,感觉最近质量都不是很高(跪了) 第83章 朝圣跪拜,灾厄生止(修) 【宋岫带着秦父秦母上去休息。 情况不算太糟, 灵魂上伤痛也勉强算在回溯作用范围内。宋岫不敢多用,异能者的异能里也附带了特殊因子。 江逾白站在场中充当屏蔽仪,防止失控的异能突然冒出来产生意外。浓度不断攀升, 连带几个年轻人都有种微醺的感觉, 血液躁动。 郁辞原本是想将吴仁讲给秦沐控制, 他好出去就近找异管局来接管这桩子事。 让他们战斗闯关还行, 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没什么经验, 因子清除技术只有官方才有,还是得交给专业扫尾人员。 其实百年来随着空气中ty-03的逐步活跃, 新生儿的耐受性远远要比掠夺者刚出现的时期的人们要强。异能刚诞生的阶段, 包括未知力量冲突、阶级突变幻想在内, 因子对体弱者的溺杀才是最危险的状况。不过在掠夺者出现后, 所有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了。 宋岫看着没信号的手机, 不赞同:“我、小白、黎栖研守着就够了,让沐沐和你一起去。”单人行动太危险了。 郁辞不置可否:“随你们。” 真碰上意外,如果连他都对付不了, 其他人只会更糟。 拉门, 一阵劲风卷起。 “呲——!”车甩尾停在门口, 呼啦啦下来一队蓝黑制服。 显然, 在少年们商量着对策时,异管局已经先一步主动查到异常领域了。郁辞心底冒出淡淡的欣慰, 总归不算白绕一大圈。 为首的人一眼看见最前面目光黑沉的少年,心头暗自一跳。 “咳。”旋即有些尴尬,从长相看出能活动的几个还是在上学的年龄,靠谱前辈摸出本子,“例行询问,哪所学院, 麻烦对接一下大致情况。” …… “咦?学姐?”宋岫打招呼道。 跟着行动队伍二进异管局,郁辞最后一个进去还没出来,三人蹲在局子口等人。 前台小姐姐有问过黎栖研要不要将她的朋友们喊进来(蹲一排显得他们这很奇怪啊!),里头有沙发。蓝毛吹了口茶,透着见怪不怪的镇定,头也不抬:“不用。” 能和秦沐玩到一块,画风一样很正常。 黎栖研经验丰富地要求第一个进行流程,接着,远离这帮会破坏她形象的家伙。 小姐姐欲言又止。 那头,朝着宋岫视线看去,三人对上熟悉的死鱼眼。 秦沐佩服:“没想到学姐说着不爱工作,寒假还扎根在异管局奋斗欸。” 白枳杏死气沉沉,有气无力:“请不要对我的人格进行这样的污蔑,学妹。”她回过头,说话间顺势从车里拖出一张土黄的毯子。 抖一抖,落地又是一张熟悉的脸,贺祝宇(10章开学考)勉强将自己重新化为人形,一脸被榨干的表情。 两者对比之下,秦沐惊人地发现竟然是白枳杏更有活力,“哇。” 江逾白戳她,小小声:“你没发现三s和大四整个年级大半个学期都没人影?异管局人手不够,就提前将他们找过去了,好像只放了春节那三天。” 毕竟除了无偿拯救世界的高中生,美味廉价的大学生绝对是最好的劳动力人选。刚觉醒异能没几年的年轻人就算血条耗尽了,也能快速充能——异管局食堂大妈的水平冠绝天下。 虽说异管局众生平等,连曲断都逃不过黑眼圈的宿命,可至少年轻人们不会像年长者那样因为下熵点太多而血条蓝条一起掉,将基础交过去人就会自己跑了,实在好用。 “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聊天的时候,永日告诉我的。” 话落,少年们相顾无言。 粉毛和栗毛同时心有戚戚地抱紧自己。 太可怕了。 “沐沐,小白。”宋岫压低声,手背在身后,一人一个毛栗子。 快别说了,两个高年级要碎了。 白毛一人一个回溯,试图努力安抚:“任务结束后会有几天休假期,到时候就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熵点同化的风险下异管局当然不可能让异能者们连轴转,相反,大多数情况是系统强制下达命令让人去休息,比如简霖,又比如季寒月。这群七彩的毛脑袋往往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互踩抢任务走。 不好意思休息太久,要同掠夺者、同熵点抢生命,但凡系统上存在挂了很久却没人接的任务,其背后的牺牲都是对人类的打击。 只能说自作自受,贺祝宇摸了把脸,能碰到下巴上冒出头的一点胡须茬。 顾不上他在低年级眼中可能逝去的形象,连日的跑任务让男生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微笑。 三人组忽地一哆嗦。 贺祝宇恶魔低语:“学弟学妹们,你们觉得人都送上门来了,异管局会放过跑到眼前的劳动力吗?” 虽然才一年级,但有s班的认证天赋在,比普通二年级还好用啊。 白枳杏拖着哼小曲儿的黄毛走了,贺祝宇丝毫不在意被自家会长当毯子拖地,脑子里只有向低年级扩散自己同款表情的愉悦。 果然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他现在觉得他又能跑任务了。 江/秦/宋:啊。】 郁辞在里头打心理战。 回话时顺便混了点额外消息,见记录人员绷着神态恨不得立刻上报才遗憾摇头说不知道了,一出来遥遥看见捂头蹲在门口凌乱的三个脑袋。 郁辞:“?”他好像也没进去多久? 走到一边问黎栖研:“那三个家伙怎么回事?”什么样的打击能把少年漫的主角整成一副轻度自闭的样子。 “不知道。”黎栖研瞥去一眼,她刚刚没注意那边的动静,理所当然地,“他们不经常这样吗?” “也是。”郁辞不再问了。 “你也出来了,那现在可以走了。”一晚上的糟心事,黎栖研只想回去休息。 蓝毛捂嘴打了哈欠,去喊秦沐:“秦草草,走了。”两家在一块,刚好一起回去。 半道,忽地有人从外面冲进来,短促的鸣音响起。 即便是深夜,异管局前厅依旧繁忙,以致人来人往,此刻却都不约而同放下手里的事,快速往外赶。原本准备招揽少年人的工作者也毫不犹豫地转变了方向。 眨眼几乎空了一半。 郁辞看到前台小姐姐从桌子下扛起一人长的重剑,单手撑起翻过台子就要往外冲,他抓着人问:“发生什么了?” “没事,今晚你们先别回去了,异管局很安全。”大概是想到自己的工作,小姐姐扯出一抹笑安慰道,快速消失在黑夜里。 郁辞听到凛风传来的重叠脚步声和引擎发动的声音。 即便是异能科技改装的汽车,极端情况下也比不过敏捷型异能者自身的速度和灵活度,但只有少数情况才会让现代人放弃科技带来的便利以纯粹的身体爆发力追赶分秒的速度。 看来今晚是别想睡了。 郁辞沉眉,狼尾滑落,于半空划开锋利的弧度。 最后是江逾白接着季寒月的名头问到了几句,字眼零碎:“发现鸣鼓街上有人聚众……该死的混蛋,ta们是在挑衅异管局!” 鸣鼓街距离异管局只隔了三条街,如此近的距离下公然制造混乱,简直不把异管局放在眼里! “嗯!” 少年们对视一眼,几乎不存在犹豫,拔脚就混进队伍中,抢下一辆车甩门就走。 第116章 郁辞抽空看了眼手机。 反派一号白:[嘻嘻,陆垃圾那个小白脸恼羞成怒了,我还顺便偷了他的……] “这家伙添什么乱!”郁辞暗骂一声,粗略扫过,没空搭理白堕。 拉开车门,将里头无证驾驶的江逾白拉出来丢到后面,没好气:“没证还敢开车。” 他在熵点里练过,江逾白没敢反驳,转头给车身挂了个加成异能。 【月走中空,下弦如肚倒趴在天上。 寒冬时节连早春的花尚未冒出头。陷入生命的休眠期,到了夜晚便是一片静谧的死寂,灯光下不见飞蛾,却蓦地飘下的点白。 一团,两团,连绵出成片的白,最后融化在墨色里。 郁辞猛地踩下刹车,卡片声戛然而止,橡胶车胎在地面上擦出刺耳噪音。 后面的人撞成一团,不过此时谁都没心思在意这点细节。 郁辞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们凝视着车窗外陷入一片无言的愤怒—— 人,放眼望过去全是人,黑压压,密密麻麻。 他们挤在鸣鼓街足够宽的街道上,朝着某个方向朝拜、叩首、跪爬。 这些人的衣着并不雅观,也不整洁,穿着单薄的睡衣又或是赤脚,意识昏沉地被驱使着走上街道,在寒风下无意识地瑟缩。 没有神智,没有思想,像是被剔除杂质后干净的食物。 眼前蠕动的黑脑袋让郁辞想到为了搬运糖渣而层叠踩踏堆积在一起的蚂蚁,只剩下原始的欲望,然后被路过的小孩一杯热水全部浇死,化在水里。 今年落了第一场雪,浩浩荡荡地飘至发间,挤压着余温,消融、堆积。 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又印上鲜红的血。 噗,泡泡破裂的声音回荡在夜里,黎栖研一下子捂住嘴干呕起来。 街上的人被同化露出熟悉的表情,在郁辞眼中,血液触手从他们的眼眶又或是身上任意一个呼吸口钻出来,吸盘贪婪地翕动着,像是从人身体里长出的花,又或是孕育出的孩子。 银月撒下清晖。 仅仅只发生在一瞬间,但这一刻的冲击力突破玻璃,极为有力地扎进少年人的眼里,心上,最后在灵魂生根、迸发! ——这就是【掠夺者】。 ——也是人类连绵不绝的恨意。 将生命践踏为食物的轻蔑! 所以这些不知源头的家伙就能理所当然地吸食生命,盘踞在人类头顶上吗! 郁辞心跳频率反常地慢下来,玄乌怀表不受控制地出现在手心。 那里,指针开始疯狂旋转,他的耳边响起无声的钟鸣与浪潮,一道模糊的想法穿透时间重重叩下,脑海中闪过什么,呼之欲出。 如果此刻能看到郁辞身体的实时数据,就能发现这家伙正处在一种极端冷静精神却高度活跃且集中地状态。 冷雪呼啸而来,狼尾消失在间隙中,郁辞第一个跳下车。 接着,便像是某种信号,秦沐愤怒而丢人地抹开眼角的泪,一把扯下头上的红丝带。 “嘭!” 摔门声和无数仇恨的异能行动者们重叠在一起,响彻整个夜幕。 秦沐、江逾白、宋岫、黎栖研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融在无数彩色的溪流里,无需指挥,他们青涩高效地学习年长者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硬生生一点一点劈开这条朝圣的黑白洪水。】 同样的外貌,黑发黑眼。踏入其间,郁辞耳畔泛起无数声线,男女老少的碎语,很难分辨其中的含义。 这不是朝向他,而是被蛊惑的生命对ta们咏赞与祈祷。 令人恶心。 那双清醒的黑眸里淬了寒,面无表情的,割开满夜的风雪,升腾起锋利的危险与杀意。 这无疑是一场绝对的灾难,可是他不喜欢、不允许。这种自身权柄被挑衅的怒意,无论是谁都该付出代价。 一击拧断满脸银纹的实验体的脖子,猛地曲指,拽出一条粗壮的血液触手,银链疯狂鸣响间,少年抬眼朝着面前即将出现的空间裂缝瞥出一眼。 眼神伴随时海掀起的巨浪,重重咬上【掠夺者】的咽喉,手上的触手骤然萎缩消失,宛如时间倒流。 “赐予最高回礼,不谢。” 无视只有他一人听见的,足以震碎耳膜的尖叫,郁辞缓缓垂下沾满鲜血的手,直视裂隙消失的位置勾唇恶劣道。 直至视线彻底消失,郁辞面无表情地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血,抬手毫不在意地抓住人们体内生长出的触手。 拔除,催动异能,赦免灾厄。 重复无数次。 身上的血液温了又凉,几点溅在面上,眼尾,遮住了下面惨白的颜色,只余黑与红交映。 无数的异能者奔波着,人群里他们没什么不同,又充满了不同。 黎明将至,蓝调时刻。 第一缕白光挣破地平线温柔地推移上每一张疲惫的脸。 郁辞动动僵硬的手指和肌肉,指尖温度彻底被不知混了多少人的血带走,不过早就没了感觉。 血液触手被清除,红黑毛抬头,视线所及可以看到分散在重新恢复空旷的鸣鼓街上的好友以及异能者。 无一例外,都是一身血呼啦次样,像是刚从血池里淌了一遭出来。 他仔细一想,这一晚好像也差不多? 郁辞思维迟钝下来,消耗过度和反噬一起让他的经脉和内脏享受着不同程度的疼痛,不过他已经可以完全适应了。往好处想,也算是免费训练了。 红黑毛看着无痛染发变红毛的宋岫,半饷,冒出点毫不掩饰的笑来。 他混在一街的人里并不突兀。 郁辞这时候才有心情管管这满身的血。 咦惹,好脏。 这血腥气实在是不好闻,郁辞眉头一皱,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嫌弃。 有人游走登记统计全员,轮到年轻人们面前时看着反复核对也显示不存在的结果,大惊失色:“你们几个小孩是从哪冒出来的!?” 啊啊啊!!搞了半天怎么没人发现队伍里还混进来一队刚成年的小孩!! 太不像话了!(尖锐爆鸣) 于是,郁辞一行人被盯着短短24小时内荣获二进异管局的殊荣。 “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太危险了知不知道,小雨快去给他们追加心理辅导!” 不管怎么样,原本任务结束后疲惫的前辈们又重新精神起来了。 并在看到郁辞洗净的脸后,再次发出第二声爆鸣。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www这章是写上头也情绪上头了,中间一度心脏跳得很快,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写出来 卑微求不养肥,如果可以的话…… 第84章 生死难料 结束兵荒马乱又经历丰富的一晚。 车停稳后, 前辈转头严肃地:“好了,下车吧小鬼们,下次不准再做这种事了。” 郁辞眼神困倦地推开门, 狼尾赖唧唧地耷拉在肩上, 他不自在地拨了拨。 虽说在异管局简单清理过了, 但不洗澡总觉得身上不干净。 后座, 少年们东倒西歪地头靠肩、脑袋靠脑袋挨成一团。黑毛甩头, 双手从车里拔出一连串的彩毛脑袋。 “快出来,到了。” “啊……好累。”江逾白眼皮子直打架, 发出宛如干尸般的呻吟, 抬手扶住脚下踉跄的白毛。 黎栖研声音含糊:“进去随便挑一间空房, 不用来问我了。” 一群呆头鹅摇摇晃晃关上门, 闷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就是一整天。 郁辞强撑着把自己过了一遍水, 才放松下来。 临睡前,脑海中依稀忆起好像忘了什么……算了,不重要。 事件暂时告一段落, 关于收尾和衍生出的一系列问题, 依旧需要异管局去处理。 换句话说, 不仅没轻松, 反而忙得更疯了。 于是阴差阳错下,殊途同归, 郁辞几人还是被抓了壮丁,假期?不存在的。 异管局加班加点锁定逃窜的实验体,杜绝类似事件发生,每个都需要专人确认,一时跟着小队到处跑。 忙得昏天黑地。 - 白堕欣赏异管局一连废掉陆曲生好几个基地,为着这事专门跑到妖月代言人面前好当面瞧瞧某人漂亮的脸色。 鲜红的眼像是沁了酒液的金杯。 白堕满心恶劣地挑下陆曲生的银丝边眼镜, 对方的身手远远比不上血液淌过的恶鬼,双目直直望进那片冻结的粉海。 “高兴吗,陆曲生?”少年五指攥住兄长的手腕,不断收紧,那张同母亲肖像的脸笑起时露出状似无辜的两汪酒窝。 如今浸满了寒凉的月。 “喜欢我给你的大礼吗?” 万家团圆的节日里,陆曲生鼻尖只有自白堕身上逸散的馥郁到窒息的血腥味,一如他们对彼此的杀意。 雪似的发丝就着动作扫到青年指尖时,轻微的触感却仿佛被面前的东西重重咬住,吸食着血液。 第117章 极窄的距离下,除了交错平稳的呼吸,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白堕笑嘻嘻地捏碎了陆曲生的腕骨,相比之下,瘆亮的眼眸虎视眈眈地盯着陆曲生的心口,难掩蠢蠢欲动。 陆曲生视力并没有问题。 男人清贵优雅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微微仰头,轻笑:“当然,谢谢我亲爱的弟弟还记得给兄长送礼物,倒是我的失误了。”分明说着,偏全无歉意。 少了镜片遮挡,暴露在空气中的五官反而极具疏离和压迫感,与声线形成不适的割裂感,让白堕想到那个男人。 没有看到期望的表情,白堕在猛地收力后毫不留情地甩开陆曲生的左手。 切,装模作样的东西。 男人手腕软绵绵地垂下,除了脸色苍白了点,嘴角的弧度都不曾变过。 陆曲生任由白堕踩碎了他的眼镜。 又来了,这种令人恶心的,眼底什么都没有却糊了一层虚伪笑意的眼神,仿佛纵容一只野兽一样高高在上地注视着他。 越是这样,白堕越是想要撕开对方的伪装,嘴角夸张地裂开,少年森白的牙撕咬着满室的银光:“是啊,你培养多年的实验体被我一朝放跑,啊对还有落在异管局手里的——你猜那帮正义的使者会不会顺着线索抓到你的老巢?” 他嘻嘻哈哈弯起眉眼,反倒像是猩红的弯月了,嗓音清哑而夸张:“到时候唯一能证明你的东西消失了,你又要怎么办呢?还像当年那样回去装模作样舔着【海月云】?” 他说到后面语气越发神经,藏有暗流涌动。 接着,陆曲生呼吸一窒。 “嘭!”,是物体倒地的声响,文件纸张滑落到地上被一脚踩皱。 “我真的很讨厌你这副表情啊,陆曲生。”白堕骤然发难,语气发了恨,将恨意咆哮而出,铺天盖地。 那头长而无机质的白发如垂下的帘幔彻底自高处缠住、笼罩陆曲生,白与银的发丝纠缠撕咬,像是两人斩不断的血脉。 极度扭曲而狰狞的灵魂。 他一只手死死掐着陆曲生的脖颈,感受着掌下另一个人血管跳动牵起的皮肉鼓动,异能下,血液穿过血管的声响清晰可闻。 这里是妖月的地盘,ta当然不会允许血液的食物伤到自己屈尊挑选的代言人——重要的不是食物,而是ta的威严和身份。 忽略宛如硫酸腐蚀在身上的月光,白堕看着陆曲生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色,以及分泌出生理性泪水的眼角,里头全无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和他相同的杀意。 因为知道单凭武力赢不了白堕,所以干脆放弃挣扎,说不定此刻他身上的银光就有陆曲生的一部分功劳。 看啊,真是虚伪得紧,时时刻刻都在精打细算。在被他像是猎物般锁住之后,终于撕开了脸上的面具,不笑了。 白堕饶有兴趣地一一辨认着陆曲生眼里的情绪,手上力道不减反增,引得青年颈部绷紧无力地倒垂下的头颅,另一只手抵上胸口心脏的位置,血匕凝聚。 “真是虚伪陆曲生,不无聊吗,连自己真实的情绪都不敢露出来。”白发红瞳的代言人歪头。 手下轻轻用力,刺开布料划过胸口脆弱的表皮,血珠圆滚如珠串,少年瞳孔微微收缩,克制不住的兴奋。 不只是这道小口,还有他身上溃烂腐蚀的伤口,猩红印在两人身上。 “你就是个阴沟里的老鼠,走在阳光下一定很痛吧?”白堕说,“真想挖开你的心脏,我亲爱的兄长。我可以在你死后将你和母亲葬在一起,如果你想要那个男人也行。” 陆曲生艰难地喘息着,在短暂的失态后又非人地冷静下来,月光亲昵地拢在代言人身上。 在白堕看不到的角度,少年身后银辉凝聚如海,笼罩等待张开獠牙的时机。 视线因缺氧模糊不堪,左手断了,男人怜悯似的抬起右手碰上白堕脸侧,同样用了十成十的力量,白堕没躲。 “你为什么会觉得死的是我,白堕。”陆曲生声音失了清润,却慢条斯理,“在扭曲的家庭里仍然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在期待什么?” 月光蓦地席卷而下,同时刀柄刺进去,白堕手下一空,陆曲生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青年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噙笑摇头:“通过那些可笑的故事逃离现实……” 就像个挥舞双拳的小孩,其实落在他人眼里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虚张声势。 白堕浑身血肉滋啦作响,表情冷下来,却并未如陆曲生所料失去冷静。 “你又何尝不是呢,陆曲生,至少我比你厉害多了。” 反正敢得罪他的,基本都成为触手的养料了,不像陆垃圾,做人做到陆曲生这个份上那才是真的完了。 白堕鄙夷着。 面前倏忽浮现云暮的脸,他想,就这,还没云暮骂得毒,那个红黑挑染的家伙是真的会戳痛且无视你偏偏还找不到反驳口。 毕竟对方拿捏了白堕大部分反派语录的出处,从根本上进行精准打击,可谓百发百中。 白堕自感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他现在冷静的可怕。 #理智与武力并存的邪恶反派!# 血液代言人目露遗憾地喽了眼陆曲生的胸口,看来是没机会下手了。 不过他也不算全无收获,果断离开次空间后,掏出一瓶试剂,白堕对光晃晃了。 呢喃着:“这就是控制那些实验体的药剂了?嘻嘻,又有好玩的了。”决定在原定计划里再掺一笔。 他掏出手机给云暮发消息,暗戳戳邀功。 神明会喜欢的。 同时,陆曲生吞下实验室前不久研发出的恢复药,左手摸出银丝眼镜戴上。 “蠢货。”一点尾音淹没在月潮里,陆曲生弯起的眼眸全无笑意。 - “哈喽,大家,这里是走路捡钱。”钱滚利举着手机支架向直播间的弹幕打招呼。 他带着手机旋转幻视周围一圈,“到鹤衣巷了,今天主要任务是探店!别说,这里环境好好嗷,江南水乡欸,等我以后退休了也要住这。” 弹幕视角看着镜头一阵模糊抽搐,堪比大导巨作: [别转了钱哥,yue,晕吐了] [又来了,每日坑直播间(1/1)] [是谁教他这么运镜的(yue,下次还让钱哥这样展示)] [确实好看,这地方是哪位神奇友友推荐的?] 钱滚利只看见最后一条,举着手机边走边说:“也不是,原本是想去长元的,结果半路发现好像方向错了,不过来都来了,就在附近玩玩喽。” 弹幕纷纷感叹,好家伙,这完全是两个方向啊,钱哥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得牛。 钱滚利走到一家店前,探头:“啊,过年关门了吗?” “小伙子,馄饨店过节关门哩,你不知道哦?” “在网上意外找到的,本来是想顺路过来尝尝的,关门就没办法了。”钱滚利道谢道。 “那你跟我走吧。” “?” “喏,就隔壁几步路了。”穆兰拎着菜指着旁边的小院,“这家馄饨店是我的。” 钱滚利:“欸?” 穆兰手脚利落地从竹匾里抓出一把小馄饨,碗里撒上一小撮胡椒粉、味精,起锅一勺汤浇上滚过碗周,最后放上浮起的馄饨。 上桌。 “哦哦哦!”钱滚利一顿特写,故意诱惑直播间。 门口传来动静,穆兰擦手走过去,低头,对上一个腼腆瑟缩的毛绒脑袋。 “穆奶奶。” “欸,千愿咋啦,家里又吵架了?” 孩子安静抬头,摇摇,伸手抓住穆兰宽厚温暖的手,带着点微湿的水汽。 门关上,钱滚利抬头,勺子脱手掉落,溅起汤汁无暇关注。 [!] 手机画面哐啷转动掉落在地,片刻后彻底黑屏。 弹幕疯涨。 [!!我@#¥&有没有谁看清刚刚那是什么!] [我收回刚刚的话,钱哥的运气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啊啊啊!所以是真的事故?这不像是演的,有没有谁救救!还有奶奶!] 一刻钟后,任务刚结束,宋岫手机响起,对面语气急促。 “宋岫?鹤衣巷,穆兰是你奶奶吧,局里刚刚收到失踪任务!” 电话声传进所有人耳中,宋岫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我马上赶过去!” “别担心,情况还……”电话被挂断。 无须交流,郁辞拉开车门,少年们一连串跳进去,“走!”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85章 新学期(修) 枝头新雪消融, 风一逗,颤出点绿来。 三月。 日渐长。 厚叶间,娇艳的花苞屏息一窒, 旋即怒放而出, 朝着碾来的车轮与人影摇头晃脑。 郁辞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眉眼松散, 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对话框中新刷新的内容, 巴掌大的光团贴着狼尾靠在浅蓝的格子围巾旁偷瞄。 第118章 到了外面黑毛便把围巾收了起来,平地凛风一过, 吹出股畅快寒凉的气来。 群聊里一改前段时间的沉寂, 叽叽喳喳, 活力十足。 江逾白:[@宋岫, 奶奶怎么样啦?] 白鲸头像传来一段一分多钟的视频来, 甫一打开,五只厚而鲜红的红包,纸面泛着油润的光泽, 宋奶奶强势入镜。 起初镜头一阵晃动, 聚焦在老人家的手上, 有着时间蹭过的深深掌纹, 再一抬,对上面色红润、双眼有神的脸。 “奶奶, 看镜头。” 挽着发髻的岁月美人乐呵呵跟镜头对面打招呼,手上的事也没忘了,碎碎念着,叮嘱宋岫别忘了把剩下四个红包带给其他人,蹬蹬走出画外再出现时又多了一包零嘴。 宋岫无奈:“带不下了奶奶。” 奶奶不听,轻车熟路地摸出宋岫的空间收纳道具。 小老太险些生死关头走一遭, 幸而因着各方面因素,最后并未出什么大事,经过异能全方位治疗后,身体和精神看起来比之前还好了。原本还有些老年人常见的老年病,这下直接把隐患揪出来好好抓了一遍。 第二天还想着起床偷溜着出去买菜,被宋岫当场抓住强行压回床上用[鲸落]过了几遭,老老实实休息了。 相比之下,倒霉赶上这遭的钱滚利就没如此优异的心态了,欲哭无泪地从地下室走出来时腿肚子都在打着哆嗦。 营救人员有一半和上次清扫游乐园事件的是同一批,钱滚利苦中作乐地想再来几次,他就能和营救人员混熟了。 又签了一份新的保密合同,蹭了几顿治疗异能洗礼青年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宋岫:[(抢过手机)(一段来自奶奶的语音)] 群里刷起一串“奶奶好”,郁辞慢吞吞跟了一个。 眼前是与平原截然不同的地貌,远山相连,少年按照指南里的提示七绕八绕,在知名景区听泉涧旁的一处小山脚下停下。 听泉涧是龙脊山脉唯一对外开放的地方,整座山脉连绵起伏,作长龙盘踞之态栖伏在地表上。 结合上周目的消息,郁辞觉得这里或许确实有些玄机,山脉周边的熵点频率都比其他地域低不少。 在这的异管局工作,一定很轻松,他想。 小五:“因为这里的规则力量很完整,也很牢固,所以掠夺者很难在这里找到突破口种下锚点。”稚嫩的嗓音说着还有些得意。 郁辞揉了一把。 群里,话题接近尾声,秦沐问:[千愿怎么样了?] 后面的结果是宋岫跟进的,不仅是他自己,宋奶奶同样也放心不下。虽说按照掠夺者植入的命令撸走了穆兰和钱滚利,最后却靠意志反抗着坚决不动手,硬生生拖到异管局追来。 当时所有人面色肃然赶到一眼望见女孩站在地下室门口,满指斑驳银纹沐血的样子都大吃了一惊。 那里头有她自己的血,更多的是父母身上的血。人没死,一伤一残。 这对终日吵架互殴的夫妻头一回在孩子面前安静如鸡,满眼的恐惧尖叫着“怪物”。 千愿是有机会杀死他们的,只要她顺应耳边的絮语,不过她最后只是醒神似的回头看了眼蓝黑制服的闯入者,回头对这对终于紧密抱在一起的男女语气平淡地说:“我走了,你们分开吧,不要在一起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沾了血的,皱巴巴的信放在桌上,打开地下室的门告诉异能者穆奶奶在下面,可能受了点伤,她很对不起,然后就在匆匆赶到的宋岫面前化成银水逐渐消融了。 像是第二天仰头见到海上天光的小人鱼。 宋岫发来个担忧皱脸的表情包:[到现在还没醒,不过局里一对性格很好的前辈想收养千愿,等她醒来亲自问问吧。] 亲生父母那,就算消除这段记忆,在场的大龄正义成年人也不愿意未成年小女孩待在这种地方了。 身上又有实验痕迹未消,不过能靠意志压制掠夺者的蛊惑和控制,以后多半也是个高等级异能者,早点接触异能者也勉强说得过去。 多亏宋岫速度够快,[鲸落]本质是作用于个人状态的特殊异能,平时都习惯归于治愈系,实则能力范围远不是后者能比的。 白毛硬生生把人从水墨粒子状捞了回来,就是险些把自己也搭进去,事后被狠狠安排了好学生生涯的第二份检讨。 郁辞回忆着这家伙上周目的行为,觉得以后三人组一块写检讨的日子还在后头。 山里信号波动一阵,消息暂时加载不出来,郁辞干脆专心赶路。 山崖石阶两旁的景色极好,分明还是春寒料峭的时节,偏也长满了说不上名来的绿草植花,苍青淬玉,延伸而上。 郁辞看了一眼,没踏上石阶,转头拖着行李箱往另一边走。 几分钟后,一块巨大的校名石上龙飞凤舞:九州大学。 “郁哥,这里这里!”欢快的声音传来,远远就看见一簇燃烧着的红毛。 叶昶疯狂挥手,简霖被吼得耳膜一震。 新学期,按照内部名单安排三校一年级s班的学生作为交换生体验其他大学的教学方式,九州这里除了郁辞、叶昶还有江逾白、宋岫、秦沐。 去黎斯的四人包括黎栖研、于渐夏、沈一言和季游哲。剩下的留在昆梧“守擂”,防止另外两校的人踢馆子。 郁辞对着名单,眯眼,严重怀疑眼前的分组是三校s班老师们当面商量着故意安排的。 走到简霖附近稍作集合,意料之中没看见关挽月,替班的是之前出场过的理论课老师殷方鹤。 郁辞是提前十分钟到的,等了一阵,没看到剩下三个家伙。 郁辞记得江逾白他们进度应该跟自己差不多才对,总不能事故体质发作,又出状况了吧。 简霖发了个消息便准备先带着手上两个先进去了,招手:“走吧,我们先进去。” 同时郁辞手机里收到一连串的感叹号:[!!!啊啊啊才看到消息!] 郁辞:[……?] 江逾白看着简霖发来的:[三个小时内没出现在我面前,你就死定了。]后面跟一张青年戴墨镜握拳示威的照片,栗毛一激灵。 似是某种默契,一抬眼,隔着百米的距离看到同样低头看手机的粉色双马尾。 两眼惊恐! “我去!!” 隔着半条街道,两人脱口而出。 秦沐手臂肌肉爆发,没收把拎着行李箱就匆匆往回跑,一双薄底黑皮鞋踩得嗒嗒作响。 身后江逾白狂奔追上来。 这时候才意识到往回翻消息,一看日期,恰好在几人帮异管局跑任务最忙碌的时期。 犹如生前走马灯,一时疯狂回忆那段时间的记忆。 秦沐马尾摇出残影:“小白,咱那段时间干嘛来着?” “赶任务赶任务赶任务。”江逾白借机给两人套上加速异能,并记住下次再碰到相似异能一定要多存点下来。 “帮王奶奶找大橘,结果发现是非法异能者为了骗钱编造的幻觉,还有抓住为了报复前男友和现女友一起把前男友送去改造实验的渣男,一实验室的福尔马林和蛊虫老鼠发酵味真的要熏死我了!” “同意,恶心得我三天没吃好饭!话说咱怎么走?”秦沐风中凌乱地问,说着速度又往上提升一截。 就算这样也不影响两人见缝插针地吐槽,毕竟不是每次出任务都会碰上大事的,倒不如说出现的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打小闹反而是好事(渣男除外!)。 “但是你带着郁辞一起,背着我们三天喝了四杯奶茶!郁总明明警告过不能经常给郁辞投喂奶茶!”江逾白跟着提速,“不知道啊,我们抄近路去拦异管局的空间改装车吧!” “走走走!” 趁临时身份还在,还能随机挑个九州附近的任务接了一路开车风驰电掣过去,幸运的话能在两个半小时内赶到。 两人完全忘了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持有驾照这件事,以至于他们在九州停下时差点一个腿软,原地崴脚。 比预计时间早了20分钟,但秦沐没有丝毫喜悦,“呕,小白,在你考到驾照前,还是让柚子和郁辞开车吧……呕。” 有时任务项太杂,郁辞一个人不够用,宋岫干脆抽时间紧接着把驾照拿下了。 “抱歉,特殊情况,呕……我下个月就去好好学。”江逾白甩甩狗头,两人拔腿提着行李箱就朝看不到头的石阶上跑。 同一地点,宋岫其实只比简霖规定的时间晚了一刻钟。 原本按照计划好的路程是能提前到达的,不过白毛在路上碰到了其他人。 “嗯……你好?”浅蓝眼睛亲切十足地弯了弯,好脾气地问,“请问你需要帮忙吗?” 余光瞄见什么,宋岫在一片树荫沉沉的树边停下,歪头看向几乎和树荫融为一体的灰蓝发的女生,从头到脚的低饱和度配色,刘海半遮住眼睛,连行李箱都是深色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对方。 第119章 唔,有点像雨后长成毛茸茸一团的霉菌,白毛暗忖。 周身散发着极度阴郁阴湿的气息,按照九州的刻板印象来看,应该和他一样是交换生? 黎斯的? 兰桡缓缓抬头,眨眼,露出淡红的眼,像雨后被冲刷浅淡的血迹,声音幽而飘忽。 “谢谢,我迷路了,请问九州大门怎么走?”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开新学期哩,应该不会太长 第86章 巧合安排 宋岫看着再往前明显是往听泉涧后山去的方向, “我也要去九州,我们一起走?” 霉菌拖着行李箱站起来,礼貌点头:“那麻烦你了。” “刚好顺路, 我是昆梧的交换生宋岫, 你呢?”宋岫看着她飘回正路, 对方脚步极轻, 落地轻而飘忽, 以与外表截然不同的诡异乖巧感老老实实跟在他身旁稍后的位置。 “兰桡。”兰桡说完像是想起什么,补充, “黎斯交换生。” 同宋岫猜的一样, 略有些惊讶, 偏头:“你是黎斯这届的首席?”画风好不同, “今年只有你一个吗, 你的同伴呢?” “应该是这样。”兰桡歪头,理所当然地说,“裴敛安自己一个人走丢了, 没找到他。”所以她只好一个人先走了。 宋岫将越走越偏的兰桡抓着行李箱拽回来, 对后者话里的真实性保持怀疑。 就这般一连拉了两三次, 算是对兰桡的方向感有了初步了解。 唔, 脚和眼睛有自己的想法,可以看着他偏到另一边去。 宋岫仔细观察了一番, 发现对方并非路痴,而是单纯的走路容易发呆从而方向跑偏。 和另外两所异能大学不同,九州虽然总人数倒数,但占地面积极大,四周山脉环绕,在学校最高建筑顶部可以看到后方万顷的云海。朝阳日暮, 云蒸雾霞。 学校占地是以特殊手段推出的平地,古建筑风,带点中式朋克的味道。 两人在九州大门口分开,彼时,裴敛安正在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鬼迷心窍答应抽签,以至于和兰桡分到了一块。早知道还不如待在黎斯守着。 裴敛安嘀咕:“不会真的要回去找人吧。” 这可不是原路返回那么简单,怕不是要把整座山翻个遍。 谁知道兰桡会走到哪个角落! 兰桡走过来:“你怎么走丢了。” 可喜可贺,人自己出现了,裴敛安平白被倒打一耙,这家伙对自己的迷路属性毫无自知之明! “哈?我就一个低头看路线的功夫,再抬头你就不见了。” 他控诉着,到底是谁凭空消失了喂,明明说了要跟好他的。 兰桡隔着刘海乜来一眼,狐狸眼憋屈住嘴,行,你实力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来的路上碰到了昆梧的人,很有意思。”兰桡突然勾起唇角笑起来,光天化日下,笑得阴风飒飒,颇有女鬼现形之感。 裴敛安扯紧了敞开的胸口,后退几步,“哦”了声,“难怪你能怎么上来呢。遇见谁了?” “白毛。” 脑子里转过几下,对比针对昆梧的名单,裴敛安了然:“宋岫啊,也是,难得碰上一个异能和你几乎完全相克的。”他轻啧,信信摇头,“被你这只阴鬼盯上也算是倒大霉了。” “现在还早。但你想死,我现在就能满足你。”兰桡拨开遮眼的刘海,笑意不变,淡红的眼珠缓缓移动到他身上,另一只手凭空做抓握状。 “别,我不说了,时间不早了,走走走咱先进去。”裴敛安双手按住兰桡右手,又快速松开,顺手抓过后者行李箱就往里走。 兰桡恢复发霉的阴郁表情,飘在裴敛安身后。 …… 宋岫顺利跟上大部队。 三个小时后,江逾白和秦沐火急火燎赶到,带路的殷方鹤双脚终于着地。 粉毛叉腰气喘吁吁:“九州这也太高了吧,呼,差点爬死我。” 郁辞挑眉:“你们楼梯上来的?旁边有传送电梯。” “啊?”两个迟到的家伙天塌了,“啊??!” 黑毛贴心放慢语速,饶有兴致:“指南里有,在最后一页。”他以拳抵唇,憋笑,“没事,就当特别体验了。” 江逾白一箭穿心,欲哭无泪:“那为什么还要修台阶。” 光顾着赶路,谁有时间关注别的,印象里好像确实看到了一个特殊标志,完全没想到会有电梯。 宋岫用异能安抚道:“九州特色,你们不觉得很像小说里拜师门前爬的登仙梯吗?” 江逾白/秦沐木着脸:“并不。” 叶昶想说什么,简霖回来打断这群年轻人:“2个小时56分钟,算你们及时。” 他侧身介绍跟过来的人:“这是九州烛班的老师,温旬,你们这学期会和烛班一起上课。”话里话外都透着最好不要给他惹麻烦的意思。 烛班相当于昆梧和黎斯的s班,几乎特殊系异能最强的一撮都在班里了。 温旬接过话权,声线疏离:“我先带大家介绍一下九州内部。” 黑短发一袭盘扣交领长衫的男人面色瓷白,丹凤眼,眼皮很薄,露出金色泛光的瞳,眉眼间萦绕的一点病气冲淡了五官带来的锐利显得疏离,唇色浅淡。 “九州课程是学生自选,一门课不上可以,不过会对期末考试成绩有额外要求。” 此时临近上课时间,温旬在前面走着,郁辞抬眼便能看到从头顶御剑匆匆飞走的学生,当然也有少数骑扫帚的。 一个空中大旋转抓住险些掉下去的书,速度档开到最大,一眨眼便没了身影。 叶昶小声感叹着:“不愧是外界传闻的修仙大学,吼哦,我也想玩~!” 毕竟昆梧禁止高空飞行和私自交易飞行科技道具,而九州课都能随学生自己管了,高度自由下,自然不会限制这点。 每年异管局收到奇怪发明有四成都是九州贡献的。 特殊系异能代表着无限变化的发展方向,因此要求异能者对自己要有足够的了解,自行规划,□□学反而效果不大。 几个年轻人左顾右盼,与昆吾截然不同的风气和环境带来新鲜的刺激感。 走到半途经过实验楼,一段路的距离便能听见好几声巨响: “安肆!又迟到,说了多少遍不要在走廊上御剑!” “刚接触异能不要靠近仪器,数值爆表会爆、嘭!” “不是我这个月没钱了,老师,我觉得咱这个月可以换个考核方向,真的!求求了qaq” 郁辞揉揉耳朵,不禁联想到论坛里总结的三校刻板印象,觉得略有失真。 神秘多变是真的,但现在看貌似不一定靠谱。原本还有几分仙气的建筑在教室爆炸后,也与灾难现场无差。 被揪着耳朵丢下去,少年一个后空翻,花坛下的花骤然变大接住人,帅气落地,还能空出手接住安肆掉下来的剑,朗声:“对不起嘛,长戈,我下次一定注意——” “许亦行,我下次再信你我就期末永远挂科!”咆哮。 少年单手放嘴边:“不要发誓做不到事情嘛,长戈,对自己好点~” “滚!”/“上课时间禁止喧哗。” 上周目,九州和黎斯出现时已经临近后期,生死存亡关头,漫画安排的特写镜头里都是一副靠谱坚毅的沐血样,挡在普通人面前,模糊了脸上的青涩,谁能想到也就相差一年不到,眼下似乎还是幼稚又热闹的形象。 郁辞偷瞄好友们的表情,感觉才几分钟,眼里的滤镜已然碎了。 秦沐小小声:“哇!”转过头脑袋凑在一起商量去哪里买剑了。 叶昶扭头,戳戳:“郁哥,你要吗?” 郁辞注视这帮关注点清奇的家伙沉默。 黑毛绷脸:“可以。” 叶昶扭头回去,拍胸保证:“交给我!”不要小瞧社交恐怖分子的情报获取能力! 郁辞想,等下次漫画更新,弹幕一定很欢快,不知道树鸦私下剪的时候会不会被自己笔下的世界逗笑。 温旬目不斜视地带他们路过。 “因为选课时交换名单还没下来,所以你们这学期的课是由九州和昆梧共同安排的,稍后会有课表发到你们手机上。当然,如果你们有自己感兴趣的课,也可以和对应任课老师说,把你们加上去” “这学期交换生的考试包括上课方式会和九州的学生完全一样。”温旬回头,“因为课程安排自由,九州每个月会有单独的月考,关于这点请提前做好准备。” 一言即出,有那么几个头明显一僵。 这很正常,总归谁会喜欢考试呢。 郁辞闻言多了几分兴趣,追问道:“温老师,考试是怎么进行的,对期末分值有影响吗?” “单独考试,根据你的课程分别出题,不会提前告知需要自己做好准备,占期末的20%。”温旬回答。 郁辞回头收到几道敬畏的目光。 第120章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宋岫笑眯眯:“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郁辞表示赞同。 穿过竹林,湖上廊桥水榭,四通八达,走过时还能看到水面下胖成猪鱼的成片锦鲤,一行人从湖中巨大圆形建筑旁直直穿过,可以闻到食物糅杂在一起的饭香。 温旬:“这里是九州食堂,咬春,以此类推,还有夏秋冬,总共有四层。” “另外,乐意的话也可以自己做,但禁止使用实验楼的器具。” 这话一听就充满了故事。 教学楼反而是在食堂后方,两侧有独立的山峰和图书馆(纳百川)。题字铁画银钩,上书“扶澜”,建筑整体一字走向,极长,檐角挂着金色的风铎,音色清脆悠扬。 站在教学楼窗边可以看见龙脊山脉中的云雾。 “郁辞?” 半封闭式训练馆附近人是最多的,郁辞听到有人喊他,偏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岁时和萧木羽。 岁时快步:“我就知道你们会来九州。”她特意拒绝了交换资格,果然让她逮到了,“啊,还有没见过的同学。” 萧木羽看着她一脸兴奋,已经能想象到下面会发生什么。 岁时朝温旬打招呼,“温老师,他们参观结束了吧,下面我可以带走了?” 恰好,这时黎斯的队伍也走完了一圈。 温旬点头,对郁辞五人说:“剩下的时间学校不做安排,明天直接按通知到指定地点即可。”一干老师一块儿走了。 几乎同时,周围的眼神就变了。 宋岫看着站在场中的郁辞、岁时、兰桡,忍不住感叹:“这下三校的年级第一就提前到齐了。” 真是很巧。 无数道声音冲过来,连同岁时:“都到训练馆了,不如比一场?” 女生回头,笑里藏刀,环视一圈:“干嘛,我先来的。” 人群结结实实向后褪去一大截。 恐怖如斯。 一分钟后,岁时心满意足地带着昆梧和黎斯的队伍进去了,后边跟着一堆看热闹的人。 叶昶摩拳擦掌:“不愧是九州,这好斗的风气……刻板印象再加一。” “打架打架!”粉毛完美融入其中。 来交换学校第一天就集群斗殴什么的,郁辞看向朝这边走来的蓝灰毛,指腹无意识擦过手腕上素圈。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明天不更,么 哦莫,差点忘了,霸王票的加更可能要等到后面了,最近比较忙,抱歉 结合九州的特色,包括郁辞安排在内的五个少年异能都很契合九州,都不是传统的异能发展方向。包括另一支分队同样,是按异能契合度分的 第87章 无有乡 郁辞与兰桡站在擂台上, 周围围满了观战的吃瓜群众。 这样的场面可不常见,一时其他擂台上的人都默契停下,等着这边分出胜负再开战。 兰桡笔尖抵在郁辞一寸前, 罡力将后者额发向后吹起, 露出锋利的眉眼, 郁辞表情不变。 兰桡后撤一步收回异能, “我输了。” 郁辞身上压力骤然一轻, 两人礼貌而冷淡点头,都不是性格外放的人。兰桡正常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散不去的森气, 但眸光亮着显然比得很畅快, “我等着三校联赛。” 郁辞不置可否。 “哎?哎??”江逾白没看明白, 下来后缠着郁辞, “她怎么就认输了?” 身后被几招解决的对手一脸幽怨且备受打击地朝这边看来, 恐怕没想到会如此快结束战斗。 郁辞极为熟练地敷衍栗毛:“再晚一秒,她的异能就维持不住了。” 看似是他落了下势,但异能者失去异能, 隔着一个身位不到的距离, 郁辞想反击回去易如反掌, 他的链鞭可还在手上呢。 与其多走一个流程被击败, 不如主动认输,还能节省体力进行下一场。 江逾白摩挲下巴, 在郁辞泛着淡淡无语的目光下,深沉回答:“那她还挺聪明的,和外表完全不一样欸。” 事实证明,任何一个学校的年一都不是注水选出来的。 郁辞:“你其实根本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吧。” 栗毛翘尾巴跳开:“哪有!” 他只有一点没立即反应过来而已,不要怀疑他年纪前五的含金量喂! 郁辞胡乱点头,转身朝某个擂台走去。 兰桡下一个邀请的是宋岫。 看着面前的强攻型异能, 白毛思索几秒,好脾气答应了。 两人异能刚好相反,一个[生死薄],一个[鲸落],死亡与生命。宋岫的体术比起几个月前进步了很多,平时在自己人面前比还不明显,此刻对上兰桡一时也不分上下。 两人都是敏捷型,白毛一头长卷发随着身影划出残影,深与浅碰撞又反方向弹开。 宋岫新奇地感受到控制下的生命能量被腐蚀消融的过程,兰桡的异能同她本人气质很像,带着浓厚的死亡气息。 脑海中闪过虫卵爆开的画面,宋岫指尖微动,与兰桡截然相反的力量注入后者体内,兰桡抓着书与笔波动一瞬,攻击半道消失。 “啊,果然。”宋岫弯唇笑了起来。 虽然力量会抵消,但极端的生命力与死亡可以相互转化,并未停下动作,兰桡消失在半途的攻击自身后冲来,少年腰身一拧,后腾躲开。 白发似流水蜿蜒倾泻,散落在脑后,宋岫面带歉意地敛眉说:“抱歉。” 他着实长了一张五官干净温润的脸,即便站在擂台上周身也少有攻击的尖锐感,像是春季落下的细雨,或者平静泛着粼光的浅海。 这让兰桡有种被水汽氤氲到的感觉,霉菌默默移开视线,思考事后让宋岫同意自己把他的名字记在书上的可能。 不过兰桡现在对宋岫引出的异能变化更感兴趣,作为力量的另一方,她很快和宋岫的思路搭上了线。 事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商量有空借九州的实验室好好研究一番。 训练馆前人来人往,等到郁辞一行人脱身时已是明月高悬。 宋岫碎碎念着给秦沐疗伤,让她不要打架上头了就故意制造伤口,黑毛站在旁边被顺手燎了几道回溯。 “?” 宋岫和秦沐轻咳着挪开视线,恰好叶昶从另一边凑过来,红毛半天功夫已经和岁时等人混熟了,顺便打听到了内部交易市场。 据说东西方出行赶早八坐骑都可以定制,价格实惠嗷! 五个脑袋凑在一块被叶昶拉进群。 岁时拉着萧木羽:“走呀,带你们去吃咬春的招牌,我请客,木鱼付钱!” 萧木羽抗议:“喂!” 翌日。 温旬走进教室。 这节课在课表上没有名字,郁辞一眼看到摆在桌上一堆杂七杂八的物品,教室角落另有装木材和一些金属零件齿轮的箱子。 因为人少,加上昆梧五人也不过二十出头,一人一桌,实木桌差不多有两米长。 叶昶早上晨跑完后直接过来占了位置,如今看到郁辞直接挥手。 不过多时,原本烛班的学生从教室两侧全然敞开的窗口飞进来,收剑收扫帚,郁辞还看到两个躺在魔毯和莲花上的。才入学不到一年,但一看就是老油条了。 讲台前的温旬眉都不带动一下,分明外表看着疏离方正的,可学生在面前公然违法规则在走廊里开飞行工具都不带管的。 年轻的彩毛脑袋们亲亲热热和烟灰长衫的青年打招呼。 郁辞:九州自由的风气.jpg 叶昶恍然:“难怪我看每个教室的窗户全部敞着呢,这样岂不是可以多睡一会了。” “九州还挺大的,为了不迟到,我还特意提前了20分钟。”秦沐附和道,就算成为了异能者也还是很讨厌早起啊!说着应景打了个哈欠。 在九州,迟到可是会扣积分的。不同课程有对应积分上限,一学期只有积满固定积分才能往下学。 不会留级,但可以无痛体验五年级、六年级,反正每个人课表不同,在一个班也不影响。但如果不想混成九州老吉祥物,看着同班同学大四毕业走人,就好好学习吧。因此九州也存在少数群体每年直接把课表拉满的,就为了以量取胜。 #在九州的四年一定是你六年人生中最难忘的八年# 郁辞几人作为交换生只体验一学期当然没有这种压力,但如果最后总成绩和积分不合格的话,按比例换算回昆梧也不会及格的,倒是昆梧自有自家的“名人殿堂”。 叶昶脸苦了一下,旋即果断抛之脑后,“咱下课一起去白市买飞行道具吧,郁哥去吗?” 郁辞放下手里滚了一圈的齿轮,点头。 果然,没有年轻人可以拒绝御剑飞行的诱惑。九州这方面的技术已然成熟,考到飞行证便能自由出行,每年固定时间还会在后面的云海上举办跑酷比赛(空中飞行异能版)。 第121章 聊着聊着,上课了。 温旬:“与附魔同理,在尝试将现代科技与异能结合之前,最先出现的是独立的异能道具。” 窗外云雾翻涌,将水汽裹挟着,点上翠色与漫天霓虹金光,温老师讲课跳过开场白,直切主题。 他随手抽出一支毛笔,“现在很多结合产物的零件都是在原本异能道具基础上加工制成的。”边说,手腕翻转,没有蘸墨,自然不会有字迹显现,青年神色坦然,行云流水倒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单纯的异能道具威力有限,更多受异能者本身的异能等级和异能类型限制。” 笔尖字迹逐渐显现,凭空浮现出一行深色墨纹来,异能通过与笔身接触的地方传送过去,附着上[无有乡]的属性。 温旬声线冷而清淡,末了提笔时向前一点,淡色的唇边露出一抹不甚明显的笑,墨迹转瞬被笔架冲散向下面飘去。 霎时,一侧窗齐齐打开,带动纱幔翻涌,窗外弥散着金光的云海轻柔地席卷而至—— “芜!” 郁辞身上一轻,视野抬高,目之所及的桌、椅、物件,连同人一起漂浮起来,包裹在泡沫般的云雾里。 伸手,郁辞大脑下意识一片空白,像是被冲刷掉所有色彩变回白纸一般的空茫。 少年很快脱离状态,回过神,心下一棱。 那种瞬间不受控制失去自我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绷紧肌肉,对上温旬看过来的金眸时又缓缓放松下来。 郁辞这才注意到周围除了他和温旬都双眼空茫陷入了一种空白状态。 不得不承认这种状态是舒服的,不是失忆,变成空白的同时不会造成安全感的流逝,更像是因为远离社会形形色色而被洗涤的感觉。 类比精神按摩加净尘,要是被掠夺者力量同化了来上一遭应该可以缓解不少。 可惜郁辞不太喜欢这种理智失控的感觉,他所额外得知的一些真相也不允许他失去理智。 温旬朝郁辞点头,目光中透着点惊讶和赞赏。 郁辞莫名读出对方的意思:“需要坐下吗?”黑毛摇头,这种腾空感对陆地生物来说还是挺特别的。 温旬看着身体虚弱,光这一手,异能等级绝对排得上号。 五分钟一到,毛笔上的异能量消耗殆尽,所有物品回归原位。 年轻人们小声叽叽喳喳。 郁辞听到后面江逾白含糊嘀咕:“有点撑,嘿嘿,又蹭到了点新异能。”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随时收集异能的习惯。 温旬继续:“必要时,像下熵点和突发意外,大家可以试着提前用异能搓些道具出来补充战斗力。但切记不可心存侥幸,道具威力有限,只能作为辅助手段。” “不是所有异能都适合融进物品。” 接着青年介绍了如何筛选合适的物品作为载体,这也考验异能者对自身异能的了解程度,灵魂不一,每个特殊系异能都是独特的,需要自己摸索。 不是专门的制造专业,温旬不看效果,重点关注对异能的精细操控。 像现在,一个不注意旁边就一连炸了几桌,幸好隔得开,大家身手也不错。 郁辞拿起桌上几个大小不一的齿轮,温旬方才讲解的手法让他想到黑糖纸帮他觉醒异能的动作。 有点像。 手下不自觉拼成当初在次空间中看到的齿轮组合,黑毛顿了顿,打乱,回去重新挑了个沙漏。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会走几章日常,这应该是最后一个比较轻松的学期了(看看手里的大纲)(对上某黑毛)(心虚)目前预计这部分十万字左右,到时候看具体情况 九州不重要的情报—— 四班分别:烛、金、玉、琳 第88章 一晃三月过 初次尝试, 手法生疏,郁辞一次没成功被挑起了胜负欲。 黑毛缓缓眯眼,半饷, 束起狼尾, 开始调整异能灌入量。 自从上次吞噬核心后意外触发次空间后, 郁辞再也没进去过。 一是没时间, 不是在躲着主角团防止算账顺带解决猩红和坎修忒搞事的路上, 就是四处跑完成异管局系统里的任务。 二是那似乎真的只是一条时间的长河,无法像其他掠夺者的次空间那样增添新的东西。倒是在使用异能时, 郁辞时常能听到水波翻涌共鸣的声音。 他和小五两个将目之所及的漂浮在长河中的所有破碎钟表都看了一遍, 工艺和外表同玄乌怀表一模一样, 像是受到外力强行破坏从而没有任意两块是重复的。 长久静默地悬浮在金沙组成的碎光河水中, 宛如剑冢中挂满风霜的剑, 满目英灵。 也不知道掠夺者的空间是依据什么生成的,郁辞半路“出家”,一时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沙粒成一线倾泻, 缓慢堆积。 不远处, 岁时神奇地用一堆零件组成了一只铁皮绿鹦鹉, 姑奶奶的声音从发声装置中冒出。言灵经由其他物质施展, 极不稳定,斜对面的楚长戈滋溜一下头顶凭空迸出火星来。 沙漏检测到目标自动锁定, 下一秒,火星被迁移到萧沐羽头上。 一息,两息。 “!!” 铜钱滚落一地,“我来我来!”岁时抬手抓起一旁的水杯泼过去。 萧沐羽狰狞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深吸口气,满是沧桑地摸了把脸。 没事, 他习惯了。 两个黑毛相视一眼,郁辞面上八方不动,挪开视线。 咳,谁知道第一个成功会碰上这种事呢,或许灾厄这种东西不太适合做成道具。 郁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进度远超其他人暗自满意点头。 他看到面前摆了一堆简易批发小玩具的栗毛,斜后方是一不小心将木块摧出芽尖的宋岫,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在制作异能道具上,主角团进度似乎都差不多,本身非常规异能不适合被固定在物品上,秦沐干脆没动手,除非她想把教室炸了和大家同归于尽,否则[血残丝带]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郁辞信手翻转沙漏。 九州的交易市场在学校西南角,与一干知识汇聚地刚好处在对角线上,近期名字叫白市。 至于为什么交易市场的名字总是换来换去…… 郁辞等人出现时恰好赶上派系斗争。 目之所及,鸡飞狗跳。 网友们在网上争论甜咸之战时,九州只走内部招收的学子们已然展开了东西大战。 长剑和扫帚在眼前乱飞,顺带着衣袍与魔法斗篷在半空猎猎。 难为年轻人们在人流密集的地方驾驶技术依旧高超,以郁辞站了十几分钟来看,闹归闹,高速飞行下竟没有发生交通事故,路人习以为常地从下方走过,半空,两方就修仙御剑还是魔法扫帚更有感觉展开了激烈讨论。 郁辞满头黑线地拒绝了走过来拉票的人员,对方手里的牌子介绍着“投票第一的队伍将获得下一年交易市场的署名权。” 江逾白几个仰着脑袋听辩论,闻言,宋岫好奇:“那上次的获胜队伍是哪边。” “当然是我们混沌第三方了。” 一头柠檬黄发色的男生从巨型勺子上沿着勺柄跳下来,许亦行眨眼wink:“几位,来买飞行工具的?要不要向导?顺带一提,岁时也是我们这边的哦。” 他三两下把拉票员挥走,无视对方敢怒不敢言的目光,拽下缩小的勺子挂在左耳。 “嗐,民以食为天嘛。”黄毛从兜里掏出一把木勺、瓷碗,甚至还有一双筷子。 江逾白瞅着,歪头:“御、御筷飞行?” “同学,这你就肤浅了。”许亦行一把勾上江逾白肩,拍拍,眉眼横飞,“小店新品,我给你演示一下?” 筷子脱手飞出,旋过一圈,头朝下对准许亦行猛地插下去。 嗯…… 郁辞别过眼。 “咳咳,除了有点勒没有其他毛病,还能调转方向。” 筷子夹着衣领左右甩了甩,许亦行双手合十,“那个,帮忙搭把手呗,下不来了。” 秦沐小小声:“好像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嗯。”宋岫点头。 郁辞:那你们倒是停下来啊,一边吐槽一边跟着人家往店里走算怎么回事。 “请进吧各位。” 许亦行整理衣襟,扯着不存在的西装领,手腕旋翻行礼推开店门,郁辞一眼和向日葵睿智的眼神对上。 墙面上除了正经的长剑、器刃以及魔法卷轴、扫帚外,还有精灵翅膀、木床、炼丹鼎、尖叫鸡……五花八门,放外面都能让两派联合起来围攻的程度。 许亦行扬眉:“我们这可比外面那两头便宜,而且只要有图纸就能定制专属飞行器,外面的辩论赛听听就算了,要是掺进去下一个拉票员就是你了。” “这里的东西真的可以开到教室里嘛。”江逾白捏了把尖叫鸡,飞行器发出丧尸般的呻吟,“吼~” 第122章 和想象中不一样但也没正经到哪去。 许亦行任由几人到处乱摸,摊手诚实道:“不能,但有趣啊。你们在我这消费也是能算入票数的嘛,而且我们这还种类齐全。” “许亦行!你不应该在挽倾开会吗,现在已经开始10分钟了!”听到动静,楚长戈戴着帽子从后推门进来,提溜着黄毛刚整理好的领子,“抱歉,想看什么随意,左边有试飞室。” “哎,可是我不想开会啊长戈,你替我去叭。”许亦行拖着勺子被赶到门口。 楚长戈面无表情:“但你是主要策划人,这是你召开的会啊混蛋,快滚。” 之后流程就正常了许多。 郁辞原本挑了把通体玄黑的剑想拿到后面试飞,结果道具刚脱手,掌心一凉,怀表自动冒出来占了一手。 银锁长长垂下蜿蜒至脚踝,在脚边打圈,指针颤动。 “嘶。”郁辞动作一顿,像被看不见的东西轻轻蛰了下,他用指腹按下试图转动的指针,将长剑放回去。 他晃晃抬到面前的怀表,轻哼一声:“嗯?装死?” 锁链叮铃碰撞。 郁辞纳闷,这种奇奇怪怪的占有欲是从哪冒出来的,他是绝对不会承认异能器具这点是从自己身上折射出的。 “郁、嗷!”x2 “离我远点。” 江逾白和叶昶一人骑着一头尾巴螺旋桨旋转的犬类挥手朝郁辞摇摇晃晃飞来,黑毛条件反射,锁链加诅咒甩过去。 银光带落两坨固体坠地。 叶昶龇牙咧嘴:“看来技术还有待提高,郁,你选好了吗,没挑到满意的?” 郁辞指尖施了几分力收起锁链,“不用,你们挑吧。”只是看看都这样,真要拿了怕不是下一秒就要来顿反噬抗议。 算了。 江逾白下垂眼一亮,跟宋岫嚼耳朵:“郁辞不会是恐高吧。” 哇哇哇,那这样岂不是发现某人的弱点了,不然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每次都会点头的人,最后一个竟都没选。 “郁辞上次也没和我们去游乐园,难道……”栗毛身后无形的尾巴兴奋摇摆。 宋岫:“?郁辞应该不会不知道自己恐高吧。” 郁辞拳头硬了,眼神危险:“喂,我听得见。”再吵,就一人一个倒霉诅咒。 江郁白拖着叶昶和宋岫转身跑走:“啊,我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宋岫声音消散在半空。 秦沐扛着扫帚出来时就看到肩并肩抱剑蹲在一起的栗毛和红毛,“耶?”路过,“久等了,我们抽时间到时候一起把证考了吧。” 转身时扫尖回旋打过两人一脸,宋岫无奈又好笑地一人拍了下。 呜!倒霉虽迟但到。 九州远离城市,周边不是熵点高发地区,即便一次性聚齐了主角三人,没下山的日子也少有的没发生太多意外。 郁辞忍受着好友们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江逾白和叶昶加起来让他幸运地提前体验到了盛夏蝉鸣响彻的听觉盛宴,连带着小五在黑毛这的待遇都提高了不少。 郁辞反手多蹭了几门课,将课表上空余的地方全部拉满了。这种只用学习,暂时无须担心其他事的充实让精神得到了良好放松。 时不时隔着屏幕套套白堕的话,异管局堆积事项一口气赶着温度上升前处理完,简霖在学校里晃悠的时间都变多了。 休养生息,所有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场惊蛰春雨落下的时节,郁辞耳根子清净下来。 明紫的走针线刺破昏黑的天空,黑云压城,那些积攒了多年的种子终于破土,转瞬生根而起。 一窗淅沥的泪痕。 作为交换生的新鲜感过去,九州自由课程才显露出威力。 累。 真的。 每个老师教学风格不同,没有固定上课模式,以至于包的明明是异能种类体验与解析课,最后竟然变成了现场互殴—— “但问题是整个班几乎只有我一个器物系哎!一个!”秦沐灰头土脸地下巴抵在桌上,以拳捶桌,“连小白都是特殊系,简直是叛徒!” 郁辞默默捧起老板打得超完美的坚果碎云顶的乌龙牛乳,另一只手推过去一杯加满青团的龙井。 叶昶提着两手饭过来只听到最后一句,小心翼翼:“所以,输了?”末了两个字近乎含糊。 “砰!”秦沐夺过杯子深吸一口,嚼嚼嚼,大拇指擦过鼻子晕得更花了,骄傲昂首,“怎么可能!我一咬牙就把他们全炸了。” 嚼嚼嚼。 输是不可能输的,虽然她喜欢打架但也不是这么个打法不是。 “这就叫釜底抽薪,我看钟老头眼睛都睁大了,嘿嘿。” 宋岫从包里收手说:“沐沐,转头。” “啊?哦哦。” 宋岫莞尔,抬手翻新半成灰的粉毛。 叶昶拱手:“佩服佩服。” 几人三两下分饭,秦沐嘀嘀咕咕:“这还没完,输的人竟然要被老头丢下云海哎,简直比跳楼机还刺激。” 郁辞放下没了云顶的奶茶,抬眼:“所以那天在外面拍窗户的人是你。” 当时他在上精神侵蚀模拟课,眼前全是糊成果冻状的半透明色块,银月和长满眼睛的章鱼打架,全神贯注下只瞥见窗外一闪而过的粉色鬼影。 “咦,我那天果然没看错,真的是你,你都没回头跟我打招呼。”秦沐以拳击掌,恍然,“谢谢柚子。” 还打招呼,他没手一抖送一招攻击过去雪上加霜都算反应快了,郁辞腹诽。 江逾白饿狠了,光速吸入才肩膀一塌靠在椅背上瘫下来,视线盯着黑毛进食水煮鱼片,半发呆。 九州阿姨自带厨艺满级技能,临出锅前滋啦浇上一小勺热油,香味席卷而出,嘶溜,江逾白咂嘴。 “我记得阿岫报上了药剂课?” 所有人都报了,结果因为异能原因只有宋岫成功加上课,可恶,这可是药剂课啊,但凡拥有过中二期,谁能拒绝这种听起来就很高级的课程! “强攻类太危险,那为什么兰桡也能报上啊,我不服!” 江逾白脑子里闪过无数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 “唔,她主要是助手身份来着,不参与制作过程。”宋岫眨眼,从包里翻出四瓶手指长的小瓶,浅蓝色液体,问,“要尝尝吗?” 话还没说完,纷纷洗劫一空。 液体入口很快化作暖流传遍四肢,没什么味道,效果近似[鲸落]十分之一削弱版。 “有点像甜开水味的伪装糖。”郁辞评价道。 宋岫:“老师说药剂做到最后熟练了就可以试着制作伪装糖果了,不过现在我们水平还不够。” 秦沐托腮:“感觉药剂课好有意思哦。” “可能是因为效果失败的药剂要自己喝掉吧。”宋岫诡异沉默道。 毕竟没有解药,谁知道喝了之后会被自己的异能变成什么奇形怪状的样子,众目睽睽下,未免太可怕了些。 众人分享各自选的课,最后齐齐叹出口气来。 “看来大家都不容易啊。” 叶昶发愁:“这样期末真的还能及格吗?”他报的体育选修也不简单,刚开始几天被折腾得够呛。 不管怎样,人都在这了,硬着头皮也得顺利走完这半年,否则也太丢人了。 郁辞丢垃圾的功夫,回来便看到这群人又恢复活力,准备去云海上兜圈了。 “郁辞,你去吗?” “不了,你们去吧。”他摇头,“我下午还有课。” 几个彩脑袋推推搡搡走远。 再次分配到和岁时对打,前者是实力太强除了岁时都撑不了太久,后者是一年级山大王,惹不起。 总之郁辞出现后更加重了一干人心中对黑毛不好惹的刻板印象。 岁时模仿能力很强,郁辞维持正常一年级学生水平的情况下,两人交手维持在八二分,同一招第二次出现时,岁时几乎不会中招第二次。 这样的天赋和学习能力,即使不是主角团成员,未来成就也绝对不低。树鸦在设定人设时并未倾斜得太明显,更别说到后面整个漫画世界脱离漫画家独立运行。 有一点让郁辞很奇怪:他并未在重置前的漫画中听说过岁时的名字或是相似描述的人,这里面甚至包括萧沐羽、许亦安在内的大多数九州一年级前十。 后期三校加入异管局走上前线时,当然不能只靠江逾白三人撑着,那不现实。没了三校联赛,生死间的战斗反而让更多角色爆发出了新的闪光点,只是那时登场过的人物地性格与现在郁辞看到早已产生偏差了。 不如说,这才是屏幕后,真实存在过的生命真正的性格。 让红毛的火系变得冷静,灰毛的懒惰者变成工作狂这种人设反差拉满的剧情才是局势所迫的悲剧。 锁链缠上岁时小腿,郁辞反手一拽,前者干脆腾身顺着惯性面朝郁辞扑甩而来,右手缠着攥住锁链,曲肘,旋蹬。 第123章 郁辞簌地收回锁链,重新放出,小揪低低曳在脑后,侧移,立掌推出。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才导致新一代顶尖力量齐齐消失在战场上,没有丝毫剧情戏份。 以异管局天塌了都要挡在年轻人前面的固执,几乎不可能让刚觉醒两年不到的异能者出席高危暗地任务,偏偏剧情未曾提及,是因为不重要还是其他原因? “痛痛痛,下手真重啊郁辞。”岁时半道被地心引力吸倒,拍拍衣角爬起来,高马尾在打斗过程中张牙舞爪地支棱着,很是不满,“都异能世界了,要不要怎么将科学啊。” 郁辞挑眉:“真要是让你了,最后不乐意的又是你了。” “谢谢,根本不需要你这黑毛家伙让好吗,我又不是没赢过。”岁时翻了白眼反驳道。 两人抬脚往下休息区走,郁辞:“容我提醒你,你也是黑发。” “哦,信不信我马上用言灵换一个发色,你这个黑发黑眼黑心的家伙。”岁时刺回去。 “请。” 对话到此结束,两个黑毛远远分开,各自坐在对角线的两端,仰头咕咚灌水。在实战课上称霸已久,因而两角的位置都被其余人心照不宣地避开,成了专属座位。 至于为什么要分开,拜托,谁会在比完后看竞争对手顺眼。都是争强好胜的性子,怕不是刚比完下一秒就重新跑回去干架了。 两人上课第一天打了个爽,就是苦了事后清扫战场的老师和后勤人员。 要知道,第一永远只有一个。 岁时恢复干劲,偏头:“安肆,咱俩来一场!” “哈?”白杏色短发的女生单手划下拉链,露出里头紧致深蜜的肤色和汗水浸亮的锁骨,闻言,“放过我吧小姑奶奶,沙包的使用寿命也是命啊。” 岁时严肃:“作为九州年二,我不允许你这样贬低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表情各异地朝着巨石中央走去,岁时挑衅且幼稚地朝郁辞比划手势狠话。 少年咚地放下水瓶,狼尾甩了甩,没多久也揪着人上去了。 日暮西山。 “……啊,又是被黑毛双煞揍扁的一天呜呜呜,妈妈有人开挂,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差距这么大!” “你还好啦,我今天轮到昆梧的年一了,真好啊……” “难道被小姑奶奶当对手就好到哪去了嘛,可恶,大招都用出来了,结果一击言灵就给我全封了!” 一群失去梦想的咸鱼满身疲惫地冲去咬四季了,并再次发誓:“下次绝对不要和这俩入一起上课了!!” 郁辞和岁时的攻击性只表现在课上和对战时,眼下倒是能和平共处了。 岁时突然想到什么:“哦,对了,你们也算是赶上时候了,再过个十天就是九州140周年校庆,到时候会在争渡山上举办活动哦,你们可以来体验一下,一般只有整数周年才会有大型活动。” 她说:“听说今年的奖励除了丰厚到可以大半免修的积分,前三名还有温老师的[无有乡]体验权。” 无有乡一般用来指代现实中不存在的理想境地或形容虚幻缥缈的精神境界。作为异能出现时,据说不同的人可以透过[无有乡]看到命运不同时期的背影哦。* 岁时也就是复述传闻,咋舌:“听着有点像预言盲盒。”摊手,“不过学校既然敢拿出来,多半还是有保障的。就算为了积分,参与也不亏嘛。” 她由己度人,觉得郁辞多半会感兴趣,如今看到郁辞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嘿,我就知道积分定高点一定会有参加的。顺带一提,今年活动本难度挺高的哦,你帮我跟昆梧其他人说一下,最后记得在截止前报名~” 不过事实证明,队伍里有一个社交恐怖分子,消息灵通程度都属于信号满格的水平。 不用郁辞多讲一遍,叶昶一个人就将其中细节包括往年活动安排流程都打听出来了,了解程度可超九州本校土著。 叶昶:“往年奖励都是学生提议投票选出的,再由老师间定下其它奖励。” “至于活动本,和熵点形式差不多,一开始就是为了增强学生的理解和生存实力设立的,难度上会降低很多,具体就要看今年老师们要如何设计了。” 例如上次活动本就脱胎于曾经蝉茧活跃期一个阵营夺权本,两方争到最后却是农夫阵营赢了,好家伙,千辛万苦打下最后的关卡boss实则却是为其他人做嫁衣,直接夺权控制全场景里的小怪殴扁了两边。 “还有开场一个小时不到全员淘汰提前收工的,如果比不出第一,那年的奖励就会被收回。”红毛耸肩。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明天不更,么 *摘自百度 没忍住,把存稿放了一大半出来,下周见习要现写了(瘫) 这章算二合一(爬走) 虽然说晚了,但是——咳咳(扯领带)请恭喜这个人教资笔试有惊无险的过了(骄傲) 面试费好贵哦,很快就能接预收里司崽的穿越方法了,乐 第89章 文明废墟(修) “好狠。”秦沐头不动, 伸手以迅疾之势插住宋岫刚买回来的地瓜丸叼嘴里,眼眸晶亮,“不过我喜欢!” 郁辞拒绝了白毛的投喂, 手机因消息跳进, 屏幕亮起。 朦朦胧胧映着少年们摇头晃脑的剪影。 现在是三月末的最后一个星期, 上午12点08分, 深褐枝头渐绿。 10点整, 扫帚与长剑在空中用冷暖交织的火焰燎出数字和足够中二的剑与魔法,其间点缀暗金的齿轮暗示主题。 彩带挂上枝头迎风垂落, 满树的花和雨。 郁辞低头抬手撩开这些彩带, 掀开眼帘, 撞上艳红横幅映着的“140周岁的九州姑娘寿辰快乐!”, 配以万年不变的两根竖起的手指头以及各式涂鸦。 四月中, 校庆在可以不用上课的喜悦中如期举行。 郁辞仰头三两口喝掉饮料,喉结滚动,隔着段距离将空杯子单手掷进垃圾桶, 在一种失望的目光中利落扯下了小揪上的红色发绳, 反手塞进口袋里。 “哎~大家都戴了, 一起嘛, 都到这了。”栗毛顶着粉色迷你头夹试图再劝一把。 “傻。”郁辞毫不犹豫,举起手机翻转前置, 冷脸,“你们看着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出去别说认识我。” 一手机屏幕里挤满了黑发带竖成高马尾的白毛,栗色小狗花双马尾的粉毛,白色额带衬得肤色更深的红毛(那只江逾白就不多说了),郁辞拇指按下音量键, 画面定格,四个脑袋咔吧眼同自己的影像对视。 另一头,裁判宣布:“恭喜再上就真毕不了业队获得胜利,其他队伍也可以到前台领取参与奖!” 咳咳,几人背过身默默摘下头上的饰品,宋岫抿住笑,正经:“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了。” 虽然输了,但郁辞心里没有一丝不满,快步走出随机投影屋,通往争渡山的一整条大路此刻都挤满了人来人往的彩色脑袋。 路过剑与魔法激烈的嘴炮现场,旁边还有一群女孩子现场挂着神秘笑容时不时低头手上噼里啪啦,拒绝了呆头鹅递过来的门票,照片,还有奶茶优惠券、郁辞光速抽过最后一样,顺带记下一家氛围不错的书店,视野在挤满颜色后忽地开阔。 青山高伫,往日常年可见的山腰云雾此刻散开了,在视线中模糊不清。 过会儿活动本开展的设施已提前布置下去,检查完毕。 刘海扫来扫去,郁辞随手拨开,方才路上沾到的一脑袋彩带亮片,银色素圈项链贴在锁骨,在衣领下若隐若现,倏地一震,贴着颈线滑进去。 肩上一重,整个人一歪,郁辞头也不回,抬手,推——抵上某人的侧脸,江逾白一胳膊从后面勾搭上少年,惯性带动两人朝前倾下、弯腰。 江逾白的脸侧肉被推得挤到一块,声音含糊,“郁辞你跑这么快干嘛。” 郁辞不答,只不断加重手上力道,推推推。 一小撮狼尾挤在少年中间,艰难求生。 “啊,活动要开始了!”郁辞耳膜一震,面无表情。 放弃了。 转手选择捂住耳朵。 嘿嘿,江逾白另一只手别在身后,偷偷比了个耶。 见好就收,也把人放开了。 不多时,宋岫、秦沐、叶昶追了上来。 活动即将开始。 郁辞在身上别上活动跟随隐形摄像头,眼前很快陷入一片黑暗。 - 阴翳的天。 像是屠夫失去耐心而随意刮乱的鱼鳞,暗而蓝的血从片状的云的缝隙间渗出,沁得心底一凉。天象的光氤氲而羸弱地沉浮着。 目之所及,黛瓦粉墙、青苔石砖。 被冲刷至褪色的红纸灯笼在白日蒙着雾似的光线下挥舞着发白的流苏揽客。百味园的彩灯牌没开,只有一圈鱼泡似的木灰色灯泡。一阵裹着机油与尘土的风一吹,灯笼碰撞出倥偬而荒芜的声音。 第124章 路上行人一脸冷漠,一半穿着利索的短打或是连体工装,穿过街旁冒着蒸汽的炼丹炉时,白雾模糊了他们的五官与性别,只能看到血肉又或是机械的肢体。 如同复制粘贴,疲惫、麻木、野蛮或高雅。 这叫人活不下去的世界。 郁辞脑子里第一时间没蹦出什么想法,只先听到撞开他肩的家伙低声咒骂了一句,旋即少年闪身,避开对方淬出的一口带着烟味的痰。 泛着白沫的恶臭钉在地上,转瞬又被匆匆路过的鞋底碾过。 郁辞离开马路中央,抬脚拐进一家酒楼角落坐了下来,无视小二鄙夷的眼色要了壶最便宜的茶末。 茶水溅出来泛着一股子无天然纯添加的味道。 位置临近窗边,不过只有半个头大,郁辞视线穿过缺了角的玻璃瞥见街道上穿来穿去的腿与影。 “国风朋克?” 街上穿什么的都有,即便他一身现代的装束走在人群中也不算突兀,不如说根本没人乐意将注意力分散给无意义的人。 一个真实度惊人,足够生动复杂的世界,郁辞碰碰隐形摄像头,感叹九州好大手笔。 能造出这样的活动本多半是真下过特级熵点的异能者的记忆,他很快补充道,可能不止一个。 s或超s级熵点除了会持续扩散浓度更高的ty-03因子,挤兑正常空间外,最直观的表现便在于熵点内足够真实的消化片段。 异管局怀疑这些熵点都是曾经被掠夺者吞噬,消亡在时间间隙里的世界片段,否则人们难以理解ta们是如何创造出这些风格各异的节点的。 以掠夺者的恶趣味,这种事落在ta们眼中或许会是食物间的相互残杀吧。 反抗过的文明在消化后成了侵害同样受害世界的帮手。 郁辞扯了下嘴角,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手腕。 进入活动后,所有人就被分散了。 不急着找到其他参与者的踪迹,郁辞低头叼着素圈扎起狼尾,抬手拨了拨刘海稍稍遮住略有些凶的眉眼,脑子里回忆了下白毛平时的样子,眼神放松下来。 他面不改色地在店小二质疑“敢喝霸王水”的刀子目光中,找到疑似掌柜的人前,眨眼,语气温吞地问:“你们还招人么?” 少年低头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颈,他提前将深色外套脱下,勉强露出浅色的里衣。 掌柜的莫名后退一步,反应过来被面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人震住时没面子地往前两步,语气刻薄:“原是个穷的,装什么有钱人。” 一个小时后,白得一套原土著服饰和一天工钱的黑毛出现在百味园顶层。 感谢郁女士给他一张漫画、现实、熵点通吃的脸。 郁辞端托盘推开一间包厢时思忖道,身上的白玉项链和好似滞销般缀在衣摆的流苏走动间晃动着,穿金戴玉。不规则上衣一边无袖,配白色墨纹阔腿裤,以腰封束着,露出一截窄窄的腰线。 虽然略显花里胡哨,但老板的审美还在,郁辞没拒绝。 包厢里坐着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郁辞轻手轻脚将酒壶放下,没出去,站在角落隐身。 戴着玉扳指的男人掏出一包烟,应该是烟,郁辞嗅到了一丝火药混合机油的气味。 “来一根?”没送去玉扳指也不在乎,又后仰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子,把打火机放回去,火柴一擦,火光燎过男人面部五官的凸起。 烟雾升腾。 “呼——”手终于停止颤动,玉扳指示意郁辞倒酒,“要我说,这年头生意真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臂弯挂着黑绒披肩的女人迎合道:“谁说不是呢。”压低声,“你们说这城主到底想干嘛,这生死城里的小女孩才多少个,再这样下去怕不是逼着我们往其它苦谛和原罪城里找。” “这城外不还有流浪的破坏者嘛。”金算盘的男人说道。 “切,能不能活都不一定,还想要小女孩?”黑披肩刺道,脸颊上的黑点痣随着面部肌肉颤动,仿若一点泪。 推杯换盏间,几人醉意渐生。 “要不是退不了,谁愿意走这桩生意。” “想想报酬。”玉扳指点点指尖用火柴点燃的烟,这支已经烧尽了。 “城外拼死才抢到的文明碎片,现在跑跑腿就变成报酬到手,真退了你怕是舍不得吧,也就城主那…什么都不知道才敢随便放出来。” “我这也是愁嘛,现在城里哪还有新鲜的小女孩好抓,再过几天可就到交货日期了,你们都达标了?” 话题含含糊糊从舌尖滚过,忌惮着那不知名的城主,后面逐渐谈起生意,意识朦胧里,玉扳指终于瞄上一旁一直不说话的黑发少年。 “小子,过来。” 满是恶臭的黑影渐近,郁辞敛眉,指尖轻动。 “在这听了我们聊天许久,松掌柜送上来的?长得还不错,可惜……” “欸!”黑披肩的女人开扇挡住半张脸,黑痣在扇边缀着,语气轻佻带魅,“曲文,这小子我也看上了,这次就不要跟我抢了吧。” 玉扳指张嘴尽是酒气,头也不回,话里流露出清醒时藏好的轻蔑,“一个女人,等我用完再给你也不迟……” 周遭景致忽地暂停,男人细小堆积的五官滑稽地僵住。 [活动正式开始,参与者须在规定时间内获得场景核心:城主的宝物。] [注意,切勿在npc面前暴露自身异常。] [……]一堆注意事项。 [最后思想是点燃文明的薪火,祝九州140周年快乐,游戏愉快!] 郁辞没急着立刻点击确认,而是绕过空中淡蓝色的文字,抬腿一脚踹开玉扳指。 男人如一坨肥肉飞了出去,火柴盒滚出来摔在地上,郁辞弯下腰动作自然地揣兜里。 字幕十秒自动确认倒计时。 穿过包厢,郁辞看了眼黑披肩的女人,淡淡收回视线,迈步不停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趁着最后三秒,少年还顺便摸走了掌柜的钱袋——嗯,提前摸清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身新中式,钱袋一抛一抛间,融入人群。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这周隔日更嗷 第90章 火焰的余烬 每年的任务目标隐晦, 公布后依旧需要不少时间排查。 系统一消失,早就被穿成筛子的生死城中暗流游动。 所有目光聚焦在中央的城主府上。 公告榜一贴,城主又要挑人的消息顿时传遍全城。 谁都知道, 要想获得失落的文明碎片和武器进化, 唯有城主手里才有唯一安全的晋升通道。 可, “城主又招人, 距离上次招人才过去多久。” 能力提升的前提是有命活着。 谁也不知道城主招人是做什么的, 这一飞冲天的机会,也保不齐是夺命的短命符。 “能活着从城主府出来的人可只有那般几个啊。” …… 【“去去, 人满了!真是什么货色都敢往城主府来。” 朱色府门咔吱一声重新合上, 游离的光线被两块红刃重新斩断, 黑暗滚地, 似是断头台。 江逾白幸运地一早和好友汇合。 原以为需要多大难度, 实则也不过被领事瞧了一眼,就挥手放了进来。活像个草台班子。 江逾白挠头,扯着新换上的洋汉折中装束往里走。 红黑配色的统一服饰在边角呈现不规则的裁剪, 看久了让人不禁幻视烈火焚烧后的灰烬。 他愿称之为烤地瓜装, 还是刚从炉里拿出来的那种。 一抬眼, 看见满院子七八成皆是熟悉面孔的新人会议现场。少数几个普通人长相的黑色混迹在打翻的颜料里显得极为可怜。 市民因为几次有来无回的招人犹豫了, 但奔着活动奖励来的参与者们可不会。 多半是个小官的踩在台子上,机械臂自动上升, 高声:“进府后看到任何东西都禁止传到外面,如若看到形迹可疑之人务必上报。” “没有收到命令前禁止随意走动,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仔细你们的眼睛!” “那完了,这城主府可以改名了。”上面叽里咕噜一大堆,秦沐弯着腰摸到江逾白身边,只抓住最后一句话。 扎着双丸子的粉毛扫了眼, 嘀咕:“这都被穿成筛子了。” 路上没看到几个本地人,尽是九州的大学生了。 宋岫趁着人群朝里涌动摸来。 穿过一大片叫不上名字,干瘪、半死不活的花的园子,江逾白肉动皮不动,含糊问:“怎么样。” “有用npc没看到,倒是和岁时碰上面了,显然大家都是聪明人,找线索撞到一块了。”秦沐语速极快,“也就路上看到的一个扫地大叔还算特别。” 体型比其他人壮了一圈,秦沐视线停留超过三秒时撞上了对方死气沉沉的眼神,那一眼给秦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125章 她语气微不可察一顿。 说话间,一行人迎面碰上两个几乎全身半机械化的侍从,两方交接,侍从朝人群中粗粗掠过。 人群在这里分流,之后每路过一扇墙门,便分出去一波,像在做什么筛选。 江逾白、秦沐、宋岫前后拉开呈三角站位,默默落到人群末端。 “这位城主应该不太信任人类,往深处走,多是没有思考能力的机械人,但科技水平不高,和外面街道上看到的水平相差很大。” 那些裸露着的齿轮和电线充满了鲜明的非人感,宋岫怀疑可能是淘汰或者落后的老旧版本,不过他并不了解活动的背景设定,不好妄下定论。 但这样的“人”与城主的身份地位显然不符。 “喜暗色调,远离活人……唔,感觉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啊。看起来也不是很有钱。”江逾白歪头思索。 所以提示上给的圆形剪影会是什么?稀世珍宝,科技造物,还是外面人口中的文化碎片。 稚嫩的笑声迭声传来,愈近,视线豁然开朗。 近乎一个足球场的空地上,几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嘻嘻哈哈打闹着,路面被刷成刺目的白,即便在雾蒙蒙的天光下,依旧亮眼得仿佛反季落了一地雪。 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窸窣的踩雪声。 穿着深色盘扣交领的老者拍拍手,发现无人听话也不生气,语速温缓:“不听话的孩子晚上没有热茶和烤鸡哦。” 孩子们这才停下游戏急急忙忙跑过来,老者端水似的挨个摸头,掌心却一触即分。 她退开几步,露出后面只剩十指之数的年轻人:“每人挑选两个喜欢的哥哥姐姐,以后就由他们照顾你们了。” 发间别着银杏叶,年龄最大的女孩问:“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吗?” “是,所以你们以后要对他们负责哦。”老人皱纹分开,露出发灰的瞳孔,暗哑的嗓音淌到惨白的地面,意味深长,“选了谁,你们的命运就连在一起了。” “我知道,回禄说过,人的命运会通过火光相连,饿肚子的感觉很讨厌!” “还有冷,浑身都会起痘痘。” “没有朋友才是真的要命。” 女孩们叽叽喳喳,很快一拥而上,一手一个抓住了自己心仪的大伙伴。 秦沐被一个小炮弹撞进怀里,稚童特有的香味中混杂着一丝隐约刺鼻的气味。 这孩子同样系了两朵红丝带蝴蝶结,牢牢抱住秦沐的腿,眼里是尚未遭受磨损的活力,与一墙之外麻木疲惫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秦沐、江逾白、宋岫在这里分开,没有孩子眼光优秀的同时选中他们中的两个。 剩下的人被侍从请走。 老者拖着拖沓古怪的腔调,黑衣将身板压得干瘪,慈祥得刻板:“好了,带着你们的新伙伴去认认以后生活的地方吧,别忘了晚上和城主一起吃饭。” 晚上碰面。 光速传递意思,三人转身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 白与夜差别不大,天光彻底蒙上暗色。 临晚饭前,回禄收拾着准备和玩伴一起吃饭的穿着。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回禄强迫症般要求吃饭一定要穿固定的衣服,有着一层围裙的露膝连衣裙,糜红,围着毛圈球,修着补丁,不像城主装束,倒与外面跪在路边的残缺者参不多。 仔细看,布料又是极为细腻的,也不知什么毛病。 这样的衣服,回禄有一整个衣柜。 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脊背至肩膀的位置微微耸动,陷入一种极为亢奋的状态。 一路踱步,碰倒墙边排列整齐的火柴盒,窸窣滚落,再被一脚踩扁,柴身折断发出宛如骨裂的声响。 让外界趋之若鹜的东西在这里不过是随意摆弄的道具。 “晚上了,又是晚上了。” 她细碎呢喃,双臂忍不住抱紧,反复揉搓,将那头赤金的浓密长发揪成一缕缕打结的块。 之后的话语翻涌在喉间,发出野兽呼噜的动静,回禄猛地停下,回头,双手压着捏皱的裙边。 “聿,你说,今天晚上做些什么好。” “城主,你说过,不能提前告诉你的。” 侍从作出回应,似是看不到城主异常的表现,只微微欠身,牵动角落阴影泛起波澜,这才恍然空间中还有第二个人。 分明是一身鲜艳到诡异的红。 “哦对,我是这么说过。”回禄腮帮子鼓起,想起了自己白天的叮嘱。 可恶,偏偏是她自己的命令。 “那我现在……” “一个具有内涵的城主是不会朝夕令改,违背她自己做下的决策的,你说对吗,城主。”侍从眼也不眨任由黑暗侵入眼瞳,咬字极轻。 其中的几个字眼落入回禄耳畔。 回禄:“对是的,你说得对。我们去吃晚饭吧,今晚我有三个愿望,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我亲爱的女孩们了。” 她回头,那张成熟到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幼童身体上的脸直直对上镜头,灵魂压缩在矮小的血肉里,瞳孔不断扩散、扩散—— 露出火光似的红。 红衣低马尾的侍从无声接过下人手里的餐盘。 歪动外旋的滚轮一顿,被侍从按下。刺针长的仪器一一扫过,尖端绿光闪烁。 片刻,“这是今晚的餐前点,大人。” 低眉顺眼的餐工哑声。面前的人指关节粗大,有着长年泡水滚油后的癣痕,狰狞而沉默。 府里大多数活人身上都有城主恶作剧留下的烧伤,包括一部分人的声带。 吱。 餐工头垂得更下了,腰背蜷起,佝偻得像绷到极致的弓。 红衣眼珠幽幽移动。 自上而下。 “下次早点。” 他轻声说,夹带着异样的温柔感。 聿进去时,女孩们已经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了。 长达5米的桌子,每人都分得极开,外界难以生长的绿色蔬植铺张浪费地摆了满桌,无污染的烤肉滋啦冒油。 聿盛上城主的最后一道菜,三个盘子可怜兮兮地占据一角,与面前精致的饭食格格不入。 即便进入城主府前经历了过重的苦难,可空气系统已过滤,便轻轻拨开了早熟的外表,露出里头柔软干燥的皮肉。 回禄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听着她们聊天,时不时迎合几句。 寡淡发苦的菜叶在苍白猩红的唇齿间被碾成碎片,舌尖卷过,包裹着唾液,有如雪融后褪了色的烟花残骸。 城主不走心地抱怨了句:“去了好久。” 聿退步站在回禄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斜后处,微妙地处在视线盲区与侧头余光便能看清的交界线上。 “路上花了点时间。” 没有回应,城主的心思都在今晚的正餐上。 她的眼底下陷出深不见底的漩涡,渴求、贪恋,与那满街人眼中刻着神情别无二致。 一头野兽在欣赏猎物的成熟。 用餐时间在温暖干净的空气中结束,苍月高悬。 等到该是饭后消食闲逛的点。 咕噜。 咕噜噜—— 咚! 西瓜裂开的声音。 三颗与活动剪影相似的圆形球体滚落。 “让我摸摸那个黄铜的炉肚吧……”她希望。】 ----------------------- 作者有话说:晚好! 忙到飞起…… 第91章 失控、急转(修) 【肩膀颤抖。 折断花苞的花枝潺潺向外分泌着甜腻的汁液, 将一地瘆白的雪染得鲜红。 火柴头点在血泊里哆嗦着搅动几周,回禄抬起足有成人大腿粗的火柴,划过半空, 升起温暖扑簌的火光。 火舌毛糙地勾起一圈毛边, 将拥有者眼底虚假的瑟缩烧去, 露出纯然的期待。 一下, 两下, 三下。 院子里呜呜咽咽地回荡着粘稠的摩擦声,与之对应的: “请让我闻到烧鹅的香味吧。” “我希望出现一堵墙, 可以挡住四周的寒冷。” 回禄抱着火柴坐下, 因为这三个没有头的女孩太占地方, 神色可怜地将它们一脚踢远, 绛色在白围裙上一步步攀升。 尸体咚咚滚到聿脚边, 他下垂的视线对上碗大的横切面,在眼里变成挖开的泉眼,泉水淌了一地交错斑驳的痕迹。 旁边已经有拿着血液洗涤剂和清扫工具的机器人等着了, 刻意做成人的五官上, 眼睛的位置镜头清晰映出火光下的画面。 城主心情好的时候一晚演上三次, 其余时间为了坚持养成习惯, 多是一晚一次。 通过各种理由单独邀请选中的火柴,如果碰上月光没那么好的时间段, 火柴擦出的光可以轻易将整座院子照亮。 这些火焰不会随便消失,切换时将随机闪现在府上某处,要是不幸沾上了火星,第二天就能看到皮肤糜烂了一块的仆人。 第126章 当然,这都是少数活下来的幸存者。 花枝离鞋尖实在是近,聿看着鞋尖染成另一种颜色。 衣角摆动, 半途,又在城主响起的命令中上前,正正踩在血里。 “啊,好少。”回禄收回眼里的期待,撇嘴,“聿,将这里收拾一下,对了,新的火柴是不是到了。” 城主意兴斑斓地离开,留下一地燃尽的木棒,坠着下雨的裙摆和金红的头发,银月下如同一根行走的火柴。 “是。” 年轻的侍从轻轻回应道,郁辞看着脚边一点点被拖走的画着银杏叶的小皮鞋。 中年人推来挂着扫帚和拖把的工具车,郁辞静静抬眼注视着对方将三具没了头的尸体扔进车中间的垃圾桶,接着熟练地剥开垃圾袋将滚了一地的头单独收起来,放进腿边的挂袋里。 “等等。” 郁辞出声叫住他,看着口罩后毫无记忆点的眼型和黝黑的皮肤,粉嫩的癣痕顺着脸颊爬到口罩外。 塑料袋哗啦碰撞着停下。 少年从怀中抽出手帕,洁白泛着绸光的布料一根根擦拭过指节,落地,遮住鞋底推开后印出的血印。 郁辞:“这里还有。” 不远处机械人推着消除剂缓慢靠近,底部代替轮胎的湿布滚过,重新结起新雪。 车轱辘声里,红衣的年轻侍从眼神轻蔑地睨着中年人动作缓慢弓下腰拾起那块红白交织的手帕,似是发泄着在城主那受到的不爽。 郁辞的影子漫过后者面部。 盖住癣印,深色皮肤衬托下只能看清眼白。 手帕落入垃圾桶前,“洗干净后送回来,要是做得不满意,你就不用待在这里了。” 中年人沉默片刻:“是。” 机械人追踪血迹扫到两人之间,清洁车后退离去,郁辞眼珠微动,视线被机械人遮住,等到离开,那头已空无一物。 一直等到空地恢复原样,郁辞才抬脚面无表情地离开。 红衣将他眉目衬出纯粹的黑,融在黑夜里。 他下面还要回去安抚躲在房间里哭泣的可怜城主,好维持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靠谱形象。 眼下府里放进来大半九州参赛者,今晚他得把房间锁好了。】 - 在另一名参赛者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秦沐无比自然地跟着女孩挤进房间。 粉毛眨眨古银色的眼:“关于用蝴蝶结制作防身道具的方法,我还知道一个。” 躺在两米五的大床上。 秦沐刻意将声线放得轻而软,回忆之前看宋岫哄千愿的样子,状似随意地交流心得。 许是在城外无边废墟里被丛林法则浸泡了个够,七号骨子里也是个十成十的火力重度依赖分子,如今对上秦沐,两人脑电波搭上一阵天雷勾地火。 秦沐对七号许以深深赞赏。 眼看女孩昏昏欲睡,她不动声色将话题引到城主身上。 “我刚到生死城没多久,城主的行为倒是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七号:“回禄吃了很多苦,她很可怜的,你不要听外面的人瞎说。”她眼睁得圆溜,露出清澈见底的瞳仁,“五谛七罪,只有回禄会无条件地将碎片分享出来。” 这话一听便有故事,七号重新躺回去,粉毛蹭过来。 “因为是被抛弃的孩子啊,如今这世道,没有足够的实力,谁会养着一个小拖油瓶呢,还是个女孩。你也是回禄捡回来的,城外的夜晚什么样你也知道吧。” 她缓缓眨眼,困意在温暖轻柔的被窝里升腾,六岁的孩子回想起之前的生活时还是不由打了个寒颤,眼里有着这段时日精心照养的痕迹与风霜。 城外的生活在如春的卧室中无声融化,因着又多了一分恍惚。日夜接受城主的浇灌,稚嫩的脸庞中隐隐有了城主的影子。 秦沐并未解释,套着人设一心一意将话题深入下去,听了一耳朵城主鲜为人知的过去经历。 不知真假。 七号讲着讲着,声音愈慢。 她把自己讲困了。 最后。 秦沐:“那城主平时喜欢什么呢,她应该很忙吧。” “大家。回禄说我们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她下意识说,打了个哈欠,翻身抱住秦沐帮她绑的蝴蝶结抱枕,“很重要,所以才会送火柴给我们。” 她指指床头用了一半火柴,手缓缓降落,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嘟囔了些什么,没了动静。 睡着了。 秦沐嘘了声,咽下探到嘴边的话术,蹙眉。 “都混到城主了,就没点特别的爱好?”谁会用东西形容人。 秦沐直觉哪里不对,低喃着给小孩掖好被子,发梢在耳畔渐沉的呼吸声中划过窗沿。 空白庭院,墙角堆出的黑影角落。 秦沐到了只看到宋岫一人。 “我还以为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小白还没来?” 宋岫摇头。 卡在两人忧心江逾白在路上碰上什么意外前,“炭烤栗子”顶着半边锡纸烫发型的少年精准摸过来。 一股烤焦的淡淡香味从江逾白身上传来。 秦沐吸鼻子:“小白你好香,摸厨房去了?九州技术可以啊。” “别提了。”江逾白郁闷地压着冒烟的脑袋。 十五分钟前。 江逾白狗狗祟祟翻窗而出,一回头,炽热的温度比大脑先一步反应,倏地舐上发梢! “!!” 猝然面临英年早秃的危机下,身体歘地弹开,慌乱下,收不住力撞到院墙边的桂树,扑簌一地的树叶引来了一墙之隔的巡逻机器,顾不上后背的疼痛,跃上树冠一转头对上一双惊愕的眼睛。 “……” 相顾无言。 尴尬了,碰上同道中人了。 两个彩毛脑袋挪开视线,看天看地,分头蹲在粗壮的树枝上,等着机械人巡视无果自动离开。 “最过分的是,那火不知道是根本甩不开,异能对它根本无效。” 江逾白微微垂下脑袋期盼宋大夫的一个妙手回春,拯救他岌岌可危的发型。 可怜他一头靓丽的头毛,经此一难。 秦沐促狭:“唔,新发型也挺好看的小白。” 炸毛小狗。 江逾白龇牙,宋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先别动。” “哦哦。”江逾白说,“我们得赶紧了,来的路上我碰到一群‘跳蚤’往城主的院子跑。” 显然,准备今晚行动的不止他们三人。 今晚城主的院子一定很热闹。 江逾白扒拉了下勉强顺服的短毛,突然想到这几天都没看到郁辞。 以那家伙的性子不可能毫无动静。可恶,明明说好先汇合,一起行动,结果点了头却一点没听进去吗! 敷衍、过分! 江逾白暗自腹诽。 萦绕在房屋内,自缝隙中探头的灾厄气息颤了颤,似有感应,猛地拍开第n位误打误撞偏离路线闯入的参与者。 ——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雾气缩头,心虚转向另一边。 已然躺在床上休息的黑毛无意识翻了个身。临走前,下在回禄房中的感知类灾厄仍在兢兢业业发挥着作用。 一夜过去,城主府大规模失窃。上至帘上坠珠,下至维持机器运转的能量石,回禄上位以来收藏的珍宝尽数消失。 甚至还有少数机械人没了头! 宛如蝗虫过境,那不知名的小偷翻走了城主院子里所有的圆形物品。 城主暴怒,一时间人人自危。 郁辞看着清理者一趟趟推走的笨重清洁车,包不住的腥味液体沿着不太灵活的滚轮在地面上碾过一道宽深的褶。 几天时间,对方手背、额头便多了一片片增生堆积的嫩肉,鲜血沾在五指间,像吸满水的海绵。 失手打翻当晚回禄点名要的蔬菜沙拉后,对方被守卫拖了下去。 郁辞第二天再没见到对方身影,一台全自动清洁车取代了中年人的位置。 活人和机械人没什么两样,这并未影响到城主的胃口。 郁辞面上一丝不苟地完成回禄下达的任务,“火柴”消耗太快,以城主的娱乐频率隔几天便要补货几次。到了进府前,那帮商人口中断货的日子,城主意犹未尽停手,转头进入闭关。 少年拎着一批批做工精细的火柴从气味古怪的房间中走出来。 它们流入城市,在夜晚时分化作火焰跃入外形古老的油灯与燃油中,象征城主对城民降下的恩泽。 旷寥的风摩擦过整座灰蒙城市,迸溅火花,暗流汹涌。 一天连绵的雨渗进青砖间,将生死城泡得又潮又湿。街尾巷子里,面容青灰的烟鬼哆嗦着手,擦过细火柴的动作都得多来回几次。 “草!” 终是不耐烦极了,粗鲁地咒骂出声,雨渐小,艳红的火柴头摔进砖缝间,糊满污浊的布鞋一脚踩断。 咔、叮! 火机火焰腾起,烟雾升腾,男人才骂骂咧咧离去。 第127章 例行推开白桦木门,郁辞眉尾微动,待看清空间内的情景,心中猜测缓缓落地。 雨停,雨霖铃引尽屋檐缠绵的水珠。 天未晴,一则轰然的消息飞遍全城: 生死城城主回禄死了! “哈?城主死了?!” “城主死了还玩个啥!” 此时听到消息的无数九州学子一同发出真诚的问候。 一连熬了几天,将城主府犁了个遍,也没找到线索,因为身份不够无法顺利接近城主本人,正准备苦心筹谋计划大展身手,结果现在说城主死了? 除了混进来走个过场的乐子人,谁能抗拒无痛满学分的诱惑。知道题目不可能简单,没想到干脆连题干里的线索都直接抹杀了吗,这得找到猴年马月。 “不是我说,明面上的东西早就被搜刮得全了吧。”江逾白低声吐槽每晚的“百鬼夜行”。 群龙无首,现在满城乱作一团,心思都在决出新城主上了,谁有心思管他们这些小喽啰。 宋岫回头:“嘘。” 三人猫腰潜进第一案发现场。 风格割裂的房间,无人收拾,血液干涸,墙角火柴坍塌滚落满地,似是飞溅如梨花针的血…… “你们在干什么。” 温和古怪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红色衣角翻飞,那个一直如影站在城主身后的侍从凭空出现在走廊上,直直看来。 对上森古无波的眼。 心底泛起一片细密的悚然。 “没,我们不小心走错了。”秦沐低下头,状似犹豫,“……城主的房间不需要收拾吗?” 红衣的侍从并未回答,睫羽投下的青影里,虹膜泛着一层晦涩死板的光。他抬手轻轻一挥,守卫机械臂重组变成炮筒抬起。 哎哎!这人怎么一言不发就动手! 看着对城主很忠诚,结果根本是假的嘛! 秦沐、江逾白、宋岫拔腿就跑。 黑眸眼底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郁辞放下手,“退下吧。” 屋内三人组还没来得及进去,他环视一圈,视线在满地的火柴堆上停留片刻。 回禄的尸体没有头颅,郁辞发现时火柴在血泊里泡得糜湿艳红——死状和那些小女孩一模一样。 没动柴火,说明动手之人的目标不是藏有文明碎片的火柴道具。 参赛者的概率也不大。 郁辞原本推测“珍宝”指向的是城主的头颅,如今看来,其中还有偏差。 指尖擦过原本素圈套着的位置,现在为了配合这身酒红宽袖的服饰只能换成单薄的红绳。 “也不知道城主是什么审美。”他低喃着,不太习惯地扒拉了下袖子。 还有一条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暗线……火光乍现,少年伪装的温和轮廓勾上一圈氤氲的边。 烧焦的木杆落地,郁辞眯起眼,说了一句不想干的:“唔,我的手帕呢。” - 活动内的场景实时投影在争渡山的半空大屏上,四个镜头自动抓捕有意思的画面进行投放。 里头过去好几天,外面不过两个小时。 临近饭点,不少年轻人端着饭盯着大屏——下饭。飞行工具悬在面前便是极好用的便携桌板。 三三两两聚着,边上还有兜售可乐爆米花三花狸花的小摊。 即使有着上帝视角,看客们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不是吧,今年玩这么大。” “要我说,反正参加夺奖的都进去了,有什么答案是我尊贵vip不能看的。” 有人戳戳身边的柠檬黄:“许也行,你偷偷告诉我剪影到底是啥呗。” “知道谜底就没意思了。”许亦行摇头晃脑,站起来,不顾一群人的挽留借口放水溜了。 走进拐角,少年脸色一变,神情沉下,几分难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靠。” 当即联系岁时:“时姐,你改活动剧情没?” “啊,这次不是全权交给你了嘛,我最近发现了超有意思的东西!别问我啊。” 没听到想象中的答案,许亦行没心情,三两句敷衍过去。 失神:“完了,现在这个走向我也看不懂了。” 从一开始设定的珍宝就是城主回禄的头颅啊,这就已经丧心病狂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要死,他的积分,不会扣光吧! 为了防止意外,许亦行一抹脸,乘上巨勺,撒腿就飞。 同时:“喂,温老师,活动好像出了点问题……” 电话那头一阵语速飞快的叽里咕噜,温旬神情冷淡地放下手机。 “嗯?温旬?我说的你听进去没有?”简霖回头,推上墨镜问,旋即神情一正,“怎么了?” “有动作了。” 简霖嘴角笑容冷却,逐渐消失:“哦?” “终于出现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后面几天会尽量多写一点,貌似有点慢了,赶下节奏 第92章 屠城?三次死亡 在简霖这一代还没交接前, 上一辈的异能者曾遭遇过一次损失极大的牺牲。 集齐异管局顶尖战力的一支小队先身士卒,探路解决有晋升趋势的s级熵点时不幸全军覆没。 几经波折,靠着第一批赴死者留下的线索万难推出熵点规则, 却不得不承认这几乎是一个无法消除的死局。 规则将生命扭曲物化为可以实现愿望的火柴。城主这个推行规则的关键几乎放在明面上。 “偏偏, 在打败城主后, 满城活人都变成了传播城主思想的傀儡。” 换言之, 他们都变成了代表规则的火柴, 难度骤然拔高。 边缘泛黄的纸张裹挟着岁月沉淀后的油墨味,简霖甩手将称得上机密的文件丢在桌上, 话峰一转, “但, 是谁将原本删掉的历史情节放上去的。” “你们九州藏在背后的老鼠位置不低啊。” 简霖有点头疼。 让他带头作战比硬实力还行, 可动脑明显不是他的强项。 三院交换的事不定期进行, 他简霖摘下墨镜在九州学校里晃了那么一大圈,就差明举着异管局的牌子了,眼下竟是被对方当面挑衅。 “有活动后台权限, 能接触到这类任务记录的……这圈差不多可以排除了。”简霖调出活动实时投影, 好巧看到几个耍宝的年轻人在活动里头摆烂顺利淘汰的结算画面。 他瞅着青年病白的侧脸, 无形中刻板印象再次加深, 继续:“之前大型暴乱也有这人的手笔吧,九州就没抓到尾巴?” 温旬收好文件, 一丝不苟排放回去,平静说:“所以才会让你们这些外来的人员介入。” 内部被动了手脚,自查无用,这才要了人过来。 简霖低咒:“这帮恶心的虫子。” 活动到底以娱乐为主,剔除扭曲的规则后,改编的剧情不足为惧。如今背景回到正轨, 多了队执行任务的第一支队,难度也还算在没毕业的小崽子们的能力范围内。 所以,图什么? “他的动作变冒进了,为什么?一定有什么的走向脱离他的控制了。”简霖自顾自分析半天,不见对面人回应,余光抓到温旬表情淡淡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细看眼底还有一丝隐晦的愣然。 简霖假装没看见,扯扯嘴角。 拉开椅子支腿坐下的声音恐怕都要比温旬的心声响。 一个两个不知道在顾虑什么。 为了提高存活率以队伍的形式执行任务,对于异管局大多数人来说,可能和队友一起死在某个危机重重的熵点中也比被队友送离独活更轻松。 要怪也该是妖月故意设局要异管局元气大伤,而不是关挽月作为整支队伍的小队长被队员救下后悔恨到留下心理问题,以至于性情大变,离开异管局,温旬在生日当晚收到亲姐离世的消息。 他简霖难得贴心一次,挨着关挽月的微笑劝人放下来聊聊,现在看来,温旬的心理健康程度还不如关挽月呢。 简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放下腿暗自心叹。 曲断有时间关注他的心理问题,不如看看其他人。 要不说局里的心理专家工资高呢,面对的个个都是刻进灵魂里的犟种。 他支开话题:“温老师有重点观察的人选了吗?” 温旬这才看过来,金色的眼瞳衬得情绪很淡,周身气质冷得像尊没有感情的瓷像。适逢许亦行十万火急推门而入。 “温老师——!”戛然而止。 额,许亦行小小后撤一步,察觉到办公室里古怪凝重氛围。 他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还是说他勤勤恳恳肝上来的积分终究还是保不住了。 柠檬黄绷紧了皮子。 少年人不了解年长者之间的暗流,只空气随着轰然而开的缺口缓缓流动,吹开了那些沉重和复杂的。 温旬肩线稍展,简霖让开位置站到他身后,靠在窗沿边,这个位置透过窗可以遥遥望见远处的争渡山尖,抬下巴示意:“坐。” 第128章 许亦行忙不迭坐下。 方才的话题自动暂停,简霖留了只耳朵听汇报,侧脸看着投影画面。 这十几分钟的功夫,里头已又过去一天,距离活动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生死城群龙无首,城门封锁,乱到无人管理招进府里新人,倒是给年轻人们提供了免费的住处。 不过,很快局势彻底混乱,那些遗留的火柴莫名成为了疯抢的货物。 简霖换了个姿势,抱臂,手搭在臂弯露出的四指微动,泄出几粒深黄的沙粒又很快消散在半空。 得,看来还是先从学姐那下手,指望温旬主动想通不知道要花多久。 “对了,调查要加上……” - 逗了把三人组,郁辞后面再没在好友面前晃,免得一时不查,当场被某人的鼻子嗅出来。 掉马可就太尴尬了。 他慢条斯理地捋顺腰侧坠着的几个细长流苏,鲜明的色彩将留着薄茧的指衬得有如霜刃,缓缓出鞘等待蛰伏在暗处的猎物。 衣摆撩过虫蚁啃食,蛀满洞的门槛,落了两天雨朝阴的屋子无人居住,扑面而来浓郁阴沉的湿与冷。 家具很少,看不见科技成分,清清冷冷地露出灰黄残留水痕的墙角,指腹抚过桌面蹭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郁辞不见嫌弃地信步晃过整个房间,动作放得缓慢,整个人呈现一种毫无防备的放松。 目光晃过一圈,最终聚焦在床边唯一有点技术含量的矮脚木柜上,嗯,上了把铜锁。 类似半阖的眼珠,中间眼皮上翻破开洞穿进柜门上的把手里,看不出打开方法,郁辞上手细细盘着,看不出着急。 意味不明地:“嗯?好干净的锁。” 他单膝悬空蹲着,一只手臂搁在膝头,名贵布料拖在地上蹭了灰,在满屋子灰暗色调里,眉与眼尽融成深邃的黑,倒显得火似的一袭新中式格格不入。 像极了城主府每晚日常冒出的鬼火。 “啊,不如直接破开、”冰凉的触感自颈侧传来,激起生理性的细小战栗,侍从话一顿。 重量非常,寒芒森冷,刃厚而长。 是刀。 尖锐的刃角点在郁辞凸起的喉结附近,抵住,带来让人头脑发僵的窒息感。 空间中突然多出一道呼吸,一蹲一站,僵持。 空气如有实质的凝滞。 郁辞动作一停,眼睫震颤,受惊般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锋锐,上挑的眼尾仍是弯着。 “哎。” 无视脖子上东西,指腹重重碾过铜锁,没找到打开方法少年略带遗憾地松手。 接着,毫不犹豫地回头。 刃尖因着这番动作更深一步,皮肉在锐器表面擦过,惊得持刀之人猛地收力。 几秒后,郁辞脖子上渗出一道细长的血线,血腥味弥漫,滚落下来与绯色的衣领融为一体。 仿若终于见了血的锐器。 布料在地上扫过窸窣摩擦声。 郁辞缓缓起身,后转,目光直直撞进一双熟悉,平平无奇的眼。 “请问,我的手帕洗好了吗?” 他弯着从宋岫那学来的笑,伪装后的眼型偏圆,露出比平日更大面的眼白。 只分明在白毛脸上亲和力十足的温良,放到这张藏不住攻击性的骨相上,烙上了强烈的个人风格,显得凌冽、危险。 语意几分无奈,听不出波澜:“毕竟你要是一直不还,就只能本人亲自来取了。” “坏了的话,希望赤老板还有货?” 破空的罡气反冲吹来发梢,面对毫不掩饰的杀气,郁辞歪头,语气不徐不疾:“可以把城主的头颅还给我吗,这对我很重要。” 无数悬浮的激光枪、卦象罗盘、炮筒枪口从瞬间崩塌破碎的房屋屋顶伸进来,密密麻麻对准中年人。 ——一整座府邸的防御系统。 很不巧的是,回禄死后这里的权限就“不小心”转移到郁辞身上。 毕竟,城主原先所有手下都死了嘛。 郁辞拍拍袖角不存在的灰,抬眼墨色幽幽泄下,“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这位先生。” …… 即便是异能者,面对近距离围攻的高科技武器也不得不谨慎考虑胜算。 郁辞只猜出凶手大概是有一面之缘的中年人,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位异能者。 不是活动背景里力量体系奇怪的能力者,而是和他一样由灵魂实化而出的异能,甚至实力不低。 来自过去的投影?这是将前辈的影像都放出来了。 九州这次活动难度一下拔这么高? 能在这里碰到影像,说明现实中中年人早已牺牲殉道,可能连眼下看到的模样都是假的。 疑似翻车,面对这类值得尊敬的先辈,箭在弦上,郁辞硬着头皮绷住演技往下,总归平时多留了一手,险险稳住局面,没被年长者淘汰出局。 如果因为这点输了的话,那也太丢脸了。 郁辞:无法接受。 “城主的头颅对你们应该没用吧。”否则作为熵点核心,这支队伍不可能拖到现在仍未归序离开。 这只能说明他们的方向错了,甚至是导致全员牺牲的重大错误。 红绳触感马马虎虎,郁辞慢吞吞指尖离开,冷落一旁与活动剪影完全吻合的人首,目光游离着最终落在枕下露出一角的盒子上。 推开,里头是几乎没用过的火柴。 郁辞从衣袖里拿出另外两盒包装不同的火柴盒,一盒是从商人手中获得的,一盒则直接出自回禄。 他将这些外表一样的火柴混在一起。 交叠堆积,红发火剂的头,木色的杆身,肉眼看来并无区别。 召唤出任务栏,扫描后意料中的没有提示目标达成,郁辞将火柴按记忆分开放回。 “为什么偏偏是城主的头……”他喃喃自语。 火柴头。火柴头。 良久。 三盒火柴盒摞高堆在一起,郁辞猫似的伸手抵在最顶上,压着堆物倾斜。 抽屉式设计的拿法导致内盒不牢,随着倾斜角度变小,火柴如锦鲤跃门似的冲阀而出,再次散了一桌,不少直直滚到地上,磕碰出雨落声。 “因为还不够吗……” 红点满目倒映在视野中,郁辞松手,木盒倾塌,更多的红雨落地。 心脏重重跳动一记,心头一凛。 这次没管混在一起的火柴,郁辞一个也没拿。 “还有50分钟结束。” 城主府这角不断缩小,缩小,变为场外的一方屏幕。 镜头恰好切了几秒到郁辞身上,半途看过来,酷似黑毛在拨火柴发呆。 不过以简霖对这只亲手带过的兔崽子的了解,对方那句“不够”是找到点子上了。 简霖:“除非集中全城人的头颅,否则城主就能在任意一个认同她思想的人身上复活,那么到手的永远是不符合要求的。” 任务汇报文件他只匆匆略过几眼,中间的解决过程过于冗长干脆没看。 他看着郁辞回到安放城主身体的陈尸房,幼年态的身体失去头颅的样子干瘪得像是咬了一口的棒棒糖。 只剩唇齿外一颤一颤的白杆。 简霖瞅着少年行动,头也不回地:“温老师,当初这个熵点是怎么解决的?” 屠城这种事,就算为了成员的心理健康,不到万不得已局里断不会作出这种命令。更何况,耗时耗力,里头的npc怪物也并非毫无战斗力的羔羊。 简霖扒开温旬手边的抽屉,重新拿出来,一边猜说:“给水源投毒?通过幻觉让他们自相残杀?还是病毒?可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与异管局宣誓守则相悖的吧。” 今日可以为了解决熵点屠戮一城人类,明日就可能因为失去对生命和死亡的敬畏而在现实中失控。 生命不朽才催生出异能,是用来守护的,刀尖朝错了方向,变脏,不用掠夺者动手,人类自己就能因为信任危机而直接消亡。 真以为所有异能者都是用觉悟的吗,不然也不会出现背叛同化之徒了。 纸张哗哗作响。 在简霖翻到那页之前,温旬挪开视线,垂眸淡淡道:“无人死亡。” “既然思想是城主寄生的场所,那剥夺思想不就好了吗。” 当初第一支队最后留有一口气的队长用异能刻下文字,放在城主收留的那群小女孩身上,才失去神智被熵点同化。 异管局召集了数量稀少且从事教师行业的定向异能者对满城人员进行异世界文明教化,挖出了城主的计划。 人的生命会经历三次死亡:医学上的死亡,社会身份的消失,精神上的消逝。 背景决定了人们对死亡习以为常,从而无人在意。 而一旦无人认同,城主便只能回到原先的身体中接受彻底的消亡。 白底黑字,简霖细细扫过最后的结论,重新合上。 镜头此时已经切到另一边,三人组的身影出现在屏幕四分之一角。 第129章 简霖有种上手拨动镜头回到郁辞身上的冲动,不由好奇:“那时间不够啊,那小子的异能攻击不错,洗脑就有难度了吧。” 回头调侃,“看来今年温老师要少用一次异能,可以轻松一下了。” ----------------------- 作者有话说:晚安~ 可恶,又感冒了,昨晚码字就有感觉了,结果真中招了,现在完全哑巴状态。到底为什么每次见习都会感冒啊啊啊啊啊!上学期去了一趟幼儿园整整感冒了一个月! 天冷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健康嗷! *其实原型脱胎于“卖火柴的小女孩”,前面回禄的几句话也是改编自故事 第93章 五个愿望 在知道世界真相后, 郁辞曾过问小五。 世界既然始于漫画,那么眼下可以查看的历史究竟是凭空生成的,还是树鸦直接从现实中搬运的? 当时距离烂尾漫彻底封禁还剩一个小时, 少年转着手腕掷笔。 黑色水笔在惯性下一路滚过桌上摊开, 写满分析的笔记, 撞在左侧一本厚厚的, 贴满索引贴的黑封皮本边缘停下, “异能回忆录”几个字力透纸背,入木三分。 是近几日来, 郁辞扫过漫画和论坛大大小小分析帖总结出的精华, 那些活跃的考据党也不过如此了。 恍惚让他有种重新开了一次高考的错觉。 笔身倒映的光源移动, 小五正正落在郁辞圈起的几个人名上, 童稚的嗓音隐晦地提示着另一种可能。 “都不对。” 郁辞挪开光团, 收起又用完半本的本子,将它们和郁女士特意保留下来的少年从小到大记录的笔记放在一起。 咔哒归列。相似的外壳上,书脊字迹由远及近逐渐接近现在, 世界意识稚嫩而渺远的嗓音溜进阳光下, 浮起微尘。 同一片云降下的雨, 它们拥有相同的源头, 但在不断逼近地面的过程中,可能会先接触到苍天的树冠, 舔舐爪子的猫咪,刚发芽的小草,抑或是随手丢弃的垃圾,咬了一半的蛀虫苹果,开始运转疏水的臭水沟。 因为后续走向的不同,犹如命运的分岔口, 平等的水滴有了不同的走向,有了干净和污秽之分。 “但大家都是循环的一部分。历史不同的衍生也无法改变我们是同源的水滴。”顶多就是落下先后顺序的差别。 小五以为郁辞骤然得知世界真相,如今终于后知后觉地三观动摇了,整个团子担忧地暗戳戳蹭着少年手背。 它可就这一个救世主。 郁辞也不解释,光明正大地揉着世界意识,柔和的光穿过手指时可以看见皮肉泛出红晕,下面是终年不息运输物质的血管。 他还不至于对眼下的真实感产生质疑。 郁辞对这番委婉的解释姑且理解为:树鸦只是供给这个世界一个被看到的机会,而自主权就如同她做的,从始至终都在世界自己手上。 所以说白了,沦落到重启的地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也不知小五是落到哪片叶子上,才倒霉得刚出生没多久就落到树下的小狗嘴里了。 那么——这个熵点复制品会拥有相同的童话故事就有解释了。 城主没有记录日记的好习惯,在扫查过陈尸房也就是回禄之前制作火柴的真正位置,郁辞提着剩余火柴回到地面。 府里的系统暂未抓到郁辞想要的人,他更换了命令:“嗯,将府上所有人都赶出去。” 郁辞漫不经心又细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灯火酒绿的霓虹光片片亮起,与阴沉的暮色辉映,古色古香的建筑丝毫不亚于现代的高楼大厦,说来,城主府是城里少有不存在高楼违章建筑的地方。 他穿了一身暗红内衬,黑长风衣,收腰处长带垂下红玛瑙的土著服饰,精瘦的腰在挺括外衣下随风时不时露出半截。 郁辞思绪游离着。 小女孩在圣诞夜被赶出门卖火柴,最后冻死街头的故事和回禄大概是没什么关系的,近距离观察下,对方过去确实不算富有,但与流落街头绝对搭不上边。 况且就以对方表演欲爆棚也不忘保持生活质量的行事来看,原本用来揭露社会罪恶的故事变成倒行世界下残害花骨朵的尖刀,也足够讽刺。 距离活动结束没多久了。 日头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郁辞站到身上沾上湿润的水汽才转身。 叫来守在外面的机械人,看着对方关节嗡嗡地将满地火柴收好,挑出干净没沾上血污的放到一旁。 郁辞:“唔,故事下面是怎么发展的来着?” 他的发尾寸寸变长,直至落到肩线与深色的领融为一体,狼尾逶迤,释放出近似捕猎者的信号。 下面该去找故事另一位主角了。 “啧。” 早点出去,让他想想怎么敷衍这次没和那几个家伙一起行动的事。 景色在眼前快速略过。 城中复古灯牌和纸灯亮起后又是全然不同的景色,将原本暗沉的砖瓦建筑尽数印上玻璃糖纸般的色泽,纸醉金迷。 人类没落的科技在废墟上交映,空气中荒芜的硝烟味即使在夜市的冲刷下都顽固的更像是干涸的底色。 郁辞除了第一天在城中晃了一圈,后面一直卧底在城主身边等着一击必中的时机,谁知中间又出了意外,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座九州不知多少幻术异能者合力创造出的大型幻境。 生死城或是这整个世界背景下没有法律的存在,文明消亡的第一逝者便是法律体系。 光郁辞这一路目击的,就发生了7起抢劫,3起仇敌追杀,9起疑似强.奸.虐.杀事件,那些充斥脏污的巷子都是罪恶的催生地。 这里的能力者虽然可以生成武器,但在身体素质方面远远比不上异能者。 即便如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想要独自在城中生存下去,没有秩序道德的保障也无疑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 顺手无意散下一堆灾厄的种子,在咚咚几声暴毙□□倒地的声音里,银链远远甩出去扶了把衣裳凌乱的小孩,郁辞看着象征目标的红点在一角停下。 余光中光点上涌,少年自数层高的屋顶一跃而下,衣摆在风中猎猎擦过风铃,露出锋利的眉眼。 ——没了最大的庇护,想要逃到城外谋求生计,也要有命穿过夜晚的生死城才行啊。 眼睑掀起,渗出比夜色更浓的黑。 老者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被推倒在地,拎着的手提行李箱重重砸落在地,质量很好的没有当场吐出行李散开。 老者粗喘着气以不符合年纪的灵活一下猛扑上去,匍匐着双臂搂住箱子。 下一秒被掀翻在地。 “哟,老太婆还挺有钱的嘛。”佣兵扛着重剑一脚将人踹飞,劈开手提箱。 图纹精致的火柴盒滚落出来,内盒开口露出红彤彤的圆头。 佣兵当即瞪大眼,俯身,喜上眉梢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衣着细节彰显着精细的老人:“看不出来啊,连愿望火柴都有。” 黑影投下,拦住退路,恶臭的唾液飞了老者一脸,听:“妈的,老子在城外吃了楚疯子的亏,但补偿着不就来了。” 他想百味园的小娘们很久了,哈,有了这些火柴,这下不得跪下来服侍他—— “嚯、呃!” 重剑砸地,“噌”的一声,沉重难听。 贫民区边缘缺少灯光的暗巷边缘,红衣黑发的少年盖住远处朦胧的灯火,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佣兵身后。 印上视网膜。 老者狼狈匍匐在地,仰头。 男人倒下的同时,金属锁链碰撞的脆响如铃音回荡在这处角落。 细长的银光缓缓落地,覆上衣角。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连同影子一起落下。 “你、你……!”老者短促地急喘着,眼角皱纹里的欣喜凝固,扭曲成惊恐交织的愕然。 死鱼似的挣扎了一番,鞋尖在地上蹭着,奈何老朽的骨头包着皮使不上劲,只沾了脏厚的灰。 郁辞俯身屈膝蹲下,银链贴上肌肤时带来寒凉的触感,他饶有兴趣地问:“你和回禄是什么关系?” 视线里,满脸皱纹长相毫无记忆点的老人面部耷拉的肌肉剧烈抖了抖。 嚓。 短促的一声,红丹丹的头喷溅出火光,在两双神情截然不同的眼中点上光点。 现在,倒像是童话里走投无路的可怜小女孩蜷缩在墙角划亮火柴许愿了。 郁辞显然不在乎对方的回答,不如说这样的反应本身就无声回答了真相。 狼尾懒散而慢条斯理地披散,狭小的甬道里,风势放大,发尾摆动,不急不缓。 嘴角勾着弧度,郁辞:“你们是合作者吧。”点破身份,轻又重地敲下,“故事里带走小女孩的奶奶。” 少年真情实意地疑惑。 既然知道故事最后的结局,甚至利用文明碎片本身的特性,将自己分裂再由老者带走,伺机寻找复活的机会,为什么一直在做无用功。 第130章 郁辞观察了几天,一开始还以为是城主的血腥癖好,直到发现对方在真情实感的恼怒。 兵器铿锵! 老人猛地从地面弹起,拐杖似的长锐器破空袭来! 手背经络微张,锁链绷直如蛇般咬上利器,郁辞足尖点地后退。 嗡!武器脱手倒插入地。 那点火光早在异变初始便熄灭了,重新归于黑暗,老人只能看到少年藏在发后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想咬牙放弃行李撤离,旋即骇然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红底黑皮的鞋踩在石砖地上发出闷脆的声音。 步步靠近。 郁辞微微歪头,缠着怀表的锁链从骨节间垂下,用着一种与行为完全相反的平和语气:“让我想想,剩下两个愿望是什么。” 眉弓便很快状似忧愁地敛下,狭长的眼里浮出一层敷衍虚浮的思念,暗色的夜水在这张攻击性极强的脸上流淌起伏着。 本着精益求精的精神,郁辞分神思索调整了一番,稍稍收敛气势,眉眼才温淡下来,呈现在屏幕镜头前却更像披着优雅皮囊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猫科。 “啊。”他想起来了,语气温吞,“希望见到早已死去的祖母。”随意模仿着城主的语气。 郁辞踩过方才燃尽掉落在地的木杆,银链冰冷地攀上老妪脖颈,激起鸡皮疙瘩。 ——倏时想起骨头断裂的声音。 故事的最后,带走小女孩的是她贪婪渴求的一切,郁辞一丝不苟还原着故事。狼尾在背颈间晃动着,像是心情转晴的样子。 一颗头颅折断下坠,在落地前“咚咚”变成了两颗圆球。 与陈尸房中一模一样的头颅滚到脚边,郁辞低头睨向一双怨恨与恐惧交织的眼。 出现在稚嫩的五官上显得格格不入,那两颗眼球中逐渐浮现出红血丝。 “这才是你的后手吧。”郁辞对着即便只剩下头仍未死去的城主说道。 与此同时,城主府着火的消息传出,滚滚浓烟自城市中央升起,冲天,即便在这处不起眼的角落都能望见明灭的火光。 不用想,整座府上的火柴此刻全部烧尽了。 城主的嘴唇翕张着,没有声带,风穿过上下的孔隙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很快便彻底没了动静。 头颅逐渐合并变成类似棉布似的珠子,这下是真的“城主的珍宝”了。 也不枉他辛苦调查世界背景,在“活动结束”的通告声里,黑毛眼中替换上真实的笑意。 心情愉快地拨开颈侧的狼尾,周遭时间暂停般景物静止,逐步褪色。 郁辞对活动出来一抬头就能在大屏上看到第一名的名字这个设定很满意。 脚下转弯准备去领独属于第一名的奖励,一边盘算着问问小五活动里的世界观是不是真的。 直到耳边传来一迭重合而响亮的喊声: “郁、辞!” 引来了全场的注视。 郁辞没回头,只脚步可疑地一顿,随后步幅变大了几分。 叫谁呢,听不见。 江逾白珀色眼瞪圆了,遥遥穿过人群咬上视野中醒目的黑毛。 好啊。 栗毛在活动里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他就感觉那个叫什么“聿”的家伙身上的气味很熟悉! 江逾白眉毛打结,抓耳挠腮了半天终于想起来那味道是属于哪个家伙的了,结果后面几天根本没让他们逮到机会抓到某人。 岂可修! 作为被模仿的对象,宋岫蓝眸笑眯眯地,咬字轻缓:“太过分了,郁辞。” ----------------------- 作者有话说:晚好! 此刻游离在场外的叶永日:啊? 头好痛,没上四千,不过勉强走到活动尾了 *五个愿望参考百度,具体—— 因为没有卖掉一根火柴,小女孩一天没有吃东西。她又冷又饿,她擦亮了第一根火柴,看见了温暖的火炉;她擦亮第二根火柴,看见了喷香的烤鹅;她擦亮了第三根火柴,看见了美丽的圣诞树;她擦亮第四根火柴,看到了久违的祖母。她害怕火柴熄灭,祖母就会和火炉、烧鹅、圣诞树一样消失不见,就擦亮了一整把火柴,想让祖母留在自己身边。最后小女孩嘴角带着微笑死去,没有人知道她在生前最后一刻看到的美好情景。 第94章 拿捏 郁辞摸鼻子。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某人在争渡山脚下被逮了个正着。 刚刚出现在投影屏上的脸此刻被几个支棱起的彩毛脑袋团团围住,黑发淹没在包围圈里寸步难行,不知道还以为是有人心存不甘准备线下打击报复。 正义人士拨开人群, “喂喂喂, 那边在干嘛呢!” 江逾白胳膊顺势一抬, “亲密无间”地搂住少年肩膀, 郁辞空下的一边则被白毛握着手, 一副要好好检查的关切样子。 宋岫眼角弯着,说话语气自带轻柔感:“没, 只是担心朋友在活动里受伤了, 谢谢关心。” “哦, 这个啊。”白毛外表迷惑性过大, 正义人士没起疑, 只摆手宽慰道,“不用担心,幻境里的伤势都是假的, 九州在这方面绝对靠谱。” 一黑三彩在对方拍得梆梆作响的胸脯声中面带和谐友好微笑地撤离。 撤离—— 郁辞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只是这回有镜头对着, 头一回暴露了摆了。 江逾白的嗅觉实在bug,随着虚白抽离非但没消失, 倒有进一步强化的趋势。 这根本就是这家伙灵魂自带的技能吧! 郁辞盘算着隐藏灵魂气息的途径,否则对他下面的计划未免不太友好。 咚一声杯底嗑在桌面上唤回郁辞的注意,视线聚焦,青团在奶白色的龙井茶里圆滚滚地碰撞,挤挤挨挨。 黑毛动作熟练抽出吸管,扎下去, 光面上看来,毫无自觉。 对上郁辞微微亮了一丝的眼神,秦沐没好气:“算了,早就知道你这家伙是什么样的人了。” 个人战下,这个眼里只有第一没有朋友的东西就像抓不住的黑猫,看到猎物自动就跑走了,哪里还管他们这群饲养猫主子的野人啊。 不如说,这家伙在任务过程中还记得回来偷偷给他们做个暗示,都让秦沐琢磨着有了一丝诡异的欣慰。 至少不是全无长进的对吧? 秦沐死鱼眼:呸! 咦惹。 四人闷头先豪饮了半杯奶茶。 吨吨吨。 郁辞:“我不是给你们留了提示?” 虽然聿不小心逗了三山水一把,同时他也在事后通过机器留下了一点暗示,能不能看懂再说。但要知道这种事放在以前,是和郁辞绝对搭不上干系的。 他自认为此举不算过分。 江逾白语气幽幽:“你是说在被满府防御系统追杀了一天后撞见疑似诡异祭祀现场看见一个脖子上像开花一样分裂长出两个脑袋的样子吗……”他一口气不断地毫不费力展现了异能者优异的肺活量。 还有那群小女孩,貌似也不简单。 城主出事没几天,第一批出现问题的就是那几个被浸透的孩子。秦沐半夜睡到一半起来睁眼,发现七号支着两个脑袋如同双头向日葵般眼冒红光地盯着自己。 郁辞预设的那把火能烧如此快未尝没有[血残丝带]的助力。 “有什么问题吗?”郁辞理所当然地,甚至可以在平静的黑眸里品出几分明显的疑惑,“那样的画面见得还少?” 这种程度,连镜头公开投影都没糊马赛克。 熵点中最掉san的画面比这简直小巫见大巫。 江逾白视线在这人脸上转了几圈,没看出旁的,自个儿郁闷地嗡里嗡气回说:“没。” 得,看看看,这家伙完全没有自觉可言啊! 郁辞视线挪到宋岫身上,后者顺手将大家空了的杯子收好,长发滑到肩前时被他动作熟练地别到耳后,发尾打着卷绕过指,让人联想到海面缱绻泛白的浪花。 宋岫跟人对话习惯目光柔和但不容逃避地直视对方,见过宋岫和宋奶奶相处的人都能发现这种延续复制的行事特色。 眼下,浅海域的蓝不见恼怒地望来,一如既往好脾气的样子,眉眼含笑。 似乎先一步将自己安抚好了,所以并未像江逾白和秦沐作出找他算账的举动,郁辞听宋岫轻声转移话题:“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打卡盖章?” 除了最大的幻境活动外,完成藏在争渡山中的各种挑战收集印章同样可以获得一定奖励。 积分这种东西,虽然在座几人靠着幻境前几的排名没九州土著那般缺,但谁会嫌少呢? 郁辞慢吞吞准备落在后面,宋岫偏头,笑意变深:“走吧,郁辞同学。” 这是把不怀好意放到明面上让他走啊,郁辞挑眉,只觉得面前这白毛咕咚冒着黑水。 实际宋岫才是三人组里最记仇的吧。 下面。 第131章 宋岫带着郁辞往稀奇古怪的摊位钻,两个聪明人互坑使袢子,宋岫温怒起来倒让郁辞不慎实打实吃了几个亏。 少年揉了把狼尾。偏又是极其好胜的性子,宋岫激起了他的胜负欲,干脆只手插兜显出几分怪异的乖巧地跟着宋岫霍霍了半山的盖章点。 同样聪明的栗毛和粉毛以好友为圆心,在周边散了欢地享受九州特色校风,也不过来,明显是背着他商量好的。 郁辞哼笑,也被感染着透出些轻松来,尾音懒散:“挺坏啊,宋柚子同学。” 故意抓着他无法拒绝的临界点,宋奶奶教的为人处世倒是用在惩罚他身上了,真该让论坛读者们好好这只白毛现在的样子。 宋岫莞尔,嘴上:“嗯,彼此彼此,不及某人十分之一。” 咦,郁辞:指指点点。 最后,是就近赶到的萧木羽将这几个人拉走,萧木羽:“我说各位大佬,给个面子?有那么几个摊子就高抬贵手吧,九州期末的挂科率可经不起折腾了。” 岁时跃跃欲试:“然后大家就可以整整齐齐地暑假两个月都待在学校里重修啦!” 萧木羽只恨觉醒的异能不能帮他多变出两只手:“您可别添乱了,我的姑奶奶。” 再这样下去,他怕不是要英年早秃。 怎么就摊上了这群家伙! …… 校庆的奖励还在路上,积分是最先发下来的。 温旬身体比不上正常异能者,前三名的专属奖励需要再过段时间,统一进行。 气温逐渐回暖,龙脊山后万顷云海褪去冷峻的色调柔和起来,晴日时翻涌着舒展,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铂金色。 当然,上课迟到还是用药鼎煮火锅,被老师抓到从窗外丢出去近距离玩云海蹦床就不是很美妙了——九州的防高空抛物技术逐年稳定提升着。 最早的一批春花开了又谢,等到整座仿古建筑的校园淹入白粉的香时,先一步到来的是例行的月考。 在度过适应期后,这座走精英化教学的大学才展现出其冰冷,经过历史沉淀的残酷来。 叶昶趴在地上,那头鲜亮的红发湿哒哒地结成海藻似的缕。 狼狈极了。 他粗喘着,身体在失神的幻痛与关节大大小小真实的擦伤痛感下宛如被车轮碾过的犬类一般抽搐着,瞳孔涣散失焦。 分明神经上已然痛到极致,实则这点伤在平日里连治愈异能都不需要。 可叶昶就是站不起来。 身上的水与汗液融成一团,冷热交替地溺毙着浑身每一处毛孔,偏硬的发茬刺进眼睛里,金色的瞳孔因为失神而黯淡下来,像是一团萎缩,燃尽只剩芯的火。 监考老师的异能类似冥水,极低的温度下不仅不会冻结,沾染上还会产生一定致幻效果。 与叶昶的[引薪火]几乎处于克制位。 老师暗叹一声,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毕竟是别人家送过来的优秀崽,又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但有些亏早点吃才不至于在以后栽个大跟头。 少年四肢在地上收力颤抖着,肌群绷起充血作蜷缩状,拼命挣扎着试图重新爬起来。 而遮眼的红发下仍是无法聚焦的双目。 恍惚让叶昶觉得自己是一簇滂沱大雨捶打下的篝火与红铁。 监考老师的声音穿过轻微的致幻迷离,忽远忽近地传来: “你的异能上升空间很大,虽然,出于原则,保护每个异能者的隐私只能看到你主动透露出的表面特征,也足以当得上s级的天赋。” 叶昶右小臂一个脱力,重新摔回去,下巴麻木阵痛带动齿关闭合,舌尖传来不明显的痛意。 啊,好像咬到舌头了…… “理论上,只要你支撑异能的某种意念足够强大,[引薪火]将没有上限,可以发挥出一个生命体全部的实力。”说到这,教师本能作祟,老师又谨慎补充了一句,“当然,不推荐进行尝试,这完全是种饮鸩止渴的燃命做法。” 声音化作扭曲的文字一蹦一蹦地敲得叶昶头疼,几乎分不出多余的心神理解其中含义。 “有一个很明显的弱点你自己应该知道吧——一旦你自身信念不足,异能的威力将变得极不稳定。你们昆梧到大二才会决定方向吧,如果你坚定要走向那条前人走过的路,那么面对熵点中各种同化将成为一生的课题。” “随时可能出现的心理问题,掠夺者的蛊惑,那些扭曲却利好的规则……” 字字珠玑。 “你能保证你当下认同的信念在面对亲近之人牺牲、惨死时还始终坚定吗?能保证在生死之际绝不动摇吗?这样的信念可以护住你的生命让你平安吗?” 密集沉重的雨停下,变为轻丝。 “请好好想清楚吧。” 眼角被岁月留下涟漪,外表依旧年轻的师长轻叹,带着历经风霜归来的沉淀,似背后也有一番波澜壮阔的光景,只如今站在这里,对终于缓缓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年轻异能者轻声说着。 觉醒不足一年,说来这些孩子还小,可到了大三、大四的年纪便会逐步真正接触那些被挡下的风雨,到那时也不过刚觉醒五年不到。 异能者的觉醒概率小,牺牲率却始终高居不下。 人类自拥有异能以来,不过将对抗、战斗的时间线从15推到20岁,要是他们再努力些,也不至于让年轻人走到前线。 在前辈手下受伤至少比尸骨无存地消失在某次任务中好。 老师唇角弯出一抹好看的笑意,平淡和缓,是与异能大不相同的温和。 叶昶趔趔趄趄站起来,扶着右肘,寸寸挺起脊背,绷出利落的肌肉线条和残留少年感的肩颈线。 从锈蚀的机器肉眼可见地变得流畅,年轻有力的身体里同样是未曾被磋磨,棱角尖锐的灵魂。 薪火只需要一点便可生生不息,燎原不止。 炙热的火光滋啦蒸干身上泥泞阴湿的水分,腾起水雾,一头赤红的发便似火一般燃烧起。 彻底站在老师面前,身姿笔挺。 距考试结束的前五分钟。 监考老师笔下划动,轻笑:“恭喜你,考试合格。” “很厉害。”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九州:其实还是靠谱的对吧(眨眼) 监控老师内心os:不会说重了打击到年轻人吧,要不还是说轻点?(兢兢业业) 感觉写到烧起来了…… 第95章 理想 同一时间。 郁辞看着自己无限放缓的动作, 几倍重力下,时间仿佛凝滞,为了抵抗重力体力快速流逝。 老师的异能与之前碰到的贺祝宇学长相似, 相比对方尚显青涩的技能运用, 郁辞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年长者卡在自己□□极限上的细微操作。 异能运转放慢, 像是费力拉起才能通行的机关。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为了节省体力, 承受者不得不精准控制异能的流动。 好奢侈、用心的考试, 也就是九州收揽了大多数太熟悉才能动用这种特殊的考试模式了。 苹果大小的透明气泡满教室飘动,等郁辞适应初始重力后, 面容严肃的教师抬手宣布考试开始。 要求在不破损的情况下获取透明气泡。 “机会只有一次。”监考老师简言意骇道。 听起来与郁辞的异能并无干系, 更加考验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 随着时间流逝, 落在肩头的重力持续增加, 突破原本的承受范围。 腿部肌肉带动身体挣脱束缚的同时气流搅动自脚下卷起, 腰身一拧,无意露出一小截腰线,肌肉轮廓清晰可见, 整个人绷出漂亮的弧度线条带动束起的狼尾甩过。 整个人在这一刻几乎倒悬在半空。 怀表牵引锁链以无视重力的姿态碰撞出回响, 行动间带起破空声。 气温骤然下降! “不错。”穿戴整齐板正的教师满意颔首, 看到好苗子动了挖萝卜的心, 状似无意,“以后要是对我的课程内容感兴趣, 可以多跟我联系,异管局那边我也会定期过去。”学校不同不是问题。 低马尾落下,郁辞一手抓着冻住的气泡轻巧落地,对这次的成绩已然有数。 “谢谢老师。” 对方的上课方式确实挺特别的,郁辞之前旁听过两节课,可惜后面课程冲突加课表被他不小心排满, 现在倒是有额外途径…… 郁辞行动自如地推开门,想着压缩时间再加一门课的可能性,没走几步撞见一坨红色不明物体。 叶昶蔫吧着蹲在郁辞考场门外,红毛的大男生就算蹲下来也是体积很大的一团。 这副神情放眼整个走廊还算体面,不过对象不同,这样子还是让郁辞多看了几眼。 郁辞心情不错:“说。” 他错身给后面考试的同学让道,对方视死如归同手同脚走进去,平地摔前郁辞抬手捞了把。 第132章 叶昶嘴叭叭复述一通,语速飚得很快,炮弹似的看得出来方才憋了许久:“你怎么看,郁哥。” 他不太理解地寻求建议,那番话莫名在他心里留下了极深的烙印。 冥冥中,叶昶能够模糊地感知到这将是件无比重要的事,也明白[引薪火]存在的弱点。 但。 “[引薪火]以信念作为支撑,就是以我自身的实力和信心作为源泉。”叶昶自语着反倒把自己开导出来了,这点微不足道的质疑和提点远远无法动摇少年人的理想,“一个人最值得信任的生来就是自己的信念和实力嘛。” 红发迎风招摇着,劲火似的,语气足以称得上中二。 他们走在同三山水汇合的路上,江逾白三人考试时间要比郁辞和叶昶晚。 叶昶叽里咕噜的时候目视前方,给自己说燃了也没看郁辞,冲冲做投篮动作,自顾自往下: “异能觉醒这种小概率事件都能让我碰到,本身就证明了本人已经足够优秀和强大了嘛。” “——那不就是只要我坚信一定能击倒所有的目标和困难,力量就会一直提升!就算现在还打不过,只要给我一点时间,都将不在话下!” 他说着不禁情绪高昂起来,理想充盈灵魂的神态在任何情况下都足够动人和耀眼。 区区一场小雨,远远无法动摇红毛贯彻生命,形成对应异能的信条。 越发没分寸地挂着身边人的间,眉飞色舞里将某人不喜肢体接触的习惯抛之脑后。 等了几秒,没等来回应。 叶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番话有挑战他郁哥权威的嫌疑,谋权篡位直接暴露野心到皇帝面前了不是。 眼珠偷偷瞄过去一眼,试图挽回:“当然了,郁哥你的实力我还是认可的,绝对没有质疑的意思,啊哈哈哈,到时候大家一起成为最强。” 耶?好像哪里怪怪的? 越描越黑。 郁辞略显无语地说:“不要把自己异能的底层逻辑随便说出来,你傻吗。” 叶昶暗自松了口气,不以为意:“这个啊,你们又不是外人,知道就知道了嘛,以后都是要进异管局并肩作战的战友,没事!” 郁辞看出来这家伙是真的不在乎,唇瓣翕动,挪开视线最后却是没说什么了。 他垂下眼,黑玄的发梢在视线里清晰可见,眼底晦涩难明,透着一种窥见命运的深沉。 ——可是你最后并未进异管局,反倒成了榜上有名的通缉犯。 命运总爱安排些比作者还天马行空的玩笑。 郁辞本来想叶昶,万一某天你的信念不足以立即打败眼前的一些呢,不过望着这家伙颠颠傻乐的样子,就知道后者根本不会考虑这种问题。 毕竟在意外发生前,谁会奔着最坏的念头过? 郁辞扒拉下红毛的爪子,侧开,眉峰不动地吐槽:“你还是多长点心眼吧,省得翻船了。” 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叶昶:“一切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郁辞:就是在找借口,莽过去比动脑子快乐多了。 叶昶摇头晃脑:“实在不信到时候求各位大佬捞捞了,实力不足在进步嘛,不寒碜。” 他转身朝郁辞拜拜,让郁辞有种他把自己当许愿池又或是神像的感觉。 郁辞睨他,挑眉毒舌:“要救也该指望江逾白那几个烂好心的,在我这,弱鸡不配活着。” 叶昶早已厚脸皮地习惯了少年的攻击力,只当他郁大佬嘴硬心软。 唔,不过回忆起来,他确实没和郁辞合作过。 期待一下。 话题插科打诨间被跳过,只除了郁辞再次掂量了下身上的担子。 这群家伙还有的练! - 不管怎样,月考还是在或艰难,或轻松的氛围中顺利通过。 及格就是最大的胜利! 后面还有数不尽的考试翘首以盼着,怎么能为这一次考核的美貌而迷住双眼! 该记住的记住,该忘记的忘记。 最最重要的是,这该死的xx课,ta一定要把它挂避雷墙上:快跑,碰之不幸啊! 恢复正常的大学生活,郁辞照旧每日忙得难觅踪影,几个好友在摸清黑毛的固定刷新地点后往往提前过去蹲着。 想指望某人放弃学习主动找过来是不太可能的,山不就我,他们去就山。 好在,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靠种种计划让某人默认了这种方式。 郁辞屏蔽噪音的功力日益精湛。 时间在充实而平静的日月交替间无声流过。 简霖一连缠了温旬好几天,终于把修身养性,情绪起伏不大的青年叨烦了。 手上事务轻简,温旬干脆抽出空来提前将前段时间校庆的奖励处理了。 简霖一双长腿迈出街头小混混的气质,带着点独具个人特色的轻佻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哎,其实温老师你在坚持坚持,我就准备放弃了嘛。” 他本来也不是耐心多好的人,努力了没效果也不会硬让别人握手言和,两眼泪汪汪不是。 温旬神色冷淡地放下白瓷杯,对着郁辞、安肆、宋岫点头:“如果有不适,我会立即终止异能,看到的内容记在心里,不必告诉我。自己挑个位置坐吧。” 座位间设置了半透明的挡板,类似茶艺室里的小圆木桌放在一侧,座位是一团看着十分柔软的圆垫。 温旬施展异能期间没有明显的动作和能量波动,一如郁辞第一次上课那样,是符合青年性情的淡泊。 外表看来,这位温老师的年纪也不大,却已经很沉稳了。 郁辞意识逐渐模糊,光团蹭过来紧紧贴着,他放任自己不断下沉。 出于谨慎,有世界意识看着,避免在郁辞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意想不到的意外。 原本少年是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又同之前[生长代谢]一样看到那条只剩碎片的陨灭时间线,就计划着中断异能。 他对已经成为虚无的可能感到厌烦,这只会让郁辞的心情变差。 然后,他发现准备还是做少了。 郁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刚恢复视线就占据整个画面的三双无比熟悉的眼睛,哦,不对,瞅着角落里还有几双。 江逾白、秦沐、宋岫再度靠近,这下彻底挡住了余光里的那点边角。 这算什么,为什么他的无有乡里会出现这群家伙。 这与理想境地、精神境界,还是虚幻的可能哪一点相符。 最可怕的是郁辞发现暂时无法动弹,于是接下来的10分钟,饶是他思维反应够快,仍然一头雾水地听了一耳朵意味不明的话。 原本在听到近期禁奶茶和动脑时,终是没忍住,暗自动用力量干扰了异能。 温旬留下的力量快速消耗,跳过某些郁辞懒得看的内容。 画面剧烈波动着,信号不良。 无数片段一闪而过。 剩下的时间里,郁辞在一片废墟里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有数人合抱宽的参天青枫树。 树身快速生长至遮天后又时光倒退般缩小,消失。 生命的指针被倒拨,逆流。 他看着自己俯身洒下一把红色的光点,然后消失在原地。 几秒后,这片废墟同样被鲜血与硝烟覆盖。一只脚踏上去——穿着异管局批发的深色作战鞋,沾满尘土、干褐的脏污,靠近小腿中部的地方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紧绷鼓起的扎结肌肉。 目测是异管局的年轻作战员,郁辞默默分析道。 视角无法变动,鞋的主人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是在郁辞逐渐清醒的视野中倒下的残影。 咚! 所有画面和声音随即停止。 渗进废墟上的液体与郁辞洒下的光点颜色相似。 郁辞心头重重跳了一下,意识重归清醒。 其他人还没动静。 …… 宋岫睁眼发现自己被藤蔓死死捆住四肢、腰腹、脖颈。 整个人悬空,只凭这些粗壮的枝蔓作为着力点,像献祭倒吊捆绑四肢的羔羊,没有安全感,头顶是一轮放大到诡异的银月。 大脑一片空白,让他想不起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体里某种无形的力量不断流逝,一并卷走了温度, 细密的疼痛里,宋岫艰难地动了动泛着青白的指尖。抽失感下,他本能地制止力量的外流,旋即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乃至骨骼便咯吱作响,传来更深的痛意。 是藤蔓开始了新一轮的收缩。 只有一两秒,很快宋岫便失去了身体控制权,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和周遭的一切。 视线中的银月剧烈晃动起来,喋喋不休。 居高临下,像是在说些什么。 ----------------------- 作者有话说:晚好 明晚不更,准备调整一下,感冒一直不好orz 第133章 第96章 想去哪? 宋岫偏头, 露出一侧状似脆弱且无须用力便可捏碎的颈,白色长卷发顺着身下藤蔓逶迤而下,银辉里如水倾泻, 缠绕。 这本是纯净而妖异的一幕, 美好的事物在濒临毁灭的前夕会绽放出令人痴迷而惋惜的美—— 撞进浅蓝, 这一刻应该说是神情变化下愈深的眸子, 海面暗流汹涌, 宋岫朦胧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说了什么, 五官间天生的温和被撕开, 露出坚毅决绝到淹没眼前一切的亮。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渐消的疼痛里, 视线一转。 猝不及防恢复身体控制, 宋岫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 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停在半空。 一阵风自指尖溜远。 他下意识收紧,空空如也。这一认识让心口收缩到产生尖锐的涩意。 “阿岫!” 宋岫听到秦沐的呼声,旋即便看到有如神迹的一幕。 “——” 连根拔起倾倒在路边的树木, 崩坍的桥梁, 目之所及所有崩坏的事物转瞬恢复如初。 连日占据天空的阴云散去, 光辉如柱, 拂过千疮百孔的大地。 头顶的光源被遮住,宋岫抬头, 透过头顶高楼林立狭小的一汪蓝天,一晃眼便站在了繁华的市中心。 所以这块地方原来是商业街啊。 宋岫想着,像切身体验了一场倒带的影像。 秦沐现在扎起来长至肩胛骨的粉毛在这里短了许多,堪堪及耳,绑成利落飒爽的高马尾。 理发师技术很差,切口不平, 大概没长多久,如今炸毛又沾满了土粒灰尘,充斥着战火洗礼后接近野性的肆意。 秦沐抓着宋岫肩膀的力道极大:“小白也没回来……郁辞就是个混蛋啊啊啊!” “郁辞……?”宋岫试探着吐出两个字,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提问,少年眼中漫上同样的焦急。 语气担忧,不动声色地套话。 秦沐气得眼圈透红,古银色的眼氤氲成烟粉,自然没注意到挚友的异常。 怒极反笑着:“他是疯了吗,浪费力量做这种事,也不知道谁才是傻子。”眼底迸发出异样的恨意在发丝掩映下,却宛如哀恸,低声嘶吼,“根本没把我们放在心上,他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等江逾白将人抓回来,就让那狗屁的友情见鬼去吧! 秦沐可怖的眼神烙在视网膜上,宋岫揪着胸口的衣襟意识缓缓回到教室,第一时间回头看向郁辞所在方向。 只有一个想法:这一定是一件比某人独自留在暴乱熵点更严重的事。 会是什么呢…… 眼眸愈深。 “我没事,温老师。”一秒不到的时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测,宋岫缓缓放下攥到指骨发白的手,温和笑着对温旬说。 为了让对方放心,少年光明正大对自己用了一次[鲸落]。 温旬瞧着宋岫面色红润的脸,只当对方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点点头,继续闭目安神。 三人结束时,表情各异。 郁辞对上宋岫那张温润的脸时,耳边差点自动播放无有乡里听到的洗脑念经。 他眼睛疼得挪开视线,忍住身后揉耳朵的冲动,自然也就错过了宋岫望向他的一眼。 倒是窝在郁辞肩头的小五整个球抖了抖,不等琢磨出不对劲又被郁辞带走了注意力。 宋岫下面同岁时几人约了一场实验,而郁辞则要跑一趟纳百川,两人自然而然地在路口分开。 关于彼此看到的东西缄口不提。 对郁辞而言,真正重要的情节自然会被树鸦放进漫画,那些发生在视线和漫画之外的他也不能强求对吧? 例行查看完漫画内容,放松下来的黑毛揪下一旁点个不停打瞌睡的光团。 思索过后,郁辞:“小五,于渐夏那边的单人镜头我能看吗,或者你能看点其他后门吗?” 黎斯和九州的剧情进度差不多,年轻的异能者们进入了一段可以专心提高实力的稳定期。 按照上周目时间线看,不管好的坏的,在压抑的平静后都将迎来爆发期。 小五惊醒,反应过来后猛地摇头,为难:“不行嗷,就算是我,在漫画走到结局前也不能做出额外的干扰。” 世界意识本身就该是绝对公正地存在,个体的命运不该受到任何外在干扰,漫画和论坛已经是额外的权限了,就这也是连漫画主角都没有的。 说来,它这么做是不是对小郁也不公平…… “没事,我来想办法。”郁辞打断小五的沮丧,可靠地说。 他伸手一按,暖光球体弹性极好的扁下去,复又在松手后回弹。 小五顿时晕头转向,被移开注意。 两边的镜头几乎四三开,郁辞盯着画格中于渐夏为数不多的几个镜头,隔着屏幕看不清晰,但郁辞总觉得对方身上多了些隐秘的变化。 别的不谈,同在黎斯学习,于渐夏对比黎栖研、沈一言、季游哲,实力增长是几人中增加最快的。 甚至在郁辞看来,这样的速度透着几分异常。 郁辞褪下发圈在指尖揉了几下。 问题不大,一个少说取代了白堕成为代言人的角色,撑过剩下这两个月不成问题。 光团摇摇晃晃飞起来,停在郁辞手边。 小五:“群里发消息了哟,小郁。” 叶昶:[抽到了,哎?貌似要去寺庙哎!] - 罗隐寺。 位于偏僻小山上的寺庙人烟稀少。 山路难行,遇上雨天,水汽一沁石阶更是湿滑危险。参天葳蕤里,光线青绿朦胧的柔。 几个苦行僧生活在这里,晨钟暮鼓,空气弥漫着草木与淡淡的香火味。 诵经声里躬身念拜,少年们满眼肃然。 双手合十,一串摇摇摇,恋恋不舍地起身给后面的香客让位,郁辞耳力极佳地捕捉到一叠声的“求财神让我天降横财吧!” 江逾白目光灼灼地与佛像对视,郑重点头。 郁辞:“……” 一溜串地出炉。 走出殿外,正中央的平地上是一尊近十米高的巨大佛像,盘腿而坐,宝相庄严、慈眉善目。 慧眼半睁着低垂,在经年的风雨里褪了色,香炉烟雾袅袅,模糊了些许细节衬得更为平和。 佛像周边没有围警戒线,郁辞站在一米外仰头打量。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这些信仰没有太多感觉,包括刚刚也只是站在殿外等着江逾白四个。 叶昶一下一下地瞅着:“这就是任务目标了?嗯……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嘛。” 任务上说会开口说话的佛像,大白天倒是看不出异常。 江逾白随口掰扯,压低声:“你们说,都出现异能了,神像有没有可能……” “哇!” “哇啊啊!”江逾白一跳,狗狗眼惊魂未定地回头捕捉到秦沐嬉笑着放下双手。 栗毛杀意腾升:“秦、沐!”被一旁的宋岫拉住胳膊。 “小白你这话要是被老医头听到,可是要挨批的。”秦沐学着昆梧老校医的语气,和尚念经似的摇头晃脑,“要相信科学~” 异能的形成逻辑有迹可循,可以通过科技手段破解,再添一种特异能量,某个拳头大的世界意识怕就管不过来了。 郁辞收回视线:“先去问问寺庙里的僧人吧。” 拖长尾音,少年们并指划过眉梢,比了个随性的礼:“收到——” 在龙脊山上闭关修炼了几个月,九州再大也耐不住天天生活在同一片区域,连带着后山的云海都在这段时间里混熟了,如今能出远门透气(划掉)跑任务,不免洋溢着兴奋。 宅得需要被郁女士时不时赶出门的黑蘑菇无法理解,顿住,颇有大家长气质地挥手。 分头行动。 前几天下雨,湿度大加上阴蒙的天气,草地边角上扎堆长了不少白蘑菇。 像落下泪水,亦或菩提珠串。 郁辞拦住年长的住持,对方眉须花白,一身远离尘世的平和。 他视线穿过落向空荡萧瑟的古建筑,抬眼问:“庙里的僧人多吗?” 住持:“只有23人了,都是些老骨头守在这。” “没有年轻人了吗?” “小孩子多出去看看,拘在一个地方干什么。”老人眉目和善,有檀香萦身,“庙里也有旁的可看的,小同学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多走走。” 郁辞瞧着以住持的年龄看大多数人都是小孩子,点头应下,闲谈几句切入正题: “佛像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奇怪的声音传出,说了什么您知道吗?” 住持回忆:“不过这两周的事,我平日睡得早倒是没亲耳听到动静。” 说明佛像“说话”的音量有限,多在深夜,需要人站在佛像前才能听到。 表面伪装成实习生,戏做全套,郁辞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后向住持要了寺里的作息表。 第134章 任务难度不高,比不上之前在异管局充当劳动力东奔西走时的复杂。郁辞趁着没人,按照住持给的参观指南四处闲逛里抽出放在口袋里的检测仪。 灯光闪烁几秒,由绿转橙,因子浓度略高于正常水平。以佛像为中心辐射,到围墙边缘再度恢复正常。 墙头窝了只晒太阳的大橘,尾巴垂下来慢悠懒怠地一扭一扭。 郁辞抄手单足踩上墙头,顺带撸了一把。原住民猫兄老成睁开一只眼,对视,看着少年脑后的小揪缓缓落下,阖上。 山风卷着绿浪翻涌,簌簌作响,光隙斜斜。 “……” 一大一小和谐地并排蹲着,一块晒了会太阳。 十分钟后,同样拿着仪器路过的白毛踩中黑直线上突出的一团影子,抬头:“郁辞?”了然地眨眼,关掉仪器,“你测过我就不测了。” 黑毛高高跃下双脚落地,懒洋洋:“走吧,交流信息。” 宋岫几步跟上,轻笑:“你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郁辞挑眉:“你不是?” “那我们可以在外面留到13号,沐沐和叶子说要去尝尝鸡豆腐、烤昆虫和菌汤火锅。” “可别。”郁辞没有尝试奇怪食材的爱好,“难为你记得清清楚楚。我在禾台等你们。” 宋岫眸色微动,定定注视着郁辞的背影,隔了几秒才神情自若地笑道:“好吧,但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可以给你带烤奶和小蛋糕。” 脱离队伍是想去哪呢? 郁辞。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好想知道会写文是什么感觉 呃呃,帖子刷多了好想写刀子啊啊!想看厌世者背负理想独活,怯懦者挡在众人面前独自牺牲,还想看自己都幻视,瞳孔涣散看不清的领导者强撑着安慰手下(bushi 嘶溜,不能再想了(抹嘴巴)(慌乱逃离) 小剧场: 郁辞拿到伪装道具·银素圈链后又注入了自身异能增强效果。 在融合掠夺者核心后,此效果再度增强。 到了后期,某人披着马甲到处跑时。 江逾白同学(鼻尖耸动):这个像……?等等,这个也像?? ——哎??? 出、出幻觉了?(遂扒着好友狂嗅,试图验证) 第97章 于月色下 是夜。 郁辞倚在墙角打了个哈欠, 百无聊赖。 视野中小五萤火虫似的飞来飞去,虽菜但爱凑热闹,叠在江逾白头上, 两者天然流露出相似的傻气。 郁辞精神了点, 被自己逗乐。 嗯确定了, 不是熵点, 可以早点收工了。 郁辞对小五说, 语气夹带哄骗小朋友的轻佻:‘小孩子这个点还不睡觉,小心长不聪明。’ ‘世界意识不用睡觉!’光团遥遥扒在墙边, 头不回地:‘好紧张好紧张。’ 对着黢黑的深山老林紧张吗, 郁辞提醒:‘别忘了帮我盯着点人。’ “不对不对, 我只是在进行正常的剪辑工作。”小五一本正经地否认。 钻空子可是有风险的, 低声些! 至于工作途中郁辞不小心发现了什么, 就不关它的事了,聪明的世界意识忙着自救呢。 “嗷嗷有声音了!” 说着,歘地飞到狼尾下藏起来, 郁辞懒散地直起身, 握拳挥爪, 这回是对其他人说的:“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半夜蹲在这喂虫子……算了, 你们,加油。” 罡风擦过耳侧, 一群家伙嗷嗷呜呜地上了。 倘若是在白日,佛像眼中滴落而下的血泪引来捕食的鸟雀,许会是一副佛眼观众生的悲悯。同样的画面放置于夜幕,雕刻的眼球散发诡异的莹绿色,红绿交织,便像是忌拜的山野怨佛了。 白天询问了庙里所有的僧人, 最后核对笔录,几人惊讶地发现全寺庙竟然没有一个人听清佛像到底说了什么。 分不清男女的声线传入耳畔,有种肮脏灵魂被洗涤的松快……才怪! 江逾白屏蔽耳边絮语,三两步逼近佛像,绿光光芒大作一瞬的同时侧步跳开,却没看见攻击。 ——平时熵点里摸爬打滚惯了,听到点动静就下意识以为是攻击。 嗐。 “小白别愣着了,嘻嘻超过你了哟。”秦沐一溜烟地从他面前跑过,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江逾白拔足就追,单脚后撤蓄力蹬地,整个人从地面弹射出去。 顾及僧人们都睡了,他没说话,只反超粉毛的瞬间回头,露出犬牙龇嘴,一边眉毛高高扬起。 “先行一步~” 挚友几个组队跑任务就爱争着追头赏——贡献最低的那个会贬去写报告——这个习惯延续到学校作业上已然改不过来了(九州人人平等,一个不拉都得交)。 郁辞老大爷散步似的负手掉在最后,少见不争不抢,就连叶昶摸不着头脑都下意识一溜烟飞出去了。 江逾白快速逼近佛像周身三米范围内。 重叠含糊的声音骤然清晰,化为铺天盖地的质问。 “作业写完了吗?考试及格了吗?四六级考过了?上岸了?” “找到工作了?实现财富自由了?找到愿意收留你的猫主子了?” “谈恋爱?结婚?儿女双全?” “别念了师父。”江逾白当场戴上痛苦面具,脚下一趔趄,没刹住,点上佛像的肩擦了过去。 秦沐瞪眼:“谁允许佛祖说话的!”好一个阎王点卯。 没一句她爱听的。 郁辞无语瞥过这帮装模作样的家伙,这是看到佛像阴影里的黑团就放松下来耍宝了。 如此想着,少年速度丝毫不慢几步来到石像脚下,从兜里抽出枪型的器物,绕着食指转过一圈,洞口对准人影的头部。 “滴。” 几秒后。 郁辞扶着人转身,确保对方处于无意识状态,偏头唤了一声:“过来帮忙,把人接过去。” 收到安全信号一群人这才围上来,叶昶转身背着面容疲惫的僧人让宋岫过了遍回溯防止对方感冒。 检测枪屏幕闪烁,显示结果:僧者体内能量活跃异常。 在郁辞用异能镇压加上[鲸落]后,数据才逐渐波动下降。 “所以才会形成假性异能,看来明天走之前还得打个清楚报告。”宋岫看着郁辞按灭光屏,重新检测枪收回去,他伸手,“我拿着吧。” 郁辞转手递出。 “大叔身体真好啊,这是还有点梦游吧,这几天晚上睡在石板地上都没感冒欸。”江逾白耐恐程度渐涨,方才那尊受到异能影响的诡异佛像都没吓到他,眼下还能分出心思关注奇奇怪怪的点。 郁辞:“毕竟身上的腹肌不是白长的,还有一身肌肉,身体素质远超普通年轻人。” 都说锻炼使人年轻,修行大叔风霜沉淀的,深肤,气质宁静平和,属于老贼放上漫画会引起弹幕恋叔人群小范围呼啸的类型。 郁辞今早来时看到对方坐在解签的桌前忙碌,结合住持提供的安排表,会让佛像说出那些问题估计也是平日里没少遇见吧。 郁辞:辛苦。 任务工作量全然比不上年前的异管局系统,秦沐扫尾回来,伸了懒腰:“好啦,顺利收工。” 需要在罗隐寺休息一晚上,天亮下山。郁辞和叶昶通路一段最后分开,后者带着大叔去敲住持的门询问安排。 郁辞回去没多久,窗玻璃便暗了下来。 一夜风平浪静。 - 【银月盘踞于天,可仔细看,不过是天花板上刻画的发光纹路,团簇相拥,连接成密不通风的圆盘。 极高的蛋壳状穹顶取代天空的位置,顺着浮雕繁复的墙壁向下,延伸出一圈白石英铸成圣天使纹路的扶手高台。 可以想象,若是里面放了酒红的皮革沙发,站满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睨向这整个波光粼粼,围满镜子的底部,像是天然的斗兽场。 完整镶嵌在一起的镜子拼接成看不到头的迷宫复制出困兽千百张脸,连同脸部肌肉的一丝细微抽搐都会被无限放大。 梦幻、冰冷、极易迷失方向。 精心准备的层叠陷阱。 无数面镜子的角落银色袍角一闪而过,紧接着,浮现出大片棕与绿的色块。 “噌!” 竹叶尖钉入镜面,十片——千片! 画面蛛网般蔓延碎裂,又在下一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重归平整。 镜头倏地转过。 对上一只银光模糊眉眼后,犀利而清醒的黄紫色眼瞳。 季寒月擦过无数张着自己脸的影子,空气在耳边爆破擦响,迅疾追着目标在迷宫里穿行。 非人地屏蔽一切干扰。 异管局事先拦截消息捉到陆曲生的行踪,来源疑似是猩红与坎修忒对抗时故意投放过来的泄露片段。血液主和妖月关系常年恶劣,这种两边打架,最后血液朝异管局扔“垃圾”的时候也有过一两次。 第135章 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异管局平白得到了消息,背地里巴不得两伙人闹得再大点。 猩红手段没有坎修忒高明,顺带溯源后,曲断分了两波人马验明真伪。简霖守在九州没空,陆曲生这边却是季寒月亲自带队。 转弯,镰刀由虚变实,闪着寒芒贴面劈向季寒月。 竹叶与金属碰撞出火花! 季寒月旋身而上,眼角笑意冷却,欺身,抬腿,异能直接在鞋底覆上一排尖锐的叶片,借助动力,攻击如石落下,拳拳到肉。 浅棕发狂舞。 画格上,瞬间定格的充满流动的画面切在侧脸,神韵隐隐与江逾白重叠,却迸发出更为成熟的张力与英气。 与少年人展现的战斗更多一份惊心动魄的惊险。 对于老对手,陆曲生向来致以最高的“待遇”。 同属的熵点经由代言人操控后,顿时活了过来,吐着毒信,穹顶上的天使浮雕嬉笑着,声调尖锐: “神为你的罪行落泪,游吟诗人为此仓惶离去,恶魔发出雀跃的呼声,地狱之门洞开,永恒的银月在此审判——嘻嘻,下地狱!下地狱!” 黑衣的死神握着镰刀重新隐入镜面等待着下一个收割时机,季寒月手掌向下,重重下压。 “吵。” 安静了。 和这些牛马蛇神比起来,她家小白都显得内向安静了许多。 季寒月快速喘过一口气,鲜血自手臂滴落,伤可见骨。镜子里一部分‘季寒月’们狞笑着撕下胳膊神情迷离地用舌尖舔舐着‘自己’的鲜血。 季寒月看都没看,熟练地将脑海中那点恍惚剔除脑海。 竹叶生长附在伤口上,却效果甚微。 封闭式场所没有阳光,就连眼前所感知到的光线也不过是妖月带来的幻觉,[光合作用]治愈效果削半。 季寒月没甚情绪地从腰侧暗层中取出制成胶囊的恢复药剂咬下。 交手无数,双方都在等待破绽暴露好揪出马脚的时机。 无论是攻击风格还是招数都太过熟悉,陆曲生单体作战实力不足,季寒月猛地转身遏住死神颈部,夺过对方镰刀,腰腹拧转,霎时交换身位。 原本供死神回去的镜道泛起波澜。 季寒月一脚踏出,眼前仍是相同的场景。 “季队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青年低笑着,似蛇。 季寒月侧身,竹叶破空割裂镜像露出碎片掉落后定定站在后方的男人。 手背传来轻微的痛意,陆曲生脸旁镜链晃动,看着季寒月将沾有鲜血的绿叶挥灭。 四下在天使像碎裂后彻底安静下来,一时只有陆曲生低缓的话音,伴随越来越亮的银光。 季寒月攻击落空,陆曲生的身影消解在月色下,空气中湿润的水汽渐重。 “您很聪明,季队。如果我的母亲还活着,大概也和您差不多。” 原本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痛觉却几近消失,季寒月凝神,控制竹叶扩散,横扫开。 代言人的叹息声远去:“可惜。” 白堕那个蠢货是他支开的,消息也是精心伪装用被控制的卧底穿进异管局的,浪费了他在异管局清缴中为数不多几个还有价值的棋子。 这可是他特意为季寒月选择的死法啊。 要是不那么聪明乖乖被死神杀死多好,不然一位美丽女士的离去让他兴奋得露出不雅的丑态多麻烦。 “美好就是用来毁灭的不是吗?” 那些碎裂的镜片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袍将季寒月团团包围,迷宫重新竖起高墙。】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98章 风华(修) 异管局系统的载体零件由一种名为[灵魂炼具]的特殊系异能组成, 魔方大小,可以丝滑处理局内庞杂的信息流。 如今这位老功臣却陷入了人性化的慌乱。 一条明紫的信息流与总部相触后拨开数据顺着网线狂奔,沿途系统开道让路, 以最快的速度将内容隐秘而迅速地传递下去。 “嗯?系统怎么卡了?” 屏幕上的时间数字跳动, 同一时间, 史前密林空间。 刚结束例行巡逻的江云泽面上油彩还没擦, 混着荧光绿的血液、草屑, 与江逾白相似却更加成熟的五官残留着战斗未消的锋锐,肌群起伏, 年轻的躯体散发着荷尔蒙。 战斗服扣子来不及重新扣上, 江云泽拔足往外跑, 爬满眼珠的古树在风声里快速擦过, 期间踩爆了乌虫刚产出的红卵, 对着通讯器另一头:“爸,你别急,我马上赶过去!” 求救信号就近派给距离点位最近的五名s级或a级异能者, 江云泽新调的驻守节点恰好是最近的位置。 炽热的光荜拨灼烧尽暴走的黑色虫潮, 泛起螨虫晒焦的太阳味, 青年拽着青蛇尾似的藤蔓荡过沼泽地, 匆匆转向。 那头模糊说了什么,江云泽这才抬手抹开脑门上的树汁, 露出和亲弟相同的尴尬神情。 江蹊言语速极快,咬字清晰:“别慌,不要忘了找车,你不是速度类的异能者,全力跑过去会浪费不必要的体力!” 江云泽犬牙抵着,反手重新攥过蔫吧的青蛇尾:“收到, 局长!” 间隙喘过一口气,快速冷静下来。 脑海里快速计算着,从这里走快捷通道飙过去最快两个小时,他可以提前用[质明破晓]在后面爆破做短途助推,事后用任务奖励抵消赔偿,这样能再快20分钟。但熵点入口不确定,如果陆曲生关闭入口,强行进入最快耗时30分钟—— 季寒月要在意识昏沉的情况下至少坚持130分钟! 江云泽低骂一声,双目猩红。 一旦失去意识就糟了! …… 【熵点在陆曲生离开后杀机立现。 死神的脚步近在耳畔。 倒映出的影子引颈就戮,将自己送上敌人的镰刀,平整光滑的镜子里陈列开不同的死法,腰斩、凌迟、剥皮。 发现攻击对死神无用,这东西可以无限再生后季寒月便不再多费力气用竹叶反杀。 她双目重重阖上,晃头,试图甩开那些侵入脑海的凄烈死法,却不得不承认这没什么效果。 精神污染如同附骨之疽啃咬在理智上,妖月动真格的同化不再是蛊惑和幻觉,变成强行入侵的病毒。 轨迹险些偏离撞上拐角后的弯刀,竹叶片先一步撕裂黑布,季寒月和两面顶成尖角的镜子里,两双黄紫色的眼球撞上——镜像一个被撕下四肢,一个眼球反复增生再捏爆——她面露嫌弃。 在逐渐混沌的眼神中,这样的情绪都显得女人清醒了几分。 任人宰割的食物和食材的一百种烹饪方式。 季寒月发散思维艰难抵抗这精神上的侵蚀。 身上的伤口抽不出多余精力再管,大量失血后,失温和异能回复变慢不可避免,穹顶上阴冷的银色温柔地缠上手脚,在反夺镰刀徒手捏爆死神后,她迟缓地察觉到自身移动速度下降。 估摸了一下剩余的异能储备量,此时这位大多数镜头下优雅温和的女性浅棕发汗湿沾在脸侧,伤口狰狞血肉外翻。 狼狈、虚弱。 又强大、英飒,碎裂的镜片折射出无与伦比的力量感,无关性别。 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领,以至于,哪怕眼下无力隐藏面上的疲累苍白,包围她的敌人依旧动作迟疑着挥舞镰刀小心试探。 分明是没有思维的怪物。 竹叶不方便索性直接靠身体素质肉搏,一招一式直逼死穴,手臂绷起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死神没有血肉,锦帛撕裂的声音溅起无形的鲜血。 画格中,附上怪物的视角。 全黑的镜头自中间被一双指甲开裂沾满鲜血,但充斥爆发力的手撕开。 撕拉——!露出被黑袍遮掩的,季寒月的脸。 如同黎明前,被地平线中一线天光印成深紫色的瑰丽天空。 学校里当然是不回对年轻人教导这种纯靠力量产生威慑的极端破局方法的,可这只限于普通群体,季寒月理所应当的拥有这样“奢侈”的资本,纵然她本质上是一名柔弱的治疗系异能者。 特写镜头里,她将人类最顶尖的力量挥洒得淋漓尽致。 极为流畅、悦目的暴力美学战斗。 季寒月周边短暂出现一圈真空地带。 视野中堆满死神与重叠的镜像,镜墙缓慢修复着,她眨眼撇去压在眼睫上的一滴沉甸甸的血珠子,极力分辨着模糊大片的黑色中,真正的怪物。 求救信号之前便发出去了,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季寒月也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 这是专门针对她布置的陷阱,完全屏蔽一切天光以及无法遏制的精神污染。她事先料到单凭自己无法顺利脱身,现在季寒月冷静地感知着头痛增长到忍耐极限,包括视力受到影响,即将陷入半瞎状态。 肾上腺素发力,趁着异能积攒的差不多,青绿的风暴平地卷起,强势推平半边迷宫,虚影顿时消失。 第136章 季寒月五指猛地曲起握拳,竹叶盘旋着破空朝她聚拢。 巨大的声响后,季寒月半失去意识靠在了竹叶交织成的茧里。 - 镜头震颤着,巨大的拟声字狰狞地斜出,似是要冲破镜头。 视角一分为二。 一边是江云泽疯狂赶路和一两段江蹊言无意识锁眉,盯着手机壁纸分神的画面,一边是无数镰刀抡起,划过寒芒捶下引得无数竹叶破裂堆积在地面的样子。 反复切换,一一对应,将氛围推上极度紧张的时刻却又迟迟落不下去。 窒息。 焦灼。 最后这些画面和颜色在每一次指尖下滑中逐渐黯淡于画格,像是沦为命运的助推者,被推入其中,冥冥里预示了一段不祥。 长久的寂然后,彻底归于平静和黑暗。 “——” 熟悉的黑色袍角翻卷过镜头,视野逐渐清晰,镜头上抬,又是一位死神。 脚步轻盈近乎于飘,别无二致与满迷宫的死神一样隐入庞大的黑影中。 再一灭,切换成绿色。 茧里,季寒月意识残存一线迟迟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和晃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不大的空间里只剩自己深浅不齐的呼吸声。 异能终于在此时耗尽,她整个人跌落下来。 不,也不算。 在朦胧看到近在眼前的黑色时,她挣扎着调整姿势抓住半空中即将消散的竹叶向前抛去。 黑色的布料坠地。 死神侧首轻描淡写地避开。 没有异能和力道施加的普通植叶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季寒月看到一线晃动细闪的银光,靠近,却是被绅士地扶了一下,没有重重倒地。 一道属于男性的声线,压得极地,暗哑且遥远地传来:“啧,死了就麻烦了……不然就只能时间……倒流……” 这般说着,话里却未曾流露出太多担心的意思来,深井无波,无端给人一种冷漠感:便是真的死了也不在乎。 对方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伸手过来,精神压力压迫到极限,季寒月彻底失去意识。 镜头随之一黑,切换到江云泽身上。 青年踩着定下的时间极限赶到,本以为陆曲生会直接封锁熵点防止救援,没想到等他摸上藏在墙面上的入口,竟然没费太多力的便走了进去。 那点阻拦的力量几不可查。 江云泽心中微微放下半分,仍旧紧绷着,布下这种必死的局妖月代言人不可能忽略如此明显的漏洞,说不定对方还有其它预谋。 不过这些猜测都得排在顺利救人之后了。 里空间的入出口在镜子迷宫的中央,江云泽踏入镜道时,先前被季寒月强行摧毁地墙面早已恢复,整个空间安静异常。 他呼吸一滞,憋着一口气在迷宫中快速穿梭,最坏的打算浮上心头。 青年并未注意到这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作祟的镜像出现,也没有神出鬼没的死神突然袭击。 风声呼啸。 余光里忽地有一角黑影闪过,同时耳边敏锐捕捉到一丝异响。 极微弱,在江云泽紧绷的神经上,让他怀疑是否是高度紧张后的错觉。 本能仍然操使着青年冷静下来,慢下脚步,缓慢逼近。 拐角视野展开—— 空空如也,他只遥遥看到躺在地面上一身血与尘土的熟悉身影。 四面八方都是镜子,以至于视野被无限延伸,说不定是熵点中的怪物,江云泽直直奔去,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季寒月的情况。 先从腰间抽出好几款速效治疗药剂给季寒月喂下去,江云泽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快速撤离。 耳廓挂的小型仪器滴滴几声,江云泽:“人没事,现在返程!” 脚步匆匆踏过。 一格黑屏。 玄色长袍垂落,另一只脚从季寒月原本的位置前方探出。】 郁辞放下遮脸的宽大兜帽,衣袖下垂,露出一截腕部皮肤和纯黑素圈,银链缠绕从骨感明显的五指间落下,叮当晃动。 狼尾迫不及待地滑落出来。 看着江云泽顺利带着人离开,郁辞缓缓呼出口气。 接着,少年不再收敛,属于另一个层次的力量在蓦地爆发!以远超季寒月攻击的视觉效果,镜子连同穹顶和那些虚浮的建筑一块湮灭在盛大的灾厄中。 月光大作,化成特殊的波动传来。 郁辞抬头与那团簇的银月图样对视,目光穿透时空,仿佛颠倒身位与另一条残破的时间线对上,轻蔑而张狂的。 ——向旧日的幻影连同那些恶心的觊觎者。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成功,于是肆无忌惮地刺以相同的警告信号。 “你好像忘了我之前说的。” 低沉的尾音淹没在熵点的碎裂中。 ----------------------- 作者有话说:芜湖~晚上好! 说来一直想给郁欠欠约稿,结果约了两次,前后等了两个月,两个画师都是在截止日期结束前一个小时才取消订单说不画了……啊啊啊啊太坏了吧,怎么可以这样,可恶!(窝囊捶地)再也不约稿了,下次自己画算了tut 今天跟朋友聊天—— 朋友:还是这娃? 19:这娃太多灾多难了(苦命点头) (过了几秒) 19:哦,对,他的异能就是灾厄来着,花名还起的鱼刺……(沉默)下次还是要好好起个好名字吧 好地狱笑话 (戳戳旁边的黑毛):崽啊,你怎么看? 郁欠:…… 第99章 对着演(修)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郁辞强制介入打开熵点的入口, 一路顺着痕迹找到被重叠的黑影包围的竹叶团。里头的人显然已无力维护防御,每次攻击下溅起大片深绿的“血液”。 闯入时就大概率暴露了行踪,郁辞索性不再遮掩。 镜面倒映出灾厄轻描淡写间送满目死神下地狱的画面, 破碎的黑布如雨滴落又消失在半空。 这都不是什么麻烦事, 靠绝对的实力碾压过去花不了郁辞几分钟。他特意支开江逾白几人, 等他们走远才在小五隐晦的提示下匆匆朝季寒月的位置赶, 速度比后者发出的求救信号快多了。 毕竟他同样赶时间。 得在那帮家伙撒欢结束前回去, 否则又是一件麻烦事。 现在便遇到问题了。郁辞看着把季寒月护在里头的叶片层一时无从下手,强行从外面打开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但现在看不见里面情况, 也不知季寒月有没有意识。 绕着绿团走过几圈, 暗自佩服前辈危急时刻也依旧强大的异能控制, 郁辞纠结了一会, 决定先用灾厄探进去把人迷晕再拖出来。 不过在开始行动前,季寒月先一步主动解开了防御。 郁辞看到鲜血糊住的明紫色眼和季寒月手臂上的刀伤以及大大小小的伤口。 接着就被贴面丢了一记竹镖来,“!” 反应迅速地避开, 不退反进, 接住了季寒月。 嘶, 就着一身重伤的样子可经不起倒地上, 和石质地面比比谁的身板更硬了。 郁辞绷着脸,动作放得很轻, 松了口气:“半死不活就麻烦了。” 一周目里陆曲生同样对季寒月布了局,重伤命悬一线,还有难以消除的精神污染,以至于到后期带着一堆debuff救场又昏迷了一次。第二次没骗过江逾白,被栗毛发现亲妈受伤的事,最后逼得江云泽在漫画里以回忆的形式带过这段剧情。 现在看来他没预计错。 只要季寒月在前线同妖月作对, 陆曲生一定会下手。但现在,一个及时等到救援的顶尖战力不需要再束手束脚地战斗,后续也不用江蹊言牺牲自己救下妻子,导致领导者的位置匆匆交接,而是作为无法铲除的强大对手,继续站在人类对抗掠夺者的前线上。 脑海里冒出无数想法不过一念间,郁辞轻声叹息:“不然时间倒流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所有令人惋惜的,无畏的牺牲都不应该存在。 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无人可及的最好。否则命运重来的目的就只是让那么几个人活下去,未免也太无力,也太可悲了。 手上一沉,季寒月双目紧闭,彻底失去意识。 郁辞先往季寒月口中塞了一颗宋岫制作的糖丸,随后开始苦恼要如何处理季寒月。 和他一起回禾台是不可能的,交给异管局一时也没有由头。 唔。 “哒!” 郁辞侧耳,有脚步声快速朝这边靠近,镜面递过一闪而过的影像。季寒月状态正在好转,在来人抵达中央前,郁辞将人放下,雾气萦绕,躲了起来。 有人接手剩下的就不用他管了。 郁辞在江云泽瞥来时,藏在黑袍下往里避了避,望着青年匆忙将人带走。 江云泽直到季寒月被治愈异能笼罩才终于放下心来,手机掐着点响起:“喂,爸,人没事,妈接下来可以享受假期了。”缓过神,有心情开玩笑了,“就是小白还在九州,不然就要接受特训了。” 第137章 季女士的特训,那叫个酸爽。 那头江蹊言也放下心来,收回凝望星空的视线。虽然“看到”了事件会顺利解决,但得不到真切消息仍是忍不住担心。 江局长心思活络开,盘算着早点走完手头的观测进度回去,系上小狗围裙下厨给季寒月补补,平日在外征战,这次终于逮到机会可以给人好好养养了。 “还有件事。”这点老夫妻间的小事就不必让孩子们知道了,江蹊言话里语气在电磁干扰下不甚清晰,男人正在某个封闭熵点的深处,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在熵点里有观察到什么吗?” 江云泽:“陆曲生不在空间里,他设置了一座巨大的镜面迷宫。说起来确实没碰到太多阻拦。”他说道着皱眉,想起自己察觉到异常,“入口也并未封锁。” 简单交代猜测,江云泽肯定道:“我没遇到任何异常生物,具体恐怕要等妈醒来后问问了。” “没事,我知道了。人平安就行。” 江蹊言眉梢微动,只交代江云泽要是无事记得回去继续任务。 “我已经不会在任务期间偷偷跑出去玩了好吗爸,刻板印象要不得!而且你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让你的儿子去原始森林和鳄鱼互殴!” 有时候江云泽的吵闹程度同江逾白不分上下。 通讯挂断,江蹊言眼前闪现之前看到的模糊画面,藏在暗处的第三方。 “异常……” - 刚出炉的热饮散发热气,将那股难以形容,自带阴间黑暗滤镜的气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嗯……” 众人一阵沉默,在老板惊为天人的敬佩目光中离去。 江逾白拎着桶,味道扑鼻而至。 加了辣椒粉、折耳根、香菜汁、苦瓜和皮蛋碎的不明液体,“老板还送了一颗活珠子。”栗毛另一只手提着袋子里装的蛋说。 “来来来,一人一个。”秦沐挨个发着试吃的小纸杯,液体倾倒出来的刹那,香味呼啸而出。 不愧是路边不知名小摊,下料就是猛。 虽然老板摊边方圆五米都没什么人就是了。 叶昶:“离谱的见过,但这么离谱的一定得尝尝!”抬眼对视一圈,都是好奇心爆棚的不要命分子。 宋岫没接,从刚刚开始白毛就有些走神,只是笑着不怎么说话。 此刻回过神来看着挚友们举着“来自地狱的邪恶液体”碰杯,一饮而尽,[鲸落]蓄力随时准备着,防止这帮家伙一不小心给喝死了。 宋岫看着浏览器上显示的结果:杀伤力更多在于口感,而不是食品安全。 不会出事。* “呕——!”x3 宋岫冲上去了,带着一大团生命能量眼疾手快地同时给三个蔫吧褪色的脑袋毛捋直,全过程充分展现出丰富且高效的抢救技巧。 一看就是善后,处理事故的一把好手。 “看来味觉上的杀伤力更胜一筹。”他好笑地感叹,笑眯眯但强硬夺过江逾白手里的罪魁祸首,处理掉。 “我的十块~!” 回溯过了一遍,面上还是忍不住发寒抽搐的栗毛泪眼汪汪地伸手试图挽留道。 宋岫拍拍狗头,上第二次异能,温声:“小白乖,这十块不要也罢。” 再三叮嘱,就算要尝试奇怪的食物也要等到他回来,宋岫不希望突然被通知要去白大褂手下领走好友,白毛带着一份红豆双皮奶和玫瑰烤奶快速往回走。 回到秦沐在这附近购入的小院,房间在靠里的位置,宋岫敲了几声,却迟迟没得到回应。 正准备从后面绕过去看看,回头碰到穿着一身浅咖色休闲打扮的黑毛,对方手里提着个纸袋,从上面的文字看或许是芒果舒芙蕾、 一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郁辞脚步一顿,看向宋岫手里的袋子,扬眉:“这么快?” 浅蓝的眸子弯着,宋岫说出一早准备的理由,手提起来示意:“特意先带回来给你的,沐沐找到一家味道不错店,邀请某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上我们休闲娱乐摆烂大部队,别想一个人在后面偷偷努力。” 他不经意地问:“你刚刚去哪了?” 郁辞脚下一拐往餐厅走:“明知故问。” 少年步履平缓地走在前方,宋岫转身在原地定定站了一会,看着对方丝毫看不出异样的在视线中慢慢走远。 那双蓝海般的眼自后方,依旧看着郁辞眼眶的位置,他轻声说:“可你鞋上沾染的痕迹可不是这么说的,郁辞。” 目光如炬。 郁辞清晰的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闻言,脚下动作不变。 他将为了防止穿帮,特意拐去买的舒芙蕾放在桌上,里头不止一份,因而略显得挤挤挨挨。 出于种种考虑买的清白证明此时还是派上了用场,虽然与想象的不同。他每种口味来了一样,郁辞随手挑了个,懒洋洋地偏头,镇定自若对着走过来的人,问:“吃吗?” 仿佛他真的只是很正常地出了趟门。 在这附近。 “吃。”宋岫笑着毫不客气地接下,纸盒打开,里头的焦糖珍珠顺着奶油滑落,松软的蛋糕晃了晃。 一切自然地好像方才不曾说过什么。 又暗流涌动。 郁辞示意叉子自己拿,不急着打开宋岫带来的东西,光明正大地蹲下去仔细擦过鞋面上一点不仔细看完全注意不到的深色与灰。 啧,观察真仔细。 难搞。 郁辞/宋岫暗忖:对着他演戏吗…… 郁辞是真的忙着半天没进食,如今仗着强大的心理素质,嗖嗖坐下先安抚了自己的五脏庙。 宋岫也没拦。 两个人嘴里都很忙,默契地略过上个话题。 至于彼此心中究竟有何想法,那便不得而知了。 郁辞反思一瞬到底是哪里露了馅,被这个白切黑的家伙察觉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一起行动,隐藏行踪也是件费脑筋的事。 宋岫看着郁辞扒拉袋子,将空了的包装收起来,等到桌上只剩下那袋没动过的舒芙蕾纸袋时,开口,没忘了一开始说的:“所以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吗?” 视线落点消失,郁辞拎袋子,抬抬下巴:“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带路。” 就这几块小蛋糕当然吃不饱的,送上门的投喂郁辞可没理由拒绝。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明天可能要请假,需要赶个作业的ddl,所有事都吻上来了(瘫) *结果问了下d老师,虽然ai有时也不太靠谱,但异能者的身体素质一定耐造 第100章 往事 枝头花火欲燃。 咬冬顶楼自助厨房里围满了一圈彩毛脑袋, 叮叮当当。 岁时夹着一双筷子大爷巡逻似的巡视领土,大摇大摆地在各个挥舞厨具的厨子间宠信游走,探头时不时瞅一眼。 嘴里也没个消停:“多放点糖, 感觉不够甜呀, 我爱吃甜的。” “哦哦~纸杯蛋糕, 我喜欢, 食材还有多的不, 朕允许你偷偷给朕多做几个。” 叽里呱啦。 偏偏这家伙的异能是[言灵],楚长戈按住还想继续撒糖的手, 无奈:“求陛下口下留人, 这糖再放就甜了, 温老师可吃不来高糖的蛋糕。” “哦。”岁时拿着筷子缩回去, 偷偷撤回异能, 摇头晃脑地走开。 萧木羽老妈子似的赶过来,塞了个碗到岁时手里,另一只手还拿着忘记放下的水果刀。 “喏, 糖渍番茄。” 潜台词:多吃, 少说话。 他问:“东西都准备好了?” “已经叫安肆去待命了。”岁时眼神危险地眯眼瞟了萧木羽一眼, 直到后者心里开始发毛才轻哼着放过他, 声音含糊,“我等会过去亲自盯着, 你们快点昂,及时联系我。” 黑毛吧唧吧唧小番茄走了,临走前顺手勾了一袋新出炉的薄脆饼干。 没了不稳定因素因素干扰,速度直线提升,剩下烛班一众人纷纷对萧木羽投来感激的目光。 萧沐羽挥挥衣袖,轻描淡写地系着围裙回去继续大战烤箱。 …… 周边逛了个遍, 中途合力将郁辞拽下水,昆梧小队提前三天回到九州。 路上一道黑影飞快自角落闪现,郁辞错开,江逾白和秦沐被突然冒出的岁时拉住,一行人后退缩入拐角。 走廊上站满了烛班人员。 岁时食指竖起比在嘴边眼神示意,同时从安肆怀里抽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过去。 郁辞低头一看,小型礼花炮,还是一个月前实验楼里刚出来的新款——融合了一种名为[血腥礼花]的异能,释放到落地的过程中可以自动消解在空气中,免去事后清扫。 也不知道这些异能者是怎么想到把强攻异能做成只具观赏性的礼花的。 “?” 时间不早,岁时言简意赅地说:“等会我先进去,然后你们跟上,看着我的动作行事,切记步调统一。” 第138章 “一定要一起拉抽绳,知道不。” “嗯!”xn 像是误入某种大型接头现场,五人组正疑惑着,后头许亦行靠近解释道:“今天是温老师生日,这不大家伙提前赶回来准备了嘛。” 温旬样子冷冰冰的,也是个面冷心热挂的,就这几个月看下来,对方在烛班的人气极高,和简霖完全是两种风格。 据说九州逛逛论坛现在还有温旬的高楼贴,流传甚多,顶得最高的就是关于青年实力的猜测。完全不符合面上文弱病气的样子,骗了一届又一届曾试图挑事的刺头。 黄毛拍脑门,恍然:“哦对,忘了你们不在那个群里了,没事,刚好赶上了就一起,我们准备了挺多的。” 郁辞连同江逾白几人混在彩色脑袋里了,挤挤挨挨朝温旬办公室涌。 岁时啪地推开大门时,温旬正神色淡淡地坐在窗边,面前少有没放着摊开的书或其他文件,只是安静地看着手机。 透进来的金色光将他的脸色照得透明而苍白,仿佛终年不化的雪。 屏幕上一片短短的,间隔相连的绿。 “温老师——!” 门板与墙面鼓掌。 一群年轻异能者呼啦啦又叽叽喳喳地挤进来,将原本宽敞的空间占满,像是滚进温水里的沸腾片。不消一会温旬眼前就开满了不同的色彩。 一句小声的“3,2,1”,训练有素的安静下来后,瞬间炸开齐声地:“生日快乐,老温/温哥/温老师。” 乱七八糟,叫什么的都有,前面四个字倒是整齐划一,喊得如同军训号子。 温旬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眉眼无意识在这群强盗般闹哄哄的彩色下消融,变得柔和。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沉的深灰色,肃穆冷沉。如今礼花落下来,被细碎的亮片和彩纸围住,衬在深色的幕布上,缓缓消散成五彩斑斓的黑。 “哎!让让,都让让!” 深蜜皮肤的女生抱着一巨大的箭筒从人群后面挤进来,安肆拉开最后一响,同时岁时端着做好的蛋糕弯腰钻回来。 奶油上滋啦冒着异能闪电,电光一撩,幽蓝色的火焰腾地炫起一圈,表面糖层融化,渐息的瞬间露出里面藏着的幻术画面。 “嘿嘿。” 温旬被面前傻乐的学生们拥了出去。 事先准备好的饮料甜点瓜子茶往桌上一堆,鬼哭狼嚎的歌声里,青年冷淡而纵容地任由这帮看起来比自己还亢奋的年轻人们摇着尾巴分蛋糕,并选择对某些违反禁令的行为选择视而不见。 同样二十多岁的年纪,因为经历而发生变化的气质将温旬与这群乐颠颠的大学生区分开,以至于常常让人忽略他过于年轻的面容。 有人凑过来苍蝇搓手试图让青年后面考试时手下留情,被温旬故作古板地拒绝,而后蔫吧着离开,转眼又捧着特意少糖的纸杯蛋糕和一群好友重新聚过来,指着上面的翻糖小人请温旬吃。 肆意鲜活的神情看到温旬晃神一瞬,眼前闪过熟悉而遥远的模糊面容。 树梢枝叶翠绿,石榴抽苞细细长长垂下,露出内里一点浅色丝状的蕊,像是满池锦鲤游过溅起的涟漪。 热烈的,安静的,在逐渐升温的烈阳里随风摇曳,落入温旬金色的眼底。 回到办公室,耳边隐隐响起的活泼声在翻转手机屏幕亮起时全部褪去。 关挽月:[生日快乐,小旬。] 许久未出现的头像弹到上面,点进去,往上翻,最后一次对话时间定格在7年前的一个月,话题同样是他的生日。 时光从愈合的伤疤里破洞流出来,当时关挽月还在问温旬想要什么礼物,只是最后也没机会回复。 没想到隔了许久,关挽月对他的称呼一如从前。 温旬回了句谢谢,后面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青年猜到多半是简霖的手笔,因为下一秒后者的对话框便跳了上来——怕不是蹲在关挽月边上盯着人发送的。 他应该没那个胆量。 温旬自然地否定这个猜测,暂时点开免打扰,点进唯一被他置顶的头像。 属于姐姐温涯的聊天框。 他将离开前编辑好的消息点击发送,干巴巴的一句话:“今天是我的生日。”连表情包都没有。 往上翻连起绿色的一片,全是温旬单方面的消息,每次都是简短的一句话。 外面忽地刮起一阵大风。 远远的,能听到不知是谁驾着飞行工具嚎叫远去的一声“芜湖~!”,云卷得极快从窗框边飘过,鸟雀惊起飞掠。 温旬想了想,又发出一句话:“我现在已经比你大了。” 末了,补了个白团子得意的表情包。 再来一次,就该是他出任务而温涯等在外面。 定定看了会没有变化的屏幕,他放下手机调出新收上来的任务汇报,逐一看过,情绪平稳地重新投入工作。 学会告别和接受牺牲是每个异能者从一开始就被动接受的长期任务。 关挽月年轻时虽然脾气好,但行动也有着顶级异能者的傲气,同简霖完全是两个方向的难缠。却在被温涯送出来后,收敛了许多。 经过时光沉淀后平添了多年前温涯身上那种如水温和的感觉。 简霖有时在温旬耳边吊着嗓子碎碎念,听进去几耳朵时,温旬在心里默默感叹过他挽月姐逐年见涨的好脾气。 要是换做更年轻版的关挽月面对不听劝告私自动用的异能的觉醒者,多半会笑靥盈盈地用伞柄将菜鸟全部戳进水里洗洗眼睛,而不是淋场暴雨那么简单。 异能大学和异管局早年风格可比现在郁辞见到的狂野多了。 学校建筑能有现在的耐造程度多亏了前人的尝试。 - 翌日。 简霖风风火火闯进温旬办公室,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连着出去跑短途任务可不把他忙死了,更别说前段时间季寒月受伤,有些任务无法下放,只能同级间接手。 他顺便捎来最新消息,对温旬说:“下次异管局会派人协助九州考试。”一部分原因是防止半年前的恶性事件重演。 简霖顿了顿,眼神瞟到对面人身上,继续:“不过人员待定,估计要到后面了。” “至于你给我的那份名单,下面这段时间我会一一看过去。”他说到这认真了些,却没告知温旬具体的,毕竟面前人也在名单上,虽然嫌疑度不是很高就是了。 简霖隐隐察觉到几分古怪,偏偏扯不准那团毛线头。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副新的墨镜戴上,暗色镜片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与视线落点。 在温旬屋子里蹭吃蹭喝,终于想起来,自己手底下还有五个小崽子,简霖良心大发关心了一通并跟温旬要了几人的课程表。 简霖看着其中一份,牙疼地倒吸了口气:“魔鬼课表啊。” 男人琢磨着,至少他当年绝对不是如此爱学习的人,兢兢业业混过一年级,后面三年就纯靠实力碾压过去了。 反正也没人打得过他。 简霖抬抬下巴,想起什么:“你们肯定在收集这几个人的数据了吧,九州的考试方法果然很作弊啊。” 教师亲自摸底学生水平,可比他们昆梧靠影像观察收集的情报准确性高多了。 很巧,这届一年级下半年升大二刚好可以赶上联赛,不过现在提前透出参赛备选变数就多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我该考虑的。”简霖耸肩。 一个小时后,走在去往扶澜的路上,他中途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对面暂未回应。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百章撒花! 来晚了,又又又卡文了,九州最后一个剧情点啦!哦哦苍蝇搓手等下学期,我的大纲已迫不及待了 第101章 草莓莓果(修) 宋岫一大早被萧沐羽和兰桡喊走, 而秦沐和岁时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系突飞猛进,两个女孩子黏在一起,连带着烛班这段时间受到的恶作剧都消停了不少。 留下江逾白一人成为“空巢老人”, 一连好几天跟着许亦行在云海上穿梭, 御剑技术大涨。 可惜在邀请郁辞坐上他的副驾时被后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江逾白抱着剑, 耷拉着脑袋毛小小声:“所以不会真的恐高吧。” 被黑毛听到, 郁辞面无表情地将人吊在了扶澜顶楼的露天实验基地里, 顶着一身诅咒挂了一整天。 实验正好缺志愿者,原本打算往江逾白手中塞几个异能道具增强效果, 没想到郁辞的诅咒比道具给力多了。那天晚上栗毛是揉着脖子回宿舍的——诅咒将大半个山上的鸟团子都引到了他身上。 江逾白抱着宋岫嗷嗷叫:“阿岫, 还是你最好了。”这个队伍不能没有治愈系白毛, “郁辞那家伙简直就是个独裁的暴君!” “好啦, 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宋岫试图安慰, 递给他一瓶新改良的药剂,结果就见江逾白憋红了脸泪眼汪汪:“唔唔唔!” 第139章 “啊。”宋岫歉意地,“抱歉小白, 好像拿错味道了。刚刚那瓶是岁时定制的整蛊治愈药剂。” “不过效果都是一样的。” 很显然, 在加长版诅咒没结束前, 某人还是少出门吧。 郁辞揉了揉鼻子, 闪身离开原地,姿态轻松地避开叶昶的攻击。 蹙眉, 少年语气危险,极具压迫力:“控制好你的异能,啧,我现在去外面随便拉一只猫回来路线都看得比你准。” 郁辞搞不懂叶昶这控制力是怎么撑到现在,这家伙的攻击完全是没有技巧全靠天赋。 叶昶这几天自认为有所顿悟,拉着他郁哥对练, 没想到就被从头到脚挑了一遍。 偏偏他是越打越上头的类型,攻击力上去了,理智自然跟着燃烧,离家出走了。 红毛心虚一瞬,呼吸间瞳色沉下来,火势压缩变小,卷起风声奔袭而去。 快速贴近郁辞曲肘近战时他看到那双同样隐藏着懒散的战意的黑眸,因为对战而不由自主的兴奋,又因为暗处的实力差距过大而多了不自知的傲慢和懒散。 可穿过这些不易察觉的情绪,叶昶总觉得郁辞眼里还藏着另一种他看不透的情绪。像穿过时空,让他联想到郁辞异能化作的那枚古朴神秘的怀表。 某个瞬间,他会在那样的眼神下战栗一刹,心底升起沉痛古怪的情绪。 “走神了?那休息会。” 视线颠倒,叶昶后背砸在地上,郁辞松手放开他,俯身伸手。 掌心相击,叶昶就着少年的力顺势站起来,早将方才闪过的“智慧”想法抛之脑后。 叶昶抓起水杯,喉结滚动,摇头汗水甩开,金眸因为运动而亮晶晶的:“爽了!” 他郁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郁辞斜乜他,狼尾束成小揪在脑后,远远将水瓶抛给叶昶时带动手臂流畅有力的肌肉,勾唇:“别光顾着战斗上头,我说的你记住没……” 叶昶目移,吹口哨。 怎么能有人将战斗的事说得那么高深,根本听不懂啊,这种事难道不是直接打就好了嘛! “你要怎么想也可以。”郁辞看了他一眼。 叶昶这才发现他把心理活动无意识说了出来。 接着,红毛就被摁着好好亲身感受了一番。 不管怎么说,少年们也逐渐适应了在九州的生活。 御剑、实验、爆炸,又是一段特别的经历。 得空了,隔壁就是知名景点,周末爬山锻炼体能也是不错的计划。 - 足球大的草莓萼片着地蜗牛脚似的吱吱走在原野上。 只可惜长得不太雅观,果肉凸起聚成一颗颗“眼睛”,红色瞳孔,将形态扭曲成不规则样子,间隔处长满了凌乱的硬毛。 像半个月没理发洗澡的男人面部。 放眼望去,整座原野上零星分布了不少红点,汇聚成部落和城市的雏形,建立起一米高的建筑。 “吱吱!” 郁辞凭空出现,阴影投下照在正在小心翼翼赶路的标致草莓头上,水果头上仰着差点翻过去,勉强顶着太阳对上深黑的眼睛。 当场被吓得叶片挥出残影歪歪扭扭地跑走。 身形高挑的少年出现在平均身高不超过25厘米的原野上,堪比巨人凭空而降,压迫感拉满。 郁辞看着标志草莓慌不择路顺着草坡坡度滚下去,刚好撞到游荡的畸形草莓身上。后者动作停下,身上的眼睛不住地转动,紧接抬起萼片一口咬在了前者肩头上。 这应该就是任务目标了,郁辞一鞭子甩过去,果肉瞬间飞溅被碾成散发恶臭的果泥。 “吼——!” 郁辞长这么大头一回听到草莓的嘶吼,粗犷的嗓音难听到可以告上诈骗的程度,他按了按耳朵。 手环震动,名字后面的数字跳成“1”。 考前通知反复强调畸形草莓具有高传染性,小心避开,防止感染值超过界限淘汰——考试要求在规定时间内猎杀更多的草莓,靠最后的总分折合算作最终成绩。 郁辞绕开黏糊的果浆看着幸存下来的草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白色的凸起和吸盘,种子脱落掉进草里一下子变得毛发旺盛的样子。 新的畸形草莓毫无畏惧地分开萼片朝郁辞咬过来,郁辞算是明白这些克系草莓是哪来的了。 手环分数再次翻涨。 “看起来有点像末世丧尸……”他嘀咕道。 穿过疑似废弃郊区的区域,不需要郁辞主动靠近,那些畸形草莓感知到周边存在另一种生物时会主动扑上来。银链带过去扫一下,数值便能蹭蹭往上跳一截。 不少精致矮小的城市半边塌陷,被长出的藤蔓占据,郁辞掀开三角立体的帐篷还能看到下面残留的生活痕迹,印满水痕的水桶,翻好的松软土池,以及堆积在角落用草篮装好的肥料。 虽然郁辞无法想象它们该如何用工具进行记录,但几乎所有建筑下都能找到画满圆润三角状的神秘符文。 畸形草莓攻陷城市后,剩下的生物舍弃住所离开,因此这些城市几乎沦为红白的海洋,奇形怪状的草莓常年游荡其中,将街道上的叶片装饰和路灯撞得支离破碎。 实力差距太大,郁辞清理完整片区域内的目标距离考试开始才刚过去半小时。 那些内里早已糜烂的水果深绿的口器也是软的,体型差距过大的情况下,郁辞单靠自身重量就能一脚一颗草莓,连异能都用不上。 当然黑毛不可能那样做,全程唯一让他动用灾厄的对象还是他自己。 无他,濒临发酵边缘的果肉实在太难闻了,这让他时不时产生一种身处于垃圾场的感觉,其杀伤力在精神上的制敌效果远超本身的视觉感受。 郁辞:熵点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洗个澡。 他大概短时间内都不想见到草莓相关的事物了。 畸形草莓本身自带的传染效果只要小心,很好预防。作为分水岭作用的最终考试不可能比之前的[生长代谢]简单,纵观三校一年级收官的考试安排,几乎90%都是下限低且上限高的场所安排。 这场考试结束之后,不愿经历随时有丧命风险的群体将会转系离开异能战斗系。有一年的时间充分考虑未来,曾经埋头苦读而稚嫩的心智,在接触社会和那些真相后逐渐成熟,异管局才会允许少年们慎重决定自己的未来。 除了九州依靠特殊的内推机制,整个学校没有明显的专业区分,昆梧和黎斯几乎每年会有接近一半的人在这场考试之后选择从事异能相关后勤专业,在幕后发光发热。 最热门的便是异能科技,成果包括但不仅限于异管局的时缩车,整个运行系统和伪装糖果。 许多非强攻系的学生受异能本身限制,选择后勤或技术流反倒发展得更好。 为了照顾这类群体,熵点会同时存在攻击力低下的怪物保分,和高难度存在拉开上层差距。 郁辞漫不经心地等待熵点难度筛选,期间看着手环上增长放缓的分数,出乎意料地未碰到任何一个人。 两天后。 郁辞偶然在一座由棕榈叶编制的城市中找到一张纸条和压着的草莓软糖。 上面是人类的字迹,纸张泛黄,具体内容已看不太清。 对比这些天郁辞看到的建筑,眼前建筑群无疑算得上草莓文明中的大城市。附近没有畸形草莓造访的痕迹,只是落满了灰。显得十分黯淡。 视线缓慢变化,郁辞身形寸寸缩小,最终身高定格在32厘米。他站在方才看到的棕榈叶城市前,城门外外表正常的草莓来来往往,对话声冲进耳边: “欸!你别说,我昨天试得那款牛奶味营养土确实效果很好,感觉一晚上起来我的皮肤都红艳了不少。” “真的假的,回去我也试试。” “听说今年的最美莓果已经出来了,它的每一片叶子的大小都是黄金比例!” “莓的天,那得整多狠,生削叶子得疼死吧,我说这比赛干脆改名叫整容大赛算了,现在还有纯天然无污染的莓果吗!” “嘘嘘!听说南部那边已经沦陷了,现在全是畸形草莓当道,快别说了……” 路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生物观察敏锐的莓果不经意朝这边看来,郁辞当即在周身罩上一层灾厄雾气,粗略混淆自己在草莓眼中的形象。 “哇,那边的莓好高哦!”落在身上的视线惊叹着挪开。 比正常草莓高出一个头的黑毛在守卫敬佩的目光下走入这座重新繁华起来的城市。 守卫没见过郁辞这样特征显著的新面孔,放行时热情招呼:“大人可以去莓里大道看看,最近在进行最美莓果游行,” 一抬眼,与人类文明截然不同的风貌映入眼帘。 大片茂盛生机的绿色,棱角圆润的建筑在阳光下晕开光圈,中间的空隙用小木棍撑开当作窗户,黄色小野花压平铺路,最上层覆上一层半透明的绿色叶脉,道路便如同血管延伸贯穿起整个建筑圈,“红细胞”草莓运输支撑起祂的躯干。 第140章 路灯是拉直了的草茎顶端扣住一枚天蓝萤石做的,眼下与游行车延伸出的旗杆相撞,发出清脆的钟鸣。 郁辞跟着大部队走到莓里大道,一颗格外标准娇小的草莓正独自站在木板架起的高台上,震颤的小虫将她的声音扩散至广场每个角落。 一个能狠下心修剪自己的叶片的莓果——相当于人类脚骨抽出来重拼再裁去多余的皮缝上——声音却意外得甜美。 一段就任词:“今日,我怀揣着荣幸和喜悦,很高兴能够成为棕榈城的城主。随后莓会将会召集人手出发联系周边各个城市,我们的家园绝对不能让一群怪物占据!” 莓赫环视沸腾的果群,不期然和郁辞对上视线,对方过于冷静了,像是对自己的话完全无动于衷。 郁辞看着莓赫用萼片底部延伸出来的两根藤条撑在身前,算是明白这些草莓要如何抓东西了。 很神奇。 他在心底小小感叹了一番,准备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瞧瞧。 “请等等,这位大人。”声音自身后传来。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卡卡卡卡——(痛苦面具)勉强赶上了,救命这两天写得头晕脑胀的,白天会再修一下 又到了猜熵点的环节~ 第102章 你不吃土吗?(修) 头戴附地菜小蓝花的服务生挥舞着藤蔓将两麻袋浅粉的土壤倒进小池里, 从一旁柜子中拎出树叶水壶,问:“需要加汤底吗?” “茶味少糖,谢谢。”莓赫转头跟郁辞解释(虽然草莓这种生物正常态下是没有眼睛的, 郁辞只能依据莓赫正面两颗对称稍大的籽来分辨), “最近叶片有些打卷, 需要减肥了。” 这位清甜美丽的女士萼片翻动来到土壤正中央, 根茎从底部长出一段长度将自己扎进土里, 充作手的藤条交叠摆放在面前。 ——优雅地进食。 这家地处城中心的酒店生意火爆,要不是莓赫当上城主有专属包厢, 一般莓需要提前预约才能进入。 她看着站在土池外的郁辞, 疑惑道:“您不喜欢吗?” 郁辞看看一旁等他点餐的服务莓, 柜子里还能闻到香蕉、大米、海藻、鸡蛋壳等味道, 树叶水壶分门别类排好, 他甚至能闻到茶叶与牛乳混合的味道。 郁辞在心底默默评价,这些草莓吃得还挺好。 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没有尝试吃土的兴趣, 灾厄只混淆了他在旁人眼中的形象, 不代表他真的变成草莓了。 郁辞沉默, 落在外人眼里倒是越发神秘莫测。 古怪的大人一言不发, 莓赫懂眼色地对服务莓说:“你先出去吧。” 门重新合上。 郁辞索性在土池边盘腿坐下,视觉上需要仰视的高度缩小, 连带着压迫感也有所减弱。 莓赫暗自松了口气,放松撑得发酸的手藤。刚修剪没多久的叶子尚且未能支撑易疲劳的活动,它们变得一样大后,莓赫觉得连自己的走路速度都变慢了。 红颜草莓身上自然散发着果香,莓赫的话语落入郁辞耳中被自动翻译成听得懂的语言:“我想请您加入前往城市的队伍,报酬只要不违反族群利益都可以提。” 手笔意外得大方, 以至于透露出一丝草率。 通过打听到的只言片语郁辞大致也能猜到此时多半处于畸变草莓刚出现的时期,警惕有之,但没有太多担忧的氛围。 莓赫列入计划的城市多半也遭受着畸变的侵扰,郁辞有所意动面上却情绪淡淡,他手掌搭在膝上反问:“为什么是我?” 细听还能品出一丝轻慢。 正如外界讨论的,一颗靠修整上位夺得第一,整容前也算不上最好看的草莓,凭什么跳过选拔对一个不清楚实力的家伙发出邀请,作为一名新城主显得十分不靠谱。 眼神冷冽,具有威慑力地落在莓赫身上。 这颗只有二十厘米,身高比大多数草莓都小的娇小莓果黑籽眼沉静地看过来,眼底不带半分气愤或羞恼,说:“您身上有猎杀那些莓尸的气味。” 比她曾经感受过的更危险,能击败那种等级的草莓且未发生畸变,这位大人定然实力强大。 郁辞忍住想要低头闻闻自己身上气味的冲动,他能肯定,就算之前杀了几百颗畸形草莓,他此刻身上也一定是清爽的。 草莓以体型作为评判实力的依据之一,莓赫自顾自往下,“我其实不是棕榈的莓果,我原本生长的聚落被攻陷,不得已才来到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好在草莓们没有地域歧视,在它们眼里只要是草莓就是一个族群的同类。 植物的世界显然没有动物那样的丛林法则,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原野,莓果是唯一的主人。 莓赫试图用这样的经历同郁辞拉近距离,尽管她本莓对此并无太多悲伤。她语气平稳,隐隐流露出那股忍痛搏得一切胜利资本的狠劲,与她精致甜美的外表截然不同。 “我有预感,南部爆发的灾难如若不制止,早晚会蔓延到整个原野。那些内里腐烂的生物已经不是我们的同类。” 如果不是莓赫天生条件限制,不是战斗的料,否则她宁可舍弃现在的容貌,不惜留下疮疤,也要亲自了结生存地覆灭的仇恨。 土壤逸散的茶味在根茎吸收下变淡,淡粉色的营养物消失褪变成普通的褐色。 短暂的安静。 红艳艳小小一颗草莓扎在土池中央,莓赫维持着柔软但不失气势的姿势不动,埋在土壤之下的茎部却不自觉因为紧张而一口一口加速吸收甜味。 因着大胃口提前用完了食物。 手藤微动。 郁辞视线低垂看着比自己矮上一截的莓果,觉得出去后也不是不能看见草莓这种水果。 他指腹戳戳自己面前的粉土,是类似棉花的触感,手藤又是一动,少年才慢悠悠地点头:“好啊。” 装作勉强被说动的样子,完全看不出这家伙心里恨不得立刻出发的积极。 莓赫松了口气,大喜。棕榈多一位强力的战士是好事,不管眼前的大人是从哪来的,她一定要努力留下他! 莓果手藤放松下来拂过自己还在恢复期,发痛的萼片,突然想起什么,从土壤里拔出来卷起一边叶脉制成的布扫开土屑,对郁辞说:“对了,听说其他城市最近出现了外貌怪异的长条草莓,麻烦大人多多关注,我怕他们与莓尸有关。” 莓赫怕郁辞不喜进餐时有其他莓在附近,眼下目的达成,进退有度地:“包厢留给大人,这里所有新土和营养液都能随意享用,费用由我来承担,我就不打扰您了。” “等等。”郁辞在她离开前叫住莓赫,说,“这里有热水吗?温水也行。” “嗯?”莓赫一愣,旋即,“有的,有温水,我一会叫它们给您送过来。” 莓果接触温度过高的水容易加速衰老,这么看里头的大人似乎没有这种困扰,难道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差距吗,莓赫疑惑地想,交代下去。 她突然想起来好像忘了询问郁辞的名字,有些懊恼:“算了,下次见面再问吧。” 异能为郁辞省去了不少麻烦,而且黑毛仗着远超平均水平的异能储备量可以肆无忌惮地保持灾厄常开的状态,只要他不主动露出太多马脚,就能大摇大摆地混进这座全是莓果的城市。 严格算来,草莓同样在人类的食谱上,并且根据课上教述的熵点常识简单判断,它们可以算是无公害味道正常的熵点可食物。 于是这群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草莓在全然无知的状态下和一只物理意义上十分危险的黑毛待了一整天。 想想也能算上一种地域笑话了。 当然其他人就没有这种运气了,如果不是跟裴敛安一样拥有幻术异能或者宋岫那样亲和力点满堪比猫薄荷存在的[鲸落],甫一通过各种途径出现在草莓堆里时,奇怪的外貌便引起了莓群的警惕。 秦沐快准狠一连炸塌了青风藤部族的半边城池,异能掌控力的提升让[血残丝带]的爆炸完美避开了所有草莓,精准打击建筑。 少女甚至能分一部分注意力出去,及时抛去蝴蝶结炸飞幼崽草莓头顶的木块,再飞身轻掠着将莓送到安全地方闪身离开站到高处,一边继续炸弹四散着破坏建筑,用实力诠释“本小姐如果要灭你们根本不用大费周章的搞潜伏”。 “哇哇,那个奇怪的草莓好帅啊妈妈!” 人均颜控,就连幼株也不例外的小草莓就此一颗草心沦陷,误入歧途(不是),将少女极具力量感和洒脱的行为作风刻入脑海。 他下次生病不想吃药是不是也可以…… “哎呦!”老母亲一下爱的藤抽让莓的幻想戛然而止,明显比小草莓大上两圈的奶油草莓揪着幼株脑袋上的小绒毛,骂骂咧咧: “危险来了不知道要跑吗,站在原地望呆眼,草小寒你是不是以为这样明天就不用上课了……” 第141章 一大一小怒气冲冲又嗷嗷呜呜地离开。 秦沐闹到最后,连一开始警惕的莓都没办法了。 再坚持也没用啊,照这样下去,它们这青风藤部族怕不是都不够这奇怪的条状莓炸上一天的。 莓的天,这又是哪里来的变异品种。 “至少能确认眼前那粉草莓不是南边过来的畸形莓尸。”族长草长山的部下试图安慰道,只收到了草长山黑籽眼晃动的眼神。 在莓果的肢体语言中这是一个标准的白眼。 草长山苦命地萼片扒地靠近秦沐,整颗草莓快愁褪色变种成白草莓了,硬是从难分五官的面上流露出一丝丧气来。 莓族里也算得上硬朗壮汉的族长开口苦命又好脾气地道歉:“这位大人是我们鲁莽了,还望高抬贵手,想要什么补偿都好商量。”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哄草莓幼株的语气。 再炸下去,今晚大半莓果们就只能露宿原野的天空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上任第一年出现局部虫病就算了,去其他城市领自家不懂事的幼株旅行团也能忍,甚至他莓生早秃都能欺骗自己都怪他太负责了,但眼下又叫什么事啊。 一方风土养一方莓,就职大半时间都在收拾烂摊子的草长山伸出手藤身子低了低做道歉状,暗叹一声,话里诚意满满。 “行吧。”秦沐也不是要闹事,再说面前的草莓一看就不符合目标标准,折腾了也拿不到分。 丝带重新绑回小臂,看着面前被她打下的江山,秦沐轻咳,义正词严地指着自己的粉毛双马尾。 她认真道:“你们看啊,我也是红色系的嘛,就是颜色比你们浅了点,外貌歧视要不得,知道吧?” 睁眼说瞎话,还顺带倒打一耙,也就是莓果没被闹得没脾气了,嗯嗯点头。 就算她指草莓为蓝莓,它们也认了.jpg 于是秦沐成功靠着横扫一片的战斗成了青风藤的座上宾,混得如鱼得水,就连套情报都比其他人进度快一截。 草莓们工作效率极高,等郁辞带着队伍到青风藤时,城池已然恢复秦沐爆破前的样子。 ----------------------- 作者有话说:晚好! 抱歉,昨晚太匆忙了,那章有些地方出了点问题白天也没抽出空及时改orz 愿世上没有卡文 看了下营养液,连带之前的,一共就欠两章了,一定会还的!就是快期末周了有点忙,实在抽不出空,不会忘的! 不重要的情报: 在草莓世界里,女性一律姓莓,男性一律姓草。唔……某种意义上,原野大概是母系社会?由女性主导70%的领域。 *附地菜全称是钝萼附地菜,就是路边草丛里经常长的那种小蓝野花;至于青风藤,19认为还挺好看的,具有一定的药性 第103章 暴发 郁辞一打眼看到秦沐大爷做派的在草长山家里逍遥。 这般危险的人物其它莓都不愿接手, 而秦沐一直逮着畸形草莓的消息打探,粉毛几次出手也算是让莓果们认识到了她的实力。 有了前面的案例打基础,后来守卫再看到外表奇怪的人型莓果是不敢硬碰硬了, 索性都交给秦沐。 许亦行和安肆出现的时间在秦沐之后, 郁辞到来之前, 三人对了下口供, 发现彼此经历都差不多。 “你们去吧。”郁辞对身后的莓果说。 对面恭敬熟练地:“辛苦大人了, 我们很快回来。” 看到郁辞领头带着一队陌生草莓走来,秦沐用力眨眼瞅准时机抓着少年往远处墙角一逼, 落到其他旁观莓眼里高度疑似霸凌现场。 两方莓莫名紧张:“没事吧……?”各自想起彼此实力, “应该?”“应该。” 莓果圆滚滚地时不时回头不放心地离去。 那头嘀嘀咕咕的动静秦沐无暇关注, 粉毛满脸大写的疑惑和震惊:“一段时间不见, 郁辞你都混到高位了?!”同样都是人, 为什么这家伙能在莓堆里风生水起! 灾厄的迷幻效果无法对认识郁辞的人起效,郁辞尾音上挑,显出一丝熟稔的, 不易察觉的得意:“实力所致。” 他说:“只适合我一个人, 有使用限制。” 秦沐撇嘴, 想到郁辞堪称作弊的异能, 轻呵一声:“算了,暴力输出也很方便。” 郁辞想到刚才路过的草莓的态度, 俨然脑补出秦沐干了什么。 爆炸到哪里都是绝对豪横的艺术,不容拒绝。 既然遇到了,秦沐顺势跟郁辞交流情报,她猜到这黑毛肯定发现的比她多。 一黑一粉的脑袋站在藤枝编织的建筑口,路口草莓的红胖饱满的尖尖透过小花撑起的空隙一闪一闪。 空气自然弥漫清甜的果香。 郁辞坏心眼地:“单人作战,我为什么要跟你交流?” “咦。”秦沐鄙夷, 咂舌,“你就装吧,明明想的是单人作战靠得是个人实力,你这家伙根本不虚,还在这里装。” “切!” 郁辞耸肩:“原野南部有畸形草莓知道吧,我怀疑这场灾变很快就会蔓延到这。熵点只会不遗余力地将闯入者的生命化作粮食,眼下的平静期只是暂时的。” 秦沐沉思:“其实城外现在也有一两个莓尸。”这几天畸形草莓还是她清理的,零星赚了点分。 她想到那种生物的味道皱紧鼻子:“不过消息都被草长山压下去了,你一路走过来应该看得比我清楚。” 这种隐晦的灾变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现在青风藤中大多数莓果完全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以想象,一旦大面积爆发,伤亡和转换率定会瞬间压垮这座城市。 就像一开始看到的那样。 一个文明消逝在自然面前不堪一击。 秦沐想到什么,眼中情绪缓缓沉下去。 郁辞眉峰不动,不如说,对于灾变,他的体会比秦沐更深。 说起来…… 秦沐:“而且体型变小后,那些克系草莓的生命力也增强了。”拥有自动聚合、复原的能力,实力达到b级超一线的标准。 估计等正式爆发后考场就会先清一波人出去了。 郁辞:“青风藤是最后一个城市。一个地点应该不会分布太多竞争对手,这也意味着一旦尸潮力量层级超过异能抵抗范围,感染风险就会直线上升。” 普通莓果不具备攻击力,但在感染后体积会随着破坏力上升。 “——某种意义上,这是将我们和外面这些草莓绑在一条船上了。” 他掀起眼睑,漆墨的瞳倒映孔隙外面的旷野,极具原始生机肆意的建筑风格展现着与人类建筑截然不同的风气风貌,有莓果扶起差点摔倒的幼株,贩卖营养液的小木车咕噜噜碾过花藤压干的纹理小路。 【掠夺者】本身没有创造色彩的能力,却像寄居在脊髓上的虫豸,妄图窃取生命力。 只是不知是投影了谁的欲望。 “草莓感染越多,后期难度越大。”秦沐努嘴摩挲下巴,“真就该现在去把源头挖出来,然后出现一只灭一只。” 郁辞收回视线侧头,哼笑:“你当是贪吃蛇,来一个吃一个?” “那咋了。” 郁辞不置可否:“唔,反正也有人接手。” 同一时间,另一边。 棕榈和青风藤的莓方合作商议走到最后,双方都对彼此具有的警惕和先见之明感到满意。 草长山萼片翻动,站起来:“我们接下来会派莓前往南部查看情况,还有最近加紧对土壤和进出的戒备。” “听说棕榈新的领导莓已经上任了,代我向她问好。” “另外……”草长山手藤拂过微卷发黄的萼片,顿了片刻,“随时保持联系。” 他原本想询问棕榈队伍中那颗颜色偏黑的莓果是否与近期出现的奇怪草莓有关联,想了想,没说出口。这时候多团结一个可用力量就没必要撕破脸,生出嫌隙。 万倾绿涛无垠的原野上,靠近北部的城市尚未遭受异变的影响,而运气差点,抽到中南部的学生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竞争对手更多,但他们反而没有紧迫和竞争压力—— 毕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畸变草莓啊啊啊啊!!” 青毛一边呕吐一边甩开铁锤,金色的粗链破空带起劲力的罡风,同时带动空间呈现碎玻璃般的景象,每一下,尖刺砸碎爆开鲜红的果泥汁水,堪比生化武器的气味炸在空气里蛮横地摧残嗅觉。 畸变草莓自四面八方而来,移动的间隙抬头,腐烂的红色连绵将绿野覆盖,只能看到似软体虫蠕动,发白长毛的草莓尖角。 手环不断震动,分数疯狂上涨,青毛手腕颤抖着烦躁地关闭,密汗自额角滑落刺进眼球,模糊视野,没有丝毫喜悦。 喉间发出一丝不含意义的气声,自喉间滚出。 战斗的同时需要避开飞溅的液体:“就算不愁任务目标和获取渠道,但是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第142章 同样深陷苦战战斗的年轻考生终于意识到熵点的险恶用心。 异能者尚未脱离血肉之躯,也有力量耗尽的时候,糜烂的果肉填满草叶间隙,一恍神一脚踩上去溅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同化悄然发生。 那些大块的果肉在时间推移下聚集,快速上升包裹住小腿,抓着武器的手裂开长出眼珠晃动的红眼。 “!” 江逾白眉弓下压,肌肉群剧烈运动中起伏蹦起,风流自腿部升起将果肉彻底搅烂。 少年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削下小臂上逐渐紧绷发白的一小片皮肉,异能瞬间切换,重新复原动作不停地继续战斗。 那点血珠溅在眉梢,拉开一道深红的口,面无表情时将五官轮廓印得极为锋利。 重复的战斗、治疗、推迟感染,近乎多样又功能差距极大的异能在江逾白手中有序而精准地切换,动作行云流水,压出食肉动物的压迫感。 与挚友并肩作战和单打独斗几乎是两种风格。 没人拥有这样奢侈的资本和丰富的攻击方式,治愈系异能可以抵消手环显示的感染指数,他将时机控制在警戒线附近,从而无限延长自身的战斗时间。 打着打着,江逾白陷入神情恍惚的机械化状态,在一次曲指没召唤出异能发现储备用光,慢半拍切换时,莓尸抽过来的藤蔓在视野中无限放慢。 少年看不到的地方,那双珀色的眼珠猛地转变为纯白又在下一刻被中央扩散出的金色覆盖。 所有变化发生在瞬息,一闪而过。 等江逾白打破思维木化回过神,抬眼环视一圈,满目逐渐湮灭的红色肉糜。 “欸?” 轮廓瞬间清澈的狗狗眼眨了眨。 江逾白挠头,瞥了眼手环上的一串数字,小声嘀咕:“原来我这么厉害吗,哈哈。” 刚想抬脚,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 蔫了。 异能使用超标,脱力了,身体疼麻了没反应过来,现在一动,肾上腺素下降,神经开始发力了。 江逾白傻眼。 他总不能在这里一直站到缓过来吧,“这种事情不要啊!” 栗毛仰天长啸。 - 感染暴发比预想中还快。 毫无预兆,像是一夜之间凭空冒出来。 郁辞回到棕榈城时隔着老远闻到那股腐臭的味道,不设防下,少年下意识后退一步,呼吸停在半道,直至灾厄将嗅觉麻痹才舒过半口气。 好险。 连狼尾梢都透着一目了然的嫌弃。 眼前翠绿的城墙上沾满干褐萎缩的斑点,城门紧闭,与郁辞几日前见到的景象相差甚远,却无比接近缩小前看到的颓败。 草莓们见此神情骤然难看,黑籽眼晕出怒意。 郁辞眼看着这群红球萼片挥出残影加快朝城内赶去,以少年的腿长优势差点没跟上。 “等等。”郁辞突然出声提醒,“别踩地上那些干掉的血肉。” 现在还不能确定畸形草莓残留下来的印记是否同样具有感染性,为什么之后不会出现麻烦还是谨慎些好。 莓果勉强恢复些许理智。 郁辞算是发现了,虽然这些物种长得与现实中的草莓差不多,但脾气一点就炸,光看它们圆盾的头部,大概也是容易上头,靠互咬对手进行攻击的类型。 偶尔几次黑毛有幸见过这群草莓进行防御、攻击。 嗯,杀伤力不大,属于放进动画片也完全不用打码的程度。 试想,一堆不同颜色的草莓狗挥舞着手藤互啃头尖尖能有多凶残呢? 也就异变后的草莓像补偿似的战斗力猛增了,攻击手法却还是不变地动嘴和动藤。 ----------------------- 作者有话说:晚好! 听了几个小时的八卦,宿舍里彻底聊嗨了(点烟) 明天(29号)不更,手指肌肉一直在抽,休息一天 第104章 考试过半 城内气氛低沉, 风声鹤唳。 叶脉路衰变成略显枯败的黄绿色。有草莓用手藤拖着年轮深深的木板车将一桶桶调好的土壤和营养液放在棕榈叶透出的空隙间,车轱辘碾过呻吟,许久才有藤蔓伸出, 撑起小木棍, 将土壤拖进去。 “你们终于回来了。”莓赫安抚好身边抽泣的幼株, 自远处迎上来, 对郁辞, “辛苦大人了。” 莓果表皮在奔波里沾了满身灰,嗓音却中气十足不见疲惫。 意外发生的比莓赫想象中快太多, 计划被打乱, 队伍谈好的远水难救棕榈的近火, 以至于现在陷入孤军作战的困境。 莓赫快速安排好回来的莓果, 回头发现郁辞仍站在原地, 惊讶了几秒:“我还以为大人会离开棕榈城。”明哲保身,面对随时可能席卷重来的莓尸潮,郁辞作为过路人早早离开才是明智的打算。 “请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大人。”她笑说, 背景里留在附近的伤莓已被亲属带走, 莓赫黑亮圆润的籽眼熠熠生辉, 传递出人性化的情绪,“实不相瞒,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草莓天生甜美的嗓音字字重扣击地,内里藏着一团暗自燃烧多时的火。 早在原本的家园被毁灭,莓赫便料到早晚有一天这场异变会扩散至整个原野。 萼片翻卷,“莓果天生热爱和平与美好的事物,那样的场景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引起大家的警惕。虽然不知为何一切暴发时间比预料中晚,但能等到我拿下领导莓的位置, 争取到准备时间,起点已经高于预期了。” 郁辞和莓赫走上城池最边缘的环城路,这里的草莓被安置在城中靠里的空地上,一旦城门失守,这里是第一个沦陷的地方。眼下没了生气显得分外寥落。 草木混合土壤翻动的气味糅杂在空气中卷起少年披散在脑后的发丝。 精瘦有力的手指穿过狼尾,皮筋绕过几圈,低马尾落下,郁辞嗅到莓赫身上传来的被战争打磨过的硝烟气。 “在回来的路上,其他城市也陆陆续续传出戒备,封锁消息……” 他的视线落到前方路口,那里不知何时冒出一条细细的枝藤。 幼株费力颤着手藤,视野陡然升高,看到面前气质危险的黑色莓果和莓赫。 郁辞揪着草莓尖尖将幼崽拎起来,远离地面。 “啊!”幼株藤蔓紧紧缠住少年的手,“放、放我下来!”颤颤巍巍。 对话中断。 莓赫轻斥:“你父母呢,一个莓回来很危险的知不知道,快点回去。”她用藤尖碎碎戳着幼崽短短的嫩叶,这是莓群里年长者对小辈的一种亲昵的动作。 类似点脑门。 “来拿玩具嘛!” 郁辞摇酒杯似的故作坏心眼地转手,幼株整个莓在半空晃晃悠悠,看得莓赫欲言又止。幼株吱哇乱叫,稚嫩的嗓音破开沉闷:“我长莓都死了呀,昨天晚上被莓尸咬到,自我了断了。”它说累了,奶声奶气地弱下来大喘气,“我睡不着嘛。” 阿贝贝走的时候太匆忙,落在了床底土堆的夹层里,不然它才不会回来呢! 萼片下意识动动,竟然踩到了实地,“嗯?”,缓缓睁眼,那个邪恶草莓把它放了下来。 郁辞带动银光一线闪过。 几秒后,莓赫放平语气,透着淡淡的温和与包容,手藤卷过:“拿完就回去吧,大家长会担心的。”那些失去看护者的幼株都会由大家长接手,统一照顾。 “哦。”红球一溜烟地跑了。 莓赫:“大人感兴趣可以到城中央走走,我们尽量保留了部分娱乐,房间也一直给您留着。” 郁辞看着她匆匆离去。 畸形草莓围城发生在一个所有人/莓都没料到的时机。 城中大多数战斗力都在莓尸不定时的骚扰中感到疲累和麻木。畸形草莓没有感知,对环境和饮食的要求也不高,一个普通草莓需要与之恶战许久才能勉强将其击败,而感染几乎不需要成本。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城中氛围陷入低迷与狂欢的反复。 鲜红的果肉掺在灰白绒毛中,空气中的恶臭经久不散。 前几次淹没半边城墙的交锋和眼下比起来只能充作先锋队。有消息传来说是离棕榈最近的浙贝母沦陷了,此刻看到的一大半莓尸都是那边转化冲过来的。 红与白遮蔽地平线,灰白的藤蔓狂乱挥舞像是从地里钻出的线虫,无数只晃动的红眼球兴奋晃动,赤.裸.裸地盯着不远处暗绿色的棕榈城。 高大的城墙上凝固了一层又一层的圆形片状物——是晒干的眼珠。 这座原野正在步入夏季。 直至一道黑色的影子在视网膜中快速放大! 草茎压下,郁辞足尖点在凭空生起的涡旋中,附着高温的锁链破空晃过一圈瞬间向后倒开一片! 果肉响起滋啦的焦臭味。 “——!” 伤势积累到一定程度畸形草莓便会自动愈合,眼球取代原本口器的发声功能,红色蓦地扩散至整个眼白,突起,连同原本细长的藤蔓一起涨大,犹如触手。 第143章 莓尸群开始尖叫起来,声波震透耳膜。 避开飞溅而来的传染源,郁辞面不改色地将听觉也拉进屏蔽范围内。 少年附近没有棕榈城的战斗莓,待到一回合结束,玄乌怀表震荡开波动吞噬所有怒吼,银链叮当轻撞。火龙卷或是冰雹凭空而现,倏忽席卷半边战场。 天灾级的差距。 飓风吹得额前发丝狂乱,深邃的黑渗出眼底,低马尾在身后托起,辐射铺开血色,郁辞神情从容地奔向侧方,眸光极亮。 念起外面可能透过手环实时查看,郁辞脚下演技自然地踉跄过一步,没太过分,只装作异能消耗过半的劲。 丝毫不耽误黑毛手脚利落地收割这大空地行走的分数。 一下、一下。 绝对暴力的破坏伴随升起的血浪与肉块密集落地的“啪嗒”,到最后反而生出几分慢条斯理来。 ——他在享受战斗,享受胜利成型的过程。 与秦沐相似又不同的暴力美学,充斥郁辞本人强烈的个人风格。 一个不断成熟的捕猎者。 渐渐,郁辞周围便呈现出小片真空带。已然进入状态的黑毛开始主动出击,一头扎进莓尸堆里,再意犹未尽地甩着银链出来。 引得守城莓都开始躲避。 其实一开始它们也想帮忙的,直到战斗次数增多,草莓们不得不承认它们反而会影响郁辞的攻击。 具体表现在大范围灾厄的使用受限,草莓混在畸形莓尸中的话,郁辞就得小心使用,免得误伤友军了。 于是后来大家都约定俗成地默默且努力远离郁辞附近。对方长得高挑,高于两方一个头,战斗间抬个头余光扫过,倒也十分醒目。 从半空看,郁辞的行动方向与大部队完美成反方向。 木板车咕噜噜穿梭,“让让,让让!这里有伤员!” “注意避开!危险器具,小心看路!” “营养液呢,要高浓度的!” “不要莓命了,吃土就好好吃还想偷偷换!掺了香草巧克力的土哪有原味有效果!” “不要偷藏亲莓的果肉残肢,有感染风险!我们莓果总有再相见的夏天!”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块儿,棕榈城中圆滚的红颜草莓们奔波着,挥舞着手藤传递武器与建立家园的棕榈叶,木轮穿过叶脉街,将一颗颗灰蒙蒙的草莓塞进土坑里治疗。 有的昏迷了还不爱吃药土的,医莓烦了直接揪着对方萼片用脑袋尖戳进土里,眼疾手快拿铲子压实了,手藤打卷捆起来。 手法野蛮,不失高效。 喧嚷鼎沸,与前几日的沉闷截然不同。 它们终究是植物,拥有与人类不同的生命逻辑。归于土,反哺原野是每个莓果的终点,亦是新生。只要不被感染转化成畸形草莓,来年草浪卷过绿野时,曾经长出它的一条藤上,它又是一条好莓。 真正的莓果从不为回归原野悲伤! 植物的生命在死亡中循环新生。 “成、成了——!” 一声大嗓门从城门传到街尾。 【血噬之主】崇尚至高的暴力,于是血液熵点也走直白粗暴的纯暴力闯关风,赢了就是赢了,ta不屑于像另外两个同类那样玩花花肠子。 血液主傲慢嘲笑:无趣! 强力镇压下,莓尸围城在耗时一天一夜后顺利解决,作为解决98%的大功臣,郁辞被一群到自己胸前的草莓簇拥挤进去。 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萼片翻动幅度同频,以至于郁辞能感受到脚下地面极有节律的震动,同时还有不小的风卷着他的脚脖子。 有点过于热情了,像有几千只叶昶在他耳边仰天长啸…… 黑毛木着脸看着这群草莓裹着一身不知从哪蹭来的灰,还有刚把自己拔出土池残留的牛奶味土屑挤着尖尖朝自己涌来。 忍了半饷,最后还是偷偷给自己罩了一层风流没叫莓果们发现。 “大人,求接住——” 稚嫩的声音从头顶快速靠近,有幼株直接从建筑翘边延伸出的棕榈叶板上跳水落下来,手藤向上迎风挥舞。 郁辞手下一沉,被一个脏兮兮的莓果扑了一怀,带着草莓本身特有的清香。 手藤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小狗似的啪嗒啪嗒摸摸黑毛。 郁辞无语地笑了一下,千防万防……他突然想吃草莓了。 默默叹口气,转念,算了。 幼株:“大人,你身上凉凉的,好舒服啊。” 有长莓火急火燎挤进来,尴尬地将自家幼崽带走。 如果对方没有顺藤也摸了把,郁辞就信了。 他感觉他像只人群中被无数手撸过的猫。 等到最后,狼尾自然也不可能避免的乱了,郁辞拨过翘到眼前的狼尾间,摆烂想,这些草莓这样挤真的不会有事吗? 此时,考试流程已过半。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因为下周末教资面试,所以要临时抱佛脚哩,可能更新不太稳定嗷,尽量最少隔日更,不更会提前挂假条! 黑猫蘑菇·欠:被揩油了……(木) 第105章 在那悲哀的高处 劫后余生, 大家伙无不情绪高昂。 “大人,我这有新出的咖啡土,来尝尝啊~” “营养液, 特意改良过的豆浆味~!” 草莓们身姿妖娆地甩着手藤, 圆润的体型扭成麻花, 试图挽留郁辞。 黑毛艰难穿过道路两旁迎风招摇的枝藤。 “莓果们都非常感激大人。”声音自身后传来, 莓赫笑着邀请他, “所以,真的不留下来看看嘛, 棕榈城少有这样的盛宴。” 萤火虫被安置在墙壁延伸出的碗托里, 底部掏空, 灯光连成灯带随呼吸起伏。广场中央面对面架起滑梯, 一连串草莓顺着平面俯冲, 悬空飞转一周落入水池,溅起巨大的水花,引得池中附地菜晃动不断。 莓赫左侧多了一道深色疤痕, 这是之前在城外为了保护受伤的莓果意外留下的。 这让她的面部不再平整, 打破了原本外貌上的漂亮标志, 却因着添得几分自然, 芯子里的柔韧和坚毅钻出来,比起刚上任时的样子俨然成熟了许多。 “就是啊大人, 这可是棕榈城的特色。池水还有保养手藤的功效!”不断有围着叶子的草莓路过,叠声附和。 郁辞不为所动,毕竟他总不能真的吃土。 而且,他总觉得一切都太过顺利…… 直到这时周围才空下来,热闹拉远,郁辞缓缓松了口气, 不经意扫向手环,下一秒眸中一沉。 污染值在注视下跳转一位:“4。” 他敢肯定,从头到尾自己都不曾受伤或是接触过感染源。莓果比人类更易转化,莓赫每日带莓检查五到六次,因此几乎不可能出现遗漏的状况。 只这会工夫,污染值再次跳到“5”——速度太快了。 郁辞转身。 如果此时二次暴发,封闭的城池内会发生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莓赫:“嗯?大人怎么回来了?” - 熵点内,异变正式蔓延到每个城市。 原本零散的畸形草莓不成气候,异能者单打独斗或是靠与莓果合作费点功夫便能解决。 真正压倒局势的,源自那些周边沦陷城市涌入的大量无辜莓果,它们在奔逃的路上被捕获、啃咬、感染,从而辐射出去,不断充实原本零散的队伍。 犹如多米诺骨牌,劣势在滚雪球下越滚越大。异能者两手难敌四脚,加上草莓在畸变后堪比小强的战斗力和生命力。 当最后一次因为恍神没避开溅向眼球的血肉,污染值一举越过临界点,在扑面而来的猩红海洋里,畸变草莓彻底咬破城门,手环撑开隔离结界。 失去资格,自动淘汰。 异能者感染后反应不如莓果大,但会逐渐四肢发僵,表皮长出浓密轻柔的青白绒毛,直至失去行动资格。 萧沐羽躺尸般直挺挺面朝天空躺在草地与屏障撑起的薄膜上,半死不活地大喘气。 “呼!”这种运动量对于一个柔软的预言师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缺少有力攻击手段,纯粹依靠体术肉搏,他的战斗力也就比那些草莓战友高一点了。 这时候划水不上实战课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 铜钱沾了恶臭的腐烂血肉躺在手侧不远处,只是萧沐羽现在没有余力收回去,青色绒毛不一会便从大小关节处蔓延,扎在他下巴上,刺挠极了。 胸膛起伏渐缓,看着这些从自己头上路过的畸形草莓,目光对上无数只凸起的红眼球,萧沐羽抿唇,莫名浮现巨大的不甘心。 即便这只是熵点,那些莓果也不过熵点造物,本质上与畸变草莓没什么区别,可他曾接受的一切让少年无法眼睁睁望着生命在眼前挣扎、痛苦地消逝。 强化后的五感,纵使耳廓也攀爬出感染的糜痕,依旧让他清楚地听到那些莓果高吼着互相在感染前杀死彼此,刺进果肉的闷响。 第144章 “明年夏天再见!莓奶奶的,真不想承认我是跟你这家伙长在一根藤上的果!” “哈,你以为我就愿意了?老伙计,谁怕谁啊,看我不抢光你的营养让你变成胖矮莓!” 这也太真实了,萧沐羽腹诽。 那些由于语速过快且纷乱的草莓声伴随来不及翻译的“吱吱”声传入耳中,最后都被机械死板的啃食声取代,化为残破萼片拖行过草茎的婆娑。 同样的场景不断上演,不是每个城市都会分到多个强大的异能者,可能只有几个辅助类面面相觑,又或欲哭无泪,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偌大的城孤军奋战。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不管怎么说,人心都是肉长,那群没有心眼无比热烈的草莓化作满身眼球的怪物游离站起——真实的痛觉、感官,以及这些天经历的战场——这将是大多数年轻人接触到的第一个撕开狰狞面目的战场。 哪怕他们看到的只是动画片般洒落在地的草莓肉泥。 所有异能者心里都明白,如果终有一天,这个世界被【掠夺者】完全占领,届时整个世界将沦为一个庞大且真实的熵点,眼前所见的一切都会同样投射在人类身上。 愤怒、不甘。 胆怯、抑或恐惧。 等待老师赶来的这几分钟里,隔着屏障足以让年轻者看清一个足够鲜红的文明凋零。 善良的人,当最后一浪过去,高呼他们脆弱的善行,可能曾会多么光辉地在绿色的海湾里舞蹈。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亲身经历目睹的种种都会化作灵魂上的重量与刻痕,而异能的增长同样是灵魂的捶打。 淘汰数量在短时间内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峰。 有了前车之鉴,暗自隐藏在熵点各地巡逻的年长者分头从不同位置赶去捞人。 淘汰后,体型不会立刻恢复至正常大小,又因为感染导致全身“毛发”过去旺盛,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熵点自带的同化影响就会通过扎根在身上的能量不断朝大脑和灵魂发起进攻。 更是动弹不得。 老师们拿着专门定制的小竹篮挨个找过去,捡了一筐毛孩子,接着通过快速通道将他们统一送出去接受治疗。 治疗兼心理诊疗室。 ——各异管局必备的基础功能室之一,占据局里最大的位置,划分出无数小空间,甚至还有外面见不到的特殊发泄房间。眼下九州安置学生的只能算是低配版。 校医连同异管局过来帮忙的治疗师脚步匆匆穿行着,不断将新出来的学生分级安置、治疗。 程度轻点的,去除身上多长出来的东西即可。高一级的,就需要泡药水里消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小红点(实则就是未发育完全的红眼球),修剪多余的藤蔓和叶子。 最麻烦的就是进入同化进程的那一小撮。 没有选择立刻恢复学生的体型大小也是因为感染强度会随着体积变大而增强。 好在,年轻人的心理状态更健全,不像局里跑了几年任务的或多或少都带点职业病和心理问题,眼下这种程度不过小巫见大巫,拔除污染醒来后又是能吃能喝、活蹦乱跳的大小伙子。 红发萝莉单手拎着巨大的金剪刀走在装着缩小版人类的瓶瓶罐罐和床间。淡绿药水折射出的光弧滚动,玻璃凸面放大她身上同色系薄荷绿有着蓬松荷叶边的裙子。 “惊鹊,别玩了,这边又来一个!” 惊鹊巡逻的脚步一顿,手腕带动剪刀甩过半圈,一下子扛在肩上,没好气:“来啦来啦,什么叫偷懒,我跟你们说,我这异能也不是万能的好吧?” 想这时她应该在异管局的审讯室里愉快地陪那些叛徒和罪犯开茶话会,而不是在这里就一帮小孩。 咦! 真想不通为什么这种任务要派她来。 “哎哎好,辛苦惊鹊部长了,这不是给你找事干好敷衍过去嘛。”面容慈祥的治疗师用哄孩子的语气对惊鹊说道。 虽然搞不好惊鹊的年龄比在场大多数人都大,但靠着一副未成年小女孩的面孔,都下意识将她当最小的。 “就知道这样哄骗我加班工作。”惊鹊小声骂骂咧咧,偏偏她这个人干审讯久了,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 气势汹汹地挥舞剪刀,未知的生死界限被外力剪断一边,那些潜藏的力量凭空消失,昏迷者的面色顿时好了大半。 治疗师顺手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牛奶硬糖。 这是正把她当小孩了,惊鹊不屑但诚实地接过去,落了个空,下一秒腮帮子一鼓,奶香自嘴里传来。 “!”睁圆了眼,显得五官更稚气了,没了绷起来的老成。 哎呀哎呀,明明因为身体一直维持幼年态导致心理受到限制,在某些方面还是小孩子嘛,装那么严肃干什么,还是这样可爱。 眉目慈和的治疗师笑眯眯地假装忙碌暗忖道。 惊鹊唇边几次翕动,最后满头黑线团地抿嘴不说话了。 惊鹊剪刀也没闲着,她毕竟不是真的不干活。过了会,她皱眉,缓缓琢磨出几分不对劲,问:“关挽月呢,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啊。” 连她都干活了,竟然还有人偷懒,岂有此理! 她走到走廊口,左右看看,提着剪刀回头:“这不是温旬还在熵点里忙嘛,她又躲哪去了?” “快!快按住他!还有那边那个!” 突然那头重转轻感染区传出异动,惊鹊一个大步迈出夺门赶过去。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原本情况已经平稳下去的学生突然出现二次感染,同时因为体型已然恢复正常,失智情况下破坏力更强。 短暂慌乱后,几个年轻的护士小姐姐一人一锤子熟练地全部敲晕,一手一个拍拍手重新丢回床上。 好歹也是在异管局处理过更棘手的东西的人,眼前的小年轻还远远不够看。 惊鹊面色严肃,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到一声短促的声音响起。 其他区域也出现类似情况了,惊鹊剪刀破空划开无形的丝线,动静忽地暂停,她当即闪身离开。 “你们先处理这边的情况,我等会回来。” “动手了。”简霖抱臂靠在监控室门口,透过靠窗走廊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熵点内血战的情况。 他睁开眼,眼皮上抬,露出明黄宛如流沙的瞳色,看着惊鹊,脖子咔哒扭动几下,站直:“来了。” 屏幕幽光印在关挽月脸上,她撑伞起身推门。 三名异能者相视一眼。 惊鹊不耐烦:“我进去算了,早去早回,那家伙肯定藏在监考老师里头。” “我去吧。” 关挽月蓦地出声,一头水似的黛青长发以木簪挽起,只有尾端坠下一片竹叶,眼下细细晃动。 一支青伞,一袭宽松旗袍,鬓边几缕青丝,浑身透着温和又摸不清的水汽。 像是从终年大雨中撑伞走来的一抹青影。 简霖闻言怔愣了一下,尔后想到什么,又挑眉放松下来靠了回去,举双手双脚赞同:“学姐想出任务当然学姐请。” 想关挽月都多久没动过手了,还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简霖摸摸下巴。 不过,既然想出手了,那说明心结也开始慢慢放下了对吧,也不枉他这几个月浪费了那么多口水。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自英国狄兰·托马斯《不要温和的走入那个良夜》 “虽然智慧的人临终时懂得黑暗有理, 因为他们的话没有迸发出闪电, 他们也并不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智者因理想未竟而不甘,善者因遗憾而抗争,两段都挺有感觉的,不过文里只放了一段 第106章 山雨欲来(修) 时间倒退。 一滴沸水溅入油锅转瞬鼓囊起狰狞的气泡, 红色的软烂表皮下似有蠕动不息的软虫,几次骇人的起伏后,猩红的眼球破体而出迅速蔓延全身, 占据本该是黑籽的位置。 莓果们尚且沉浸在狂欢中, 它们放声纵歌, 唱起原野古老代表生命的吟诵, 手藤高高举起用阔叶卷起作酒杯的露水, 围着水池和悬挂萤石的木编灯笼舞蹈。 宽阔的广场上围满整个棕榈城的草莓。 柔和明亮的光将圆润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 舞动幢幢。 新生的血红眼球不适应地眨了眨, 宛如某种信号, 在第一只怪物成功后背后潜藏的目光便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霎时面目全非, 吞噬理智。 草莓动作一顿,他的搭子醉醺醺地:“嗯?你、你喝不动了?再、再来!” 夜风渐起,古怪的气味混杂在酒气中传入萼片, 酒精浸润的头脑忽地清醒了, 后者这才听到空气中不规律的粗喘。 下一秒, 浓厚的阴影投下—— “吼!” 溃烂的口器张开。 “好, 我现在立即疏散莓……”莓赫听到郁辞说的,没有丝毫犹豫, 当机立断。 第145章 她和郁辞同时朝喧嚷异响的方位看去,只一眼,就有好几个年轻藤粗的莓果在众目睽睽下转为畸变状态。 急转直下,混乱来得猝不及防。 郁辞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此刻却顾不上深想。 畸变的草莓扑出去,就近咬上前一刻还把酒言欢的同类。 莓群躁动。 莓赫厉喝:“散开!现在所有莓果全部散开保持冷静!” 她脸侧新愈合的伤疤因这一举动而起伏, 带着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威信与安全感,“守卫呢,手上有武器的立刻将莓就地格杀!” 即使它们身上还挂着庆祝符号的叶子,在彻底转化后就不再是同类而是破坏家园的怪物。 莓赫夺过愣神守卫握着的地刺,藤蔓用力卷起“噗呲”扎进扑来的莓尸。力道不够,畸形嘶吼着冲上来又被一丝银光彻底碾碎。 “谢谢大人。”武器塞回守卫藤里,她头也不回的,这颗比在场大多数莓果都娇小的草莓扎进混乱中心,逆行向前。 锁链飞卷,草莓不断飞起落到后方搭起的绿叶棚上,畸形怪物口器闭合,几次咬空,恼羞成怒地转身对郁辞啃噬去。 灭城危机刚过去27个小时,城内大规模爆发异变。 暂时消除所有感染源后,莓赫强制所有莓果待在住所,隔离。 糜烂发白的果肉玷污了为庆祝胜利搭建的水池,黏黏糊糊搅在水里,片刻,缓缓分离出红白驳杂的沉淀层,像一锅放了很久发酵腐臭的肉汤。 城民击杀积分是之前的两倍,分数反应难度,郁辞指腹按伤黑皮筋,知道这件事怕是没那么轻易结束。 莓赫一晚没睡,她忙着处理一连串的突发情况,排查受伤莓果,顺带安抚重新消沉下去的氛围。 内部发生的意外远比外敌入侵更让莓难过,这意味着它们可能要面对亲莓的背刺或为敌。 原本标致的外貌被破坏,莓赫的个性魅力反倒完全凸显了出来。 两颗偏大的黑籽眼不似人类的眼球会疲惫充血,除了郁辞偶尔看到这位富有魅力与魄力的女士会在手下离开后偷偷用手藤拍拍抽痛的萼片,其余时间,只要感知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必然是一副精神饱满可靠的样子。 她的生命力有着远超外表的强大。 郁辞被莓赫请求在城里巡查,避免异变爆发没有足够力量阻止疫情扩散。所有莓果屏息等待,连同草茎编制的路灯都向下弯了弯,光圈缩得更小,蒙蒙映亮空荡的城市血管。 风雨欲来。 一声闷沉的雷鸣!云层翻涌,阴沉沉落下雨来,转眼倾盆滂沱。 光线阴翳。 几日风平浪静。 下午,雨淅沥渐小,只浓云依旧,光看天色像仍是黑夜。叶脉泡得鼓起,如同吸满水的海绵,一脚踩下去噗吱炸开一水浪花。 谁都没料到最先出事的竟然是莓赫。 雨天潮湿,萼片频繁泡在积水中加剧了疼痛,棕榈城的基础设施再如何先进也比不上人类的钢筋水泥,更何况郁辞发现原野所有城市都没有排水系统。 由于本质是植物,天性亲近水体,没有撑荷叶避雨的说法,往常雨季来临时,莓果们甚至会选择露天在雨里睡几觉,第二天表皮就会变得更加光滑紧致。 但这样的天气显然不适合莓赫。 很难说她的运气好还是不好,刚上任就碰到异变全面爆发,修容伤害尚未彻底恢复就得四处奔波忙碌,导致这么长时间来非但没得到充足的休息,反而严重了许多。 按照约定时间到达,郁辞收回异能,身上滴水未沾,他习惯性将颈侧狼尾拨到身后,打眼看到莓赫还在跟几颗身居要职的草莓商量后续。 一大块未经分割的土池里,一群红彤彤的莓果围了半个圈,栽在土里一本正经地发话,偶尔扒拉几下,用营养液反复重置土壤的口味。 莓赫手藤无意识按按萼片,朝这边看来。 异变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领命离开的莓果刚走进雨里,天外一黑,雷光闪过,再次恢复正常时,郁辞瞳孔微缩。 “吼、不要声张。” “轰——!”姗姗来迟。 风流卷得草茎灯里的萤石不住碰撞,吞没了一切生息。 莓赫半边倒在土里,与地面接触的地方皮肉下不规则蠕动着,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郁辞没碰她,用银链将莓卷起,放在远离土池的地方。 他低头感知手环震动,短短几秒功夫,发橙的数字又往上翻了几格。 郁辞身上倒是没什么变化,他怀疑是力量层级不一样了,他的身体既然能扛过【虚白】本源的侵蚀,眼下只存在部分力量的熵点自然不够格。 “……是土壤。”莓赫艰难喘息,压下口器疯狂攀升的空虚感和野蛮的嘶吼,尾音里有一丝控制不住的懊悔。 她发现的太晚了。 它们怀疑了任何可能导致异变的东西,特别是那些从城外进来的,唯独没有怀疑脚下赖以生存它们的土地。 莓果食用的土壤随处可见,它们不缺食物,但要是病变是从根源上开始的呢? 没有生命可以不摄取能量生存下去。 莓赫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她感受到皮肤传来麻木的,被拉扯开裂的痛觉。 郁辞:“是污染的土壤。”他肯定说,黑眸平静。 直面美丽的事物逐渐腐朽,变得狰狞,莓赫并未在少年眼中看到恐惧或是嫌弃,透过对方的眼睛,她能看到自己逐渐走向可怖的外貌。 毛孔粗大,增生出密密麻麻的孔隙和暗红浓密的毛,完全褪去红色,变得发白、发青,像是重叠在一起的卵,偏偏只有半边,对比之下更为恶心。 潮湿的空气里蔓延开臭水沟的味道,郁辞这次没有嫌弃避开,姿态维持进门时的放松,对于一个下一秒就可能失去理智反扑的生命,他的态度并无变化。 郁辞回忆起莓赫初次请他吃土的场景,当时碰到土壤手环显示一切正常,至少表明土壤是安全状态。不过如今雨一下,所有地方都一样了。 “可以麻烦您将墙上的木板交给莓荫吗,之后的事务交给她来处理。” 郁辞回神,抬眼望见莓赫用勉强完好的左边手藤卷起立在墙角的小刀,脑海隐隐闪过什么,下一秒,终止于莓赫狠厉的举动。 “噗呲!” 手起刀落,刀尖迅速剜下腐烂的果肉,果酱似的粘稠固体落地,郁辞在这时猛地嗅到灾厄的气息。 这是一场已然成熟的灾难,因而在此时露出流涎的口牙。 “我大概坚持不了太久。”莓赫闷吭一声,右侧肿起泛红的黑籽眼浮起失望,她注视着内里不知何时糜烂发白的血肉,与新长出的红眼球对视,厌恶地毫不犹豫将刀尖重新扎回去。 完好的半边痉挛抽搐。 莓果没有医生一说,往日感染的莓果转眼便会异变成畸形,莓赫原想,要是去除感染的部位能中断进程,也许后面还有希望。现在看,溃烂是从内部发生的。 “下面就是我们棕榈城的内部事了,接下来我会命莓封锁整座城市。”趁着理智尚存,莓赫攥着木刀断断续续说,“请大人尽早离开吧,您应当同那些传闻中的长条草莓认识,原野接下来不是一个适合长待的地方。” 郁辞指尖微动,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眼投来目光时渗出深邃的黑,裹挟攻击力十足的危险感。 雾气并未失效,他没想到莓赫竟然可以无视[灾厄钟摆]的误导猜到他的身份。某种程度上,比那三个家伙聪明多了。 少年走进一步,又一道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引得狼尾在身后高高扬起而狂舞,仿佛凝成实质的气场。 他语气淡淡地问:“直接点出我的身份,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和莓荫让棕榈城彻底乱成一锅粥?” 配上昏黑的背景,刺出屏幕的危险。 “不,您不是这样的存在。”莓赫语气反而松快了些,摇头,“莓赫求之不得。” 就算没有郁辞,她也绝无法容忍自己变成咬向同类的怪物。 这是对一个骄傲的灵魂的毁辱。 歘! 木刀被一线银光击远,擦在地上拉出尖沉的摩擦声。 链鞭叮铃垂地,酝酿半饷的雨终于愤怒地咆哮冲下。 天地为之一静。 郁辞挑眉,他的身后雨水冲刷得灰蒙却翠绿的水幕,发梢缓缓落回肩侧,极黑。 “别急,既然相信我的实力,不妨多等等。” 水汽弥漫下,话语充斥极具个人特色的安全感和不自知的傲慢恣肆,郁辞散去笼罩在身上的雾气。 属于另一种生物的狭长眼眸遥遥望进莓赫双目,郁辞缓缓晃动玄乌怀表,对莓赫勾唇笑了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人类,来自一个不亚于莓果的文明。” 咚—— 似有一声渺远的钟响。 吧嗒…… 吧嗒! 第146章 另一边,淋漓的鲜血争先恐后自手腕深深的伤口中滴落,快速勾勒出古怪的阵纹。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下章周五嗷,老天奶保佑我教资别挂啊啊啊(做法中) 哦莫手误发出去了…… 第107章 由爱故生忧怖 “唔!不行了……” 江逾白眼瞅着拖着四肢找了块干净的草地直挺挺倒下去, 胸膛剧烈起伏。 宋岫放眼望去遍地血红青白,原先的城市恢复成初见时的死寂沉沉。 他忽略脑子里奇怪的想法,平复呼吸, 江逾白看了眼手环:“时间要到了, 应该会有老师来接我们吧。”栗毛赖唧唧左右翻滚, 沾了一脑袋草叶, “啊啊啊等出去了我们一定要出去吃顿好的!” 江逾白算是体验到战斗到吐的感受了。 感觉被掏空.jpg “辛苦攒了一年的异能储备一下子空了五分之一。”江逾白心疼道。 宋岫好笑地瞥过去一眼, 顺势将人拉起来:“走了。” 温旬高大的身影远远朝这靠近,江逾白脖子拉得老长, 以他现在的迷你体型, 怕只比青年的手大一点。 少年挥手高声喊道:“温老师, 这里!” 临到被青年提起来放进篮子里, 江逾白才看到温旬异常苍白的脸色。后者眉间天生萦绕几缕病气, 只是被气势压着,常常让人忽略这点。如今却像是碎了的瓷,因而露出空洞苍白的内里。 掩藏不住的虚弱。 江逾白鼻尖耸动, 不动神色地绕到宋岫身侧, 碰了碰宋岫的手背。 ‘有问题。’温旬身上的气味不对。 这个来接他们的真的是温旬吗, 江逾白很快推翻怀疑, 眸色渐深,对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静观其变。’宋岫抬手别起鬓发。 温旬将特制篮子放在藤条编织的矮桌上, 里头缩小版的彩毛脑袋歪歪扭扭倒在一起,俨然失去了意识,温旬用布罩住,注意留了个透气口。 他望了眼一桌剩下的三四个篮子,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治疗药剂撒在每块布上,最后用[无有乡]按住几个已经开始在梦境中挣扎的年轻人。 宽大的衣袖顺着小臂垂下时, 颤抖的指尖一晃而过。 宋岫费力扒着篮子边缘够过去,视线模糊,只看到温旬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宋岫重重喘息,终究没抵过异能,再度晕了过去。 - 不仅是学生的手环有定位功能,进入熵点的老师同样被种下了定位标识。 对外,要求老师们佩戴胸章确认位置,对内,真正的追踪装置事先借简霖之手投放在了每个出入人员身上。 那东西突然犯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顶级异能者心理有病是十分普遍的现象,以至于没人怀疑简霖竟然不是单纯游手好闲。 男人大摇大摆在气急败坏的背景音里和迎面而来的关挽月碰面,大拇指擦着曲起的食指用力向上弹出,蓝色的硬币高高抛出。 两人演技自然地擦肩而过。 时间回到现在。 关挽月手中青伞旋过半圈,按照硬币投影出的方向快速前进。 目标同样在高速移动,且方向明确,对方对熵点的熟悉度很高。初步怀疑是猩红的势力。 关挽月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片无边际的绿色原野无风时,草木静止,呈现出一种虚假的不真实感,仅能听见行动间疾风压低草茎的婆娑声。 太安静了。 关挽月停下脚步,看着投影上突然消失的点位。 对方发现定位的存在了。 沿着点位最后出现的位置,关挽月拾起断成两节的胸章,上面的名字被抹去分辨不清——对面是在拖延时间。 “关老师,里面情况怎么样?”简霖的声音透过通讯设备断断续续响起,背景音传来呼啸声与战斗声。 “快快!这个也给一锤子!” “这边,这几个全部带走关起来!” “哎!你们两个搭把手啊,别光看着……” 过了好一阵才稍稍安静下来。 关挽月收起伞,伞尖朝前,四下无风自动,将簪上的青竹坠饰撞得叮铃作响,她一心二用问通讯那头:“现在还有多少学生没出去?” 无数水珠蒸腾而起,悬浮在女人周身,投射出数道张开的青伞幻影。蒙蒙氤氲着,像下了场江南烟雨。 [拨烟雨],拨迷雾。 简霖:“等等。”片刻后,他声音严肃地,“还差58个,需要支援吗?” 最坏的情况,对面一开始的目的就包括这次考试的学生。在敌对势力未成长起来前连根拔起几乎是最划算的买卖。 伞尖重重压下,水珠啪嗒骤然落下,关挽全撑伞消失在原地。 “不用,这58个对应点位的最后位置全部发给我。” 通讯果断单方面挂断,简霖动作利落,只回忆关挽月不甚清晰的语气,意味不明地轻啧了一声。 其实到现在,背叛者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几乎所有老师都出来的情况下,还差谁就不再是秘密了。 简霖突然有些后悔。 男人把碍事的墨镜摘下随手塞口袋里,屈指敲敲眉心,没多久将消息穿过去后耸肩:“算了,我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如果忽略他压抑的神色。 简霖乜了眼跳动的时间,转身匆匆赶了回去。 真是的,还有一群二次感染,意志不够坚定的姑娘小伙等着收拾呢。 他阔步走远,战斗靴与地面踏出铿锵的频率。 关挽月视线先落在远处的矮桌上,停顿好一会,才缓缓挪开,深深定格在温旬身上。 这位从多年前那场不散的阴雨里走出来的异能者眼里有着坚毅的悲痛和疑惑。 伞面撑起的青影落入杏色的眼眸里,在某个角度看来与温涯像极了,不、应该说她们本来就是同路人,因而有着相似的灵魂。 温旬并未回答。 眼神轻飘飘地从关挽月身上错过,落向虚空。 空气蔓延开浓郁的血腥味,温旬手臂垂下,鲜血在地面若有意识地游走缓缓褪去颜色,绘成银色的纹路和妖异的月与云。 整个熵点空间震动起来。 关挽月握紧了伞柄,眉眼沉下。 所有人都判断错了,这里根本不是【血噬之主】的锚点,而是【海月云】伪装的节点。 掠夺者不可能消耗多余的能量抢夺其它同类的节点,这对ta们来说是一笔亏损买卖,而任何掠夺者都不会容忍自己的锚点被占据,更何况是脾气最暴躁的血液主。 “没想到妖月也会变成只懂杀戮的暴力分子。”关挽月弯唇轻声嘲讽着,语气透着股熟稔。 也是,这是她曾常年支伞刺杀的对象。 妖月不在,不过恶心一下敌人也是好的。 她望着温旬不为所动的样子,不再好奇原因,湿润的气流卷散溢出唇齿的轻叹:“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下一秒,千钧水汽如巨石落下! 湿度一旦达到一定程度,即便身处陆地也能产生溺毙深水的错觉。 寒芒自伞尖擦过伞骨,带起磅礴惊人的力道,至刚至柔。 旗袍、青伞、无边水汽。 关挽月眼底失了笑意,虚影飞旋着直直从四周向温旬割去,因为湿度,温旬四肢连同衣物传来沉重感。 两者的距离倏地缩短! 恰此时,熵点的控制权被温旬完全拿到手。草木疯长,与此同时,温旬面前凭空出现数个两米高的畸变草莓,由草茎拼接关节组成的人型怪物,经过献祭后的熵点气息节节攀升,一直隐藏在太阳中心的银月缓缓升起。 天色渐暗。 关挽月旋身避开喷射过来的发酵物质,红白的半固体溅落在地霎时腐蚀下深坑。 关挽月回头,空出的那只手握住凭空浮现的青伞,转腕施力,瞬间抛掷出去,一连数把,罡力破风遥遥钉住畸形草莓四肢,一边,她转身直奔温旬的方向而去。 极致的力量感,偏倘若只看那双鹅黄的眼尾上挑的眼,只会下意识想到四月的雨。 稍不注意就可能迎来被伞尖温柔地对戳喉管的死法,而施刑者会面带温和的笑意。 温旬没想靠着畸变草莓困住关挽月,但这点时间足够他靠近矮桌。 血珠滴沥着染红草茎,印下一串鲜明地轨迹,温旬失血难看的脸色掩映在银辉下,只见青年漫不经心地将篮子上的盖布调起一角。 随后站在那,定定看着关挽月:“挽月姐,还是不要继续靠近的好。” 头顶银月欲倾,不知何时已占据整个天空,像一颗贪婪的眼球。 盛亮的光将温旬和关挽月脸上的神情照得分明,十米的距离让他们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彼此面部肌肉的细微变化。 对于异能者而言,这个距离下,杀与被杀皆存在可能。 第147章 多年未见,在关挽月来之前,谁也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刀尖相向的局面。 关挽月猜简霖那个混沌分子一定没告诉温旬她要来的消息,也可能温旬猜到了一角但不多,否则不会被她抓到青年眼中短暂的惊愕。 无论如何背叛已成事实。 与掠夺者为伍,注定成为人类的背叛者,人类永恒的敌人。 空气粘稠。 关挽月在极短的一瞬间猜想温旬背叛的原因,是因为看到亲姐姐温涯和她的队友尽数死在了熵点中感到绝望,还是因为在九州送走一批批年轻人,然后在哪天突然收到他们死亡的讯息。 异能者稀少就意味着战斗力的缺乏,反正异管局不会出现人手不够的情况,即便如此,牺牲也是最普遍且无可避免的话题。 三校一整届战斗系全部战亡的消息常有,而死亡的堆积往往是异管局成员背叛的主要原因。 ta们总擅于利用自身制造的沉重苦难蛊惑生命,再一步步吞噬。 关挽月伞尖点地,对温旬笑说:“你可以试试谁的速度更快。” 即便多年未出入熵点,她轻笑时仍有挥之不去的属于顶级异能者的气韵,这是由实力带来的绝对自信。 关挽月:“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用这种手段,小旬。” 利用毫不知情的学生,“那里面还有前段时间帮你过生日的吧,你舍得吗?” 对他们下手。 关挽月缓缓提伞直指温旬。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芜湖,终于写到这里了 明天不更,后天考试,待我凯旋写完这段! 第108章 [无人生还] 伞面撑起发出扑簌振翅般的“哗”响。 有如某种信号。 时间拉至恒长——温旬只静静将目光落在关挽月身上, 青年的眼神同样晦涩不明,偏头缓缓轻笑时,虚妄的笑意冲淡眉眼间的淡漠, 便好似瓷像破了个口, 流淌出炙热鲜红的芯。 似不屑, 似嘲讽。 兵器碰撞的铿锵骤然割裂长空! 多年后的故友重逢戏剧性地刺向彼此的咽喉, 招招致命! 没有多余的言语, 所有沉默尽数化作手中万钧的力道。仿佛多年前溃烂的伤口终于化脓,狠狠蛰向神经咆哮而出。 “噌!” 银月战栗。 泼下干冰般硕大坚硬的光, 原野上升起层叠梦幻的冷雾, 青伞横切扫去, 雨珠化作利箭爆射出去, 瞬间拉开距离。两人的影子投在毛绒的霜绿里, 又因为陨了一地的干冰而被削至锋利,黑得愈深。 而万顷草野,成了银质金属浇至的硬壳。 罡力带起劲风只能听见清脆迭起的鸣响。 关挽月持伞的影子映在地面上器物被无限拉伸, 看着像是一把剑。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两人将战场远离那方草藤编制的矮桌, 连篮子上的麻布都不曾晃动。 假动作一晃, 女人攻势一转,直直朝着献祭纹路中心的银月图样刺去, 裹挟浓重的水汽。 血液说到底也仅是液体,在未成型前只要被[拨烟雨]冲淡一角,威力都将大减,比起对付温旬,阻止献祭继续才是当务之急。 温旬金色瞳孔晃动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反应却丝毫比不关挽月慢,青白的手藤凭空抽起,顿时拧转击歪招式。 银月愤怒地嘲弄。无人理睬。 温旬脸色呈现出不健康的透明,但光从面上很难看出这人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 青年语气因失血,变得轻而缓:“挽月姐是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话里情绪很淡。 伞柄轻轻靠在肩上,关挽月的挽发在打斗中松散了些许反倒添了几分狂乱的美感,同样柔和地笑着,笑意不达眼底:“怎么会。”指尖微微施力,青色伞具倾斜而起,鸦影流淌。 水流自地面直上天空,伞尖正正朝上。 妖月发出一声惨叫,光芒收留。 关挽月眉眼弯起:“嘘,安静点。” 不知道在说谁。 一时唯有血珠啪嗒滚落化作银蛇蜿蜒草隙的粘稠声。 温旬曲指,指尖隔着衣袖蹭过某个位置。 因为失温,连同触觉也变得迟钝,眼睫掀起,月下斑驳近浅金的眼眸直直望进关挽月,他问:“所有人都死了,那挽月姐坚持的理由是什么呢?反正人类对上另一个层次的力量也根本赢不了吧。”如果不反抗的话,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生命提前离开,少了些自由但可以活得更久。 话里压抑的情绪暗流汹涌,最终都化为另类的平静,青年的语气不像是认同,反倒像求证。 不管是什么,关挽月是真的短暂地气笑了。 “你如果是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背叛的话,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聊的。” 脑子不清醒! 短暂叙旧结束,关挽月松手,纸伞脱手旋飞,同时人快速逼近青年—— 视野在靠近的瞬间漫上迷雾,停足晃动几下站稳,温旬远离关挽月,面无表情地站在银月纹样上:“你知道的,挽月姐,[无有乡]攻击性不强。” 所以他不可能给关挽月近身接近他的机会。 矮桌。 一只手顶开篮布小小掀开一角,叶昶垫脚扒在边上,金眼眨眨。 压低声回头:“白,好了没!外面情况好像不太妙啊。” 现在明显是关老师处于弱势。 倒退十分钟,由于提前在身上下了回溯提前抵消视角,加上上个月才体验过[无有乡]的效果,宋岫暗中多留了一手,成功第一个提前醒了过来。 靠谱·白毛缓过神来后一个个叫醒伙伴,刚好有人的异能可以联系隔壁几个篮子,如今靠着心灵纽带联结,一群迷你彩毛脑袋围着江逾白,焦急等待。 像是空有武器而无从施展的热锅上的蚂蚁,此刻听着叶昶的实时播报一个个神情蔫吧又气愤,吹胡子瞪眼的。 “同志,好了没江同志。” “江哥,叫你哥了,急急急急急急!” 谁也没想到温旬会是妖月的人,就像明明一开始告诉他们这次考试是在血液的锚点里,结果,嚯,一觉醒来看到头顶老大一个银月一样。 妥妥的诈骗啊! 痛心疾首(捂胸摇头)。 江逾白盘腿坐在地上,一头栗毛炸起,做功发力状,眉毛打结,语气深沉道:“快了快了!我努力!” 就他们现在这种娃娃体型,不用说帮帮,一出去怕不是就要被气场卷飞。 大家伙凑在一起找破局的方法,眼下也就江逾白希望最大——无效化既然之前冲破过熵点规则,说不定这次也可以呢! 江逾白还从没带过这么多人,气沉丹田,努力回想当初的感觉:“嗯——” 剩下的,联系对面的抓紧沟通,又或是讨论局势,用异能尝试突破限制。 “熵点中规则高于一切,但不可能没有破解方法,否则难度远不是我们现在能接触的,啊啊啊但就是想不到啊!” “哎哎小声点!” “不,一定是有办法的,只是不在这里,温旬既然敢把我们放在这,一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兰桡从人群中飘出来,带着森寒鬼气。 篮子相邻的地方掀开一道缝,无数双眼睛隔着不远的距离相视,安静又喧嚣,狭小的空间里,所有人在想办法。留一只耳朵放在外面,异能摩擦出的爆破声强悍有力。 汗珠不住从江逾白脸颊滚落。 关挽月身体感知度调动到最高,战斗间隙,几乎瞬间捕捉到身体上的变化,眼神快速扫过四周,最终轻轻点过一个方向。 她的速度骤然拔高,突破糜烂肉堆的包围,温旬的感知里,水汽比关挽月的攻击更快一步抵达。 体型缩小,宋岫控制着微弱的生命能量偷渡靠近关挽月的同时便对上了后者瞥来的一眼,宋岫知道对方发现他了。 “——!” 距离消弭,水光反射的寒芒划过温旬与关挽月的面部。 神态各异。 而最后一丝银线吻合,献祭成功,银月大作! 霎时,一股沉重、不可名状的力量可怖地笼罩全场,呼吸被夺摄,甚至连思想都跟着陷入一片缠绵朦胧的银白。 仅剩下一个念头: 我悲悯与幻想的溺水,永不褪去的潮水,要献上一切赞颂伟大的智慧与幻想之神。 那高高在上的水雾之月降临了。 无法抗拒的侵蚀自灵魂层面重重砸下,引得瞳孔涣散失焦,恐惧顺着脊骨爬上在场所有异能者心头,犹如砧板上的鱼对上进食者睨来的视线。 “我说。”宋岫眼底快速浮起一抹银色转眼却恢复清醒,他看着外面轻声说,“我们之间冲出去吧。” 石子落水,炸开。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棱角,又显出深海的强势与淡淡的锋芒。 恰,江逾白眼神明亮的睁眼,挚友的默契让他们同时:“冲出去!” 第148章 迟则生变,困在这里与慢性死亡没有区别。 一个拉一个,妖月的絮语充斥,干脆抛弃思想靠着本能冲出去。关挽月快速回神,下一秒看到一团彩色撕咬着碾碎银色直冲双目变为银白的长衫青年而去。 发丝与五官挤得扭曲,乱七八糟的异能,年轻人们在熵点里滚了几天模样狼狈,并不帅气,显得几分搞笑。 温旬回头,动作顿了顿。 最后靠着赶来的青伞接住,后面跟着另外几篮下意识跟着行动的彩毛脑袋。 异能拧成团,混在一块,闪电滋花似的在温旬眼里烫了个洞,银纹闪烁。 唯一的功劳是为关挽月争取到两秒,脑后木簪彻底崩断,黛青在脑后高扬倾泻,于风中狂舞。 密集到窒息的招式以非人的速度对上,树木摧折陷下深坑。 银辉浩浩荡荡泼下,裸露在外的皮肤针扎般刺痛,渗出细密的血点。 气浪将江逾白一行人冲出千米,冰凉从头淋下,简霖用流沙裹住着他们,匆匆乜过一眼:“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流沙吞没恢复正常的年轻人就近消失。 不及简霖支援,关挽月和温旬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两人眼下外表都好不到哪去,一招一式,带着置人于死地的杀意。 两头成熟的兽类的厮杀。 相比之下,关挽月隐隐落于下风。献祭完成,温旬体内除了自己的灵魂还有【海月云】的分意识。 关挽月假动作接下洞穿肩膀的攻击,反掷长伞。温旬神色微动。 两道残影直直撞上。 破空声重叠。 只余纸片洞穿声。 简霖抬头,停在原地,神情缓缓收敛,沉默。 银月意象发出一声肉耳不可闻的凄烈惨叫,蛛网裂纹蔓延,镜片不断从天空落下,碎了一地彻底消失。 没能得到在场任何一道目光。 简霖绷直嘴角上前,关挽月攥紧手心的东西,抱着温旬起身,眼神狠戾。 猩红液体沿着伞尖连串滑落。 简霖:“他还有心跳。先出去。” 关挽月一言不发。 温旬倒下前低声说的几句在关挽月耳边回荡,女人眸色沉沉。 恍惚可见沉痛的悲伤。 “请把人交给我吧,关挽月。” 惊雀守在出口看到人出来,了然,站直身拍拍蓬松的裙摆,语调轻快但不容置喙。 只要关挽月敢拒绝,作为审讯长,下一秒,惊雀就会连她一起带走。 女孩手里提着硕大的金剪刀。 惊鹊眯眼。 关挽月:“先给他治疗。” “背叛者的死活不重要,反正也是要死的。”惊鹊漠然,重复,“现在,请把人交给我。” 关挽月语气肃穆:“他身上有重要线索。” 惊鹊看到纸条上的内容,瞳孔骤缩。 她低声咒骂一声,剪刀将地面凿出了一个深洞:“我先去叫人!” “嗯?” 莓果问郁辞,“大人,怎么了?” 少年收回看向远处的视线,垂眼,语气淡淡:“没什么。”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因为是很重要的情节,但好苦手(痛苦面具),所以来晚了,抱歉! 接下来到月底应该会更新稳定很多 *之前在网上看到很喜欢的比喻,原文: “月光不是撒下来的,是泼下来的,一桶冷凝的、液态的铝。地面被镀上一层硬邦邦的亮壳,能照出人影,几乎可以当镜子用。所有东西的影子都被削得锋利,黑得果断,像是用刀刻在银版上。” 这里稍稍借鉴了一下 这次熵点规则应该很好猜,就是将草莓视为可说话的活物或者说拟人了。源自欲望主人本身遗忘的一盒草莓,不好容易想起来,半夜爬起来,摸黑摸了一手毛,顿时吓的叫了一声(像被草莓咬了一口)(?) 第109章 影愈青,日渐长 温旬与关挽月的战斗余韵尚不及波及郁辞。 反倒因为温旬调开熵点大部分力量, 阳差阳错减少了郁辞这头的压力。 黑毛被莓果们拱卫簇拥,停留在红颜果肉上的青白色癣痕让它们无可遮挡地多了怪物的非人感,类似水果的清甜感消失。 于是在一片镀青的血海中, 那一头玄黑纯粹的半长狼尾便显得尤为明显。 分明血腥诡艳的颜色被郁辞过于锋锐以致攻击性十足的五官压下。 莫名让人联想到玄乌怀表上时间刻度的红宝石。 介于明昏的光线, 斜斜倾吐, 将莓里广场上母藤的雕像拉得细长, 郁辞站在广场前, 指针般的长影穿群而下,仿佛加冕的长剑正正落在他肩头, 郁辞不经意抬头时, 黑眸深得纯然, 眼尾上挑, 恰好望见被母藤雕像斩断的银月。 莓果狂热却有序地围在他身边, 又保持了半米距离。 倘若此刻俯瞰而下,影、光、莓果和人,所有的一切在地面命运似的组成了一面血染的时钟表盘。 与月轮遥遥相对。 仔细看, 就会发现郁辞眉梢间浮出的躁意和不满, 狼尾跟着略显存在感地刺挠在颈侧, 但他也不扎, 时不时撸几把,狭长的眼就跟着一隐一显。 心情不好, 或者说,郁辞对眼前的效果很不满意。 他下意识抿唇,意识到后又很快克制住,风里带来果香混杂腐败的草木味,像雨后蛀食空洞的阴湿的果树木头。 异变不会在草莓们身上继续发展,但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 这样的结果对莓果来说已是最完美的结果, 作为病变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城市,它们守住了莓族的薪火。植物只需阳光、雨露、土壤,待春风吹透绿野,草莓藤就能生生不息重新建造家园。 郁辞放过被反复拨弄的素圈,狼尾化作小揪不爽地甩了下。 眼下的情况就好比以为满分的答卷交上去,却因为漏了一步,而扣分一样。卡“9”分数的难受,如同拿不到5分的绩点,而强行卡在了4.5。 郁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如果现在某人有尾巴,怕是早就在拍地了。 第一当然还是第一,郁辞估计学校必然放了一定权重在城市守卫上,光棕榈城这满广场的草莓就是活生生行走的分数,足够他拉开差距。 但这个结果远远没达到预期。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掠夺者】抢夺控制权还是不够,后者庞大的生命储备不是郁辞一个才活了二十年的年轻灵魂在短时间内可以赶上的。这还得加上疑似外界救援转移了ta的注意力,并且这只是一个不算重要的锚点。 郁辞身体力行地理解为什么掠夺者极少互抢锚点了:付出远超过回报,实打实的吃力不讨好。 郁辞短时间内都得少用异能了,玄乌怀表几乎逃似的从手中消失,好在接下来就放假了,后遗症不会造成太多影响。 ——任谁发现原本认定为血液锚点,结果发力到半途突然看到一轮破月亮也会忍不住额角蹦青筋吧。饶是郁辞再处变不惊那一刻都产生了想要骂人的冲动。 同种方法,对上血液和对上妖月能一样吗?究竟是异管局没清干净还是这个熵点本身有问题。 郁辞冷静下来,更倾向第二种。 “大人。”莓赫打断他,郁辞回神。 草莓行动微跛地走上前,灾变留下的剜伤和划痕让她成了一幅浓墨重彩,打破标准的画,这是一个坚韧充满智慧的生命:“您要离开了吗?” 没什么不能说,郁辞:“没那么快。”他这小体型,只能等外面捞他,等考试结束通过手环离开。 早就撤去外装,莓果们对郁辞迥异的外表接受良好。 美是跨越种族与文明的存在。 哪怕大多莓只见过郁辞这一个人类,也知道眼前的生命足够特别。 莓赫代表莓果们递去一片叶子,恢复清亮的黑籽眼与郁辞的眼眸相对,色调和谐:“或许,大人愿意给我们留些什么?” 她这话带上了轻松的调侃,如同关系平等的老朋友。 郁辞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便是文字。 一个文明诞生,在世界上发出的第一声啼哭。 他是知道莓果们也有类似图画的文字的,不过要求手藤卷细的草莓们写字画画实在为难莓,因为并未普及,大部分只能做到认读。 接着,郁辞蓦地想到考试一开始,他在残破的棕榈城里翻出的,疑似记录人类文字的纸条。 他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脏砰砰加快——其他人会遇到纸条吗?还是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 在他顿笔提腕的刹那,郁辞恍惚听到时针与分针重叠,敲出清脆利落的“咔哒”声。 一如命运的锁扣。 视线聚焦,郁辞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特殊的棕色墨汁渗进叶片,化为浑然天成的纹路,尔后只要好好保存将永不褪色。 “这是一块永远奔在孟夏的土地。” 第149章 他看到【时痕】的空间中突然沉下去一块破碎的怀表,表盘浮尘,将金沙流淌的河面溅起水波。 几秒后,景色清晰倒映在视网膜上,郁辞与这处熵点多了一线联系。 力量迎来小幅度暴涨。 黑毛原本郁闷的神情忽若有所悟地亮了亮。 哇哦。 莓赫只看到了郁辞一下子勾唇笑起来,语调恣肆愉快地:“以后有机会,还会见面的。” - 异管局。 治疗室。 惊鹊被小护士拦着憋屈地收起剪刀,防止她一个不留神把异管局的地也戳出马蜂窝来。 “温旬这小子,他、他他他、”红发萝莉憋了半天,顾及人还在里面,只骂道,“他真敢啊!” 作为在场资历最深的人,惊鹊这么说也没错,不过配上那张未成年小朋友的脸,添了几分好笑来。 惊鹊抬眼看着个个愁眉哭脸的样,暗叹,都叫什么事啊。 曲断那还没交代呢,一回来都扎治疗室门口了。 异管局系统效率足够高效,配合温旬留下的东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 时间在记忆里泼了桶墨汁,隔着多年光阴回望,温旬只能看到灰黄的场景下,同样灰黄的,面容年轻的温涯推开他卧房时脸上意气风发的笑。 九州优秀毕业生,异管局第二支队成员兼猎杀妖月的首队成员,她没有理由不熠熠生辉。 以致几天后,温旬看着温涯黑白照时只有被命运砍中脚踝的阵痛和空落,更多的是准备了好久的难过缓缓落地。 他宁可课题结束得再晚点。 真要算起来,关挽月单方面躲着他更多,对方远比自己更加难过,当场目睹挚友死亡的痛苦化作了一场持续多年的梅雨。 温旬捂着心口,面无表情又脚下熟练地找到治愈系异能者给自己缓神时,五指关节攥得发白,心底在注意不到的地方埋下了一颗火种。 所以他后来看着年轻的自己送走更年轻的生命,在某一天找到陆曲生,加入坎修忒。 [无有乡],乌有乡。 灵魂具象出的异能可以帮助温旬于陆曲生在他身上种下的同化印记里维持清醒,保持自我,[无有乡]本就是少有作用于精神的异能。 如此一点点接近坎修忒核心。 陆曲生疑心太重,温旬又身份特殊,这一过程被无限拉长。 作用在精神上污染一点点浸透灵魂,在六年后温旬逐渐感觉到自己心身状态都在接近极限,如果他身体健康的应该可以坚持得更久,可惜他现在距离跌下悬崖仅差一线。 最严重的时候失去意识,被同化的本能支配,等温旬清醒过来时,已经完成了生死城的背景替换。 好恶心。 好在九州卧底都被温旬偷偷拔除了,陆曲生想对九州下手就只能动他这一个卧底,温旬不明白为什么【海月云】的动作如此急切。 不管怎样,当妖月意识垂眼头下意识的一瞬间,温旬就知道机会来了。 一个给予妖月直接伤害的机会。 顺便连同情报一起交给挽月姐。 “顺便将情报一起交给你,然后就可以怀着歉意没有遗憾的走了是吧!他还故意往你伞尖上撞!”惊鹊小小声嘀咕,还是没忍住,“就他会疯是吧,我怎么没看出来好好一年轻人内里是个傻子!” 亏长得一张聪明脸蛋,仗着异能胡来! 惊鹊恨铁不成钢,踱步几回后倏地沉默下来,面无表情,眼里却流出些看过很多的难过。 你要问这种事之前有人做过吗,当然有了。 毕竟,“异管局就是个傻子聚集地。”惊鹊嘀咕。 “……” 哎,但一个人趟夜路多累啊,自己还是个身体不好的孩子呢。 岁月的沉淀和时光的凝滞短暂地在惊鹊脸上清晰地分割出来,让她多了份独特的气质。 像古籍里走出的童颜老者。 关挽月散着水迤的长发,面上少有表情,变得冷淡。惊鹊的话传入耳畔,她握着伞柄的手短促地紧了紧。 温旬身上的伤与其归在她身上,实则温旬本身在献祭后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献祭摆上祭坛的是祭品的全部生命能量,一小部分流入熵点,剩下大半全是掠夺者的食物。更别提,等级越高的异能者在ta们看来味道越好。 发丝蓦地被一双手轻轻拢起,三两下挽好,插上温凉陌生的长簪。 “好了,别担心了。”惊鹊垫着脚从裙摆里面的口袋里摸出簪子——其实是掰去勺子的柄,缺口被磨得温润——手法熟练地帮关挽月挽发,如一位长者。 嗓音稚嫩,目光却具有穿透人心的通透:“我看你心结也解得差不多了,也算一件好事。” “异管局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惊鹊是局里少有心理状态算得上健康的人,忽略她的一些审讯习惯。 她是异管局最公正、锋利的刀与剑。 之后的一切都很匆忙。 熵点的汇报,九州学生的安顿,在妖月碎裂后那些同化和异变也同步消失了,抓紧时间根据温旬用命换的情报追缴坎修忒,以及维护正常秩序,阻止其他代言人作妖等等。 时间步入盛夏。 不是所有事物都在向好。 温旬保住了生命体征,又因为妖月对精神的侵蚀而陷入近似植物人的状态。 可能下一秒会醒过来,可能永远不会。这人做足了后手,本人不在,那些情报在破解后也能轻松理解,字里行间可以窥见曾多年执教留下的痕迹。 关挽月将一盘洗好的青提放在温旬床边柜子上,旁边还有多年前一群年轻人勾肩搭背拍下的照片。 有异能在,青年倒是被养的气色健康了许多。 窗外绿影深深,梧桐茂盛,有光斑雀跃,咬得影深日亮,蝉鸣悠长。 “早点醒来吧,换了新老师,烛班那群孩子怕是要不适应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收尾竟然没收完,失策了 第110章 海面风平浪静(修) 金光喷洒倾泻。 扶澜楼后的云海在夏季晾晒成绸缎色泽的薄纱, 绿意蔓延翻涌。 意外发生在倒计时末尾,消息封锁下,大多数大学生对此一无所知。 郁辞听见江逾白近乎挑明的暗示, 只当不知, 徒留秦沐真的一头雾水地掐着江逾白的脖子威胁:“不要卖关子啊啊, 小白!” 两人的嬉闹声里, 黑眼和浅蓝的眯眯眼对上。 嗯, 宋岫和郁辞瞬间搭上线,白毛轻咳着选择假装没看到。 别在腰侧缩小化作装饰的佩剑走动间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江逾白凑到郁辞身边无比遗憾地抛着小剑:“哎, 可惜回到昆梧就不能用代步工具了。” 不然以后赶课嗖地一下就到了, 多方便啊。 他愿称之为早八之光! 江逾白心心念念:“我还没拿到御剑比赛的冠军!”冠军奖励的小金剑可是纯金的, 做工精致。江逾白由此不禁感叹九州背地里的有钱程度比起黎斯也不逊色。 可怜贫穷的只有他。 秦沐边缠丝带, 一边把栗毛从郁辞身侧扒拉过来,手臂用力时显起流畅而极具美感的肌肉线条,江逾白嗷嗷举手投降。 秦沐轻哼, 赞同说:“还有咬夏马上要上的新品, 草莓冻干和奶冻的搭配就不可能难吃!” 这么仔细一想, 一学期根本不够。 江逾白双手背在脑后望天, 突然问:“你们说,等下学期还有多少人在异能实战系。” 听说跃过分水岭后, 二年级向上的任务、考核会默认多出一条死亡率的数据。 郁辞瞄到肩头幽幽转醒,打转飞起来的光团,随口:“反正s班的是那么些人。” 历届,高级异能者少有离开的,责任感让他们一开始就默认自己应是进熵点挡在前面的那批人。 漫画很好地印证了这一点。 他看着小五落在宋岫头顶。 江逾白:“唔,也是。” 白毛眼尖抬手, 招呼远处:“叶昶,这里!” 叶昶小跑过来,提着大包小包并一个30寸的深蓝行李箱,手松开时,发出巨大的闷响:“东西应该都齐了,你们好快!” 秦沐探头,惊叹:“嚯,你怎么不放缩小放行李箱里,这是行李膨胀了?好多。” “嗐,其实这已经是缩小之后的样子了。”叶昶摆手,晃晃袋子,“都是大家送的,总不好拒绝吧。” 郁辞不由多看了一眼,秦沐心怀敬畏地说出其余人的心里想法:“可怕的社交绑匪。” 九州正式放假,不管考得如何,眼下年轻人们都或两手空空或拖着行李准备离开。 来的时候由温旬和简霖引着,走的时候又各自离开。 混入人群,几人商量临走前再逛一遍九州。 郁辞慢吞吞拖在后面,时不时“嗯”两声。 第150章 他勾着新多出的那丝联系,问光团:“掠夺者的锚点对你有用吗?” “!”小五瞬间支棱,语调上扬着就要糊到郁辞脸上,“小郁!” 可以,他知道有用了。 郁辞手速飞快把光团撕下来,后者:“这是被掠夺者抢走扭曲的权柄,不用给我啦,放你这也是一样的。可以修复一小点世界屏障的力量嗷。” 光球搓出微不足道的距离。 “掠夺者的特性:本身不具备生命,抢夺的权柄,侵蚀性,源自信徒和饲养物的生命力。我们与ta们此消彼长。一个世界只要足够强大,掠夺者就找不到下口的地方,还会被反击回去。” 而升维中的世界力量分散,因此才会变成ta们围猎的对象。 小五大致知道郁辞的计划,“通过你我间的契约,漫画投射转变为现实。权柄共享的同时,【时痕】强大与否本身也可能与世界关联。”更不用说郁辞本就是世界意识选择的唯一机会。 闻言,郁辞思忖一阵,旋即又放弃了偷家的打算。 天时地利人和,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反倒可能先一步沦为【掠夺者】集火的目标。 他现在隐隐碰到瓶颈,关于如何进一步提升实力和正式让【时痕】在异管局与漫画中登场还有待筹划。 等这次漫画更新结束后再…… “郁辞,草莓冰淇淋奶昔,海盐奶绿还是芭乐茉莉奶盖?” 郁辞下意识:“金桔柠檬。” “——咚。” 破空声由远及近,手中一沉,传来冰凉的触感。 郁辞回过神,抬头,看到宋岫笑着摸出手机:“我赢了。”一头白毛发尾打着卷得意地垂下。 江逾白、秦沐、叶昶一脸失落地凑过去,叮叮几下老老实实发红包。 秦沐:“可恶,竟然猜错了,怎么会有人回答菜单里没有的东西啊!”指指点点。 “某人一定是换口味了。”江逾白戳开奶茶封膜,各自解决落选作品。 叶昶:“这是我的台词,我就没猜对过!” 郁辞缓缓眯起眼看着对面嘶溜起来的几个脑袋:“嗯?” “这不是叫了你好几次都没反应嘛!”宋岫被推到最前面,身后冒出的几个脑袋理直气壮回答。 等宋岫拿到最后一杯,一行人一哄而散:“最大的红包给你啊,郁辞。记得收!” 郁辞抬脚往外,脑后狼尾跟着晃动,像只懒散的黑猫,“还知道赶紧往外跑。”阳光顺着光泽感极好的黑发漫下,投进扬起的五官,又在地面印下斑驳。 他恶劣地等几个家伙站在九州校门口放松下来,才无声从阴影后面走出,少不了一人一个倒霉诅咒。 郁辞乜过去,对此:“坏性不改,明知故犯。” 明知道会这样,这群人还每次都拿他作赌,人数还有上涨的嫌疑。 该。 江逾白本着有难同享,人倒霉劲上来不分个体的理念,勾肩搭背上来,挑衅:“咦,郁辞同学,你不坦诚哦,明明你也默认这是我们增进默契的一种方式,你也玩得很开心嘛。” 要制止早制止了,这个黑心眼的恶趣味黑毛,根本就是喜欢看别人倒霉的样子! 江逾白自觉早已看透某人的本质。 话落,郁辞倒是没反驳,扬眉笑骂道:“罪加一等。” 说着身形灵活地闪身离开,江逾白手下一空,着力点消失,下一秒平地趔趄几步,口袋里的缩小行李摔了出来,栗毛强行拧身去接。 最终整个人定格成扭曲成麻花的姿态。 求助:“阿岫,救救救救!” 郁辞收起藏在掌心的怀表。 还想算计他。 秦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鼓掌:“小白好腰力!”天天勤练体术果然还是有用的,都能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了。 叶昶表示认可。 等岁时从剑上跃下,屈膝站起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不过她也没在意。 这位本就是个纯粹的乐子人。 啧啧几声后,收剑插在头上,喊:“郁辞。”像只张扬恣意的乌鸦,“下次联赛见。” “各位,加油哦。”还顺势和好姐妹秦沐对了个拳。 “耶。”/“耶,等你,阿沐。” 说完也不在乎郁辞的反应,集完章似的拉着匆匆赶来的萧沐羽离开。 “快快快,飞机要赶不上登机了!” “你刚刚那句话没用言灵吧!我都说了我看到我们要迟到了,小姑奶奶!” 之后或许是大家离校的时间都差不多,过一段路总能碰到几个眼熟的人。碰上了,同路唠上几句,再道别分开。 听泉涧售票口依旧游人如织,独属于异能者的彩色脑袋混入其间,一眼便能找到。 宋岫轻声感叹:“不知不觉也认识了很多人。” 现在大家还是不同校的对手,但以后会在异管局共事也说不定呢。 “感觉这学期过得好快。” 聊着聊着,自然说到假期安排。 江逾白蔫吧下来:“按照惯例,肯定少不了至少一个月的特训,如果要出去玩的话,估计要向后退了。” 栗毛试图邀请好友和他一起训练,努力劝说:“提升实力的同时还能顺便完成社会实践,一举两得啊!” 这倒是没什么,但出乎意料的,郁辞拒绝了。 他想了想:“不用了,我已经有安排了。” 更重要的是考虑到自己暂时不能大规模动用异能,一般情况下和主角团待在一起总没好事。 江逾白微妙地察觉到自己貌似被嫌弃了。 ?错觉吧? 不死心,“那出去玩呢,还能顺便去异管局接几个简单的任务。” 被郁辞一项项回绝。 “好吧,果然是感情淡了。”江逾白夸张说,面露遗憾,“那到时候线上联系嗷。” 一行人在机场分别。 走出一段,宋岫停下步伐轻轻回头,隔着来往匆匆的人群和地面交织流动的模糊倒影,他看到窗外蓝天送走远去的飞机,看到江逾白倒霉缠身跟撞到的行人道歉,看见秦沐双马尾上嫣红明媚的丝质蝴蝶结。 也看见一头黑发狼尾,汇入普通人中低头看手机的郁辞。 机场天花板极高,背景辽阔拉浅束缚感,呈现深邃蒙亮的蓝色光影,在距离变远的时候,远方印在地面的身影变得清晰。 后者身影率先消失,如水汇入河流。 在一众异能者中,与普通人无异的外形让他不起眼的同时又无比显眼。 宋岫想到什么,随后又在叶昶偏头对话声里轻轻滚动浅蓝色的眼眸,惯常弯起一点温和的笑意,回头跟上去。 叶昶:“那我先走了啊,落地联系,岫。” 宋岫好脾气挥手。 一头白色长发打着卷垂直腰际,浪似的落满脊背,没有杂色。拉远时,少年的身影同万丈高空中的云一样,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倒映出无比清晰的白色影子。 也像一尾轻灵的鱼。 踏进云的倒影里,脚下是他拍起的涟漪。 郁辞收到漫画更新的消息,同一时间,白堕的对话框弹出消息。 他粗略扫过,没点进去,选择暂时放置。 在异能接近失效的情况下和白堕碰面……就得看本身的价值值不值得他冒险了。 先不急。 他切进漫画,一旁小五挤开狼尾凑过去。 ----------------------- 作者有话说:晚好! 下章接漫画 啊啊啊想要评论(双手合十)评论来,评论来,评论四面八方来~(做法) 第111章 漫画(1) 新一话的漫画封面是树荫覆盖的向上延伸的白色台阶。 郁辞、江逾白、秦沐、宋岫、叶昶、沈一言、黎栖研……大多数角色聚在小小一面屏幕上, 几乎称得上大合影。 年轻人们穿着制服式的蓝白校服,郁辞一条腿跨过几阶台阶伸展,另一条腿支着, 单手抓住冰镇水搭在膝盖上, 目光前伸虚虚朝屏幕看来, 余光又落在身旁的挚友们身上。 江逾白抓着空的雪糕棒奢侈地用异能降温现做, 同款白色短袖校服下手臂挨着郁辞。秦沐穿着裤装大马金刀一坐, 侧头去看宋岫脚边几只挤来的幼猫。 几人将郁辞围在中间,神色鲜活明亮。 蓝天, 绿树, 白校服。 微微俯下的视角, 光线拾级向上,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仿佛日常生活中随手按下快门,记录下的镜头,溢出自然流露的日常气息, 又由台阶与荫影连接。 [哦哦好阳光, 好青春!新壁纸get] [果然青春的具象化就是白校服和少年嗷嗷嗷!(是谁的xp动了!)] [感觉突然被治愈了, 日常到是在漫画中看不到的] [放大细看, 全是细节啊,你甚至能看到打扮成不良少年上树的于渐夏(?)] [或许你该看角落里把书包甩到陆曲生身上的白堕] 第151章 [猜你想找:背着两个书包的叶永日和他身边的食用盐] 漫画镜头先落在黎斯。 期末周会平等地降临在每一位大学生身上, 不管有没有异能。 黎斯的考试难度不比九州低,当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里卷王浓度超标,导致理论考试卷子不得不往难了出。可想而知,将一只不愿动弹的卡皮巴拉丢进鲶鱼池里是多么糟糕。 黎斯不限制考试地点,不过沈一言在宿舍待了两天,选择默默去了预言系专用考场。 偶尔能碰到于渐夏, 最近这段时间很少看到“秋”出来,都是少年一个人行动,对方像只缺乏安全感,淋在雨里的小动物。 沈一言困顿地撑开眼皮,语速温吞地主动问:“需要预言吗?” 如果有了解灰毛的人在场,定会感叹这一幕的稀奇——沈一言并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异能的副作用让他对大多数人和事都保持一种冷漠的状态。 画格中,红渐金的单边马尾耷拉着,少年身形单薄,闷头行走时脖颈后的棘突明显,萦绕着脆弱的厌世感,被黎斯恢宏大气的建筑阴影压着,显得格格不入。 好似风一吹,便碎了。 同初次登场相比,眼中神色更为黯淡,爬满了无人清扫,堆积的灰尘。 于渐夏怔愣,回过神弯起很轻的一点笑:“不用了,谢谢你。” “哦。”沈一言被拒绝也不在乎,打了个哈欠,“那你自己注意点。” 想到之前在命运回廊里瞥见的画面,他难得好心地丢下一句。男生摇摇晃晃走远,闭眼走路的样子让人怀疑会不会下一秒撞到树上。 于渐夏耳边重新恢复寂静。不,仔细听,还有一道呼吸声。 ‘秋’单方面吵架骂累了,眼下半大的透明小人抱臂被迫飘在于渐夏脑后面。 可恨!异能连着他们两个,导致现在吵架了‘他’都只能憋屈地跟在这个家伙后面。 ‘秋’越想越气,偏偏这种想走还走不了的处境是‘他’当初一手造成的。 ‘不是,于渐夏你神经病啊!’有着同一张脸的□□人再次骂道。 于渐夏一言不发,抿唇按下自己不安分的左手,‘秋’被强制弹出来,滚了几圈又被身上的线拉回去。 ‘靠!’ 输了,‘他’当初就应该想办法把主导权抢过来。这家伙凭什么单方面跟‘他’冷战啊! ‘秋’烦躁得一头雾水。 语气发了狠地充斥恨意,也不在乎对面是否听得懂:‘我不欠你,于渐夏!说话啊你!’ 在看不到的地方,‘秋’浑身不正常地颤抖着。 ‘他’真的很讨厌于渐夏什么话都不说的状态。 “对不起。” ‘你除了道歉是不是就不会说别的了!’‘秋’气急败坏。 “……抱歉。” ‘靠。’自闭了。 ‘算了,谁管你。’ 于渐夏想了想,还是偷偷将右手盖在了左手上,掌心与手背相贴,呈现包裹的保护姿态。 凛风吹过枫叶色调的发梢。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实战考核结束。‘秋’原本以为这家伙终于要靠自己上场顶号了,毕竟某人完全不适合战斗,就是个没有攻击性的乌龟,戳一下只会缩进壳里的那种。 哈!……啊?! 直到于渐夏一边畏畏缩缩一边用实力碾压全场:火蝶汇聚出的长箭刺破镜头,落地瞬间腾地燎起半径十米的火圈,与此同时,外围的火焰分解为蝴蝶继续向外扩散,堪比一场绚烂而危险的火花。 没有技巧,全靠实力。 “我的老天奶!”季游哲险险跳开,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着地面深陷的火炕。 好险,小命差点就没了。 他的声线在破音边缘高呼:“于渐夏,你这实力增长得也太快了吧!” 同样来黎斯交换学习,上一样的课他怎么就没有这种效果! 火烧云垂下手臂,长袖遮住腕骨凸起的手腕,含糊:“也没有,凑巧罢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火光里,‘秋’注视着于渐夏颈侧露出半截的银纹一言不发,神情缓缓沉下。 眯眼:‘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吧,于渐夏。’ 只换来于渐夏轻轻拍拍左手背。 切,‘他’现在又不在他身上,就算拍了‘他’也感受不到啊。 ‘秋’不屑,溜到于渐夏左手边,伸出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的手虚虚抵上去。 [哦莫,吵架了啊。有什么原因说出来让大家谋划谋划,这件事瞒着‘秋’就行,就别把我当外人了~] [我也要听,我可以是内人,也可以不是人!] [加我一个!] [不是,你们……(欲言又止)] [笑死,‘秋’像极了明明不乐意,结果过年还要跟半身一起上桌吃饭的孪生子] [目测,带点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属性,你就仗着除了漫画谁都看不到偷偷宠郁金香吧!] [水仙?一体双魂?不管了,磕了!] [刚刚小夏差点被偷袭成功时,秋儿下意识直接用小身板挡了上去hhh,回过神的时候那一脸被自己恶心到的表情,太乐了] [我们黎姐也是帅得很,呜呜呜不要共感他们了,看我啊,我可以自己端正跪好,踩我踩我!] [什么东西焦了,原来是我看到黎栖研烧起来了~] [都让开,黎花花的狗来了!] [[共感]大规模操控起来,特别是这种类似战场的人多情况下,不要太带感!先于意识主体在震惊的眼神下沦为没有自主的傀儡啥的,嘿嘿嘿] [但同时又因为共感,海量纷杂的信息与痛觉叠加,脸色苍白中隐隐透出疯狂的大小姐也很好品!] [前面几个,会云多云!] 几段小插曲。 但总体,黎斯考核并未出太大问题,镜头下,色调明媚鲜艳,暗色被压得浅且轻。 下一页,灯光蓦地压暗,背景陷入一片纯然的黑。 有如黑洞。 黯淡的蓝光下,一只手伸至黑幕中间靠下的位置,食指抬起,轻轻敲击几下。 黑与白的反差对比让包裹着指骨的皮肉真实感消失,漫上非人的气质。 画面节奏猛地降速,让深黑的画框接连持续了几页,随着一页页向下的动作自屏幕中升起溺毙窒息的错觉,仿佛沉入深海。 而背景空无一物,于是所有视线不得不落在那只手上,被篡夺走全部的心神。 与[共感]截然不同的掌控感,老练阴冷的像只优雅的蛇,只能感受到冷血动物的獠牙一点点摩擦在颈侧脆弱的命门上,时不时有红信嘶嘶舔.舐。 濒临窒息前所有事物收束,最后切出黑色的发丝倏地拉远—— “砰——!” 七彩绚烂的异能礼花绽开纷落,伴随画技拙劣的抽象简笔画小人幻想。 “生日快乐,温老师/老温/温哥!!” 归为温旬的视角。 年轻人肆意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脸乐颠颠围上来,叽叽喳喳地瞬间将上一幕残留的恐惧揣走。 白瓷像似的,往日多以单色长衫为主的青年发梢、肩上缀满花哨的彩带,有如花雨。 最后好不容易快消散了,安肆扛着礼炮从人群里挤出来,用力勾线一拉,落得半个办公室全是飞絮的彩色。 温旬回神后,眼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芜湖~!” 他被年轻人们猴叫地簇拥着架走,镜头被穿过,记录众人走出画框外。 广角下,温旬被感染,没了疏离和身为师长的天然威严感,成熟不了太多的五官在这时露出属于年轻人的神情。 最后分完蛋糕打仗的时候大家默契地避开温旬,蛋糕块(失败的作品)在视野中横飞。 身边同样两只黑毛被“请”到温旬身边——由于实力超模被禁止参赛。 岁时小小声对郁辞:“我就说会变成这样吧。” 郁辞暗戳戳提议:“要不再加点难度?”他可是很记仇的。 两只黑毛眼神对上,眸底藏着如出一辙的恶趣味。 岁时发出反派般戏谑的笑声:“桀桀桀!” 一块蛋糕啪地飞来糊上镜头。 “这是作弊,作弊!你们两个黑心眼的家伙!” [咦咦咦咦咦咦,什么东西退退退!] [我去,差点忘记喘气给自己憋死!] [弹幕怎么突然没了,朕的大军呢,救驾救驾!] [盲猜一手要出事了] [不管了好漂亮的手,prprpr!] [们手控(指指点点)] [嗯(深沉)寡人突然发现温旬也小有姿色] [冷淡疏离的美人突然笑什么的简直不要勾人] [实不相瞒,其实温老师一直在我xp上] [老婆,这就是新的老婆啊!(抱走就跑)(顺手偷块蛋糕)] [好家伙,连吃带拿啊前面的] [既然这样,那这个郁崽小白柚子沐草草就是我的了!] 第152章 [胃口那么大,吃得下吗你(那叶子就是我的!)] [好家伙,什么大型拐人现场,各位先穿条裤子吧! ]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明天休息一天,不更 下周要考弹唱,最近练琴练狠了(妈妈,曲子又多又难,好绝望啊啊啊)加上长时间持续码字,感觉两只手要废了 第112章 漫画(2) 蛋糕切换成红草莓落下, 露出镜头。 “这是已由异管局确认为b级的熵点,血液属,进去之后通过猎杀熵点怪物获取积分。” 江逾白一进去恰好落在畸形草莓群中央, 陌生气息惊动了正在休憩的怪物, 少年一落地便享受到了被群起而攻的待遇。 颜色诡异的藤蔓摇摆, 连同表面青灰发霉的绒毛一道向后吹起。 虽说攻击力不强, 但江逾白没有郁辞那样可以屏蔽嗅觉的能力, 于是第一击捶下时,镜头特意放大了栗毛剧烈震动的瞳孔, 呼吸一窒。 “!” 画格中, 青紫色的邪恶气息如有实质地爆发蔓延。 等到终于将周遭消灭干净, 江逾白觉得鼻兄已经不能要了。臭味如同幻觉般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整个人瞬间蔫吧下来。 “啊啊啊啊!” [笑死, 突然好奇到底是有多丑] [可怜我们小白的嗅觉,可以闻到灵魂气味的话,岂不是能闻到双重臭气炸弹] [哦莫天克熵点啊(摇头)不会是老贼故意安排的吧] [动作熟练得心疼, 硬生生把孩子逼成速攻型了] [嗐, 看样子现在是已经闻不到了, 多半是麻木了] [还好啦, 区域清理完手环自动带人进入草莓城,给我看饿了] [大晚上的, 这些草莓一看就好吃……已下单] [莓果:莓的天,这简直丧尽天良!] [就这样奖励自己是吧(指指点点)] [光顾着聊草莓,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小白已在淘汰的边缘徘徊] “阿岫……” 宋岫刚经历一场恶战,一头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战意未消, 这让他多了几分凌厉,甫一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声还以为是错觉。 生命能量席卷莓尸潮后受伤的莓果,温和地将大半区域笼罩其中。 “岫——!” 蹭到一口生命能量勉强恢复几分力道,江逾白耸动视野中开始长绒毛的鼻尖,伸手。 宋岫一低头,看到匍匐在地朝自己这扒拉来的发霉栗毛,画格里栗色小狗从远处下巴贴地跐进来,尾巴耷拉着,手环的污染转入深红进入十秒倒计时。 异变到后期身体关节会逐渐僵硬,被绒毛占据,天知道江逾白这一路是怎么屏蔽那股无处不在的恶臭味摸到这来的。 幸好感染后畸形草莓就不会对异能者攻击了。 江逾白:运气不错(微死) 少年昂起的头颅啪地磕地,压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青白毛发肉眼可见地自颈后疯狂生长,转眼覆盖大片。 宋岫大惊失色:“小白!” 一连几个回溯下去,前者发青的脸色消退,江逾白一个翻身,鲤鱼打挺起来:“好险,差点翻车。” 如果现在就淘汰的话,成绩一定会难看到出去后享受季女士的魔鬼突击训练吧。 听说他哥二年级某次大考不小心浪翻车被人干下去了,于是那整个寒假小江同学都没看到大江的影子,他们家直接少了一双筷子! 江逾白心有余悸地晃下一脑门草叶。 宋岫瞅着他头上盖出来的红印,好笑:“你怎么找到我的,要是没赶上岂不是危险了。” 宋岫还以为一直到考试结束都碰不上其他人。 “嗯,直觉你应该会在这个方向。”江逾白说,“我知道,只要出现在你面前,总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对吧!” 宋岫可疑沉默。 江逾白:“不会吧不会吧。” 宋岫手下用力重重拍他,等状态彻底回溯到江逾白感染前才收手,揶揄:“好吧,骗你的。” “哎!” 宋岫:“你怎么是、爬过来的,小白。”语气微妙停顿。 江逾白尬笑:“哈哈,这不是没力气了嘛。” [小白黑历史加一] [当你还在狼狈打架时,隔壁沐沐已经用炸弹横扫战场了] [热武器(?)还是很作弊的,特别是阿沐的丝带可以无限重聚之后] [柚子的城市几乎是存活最多的] [别这样,我们小白还是很帅的] [(欲言又止)你是说那只一脱离战斗状态就眼神清澈的小江同学吗] [一开始想舔的,直到看着某人在原地“罚站”了五分钟,嘴角流下的口水突然就收回去了(目移] [谁知道呢,一回神看到栗毛在地上励志地匍匐蠕动] [小白别听,是恶评!阳光笨蛋也很好的!] [夺笋呐(恶语伤白心)] 直到漫画更新篇幅过半,镜头才终于切到郁辞身上。 此前,快速晃过大批量减员的画面,连同主角团重新陷入恶战。 秩序自内部损毁,感染毫无征兆爆发,转瞬扩散。 镜头色调骤然变暗,激起弹幕极为熟悉的潜意识——将冷冽的黑与某个特殊的角色紧密关联,于是透过屏幕,脑海依旧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对应身影。 浓云聚集,气压低沉弥漫阴冷的潮湿水汽,恍惚误入蛇腹。 风声爆破里,大雨冲刷而下。 绿叶编制建筑体空出的大门,薄薄的木板撑在两侧,眼下空无一人,雨水裹挟在风中斜斜刺入。 不知附身谁的视角,晦暗,艰难喘息般一阵抖动。 锁链抽来,将木刃打落在地。 “——”拖出闷郁难听的噪音。 下一秒撞进一双平静狭长的黑眸,目光如有实质,情绪很淡却存在感十足。落在莓赫出现凹凸的半边上,仿佛早有预料。 因而眼底褪去了前不久庆祝时明亮的笑意,在风雨呼啸里,像终于撕下伪装的捕猎者,浑身都透着致命的危险,犹如黑洞。 电光一闪,扬起的狼尾末梢印上白色的光泽,只衬得少年愈发深不见底。 郁辞似笑非笑:“直接点出我的身份,不怕我直接杀了你?” 眼珠轻动,淡淡落在莓赫身上,亦落在镜头中。 轰! 漫长的雷鸣,心跳收紧到极致。 莓赫顶着狞恶的半边,异变让她的眼睛变得浑浊,语调在这样的氛围下轻松起来:“不,您这样的存在……”风声吞卷,“莓赫求之不得。” 第三视角下,画面中心由莓赫向上过渡到郁辞身上,两者身高差距明显,以至于在昏黑的画面里,莓果的状态如信徒的献祭,又像被蛊惑后的乞求。 早在郁辞出现时,所有目光和镜头就不自觉集中在他身上了。 锁链收回,在风中叮铃碰撞,冰冷地紧紧缠绕在指间。 他像是被说服了,心情不错地扬眉,眼底印出莓赫的身影,漫画这才如蒙大赦地恢复正常色彩。 雨幕下,棕榈建筑流动灰翠的绿。 风渐息。 郁辞看着莓赫异变的半边火烧似的侵入完好的地方,掌心向下抬起,露出手腕上黑色素圈的边,不知何时有时刻猩红的怀表垂下,在风雨里幅度稳定地摆动。 郁辞:“别急,时间未到,不妨多等等。” 钟摆划过残影。 “——” 接着,莓赫失去了时间概念。 郁辞在她身上罩了一层浅灰的雾防止莓果们发现领导莓突然异变,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雾气在潮湿阴翳的环境下并不明显。 事项仍旧交给莓荫暂代处理,莓赫敏锐悟出这大概是少年怕麻烦,不想管。 她跟在郁辞身边,腐化的萼片走不快,郁辞也不着急,玄乌怀表和银链一直没收回去,行动间漫不经心地晃悠,连同狼尾扎成的小揪。 像高位者屈指一下下扣着桌板,带来异样的可靠感。 雨一直没停。 半天,也可能是三四天,莓果异变的数量不多,莓赫看着郁辞丢开手里的荷叶伞,衣服依旧干燥。 郁辞摩挲下巴:“唔,就这了。” 镜头瞬间拉远,因此可以轻易捕捉到时间暂停般一瞬间停止下落的雨丝。 随着无形的波动蔓延,莓赫再次听到时钟敲下的声音。 郁辞脸色渐白,但仅从眼底神情来讲,镜头下完全看不出这家伙此刻正在暗戳戳偷妖月的家,并且力量消耗殆尽,正在透支的边缘。 他虚虚眯起眼,眼尾跟着动作上挑,显得五官更加锋锐,渗出股摄人的侵略性来。 疯狂,还有傲慢的自信。 于是借着【时痕】掌控时间的权柄(残缺非完全体版)毫不犹豫地透支未来的异能储备,玄乌怀表习以为常又不满地试图转动指针,被郁辞霸道地按下。 落在漫画镜头里,便是一面巨大神秘的钟表虚影浮现在他脚下。 第153章 仔细看,边缘部位依稀看见模糊的金属齿轮,像缺了一角,多出不完整的锋利。 虚影指针转动。 在郁辞收势的同时,头顶天空硕大的银月盘如碎镜般裂开! 咔—— 莓赫回过神发现身上的异变消失,熟悉的红色血肉顶开青白生长出来。 月亮的碎片从高空纷纷坠落,又远远避开郁辞,姿态畏惧。 画面停在郁辞遥遥睨向镜头的一眼。 下一页,全黑。 [什么什么,啊啊啊最讨厌说话说一半了,老贼你有本事画出来,有本事画全啊!] [连草莓都知道的消息,我高贵的上帝视角竟然被屏蔽了?!] [恨只恨不能钻进屏幕,不过从没喝(莓赫)的表情看,郁崽貌似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都能读出没喝的表情了,那不就是草莓吗?(脑袋空空.jpg)] [等一个考据大佬扒了,这明显和郁辞身份有很大关系] [不对啊,为什么小郁这里看起来和外面完全不一样,那边温旬老婆都已经献祭成功开始打架了] [妖月:有挂,这黑毛绝对有挂!] [好家伙,感情从头到尾都是骗人的,这压根不是血液的锚点] [我说这次怎么怪怪的,血液啥时候这么聪明了,能设计出这种熵点,原来是妖月代考啊(后仰)] [(低沉的嗓音)有意思,血月吗,磕了!] [?前面在磕什么啊,不要什么都磕啊(扒拉嘴)(掏掏掏)快吐出来!] [但代言人相杀就挺带感的,血脉间扭曲畸形的恨,桀桀桀!] [啊啊啊没人觉得这一幕很帅吗,截图了] [唔,怎么说呢,感觉有的时候安全就在于咬在脖颈上的尖牙,是一种上位带来的压迫转为的安全感(胡说八道)因为知道有危险也会有人顶在前面(?)] [这话信息量很大啊不管是温旬还是郁辞,我甚至觉得小白和柚子身上也有都问题] [心疼关老师] [但关老师好帅啊啊啊,伞真的戳我心里了] [鱼刺的实力也很超模啊,现在外面监控坏了吧,要是有人看到那一幕的话鱼刺不就危险了,一定会怀疑立场吧] [这个熵点也很巧合啊,虽然属性确定,但异变也算灾厄吧,很难不多想啊] [点了,郁辞的异能灾厄诅咒向确定,加上逆转感染,完全跟小白相反啊] [好的,小白最惨]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下章论坛 祝明天四六级的同学考试顺利呀~ 第113章 论坛 #求问, 好奇吃了发霉的草莓有事吗!急!# #劝各位不要手贱搜畸形草莓,yue——# #这个郁欠欠不老实# #好惆怅……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重置前怎么没放温旬的搞事?# …… hot*【这次赶上了】 老贼埋的一手好伏笔,其实重置到现在都能看出很多一周目没提到的点都以各种方式慢慢圆上了。这里严肃谴责老贼偷懒, 疑似挖坑不填! 1l(楼主) 温旬这个角色一周目里并未登场, 甚至没有任何笔墨指明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勉强对照原时间线, 这里镜头主要聚焦在小白身上, 因为季妈妈重伤被小白识破, 外加异管局动荡,人员紧缺, 三校交流无疾而终。而再过十几话, 关老师牺牲, 她身上的谜团也就不了了之了。 2l 谁懂, 真的对漫画初登场的关老师一见钟情。就是那种烟雨蒙蒙, 温婉又不乏威严的大家长感,还有一身古韵的旗袍,直接迷成智障了。挽发的含金量有没有人懂!!!(这就是注定要撑伞别发睨我的老婆啊!) 3l 同意, 关老师的人气真的很高, 再加上过早下线的剧情刀加持。哎, 结果现在告诉我那身氤氲气质是有心理创伤才导致的吗!掠夺者罪该万死! 4l 【一串照片】不得不放出我珍藏已久的照片了, 现在看关老师的异能真的很合适啊 8l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有时候联系大家的结局, 感觉早在异能中就冥冥给出了答案,该说不愧是灵魂的具象吗…… 11l(楼主) 往好处看,剧情发展到这情况早没那么糟糕了。原先会流泪吞刀的时间点,现在看论坛大家还有精力插科打诨脱苦茶子,有种说不来的感觉。追到这老读者应该都懂吧,时间拉长了后就好像真的配三山水走了很长一段路, 追的时候情绪会被牵引,共情,连带一起抓耳挠腮—— 所以,老贼什么时候爆更到完结!卡剧情迟早会被制裁的! 12l(楼主) 咳咳,扯远了,大半夜就容易莫名感性 其实发帖是想说,不管如何,至少现在有更多机会,所以在简霖的劝导下关老师最后还是走进了九州,虽然闻讯(温旬)最后醒不过来了,至少他们有了敞开交流的机会。一次不幸中的万幸,命运让关挽月成为了那个走进[无人生还]的人。 不知道老贼原本将熵点定的啥名称,但“无人生还”的卷名像点到当年只有年轻的队长一个人走出的结局,又像是妖月想借这次机会杀害新一代新生力量,结果被幸存者打破的局面。 至少这次关老师赶上了。不知道在原本的时间线,闻讯是不是已经被同化失去意识了,还是在察觉到这一切之前就自我了断了。如果能活到后面,听到关挽月的死讯会不会难过……“无有乡”这个名字和异能浪漫又伤感的,年长者的故事总是比年轻人多了时间磨砺的无奈和遗憾。 13l (哇的一下就哭了)烂手回冬啊大夫,我觉得我现在难受多了! 14l 果然故事还是要细品(吐血倒地)温关对战的时候,小白和柚子还在后面暗戳戳发力,急得团团转。那些彩毛年轻人哇啦飞过去刚好两边同框,从那里就能看出不同了,死亡总会教人改变很多,所以画面切到三山水时色彩常常比老师们明媚很多 15l 毕竟已经过了不知天高地厚,用自己的脚和眼睛丈量世界的年龄了,学会沉稳地从前人的手里接过人类存亡的薪火了。所以就算是简霖,也只在平时恶劣点,关键时候比谁都靠谱,个人情绪在群体存亡前永远下意识排在最后。 16l 简霖(点头到一半):? 17l 本来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一看到我们简哥瞬间笑了 18l 楼上,小心[亡魂流沙]警告(狗头) 19l 以闻讯的性格,大概在彻底迷失自我意识前就会选择结束生命了吧,否则加入坎修忒与成为妖月备用粮没区别,会主动迎上老婆的伞尖也有这个原因吧,一石二鸟,顺带传递消息,完美(哦不,我在说什么,好地狱) 20l 果然还是很遗憾啊,好难过,要是再早点阻止就好了qaq 21l 摸摸楼上,看主页是新来的读者?如果看过重置前的就知道了,异能者群体只存在叛徒和传薪者两种。异能觉醒的先天筛选挑出了情感充沛敏感、自我强大的人,这也意味着这是一个骄傲的群体。 一个健全的灵魂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沦为敌人的走狗。 因此,很无奈,大多数情况下,只要存在行动能力,异能者一定会选择自我了结。死亡就成了最常见的下场方式,见过后期每一话就死至少三四个角色的场面吗,要不然当时论坛都疯了呢。理解,但无法释怀。 22l 同意,就是因为符合逻辑和性格才会更加难过啊,看到前面隐隐猜到,但不死心,直到发现真的牺牲了。说白了都怪老贼,为什么要那样,看到论坛的汪洋大海满意了!(生气) 25l 不是所有印象深刻的结局都是悲剧,但悲剧的结尾总会难以忘怀,好吧,我承认老贼你赢了!(破防寄刀片.jpg) 30l 有个问题,温旬的计划是趁妖月力量降临附身重创分出来的力量,因为锁定在了自己身上所以有了类似近身刺杀的机会,但同一时刻漫画却切走了几秒,放给了鱼刺。那,大胆猜测一下,鱼刺在其中会不会充当了其他角色? 31l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32l 有道理哦,众所周知,鱼刺不属于在场任何一方,自成一派。之前也有证据表明他是有直接崩解熵点的实力的,怀表都拿出来了,没可能不搞事啊 33l 说起来,这次小郁表现也奇怪啊,看到银月投影碎掉的时候感觉完全不惊讶。 34l 当其他人还在老老实实获取莓果信任的时候,咱郁哥已经和莓赫聊上了 35l 一想到莓果们请郁崽吃土我就好笑,我们黑毛的心理活动也是难得那么活泼hhh …… hot*【关于手部截图对比分析结果】 rt,老贼没有给出详细剧情,结合下一页出现的温旬进行合理联想,遂往前截图对比了大多数角色的手部,果不其然,有蹊跷。 第154章 1l 嚯,这工作量,楼主属实有几分非人了 2l 盲猜一个显微镜成精 3l 单独插的几页压迫感好强,一打开论坛就找到想看的,蹲一个 4l 哎?一开始猜可能是陆曲生,照lz这样,竟然猜错了? 11l(楼主) 先说结果,经过对比后,镜头里一共出现了2~3个角色的手部(不保证绝对正确),因为背景较暗,可能还有老贼的故意混淆,所以并不明显 【附一堆对比图】,按顺序来看,第一页有蓝光照着且进行敲击动作的手主人是闻讯。结合上一话更新,可能是被控制后失去意识,偷偷篡改了校庆活动里的背景。同时,到后面,画面中光源逐渐消失,这里,其实已经换人了,拉数值后可以看到图中有细链条的轮廓,推测是在幕后控制温旬同化进度的妖月代言人,顺序上也符合逻辑。 13l 可提到锁链,第一印象应该是鱼刺吧,虽然陆曲生身上也有镜链这种元素…… 15l(楼主) 对,所以推测是两个或三个角色。没提鱼刺,也是后面排除掉了,感觉可能性不大。 16l 啥意思,有无人来翻译一下,朕的翻译官呢! 17l 嗯……个人的理解是:前面也提了六七十不完全信任闻讯,所以用异能种下同化的“种子”。画面上,由前到后,前者还只是单纯的神秘,后者明显多了反派的那种阴冷感(试图比划),推两个人也合理。 但说到小郁,跟锁链挂钩也没错。但年龄会影响手部,而且别忘了,小郁用链鞭,虎口和中指等等地方会有特别的茧子,这点看沐沐和其他器物类异能者都能发现(老贼一些无用的细节),对比更新明显不符,所以嫌疑度大大下降。 18l 大师,我悟了! 19l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20l 额外补充一点,前面鱼刺就说了和妖月不合,加上这次碎镜的表现,怎么想也不可能和妖月的行动搭上联系,反过来,说不定计划破灭有他一手呢 27l 老贼这张简直画技大爆发,直接给我看爽了 28l 沐沐,关老师,惊鹊甚至护士小姐姐们,我就这样吃的很好。没人觉得惊鹊在这一幕超带感吗,那种外表与阅历带来的割裂感! 29l 脑子里已经出现一锤子一个进行“安抚”的护士小姐姐了,也就是异能者脑壳子够硬了 30l 都讲到这那就不得不说了,黑色真的和鱼刺适配满分啊啊啊,我只想知道莓赫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31l 楼上提醒我了,熵点是异管局检测到没多久的,但鱼刺是不是熟悉度有点高了。一进场还能看出和三山水一样的陌生,但下次再看,已经可以逆转莓赫的异变了? 32l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够聪明,所以提前推出来了? 33l 说不准,脑子有点晕 39l 最在意的点还是[无人生还]本身同郁辞适配度太高了吧,漫画世界不存在巧合,太多巧合凑一块大概率就是老贼故意安排的了,盲猜又是一个伏笔! 40l 不仅是小郁推出真相,莓赫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个莓果真的是有点东西的,我还在对着手机阿巴阿巴的时候,这一人一莓已经在进行我看不懂的东西了。 41l 智商退化到连草莓都比不了了,草莓至少还能吃,而我只会刷手机(瘫) 42l 裂开的嘴角一下子收回去了,我们只是网友,你们越界了 43l 监控,删,懂? 44l 够了,我只是想逃避现实,不是来让你们提醒我的啊啊啊!! 47l 果然聪明物种是会相互吸引的,我也想当可以扑进黑毛怀里的幼株,羡慕了 48l 嘿嘿,看着某只黑毛洁癖发作,但还是站在原地被莓果簇在中央的样子,用小白的话来说就是“不坦诚哦”,果然对付这种家伙还是要用直球! 49l 谁能不为自由随性的莓果着迷!莓门,伟大!不管做蛋糕、奶茶还是冻干都好吃! 50l 小白就这个待遇了,这话作战的时候,小白是不是眼睛又变白了一瞬?有人注意到吗? 55l 大馋丫头,说吧,多少人没忍住点奶茶了(狗头) 56l 唔,等一个小郁的专场吧,不信老贼藏了那么久欠崽身上没点大秘密,不过现在看样子扯上【掠夺者】估计还有很久才能浮出水面了 57l 突然想到,之前的人气投票结束了吧? 58l 对,郁辞反超小白拿了第一,但老贼吧,大家都懂,不知道第一名的额外奖励什么时候放出来了 59l 第一名有额外专场番外,说不定会介绍小郁身上的往事呢,啊啊啊老贼快画啊,你累了就多画画休息好不好,也别睡觉了 60l 同意!想看! 61l 想看+1 70l +10086,最好一口气把前五名的和鱼刺的都放出来!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其实一开始温旬这个角色,包括莓赫都是要牺牲的,不过后来想了想,没让他们领便当() 有时候细纲和实际下笔又是不一样的情绪了 第114章 怀疑与死亡(修) 咔哒…… 咔哒! 指针停留在12:01的位置震颤不止, 红宝石闪烁,最终忿忿不平地被镇压,憋屈退回到12点的位置, 再次重叠收束。 脱力、失温、剧痛, 视线模糊。 涣散失焦的瞳孔眯起, 当浓厚的黑影在面部流淌起伏, 渗进渐近的目光, 染上不自知的非人感,像那盘踞在世界外的存在。 白堕看着无人街道前走过来的身影, 血滴落在地上形成黑色的蛀洞。 一座完全停电的城市。 藏在影子里觊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这边, 却不敢靠近。 郁辞身上长长短短的装饰细链与皮质的衣服拍打出脆短的声响, 似某种脚步声, 不过鉴于他现在的状态——徘徊在反噬边缘, 五感摇摇欲坠,浑身上下每一处神经都在叫嚣着罢工,好给身体的主人一点颜色看看——并听不清。 反倒像风中飞起的白色帘纱。 勉强吊起理智, 让他不至于现在倒在白堕面前功亏一篑。 郁辞在大片黑暗中艰难分辨出一抹灰黢黢的白, 虽说他现在的视线清晰度与半瞎无异。 步履从容地走过去。 夜色是最好的伪装, 郁辞走神地想着, 他现在的脸色一点很难看。 高帮硬质鞋底踏在地上发出矜持危险的脚步声。 少年身上残留着激战后骇人的煞气,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变出触手吞了自己。 白堕眼底划过异色, 同时又忍不住因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心虚而后退半步。 “靠。” 压着嗓音,低低对自己的表现暗自唾弃。 白堕现在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左大腿贯穿伤,右侧膝盖关节脱臼,下方伤口横过整个小腿,肋骨多处骨折貌似还戳进了内脏, 除此之外,密集的擦伤都不值一提。 异能沙粒在伤口表面刺动,迟迟无法凝固。 真狼狈,白堕想,却像个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 光从表面看,白堕的伤势要比郁辞严重多了,后者身上满是大片粘稠飞溅的血液,看不出是谁的,颜色同少年发间的红色挑染如出一辙的邪肆鲜艳。 郁辞伪装后的音色冷冽,语速在碎链晃动中不算快:“下次这种无聊的事不要找我。”瞳孔滚动,直直看来,停上几秒后带上似嘲似叹的情绪,“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呢,我的代言人。” 一时听不出情绪。 白堕呼吸下意识快了半拍。 郁辞自己看不到,当那双异色瞳孔在黑暗中晦涩不明地睨过来,瞳底幽幽瘆亮,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于心,像是整个人都面前的存在看透了。伪装后的五官放大了面部疯狂和侵略感,危险得毫无收敛。 血泼墨似的点在黑幕上。 郁辞心中忽地一凌,头脑骤然清晰,视线牢牢锁定白堕。 不对。 他看着重伤虚弱的血液代言人,当然没错过对方一瞬间的呼吸错乱,正因如此,郁辞敏锐地察觉到白堕的反应不对。 正常情况下,白堕听到这句话必然会反驳,即使不说话也定然会有其他动作,而非站在原地。 一个暴力和绝对武力的忠实信徒绝对无法容忍以弱者的姿态出现在旁人口中,更何况是处在中二期,脸比天重要的少年人。 郁辞抬脚,两人间距离不断缩短,瞳孔里,双方倒影放大。 郁辞快速回掠今晚的行动,确认自己没有露出马脚。 这是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了?为什么? 第155章 他没错过白堕眼底的打量。 这时候他才突然对白堕代言人的身份有了实感,像观测到只懂得撕咬的兽类站起来,掀开皮,露出人类的骨骼和神智。 脑海中思绪纷转,现实里,红黑发的少年逼近白堕,带动墨色席卷: “已经堕落到连简霖都甩不掉了吗。”他伸手,“真是浪费我对您的信任呢。” 口中说着,话里不见半点伤心,白堕只看到那对上挑笑起的异色,接着强烈窒息感传来。 白堕勉强捕捉对面人的动作残影,很快,铺天盖地出现的杀意便让他无暇思考其他了。 郁辞单手扼住白堕喉颈将人双足提起离地,歪头,笑意堪称灿烂地看着白堕,属于人的特质悄然褪去。 隔着时间带来的身高差距,白堕足尖只能稍稍点触地面,全身支点被迫落在钳制自己命门的手上。力道控制在缺氧却不会快速窒息的程度。 以一种近似献祭,无法逃脱,无法反抗的姿态。 他在那样的眼神中下意识忘记了反抗,被不可控地吸引。 郁辞一错不错注视着白堕眼底逐渐酝酿翻涌的变化,脑中无比清醒。 耳边响过齿轮嵌合间,满是抗议的转动声,同时反噬彻底如雪崩的白浪重重撞向四肢百骸! 最后一点份额的异能被用来.干扰白堕的思维。 也就是对方重伤情况没比他好哪去,否则怕是没那么顺利。 郁辞暗自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血气,好在嗅觉早已在铁腥味中泡麻了,连手臂抬起的高度都没有丝毫变化,程度精准卡在不会立刻引起【血噬之主】注意的临界点。 灾厄在白堕身上奏效。 郁辞态度轻慢,丝丝缕缕的失望溢出,配合上此刻的动作,五指缓缓收紧:“竟然没有一点进步嘛,那就没用了。” 说话间,他感受到白堕逐渐挣扎的力道,那是生命本能的求生欲。郁辞全神贯注地望着白堕猩红的眼底,那里有情绪取代原先的打量开始扑朔变化。 力道在反噬里快速流逝,这种类似踩钢丝的赌命行径让他不由口干舌燥,干褐的血气反倒冲破五感让大脑活跃起来。 郁辞想:再过三十秒【血噬之主】就会因为代言人生命能量波动降低垂下视线,到时候所有伪装都将破裂。而自己现在的状态,在撑过三十秒后还能否保持正常的反应速度也是致命的问题。 郁辞敏锐地捕捉到自己在面前极端危险的情况下,难以抑制地兴奋起来,思维高度活跃。 这一刻,很难讲他到底是理智的,还是短暂被情绪占领了上峰。 眉弓上扬,左侧绛红的瞳孔漩涡般,疯癫、戏谑、阴鸷,微微放大,糅杂了浓郁到窒息的情绪。 最后十秒。 郁辞看着白堕涨红的脸色,五指再度收紧。 五秒。 隔着失焦泛黑的视线,白堕只能看到对方兴味盎然的异瞳,里头有小小的,不同颜色的他的倒影。 好像啊…… 白堕忽然迷迷糊糊想。 他睁大眼睛看着郁辞此时此刻的神态,恍惚和之前看过的那些大反派的剪影重合。 ——真的好像。 强大、冷漠、睥睨。 是他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想要成为的绝对强大的形象,光是看着就知道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有狼狈,被.干扰的怯懦模样。 于是脑海里仅剩一个念头: “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好喜欢!!! 白堕眼底的情绪终于赤.裸裸地暴露出来,白发顺着脊背垂下,又在风里缠上两人接触的地方。 代言人表情痴迷地喃喃:“喜欢到,想把你杀了……” 白堕嘻嘻笑起来,胸膛艰难起伏。 对啊对啊,这才是他喜欢的神明啊,那样的强大、血腥,甚至还包容了当初弱小的他,给了他新生的力量。 啊——要是能亲手把神明的触手都拔下来就好了,他会好好把它们全部珍藏起来,这样就只能看着他一个人了吧? 他可以先戳碎触手上所有的眼球,那样看不到就不会疼了。 要知道! 他的技术可好了! 很快的哦~ “……赞美血与罪恶的化身,毁灭的序章,我至高无上的神明。” 白堕神情温顺地垂下头颅试图蹭蹭神明分身的手背,白发逶迤泛出冰冷洁白的色泽,红瞳竖起,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体温降低,酷似剧毒的白蛇。 郁辞在白堕出声的同时松手,最终白堕只能感受到钻进肺腑的空气和不断流失的温度。 不可避免地生出些失望。 好吧,看来他还是没有学到究极反派的精髓,离信仰的神明还很远呢。 “咳咳咳……!” 郁辞看着白堕伤口裂开半撑在地上剧烈咳喘,像彻底失去兴趣般骤然收起全部情绪,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白堕。 暗自垂下脱力颤抖的右手,语气冷漠地转身离开:“以后没有意义的事不要联系我。” 白堕眨眼抬头只看见少年身上碰撞不止的装饰链,空荡的街道上响起最后一句:“期待你的进步,我可怜无用的代言人。” 白堕忍不住亢奋地捏碎准备送回体内的血液。 - 郁辞脚步踉跄地走出来,小五闪烁不停,急急围着少年团团转:“小郁!” 郁辞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清醒一点。 心里的弦松下后,反噬彻底淹了上来。 “脏,你离我远点。”郁辞脸色苍白得吓人,一开口听到自己沙哑得有些难听的嗓音。 眼睛迟钝地眨了眨,放弃了,思绪迷离地盯着视线里的光团转。 小五:“小郁坚持住啊,不能在这里倒下,要是没人发现多危险!手机呢?先打电话!” 郁辞脑瓜子嗡嗡的,完美屏蔽了小五的话。 他费力地喘息着,感受到自己离没电关机不远了,狼尾贴在墙上,郁辞背抵在墙面上下滑,支腿坐在地上,幸而夏夜的气温不至于着凉。 少年陷在阴影里,头颅略显无力地垂下,发丝掩住了脸上的神情。 像一幅悲壮而危险的画。 血液干在身上,还有一身冲鼻的味道,在熵点里滚了一身灰,外伤倒是在反噬下不觉得疼了。 年轻的异能者躲在角落里试图掩盖身上罕有的狼狈。 好面子要强得很。 郁辞还有心情抱怨一下:“简霖下手真狠啊……” 该说不说的近身战力第一,异能受限的情况下和对方对抗也是有够窘迫的。 “啧。” 现在怎么办呢? 肯定不能带着满身的血迹走出去,万一大半夜碰到路人就难解释了。郁辞扫了自己一眼,补充,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把自己变干净。 危机解除后,身上的脏污就变得难以忍受了。 唔…… 小五看着少年头一点点下垂,整个球大惊失色,贴上去试图唤回郁辞的注意。 “啊啊啊!!!不能睡啊小郁!”几近破音,“急救电话!走异能者专属医院,不会让郁妈妈知道的!!” 小五心惊胆战地看着郁辞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眯起眼辨认数字。 伪装解除后,手机幽幽的光清晰地印出少年失去血色的脸庞,走向成熟的面部轮廓在某个角度可以看出细枝末梢的青涩。 小五:“对对对!最后按绿的,绿的纽!” “呼——”光团这才放松下来。 然后气松到一半,看到电话通后黑毛刚张嘴就彻底停电关机了。 小五惊恐:啊啊啊啊啊!!! 好在对面对此经验丰富,顺利捡到了藏在巷口的黑毛。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突然想到救护车的声音是“哎呦~哎呦~”,可是转念一想,异能者貌似不能如此光明正大,遂放弃 事后,郁辞对小五说:这段黑历史绝对不能放进漫画,知道嘛!(严肃) 小五:嗷、嗷好! 第115章 猜疑(修) 翌日。 郁辞睁眼, 医院天花板映入眼帘。 回过神,隐约听见走廊外模糊细微的声音,郁辞脑中缓缓生出一个疑问: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还有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 身上的外伤倒是都痊愈了, 反噬效果还在, 这没什么, 随着进度向后, 寻常异能是不可能对“时间”的代偿惩罚奏效的。少年动作迟缓片刻适应过来, 坐起身。 趴在被子上的光团顺势穿透物体滚到腿上,小五摇摇晃晃飞起来:“小郁, 你醒啦。” 绕着快速检查一圈。 除了脸色尚未恢复, 外表已同平时没甚区别, 异能不出意外地尚未恢复。 郁辞:“是谁安排的?” 他环顾眼前宽敞明亮, 自带独立卫浴的病房, 显然是升级后的单人病房。 第156章 将夹在衣领间的狼尾拨出,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恰好外面的人交流结束, 门从外面推开。 “嗯?醒了。”季寒月回头望过来, “正好, 先给阿烟回个电话, 我说你跟小白在一起待着,注意别露馅了。” 显然是在说异能的事, 不过郁辞顿了顿,在这透着关心的语气中微妙地品出了一丝危险。 ——一个还没升二年级,不足以独自接触熵点的异能大学生三更半夜突然浑身是血地倒在路边,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有问题。 幸而季寒月似乎没有探究小朋友秘密的兴趣,郁辞拔下满电的手机安安分分地给郁女士发出问候。 黑发柔顺地耷拉着,减去平日的锋利感, 郁女士的声音含含糊糊通过听筒传来,像是刚起床没多久。 郁辞怀疑对方趁着周末假期又熬夜追剧了,也有可能是纪录片。郁女士的观影范围十分广泛,上至学术交流,下至无脑小短剧,郁辞小时候跟着蹭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纪录片——一个靠谱的家长不会在孩子面前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否则不敢想黑毛幼年体用那颗以后会跟世界灭亡搭上关系的脑子非主流狗血的样子。 郁女士在那头嗯嗯啊啊,对于大小伙子一晚上夜不归宿的行径表现得稀松平常:“欠崽好好玩啊,省得回来天天宅在家里,这种小事就不用告诉我了。” 电话挂断,与此同时还有新收到的一小串零。 可见郁女士对黑蘑菇终于知道跑出去的思想进步表示高度满意。 “小白给你带早饭去了,应该快回来了。”季寒月说,“现在感觉如何,身上还有其他没治疗修复的地方吗,比如精神方面。平时身上多备点治疗胶囊。” 几乎直接明牌告诉郁辞,她知道自己进过熵点了,还经历了一番激战。昨晚身上留下的异能伤口是最直接的证据。 像是看出郁辞的疑惑,年长者解释道:“阿烟受限于缄默原则,最后周转一番到我手上,刚好我近期休假有空。至于身上衣服,是异能机械换的。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询问少年动向,反倒反过来解释了一堆。两位女士间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郁辞摇头。 季寒月留出空间让人洗漱,收拾收拾。昨晚穿的肯定不能用了,崭新的衣服叠好了放在一边,郁辞面上没有大碍,这会就能办理出院了。 说起来,其实很多异能者专属医院在明面上都是私人养老院来着,里头也确实有很多退休的异能者。 郁辞思绪游离,目光对上镜子中的倒影,掌心浮现玄乌怀表,指针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转动,当它呈现倒流状态时,安静得完全听不见齿轮转动的咔哒声。 锁链摇晃,在黑毛眼底明晃晃写着“异能禁用!!”的意思,对自家主人什么德行一清二楚。 郁辞将颈侧的发尾扎起,水流哗哗,期间,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些很重要的事。 奈何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懒散提不起劲的状态,直到给自己收拾干净也没想起来到底漏了什么。 【江逾白拎着两大碗黑米粥,两袋豆浆,四个蛋黄猪肉粽,以及油条、肉包、梅菜扣肉饼、酱香饼并一小包白糖等数样早餐满载而归。 以上是两个年轻力壮的异能者一顿早餐的量。 完美保证每个手指头都有属于自己的塑料袋。江逾白略显局促地开门,有些后悔没有收集意念控物的异能,抬头和刚走出来的郁辞对个正着。 窗外骄阳烈日,阳光闪得发金,空调闷闷吐出适宜温度,郁辞脚下一拐,抬抬下巴示意江逾白把早餐放圆桌上。 少年周身带着清冽的水汽,不知道是不是刚洗过澡,小揪松松垮垮,像不愿动弹的黑猫。 与昨晚江逾白匆忙赶来的样子截然不同,洗去血污后他从没见过郁辞那副样子,安静内敛的,目光仍然会在注意到对方的时候停留在他身上,只是黑与白都在他身上界限分明,眉头不知为何微微皱着。 琥珀眼晃神地眨了眨,塑料袋摩擦响起哗啦的动静,偷摸着观察了一下面前的人。 江逾白随即撤回几秒钟前的想法。 这家伙的状态根本没恢复多少,只是因为那双眼睛睁开了才给了人痊愈的错觉,落在其他地方的视线会先被吸进漩涡中,从而忽略原本的目的,倘若遮住上半张脸,就能恍然分辨出某人的状态了。 脸白得跟鬼似的,怕鬼的栗毛腹诽道。 郁辞撕开包装,把白砂糖分开倒进黑米粥和豆浆里搅化,动作慢吞吞地进食,余光瞥见江逾白变来变去的表情,这人把心理活动完全写在了脸上,好读得很。 江逾白三下五除二,囫囵吃饱后摇着看不见的尾巴在病房里假装很忙。 过了会。 郁辞放下勺子,将黑皮筋套回手腕,指腹摩了摩。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对面江逾白终于停下动作,从停留在桌面滑动的手机页面上抬头,挺直脊背坐直看过来,两人目光差不多平视。 江逾白郁闷中透着明了:“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了?” 郁辞摊手:“很遗憾,并不会。” “聪明的选择。” 江逾白犬齿龇出来,愤愤磨牙。 可恶的家伙! 江逾白想到什么,很快重新恢复精神,蓬松的栗发翘起,话里得意洋洋地不怀好意:“哼,你不会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吧。我过来还有件事,你要跟我一起特训了嗷~” 他眉眼飞起,等着看郁辞的反应,补充:“这可不是我做的,是季队点名要求的。” 看吧看吧,当初拒绝了不还是逃不过~江逾白突然心理平衡了,就是郁辞的反应略显平淡,让他有些失望。 江逾白眼睛晶亮。 到时候敌寡我众,机会不就来了吗! 郁辞抱臂靠在后面乜向他,打断问:“说完了吗?” “啊,说完了。”江逾白摇头晃脑。 “说完了你就可以走了,对了,顺便把垃圾一起带走。” 用完就扔,江逾白被冷漠无情地连同垃圾一起丢到了门外。 身后,门“嘭”地合上。】 郁辞这才露出头疼的表情。 但愿特训前他的异能能恢复大半吧,跟在主角团身边免不了要被画上水日常的更新的,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漫画上留下黑历史。 这种事情有那几个家伙就够了! 郁辞一把抓住从面前飘过去的小五。 - 郁烟醉挂断电话,朝站在面前屏息等待的秘书抬首示意。 她食指曲起在桌面上节奏平缓地轻点,陷入一副思考的神情。 文件无声放下,办公室的门被带上。 手机屏幕上,季寒月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在长久收不到操作后息屏暗下。 郁烟醉盘算着,问寒月和郁辞没用,或许应该试试其他路子。 她眯起眼看着桌上的纸质文件。 内眼角偏圆线条柔和的眼型拉长后露出几分气定神闲的犀利,冲去五官天然自带的无害感,同郁辞进入狩猎的神情隐隐重叠,又更为隐晦沉稳。 她的崽,她自己还不了解吗,什么样子没见过? 即便隔着电线,郁烟醉还是一下子听出了郁辞当时的状态。 一个足够强大敏锐的女性,她的感知与直觉是超越异能的存在。 “哒、哒、哒……” 指尖与桌边扣出闷响。 所以是什么情况能越过她,让寒月和郁辞打掩护? 许久,郁烟醉收起文件,肢体缓缓放松下来,靠在办公椅被上,鼠标点了几下。 轻叹着,单手托腮做出惋惜的表情,攻击性便顿时荡然无存,变得温和而柔弱。 当然,如果忽略她身后暗藏着掌控欲与野心的高层落地窗。 狗血小短剧的台词响起: “你只是为了平复你内心的愧疚和懊悔才故意装成这副深情的样子,脸这么大想装给谁看啊!当你选择隐瞒,不顾我的意愿擅自交易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 郁烟醉:“哎,今天可是周末。起这么早好浪费。” 郁女士点了一堆平时郁辞叮嘱自己要求少吃的垃圾食品。 嗯,反正也管不到,不是吗? …… 季寒月扫了眼郁辞的检测报告,同面前的治疗师聊了几句,面对对面好奇的眼神,微微一笑。 “今天的心理问卷收齐了吗?不会又有待不住的家伙偷偷溜出去没看住吧?如果连病人都打不过的话,作为治愈系异能者是不是还要再努力一点?” 白褂子死人微活地黯然飘走了。 季寒月走出阴影,热气扑面而来。 有点奇怪,郁辞的实力她大概有个底。 ——所以在什么情况下对方才会受那种程度的伤,导致失去反应的时间? 季寒月突然觉得阿烟家的崽貌似看起来也不简单。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提升年轻人们在熵点中的生还率。 第157章 不约而同,几位少年蓦地打了个寒颤。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看看能不能下一章昆梧开学,已经期待很久了! 明天弹唱结课考试哩,然后从此往后再也不每天花两个小时练琴了哇咔咔咔!!(发出邪恶的笑声)会和舍友出去庆祝,如果更不了,到时候挂假条嗷! 第116章 风水轮流转 半失重环境。 秦沐腿风斜扫, 结结实实落在郁辞横过的前臂上,高跟黑皮鞋向下猛压,旋身拧腰, 蝴蝶结被抛去。 轰! 郁辞和秦沐同时拉开距离。 巨大的烟雾弥漫, 将漂浮在两人周围气泡状的星辰丁零当啷炸远。 郁辞抬手转腕, 锁链冲进雾里和意图偷袭的叶昶撞个正着, 火焰顺着金属向上蔓延, 郁辞果断收回异能,下一秒在左手心重新放出。 秦沐亢奋地眯起古银质的瞳, 瞳孔收缩竖起时逼出一种兽性, 语气跃跃欲试:“再来!” 郁辞这半个月鲜少动用异能, 所以, 如此大好机会, 可以赢过某人的诱惑摆在面前,不得好好利用! 重力影响减轻,肉眼只能看见几道不同色泽的残影碰撞、分开、锁敌纠缠。 额发向旁飞起露出彼此充斥战意的眉眼。 秦沐伸手攥住银链, 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变态, 不用异能体术都这么强。” 砰砰砰, 拳拳到肉, 郁辞躲开身后重新聚合染血丝带,余光瞥过秦沐堪比杀气的鞋跟:“彼此彼此, 比不上某人行动自如的本事。”穿了一身红黑色调的哥特系洛丽塔,繁复程度仅略低于开学时那套穿搭。 可想而知,这就是个行走的炸弹一体机,偷偷将血提前抹在丝带上都很难发现。 之前郁辞还碰到过看着对面的粉毛从鞋底抽出刀片的经历。和这种人对打,血液与伤口只会变成助长敌人实力的燃料,伤和不伤都很麻烦。 两人互放垃圾话, 动作上丝毫不慢。没有对往日情谊的迟疑,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郁辞/秦沐:友谊和羁绊哪有打败对面那家伙来的实在。 几个少年在飘满光点的虚空中打得不可开交。 终于,郁辞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同时倒数:“三。” 开始集体回落,高度越打越低。 “二。” 星辰倒映的水面波动。 “一!” 一个个放开对手就往水下钻——到饭点了——“最慢的两个去找吃的啊啊!” 虽然熵点内的食物只存在于悬浮的星辰中,但能开到什么完全取决于运气好吗,开盲盒的趣味性就在于,下一秒开出一群有独立意识的手掌,然后五指着地像蜘蛛似的把刚开出来的食物乱七八糟地偷走。 水的另一端是一片桦木林。 几人盘腿摇头晃脑地坐在林子边眼巴巴等着宋岫和江逾白打猎而归。 每次到饭点,出去觅食的人十有八九会有宋岫。 秦沐笑嘻嘻地接过宋岫递过来的黄油脆皮面包,语气轻佻风流:“阿岫好贤惠哦~”三两下拆下一半裙摆,铺在旁边,丝带直接别在双马尾上,少女拍拍身边,“美人,来,坐!” 宋岫无奈莞尔,挪开秦沐勾过来的手,“别闹,沐沐。” 江逾白:“哎!明明我也有出力的好吧。” “都有都有!”秦沐语气豪迈。 郁辞没眼看,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到底在争什么啊喂! 五人围圈坐在一块儿,各自捧着西瓜大的爆爆珠吸溜吸溜。 熵点特色食物,表皮尝起来是糯米皮的口感,里头是芝士流心的,算是为数不多味道正常的食物。 郁辞拍开江逾白的爪子,反手把爆爆珠往后者嘴里一怼,“唔唔唔!” 叶昶给火堆添了把火,说着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小道消息:“上面两届走的差不多,听说其它院最近在藏宝市场连蹲试验品的人都抓不到了。” 秦沐:“怎么都只找战斗系的?但我看报酬很丰厚、嘶!” 宋岫皱眉看着秦沐小臂上被她自己划出来的伤口,为了防止凝血,残留不少反复撕裂的痕迹,白毛指尖重重摁在伤口边缘,伤口快速弥合。 宋岫与秦沐对视,眨眼轻声说:“会很疼吗,抱歉沐沐。新学的手法还不太熟练。” 没人知道宋岫每天消失的两个小时在季寒月那到底学了什么,江逾白只觉得某些方面挚友和季女士越来越像了。 江逾白头毛一哆嗦,直觉有些不对,小声嘀咕:“难道这就是男妈妈?” 闻言,郁辞欲言又止。 “好问题。这件事我也问过,咳咳咳。”叶昶模仿学姐的语气,“当然是因为战斗系经得起折腾啊!免费试验品,不用白不用嘛,你们又不亏。” 末了不忘无实物表演学姐帅气拍来一袋子小道具扬长而去的样子。 学姐:“乖,低年级就别凑热闹了,要是一不小心把小命折腾没了,学姐会心疼的。这点小东西拿去玩吧,测试成功的复查品,质量还行。” 叶昶附上灵魂wink,就是一大小伙子做这个属实有几分辣眼。 郁辞听着有几分耳熟:“随见春?” “!”江逾白震惊,脱口而出,“就是那个凭一己之力炸平一整个d级熵点,异能是[百分半成功]的学姐?” 异能机制下只要触发一次成功,就能长时间维持这种规则层面的状态。异能等级不高,但一点天赋点没浪费。 “难怪墙上热榜每次都有人喊话想当随见春学姐的狗。”可惜本人只喜欢真正的小狗。 叶昶赞许点头,一个响指:“就是这位。” 众人短暂沉默。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郁辞:“你们实践报告写完了吗?” 咕噜噜,黏菌果滚到脚边停下,郁辞用银链卷起来甩回去。 几个脑袋僵住,齐齐转过来。 “……” “别想了,一个报告至少10天,不能重复,不能撞。”郁辞爱莫能助,“就算把我劈开也做不完。” 而10天是郁辞的速度,这家伙自卷觉悟惊人,是第一个交到宋岫那边的。 郁辞被盯了半天,受不了了,抬抬下巴:“喏,现成的题材。” 脚下的熵点也待了有半个月,一群人摸爬滚打的,熟悉度不比重新找一个来得快。 郁辞自认为已足够贴心,戏谑道:“现在开始努力还来得及,每天特训完抽四个小时,在开学前一定可以结束的。” 握拳,说:“加油。” 都是异能者了,靠达芬奇睡眠法撑到结束问题不大。 “啊啊啊——”x3 郁辞闪身,几步溜进林子里走远,临前拍拍宋岫肩头。 宋岫和他相视几秒,败下阵来。 郁辞晃着小揪走了。 明明是一个个看到黑毛的报告暗自较劲,导致迟迟没交,装得还挺像回事。 都是群攻击性不低的家伙(指指点点) 原定的旅游计划,地点从热门景点搬到熵点,唯一的好处是不用人挤人,更多的是后面打上头,半夜睡觉的时候要小心会不会有罡风突然冒出偷人头。 两个月转瞬即逝。 郁辞拉着行李箱绕过草坪上在老位置晒太阳的猫猫们,可乐打滚站起来摇尾巴。 “喵。” “好久不见,可乐~” 郁辞脚步不停地将夹着嗓子的栗毛远远抛在身后。 猫狗进行世纪会晤时,郁辞早已推开26014的门,洁尘屏障前几日失效,寝室看起来同刚离开没什么区别。 真要算起来,差不多有大半年没回来了。黑影淌过书桌上记录着第一版论坛分析的笔记,郁辞侧头瞄去一眼,回忆起上面的内容,只觉得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上面计划的跟眼下的发展早相差甚远。 就像郁辞一开始没想到会跟江逾白成为室友,后来又莫名其妙被一堆自来熟的家伙缠上。 黑色混在彩毛里,反倒是他更明显了。 郁辞推开阳台玻璃门,空气流动。 “郁辞!” 他低头看到江逾白在地下招手,后者倒退助跑几步,眉眼在风里飞扬,喊道:“你往后退点啊!” 郁辞嘴角抽搐,隐隐猜到这人想干什么。 只见江逾白曲膝跃起,金线勾上金属护栏,腹部肌肉收紧带着整个人一轻,衣角落下,稳稳站在郁辞面前。 发型尾款,狗狗眼得意:“我就说我还是有进步的嘛。” 一口气上四楼,换之前可做不到。 江逾白探头,满脸新奇:“哎,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进你的房间,郁辞。” 站在门外看和站在里面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江逾白鼻尖耸动,挠头:“跟我房间完全不一样。” 明明两个房间空间布局都是相同的,但就是觉得很有郁辞本人的感觉。 郁辞按住到处乱晃的狗头,搞不懂有什么好看的:“看够了吗?”说着不等人回答,推着江逾白出去,“赶紧收拾行李。” 第158章 “啊?郁辞你写了好多笔记啊……”江逾白匆匆扫过桌上的厚本子,偏头发出邀请,“要不要去我那看看啊。” 砰。 门冷漠合上,江逾白摸摸鼻子,掏出口袋里的行李往回走。 江逾白的房间被他捣鼓成了木质的暖色调。玻璃珠、一些看不懂的艺术照片相框、零食以及异能装饰乱中有序,热闹地挨在一块。阳台上的变种太阳花大半年没打理,依旧长势旺盛,迎风摇曳。 江逾白抽笔,咬开笔帽在许久没翻动的计划册上打钩,靠在阳台边仰头朝五楼打量了会,放弃了从这跳上宋岫阳台的打算。 他感叹:“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九州和昆梧到底感官上不一样,连训练馆看着都顺眼了几分。 实战系空下不少。转系的转系,实习锻炼的锻炼,刚开学,路上空空荡荡。 这种情况直到新生开学才有所改善。 江逾白视线在新生和郁辞身上来回晃动,“这绝对是昆梧黑发含量最高的一天。” 郁辞一脚踹过去,被栗毛灵活躲开。 “嘿,看到好多没听录取警告的,一头彩色脑袋毛,惨咯~”秦沐幸灾乐祸道,发出老油条的感慨,“原来我们当初开学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嘛。” 看起来傻兮兮的,满脸未经社会毒打和熵点摧残的书生气,因着觉醒异能而忍不住幻想升级打怪拯救世界。 郁辞不由出声:“别把我算进去。” “是是是,肯定少不了我们郁辞同学。” 郁辞不爽地轻啧。 风水轮流转,现在算是明白当初学姐学长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热闹了。 “你们快下来,这边缺人。”宋岫一通电话打来,背景音传来那边喧闹的动静。 “异能不熟练不要轻易使用,说的就是你,那边吃行李箱的!当心吐不出来!” “这边免费帮忙搬运行李,不要自己乱走啊!” “谁放出来的火?水呢,这边来个水系!” 即使吸取往届的教训拿了扩音器,现场依旧一片混乱。 学生会和志愿者领头的几个双手合十朝郁辞疯狂卡巴眼,将少年往大门口一放——郁辞满头黑线地放出锁链将打起来的两方人分开。 “喂,你谁啊?” 郁辞没空搭理,一记眼神刺过去,直接用异能定住人,留下一句:“那边两个,直接搬走。” 身后跟着的志愿者拎着麻袋一拥而上,手脚利落地运走。 “嘿!这样方便多了,打架和异能失控的人都少了。” 前面镇场子的郁辞:“。” …… 迎新志愿时长不多,也不加综测,最大的吸引点在于可以充当开学考的npc,传承昆梧的优良传统。 今年的开学考第二场安排内容为任意门,门后会形成环境相差极大的各个空间,灵感脱胎于鬼屋。 郁辞看着血呼啦次的服装和投影覆盖下,漫画读者都认不出脸的三人组,战术性后撤一步。 宋岫穿着白袍子,披头散发地笑问:“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吗,来嘛。” “……你们离我远点。”郁辞满脸嫌弃地拒绝了面前奇形怪状的家伙。 在九州待了一学期,终究也是染上九州的抽象了。 郁辞:如果要穿成这样进场,他宁可去监控室待着! 小五没见过这种场面,在郁辞视线边缘磨磨蹭蹭,像个看到喜欢玩具的小朋友。 念及某世界意识的实际诞生时长,郁辞拍拍它:“你就留这吧,记得到时跟紧宋岫。”强调,“别光顾着跟江逾白和秦沐跑了。”这两个不太靠谱。 光团芜湖一声跑远,郁辞被吵了几天的耳朵彻底清净下来。 长舒一口气。 学生会监控室。 郁辞进去时只看见沈一言一个人,后者昏昏欲睡靠在椅背上,神情看起来比上次疲惫得多,时不时掀开眼皮瞅几下,也不知道看没看清。 长手长脚的一个少年为了睡觉缩在人体工学椅上,活像被榨压到极限的打工人。 一周目并未交代沈一言接手学生会的时间,如今看来,这个时候就流露出迹象了。 郁辞暗忖,在交换生正常进行和高年级持续外出做任务的情况下,沈一言还能与白枳杏保持联系,仅仅是出于当初在藏宝市场里看到的那样? 学生会的管理职位对以后异管局的方向安排有紧密联系。 若说沈一言是为了以后少跑任务,还有点说服力,偏偏灰毛选择待在了实战系。 郁辞脑中闪过某个念头。 沈一言看到有人进来慢吞吞投去一眼,睡眼惺忪。 他目光跟着郁辞转过一圈,在后者坐下后,视线迟钝聚焦。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天青的瞳孔只有一目了然的困,在灯亮了一半适宜打瞌睡的环境里透出冷漠,郁辞没听出对方多余的疑惑。 仿佛随口一问。 郁辞看过去。 沈一言完全睁开眼,语速温吞没什么情绪:“你是什么东西?” 这话乍一听有点像在骂人。 郁辞默了默,确认对方没有这个意思,琢磨出点藏在困意下的好奇。 他换了个姿势回头看向监控屏幕,里头新生嗷嗷惨叫比他们当年惨多了,冷光打在郁辞正面,侧脸轮廓凸显,棱角分明。 他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补昨天的半更+今天的更新 第117章 选拔 “不知道。” 沈一言十分坦然, “但我看不到你了。” 准确说,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命运长廊上关于郁辞的挂画像就消失了,他还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命运是公平的, 怎么会有人不被命运记录呢? 沈一言这会看到本人出现才想起来, 他显然没发现自身话里的歧义。 郁辞自动补全沈一言的话, 这才回视对方, “你看不见我了?”倾身凑过去一点, “那现在呢。” “还是不行。”沈一言打哈欠,眼皮子有重新耷拉下去的迹象, “我试过了。”还累得半死。 亏。 想到这, 预言师努力维持清醒, 蜷起的手脚放松, 郁辞眼睁睁看着这人表情淡淡地掐了自己一把。 脸上立竿见影浮出红印。 他靠回去, 理所当然:“不是人,难道是鬼?” 链子蛇似的缠在指尖,怀表灵活地在力道下进行摆动运动。 毫无疑问, 他只会是人。 属于人的一切构成了现在出现在漫画和所有人眼前的郁辞, 这是刻在时间里的锚点。 “啊, 这样。”沈一言失望道, 上下眼皮肉眼可见地黏起。 那头,高年级假扮的僵尸和女鬼大军已经迫不及待地破栏而出。不少五大三粗, 一身肌肉的少年套着拖地的白裙飘掠逼近,画面十分美丽。 郁辞眼睁睁看着愣头菜挑上身形单薄的宋岫,接着在众目睽睽下被白毛一招放倒。 “你多注意一下于渐夏。” 郁辞花了几秒反应沈一言的话,他还以为灰毛已经睡着了。 郁辞留意到对方的主语:“为什么是我?” 沈一言头一点一点:“这只是一个建议。”信不信都跟他没关系。 “我看到你们出现在一幅画里,没看清内容。” 郁辞可有可无点头:“嗯,知道了。” 监控室和屏幕影像一同陷入安静。 - 一周后。 小道消息比通知先一步流出, 其他班已经跃跃欲试的时候,s班反倒是最后一个放出消息的。 “合理怀疑是简哥又忘了。”江逾白转过来吐槽。 郁辞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俨然是当初第一次班会的座位,他合上手里的书,抬头:“关老师进来了。” 嗖嗖,挡在面前的几道影子消失。 教室快速安静下来。 关挽月:“大家应该都知道下面我要说的内容,长话短说——”水流聚拢,“联赛面向全体二年级学生,正式队统共七个名额,三到四名备选。” 年轻人们逐渐认真。 不仅关乎学校荣誉,联赛表现也是进入异管局后的重要衡量。 “选拔方式:根据异能的三系分类,自然、器物、特殊各设两个类别,强攻和辅助,只选取第一名。注意,不符合类别内标准的,报名以无效处理。当然,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可以参加混战,争夺第七个名额。” 规则很简单,关挽月等所有人消化得差不多,笑说:“下面你们应该也听不下去了,班会形式就不走了,想报名的填完线上表格再到班长那确认一下,别填错了自己都不知道。” “下面的时间你们自己讨论吧。”关挽月停在教室门口回头,“大家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虽然都知道关挽月脾气没有表面那么随和,但人撑伞笑吟吟地回头,彩毛脑袋们还是燃了起来,七嘴八舌。 第159章 “包的啊,关老师!” “这完全是内部竞争好吗,咱班直接包场!” “让关老师失望的事我一个字都办不到!” 这帮家伙手速极快,郁辞加载进去就看着表格卡卡的,一会功夫噔噔噔满了一片。 阳光再度消失,栗粉白转过来,秦沐扒在椅子后背上问:“郁辞,你选哪个组?” 出于竞争关系,他们还是在一开始避开比较好,撞场子可就尴尬了。 还好在场几人都有两个及以上的选择。 江逾白歪头,郁辞看他实在费劲,干脆把手机屏幕倒过来。 江逾白震惊:“你竟然没有混战?” 郁辞:“我为什么要选混战?” “因为一看就能猜到队长人选是混账的胜利者嘛!”琥珀眼里写满“你这种家伙竟然会放弃领头的机会,这分明不符合top癌的作风”的控诉。 谁能想到郁辞最后填的竟然是器物系的辅助类。 让年一打辅助,说出去前段时间被碾压的新生都得抗议。 郁辞倏地眯眼,伸手:“赌注,交出来。” 江逾白秦沐宋岫尴尬目移,栗毛嘀咕:“你这家伙去打辅助,不欺负人嘛。” 是传说中那种只要先一步把敌人都死光,就算成功支援的辅助选手吗? 郁辞斜睨过去:“既然结果都一样,为什么还要绕路,你有意见?” 更何况,一周目中的“郁辞”最后走的就是辅助路线。 “他”的死亡节点与重启后的联赛期间重叠,换言之,现在离他的剧情点不远了。 江逾白就听到黑毛突然不爽地冷笑了一声,眼带杀气地剜过他。 当即:“没,不敢。”他又做啥了,好大的火气。 郁辞回神,无语地接过江逾白偷偷递过来的伪装糖果。 “但是完全想象不到郁辞辅助战斗的样子。”宋岫跟风往郁辞掌心塞糖,弯眉揶揄,“学校明显想走综合体系,我们这样算不算破坏平衡。” 同系间相辅相成,种类齐全,避免高攻低防或者血厚但战斗力短缺的局面,很稳健的路子。 “那就是老师们该考虑的事了。”郁辞耸肩。 上面大概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钻空子。 “至于辅助方式,你们不是体验过了吗?”他恶趣味道,象征性地食指画圈。 三人组条件反射后退,郁辞低头抿嘴憋笑。 “好嘛,那真是别开生面了。”秦沐没好气地按下少年伸出的手指头,“快收回去,危险物品就不要随便放出来了。” 宋岫沉思:“嗯,或许可以给对面叠buff?” 郁辞看其他人填的表,“谁也别说谁了。” 最终定下来:江逾白去打混战,秦沐进器物系的强攻,则宋岫去走自然系的辅助。大致避开所有强力竞争对手。 叶昶确认表格时,瞅了几眼:“不是吧,你们这么玩!还好没跟你们撞上。” “嗐,低调低调。” …… 选拔一天一场。 训练场。 工作人员拦下郁辞身后杂七杂八凑热闹的人,狐疑:“你们也是参加器辅的?再确认一下,走错场馆是会取消资格的。” 江逾白一行匆匆赶到观看席的同时,裁判宣布规则:“开始计时后你们需要帮助各自的角色登顶,以时间长短和人物完整度为标准,相同时间下,人物更为完整的获胜。” 老师意味深长地说:“允许彼此之间动手。” 那就是鼓励动用武力手段干扰对手了,郁辞没错过落在自己身上的警戒的目光,毕竟操控的人消失,人物也就没有意义了。 除了前面几个班,天赋评级低的同学想争取名额只能选辅助系碰碰运气。 万一自己稀奇古怪的异能能碰上合适的考题呢? 等级只是实力的具象,却不是可能性的圈定。君不见f班之前进了一个[沉浸睡眠]的拥有者,可以无视环境召唤出一张床并陷入深度睡眠不被打扰,迅速恢复精神。 换个角度想,是个兼具实用与绝对防御的保命技能。 系统音响起,场地切换成苍茫雪山,温度迅速降低。 顾及郁辞战斗力,没有人对他下手,颜色不同的人偶拔足狂奔转眼拉开距离。 光线暗下来。数道身影无声挡在郁辞身前,蛮横地将郁辞面前的视野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郁辞动手选择先清理这群人,旁边一定会有其他选手借机对场上的人偶下手。而放任不管,看不清路线的情况下成功率也将大大降低。 反正都拿不到名额,不如给高位者添把堵。输了不亏,成了更方便吹嘘。 爆冷门,多有意思啊。 底下几个班的人明显认识,弱势者拉帮抱团再正常不过,整个过程几乎在瞬息敲定。 郁辞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只觉得新奇。 很公平,且光明正大的竞争手段,布局在规则允许的界限内,他想,连后背都敢毫无防备得暴露在自己面前,换作叶昶都不会这么干。 相比之下,就显得手段直白可爱了许多。 郁辞知道后面几个班和s/a班的培养方式不一样。如果说后者是在培养冲锋者、支柱,那么前者就是螺丝、齿轮。 不可或缺,甚至更为重要。 能瞬间决定牺牲者、发力者,这对每个人的觉悟都有极高的要求,没有人喜欢被落下,喜欢失败,但队伍的调动到完成都默契十足。 郁辞光是想想就知道他们花了多少努力,经验不足尚可以通过历练弥补,反正他们还年轻,但这样的思想本身足以令人敬佩。 等到上前线,这样的训练可以尽最大可能提高生还率。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不同,从中不难看出昆梧的良苦用心。 ——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年轻人挺直腰板挡在郁辞面前,异能构成的不透墙串联后威力大增,相互心里忐忑地用余光递眼神: ‘这样不会被大佬掀飞吧?’ ‘s班第一哎,老天奶我也是出息了,都能站在这种人前面了!’ ‘管他呢,反正有老师看着,大不了进医务室躺半天,死不了!’ 心理活动丰富,也因此没看到郁辞悄然勾起地嘴角。 黑发黑眼的木质人偶摇摇晃晃站起来,速度缓慢地落在最后朝山顶走去。 二楼江逾白龇牙咧嘴地望见郁辞心情愉悦地扎起狼尾,幻痛得哆嗦了一下:“惨了,郁辞认真了。” 话落,场上的少年将手搭在面前人的肩上,同时人偶提速,骤然抵达大部队中部。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精准操控人物避开路障的,组成遮挡墙的彩毛只模糊听见郁辞低声念了几个字,下一秒,从腰开始,视线翻转,整个人被锁链卷起掀翻在地。 同样下场的还有同行的所有人。 监考老师:“离开擂台,自动判定淘汰。” 郁辞动静极大,对面显然早有准备,趁着遮挡墙尚未完全消失,中层的人偶当机立断冲黑发攻去。 角色身体很脆,只要受到创伤就会有一部分大关节脱落。 走到半山腰,大部分人偶都缺胳膊少腿的,混入其中的黑发人偶突兀异常。 残缺考验速度加持,脆弱意味着辅助叠加防御效果,而异能器物是用来场外干扰对手的。 郁辞避开迎面而来的砖头,狼尾晃过半圈,拧身腾空又送走一人,同一时刻,人偶四周清空,木屑落地,眨眼消失在原地。 千军万马穿云过。 郁辞的动作尽乎轻松写意。 几乎是碾压性的胜利,人偶强势撕碎途径的所有木偶,完好无损抵达终点。 令其他人服气又无奈的是,他们都能感受到郁辞是认真的,对方同样用了全力,没有敷衍他们。 可,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破防.jpg 因为人偶损毁,因此这场只有唯一的胜者。 其他人眼神幽怨地望过去,然后默契地一拥而上。 “……?” 黑毛被牢牢挤在中间,团团围住。 郁辞:窒息。 年轻人们超大声地嚷嚷:“恭喜你啊,郁辞!” 可恶,拿不到第一那就多沾沾大佬的仙气,万一以后变厉害了呢! 他挤挤挤挤挤挤! 该死,真的好不爽啊啊啊!但是又好厉害,羡慕到扭曲! “恭喜郁辞同学获得第四个名额!” ----------------------- 作者有话说:晚好! 长时间不给键盘充电的后果就是码这章的时候两个键盘都先后没电了(窘迫) 第118章 时间的残角 前四个位置被s班包揽, 第二天,秦沐拉着男生们去给黎栖研撑场子。 黎栖研:“……没那个必要。”好丢脸。 她绷紧脸,视线停留过秦沐凑上来极近的古银色的眼, 别扭着没说出真实想法。 第160章 少女眼眸亮晶晶的, 摩拳擦掌比黎栖研本人兴奋多了, 双臂抱住后者胳膊:“那不行, 花花, 别人家有的,咱也要有!” 两个字哐哐砸黎栖研脑门上:“滚。” 秦沐笑嘻嘻的, 爽了, 马尾一甩一甩, 招呼气氛组退场。 两个女孩子吵架打闹的时候不少, 但是又能很神奇得快速和好, 江逾白探头得到秦沐振振有词的回答: “你不觉得逗阿研生气很有意思嘛,反正她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傲娇生物生来就是要被逗的,特别是忍不住破功的时候, 成就点拉满! 秦沐有恃无恐叉腰。 江逾白一哆嗦:“咦。” 特殊系高等级异能者浓度爆表, 光黎栖研这场就撞上了沈一言在内的十几个高等级。 叶昶提前占好位置挥手:“郁, 这里——!” 一群人拿起座位上的啪啪手坐下, 从宋岫开始往另一边递水,郁辞抛给叶昶:“沈一言也会参加这种赛事?” 这种时候不应该躲在哪偷懒吗? 江逾白:“哎?是哦。” 叶昶刚从体育馆出来 , 一口气干下去半瓶,挠头:“因为言看我也去,就跟着一起报了,他准备抢个备选躺着。” 在黎斯的一学期让灰毛深刻体会到了叶昶的不可或缺之处。拿下备选,免门票近距离观看比赛的同时还不用出力,多好。 江逾白用异能给叶昶灌满水, 拧紧瓶盖丢回去:“好有道理。” “是吧~言总是很聪明。” 郁辞扬眉试探性地从江逾白手里接了半瓶雪碧——这神秘异能竟然还能选择冰镇的——看着两颗狗头夹在视线两侧交流,一手推开一个:“要开始了。” 场馆光线逐渐暗下。 一片黑暗里,沈一言神情倦怠地闪进一处角落,一蹲、坐下,脑袋找到支撑点,就准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看戏了。 这是他看到的全场第二安全的位置。 异能自动感知视线范围内安全地区的青毛施予率先占领了高塔,视野抬高,重新亮起的光线里将下方古镇里密集的人群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处在旅游高峰期的小镇,小巷回廊,道路四通八达极易迷路,请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以下物品:王奶奶家的走失小黄狗、小欣的竹编蚂蚱、游客被偷走的相机等一百样分值不同的物品。” “注:可以争夺观测点,但禁止一切攻击手段。观测点分数可继承。” 场外顿时传出窸窣的小声议论,又被隔音结界隔离。 昆梧与异管局共同的高技术力在这展现出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完美还原了假期随处可见场景。人头攒动如聚群的蚂蚁,连绵成黑色的河流,屋檐砖瓦下,房屋间的间隔极小,肉眼可见的无数视线盲区,加之人群的高强度流动性。 没有人间烟火气,上帝视角的施予只觉得窒息。 这跟前面几场考核真的是一个难度的!? 观测台从高到底,他刚刚趁着黑暗粗略扫了一眼,上至他脚下三十米高的高塔,下至古镇排水沟视角,分散在场中四方。 不同观测台各有优缺,而无疑,距离太近发生争夺的概率就会几何上升。 这种选拔,要么靠自身实力,要么靠抢,后者速度和效率更快。 “还好跑得快。”施青不由庆幸高塔偏僻的位置,其他人就算赶过来也要花不少时间,何况塔里没有电梯,爬上来也需要不少功夫。 他决定前期先苟着找东西抢分,“不能真身下场,啊啊啊好难!” 行人脚下的石砖地呼吸般起伏一瞬,尚未感受到异常便快速恢复平静,施青额间冒出细汗,惊喜睁眼:“找到了!” 他的异能看到了—— 王奶奶家失踪的小黄狗此时正在镇上东南角的草丛里和隔壁小花私会! 精准定位到小黄的同时,他听到系统音在耳边响起:“叮,15分。” 高塔墙面上亮起对应数字。 施青皱眉喃喃:“不对啊,不应该是30分吗?” “难道是我记错了?” 男生抹了把汗,牵动着脑后接近透明的丝线一同颤动,很快消失在空气中,恍若幻觉。 “叮,15分。”/“叮,5分。”/“叮,10分。” 黎栖研站在古镇边缘残缺古老的城墙上,耳边陆续传来加分提示音。 裸露在小镇上方的风掠过船夫搅动水面的桨与水波,吹起海蓝色的长发,高高后扬。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共感丝线从她身上延伸而出,勾连四面八方,布及小镇每一隅,以及每一个观测台。 她的眼睛、耳朵,她所有的五感在悄无声息间与场上大部分人相连,于是他们的视线就是她的视线,他们的发现就是她的发现。 同知同感,掌控全局。 就像站在幕后的操盘手,所有的一切都在黎栖研的注视下进行,由无形的丝线沉默忠实将意识传递出去。 必要时,黎栖研可以直接夺过原意识的主权,像操控手偶一样操控原主。 因此,场外只能看见一个名字遥遥领先,分数在第一阶段疯狂上涨,直到步入中期才稍稍收敛。 大部分人捕捉不到异能隐晦的操作,却瞒不过郁辞几个。 怎么说也是一个班一起上了大半年的实战课,对于s班人的异能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所以阿沐,黎栖研的异能到底是怎么操作的?”江逾白问出大家的心声,说,“当然,不能说的话就算了。” 除了实战课,其他人很少见黎栖研在日常中动异能,早就这个问题好奇很久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后面也会自己发现。”秦沐收回视线,挑着说了几句,“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可以与其他人进行共感,单方面获得对面的所有信息和感知。” 她语气停顿片刻,像是回想起什么,眉目收敛沉静下来,语气带着点开心和感同身受的骄傲,却比方才平淡得多,说:“更近一步的话,必要时可以直接操控对方,不过存在一定限制。” 叶昶眨眼:“好强大的辅助异能,这不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外置大脑。而且还能控制敌方直接自杀。” “确实,杀人于无形啊。”江逾白赞同道,并蠢蠢欲动。 异能收集癖动了。 宋岫一针见血:“很适合成为指挥者的异能,异管局会很喜欢。” “但消耗不少,毕竟人的大脑承载量是有限度的。”光是处理一瞬间涌入大脑的信息量,对精神就有很大压力,郁辞想起重置前的漫画内容,猜到秦沐眼下的表情是出于什么原因了。 秦沐点头:“算是一点点副作用吧,但阿研现在同时共感二十个人不成问题,就是异能消耗有点快。”粉毛食指和拇指捏着比划了一下。 仔细看就能发现黎栖研脸上的细汗和微微发白的指尖,只是所有不体面的、弱势的方面都被她那高傲到自带锋芒的五官压下,显得矜持且强势。 郁辞敛眸,鸦影挡住眼底的神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黎栖研的异能可以与其他意识体连接吗?” 重置前黎栖研是怎么牺牲的?漫画里好像并未明确交代,郁辞记得当初翻记论坛时,有考据党推测是在秦沐被寄生前后。 “不知道哎,完全没想过。”秦沐摸下巴,“按理,阿研的异能可以与所有存在意识,可交流的存在共感。” 她大概猜到郁辞真正想问的,说:“不过我之前和阿研煲电话的时候,她好像提到过可以控制熵点意识不高的怪物直接自杀。” ——所以,[共感支配]存在与ta沟通的可能。 郁辞心下一沉,站在如今的时间点上他忽地偶然窥见了那条早已湮灭的时间线里的一片残角。 不禁暗自感叹,不愧是灵魂角色之一吗……只是登场时冷傲而声势浩大,最后却牺牲在连读者都挖掘不出的角落。 现在谈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场上逐渐步入焦灼阶段,少年们收神重新放回注意力。 郁辞看着观测塔的变动,极短的瞬间他转念思忖着,要是他能登上论坛发帖,将真相发出去,论坛十大未解之谜就要就此少一条了。 场中,古镇。 大部分都发现了分数异常,但老师没叫停就说明一切无误。 选手看不到总分榜,但通过观测台上的数字可以看到其他人的。 移动目标比静态目标分数高,但时间进入倒计时,显然这时候收割现成的分数才是效率最大的。 于是观测塔的主权飞速更迭。 规则不允许攻击参赛者,又不代表不能攻击观测台。至于那攻占下的观测台自然就归到自己名下了。 游人安逸穿行古镇水舫,画面外俨然乱作一团。 对黎栖研而言,这只是分数在她的左右口袋流通罢了。 勇者从镇子对角线终于赶到断城处,看到黎栖研这副不善战斗的大小姐标准神情心里握拳挥了一下,下一秒直直撞进橙黄如海上落日的瞳孔中。 第161章 黎栖研语气平淡时自带不屑:“勇气可嘉。” 她认出是供应她分数的一大卖力分子。 橙黄的海面缓缓搅动起来,罡风迎面咆哮而来,眼底映上来人的身影。 “——” 攻击僵止在原地,再难寸进半步。 黎栖研轻描淡写地接过了对方的身体控制权,勇士摇摇晃晃踩空摔下城墙。 黎栖研不走心捂嘴道:“唔,自己不看路就不怪我了。” 她从另一个视角里看到自己张扬飘舞的深蓝发,语气听起来有几分不自知的嘲讽傲慢。 她忽地抬头视线上抬看去,无数黑下去的视角里,精准锁定高处俯瞰下,自己与灵魂相视的眼睛。 而视线的原主人,施青在高塔上愕然后退一步,听到响在耳边的轻慢:“看够了?” 视野骤暗,被剥夺了视线。 “滴——” 至此,时间结束,黎栖研获得唯一胜利。 同一时刻,沈一言悠悠睁眼,蹲在墙角拾起脚边的竹编蚂蚱。 “叮,5分。” 总分排行定格。 下数一片零的排名里,自下而上: 沈一言:5分。 黎栖研:2005分。 ----------------------- 作者有话说:晚好! 本来想一章放两场的,结果写超了,还有小白没来得及登场…… 关于[共感支配],比起傀儡师,应该更贴近于其中的分支:手偶师。因为异能共享感官,也就意味着黎花花无法屏蔽痛觉,并且随着人数增加,自身承受的痛觉会无限叠加上升,就像攻击到了手偶后的,源自手偶师的手一样 第119章 全员入选 最后一场。 队伍逐渐庞大, 七七八八凑齐了三分之一个s班,秦沐和宋岫面色严肃地送走将要上战场的江逾白。 江逾白:“不至于啊,我只是比个赛又不是上刑场。” 秦沐不听, “小白, 你要全肢全须的~”肘击撞撞郁辞, 黑毛懒洋洋配合:“加油。” “喂!” 怎么到他这就是这种画风! 江逾白满脸无奈的上了。 “嘶, 好像是有点冷。”他搓搓手臂, 感受到训练场内逐渐降低的温度。 浓云阴翳,高耸森严的古堡伫立眼前, 塔尖直插云霄, 乌鸦嘶鸣惊掠振翅。 江逾白看见树枝上挂满黑色细长的果实, 是倒吊的蝙蝠。 “获得古堡最珍贵的画像, 并在保持所属权直至时间结束。” 简而言之, 一个字:打。 撂倒所有人,成为唯一的胜者,脱颖而出。 直白地将只看实力写在明面上。 江逾白转头, 视线穿过枯枝鬼树的林子, 撞上小路上另一位选手。 歘! 朽枝被气流碾碎, 乌鸦盘旋飞起, 不由分说,两人同时出招交手! 打斗、交锋, 甫一进入铿锵爆破声便从场馆各个方向响起,目不暇接。 “靠!” 任谁看到自己的异能突然出现在对手手里都该破防,选手整个人被掀翻倒飞出去,平生头一回体验到了被自己的异能碾一脸的经历。 草茎连根飞起。 惯性下摔出屏障,系统音响起淘汰信号。 江逾白两指并起自眉梢向外一划,咧嘴露出一边的犬齿, 阳光开朗地:“谢啦,同学!” 新异能get! 选手满眼难以置信地控诉,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栗子脑袋假装跟他打成平手,就是在馋他的异能! 骂骂咧咧:“这群s班的果然不是人!” 心好脏。 明明看着一脸傻气样,没想到从头到尾都在演他! 淘汰范围圈会随着时间流逝不断缩小,这也是在催促选手争斗。 江逾白看着十米外的光圈,揉揉发痒的鼻子,转身走进古堡:“要抓紧时间了。” 吱嘎,大门发出经久未修的呻吟。 浓郁近墨的黑影投下,露出门后密密麻麻挂满墙面的油画,无限向上延伸淹没在黑暗中,楼梯自高台分从对称的两侧向上延伸,迎接来者。 琥珀色的狗狗眼神情清澈环视一圈,眨了眨,阴风凭地从身后门缝里吹来,惹得蒙灰的挂饰与水晶厅空灵碰撞。 江逾白同满墙注视向他的眼珠子对上——那是画中的人像。 “嘭!” 门在强风中轰然合上,挤走了外界携来的微弱光线。 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猩红的光。 异能者强化后的夜视能力足以保证江逾白在这样的环境中拥有不低的能见度,行动顺畅。 哒、哒。脚步声与遥远的水滴声重叠。 少年浅色的虹膜沾染上环境弥漫的黑,像是色素沉淀下来,呈现出略显暗沉的黄棕色。 “别看了哥哥姐姐们,你们学得一点都不像欸。” 江逾白忽地出声,眼珠转动对上四面八方层叠纠缠上来的目光,笑得一脸清澈无霾。 清冽的嗓音回荡,少年对面前上万幅肖像画做出评鉴,甚至配合得双手合十。 显得十分真诚。 完全没有作为不速之客的自觉,仿佛屏蔽了刺在周身的杀意。 江逾白面不改色地望着这略显克系的画面,黑暗模糊了画框的隔阂感,乍一看去倒像是墙面真的裂开了无数眼球。 奈何栗毛为了克服弱点曾在短时间内搜集了大量恐怖故事,包括但不限于影片、传说、诡异照片和异能。 那段时间江逾白蔫吧得不行,全靠意志力双手撑着眼皮,导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挚友们——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郁辞压着暴走了几顿,突然开窍了。 江逾白:再不开窍就要被挚友们联合埋土里了.jpg 郁辞:那家伙试图连上厕所都要人陪着。可这种事就算宋岫也不会惯着的! 阙值在短时间内上去后,对于眼下的场面,江逾白连呼吸频率都没乱过。 森冷暗沉的场景下他画风格格不入的兀自开朗得像个一百瓦的电灯泡,鼻尖无意识耸动着自言自语:“不在这里。” 只眸色暗下来后,眼底装满狩猎欲和野心。 要拿下第一,要和挚友们一起去联赛。 他有自信,无论是近战体术,还是异能实力可以赢过所有人。 江逾白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异能者从来都是充满攻击性的群体。 肖像们顿感无趣,齐齐挪开视线,江逾白脚下速度不减地深入古堡,丰富的异能储备为他提供了支撑。 光圈进入古堡范围后速度减慢,选手们潜伏搜寻着,进入短暂的和平期。 江逾白:“我记得好像有个寻宝异能来着,在哪呢……” 让他想想是怎么运行。 一路路过空旷的前厅,黯淡散乱一地银质餐具的餐厅,图书室的书已经被虫子啃了大半,零星挂了几张油画也无精打采的,甚至懒得瞅一眼闯入者。 越往上,油画密度下降。底层已划为淘汰区。 期间,江逾白又顺手丢了几个对手下去,他们的眼神维持在十分默契的怒骂感中。 江逾白从疑惑到顺理成章地接受,并以此为荣。 栗毛摇头晃脑。 s班的课程不与其他班重叠,因之前一直没机会碰上这种一人就是一个武器库的类型。至于同班的,只会选择默契避开,避免提前消耗不必要的体力。 少年从主卧房间的抽屉中翻出一支吊坠,打开后早已模糊不清的风景照。 “叮,请注意,已有选手找到目标画像。” 铜锁早已腐朽发绿,江逾白刚碰上自动裂成两截掉落在地。 “竟然不是肖像画。”栗毛感叹,确认这就是异能给出的最终目标。 起身,疾风擦过,反应迅速地收紧,颈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嚓声,江逾白和突然冒出来的女生对视。 对方紧盯他手上的东西,江逾白震惊:“!从哪冒出来的!” 来人一脸冷酷,没有回答的意思。两人动作定格,陷入短暂僵持。 眼看叶渡云身影逐渐透明即将消失,江逾白五指猛地收紧,掌心包裹攥住吊坠盒:“想走!” 无效化领域放开,抵消隐匿异能。叶渡云眼看异能中断,当机立断转身朝外跑去,同时:“画像在主楼卧室,找到了!” 古堡的死寂被打破,回音阵阵,不断朝外扩散。瞬间,所有幸存选手朝声源处看去,奔袭而去。 江逾白慢了半拍,叶渡云体术很强,对方明显走的刺客路线,即便无法隐身也拖延了不少时间。 这几分钟足够让她的合作队友赶到这里! 战场转移至开阔处,用于观星的大阁楼。江逾白制服叶渡云,抬眼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队友的藤蔓带着女生在淘汰光圈边擦过,江逾白伏低身子作戒备进攻状,远处渐近的打斗声不断清晰。 速战速决。 江逾白化作一道残影刺进包围圈中,将队伍生生劈开! 第162章 计算出最合适的异能,切换、循环,领域抵消来自对面的异能,体术在长期磨砺中精进成为眼下行云流水且密集用力的招式,如巨石落雨。 诱饵出现,此刻场上所有赏金猎人闻风赶来,接着,便是酣畅淋漓的战斗。 一批又一批。 肌群被唤醒,在高度集中的神经与肾上腺素作用下,瞳孔刺激得竖起,在眼眶中变成尖针似的锋锐的深金色,凶狠危险地咬在每一个不自量力的来人身上。 汗自额角擦着眉梢滚落,额发撸起散落,轮廓朗硬。 江逾白将最后一人击至光圈外,剧烈喘息着痛快地笑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我赢了。” 时间还没到,提前锁定胜局。 “走吧。” 早在混战开始,郁辞起身对其他人说:“江逾白要赢了。” 一群人提前等在出口,屏幕实时播放里头的情况。 “看不出来,阿辞对小白挺有信心的嘛。”秦沐倾身调侃着,粉马尾倾落在身前,她看着江逾白的影像感叹道,“小白也是越来越凶了。” 跟狼似的。 郁辞看着打架最凶的人心想谁也别说谁,在场的人,就连宋岫的战斗风格都被感染有向凶残的方向转变的趋势。 对比刚开学不善交手的白毛,简直是脱胎换骨。 更别说其他人了。 新生的眼泪不是白流的——开学考上被学姐学长们“问候”到热泪盈眶。 郁辞:“我是对我的眼光有信心。” 秦沐盯着黑毛的视线嗯嗯啊啊地笑嘻嘻敷衍:“嗯嗯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郁辞偏头不耐烦地啧舌。 时间一到,宋岫扶住电量见底的栗毛。 江逾白靠在挚友身上蹭[鲸落],眉宇在汗水下.流露出运动过后的荷尔蒙,乐颠颠:“我赢了!” 接着伸手勾在宋岫肩侧跟其他人挨个击掌:“耶!” 秦沐:“耶!” 叶昶:“耶!” 叶昶举起沈一言的爪子:“耶!” 黎栖研斜睨抬掌。 郁辞觉得这幕莫名像把脑袋寄过去要求挨个摸头的小狗。 “郁辞郁辞!”江逾白伸手过来,晃晃。 郁辞看着刚战斗结束的栗毛,眼中犹豫了一下,慢吞吞抬手。 “啪!” 江逾白主动够过去重重一拍。 “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联赛了!” 宋岫提醒:“还有两周,下面的时间会组织特训,明天开始。”他已经事先收到关挽月发来的通知。 “不管不管,先出去好好庆祝一顿,我要吃肉!” “我也想吃肉!”“同意。” 一群肉食动物一出训练场先朝北市而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说是吧郁辞!”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120章 浮云晦迹(修) 第二天一早。 郁辞在内的十一名选手抵达训练馆。 由于不是每场都有完整成绩排名, 因此备选席上最终只有四人。 不分正副,全员都要参与准备,培养默契。 “哟, 所以亲爱的学弟学妹们, 学长特意从百忙之中抽空回来不辞辛苦地带你们特训, 到时候可不能辜负了我一番苦心啊。” 贺祝宇负手站在众人面前说道, 比起去年看到的模样, 周身明显多了鲜血打磨的成熟。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明明是为了休假才回来的。”一旁队友撞了这油腻的家伙一拳, “还没到中年就如此油腻了, 出去别说认识我。” 正经不过三秒, 台上率先有了内斗的趋势, 但任谁都能看出他们间关系亲密极了, 对彼此的招式形成肌肉记忆的反应。 白枳杏一人一巴掌,直击天灵盖:“安静。” “训练时间表已经发到你们每个人手机上,接下来两周由我们对你们负责。有什么不懂可以现在提问。” “顺带一提, 我们也是上一届联赛的参赛队伍哦, 原班人马。”贺祝宇插话补充道, 神采飞扬。 郁辞:“学校应该有这次对手的资料?” 白枳杏看过去:“这个会在一周后发给你们, 之前做过交换的也可以互通一下。” 宋岫举手:“学姐,可以介绍一下大致流程吗?” 白枳杏累了, 死鱼眼示意贺祝宇说话,后者轻咳:“车轮守擂、个人赛、团体赛,差不多是这个顺序,可能会有微调,到时候老师也会说的。其中团体和个人是分开的哦,明白我的意思吧?”挑眉。 郁辞眼神微微一亮。 贺祝宇回忆:“至于奖励, 这点不具备参考性,等赛事出来就能知道了。老师仅作为带队指导,到时人员上场安排由你们自己决定,所以在此之前必须对队友有全面的了解。欸我跟你们说,比赛环境老好了,还有唔!” 队友直接上手:“你的使命结束了。” 连续回答几个问题代替寒暄,两队直接切入正题,真枪实练。 一言蔽之:互殴。 相差不了几岁,没有身份上的高低距离感,因此两年的差距才更对比鲜明。 秉承着传承实战系优良美德的理念,自己淋过雨才更要把伞撕烂,白枳杏一行人几乎是压着对面打,胜负三七开。 强度上不比季女士的私人小灶差。 “有一个原因就是你们还是配合的太少了,队友都接不住自己的招式,一盘散沙。” 除了少数几个,完全在各打各的。 郁辞将空水瓶掷进垃圾桶,江逾白气喘吁吁撑地在他身边坐下。 宋岫的回溯被强行ban了,此刻就是一个无比怀念过去的好日子。 宋岫扎着高马尾,出了身汗发丝沾在颈侧被他拨到脑后,安慰说:“至少提升很大。学姐学长们把自己踩的坑和经验都告诉我们了。” 虽然前者少不了相互揭短,不过受益的都是他们底下的。 江逾白:“我合理怀疑有报复成分!” 郁辞将毛巾挂回颈边,江逾白抬爪捞了个空,回头没注意到远离这头的黑毛,直直对上一双空濛的眼。 “小白同学,我听到你在说我们坏话了~”异能可以转化为半幽灵态的学姐弯着自带泪痕的眼眸说。 江逾白:“!” 另一边。 郁辞走进了听见叶昶跟于渐夏搭话。 “夏,最近怎么不见你把秋放出来。” 无人看见的地方,‘秋’抬脚隔空踹了一脚火烧云。 于渐夏平复呼吸,低头看了看手心:“我想锻炼一下,总不好一直让他来。” “那到也是啊,哈哈。” 两个火系凑在一块,刚结束训练休息,方圆三米都是挥之不去的高温气。 这种情况下连沈一言都不愿靠近,灰毛一整个生活无望地瘫在不远处,以某种十分变扭的姿势躺着,四肢乱七八糟,各有各的想法。 沈一言:失去高光。 这里是凉气的下风口。 郁辞只穿了一件无袖黑背心,狼尾全部收束成一尾垂下,走动时肌肉均匀有力地包裹着骨骼,带着运动后清冽的少年气。 他在沈一言找的好位置边坐下,连续多日一起训练,别的收获不谈,关系是真的肉眼可见地增进了许多。 沈一言眼皮子要掉不掉看着郁辞衬得上清爽的背影,再感受了一下自己此时的状态,懒趴趴翻了个身。 面朝上,看着阳光斜落的天花板:“你为什么是凉的。” 郁辞最近私下里在练习控制灾厄降临范围——训练之余额外给自己找点事——闻言拨弄着怀表表盖回头。 “要吗?” 话落,灰毛感觉被短暂冰镇了一瞬又从冰箱里放了出来,他感受了一下,比起寒冷更像是另一个层面的感官错觉。 重点是那种刺骨的尖锐感猛地让他头脑清醒了过来,短暂驱散困意。 微活。 郁辞看到沈一言换个舒服的姿势,语气认真:“谢谢。” 怀表在手中消失,郁辞嘴角一抽,问:“要是知道会有训练,你还会报名吗?” 沈一言一动不动地思考片刻:“可能不会。” 不出意外。 没彻底否定都是这家伙尚未消失的勤奋和上进心在燃烧了。 “异能的副作用没办法缓解吗?” 郁辞看着沈一言一脸睡不醒的样子,偏偏后者有一身反差极大的放大肌肉,哪怕咸鱼瘫在地上都能看到训练服下清晰的腹部线条。 沈一言:“如果你拥有知晓命运的机会,你会忍住不去窥探吗?” 就像他在走廊上惊鸿瞥见的那些多样百态的画,命运总是散发着迷人的诱惑,这是一个预言家无法抵抗的。 所以不是无法缓解,是他不愿停止。 不愿停止对命运的追逐,享受全力奔跑时肉.体疲惫的沉沦与精神的亢奋。 就像摄影师渴望记录下风暴形成的瞬间。 第163章 “我会。” 沈一言怔愣回神,抬头听到郁辞毫不犹豫地回答。 郁辞就着眼下姿势回头,手臂搭在支起膝盖上,身体前倾,由此不自觉地将光线割开,形成流动黑影。 他重复:“我会。” 沈一言听出一丝淡淡的不屑,“面对时间,命运总是变化无常。” 对郁辞而言,一开始就知道世界命运的真相,而眼下的一切包括即将开战的三校联赛都是命运线被冲击后的结果。 不用看见未来,他自己就可以。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沈一言试着代入,赞同了他的观点。 “不过这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沈一言温吞眨眼,“你是命运外的人。” 郁辞不置可否。 场中,贺祝宇吆喝,重新投入下一轮的训练。 如此两周转瞬即逝。 …… 今年赛事地点放在偏北地区的银落。 南边暑气没有消散的迹象,银落的温度已是适宜的凉爽。万顷蓝天,薄云似纱。 粗犷茂盛的植物野蛮而肆意的生长。 从空间改装车上下来,简霖带着昆梧的队伍通过检验,走进这次主办方安排的酒店。 比赛在三天后开始,他们提前抵达方便调整状态。 拉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进去时,大厅已经热闹起来了,郁辞放眼望去还能认出几个脸熟的面孔。 五颜六色的脑袋毛在视线中走来走去,三三两两。 秦沐挽着黎栖研胳膊,跟其他人努努嘴:“快看那边是不是兰桡,黎斯来的好早。” “不过好像没有九州的人。”宋岫环顾一圈说道。 那边,裴敛安穿着一身骚气的粉衬衣,领口半敞着抬头和郁辞撞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磕到大理石的方角。 “怎么碰到那家伙了。”丝滑转向,从另一个口走开,“昆梧来好早。” 在场人员彼此间几乎都能认个七七八八,与交换人员高度重合,不认识的也通过资料看熟了。 简霖办完入住回来,将房卡交给江逾白,甩手掌柜:“两人一间,单下来的那个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你们自己看着分。” “剩下几天不训练,留给你们放松,放平心态尽情享受就是了,也不用有什么压力。”他挥手,“没事就原地解散吧,到周边逛逛注意补颗伪装糖。” 异能者身体还算耐造,简霖确定:“你们不会吃坏肚子吧?” 叶昶捧场:“过分了啊,简哥。” “行。”男人放心地走了,看样子不到6号不会出现了。 一群人围着江逾白三下五除二分完房间,迫不及待上楼放行李准备出去。 “看样子我们下面应该是黎斯,然后楼上是九州。”江逾白等郁辞出来,两人一起往外走,说。 郁辞:“单独一层,防止冲突的。” 江逾白:“唔,也可能是为了防止打探机密?” “能有什么机密?” “不知道。” 郁辞甩开他走到旋转门边,秦沐、黎栖研、宋岫和叶昶已经到了。 “来了来了。”秦沐小皮鞋嗒嗒,熟悉她的人就能看出这家伙已经提前进入亢奋状态,“我已经跟前台小姐姐打听过了,场馆是可以提前进入熟悉的,等到正式开始会全面大变样。” 体育馆离酒店只有五百米,挂在路灯上伪装成监控的圆形设备会在6号自动开启,形成特殊的屏蔽磁场,原理上接近掠夺者的熵点。 他们会在这里一直待到20号左右。 “除了学校周边,很少看到街上有这么多异能者哎。”江逾白感叹,黑发与彩毛几乎对半开。 叶昶:“毕竟除了比赛的还有观众嘛。” 远处空间波动,大巴逐渐从涟漪间减速驶出,停在空地上。 九州到了。 旷风卷着薄云从四方汇聚成形,郁辞看见飞鸟从太阳上方飞过,渡成深邃的黑影。 发梢扫过脸侧的皮肤,他摸了摸手上的素圈。 岁时带头从车上跳下来,晃着高辫打招呼:“好久不见!” 所有人眼里闪烁着如出一辙的战斗欲。 一切结果都在酝酿,等待碰撞炸开的时刻。 ----------------------- 作者有话说:晚好!冬至快乐呀! 终于——还差一些些些些章就能写到我的饺子醋了!(哽咽)(蛋花眼)当初写完粗钢就有预感要写很长,终于让我等到了tut 第121章 车轮战(修) “嘭——!” 礼炮升空炸开, 在半途向上游逸飞散成绚烂的流光。 曲断控制意念敲响信号,下方,三校的参赛选手们依次上场进行简短的开幕仪式。 甬道轮廓从视野两侧褪去, 观众席自四面包裹而来, 郁辞仰头看到满目喧闹, 目光尽数落在他们这些年轻的面孔身上。 隔着长远的距离可以望见曲断、惊鹊在内的异管局支柱人物, 这还是郁辞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些角色。 被气氛感染, 郁辞缓缓兴奋起来。 江逾白站在最前面领队,脸都笑僵了, 紧张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多人啊。这要是输了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所以这是关乎脸面的战斗, 知道吗年轻人。”简霖姿态放松地走在他身边, 墨镜别在胸前口袋上, 还有心情朝两侧挥手。 走到场中听了几句开场词, 三言两语下氛围逐渐拔高炒热。 刚刚还在碎碎念紧张的人此刻在郁辞耳边发出兴奋的狼叫,“嗷嗷!” 事先没有彩排过,不过当江逾白第一个伸手掌心朝下按着时, 其他人纷纷默契地搭上去, “来啊, 郁辞!” 数张傻兮兮的笑脸。 最后围成多角放射向外的星, 他们俯身勾肩搭背,齐声:“三二一——胜利!” 郁辞被带动着一起抬臂向上, 不甚明显地笑起来。 光线自指隙穿过落下。 脚下地面震动,擂台升起。 …… 第一轮,车轮战。 宋岫被推选出去抽签决定出场顺序,几秒后屏幕上刷新出场顺序:九州、昆梧、黎斯。 规则如下。 三支队伍以“a—b—c—a”的顺序循环进行比赛,直至某队率先全员淘汰,成为第三名, 再由剩下两支队伍决出冠亚军。分别积分5分、3分、1分。 简霖拿着名册问:“你们谁想第一个上场?” 前面上场往往是体力消耗最大的,每场中间只有10分钟缓冲换人时间,约等于没有。九州和黎斯不是吃醋的,一个人从头守到尾可能性不高,可队伍士气同样重要,这就考验队伍策略了。 简霖并不发表意见,等待年轻人们自行决定。 江逾白自觉接过组织权:“虽说对面也会有我们的资料,但肯定不会多详细。有些大招前期能藏的就留一手。嗯,所以有人想第一个场吗?” 唰唰唰,面前长出一堆手。 而江逾白自己也举了爪。 谁都不想错过首个上场的机会。分明一开始是按照辅助和强攻来选的,结果最后除了宋岫,队伍没一个真辅助。就连宋岫眼下也变异了。 江逾白哭笑不得。 唯一没举手的白毛:“前期先选一个异能均衡些的?还不知道其他两队会派谁。” 三队呈三角形分立场中,相互间可以看到对手那边的情况。 前两天队伍分散,又在不同楼层,直到现在他们才看清全部参赛选手。郁辞一眼扫过去发现好几个陌生面孔。 九州队伍里多了两个双胞胎,黎斯那也就认识兰桡和裴敛安。依稀可以对上几个曾在漫画里露过脸的。 郁辞提议:“让叶昶先去。” “可以啊可以啊!”叶昶摩拳擦掌,顶着一头燃烧的红毛。 众人想起[引薪火]的机制,不得不承认应该先放人上去烧一波。 这时候刚好在叶昶斗志最强的时候,异能威力翻倍上涨。虽说狗子精力条长,但率先出场反倒适合叶昶。 “没问题我就报上去了?”简霖问道。 达成一致同意。 秦沐好哥俩地“啪啪”捶叶昶后背,手劲极大:“叶,加油啊!争取烧遍全场!” “包我身上,沐!” 两人热血沸腾地称兄道姐一番,郁辞才知道两人互拜把子/结金兰。眼下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商议结束,九州第一个上场的是位熟人。 垃圾话环节,叶昶兀自开朗地跟萧木羽打招呼:“木鱼,九州是让你上来探路的吗?” 天地可鉴,这家伙话里只有单纯的疑惑,就是说出口莫名像是嘲讽。 “说什么呢!”萧木羽额角青筋一跳,搞得他像炮灰一样,“不要瞧不起预言师好吗,还有,别学岁时乱叫我的名字!” 再叫下去,他就要原地出家了! 因着人上台暂时打不到人的岁时笑眯眯地握了握拳,队友下意识退开,周围出现一片真空带。 第164章 岁时表情不变,转头:“嗯?你们是对我也不满意吗?” “没有没有。”当即回到原位。 叶昶大大咧咧:“好的木鱼,明白木鱼。” “喂!” 萧木羽:这是挑衅吧,这一定是挑衅吧! 裁判宣布开始,萧木羽憋着一口气暴退闪身消失在原地,金色的光芒在空中一闪而过,几不可闻的金钱落地声从圆形擂台的八个方向响起。 同一时刻,炽热到窒息的火焰转瞬吞噬半个台面,叶昶金眸被火光映得耀眼,嘴角亢奋扬起直直朝萧木羽冲去。 身形卷起变形的火焰,鲜红背景下像只不知疲倦的疯狗。 砰砰几声萧木羽一时落入下风,硬接了少年几招,小臂震得发麻。 “手劲真大。”萧木羽咬紧牙关说道。 腰间铜钱串高速位移中剧烈碰撞,通过短时预言提前预知叶昶下一秒可能出现的位置,火焰攻击的方向、角度,他逐渐适应着叶昶的攻击风格,表现的像只滑不沾手的铜毛泥鳅。 火焰包住拳头,肌肉带动身体,火星在萧木羽身上溅落无数烧焦的黑洞,叶昶:“不许躲!” 火焰在意念控制下包抄萧木羽退路。 后者还嘴:“再不躲烧焦了你负责!?” 顺风会让叶昶越战越勇,但这人没耐心,时间拖久了反而破绽会更多。 萧木羽忍耐高温躲避着,语气听起来愤怒带着藏不住的粗喘,实则两人走位一直被他暗中掌控着。 他一边苦哈哈庆幸平时被队里揍多了,这种强度还能扛得住,一边反思自己作为一个应该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预言师,为什么沦落到和攻击性异能互殴,眼底情绪冷静地分别朝身前身后掷出两枚铜钱! ——[金钱交易]。 火焰消失,跳转到叶昶身前,萧木羽借机冲出包围。 叶昶落空,反倒激起了兴致,呲着一口白牙驱使着火焰整个人原地弹跳而起,而场中只要有一颗未灭的薪火,就能在感知范围内被重新点燃。 台上,烈火将两人身影滤成含糊波动的影子,使用后失效的铜钱叮铃落地,滚落。 萧木羽一撮小辫被火势燎得卷起,对面,叶昶五指握拳一脚踏上散落在地的金属,至此,所有零散的点串联。 电石花火,火焰将预言师吞噬,而耀眼的金光从擂台八方暴起凶悍地咬上叶昶。 “——” 全场陷入寂静。 台下九州和昆梧同时屏息。 秦沐紧紧抱住黎栖研,目光死死盯着台上:“怎么样,到底是谁赢了!” 爆火熊熊燃烧,始终未曾熄灭,将台上的情况模糊。 萧沐羽忍着舔.舐上四肢的火焰体力不支倒地,同样双眼刺痛地看着叶昶的位置。 这一击掏空了他所有的异能储备,所以—— 会成功吗。 赤金的火焰如烟花散开,像一场盛大的打铁花,向观众席的位置横肆蔓延,落在屏障上炸开星点。 尔后,裁判:“昆梧胜!” 明亮的火星从叶昶眉宇划过,冲出阵群单膝点地一手将萧沐羽摁在地上,火的光泽将少年的皮肤衬得麦黑。 “嘿嘿。” 萧沐羽脸侧蹭得生疼,看着这家伙碍眼的笑容没忍住,低骂了一声,没好气:“行了行了,还不赶紧放开我!” “哦哦。”叶昶笑容灿烂地伸手,“要我拉你不?” “可别,还是让担架把我抬下去吧。” 他还不想一站直就在众目睽睽下脸着地,把两边摔对称了。 开门红,叶昶一回去得到了大家的热情夸夸。九州那边也不觉得丧气,就萧木羽超常发挥,输了正常,赢了反倒赚了。 岁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小木鱼拼尽全力下,叶昶消耗也不小啊,下一场就难办了吧。”她瞅着叶昶满头大汗的样子。 许亦行:“不过对方有宋岫,搞不好我们的对手还是叶昶,下一轮安肆上?” “回溯可不是无限制的。”岁时踹了他一脚,“这么快就想对我的年二下手,不行,下轮你上。” “欸?冤啊,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好吗。”许亦行双手举起,比了个“ok”的手势。 宋岫今天没有出场的打算,战术安排上,他也是秘密武器之一,车轮战只准备全力做好后勤。 替叶昶刷好状态,退开,十分钟中场休息转瞬即逝。 江逾白作为队长:“别有压力,加油!”戳戳郁辞,“郁辞,你也说一句。” 郁辞抬眼,温吞握拳,和沈一言站在一起表现的像个吉祥物:“会赢的。” 叶昶:“借大家吉言!” 黎斯这边上场的是个没见过的女生,殷如棠。 三队都没让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人上场,但就初步印象而言,派出的对手同样实力不弱,甚至超出预期。 殷如棠的异能叫[不作西],使用异能时会出现伴随花瓣的流水,属性上刚好与叶昶相克。 花瓣被火一烧便会消失,可一旦接触皮肤就会在表面凝出冰晶,且造成轻微神经麻痹。 很棘手难缠。 两人对战时,火焰与水柱相撞用实力证明了水火难溶,翻涌厚重的水汽升腾起,攻击声夹杂在令人牙酸的滋啦里。 到了异能者的层次,生命在性别上的差距被消弭。 叶昶这一场打得十分艰难,最后是靠着信念触底反弹获胜的。 这家伙的异能机制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堪称流氓。信念加成在叶昶身上可以达到百分之两百的幅度。 不过红毛状态也没好哪去,下一场会守得十分辛苦。 简霖继续当个无情的记录员,江逾白和于渐夏商量后,和叶昶:“下一场还要继续上吗?” 叶昶平复呼吸,竖起拇指毫不犹豫:“务必!我会赢的。” “行。” 反正他们有给同伴兜底的底气。 “好好享受比赛。”对上叶昶期待的眼神,郁辞认真说。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写到比赛才突然发现脑子竟如此不够用(绝望),还有一溜串的新角色和战斗(头疼蹲下) 我尽量节奏快点,前面不拖 两个红色系脑袋—— 秦沐:拜把子 叶昶:结金兰 补丁二编:修改了前面联赛结束日期,推迟到20号 第122章 探触阳光(修) 叶昶对上满血上场的许亦行, 这场比赛持续了足足三十多分钟,打到最后许亦行都受不了了,才堪堪将叶昶击下擂台。 虽败犹荣。 “什么体力变态。”许亦行蹲在擂台边缘低头, 单手扛着硕大的黑金绞刑架, 抬眉招呼, “喂, 还行吧, 叶子!” 叶昶一骨碌爬起来,猛地用力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将许亦行连人带武器一起拉下台。“哈!” 红毛带着坏笑大喊:“痛快!”汗水和沾着灰的血痕糊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不太体面, 但神情鲜活。 许亦行半是好笑给了他一拳:“存心报复我是吧?” 叶昶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两个大男生打闹了一番, 最后被各自的队员揪着耳朵提走(这里特指某许姓柠檬黄脑袋)。 “拜托,只有十分钟哎,还不赶紧回去!” “痛痛痛, 轻点长戈!” 没有守擂的负担, 叶昶可以放心下台看戏, 宋岫照例站在队伍最前面, 给每个回来的人一个摸摸或者拥抱。 虽说实质今日[鲸落]早就不必依靠肢体接触进行,但受宋奶奶影响, 宋岫会习惯性遵行一些习惯,比如看着对方眼睛说话,又比如坚持一些看似无意义的肢体动作。 宋岫浅笑说:“辛苦。” 叶昶一屁股在沈一言身边坐下,后者慢吞吞从手边抽出毛巾给他,至于叶昶的外套则盖在他身上当毯子。 沈一言打哈欠问:“外套要吗。” “不了,言你盖着吧。”在台上烧了一个多小时, 他现在急需降温。 “哦。”沈一言手落回去,展现出惊人的屏蔽能力光速睡沉了。 “天呐!” 叶昶听到场上传来哗然,抬头发现九州对黎斯的对决竟然已经结束了。 这才过了多久! “怎么了?” 郁辞思索一阵,一直看着许亦行被抬下台,说:“什么都没发生。” 叶昶没听明白:“啊?” 正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生,所有人只看到许亦行和新上来的男生对峙了一会便突然双目紧闭倒地,才会有表现得那么惊讶。 秦沐蹙眉:“那个人我记得叫南见南?阿研,你之前在黎斯碰到过这家伙吗?” 资料上关于南见南的信息寥寥无几,不难猜测对方或许是黎斯藏起来的夺分点。 很遗憾,这多半是个深入浅出的角色,在场竟没一个人对他有印象。 “一个催眠异能绝不可能呈现出刚才的表现效果。”郁辞说,“资料不可靠。他未必有多强,但麻烦的是弄清异能攻击的原理。” 第165章 还有句话郁辞没说,他怀疑对方异能作用于精神层面,但下面要上场的于渐夏精神状态并不稳定。 少年常常表现得与灵魂投射的外貌颜色和异能不甚相符,腼腆,身形单薄,缺少强烈鲜活的情绪,像缩在角落生长的残破的花。 偏偏这样的性格使用的却是火。 郁辞看看叶昶,再对比于渐夏,视线在后者身上短暂停留。 于渐夏一无所知,‘秋’站在他左侧单马尾上踩跳,火烧云抓着左手绷紧了脸试图向同伴保证:“我可以的。” 秦沐手痒伸出爪子,用力揉了揉于渐夏的脸肉,笑眯眯:“哎呀,努力就好了,我们昆梧现在优势挺大,不要质疑你的实力啊,小夏!” 老实社恐人也不敢反抗,视野跟着粉毛的动作摇摇晃晃,但于渐夏眼底映入秦沐自信到双目明亮的古银色,那种依托于强大实力而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活力,心里蓦地生出一点羡慕。 像碰到了一点极为耀眼的阳光。他的身边有好多。 ‘秋’泄愤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脸色阴沉沉默地看着于渐夏。 ‘于渐夏,你现在让我上还来得及。’ “我会努力的!” 宋岫拖着秦沐离开,这才让于渐夏摆脱魔爪,顶着一脸乱糟糟的红印,火烧云严肃道。 放在那张乖巧瘦削的脸上,看得众人莫名生出一种乖孩子终于学会打架的欣慰。 只有‘秋’在无人听见的半空气急败坏地又给了于渐夏一脚,半透明小人短腿穿过少年脑袋,刹不住车又被相连的线扯回来。 ‘秋’咬牙,低咒道:‘早干嘛去了!’ 现在学会打架了,学会反抗?!如果当初也这么干,还会死吗! ‘他’看着于渐夏走上台,沐浴在目光与掌声下,藏起不自然的瑟缩挺直脊背,昆梧的打气声清晰入耳推动他的肩、颈、头,乃至面部被灯光接纳照亮,让眼尾在于渐夏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轻浅地弯起上翘。 ‘他’看到一具逐渐充盈的灵魂,像蜗牛试探性地探出触角,颤颤巍巍地生了芽。 线不管不顾地将对方情绪传来,‘秋’一只手捂住这张和于渐夏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不同的仅有鼻尖上那颗红痣,眼下在左手掌心下存在感强烈,红点犹如发狠压下的牙印,催生出扭曲接近占有欲的恨意。 ‘秋’面无表情地凝视于渐夏。 南见南五官色彩很淡,乍一看没什么攻击性,但望久了就能让人想到“淡极生艳”一词。 情绪在这张脸上无限放大,南见南噙笑上下打量于渐夏:“昆梧怎么让未成年上台来了,是没人了吗?”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发育迟缓、身形纤细的火烧云僵着脖子憋出一句:“我成年了。” 南见南耸肩:“或许吧。” 于渐夏不欲多言,蝴蝶自火焰中飞出,张弓瞄准就要射出。 擂台气温上升,同叶昶不同的是,于渐夏的异能火蝶才是本体,此刻从圆心不断向外扩散,直至覆盖擂台边缘。 一箭破空射出,半途分裂出铺天盖地的箭雨。 火焰燎起伴随巨大的轰鸣! 侧马尾被吹得向后拖曳,于渐夏凝神注视南见南的位置思考要不要再补几箭,温软的触感从肩膀延伸到颈侧,南见南的身影出现在他脸边。 气流转瞬即逝:“没打中。” 于渐夏动作却骤然僵住,瞳孔紧缩,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他不是失忆了吗!’‘秋’反应过来,脸色同样难看。 只有漫场烈火像是感应到什么烧得越发旺盛,而于渐夏手里的弓箭却崩散了。 南见南惊讶地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于渐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无疑是个好时机,连异能方向都一并确认了。男生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关键时刻,于渐夏的左手传来痛觉,眼珠迟疑动了动,他愣愣回神,下一秒被拖进南见南的异能中。 ‘秋’再次被弹出来,咬牙切齿:‘于、渐、夏!’ 自己没本事还不肯放开控制权,想到刚刚发生的事,‘秋’焦急地双手拽着连接两人的线,身影波动用力:‘南见南,是吧。’ 落在台下观众眼中,便是上一场的情景再次出现。 郁辞看着于渐夏暗忖,炸弹还是爆了。 宋岫低喃:“情况不太妙啊。”任谁都能看出于渐夏此时的状态并不好。 【于渐夏一睁眼,窒息感比视线先一步占据感官。 咽喉被人死死掐着,后背抵在地上,骨头磕着,生疼。 对面的手劲不足,因此缺氧的过程无限拉长,他一点点感知到视野泛起黑雾,慢慢暗下去。 耳边传来尖锐的说话声,于渐夏眨眼,头颅不自觉地向上抬起,脖颈拉长,喉间挤出破碎难听的气声。 水滴顺着脸颊滚落。死亡的吐息近在咫尺。 一恍神,于渐夏抬手抓上去,却感觉掐住自己的手在几秒内像是换了无数人。 层叠的鬼魂压在身上。 现实。 南见南睁眼,动作与幻境重合,面带微笑地单手箍死瞳孔涣散的少年,两人身位颠倒。 和于渐夏想象中不同的是,他自己的手覆盖在上面,比南见南更用力想要掐死自己。 不,准确说,南见南本人根本没用力。 秦沐脸色难看地大骂:“太卑鄙了,这是要把于渐夏往死里逼吗!这是比赛!” 黎栖研按着她的手腕摇头,“时间没到,冷静。” 规则判定于渐夏仍有行动能力,那么在本人认输和时间结束前,他们无法替他喊下弃权。 “等着吧,会赢的。” 秦沐一愣,低头用力回握黎栖研。 黎斯。 秦沐的声音传过来,裴敛安观察对面的脸色,偏头问孟了:“南见南是不是过分了点。” 没别的意思,毕竟他还没上场,万一南见南仇恨拉大连累到他,他可不想多出力。 孟了百无聊赖地把玩鞭子,一身皮质紧身衣,干练,身材火辣,浑身散发着成熟而热烈的性感。 红唇翕动,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看我干嘛,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变态,随时随地控制着人吗?” 裴敛安恶寒,扯进自己大敞的衣领,跳开,毫不留情:“切,你个喜欢当别人主人的家伙又好到哪去!” “你个没文化的狐狸,不要曲解我的异能好吗!” 裴敛安灵活避开抽过来的鞭子。 见鬼了,这个队里就没几个正常人! 兰桡睁开眼发话,簿册唰唰自动翻页:“安静,想死现在满足你们。” 两人瞬间安静。 “规则没判定,继续看。” ‘秋’的身影顺着丝线钻进于渐夏体内,霎时,半隔离的五感清晰放大。 火蝶停滞在半空,伫立。 画面宛若静止。 眼泪从少年眼眶滚落,灼热的温度爆开,隔着水汽,南见南看着于渐夏虹膜颜色渐深,嘴角裂出一抹割裂、充满戾气的笑,犹如一头被触怒的凶兽撕开皮囊顺着他的手腕咬上来。 “轰!!” 火焰四溅,只有离得最近的南见南听到‘秋’的声音:“你算什么东西。” 他诡异地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对‘自己’的占有欲,心中惊骇,箭雨千钧落下,平等地将两人吞没! “疯子!我认输!” 南见南听到少年又说了句什么,令人牙酸的烤肉声成为攻击底音钻入心底,剧痛伴随炽热! 面前这家伙完全没有控制火焰的意图,南见南看着‘于渐夏’狞笑着在自己身上烧出无数烫伤,莫名看出这家伙的意思。 同时,因为南见南在上面,无形作了挡伤牌,火焰更多得落在他身上。 巨大的声响掩盖了他认输的声音,火焰化作口器攀附手臂而上。 一个不注意,‘秋’翻身以同样的姿势按着南见南着地,后者后脑勺发出闷响,被‘秋’吐出的血糊了满脸。 于是火场散去时,这样的画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秋’嘲讽:“蠢货,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吗?” 等了一会,‘他’不耐烦偏头:“还不宣布结果,这还不够?”说着就要作势落下右拳。 少年满嘴猩红,眉目乖张的样子落入镜头,与几分钟前的样子大为不同。 裁判回神:“昆梧胜。” 早在台下等着的宋岫等人冲上台,秦沐指着黎斯方向:“不要脸!” 南见南顶着一身烧痕和‘秋’下暗手留下的伤势说不出话。 吐血关他什么事,他什么都没做啊! ‘秋’被排斥出去,于渐夏不受控制地吐血:“对不起。” “闭嘴。”宋岫少见的严厉,旋即缓声,“你赢了,说什么对不起呢。很棒。” 闻言,于渐夏迟疑地笑了一下。倘若仔细看,少年眼底没有笑意。 第166章 这场昆梧看似赢了,实则代价惨重。 而竞技赛事上一旦见血,氛围就变味了。 郁辞感受队友的愤怒,主动伸手从宋岫手上扶过于渐夏,“我来吧。” 后者伤势看似严重,其实比南见南轻不少,这也多亏了[鲸落]强大的恢复能力,否则就要等专业治疗师来处理了。 郁辞不着痕迹地扫过于渐夏颈侧的银纹,想了想,未贸然开口。 缺少一个合适的时机。 沈一言所在的长凳上再添一位嘉宾。】 擂台由特殊材料打造,拥有一定自动修复功能。几场比赛下来水炼火锤,十分钟后,由于渐夏造成的烧伤和坑洞消失,焕然一新。 “也就只有这时候,才会奢侈地对擂台上异能了。”江逾白感叹。 “修复的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主办方也头疼。”郁辞瞄见人群边地中海造型的主办方,这会功夫对方原本朦胧的地中海洋就又少了几根水草,在顶光下光洁发亮。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申请到今年的无痛生发名额。 往届车轮战一大早开始,基本日落前可以比完一半,总耗时两天。 不过就眼下的进度来看,说不定一天就能结束了。 主办人不明白为什么耗时短了,消耗的还大了。头疼。 昆梧和黎斯选手全部下场意味守擂权交替到九州手上,循环重置,下一轮仍是昆梧发起挑战。 秦沐按捺不住要求上场,最好在黎斯身上找回场子,被黎栖研抢先一步。 “阿研你竟然要跟我抢!” “别贫。”黎栖研戳她脑门,“剩下的人里,只有我才是九州最不熟悉的,拖到后面反而对我不利。” 她理智分析着,至少这一场对九州她还算有优势。平心而论,黎栖研明白她的异能不足以成为团队中最后登场,给所有人兜底的那个。异能属性限制了一对一上,她的优势不强。 所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自己掌控主动权。 黎栖研:“而且,我累了。” “好吧。” 秦沐消停下来,拨拨小臂上缠着的丝带,听出这已经是黎栖研放下面子后的态度,重新坐回去。 等到黎栖研走远,才转过身看着江逾白和郁辞:“那我排在阿研后面,你们两个怎么说?” 秦沐看郁辞像定海神针似的坐在那,气定神闲,手里多出一本不知从哪来的书,一看,漫画书。 那没事了。 秦沐缩脖子坐回去,略感稀奇:“你这家伙竟然还会看漫画书。” 郁辞合上热血漫,抬眼:“我也是人。” 郁辞不仅会看漫画,偶尔还会看一些无脑小说或者坐在郁女士身边蹭一蹭低脂小短剧当背景音,然后因为被郁女士嫌弃碍眼地挥手赶走。 否则他也不会在世界意识找上门时,无痛接受世界观撕裂的结果,再吸收论坛消息。 不过郁辞已经很久没看过漫画了——自己出演的不算。 可惜除了小五大概没人明白黑毛这一行径蕴含的幽默,郁辞暗自评价书里发生的剧情还没有他在三山水身上看到的有趣。 果然现实总比漫画精彩。 “好吧。但是总有种ooc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秦沐咋咋呼呼了一阵,当着本人的吐槽道,然后如愿收到了来自黑毛的无语。 嘻嘻。 江逾白扯回话题:“我先,然后郁辞压大轴,额,也不一定,郁辞你觉得呢?” “你待着,最好多藏藏,别忘了后面还有团体赛。” 小狗感动:“哎,如此重要的使命竟然交给我吗,郁辞~”摇着尾巴就要凑上去。 郁辞斜乜他,扬眉:“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把机会留给你,听不出来我是让你多休息吗。”话里恶意满满,他恶劣地看着江逾白备受打击的样子。 哼笑。 真到他上场,只存在一种结果。 江逾白拉着秦沐吐槽:“这种眼里只有胜负欲的家伙!” 同伴算什么,他可以分出自己的荣耀,但绝不会放弃亲手夺得的机会。 “可恶!” 两颗脑袋躲在宋岫身后对着郁辞指指点点。 郁辞:“嗯?我听得见。” 江逾白探头,振振有词:“我才是队长!” 郁辞好脾气提醒:“你也可以不是。” 一句话杀死比赛,江逾白自闭看比赛去了。 宋岫被放开,耳边消停下来。 …… 九州上场的是双胞胎中的一位。 双胞胎姐妹长得一模一样,连瞳色和发色都完全相同,浅绿发色的女生,动作轻盈,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特殊的韵味,不禁让人联想到四叶草拟人的样子。 出人意料地,苏苔上场没多久便果断选择认输。 她笑起来没有菱角,气质宁静,带着点歉意:“抱歉,我不太擅长作战。” 这是个治疗师。 黎栖研吃软不吃硬,两个女孩子气氛融洽地抱了抱。 凑近时黎栖研能嗅到苏苔身上温馨清新的草木味。 秦沐在台下咬手帕,“可恶,我也想贴贴!那可是双胞胎哎,那岂不是双倍快乐!开始羡慕阿时了!” 黎栖研一走下来被粉毛双马尾扑了满怀:“花花——” “……别犯病。” “果然跟资料上猜的差不多,是治愈型异能。但发色一样的话,九州总不能一次带两个差不多的异能吧。” 这样战斗力不就不够了吗? 郁辞一回头,江逾白不知何时又摸了回来。 别以为学校提供的资料有多详细,毕竟校方不是变态,而他们这些二年级也不是异管局中资历深,经常露脸的前辈,严格来说,联赛才是他们第一次在异能者群体中崭露头角。 这点三校都一样,拿到手的资料很多时候还没有他们这些亲身感受的人详细。毕竟二手资料在传播的过程中失真多少不可预知。 了解、观察对手亦是比赛的一大乐趣。 郁辞:“未必。” 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身上,岁时还有心情朝郁辞这回敬一眼,没看出有多凝重。 江逾白挥手打招呼,面上神情开朗,回复郁辞:“也是。看他们下场派出的人选就知道了。”安肆包括岁时本人都没上场呢。 和他们昆梧的情况差不多。 对于自家队友受欺负,黎栖研也是带着一报还一报的心理上台的,左右仇恨已经拉上了,也不差她这点。 大小姐从不受委屈,能报的仇当场就报了。 论一比一复刻,没人比她更适合。 裴敛安孔雀开屏似地上台,语气潇洒:“竟然要跟女士过招,这多不好。” 裴敛安对自己定位清晰:在不正常群体里,他无疑是正常的,但对上正常人,他可以成为不正常的一份子。 黎栖研吐出两个字:“聒噪。”眼睛和耳朵都有。 “哦?那真是抱歉了。”裴敛安假惺惺地笑说,眼底一片冷漠。 等到裁判一声令下,花朵伴随淡粉色的雾气充斥整个屏障,裴敛安双手抱臂,不以为然地站着。 凡初次接触[吐厄花]花粉的人都会被动陷入昏迷,目光扫过台下某个家伙,裴敛安想,毕竟不是每个家伙都刚好与他的异能相克的。 他还没那么倒霉。 ——靠!他真的有这么倒霉! 黎栖研接触到雾气确实失去了意识,但架不住她还共感了裴敛安。 视野与意识一分为二。 作为异能的主人,裴敛安不会失去自主意识,四舍五入就对黎栖研无效。以她现在的承载量,悄无声息地控制单个个体轻而易举。 裴敛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轻松中招。 [吐厄花]一定程度上与[共感支配]方向重叠,这场战斗到最后比拼的就是两人的意志力和体术。 黎栖研的体术是秦沐手把手开小灶精进的。 海蓝色的波浪卷发打破静态后,少年自带的高傲锐可夺人,操控裴敛安僵直在原地,直接抬手将人整个掼在地上单手掐喉,眼神轻蔑。 “感觉如何?” 黎栖研脸颊泛红,裴敛安感受到的充血窒息感同样一错不错地传过来,只是她的承认阈值早被锤炼得远超常人。 要保持完美,不失礼,没有弱点。 生理反应下,眼眸反倒明亮得像是将燃的落日。 “不如何。”裴敛安冷笑着回应,绕到黎栖研背后的吐厄花猛地落下。 黎栖研轻巧地避开,转身,俯视被自己的异能所伤的裴敛安,勾唇:“我看见了,你所有的小动作。” 你以为为什么可以自如地使用异能? 当然是因为一切都是她允许的。 攻击打上他的前一刻,黎栖研悄无声息地解除共感。 现在痛的只有裴敛安一人。 裴敛安绷了半天,只觉得心口凉嗖嗖的。 破防了。 他说什么来着,他就说仇恨会拉到他身上吧!天地良心,他可是南见南下手时队里唯一一个表达过担心的人好吗? 第167章 凭什么最后苦头还是他吃的! “不是,南见南下手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下手的!”裴敛安爬起来满心委屈地说道。 可惜黎栖研早已离开,而在场无人在意粉狐狸的情绪。 裴敛安:啊啊啊他就说这破队里没几个正常人吧!! 裴敛安揉揉脖子没好气说:“我就应该一开始就喊投降!” 兰桡无视他:“下一个我上。” 其他人:“行。” 裴敛安:“??” “等等等等,束未游,先管一下我的死活啊!” ----------------------- 作者有话说:晚好! 二合一,含一章营养液加更。这样就只欠一章了(撒花) 不过字数多了,可能错别字也会跟着上升(每次捉虫都好麻烦,我还眼瞎,哎) 看裴敛安初次登场的剧情就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人缘差到沦为团欺呢(摊手) 南见南的异能[黄粱空]:模拟死亡并有概率作用于现实 第123章 情商洼地 场上人员飞速滚动。 黎栖研对上安肆, 两人点到为止,安肆胜。 而黎斯的兰桡提前下场,胜负毫无悬念, 守擂权再度交替。 [生死簿], 光听名字便知不是善茬。屏障在中途险些碎了一次, 灰红色的鬼气扑在能量罩上, 百鬼的脸重叠在一起, 只能看到重影般密集蠕动的眼睛、口器,亦或是舌头。 守在一旁的警卫不得不下场清除逸散出来的气息, 免得联赛还没结束, 就有观众被选手的异能攻击, 故事变事故。 安肆的异能可以最大程度强化□□, 达到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同时伴随机械化,她可以任意控制身体大小器官。 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生,攻击间隙露出被汗水浸湿的蜜色肌肉, 干净有力, 每一招都能掀起气流搅动的爆破声, 是一种极为纯粹野性的美感。 岁时脸上没了笑意。 纯白的瞳孔失去情绪波动直直注视人时, 仿佛剥去皮囊的虚无,露出血淋淋的混沌漆黑的内里。 现在安肆线条漂亮的手臂从九州席位的方向飞了过去, 失去异能改造,金属覆盖的机械手臂在半空变回肉块,沁着血,掷地有声砸在擂台边缘。 寂静。 屏障的存在挡下了撕裂状横切面飞溅的血,缓缓滑落,看起来就像屠夫落下剁刀挤飞的肉渣。 清晰地映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空气变为固体, 促使岁时在内的九州全员停下动作转向舞台。 安肆在短暂地惊愕后嘶吼着冲向兰桡,百齿啃咬的痛意让断裂的右侧麻木,鲜血同样射入了她的眼眶,此刻猩红一片,爆发出近似悲怆而厚重的冲击力。 她试图轰碎百鬼与死亡的包围,去将站在中间的鬼影揪出来暴打一顿。 “够了。” 岁时看着安肆的举动冷冷说道,“我们认输,让安肆现在下来。” 胜负已定,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影响安肆后面两轮的发挥。 她面无表情地举手示意结束对局,听到裁判定下胜负。 有异能在,断肢再生不是问题。 一高一低,岁时抬头与站在消散雾气中的兰桡对视。 鬼气缠在后者蓝灰色的发间,丝丝缕缕,犹如浸在水中的水鬼,色彩沉闷,仅有瞳色衬得像吸满了血。 平静无波地望来。 岁时重新扯起嘴角,没有一丝笑意,她转身,嘴唇翕动,随后对其他人说:“下一轮我上。” 同时,江逾白耳畔响起岁时冰冷的声音:“兰桡让给我们对付。” 少年一愣,明白黎斯这回算是把九州惹怒了,仇恨拉得比他们深多了。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异能比拼哪有不受伤不见血的道理,但和和美美一点不好吗,有没有看点是主办方该关心的,关他们这些学生什么事,都是同学,以后进了异管局就是要成为队友的,这事不厚道。 或者说过分了。 但凡兰桡手下留情点,或者结束后道个歉都不至于让局面变成如今这样。 可惜对方是个情商洼地。 这点在寥寥几次接触中就能看出来。 打破平衡就要付出代价,接下来的对决只会更凶残。 江逾白叫住正准备上台的秦沐,“沐沐,先不用上去了。阿岫,你上去动动嘴推个进度?” 宋岫这轮本就不打算上场,花掉他的名额也不亏。 宋岫点头:“好。” 十分钟时间,几人聚在一起,栗毛把听到的跟其他人交代了,皆忍不住沉默。 对面的火药味早就飘到这来了。 黎栖研:“接下来你们要小心了,别上头,小心耽误后面的比赛。”她罕见细细说了一长串。 秦沐跳开:“阿研,你为什么只看我啊!” 黎栖研:她指的到底是谁难道还不明显吗? 秦沐嘀嘀咕咕。 郁辞盘点道:“现在九州还有双胞胎妹妹苏也、楚长戈,以及即将上台的岁时。黎斯那边:兰桡、钟云开、孟了,束未游应该同样不会上台。” “无论这场谁输谁赢都会带走一部分压力,不排除两人同时失去战斗力的情况。” “不管怎样,我们也算赚了。”江逾白接话,“这波消耗之后,就算剩下一个,那也不是满血状态。” 郁辞提醒他:“能让岁时留下来托底的那两个不好对付,比起黎斯,九州要重点留意。” 看起来岁时貌似被激得提前下场了,但谁知道这是不是顺了对方一开始的安排。 要说完全失去理智,郁辞是不信的。 江逾白点头:“行。” 左右进程过半,他们的对手将出现在余下的人里。 秦沐感叹:“坐了这么久看得我都手痒了。” 岁时一对上兰桡直接下狠手,两道暗色的影子绞杀在一块,转眼过招无数,留给四周一阵风卷残云般的气场。 可以干涉规则的[言灵]对上[生死簿],岁时一上场直接禁了兰桡的群鬼特效。 簿册在两人头顶快速翻页,将记录在上面的墨迹连成一片流动的黑。 岁时贴进兰桡,两人近身交手时,白瞳清晰地倒映出后者的映像,岁时:“你是想拖延时间,好把我的名字写上去?” 三校的实力第一齐聚九州,不止是岁时和郁辞经常交手,兰桡也逃不过相同的待遇。 有一半情况是瞒着其他人偷偷进行的,平心而论,三人关系尚可。 都是打出来的真交情。 兰桡一声不吭,出腿就朝着岁时膝盖踢去,同时手上攻击有要断岁时肋骨的架势。 使用异能后少女脸色泛青,显得愈发非人。 岁时毫不留情地骂出声:“兰桡你个神经病,你看谁以后还给你带路,你是把脑子一起丢路上了吗啊?” 岁时结结实实挨了一招,没退,手上下了狠劲拖着兰桡一起重重滚落在地,那水火不容的架势比前面几场激烈多了。 兰桡翻身将岁时摁在下面,打断言灵:“以后不用再去九州了。” 所以不麻烦你带路了。 岁时怒极反笑,从喉间挤出气音:“靠!” “兰桡你个混蛋!”后脑勺砸地,岁时眼中的白光闪烁,“我要所有悬空物都给我下来,我要你赔安肆一条右臂!” 兰桡眉峰不动,右臂失去知觉不算什么。 岁时赶在她收回簿册前对[生死簿]的器物本体给予重创。 兰桡脸色一白,当然放在那张青白的脸上并不明显,岁时的情况同样没好哪去,基于两人相当的实力,言灵消耗的异能倍增,短暂禁去兰桡感知和异能的消耗不可估计。 警卫干脆待在场边没下去了,旁边还站着准备上场抢救擂台的技术人员,最后对决结束,场地反射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夹杂异能者用拳头砸出的深坑。 完美呈现了异能者肉身的破坏力在爆发时可以达到多么恐怖的一个水平。 幸好下面就是中场休息了,两个小时的空余应该来得及将台子变回原样。 应该。 郁辞觉得主办方的脑门又亮了几分,也是辛苦。 岁时险胜。 即便如此,两个小时后,秦沐对上岁时还是放了半大半个血条才拿下手,就这,还险些翻车。 粉毛可是实打实,物理意义上的放血条,身上有大半伤口都是本人亲自动的手。 站在宋岫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溢出的黑色气场,只是面上笑得越来越温和。江逾白本来想找他,紧接着犬类的直觉发作,默默撤回步程,被追上来的郁辞拎着后颈拖走。 秦沐一无所知,直接缠着沾满血液的丝带站起来,顺手扶了把趔趄的岁时,挨在一起像两颗在草丛里滚了几圈的灰毛团子。 岁时故作风流地摸了把秦沐的小脸蛋,带着点输了的郁闷:“不多摸两把收收利息,我都亏了。” 第168章 秦沐干脆双臂发力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走九州那边下去。双马尾在打斗的过程中散了大半,松松垮垮,落了几缕到岁时脸上,被她伸出指头缠着绕起。 秦沐扬眉笑嘻嘻地低头蹭蹭她,戏精做派:“陛下想摸几下都是可以的~” 说着健步如飞地安安稳稳送回去,临放下岁时前,双手发力颠了人一下,被岁时rua了把扯得马尾更乱了几分。 岁时笑骂:“现在不想了。” 苏苔无奈地上前拉开岁时,一草药糊进黑毛嘴里,恰好宋岫从对面赶过来,两个后勤人员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到同病相怜的影子。 宋岫抓着秦沐往回走,絮絮叨叨:“我说过吧,要第一时间回来找我,自己受伤了不疼吗?” 秦沐:“这不是感受到阿岫的远程支持了嘛。”刚走下台就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生命能量了。 她双手合十:“辛苦阿岫了。” “少说话,抓紧时节恢复体力吧你。”宋岫没落下给秦沐的一个胜利拥抱,让人在椅子上坐下,动作熟练地帮她整理一边的马尾,秦沐自己将另一边扎好。 “别乱动。”宋岫拍拍她。 秦沐:“好哦。” 十分钟后,秦沐满血复活。 黎斯这轮上场的人异能很有意思。 [斯金纳的鸽子]。 孟了看着秦沐正在加载的眼神,甩着鞭子解释道:“原本是心理学史上的一个实验案例,算了,就是强化与惩罚。” “哦,攻击性异能,还是鞭子。”秦沐概括道。 “这么理解也行。” 孟了望着秦沐的脸和粉色双马尾,妥协了。 秦沐来了兴致。 鞭子啊,这类武器让她联想到台下的某人,以及前不久的对战经历。 算是秦沐非常熟悉的攻击手段之一。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鞭子和郁辞比起来有什么差别吧。” 她摘下身上沾了血斑驳的蝴蝶结,先发制人,快速位移的同时接连投掷。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再度聊八卦入迷…… 斯金纳、巴甫洛夫、托尔曼、班杜拉、皮亚杰……为什么要学那么多门不同的心理学!(尖叫) 第124章 不可割舍的半身 热武器在大多数战斗中还是占优势的, 孟了惩戒不了秦沐,结果只有落败。 有意思的是,秦沐发现这位风格很辣的小姐姐实则反差拉满。 留意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故意像摇尾巴似的晃着双马尾笑靥盈盈地凑过去,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孟了在三言两语下冒烟了。 秦沐眼神一亮, 小小声惊叹:“哇哦。” 一下台, 她收起所有表情对同伴说:“我觉得孟了没尽全力。” 这是个很微妙的说法。 江逾白:“你是觉得她在保存实力?”毕竟这才第一轮, 确实没到拼命的时候。 秦沐说不上来。 “见招拆招吧。” 接下来的战局,秦沐对楚长戈, 由于后者占尽空中优势, 九州胜。 随后楚长戈对钟云开, 黎斯胜。 即便钟云开即使撤回了作用在楚长戈身上的病毒, 许亦行看到好友满身脓疱血癣被抬下来的时候, 还是差点没忍住要动手,最后只能跳脚大骂黎斯心脏。 三校流传的刻板印象半句都没污蔑黎斯,“谁会把战争武器放这种舞台上!” 古代投毒都能毒倒一整个军营的异能就这样放在守擂台上, 简直作弊! 无论如何, 郁辞脱下外套站了起来。相比之下, 昆梧这边甚至没有加油打气的热血沸腾, 漫画书被江逾白和叶昶拿过去看得头也不抬,全员呈现出四平八稳的淡定和放松。 宋岫笑说:“等会结束吃什么?” 郁辞头也不回:“等我回来。” “行, 饮料先给功臣备着。”宋岫在台阶前停下,看着他走上去。 没人怀疑郁辞提前锁定胜局的实力。 钟云开惊奇地打量着郁辞黑发黑眼的外貌,真的是纯粹到和普通人别无二致的色泽,异能带来的变化像是在他身上消失了。 见惯了彩虹发色,乍一看到如此返璞归真的怪不习惯。 钟云开啧啧称奇,散发出长相自带的阴毒嘲讽感:“昆梧是没人了吗, 派了个普通人上来。” 等了半饷没得到想要的反应,眼底升起一丝羞恼的尴尬,钟云开想好了要对面前这家伙安排什么疫病了。 毒液是从钟云开嘴里吐出来的,使用异能时,他的全身都将化为存储不同毒液的容器,同时可以手搓不同的病毒。 就是画面有些掉san。 郁辞看着对面一口逐渐变成紫色的牙,泛着虹光的毒液挂在唇齿间欲滴不滴,他决定收回原先准备摸清对面异能再结束战斗的计划。 少年眼角眉梢都流露出熟人才能看出的嫌弃。 江逾白在台下摇头:“这下好了,郁辞洁癖犯了。” 秦沐路过,搭话:“好难得碰到一个完美踩在郁辞雷点上的家伙。” 少年狼尾没扎起来,她瞅着有炸毛的趋势。 某种意义上这个钟云开达到了恶心郁辞的目的,九成九的那种。 毒液在空气中挥发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里,郁辞感受到全身关节叫嚣开的痛意,最明显的是头部和眼睛。 比不上时间耗尽后反噬的威力。 黑光一闪而过。 钟云开匪夷所思地望着郁辞没有任何变化的样子。浑身上下,越接近大脑的部位制造出的毒液威力越强,在他的设想里,郁辞的反应只会比楚长戈更惨,至少不该是如今这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还有他精心给对方安排的彩虹发色,竟然也没奏效。 钟云开皱眉怀疑道:“你是治愈系异能?” 不应该,他记得昆梧已经出场过一位治疗异能。 郁辞放弃了寻找零接触将对手送下台的方法,眉弓不爽地下压。 那双狭长的黑瞳渗出危险来,钟云开心头一跳,脖子升起被咬上幻痛。 但怎么会呢,他步步紧逼面前这个与普通人外表无异的少年只会更远地退开,身手倒是够快够轻盈。 可这改变不了什么。 钟云开注意到郁辞比几分钟前要差的脸色,忖度,这或许是个辅助性异能者。 要怪只能怪运气不好碰到他了。 郁辞连银链都不想拿出来。 虽然异能收回后器物状态也会随之清零,但少年视线在钟云开身上停留一秒,由衷认为不太行。 对方喷射在台上的毒液气体挥发在屏障内,裹上一层淡绿。 郁辞突然停下脚步,钟云开这下终于看清了少年手中的物品。 是一只漆黑的怀表。 怀表?能有什么用,没有一丝攻击性。 直到体内突然涌出莫大的疼痛感,瞬间吞噬所有的感官,钟云开青筋爬起张口却没能挤出一丝气音:“!” 直挺挺倒下。 郁辞停在几步外,垂眼看着他这样子,问:“你是不是从来没体验过自己的病毒。” 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钟云开从他眼里读出一种傲慢的恶意,“瘟疫,谁不会?”郁辞反问道,透出淡淡的恶劣感。 钟云开嘴唇嗫嚅了几下睁大眼,痛值一冲,直接晕了过去。 江逾白摩挲下巴,点评:“郁辞那家伙绝对是记仇了。”话里却听不出一丝对对手的同情。 “由此可见,阿辞平时绝对对你们手下留情了。”宋岫轻飘飘补充道,起身去接人了。 江逾白和秦沐跟着起身,边抗议道:“嘿怎么说话呢,阿岫!” 至此黎斯基本锁定第三,对方仅剩异能完全没有攻击性的束未游,指望后勤人员力挽狂澜不现实,有点太为难人家了。 而青发碧瞳站在一起宛若镜像的双子,姐姐苏苔拉着苏也叮嘱了几句,苏也抱着老式相机轻笑着把脸上的无镜片眼镜架到苏苔鼻梁上:“看着我,也看着你。” 苏苔舒眉摇头。 苏也手里的相机就是她的异能器物,上一局看到郁辞拿出玄乌怀表,她还稍稍惊讶了一下,随后却发现郁辞的攻击方法与她想象的并不一样。 当苏也将相机举到眼前快速按下快门,不只是站在台上的郁辞,少年身后观众席上的观众动作都产生了长达几秒的静止。 犹如时光被定格的照片。 苏也的异能是时间系的[时停相机]。 比快门声先一步在郁辞耳边响起的是【时痕】掀起的海浪,那些残缺的钟表齐齐转动发出重叠一致的咔哒声。 这是郁辞接触异能以来碰到的第一个时间系异能。 冥冥中,苏也使用异能带来的波动让他的权柄有了被触动的迹象。 类似脆膜般的时间束缚在郁辞身上他也不反抗。正常情况下,时间静止,直到苏也解除异能他不会有这期间的记忆,不过对他好像不起作用。 第169章 郁辞开始暗戳戳观察苏也的举动。 时间是比空间更高一层的概念,用掠夺者的话来讲,就是时间系异能者比其他生命的口感更好一点,地位仅次于宋岫的美味程度。 【掠夺者】的权柄力量与生俱来,可惜郁辞是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力量本质与ta们技术不互通。 本打算后面找机会好好研究研究,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郁辞眼也不眨地看着苏也抽出相机底部吐出的照片。 背景中的其他人被她抹去,只留下站在白底里的黑发少年。 相片描边撕开时,郁辞捕捉到周身空间同步传来的波动。苏也动作熟练,几下撕出他的上半身,到手部的位置毛边向里凹陷,皮肤感受到寒风刮过的针状刺痛。 “不是吧,郁哥怎么不动了,不会真中招了吧。”叶昶迟疑地望着台上的黑影,沈一言拎着外套坐直,被红毛吵醒。 睡眼惺忪地转过去看了两眼,准备闭回去。 “言!言!” 沈一言慢吞吞用衣服盖住整张脸:“联赛期间不营业。”他最近要节省体力。 叶昶抓起睡成一滩的灰毛疯狂摇晃,“我是让你帮我看看,你已经睡了大半天了,该活动活动了。” 他觉得他每天运动量挺足的…… 沈一言摸摸自己发达的腿部肌肉,幽幽叹了口气,撕开眼皮,重新坐直。 一旁,秦沐面色沉静:“这个苏也下面会是我们的劲敌。” 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群攻,对方的异能都很方便 苏也记着点到为止,准备将郁辞的腿折了结束比赛。 郁辞终于恋恋不舍地收起眼底的探究,赶在苏也动手前下手。 在钟摆的回荡里轻轻挣脱了身上的禁锢,寒气爆发式蔓延,瞬间冻结了整个擂台。锁链灵活卷起相机送到主人手上。 “啊。”苏也手上一空,看着攀升到腰际的冰层,果断叫停,“我投降。” 少女是十分文雅的书卷气,配上她的异能多了点旧时代记者的清冽感。感受冰层融化后驱逐寒冷的暖流,苏也召回相机抱着刨根问底的求知心问郁辞:“你的异能好多变,跟刚刚表现的完全不一样。” “应该也沾了时间?我的异能对你无效。” 郁辞大方点头。左右除非他主动解答,否则很难猜到[灾厄钟摆]的具体机制。 而且他在苏也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比赛结束,两人在台上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宛如学术交流。 郁辞礼尚往来,歪头问:“你的异能消耗似乎比其他人少?” 郁辞自己就算了,有论坛和核心的支撑,但苏也对观众在内的百号人使用异能脸色都没什么变化。 苏也准备推眼镜,摸了个空:“告诉你也无所谓。”她朝苏苔挥手示意,对郁辞说,“双生子间的异能通常会产生或多或少的联系,换个说法,我们是彼此的半身,是树叶的两面。” “所以你们的灵魂会更加契合?”郁辞接话。 苏也点头:“嗯,不过不同半身间情况有所差异。总之苏苔的草木异能可以更久的作用在我身上,而且我们的异能恢复相当于常人的1.5倍。” 这点无法复制,也就无所谓说不说了。 苏苔习以为常地摘下眼镜给苏也戴回去,对郁辞点头打招呼。 苏也单手抱着姐姐,推眼镜:“所以这不算作弊,这是与生俱来的生理优势。” 觉醒异能的概率本就很低,更何况要求双胞胎同时成为异能者。郁辞还是头一回知道这事。 他转动手腕上的素圈若有所思。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下面可能会试着剧情和日常穿插着来,总写战斗貌似有点无聊,好苦手,全靠饺子醋吊着急急急 第125章 灵魂与轮回(修) 为了庆祝开门红, 等待个赛对手分配出来的间隙,众人准备简单庆祝一番。 叶昶在临时拉的小群里哟呵一声,拖着沈一言兴致勃勃地下楼采购零食饮料、烧烤小吃, 约定在最大的三人间集合。 江逾白旋着尾巴敲门的时候郁辞正在跟小五复盘, 准确说是郁辞单方面输出。 少年无意识屈指一下下扣着手上的黑封皮书, 因为反复翻看了很多遍, 边缘棱角摸得圆润:“因果被搅乱, 原本发生的剧情跟着错位。失去前置条件,一定还有可替代的点没发现。” 他散漫地靠在那里, 睡衣最顶上的扣子没系, 露出一小片, 向下隐约能看到肌肉线条的走势, 狼尾前段时间在小五碎碎念里只修短了些, 眼下利落又随意铺开浓郁的墨色。 “还有一个问题,我的记忆依旧是连贯但不完整的。” 小五昏昏欲睡的视线跟着郁辞的手上下挪动,呆呆:“啊?” 智慧的洗礼点化不了世界意识, 小五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子跳跃到这上面。 虽然上一个问题它也没听懂就是了。 好在郁辞也没指望小五给出建设性意见, 这只是他理清思路的一种方法。 “郁辞?郁辞——!” 江逾白在门外孜孜不倦的叫唤, 小五干脆拱进少年手心, 搓出两颗小点的圆手抱着他的手指,稚嫩的声线上扬:“小郁, 走吧走吧!” 两道声音在郁辞耳边喋喋不休,此起彼伏。 光团被整个按扁,郁辞:“来精神了是吧,多听听对你也有好处。” 小五乐颠颠跟上。 江逾白手下一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推着人就往外走。 郁辞回头, 目光淡淡和江逾白睡衣上印满的吐舌头的白毛小狗对视,偶尔,受不了一肘向后,被江逾白见好就收地躲过。 和本人如出一辙的傻,郁辞木着脸评价道。 他还知道栗毛冬季的睡衣是一套烤栗子色的动物睡衣。有次为了突击应付考察外加前几天熬大夜结束了手上的任务,第二天江逾白困蒙了蹲在外面,郁辞一开门撞见一大坨不明的毛绒生物,这家伙睡衣后的尾巴被郁辞踩了一脚,半分钟后,江逾白咽下嘴里的煎饼迟钝地痛叫了一下。 感情还有通感。 “你在干什么?” 江逾白原地拔节,一嗓子嚎起来:“郁辞!救命啊!” 拳头又痒了。 江逾白哆嗦了一下,推门而入,进去立刻抱了个软枕。 叶昶从外面打猎回来,满载而归:“我回来了,开始吧!” 宋岫帮他接过去打开:“渐夏没回,这两天好像没看到他出门。” 脆皮鸡翅上面撒了厚厚的蛋黄粉,油光香气一同占据视线,瞬间一抢而空,江逾白愣神的功夫,看着鸡翅从面前飞到郁辞手上。 “没事,这还有。”叶昶放下手机,“刚刚‘秋’回我了,他应该马上就到。” 分明刚吃过晚饭没多久,一群大小伙子聚在一块战斗力只强不弱。 ‘秋’临进门前嘀嘀咕咕对身体里另一个意识威胁说:“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知道吗,你能站在这怎么也有我的一半功劳。” 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秋’这段时间憋疯了,好不容易顶号出来,语气凶巴巴地:“一问到正事就逃避,于渐夏你胆子敢不敢再小点了!” ‘他’留意着身体的本能反应,以此试探于渐夏的真实想法,奈何对方好像诚心不想理‘他’,‘秋’在心口上涌的情绪里嗤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为了保证后面的状态,但凡带点酒精的饮料叶昶都没选。 郁辞看着面前群魔乱舞的队友,觉得这点有待商榷。热血战斗曲配合滑动变阻器般的歌声,小五像灯球似的飘在一众人的头顶沉浸其中。 郁辞权衡为了这种事用异能屏蔽听觉似乎不太值得。 所以他今晚待在房间里看书不好吗,实在不行逛逛论坛也好。 郁辞:被下咒了。 “辞,跟我们一起嗨啊,玩不玩真心话大冒险!”话筒摇摇晃晃地用异能递过来,发现郁辞抬头更是兴奋地怼上来。 郁辞接过话筒,在“生死之交一碗酒”的热血背景音乐里,说:“出对手分配了。” “水里火里不回头哇~!”* 少年们霎时收束表情严肃起来,重聚人形,默契地盘腿坐下,打开手机。 网页卡顿了一下,刷新。 紧接着又盖过背景音乐讨论起来,互相瞅瞅对方的。 “哎!郁辞中了!”秦沐张大嘴探头来瞄了一眼,发现竟然是直接进第三轮,片刻又回过味来,抚掌,“亏了啊。” 直接晋级名额给了怎么都不可能首轮淘汰的家伙,这跟没有区别不大啊。 三队加起来21个人,两两配对必然会多一个人没有对手,于是直接安排晋升到第三轮开始,如果换做战斗力不强的选手,稍微努力点争取个第五就能赚1分了。 个赛胜利从高到低依次得5-1分。 “换个角度想,至少不用在前两轮碰上他也算好事?” 第170章 宋岫一头长发被秦沐用丝带穿起来编成一股麻花辫,眼下歪着脑袋一边解一边笑说。 “嗯,在理。”“对哦。”“没毛病。” 郁辞看着浅蓝眼睛,微妙地感受到了面前这群家伙对自己的嫌弃。 郁辞:“。” 脸上缓缓勾出点笑,阴风阵阵,他掏出怀表:“我不建议现在就让你们体会一下。” “!” 少年们吱哇着一哄而散,默契地涌到角落里将郁辞拖出来。 转移话题:“来来来,分析战局。” 打包盒被扫开,重新撕开一板牛奶把吸管丢下去,几部手机凑到一起。 队伍里于渐夏和叶昶撞上了,此外分配到的都是另外两支队伍的人。 场次比较多,分了一天半来进行。宋岫和江逾白排在了第二天。 “估计整个比完要个四五天。”宋岫说,“最重要的是,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后面就是团队赛了。” 如果出现第一轮那样的重伤情况,后面团队赛可能得换替补。 秦沐坐直了点头:“明白明白。” “之后到台上就是各凭本事了,来战吧!”江逾白握拳伸出,碰拳。 至少在第二轮他们就是对手了。 “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哦,小白。”宋岫轻笑说,露出锋芒毕露的神情。 “放马过来!”江逾白胳膊挂在郁辞肩上,眉眼飞扬地,被郁辞一只手推开不肯挪,挤出一圈肉来。 栗毛豪气万丈:“我在台上等你,郁辞!” 郁辞木着脸懒得理他:“嗯嗯嗯。”抓起一串烤香菇反手怼他嘴里,“吃。”少说话。 江逾白:“唔唔唔!”他不吃香菇啊啊啊! …… 没有赛事安排,郁辞并非每场比赛都会坐在场上观看。 不在现场时,手机群聊便会响个不停,每场随机刷新一人远程文字直播告诉他结果。 郁辞把手机设成常亮放小五面前让世界意识看直播,自己则实实在在在酒店里躺了半天。 阳光泼金似的洒下来,暑气消弥里,银落的丰收走得比其它地区远很多,充足的光照让这里的植被呈现出季节并存的变化。 据说有不少异能研究所建在这片地区,接收从熵点中传来的规则解析,再加以改造,探寻可行性。 生命存在的不可或缺之一便是旺盛的求知欲和攀升的欲望,能闯进异能界深入的研究者,郁辞认为这样的智慧本身就是与生俱来的异能。 可惜,这正是【掠夺者】不具备的。 ta们的诞生是世界间共同的疑惑。郁辞看着小五睡醒了似的摇摇晃晃飞起来,位置同窗外的太阳重叠,看起来像是形状完美的荷包蛋,中间嵌了更深一些的黄。 ——ta们就像诞生失败的世界的残留,偏执、刻板、单一,因而不具备生命的特性。 郁辞无声呢喃道。 “?小郁,怎么啦?”小五醒神,期期艾艾地飞过来找郁辞贴贴。 走廊上还有其他人,郁辞暂时没回它。 南见南和孟了从电梯里出来,两人聊着什么,碰到郁辞自然而然地终止话题,“中午好。” 郁辞:“中午好。” 按照安排,今天下午有他们的比赛,现在过去提前热身一下也差不多。 都不是话多的人,相互打过招呼就此别过。 唯一让郁辞多看了几眼的是,两人之间隐隐流露出的上下位关系。南见南步调略微比孟了慢上半拍,因而走动起来总保持着半步的落后。 不仔细看很难发觉,不过看两人对话的样子,又矛盾的表现出平等关系。 郁辞想到孟了的异能,上一个差不多的异能还是惊鹊的[薛定谔的猫],而后者已经是审讯部长了。 某种意义上很适合接惊鹊的班。 郁辞在酒店周围随便解决了一下午餐,漫无目的地走出监控器屏蔽范围,仗着黑发黑眼肆无忌惮地穿行在人群里,体育馆附近人流不少,树荫下大爷们吃饱了三三两两坐在花坛边晒太阳,聊八卦。 “很神奇,它已经是队伍最末的一批了。”苏也放下相机说,“嗯,不是异能。” 郁辞在枫叶林边缘的小路上碰到同样走出来的苏也,翠绿与橙红交替糅杂在一块,冷暖纠缠。 “但它挣脱出来了。”郁辞说。 苏也点头:“在很多传说里,蝴蝶往往与灵魂和永生有关,破茧而出,挣脱束缚获得短暂的自由与美丽,在漫长的痛苦之后得以蜕变和希望。” “我认为这是最接近灵魂本身的标志之一。” 两人看着落叶堆里逆着向上飞起一片翻飞的叶片,那是隐藏其中的蝴蝶,其貌不扬,在一阵凉风里颠簸着飞远。 郁辞:“倒过来看,越美丽越痛苦。”以他的观点来看,这并非强大的事物,哪怕在历尽千帆后,“它没有足够的力量自保。”才会被一阵气流吹走。 “可它也能掀起飓风。”苏也收回视线,两人辩驳起来。 光听语气完全听不出他们在反驳彼此的言论,情绪很淡。 “所以,双生子的灵魂也会不一样吗?” 苏也一顿,挑眉看他:“你这是在套取情报。” 郁辞坦然承认:“是。” “我认为没什么不同,这是已然分割的独立个体。”苏也理所当然说,“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生命可以全然与另一个生命共鸣震颤。” “行了,照片就送给你了,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她把刚吐出的照片拍到郁辞手里,动作洒脱,“作为回礼,你的异能与时间有关吗,别告诉我它作为怀表只是用来抡的。”她手指指着头点点。 明摆着一换一,一点亏不吃,郁辞摊手:“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明白了。” 两人错开,郁辞口袋安静片刻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群里刷起一片感叹号。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好吧,还是难产出来了,就是这个作息——(尔康手) *出自《好汉歌》 在某书寻找热血中二歌,热评跳出来第一个“好汉歌”,嗯(沉默)……好像也行? *蝴蝶意象自网络 在古希腊语中,“蝴蝶”和“灵魂”是同一个词(ψux)。在许多文化中,蝴蝶被视为逝者灵魂的化身。它从蛹中破茧而出,象征灵魂脱离躯体,飞向彼岸或重生。这种意象在中国、日本、墨西哥等地尤为常见。 第126章 拉仇恨 江逾白那头语速极快地刷屏。语音转文字, 跟着逗号都没几个喘不过气的文字发过来。 上面还停留在远程播报叶昶大战于渐夏的火系战争中——实则是‘秋’全程在线作战,于渐夏看似挺老实一小孩没想到气性居然那么大,但‘秋’有理由怀疑是那家伙想偷懒。 最后令‘他’十分不爽的, 叶昶招快半式拿下晋级机会。 ‘秋’:什么意思, 这岂不是表明‘他’打不过于渐夏那家伙! 江逾白:“叶子想‘秋’吃饭来着, 啊, 他好像没明白‘秋’生气的点。”末尾发来了红毛挠头望着火烧云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照片。 相处久了就能越发明显地感受到两人间的区别。 郁辞一边往回走, 一边拖到上面翻看江逾白发来的消息。 [碰到许亦行了,下一场是他。看脸色好像没恢复彻底。(被许亦行本人听见, 夺过手机)我这是发色显白, 不是虚好吗?] 一分钟后, [确定了, 果然是带伤上场。] 安肆新生的右臂尚未完全驯服, 个赛换替补上场,许亦行躺了一天也没好利索,任谁都能看出他那糊了层霜的脸色, 只是拗不过, 本人硬是要爬起来身体力行地展现自己如小强般旺盛的生命力。 车轮战走下来, 消耗的比预估高上不少, 索性九州板凳够长,对排名也不强求。 [沐沐来看阿研比赛, 估计还得等一会。]发过来一段晃成残影的彩毛弧线,用实力证明了栗毛高超的拍摄技术。 只这几分钟工夫下方又多了几十条消息。 某个时间节点图片消失,[黎斯拿下两局。] 南见南对苏苔,前者戏耍猎物一般,直至苏苔失去行动能力跪倒在台上才一举将人击下擂台。 苏苔身上一半伤口都是幻境作用下在自己身上留下的。 江逾白:[用对待敌人的招式对付同学,他南见南是当台下的观众眼睛瞎看不出他用的都是杀招吗!黎斯选这种人参赛也不怕砸了自己的口碑。] [我看兰桡也在台下皱眉了吧, 那家伙嬉皮笑脸地鞠躬下台,连一声道歉都没有!] 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江逾白的愤怒,画面比文字的冲击力更大,那种不亚于凌迟的攻击毫无观赏性,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没人会喜欢纯粹的暴力与虐待,不爽的是还让那人赢了。 郁辞想到几分钟前还在和自己聊天的苏也,对方提到半身时流露出显而易见的骄傲和亲昵。 第171章 他速度加快几分。 仿佛只是个开头,以至于江逾白敲字的间隙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下意识抬头,没错过孟了低头挥舞鞭子一下下抽在许亦行身上,黑鞭渡了层血光,皮开肉绽。 许亦行像身体不受控制,神情流露出清晰的痛楚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颈侧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膝盖却慢慢颤抖着弯起,在全场的寂静里“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如一棵被折断的黄风铃木。 琥珀眼中原先燃烧的愤怒忽地隐没下去,江逾白眸色渐深,顿了几秒将对话框里准备发给郁辞的话一点点删掉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 所有在场选手默默注视着台上掺了血的明黄色。 孟了给自己套了力量强化,而违法要求的举动将会受到惩罚,反抗是触线的第一条标准。鞭子抽在许亦行身上的威力层层堆叠,被孟了一脚踹翻在地。 孟了睨着他的双目,笑说:“我可没有禁止你说话的权利。”为什么不认输呢? “再这样下去,第三轮就很难上场了。”她挑衅说,涂了口红的红唇弯如镰刀,“来参加联赛就是为了带一身伤回去啊?” 许亦行屏着一口气一声不吭,绞刑架被他抓到手边砸出去,不断被击飞抽裂又召唤回来。 落下放射状的血珠沁在深棕的擂台上。 谁都看出这场比试胜负已分,最后结束这场对决却总共进行了近60分钟。选手不认输,又不算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孟了翻转手腕:“早点下去早点治疗啊。” “行吧。”她看着许亦行趴在地上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干脆利落地用鞭子卷着吊到台下,站在边缘,“你还挺厉害的。” 顶着那么多层惩戒重力还有余力反抗她,可她的异能专克硬骨头,反抗是最无谓的手段。 许亦行溢出一口血,嘴唇翕动几下,没力气说完“谁稀罕你的厉害!”便晕了过去,被跑过来的楚长戈接住。 兰桡皱眉面无表情对归队的孟了说:“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明明直接打败许亦行就能结束,偏偏要做出那种羞辱人的动作。 她看着孟了勾起的嘴角。 孟了放松手腕:“完成你的任务不就行了?不这么做的话,效果可没现在好。”她朝兰桡眨眼wink。 “而且,你不觉得,这种事很有趣吗?”孟了毫无笑意地弯眼,“这只是一场比赛不会伤及性命,但要是以后碰到更危险的情况,难道还要傻乎乎地坚持失去性命吗?” “活着才有希望啊。” 兰桡冷漠地看着孟了写满偏执病态的眼底,懒得评价对方的理念。 有一点裴敛安没说错,黎斯这只队伍真没几个正常人。 孟了双手举起:“就算我想道歉,人家怕是不想看到我吧,我真的已经很克制了。我的队长,负荆请罪什么的联赛一结束我就去行了吧。” 她嘀嘀咕咕:“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别相互嫌弃了,谁不知道谁。” 异管局高层才有资格知道,黎栖每届都有一支与昆吾、九州组成成分不同的特别队伍,不巧,这次出来的人里被占了个七七八八。 郁辞等了半天没等到江逾白下文,扣了个句号,手揣回兜里大步走进体育馆。 裁判正式对黎斯提出警告,郁辞刚看清场上情况,秦沐的身影从面前奔袭过去,一把接住蜷缩起来俨然失去意识的黎栖研。 江逾白紧随其后:“沐沐,小心病毒!” 钟云开面色逐渐恢复正常,跳下擂台说:“我已经解除她身上的异能了。”配合自带阴毒气质的五官,实在不像什么好话,没有说服力。 秦沐将黎栖研交到医疗人员手中,愤愤转头瞪着他,毫不掩饰怒火:“你敢说刚刚没有哪一刻,你没有失控,没有冲着她的性命去下毒!” 秦沐指尖掐着小臂上一小节垂落下的丝带尾,步步紧逼:“你能保证完全掌握异能不失败吗?” 如果不是钟云开踩在对决的线上挑衅,秦沐不会如此生气。 钟云开后退一步,沉默几秒,抬头看她:“抱歉,但我能保证。” 毫无诚意。 秦沐嗤笑出声,古银的眼眸向下,满眼讽刺地望着钟云开泛青还在流血的指尖。面对黎栖研,他在刚刚的对决中割开了指尖的毒素。 钟云开指尖动了动。 “要不是结束得早,你应该还会释放病毒?”秦沐有着近似野兽的直觉,蓦地收起所有表情,流露出赤.裸裸的反感,“不要让我在后面碰到你。” 直接转身。 后面的比赛没有昆梧的人上场,懒得再看,秦沐路过江逾白和郁辞气场强大地往外走,鞋底剁在地面宛如剁骨声。 郁辞扫了一眼黎斯的区域,兰桡若有所感,两人遥遥对望。 也不在乎刚到就要离开,郁辞扯了扯嘴角跟上去。 治疗师安抚炸了毛的秦沐:“没事,你的同伴受伤不严重,我们这刚好有对应的治疗异能,两天就能彻底恢复,绝对不会影响后面的参赛。” 说着给粉毛塞了一大把草莓味的伪装糖。 一记治疗一路放下来,黎栖研醒得很快,秦沐带着糖七零八落地扑在她边上,瘪嘴:“花花,你还好吧。” 黎栖研只关心一个问题:“我的脸……”她想到钟云开使用异能时的样子,作为一个略带颜控属性的人,觉得自己实在难以接受。 秦沐闻声凑过去和黎栖研贴脸蹭蹭,放轻声:“有好好的哦。” 黎栖研就这样被粉马尾糊了满怀满脸,耳尖红了点,挪开视线:“没说这个。” 身为异能者,她是那么物质的人吗。 郁辞看着江逾白顺便看望了一下床上的其他人,栗毛站在靠门的位置将没打出来的话当面问郁辞:“黎斯是想在个人赛上干扰其他队伍的战斗主力。” 说是问句,实则已经有了答案。 郁辞:“很显然。所以你们下面要注意别受重伤。”不要影响下面的成绩。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听出黑毛话里的关心,“得提醒阿岫小心点。” 黎斯实力不弱,在团队赛前削弱昆梧和九州的血条增加胜率也不难推出。虽说每队都有替补,但实力终究比不上正队。 江逾白搞不明白:“黎斯就不怕我们两支队伍联合起来,先将他们淘汰出局?” 仇恨拉这么高,未免太不应当了。 郁辞朝里望去,想到兰桡的眼神,里面有郁辞熟悉的色彩:“说明他们足够自信,有兜底反超的能力。” “真叫人不爽。”江逾白握拳,“黎斯的异能怎么都是阴森风格的。”不是带了控制就是精神干扰。 郁辞以为栗毛会发表主角特有的热血发言,没想到这人来了一句:“我去把他们的异能全储备过来!” 郁辞以拳抵住翘起的嘴角,轻咳:“行,你加油。” “包在我身上!” 嗯,郁辞觉得身边多了一簇火。 秦沐硬糖咬得嘎吱响:“小白,明天好好打!阿辞你也是!” 郁辞迎着她的目光心情很好地配合点头。 不得不说,兰桡那一眼确实挑衅到他了。 论对胜利的占有欲,他不比任何人少。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卡文实在来晚了(顶锅盖),这两天可能会都不太准时(目移) 唔,黎斯其实是很难定义喜欢和讨厌,但不可否认认定他们的时候,他们的不完美和阴暗面天然就比其他角色更多。剧情点都排在团队赛了(苍蝇搓手) 第127章 “欸!得咧!” 【钟云开的异能抵消下像是猛地吸溜了一口极酸的果冻, 混着土腥味,江逾白鸡皮疙瘩一路从脚底板冒到头顶。 躲开飞溅的毒汁,无效化领域控制在刚好紧贴在身上, 一时半会钟云开还奈何不了他。 江逾白有恃无恐地逼身而上, 光弹在手上爆发出刺眼的光与热, 瞬间笼罩整个擂台。 秦沐、宋岫、叶昶默契地同时掏出墨镜戴上, 众:“哦~” 白光在反光镜片上飞窜, 传出罡力擦破空气的声音。 宋岫从另一只口袋里拿出新的墨镜递过去:“要吗?” 郁辞默默收回目光,拒绝:“你们戴着吧。” 屏障颜色逐渐加深, 自动调整一分钟后透出来的强光被削弱, 露出台上的人。 江逾白昨天那场只用了一种异能, 来自老哥倾情提供的[质明破晓]。钟云开仔细复盘了江逾白的战斗表现, 第一时间闭上眼, 失去视力后其它感官放大,耳尖微动,灵活避开江逾白的拳头。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要反制回去, 敢在这个时候靠近一个浑身是毒的释放源, 钟云开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指尖毒液甩开, 他很快听到江逾白乱掉的呼吸。 得手了! 他睁开眼, 水柱喷射砸在胸口,整个人变成蜷缩的虾米倒飞出去, 被钟云开后滚附地,死死卡在擂台边缘,没落下去。 第172章 哪来的水!? 钟云开愕然抬头,一头灰绿的头发打湿后贴在眼前,像是刚捞上来的水草,浑身滴水。 毒液在无形中冲没了大半。 凝实的水弹分裂无数, 悬浮在空中,江逾白动作快过残影朝对面踢打过去,俯身奔袭逼近,挂着露出犬牙的笑挑眉:“居然研究过我欸。” 因为知道光焰会干扰视线,早做准备,江逾白下手毫不留情,避开要害处拳拳到肉,笑得战意燃燃:“那我要是换一种呢?” 你又当如何? 不就是不同的攻击方法吗,谁不会啊。 知道闭眼是吧,知道提前调背是吧,就你是会用毒能捏病毒是吧! 眉弓无意识上扬,侧面镜头下,少年骨相上的攻击性凸显出来,如剑出鞘,展露出成熟锋锐的一面。轮廓线条和男性特征都清晰利落。 浅黄明亮的发色比瞳仁深一点,毛发蓬松,画面定格在水珠四溅印下无数倒影的样子。 水系在他手里发挥得堪比核弹,一连串,在台上砸出大大小小的浅坑。 钟云开眼疾手快地就地翻滚躲避,间隙,感受到擦着手臂捶下去的攻击,额头悄然滑落一丝冷汗。 不敢想象要是落到人身上会怎么样。 挺身拍地而起,果断选择将大半异能集中到制作病毒上去,钟云开五指握拳,指尖掐进肉里,在这种微弱的痛意下精神高度集中。 江逾白看出他有意拖延时间,病毒的分解时间可没有毒液那么快。 想着留一手到团体赛,他给自己设定的标准是每场比赛可以多解锁一个异能,江逾白舌尖舔过上颚,“想拖延时间。” 两人快速在擂台上移动,光焰和水流被江逾白左右手对冲着强行搓在一起,钟云开的瞳孔放大可以看到少年周身短暂扭曲一瞬的空间,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其中骇人的威力。 那家伙还在搓! 钟云开差点没绷住表情,当然,他的瘟疫也快完成了。 他果断选择打断江逾白的动作,镜头几经切换,两人身距缩短,江逾白站在原地看着钟云开转瞬闪现的身影。 他们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危险的神情,带着浓郁到令人心惊的亮色和发丝狂乱的暗影。 直到这一刻江逾白脸上的笑意仍未消散,开朗到显出几分诡异和不真实。 钟云开心下骤然一沉,暗自提高警戒,有一股不好的感觉。 他清楚地看到近距离下病毒全然沾染在了江逾白身上,这是一种起效极快的毒粉,他在学校试验过很多次,异能者沾上同样避免不了。 高度集中下,钟云开没错过江逾白呼吸的几次起伏。 当然,代价是肋骨再次受到重创,他听到骨头不堪负重的脆响,在地上擦出了几米才停下来。 剧痛和异能消耗的疲惫让他恍惚了一会,却发现江逾白行动自如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 顾不上意外,江逾白身边成形的能量团逼得钟云开呼吸停止,眼看着视线被占据,热与湿气齐齐刺来。 下意识闭眼,死死握拳。 接着整个人高度骤降,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钟云开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他竟然没有把攻击打在自己身上,为什么? 他看着江逾白屈指攥拳,蕴含着巨大威力的能量团如喷泉水流一般四散炸开,听到裁判话落,不曾低头看过来一眼,直接转身跃下台。 钟云开当即反应过来,不管对方怎么想的,手忙脚乱接触异能。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仇恨值,所以略显茫然地弄不明白江逾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只是用脚把他踢下台。 江逾白维持的表情一下台,在挚友面前绷不住了,秒变龇牙咧嘴:“就算有[化归]抵御还是吸了一点,差点没站稳摔台上。” 那样也太丢脸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钟云开放开异能,栗毛靠着宋岫:“还算有良心。行,这点小伤就不浪费阿岫你的异能了。下面还要上场呢。” 江逾白凑着秦沐过去,击掌,粉毛得意举起手机:“全都拍下来了,那家伙被吓唬得够呛,哈哈哈等会全做成表情包,投三校论坛里!” 他们要钟云开社会性死亡! 郁辞听到这毫不意外,一看就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其中搞不好还有宋岫的手笔,他觉得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光钟云开藏不住茫然的眼神就能让对方接下来几天都记挂这件事。 好比突然被太阳狠辣直射的史莱姆,恐怕钟云开没想到会这样结束。 宋岫上场时间排在中午,看前面比得是快是慢,如果是持久战可能要推到下午上场。 一帮人也没走,仗着是参赛选手坐在最佳观看视角等着下面苏也和孟了的对决。 江钟连着苏孟,妥妥的恩怨局,完全不存在憋着气打不到对手的情况。 擂台清理痕迹的中场休息。 江逾白看着郁辞又抱着一本眼熟的黑封皮书翻着,之所以说是翻,因为黑毛看的速度很快。甫一眼,完全不像在看书的样子。 目测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郁辞拿出来在手上颠来倒去的盘。 江逾白凑过去喽了一眼,很好,看不懂。 安详地坐了回去。 “有那么好看?写得啥啊,郁辞。”江逾白问,“你就不研究一下对手,后天可要上场了。” 郁辞:“一些有趣的东西。你和叶昶什么时候把我的漫画书还回来再跟我说这些。” 江逾白目移:“嘿,快了快了。这本后面还有不。” 郁辞阴阳怪气:“后面还有六本,送给你要不要。” 江逾白只装作没听懂,舔着脸:“好啊好啊。” “去你的。”郁辞没好气地笑骂道,坐着长腿一伸,一脚踹过去被江逾白灵活避开。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咖色的风衣,进来的时候嫌热脱了放在椅子边,露出里面深色衬衣,袖口卷到手肘上一点的位置,发力时肌肉凸显,看得江逾白不放心地又挪了一屁股。 郁辞拎着银链让怀表在手里转了一圈,大有出其不意下黑手的意思,眼神顽劣地念叨:“反正某人也比完,提前解决竞争对手好了。” 江逾白:“那在死前,还能看到下面的六本嘛。” 郁辞无语,受不了他,拽着长链砸过去:“结束后到我那去拿,不用还给我了。” 江逾白比划了个跪安的手势,把怀表抛回去:“欸!得咧!” 苏也上场的时候,郁辞合上书跟其他人一起抬头。 她和孟了面对面站在一起同框,比后者矮了半个头。 孟了身材高挑,浓烈的酒红发色一衬,冲击力和压迫感比苏也高上不少。 细数苏也上场的几次,很容易留下不擅长体术的印象。“毕竟时间暂停真的很方便,想想,只要实力够强就可以体面地结束战斗了。” 这话由秦沐来说实在没什么可信度,单从这粉毛打上头了就喜欢见血的架势来看,她根本不在乎事后的形象。 苏也和孟了几乎同一时间动手,相机镜头落在孟了身上的同时,后者也完成了异能的设置。 强化落在自己身上,并判定苏也违反惩罚。 随着攻击交手的次数增多,落在苏也身上的限定就会越强。 想避免[时停相机]对行动干扰也很简单,宋岫轻声:“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了暴起发力,镜头边缘捕捉到左腿到膝盖位置的留影,平衡被破坏,她反应迅速地借着鞭子晃身站稳。 风格与郁辞不同,更加灵活,忽轻忽重,酷似劲猫的尾巴。 苏也毫不犹豫地将相片揉成一团,同步响起牙酸的骨裂声。 比起江逾白和钟云开那局,苏也对上孟了在头几分钟就展现了重复的暴力碰撞感。 两个女生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架势,一刻不停地在台上高速移动、交手。 光看着孟了面不改色地顶着轻微变形的左腿在台上掠攻甩鞭,就足够让人佩服。 郁辞听到耳边隐约的金沙流淌声,不过这样的刺激在不断减弱,远没有初次接触时那么敏感。 局势变化很快。 这样高强度的攻击在十分钟后终于慢下来。 孟了忍着骨头叫嚣的痛意,她敢肯定身上绝对有不止一处的粉碎性骨折,神经持续的刺激让她不爽极了。 她冷笑着估算到苏也身上的禁锢差不多了。 黑色的鞭子如同蛇一般抽落过去,闪着深色的寒芒。 “现在,放下你的相机,给我好好站着!” 啪! 苏也手指不自觉脱力,结实挨了这一鞭,却见她只是停下脚步,在按下快门前猛地将镜头翻转对准自己。 她的禁锢程度比孟了预估的要浅,异能者的异能在自己身上同样奏效,她收回相机解除时停状态,在孟了始料不及的眼神中开口说:“你的规则很好猜。” 第173章 所以现在违反规则的你只会受到比我更严重的惩罚。 惩戒从苏也转移到孟了身上。 苏也朝她按下快门,孟了挣脱控制只需几秒,但她折叠相纸只会更快! 苏也看着她,用一种严肃的神情,眼角眉梢可以看到她藏得很好的零星愤意:“将条件的开关递交到对手手上,很低级的错误。” “我认输!” 在膝盖传来痛意前,孟了喊道。 她看着面前的苏也,心底升腾起如同嫉妒般的好感和羡慕。 她不得不承认苏也独特的魅力和气质,但她们不是一类人,所以孟了只是挺直了脊背看着她,承认道:“下次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认可苏也的提醒,也决不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除此之外,她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也不会因为这点多出的好感跟苏也建立进一步的交集。 郁辞看着孟了一瘸一拐地走下去,再次从她身上看到了矛盾感。】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128章 野心 熟人间互殴就会出现一个问题:太熟悉彼此的招式和攻击节奏, 到最后莫名其妙开启预判与反预判的循环。 郁辞在不开大的情况下和秦沐对打,眼看着她逐渐上头,眼底满是狂热, 出手就是要害。 不像好友倒像仇敌。 这家伙狠起来连自己都炸, 郁辞不耐烦地退开, 锁链和丝带碰撞出金属的铿锵, 丝带分解成碎片又涡旋着凝聚。 “用这招来对付我?”郁辞倒退出去。 “有用就行!”秦沐劈开气流逼近, “输的人等会请所有人吃饭!” “那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 秦沐扑了个空,回头看到他闪现到擂台对面, 此时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 被算计了! 郁辞接上后半句:“——没这个机会。” 裹挟火星的龙卷风顷刻将人吞没, 失重, 本就站在高台边缘, 这一下不亚于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切。” 秦沐一骨碌爬起来,故意用沾满了血的那只手拍开郁辞的掌心:“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郁辞!” “谢谢夸奖。”他翘起嘴角不在意收手。 “咦, 黑心怪!” 江逾白和宋岫围上来:“好啦先擦擦。”/“冷静, 不要吵架啊。” “小白, 带着我那一份, 到时候把这家伙赶下台,知道吗?” 秦沐义薄云天, 疾恶如仇说,“终结万年老二的机会到了。” 江逾白朝旁跳开:“欸!想害我直说。明明老二的名头也有你一份。” 一般谁状态好找准时机把对方按在地上,谁就拿第二。异能者战斗这事,无友谊纯好强。 嘴上说着不愿意,秦沐发消息的速度丝毫不慢,嘀嘀咕咕:“你肯定是看上酒店东边那家粥底火锅了, 听说还有一整排免费小料台,都在这等我是吧。” 郁辞假装没听到。 消息是全员可见的,最后人没来齐,一问才知道一直没露面的两名替补吃坏肚子,现在正在精神病院(实际是异能者医院)洗胃。 郁辞听到时正挽着袖子往锅里下生鱼片,欣然接受秦老板指使他到桌子边下菜端茶的要求,低马尾看似老实地垂在一边,闻言:“这是做什么了?” 异能者只比小强弱一点的体质都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叶昶:“听说是参加大胃王比赛重辣面食吃多了,胃和嘴被辣椒拥吻过度,又自己搓冰沙解辣。” 沈一言眼睁睁看着最后一根薯条被江逾白拿走,慢吞吞缩手,接着旁边推过来一盘新的,于渐夏轻轻弯了下眼。 灰毛叼着薯条子缓慢咀嚼,对面秦沐关注点走偏:“大胃王赢了吗?” “没。”说到这叶昶面露不忍,“最后被个高中生一力压众,对方没吃够,还续了三斤,最后直接抱走了三十桶速食小料。” 这是大胃王比赛最令人心动的奖品了,据说老板的秘制调味料是独家研发的,在别的地方都吃不到。 少年人吃饱披上校服离开的背影潇洒极了。 宋岫端着一整碟裙带菜和水果回来:“今天不是工作日?” 叶昶起来让座:“趁着中午午睡时间出来觅食的,食堂饭菜的水平,嗯……这不吃完就立马回去了。” 江逾白开始捞鱼片:“年轻就是胃口好,这比异能还异能。这个好吃欸!” “也就是后面大概率没有上场压力了,我们这也没人出大问题。简哥还特意叮嘱别吃太杂,不然去隔壁吃辣锅也很爽。小白我也要!”秦沐伸碗。 八九张嘴,又都是平时运动量大,消耗多的年轻人,郁辞看他们筷子冒火,桌上小食轮了几轮,还有继续向下的趋势。 郁辞:他下的速度还比不上这群人洗劫的速度。 郁辞:“。” 好歹还知道给出力的留几口。 淘汰筛选下来,人数减少,最后一轮安排在上午,运气好的话,半天就能结束。 六五四已经出来,分别是苏也、秦沐、岁时。 冠亚季军将在郁辞、江逾白和兰桡之间产生。 当场抽签,江逾白拆开纸团看看郁辞手上的“b”,再看看自己面前的“a”,意味着郁辞和他决出高下后紧接着需要面对兰桡的冲击。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至今没摸清这家伙的极限,江逾白收起多余的担心,他甚至怀疑黑毛少数几次透支的样子是自己偷偷折腾出来的。 他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江逾白小声:“要是不小心赢了阿辞又间接赢了兰桡,岂不是只有一场比赛。” 郁辞耳力不错,看过来:“装疯卖傻也要有个限度。” “这么自信,我也不是毫无胜算的好吧。”江逾白轻哼道,一下子拐着郁辞的肩下来。 面对郁辞,江逾白只会更加谨慎,直接张开无效化领域死死包裹整个舞台。 长达三分钟的对峙后,两人同时有了动作! 郁辞的异能尝起来辛辣冰冷的薄荷饮品,感官上的刺激永远比味觉先一步抵达神经,时间久了就会变成泪腺被咬了一口的持续痛感。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江逾白的比喻,[化归]消化异能是不会反应在味觉上的,不然一场比赛下来,他的舌尖将非常辛苦。 这更多基于江逾白的潜意识作用,嗅觉在其中也贡献了一部分力量。 他现在还无法消化郁辞的异能,完全在靠天赋硬生生将少年的异能效果削弱,尽可能抵消。 不这样做万一郁辞一上来就开大,他还能给自己手动开个缓冲时间。 郁辞对此显然习以为常,十分慷慨大方地加大了异能输出。 江逾白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面上倒是不受影响地扛着冰剑向声源处挥下去。剑刃边缘是软的,由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他额外附加了雷电系异能,冰的导电性没有液态水好,高速移动的过程中不断摩擦出滋啦绽开的电花,下颚绷得轮廓硬朗,光映在他瞳孔中明灭不定。 如果郁辞没有及时避开,落下的位置将直切他的右肩亦或是右臂关节,右利手受到影响,战力也将大打折扣。 这仅为假设。 江逾白的领域笼罩整个屏障的同时,雾气同样强横席卷空间。 “很有先见之明。”郁辞赞同道。 雾气完全屏蔽视力,虽然在江逾白的操作后干扰从全盲变为了可以看见隐约的色块。而视觉的丧失并未对少年造成太多困扰。 两人平时交手的次数太多,连带着江逾白的适应抗压能力直线上升。 难缠的对手。 两种以上异能混合的物质团被重剑挥打出去,江逾白:“别小瞧人啊,郁辞!” 之前用来吓唬钟云开的招式面对郁辞可是前几分钟就用上了,威力只增不减。 莫名拐进体院馆观赛的钟云开看到这一幕,刚好没两天的伤口幻痛起来,疑惑地低声说道:“竟然留手了吗……” 昆梧自己人战斗竟然是这种下狠手的风格。 着实没想到。 进攻防御的节奏极快,眼看着还有冲刺极限的架势。 两人的异能使用不局限单一的表现方式,强攻系的暴力美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擂台沦为能量风暴的海洋,重复纠缠、碰撞、冲突,再疯狂引爆! 肉眼可见的,郁辞和江逾白都上头了,嘴角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凌厉和攻击性。 享受心脏疯狂挤泵出鲜血,与攻击擦肩而过闻到的硝烟味和适逢对手催生的头皮发麻的爽感。 到后面,空气飘散上过浓的特殊因子,皮肤直接暴露在外面本身就会划出细密的伤口,却无法吸引任何一道目光。 郁辞姿态从容地避开爆射而来的攻击,低马尾小揪如尾巴似的甩在脑后。 两人默契地选择直截了当的攻击方式,否则动上破坏力更危险的手段,下面也不用继续比赛了。 第174章 秦沐和叶昶仰着头跟着台上来回移动,屏障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又坚强地愈合回去,旁边不知何时早早站了几名工作人员紧张地盯着。万一屏障真碎了,好及时补上。 宋岫笑眯眯地感叹道:“也是辛苦工作人员了,里面的能量波放出来场馆会塌的吧。” 原本好好的运动场地突然破了个大阔口什么的,等监控恢复正常运转后恐怕很难解释吧。 总用恐.怖.袭.击和社会新闻掩盖也不是办法。 秦沐眼也不眨:“我怀疑他们两个已经忘了下面还有一个兰桡在等着,郁辞那家伙也就仗着实力为所欲为了,当然,没有不骂小白的意思。” 她吐槽:“有时候真想套麻袋把他们揍一顿。看得我都手痒了。” 秦沐两只手拽着丝带玩,一下下发出气音,重音与台上重叠。 这场头晕目眩的对决一直到十分钟后才告一段落。 过于热血上头的结果就是发现郁辞居然不忘分出心神搞小动作,而江逾白大部分注意放在计算异能排列顺序好反克回去这件事上,脑子反应慢了一拍,被抓到空隙甩到台下。 郁辞大半身体越出擂台范围,但又靠着核心力量拧了回来,江逾白单手撑地踩在了地面上。 喘息着,江逾白反撩开汗湿的头发,神情畅快淋漓:“心服口服,爽了。” “快下来了,郁辞。”江逾白瞅他,“咋样,还有余力不?” 郁辞仰头灌水,毫不客气地瞥过去,显然心情很不错,噙着点张扬的笑意:“再打一个你没问题。” “喂喂喂,这样说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江逾白伸拳碰他的肩,“早晚有天我会把胜率跟你开平的。拿个最高分回来啊!” 郁辞睨他,神情一如既往地自信,眼里有着不加掩饰的野心和极端的胜负欲:“要你说。”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好久没写如此爽了,虽然还是晚了很多(小白开心脸.jpg) 看了下加更,为什么繁殖了()目前三更,等放了寒假还(目移) 第129章 雄赳赳气昂昂(修) 江逾白莫名感觉被这家伙秀了一脸, 偷偷背过身发出一声怪叫,在郁辞疑惑的眼神里大声嚷嚷:“阿岫已经在旁边等很久了,走走走。” 郁辞:“我说了用不着……” 江逾白和宋岫成功对接, 白毛莞尔:“我还以为你们忘了我这么大个人了。”嘴上说着, 动作还不是熟稔地直接上手, 没有采纳郁辞的意思, “是是, 不过总归舒服点嘛,有的时候真该把你这家伙绑到医院来套全身检查。” 宋岫絮叨起来没完, 郁辞拿他没招, 左耳进右耳出。 宋岫看着黑毛当他的面光明正大地走神, 碰到不乐意听的就这样, 看在决赛没结束的份上, 暂且轻拿轻放。 郁辞默默松了口气。 队长上场,黎斯倒是人凑了个七七八八,能出现在场的都到齐了。光看队内氛围, 完全看不出团结友好的迹象。 郁辞和兰桡站上修复好的擂台, 两人气场碰撞这温度霎时骤降。 兰桡头发一直遮到眉梢的位置, 发质偏硬, 阴沉沉地压着又多是披散着,灰蓝犹如没过石灰的发色饱和度很低, 无形中便添了几分渗人的鬼气。 这点在她的异能上显露无遗。 [生死簿],判定生死、操纵命运。被兰桡摘下的书页伤到,伤口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腐烂,且难以愈合。 她和郁辞之间的角斗场面远不及江逾白上场时那样声势浩大,维持在大多数人都能勉强看清的水平,现场反而陷入一种全然的安静。 压抑惊险到被夺摄呼吸。 两人下手都没留半分犹豫, 死亡与灾厄的气息一同蔓延,充斥在场馆中,生物的本能和人类追逐强大的天性.交织着,迸溅出令人战栗的心颤感。 像冻到麻木的肢体甫一接触热量的痛感,更强烈,所以身心在两方对峙中产生两极翻转的感官吸引力。 视觉是第一个被最快攻陷的地方。 兰桡拿不出第二个异能,时间上两人对决进行得更快,将这段现场录像捧回去逐帧细扒,教学价值比上一场更高。 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着江逾白和郁辞交手的机会实在太多,前者能有如今的耐造能力有40%的原因都得归功于郁辞的拳头。 误入熵点的次数远远比不上挑衅郁辞接着在黑毛眼皮子底下千里逃杀来的多。 江逾白:曾经为了抽卡变欧故意去挨郁辞的诅咒,结果发现运气守恒定律在这件事上根本不起效,他的好挚友让他足足倒霉了一个星期!老老实实吃满大保底!一次优先抽取任务算哪门子奖励,还不如简哥的亲笔签名照,好歹能算收藏价值啊! 江逾白:他的四市包餐卡(一年期)就这样没有了(悲)。 代表昆梧和黎斯同届的最高战力,屏障如风里飘摇的小草,肉眼可见的辛苦。 索性结束得及时,裁判宣布结果时,郁辞听出一股“快下去,急着抢救战场”的催促感。 兰桡最后试图在簿册上写下郁辞的名字,落下的第一笔消耗的能量几乎将她整个人抽干。 兰桡面无表情地爬起来,长发凌乱,隔着发丝的遮挡她眼底藏不住惊愕地看了眼郁辞。 江逾白叹了口气,抓头:“看来还是难逃上场的命运,该哪天我一定要收藏个锦鲤运的异能。” 郁辞坐到他旁边,拧开宋岫递过来的水,戳破他:“看不出来啊,江同学志向远大,想直接当第三。”说着装模作样地拍几下。 “你就装装样子不能关心我一下嘛,郁辞。”江逾白西子捧心,狗狗眼抽搐似的眨巴,“怎么就第三了,把你拉下来不也是一样的。等着,我高低给你捧个银杯回来!” 郁辞咽下“个赛前三没有奖杯,因为异管局最近资金紧张,但每个人会有块施加保护屏障的平安玉道具”,他代入宋岫的语气脑补了下自己关心江逾白的情景,忍不住嘴角抽搐着抖了抖。 江逾白从中精准品出了好友对自己的日常嫌弃神色。 这回是真受伤了,哗一下站起来,琥珀眼瞪大了谴责郁辞:“不是吧,你竟然真的没想过,关心我难道是什么很丢脸的事吗!” 郁辞微微偏过头去,捂脸,手掌遮住了嘴角不禁勾起的笑意。 虽然但是,栗毛这一连串表情变化下来,活灵活现,确实很有趣——有演喜剧的天赋,对得起少年漫主角的身份。 这时候,郁辞沉默的动作落在江逾白眼里就是明晃晃地承认,他咬牙:“别躲了,我看到了郁辞!” “你有本事光明正大地笑!” 应当事人要求,郁辞索性当着他的面放下手勾唇笑了出来,泄出点明显憋笑的气声 ,整得江逾白都无话可说了。 江逾白:“高兴死你算了,笑这么开心,锁定第一了哦。”一句话语调七拐八拐。 郁辞只当背景音乐,丝毫不影响他此刻多重叠加的好心情:“嗯,应该的。” 江逾白撸着袖子上场了,带着郁辞添的火,雄赳赳气昂昂。 秦沐忍俊不禁旁观半天,思索道:“看起来效果比单纯的加油要好呢。这不就满血恢复了。” 宋岫轻笑:“可以考虑。” 秦沐:“下次找机会试试。” 挚友们背着自己密谋江逾白是不知道的。 他和兰桡对战的时间比郁辞久得多,兰桡的异能让他稍微有些消化不了,最后以半招之差拿下亚军的位置。 江逾白朝郁辞得意抬下巴,眉眼飞扬,狗里狗气。 郁辞:“到饭点了,吃完聊聊下面比赛的安排……”、 “喂,郁辞!” 宋岫:“嗯,把其他人叫过来一起,要等后天才正式公布团赛规则吧。” “不是吧,你们就这样对待大功臣?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秦沐:“不知道今年会玩什么花样。” “我才是队长好吧,信不信偷偷把你们都踢到备选席。” 前面三个黑白粉这才停下来转身,郁辞看过来:“等你呢,还不赶紧过来。” 江逾白轻哼,快步跟上去。 一天半一晃而过,前一天晚上团队赛基本规则通过简霖发到昆梧选手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提前几个小时公布规则,对于第二天一早就要进去的年轻人们来说能提前准备的也有限。 看不到实景图,联赛每年的场地都是特别开辟出来的短期空间,简霖:[夏绿林,阔叶乔木为主,到时候气候会频繁变化,你们自己商量一下。] 附带下面一长串文字: 树林场地大致呈正方形,昆梧、九州、黎斯分别拥有位于地图一角的初始营地。 营地会在一定时间内产出当前阵营的旗帜和一定数目的积分。旗帜可以用来占领分布在空间各个地方的未标记区域,也可以抢夺其它队已占领的区域(包括初始营地),占领越多获得的产出加成和速度越快。(需注意,随着区域所属权交替增多,该地点可提供的加成将逐步减少)。 第175章 失去初始营地自动默认队伍淘汰,积分冻结。 地图的第四角为无主之地,这里会不定时刷新道具和加成奖励。 五天时间,最终以总积分数目决出先后排名。如总积分相同,则占领区域数目多的队伍获胜。 “需要有人待在营地内防止其他队伍偷袭,同时要有人带着旗帜出去占地。”宋岫模拟情况说,“区域所属权不固定,派人守着的话,人手会不够。” 秦沐盘腿坐在沙发上:“前期加成很重要,后面肯定没那么高了。不过现在空地数量未知,旗帜大小也未知,唔要是旗帜可以被销毁……” 其他人纷纷朝她看过去,眼神一亮。 江逾白左右看看,手里拿着个跟简霖之前差不多的板子,笔头敲了敲:“具体情况明天再看。那现在有没有人想先镇守营地的?” “初期应该压力不大,大家都忙着在外面开拓,我们战力先简单分配一下。” “我留下,你们去吧。” 黎栖研是第一个举手的,顺便推了把秦沐枕在自己腿上的脑袋,粉毛手感倒是很好。 秦沐挪了下脑袋朝黎栖研撒娇,赶在后者脸皮绷不住前赖唧唧坐起来,手动了动。 宋岫塞了个抱枕过去:“我也先留在大本营。” “如果真的全是树木的话,阿岫优势也很大嗷,生命能量很充足。”秦沐说着开始慢悠悠给宋岫编辫子。 少年的长白卷发发质极好,入手凉丝丝的,还不打结。秦沐让宋岫自己拿着一段金绿的丝带,手法娴熟。 宋岫试图:“阿沐……” 于渐夏最后一个跟着举手。 刚好剩下的都是好战分子。 江逾白:“三个人肯定够了,我们会早点回来接替你们的。” “不知道旗帜产出速度怎么样,我们可能要先后出发?到时候往不同的方向跑,不知道无主之地在哪个方向。”叶昶说。 几个人七嘴八舌,信息有限,也就简单商议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漏洞可以让他们钻钻。 江逾白戳黑毛:“你怎么不说话啊郁辞。” 一直旁观到现在的郁辞开口:“都安排完了?一开始你们先别急着离开。”他环顾一周,发现都看过来了,怀表在掌下来回摆动,“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定位?都套个buff再走。” 郁辞好笑地看着骤然僵住的一群人,安慰道:“放心,我是那种乱来的人吗?” 这样说反而更心惊胆战了。 江逾白:总有一种被迫成为小白鼠的错觉。 “我就说这个分类根本不合理。”秦沐进入收尾阶段,低声,“说出去谁信啊,这家伙竟然是队里辅助。” 宋岫:“我觉得可以期待一下。” 郁辞投去赞赏的目光。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正在努力回归正常时间 补丁:又改了一遍前面的时间狠狠再推五天,到20。写的时候完全没发现会进行这么久(汗) 明天和舍友们出去跨年,应该是没时间码字了,请个假,1号更嗷 后面要期末考,下章更完之后准备全力复习,大概更一两章,9号闭卷考结束就回来!等我!很快的,千万不要抛弃我啊!(双手合十) 第130章 第三轮 “没什么感觉?” 江逾白抖抖胳膊腿, 只望着郁辞低声不知说了什么,再一抬头便说:“你们可以走了。” 啊?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江逾白背身跑出去一段,放下心来, “至少不是诅咒。”心意他收到了, 就当是意念加成好了! 这么想着, 他神情揶揄地溜达回来:“郁辞, 没看出来你还是很关心我们的嘛。” 郁辞就着手里的旗帜捅过去:“再吵, 你留下守地。” 现在是晴天,风铃上的太阳文案咧开嘴傻憨憨地笑着。 距离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林中空地上一应基础设备齐全, 旗帜插在正前方石头围成的圈里, 郁辞拔下来没多久, 新的旗帜虚影缓慢凝实。 他试了下, 生产结束才能拔下来,没成形前仅仅只是个虚影。 江逾白顺手抱住,认真起来:“只有一个槽位啊, 那需要有人看着防止耽误效率。” 由于人是直接传送到营地上, 无法提前瞄到林子里的情况, 江逾白问:“要不我们先找个插旗点看看, 然后视情况分头行动?” “你们去吧。”郁辞说,“不用管我。” 想到这人的战斗力, 江逾白点头:“那你注意安全。”说着又不太放心,仔细思忖团队赛总不会出现看不到人影的情况,对吧? “别忘了这里还有六个人呢。” 郁辞无言:“我是那种人吗?” 空气陷入可疑的沉默,郁辞偏头啧了一声,不愿去想自己在其他人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圈禁营地的光圈消失,树林三角响起动静四散而去, 一路深入。 风浪卷着林涛层涌簌簌,厚云翻滚缓慢从头顶飘过。高空俯瞰整片空间,不同种类的树木界限分明地将之切割为大大小小的色块,插旗平台静静悬浮在空中,郁辞隐匿在树影间低头看去,许亦行独自一人从那头走出来。 对方同样发现了这边的插旗点,郁辞眼见黄毛围着悬浮平台捣鼓了一阵,打量四下无人试探着将直接将旗帜插进去,旋即爆退。 脚踩在升起的光圈边缘,地面轰然震动巨响,一只由长满青苔的石块组成的仿熵点生物跃出,对闯入者发起疯狂攻击。 身长近五米,光一个拳头就有许亦行两个脑袋大,相比之下衬得他像个矮墩墩。 许亦行就地一滚,攀住石块间相连的凸起灵活地爬到石怪身上,整个人倔强地在风中凌乱。 又一下剧烈震动,黄毛弓着背抬头果断转移位置:“木鱼也没告诉我这么难缠啊。”石块身上的青苔直打滑,他一条腿踩空荡在半空,差点被石怪的拳头扫断,嗖地收回去。 手下触感不太对,许亦行视线晃动着低头,和石怪青灰色的空洞眼眶对上:“!” !180度转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腐蚀性疼痛滕地蔓延掌心,他眼疾手快后空落回地面,背后惊起了一身冷汗。 准备偷袭的时候先被敌人找到什么的,好险,差点小命不保。 他们可以签了协议进来的,所以真的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虽然可能性不大就是了,外面还有三校老师们看着呢。 “那也很痛啊。”许亦行扛着绞刑架冲了上去,跟随异能飞出的乌鸦叫声刺耳地盘旋在林隙上空。 小鸟豆子眼对上两只人类的眼睛。 郁辞手速飞快地一把抓住落在身侧枝头的乌鸦,鸟翅扑棱下几片羽毛飘落,没能引起主人的注意力,无助张张嘴,郁辞五指又是一紧。 完了,它成哑巴了。 屈服于黑毛的淫威下。 郁辞挑开枝头重新望回去,光圈正好罩住了他脚下这棵树的三分之一处,半个身子探进去也没见着石怪注意,想来不是无差别攻击。 郁辞锁回去,另外确认了一点,这是个单向限定圈,选手不限制进入,只拦怪。 许亦行一直咬牙待在圈里战斗,恐怕脱离点位就会视作放弃,郁辞视线落在九州的旗帜上,有代价,旗帜有就此报废或者冻结失效的可能。 设计地图的人本着让学生锻炼的理念,难度设计刚好卡在大部分人极限的平均点上,郁辞一直等到许亦行激活插旗点才离开。 乌鸦以为自己自由有望了,昂着脖子起来,正正看到郁辞意味深长的视线,分明是异能产物却人性化地打了寒颤,羽毛炸起。 一眨眼,它看着迅速在视野中缩成一个黄点的许亦行:“?” 郁辞在树上灵活地起跳穿行,期间碰到走在下层的叶昶也没停下,后者刚和大部队摸清情况单独行动。 狼尾灵活起落,排除他来的方向和许亦行过来的方位,郁辞捆着鸟质向西北方向全速前进。 运气还不错,没踩上无主之地,隔着树影先看到了黎斯的营地轮廓,脑海自动模拟的地图上刚好与昆梧处于对角线的位置。 头顶云层翻涌,已有了天阴的迹象。 郁辞脚下一拐,最后停在距离九州和黎斯都不算太远的一处插旗点,他去触碰悬浮平台时已经插上的黎斯旗帜猎猎作响,扩散出带上银色的光圈。 乌鸦毕竟是异能具象,脱离许亦行身边后失去能量供给不断淡化,眼下只剩个半凝实的影子,郁辞对着凭空出现的木头桩子反手将鸟丢了过去。 “嘎!?” 旗帜被鱼刺留在了光圈外的树上,触发标记过的插旗点不需要先上交旗帜,做完这一切郁辞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检测到闯入者消失,挑战中断恢复安静,全程动静控制在这一小片区域,噪音被林木稀释,隔绝了被发现的可能。 第176章 郁辞在黎斯和九州的阵营旁粗略逛了半圈,接下来便开始正式占地。 至于许亦行会不会发现自己的氛围小鸟少了一只,又会不会跟着感应找到黎斯的标记点,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休息被打扰,无奈离开的无辜过路人不是吗。 沿途插在赶回昆梧的路上,郁辞顺手解决了外貌能让强迫症抓狂的炫彩栝楼,花瓣上的须须燃烧起来像是仙女棒,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郁辞就着空气中弥漫的酷似烤鱿鱼须的香味在悬浮平台跳出的面板上疯狂投入自己的异能,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天灾和一些挑战人类极限的攻击逻辑,确保任何试图覆盖他标记过的地点的人都能死得很惨。 解决原本的守旗怪物后就能在原有基础上注入自己的异能重新调整难度,平台类似于一种大型异能科技产物可以辅助镇守阵营旗帜,当然也能选择自己人看守,但那样效率未免太过低下。 郁辞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俨然转变为五彩斑斓的黑的栝楼,满意点头,终于准备回去取新的旗帜。 中途,翻墨滚云,雨劈头盖脸地便落了下来,潮湿的水汽飞溅氤氲满这片林子,腻上一层灰阴的油光,所有声息全部淹没在老磁带似的雨声下。 能见度骤降。距离缩短,但方才还能看到位于前方闪着微光的悬浮点彻底消失在雨幕中,直到郁辞走进千米范围内才重新出现。 他现在的能见度大概只有普通人在中雾环境下的水平,顶多额外捕捉到一些形状模糊的色块。 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与实力强弱无关,是强行加上的一层不可去除的限制。 郁辞记得简霖提过树林中的天气变化很快,现在看,简霖还是太保守了。 如果是在两队群殴的时候突然“关灯”,岂不是有可能把攻击甩到同伴脸上?反倒是更方便偷家和抢人头了。 甫一看到黑色的一团人影朝这边走进,宋岫略带警惕地放下旗帜起身,走进了郁辞那张脸才清晰起来。 后者周身罩了一层高温风流,雨水不侵,水珠被异能击开时在头顶炸出一片晶莹的烟花点,背景是白蜡树深邃的绿色。 落了雨后它们有向金黄转变的趋势,衬得郁辞黑发黑眼墨浸似的愈深。 他抬眼走过来,发现宋岫重新坐下看着他。 郁辞视线下移,不远处的桶里已经竖了五六根旗子。 短短的,只有一截小臂的长度,方便携带的体积,提前支了个棚子,眼下在雨雾里像一片煽动的数据马赛克条。 营地现在只有宋岫一个人守着。 周围全是长势旺盛的植被,郁辞穿过宋岫堆过的生命能量墙走过去丝毫不客气地抓了半数的旗帜。 宋岫老老实实打了把伞,抬起伞缘问他:“你从外面回来,除了视线还有其他变化吗?” “暂时没有。”郁辞撑开宋岫递过来的伞,伞面绷紧发出干脆利落的一声。 好不容易逮到人,宋岫跟他分享情报:“小白他们之前回来过几次。插旗点附近的人数越多,难度越大,挑战失败会导致旗帜消失。” 郁辞想到自己在许亦行战斗时的几次进出,难怪情况那么波折。 宋岫:“其他人暂时都出去了,等会叶子和沐沐回来接班。” 郁辞画了张标注着插旗点和另外两个阵营的方位地图给宋岫,走过的地方有什么基本上都被郁辞记下从脑子里完美复刻了出来。 至于空白的地方等宋岫抓着回来的人继续完善。 郁辞单人行动的成果十分可观。 与此同时,从许亦行发现自己的小黄消失,到感应到其最后消失的地方刚好是黎斯标记的地点。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会跑怎么远,但也不妨碍他报复性地扔掉黎斯的旗帜插上自家的。 只是触发攻击后属实被黎斯留下的设计坑惨了,差点被扎成筛子,于是抹了把脸干脆在此基础上将攻击模式狠狠拔高一大截。 头一天各队基本以大本营为中心向外扩散标记点,等白天结束,场上基本被标记了80%。 不过尝到了敌队埋下的坑,众人的安排画风逐渐往“逼死一切胆敢来抢我地的人”的风格转变,比起两队在路上碰上交手输了,踩到标记点的坑打到一脸恍惚更拉人仇恨。 每个插上旗帜的脸都无不咬牙切齿,然后毫不留情地将怪物难度往死里加加加。 这个、这个、这个……全部满上! 不过不到中期抢地的阶段,这一现象尚不明显。 夜晚,于渐夏待在外面守夜,‘秋’在耳边一如既往的热闹。 接近换班的时候,他余光看到一闪而过的影子。 ‘秋’看的比于渐夏清楚,当即沉下声:‘有人来了。’ ----------------------- 作者有话说:下午好!元旦快乐呀! 提前更了,开了个头 第131章 比赛第一 于渐夏下意识将脚边的插旗桶踢进去, 弓箭化形,直射划破天空化作朝振翅飞布四周的火蝶。 黑夜就此被点亮! 兰桡发现队伍暴露索性不再隐藏,登时与‘秋’上身的于渐夏交起手来。 火蝶与破坏力极强的风刃交织, 转眼空地上便长满了荼靡诡艳的吐厄花。 灯火煌煌下, 黎斯竟全员离开阵营选择偷袭距离更远的昆梧。 其余人听到动静冲出来便看到这般场景, 当即召出异能加入混战。 以昆梧营地为战场, 两队人打起来自然不留情面—— 人都杀到家门口了, 不给点颜色瞧瞧,真以为他们昆梧是好欺负的! 该死, 黎斯的人果然缺德, 这是看不起他们吗, 第一夜就敢来偷家! 吱哇喊着, 打得乱作一团。 你来我往, 也别管一开始的对手是谁了,打就对了! 原本奔波了一天,半夜被吵醒就心情不爽, 更何况看到的还是老仇家黎斯的队伍。 “不讲武德!” 阵营标志点在每个阵营地的中央, 空荡无遮挡的地方, 与积分生产点紧挨着, 一旦有不属于本阵营的旗帜插入,积分便会自动停止, 超过十五分钟阵营归属自动更替。 以此为战场中心,范围不断向外扩散。 火焰与水流对冲,异能者的通病进入战斗状态容易忽略周围的情况,营地的建筑材料远不及打造擂台的那批,几个来回下来,异能弹与爆炸冲击扫荡, 堪称秋风扫落叶。 肉眼可见的沦为一片狼藉废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郁辞可不想今晚剩余的时间和断裂坍塌的桌椅天花板眼对眼,骤然失了耐心。 兰桡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后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动作放慢,她听到郁辞低声念出的头两个字:“诅咒……” 两道截然相反的力量席卷全场。 秦沐手腕一轻,丝被控制着一寸寸爆破开,她看都没看晕过去的南见南,惊讶地回头坏笑出来:“芜湖~爽!” 像某种之前印在身体里的东西突然从头到脚地冲开,神清气爽,身体各方面的感知拔高了一倍不止。 她现在感觉再打半个晚上都不是问题! 这种力量极限突破带来的新视角会让人上瘾,混合着战斗交锋时的刺激感,古银色的瞳孔亢奋地战栗。 这让她在明灭的火光下露出一丝疯狂,宛如刀尖落下的重锤声。 是与宋岫现在控制时刻补充的状态截然不同的感受,干脆利落、包含微妙的攻击性。 再看另外几个,同样如有神助,相比之下,黎斯的动作延缓到不在同一个图层。 不,他们的状态没有根本转变,是对手的问题。兰桡:“是你提升了他们的力量极限。”她难掩惊讶地望着郁辞,情绪在阴气森森的脸上分外明显,“你怎么做到的?” 她亲眼看到一切的转变在郁辞说出某句话后,像是开启了一道开关。 这样的效果真的是一个二年级能做到的吗,未免太可怕了。 她脑海中想到了什么,又回想起个人赛上险些被抽干的异能,眼神复杂。 指望郁辞回答一个打搅他睡眠以至现在被迫加班的对手的问题,他自认为他还没有那么热心。 兰桡怎么想的,想了什么,他并不关心。 更甚于这次试探性的试验加成,实际效果貌似比想象中超出太多——通过自我观念的具象化,达到扭转诅咒原本的效果——会不会因此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也很好解决。 这不是现成的辅助例子? 明月西垂,这场偷袭战才终于平复。 黎斯的计划破产,反倒沦为昆梧的俘虏,给了郁辞宰对面一笔的机会。 狼尾只在战斗中乱了些许,披散,堪堪过肩,只消一眼便能从少年轻松的神态中看出一目了然的差距。 是在短短几天内又变强了,还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用出全力? 兰桡看着被锁链捆缚的双手,想到,这人也不怕她不死心突然从背后攻击。 第177章 真是傲慢。 “你打不过我。”兰桡这才意识到自己将想法说了出来,郁辞语气平淡,“落在我手上还想有反抗的机会?” 郁辞:“一点辅助的小手段。” 兰桡反应了几秒才想明白这人是在回答自己先前的问题。 红眼珠子迟疑:昆梧怎么想的,给这家伙的定位竟然是辅助? 兰桡从这后一句话中听出郁辞微不可察的得意。 营地眼下乱作一团,连个干净坐下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黎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就眼下处境来看,谁也没好哪去。 得,某种意义上,他们算是成功了。 首夜在战斗里匆匆流逝,一片狼藉。要不是异能者少睡几天也没什么影响,否则还能留下一群黑眼圈。 就着异能火,黎斯小队压扣到一边,江逾白无效化领域开到最大,罩住七人。 宋岫观察他们的表情:“你们有确保阵营安全的道具。” 兰桡大方承认:“对。六个小时,够用了。” “嚯,真看得起我们啊,大老远跑过来。” 地图上看,昆梧与黎斯处于对角线两侧,距离最远,对面刚拿到道具就千里奔袭,叶昶:“想出其不意,现在失败了。” “你们很棘手。” “……谢谢夸奖?” 兰桡:“黎斯可以用积分交换,放我们走。” 郁辞:“都落到我们手上了,等防护罩结束直接占领黎斯不是更方便?” 兰桡意外听懂了他的意思,想也不想:“再加三分之一的标价地,昆梧营地的复原也由我们出。” “成交。” 兰桡眼神扫过郁辞一口定下交换时昆梧其余人的表情,垂下眼想,他们关系很好,对同伴也很信任。 与黎斯不同的,正常的关系。 第一天就淘汰一个阵营,意味着接下来昆梧的对手仅剩九州,竞争进度只会更大更快,对昆梧来说并不划算,多一个目标也好分散注意不是。 除去联赛,三校怎么也是一个整体,没必要用对待敌人的方式赶尽杀绝。 简霖在开始前反复提醒过别比赛上头,把关系闹太僵,他们昆梧可是一支和谐友善的队伍(震声)。 #三校谁不知道,就那个木字旁的心眼最多,呸!# 江逾白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补充:“再加一条,禁止夜晚相互偷袭。必须设定和平期,不然天天睡不好,后面肯定受影响。” 一两天还行,真要持续五天,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 “可以,但你们别忘了还有一支队伍。”兰桡答应说。 这个问题简单,江逾白打了个响指:“就这么说定了。等白天碰到九州的人,我们跟他们提一下,不用你们操心。” 刚好叶昶在无主之地拿到的是一份契约书,眼下江逾白和兰桡代表各自队伍同意,顺便空了个位置给九州。 破坏的营地可以动用积分自动修复,等营地恢复正常,黎斯距离昆梧最近的几个标记点被修改难度插上昆梧的旗。 一来一回折腾至天色大亮,没多久,风铃转变为阴云符号,大雨倾盆而落。 白蜡树树冠呈现出半绿半金的色彩,而放眼望去,还有更多的树木晕染出界限模糊的蓝与紫,方向感削减,隔着层毛玻璃,像倾落塌陷晚霞余韵。 盖了满树的天色。 郁辞准备雨停了就走,就被江逾白一行人逮住了时机,看着人故作扭捏的在面前眼神火热看过来,郁辞视线里连平时鲜少参与的黎栖研和于渐夏都没走,只表情收敛得多。 总之甫一抬眼,就能看到一堆彩色脑袋毛和眼巴巴的眼神。 又在发什么病。 郁辞绕开江逾白,却叫后者扒了个实在。 光顾着战斗和处理后续,现在终于缓过劲来,江逾白回想起效果加成的感觉,虽然只有几分钟,但身后尾巴依旧摇成螺旋桨:“竟然是真的!” 江逾白:“你怎么的?难不成是异能又变强了?” 晃得郁辞眼睛疼,黑毛状似好心情地笑了下,语气温吞:“想知道?” 抬眼,感受到数道视线暗戳戳投来,郁辞勾着唇角:“猜中了就告诉你。”说着就往外走。 江逾白:“啊?” 秦沐:“哇,不带这样的,这家伙就这样走了?” 雨还没停,水汽氤氲的,黑发黑眼的家伙融进去一会就没了踪影,丝毫不顾身后好友们的抗议。 “冷漠无情。”叶昶附和道。 宋岫若有所思地看着郁辞离开的方向,轻笑说:“哎?怎么看着好像不太高兴呢?”好少见的逃避姿态。 唔,更好奇郁辞那时候说了什么了。 宋岫笑得瞳色深深,夹杂水汽的风雨吹进来白丝扬起:“郁辞身上有很多秘密。” “是哦。”说到这个,江逾白拿着地图走过来,叹气,“要是能再信任一点就好了。” 多少试着信任他们一下,否则会显得他们很傻很没用啊。 秦沐缕着小臂上的丝带,撇嘴:“我倒觉得那家伙到后面反而懒得装的。” 之前抓了几次不还是我行我素,咦~ 偶尔,三人能捕捉到郁辞身上露出的一丝违和感,特别是那股单方面的熟悉感,真叫人不爽。 直觉下,任何演技皆为空白,直觉告诉他们这是很重要的事,也就仅此而已。 “找个机会,试试。” “有点难,但不是不可以。” “同意。而且回去就要组队接任务了。” “顺便用奶茶贿.赂一下,郁哥还有这种充满人性的弱点真是不容易。” 三个人站在门前,雨水刚好打落在脚下不远处,时不时叶昶凑过去跟着深有同感地嘀咕两句,散发的怨气混着雨水飘在帐子里,黎栖研和于渐夏索性叹息着各自分工,把其他工作先处理了。 郁辞走的时候顺便捎走了桌上的契约。 雨在半途停了下来,枝桠舒展。 第二天仍有一部分空白旗点存在,经过一天探索熟悉,三队动作大胆了不少,郁辞路上碰到零散单独行动的人员。 沿途一路标记过去,碰到萧木羽的时候,顺便将契约书塞给了他,简言意骇:“签。” 萧木羽看到黑色就头疼,特别是之前在九州,郁辞总是和岁时狼狈为奸,预言师防不胜防,眼下嘴角抽搐着,神情却不意外:“我的哥,你就不怕我没权限。” 动作上干脆利落,铜钱带动异能划下名字。 实力差距过大,萧木羽面对郁辞姿态反而放松得很。 萧木羽:再艰难的情况都经历过了。 郁辞反问:“你能没有?” 一个能加进正式队伍的,需要人保护的预言师,在队伍里没点地位权利谁信。 怕是早就看到这一幕,专门在这等着了。 萧木羽腰间铜钱碰撞作响:“那不能,我这费心劳苦的,总不能真当个小可怜吧。” 他走前喃喃自语了一句:“这林子怪危险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预言师跑出来不容易。” 郁辞收下他的好意,并在逛了一圈回来时欣然将这块地换上了昆梧的旗帜。 一码归一码,他还是很想赢的。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好痛苦,考试——!看不进去啊啊啊! 无奖竞猜,欠崽说了啥(提示,本质上还是诅咒) 第132章 闪击 绿林接下来进入晴日。 可见度回归, 郁辞一路朝着无主之地而去。 林木褪去那层水润的晶莹后,水汽快速消散,透出叶隙间投下的夹带光晕的金, 一起的, 还有恢复正常颜色的树冠。 至少放眼看去不再像巫师熬出来的汤了。 这里的天气心理上会给郁辞一种被束缚住的不清爽感。 江逾白隐约嗅到熟悉的气味, 顺势抬头, 在湿光弥漫的残留里看到从自己头顶一溜而过的黑:“!” 削下变异红蘑菇的伞帽, 江逾白用旗帜挑开散落一地的巨大化孢子,朝着郁辞离开的方向喊:“郁辞, 阿研也去了, 你记得看看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对面一个起落间没了踪影。 团队赛试炼场地生物单一, 除了分不出真实品种的树和十几个活蹦乱跳的年轻人, 鸟虫游鱼小动物几乎不见踪影。 视野边界拓宽, 露出一片木质丛林风建筑,屋顶最高只到腰部,衬得异能者们像是误入其中的巨人。 无主之地道具、效果不定期刷新, 看黎斯昨晚有恃无恐千里奔袭就知道这些潜在的资源必然不是摆设。 两方交手, 多出来的优势很可能改变眼下的局势。 郁辞对江逾白的关照保持怀疑。他远远看着黎栖研踩着黑皮高帮战斗靴双手抱臂站在无主之地的前方, 后者一头浓密的海蓝色长发绑成高马尾, 目测,发绳是秦沐倾情提供的特制海浪银边花纹。 第178章 粉毛有专门用来收藏, 不会用来战斗的丝带,偶尔会送给黎栖研和宋岫。 没有固定形态的丝线被释放,游离在区域内。这片矮小空荡的木质建筑群中,道具可能以任意形态出现,或是一本书,或者干脆接触后直接浮现在脑海里。 作为免去淘汰危机的条件之一, 黎斯“慷慨”分享了探测到的部分消息,其中支撑行动的营地屏障就是没有实体的待使用效果。 几个小时前才交战过,眼下黎栖研和殷如棠在郁辞视线中相处和谐。 凭借优于常人的感知力,找到疑似存在后殷如棠停下动作,换黎栖研上前。 是[共感支配]的作用。 郁辞:“有什么收获吗?” 黎栖研淡声打招呼:“不在刷新期。有兴趣带两个走吗,暂时离不开。” 郁辞无声挑眉,说不准黎栖研到底是通过双重视角发现了多少东西,不过看一旁殷如棠的脸色,估计被合作有一段时间了。 不过赛场上也无须考虑和谐友好同学情这种东西。让黎斯吃亏,大家都喜闻乐见。 两方一抛一接,郁辞暂时收起放口袋里。 昆梧的异能者动作轻描淡写,也不怕找到的道具被人半途劫走。楚长戈只远远避着,回过头恰好留意到突然浮现在木圆桌上的牛皮书。 无人察觉的视角下,知觉丝线自黎栖研周身蔓延,她看着楚长戈指尖射出的光羽包裹牛皮书消失,心底划过一丝诧异。 面上没有停顿地问郁辞:“你会在这待多久?” 郁辞目光在黎栖研手上停留一秒,歪头,顺着她的意思:“需要我接替你吗?” ——看来有意外收获。 “换班,下半场你来负责。”大小姐语气自然道。 郁辞和黎栖研心知肚明,昆梧内部并未给郁辞安排任何轮班要求,少年作为队伍中的流动底牌,被赋予了高度的灵活调控性。 明摆着为了掩人耳目。 郁辞暗忖,是打探到有利情报准备回去集体行动了。 绝对的五官共感下,控制者在黎栖研面前几乎是完全透明。所有的感知、情绪和朦胧的想法都将在异能里无处遁形。 经过之前的地狱训练后,共感控制的隐蔽性提高了很多。 黎栖研走之前特意掐断了殷如棠的意识,后者没有拒绝的权利,强行下线三小时。 于是等郁辞空出时间巡视整片无主之地,木质建筑群里便只剩了他这一个。 郁辞抬头看了眼头顶,手腕上的黑素圈回弹发出脆响。 - 黎斯和昆梧交战的插曲,九州不得而知,至少损失一晚的睡眠不影响年轻人们在团队赛的第二天将所有插旗点标记完毕。 此刻一天行至过半。 各队积分达到最大加成,接下来想保持优势便只能抢夺其他队伍了。 先前朝悬浮平台添加的设定在这一阶段发挥作用,可谓热闹至极。 宋岫弯着眼角掰下蜜蜂的尖针转头的时候,腰腹被毒针洞穿的伤口随着他转身的动作一点点消失。失去支撑点,干瘪下去的昆虫尸体摔在地面,发出砰地一声闷响,溅起尘土。 逃脱回溯作用的苍绿色血液缀在浅蓝眼眶的周围,犹如生长探出海面的巨藻。 这让他多了股古怪隐晦的诡谲。 钟云开眼前一花,回过神时整个人被重力掼在地上,死死摁住,视角翻天覆地映入蓝绿有如扇面的树冠。 下意识分泌的毒液在造成伤害前被[鲸落]化解,异能碰撞处响起滋啦声,宋岫面上的表情与手上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割裂感。 钟云开作势蓄力反攻就被眼前的白毛以武力值和体术压着揍了一顿。 等等,这家伙不是治疗师吗! “唔!” 生命能量逆向流逝的虚弱外加捶到怀疑人生的双重叠加,钟云开意识恍惚地想。 宋岫像把他浑身内脏器官团吧团吧搅在了一起,然后不停地放气充气。打斗的间隙他留意到飞溅在四周的毒液,后知后觉从宋岫始终自带弧度的脸上嗅出一股内敛的疯劲和攻击性。 和每个行进在路上的异能者一样。 白毛停止攻击后,张扬的动态感消失,古巷水乡里浸润的温和感才重新轻轻缓缓地拢上来,却叫钟云开心下一颤。 宋岫浅笑完全不像刚刚才发泄过不满和火气的人。趁钟云开没有治疗道具,还有余力给自己回溯状态,终了不忘没收钟云开身上藏着的黎斯的旗帜。 钟云开异能状态褪去的长相也算清秀,他趔趄着爬起来,只有一个想法:昆梧的人果然心脏! 宋岫会在其余人回到阵营休息时作为补充战力外出。 比赛中想要治疗伤势只有两个来源,一靠自己治愈系异能者,二是期盼无主之地能刷新出稀有的治疗道具。 第二点不现实,因此便需要宋岫时不时回去接应。 怪物叠加的攻击比单纯的人类作战艰难的多,存在死亡率的回合宋岫不敢长时间在外面待太久。不然很可能出现自家队员肚子破洞,骨头粉碎性骨折又或者变成小红人的场景——即便以异能者体质看,这类伤势还不能让他们丧失战斗力。 但,“血肉做的,不痛吗。” 白毛无奈道,手上用力几分,叶昶尾音一哆嗦,嗷嗷叫了几嗓子。 “那,总有一天会面临真实的危险情景的不是吗,至少现在还有外面的老师看着,有规则做保障,是很好的试炼场所啊!” 同时进行治疗的彩毛脑袋纷纷点头。 “这种时候怎么能输呢!辛辛苦苦占到的地绝对不能丢了!”秦沐握拳。 经过多重添加,很多时候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前面的队伍会挖什么坑,难度会飙升多少。 宋岫露出一丝危险的温和笑意:“老实点。” #因为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所以根本说服不了面前这群家伙# 一群人出去和另外两队碰了一架,战绩可观。秦沐还想说些什么,却收声抬头。 黎栖研赶回来恰好看到全员都在,开口炸下水花:“楚长戈触发了即时效果,九州接下来会进入4个小时的虚弱期。” 秦沐眼神亮起来:“好机会啊,趁火打劫不是,抢占先机。”她一把扶正胳膊,“也就是说无主之地存在负面道具的可能。” 闪击九州这事一拍即合,快速人手分配,一队人就气势汹汹,呼啦啦地朝九州营地而去。 虽说不太道德,但这不还是白天吗,不算违反规定!几道影子上树四面包抄而去。 途中,江逾白问黎栖研:“郁辞呢?” 他们偷偷打群架,漏了主力兼辅助的某黑毛多不好。 少年们嘘声伏低身,接着白蜡树荫的掩映,江逾白无视比手势倒计时:“三、二……” 间隙,黎栖研:“他轮替。” “一!” 齐齐动身! 高度默契下,同伴间的异能攻势接续紧密,由秦沐抛出的爆炸信号为指令,四面而来,目标直奔空地中央。 九州原本准备安分度过这几个小时,没想到泄露了消息。 “想偷袭。” 岁时只身站在最前面,一招接下江逾白的攻击,两道同样犀利充斥战意的目光碰撞! 铿锵破空声惊破乍现。 乱斗一触即发。 江逾白呲出一边犬牙:“有用就行,第一谁不想要。” 岁时:“你还是先想想第二名的感言吧!” 少女发尾于半空割开黑色的痕,言灵:[不属于此地人员,异能精准下降,威力下降。] 丝线穿过叶昶掀起的火焰,铜钱半道拦截弹开。 萧沐羽指尖闪过金光,瞳孔透过铜钱的方孔看过来:“喂喂,我这么大个人呢!” 郁辞取出篝火灰烬中的银质道具,同步跳出信息:“开启后,全员战斗力提升1小时。” “是否使用?” 银光在少年指尖灵活翻转几圈,他单手挽了个利落的花刀,眼底浮出兴味。 估摸着时间,他停下手中动作: “是。” 指令落下,九州众人压力回升。 江逾白感受到变化,眉飞色舞地咧嘴:“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少了一个人吗?” 郁辞,默契!给力! 使用过的餐刀在郁辞手中消失。 他散漫地眯起眼:“可以回去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久等了 卡卡卡,空了几天就是不太行,这还有粗钢的情况orz 明天会码个小剧场补偿一下 生理期叠智齿发炎,现在处于一种半身不遂加咽口水都会疼的状态,连着考了三天,后天还有最后一场(仰天) 等回家就猛猛写 第133章 各怀鬼胎 队长们分别付出了两条胳膊骨折和肋骨断裂的伤势, 岁时一个翻身被江逾白半道摁住。后者情况也不算妙,嘴角淤了大块,还有种肠子打结的酸爽。 第179章 岁时哼了两声, 没说出话来。 局势很明显, 这种情况下还要出脚扫腿给栗毛来一招, 语气不善:“说吧, 想要什么。” 留着营地标识不抢跑来闹上一场, 岁时咔咔两下手法粗糙地将胳膊归位,冷笑:“还有二十分钟失效。”她合拢散开的长发, 发尾都荡开冷冽不好惹的弧度, 光从动作间完全看不出她此时胳膊经络打结的糟糕。 苏苔还被黎栖研定着, 眼睁睁看着队里的姑奶奶糟蹋身体的样子。 这就是九州名副其实的首席, 顶着负面状态还是单人扛了来自昆梧的大半攻击, 没叫江逾白讨得好。 ——二十分钟,虚弱状态消失后局势如何就不一定了。 空白的瞳孔瞪向江逾白神情冷得风饕雪虐,心理想法摆在明面上, 不像几分钟前才输了一场, 倒像是被钉上了通缉榜。 江逾白想到, 却是笑得一脸让人牙痒的阳光:“不亏, 黎斯的下场比你们惨多了。” 他说:“比赛胜负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改的。” 昆梧暂时没有打破三足鼎立局面的打算。比起自己苦哈哈抢夺插旗点,不如让敌队开后面光明正大插旗。 江逾白要求以四个二手插旗点和五面九州的旗帜最为胜利交换, 于渐夏被宋岫招手指使着张弓对准九州营地中央正在勤勤恳恳运作的生成点,异能火燎聚的蝴蝶蹁跹飞舞在四周,拖曳出璀璨的烟花流光。咫尺距离的,秦沐的丝带已经从另一头缠在了生成点的上方,绸缎布料光晕流散。 远近围攻瞄准,赤.裸裸的威胁。 大有不答应, 马上就让这里改名换姓的架势。 昆梧众人笑得一脸温良和善。 岁时想也不想:“不可能,最多让你们两个点或者三面旗帜,这事没商量。” “可以。” 江逾白想也不想地点头,这让岁时莫名有种吃亏了的感觉。 事实上确实如此,其余人偷摸着相视一眼,眼底悄然流露出相似的笑意。 赚了! 在黎斯和九州接连吃亏的情况下,昆梧占据领先优势。最重要的是,契约在前,类似于黎斯夜里偷袭营地的情况被杜绝,正面交锋,他们有信心不会输! 郁辞踏着雨回去时,面上众人的好心情。 叶昶一个小时前刚被碾断了腿,眼下龇牙咧嘴地坐在宋岫不远处,身残志坚地帮忙取出生成的旗帜。回溯不足以一次性恢复太久之前的状态,郁辞走过去的时候才听到宋岫说红毛拖着受伤的腿连跑了两个插旗点。 现在看到的伤势是鱼尾巴拍出来的。 叶昶:“那草鱼浑身包着水膜,火焰一烧全是雾气,不过近身防御力不行。按我走之前的设定,只要有人敢进去,绝对水火不侵,说不定还有特殊威力!” 当天晚上,昆梧的主食就是全鱼宴。火候控制得当,鱼肉烤得酥脆泛着金黄。 “异管局研究出的新品种。”郁辞一眼认出来,“前身是妖月常见的鱼芋。”一种长着鱼头但下半身全由密集堪比发丝的线虫组成鱼尾的怪物。 秦沐露出牙酸的表情:“郁辞,吃饭的时候就不要科普这些了吧!” 那东西鱼皮一破线虫就会成喷泉状爆开,暴雨梨花,见之难忘。 虽说熵点中物品无法取出,但人类却能反过来利用改变的规则研发新的东西,而那些成果会在之后惠及各个领域。 “就让我当是普通的鱼肉不好吗!” 粉毛控诉道。 郁辞拱手,表示请随意,贴心说:“我也可以帮你忘记它。” 秦沐噫吁怪叫着挪屁股搬了两下远离这家伙。 夜幕的暴雨里,连笑意都变得婆娑而朦胧,似鼓点清新的白噪音。 一夜养精蓄锐。 正式抢夺在第三天拉开帷幕。 任何标记平台都不再安全,多人进入挑战会推动难度飙升,但成功率也远比一个人跑高多了。 主权不断更替,积分增长进入平缓期。 三队几经交流下来一合计,摇头发现相互都不是什么好人。 阴谋诡计不断。 裴敛安干脆守在自己占领的插旗点周围,等着里头的苏也一出来就用幻觉控制对方,作为卧底投放回九州,结果露头和划过冷光的照相机镜头碰了个正着。 直面黑黢黢的镜头和苏也早有准备的神情。 赶在镜头捕捉全身前闪身避开,两方一言不发动作利落狠厉出手,招招朝着下死手的架势而去,惊起树叶扑簌碾碎了一地。 影子带动攻击的残影擦开火花。 最后被闻声赶来的第三方横插一脚,郁辞几个灾厄落下去,动作不慢地将昆梧的旗帜插上悬浮台。 狼尾散着,全程没乱过,听到对手的谴责声时心情不错地停下来听两句,接着几息间再次失去踪影,直奔下一个进攻目标。 争夺和标记归属权同样会让人上瘾,产生愉悦感。 绿林所有标记点全部刻在他脑海中,他会根据推测出的情况游走,夺回失去的标记点。 轮回次数越少的插旗点价值更高,一处平台一旦交替超过五次,能够提供的积分加成就很少了。再费时费力的抢回来的意义不大。 打破僵局的重点在无主之地上。 随着时间流逝,道具刷新出的功能影响力上升。负面效果开启全员虚弱状态,正面加成也能直接影响旗帜产出数量和积分翻倍的数目。 无主之地禁止交手,但出了区域范围攻击行为不受限制。白蜡树秃了半边,成为新的争夺场地。 郁辞被兰桡和岁时联手算计,少年眼神危险地搓搓手上骤然一空的指尖,岁时抬手夹住卡牌。 纸片当场消失,表明已经被使用。 完全不给夺回的机会,快刀斩乱麻。 “——” 下一秒,银链弹开片来的书页,残影掠出光圈旋即铿锵冷肃声惊起! 钟摆频率步步紧逼翻涌出凭地卷起的风暴。 一方发展即将超出平均高度时,将会成为最醒目的目标沦为另外两支队伍的进攻目标,多亏了这点,九州和黎斯没费多少功夫便达成了合作。 最强的主力负责拖住郁辞,另一边,昆梧的领地同样面领两队全面围攻的困境。 黎栖研和秦沐早早起身迎接不速之客,绑在右侧马尾上的丝带被转换成粉色烟雾形态朝天空爆破鸣响,拉开事先约定的信号。 阴云聚集之际,天色黑沉沉地压下来。 这样的动静足以响彻半个空间! “歘!” 异能群聚,旋即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威力。 同一时刻,分散在树林四处的昆梧成员表情冷然地抬眼朝自己营地的方向看去。 江逾白面无表情地将两道截然相反的能量团融合在一起,光与暗排斥产生的气场让面前的鬼树桩人性化后退了一步。 他一推,反手掷出旗帜,少年头也不回地急掠离开。而身后,旗帜稳稳插进空荡的悬槽,旌旗猎猎,已是空无一物。 “有人偷家。” 不同的声线飘荡在空气中,俯瞰整片树林,年轻人们在以惊人的效率和默契朝混乱源头赶去。 树影与景色在脸侧变得模糊,侧脸下,众人的神情在这一刻隐隐重叠,有了初具团魂的影子。 作为筛选出的代表选手,九州和黎斯同样不会逊色太多。 攻击的号角在不同角落陆续响起。 怎么说,计划开始前他们也是商量过作战方案的!岁时面不改色地抗下郁辞的攻击。 天灾风暴转变为漫天陨落的冰雹,云雨聚集后,大雨倾盆而至,在玄乌怀表击泵出的水花里凝聚成硕大的冰雹,薄霜蔓延,爬满目之所及的树野草林。 手臂擦过冰块时,神经传出细微的痛觉。 岁时闷吭一声,在心底暗自向某人吐口水:她怎么感觉郁辞这家伙一段时间没见,又变强了! 变态! 她锁定的那双黑瞳里满是锋利的攻击性。 他像一道凝滞时间的刀片,指针都裹着狂热恣意的傲慢感。 他在享受战斗,也享受着不断朝顶峰胜利发起进攻的刺激。 兰桡阴郁的脸上浮出了一抹平时罕见的笑容,粗略瞥去,带着相似的疯狂。 生死簿的书页击打,仿若急促的鼓点,共同淹没在灾厄催使后的肆虐里。 岁时分身打量了眼自己面前这两个对手,好吧,她也没正常到去。 如果不是联赛,他们多半也会陷入这种疯狂的状态。相似的灵魂碰撞,或早或晚,尖刀都会变成少年人切磋认识的鼓点。 就算不在这里,毕业后进入异管局,首席们也会不服气地一决高低,然后不服气地捏着鼻子承认其中一人有资格可以幸运地成为灾难到来时挡在最前面的家伙。 很英雄主义地承受最大的风暴和危险。 令人该死的嫉妒。 不过眼下,毕业还是许久之后的话题,至少在眼前进行的最终决赛中,三个人的进攻方式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当他们缠斗在一起时,精湛的,曾付出汗水的体术和异能控制让这场决斗酣畅淋漓的同时也充斥着绝对的暴力美感。 第180章 人类对强大的追求和远古力量的向往是刻进灵魂的底奏,而年轻的灵魂从不吝啬于展现自己正在攀登顶峰的实力。 这也是他们以后从年长者手中接过薪火的底气。 岁时憋着一口气将冰雹统统还给郁辞的时候,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该死的,兰桡这家伙根本就没用全力! 显然,即便是短期合作,决策者们也各怀鬼胎,时刻提防着可能到来的反水和意外。 ——脆弱的联盟。 郁辞/岁时/兰桡同时想到。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明天考完回家,小剧场再拖一下(目移) 试图换先给沐沐约稿依旧失败,道心彻底破碎。大概真没这方面的运气,明天还有之前约的最后一个要截稿了,不行的话,以后大概真的不会再试了(瘫) 第134章 雨天清晨(修) 链鞭甩来, 岁时顺势后退露出后侧的兰桡。 兰桡眼尾短促下压,闪过一丝不愉,却还是配合着接替上去, 放低身位逼近郁辞。 岁时拧身几个腾空从侧方接近。 破空阻力使得原本方便作战的衣服更加紧贴, 露出四肢有力矫健的肌肉。宛如刀尖弓弦上迸裂的冷光。 对手自前后迅疾逼来, 密林覆盖露出的天坑下, 叶片纷落狂翻, 三角形收缩于成型的刹那! 他们快速袭向彼此,风声层破! 很快化作眼花缭乱的流光。 但正如所有人心知肚明的那样, 这是一个脆弱的联盟。 岁时和兰桡的合作并不默契。 当郁辞的攻击半道偏向兰桡时, 原本做好接招准备的岁时反应慢了半拍, 精准命中真正的目标。 好似撕开蛛网的利爪, 单薄的联系被郁辞狠厉撕开。 骤然回身时, 少年已不见了踪影。 ——两个人合力还是没能成功压垮那家伙。 啪嗒,兰桡接住砸在头顶上的冰豆,喘息着侧身, 簿册悬浮在半空哗哗作响。 她和岁时四目相对, 气氛依旧紧绷。 几乎同时, 她们消失在原地正正接上彼此十成十的攻击。 岁时/兰桡:趁此机会拿下对方! 而另一边, 黎栖研拍拍秦沐的肩,她被带着躲开砸射过来的绞刑架, 大小姐在生成点旁边站定,一头蓝海似的长发回落,两手空空。 多年的默契让她们无须交流便能明白彼此的打算。 队友还在赶来的路上,而现在场上只有秦沐一个强力输出,任谁都能看出黎栖研将成为明面上的突破口。 “上吧。”黎栖研将发间的丝带抛向前方的同时,粉色的风流从身后席卷她海蓝的卷发狂舞, 冲入重围。 黎栖研语气高傲,秦沐在心底自动翻译,这是给她托底的意思。 她只要作暴力镇压敌袭的炸弹,而防守的力量乃至自身防御将全部交给黎栖研。 [共感支配]分出一部分用来干扰敢来偷家的对手,一旦有人进入警戒范围内,黎栖研就会强行夺取对方的控制权,让秦沐狠狠甩出去。 而实际上,大部分心神全部放在了远在千米外正朝这边赶来的江逾白等人身上。 橙黄的眼底全力施展异能下落日染海,黎栖研的意识和视角主动分裂出无数份,铺天盖地朝四周扩散而去,以自身为原点,遍及绿林的每个角落。 筛选无用的信息,再抓取目标。 “找到了。” 黎栖研闪身躲开孟了的长鞭,丝线扎进对方意识中,一脚踢出去,同时控制着昆梧其他人快速往回赶。 原先用来存放旗帜的桶摆放位置太远,在打斗中折断,生成点却始终安稳待在黎栖研的控制下。 现在,她抽出秦沐在来之前塞到她手上象征比赛好运的藏蓝绣银的短丝带,缎光布料在她头顶炸开同色的烟雾,秦沐古银色的瞳孔亮起。 更凶猛肃杀的气场从深处乍现,秦沐神色鲜明快活地解下绑在大腿上的刀片,得意地给自己小臂上来了一刀:“哈!援军来了!” 那动作带着“要你们抹脖子了哦”的凶残笑意,被银瞳的主人死死咬住,她的瞳孔中属于江逾白、叶昶、于渐夏、宋岫的脸接续出现。 “嘭!” 吸饱血液的丝带被秦沐引爆,血液甩下,刀刃在她手里漂亮地晃过冷光。 “秦沐!人都到了还下重手!” 宋岫在间隙笑容危险地瞥过粉毛身上新鲜的伤势,加入战斗,声音不算大地直呼好友大名道。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蓝眼睛淡淡想着。 如疾风过境,昆梧营地上首次聚集了三队几乎所有人,队友支援赶到分散了秦沐和黎栖研身上的压力。 只情况依旧不容大意。 郁辞慢一步赶来,岁时和兰桡远远甩在后面,一眼收尽全场—— 眼珠下移,旗桶倾倒在地,混乱间安肆一脚踩开弹射着滚远,脆裂出一道长痕,连同他离开前用来泡茶的杯子一起掀翻在地。 少年眼睛缓缓眯起,很好。 “!”叶昶被兜头砸了一下,顾不上对面的裴敛安急匆匆闪身躲开擦着发梢落下的冰刺,地面冒出一小截冰笋。 登时火焰燎起扯着嗓子喊道:“冷静啊郁,敌我不分了嗷嗷!” 也不知道郁辞在灾厄了添了什么,不是单纯的下冰锥,冒着寒气的固态水扎在地上还会伴随一声短促的“滋啦”声。 这已经脱离单纯的天灾了吧! “话多。”郁辞面无表情回应红毛,有这时间还没清除眼前这群人——他们还销毁了他的旗帜! 话是这么说,叶昶立刻感受到身体里多出来的力量,准确说是他的身体控制能力被提高了。 再一看,其他人也有同样的反应。 叶昶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火焰映在金瞳里攻击力量再度提起:“给力!” “在我们的地盘待得够久——马上就你们清走!” 事实证明,在高破坏力天灾下,郁辞完美显露了他非比常人的一面,在用锁链将脚上慢了几拍的家伙串上的同时还能分出精力给队友开后门。 免得被冰锥针对到抱头乱窜。 而九州和黎斯察觉到情况不对,当即果断撤离,团队赛没有淘汰对手的方法,但要是他们都被抓住了,昆梧借此机会跑去自己阵营点上插旗,那就全队玩完了。 快跑快跑,战术性撤退! 郁辞捆了各捆了两个家伙留下支付修复营地的费用,顺便还有补偿道具。 萧木羽:“……不是吧,又我。” 束未游:“好的。” 江逾白咔咔两下朝伤口贴了几片竹叶,站在郁辞身边,大声密谋:“要不把他们绑起来作为人质示众?接下来两天应该不会有队伍偷袭了。” 群殴一次损耗巨大,按他们团赛开始前的设想,最起码也该在第三天爆发第一次,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头一天夜里黎斯就先开了道口。 之后的事态便似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复返了。 江逾白面色感慨地分毫不让狠狠宰了萧木羽和束未游一笔,“另外多加一笔赎身钱啊,你们也不想缺胳膊少腿的回去吧?” 锁链叮当,酷似两道骂骂咧咧。 郁辞瞄了栗毛一眼,动作配合着:“麻烦,你想埋两颗地雷也行。” 淘汰不了,放着还要浪费位置,专门分出精力防止背后捣乱,郁辞话里不掩嫌弃,说不上是对谁的。 “有道理,好吧。”江逾白遗憾作罢,双手交握掰过两下,“那就再揍一顿放走吧。” 阴影缓缓笼罩眼神愤慨惊愕的萧木羽和束未游。 “欺负非战斗人员是不是太过分了!” 昆梧招呼着拳头上去,视线中,不远处还守着一只甩着狼尾的黑毛。 “来偷袭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非战斗人员,一个都别想逃!” 郁辞吊着怀表饶有兴致地欣赏热血片,银光在五指间叮铃作响,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语气慢悠着提醒对面说:“记得早点把人还回去,无主之地和插旗点也到时间该收收了。” 他手腕用力,旗帜当啷打转着直直插进桶里,发出干脆利落的一响。 彩毛脑袋们纷纷退开,江逾白和叶昶一人揪着一个,撒脚丫子朝九州和黎斯的方向开朗跑远,实现贴心送货服务(实则立威)。 剩下的小半天,整个空间陷入难得的平静。 时间来到第四天,进入冲刺阶段。 积分结算时间将在一天半后冻结,届时成败胜负揭下帷幕。 郁辞守了半个晚上面上看不出疲惫之态,放了几个小时的晴,如今太阳尚未来得及升起,漫天的雨花倾落而下,景色重新盖上粘稠阴闷的暗调。 这是这几天来,头一回大早上便下雨的。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温度下降,总给人一种刺挠的沉闷感。 秦沐绑着头发走出来从郁辞手上接过压缩食物,脸大的一块棉弹松软的白面包,口感接近舒芙蕾。就是吃多了有点腻。 第181章 秦沐看着郁辞仰头干了一杯水,心想,在这点上大家都一样。 异能出现没让人类发明出优质的营养液,但与其他领域的结合再配合异能者的小强体质,进行任务时,一顿能顶三顿。 秦沐舒出一口气:“有点噎,技术还有待改进,下次再出任务我想吃可乐鸡翅味的。” 连着吃了两顿番茄炒鸡蛋,她现在急需荤味醒醒味蕾。 说话间,于渐夏也走了出来,从走路姿势判断,此刻上号的是于渐夏本人。‘秋’姿态豪迈地躺在半空,相连的线牵着‘他’在睡梦里跟着于渐夏飘。 郁辞对秦沐的话表示同意,少年面色淡淡地望着帘外有限的视角和状似淹没整个世界的雨雾。 他咬着素圈动作干脆迅速地将狼尾扎起来,视线被进一步收束到这张锋锐而带有侵略性的五官上,露出清晰的轮廓。 牙根用力,嘎嘣一下嚼碎了宋岫塞过来的硬糖,清冽刺激的薄荷味炸开。 连同湿腥气一起放大,涌入头脑。 郁辞面无表情地咽下糖渣,思忖沉默半拍,转头又灌了半杯水。 于渐夏在这会功夫收拾完毕,两人面着雨天离开营地,一头钻进蓝紫粘稠的树林。 第四天轮到于渐夏蹲守无主之地,他需要在那里待半天,直到叶昶和他交接。 这意味着他将会面临另外两支队伍的争夺和交手。 于渐夏和南见南打了一架。 战场仍然放在规则限制圈外,苍木几经摧折不改旺盛的长势。少年挣脱死亡幻梦的异能效果,高温射穿了南见南。 只是在胜利之后南见南聒噪地朝此刻‘秋’顶号的于渐夏说了两句。 惹得‘秋’不耐烦地又给这人来了一箭,评价:“莫名其妙。” 一个小时后,一双猩红的眸子在空间某个角落出现,新奇地打量着。 “嘻嘻,反派要来打败正义的主角了哦~”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日常小剧场—— 郁辞一直给人一种很少上网冲浪的刻板印象,鉴于黑毛十次有五次刷新在万卷书有太阳照到的角落。 偶尔会让三人组幻视长在书上晒太阳的黑蘑菇。 再想想他们以前无意打探到这人以后想开一家书店,顿时觉得这想象再合适不过。 当然,这种想法可不能让本人知道。 直到那天恰巧不用出任务,还不用熬期末周,三人拉着郁辞出去撒欢。 (郁辞:完全是被迫的。一分钟前他还在思考怎么算计三山水,好让这帮家伙长点心,结果栗毛就扯着宋岫呼啦啦冲进来了……) 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就溜进ktv了,手就不自觉地开始疯狂加歌了,还一不小心手抖开了6个小时。 郁辞耳边响起劲爆的鼓点,他木着脸按了按手腕上的素圈:“。” 试图克制杀气.jpg 而江逾白、宋岫、秦沐已经完全融入其中了,话筒在中途被怼到郁辞面前,原本大家都以为少年接不上这些一听就没营养/中二热血的歌,没想到这家伙最后知道的比他们还多! 震惊! 而且是整首,不是只有高潮! 江逾白试探性的伸话筒,虽然郁辞冷着脸与炫彩的灯光格格不入,但烦得不行了还是会敷衍几句。 三人两眼放光:“哦豁!” 是真的!好神奇! 于是,这帮人就开始暗戳戳把不会唱的歌曲开头派给黑毛,又卡着忍耐极限收回来唱高潮。 郁辞眯眼:“卡bug?” 于是,三人捂着脑袋被迫听了一小时环绕式清心咒。 三山水:没事没事,他们还有四个小时!哇咔咔咔!(来回跳弹)(身姿灵活) 而无意扩充黑毛曲库的郁女士深藏功与名。 小时候被迫听了不少来着:) – 女人至死是少年! 第135章 [弃蝶] 雨中途停了一阵, 倒是未放晴,灰蒙蒙的颜色衬得于渐夏一头橙渐金的发色像一团燃烧的火云,安静无声地从模糊的色块中出现。 “打猎归来啊。” 江逾白乐颠颠看着地图大致清点了一下数量, 回头目光搜刮了一圈, “嗯?人呢?” 不远处宋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了然:“早就出去了。某人光顾着头脑风暴, 一点没察觉到?” 江逾白挠挠头, 压低声凑过去,宋岫看他用鬼鬼祟祟的表情说:“还有一天, 赌一把, 我觉得九州那边应该有同样的想法。” 他说的不明不白, 宋岫倒是听懂了, 忍俊不禁道:“说不好目标是我们呢, 你想多拉点人手就怕他们不信。” 毕竟昆梧同样偷袭过九州,不知道积分情况,但几天下来, 昆梧的胜算要更大一些, 说不准还要再挨一次针对。 “我们现在人不全, 小白。” 话是这样, 也不见宋岫有阻止自家队长的意思,江逾白意会, 拽着人就往外去,嘴上怪客气:“所以敢不敢赌一把,阿岫?郁辞等会回来刚好接手,咱俩先去,直接冲到九州,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到人。” 一听便是早有打算, 貌似不太靠谱。 宋岫面上笑得无奈状似被迫同意,江逾白嘿嘿看他开启保护营地的道具,这样即便一时半会回不来也没问题,最后留了个暗号提醒回来的人。 南见南顺着暗示赶到白堕面前,在少年五米外姿态恭敬地停下,俯身,鸦影深深流淌难掩眼底的狂热。 视线中猩红触手在地面慵懒地蠕动挥舞,露出犹如眼珠一般的吸盘,他谦卑而讨好地,“恭迎您的到来大人,赞美伟大的罪恶与血!” 南见南声音亢奋地轻颤,这让他看起来像是被血影搅卷的一团面糊做成的人脸,触手拍打着靠近。 “人应该安排好了,大人,五分钟后,这处试炼空间将成为葬送三校后继力的炼狱,为神明献上这群所谓的天之骄子的灵魂!” 他深吸一口气,腥甜的铁锈味充斥鼻腔,分明没吞噬过人类的灵魂,神情看起来倒像比掠夺者还了解。 白堕颇为傲慢地睨去余光,百无聊赖地听地上的丑东西唧唧歪歪—— 异管局为了锻炼新生力创造出独立空间,殊不知会在今日成为锚点,只要大人一旦控制这里,外面的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天才惨死在异能界所有人面前! 异管局平日围剿反社会异能组织,今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天才们惨死的录像流入暗地,成为网络上所有人为之品头论足的谈资! “吵。” 南见南忘情地邀功着,不由自主稍稍抬起几分,旋即被一个字砸下来,狰狞兴奋的表情凝在脸上显出几分滑稽。 什么? 白堕猩红的眼瞳弯起,水流的窸窣声自半空蜿蜒游来,白发的代言人嬉笑而轻蔑:“蠢货。” 那些终于漫不经心咬上信徒的吸盘触手骤然用力,“呃啊啊啊啊!!” “吵什么。” 白堕皱眉,在牙酸的声响中面前的人被混杂血液的触手团成一个小小的,骨头渣馅的面皮汤圆。 “不就是抽你的血吗,声音难听就算了,这种低级的台词也好意思说出来。”血弯如绸带,流动,白堕嫌弃道,“晦气。” 吸收了新鲜的灵魂,触手挥舞着跟着白堕离开,临走剔出吸盘上的垃圾。面皮汤圆甩在地上,毫无弹性,骨头砸戳破人皮,顷刻像坍塌的积木流了一地,露出两个空荡荡的孔。 这原本是眼球镶嵌的位置。 盛满阴云,风一吹,掀了起来,空洞望着白堕离开的方向。 南见南怎么都没想到竟会是这种死法。 谁会那么蠢得傻傻对抗神的力量呢?人类必输无疑,他既然成为异能者,又凭什么为那些毫不知情的普通人挡刀牺牲? 异能者万里挑一,而那些廉价的生命却随处可见,不如干脆死了好了。 “因为我不想死啊,所以你代替我成为那个祭品吧?” 两个小时前南见南捂着灼烧的伤口一脸无辜地对于渐夏说,尽管这样的表情在他颧骨略高的脸上显得割裂。 语气下是藏不住的轻蔑和不以为意:“白堕大人马上就要到了,你在一个小时内赶紧放光身上的血开启节点知道吗?” “早点死,别耽搁了上面的计划。” 对面的少年只是猩红最底层的实验品,组织从坎修忒基地里劫持的东西死了也不可惜。 果不其然,于渐夏垂下眼,脸色苍白地嗫嚅:“是。” 他实际年龄比郁辞等人小两岁,曾经的经历让他看起来瘦削而单薄,如今林木一逼,从四周沉沉压下来正正露出颈后凸起的棘突,以及闪着碎光的银纹。 无法反抗。 陆曲生的异能冲刷下,他从一开始就是坎修忒植入猩红的卧底,唯一的命令便是全力满足白堕的要求。 银纹火辣辣地烫在命门,耳边寂静无声,于渐夏习惯性用右手抓着左手,却暗自松了口气。 第182章 “幸好‘你’没听到。” 于渐夏伸手抓住了那根他理应看不见的线,光线的另一头连接着失去意识的半透明小人。 少年轻轻捧住他的半身,这段时间在昆梧养出来的生气缓缓散去,露出鲜亮颜色下消沉黯淡的死气。 于渐夏先回了一趟营地,勤勤恳恳地把找到的道具连同‘秋’一起放在了桌上。 光线一直晃晃悠悠延伸至远处,‘秋’身影闪了闪,神情挣扎着眼皮掀起又落下。 - 【岁时站起来,看着大咧咧跑到自家营地外的江逾白和宋岫,目光在宋岫身上停留一瞬。 要不是这轮没有单人淘汰,她还以为昆梧是来送人头的。 这样想着,岁时干脆开口:“昆梧终于想通,要来送死投降了。” 笑话,他们可是竞争对手,当然要抓住一切机会嘲讽一通。 “就算用上言灵也没用哦,昆梧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江逾白懂事地在九州光圈边缘停下,远程打嘴仗道。 一头栗毛蓬松,岁时思索着要不要趁机冒险一把。 宋岫笑着拉出正事,不带半点攻击性的浅蓝眼温润:“要不要合作提前淘汰黎斯,情面时长已经刷够了。” 所以就算提前一天淘汰黎斯全队出去也不用怕被老师们说。 岁时只听宋岫语出惊人,其实这白毛才是最认真的吧。 九州的队长细细斟酌了半秒,愉快答应:“行。” 啊,谁让她也是这种喜欢搞事的家伙呢——此等好事,她当然要加入了! 岁时可没忘记黎斯在前两轮干的破事,相比之下,九州与昆梧只是正常的小打小闹。 “队长,阿岁。”苏也一会功夫没留意,转头就看到岁时果断点头答应了。 苏也:好歹讨价还价一下,最好能让昆梧出点道具和好处。 岁时递眼神过去:你以为宋岫那家伙是摆设,昆梧就算眼下只有两人,也很麻烦。 总共目的都一样,不如先把黎斯踢出局,再专心考虑别的,少绕点弯节省时间。 江逾白:“这事宜早不宜迟,我们已经留信号往黎斯赶了,走?” 岁时扭扭脖子,满脸不怀好意:“小也,叫上其他人,我们去打群架!” “是。” 相机镜头晃过头顶翻卷平斜的白蜡树冠,金色半褪不褪,落下从边缘开始逐渐加深的叶子。 ‘秋’一下子摔到地上醒了。 暗红渐金的右侧单马尾向上扬起,半透明的身影一屁股栽下来,枫叶似的,正着郁辞脚边。 郁辞怔愣了一下,缓缓收手。 他原本想把‘秋’叫醒的,直到他看着透明度极高的渐变色块姿态挣扎着自己蠕动到桌子边缘,摔了下去。 不仔细看,视线很难抓住‘秋’。 ‘秋’吸气着急忙慌飞起来,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飘着的丝线,语气暴躁:“靠,于渐夏那家伙呢,人呢!他想干嘛!” 说到后面竟染上了几分恐慌和害怕,色厉内茬地试图掩盖。 余光晃过,‘他’蓦地停下来,窜到郁辞面前:“你能看到我!你现在能看到我了!?” ‘秋’注意到郁辞的眼神,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 “到底出什么事了,现在告诉我。”郁辞语调冷沉,他像是突然想起了无意中遗忘的信息,强制‘秋’冷静下来,抓着人就往外赶。 少年移动地速度可比‘秋’这副小豆丁的样子快多了。 风雨都冷冷的砸在脸上,又穿透‘他’的身躯,‘秋’用力扯乱了长发,凝视着郁辞漆黑的瞳仁勉强冷静下来。 ‘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于是语序便显得些许语无伦次。 换句话,这是件‘他’也没理清的事,郁辞剔除了那些没用的暴躁语气词。 “你知道我和于渐夏其实是两个个体吧,我根本不是他的异能……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当时发现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快凉了,是我用异能吊着他的,那破异能也就这点用了,根本不准!” 郁辞现在没时间听那些陈年往事,手上用力一收,眉弓压下:“长话短说,现在什么情况。” 说话间,他带着手里的人躲开冲袭而来的鬼影。 异变已经开始出现,这些会在雨天变成巫师汤色调的不知名树木正在变成无处不在的鬼影,攻击感应范围内的所有活物,连同悬浮平台里被无限强化的怪物! 锁链破空,猛地掀翻挡在面前的鬼伞菌。 这玩意现在变成了红色,甩开一瞬间溅起强腐蚀性的猩红液体,看起来像是谁将血沾在了融化的巧克力上。 郁辞无意纠缠,脚下加速爆冲出去。 他现在暴露出来的实力已远超他在众人面前的上限。 而现在谁都没心思关心这点细节,他已经知道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了,同时还有一直遗忘的东西! ‘秋’:“我被他骗了!他的实力变强根本不是所谓的锻炼,而是他的痛苦!他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弃蝶]以主人的痛苦为力量源泉,现在细想,于渐夏的异能早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暴涨了。 “我的异能拽不住他了,他在寻死!” 郁辞眸色一沉。 镜头中,硕大的时钟虚影显现,一如少年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玄乌怀表。 顷刻,灾厄绕行,时间助推着他追溯光线的另一端而去。 祸源本就无法伤害灾厄本身。 就在‘秋’怒吼着迎着风流说出一切的同时,画格浮现出郁辞脑海中的画面—— 那是昏黄的灯光里,藏在宽大兜帽下的属于于渐夏的半张脸,唯一鲜艳的仅有少年鼻尖沁血般的红痣。 此外,还有一双黯淡盘满红血丝的金瞳。 画面里,目之所及的黑都是流淌后干涸的鲜血。】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啊啊啊啊! 终于写到这里了!我的饺子醋之一!(那种语气)真该给我自己磕一个(抹泪) 后面会揭开两只小于身上的故事,真是埋得够久的了,看看明天能不能加更多写点嗷! 第136章 “放过我吧,秋。”(修) 【黑里缓慢映射出狭窄逼仄的天空。 楼房压迫, 褪色半灰的衣服迎风鼓起,像是勉强绣上去的补丁,不知道谁家丢出来的垃圾被踢翻了, 恶臭流了一地。 灰蒙蒙的滤镜, 宛如天然的牢笼, 光看着便让人透不过去。 于桑秋踢开绿油油的易拉罐, 刺耳的声音引得楼上正在喘息的男女停下来, 他在男人的咒骂声中将手里的掼炮连同掉渣的纸盒子一起扔在同样绿油油的玻璃窗上。 “嗤!” 黑发黑眼,男孩一头短发下神情像一头瘦削的狼崽, 裸露出来的手臂可以看见凸起的腕骨和青筋。 十二岁的于桑秋一脚踩开地上没排净的脏水步入蜂巢深处。 很无聊的故事, 无非就是套路化的: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因为父亲失业酗酒难以维系, 加之男人生活上不如意便开始殴打妻子孩子, 搬了家, 也没人有心思管,这里的每个人都各有各的泥沼,谁也别笑谁。 他和于渐夏好一点, 还要上学, 女人自然成了最大的沙包。 于桑秋卡着饭点回来, 在路上摸了摸从口袋里抢来的学校周边小混混手上的钱, 嘴角这会功夫已经由青转紫,有朝鼻尖上的红痣色调靠近的趋势。 他动作粗暴地擦了把嘴角, 暗骂:“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那个男人揍死!” 勉为其难可以带走于渐夏那个胆小鬼,要是对方求一求他,他也可以勉为其难把那个女人一起带走。 “嘎——嘭!” 自带铁网的大门发出难听的呻吟,于桑秋甩开轻飘飘的书包坐下,于渐夏和女人已经将晚饭准备好了。 于渐夏从女人手里接过两只小碗, 兄弟俩便默契地像两只小老鼠一样偷偷钻进了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间。 光速垫了个肚子,关上窗户,于渐夏收紧手心里多出来的糖——那种一块钱十颗的玻璃糖纸包的糖粒——两人又沉默着回到外面的餐桌坐下。 十五分钟后,男人卡着饭菜失去热气的点醉醺醺地回来,一家人得到赦恩准沉默地进餐,听男人高谈阔论。 他今天心情不错。 咔哒。 筷子两尖碰撞,于渐夏停下手里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摁住于桑秋。 “我听说你今天赚了不少啊。” 于桑秋没吃饱,闻言动作没停反刺回去:“关你什么事?”蠢猪一个。 镜头切换到于渐夏身上,他看着饭菜被男人掀落,不锈钢盆滚落映着头顶昏黄的光圈,于桑秋对上和自己差了一个头多的成年人,女人想要上去劝架最后成为打不散的软泥。 “艹!你他爹的打我扯别人干嘛!打不过你还敢靠过来!” 叮呤咣啷。 第183章 “对不起。”于渐夏用毯子裹住女人的身体,熟练的处理破布娃娃身上的伤口,最后小声地把口袋里化了一点点的玻璃糖塞到她手里。 刺目的白光从外面一闪而过时,玻璃糖纸透出柔和的光。 女人年轻的时候也是很漂亮的,彩光照亮了她伤痕累累又苍白的掌心。 于渐夏无声关上门后,半空抛来第二颗糖粒,他吸着光写完作业后,抬手。 “亮死了,赶紧过来!” 于渐夏被相同的脸拉到床上,于桑秋一把摁住他,力道极大,无声:“别自、作、多、情。” 谁要这人假惺惺地代笔写作业。 两个人以一种别扭又交缠的样子挤在一起睡着了,中途迷迷糊糊间于渐夏似乎听到了于桑秋无意识的抽气声。 两张脸在睡着后褪去伪装,才能看出五官上的相似。不过哥哥还能看出好学生的影子,弟弟就彻底是个浸满泥和血,靠九年义务教育吊着的刺猬。 其实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然后于桑秋照常在六一那天回去晚了,推开门便看到躺在地上身体都快凉了的于渐夏和空荡荡、黑黢黢的屋子,没有女人,也没有饭菜的难闻味道。 他都要被黑暗吸走了。 手上的劣质小饮料掉落,淌了一地。 “然后呢?” 郁辞阻止不了于桑秋语无伦次的回忆,眼看视线中已经出现大片燃烧的金红,抽空问了一句。 于桑秋:“我不知道!那傻子没跟我说!” “于渐夏!” 半透明小人爆发出极快的速度,竟超过郁辞冲了出去,怒吼着,目光咬向跪坐在血阵与火焰中的少年。 引颈就戮的姿势,单侧马尾几乎散下,不成样子,血液的流逝让他像一只濒死单薄的蝴蝶,皮囊包裹着,仰头慌乱地看来,深灰色的天空沉沉压迫。 画面在这里定格,转化为长长的横构图,大片暗色与耀眼的火和金碰撞,视线平移下,爆发出强烈的视觉效果。 张力,和生死间的时空扭曲。 镜头最终锁定在于渐夏身上,沿着少年铂金的瞳孔飞速拉大焦距—— 下一格,便是另一个视角的故事。 和于桑秋不同,于渐夏会选择放学老实回去帮妈妈准备晚饭,极少的时候会用攒着的钱买点药或者一切能获得喘息的东西。 六一放得比平时早,他买了三朵花,很便宜,因为残缺是本来要丢掉的,老板几乎是送给他的。 忽略这些,颜色很漂亮,很衬她。 藏在书包里,倒背在身前。 压着脚步推开门,却没看到她的身影,反倒是伴随窸窣声出现的一张陌生的男人的脸。 书包摔在地上,流出花瓣,于渐夏还没反应过来,窒息感先一步冲刷神经,“呃!” 俯视镜头下,他被高大面容老实的男人双手掐着脖子摁在地上,他开始奋力挣扎,拍打。 一切反抗终止在熟悉的身影从视角边缘走出来,女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提着行李箱:“动静小点,别让其他人听到了。” “你帮忙摁着点,不是说没饭吃吗,力气还挺大。” 粗糙温暖的手覆上口鼻,窒息感更深地涌来。 “——” 脑海响起一声静寂的嗡鸣,面容素净的男孩眼角缓缓沁出泪来,愣愣看着那个给予他血肉的人,没了生息。 男人收手: “赶紧走。” “其实死了也没什么。” 正常的时间线上,于渐夏惨白着一张脸说,模样与过去时间上倒在冰凉地板上的影子重合。 于桑秋的身影在缓缓变大,同时连接两人的光线逐渐消失。 于桑秋瞠目欲裂,忍不住揪住他的衣领手指却微微穿了过去:“你在说什么!我不允许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于渐夏!” “你这条命是我的,你知道吗!我不允许你去死!!” 那个同样带来礼物回家的男孩看到人去楼空的屋子和没了生息的哥哥几欲崩溃,或许表情就是于渐夏眼下看到的这样。 于渐夏眉眼绚烂地笑起来,犹如将熄的火烬:“对不起。” 当初意识朦胧间,他感受到灵魂被强行聚拢的感觉,勉强称之为视线的目光里气势汹汹地烧起大片热烈的,火爆如同红枫林的色彩,一如于桑秋的发色,暗红渐金的残阳。 对不起啊,原来秋真的会哭啊。 少年抬起右手覆上于桑秋的左手,无奈而疲惫地浅笑:“放过我吧,秋。如果没有我,你可以活得很好啊。” 说到最后尾音细细颤起来。 如果啊。 如果不是因为他,于桑秋本不该在那个过于年幼的年龄觉醒异能,甚至是可以用自己的生命连接将死之人几乎起死回生的能力。 这样就不会被坎修忒注意到,成为新生计划的实验体,失去原本的身体只能借用他的肉.体。 他是一个很没用的哥哥。 画格中闪过实验成功后于渐夏失神的双眼和研究员狂热的眼神,再到最后不得不承认情况不具有复制性,被催眠榨干,沦为投放出去的棋子。 “让我去死吧,秋。” 指令一旦下达,就没有回转的地步了,无论是猩红还是坎修忒都需要这样一个祭品,这是ta们喜闻乐见的。 于渐夏唯一庆幸的是,指令只作用于他的灵魂,[共链]没能传递这样的负面效果。 于桑秋手里多了一块硬硬的东西,他的身影停留在半凝实的状态,勉强能看清手里是一块伪装糖果。 少年眼眶爬满血丝,那里充斥着扭曲的恨意,却叫更多的惶恐和害怕漫了过去,铺天盖地。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不管不问,我不允许你,知道吗!” 于桑秋疯狂催动异能,无措地发现联系依旧在一点点断开。 像是被手术刀刨开后,彻底断开的脐带。 没人知道于桑秋也很吃甜味,但每天的糖果他都是算好的,于渐夏那蠢货给了那个女人,他不就只能把自己的让给他了。 多可笑,性格完全相反的双生又觉醒了攻击力位于两个极端的异能。 他爹的这破[共链]根本没有一点攻击力! 他也很羡慕于渐夏啊!那么苦的日子,如果不找点什么东西宣泄他就要疯了,那他于渐夏又凭什么可以做出那副怯懦又温良的样子,却又只会缩着触角躲起来。 恨得他牙痒。 蠢货!傻子! 于渐夏罕见的强势了一把,背景里不断咆哮的深色鬼影,他用异能锁住于桑秋,眼珠微转,看向后方的郁辞。 狼尾恣意,郁辞目光平静地投来,钟摆晃动,逐渐靠近,宛如死亡的脚步。 于渐夏艰难地喘息了一口,望向黑发黑眼的少年:“愿您履行我们一开始的约定。” 郁辞略过不断挣扎的于桑秋,步履与钟摆频率重合,居高临下:“那么,你又能付出什么代价呢?” “我愿意将我的异能分出一半给您。”于渐夏用出敬语,“秋的异能可以完成力量连接,我希望将身体还给他。” 他顿了顿,轻声:“好好活着。” ——所以请杀了我,中断献祭。 狂风大作里,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了。】 于渐夏拥有的东西很少,所幸他还有足够的痛苦,无论是死亡还是多年的实验体经历,强大的异能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拿出手的东西。 郁辞一时没说话,于桑秋只剩嘴能动,困兽般吼道:“你们敢!” 那点黑色从瞳孔里渗出来,倒映出于渐夏的身影,郁辞指尖缓缓动了动。 他必然要终止这场献祭继续进行的,因为他已经想起现在这段时间到底对应什么剧情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是叶昶被彻底击碎信仰,一周目漫画中极其恶劣的大型死亡事件。 白堕必然也在这个空间里。 他的时间不多了。 怀表蓦地停下,边缘划过一丝冷光。 叶昶避开甩来的鞭子,死亡的气息擦过,少年无视受伤的手臂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兰桡,另一个方位钟云开正溢出满身毒液靠近。 九州和昆梧要围攻的人主战力都集中在无主之地了,显然对方同样也准备在比赛最后一天搞一把大的。 高风险高回报。 此时比起插旗点,高效道具翻盘几率最大。只要在被两队联合淘汰前积累足够的筹码,便能一举翻盘。 除了叶昶外,许亦行同样饱受攻击,两人干脆联手,勉强维持平衡。 兰桡视线中晃过一道影子,她皱眉:“不对劲。孟了,退!” 异能影响,实力在几人中最强,兰桡立刻发现周围的异变,只见孟了退开的地方黑红色的鬼影扑了个空。 叶昶差点中招,下意识回击过去:“什么东西,不会是你们黎斯的道具吧?” 他说着,目光狐疑地瞥向兰桡,没办法感觉上气质很像。 第184章 “越来越多了,玩这么大。” 打斗也进行不下去了,许亦行撕开直往脸上扑的鬼影。 一分钟前还相互敌对的几人反过来解决突如其来的异常,孟了翻了个白眼:“你见过谁家的异能会无差别攻击队友,这明显是出问题了!” 兰桡一招解决掉大半鬼影,这东西会无限重聚,喊道:“进无主之地,规则没失效!” 所有鬼影都只能停留在光圈外。 一众异能者合力冲了进去。 叶昶:“得想办法出去看看其……” “闻到血腥味了哦~” 少年嘴边挂着两个小窝,嬉笑的话语传来的瞬间原本飞舞的鬼影自半空坠落匍匐在地面。 鲜血—— 挥舞的粗壮触手—— 所到之处可以看到空间被撕裂后波动的样子。 白堕自顾自地点头:“只有这点人吗,欸,没有看到喜欢的脸哎,算了,就从你们开始吧。” 压倒性的力量袭来,站在无主之地的光幕内,叶昶亲眼看着脚下的木质建筑晃动坍塌,连同光屏一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咔!咔!” 绝对的强势,比曾经见到的任何异能者都要强大,让人无法克制的脊背发寒。 兰桡反应迅速,与孟了、钟云开迅速交换眼神:“是血液代言人白堕,走!这里撑不了多久了!” 这处空间突然变成必然有对方的手臂,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正面对上白堕无异于寻死。 三人抓着叶昶和许亦行便要从另一边退开,行动间爆发出鲜少露于人前的气势,脸上浮现如出一辙的坚毅和冰冷。 叶昶:“对,得赶紧通知其他人、哎?你们做啥?” 他看着以保护着姿态拽着他的兰桡,现在的站位,第一时间受到最大冲击的位置被黎斯占据着。 很奇怪,他当即嗅到不对。 白堕遥遥睨来,歪头:“逃?逃得掉吗?” 血轮般的瞳孔弯起,他想到经常出现的剧情,突然兴奋起来,血柱一击碾碎原本还能再撑三分钟的保护障,毒液对上去,却连一秒都没撑住,直至洞穿钟云开肩膀。 许亦行惊愕:“你。” 如果没有钟云开前一步,这一击按理来说离他更近。 只片刻,五人便被白堕逼停,叶昶看着面前白发红瞳的代言人,弓低脊背作攻击蓄力姿态。 跑不了,便只能上了。 火焰燎起,“没事,我们能赢的!” 金瞳死死盯住白堕,叶昶一头招摇鲜红的发色在狂风中燃烧,增长的信念催使薪火连绵,接下攻击。 “锵锵锵!” 数道身影上前,奔袭,将目标投向代言人身后。 白堕看着叶昶脸上那令人作呕的熟悉表情,眼神缓缓亮起:“对对对,就是这种神情。” 站在光里的,好像任何困难都无法打败他们的,属于主角的神情。 还真是,“让人兴奋啊!” 想迫不及待地看到这样的脸上流露出绝望、灰败,最好像射落的太阳,然后“砰”的一下就坠落了。 啊不不不,他应该好好玩,一点点敲碎主角的脊骨,然后像踩一只落水狗一样让他只能无助地俯视他。 敲碎那个人的信仰!再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所坚信的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无。 白堕新奇地看着面前这几双明亮的眼睛,两颗梨涡如同酣饮了酒液的血影,血液在周身疯狂流淌成形。 许亦行被那一下震得双臂发麻,闷吭一声。 炽热的火焰燎起,吞噬蒸发这不断射来的血箭,脑海中浮现郁辞的忠告说道:“注意不要让自己伤太多伤!” 那火焰节节拔高,倒映在璀璨如日的金瞳里,在场有六成的攻击都是他和兰桡抗下的。 兰桡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血,神情不为所动,她看出白堕是想慢慢虐杀他们,但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机会。 时间等同生命。 “等会我们为你们开道,抓紧时间冲出去,能跑多远跑多远!” 许亦行扛着绞刑架咬牙:“我不可能丢下战友不管的!” “要走,也该是你或者叶昶!” 叶昶同样:“我的异能绝对不允许我做出丢下同伴的事情!” 他们都下意识将自己放在牺牲殿后的位置上,但要论牺牲,这里没有比黎斯更有资格谈论这个的! “走!现在!” 兰桡一口鲜血喷出,不知是白堕操控的血液还是自己身上流淌的液体。 亦两者都有,她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失控的血液被牵引,成为攻向自己和同伴的武器。 那种感觉太绝望了,少年冷笑着啐出一口血,阴翳的脸上面色惨白如烈鬼。 笔杆几近折断,试图在生死簿上写下白堕的名字。 巨大的反噬袭来,白堕换了个调子,在这样的场景下透着一丝戏谑和轻蔑。 而兰桡手中的笔彻底断了,差点没维持住异能被鞭子卷住腰避开致命的攻击。 兰桡对孟了命令道:“你走,就现在!” 跑,跑得越远越好,不能所有人都牺牲在这里。 她冷静权衡着。 局势变化太快,对于时间的感知被模糊,不知道是过了两个小时还是只有30分钟,几乎所有人异能力竭重伤。 在白堕面前释放血液等同于增加他的力量。 狂风翻涌,糅杂着狰狞浓郁的血腥气,周身尽是狂乱的树冠鬼影。 湿气越来越重,浓云终于不堪重负,酝酿起一场滔天的暴雨,视线里除了红色,只剩快速晃动的黑。 攻击声,同伴的激烈喘息,还有心脏叫嚣跳出胸膛的鼓点。 叶昶嘶吼着宛如野兽般投入攻击,救出钟云开,血糊了一身,肌肉蹦起青筋,掀起高温火海。 兰桡蓝灰色高马尾高扬成扇,丝丝飞舞,淡红瞳孔在火光下莹莹瘆亮。 孟了手腕提拉,甩着鞭子将自己和兰桡的身位互换,大腿硬抗了一处贯穿伤,声音从喉咙里滚出:“老娘才不要呢!” 她怎么敢丢下队友,她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要再成为那个用身躯和性命推出去的幸存者! 活着才有希望在这样的情景下翻转,反倒成了兰桡用来劝说孟了自己的话。 兰桡被孟了的鞭子甩出攻击范围,后者的身影在视线中远去。 孟了满眼偏执和疯狂:“谁爱逃谁逃!” 反正总要有人死在前面,那那个垫后的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我那句话是送给你们的、呃!” 右胸膛突然从身后被洞穿,白堕漫不经心抬眼:“发挥时间差不多了,可喜可贺,真是令观众感动的表演。” 代言人鼓掌,落到地上颤抖着肩膀嬉笑说。 眼底没有丝毫笑意:“谁允许你们逃走了,不会装装样子就真信了吧。” 拿炮灰才会犯的错误应付反派他可是会生气的啊。 “游戏结束。” 触手飞射向兰桡,力道几乎将人拦腰碾碎! 兰桡中途短暂失去了几秒意识。 白堕走近叶昶。 火焰不息,此刻却连代言人的衣角都无法突破,“不,不能输!” 下一刻,叶昶四肢被白堕挥手钉在地上,脸颊摩擦在糙砺地面。 “轰——!” 暴雨倾盆而下。 血液触手上的吸盘眼珠兴奋颤抖起来。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燃、燃尽了……中间一度十分上头()也在一点点收线哩,不容易 截止目前还欠两更,好耶! *于妈妈和情夫的灵感来源于2017河北沧州张海龙案(十分令人心疼的案子,看的人好难过。就是写得时候怎么也找不到犯人原话了啊啊啊(抓狂)) * *于郁的合作在41章,新生计划之前提过几次,在73章 对了,有想法在wyy实时更新个这本书的码字歌单,会放一些码字时专门单曲循环的歌(唔,卡文用来提情绪的,不知道大家敢不敢兴趣? 看去年的年度报告,其中一首纯音乐单一个平台就循环了960遍(可见这家伙有多容易卡文)(指指点点)两个平台加起来差不多有1300+了一首(仰天) 第137章 信仰 滴答。 滴答—— 漫天望不到尽头雨, 鼻尖充斥着浓郁的腥味,一瞬间耳边只剩下液体滴落的声音。 地面很快积蓄起水洼。 叶昶口鼻半淹在平时一脚便能踏过去的积水里被反复重重碾进泥水里,浸透铁锈味的泥腥味呛满口鼻。 “掠夺者的走狗, 嗤!” 鞭子被白堕一招碾碎, 孟了忍着灵魂碎裂的痛楚姿态狼狈又潇洒地偏头吐出一口血, 雨水很快将内脏碎片冲散。 酒红色的湿发都贴在脸上, 如同碎裂的瓷痕, 胸口凉飕飕的。 靠。 孟了愈发大声叫嚣谩骂起来,胸膛挤迸出全身的力量, 疯狂、狰狞, 恨不得带着满身炸弹与之同归于尽。 第185章 白堕才不管这些, 他又哼起不成调的曲子, 糅杂在漫天大雨里。 代言人心情很好地躲开许亦行和钟云开的攻击, 血液如指臂使,绞刑架碾碎了钟云开的左腿,血液从伤口里钻出来欢快地汇入大军。 许亦行喉间挤出一声气音, 神情怔愣茫然。 “好啦好啦, 这些词我都听腻了。” 白堕耸肩, 头也不回地笑出两枚酒窝, 眼下盈满血光:“我帮你们骂:白堕他就是个疯子,血腥暴徒, 人类的叛徒,最好再加上一句不得好死——” 歪头,乐不可支地捧腹大笑起来,愉悦地:“嗯嗯嗯,多谢夸奖。” 对,就这样骂他, 认可他反派的身份,带来毁灭与死亡的序章! 叶昶的火焰褪去明红逐渐只剩下耀目的金,温度拔节蒸起腾升的水汽,少年眉宇坚毅,顶着满目鲜血泥泞一寸寸抬起头,如一柄逐渐扛起的重剑。 “绝对、绝对不可能输的!!” 他挣开四肢的血钉暴起,炽热的野火声嘶力竭着吞没敌人,掀起数丈高的火墙! 带着孤注一掷,不顾一切的信念,野性都在虬结的肌肉中,烧起不灭的希望。 ——还有他在! 草原上的薪火只需要一点火星便能熊熊燃烧化作刺向敌人的利刃。他不会输,也不可能输!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身躯,叶昶咬紧牙关,“我还要把他们带回去!” 不过区区代言人,要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是朝着接受简霖的位置去的。 少年的拳头一下下捶在代言人身上,目光锁定对方惊愕、仓促躲闪的身影,怒吼着:“你们这帮滥用武力的混蛋!” 火焰温度升高到极致后,叶昶一头红发都灼出焦味,焰色与瞳色相当。 那些无谓的暴力从不应该成为残杀同类的工具,“不要给自己的扭曲找借口啊!”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破音。 孟了等人抬起沉重的头颅望进火光里,金色在他们的虹膜上烫出一点光,同样威力非凡的火焰在同伴身边时只会带来舒适的温暖。 烤化了寒与水。 能赢么。 众人生出一点希望来。 火焰倏地消失。 某个字眼激怒了白堕,血瞳冰冷:“你,很不会说话啊。” 那样升起希望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兰桡瞳孔骤缩,身躯愤怒地抖起来。 叶昶神情空白:怎么会…… 血液射穿了他的膝盖,在雨声里轰然砸在地上,肉.体带动心头一空,像是同样受到了不知名的伤害。 他脊背笔挺地双手撑地试图再次爬起来:“唔!” 下一秒,血流狠狠抽打在他的脊骨上,力如千钧! 不致命,却会带来巨大的疼痛。 白堕:“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无能。” 他说:“你所谓的信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孟了、兰桡、许亦行、钟云开被送到面前,姿态宛如待宰的牲畜。 白堕任由叶昶挣扎,将其抽得皮开肉绽,接着便是漫长的虐杀。 作为唯一的观众,他要叶昶的灵魂亲眼见证他是如何将他一点点抽出来碾碎的。 第一下,白堕抽出了孟了的脊骨,血棘戳破少女的皮肉生长,宛如祭台上漂亮的骨翼。 而同样的血棘则避开叶昶要害,压下了他即将撑起的腿骨。 “嘭。” 白堕微微侧目,“骨头还挺硬的。不出声可不行啊。”血液吊着孟了一口气,又一寸寸刺穿她的骨肉,“不出声,要怎么让我们的主角看清呢。” 最后白堕挖掉了孟了的眼球,因为对方的不配合和无聊的眼神。 第二下,血液在兰桡的双手处胀起又收缩,这让她看起来像是充气又漏气的气球。 白堕挥手,来自同伴的血液扎穿了叶昶的掌心。 旋即便又是一声闷响。 “嘭。” 很快,第三声、第四声,一下又一下,刺在叶昶双目。 火不知何时被扑灭了,林子恢复灰蒙蒙的暗。 中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原本最后的钟云开用毒汁挡在了血液行径的方向,于是在许亦行痛恨通红的目光下,钟云开死在了许亦行前面。 到最后只剩下两道呼吸。 大雨冲刷带走全身的温度,也冲灭了明亮的金色。 叶昶有一瞬间期望着这仅是九州的一场考核,这样他就有机会在下一次的考核里力挽狂澜。 而同伴的死亡和鲜血比大学里的一次挂科重多了。 敲打在他的脊梁上。 叶昶怔愣着姗姗发现,从一开始钻在心头的就是逐渐催生的无力和愧疚。 [引薪火]烧起来太慢了,他以为早已燎原的攻势就这样被敌人用同伴的尸骨浇灭了。 那一下没撑住,叶昶脊背被血液触手重击跌进泥里,大半苍白褪去血色的脸陷进去,只露出一只浮满泥泞的眼仁。 白堕看着叶昶失了色的金眸,那里黯淡,无光,终于浸满了鲜血催生的破碎。 白发干爽滑落,极端干净的颜色下,叶昶只能被迫注视着白堕深不见底的红瞳,温热的血液在代言人掌心凝聚成一把精致的匕首。 他笑着:“好了,现在是主角的盛大而悲哀的落幕。” “恭喜邪恶强大的反派再次取得胜利。” 血光落下。 - 【黎斯每届都有一支特殊的队伍。 “就像昆梧吸纳综合异能者,来者不拒,更注重全面发展,而九州在人员精少的情况下,走专门的招生渠道拥有大部分特殊系异能者,主张个性发展。” 黎斯这一届的s班老师柳铮转身,目光落在找过来的兰桡还有身后一众在普通人评判标准里可以称得上心理有问题,或者说天性恶劣的少年人身上。 年长者对上这群阴翳、偏执的目光眉峰不动。 方才介绍带路的过程中她甚至还能语气平稳地接下来自众人的偷袭——刚觉醒的异能者,又是刺头中的刺头,不服气很正常——她也是从这样过来的。 柳铮问:“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黎斯又是凭哪一点与昆梧、九州有并列的底气的?” 在外人看来,黎斯有钱,非常有钱。不单指学生有钱,学校本身也资金雄厚。 她话题抛出,不出意料没得到任何回应。 一行人接着往前走,穿过刻板印象里悬挂校友名人的昏暗长廊。 兰桡还听到身边有着一头酒红发的少女小声但神情活泼地嘀咕着:“灯都不开,还特意走这条路,到底靠不靠谱啊。” 柳铮推开最里头的一扇门,露出图书馆般深原木色的空间,装满一排排厚度不一的本子: “你们都是凭自身实力发现秘密的人,那么——” “从这一刻起,你们的生命就不单属于你们自己了。” 年长者掌心置于胸前,目光坚毅,这是异管局致以敬意的动作。 踏入这里,就意味着这些少年们做好了成为未来人类对抗掠夺者的第一道防线——异能者保护普通人,而黎斯特殊部队保护广大异能者。 一旦灾难降临,以肉身砸开生路。 而这样的秘密是不对外公开的。 数据统计,黎斯每届的战死率远在昆梧和九州之上。 兰桡发现书架上的书都是不同人的档案,后面还有他们糟糕的心理分数,旁边模糊的字迹暴躁批注着:“都说了注意点,你小子是一点都不听啊!” 因为精神稳定性差,又满是攻击欲,这样的异能者按理是不适合上前线的,极易被【掠夺者】同化,因此他们选择主动成为一柄屠刀,刺进敌人而不是人类潜在的失控负担。 柳铮:“自黎斯成立起,自愿加入,从未断届。” ‘总要有人死在最前面。’ 白堕的刀刃将至,叶昶余光终于捕捉到书页上的话。 兰桡双手血肉模糊,白骨裸露,早没了生息,生死簿上以血书写的话被她在白堕背身时用牙死死咬在嘴里,如今穿过雨幕正正撞进叶昶眼底。 茂盛的树冠沿着叶络密密倾落下万条雨丝。 [生死簿]在主人生命能量散尽后也紧随而去了,字迹都化在苍茫天色里,无影无踪。 因为是用自己的名字在簿册上书写的,多挺了一秒。临走前兰桡情商终于上线了一次,希望借此传承薪火。 不要难过,燃起你的信仰向前走。 叶昶喉骨滚动,力竭哑了声,雨水刺在眼里,指尖却升不出一丝焰温了。 “你看,你所谓的信念也不过如此嘛。” “锵!” 银光一闪而逝。 狼尾落下,露出一双狭长而危险的眼来。】 郁辞看着手里还喘气的红毛却未放松,一眼想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神色愈加冰冷。 是他的失误。 黑与红碰撞在一块,扩散出破坏力极强的气场,高树连根摧倒! 第186章 白堕对郁辞有点印象:“来救援了。可惜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哦。” 与此同时,于桑秋在林中狂奔,所到之处火蝶开路焚尽大片鬼影,破开重围他找到大部队所在的位置,高吼:“拔旗,快!就现在!” 通过淘汰机制从里面强行打开通道,你要做的就是通知其他人以最快的速度利用通道出去。 分开前郁辞对于桑秋交代道。 郁辞躲开白堕的攻击,这种不直接交手的缠斗方式恶心到白堕了。 那你呢?于桑秋问。 白堕神情暴躁,攻击逐渐密集,肉眼下早已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郁辞给他套了层反向诅咒,将人发射出去,于桑秋就听这人说:我?我的任务当然是拦住白堕。 任何人留在这都是在拖我的后腿。 这话一度令于桑秋感到不爽,一如既往地强势。 “靠!” 他又不是炮弹,停下来的时候于桑秋差点撞到树杈上刚冒出来的鬼影怀里。 而任由白堕如何攻击,始终被死死牵制在灾厄包围的范围内。 郁辞放开大部分储存在【时痕】中的力量,始终保持在白堕打不走但又甩不掉的状态。 这次的痕迹估计隐藏不了了。郁辞心头一动,手腕用力,决定提快计划进程。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138章 去亲手拥抱自由吧 半个小时前。 郁辞握住怀表:“你还有一分半的时间。” 于渐夏一愣, 同时感受到四肢传来的力气,连同盘踞在灵魂上的痛楚一并消失。 他抿嘴没说什么,看着郁辞后退了几步, 视线终于投向一边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人。 于桑秋在某一时间忽地安静下来, 那光线细细颤着, 如同于渐夏的生命一样, 无法挽回。 越收紧, 流逝的越快。 头发都糊做一团,不用看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他听到于渐夏“噗”的一下轻轻笑起来, 是那种很安静放松的笑意, 火烧尽眉目里的阴云, 露出久违的鲜活气, 兄弟俩面对面, 倒像是角色互换了,神情露出相似又不同的情绪。 才终于能看出眉梢细微处同源的相似。 是比照镜子更亲密的关系。 郁辞半侧着身避开这处方向,垂眼盯着玄乌怀表上鲜红的宝石刻度, 耳边传来两人的对话。 漫画里未曾多加笔墨描绘的小人物, 在镜头不曾记录的地方也在努力活着, 发出烈火般的呐喊铮鸣。 真实而痛苦。 于桑秋生气道:“笑,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笑!我、” “那你要浪费时间骂我吗, 秋。” 于桑秋猝不及防被鲠了一下,皮球泄气般无力起来,眼圈红得充血。他拉不住,他有什么办法呢。 “……于渐夏,你不能这么对我,太残忍了。” 让我目睹半生的第二次死亡, 反刍同样的痛苦。 他在铂金的瞳底看见自己的虚影。 只有细梢处的颤抖才能看出于桑秋的不平静,他现在半灵半人的状态流不出眼泪。 于渐夏停顿了一下,“可是我已经活得够久了,这只是一次身份互换,我的灵魂会永远陪着你只是不能说话了。” 他将完全体的[弃蝶]留给他,这本就是异能者生命能量的具象化。 少年便如蝴蝶般微微倾着身子,虚虚抱住自己的半身,一如当年挤在一张床上的样子,苍白的血肉都与半透明的灵魂纠缠共生。 于桑秋扯了唇角,表情难看,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真坏啊,于渐夏。 当初随随便便死去,想留给他一团乱麻的生活和死水。 现在又自顾自地做决定,把力量和合作的烂摊子留给他。 于桑秋手臂上抬死死按下去,沉默而愤恨地反手抱住面前的家伙。 于渐夏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沉重的力道,穿过逐渐混沌的感官,如有实质地勒住他。 “我真的很满足了,所以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他重复道,“别老发脾气,要听郁辞的话。如果累了,天大地大,去继续旅行吧。” 于桑秋忍着他老妈子似的叮嘱,还是没忍住,闷声反驳:“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小时候总被困在糟糕的家庭和城市楼房逼拥的天空下,偷偷攒钱幻想带着于渐夏逃离那里,环球旅行。 那时候还不知道异能这东西呢! 最后兜兜转转,阴差阳错,也算看到了很多不曾想到的景色。 于渐夏笑笑:“嗯。” 他放开于桑秋,后者动作上还带着点不情愿,郁辞若有所感回身望向他。 视线里,光线骤然爆发出橙红的暖光,异能逆转。 于渐夏 :“麻烦您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看着他的,于桑秋要是做得不好,不用手下留情。” “喂!” 于渐夏最后看向郁辞的目光带着某种通透,天空一声闷雷惊云,影子都裹着少年单薄的肩脊。 郁辞携来黑影而至,表情平和地与于渐夏平视,接着抬手。 暴雨终于倾盆而至。 唰啦! ——蝴蝶开始在风雨里疯狂振翅、起舞!掀起万丈狂澜! 怀表蓦地在两人之间停下,化作冲刷动态下唯一的静止。 于渐夏看着郁辞食指隔空点在自己眉心,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发生——他并不畏惧□□上的痛楚——相反,那是种温暖轻柔的放松。 像埋进挂在晾衣绳上暴晒了一下午蓬松温暖的棉被。 意识的最后他听到一句温和的,充满安全感的话:“好梦,晚安。” 郁辞接住于渐夏软倒的身子,黑眸沉沉。 于桑秋早在靠近的时候便消失了,正在逐渐接受这具熟悉的身体。献祭走了大半,眼下检测不到祭品,不甘地黯淡下去。 耳边陷入缠绵渺远的雨声,仿佛老式磁带的声音。 ——灾厄给疲惫的灵魂送去了一场永远醒不来的诅咒。 无视痛苦、悲伤,无视时间。 因为有经验,于桑秋昏迷不到一分钟就醒了,发色和瞳色都在不断变深,同时鼻尖多出了一点灵魂体上出现的红痣。 于桑秋低头看着掌心飞出的火蝶,异能具象物无声振翅,身后拖曳出流光。 郁辞面上情绪收敛干净,看不出此刻的想法,他干脆利落地说:“出去再说。你现在往黎斯的营地方向赶,找到其他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拔旗直接出去。” 于桑秋心里空落落的,面对郁辞更是别扭,闻言没多说什么。 本来脚下打向一个方向准备走,谁知被人直接反射了出去。 看着迎面而来的树干什么心思都没了,“有这么对待合作者的吗!” 在此之前。 南见南那人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关键时刻不见人影,营地都快被偷了,裴敛安带着殷如棠和束未游勉力支撑。 两个阵营的变态硬生生把叠上去的道具都打碎了,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裴敛安抹了把脸:“欺人太甚!” 该死的,兰桡呢!关键时刻怎么还不回来。 眼见旗帜就要被岁时拔了,异变陡生。 江逾白鼻尖动了动,面色沉下去:“这个味道,熵点、不对,是有人试图将这里变成熵点!” 异能者聚集,生命能量直接爆表,这也就导致大部分鬼影都从林子里吻了上来。 营地可没有限制作战的规则,秦沐拉住殷如棠,反手控制丝带聚拢再爆炸,将人往宋岫的方向送:“柚子!” 他们勉强收拾出安全区,但无法彻底压倒外面的怪物。一时寸步难行。 于桑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闯进来的,撕开裂缝闪身进入,江逾白和他合力踹开妄图靠近的鬼影。 “拔旗,就现在!”于桑秋一眼瞄准目标,皱眉简言意骇说,“郁辞让你们通过淘汰机制出去,现在空间对外封锁,外面的人进不来。” “速度要快!” 生产点早已淹没在眼前飞舞的黑紫破布堆里,于桑秋目不斜视地张弓射去,江逾白帮他拓展防线。 连带其他人一起毫不犹豫地过去帮忙,裴敛安愣了半拍,眼前晃过殷如棠的影子,后者:“郁辞人呢?” 殷如棠打法不要命似的,宋岫和束未游忙着参战也抽不出空完全将人治好,就这种情况下还有功夫击落试图偷袭其他人的幻影。 “无主之地。这边标记点没了刚好让那边的人一起走!” 于桑秋已经看到生产点的轮廓了,秦沐抽出腰间昆梧的旗帜闪身向前:“我来!” 手腕带动丝带破开舞动的鬼手,准头极好地正着芯口。 殷如棠控制水柱收束怪物的同时还想说什么:“留到最后的队伍承受的压力越大,你们……” “叮,黎斯阵营已被标记,全队淘汰。” 所有人耳边响起久违的广播声,话未尽,殷如棠眼前一花,看到了步履匆匆而来的简霖,以及身后的柳铮等一众老师们。 第187章 她目光闪过一丝无措,与柳铮对视。 竟然被保护了…… 柳铮掌心按在学生肩上将人往后推进慢几步跑来的医疗人员怀里,看着面前终于出现的通道:“快,赶紧进去救人!” 而比她更快的是简霖霎时冲入的背影。 ‘要相信,在救助人类这件事上,所有人的意志都是相同的。而异能者同样是人类。’ 殷如棠捕捉到柳铮的余光,突然从年长者的目光中看出这样的意思。 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快,继续想办法打开通道,该死,现在又进不去了!” 她看着前辈们簇上前,很快遮挡视线只剩下焦急的人影。 人手减员,苏也补上之前殷如棠维持的地方,岁时的话让江逾白前抢先一步:“先去九州!” 江逾白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这里离九州更近,你们先走!” 时间就是生命,容不得拖延! 于是岁时咽下原本“先去昆梧”的话,转身配合江逾白破开东南角:[此处,禁止一切飞行物!] 随着耳边接连响起黎斯、九州的淘汰播报声,郁辞就知道于桑秋那边没出问题,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他故意挨了白堕一击,模样便比一开始更加狼狈了。 鲜血流失夹杂骨头响起的一声不堪重负,他身上有故意留下的割痕和贯穿伤也有打斗时正常留下的伤势。 白堕的战力也不是摆设。 乍看伤得挺重,实则都暗自避开了要害。 白堕被搞得不轻,这人就跟泥鳅似的,实力还一会强一会弱的,和陆曲生一样讨厌。 眼下发现郁辞露出弱势,血液化作的弯刀与触手从四面八方刺向黑发黑眼的少年:“去死吧!” 郁辞暗中收了力道,分出去的注意终于等到了前来接戏的人,沙粒首先爆射席卷,将郁辞整个包住! “噌!” 金属碰撞的脆鸣不断。 青年明黄色的眼睛露出,只余一片肃杀:“白堕。” 郁辞被送远,眼看两人打成一团,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想了想,觉得还不够。 于是背在后面的五指握住怀表,郁辞头一歪,将自己的意识暂时弄晕。 左右简霖抗得住白堕用不着操心,他先休息一下。 后面还有一场硬仗。 郁辞思索着,强行按下高度活跃的意识,心底却没有丝毫放松。 再一睁眼,人已脱离团赛空间,甫一听到的却还是一片混乱。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嗯,后面还有好几个大剧情,看看明天能不能多写点,三校联赛还没收尾包括后面还有一串事(瘫) 第139章 无力 少了几名学生, 没传送出来,其中大半都是黎斯的。 简霖带着郁辞还有流沙包裹的几只茧回来。 透过老同事的表情,柳铮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那些残留在身上外翻的狰狞痕迹无不诉说了那里经历了怎样的经历, 简霖肃着一张脸, 方才的战斗让他半张脸都是飞溅干涸的血痕, 低声:“是我去晚了。” “从今天起, 书架该单列一排了。” 门在身后合上, 郁辞缓缓装作清醒过来的样子,身边的治疗师关切地问:“怎么样, 还有哪里不舒服, 能说话吗?” “可以。”异能开始在体内生效, 郁辞除了脸色白了点, 情绪淡淡地看着还挺有说服力, “我的同伴呢?” “你马上就能看到他们,比起这个,你先坐下来好好歇着。”很有说服力的黑毛被医护小姐避开伤势摁在床上(手劲还是令人安心的大), 郁辞感觉自己差点被摁栽下去。 面前呼啦啦围上来两三个异能者, 郁辞感觉自己在被激光上下扫射, 不自在地偏头。 医护小姐:“你这伤势在里头都能排前三了, 没人告诉你在治疗系异能者面前就不要硬撑了?” 郁辞:“。”他是真的觉得还行。 现在说出去他是跟白堕打了一架,信不信一秒改嘴。 郁辞分神回答心理师的测试问题, 医护:“就是有个年轻人……你们这些同伴之后多看看他吧。不过有些坎迈不过,停下来歇歇也挺好。” 他看见她笑了一下,手上圆珠笔咵咵飞舞着记录,同时熟练地关照四面八方的动静,同样年轻的脸上满是坚韧磨炼后的神采。 那是一个温和,不掺杂其他惋惜情绪的笑容。 确认郁辞身心都没出什么大问题, 少年抱着怀里塞来的一袋浓缩治疗药剂离开。 “全部喝完。不准一口气喝光,也不能不喝,标签上都写好了,别乱喝啊。” 听起来十分有经验的样子。 郁辞摇摇头,刚走进拐角,当下不老实地往反方向走。 光球飞出来:“小郁……” 它看着少年面无表情地侧脸,鸦影遮住了眼底的神情,小五凑过去,暖黄的光晕贴在脸侧:“不要难过。” 世界意识小声安慰他说。 郁辞扯了下嘴角,失败了,没什么情绪:“我本来可以阻止的。”他陈述事实。 但凡他早点意识到,或许局面不会如此糟糕。比起预判失败更让他难过的是看到血液吊起四具身体的场景,宛如屠宰场上吊起的肉块。 那一刻受到的冲击力,比郁辞想象中强多了。 不是提前看到死亡便能理所当然接受,所以,他感到愤怒。 那些一周目未曾露脸的人,又有多少是早早战死在事故中的? 小五黏上去,稚嫩的嗓音放轻:“但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阻止了一周目中大面积死亡的惨剧,你迄今为止走的每一步都比这个世界要好。” 连主角团和世界都没做到的事,郁辞一个人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蝴蝶煽动翅膀,湮灭了旧日的时间线,阻止了许多原本既定的死亡。 “这是很了不起的事!”它这语气说着倒像是三岁小朋友。 那倒也是,这本来就是个新生的世界,搞不好还没有三岁呢。 小五飞起来,停在郁辞面前,光团硬生生挤进去,在漆黑的虹膜里光点的存在足够明显:“你先是人,是郁辞,然后才是我的合作者,我的救世主。你本就是剧情之外的意外,是我选定了你,是成是败,我都接受。” 褪去所有的词条标签,漫画灌输不是凭空多出一段阅历,郁辞只是一个刚成年两年,觉醒异能两年的人。 犯错是人类生而有之的权利。 “啧,怎么说话的,我不可能失败。”郁辞抓住它双目直视前方,反驳,“对你的救世主有点信心。” 小五仰头望他:“我说真的……” “嗯是是是,所以你的救世主要可是拯救世界了,嘘。”郁辞敷衍小五,狼尾垂下,低笑着,狭长的眼尾锋锐地扬起。 他迅速收拾好情绪,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他不会走到今天的。 于桑秋抱臂靠在墙上望向来人,稍带痞气,原先一头长发被剪短,地面大理石的反光里利落的短发暗红如残阳。 并未掩饰脚步声,郁辞视线落在于桑秋的眼睛上微妙停留一秒。 “你往哪看呢!忘掉你脑子里的想法!” 于桑秋做贼心虚地率先嚷嚷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 行吧,他确实在出来之后没忍住偷偷掉了几颗金豆子。鬼知道,于渐夏的身体为什么泪腺发达得堪比豌豆公主啊!绝对不是他在难过好吗! 发现自己哭了,于桑秋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上一次哭早不知是那个犄角旮旯里的事情了,他就是习惯性在摆脱生命危险后想把身体让回去,喊了几声没有回应才转过来:对啊,现在这具身体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于渐夏就是个胆小鬼混蛋!靠,还好没人看见,不然也太丢脸了。 反应过来,于桑秋脑子里两个观点交织着,最后控制不住生理性哆嗦了一下。 哭猛了。 ……靠。 还好现在眼睛变成红的了,应该看不出来。 郁辞挑眉,在于桑秋神经上踩了几脚,猝不及防切入正题:“我和于渐夏的合作即将结束,那么你想报仇吗,于桑秋?” 灾厄无声笼罩方寸之地,隔绝一切窥视。 郁辞对于桑秋发出邀请。 “你这不是废话嘛,不然我跑到这见你。”于桑秋抓抓头发,没好气,“于渐夏那家伙都把我卖给你了,再说了,我凭什么要听那家伙的话啊。他现在的东西都是我的了。” 郁辞就当他答应了,指针静止的怀表出现在掌心:“我要你回到白堕身边,继续陆曲生的指令。” “取代白堕,成为新的血液代言人。” 原本残留在颈侧的银纹早已消失,郁辞在于桑秋身上留了个属于自己的标记,防止后者被血液主同化,“放心,我会辅助你的。” 第188章 于桑秋产生了一种被盯上的危险感,像被咬中咽喉一瞬间寒毛炸起。哪怕他知道那不是对着自己的。 “行,我知道了。”他嘀咕着,“被你这家伙盯上也真够倒霉的。” 话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郁辞到底是何来历,就把自己卖了,也是够不靠谱的。 于桑秋:“对了,异能,是放在你的怀表里还是哪?”他抬手招出一只火焰幻化的蝴蝶。 郁辞不是非要不可,那毕竟只是他和于渐夏搭话的借口,但当蝴蝶牵连着丝线出现在视线中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钟摆的回响。 某种强烈的直觉让他改变主意,“放怀表里好了,和我的指针刻度很配。” 于桑秋翻了白眼:“那可真够奢侈的,大少爷。” 郁辞只当听不见。 这还是于桑秋头一回对除了于渐夏以外的个体使用异能,金线缓慢落入怀表,紧接着泛起火焰的色泽。 [共链]的本质在于灵魂的连接,这样才能保证[弃蝶]的力量到郁辞手里不至于用不了。牵连郁辞可比于渐夏累多了,于桑秋额角滑落汗珠。 郁辞只要了异能能量,而不是一半的异能,为了后续的计划,于桑秋的战斗力不能受损,否则待在猩红里容易小命不保。 随着力量的注入,怀表上的红宝石逐渐亮起,色泽转入深色淬血的光泽。 于桑秋松了口气:“行了,你可以试试,看有没有问题。” “不用了。”东西到手,郁辞没那么急了,临走前他语调晦涩地:“最迟一年,陆曲生必然对白堕下手。” “你自己也小心点。” 就跟郁辞留在空间中的痕迹一样,作为献祭的主力,等异管局调查清楚于桑秋的处境就危险了。 郁辞表示:“碰到资金短缺,可以向我求助,合作者。” 将落的余晖里,走廊尽头的光都矮得昏暗半昧,拉下两道长长的影子投落在地,更深的那个一步步走进暗里,于桑秋的发尾暗红欲燃点起了天边最后一抹残阳烧云。 片刻后,这里恢复一片空荡。 郁辞看着手里的怀表,冥冥中有了熟悉的被拉扯感,他听到时间线发出的一声嗡鸣。 小五:“小郁,有新的需要补齐的时间逻辑了。” “嗯,而且我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那现在走吗?随时可以进行!” “不。”郁辞回到酒店,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跳动上升,最后在叮的提示音里迈步走出,“在此之前还有一桩事需要处理。” - 沈一言自认为在三校联赛期间躺平睡得很爽,不用参加比赛,不用上课,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为此他连异能都很少动用,准备好好休息一遭。 团赛禁止提前预言,少年蓦地睁眼,眼底扫开困顿只余清明,在外面的人打开房门前,率先按下了把手。 将叶昶失魂落魄的样子撞了满眼,耳边只有一片死寂,往常这个时候红毛就该兴奋地闯进来分享新见闻了。 “他需要好好休息,你多多关注一下。”来人并未多说,很快便脚步匆匆地走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沈一言手臂发力,扶住叶昶,对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却像是被抽断了精气神,瞳色黯淡无光。 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沈一言想到自己模糊看到的,心下一沉。 相对无言地扶着叶昶在床边坐下,倒了杯水给过去,沈一言发现这家伙手凉得惊人。 火系异能者通常火气足,现在却还没有他体温高。 沈一言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吐字很慢:“说说?” 过了几分钟,叶昶才像是接收到指令的老式机器人,动作一卡一卡的,眉尾都透露出僵硬,周身逸散出浓烈的痛苦和愧疚。 他就张嘴说了一句话,嗓音沙哑:“言,我用不出异能了。” 叶昶扯起一个很难看的笑:“你说,我要不要退学啊。” 那团血色糊在他眼前,闭眼都能看到他们死去的样子,以及兰桡咬住纸页传递的话语,一字一句都是血染的安慰。 可是他就是忘不了,忘不了自己一次次被白堕击落的瞬间,他沾了一身泥,那平时三两步的距离让他只能无力看着同伴惨死在面前。 沈一言看着杯壁上无声破裂的气泡,耳边:“我真的很想把大家都带出去,但还是输了。” 叶昶泄气道,一口气灌下去,红了眼,重复:“真的。” 发现自己出来时,叶昶神情恍惚极了,很多个瞬间,他对自己的信念产生怀疑:会不会他其实根本不够坚定? 他的意志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叶昶五指展开又反复握拳,那里却升不起一丝火苗,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击垮他的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无比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他为此痛恨。 沈一言充当这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天青色瞳孔默默看着叶昶放下空了的水杯,他按下好友的肩:“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黑眼圈快比他重了。 叶昶还想说什么,意识却突然昏沉起来。沈一言给他拉上被子,将落水的小狗调整至最舒适的睡眠状态(这点他经验丰富),淡定地拿走加了料的杯子。 先好好睡一觉,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由于团赛刚出现异常征兆对外影像就被强行掐断了,所以沈一言并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通过外面的动静和只言片语,他这会功夫也猜了个大概。 灰毛在另一张床上躺下,闭眼,眼前缓缓出现两头皆望不到尽头的长廊,他开始拔足追逐命运的残角,身影消失在原地。 现在让他来看看好了。 为了防止叶昶在他睡着期间乱跑,沈一言给他下了加倍的量,那股熟悉的疲惫感很快爬上沈一言的感知。 …… 发生这么大的事,返校时间延期,庞大的系统开始运作起来,老师们忙得不见踪影。 在知道有同伴牺牲后,江逾白等人沉默了很久。 酒店里安静得仅剩下脚步声,几日前还能感受到热闹如同烟花绽放后的冷空气,风一吹只能看见破碎的红纸。 昨天还在对抗比拼的对手,如今已留在了过去。 昆梧算是情况最好的队伍了,那天在门口等到郁辞完好无损地出现,饶是对对方的实力有信心,三人组还是由衷松了口气。 郁辞被三道视线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 看着这群家伙有点应激的样子,郁辞勉强容忍他们闹到了零点。小动物抱团取暖,身为异能者还能把自己折腾出黑眼圈,这几个远不如面上看起来那么放松。 郁辞手法粗暴地放了几个诅咒——于渐夏同款削弱版,作用于心理层面,强行关机的好助手。 就是不能多用。 黑毛颇为惋惜地闭上眼。 团队赛消耗极大,又都受了伤,一天后的半夜简霖敲门,江逾白眼里还有未褪尽的困意:“简哥?” “这两天看到于渐夏没?”简霖开门见山。 “没。” 青年来去匆匆离开:“返校前别乱跑,看到人影告诉我,你们继续睡。” 话是这么说,江逾白却是没了睡意,简霖突然找上门问人肯定有问题,他拿手机在小群里扣问号:“都没睡,看来是挨个问过去了。” 群里也不见于渐夏的气泡。 “郁辞,你知道啥消息不?”他不抱希望问,翻出装备准备去健身房活动活动,睡了一天骨头都睡软了。 郁辞确定于桑秋已经逃了,速度够快,竟然躲过了异管局的搜查线。 “知道啊。” “嗯,最近要提高警惕了,你要不要…嗯?你知道!”江逾白拔高声量。 “别看我,自己猜。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江逾白。” 郁辞颇有深意地看着他说,神情隐隐与初见的那一眼相似。 江逾白面上噫吁着“没意思”,抓着毛巾的手几不可查收紧,凭空多出些紧迫感来。 江逾白拖人作势往外走:“去不去锻炼,郁辞。”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回来没几天又感冒,今天还变严重了,晕乎乎的,算加1.5,明天继续。目前还剩1.5更 黎斯特殊队伍:兰桡,孟了,钟云开,殷如棠 裴敛安:我就说这支队伍没几个正常人吧! 第140章 清醒了吗?(修) “你再考虑一下。”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简霖驳回叶昶的申请。 纸推过来, 照片上的红毛裂着锃亮的大白牙,叶昶沉默一阵,尔后平静道:“好, 我知道了简哥。” 连轴转的倦怠没能在简霖脸上留下痕迹, 直到人走远了才捂脸骂了句什么。 酒店周围的装饰拆了之后不免寥落, 缺少观赛的看客, 监控上的装置暂未解除, 除了偶尔路过的工作人员,空荡得塞下叶昶和他瘦长的影子还有空余。 第189章 风一吹, 便落了一地叶。 枫树蔫兮兮得突了半边顶, 前几天下了场雨就好像浇透了它的激情, 气温越发低了。 叶昶闷头往体育馆走, 走进后才发现今天所有的设备都拆了。 “啊, 抱歉,因为联赛已经结束了,部分设备需要进行维修, 所以暂时不对外开放。” 工作人员从一摞纸箱后探出头, 他对叶昶还有几分脸熟, 双手一松:“你是叶昶吧,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纸箱拉成一个弧飘起来,面前伸出印有照片的明信片。 叶昶低头和少年神采飞扬的笑脸对上, 那是他第二轮击败殷如棠的定格,汗水淋漓,发色如火。 “啊对笔,笔忘了。”工作人员一拍脑门,又杵过来一只记号笔。 叶昶视线聚焦,闷头接过来神不思蜀地划过几笔, 龙飞凤舞的黑线片在火上,恍如隔世。 他本来准备听从简霖的建议再试试的,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一个人重新游荡回场馆外的公园,坐在又冷又硬的石长椅上。 这几天叶昶背着所有人偷偷试了无数次,但[引薪火]没有反应是既定的事实。用不出来就是用不出来。 道理他都懂,甚至他自己也清楚不能因为这种事就轻易倒下,不然他现在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将毫无意义。 但异能机制无不在提醒他:你的信念被碾碎了。 当他不再坚定自我,自信到认为自己无坚不摧,那么薪火便无法点燃一堆空气。 “总归都是要退学的,与其慢慢掉下s班,不如自觉点。”起码还体面。 叶昶仰天长叹,脑门搁在椅背上,换往常这点温度他是感觉不到的,但异能消失好像也带走高温体质,后脑勺像砸在了一块铁上。 他看着蓝天下枫叶旋转着飘落,五指向上一收,精准截下蝴蝶来。 盖在一只眼睛上,视野消失了一半,叶昶继续走神:“离开昆梧读什么专业呢?”他想到自己的高考分数,“文化类就算,起码还能找个体校混混。” 感谢高考前夕努力一把的自己,最起码是在高考结束后才知道自己有异能天赋的,否则以自己的个性怕不是一整个放飞自我了。 设定公布时间的人真是个天才。 这样想着,叶昶被自己逗笑了,鼻腔喷出气流,顶偏了“单边眼镜”。 接着这点情绪慢慢渗出苦来,他试图幻想回归普通后的生活,这才恍然发现那样的日子早已模糊,离他太远了。 毕业混到文凭,找一个工作养家糊口,顺便还得糊弄一下爸妈,你儿子前一年半神神秘秘的经历——不是被外星人劫持了,是进行神秘任务了。 心里生出点茫然,咕咚咕咚冒头:然后呢?然后还有什么? 叶昶深深意识到自己是不甘心的,不甘心就这样惨淡结束关于异能者的一切,失落地发现准备好的烟花在最后关头哑了火,空余黑黢黢的一片。 不甘心先一步退场,不甘心远离那样精彩刺激的生活,不甘心像个逃兵一样仓惶收场。 ——如果他不曾见过门后绚烂的风景,他将不会经历现在这样的痛苦。 可问题是,他发现自己是享受的! 谁没做过某天突然觉醒神秘力量拯救世界的梦,中二期还没走,他的神秘力量就突然欠费停机了! 叶昶拼命眨巴眨巴眼,猛地揭下枫叶,坐起来,一秒后肩膀塌下。 “有什么用呢……” 明天上午就要回去了。 叶昶把申请表的边边角角都抚平,看了又看,默默收回去,走远了。 回去的时候,刚好看到要出门的沈一言,叶昶倒回去朝门外喽了眼:“言,你要出门?” 震惊,卡皮巴拉出门堪称百年难得一遇的盛景! 沈一言放下抓着外套的手,视线瞟过叶昶看不出异常的神情,吐字温吞:“不,你看错了。” 灰毛困倦地倒回去,面朝天花板:“我饿了。” “哦哦,我忘记给你带饭了。”叶昶恍然,“你想吃什么,还是老样子?” 床平面上冉冉升起一个“ok”。 叶昶:“明白,言,你先睡五分钟,我很快回来!” “……别忘了给你自己带饭。”沈一言眼神清明而担忧地看着紧闭的门板。 别以为他不知道,叶昶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异能又不是万能的,更何况叶昶的演技并不好。 灰毛脑袋倒回去,懒懒嗤笑:“烂透了。” 手指盲打,在屏幕上戳了个“1”,代表“有待观察”。 背着叶昶拉的昆梧小群收到信号纷纷响应:“收到!” 已全方位无死角监督红毛。 “不是,叶昶人呢?!” 翌日,临出发前一个小时还没见到红毛的影子,甚至连消息也不回一个,江逾白绕着行李箱抓了抓脑袋。 秦沐眼珠跟了回就被栗毛小狗绕圈的行为绕晕了,瞥开眼:“酒店已经退房了,昨天晚上也说好了上午十点离开,两个小时前还看到他,现在就不见了?” 宋岫:“得赶紧找。” “问题就在这里!”江逾白狠狠皱眉,拉着行李箱一屁股坐下,“这是个异能者,两个小时的时间全力下都够他跑到隔壁市了!这要怎么找,那家伙连行李都不带!” 重点明显落在最后一句。 在栗毛抓狂的背景下,宋岫看着手机那边沈一言发来的消息:“最起码带了手机,万一只是出去散心呢。” “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阿岫。”江逾白吐槽。 预言不是万能的,越是亲密或者强求,反而抓不到,沈一言暂且尚未得到有用信息。 沈一言:[人没事,但具体位置未知。] 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叶昶的心理状态明显不对,大家不放心,暗戳戳观察着,没想到还是钻到空子了。 五分钟后。 预言里“人没事”的叶昶挨上了郁辞的第一记拳头。 不添加任何额外异能加持,实实在在落在叶昶腹部,避开要害,力道反冲着少年后背重重砸在墙面上,被郁辞拎着提起。 “郁、唔!” 刚到手的杨枝甘露放在巷子外,光团落在上面,半个球歪着旁观这场堪称单方面的殴打。 郁辞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从后方袭击叶昶,等人回头便抡着拳头就是一顿揍。 不靠异能,单论体术的情况下,郁辞也足以碾压叶昶。 红毛一脸懵地吃了痛,一开始还试图和郁辞交流,以为对方是出什么意外了,但躲闪着撞进冷沉清明的眼睛,就知道郁辞是故意的了。 “郁哥,手下留情啊,你看清楚我是谁!” “郁!不是,唔!” 打着打着,叶昶便生了火气。 谁在路上走的好好的,突然挨顿打也会生出火气的。 “郁辞!你有病吗!” 他开始反击,骂出来。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迎接他的只有对面破空对上的招式,拳拳到肉,下手丝毫不顾情面! 虽然不致命,但郁辞专挑痛楚打,这比普通的对决体感深刻得多。 叶昶从窝囊挨揍,到奋起反击,再到被揍翻脱离,只用了半个小时。 就算是异能者,两天没吃饭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影响的。 叶昶嘴角青紫地被鱼刺整个按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两人一高一低,这个角度叶昶不得不头抬起,仰望郁辞。 被迫直视深不见底的黑瞳,高墙将大片阴影斜切着揽进巷内,叶昶自闭的时候专挑偏僻无人的小道走,这也导致现在两个少年光天化日下打架也没人发现。 日头越白,衬得影子也浓厚了起来,尽数被郁辞压下,片出锋利的眉梢、棱角。 张扬的侵略性便清晰地烙在叶昶眼底,他想到什么,在恼羞成怒前郁辞率先开口了:“这不是能打吗?” 袖口掩住手腕上的素圈,他收手后撤,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昶冷冷道。 猝然失去支撑,叶昶紧急调整自己的站位,捂着腰腹缓缓站直,懵了一下。 郁辞:“我还以为你真的被白堕打压得一点血性都没有了,怎么不敢和他对抗,但能对我出拳,是觉得我好欺负?” “不……” 郁辞根本不给机会,语气染上微妙的嘲讽:“可是我连异能都没用,但凭体术你还是打不过我。” 他的站位正正遮住巷口反射的光,叫人不得不将目光落在狭长的眼睛上,刺进叶昶的感官。 后者瞳孔缩起,五指垂在身侧下意识握紧。 “是啊,多没用,天真的以为自己至少可以带着同伴安全逃离,结果偏要等到鲜血在面前流尽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和弱小。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强大。” 郁辞将叶昶的伤口挖出来,洒上一袋盐丢在阳光下,他看着后者脸上渐渐生动的表情,搅开死水! “看到我来的时候,会不会心里闪过一丝动摇?你不行,但作为同龄人,我却能接下白堕的招式,撑到支援到来。” 第190章 “够了!别说了!” 郁辞逼近他,像靠近一头站在悬崖边,走投无路双目猩红的病兽,声量便轻松盖过那痛苦的嘶吼,响彻在空寂逼仄的空间里,重重敲击在叶昶心头: “但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异能无数次反噬的痛苦吗,知道我一个月看完了万卷书两层的图书吗。” 叶昶无声张嘴,以为郁辞又要给他来上一拳的时候,只听到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重新看向他,漆黑放大到占据大半个视野。 “身边随便放出一个人,都走过你走过的路,尝过相似的苦。简霖也是有队友的,但为什么单独行动?因为代言人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虐杀他的队友,甚至是普通人。关挽月全队战死,她是唯一的幸存者,因为她的战友用生命托举将她扔出了熵点。季寒月从单纯的治疗性异能者,走到异处局主力的位置同样付出了很多。” “我、”叶昶喉间挤出一股短促的气流。 郁辞的语气变得和缓,暗含千钧:“就拿近的说,孟了也是经历过队伍全员牺牲的人。” 郁辞说到这里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对这些人说句抱歉,看着叶昶的表情心底才终于稍稍松下一丝。 整个人突然撤走,细风扬起发尾,像是阴影里割出的利刃,锐不可当:“当然,说这些不是让你对比的,也不是要求你跟他们一样的。” 郁辞眼底流露出分明的嫌弃:“但你要是成天一脸丧气的在我面前碍眼,也不要怪我揍你。” “晦气。”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往外走。 三秒后,听到身后传来的罡风,骤然转身抽出锁链接下袭来的火球。 “明明是你突然找上来的,我难得少男文艺一番!” 叶昶眼眶通红的挥着烈火包裹的拳头揍来,金瞳可窥凿进去的碎光。 一如微茫的薪火轰然燎原,转眼野草连天催生。 郁辞勾唇笑着接下这一招,再次用实力证明,有时候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就算爆种也无法撼动他第一的头衔。 “不打了不打了。”叶昶是真的没劲了,粗喘气求饶,嘴角抽痛,嘶,估计颜色更深了。 真该庆幸他郁哥没赐他一对熊猫眼。 忍不住吐槽:“要不要如此争强好胜啊,郁,我可是差点误入歧途了都,连点安慰性胜利都没有吗?” 郁辞听他小声嘀咕刚刚满脑子幻听,好像是宣传什么暴力、罪恶什么的,神神秘秘他也没太听懂叭啦叭啦,小五飞起来落在肩头。 到手奶茶还没凉透,他一吸管戳开,边转了话头:“不过——” 叶昶看过来,以为黑毛终于良心发现了。 郁辞接上:“——比不上我而已,你也不要自卑。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和我比的。” “至于刚刚的问题,抱歉,不可能。” 叶昶反应了会,才连起来:不可能让出胜利。 什么人啊,这是,叶昶一边想着,嘴角抽痛的裂开嘴,上去勾着郁辞肩膀胆子极大地吱哇抱怨起来。 小五突然检测到什么,高兴地对郁辞说:‘小郁!你有信徒了耶,就在你身边哦!猜猜,猜猜!’ 郁辞一愣,这真的不在他计划内,不到一秒他在叶昶身上感应到力量标记,当即按这一边耳朵瞥向这个重新满电的大型犬类。 有点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他一开始确实有这个想法,想着与其便宜血液主,不如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安全,但那只是想想。 某人倒好,自己往他坑里跳了。 小五:‘这下别人有的,小郁也有了,不知道有没有新功能欸!’ 有的,郁辞听到叶昶歪头嘀咕:“嗯?好像又幻听了?你刚刚叫我了吗,郁?” 郁辞的良心有限,踹开他:“好好看路。” 唔,让他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件事。 叶昶摸摸后脑勺。 江逾白看着路对面走来的两个人,炸毛跑过来:“你们两个刚刚去哪了,发消息也不回。” 他看着郁辞拿着奶茶悠哉悠哉的样子,视线挪到一旁叶昶明显挨揍的青紫嘴角,再留意对方恢复高光的双眼,松了口气:“叶,你这是咋了?阿岫,过来一下!” 撕拉—— 叶昶笑说:“刚刚准备丢垃圾,摔的。” ----------------------- 作者有话说:晚好! 还欠一更,好耶! 一些碎碎念: 其实一开始大纲上叶昶已经是进过这件事变成病态的信任欠崽,类似于将他作为新的力量信仰,但后来写着写着就觉得这样不合理了。人物在笔下活过来后,就不该成为围着所谓“主角”转的傀儡,如果那样安排我就是在否定叶昶作为独立的人的存在,违背他的逻辑和灵魂(嘿,好像有点中二)让他被剧情裹挟了。之前也在文里形容过,以叶昶的性格单开一部漫画,这红毛也该是妥妥的小太阳主角配置。 所以安排联赛篇的时候便准备改了,他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内核和坚持,就算没有郁辞,在一周目的后面他也是吃过很多苦后找回毅然找回自我,成为异管库接应的卧底英雄,牺牲在前线上的人(所以之前提到的过去时间线,和食用盐见面就有这事)他的信仰源于自我就该归于自我,而不是依附于某个特定的存在。 欠崽这属于顺水推舟,算是意外收获了~希望也到这里也能展现出郁辞的人格魅力。除我的主角外,同样平等地偏爱(?)笔下的每个崽。 ——去抢过创造者的笔,独立恣意的活着。 第141章 既定的时间节点 回到昆梧后的生活没什么不同。 今天的世界依旧稳定运转, 众人踏进昆梧地界后皆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旋即便被铺天盖地的课程淹没,彻底散了那点不可言明的心思。 时间在上课铃响了要拔足狂奔小心迟到和注意避开冲刺状态的同学变得发生交通事故之间流逝。 空了大半个月的课, 一回来刚巧赶上抽检。 “真是该碰到的一个没少。”江逾白一头瘫在沙发上, 仰天长啸, “资深老吃家了。” 吃苦头的吃。 他安静下来, 走神盯着郁辞回去拿了两捧书出来, 到门口分给宋岫和叶昶。 郁辞:“这本还不错,有很多有意思的案例, 看完顺便帮我还了。”后半句偏头对红毛, “没事多翻翻, 记得还给我。” 那件事对叶昶也不是全无影响的, 不总是傻乐了, 偶尔会平静得像一簇饱经训练的火,大家都看在眼里。 一向不爱学习看书的家伙突然找郁辞借书,开始别扭且痛苦地尝试在战斗中用上脑子。 时间平等地在每个人身上刻下了不同的痕迹, 温柔的、残忍的, 然后获得脱胎换骨的一夜成长。 就是叶昶不知何时和郁辞关系近了很多, 虽然大家原本关系就很好啦, 江逾白想,但郁辞这个态度也很微妙啊。 ——难道是终于被他们同化了? 江逾白咂舌, 望着叶昶从郁辞手里接过板砖厚的书,一侧还有郁辞留下的索引贴——好家伙跟宋岫的加一起来一样厚——莫名生出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辛酸和欣慰。 叶昶合上下巴:“好的郁哥,我一定会把它都啃下来的!” “那倒也不用。”你只是成熟了不是脑子变异了,不要因此对自己的智商抱有太多的妄想。 郁辞将人都打发走,拉门回头就对上栗毛恶心肉麻的眼神, 无语:“眼睛不要可以帮你挖了。” 为了保住狗眼,江逾白收敛:“哪能麻烦您啊,嘿嘿。”看人穿得好好的,“你等会还出去吗郁辞。” “没那个打算。怎么?” 江逾白:“哦,我就问问。” 郁辞回以他一个“无聊”的眼神,干脆利落关门。 嘭。 江逾白摸摸鼻子,心里舒服了。 嘿,至少换做一年半之前,郁辞觉得不会如此好说话。 简霖再次失去踪影,估计是忙着猎杀白堕帮忙处理异管局的事。实力到他这种程度,本身就能视作人型武器,就算没事也要定时放出去溜溜,更何况随着时间推移,局势只会越发紧张。 反倒是他们平时看到的游手好闲样才是稀有状态,郁辞估计多半还有其他事,但这些都是他现在该考虑的。 这些都得排在后头。 郁辞看着阳光下闪烁红光的钟表,再次听见隐隐的齿轮转动声,夹带催促。 小五在床上滚了滚,对于巴掌的光团来说,人类的床够它疯狂打滚还不用担心掉下去了。 “小五,现实世界现在是几点。” 小五下意识回答:“下午三点,怎么啦小郁。” “哦没什么,帮我联系一下树鸦,小五?”郁辞语速被太阳晒得温吞,似乎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我记得你说过她没有午睡的习惯,嗯,你应该能办到吧,小五?” 第191章 小五一头滚出床边,堪堪在落地前飘动,期期艾艾飞射过去:“为、为什么呀。” 怎么好好的突然要跟树鸦对话,小五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行动,除了一如既往的帮不上忙,好像也没干什么? 难道说!小郁终于受够了和它分享奶茶第二杯半价了! “别乱想。”郁辞抓住眼前闪烁的信号灯,“还是说做不到?” “能的!”小五震声,顿了顿,“不过无法直接对话,我可以帮你们转述。可以先问问是什么嘛。” “找我们的漫画者谈一笔合作,或许她有兴趣换一种剪辑方式?” 郁辞笑起来,语带兴味。 “哎?” 十分钟后,小五转述:“可以。” 它欲言又止。 一开始小五去现实里找到树鸦,不出意外,对方正在愉悦翻看论坛里高骂老贼的言论。而那位坐在电脑桌前,模样知性成熟的女性顶着极具反差的外貌听到郁辞想找她时,眉梢便轻轻抬起半边,扶正了方才看歪的眼镜,遮住眼底尚未收敛的恶劣。 转述废了些功夫,主要信号隔着两个世界不可避免地有延迟,不过两人一朝碰上,合作以小五想象不到的速度一拍即合。 它没提的是,树鸦最后的神情和郁辞方才的笑容如出一辙。 只是改变一点叙事和剪辑顺序就能让故事变得更有趣,作为一个有追求的优质漫画家,树鸦断然没有拒接的道理。 哪怕只是转述,郁辞也能从小五嘴里感受到意料之中的恶趣味。 郁辞:果然,将读者的哀嚎视为兴奋剂,创作者本身就有点问题吧! 小五回过味来:“小郁,你要离开这里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完成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一环,郁辞久违地放松下来,姿态懒散地晒太阳,冬日清空的白光都在黑发上倾落。 他轻飘飘反问。 小五自郁辞手边仰头看他,想,因为你的计划里没有其他人的地方。 抛却于桑秋的部分和叶昶可以提供的少量外援(这点还在待定考量),那样紧凑密集的计划都需要少年亲自完成。 其中不乏危险且超额的要求。环环相扣,紧密相连,容错率极低。 小五落到郁辞新写的笔记本上。后者断断续续写了一个月,这几天一下子把进度刷满了。 厚度只有原来的二分之一。 但郁辞一招手,光团就重新飞回去了,他心情很好地眯起眼,温度一点点渡上来。 小五被揉了一通。 “有些事不是我说了算。”但总归都不是难事。 郁辞没考虑过失败的可能:“事在人为。这么有空不如帮我盯着点三山水。” 等到下午的上课铃响了,外面闹了又静。风将天边的云都舔成油画的形状,楼下的可乐站起来冲叶昶喵呜摇尾巴,也只换来少年匆匆挠的一下巴,背着训练工具远去。 郁辞像是睡了一觉般站起来,顺手扎起狼尾,紧接着窗外的景色开始一卡一卡,小五感受到时空传来的波动在眼前具化成看不见的门,然后时间彻底静止。 声音成为唯一的流动物:“等我回来。” 这就是不准备让小五跟过去了,光团闪了闪。 郁辞一睁眼,不出意外看到了灰败的天空以及一片废墟。 身体缩水一圈,他低头反复屈伸五指,继而补充:十岁,这是他十岁的那年。 这片地区刚刚发生了一场偷袭,四下过了许久才传出微弱的呻吟声。插着钢筋的石块坍塌,摔在地上轰然粉身碎骨,溅起的灰尘都比那断续的呼声大。 由于熵点过度渗透,世界屏障彻底走向消散。 现实与熵点高度重合再碰撞交融,造成的后果就是普通人变成随时可能喷溅出异能的烟花,幸运点则跳过中间过程,直接原地爆炸,成为一滩肉糜。 郁辞顺着源头找过去,停在一片三角构造的塌陷区。 男孩穿着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干净休闲装,黑发黑眼,只手轻飘飘掀起断垣残骸,灰暗的天光这才照入里头被困住的一对母女。 微弱的异能波动从母亲上身传来,孩子被她稳稳护在身下,自己一条腿已经血肉模糊了。 她只是等级最低的f级异能者,何况再厉害的异能者也是血肉之躯。绝对的力量下,不过会移动的肉块。 光线撞入眼底时愣了一下,紧接着空气流动起来,硝烟与尘土涌入口鼻,这里刚战死了一名a级的火系异能者,所以女人迟疑地看着头顶碎石化作齑粉,被牺牲者炽热的能量冲刷眼眶。 男孩表情淡淡看过来,灰尘沾了半身,不再干净,朝她伸手。 泪盈眼眶,母亲把女儿交过去,自己咬牙爬起来,动作粗糙擦过眼角——那个半小时前战死的火系异能者正是她的丈夫。 但不算白死。 她的异能只够止血,彻底恢复需要更多时间,她和郁辞将这片区域的被困者救出来,远处怪物的咆哮和战火响彻。 郁辞看着她伤口绷了又好,鲜血在这名面容坚毅的女性脚下沿着废墟崎岖的沟与坡蜿蜒一路,酷似荼靡末路。 越来越多的身影踉跄着在这片被荡平的地区站起,摇摇晃晃。 有人指着郁辞下意识朝旁边喊:“怎么有小孩子在这里帮忙,还是普通人。” 包装沾了污渍的巧克力塞进郁辞手里,头被拍了几下:“去那边休息去,家长还在吗?有力气就赶紧跑,这片地区不安全了。” 他们好像忘了郁辞方才展示出的,远超同龄人设置成熟异能者的力量数值,催促着郁辞赶紧离开。 现在这个时间线,人类离灭亡仅剩一步之遥。 熵点和【掠夺者】的视线可能刷新在任何区域,没了屏障阻拦,人类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拉起战线。 就算如此,还是抵挡不了步步沦陷的事实。 远超慢性死亡,更深层的绝望。 石块滚落响起骨裂般旷远的动静,在这片千疮百孔的大地上,空气浸满腥甜和迷幻的臭味。 而郁辞知道更准确的倒计时:五天。 还有五天,这部漫画、这个世界的一周目将迎来结局,人类将在胜利的前夕被期盼的救世者屠杀。 幸存者爬起来后便循着最近的区域走,几百米的路倒下一个又一个,说不好是被抓进熵点了,还是生命能量被吸尽了。 母亲想起来,下意识回头寻找那个现在回忆有几分奇怪的小孩。 不见了。 她问邻居家的女儿:“哥哥呢?” “不知道。”女孩伸手,包装干净的巧克力挤在手指短圆的掌心,“哥哥给的。” 郁辞问道日期,中途便隐去存在感脱离队伍随机挑了个方向离开。 他并非没有目的地,但在此之前,他想先好好看看。 “小五,问问树鸦有没有兴趣将黑幕的大结局放出来。” 隔着一个世界,郁辞朝当初的记录者发出邀请。他隐去身形看着有几分眼熟的年轻异能者拉开队友一头冲进海鞘中部,一拳震开万石,荡平周遭一圈,脸上脏黑得笑起来只能看见炯炯的眼白和呲出来的大白牙。 郁辞想起来对方现在应该在正确的时间线上发愁大一的抽测——昆梧的一年级生最轻松的同时,也意味有更多空余去考试。 “小心!” 队友忽地慌张大喊,下一秒海鞘凭空出现,郁辞眼底闪过暗芒,海鞘僵了一秒再次被击碎。 “你小子小心点,说了多少次了要留意战场!” “嗷,老钟手下留情啊!” 对话在身后远去,郁辞脚下的路一点点平整起来。 为什么要公开? 树鸦虽然不介意被骂,但重制版都连载一半了,这时候为虐而虐放出一周目大结局她可不想真的被寄刀片。 郁辞只回了两句话:你想看看漫画真正的结局吗?而现在正好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发刀子的机会。 树鸦犹豫半秒后欣然答应了。 郁辞抵达人类幸存的中心,在那里碰到了被异管局成员围在前端的江逾。 五官棱角被淬炼锋锐,挚友师长接连离去,青年一人接过了人类前锋的担子,面容坚毅冷沉地接下明里暗中落在身上的希望。 青年擦肩走远,郁辞没回头。 要如何使这个世界成功升维,走向happy end,摆在郁辞面前最大的问题有两点:【掠夺者】和江逾白体内的东西。 计划删了两版,最终郁辞将思绪落在曾经经历过的某个熵点上——[永生树标本]。 既然不知道【掠夺者】因何诞生的,而江逾白体内的东西也能因为希望与绝望的翻转觉醒,那不正好给了他现成的编造空间。 “【时痕】是诞生自‘人类意志’的特殊存在,既然如此,漫画读者也是人类对吧?” 郁辞的话转述到树鸦口中时,老贼瞬间意会,饶有兴致的“哇哦”一声。 第192章 左右郁辞都要为自己凭空多出来的【时痕】身份填补逻辑漏洞,倒不如干脆利用一把。 而出现在这里的不是正常时间下的郁辞,而是进入十岁的身体,就证明郁辞猜对了。 为什么在过去获得异能却要在高考后重新觉醒? 因为郁辞本人将异能连同核心重新交了出去,而他当初获得力量的时空果然不是正常时间线,而是那条已经湮灭的一周目上的他。 [弃蝶]一半力量落入怀表推动了最后一个前提条件,齿轮吻合,在郁辞耳边“咔哒”扣上了时间环。 所有时间上的他在关键节点按计划有意无意地做出对应行动,最终在联赛结束后,重合在当下的郁辞身上,由他回到过去,重新开启这条新的时间线。 “啧。” 郁辞走了许久,又在人类幸存地上打转好几圈,也没看到一棵完好无损的红枫树。 在想明白一切后,他微妙地产生一股被自己算计了的不爽感。 #所以这么算,当初走路上凭空被盆栽砸头还有算他自己一笔# 郁辞迈着自己十岁时的腿细细寻觅了许久才在一块干涸的水池边找到一株瘦弱矮小的枫树苗。 没想到,反倒是找树花的时间最久。 “这个位置……” 此时距离大结局仅剩最后两天。 郁辞停在树苗前,低叹一句,“巧了。” 距离江逾白和伊的决战场中心有足足五百米,妥妥的最佳观赏席。 在世界重启后,这里变成异管局的重要试炼场之一也算是种种因缘际会下的安排吧。 玄乌怀表垂落带动锁链叮铃绷直。 “咔哒。” 指针缓缓转动起来。 ----------------------- 作者有话说:晚好! 努力填坑中,还没结束 本来想更六千的,但是有点大脑过载了,当初捋了几遍,结果写的时候还是卡壳,认命掏出笔又来了一遍。话说刚还完一更,转头看还有两更(仰天)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懂,看不懂也没关系,因为这个时间逻辑还没圆完,不过涉及剧透,只能说剩下的要等到很后面了,后面还会再捋一遍的。 明天剧情更完,会帮大家仔细捋一遍目前从过去到现在的正向时间线走法~ *过去觉醒异能+核心在79章,[永生树标本]绕了一圈下章填完,熵点名标在目录感兴趣的也可以看看 第142章 人类意志 流火凝聚的蝴蝶停在枝头, 霎时枝叶褪去青涩,火连满天。 郁辞朝里头添了点料,树苗刚刚挺起的腰杆便慢慢弯了下去, 接着肉眼可见地缩小。时间倒转后彻底消失在原地。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总归一次性体验卡, 满电的力量不用白不用。 郁辞得给之后的自己留点提示, 确保自己在多年后能按计划一步步走到这里, 完成交接。 随着时间向决战日靠近,原本的规则开始失效。酷似游戏中的穿模bug, 熵点与现实在同一处空间下切割成截然相反的景色。 但人物穿模发生在现实世界就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了。更多人死在支援的路上, 脑袋卡进突然出现的水泥墙中, 身体还保留着行进模式, 走了几步才骤然瘫软在地, 血便从瓶子口潺潺流淌而出。 郁辞是目睹这个世界一步步消亡的。他以一个合格的看客视角旁观了江逾白和【林眠蝉茧】的对决,人类吹响最后的号角,那一战是字面意思上的天昏地暗, 风云色变。 他看着江逾白九死一生, 回忆起死去的挚友终于撕开掠夺者的身躯, 人类站在连废墟都称不上的焦黑土地上仰面流泪, 升腾起由衷的喜悦与希望。 “赢、赢了……” “呜呜呜,六安我们赢了……” 郁辞没站在决战圈里, 也因此才能在人群中感受到那种令人动容的情绪,风声卷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呜咽从大地的疮疤上生花绽放。 哒。 郁辞目光平静地迈步离开这个他站了一天的位置,一步步远离人群,从始至终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分明脚下不快,却眨眼走到江逾白身边, 无声注视着琥珀色瞳孔被虚无吞没,天空投影出巨大的黑白轮回印记。 五分钟后,所有人在同一时刻成为喷气顶盖的汽水,头颅齐刷刷滚地带着反应不及的喜极而泣。 郁辞始终没什么情绪,黑眸倒映出少年的崩溃,直至鲜血溅落脚边,他垂在身侧的手下无意识动了两下。 毕竟这是一条注定毁灭的时间线,呈现在他面前的也不过旧日投影。 当然郁辞现在要让自己也变成这旧日的一部分了。 花了一秒谨慎思考方便树鸦剪辑的姿势和下面的动作,生命寂灭的世界安静得只能听到气流搅动的空茫和自己的呼吸声。 郁辞垂眸和地上的家伙对视一眼,下垂的眼角还残留着哀恸,在外力帮助下闭上仅剩眼白的眼眶。郁辞古井无波收手。 钟摆开始晃动,【时痕】掀起千重浪潮,一下比一下高,惊涛拍岸,白花翻浪! 郁辞身形拔高,直至恢复正常状态。 “——” 滚落的石块停滞半空,世界骤然静止。 他成为暂停世界里唯一的动态物,发丝遮住了脸上的神情,不知多久后,“噗呲”,黑色映衬下只能看见骤然惨白下去的脸色,与此同时,少年从胸口挖出了一个同手中钟摆一模一样的时钟虚影。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但那样的动作莫名令人联想到剖心。 郁辞扯了下嘴角,感受到体内力量在惊人的速度流逝还有心思想:如果不是时间暂停,说不定现在引动【虚白】未消散的气息,然后江逾白就能在他面前上演诈尸复活了。 体内早就乱作一团,大脑抽痛不止沿着神经鞭打每一寸骨髓,郁辞勉力挣出一丝清明,几乎是身体本能促使他按照提前设想的指令完成接下来的行动。 汗珠滚落,在极致的疼痛下,郁辞眼底终于泄出毫不掩饰的疯狂,将少年的棱角都淬得张扬狂放,与那战死的千千万万条生命重叠。 耳边回荡起万人的嘶吼宣言,或男或女,有老有少: “人类的生命永不为暴力屈服!永不沉溺虚妄的幻想!只争当下的极致!” “人类不死,薪火永承!” “文明绝不允许就此沦为掠夺者的圈养地!” 巨大的时钟寸寸覆盖大地,自半空张开,最后在疮痍不甘的愤怒下轰然笼罩整个世界! 即便这个世界已经湮灭了,那一道道残留在地面上的刻痕,人类回归最原始的方式依旧狰狞求生,昭示着他们不为时间制止的意志。 这也正是郁辞要收集的意志。 而这样的情绪一步步冲刷他的心神,成为时钟投影上十二个鲜红刻骨的刻度。 ——此后走进灾厄的每一步都必将踏过人类血肉堆积的尸骸。 “生命绝不沦为命运的口粮!” “生命绝不沦为命运的口粮……嘶。”郁辞下意识跟着万重英魂重复道,下一刻汗珠在地下洇出湿痕,他出了身冷汗猛地回神。 差点,差点他就要在群体的意志下丧失自我了。 这时候翻车就遭了。 拒绝这一可能,郁辞果断抽出刀片给自己来了一刀。 【时痕】是旧日意志凝聚的产物,也是世界重启的原因,除去这些,最后一步也是最大的问题:这个世界没有诞生出独立意识。 很简单,因为现在这个世界灭亡了,胎死腹中,同理世界意识孕育到一半失去根基也快死了。 郁辞的一次性核心体验卡就是为这事收尾的。 凭空抓住缩水到硬币大小的灰团,郁辞看着熟悉的小家伙反手将钟摆虚影怼进它嘴里。 钟摆就算消耗一半仍比灰团大,眼下被郁辞冷漠麻利地塞进去蔫吧得灰了一个度。 “果然很没用啊,小五。”郁辞无奈地评价道。 时间停止的效果飞速失效,耳边隐隐钟鸣消失,正在进行隐秘的转变。 鲜血是第一个回归时间的事物。 江逾白白色的血液流淌到郁辞脚下,他低头,很快白色的画布上便溅起大片夺目的红。 郁辞手背青筋暴起,鲜血渗透指缝不住滴落,少年深深折下腰,狼尾凌乱,交错在苍白的皮肤与刺目的红里。 身体肉眼可见缩水,这次没有力量支撑,郁辞从血腥味挣脱时身形踉跄了一下。 这种骤然变回普通人的感觉倒是久违了。 他看着手心的血迹,意识逐渐混沌也不耽搁真情实意地流露出一丝嫌弃。 秉承就近原则,郁辞绕了一圈,在江逾白身边坐下,拽着人的衣角伸手摸了几下。 反正等会这里就该消失了,这家伙还是适合在下个时间线里傻乐摇尾巴。 反正…… 嗯?面前这是谁来着? 第193章 脑海中的记忆随着力量快速倒退,郁辞恍惚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是他一周目的十岁身体,现在重新变回普通人,等下拨乱反正,身体和精神各回各的时间线,那么由于意识合并出现空缺的,他十岁的身体极有可能会由剧情根据原本的记忆自动生成一个“郁辞”。 郁辞翻了翻脑子里没消失干净的一周目剧情,光是想到会被江逾白那家伙篡位就感到纯粹的不爽。 他冷脸睨了一眼地上的家伙,拳头痒了。 当下擦去唇边溢出的血线,记忆彻底清除,眼一闭,失去了意识。 再一睁眼,郁辞闷吭扶额,皱眉接受霎时重新涌入脑海的记忆,脸色一白。 不爽的情绪从时间线那头跨越时间延伸到当下,郁辞忽略自己神志不清后的某些幼稚行为,门外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咚咚咚敲门听到郁辞额角一跳一跳。 “郁辞、阿辞、辞啊。”江逾白一句话换了好几个称呼,“在不在,一起去吃饭啊……这家伙不会不在里面吧?”嗅嗅。 “不对啊,不是说下午不出门吗?”江逾白保持平稳且规律的频率锲而不舍。 这头,小五着急忙慌凑上来:“小郁,你觉得怎么样?你睡了好久哦。” 光团直直糊了郁辞一脸,思绪倒是强行在二重奏下回神了。 郁辞伸手撕下小五,开口声音低哑:“我睡了多久。”他起身拔腿朝外走。 小五:“四个小时了。” 郁辞余光瞥见窗外天色,霞光满天,落日如火。 他猛地拉开门,江逾白抬眼笑容僵硬地撞进黑毛杀气腾腾的目光中,话停在半道:“郁……额。” 等等,他应该没做什么吧? 为什么郁辞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夺取他的狗命?他这几天明明超安分的! 郁辞听不出情绪:“嗯?” 江逾白犬牙收回去:“出不出去吃饭?”这算是正当理由吧? “好啊。”郁辞语气散漫道。 “嗯?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江逾白发觉不对,“你脸色好差哦,郁辞。” 这下也顾不得旁的了,要知道面前的黑毛可是有前科的! 一时间江逾白想象力从下午睡觉着凉了,但异能者应该不至于感冒到怀疑郁辞关起门来偷偷搞事一路狂奔,他抓住郁辞的手:“不是吧,真发烧了?” 郁辞面无表情地眯眼,眼型狭长带动眼尾上扬,看起来如同一只心情很差而散发攻击性的猫科,眼珠盯着栗毛,动作灵活摸出怀表。 郁辞很少生病,而且不易上脸,脸上除了血色少了点与平常无异。 江逾白絮叨着:“我这边的异能联赛上用完了,咱们现在就走,阿岫在南市刚好吃饭前帮你看看。之前说的你倒是一点没听,就不能多、嗷!” 他一下子跳开,银链擦过指骨打空,江逾白一脸震惊看着连怀表都拿出来的黑毛:“不是啊王爷,老奴关心你一句都不行!” 郁辞就是单纯心情不好,更何况罪魁祸首亲自送到门前,沙包不要白不要。 江逾白花了三分钟将病号从宿舍薅出去,路上挨了几招暂且不提。毕竟,郁辞不想破坏宿舍,但出了门就没这个顾虑了。 丁零当啷,宋岫抬头看到郁辞拖着绑成蛹的江逾白走过来,后者僵尸跳前进,锁链碰撞自带bgm。 江逾白:“阿岫,快给郁辞看看。人已经烧得不分敌我了啊!” 郁辞看向宋岫,白毛笑说:“小白罪不至死啊,阿辞。” 话落,日常一记回溯安抚。 郁辞木着脸收回锁链,抬脚踹了江逾白:“别听这家伙瞎说。”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下章不出意外接漫画论坛 目前的时间逻辑: c:过去,a:现在,b:未来。按时间顺序,一周目上,郁1获得核心,即节点c。身体十岁的节点,郁1来到一周目末尾调整时间线,结束后回去,失去记忆并按照正常流程觉醒异能、进入昆梧,然后死亡下线,漫画结局。来到二周目,郁2碰到小五发现世界真相,通过留下的提示来到节点a,走向节点b。(待补充) 目前大致先这样(试图组织语言)(挠头) 第143章 漫画(1) 新封面是大片燃烧的红, 蝴蝶串联起上下颠倒的两半,最上方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细链缠绕下, 钟摆占据视觉中央。 于渐夏从左侧上方跌落, 伸手, 指尖与长相相似的少年错开, 右侧对角上, 叶昶以半跪姿态挣扎着从红色的泥沼中爬出,除此之外, 还有无数张蓄满战意的面庞。 饱和度极高的颜色对比鲜明, 将屏幕硬生生撕开再由红色抓取视线, 令人心跳加快的情绪便轻易感染而出。 [嗷嗷嗷!要搞事了啊] [终于要来了嘛(苍蝇搓手)] [老贼你要是累了就画几页休息一下,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我] [提醒一下各位, 投票截止时间今晚,别忘了投票] 弹幕话题又拐到持续半个月的人气投票上,嘻嘻哈哈滚过前期剧情。镜头快速点过单人对战, 画格上插入孟了下台后与兰桡的对话。 两人都不是性格温和的人, 正常对话的语气听起来也缺乏亲切友好的队友情, 更别提孟了刚从擂台上下来, 精神还处在备战状态。 “完成不就行了,要求别那么高啊我亲爱的队长, 这不是效果很好吗?” 兰桡对她半是俏皮的语气不为所动,淡红的眼仁阴冷地看着孟了,后者眼底没有丝毫笑意的样子尽收眼底。 几秒后,兰桡掀起眼皮冷冷提醒她:“控制好你自己。” 孟了指尖绕着发梢,另一只放在腰间的手指腹摩挲收起的鞭子,闻言停下动作。漫画镜头里, 异能者撕下轻佻性感的伪装,偏执一览无余,状似血迹干涸的刀柄。 孟了:“用不着你提醒。” 画格闪过一张张年轻但早早褪色的脸,血迹大笔泼洒溅染其上,孟了走开几步捂住脸缓缓呼出口气。 “嗤。”兰桡绝对是故意的,不对,以她的情商故意在这时候踩她痛点的说话方式恐怕是真情流露。 去她的。 孟了被自己整无语了,没好气地在裴敛安旁边坐下,掌心朝上:“姓裴的,把你的小粉花放出来我玩玩?”她要洗洗脑子。 裴敛安拢起领口,乜她:“你把我当什么了,孟了,有病啊你。” 粉狐狸今天第十一遍吐槽自己的队友不像正常人。 孟了被拒绝了也不恼,黑鳞质感的鞭子泛起光泽触感冰冷,她往后一靠,长发波浪般蜿蜒垂落胸口,红发红唇黑鞭,用那种比裴敛安更风流随意的语气:“是啊,我有病。” 裴敛安:“咦。” 孟了捻住朝面飞来的吐厄花,扬唇:“谢啦,小粉~” 裴敛安:“能不能好好叫我名字,闻不死你这家伙。”别让他逮到控制她的机会。 不论昆梧和九州怎么想,黎斯处之泰然。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因为种种原因凑齐一队道德底线不高的家伙突然良心发现,然后上演“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戏码吧。 反正黎斯的口碑也不单是他们一届败坏的,黎斯内部早躺平并接受良好了。 江逾白站在治疗室门口纳闷:“黎斯就不怕我们两队联合起来报复他们?” 郁辞视线穿过他落在窗外,闻言耸肩:“显然,对方并不担心这个。” 秦沐一拳锤矮江逾白,语气凶狠:“所以我们一定要努力知道吗,小白!” 她们家阿研不能白受伤,该死的黎斯! 粉毛冷笑一声。 丝带受到阻拦轰然炸开,引得屏障晃动不堪,耳边响起爆破声,罡力卷得耳膜鼓动,秦沐控制丝带碎片逐一炸开。 肌肉发力带动手臂后收,五指弯曲一握,新的丝带重新在手中聚集,在浪潮中笑得猖狂痛快:“小的们,给我上!” “说到好像无良街头小混混。”岁时低喃一句,面上却是臭味相投的兴致,高马尾后曳扬起时幻视乌鸦,顽劣、恶趣味。 她扬声:“不过我喜欢!” 两队联合向黎斯发起的攻击拉开,裴敛安抹了把脸上的尘土问殷如棠:“南见南那家伙呢,这种时刻跑哪去了,孟了也不在!” 总不能是孟了命令那家伙一起去无主之地了吧?问题是现在营地只有两个半人(治疗师算半个战力)根本撑不住! 由于异能特性,南见南精神稳定性极差容易被孟了以及类似的异能控制,临走前孟了同意确认对方状态:“你一个人能行?” 作为队友她有义务确认南见南的状态。 男生笑容诡异,眼神流露隐约的痴迷:“当然。” 孟了并未察觉出不对。 他们这种人都不太正常,这次能放出来的都算好的了。 “嘻。”南见南肩膀耸动着,微微战栗。 第194章 直面死亡的人需要凝望那座深渊,某天,南见南看着看着突然看清了其中冲天而上的猩红触手。 他在瞳孔绛红的代言人面前跪伏在地,虔诚高喊:“赞美伟大的血与罪恶。” 镜头下弹起两颗弹性极好的眼球。 [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长的一脸邪恶炮灰样!] [众所周知,在漫画里,颜值决定番位] [人话,这人长得一脸短命样] [嗯?怎么感觉黎斯怪怪的] [呜呜有点喜欢孟了怎么回事,看起来坏坏的但是沐沐一撩就脸红欸!] [前面的,貌似女孩子一撩就会脸红(前面岁时也干过),但是平时看起来就是比旁边的粉毛狐狸还让人脸红是怎么回事!] [反差感嘿嘿嘿……好想被鞭子抽哦,姐姐我是你的小狗啊!汪汪!] [有种很独特的苏感(确幸)] [事实证明,同样是反派,但差距还是有的] [额,但是很变扭啊,一想到黎斯做的事就让我很难下口] [我去!!前排注意,你郁要玩大的了!这黑毛怎么画风不统一啊!] [等等,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 [从后面回来了,哈哈哈其实是超棒的日常糖,热血且爽!大家快冲!我说老贼还是太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辞捞起半透明小人冲出营地。 转色的白蜡树不复纯金时璀璨夺目的色彩,宛如天狗吞日,景物呼啸间,风云汇聚,浓云翻墨,黑压压得逼仄倾倒,酝酿起一场惊天的雨。 一时天与地的界限都被模糊颠倒,压迫感冲得弹幕零散,屏幕上,光线于风中漂泊,成为唯一的亮色。 “我、我不知道!” ‘秋’慌乱喊出声,原本心脏存在的位置翻卷起钝痛和抽离感。 那是比心灵感应还要直击灵魂的痛觉。 因为他们本就是灵魂交缠的同枝的枫叶。 对话框蜿蜒裂口重重砸落画格底端,镜头不住在郁辞眼底放大,最后在满屏的黑中快速闪过破碎的画面: 狂欢马戏团的熵点里,面容模糊的年轻身影倒地露出其后双膝跪地,眼底灰败无光的红发少年,鲜血蔓延至他的膝下,布料一点点吸满了液体。 叶昶低头,窥见自己猩红的倒影。 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紧接着画面一转,叶昶面色阴沉站在白堕身后与异管局的异能者对峙,只露出下巴的新一任代言人于黑暗中身后浮现无数触手…… 郁辞停下脚步,于桑秋猛地冲了出去。 镜头转为俯视,鬼影与黑树包围下,血液自少年手腕蔓延,于渐夏头发散了半段,笑得安静而明媚,抬手轻轻碰到了他久违的半身。 真的很像,他想。 原来秋长大后是这个样子的啊,跟他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 死亡和实验室经历将时间都模糊得漫长,仿佛隔了数个世界,他终于碰到了自己的同源。 于渐夏轻声:“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于桑秋此刻脸色没比他好到哪去,双目通红,瞳色便在这生死之际真正收尽了残阳,背景是逐渐飞舞的火蝶流萤。 语气怨恨:“于渐夏,我恨你。” “嗯。我知道。” 还有,没机会戒掉的:“对不起。” 走马灯般的回忆升起穿插,将那些灰暗难过的,痛苦的往事一一呈现,从生到死,再由死向生。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怀表一落横贯画面,切断时间。 于渐夏仰颈对郁辞说:“请您杀了我。” 狼尾垂落,郁辞垂眸居高俯视而来,鸦影遮盖了少年大半神情,眼底晦涩不明。 时间回到数月前,郁辞一口道破于桑秋的存在。 于渐夏留意到郁辞视线落到,颈后的银纹生起幻痛,他抿了抿唇,眼底还有挥之不去的死去。 一场口头交易由此出现。 但交易双方都未按下要求,现在于渐夏开口:“我会给出[弃蝶]一半的力量,秋的异能可以帮您链接。” 于桑秋的抗议被两人忽略,前者挣扎的像一只失去骨头的疯狗。 时间点在少年额前,钟摆的时刻代替指针闪动。 郁辞眼底暗芒一闪而过,低声道:“晚安,好梦。” [!!!] 弹幕呆滞好一阵后喷井爆发。 [刀——是刀——!(鬼哭狼嚎)(吐血逃跑)] [?郁辞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不对吧!]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一周目的画面,我以我重刷23遍的记忆发誓,这完全一模一样] [前面的,那种创人剧情都能看23遍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天台留不住我了,再见了各位] [呜呜呜杀我不要用亲情刀,老贼,你好狠的心!] [“把命还给你”,看到妈妈要自己死的时候于渐夏又会想什么呢?] [不是啊,鱼刺这不对吧,这人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还有这时钟虚影怎么看都不简单啊!] [家人们坚持住啊,后面又反转,糖就在后面等着大家,是大圆满结局哦] [老贼,想要我的狗命直说] [我以为经历一周目的我已经刀枪不入,封心锁爱了,没想到在这等我是吧!] [龇着的大牙一下子咬到了嘴角(咬手帕呜咽)] 暴雨倾注,冲散了地上的血痕,郁辞穿梭在雨中,镜头跟随。 终于,闯进血色里,银光破空刺入其间。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李贺《苦昼短》,突然觉得很合适 *“而此刻,汇集了我的丰盈与你的存在,通向未来的小径仍在不断分岔…”——《小径分叉的花园》博尔赫斯 第144章 漫画(2)(修) 一同划开。 数次挣扎, 目睹同伴在面前惨死的样子,连同少年人濒死前的呐喊无限拉缓时间,在镜头血染长空, 那样的神情定格在画格上, 是看一眼就要心头酸胀发涩的情绪。 不屈且旺盛的生命。 冷雨兜头而下, 浇了叶昶满身泥。 画面在这里出现一张全然的黑, 背景是少年佝偻跪地的虚影, 亮度降下来,弹幕后的读者猝然于屏幕中正视自己胀满情绪的双眼。 映在画上, 有一刻恍惚自己也参与其中。尔后浮现黑底白字还有两道模糊的影子。 “那, 是谁第一个想到成立这样一个队伍的?” 档案室里, 学生动作小心地放回簿册, 面露震撼地望着自己面前已放满一整面的书架。 她呢喃着, 不怕被人骂太残忍了吗? 将活生生的生命置放在最糟糕的假设下,稍微思想偏激点都会觉得自己是被放弃了吧。 旁边人给了她一脑崩。 “她只是想着和自己的队友并肩作战,如果只是因为一个潜在的可能剥夺她生来战斗的权利, 是否又是一种残忍?” 学生看着书架最上方的第一个泛黄的本子。 那是黎斯的第一任校长, 也曾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伟大女性。 “这样……” 柳铮定定望着面前神态各异的年轻面孔, 这群世俗意义上的天生坏种, “自愿加入,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反悔了现在就能离开这里。” “但是老柳啊, 恐怕我们离开这里就要吃当场失忆外加学校监视大套餐了吧?”一身铆钉装饰的男生故作夸张道,手上动作却是很老实,挪离书架一丈远,“那多可惜啊,老子这身战力不得在熵点里大放异彩~” “就是,看不起谁呢!反正不会比这更差了, 以后当个有钱人多划算!” 兰桡偏头,孟了在她对面绕着头发丝扬起下巴,眼神凶狠明亮,“就算是坏种也能分清大局的好吧,又不是蠢货,你说是吧,老头子。” 她弹弹纸上的名字。 灯光亮起,归于暴雨冲刷下肆意生长的血棘,吊在空中的□□没了温度,生息全无。 用牙关锁住的纸张消失在半空中,字迹被沉默倥偬的风声捎去很远。 郁辞视线在叶昶身上停留半秒,随后迎上白堕。 代言人留意他手上的锁链,兴致上涨。 正面接招下,郁辞竟与白堕不分上下,甚至由于神态不变显出几分轻松写意。 [我下楼了各位,不走电梯也不走楼梯] [突然很好奇,脖子和房梁哪个更硬,我要跟它杠杠] [你们知道情绪刚上头突然黑屏,猝不及防对上了自己哭成狗的表情,该死的,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啊!] [不是这不对吧?这不是我叶子哥上周目的黑化剧情吗,我穿越了?] [还在追,过期刀子还在追我] [完美弥补了新观众错失上古刀子的遗憾(老贼点赞)] [鱼刺也是装都不装了,上来就跟白堕打平手(战术后仰)] [也是难为他还有故意留伤了,装得也太不用心了吧,也就欺负面前是个眼瞎中二少年了] 第195章 [估摸着还有其他安排] [嘶,一般按套路,一个资深谜语人突然不装了,意味着……] [啥也不说了,叶推此时只想给郁哥磕一个,天知道当时已经复习完叶永日的死法了] [点蜡,大家已经被调教成老贼的形状了啊!(痛心疾首)] 快速交代接下来的剧情,镜头并未切回江逾白身上。 在少年们还在无所事事,为同伴担忧之际,弹幕一起围观了可靠成年人简霖忙碌的加班日常。 空间内的蹊跷需要细细查明。 仪式中断,熵点清除很快。血迹未消除干净,仪器一扫找到方向直接摸过去,放眼看到大片火焰燃烧后的焦黑痕迹,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怪异之处。 惊鹊扛着金剪刀走过来,刀刃末端轻飘飘挂着一张破布。 人皮甩到简霖面前,三个空洞的孔和青年对视,惊鹊:“确定了,黎斯的这个南见南多半是猩红混进来的人。” 审讯部长啧舌,却是没多说什么。 至于真相究竟是从一开始就是内应,还是中途被蛊惑沦为信徒,这对异管局来说都不重要。 叛徒不值得同情。 简霖身上煞气未散,血点残留在骨骼明显的眉角,黄沙扫过地面:“没用的东西丢给我?” 惊鹊可不怵这家伙,虽说工作状态下的简大队长本身就是巨大的危险,“你说,那小子是怎么做到让献祭中断,还能活着走出的?” 失去力量攻击,那扭曲古怪的血纹一戳就散,刀尖挑开酷似史莱姆的符文。 惊鹊不禁暗忖,但凡他们知道有终止的方法,就不会有那么多同伴出任务后回不来了。 “还有人帮他。”简霖说,“不是一两次了。” 他心中隐隐有所怀疑,脑海掠过某个画面。 总觉得有股似曾相识的即视感。 惊鹊打断他,抡着剪刀扛在肩上,头上的三月兔装饰晃晃:“得,出来一趟还是要加班。”语气玩味,“简队,你的学生都不简单啊。” “回去好好看看吧。” 停止生长的老前辈踮起脚尖抬手,原想拍拍青年的肩膀,结果这人太高了够不着,只能落在胸口,拍了拍。 外人看,画面一时有几分怪异。 外表年纪轻轻,实则年龄未知的老萝莉·惊鹊表情不爽的压眉“啊西”一声。 “我先走了,找到新线索发给我。” 她边走边嘀咕着,还是活人好,用刑一审就出来,这种死东西最伤脑筋了。 可想而知,审讯部长口碑差不是没有理由的。 简霖将东西交给周围人,又回了一趟无主之地。 这里的痕迹更多,也更明显,由于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对决,异能波动层叠下,到现在仍未散尽。 仪器一扫,这里的因子浓度绝对超标。 简霖撸了把头发,手在胸前摸空,干脆改成叉腰。紧身作战服,常年锻炼的身体透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和倒三角身材。 ——如果一个实战老师认不出自己学生的风格痕迹未免也太失职了。 他敲开酒店房间的门,目光不经意扫过里头的人,问:“这两天看到于渐夏了吗?” 镜头一切,江逾白回忆道:“没。” [我观咱简哥也是风韵犹存啊] [嚼嚼嚼毕竟是战斗队长嚼嚼嚼还是年轻人呢嚼嚼嚼肯定常年锻炼嘿嘿嘿] [!前面的人在嚼什么啊,快吐出来!] [终于发现我们老简的魅力吗,这种经过战火磨砺的成熟男性才更好评啊桀桀桀] [这题我会,爱来自弹幕] [所以果然还是留下漏洞了嘛,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这么看来我们小秋已经腿脚十分麻利地溜了哈哈哈] [哎呦我去,突面一个拳头,前面不是说要给鱼刺磕一个,现在是真的给磕一个了] [好一记悬崖勒叶] 叶昶半梦半醒间总听到耳边分辨不出意思的絮语,语速和腔调都仿佛有无数个数学和英语老师在旁边碎碎念。 宣扬什么唯有绝对强大的实力才是决定一切标准,只有强大的生命才配活着,弱小者一无所有。 叶昶:zzz(更困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记忆里那些呐喊,后来随着时间流逝,絮语意思不断清晰。 少年这段时间精神头不好,走在行人零星的路上听着听着,他突然认同起话中部分意思。 “如果我的实力够强的话……” 可是别说提升了,他现在连异能都用不出来了,即将退学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不甘心,同时还有心底愈来愈强的渴望。 特写下,金瞳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想到白堕望向的眼神和对方的姿态,叶昶走到一处昏暗的巷口,控制不住痴痴偏头朝里看去。 镜头落在巷内,将红发少年牢牢框住,边缘的黑暗深到泛红。 店员出餐前晃匀杯底的小料,红西柚粒不住打转,“415。” 郁辞接过:“谢谢。” 狼尾都透露出好心情,地面影子跟随流动,郁辞放下奶茶,吸管在杯盖上滚开一点落到阳光下,阴影后离远去。 郁辞站在巷口,挽袖握拳,脉络青筋稍稍鼓起。 “归于这世界上最强的力量,你就能、!” 郁辞一拳落下来,揍空叶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痛觉撕裂絮语把神智一脚踢了回来。 郁辞面露嫌弃,不是那种目空所有的憎恶情绪,而是告诉你他真真切切地看着,好确保你能感受到他此刻浓烈的鄙夷与轻蔑。 “我不要求你做到这些,但也不要成天一副被世界抛弃的哭丧脸在我面前乱晃。” “吵到我眼睛了。” 总之,以叶昶现在混乱的头脑来形容——就是很气人啊! 他都那么难过了,有没有一点关爱小狗的同情心啊! 叶昶一下子清醒了。 如同火种溅落疯长的野草,轻易点燃了他心底堆积多时的不甘,轰轰烈烈,长风下见势而起,顷刻燎原。 “你有病吧,郁辞!” 帅不过三分钟的被黑毛痛揍服。 “谁有病?” “……我有病。”叶昶语气down下去,呲着嘴角,“下手真重啊,郁。” 郁辞就着耳边某人空气很辣的声音,戳开奶茶。 “谢谢夸奖。” [看到郁崽还是怎么争强好胜我就放心了] [这令人安心的胜负欲] [所以说狗子自闭还是打少了,这不收拾一顿就好了] [只要自闭……可以享受……郁辞亲自上手……(记笔记)] [你们都太慢了,看我(汪汪汪)] [好险,就差一点叶子就要走上老路了] [郁哥可能是真的想喝奶茶,但我赌一毛,他觉得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 [这个时间点卡的刚刚好,晚一步叶昶就完了,早一点情绪积累又不够] [恐怖如斯的男人] [一直在救场,感觉每次郁辞出现的时机都很微妙] [鱼刺是怎么知道那些消息的?] [我不知道啊(阿巴阿巴摇头)] [从他疑似知道一周目开始,事情就不对了,完全是懒得装了] [信息就这样糊在观众脸上,总感觉老贼要搞波大的(恶寒)] [不用感觉,是真的啊各位,快去看老贼新发的消息!] [我去!] [我去!] [这下论坛要热闹了,我去了家人们!] [我也要走了,论坛再会!] 漫画的最后的一页,一份文件被分别放在两张背景不同的办公桌上。 镜头合并上移,曲断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检测报告。 “没有收到消息吗?” 对面:“追踪不到,打过去依旧显示空号。不排除是异能冒充的可能。” 曲断:“行,我知道了。” 前线消息不容乐观,异管局必须早做准备。 场景切换,另一只陌生的手拿起文件: “嗯,合作?”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妈妈,没注意直接发布了啊啊啊啊啊! 一编: 下章论坛。好久没写了,写起弹幕和盖楼就没完没了了(汗)差点没控制住 我发誓结束这段剧情一定支棱起来!(支不起来我就回来偷偷删掉)估计寒假是写不完了,希望四月前可以正文完结吧,下学期课表给我看麻了tut 第145章 论坛 #惊!老贼诈尸了# #人气投票已截止, 具体排名点击查看# #我哭傻了你知道吗老贼!# #李涛,郁辞的身份立场# …… hot*【点进来前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叠buff的】 今晚为数不多的笑点竟然是咱郁子哥给的,后面楼主一度哭成狗, 然后抬头看着屏幕呼了个鼻涕泡…… 1l 第196章 看到标题啪一下就点进来了! 2l 论坛已全面沦陷, 一半在群魔乱舞、伥鬼遍地, 一半在加急拨鱼刺的洋葱皮。狼狈躲进来快乐一下(点烟) 3l 谁懂, 鱼刺开发出辅助能力已经够让人惊讶了(这个人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毛病啊喂, 隔壁岁时都在背后偷摸着骂狗了),没想到后面开团战被小白扒拉着, 竟然是这样的, 这算不算给自己挖坑啊郁崽, 乐 4l 不要骂小白啊, 小白他人挺好的(胡说八道) 5l 江逾白:?说我是狗呢(bushi) 6l 回上面, 我觉得不会,毕竟咱郁子前面逗爽了,恶趣味得到极大满足 7l 等等, 我就这话开始准备养肥, 上论坛一看, 怎么就看不懂了?有谁能剧透一下, 是后面有很多刀吗?(本人重置后才开始追的,不是很了解) 8l !发现稀有生物!天呐, 竟然有没受过老贼摧残的新兵蛋子 9l 说什么呢,我们树鸦只是平时喜欢吊人胃口了点,喜欢在背后视奸论坛了点,人还是挺好的! 14l(楼主) 我以老贼的人品发誓,只是中间有点小小的刀子,前苦后甜嘛, 后面的剧情还是很圆满的! 【图】【图】,就是后面团战小白突发奇想(划掉)不顾生命危险凑到鱼刺旁边,然后就看着某黑毛冷着脸诅咒队友战力提升,哈哈哈哈老贼这里还特意画的q版,鱼刺脸肉沉下来的表情好笑程度有半个小白那么多 15l 很合理啊很合理,对于top癌来说,送对手变强就是最可怕的诅咒! 16l 郁:(不爽)力量提升,速度提升(瞄到耳朵竖起的栗毛)(眯眼,握拳) 17l 谢谢,已经有画面了 18l 所以小白后面被踢出营地不是没有理由的,没看到旁边柚子和沐沐虽然也想知道,但是都偷偷忍着吗,每次都踩上丝线,再这样下去小白铁头功都要练出来了 19l 所以刀子在哪呢,这样看似乎还挺欢快的? 20l 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不行嘛,你看老贼到现在有发过什么大刀吗,我就觉得没什么问题,甚至大半夜精神到睡不着,扬起的嘴角可以和叶昶肩并肩 21l 同意,和夏秋或者梦了肩并肩也可以,昆梧大获全胜的剧情能有什么刀子啊,对吧? 22l 狠狠点了,不看就亏了知道吗,要相信老贼的画品 …… 42l 应该已经走了吧? 43l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那种语气) 44l 别这样,当初大家嗅到刀子时都是这么安慰的,结果诸位也知道了,不然我们不会相聚在这里(沧桑点烟)(呼) 45l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嘴最硬了,路上的撕心裂肺是一点不提,下次还说超级热血,绝赞友情线是吧 46l 就这样被老贼骗进来杀,呜呜呜我现在眼睛跟桃子似的,家里最后两个鸡蛋终于阵亡了 47l 真怀念啊,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玩“下一话谁推先死”的愉快死亡大转盘环节 50l 哈哈哈我很好啊,我现在特别好,等着我现在就三秒下楼给老贼寄刀片 66l(楼主) 说到这里,楼主其实一开始开帖是想知道鱼刺插的回忆片段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隔壁帖子没人这边却火了。 都重置了,怎么还有人能看到之前的东西啊,我的次元壁呢,这不对吧? 67l 【拼接对比图】这时候就不得不拿出我相册偷藏已久的刀子专用库存了,左一右二,很明显除了视角有轻微偏移,郁子哥看到的和已知剧情没有任何区别。 68l 我去,楼上牛啊,竟然还有这么多截图。老贼也不知道什么背景,当初宣布重置后,一夜之间几乎全网的切片内容都不见了,就剩一点相册边角料和文字记录。 69l 这楼是不是马上就要消失了,之前但凡发出来不到五秒就整个炸没了 70l 慌什么,老贼已经放出消息要不全之前黑屏的大结局了,论坛有好几个帖子测试,现在放一周目比删的怪谈已经消失了! 顺便,大结局会和人气番外加更一起放出来,只能说这只树鸦终于良心发现了 71l !!! 72l 我就知道,老贼、不树鸦,我们还是最好的漫画家和读者关系对吗,来人啊,封为贼妃!今天少骂你一秒 75l 果然,没有凭空出现的人物,鱼刺这人设和能力直超主角的配置定位是老贼故意安排出来完善剧情的 76l 这话放出来,隔壁考据党们之前的推论直接推翻三分之一。 总结一下现在有几种推论: 盲狙鱼刺的器物怀表,与时间有关,拥有类似预言的能力。我们至今不知黑毛的消息来源,但这人好像对很多事都未卜先知,漏洞太大了。另一种,鱼刺背后还有强大势力,之前漫画有提到他向【掠夺者】问好,说明身份地位不低,有其他存在告诉鱼刺这个时间点可能发生的事故。 77l 补充,还有最开始猜测鱼刺根本不是正常时间觉醒异能,这次事故能否看作一场灾厄,以三山水的灾祸体质不止一次被鱼刺吐槽,鱼刺能提前感知到灾难的发生也说不定。 我们至今不知道郁哥的实力上限在哪,往大了猜也不是不行。 78l 但对慕强批来说,强大的角色真的很有安全感,可以随便浪还不愁没人托底了嘿嘿 79l 我觉得第二种靠谱点,或者结合一下,不是本人有预言能力而是有认识的预言家告诉了郁辞。 80l 都猜到是时间了,脑洞大开一下,世界毁灭了,然后鱼刺带着记忆回到了最初,所以记得现在的一切() 81l 不可能的,知道会发生什么还可以理解,但一周目没有“郁辞”这个人出现,人不在现场无法解释郁辞回忆是以第一视角亲历的,这很明显矛盾了 82l 所以是脑洞大开嘛,悄咪咪脑补一下 83l 如果按照这个脑洞来,那也太刀了。这说明小白紫砂的时候他并不是最后一个生命体,而且能回到过去真的会没有代价吗 84l 老贼究竟何时解释我们郁崽的来历,有这个实力一周目没半点戏份,总不能真就凭空出现吧 91l 反正郁厨这次发力,人气投票第一的话,老贼肯定会在番外里放额外信息,到时候就能看到正文外的内容了 92l 从后往前,最后才轮到鱼刺,我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 406l 慕名前来 407l 回来考古了,这楼简直准得可怕 408l(楼主) 楼主也没想到这上古老帖还能被挖出来,跪了 409l 谁承想呢,真的有预言家猜中了,当初的我(81l)不屑一顾,现在直接泪流满面,怎么这样啊呜呜呜,排除所有可能,最后反倒是最离谱的压中了 410l 全员生还,但少了一人吗,那很好了(疲惫微笑) 411l 请老贼无条件归化我们小郁(变异)(扭曲) 412l 没用的,已经在土里埋着了(三山水守望表情包.jpg) 413l 天杀的,真是信了你们的鬼话,说好的后面都是糖呢,我的泪水不值钱(吐血痛哭) 414l 受害者联盟再加一 - hot*【人气投票详情】 rt,嫌字太多退网没关注的可以进来看省流,顺便想蹲一下各位大佬的分析,哪个角色都可以(惊鹊:一群不简单的洋葱精) 1l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2l 为什么楼上可以发语音! 6l(楼主) 排名如下:郁辞、江逾白、秦沐、宋岫、叶昶、黎栖研、沈一言、白堕、简霖、季寒月。 番外大体按排名顺序来,但老贼也有说可能会跟着剧情走,总觉得她在憋坏 7l 楼主坚定点,这东西可能在憋大招 8l 好耶,第一!小郁看到表示满意 9l 没办法,吸引太多慕强疯批了,漫画里郁崽拿到第一晃狼尾,拿不到第一揍小白(不是)的架势,孩子想要自然是要满足的 10l 小白:为我花生! 11l 出门在外,名声就是这样被败坏的 12l 出门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褒义) 13l 鱼刺人气断层,但这次食用盐能排前十还是挺惊讶的。不是怀疑人气,就是沈推不都一群懒得动弹的史莱姆,没想到这次竟然支棱起来了。 第197章 14l 史莱姆只是不想动,但不是不存在。主要是看这几次更新,感觉食用盐越来越疲惫了,真的很怕啊。虽然知道是异能副作用,这次联赛难得放松一下,结果就出事了,很怕食用油后面就不顾后果直接向一周目后期靠拢了。 15l 见过浑身插满管子的异能者吗,最喜欢睡懒觉的人将自己活成了永动机,史莱姆们的pdst已经提前发作了。 16l 哎,谁说不是呢,大家的下线方式还不一样,多推已经开始后怕了(丧) 17l 等等,就这样接受自己是史莱姆的设定了吗 18l 爱咋咋吧,史莱姆也挺好的,记得把我放食用油头上,然后我们就能一起晒太阳了 19l 旁边还能再放一只郁辞,一起晒! 20l 再撒把盐,刷上酱 21l 那很美味了,嘶溜 22l 嚼嚼嚼 23l 不要什么都吃啊喂! 29l(楼主) 夏秋差一名,卡在11,隔壁被刀到的双子也在扭曲爬行。 跑题了。看鱼刺这次装都不装,感觉下章还有的讲,以简霖的性格感觉多半是开始怀疑了吧,不过没有直接证据外加人在外面到处跑,没空。鱼刺处境不是很妙啊 30l 按流程,先列入重点观察对象,一旦确认不无辜,我们简哥也不是没宰过年轻人。对学生负责,也就意味着会对背叛者处以雷霆判决。不过我怀疑这点放郁某身上可能失效,实力超标了 31l 不像隔壁枫树已经跑路了。一周目也没有介绍夏秋的结局吧,这次提前被鱼刺勾搭走,应该不会重蹈覆辙了 32l 从被动加入到主动加入,最起码主导权在自己身上。我更好奇鱼刺要怎么辅助于桑秋 39l 细看更新,异管局要有动作了但不清楚是什么;郁辞懒得装,露出破绽被发现了;于桑秋跑路,叶昶差点同化成功被拉了回来;黎斯的异常圆了,还有啥? 40l 乍一看,处处不提鱼刺,处处都有鱼刺的手笔 41l 你郁无处不在 42l 隔壁战力党更新排名,郁子哥排名已经划到很前面了。突然想到他那句“灭世者”,直到现在都看不出鱼刺进昆梧的目的,还有多少人记得鱼刺之前疑似对小白下手的画面。 43l 颇有种被感化的意味(狗头) 算算时间,后面的剧情不会轻松了,原大灾变节点过去有一阵了。 44l 后面是什么来着? 45l 有生力量的切断,不过什么时候,没长成的异能者比异管局好对付多了。有一个南见南,就有无数个洗脑叛徒,三校也不绝对安全,至少一周目就死伤惨重,陆曲生和伊不是摆设(中二少年就算了) 46l 怎么感觉大家都丧丧的,支棱起来啊! 47l 怎么没人分析烂尾的大结局,老贼发消息的时候不是还挺兴奋的 48l 该分析的,到处全网疯的时候就已经分析完了。能让小白崩溃的,多半也是个大刀,大家生气的是为什么后面黑幕烂尾。 49l 隔壁在做法祈求郁辞显灵,一直救场成功下去 68l 老贼好速度,季寒月的番外已经放出来了 69l 什么什么,家人们,我去也,稍后回来! 70l 萌萌萌,没想到竟然是季寒月和郁烟醉认识的过程,两位女士还偷摸摸把儿子们的幼崽照都搬出来了,已截图 71l 郁女士也是非常之可爱啊,白天商场厮杀,晚上戏精上头 72l 郁崽的冷脸看来是从小就有的,隔壁小白还在傻乐,小郁已经开始限制郁女士的垃圾食品了hhh 73l 可是魔芋爽真的很好吃啊! 74l 没想到竟然是通过工作认识的,越看郁女士的人设是不是有点眼熟? 78l 一周目是不是有个一直在背后帮异管局送药的幕后人?看着有点像 83l 来了【附图】,感觉是差不多的哎! 84l 那反推,郁女士都登场了,为什么没有郁辞的戏份? 85l 郁烟醉戏份也不多,后面局势恶化,早早牺牲,临死前还给了沐沐特效药,否则小白也等不来支援 86l 对,所以大家才会对郁女士有印象,能抵御妖月蛊惑的异能者都很少,郁烟醉却是硬生生带人爬了出来,她的眼神很特别 87l 特别犀利,而且头发剪短后,和现在漫画里看到完全不同,当初真的帅到我了,妈妈辈的魅力 89l 这样的角色后期很多,但是都牺牲了 90l 楼上,小嘴巴,闭闭紧 91l 够了,不要再提醒我了! 92l 嘘,不讲不讲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自《洋葱》歌词 第146章 毕业申请(修) 要想知道一段时间内的入侵状况, 看四、三年级的动态便能大致推算出。 这点很好辨认。晚上熄灯后往阳台上一蹲,要是能看见几个披星戴月的黑点赶在一点前一晃而过,高高跃起窜进某个阳台(当然, 这点仅通用于低楼层), 那就说明只是正常的小摩擦, 低头看看第二天的早八还是早点收拾收拾睡吧。 要是蹲到天亮也没看到几个人, 又或是半夜发现蠕动的类人生物哆哆嗦嗦走在路上, 那就说明情况不太妙。 不过这点和你这个二年级的小趴菜又有什么关系呢,都天亮了喂!别睡了, 洗把脸直接去上早八吧, 想迟到还是想挂科! 毕竟课表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江逾白一个撤步急刹滋溜进教室门口, 眼看一身宽松黛粉旗袍盘发的关挽月眼眸流转撑伞望来, 不禁产生了深深地认同感,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为什么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三个小时了啊啊啊!他现在回去闷头睡一觉还来得及吗? 江逾白头毛打蔫在郁辞身边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幽怨。 郁辞目不斜视将自己的东西拉过去一点, 狼尾映在澄明的玻璃窗上墨黑, 脊背笔挺, “我是没想到真的有人那么闲, 蹲在阳台上吹了一晚上冷风还没清醒。”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江逾白心虚吹开刘海,“那不是烧烤吃多了犯困嘛。” 都成异能者了, 搓把小火加点食材不是信手拈来。别说学姐学长们的舞蹈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江逾白:“血液主跟另外俩不合,最近异动频出,动静比妖月和蝉茧加起来还大,ta们最好打起来这样还能分散火力。” 他自顾自分析着,郁辞自带屏障只当没听见。 栗毛回过味来:“我迟到这几分钟没错过重要消息吧?” “恭喜你可以少出去跑一趟,开不开心。” 江逾白手动翻译了一下:懂了, 要出去真枪实干了。 不知道这回难度如何。 他扭头去戳旁边的宋岫。 下课。 “阿岫?走啦。”秦沐回头喊道。 宋岫收回视线,捞起书包快走几步,“来了。” 郁辞坐电梯上楼,数字跳动几下后门从中间裂开,关挽月走在前面,师生一前一后。 “你可以单独挑选节点,不用跟着大部队。”屏幕倒转递来,“现在的难度对你提升不大。” 郁辞低头状似认真地看了几分钟,粗略扫过文字,摇头回拒:“不用了,关老师。” 少年眼眸黑沉,像是不透光的黑洞:“只有我一个人吗。” 关挽月表示肯定,郁辞短促地笑笑,重复:“不用了。我用不到这些,关老师。” 提供给他的额外选项明显是异管局的内部消息,而不是昆梧的。 青伞靠在关挽月手边,泛着水波粼光似的油润感,在寒风渐起的冬日室内始终保持着适宜的湿度,气味好似春夜下倒映花与月的江水。 现在镜水涟漪,走进去的人才能发现春寒料峭的寒意和底下窒息的危险。 关挽月柳叶眉弯弯,眉目细长柔和,按灭屏幕:“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学吧,脚踏实地也未尝不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她取出另一样东西,摆出闲聊的姿态:“之前不是还准备申请提前毕业?” 特殊时期特殊形式,昆梧主要保证新生异能者拥有一定生存能力的同时保证其不会成为一个文化水平太低的人。 要知道现在普通人社会卷学历都快卷疯了,虽说这点影响不到异能者。但拯救世界的英雄实则只有高中学历听起来也未免太糟糕了些。 因而只要修满学分,且实力达到毕业生平均水平的中上游,理论上就能提前毕业。 第198章 难度很高,但人也不算少。 郁辞学分修的差不多了,这家伙每次都要比其他人多考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幸好能走提前通道,否则之前江逾白他们放假,他还得申请留校考试。 郁辞将表收回来,动作间露出相比一年多前更成熟锐利的面部棱角,指关节处薄茧烙印,唯有神情不变。 同样语气自然:“现在不打算了,关老师。” 郁辞不想多此一举,总归结果都一样。 关挽月打趣:“优秀毕业生会记录在册,也算是一种排名,真打算放弃了?” 郁辞闻言可疑停顿半拍,坚定摇头:“不了。” 两人对坐,窗外走廊空空,回字廊中央溜进蒙蒙天光,反射进来,将内部看得一清二楚。 撇去面上情绪,暗地里语藏机锋。 郁辞出来,收起心底由衷的感慨,揉了揉小五:“乖,这些不重要,有时间过去帮树鸦看看。” 小五:“哦。” 当晚,在关挽月面前放弃高级熵点的某人一脚踏进s级熵点。 长满尖刺的风滚草滚过郁辞脚边,循着漫画里出现过的景物标志一直找到沙漠中风尘半埋的石制建筑。 看起来像被竖着切了一半的金字塔,正三角的横截面前面是高大粗犷宫殿,在苍茫黄昏下像是浇筑了一身熔岩。 墙面都染上糙砺怪异的红。 地面延伸出一道直直的轨迹,郁辞径直走进去,殿门大敞,他人只有这里的一个花瓶差不多高。 郁辞估算天花板该有三四十米,而殿里七零八落的巨大怪物尸体刚好证明这一点。 可以想象一下,将一条蜈蚣切成一半,最上面按两个人头,最下面插八条腿,差不多就和蛏人的外形差不多了。 血液本的大多数怪物都长得不太美观。现在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散落一地,不用想,肯定都是简霖剁的。 蓝绿色的血液淌了一地,继而流入殿内四周下陷的水槽,描了一圈方正的边。 锁链附上风刃,郁辞手起刀落,蛏怪心存的一只头和半个身子就此搬家——这种怪物只要不剁成人棍,几个小时到几天不等就能自动复原。 “看来进去有段时间了。”郁辞推测道。 前人勤勤恳恳清路,郁辞踏着一地零件长驱直入进到半块金字塔里,头顶的天花板消失,变成天井般的漏洞,残阳漏进底部一指深的水池,空无一人。 在漫画118到132话间发生了两件至关重要的事:简霖重伤和宋岫死亡。 从而导致简霖后期实力大减,战力空缺平分在异管局剩下几支队伍里,造成了不可避免的防守漏洞。积重难返,顶尖战力被一步步被瓦解,不然也不至于郁辞回到过去除了江逾白连张熟悉的脸都看不到。 角色都变次抛了,烂尾也是意料之中。 而那段时间季寒月已然重伤,简霖一退,只剩个年轻辈的楚之扛着,论坛都替异管局捏把汗。 如今蝴蝶效应被郁辞插了一脚,血液主没死连带简霖的行动轨迹跟着变了。 郁辞收到于桑秋消息赶过来前也没想到会碰上简霖,不过对方异能痕迹十分好认,郁辞在殿前瞄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走到水池边曲指敲了几下,旋即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水池泛起金镶红的涟漪。 “谁!” 简霖转身,同时亡魂驱使流沙铸就的身体屈膝重拳而出,看不清面容的黑影灵活闪开,融入漆黑的影中。 郁辞心底轻啧一声倒霉。 谁知道从正确通道进入也会从天而降,好巧不巧,周围没有大型遮挡物,正正落到简霖附近。 郁辞犹豫了一下,放弃挣扎,果断用雾气模糊身形顺势缩进阴影——在顶尖战力面前隐藏行踪,除非他能当即隐藏生命体征。 这会功夫亡魂逼近杀来。 简霖在下面迟迟找不到出口,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来者身上像是糊了一层马赛克,面容模糊,只能看到黑暗中身上闪动的银色金属,动作透露着一丝轻慢,拧腰带动身形闪避。 男性,或者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他快速判断,而且年纪不大。 流沙与水柱碰撞,郁辞感受到震麻的手腕,中性轻哑的嗓音带着亦正亦邪的轻佻:“脾气这么爆可不好,小心心理测试不及格,简大队长。” 简霖确定自己一时奈何不了对方,冷冷开口:“你不是异管局的人。” “但我也不是猩红的人。”郁辞接话道。 宽宽的两个角上下动了动,表示耸肩的动作,甫一看还有几分痞气的顽皮,不过在场显然无人注意这点。 郁辞时间有限,得赶在天亮前回去。没办法,谁让他的本职是一名老实上进的普通大学生。 得先把简霖引开。 “欸,别这么冷漠嘛。”尾音拖长,黑暗里银光流淌碰撞出清脆的鸣响,“简大队长要是想独享清净,可以当我不存在,就是——” 简霖不为所动。 男人霎时消失在原地,脚下.流沙裹挟罡风直冲郁辞脸部。 沙漠场地下,[亡魂流沙]自带无限制领域。 郁辞眸光一暗。 锵! 沙粒与雾气击打出金属音,面具始终牢牢附在黑影脸上,纹丝不动,简霖视线中,暗色如有实质地翻涌起来。 那人气定神闲,接上半截话: “——就是不知道,外面有没有时间等到简队偷闲出去了。” “让我算算时间,哎呀,现在该跑到市区去了吧。” 简霖掌心攥紧,却是按捺下来,语气听不出有没有信他:“实验基地也是你引过去的。” 麻烦的敏锐性。 无视周身高举的沙刺,黑影打了个响指,旋即比划了一个神秘的动作:“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细碎银光出现在身后,欣长黑影微低躬身,简霖在重叠钟摆鸣音里听到对方的话语:“代表【时痕】,向异管局问好。” “你好装。” 墙壁开合,简霖以为的死路露出长长的甬道,于桑秋一头短发利落,他不怕死地刺道。 解除异能,郁辞面无表情地赏去一眼。 于桑秋眼力见回来,默默闭嘴。 郁辞冷笑:“呵。” ----------------------- 作者有话说:晚好! 卡卡卡卡卡卡(痛苦) 这两天三次有点忙,尽量日更,过两天看看能不能还了加更试试日六,我努力多写点 第147章 登记记录 于桑秋拿出曾经拳打脚踢混混堆里的行事作风, 半个月时间混到了小队长的级别。 手下掌管十个非主流小弟的程度。 鉴于异能者自带多彩毛色,于桑秋咬着棒棒糖往路边一蹲,摩托车呼啸而过, 是路边带小孩的妈妈都得拉着孩子说“别看, 有坏人”的程度。 于桑秋低头看掌心多出来的细小擦伤, 轻微增生长出来的划痕泛白, 同样的长相放在于桑秋身上就远不如于渐夏看起来温和。 他扫开脑子里的伤春悲秋, 并归于是于渐夏的身体有问题,连带他也跟着不正常。 抓着短发低声自语:“草台班子。” 他收起手机, “扩散移动熵点”的字符一闪而过。 猩红崇尚血液主的暴力至上观点, 内部更是充斥着丛林法则的氛围。肌肉发达了, 自然挤兑智力空间, 上面忙着制造暴行混乱, 拳头一砸脑门,阴差阳错下竟下发到了于桑秋手上。 毕竟只要出拳就能看到结果,谁还讲究什劳资循序渐进。 “这种组织还能跟妖月打得有来有往, 真的让人很怀疑。”于桑秋道。 熵点先一步激活, s级的浓度爆开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不好。 “你拖的这一个小时足够异管局赶过来。”郁辞说, “但没有可以带回去的成绩。” 于桑秋试图辩解:“……重点在我打不过简霖, 而且寄主在移动过程中被同化。话说简霖是不是最近下熵点下多了,他那异能力道我真怀疑会一个控制不住就把这淹了。” 郁辞颇为稀奇地瞄了他好几眼, 于桑秋被他弄得浑身发毛:“干嘛!不是你让我留意这些的吗,你不会想反悔吧!” 郁辞咽下嘴边的话,带着点敷衍:“嗯,继续保持。这点不错,我会注意的。” 于桑秋心底持续输出脏话,混进猩红的日子他的本性有重新复苏的架势,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正事。”于桑秋鼻尖红痣像溅在皮上的血滴子,“ta确实比之前活跃,不过那群狂热徒只会更加兴奋。”这也是他这种等级能接触的原因之一。 只要种下去的锚点够多,偶尔一两个出现问题倒也说得过去。 于桑秋定定瞅了郁辞一眼,觉得这家伙脑子堪比预言系异能。 “你说的情况很有可能,但如果血液主能量不足,为什么另外两个没有迹象?” “你怎么知道ta们没问题。” 第199章 郁辞语气莫名地望过来,于桑秋有一刻被那双瘆人漆黑的眼钉在原地,心头重重一跳。 两人站在建筑最深处,砖瓦透出丝丝缕缕的平直光线,编织在黑邃背景中自上而下捻拢在头顶缩尖,高大建筑便如有实质的压迫下来,衬得郁辞像是不和谐的噪点,捶开极为独特的黑。 于桑秋要不是点头把自己卖进了这人的计划,都不知道郁辞比他早混进去那么久,甚至手上还有于渐夏的简单资料。 这让他从小到大混迹出来的本能时刻提醒自己还是不要刨根问底的好,这是个危险的角色,知道太多对他的小命威胁性太大。 他身上压着两条命呢。 银链的金属色泽在这种环境下越发显眼,夺人眼球。 于桑秋想起郁辞之前告诉他的期限,不问了。 - “你要不趁抽时间回昆梧稍稍歇一下,队长?” 简霖抬脚蹬腿,深色战斗靴压折出几道利落的线条旋即展平,“嘭!” 门板震下不存在的天花板灰尘,医生暗叹异管局的新材料质量果然高,能挨住简大队长一脚毫发未伤。 他这换门规律平均一个月报废一块门板(简姓某人属于规律之外),看来这次他的老伙计挺挺说不定能撑到元旦。 医生脑内开小差不耽搁他本能运行,眼神精准扫过青年全身: 伤势还在控制范围内,等会走程序出门上楼左转泡药剂池里待半天,这东西忍耐极限是五级,开个三级应该够用。 顺带一提,正常异能者的忍耐极限也就到三级,毕竟细胞受刺激加快卖命工作完全是另一种层次的痛感。五级相当于两只手插满□□注射液顺便把速率拉到最高了。 “我都快成你的专属医师了。”医生吐槽道,测试卷例行拍至简霖面前,“再次申明,我不擅长心理安抚。” 简霖尚未接触战斗状态,臭着脸笔盖射医生脸上,埋头鼻尖熟练唰唰滑动,“你不就是吗。” 由于简霖图方便,本人的大名早就排到医生头上了,大家也就是心照不宣,当没看见。 抱住自己俊俏的容颜,医生手心被笔盖震得生疼:“下手真狠。” 始作俑者头不带抬:“练太少了。” “这不没办法吗,天天坐镇养老院,那比得上从前天天在前线上的运动量。” 笔盖好插回胸前,顺势拿回填满的问卷,反手将早就准备好的仪器推到简霖面前:“哝,我现在的身板可经不起流沙洗礼,你自己操作吧。” 现在这时靠近一个戒备未消的高级异能者在对方身上扎个针眼,医生怕自己丢下手头的患者先一步走在前面。 因而别的不说,异能者给自己扎着的动作绝对够熟练利落。某种程度上,动作越熟练,实力越强。 医生不打扰他了,自顾自忙着,简霖两腿叠着大马金刀一坐,抱臂闭目向后一靠,一时只能听到仪器运作的微弱白噪音。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医生嘴角绷直,看着结果下意识喊出曾经的称呼,措辞竭力委婉:“昆梧也快期末周了吧,队长,不回去指导指导?” 他对上漫天黄沙覆盖的明黄眼。 头疼戳戳最顶上一排数字及结果:“你这数据放到外面就该全院戒备了,你是真没感觉还是怎么,我就实话实说了,你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医生有种被猛兽咬住的错觉,青年残存的攻击性都化作冷箭将他扎穿了。 咬字加重,微微提高声量:“也不用多,就一周、不五天就够了……四天半,不是最少四天,你就算现在把我剁成亡魂也没得商量,我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猛兽闭下嘴了。 医生敢怒不敢言。 简霖这个级别的异能者ty-03因子耐受度是极高的,但人类再如何进化也不过肉体凡胎,能把自己累到异能控制水平不稳,白纸黑字都诚实地吐槽着这家伙究竟有多拼。 纵然这是十分无奈的事实。 人类不可能在【掠夺者】疯狂活跃时保持原来的速度,这时候,中立也是一种叛变。 医生:“你也不想在这时候‘走火入魔’吧。” 简霖周身气息平复蛰伏下来,逐渐恢复往日的神情,沙化了检测单:“啰嗦。我也是一个有师德的人。” 医生:幼稚。 明明知道结果是电子的,毁了打印单也不能改变数据,还跟个小孩似的撕纸消气。 他松了口气:“行,我先帮你把结果压在这,你从现在起回去给我好好休息,四天后回来再测一遍也好给我个对付的借口。” “现在,麻烦抬抬您的脚上楼左转,家伙都给您备好了。”医生扯出十分虚伪的职业微笑道,“简队应该不会跟三岁小孩一样逃避治疗吧。” 简霖的回答是补上前队友的遗憾,一脚踹碎了知道太多的门板。 哐。 “简霖,这可是我刚换的新门!花了我小半月的工资,你这个土匪!” 青年单手插兜,在医生心疼的咆哮中欣然离去。 这才对嘛,流程不走全怪不舒坦的。 他脚下打转一偏,径直无视电梯,大摇大摆下楼去了。 穿过走廊,人流照旧,异能者医院日常波澜不惊也算好消息。 简霖这张脸和穿着都是一等一的扎眼,路过的人熟练打招呼。 一边病房大门敞着,里头医护小姐姐一把拉开新来的男护,面带微笑单手抡起直径80厘米的锤子锤晕不好好治疗试图逃离医院的异能者,一边叮嘱“这种异能者皮实,不用手下留情,连患者都压不住是我们的失职”,一边手臂发力将人抱到床上把新人推回,整理完着装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和简霖点头示意。 “简队上午好。” “实力不错。”简霖习以为常,还能顺着夸一句。 医护眨眼,害羞谦虚说:“哪里,比起季队还差得远呢。” 一般只有入职五年内的新人才会试图反抗,稍微混久了的老人都知道,要么老实住院,要么实力强到满医院的人都拦不住可以为所欲为,否则爱的铁锤绝对会告诉你该如何正确地爱护自己的身体。 不才,简霖正是后一种。 因为他不要脸,所以他可以仗着实力为所欲为。 简霖手肘撑在前台伸手熟练拿过登记本,准备毁尸灭迹——消除自己今天进院的登记。 礼貌道:“谢谢。” 一交一递,两方展现出习以为常的默契。 厚厚一叠本子用得差不多了,按照日期分门别类记录好,大量战斗成员中掺杂少量在校生的姓名记录,多是开始刷经验的三四年级生。 在校生后面会多出一栏,用来记录头上的老师或者辅导员、班主任等。 简霖也不急,懒散地从前往后拇指推移着翻涌。 唰!忽地在一页上顿住。 异常的时间后,“郁辞”两个字清晰可见。 这个时间点……简霖收敛脑海浮现的念头,快速扫过后面季寒月的名字,其余纸张堆积砸下跳到最后几张,青年抹掉自己的名字,忽地改变了主意。 门板碎片一震,战斗靴踩过,遭到反复鞭尸。 医生闻讯抬头看着现在应该在楼上接受治疗的人去而复返。 “我收回我刚刚的话。” 医生睁大眼:“嘎?” “不是简霖你……”一下子站起来,“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吗,你的身体现在需要一个缓冲期你是半点自觉都没有吗。” 他开始输出。 简霖自顾自往下:“我看到了我学生的登记记录,我有权限查看他的治疗记录吗?” 医生话急刹车:“登记人是你吗?” “不是。” “那理论上不太行的,我们需要保护患者隐私。不过我记得你好像挂的是班主任的名头?怎么,那学生心理出问题了?” 简霖不说话了。 医生这会工夫已经从后台将人筛了出来。 昆梧,简霖手底下的学生只有一个。他大致浏览一眼:“也没看出问题啊,这孩子身体素质和潜力挺不错,是个好苗子。” “哎!简霖你最好是直接上楼给我安分躺着,不然我马上把报告传上去,听到没有,这几天给我好好休息啊——” 简霖在原地站了会,转身离开。 丢下一句:“给老子好好压着,四天后回来收你。” 医生摸摸脖子松了口气,倏地:“不对,简霖你赔我的门!”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对应114,郁小辞同学住院在115章 第148章 对峙与安排 简霖直接联系了季寒月。 第一通电话没打通, 作为全局繁忙程度数一数二的人,简霖在第二天早上才收到回复。 手机那边一阵嘈杂,时不时传来物体滚落的动静, 话语灌满风声, 季寒月:“他是伤的挺重, 异能轻度透支, 不过都是些皮外伤, 检测下来倒是发现没休息好……” 第200章 “怎么?” 简霖还不确定猜测,搪塞了几句过去。 风声顿止传来东西爆汁的声音, 季寒月后翻避开海蜗牛爆出的汁水:打道回府:“行, 有事联系我。你回昆梧了?” 简霖调试模拟器数值:“嗯, 干拿钱不干活我的良心可是会痛的。” 只字不提实则是被勒令强制休假了, 语气半点不走心, 面上却是一片冷肃的淡。 骇然出招,宛如隔山打牛,隔着数米的距离沙地凭空冲出一拳, 与此同时凝实的长枪从其余七面向中心刺出。 郁辞侧身躲过正面攻击, 链鞭一立一拽破开一口后冲出包围, 不退反进, 挡下不知何时逼近的青年。 罡风爆鸣,鼓点密集。 就连其他学生都能感受到简霖突然增加的攻击性, 郁辞敏锐捕捉到简霖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敌意,心思微动。 强度层层攀升,他卡着差不多点的不着痕迹地被简霖击飞出去,凭借核心力量强行调整姿态,正正站立在[亡魂流沙]的沙地领域边缘。 狼尾惯性回落,郁辞和简霖视线相撞, 双方都将彼此隐藏的情绪洞悉分明。 叶昶抽空看了沈一言一眼,灰毛无声摇头。 叶昶皱眉余光扫过那头。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些了,实战设计的进攻模式让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应对,否则一拳被模拟怪捶趴下,他的平时成绩就该跟他甩脸子闹离家出走了。 下课后郁辞步履平稳跟上简霖,抬眼便能看到后者线条朗硬利落的背影。 如果不是简霖平时示人多是不太正经的浪荡形象,遮盖对外的伪装,动作间挥之不去的肃杀将展露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敢肯定,眼下简霖必然是故意摆出这副架势的。 郁辞指腹散漫地碾过素皮筋,旋即松开,简霖找了间空训练室推门,回头挪下巴示意他进去。 锁舌闭合发出的动静落入两人耳中,郁辞看着简霖站在唯一的出入口前,彻底冷下脸来。 训练室只余明亮耀白的人工灯光,特殊材质的墙面不运作时色调冷沉,白光染在身上蒙了层滤镜。 堪称剑拔弩张。 郁辞放松站着,还有心情歪头问:“简老师?” “7月5日晚上一点三十分,你在哪。” 够直接,郁辞思考片刻终于闹明白今天这出是怎么回事了。还以为是异管局终于锁定联赛上留下的痕迹得出结果,没想到漏洞竟在这。 难怪当时觉得少了点什么,郁辞淡淡想道。 他笑着反问:“老师不是知道了吗?” 从开始到现在少年始终有恃无恐,关窍间,简霖重新审视他,成功串联起所有线索。 他不算有耐心的人,更何况和代言人搭上边就注定不会给郁辞好脸色看了。忽略前者所有干扰注意的外显特征,身形高矮与前几天碰到的黑影重叠。 郁辞此刻在简霖面前表现透露出的违和感,像是一点点撕开了假面,纯黑的眼仁推移,慢慢渗出男人熟悉的感觉。 轻慢危险的神秘感。 黑影空白的脸上有了相称的神态。 大写的“我有问题”。 简霖冷声质问他:“你的目的是什么。” 倘若忽略俨然变为一片沙地以及对准他后脑勺、心口、四肢大关节处的沙刺,郁辞恐怕还会觉得这处空间里存在那么点微薄的师生情。 可惜没有。 黑毛叹了口气,配合不走心的样子落入男人眼底显得装模作样,与掠夺者一样让人讨厌的风调。 郁辞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富有掠夺性的五官但凡添上一点戏谑的神情就如套了阴间滤镜似的,也不怪树鸦一开始推一把。 郁辞双手举起,语调压得含糊晦涩:“总归不会是老师现在想的那种,我的目的与异管局不冲突,至少前几天我也没骗你不是吗?” 攻击密如雨点千钧落下,尘沙四起,郁辞身形闪现至另一侧。 这就是没得谈了。 郁辞深深感叹关挽月与简霖的差距,至少他和关老师的谈话就很和平,不像现在,短短十分钟就吃了数不清的沙子。 风膜隔离了大部分流沙,仍是不免沾了一身“孜然”。 郁辞拍拍衣角看抖不下去就放弃了,不如早点结束回去换身衣服。 郁辞的提示确实没错,但藏头露尾几个月前还和白堕混迹在一起的家伙简霖要是听几句话便轻信了,此刻也不会有命站在这里了。 更何况白堕对郁辞的态度明显不是对下属的样子,简霖猎杀多年,对血液主的风格再熟悉不过。 那是推崇绝对暴力和血腥罪恶的狂热徒。 对此,郁辞真假参半,敛眉无奈道:“或许,我只是打入敌人内部好套取情报?” “卧底混到代言人身边?”简霖冷笑一声,幸而训练室隔音效果给力,否则现在的动静早该引来察看了。 两人攻击模式都往下死手里走,郁辞原本还有所顾虑,但简霖根本不给他那个机会。 展现出的战力不知不觉超出一大截,郁辞看着简霖神情愈发冰冷。 很好,说不清了。 但他转念想起自己几天后要闹出的动静,从另一角度也算殊途同归,总归不差这点时间,现在这样倒是干脆,还能顺便打个预防针。 接着郁辞被简霖抓住机会,掼压在地,钟摆与流沙附着的亡魂一同逼至命门。 与高手过招还是不应走神,郁辞反思片刻,无视抵在喉间的刀刃——因为灾厄同样抵上了简霖的脑门。 这一下成功激起了郁辞的战斗欲。 “不小心罢了。”少年手腕用力,勾唇笑着语气发狠,“简队没信心骗过一个中二少年?” 墙壁激烈晃动,尘土扑簌间灾厄叠加! 毕竟谁说流沙就是简大队长的专属呢? “其实这个世界已经毁灭过一次了,我是旧日派来拯救世界的。”郁辞后撤站立原地,钟摆拨动空气引出钟鸣,“你看,说实话简队也不信嘛。” “我还不至于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境地,那是疯子和蠢货做出来的事。”眼尾上翘,带着笑意的弧度却全无笑意,简霖在沙尘席卷间抓住了郁辞眼底一抹突兀深刻的认真。 郁辞:“【时痕】的目的绝对不会允许他背叛人类,还请简队帮忙传递异管局了。” 他直接点破简霖的意图。 毕竟弄不清郁辞的目标,但将人赶出昆梧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分开各站一端,简霖短时间内奈何不了郁辞,又或许是被那一眼震慑住了,停下攻击。训练室在两位高级异能者的摧残下摇摇欲坠。 沙地缓缓消失,视线牢牢锁定黑发黑眼的少年,简霖面无表情:“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郁辞无言错开一步,避开头顶被流沙击落的灯罩碎片,哗啦一声四分五裂,他低头睨了一眼,嗤笑。 “老油条。” 临走前还留了一手。 玄乌钟摆指针无声转动。 他需要提前积攒时间。 “难得阿辞受伤了还知道找我。”宋岫单手悬在空中,温声揶揄,“我还以为我在你心中已经沦为彻底的战斗单位了呢。” 说话间,肉眼不可见的生命能量从窗外成股聚集,被白毛分门拨开匀速落在郁辞身上。 在宋岫眼里生命能量是淡绿色的,一般伤势减轻的伤通过回溯直接快速修复,随着[鲸落]熟练度和实力提升,现在已很少出现需要他长时间分神控制来愈合伤势的情况了。 以至于郁辞同学不知道的是,现在在白毛挚友眼中他已经被生命能量裹成了一只圆茧,边缘还能瞧见一点黑。 浅蓝眼睛弯了弯,瞳色却越发深邃起来,宛如深海暗流。 外表维持着好脾气的欺骗性,宋岫视线点过郁辞伤口残留的沙粒,指向性明显。 顿了顿,没问出口,打卷的发尾顺着间逶迤倾泻,跟着翻卷浪花。 郁辞眼珠转过去,扬眉看着宋岫,半是认真地:“确实。” 下一秒,宋岫笑眯眯地用异能往某人伤口处按了按,郁辞面不改色。 流沙有阻碍伤口愈合的副作用,此刻才逐渐接近尾声。郁辞感受着差不多就叫宋岫停了下来,“剩下的放着让它自己来。” 江逾白光速跑了趟南市,一手一个给两人带饭:“我回来了。” 郁辞站起来,宋岫问江逾白:“你不吃?” “我吃过了。”江逾白秦王绕柱沿着郁辞绕了一圈,将东西放下。 装作不经意:“你跟简哥咋回事啊,郁辞?” 宋岫失笑,江逾白的直球也算意料之中,他跟着瞅向黑毛。 郁辞无视黏在身上的两道视线,“嗯,聊了一些事。” “可能是我们简队有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危机感吧。” 一听就没说实话,江逾白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摸出手机,咂舌:“也不是不可能。某些人真的是实力超模到没有半点觉醒异能者的自觉。” 第201章 郁辞:“谢谢夸奖。” “喂,不是在夸你啊。” 对于空气中古怪的氛围三人面色如常,短暂的安静后很快叽叽喳喳起来。 大多是江逾白和宋岫在聊,不过戳一下进食中的黑毛,也能给反应。 “郁辞你周末做什么?”江逾白脑袋沿着沙发壁向后滑落,视线跟着颠倒。 “没安排,待宿舍。” 宋岫:“下学期有大实习了吧,想好做什么了吗?” 江逾白:“肯定是组队轻松,到时候多接几个任务冲一下选择范围。这几天藏宝市场经常能看到学姐学长们出售道具小样,太可怕了。” 郁辞笑了下,狼尾被他束成低马尾,小揪落在肩颈侧,吃饱后短促地眯起眼像只晒在太阳下的猫。 “组队看我心情。” 江逾白嚷嚷:“难道我们之间的深厚情谊还不能内定名额吗?” “唔。” “……?你迟疑了郁辞!” “啊。” 怀表指针转过一半,郁辞合上表盖,脸色被阳光照的冷白,偏头:“好吧,勉为其难。” “哈?”江逾白吹胡子瞪眼,“阿岫,戳他!”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学院日常要结束了,还差一点(当然这个人每次篇章都是随口起的,指指点点)放心,亲妈绝对不会让郁小辞同学毕不了业的,不过这样鱼刺就不用写毕业论文了哎,好羡慕 第149章 送道者(修) 简霖直接敲开曲断的办公门, 异管局实际上的事务处理者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 意念控制着茶杯浮起,注入热水重新泡上一杯浓茶,叶片舒展打圈。 不消抬眼就能猜到来的是谁, 她退出后台架回眼镜, 简霖走程序般关心了一句:“还在发愁后勤的事?” “得早做准备。”曲断语气不算好, 冷然沉着理智, “等甩手掌柜回来我也该出去看看了。”整个局里能这样阴阳江蹊言的不多。 “整天坐在这刀都快钝了。” 简霖不置可否, 面上肃着,曲断关照他:“你自己注意点。至于另一件事, 不能那么草率, 还需要几天时间。” 说到底不过是简霖的一面之词, 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异管局动手也需要明确的缘由。 简霖对异管局的效率不担心, 他转头问起旁的:“查到了吗?” 这是问的【时痕】, 郁辞抛到明面上的消息转头就被简霖报了上去。但很多猜测都掠夺者的反应相矛盾,查阅资料也找不到零星线索,真就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东西。 “那小子不像鬼扯的样子。”简霖回忆说, 皱眉, 虽然发现自个儿手里混进来个身份不明的家伙, 但他自诩老师的身份还算称职, 对郁辞有几分了解。 那种好苗子疑似一开始就被标记的感觉,简霖比起最初的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失望。 “我怀疑他不是成年后才觉醒异能的。”就那异能强度和控制水平, 简霖下了狠劲也没能拿下绝对优势。 不用怀疑,只要再给少年一段时间,实力将成长到一种恐怖的程度。 曲断摇头:“如果郁辞身后存在一个未知组织,会舍得把他放进昆梧?”顿了顿,调出部分结果给简霖,“存疑的是, 系统上能查到他曾经注射疫苗的记录,从小到大身边没有出现过异常情况,常居城市近二十年也并未有熵点产生。” 明面上的资料被调出,“郁辞”的名字首次褪去学生的身份出现异管局,却是成了严肃分析的对象。 倘若还是重置前,漫画上就该出现郁辞的清晰大名以及照片,被论坛逐页分析了。 屏幕上的照片按时间顺序,慢慢褪去稚气变得成熟,统一的是不变的黑发黑眼。相比之下幼年期瞳色稍浅的虹膜,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加深成深邃纯粹的颜色。 新生儿对特殊因子的耐受值更低,因此异能疫苗是有严格记录的,系统成熟。 类比于桑秋,逃逸后异管局便发现这孩子因家庭因素并未接受过疫苗,有超前觉醒异能的嫌疑。 曲断:“而且他的母亲是个普通人,背景干净。至少在逻辑上暂时看不透他是何时接触那些东西的。” 这是一方面,部分原因在郁辞确实帮过异管局不少忙,另一方面—— 郁烟醉给自家崽拨去一通“骚扰”电话:“嗯?说什么呢,每次都是我打给你,果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有小秘密了。” 那头的郁辞沉默一阵,看着通话记录第二条,显示三天前打给郁女士的通讯,干脆当没听见:“最近闲下来了?”又有额外时间刷小短剧了? 郁女士无视他的潜台词,“郁欠欠,有时候真想把你薅过来给我打工,听不出来我在做什么?” 郁辞看出郁女士单纯是想逗他,但因为人不在身边只能隔着电话玩几句,关心几句后毫不犹豫挂断电话:“注意身体,少熬夜,顺便,把你桌上的奶茶扔了。” 嘟。 郁烟醉瞄了眼桌上的纯茶,放下手机笑意不变,眼底却竟是洞悉分明的敏锐。 她当着季寒月的面打给了正远在异能大学的儿子,演技精良得没叫对面察觉半分不对。 年轻的灵魂总会在成长后离开长者的羽翼震翅在荆棘与风暴之上。 但母亲总是能从孩子的发丝间嗅出那点子消散的风霜味,然后捕捉到她不曾看去的视野。 郁烟醉拨开发尾,透明玻璃下泛起乌黑亮润的光泽,她起身坐到季寒月对面,合作协议横在两人面前的矮桌上。 签好的东西两位女士没再投去多余的目光,季寒月:“比我家那小子聪明。” “小白那样也挺好的。” 姐妹间互相夸夸,郁烟醉感叹:“倒是没想到流传那些消息竟然是真的。”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季寒月笑她,“他最近处境可不太妙。” “我看还挺精神的,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我给他留的这些足够他后面当个小废物了。而且我还不知道他什么样?” 郁烟醉意有所指。 光看她的表情就能看出郁辞性情的部分来源了,比起郁女士略显弱势的五官,第一时间吸引旁人的总会是她一身雷厉风行的气场。 灵魂的强大必然是皮囊遮掩不住的由内而外,风华绝代。 季寒月一副官方发言:“好,我会传达的。” 郁女士瞅她:“如果可以,我倒希望我不知道,你们也挺辛苦吧。” “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季寒月行至门边回头挑眉,少见的风流,高马尾束着有几分古代少年郎的英气飒爽,不难理解季队在局里居高不下的人气从何而来。 郁烟醉倚在沙发边,勾唇一笑:“斩男又斩女啊,阿月,不如跟了我吧。” 季寒月莞尔,挥手离开。 郁烟嘴收敛表情:“该忙起来了。” - 星野低垂,露珠压弯草叶后轰然坠落,在渐起的朦胧天色里蓄满晨光,摔开万道金光。 十一月底的清晨气温已愈发低了,寒风凛凛打落枝头叶片,在高处越发汹涌,吹至衣角猎猎,发丝整个后舞,将郁辞五官轮廓彻底露出。 还不到上课的时间点,道路空阔,他看着小车从南市后门驶离,估摸着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了。 钟表指针相继停下,没了动静,小五停在郁辞肩上觉得等会的动静可以让所有人体验早起的快乐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昨晚熬夜。 风势止息片刻,像是被人掐住了,时间暂停静止在空中,小五飞起来,于天地倾倒的浓云风戈里注视着郁辞站在万卷书参天树冠的露天平台上,钟摆无视气流以一种稳定的频率晃悠起来。 霎时,灾厄笼罩整个昆梧。 延伸平台四周的枝桠猛剧烈摇晃,原本亮起的天色阴沉倒压。 遥远的钟鸣惊醒了寂静,异能者的五感下时钟划破空气的每一次震颤都近在耳畔,视线内所有都开始晃动起来。 摔在地上。 熬夜通宵的年轻人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直到手机砸到鼻梁上吃痛一声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从床上跳起来就往外跑。 “长岐,地震了快跑!” 敲开舍友的门就要拉人往外跳,舍友骤然脱离梦乡单脚挂着一只拖鞋:“什么,现在还不到我闹钟时间……” 这点距离,走楼梯不如直接跳下去来得快,年轻人:“没时间解释了!” 短短几秒间,易碎物品摔落在地发出尖锐的鸣响,肉眼看到的一切攀升起蛛网裂纹,舍友脚疼得在平地站稳,余光里看到同样模样狼狈凌乱或是刚从床上跳起来衣服穿反的,又或是因为早八在起床看起来稍稍体面点的。 他低头一看,一只脚还在寒风中瑟缩,顿时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发现好友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怎么不走了……”他呆呆抬头望天,话语僵在口中,哑然失语。 第202章 【无数张脸仰头惊愕望向天空—— 浓云层叠汇聚成一面硕大到笼罩整个校园的时钟钟面,众目睽睽下,分针快速跳过一格又一格,以一种令人毛骨索然的危险感飞快运转,一如倒转沙漏下倾颓的沙粒。 人类在天灾面前脆弱、不堪一击。 无论多么强大的个体,在自然面前都将如蝼蚁般渺小,瞳孔猛烈收缩起来,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欲和本能作祟,让他被这股从天而降的力量震慑在地。 “……这是,什么?” 无数人在心底愣愣反问。 他们仰面,在昏黑的天光下脸色被衬得白净青涩,在居高临下的俯视视角下仿佛一如所知的羔羊,但此刻被钟盘夺去呼吸和心神,又好像信徒仰视神明般,痴痴畏畏。 鱼眼镜头下,每一张扫过脸瞳底都烙下了运作不息的指针。 巨大的云雾钟摆与校园中聚团的人群上下对峙。 无数强大异能者镇守,三校从未出现过如此严峻的意外,而当某一天,心中认定的绝对安全处被未知的存在突然踏足敲破的时候,冷风吹透单薄的睡衣激起鸡皮疙瘩,舍友蓦地回过神来,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压下短暂的惊慌。 他张开异能,旋即看到了什么,急促高吼道:“这是异能,快闭眼,不要看天上!” 意识回归,人群很快镇定下来,只这一声回彻在所有人心尖,带来不真实的震惊:眼前看到的一切竟然是某个人的异能造成的! 可惜时间来不及了。 雪花悠然落下,顷刻可掀起一场吞噬一切的雪崩,而直视时间者,必然被其标记,沦为蛛网上动弹不得的猎物。 这是超出认知层面上的灾厄。 指针虚影并未从瞳内消失,当指针完全吻合时,时间耗尽,移动中的身影突兀停在中途,动弹不得。 “快联系老师!” 年轻人拉着人避开这段树木,却在电话接通的瞬间被暂停在原地。 “喂,喂?” 与此同时,老师们在察觉到不对时便开始了行动,经验让他们察觉到时钟的古怪。 “找!有不安分的家伙在搞事!” “去疏散学生!” 狭长的黑眼对上角落中拍下的一切的监控摄像头,狼尾凌乱,顺着偏头的动作将视线遮掩得晦涩不明。 郁辞举止自然地朝那头的眼睛点头。 他知道他们看见他了。 ——赞美灾厄! ——赞美时间! 少年在天幕翻涌的钟盘,动作优雅地提着相同的玄乌怀表转身,身影刺在画面中央,宛如灾厄本身。 掠夺性的冲击力强势摄取着所有目光。 姿态从容、邪肆。】 捣碎摄像头,郁辞无奈听着小五喊出的那两句赞美词,收回视线揉了揉耳朵,安慰地想,只会不会出现在漫画中,自己听听就算了。 自然光掩盖了他此刻差劲的脸色,没露出半点强撑的力竭。 [灾厄钟摆]可以召唤范围性天灾,但郁辞从未尝试过。理论上的强大一回事,真正实施起来,人力是有限的。 好比[言灵]可以心想事成,语出成真,但实际上岁时并不能靠一句话就让【掠夺者】原地消失不是? 他前前后后存了好几天的储备条耗空了,赶在异管局前策划了这场意外,也给自己安排了合理的身份转变理由。 继续留在昆梧对他没什么帮助了,他得近距离接触【掠夺者】,才好进一步搅浑池水。 既然ta们原本就打算偷袭三校,郁辞刚好将计就计,提前策划这一出打个预防针。 破坏这事自己动手,比不等敌人发动来得保险? 他站在平台边缘,远远看见僵硬伫立的小点增多,整个昆梧像孩童手里不断摇晃的玩具,保护屏障在空旷的地面张开,或年轻或年长,将动弹不得的同伴护住。 郁辞微妙地想,他现在想等待勇士攻打的邪恶反派。 他绷住脸,冷风将指尖的温度一并带走,染上了银链冷硬的温度。 小五察觉到郁辞的难受靠过来,光团蓬开一圈,暖黄的光散发出微薄但鲜明的暖意,它跟着郁辞投去视线:“快要结束了。” 郁辞无言,心情并不轻快,在这种事情上彰显强大并不能带给他愉悦感,语气听不出波澜:“是啊,快结束了。” 眉弓压下,瞳色深不见底。 而在异能者赶来抓捕他之前,正义的主角先一步找到了“幕后黑手”。 郁辞听到动静转身,怔愣半秒,白发极长地飞舞在身后,为了不妨碍视线被宋岫高高扎起,映在深色下像鱼尾拨开的水纹。 宋岫眼底不带半点笑意,语气天生的温和轻缓:“没想到是我?” 郁辞放松下来:“你要来抓我?” 宋岫安静摇头,狂风里这样的动作惹得发丝打圈缠绕,最终停在他三步外,咬字轻得被风声湮灭抛去很远:“脸色真难看,郁辞。” 浅蓝眼打量而过,往常这时候[鲸落]就该落到郁辞身上了,但宋岫只是淡声看着,跟人对话的习惯不变,喜欢直视对方的眼睛。 在很多情况下,这其实是一种偏强势的姿态,不过少年棱角天然温润随和,只会给人蓝海的包容感。 碎发凿在眼睛上他也没管,宋岫问他:“会有危险吗?” “说没有你会信?”郁辞哼笑,回视他,宋岫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不见心虚和紧张,好像今天这一遭只是回绝好友约饭邀请的日常安排。 他说:“我还以为先找到这的会是江逾白。”听得出来郁辞是在暗指某人的狗鼻子。 灾厄影响同样作用在宋岫身上,只是实力托举着,还没那么快失去行动能力,但这会功夫精细肌肉也有点发僵了。 宋岫跟着笑:“我甩下他和沐沐单独过来的。”语气轻巧得好像不是干了件坏事。 言外之意,关注你很久了。 真是敏锐。 郁辞暗忖。 银链缠在指节碰撞里叮当作响,鸣音古朴悠远,隐有金戈铁马的血腥味,变成底音和在他嗓音里:“都能处理,不是什么大事。” 郁辞觉得透露到这种程度差不多可以了,说到底他一开始没想跟主角团产生太多交集,谁知后面计划赶不上变化。 宋岫跟着“嗯嗯”两声,不知道信没信,也不追问,盯着黑毛:“你有安排了。”一语点破,“什么时候回来呢?” 郁辞眨眼,黑发与脸色对比鲜明:“……这个再说吧,会的。” 他心里只有大致期限,最晚不过上周目的截止点了,不管是掠夺者还是他之后的计划都需要时间来得出结果,郁辞的异能是灾厄,又不是预言。 “……” 宋岫到后面语速慢下来,赶在时间暂停前盘问得七七八八,最后郁辞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赶在抓捕他的老师到来前消失在灾厄降临的校园里。 全程实际不超过五分钟。 宋岫对着空无一人的平台,面色平静地叹出一声:“骗人。”否则他曾经在无有乡看到的又该如何解释。 但无论是他,还是江逾白、秦沐,以及其他人,都明白留在昆梧对郁辞帮助不大,更何况他们终有一别,这点他们心里都清楚。 他们需要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好接过前人的薪火,为此必然面临短暂的分别。 所以在郁辞表现出过分好说话的异常后,谁都没说什么,作为挚友,他们尊重郁辞的选择。 不过—— 尊重不代表接受。 半分钟后,栗毛和粉毛在平台边缘冒头,看出结果,一言不发一人架起一边将宋岫抬走。 然后在灾厄作用下连体婴似的啪叽倒在万卷书门口,好险没摔破相。 江逾白被压得喘不过气,仰面朝天,半身不遂:“叶子人呢?” 早知道多叫一个人来帮忙了,郁辞那家伙也是,竟然动真格的,效果发作的猝不及防。 宋岫彻底禁言,秦沐用最后一点力气回答他:“没看到,送沈出,没人了。” 没看到他,意外发生后背沈一言出来就没再看到他人。 她眼神费劲往旁边够够,心满意足地顺着林荫道成功捕捉到“横尸一地”的异能者,安详闭眼:很好,有一个算一个,中招的全倒下了。 秦沐挤出完整一句:“不要、让我、抓到他。”蝴蝶结闪了闪。 江逾白/宋岫:自己人,别动手啊沐沐! 郁辞将天灾控制在不会引起重大伤亡的程度,再卡着时间点惊险逃亡离开昆梧划定范围便没了力气。 捂住口鼻咳了几下,虚虚扶着墙,还能听到路人拍照给朋友发语音:“快看,有局部降雨,怪吓人的。” 末了还要吐槽一句:“天气预报果然不准。” 郁辞听着便扯着唇角好笑地勾了一下,接着反噬将至的虚浮感有种一脚踏入另一个世界的新奇感。幸而他跟人类的绝大多数群体保持同一种发色和瞳色,换作其他异能者在这,就该顶着一头彩色杀马特成为马路上的焦点了。 第203章 现在也没好哪去,郁辞这张脸受伤后总归比平时少了几分锋锐的不好接近。 鸦影投下遮住眼底神情,短短一会他摆手拒绝了小朋友投喂来的棒棒糖。 “哥哥你是不是低血糖了,送给你?”一看还是剥好的,草莓巧克力双味的。 郁辞就笑意未散松手靠在墙上,勉力撑着防止原地倒下吓到人,姿态懒散,有气无力地信口胡扯:“哥哥天生体弱,就这脸色,你吃吧。” “哦。”小孩眼巴巴瞅了郁辞的脸和那头漂亮的狼尾好几眼,失落离去。 脚步声从另一端响起,郁辞闻声偏头。 来人走过来问他:“要去哪?”说话间转身露出后背,抓住郁辞一只胳膊往肩上放。 郁辞挣了一下就懒得动弹了,语气温吞:“还不到这种程度。随便挑个地方走就行。” 叶昶瞥去一眼,闷不作声没听这家伙不可信的发言,某人是看不到自己此时惨白的脸色,活像是中古穿来的吸血鬼。 沉稳地带着郁辞往某个方向走,路上避开监控:“你不怕我把你送去异管局?” “你会?” “不会。”四周偏僻了点,叶昶带着郁辞走进略显老旧的小诊所,里头三三两两坐着白发苍苍的老人,唯一的老医生对红毛都眼熟了,以为又是来处理伤势的,随后才注意到真正的病人。 “别示弱啊,郁哥。”叶昶放下人,调侃他,“怎么能哄骗小孩子呢。” 郁辞稳稳当当坐好了,也不觉得外面能看出什么,但不用傻傻吹冷风他还是乐意的,悠哉说:“那叫善意的谎言。” 等医生暂时离开,叶昶话锋一转,金瞳里的时钟印记潜伏下去——灾厄不会对他真正的信徒产生影响——他只郑重确认了一个问题:“你有信心处理好这一切。” 实则是陈述句,叶昶感受到细微的变化,莫名对眼前这个跟自己同样年轻的同龄人产生了信心,他想到郁辞从白堕手下拉回自己,还有那顿回想起来还是很疼的拳头。 郁辞不想白花力气在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上,恹恹乜了他。 ok,那剩下的就不影响叶昶八卦了,他从老中医手里接过盘子,让对方这段时间先把房间让给他们,自顾自交代:“我也是这段在这混熟的,虽然清醒了但还是不得劲啊,有时候出来看看也挺好的,脱离普通社会久了,总会有种虚浮感。” 在认清自己仍需成长后,再次踏入人生大部分时间认知到的寻常,反而让叶昶生出一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来。 不是一味嚷嚷着想要变强阻止【掠夺者】保护世界的傻燃,真切感知到无数异能者为之拼命维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反倒让叶昶许久停滞的瓶颈得到突破,实力拔高一截。 他估计这里也没有郁辞能用的药,盘子一掀,扎实的饭香弥漫开来。 堆的高高的饭菜冒尖,就是普通的家常菜,看起来像是周围坐满长辈会一筷子一筷子转眼给小孩碗里堆满的那种,郁辞对叶昶的社交能力有了实感。 刚刚进来的一小段路上都能听到红毛精准无误地叫上每个老人的名字,混迹得如鱼得水。 叶昶掰开筷子一推:“喏,吃吧,我猜你也没吃饭。” 这个时间点太阳初升,这座城市的血管输送车水马龙,开始了普通却崭新的一天。 虽然大早上吃饭有点奇怪,但郁辞是真的饿了,叶昶捧着一块大饼凑过去:“郁哥你是不是早就觉醒异能了?”夹带好奇。 郁辞看他,坏心眼:“你猜?” “行叭,那换个问题。”叶昶问,“需要我做什么吗?”他能感受到出现的变化,就像他顺着直觉精准找到郁辞,红毛认真思考几秒,丝滑接受了。 叶昶反驳郁辞:“我是有认真考虑的。” “嗯,现在想反悔也晚了。”【时痕】印记打在叶昶身上,主动送上门郁辞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放下筷子,脸色好了些,从千年吸血鬼缩水成百年,站起来:“你好好留在昆梧当内应就是帮忙了,我会找机会联系你的。” 这句话是通过特殊方式直接出现在叶昶耳边的,后者新奇的眼神还能看出没被彻底搓平越发坚定的心气劲。 牛啊。 叶昶:“不多休息一会?” 郁辞摆手:“不了。早点回去,别暴露了。” 叶昶注视着他独自一人走远的背景,狼尾汇入晨起的车水马龙间彻底失去踪影,少年逆着匆匆远去的上班族和学生党,外貌完美混迹其间,像是从那庞大的人群里走出来的。 如今又回到普通人里踏上了一条旁人没机会窥见的路。 叶昶中二地喃喃,觉得自己像是一名送道者,他在热闹的晨间送别了自己认定的破局者和挚友。 心底复杂到分辨不出是什么情感。 但有一件,少年们在不同时间达成了统一共识: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郁辞了。 还有,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要这家伙看到自己的成长! 所以要平平安安的站在他们面前,知道吗郁辞! 该死的,这家伙搞怎么大的事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告诉他们,哪怕是任何一个人呢!太过分了! 哈! 怒极反笑。 ----------------------- 作者有话说:晚好! 本来想分开发,想了想还是放在一起了,更了整整七千嗷(疯狂暗示),就当补昨天的了 忘了说,前面提到的歌单看大家似乎不太感兴趣就先不公开了嗷 实不相瞒,没开文前给郁子哥的定位是当孤狼行动者的,谁知开文后笔就不受控制了(望天) 对了,郁女士和季寒月认识就是因为异管局的事,前面是有迈伏笔的,不过貌似找不到了,忘记具体放哪了,曲断那里也有来着 *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轰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史铁生《我与地坛》 第150章 时间大法 突然少了一个人, 江逾白低头看着绩点查询里的数字“1”不见半分喜悦,赶在学期一结束第一时间风风火火往家赶。 笔直路过家门朝隔壁市去,揣着一兜行李敲门, 在喘息声里目光如炬。 郁烟醉面露意外:“小白?怎么这么着急。” “郁辞在吗?”江逾白深吸气平复呼吸, 够眼朝里看。 郁烟醉看他这样子干脆侧身让人进来, “他今天刚好在家, 你自己上楼找他吧。” 人跑了, 家庭住址总不能换吧,这不让江逾白逮了个正着, 当下气势汹汹冲上去, 推门闯入时黑毛慢悠悠拿下盖在脸上的书闻声看来, 目光镇静, 一点没变。 江逾白唰唰扫过他的胳膊腿, 看人活蹦乱跳地麻溜掏出手机。 郁辞好笑地发现小江同学竟是有备而来,视频通话一秒接通,镜头抬高对准目标, 扬声器里传来各地的喧嚣一下子挤满房间, 吱吱哇哇分辨不出在说什么。 书签夹回书里, 郁辞:“你们好吵。” 来人噔噔几步逼近, 江逾白作为代表发言:“你今天必须说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 我叛逃了。”郁辞像是看懂江逾白的眼神,空气重新恢复安静,“所以我只在家待几天,明天就走。” 这是连年都不准备过了?他是怎么瞒过郁女士的?不对,这家伙根本没正面回答问题! 江逾白脑子里乱糟糟跑过一堆问号,最后警觉地收回注意。 面前好友分明看不出变化, 但他突然后知后觉生出一种难过,对郁辞如今通缉犯的身份突然有了实感。 宋岫避开奶奶关上房门,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两个月前的事你不会忘了吧,郁辞?” 语气带笑暗戳戳拱火。 郁辞隔着网线瞅去一眼,“真贴心啊,宋岫。” “应该的。” “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一边引导我们发现,一边藏着掖着。”秦沐跟黎栖研挤在一个框里,看得分明,“你知道现在出发,拦住你不是不可能。” 头脑冷静,但行事作风一如既往的直接。 屏幕翻转,五六双眼睛盯着他,明明白白表示他们是认真的。 一群疯子。 郁辞放回书,一根手指竖起:“允许你们提一个问题,但我有权拒绝。”黑眸笑着眯起渗出丝丝缕缕的墨,那股掩藏不住的神秘劲就钻了出来。 阳谋摊在挚友面前,半点亏都不愿吃,胜负欲在奇怪的地方又表现出来了。 众人见怪不怪,当着郁辞的面一秒拉好专门屏蔽他的小群,江逾白低头手速飚得飞快。 ——[黑毛受害者联盟(6)] 误入其中的沈一言扣了个问号,被其他人揪起来询问。 沈一言:[从很久之前我看不到郁辞了。] 提前知晓答案的方法走不通,众人失望地开始疯狂制造问题。 要踩在某人的临界值上问出有用的问题,毕竟下次见面就不知会是什么时候。 第204章 郁辞表现出格格不入的悠闲自在,权当叮叮咚咚的消息铃是背景音乐,老大爷似的坐在窗边晒太阳,一身懒散:“最多给你们十五分钟。” “想好了吗?” 郁辞准点睁眼,狼尾顺着滑落至肩后,对上江逾白堪称严肃的脸色,架势不像那个被逼问的。 实际上,主动权确实在他手中。 江逾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关注少年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个细微反应,嗓音压沉:“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时称呼我为‘灭世者’。” 命运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同一个问题,词从另外当事人口中说出,彼此的表情都是相似的巧合。 郁辞不用故意念出中二的台词去吸引读者的目光,沉默着,等到电话里外都要忐忑炸毛了,才眨眨眼说:“这个啊……” 江逾白看出他的恶趣味也只能憋着。 郁辞用不正经的语气:“字面意思。”指向栗毛,“灭世者。”一字一顿。 沉甸甸压在江逾白心上,裹挟过于厚重的真相的一角,仿佛窥见了郁辞身后的东西。 郁辞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就敷衍过去了,他还以为这群人会闹来着。 可惜了,应对措施没用上。 光团飘在前面照路,黑毛穿戴整齐下楼,客厅消无声息晃动着明灭不定的幽光。 一看是部上个世纪的老电影,色调都是灰白的,年龄比郁女士还大。 郁女士敷着面膜叫住他,手指捻下脸上的白皮子,披头散发,配合环境还有几分惊悚。 电视里正正好播到屠杀的场面,默剧似的喷洒深灰的血,哀嚎悲戚都被音量掐灭。 “要出去了?” 郁辞垂眼看她面前的垃圾食品,还算自觉地没放小甜水,郁女士将东西都拨篮子里,暗光打落她脸庞轮廓的起伏,只看不清她那双和郁辞相似的眼。 “你自己心里有数,出事自己背,不过实在不行回来当个小废物也勉强。” 郁辞走进她,在沙发边蹲下,视线降低变回仰视,郁女士心想着要听听这小子要说什么,她自从郁辞两岁后就没看到郁小欠同学表现出正常小孩的神情了,还是不会说话的时候好玩。 旋即发现逆子拿过了她手里的篮子,反手塞了桌上的玻璃杯,触手温热。 郁辞:“这个点了,少吃点东西。” 郁女士眼神危险:“嗯?大逆不道。” 也不是第一次了,黑毛就瞄她,“跟你学的。” “滚吧。” 这话对郁女士来说算夸奖,大家长大发慈悲说,捧着杯子起身上楼。 门开了又合,融进夜色里,篮子还放在桌上。 水早就冷了,现在却源源不断传来温度,郁烟醉:“臭小子。” 她年轻时可不这样。 不过她要是跟他们一个年纪,只会比郁辞更疯。 - 时间顺着崭新的轴点流逝向前。 期间几件小道消息上过几次三校公共论坛,不到三十秒便被管理员抓捕,删楼、禁言、封号。 【血噬之主】暴动在一年间日渐频繁,发生了几次多地因子浓度爆表的混乱事件,舆论部的头发掉了一把又一把,最后部长忍无可忍,干脆狠下心来将头发全剃光了——再厉害的生发异能也挽回不了注定留不住的东西。 那帮没记性的战斗人员但凡在归序和处理事件的时候记得尽量不破坏周边环境,他们这些后勤人员也不至于个个英年早秃,现在社会新闻的信任度都比隔壁气象局低了,难道光彩吗? 某天,舆论部部长跑到江蹊言面前诉苦,一个大老爷们摸着自己光洁的头顶哭得凄凄切切。 旁边被他拉着一起剃成光头的监测部部长顶着熊猫眼:“局长,我这就把人拉走。” 这件事平平安安在论坛上挂了三天热榜,倒是没被管理员删除。听说涉事人员已被监测部吸纳,当好苗子培养了。 异能者们满世界上蹿下跳,一年到头忙得不见踪影,学校里晚归的动静都小了。 别问江逾白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简霖出事后就少见人影,连同部分老师一起被调到各地支援,幸好这点不影响他们这届s班,因为大二下他们就被学校踢出去跟着前辈跑任务了。 成长半年,成绩优良,干脆组队试着从最简单的低级任务爬起,每个月抽几天回来将课补了,不过生死间的实践永远比课本生动,连带成绩跟着蹭蹭上涨。 极偶尔,会听到其他班又少了几个人没来,停顿片刻,继续跑着去教室,以及冲出校门占任务。 时间在脚步和地面的扣响里如钟鸣震颤流逝,渐渐习惯累了爬树上一秒入睡,咽下快吃吐的压缩面包,手一抹还能一心二用反手炸死冲过来的怪物。 “你们说异能者为什么就不能不吃不喝呢?” 秦沐就着满地蠕动的淋漓肉块扒饭——这几天唯一一顿人饭——露出一分流程式的忧愁吃得喷香。 旋壁海兔的神经过于敏感,炸成碎片了还能热热闹闹的满地弹跳,叶昶抬脚啪叽踩碎肉块,脚感十分特别。 众人面前的火堆蔓延出来,转眼烧了一地残渣再老实缩回去。 宋岫:“不吃不喝就脱离人类范畴了。” “阿岫,这种时候说这些怪影响食欲的。”秦沐嚼嚼嚼。 他们这些天天混迹在外头的,消息要比公共论坛灵通多了,本身局势动向就是从前线传回去的,管理员看得住线上,可管不住线下。 而且也没那个必要。 正如他们都知道【血噬之主】的衰败是异管局早就确定的事实。 可衰败不等于人类压力减小,ta需要生命能量维持自己的强大,于是开始不计后果疯狂发动侵略。 “猩红人员疯长,感觉走在路上就能捡到一个。”江逾白吐槽,“但如何处理混进去的普通人异管局可伤脑筋了。” 宋岫将异能扩散出去,时刻警戒四周,“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血液主消失后平衡消失,妖月和蝉茧只会更难对付。” [鲸落]落在身上,秦沐不禁打了个哈欠,半靠在黎栖研身上:“血液主都力量不足了,另外两个又能好到哪去。” 思考从少年中间向外扩散,所有异能者都知道战争爆发只是时间问题,届时异能将成为摆在明面上的武器。 江逾白掏出几个伪装糖果,他这半个月都在研究自己的突发奇想,小声嘀咕:“一颗糖可以屏蔽异能者的外表特征,如果摄取一定数量,是不是就可以隐藏气息暂时变成普通人?” 黎栖研问:“也不知道郁辞怎么样了。” 一时只剩风穿火焰的声响,江逾白收起伪装糖和宋岫同时转身站起,宋岫:“有新东西来了。” 他们投入一场新的战斗。 林木惊鸟。 火蝶振翅飞远。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这章主要过渡,看了下,大纲终于走到下半了 南方冬天就是缩在床上码字,键盘和平板都放在腿上,房间里像是一点冷气都没有,手脚冰冷,敲键盘的时候感觉能听到骨头咔哒咔哒的声音(仰头) 第151章 猎物 于桑秋走出触手开辟的通道站定白堕面前, 代言人身后还有一道影子,气质衬得白堕像左右护法。 白堕倒是不生气,五官舒展开一下子活了, 昂下巴:“说。” 于桑秋开始不过脑的熟练汇报, 短短一年, 他从底层走到了白堕面前, 更浅的红眸垂下落在地面, 短发颜色鲜亮,整个人好似一柄染血的剑。 视线里踏过一双鞋, 金属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 白堕看着云暮离开, 语气傲慢:“行了, 长话短说。” 红黑异瞳的年轻人一路朝下走, 路上沐过畏惧惊恐的目光, 走到最底层。 “大人。” 那人揉揉耳朵,隔不断触手蜷缩,寂静的咀嚼声, 看到郁辞过来便知道下面没自己的事了。 虽说他自知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看着这位大人三天两头光临最底层折磨叛徒的样子, 竟能升起几分自己的人性还算有救。 三十分钟后他低头对着开启的铁门躬身端上手帕, 腥甜浓郁的血腥味涌上鼻尖,顿时将头埋得更低了。 不如意料没接。 “清理了。” “是。” 脚步声消失, 男人后背冷汗淋漓,猛吸了口烟才缓过劲,啐道:“哪来那么多没脑子的家伙!” 出来时,血迹已经半凝固在郁辞皮肤上,骨节处触感尤为明显,像是覆了一层不透气且恶心的膜。 整个人泡在血池里被浸透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恢复到勉强看不出异样的程度便停手了。 一离开血液主视线范围,光团飞出来,“准备去吃晚饭了吗小郁,你已经两天没按时吃饭了,晚上还要出门。” 外头华灯初上,他沿着江堤边走着,波光泛起绸缎,“嗯,你想走就先去,前置任务完成了?” 第205章 那就是看心情了,小五飘在郁辞面前:“等你忙起来我再走。” 血液主状态不佳不仅异管局在做防备,世界意识也盘算着借机修复一部分屏障,总归不能拖后腿。 一年时间,它陪着郁辞一点点完善计划,看云暮的脸都快比郁辞本体顺眼了,想到这不禁老气横秋地叹气。 郁辞就看着拳头大的光团瘪下去,好笑地弹它:“去通知异管局到时候接手,也别太早。”多找点事做,省得满脑子乱想。 小五单线处理,转头忘了:“好哦。” “来了。”于桑秋招手示意,一头炸毛短发梳成学生头,乍眼望去倒像于渐夏顶号了。 没办法,作为异管局重点通缉对象之一,出门在外总要牺牲点什么。 于桑秋忍住出手薅头发的冲动懒得说他——没了其他人分散攻击力,终究是他和白堕承担了所有。 正色,摸了摸颈侧:“……要有动作了。”轻嗤,“谁都以为我是只能听话送命的狗,打了标就等着我摇尾巴凑上去了。你准备怎么做?” 郁辞不语,大冬天点了杯冰淇淋红茶,冰块与塑料杯壁碰撞发出啄空木般的声响,冷气下沉,路边小摊慢慢多了起来,喧嚣渐起里蒸汽腾云直上,包裹疲惫的路人拉开半个城市的运作。 于桑秋:“等等,你早就知道了?”拍桌,“那你还让我盯着!” 搞得他跟个傻子似的。 “冷静。” 感受到周围落来的视线,于桑秋膝盖并拢坐下。 郁辞:“我只是帮了他们一把,怎么能算知道呢,这不是现在从你嘴里确定结果了?” 于桑秋开始考虑用异能加热黑毛手中的奶茶后成功逃生的概率,郁辞屈指扣扣手下的折叠坐。 他们坐在三教九流人群混迹的夜市里,身侧人来人往推杯换盏,全靠那层笼罩在两人间的薄雾模糊旁人注意,灯火都在雾里朦胧四散。 郁辞卸下伪装,环境光打在脸侧纵深流淌,眼下前倾俯身逼近,带着点压迫感的笑,眉宇颜色很深:“血缘间的事私下解决,既然搬到明面上就不要怪我插一脚。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必然报应。” 战场就在此,天国在此建立,地狱亦将在此铺展。* 陆曲生和白堕的矛盾天然存在,血液主又是最不合群的那位,所有人都在等待鲜血炸开的巨响,但恐怕想不到最想让竞争对手下去的,是盘踞在世界外的ta们。 郁辞看着眼前演技拙劣的家伙,并上的膝盖没一会岔开痞气十足的一坐,他怀疑【血噬之主】是不是就爱找这种原生家庭扭曲,有血缘炸弹的角色当代言人。 于桑秋后仰:“嘶,你离我远点。”总感觉下一秒拳头就要落自己脸上了。 郁辞坐回去,听到前者问:“你怎么确定血液就一定会落败?” 这件事从力量层面上说不通。 闻言郁辞点点太阳穴。 “?”啥意思。 郁辞:“好好干。” 空杯空投进垃圾桶,于桑秋:“这就走了?”他隔着印记戳远在熵点啃草的叶昶,信号满格无延迟,‘你说的也没用啊。’ 叶昶一边回他一边甩开手骨伪装的花草,起身冲了进去:‘心情不好,或者秋你用错方法了。’ 于桑秋:‘不可能。’他心情不好还差不多。 叶昶急刹车停在空气墙一米前,‘秋,想想我们之间的羁绊,再试一次!’ ‘哈?’ ‘我听得到。’第三道声线插入,吓得两只红毛瞬间下线,频道内安静如鸡。 郁辞走进拐角,出来时五官起伏变平缺乏记忆点,无边框眼镜遮住眼神后大摇大摆走进坎修忒的地盘。 挂上工牌,找到工位坐下,像是一滴冰水融入冷成的死水里。 称之为工位不太准确,半米高的挡板内放有数面屏幕以及看不懂的仪器,其中可以找到流津的一截生产车间以及精准筛选出来的目标人群。 通过藏在药剂中的力量作为眼睛,划分场所,面色冷淡的精英们往往能在屏幕后看到目标的大部分隐私,接着将他们分析物化,就是很好的潜在控制人群。 少量多次提取,手段比某个没脑子组织高明多了。 郁辞的马甲不主要负责这个,手下堆积了数个不太重要的锚点点位,工作仅是最简单的观察记录以及筛选合适的欲望。 看这间挤了超过九人的房间就知道了,坎修忒不缺天才的疯子,所以精英也只能沦为好用的齿轮。 不重要的工作丢到下面,至于爬上去,这需要一点“技巧”。 两小时转瞬即逝,郁辞扶眼镜,尽职尽责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只有初级小队关顾处理的熵点,纸上密密麻麻记录了一堆看似认真,实则啰嗦的数据。 像是抄完一遍,结果只有笔记记住的错题。 数字跳转至22:44,不重要小队在进入两个半小时后平安离开,同时郁辞面前的红点消失,镜片上映出一片刺目的黑白。 感叹号跳动两下,系统检测到任务空缺很快重新下发,势必保证成员完成充足的眼周运动。 马甲功绩平平,有成功升阶的锚点自动被上级接手,也有没听过前期发育被异管局处理的,以至于迟迟无人察觉原本位置隐蔽,且未激活的熵点怎会突然被异管局发现、清除。 马甲的上级在昨晚回归幻象与智慧(死了),因为手下的锚点接连消失。 郁辞只是不小心切断了原本几个应该作为力量突破口的节点,结果【海云月】便能量断链了。 事实证明,掠夺者们一把年纪了仍不减活力。郁辞一人打两份工,两头通吃,一头黑毛混进浑水里也不显突兀,血液主和妖月的双箭头就齐齐扎到了对方心里。 要命的那种。 “克洛诺斯,今天结束后先去顶楼一趟。”对方用充满暗示的语气拍拍马甲肩膀,无意瞥见桌上记录认真的手写纸,虚伪地笑了笑。 看来今天就是郁辞结束日兼两职的日子了。 他关闭仪器,工位不曾留下任何私人痕迹,如今光源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的幽魂,融进黑影里。 银月高悬正空,月辉转瞬溺毙照耀下的每条生命,发出类似吸食果冻或是过于粘稠的汤汁的声音。 “克洛诺斯是被放弃了呀,真可怜还认真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呢。” “那个晦气的家伙三个月搞死了四个上级,自己也没什么本事。” “嘘,说什么呢,他只是回归了悲悯的溺水与明月镜中,只有聪明的眼睛才配活着,难道你喜欢每天回去面对家里的亥豕?” “够了,真恶心,别说了。” 【血噬之主】大肆嘲笑脑子泡在水里的月亮,力量的虚弱不影响ta挥舞触手欣赏死对头的惨状。 ta仍是同类中最强大的,除去那个试图通过沉眠逃避衰变的懦夫,看着原本悬在海云上的妖月一步步坠落海中无疑更让ta兴奋。 血液触手上数不尽的嘴翁张,ta的本体看起来像一只挤满触手的放射病菌。 ta踩在老对手的身体上,将妖月的锚点占为己有,环境的转变让正在幻想中的异能者被攻击,生命能量便顺着节点输送而来,在舌尖弹跳。 “你真该跟那条虫子学学,ta给自己吞了层茧,幸运地活到现在。”血噬之主虚情假意道,“我们原本有很多同类,但现在都吃的差不多了,破月亮,真没想到你能活这么久。” 银月的尖端晃动:“愚蠢。” “我们在这个世界逗留了太久,我会吞吃你们,然后前往新的世界。”触手挥舞说,同时对ta的代言人下达指令。 对于掠夺者来说,同类才是能量浓度最高最方便低廉的美食。 而在白堕看来,陆曲生的心脏同样是他好奇了很久的食物。 代言人红瞳裂成弯月在神明的指引下找到妖月的核心锚点,天空中银月迅速被红色吞没,白堕抛下于桑秋等人拎着血做的巨型镰刀游走。 “我亲爱的兄长,你在哪呢?” 他身后,残阳色的瞳孔深深看了他一眼,藏起杀意,于桑秋没等到郁辞的回复干脆换做右手持弓,拉弦飞箭,骤然回身杀了准备四散离去的猩红成员。 “大人!?” 火光四起,蝴蝶飞旋溅落。 于桑秋肌肉发力,笑容狰狞畅快:“杀得就是你们啊——” “一、个、都、别、想、逃。” 不是崇尚暴力吗,那就要做好承认怒火的准备。 [弃蝶]下共链着两条灵魂的愤怒。 于桑秋:“烂人,不配活着。” 异管局的系统发出响彻长夜的警报,灯火通明里,无数双眼睛睁开,一个庞大的机器运作起来。 “快!多处暴乱!还有战斗人员伤亡,那些浓度必须立刻降下来!” 河流卷走郁辞伪装“克洛诺斯”的齿轮,少年从流动的河流中一身清爽地走出来。 第206章 就在刚刚,他完成了众目睽睽下的一次死亡。破碎的钟摆齿轮裸露,漂浮在水面上,没人会在意能力平平的克洛诺斯,但镜头的主角已然相遇。 郁辞拨开表盖,一只瞳孔逐渐染上绛色。 云暮上线。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持续卡文中,痛苦 *伸冤在我,我必报应。——自罗马书 战场就在此,天国在此建立,地狱亦将在此铺展。——自《失乐园》 克洛诺斯,意为时间 亥豕,源自成语“鲁鱼亥豕” 第152章 走马灯 陆曲生和白堕的父母是自由恋爱, 一位优秀的青年才俊和才华横溢、气质优越的年轻舞者走在一起,谁看了不说一声般配。 陆坚喜欢抚摸妻子的小腿。舞者的腿,笔直纤长, 却又包裹着常年练舞锻炼的漂亮肌肉, 夏天的风一吹, 皮肉比裙摆还白嫩。 在陆曲生为数不多的记忆里, 能看到夫妻俩亲密地窝在沙发上, 两张年轻的脸紧贴,像是用温度传递的一场亲吻, 然后他就被陆坚发现了, 男人面色冷漠地在爱人的劝慰下将他赶回房间。 陆曲生看着房间角落围栏里流着鼻涕满地乱爬的白堕, 思绪还沉浸在陆坚大手寸寸在细腻的皮肉上徘徊缠绕的场景, 如蛇盘玉, 指腹啃咬在绸缎上。 后来他想到一个词:把玩。 陆曲生抓起白堕面前的小汽车,在后者睁着一双过分大的眼睛无知看来时猛地松手,碎片溅落一地。 一分钟后, 白砚匆忙跑上楼抱住小儿子细细哄:“怎么了呀, 怎么突然哭了?” 白砚是位称职的母亲, 可惜陆坚不是, 他对爱人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厌恶一切会分散白砚目光的人或事。 陆曲生抬头, 在门外清楚看到男人脸上的戾气和厌烦,当晚陆曲生被暴揍了一顿。 第二天男孩还能装作无事发生般,浅笑着端出早起准备好的早饭。 于是他那天被揍了两顿。 蠢货。 陆坚挽着袖口收手,看着地上面无表情,神态不似真人的亲子:“没有下次。” 通过拙劣的演技试图抢夺爱人的注意,是这个男人无法容忍的事情, 陆曲生毫不怀疑再被他发现一次,很快家里就会多一张他的照片。 陆曲生拍拍衣角爬起:“被发现了。” 没多久,白砚忧愁地发现大儿子近视了:“怎么会突然近视呢,要不以后还是少看点书吧。” 陆曲生推着眼镜笑起来:“说不定只是假性近视呢,我还小,不用担心妈妈。” 陆曲生出生时白砚还忙着事业,等白堕出生,女人已经全心全意待在家里陪伴孩子了。 这对他们的父亲来说可不是好事,所以直到白堕独自睡觉前,陆曲生都不得不承受男人双倍的发泄,即便他后来通过帮男人监视白砚、下药等等,日子稍微好过了点,但每当看到白堕傻兮兮当作一无所知的出现在面前,陆曲生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好奇。 陆坚是一个虚伪聪明且足够暴力的人,同样的血缘下,白堕却表现得不太聪明。 白堕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经常莫名损坏,直到分房之后他才发现是陆曲生干的。 他的小汽车,他的大反派人偶还有他会发出声音的变身器! 兄弟俩相差六岁,白堕的小身板不耐揍伤势比陆曲生好一点,爬起来从医药箱里翻出红花油(目前只认识这个)递给“队友”,爪子啪地被陆曲生拍落,红亮亮像血一样的液体在两人脚下.流淌一地。 “陆曲生!”白堕叫道,自从发现对方干得好事他就开始直呼大名了。 陆曲生望着白堕肖似白砚的脸,觉得很可笑,即将步入青春期的少年身形抽条瘦削,笑容溢满无机质的冰冷:“不要做这些无意义的事。” 那一眼印在白堕眼底,像看透了他尚显单薄的灵魂下强撑的胆怯和孩童试图寻找同伴的本能。 陆曲生好面子,又怎会容忍白堕看到他的狼狈,再假模假样地站在他面前给他送药。 男人故意做出不同的待遇,看在白堕的这张脸上大发慈悲几分,陆曲生也乐得按照陆坚的心意与白堕分裂互相撕咬。 陆坚像养蛊一样饲养两个儿子,激发他们遗传自他的血缘,打磨作品般烙下他的影子和精神。 “陆坚!” 白砚冷汗簌簌地喊道,满是不可思议。 “我不想你逃。”男人深情道,双手亲密地掰过爱人的脸,凝视对方眼底满是自己的影子,五官肌肉抖动痴迷。 他抚摸着那双被自己打断的双腿,“没事,以后我来当你的双腿,阿砚。” 白砚冷冷吐出两个字:“疯子。” 性与食欲勾连,而占有催生毁灭欲。他一口一口斯文咀嚼自己的爱人,舌尖和齿缝翻卷着细腻的白肉,一口青森森的白牙拥吻“爱人”,诉说深情。 亲手打碎瓷玉的刺激会让人上瘾。 陆曲生冷漠旁观舞台上的一切,看着男人被施暴欲冲昏头脑理智全无的丑态盘算该如何处理他。 时年17的少年和躲藏在角落中的白堕对视,陆曲生收起手机悲悯般无声启唇:“懦夫。” 白堕在夜里拖着一身伤掐住兄长的脖颈,屈膝附身,在他耳边死死咬住一截软肉,鲜血沁出馥郁的腥甜:“虚伪。” 月光下,鲜血与罪恶滋生。 白堕颇为宽容地在熵点里打转,给足了亲爱的兄长想好求饶台词的时间。 他还差一个月成年,面容逐渐定格在与白砚有五分像的程度,红月下,梨涡盈满猩红的酒液,陆曲生倒是一成不变。 虚伪的笑容,过分精致的外貌,连同一只银丝单边挂链眼镜。 熵点最终停留在三七分的处境,妖月三血液主七。只有陆曲生身后的月光还保留着一尘不染的银色,白堕勾着镰刀一挥,一刀划破流动的潮水,长驱直入。 熵点中原本带着假面的怪物如今站在林木边缘看来,吸盘取代原本眼睛的位置在空气里翕张,无声观看这场戏剧的结局。 白堕笑嘻嘻锁定陆曲生的左胸,那里有一块跳动紧实的肌肉:“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月光凝实成网拦下挥落的弯刀,下一秒镰刀分解变回血液四散射出,轻松对穿[月光潮],血腥味直冲命门而来! 噗呲。 水滴落在铁板上灼烧的动静,陆曲生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周围月光减弱。 白堕舔了舔犬牙,兴奋起来,后翻腾空张开[狂药]的领域。 幻觉无法复制真实的生命体征,血液急转弯袭入一片空气里,霎时弥漫出浓郁的腥味。 白堕不信陆曲生没料到眼下的结果,陆垃圾也就脑子稍稍好用一点点了,但再聪明的头脑于绝对力量面前都是零。 距离一再压缩,攻击擦碰出金属铿锵声,短暂交手间被白堕一一镇压。 白发在月光下扬起投落黑影,眼珠猩红发亮。 鲜血斑驳了陆曲生裁剪精致的衣物,只要他想,青年就能血气逆流分分钟死亡,但那多没意思。 白堕:“你看,妖月现在没空管你,陆曲生你不如用你聪明的智商想想要怎么从我手里逃生?” 陆曲生笑得虚假矜贵,语气优雅:“来,动手吧。” 双手微抬,搞得白堕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是这种冷漠怜悯的眼神。 他眸色沉下。 换作三岁,白堕可能会以为这人要给他一个拥抱,而这分明是居高临下的态度,因为是觉得他无知所以不愿多费口舌。 陆坚在陆曲生暗示下精神逐渐走下崩坏,白砚的死亡是必然,陆坚的死亡是算计,而白堕的思绪回到成为代言人的那天夜里。 或许他反杀陆坚有陆垃圾的手笔,这件事成与不成都没损失,但对方定然没想到他会以那样的形式觉醒异能完成发生。 白堕站在血泊里有啃苹果的姿态咬食心脏时,第一次激动地在陆曲生眼底窥见了恐惧。 这个利己而只敢藏在背后的胆小鬼。 头顶银月渐渐只剩下一线光边,圆形的球体上犹如儿童画似的延伸出触手,怪物脸上的假面脱落被吸盘挤满。 一下一下的咀嚼声细密迭起。 …… 郁辞收到于桑秋的消息并未立即赶过去,而是扭头联系上叶昶从对方嘴里确认了异管局的工作安排。 受害者联盟提前结束任务回去,刚好赶上主线,被异管局有一个算一个一起拉过去帮忙,现在正在赶去疏散的路上。 叶昶语速极快:‘简哥一直没回来,这个不清楚,不过第一队提前赶去处理核心熵点,季队和姜队要去救援留在熵点的研究人员,属类突变人员可能应对经验不足,那边有很多非战斗成员。’ 他扫过眼前混乱,这还是未被熵点辐射的现实世界,旋即关切道:‘你现在在哪?很多地区都乱起来了,你要小心啊郁。’ 第207章 至于不趟浑水显然不可能,叶昶也就不指望了。 郁辞用完就扔:‘行,我知道了。’ 叶昶:‘喂?喂??’红毛叹口气,撸起袖子抬头上了,‘那你自己小心啊。’ 郁辞发现时间比预计要快就猜到坎修忒内部成分大概也不纯粹,不过那也是结束后该考虑的了,眼下确认方向没错,直接扣开入口。 熵点是轻重力环境,重量越大的东西越容易上浮。郁辞找到人群,深绿藤蔓圈连起整支队伍,包括一部分重要仪器一起晃晃悠悠飘在空中。 从地面抬头看有几分像手拉手放飞的风筝。 事实是,大部队远没那么轻松:一下子从懒得动弹的蝉茧手里换到血液主接管,危险直线上升,战斗成员将学者围在中间,问题是原本风平浪静的轻重力环境突然多了一群可以灵活飞行的食人鸟。 而一旦本体死亡,尸体就会化作乱飞的熔岩团,一群人全靠姜久的异能维持移动困难,简直是移动的靶子。 郁辞飘进队里时听到身旁有人扭头喊:“快!这边不行了!” 她手里的是个普通人,特征明显,异管局里不是没有普通人,熵点里很少,就像眼下,一旦出现意外第一批踩在丝线上的就是耐受和身体素质更差的人。 周围人以半蛙游的姿势“游”过来,中途还要小心藤蔓打结,“只能赶快出去,他最多坚持2个小时。” “但他的生命能量也在流逝!” 特殊因子混在空气中,掠夺者开始摄取锚点范围内的生命,除非隔绝空气,否则治愈系没用。 她后肩被人拍了拍,郁辞伸手:“我扶着吧,我力气大试试能不能让他清醒点。”他从口袋里拿出拇指长的试剂。 估计是什么新成果吧。 “哦哦,你也注意点。” 说话间就有移动的熔岩飞射进队伍中,情急之下都顾不得自身,有研究员下意识刨过去挡在仪器上。 他们像海浪里的船,郁辞留意船头的位置,姜久反应极快的控制对应藤蔓暴涨,这才抽出空将那研究员拖回原位: “人比死物重要。”就这几个字,这群脑力工作者不知听进去多少。 郁辞偷摸着用【时痕】的力量在昏迷人员身上游走了一圈,结了层肉眼看不见的膜。 【时痕】逻辑被补全后力量跟着变化,总归源于人类自己的东西,不同于掠夺和破坏,在这种方面比[鲸落]还好用。 人类最纯粹的意志永远刀锋朝外。 直到人醒,郁辞甚至异能量半分没少,他按下心底想法。 很快食人鸟越来越多。 “哎?人呢?” 刚刚还想转头提醒人注意的女生没找到目标,“临宇你醒了!” ----------------------- 作者有话说:晚好! 第153章 可悲者,谁? 姜久本欲动手拦下, 她看着快一步出手的人状似不经意,“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郁辞行动自然地加入其中:“总不能看你们挡在前面,我还算有几分力气。”说话间姜久瞥见他口袋边露出的一角卡牌, 藤蔓拍飞原本郁辞因说话分神直直飞来的食人鸟。 少年被扯得后退几步, 刻画出个常年忽视锻炼, 勉强靠曾经底子撑着的脑力工作者。 偏性情较真, 看不懂姜久脸上残留的一丝怀疑, 笨手笨脚地用灵活但不太好看的身法指挥冰锥反攻。 姜久的异能属性受到食人鸟克制,郁辞的冰锥刚好相反。只姜队时不时要分出注意扯一下后者身上的藤蔓防止年轻人小命不保, 最后也不知道是在帮忙还是在添乱。 姜久看他浑身肌肉紧绷, 高温下满头大汗的样子没说什么。 熵点情况肉眼可见的异化, 头顶陷入一片刺目的殷红。食人鸟羽翼拉长边缘泛起金属光泽, 在藤蔓合力绞杀下整个爆开, 烟花般分散后迎风燃烧,四散成无数颗大小不一的熔岩球。 队伍中段响起呼声,后部防御不慎导致整个队伍断成两截, 姜久推了郁辞一把将人推回队里, 交代队员:“你们撑着!”话音未落闪身往回冲去。 缺口在郁辞面前重新闭合, 只是少了姜久这一最高战力撑着, 剩下的人压力陡然增加,同时他们还承担着清出出口的任务, 一时进度停滞在空中。 “不能停,这时候停下绝对会被包围。”有人边说想冲过去,郁辞伸手拉了一把:“你上去太危险了。” “那总好过喂鸟。我心里不舒服!” 他一反肘收回与郁辞指尖擦开,郁辞不说话了,面上波澜不惊显出中旁观者的抽离感,极浅的烟雾萦绕在他身边见风不散, 所有人下意识忽略了这里还站了个神态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他们把装备推到中央,太笨拙的则干脆当物理屏障顶伤,整支队伍如同船尾断裂的小船在风雨中摇晃,濒临分解。 怎么看都能算是生死一线的程度了。 郁辞披着云暮的脸,两颗颜色各异的眼珠从两端慢慢扫过拉远,随后定定落在末尾。 树藤撑破食人鸟的皮肉以此为土壤轰然生长转眼出现一片真空,姜久身上大大小小被鸟缘对穿了几个洞,后者目光无意识和郁辞对上。 青年一头墨绿的长发不断有枝叶冒出,发梢夹带叶片一同沾满血迹还有烧焦的痕迹,很像一棵长在路边崩开水泥的梧桐树。 郁辞撕下腰上陡然变得坚硬的藤蔓,看似柔软的长叶割开冷风。 霎时大片旺盛磅礴的绿占据视野,浩浩荡荡遮蔽目之所及的猩红天空,以食人鸟为土壤,一改先前的弱势,树根盘虬连接裂开皮肉向上生长。 转瞬,造出一片森林。 [森罗万象]。 “抓住他,他是白堕身边的人。” 姜久开口的同时,四面提前收到暗示的异能者向郁辞发动攻击。 原本站在悬崖边的队伍被一招拖回,疾风穿木而过,脚下在高速位移。 那截撕断的藤蔓随之飘远,掉落下去。 郁辞身上的银链挂饰跟着叮铃作响,碰撞出急促的节奏点,少年面上看不出半点惊讶,烟雾已在叫破身份时散去,一小缕挑染的红发与左侧红瞳应和。 染上些活人气的邪,‘云暮’左右闪避像只四肢挂满铃铛的猫,异瞳笑着光明正大地挑拨离间:“姜队长拿满队的人当诱饵,他们自己知道吗?” 战斗人士在此刻表现出称职的专业素养——绝不在和敌人战斗时说浪费口舌。 ‘云暮’掌心带动袭来的攻击揉上一圈还回去,同时抬脚踹进另一人腹部,撞开一伙人。几息功夫,姜久逼近。 郁辞回忆了一番自己顶着马甲出现的时间,至少绝对没被监控拍到过,遂得出结论:猩红多半有异管局的人混进去了,身份还不低。 他满意地放下半颗心。 思索间过招半数,他余光上抬透过林梢间隙窥见印出深浅色块的血色天空,‘云暮’出招比郁辞更疯也更加狠辣。 罡风擦耳:“不知姜队可知【林眠蝉茧】现在的动向,你说两方交战打得热火朝天,剩下的那个会无动于衷吗?” ‘云暮’尾音上翘,饶有兴致地仿佛此刻搞事的掠夺者里没有自己阵营般,语速悠哉地好奇着。 虽看眼下的情况,这片空间是彻底落到血液主手里了。 蝉茧要不是靠长期低活跃沉睡来减小消耗,在异管局的统计数据里ta的锚点仅有血液主的一半。 姜久心底微动,面上冷色不变。 两人交手好一阵,期间姜久有意隔开‘云暮’和其他人,郁辞身上也挨了几下,身在别人的异能领域里,周围任何树木都可能在一秒成为射向心脏的攻击。 在又一次后撤躲过抽打来的树枝,郁辞突然被“吐”了出去,整只红黑毛在惯性作用下翻滚一圈,最后一回头看着队伍的尾巴在出口处一闪而过。 果然什么敌意交手都是假的,郁辞跟对方玩心眼,姜久又何尝不是在借机行事。 郁辞揉揉头发,不出意料地耸肩,浮在脸上的怪异笑容平下去,恢复正常:“赶紧出去吧,还有几个地方没人支援呢。” 他睨向底部密密麻麻窜动的红色浪潮。 那里无声镇压了大半食人鸟——姜久演技太好,他最初差点没看出来。 某一时刻,躁动的色块突然停下动作,数不清数量的鸟雀身形径止,在郁辞的注视下天空、不,也可能是大地突然蔓延开深渊裂口,挂满尖牙吸盘的猩红触手抽搐挥舞,同时咆哮出人类无法捕捉的语言。 郁辞耳尖微动,顺着裂口走进去,“还赶得上。” 于桑秋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家伙,“我人都宰得七七八八了,你才来?” 血染透了他半身遮住了发色里为数不多的金,鼻尖上的痣要比血的颜色再鲜亮一点,话是怎么说着,心情却不错。 和旁边早已倒地口吐白沫的猩红信徒比起来就不是好了一星半点了,对方原本想着装死趁于桑秋不注意偷偷逃走,结果突然倒地不起。 第208章 火蝶轻柔地落在他身上,烈火顷刻包围,转瞬化为一滩灰烬。 于桑秋余光看着,慢慢放下原本举起的左手,转到点了点自己另一只手。 他完全没感受到空气中异常的波动,而源头的衰弱沿着印记强势影响了此时分布在各处的所有血液信徒。 包括眼下作为主战场的锚点也不平稳,郁辞不赞同说:“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于桑秋忙着躲避逃窜的假面怪和突然出现的掉落物,听到旁边人如履平地般兴致悠悠问了一句:“有一场好戏,想看吗?” 郁辞咬字清晰,顶着马甲的脸看起来不太靠谱,但于桑秋就是莫名听懂了他的意思。 眸色沉下,映着天空的红,在他原本残阳落日似的虹膜上盛大得像是一场大快人心的落幕,眼下情绪翻涌,将之尽数剁成碎块。 “看,我当然要好好看。” 两只捻着飞回来的火蝶,翅膀一并,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小心地把它放在肩上,跟在郁辞后面朝熵点深处走去。 原本该捅穿陆曲生的攻击落了个空,与此同时,前者的血液感应突然消失在白堕的异能感应中。 青年西装革履,伸手一一抚平染血的破洞,尽管这样的动作让他刚有愈合迹象的伤口涌出更多血液,与之相应的,脸上那优雅到接近伪人的假笑。 陆曲生伸出手,柔软银亮的月光轻柔地包裹两人。 那双比白堕更成熟、骨节宽大的手握住少年手中的短刀,轻轻用力,将猩红刀具抽了出来,触感阴凉如蛇信。 他们的距离几乎压缩至消失,呼吸缠绕厮打,远看好像只是一场亲人间彰显亲昵的贴面礼。 血缘是无法割舍的至死纠缠,扭曲、恶心,充满罪恶。 最后浇灌出两颗可口鲜活的心脏,是枝头挂的,成熟好久的苹果。 稍显青涩的五官与男人成熟的骨相面对面,照出与生俱来的相似。 嗒。 陆曲生笑着一刀捅进白堕腰腹,手腕轻轻旋转,粘稠温热甜味弥漫,笑意渐深。 这一下让白堕终于挣脱潮水控制,他急促喘息远离攻击,五指快速一张一曲就要砍下陆曲生持刀的手。 再次失败了。 局势突然反转,“你做什么!”白堕发现自己的状态正在变差,体内涌现持续的抽离感。 陆曲生视线怜悯地看向他,叹息道:“我的好弟弟,你没发现哪里不对?” 天空原本染血的月亮不知何时占据了大片夜空,血线倒着逼退,白堕听到神明最后的嘶吼。 世界屏障外,血噬之主原本的嘲笑滑稽僵在半途,升腾的力量潮水褪去,甚至原本拥有的养料也在丧失。 “海妖月——!” 在ta的感知里,标记的锚点上负责传输力量的通道突然被堵死,厌恶的银色顺着ta的血管向上夺取ta的食物,窃取ta体内的力量。 生命行至末路的虚弱瞬间逼疯血噬之主,ta绝对无法容忍自己被海妖月吞噬! ta开始疯狂抽取印上标记的储备量,即包括白堕在内的所有猩红成员。 即便如此,运输能量的血管被堵死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血噬之主】的落败。 【海月云】:“愚蠢。” 力量不过智者指尖的玩具。 “我亲爱的弟弟,一旦【血噬之主】出事,作为代言人的你就是ta最好的补品啊。” 陆曲生嗓音极轻地说,音调压低,阴冷如四下蔓延无边的银月潮水。 潮水一点点从白堕口鼻处上涌,带来黑雾的溺毙窒息。 “不过没关系,银月答应我保留你一半的生命,你不会立刻死去,白堕。”青年掌心多出一把银色短匕,尖端锋利无比,抵在白堕左胸还没用力就破开了表皮。 心脏有力的跳动通过异能金属清晰传递至掌心。 白堕脸上还带着反应不及的空白,瞳孔微微扩散,血红的镜在无边月色里映下一张脸。 “看着有点可怜呢。”呆愣愣,明明也快成年了,结果因为这样的家庭只能通过动画片逃避,自己养自己。 这幅表情看起来像年龄很小的小朋友,加上遗传自白砚的五官和酒窝。 陆曲生怜悯道,尾音溢出藏不住兴奋的颤,看着看着眼底的杀意和厌恶浓郁。 他的心脏同样跳得很快。 这时候青年有心情说出点其他东西了,手上一寸寸用力缓缓推进去,血腥弥漫将这一过程拉得很长。 白堕动弹不得,眼眶充血变红。 陆曲生:“你被她带了太久,沾上了我们的母亲那无用的期待和妄想。为什么要犹豫呢?你本来有很多个机会杀死我。” 白堕瞳孔收缩成一点,喉间挤出气声,急促而无助。 像扒了皮扔到砧板上的小蛇。 白堕当然能知道抓到人应该第一时间杀了,他从不失手,说不好是因为年幼时被推倒消失的拥抱,还是连白砚都只剩下个名字,但对方的话还是在很早前渗进了灵魂里。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崇尚者,但白堕又同时沉迷虚假的故事角色里。 能放出来,又有几个反派比他更纯粹,看到的恶更多? 所以陆曲生才说白堕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因为内心本质不像陆曲生那样天生缺乏正常人的情感,被白砚埋下了好的种子,最后被外物掰得违背天性朝下生长。 “有过正常的需求,没有稳定的内核,空缺的地方就需要另外摄取,但一个11岁杀死陆坚的小孩可以选择什么?” 郁辞曾一开始通过论坛分析过白堕这个角色,即使是旁观者,他也不愿将陆坚按在父亲的定位上。 他对小五分析着。 “他的选择面太少,他看到的东西和拥有的阅历、眼界也无法支撑自己做出设想外的选择,所以他心里是空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但,白堕这个人已经罪无可恕。”他一锤定音,似落下的判词。 两只眼睛遥遥看着舞台上的一切。 陆曲生将白堕的灵魂丢在月光下,笑着碾了又碾:“所以啊,你怕是不知道你方才的眼神有多可笑,你所谓的强大落在你手里最后得到了什么呢?” “真是失败。” 这四个字甚至才刚在白堕耳边打了个转,陆曲生已毫不犹豫连刀没入,随后才想着剖开心脏,看看那颗破碎稚嫩的心脏。 白堕嘴边溢出大股血液,红瞳在此时突然重新亮起来,戾气,盈满罪恶,他用力伸手,只够够到陆曲生脸庞的镜链。 五指却死死拽着,镜腿断裂,划破了青年脸侧。 血液的代言人气息断续,不改中二:“你才是、最可悲的,陆曲生,如果不是……害怕,为什么要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呢……” 而你拼命掩盖的我生来有之,当我通过情感与哪怕虚无的角色共情时,你只有你所谓的理智头脑。 被迫活在自己无法理解的时间才是最可悲的。 老鼠究竟是谁呢? 我把自己塑造成了渴望的样子,就算是反派,今后也定有他白堕的骂名。 人人皆知他白堕是个十恶不赦的成功大反派! “懦、夫。” 鲜血溢满了白堕指缝,陆曲生彻底剖开他的心口时,血红的肌肉停止了运作。 陆曲生骤然冷下脸,颈链坠地,银染红。 男人神情阴鸷地将尸体抛在地上,【血噬之主】的死亡在熵点中掀起狂风。 呼啸的风吹过地上胸膛空空的代言人,血色在月下滋生,流淌一地。 ----------------------- 作者有话说:晚好! 啊啊啊啊来晚了,稍微有点写超了,时间就不太够了,这章算1.5更 第154章 活蹦乱跳 与郁辞当初告诉于桑秋的时间点相近, 火光流萤的蝴蝶停在肩上慢悠悠扇动翅膀,于桑秋没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感,只心底忽地轻了半截。 陷入长久的静默。 郁辞收眼, 落下判词般:“从今往后, 再无【血噬之主】。” 脚下的熵点失去力量支撑飞快变得透明, 隐隐露出现实世界的一角。 空间裂缝收缩, 郁辞转身离去将那些失去生命体征的横尸与崩解的乱象一起抛之脑后。 血噬之主死亡, 连带猩红彻底消失,那些人大多被白堕驱使到各个熵点中, 最后连处理尸体的活都一块省了。 空间一合, 旧日的血与罪被世界驱逐, 管他时空碾碎还是飘荡在世界间隙里最终消失, 往后的局势后面考虑, 至少如今人类需要面对的压力终是被顶去了半角。 升维进度提升三分之一的好处需要时间来实现,眼下,异管局这段时间都清闲不了, 还有许多后手和烂摊子等待处理。 当然这一切都跟郁辞没关系了。 郁辞:受害者小队得不得闲他不知道, 但他一个榜上钉钉的通缉犯拥有充沛的自主支配时间。 外头混乱没那么快平复, 恐慌与救援混杂声音忽远忽近, 他没急着走,直到于桑秋回过神抬头疑惑地望过来。 第209章 语气与耳边混乱格格不入, 郁辞用闲聊的口吻问他,“后面有什么打算。” 他们的合作在白堕死亡后便算圆满落幕,郁辞没把于桑秋当手下,自然不会理所当然觉得人家得跟着自己走。 他连主角团都没排进计划,何况于桑秋。 于桑秋下意识思索起来,按照于渐夏那家伙走前的设想, 他此刻应该在亲历大好河山的路上。 但这是某人的设想,他于桑秋从接管身体开始就没照做,如今也不例外。 他理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实际上没让郁辞等太久,把问题抛回去:“你准备继续对付剩下两个,不回去了?” 于桑秋不自觉昂起下巴,状似不经意:“你看一个都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还在我提前潜入的情况下。” “你要不考虑下,刚好我没事,还跟妖月有仇。” 他和于渐夏的遭遇始于妖月,白堕是死了,可陆曲生还活得好好的。 他偷瞄郁辞,结果对方竟没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郁辞听着人咬钩故意逗他,表情夹带些不信任:“你觉得你在坎修忒混得下去?” 于桑秋膝上中箭,直觉自身智商遭受质疑:“!”心底刷屏几句脏话。 逗归逗,郁辞还是得给他说清楚:“你要想好,陆曲生未必知道献祭的事,但你进去不一定比当实验体好多少。” 还有一点,于桑秋现在身上不再具备绝对的研究价值,很有可能被当作一次性工具指使。 不过血液主虽然不存在了,于桑秋身上的通缉状态却不会凭空消失。 于桑秋表情僵住,沉默了。 “既然没地方去,不如先回去完成该做的事。”郁辞看差不多了,声量轻易盖过周遭嘈杂落到于桑秋耳边。 比如读书,比如去享受人生而有之的权利。 觉醒异能的年龄段,于渐夏和于桑秋都没接受完义务教育,后面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接受教育的,总归不会太正常。先拓展正常的知识视野,灵魂的厚度增加了说不定就找到想干的事了呢? 顺带一提,虽然异管局和昆梧当初免去了于渐夏的学费,但生活费大半都是夏秋两人抽空兼职赚的。因此成为明面上的叛徒实际的卧底后,很长一段时间于桑秋都是靠着郁辞资金支援过活的。 要知道猩红是不会给成员发工资的,组织从上到下除了白堕都是免费甚至倒贴加入的,偶尔郁辞想到这件事,觉得这个世界充满戏剧性的同时,细节处总存在令人哭笑不得的真实感。 郁辞:“正好你完完整整地站在这,不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真正的狂热徒都死光了,于桑秋这个看似和猩红捆绑的成员却没出事,没有印记也没有被洗脑的痕迹,异管局就该知道当初检测到的痕迹有问题了。 于桑秋听出他的未尽之意,半是惊讶地皱眉:“你……” 郁辞打断他,语调平稳:“不用你做什么,说不说都是你的自由。” 他还不至于假装体贴大方地逼于桑秋自揭伤疤证明清白,以此来体现自己自以为是的好人感。 郁辞自认这只是他作为人本身具有的情感以及责任感,让他稍稍花了点时间思考于桑秋这个人怎么安排。 个体在时间面前不过浪潮随意卷过的一粒金沙,在拯救世界的任务面前,个体的价值远不值一提。但偏偏就是不同的灵魂构成了集体的命运,交织出了【掠夺者】觊觎又不愿承认正视的形象。 就像郁辞在早已湮灭的时间线上看到的那样,死到后面,每一位生命的存在都被放大了。是因为数量的变化吗?当然不,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世界的一部分。 相似的底色在每个人身上加深,又回到每个人身上,眼里便烙了千千万万人的影子,数万人的呼声。 人类丈量看到的土地才被称为世界,如果郁辞为之付出到今日的成果都不足以支撑他改变于桑秋单个个体的命运,那他凭什么自信可以改变上亿叠加后的群体。 于桑秋犹豫了。 他倒不是经历一遭后就性情大变痴迷学习了(这辈子都别想了!),但总归渴望平稳安定,不再防备未知危险的日子。 他没体验过那样的生活,而童年为数不多的记忆也早被揉吧揉吧丢到犄角旮旯,不知忘在哪个角落了。 火光、尖叫、指挥呼声,晃动灯柱和救援共同填充城市上空,只剩他们所在的一角因为临近爆发中心最先清理出来。 “这个世界不会一直出现危机阴影之下。”郁辞笑得锋芒毕露,挺好看的就是说出来的话落于桑秋耳边不太动听,“难道你想一直顶着小学毕业的学历吗,于大异能者。” 靠。 前面说了一堆于桑秋也只是犹豫一下,但最后一句未免也太难听了吧,他破防了。 “……你这是人身攻击。” 虽然他于桑秋没觉醒异能前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作业都不交,但不代表他就不在乎了。 他在校门口跟小混混干群架的时候也没想过打劫路人,更没想过退学打劫路人! 他只是混,又不是蠢。 从前没考虑过学历问题还好,如今混乱中心里突然被郁辞挑出来,少年那张刚经历战斗沾满血污的脸涨红了一层,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去!为什么不去!”残阳瞳瞪着黑毛,满眼写着“马上分分钟反超你”。 说完几不可闻地愣了下,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还是有那么点想回去的,他和于渐夏待在昆梧的时间几乎是此前最悠闲的日子。 于桑秋一口气卡在半道不上不下,最后哼了一下,肩膀大幅度一动,蝴蝶跟着震得飞起。 郁辞没说话,目光闪烁着恶趣味挑眉。 突然来了句:“你说的。” “?”于桑秋只来得及扣出一个问号,脚步声快速逼近这边,下一秒他毫无防备地整个人被链条甩了出去。 身形踉跄站稳,弯着腰一抬头,对上一群人的脸,最前面的领头人带着异能者群体中少见的眼睛,恰好简霖从另一边迟了几分钟赶来。 异管局来人不告诉他!? 于桑秋难以置信地回头,身后已是空无一人,某人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忍住骂人的冲动,看着将他团团围住的异能者,偷偷后撤半步,开始思考怎么活着逃走。 送他回昆梧是这个送法吗! 兜里有东西震动几下,于桑秋这时候没空分出多余注意。 简霖从一侧矮楼上跃至队伍前端,眯眼:“于桑秋?”一眼认出曾经的学生。 曲断拦住他:“等等。” 其余成员越过于桑秋朝前赶去,于桑秋格挡的动作闪到一半发现这群人似乎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比起一个嫌疑犯,现在显然是确认前不久收到的消息更重要。 曲断视线落在于桑秋的口袋上,手机自动飞出来落到她手中,看着少年对简霖说:“你也冷静点,他还活着。” 后半句压重明显指的是于桑秋。 简霖琢磨过未来,“确实活蹦乱跳的。” 而于桑秋看着曲断手里的手机,疑惑片刻想抢回来:“还给我!” 他的手机早就在熵点里不知所踪了,郁辞那家伙的手机怎么在他口袋里? 不对,看着也不太像。 跟郁辞想的一样,于桑秋好好站在那里就是最大的证据,而曲断扫了眼那只出现在于桑秋口袋里的手机,“我先把他带回去。” 简霖没意见,至于于桑秋本准备反抗,谁知在看着像文职人员的曲断手里三下五除二小鸡崽似的被拎了起来。 全身被定住,意念组成的手提溜着衣领飘在曲断身边。 于桑秋:郁、辞!(咬牙切齿) 郁辞转眼出现在城市另一端,狼尾被夜风吹得飞起,在信号不良的路灯下亮起温润的光泽,耳边传来于桑秋的骂骂咧咧。 他良心发现地安慰了一句:“不会出问题,你少废点力气还能搭趟顺风车。” 一个人单手插兜走在明灭不定的灯光下,城市暂时喧闹又寂静地陷入黑暗,风一过,话语吹散在风里稍远,连同塑料袋一起哗啦哗啦滚远。 于桑秋扭头背对曲断,在心底质问:‘你说清楚!’ 郁辞把垃圾拾起来,丢进垃圾桶,一点点光落在他身上,更多的没进夜晚,瞳孔黝黑,悠闲地眯起狭长,自由而懒散,四下都空无一人。 他也不怕有人听到或是还有没失控的摄像头拍下这一切,话里含糊不清听得于桑秋想打人:“手机让曲断看到了?快的话你的通缉令已经被撤下了。” 手机里有郁辞提前一年准备的证据,如今正好通过于桑秋送到异管局手里。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下章或者下下章接漫画论坛,不过还没想好要不要写漫画 第155章 朋友啊,羁绊啊 第210章 隔天, 知名企业流津遭受查封的消息一举登上社会新闻。 舆论部集体发力,誓要以此慰藉逝去的头发。 由于波及范围之广,目击人数之多, 那些视角晃动的视频多次小范围传播后仍有各路谣言传出:那是什么?杀马特人群难道是大隐隐于市的异能者?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秘力量?! 空气中浓度骤增的ty-03因子活跃, 即便提前采取措施没有进一步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但人为很难大幅度清理到恢复血液主死亡事件前的水平。 “短时间里, 因子从浓度高的地区涌向浓度的地区, 之后世界范围的日常因子浓度也会随之提升。不过幸好平摊下来距离红线值还很远。” “最近一两个月各地可能会断断续续有普通人觉醒假性异能的情况,你们要是平时注意到了奇怪现象可以上报给局里, 尽量不要擅自行动。” 前台小姐姐对江逾白等人说道, 交谈间高效核对完受害者小队的任务提交申请, 低头操纵几下, “任务汇报写了吗?” 这东西就没人爱写, 一般都是宋岫或者黎栖研领下来,否则分到剩下几人手里多多少少得抓耳挠腮好一阵。 出外勤怎么合理申请报销公共场地破坏补偿费而不被舆论部和财务部驳回是一门学问,出熵点倒是难度低一点, 不过总归有些麻烦。 江逾白抓脸, 尬笑了下:“没。” 前台对此见怪不怪, 这局里资历从老到小的不管混了多久, 大多都对例行总结头疼得很。后勤一众部门平时跟在战斗部后面收拾烂摊子,总该提供个渠道让大家伙合理宣泄一把怨气。 任务积分转到队伍账上, “行,五天内补齐尽快交过来,期间不影响你们接任务,就是注意别到封闭环境忘了时间。” 语气潇洒如同天籁,她揉了把秦沐的粉毛脑袋,后者特别会地单手拉下前台的手心脸颊肉贴过去蹭蹭, 双马尾都跟着倒成两个小三角。 秦沐笑容俏皮地wink,“爱你,小乐姐~” 一年时间的生死历练让她快速成长起来,五官彻底长开,就是什么都不做,看起来都像一只漂亮强大,油光水滑的食肉动物。 带着生命力十足的野性还有初见端倪的风采。 “是个魅力十足的美人了。”前台小姐姐也是看着他们这支队伍一点点成熟起来的,心头被秦沐的眼神蛊了下,回过神戳了戳秦沐脑门,忍俊不禁,“你啊,见一个爱一个是吧。” “怎么会,小乐姐你要相信我只是想给每个女孩子一个家。”秦沐笑嘻嘻说道,伸手放下一只蝴蝶结,眨眨眼,“留着防身,我们先去抢任务了嗷!” 自从秦沐琢磨出可脱离控制范围,可一次性释放的丝带炸弹后,局里大多数女性工作人员就看着这只粉毛跟掏鲜花似的随时随地凑过来,塞一只蝴蝶结离开。 虽说威力不如本人亲自控制来的大,但看着粉毛的小动作,谁又讨厌得起来呢? 好友们对此已是见怪不怪,秦沐在局里可招女同胞喜欢了,同性缘远超异性缘,堪称如鱼得水。 连带着受害者小队的待遇都比其他队伍好过不少——守护报销之路的三大功臣:宋岫、黎栖研、秦沐。 秦沐回到队伍,从黎栖研身侧冒头,“当然了,阿研,我的心永远有你的一半。” 黎栖研无语:“差不多得了。” 从小看到大的交情了,谁还不知道谁。 秦沐收了故作欠打的做派松快地笑出声。 接取任务的大屏前常年围满人,小队过去时刚好碰到同班的季游哲,叶昶:“好久不见了,哲!” 对方显然也刚跟着同伴过来不久,眼下还在挑选合适的任务。 都是同学,两只队伍融在一起很是热情地寒暄一阵。 自从出来实战历练碰面机会就少了,除去回去参加考核和补课,这段时间他们这群未毕业的也跟着少不了东奔西走。 季游哲跟叶昶碰拳:“你们不回去休息休息?” “你不也是。”江逾白说,“课表调动,回去也没人上课,到这学期结束前一周回去时间刚好,不如多出来活动活动。” 季游哲赞同:“躺久了容易骨头懒,回去抱着手机傻笑刷论坛,不如直接接触一手资料了。” 众人纷纷点头。 看得出来,虽然该被任务折磨得嗷嗷乱叫的体验一点不少,但公共论坛也是半点没少刷。 聊着聊着季游哲突然问出一个好奇很久的问题:“请教一下,你们是怎么想出现在的队名的?” 放在一众队伍里也很是显眼(怨念极深)。 季游哲稍稍猜到点,如今从宋岫口中得到确认,白毛嘴角弯着笑意,季游哲却莫名在对方浅蓝眼直视来时打了个寒颤。 宋岫淡声细数某人“罪名”,咬字轻飘飘地落入耳中,最后眼睛眨了几下恢复正常:“唔,等着某人回来亲自改名,否则就只能把他到队名里了,对吧?” “嗯!” 小队默契点头,甚至沈一言也打着哈欠跟着慢悠悠颠了两下脑袋。 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那么想的,季游哲失语片刻:“啊,这样。” 他对郁辞没产生过过激情绪,虽然那场波及全校的灾厄貌似就是他造成的,可怎么说呢……很神奇,凡是近距离接触过那个少年的人,很难产生太大的恶意。 别的班他不了解,至少在s班,大家都古怪地缺少实感。 见过郁辞的人,你很难想象他做出那种事的场景,即便本人有着一目了然的攻击性。 季游哲咂舌:“我看好你们,要是有消息我帮你们留意留意。” 宋岫没拒绝:“好。” “那时间不早了,你们慢慢看,我们先走了!” 两队作别,皆混入人群。 几墙之隔。 监控部的熊猫长:“接下来假性异能的觉醒会逐渐从高浓度地区推到低浓度地区,已提前分出了一部分人手协同舆论部的工作,我这边也会重点关注。” 假性异能代指普通人受到因子冲击,灵魂承载不住导致短暂获得异能的现象。 如果一下子接触浓度超标,跳过假性异能,严重的会直接原地变成爆炸的烟花。 “必要时,可以适当放宽消息封锁。”江蹊言交代说。 他和曲断的决策风格大不相同,后者更理智,江蹊言则多了几分威严与亲和并重的感觉。 虽然各方面数值与普通人无异,却叫人无法轻视,更何况这位一直被视为预言第一人。 “是。” 江蹊言交代道:“流津需要重点监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找到于桑秋口中的名单。” 熊猫长摸摸自己的光头出去了。 于桑秋的立场是江蹊言亲眼瞧见人开口确定的。浑身长满刺的年轻人被放开后定定看了江蹊言一眼,眼里闪过什么。 江蹊言面上有着岁月沉淀的儒雅和沉稳,陈酒似的大家长感,问了他一个不想干的问题:“还没吃饭吧,饿了吗?” 于桑秋没吭声,睫羽的影子落在眼里,认真思考了一阵才想起来没必要,他不是那种要瞻前顾后严肃思考的人。 怎么废脑子干嘛,“我是于桑秋,不是于渐夏。”他一语惊人,扫过房间里所有人,指着颈侧沦为装饰却一直留着没抹的银文。 第二句:“这是陆曲生的异能印记,不过已经失效了,在实验室里留下的。” 话起头,后边也就自然而然说下去了,隐去了点不必要的东西和郁辞的存在,于桑秋将江蹊言惊得从椅子上站起,自己却极度嚣张地拉了个椅子大马金刀地跷腿坐着。 腿横着,脚踝跷在另一边的膝盖上。 他做着动作半点不优雅,一年多的时间重新勾出了他那骨子里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刀滚肉般的痞,没有仪态或矜贵可言,就是很黑.道头头,像下面弓腰谄媚站了一排小弟。 劲劲的,野蛮肆意的野草丛生。 于桑秋听到自己的声音往下,说起那些过往才恍然发现自己心里早没了一年前满腔恨意狰狞的状态,话头落在自己和于渐夏身上,曾经留下深重情绪的东西待他跋涉山和水回头看都不一样了。 “融合之后的事情我不太清楚,那段时间他们差点以为实验失败了……” 悉数捋下来也仅仅过了十分钟,于桑秋看了眼时间等着一屋子年长者的反应,不说话了。 接着立刻有人动起来,动静在一室静默里响得清晰。 最终江蹊言轻声对他说:“先去吃饭吧,孩子。”他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笑纹,于桑秋无意识瞅了好几眼。 出门后看到站在外面的青年,有着跟江逾白很像的一张脸,于桑秋终于知道他先后在两张脸上察觉的熟悉感从哪来的了。 江云泽大步流星,啥也不问:“走,奉命带你吃饭去,你这年龄跟我弟差不多啊。” 于桑秋:巧了不是,他还真认识。 第211章 江蹊言等人聊了什么他不关心,看得出来人类支柱们都很忙,一夜过后江云泽问了于桑秋一个问题:“你想知道于诚忠和单曼的消息吗?” 于桑秋愣了下。 以异管局的能量,查出两个普通人的动向并不难,青年靠在门边瞧出前者眼中微妙复杂的情绪,不卖关子: “于诚忠在六年前因为酗酒失足从楼梯上滚下去,头着地当场死亡。” “至于单曼,二嫁的男人是个暴力狂和赌徒,四年前逃跑被周围邻居发现,最后跳楼身亡。因为于渐夏的事,那个男的现在应该已经在等待死刑的路上了。”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于桑秋回神,嗤笑:“便宜ta了。” 江云泽听不出他到底是在指谁,抑或是两人都有。 他扯出正题:“行了,作为新手期异能者,你下面还是要回昆梧混到毕业证出来的,鉴于你中间空了一年,看你本人的意愿你是想插班到现在的二年级,还是回原来的班上。” 现在回大二,该学的理论一个都逃不了,况且仅剩两个月就要期末考了,就算于桑秋的真实年龄上大二才是合理的,但远不如大三划算。 理论课几乎结束,他只要搞定实战考核和任务就能顺利混完剩下的一年半。 于桑秋毫不犹豫:“回原来的班。” 跟江云泽猜的一样,他带着人朝前厅走:“那行,刚好我弟也在,你们认识的话刚好让他带你熟悉一下.流程。” “小白!”江云泽遥遥喊了一嗓子。 那边的栗毛从人堆里闻声抬头,视线落在老哥身上,很快一偏,死死盯住了于桑秋:“!” 少年们发现动静,跟着看过去。 “于桑秋!” 江云泽看不懂这群小菜头间的暗流涌动,将人带到交代老弟几句就走了:“你们认识吧,刚好你带着他熟悉熟悉流程还有班上的事啊。” “他还要跟你们一起拿毕业证。” 黑毛受害者联盟团团围住于桑秋,黎栖研光速领了任务追上去。 一直到异管局外无人注意的角落,江逾白难掩惊讶地问他:“你怎么回事?还有郁辞呢,你知道他消息吗?” 宋岫:“你和他肯定有联系。” 秦沐:“所以,说吧,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还有你这家伙自己的事也别想瞒着。” 于桑秋:不是,他这一定是被某人牵连的,有没有人管管啊。 郁辞这个坑人的家伙! 叶昶从后面勾住他的脖子,笑容开朗:“秋,我们是朋友对吧?” 于桑秋通过印记问他:‘……你凑什么热闹。’ 叶昶振振有词:“朋友之间就应该互通有无啊。” 暗示:‘你可以跟我说点他们不能知道的。’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不知不觉,欠的加更已经变成2.5了orz,何时能从三拾酒翻身变成六拾酒(望天) 第156章 论坛 hot*【唠个五毛钱的嗑】 不知道这个点论坛里还有多少人没睡, 有没有人跟楼主一样睡不着一直在反复下拉刷新的? 1l 夜猫子报道 2l 又到了论坛经典的谈心节目了 3l 毕竟老贼经常半夜突发作妖,早就养成睡前刷新论坛的好习惯了(微笑) 11l 无聊啊,感觉这两个月论坛都变得安静了, 看隔壁考据党的辩论和战力党的吵架也没有了, 也就漫画更新的时候短暂复活一下, 无聊的我已经二十刷《异回》了 12l 楼上可以的, 看主页是连重置前的都一起看了, 建议去隔壁拼一拼狠人前十 13l 毕竟自从重置前版本封禁放开,老贼又断断续续填着前面的坑, 当初围观新手考古的时候各位老生怕是看得很爽吧 14l 桀桀桀, 正因为淋过雨, 所以我当初流的泪他们看笑话了, 现在当然要全部补回来, 为了大众我还特意挖出了当年灌水区的刀子同人! 15l 好啊,原来那个善良慷慨的“老鼠药仙人”就是你啊,14l(咬牙切齿) 21l(楼主) 好啦, 大家别骂了, 说好的唠嗑贴要和平友爱哦~(ps:已在隔壁新开贴悬挂14l, 求资源还是其他私人恩怨大家可以自行解决) 22l 楼主好样的 23l 一群人看似骂骂咧咧讨伐, 实则咬着小手帕找老鼠药仙人要粮去了吧,老鼠药现在后台估计要爆了 24l 们读者就这样一口血一口刀的□□到现在, 老贼真的对我们很差 25l 回到一开始的问题,论坛最近如此安静还不是因为少了那个男人,可以分析的乐子都少了 26l 看灌水区当初产粮的太太们大多还在活跃,可怜我们曲奇饼干老师原本不是写小甜饼的吗,鱼刺没走之前还有所收敛,现在好了, 彻底不装了,写起cb向玻璃渣糖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27l 她跟亲友鸽老师互换身份,现在都是文画双修的顶梁柱了,昨天两人合作的小短文也是好哭的很,就是明明if线那么温暖还是看得我一抽一抽的 28l “因为那是幻想中的黎明啊,而他们已在黑夜里跋涉了许久”(吟唱) 29l(楼主) 饼干老师最后一句话平等刀死了每个找糖的伥鬼,楼主现在看她们结尾的自设小头都有种拳头痒的冲动 30l 贼化了(悲)饼干老师也是郁厨中的一员 31l 嘘!你们直接说关键词,马上郁推就要飘上门来了! 32l 有幸围观过一眼,别说,人气榜除了鱼刺和小白,老贼都放出来了,我因为最痛的会是三山水,结果现在从透露的片段看这点还有待商酌 33l 不用,已经到了(检测到关键词,召唤大军中) 34l 两个月了,郁崽出场的画面只有七次(阴暗爬行) 35l 就问老贼敢不敢大胆点一口气把剩下的都放出来!你已经休息了三天,这个年纪怎能如此懈怠! 34l 黑毛作为第一,番外篇幅会比其他人长我记得,真好 35l 昨天的更新里大部队刚撞上于桑秋,鱼刺就更不用说了,毛都没见到一根,老贼卡得一手好剧情 36l 老贼给我一种她要憋个大的不祥预感 37l 那个女人不是喜欢视奸论坛来着,大家多挑衅一下,说不定老贼恶趣味就会来了 42l 别提了,就这会功夫我已经刷新无数遍了 43l(楼主) 有道理,我将采纳 97l 真是去哪找如此相爱相杀的老贼和读者啊,这才多久楼层就飞起来了 98l 别瞎说,“爱”在哪里? 99l 不行了,实在熬不住了,最后刷新一遍就先睡了家人们 …… 274l 刚刚的99l现在还睡得着吗 275l 啊啊啊啊啊啊(失去语言组织能力)(嘶吼) 276l 原99l,很好,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小白垮脸.jpg) 277l 我就说!老贼果然在偷窥论坛,一下子把两篇番外全放出来了哈哈哈,真好啊大家都别睡了! 278l 郁辞那边跟单开了一条线有什么区别,但现在都圆起来了,可是点进去前谁会想到黑幕的结局会是这样的啊啊啊!!! 279l 啊啊啊啊啊,这算什么!老贼是疯了吗呜呜呜呜 319l(楼主) 新开了个讨论帖,大家可以转移阵地,进去该哭丧的哭丧,该分析的分析[一串链接] - hot*【番外看了吗,我现在人不太好了】 rt,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揉了把脸发现有点疼,一看原来是人中掐紫了啊 1l 天亮了,有没有人想跟我一起下楼买早饭 2l 这就是我熬夜的报应吗 3l 本来打算调作息的,这下好了,直接熬穿了 10l(楼主) (诈尸)幸好是二周目,如果老贼当初直接放大结局,恐怕现在就要论坛挖出来千刀万剐了,现在唯一吊着楼主的只有“这已经是个截然不同的二周目这一点了” 11l (从外面游上来)(摘掉头上的海草)(吐水)好可怕,论坛已经变成汪洋大海了,热门帖全是哭哭 12l 在《异回》,你甚至可以旧刀新吃。 把新情报代入包浆剧情,欸?又有新的刀子可以吃啦!(阳光开朗) 13l 比起外面,大家还挺冷静的? 14l 回楼上,其实已没什么,刚艰难挤上天台目前感觉良好,没关系啊我们郁推已经提心吊胆两个月了,现在只是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哈哈哈哈哈 第212章 15l(楼主) 现在已知是小白最后勇士变恶龙屠戮世界了,而之所以会多出“郁辞”这个角色,是因为他根本不是人(?) 楼里有没有理智尚存的考据党分析一下,哭懵了,脑子动不了了 20l 别说,其实已经有人第一时间挖出预言家了,我去啊,这么离谱的事竟然真的有人猜到,问题还不止一个人! 21l 当初考据党们是考虑过类似情况的,但鉴于可能性低于10%(你老贼还是你老贼)所以在楼里就自动被大家pass了 22l 该死,树鸦那个女人现在估计要爽了,我要给她寄刀片! 29l 别歪楼,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好好想想会不会重蹈覆辙吗,看漫画不太仔细,所以小白现在是100%人类江逾白吗? 30l 郁辞登场那句“灭世者”不怨,之前还有偏激白推为此吐槽过鱼刺,现在再回头看呢 别人不知道,但鱼刺必然会想办法阻止 31l 已经有考据党推了,这里再结合一下自己的观点: “郁辞”更接近人类集体概念上的存在,因此之前切回忆多以当事人的第一视角——他获得的就是不同人的不同记忆,进一步分析是精神? 前面有他代表某存在向正反派问号的镜头。大胆推测一下,参考【掠夺者】的机制,这个人类精神体后面可能存在很多人,形成组织,而郁辞因为感知等各方面最强,所以拥有类似代言人的待遇。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是精神体出现在人前的人型化身。 32l 啊!翻到了!应该是叫【时痕】,把番外截图拉一下数值可以看到画面上其实是有文字的,在世界重启前! 【附图】摘掉眼镜看应该是:“人类栖息于可能性,在分岔的时间上永远通向无数的未来” 33l 旧日的痕迹将永远铭刻人类的意志,直到时间真正属于自由的灵魂 34l 看得我一哭一笑得像个神经病 35l 我们小郁就这样被开除人籍了嘛 36l 不赞同,坚持恢复郁崽人类身份。他是一个拥有健全社会关系的存在,在老贼番外发出前谁在鱼刺身上看出与人类违和的非人感了?他甚至可以容忍小白和叶子的二重奏,有喜欢和讨厌的东西。在人类的定义中满足情感上的“自我”“共情”“自由意志”和“对意义的探究”。 漫画世界观里非人的存在只有【掠夺者】和其怪物造物,再有一点,如果不是人类的话之后就可能出现:寿命论、立场嫌疑、存在形态上的隔阂等等问题,这是绝对绝对不能接受的啊啊啊! 37l 不讲不讲,热血少年漫不谈这些 38l 成功说服我了(汗流浃背),郁辞只能是人类,出去的钥匙我已经吞了! 39l 鱼刺:不懂,他们喊着什么友谊啊羁绊啊就把我拽回去了。 40l 36l也有一定道理,但老贼的想法谁都说不准 另外,[生长代谢]不是爆发过一次意外么,当时有两个疑点:小白和郁崽的过去投影表现异常。一是本人偏向于鱼刺在当时就解决了一部分外来隐患(推迟【虚白】觉醒之类),二是郁崽在小时候就觉醒异能并且知道世界已经毁灭过一次的真相了。 41l 你怎么说,谁还记得一二周目小白的眼睛都有过突然发白的情况,明明是琥珀眼到后面就像色素没了一样,之前公认是爆种标记,结果告诉我是【虚白】受刺激逐渐觉醒吗!好地狱笑话。 不过这种情况在[生长代谢]结束后就没出现了,我一直说服自己是鱼刺太强导致小白没有爆种机会了(战术后仰) 42l 阿巴阿巴,也有道理嗷(卡皮巴拉啃草) 47l 不对,后面小白在[无人生还]里也出现过一次瞳色转白的现象【图】,我比较赞同目前解决了一部分,实际上隐患仍然存在 48l 难啊,掠夺者好不容易死了一个转头又补了新的,还是漫画男主,这么多年异管局都没发现异常,说明想做防备很难,偏偏郁辞还装谜语人也不说清楚 49l 楼上什么意思,主角团不是早就收到提示有思考了?万一直接说出来导致【虚白】提前苏醒,这个责任谁负责! 50l(楼主) 和平分割线—— 在这基础上对比两个时间线,鱼刺离开昆梧也算意料之中,随着终局的时间越来越近,留在昆梧的帮助不大,这边还有一帮掠夺者等待处理,但他用那种令人误会的方式离开昆梧甚至险些骗过了我们这些上帝视角的读者,何况其他人呢? 后知后觉发现这个家伙是在扰乱昆梧被袭校的事件,但他这样做就是在异管局眼里打上了防备的标签,由明转暗的方式明明有那么多,就这只黑毛选了这种方法。后面怎么办呢?有好好考虑过后路吗? 51l 见不得误会呜呜,天杀的老贼到现在也不给我郁哥安排点镜头! 52l 现在只希望三山水能早点把黑毛拉回来吧 53l 你们说这个鱼刺之前就偷偷摸摸一个人行动,受伤了还是阿岫发现的,现在没人管他了会不会情况更糟糕,毕竟鱼刺那个胜负欲旺盛的样子,啧,现在看果然很不省心啊(小白语气) 54l 额也不是不可能,感觉完全不ooc 55l 快别说了,我就是见不得天才背负污名和误会走在黑暗里啊,被异管局通缉的日子会不会很辛苦啊,失去光明正大走在人群里的机会,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恶我的真善美少年漫呢?! 56l 老贼,这就是口碑啊(那种语气) 57l 算上今年,小郁快有两年都是在外面过的,大团圆的日子啊,只能独自在外度过,看着漫天窜出不知谁家的烟花爆开,还有我们的郁女士,不知道会不会偷偷哪怕打一个电话? 58l 不要给自己挖刀子啊,万一被老贼看到了怎么办! 59l 往好处想,鱼刺自己不一定会觉得自己惨啦,说不定早就做好准备了呢?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头晕晕的……全力推剧情中,下次漫画论坛估计要等到很后面了 *时间永远分岔,通向无数的未来。——博尔赫斯《阿莱夫》 第157章 榆关 “请大人牵好小朋友, 来,我们继续往前走大家看到榆关最具代表性的建筑……” 导游带着二十来人的小型旅行团行走在富有年代感的街道上。上两个世纪的建筑风格,古朴与潮流并存, 散发着自带焦黄滤镜的落寞辉煌。 脚下是光洁哑光的青石板路, 长着一点点绿, 延伸出去雕刻狰狞兽面的古建筑更多。 郁辞混在夕阳红老年团里蹭导游的讲解, 脖子上挂了台二手相机东张西望, 鸭舌帽反戴压下一点刘海,露出下方眼尾弧度下垂的眼和黑边框眼睛, 看起来像高中生。 发型梳得精神的奶奶们热情地往小伙子手里塞了堆吃的, 笑呵呵地逗他。 其中有不少类似平安符的小物, 他记得一个抵得上普通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 啊。 “小伙子一个人出来旅游啊, 酒店安不安全啊?” 郁辞兜里揣满了, 一脸窘迫的样子耳尖泛红,还能眼疾手快地扶小老太一把:“嗯,酒店没问题。奶奶小心。” “欸好好好。” 一群人跨上台阶走进府里。 二月的天气春寒料峭, 老物件罩在冷冰冰的罩子里, 人走进更大的一层却是温暖了许多, 人流密集不少。 榆关这座靠着旅游业发展起来的小镇算不上出名, 不是旅游高峰一天也就接待两三个小团,镇里尚未被商业化洗礼, 用来接待游客的都是居民们自己日常光顾的小店。 老人小孩都留在这片土地上慢悠悠地生活。 “传说榆关曾经历过一场浩劫,因为位置偏僻对外求救困难,一时间死伤无数……最后是一位英雄挺身而出走进了黑暗里,自他之后榆关镇内风调雨顺,再无意外。” 一听就是老掉牙的套路传说通过小蜜蜂勉强盖过喧哗声,没几个人愿意听, 小孩子穿梭在展品柜子间嬉闹。 随手拍过几张,郁辞放下相机,撤掉镜头后玻璃罩内多出一颗光球,小五戳戳生锈的金属物件看起来比那些小朋友还自在:“有点像青铜器。”虽然大多数金属锈蚀后颜色都差不多。 它浑身抖了抖才落到郁辞肩上,摇头晃脑:“小郁,有找到想要消息吗?” 解决掉血液后郁辞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的假,期间拒绝回复印记在内的一切消息,找了家老书店埋头扎进去待了几天,惹得那头于桑秋脾气上来差点想着公布消息跟他来个同归于尽。 郁辞窝在太阳底下:zzz 七天后小五回来,一人一意识又扎进过往海量资料里着手调查蝉茧代言人伊的信息。 第213章 掠夺者选定的代言人多与其性格和理念契合。伊成为代言人前的真实姓名连漫画都未曾描写,只知是一名女性,长相未知,年龄未知。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蝉茧从未更换过代言人,也就是说伊的年龄与异能发展史相当。 就算是异管局,收集到的资料都十分有限。 世界屏障变强,小五却依旧维持着拳头大小的光团身,在桌上滚了一圈:“树鸦原先只设定了一个框架,结果不等补全设定就发现漫画脱离控制了,所以她也不知道伊的身份。” 上周目里直到最后蝉茧才取代妖月登场。脱离主角团和剧情,镜头拍摄不到的地方谁也不知道那些空白会被塑造成什么样,再说现在的时间线也与之前有差别了。 郁辞揉了揉眉心:“没事,我们换个方向。” 他从时间线里抽离出来,眼前还闪过无意中从论坛瞄到的奇怪东西,顿了顿:“我记得惊鹊也活了很久?” 对方是因为异能的特殊性剪断了可能性,那么什么样的异能可以让伊无视时间活到现在? 郁辞伸手在小孩脑门前垫了一下,“别乱跑,小心找不到家长了。” 小男孩瞧瞧面前的柱子,再后退几步盯着郁辞:“谢谢哥哥。” “不过不用担心哦,我家就在这里。” 小萝卜头一溜烟钻进人群里没影了。 郁辞问了小五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说这地方有没有异管局驻扎?’ 他偏头,肩上已是空无一物。 “啊!妖怪面具活了!” 童声乍响, 门窗齐齐关上,下一秒,悬挂在墙壁上酷似傩面具的金属挂饰陡然放大,锈碎掉落:“吼——!” 天地旋转,转眼所有人出现在夜晚灯火通明的榆关镇上,仔细看建筑比一分钟看到的更新上几分。 纸灯倥偬碰撞! “啊啊啊!” 五米高的铜绿面具冲撞人群,余光中一直混迹在人群中的杀马特年轻小队甩开肩上的旅行包冲了上去。 贺祝宇暴起喝道:“蹲到了!我去吸引目标,你们快去救人!” 掌心临空拍下,重力场切割置换,面具口器从游客身后擦过,与此同时四个彩毛脑袋分散到街道各处。 显然,郁辞这是误入某支小队的任务现场了。 几个异能者混在普通人里不要太明显。 人群因为突然起来的意外陷入混乱,老人惊惧下手脚哆嗦个不停,郁辞拉下帽子一只手暗自将人护在身边,却并未动用异能。 贺祝宇余光瞄见停在人群中动弹不得的一老一少:“该死,竟然把普通人卷进来了!” 这什么运气,还没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突然彻底爆发,事后清除记忆都是次要的,这么多人要如何安全撤离才是重点。 这时候顾不上缄默原则不原则的问题了,“命棋,好了没!” “马上!”男生甩出数颗棋子,纵横成网间怪物被牢牢定在原地,“你们快点,最多坚持三分钟!” 其他人抓紧时间捞人,贺祝宇抱起老人还有力气带上郁辞:“在这好好待着,别乱跑!”话未落,又转身往回赶。 郁辞揪了揪衣领,垂眸看着分布在街道上的青铜面具,方才大肆横冲下地摊上的商品尽数被碾碎,倒是两侧的建筑完好无损。 “竟然真的有异能者,这是异能吧!我肯定没看错!” 房间里站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是被贺祝宇队伍带上来的,如今惶恐地抱团聚在一块却又不敢离窗口太远,郁辞留意到自己这副样子似乎有些不合群。 他后退几步,装作被吓傻了的样子。 手背碰触到温凉的粗糙,“刚刚谢谢你了啊,孩子。” 老人咽了颗药丸,这才伸手拉着郁辞拍拍他,宽厚的掌心带着岁月宽宥的痕迹,明明一分钟前自己还吓得走不动道,现在看到郁辞害怕的样子又挺起腰板跟顺小兽似的拉着他碎碎念了。 身子挡在外侧,小老太鬓发乱了些许:“我当网上的那些都是年轻人传出来骗人的,没想到竟是真的。”她转头,“这么年轻。” 从骨相来看,小老太年轻时定然风华绝代,如今操着一口冲浪时髦的语气也不知是不是有安慰郁辞的成分,实际上这样的话他听到的更多。 异能者的五感将空间中的惶惶私语听得一清二楚,身为异能者他少有站在人群里等待救援的体验。 很新奇。 那些对死亡的恐惧和下意识落在贺祝宇等人身上的希望和依赖,清晰地倒映在郁辞眼里。 他顺势好奇问:“您还上网?” 看来异管局是真的有在放开封锁,难怪他刚刚没听到贺祝宇回避缄默原则。 小老太:“人可以老,但心不能老,看来小伙子还不如我紧跟时代。”她打趣道,语气骄傲。 这段时间不是跑书里就是寻找线索的年轻人郁辞腼腆地推了推眼镜:“这几天没怎么看手机。” 他听着小老太不住絮叨,暗自反过来握住老人的手。 过度沉默和健谈都是恐惧的外显表现,看不见的力量从郁辞身上扩散无声包裹了在场每个人。 耳边老人的呼吸规律了许多,郁辞视线放回场中。 情况不好。 复活的青铜面具共有四张,实力不算强,原本贺祝宇等人已经逐渐稳定下来,剩下的只要暴力破解就能击溃熵点。 然而就在击溃最后一张面具时,先前消散的面具一举复活瞬间掀翻了所有人。 砰! 贺祝宇顾不上身上剧痛,脸色骤然难看:“糟了!” 郁辞脚下地板缓慢摇晃起来,前者这一撞直接砸断了一根梁柱,幸而大多数人都待在二楼没砸到人,不过郁辞看着跨过原本范围逼近贺祝宇的面具,指尖摩挲着素圈。 看来这一击也破坏了原本的限制。 队伍立刻拖着怪物远离两侧,很快棋子带着屏障罩住两侧:“不要出来!” 战斗力缩减,明眼人都看出那几个年轻人打得很艰难,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说起来面具攻击手段单一,除了声波有轻微干扰性,本不应该拖到眼下的局势。 命棋大脑疯狂运转:“规则,熵点的规则有问题,该死!到底是什么!” “怎么办啊,妈妈我今天还能活着出去吗?”角落里泄出几声抽泣。 随着时间流逝,恐慌层层扩散。 “奶奶,我离开一下。” 小老太瞳孔涣散一瞬,凝神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什么。 一张平安符。 帽檐拉低到遮住大半张脸,郁辞从口袋里又摸出黑口罩带上,加上此刻伪装后的脸翻上屋顶从后接近命棋。 “嘶!” 抬手一掌重重痛击面前的脑袋,那力道,懵逼不伤脑,却叫人精神一振。 命棋脑中迷雾散去猛然清醒,回过神冷汗淋漓:自己刚才的状态太危险了,他有一瞬间竟然产生了要死在这里的恐惧。 不对,有人! 一回头对上一身黑。 都这个时候了,这人胸前的相机还挂得好好的,又是人挤人又是袭击的,设备未曾留下丝毫痕迹,一身运动装穿戴整齐。 声音很是年轻,闷闷盖过下方动静传来。 对比方才的恐惧,现在对方嘴里的话可比下面的面具怪恐怕多了:“昆梧四年级的?殷方鹤的学生连基本的防范能力都没有吗?” 落到命棋耳朵里,自动翻译:能力不合格,他要告诉殷方鹤,然后卡自己的毕业论文,让他经典咏流传。 “!”命棋一激灵,“前辈,别啊!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这肯定是蝉茧属的熵点对吧,规则会利用我们心里的恐惧,因为潜意识里觉得有问题所以才会越来越难打对吧!还有那些面具,哦对,我想起来了好像有点像伯奇!” “前辈等着,我们马上就去把他解决了!” 滔滔不绝,说着人就从郁辞面前蹦了下去。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效果过于好了,郁辞想。 突然从学弟变前辈什么的,他看着命棋凝出棋子跑到队友身边一通原话复制,剩下的就不用他插手了。 确实是去去就回。 熵点迅速消散,贺祝宇哭丧着脸:“我错了,我不该怀疑异管局对我的能力判断。” 干了那么多次任务,差点翻车还被前辈抓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有不忙着跑任务的前辈啊! “死了死了,就算现在解决了,牵连到普通人也是要写检讨的。”命棋附和,“幸好最多只是受伤,没有人出大意外。” “先用清忆仪简单处理一下吧,出去就上报。” 一群彩毛脑袋看着空无一人的屋顶,前辈,你在哪啊前辈,完蛋了肯定是已经走了! 实际是随口吓人的郁辞此时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萝卜头。 众人回到府内,他在西侧展厅碰上刚才见过的小男孩。 第214章 “哥哥,要到我家吃午饭吗?”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来晚了(轻轻跪下) *伯奇:专食恶梦之神。伯奇本是古代孝子,死后化为伯劳鸟,传说能食恶梦。在傩仪中,成为专门驱逐梦魇、保护睡眠安宁的神祇。——自网络 第158章 勤学好问(修) 郁辞被小孩拽着穿廊过门, 人声远去。 倒是真没骗他,万生带着郁辞直直路过游客禁入的牌子,推门已是暖气扑来, “朝朝, 我回来啦!” 滋溜一下上桌, 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女端着最后一道清炒白菜擦手坐下:“没大没小。”看看郁辞, 了然, “又捡人回来了。” 看来是个惯犯,郁辞维持人设:“打扰了。” 万生话多, 吃饭的时候嘴一直没停过, 扯着剩下两人加入他的话题, 长朝十分熟练地敷衍他, 借机往他碗里塞了一夹又一夹的蔬菜。 万生绿着一张脸。 郁辞进食速度放慢, 好奇地观察两人相处模式:“只有你们两个人住在这里吗?”其实他更想问的是,这里竟然真的还有人住。 长朝留了一头长发,用皮筋扎起来后大概是为了方便做饭, 马尾尽数盘起以一根长木筷插住。颇与现代建筑风格不同的背景下, 她一身气质都跟周围木雕窗框相得益彰。 万生埋头跟饭碗较劲, 偷偷把菜叶子埋在饭底下被长朝打手背, 悻悻扒回来认命嚼嚼嚼,长朝熟练回答:“在这里看管部分文物, 还能拿点钱。” 她笑说:“其实你们过来看到的物件,参观的屋子都是我们平时住的地方。” 所以不是变成展馆后住进来,而是他们先在这里后让出了部分空间,供游客参观。 郁辞眼镜后的微微睁大,瞄过周围墙壁:“这么说,其实我碰到的还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 “还好啦, 只是我们家的房子比较大,刚进来的第一条街哥哥还记得吧?”万生放下筷子偷偷观察长朝,“有半条都是第一间铺子里坐着的周爷爷的。” 郁辞脱口而出:“那还卖那么贵!” 万生挠挠脸:“额,周爷爷是放在那看热闹的,定价高点才不会有人买嘛。” 他转移话题:“哥哥吃完了吗,要不我带你去点好玩的地方消消食?你会在我们这待几天啊?” 啊啊啊快走,救命了,今天的饭桌上竟然一道荤菜都没有,他吃得好痛苦! 萝卜头力气还挺大,郁辞朝长朝点头示意,后者目光淡淡落在万生身上,郁辞能猜到小孩回来就要迎接姐姐爱的铁拳了。 万生等了半天看郁辞没反应,“哥哥?” 少女身影消失在门后万顷光束下,熵点里是半夜时分,出来后天气却是晴朗到泛光的明媚。 郁辞抱着相机:“啊,大概今晚走,后天不是周一?” “好吧,那我们的安排就得精简一点了。”万生失落一瞬。 两人走走停停,期间时不时停下来等郁辞找准角度拍照,万生仰头看他严谨地将介绍和物件一同框在画面中的样子,“其实这些没啥好看的,外面导游告诉你们的故事也是瞎编的,土地的历史不都是一样的?像榆关这种地方一抓一大把。” 他天天看都腻了,小孩儿捧着满是婴儿肥的脸颊故作老沉地叹气:“我闭眼都能背出五个版本的故事。” 郁辞就感觉脚边扒了只闲不住的小狗,眼下绕着自己打转。他生出几分好笑,随手指过一边的金属面具:“那我问你,那边的东西是什么来历?” 万生眼珠子一转,来劲了:“听说那是很久之前在地里挖出来的,就是普通的面具,不过生锈了之后还挺好看的,所以就挂在墙上做装饰了。” “对了!左边第二个房间的墙上挂在最下面的那个是我后来挖到的!” 接着话题拐向万生跟郁辞介绍他和他的小伙伴在镇上发现了哪些有意思的东西。 榆关的历史随便拿出来一点就够他们玩很久了。 他手舞足蹈地停下来:“哥哥,你不拍了吗?” 郁辞收起相机,“这些够用了。” 万生傻乐归傻乐,对于自己选中的临时小伙伴抱有充分的责任意识,言语间流露出深受导游词熏陶的痕迹。 沿途走下来,安安稳稳将郁辞送回人流大部队边。 阛阓骈填: “淀粉肠,三块钱一根,五块钱两根!” “卖矿泉水咧。两块钱一瓶!还有一块钱一根的老冰棍了!” 几只小彩旗飘在半空,放眼望去,一片流动的黑色后脑勺。 “哥哥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万生这小个子显然不准备再往前与人群亲密接触了,如今停下来询问身边人的想法。 “这里有面具卖吗?” “什么?” 郁辞低下头和他对视。 人的眼球自童年早期基本发育后几乎不再变化,两颗黑瞳仁占据了小孩中庭大半面积,甚至将眼白挤兑得靠边,金至发白的阳光下,颜色漆黑不透光。 他笑着重复道,相机随着动作倾悬在身前:“这里,有面具卖吗,最好是铜制面具。”尾音上扬。 原本眼尾下垂的弧度在这样的表情下,眼皮薄薄堆叠向上,在上三白的位置渗出一点相同的黑。 背光阴影落下时,郁辞颇为苦恼:“毕竟如果大家都戴了面具,我们岂不是成为异类了?” 就像掉入兽头人里的纯血人类,他好像不小心成了没有毛的人皮猴子了啊。 万生:“哥哥……?” 小孩脸上残留着困惑,视线越过郁辞向后延伸——少年身后,满街旅客寂静地齐刷刷拧头朝郁辞看来,万里晴空下,露出一张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 那青绿色的金属一点点从边缘生长而下,将整个面部包裹,密不透风。 声息风止,方才热闹的街道归于死寂。 “万众瞩目”里,郁辞八方不动,贴心开口:“要不,把你的面具借我用一下?” 原本属于万生的五官消失在光雾中,影子从面前一溜烟窜走,郁辞扶着眼镜抬头望入满街的面具人头。 挂带绷紧发出拉伸到极致的闷响,郁辞一手抓住相机用雾气小心护好,跃起刺入人群,锁链随之破空。 一瞬间,人仰马翻,无数怪物被甩到半空,乒铃乓啷砸落发霉冰雹一地。 十分钟后。 戴着强梁面具的老人爆发出不符合年龄的速度撕下街道第一家店铺的门,躺了下去,摇椅颤颤巍巍晃得人脑浆翻滚。 街上重新热闹起来。 “淀、淀粉肠,三块钱一根……” 面具人金属质感的嗓音卡顿,看着高中生单脚踩在同类身上,气定神闲地检查相机,闻言脚下用力,提醒:“五块钱两根。” 老板哆嗦:“五、五块钱两根!” 救命!谁家高中生是这样的! 套在人设壳子里的黑毛拉开帽檐,露出富有学生气的开朗笑容,目光一扫:“嗯?” 周围声音一顿,旋即放开嗓子,该做生意的做,该逛的逛。 “卖矿泉水咧。两块钱一瓶!还有一块钱一根的老冰棍了!” “老板,太贵了,不要钱行不行。” “好好好,两者皆是客,都送你了!” 郁辞低头捣鼓手里的俘虏,发现即便可以看见面具与人类的皮肤交叠,但外力无法强制掀开面具,遂收手作罢。 不知道面具下还是不是人脸,他忖度着,但口腔不动的情况下,这些面具人可以正常说话,并且表现与正常人无异,这明显是一个范围极广的高级熵点。 俘虏肌肉抽搐了一下,彻底晕了过去。 郁辞行走间,人群自动分道。 场景年级主任巡查早读。 看来面具算是一个弱点,除此之外,战斗力不强、真实度逼近现实,他盘点街上出现的面具,仍是上午看到的那四样。 郁辞自语:“或许还可以加上嵌套型熵点?” 从哪里开始才是真实与虚假的交界。 是从头到尾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是府里的所有人都进来了?如果是后者,人又在哪里? 是解决了一个熵点又误入了另一个,还是从一开始就没出去过? 他脚下一拐,往回走去。 导游不负责,人生地不熟的,这种问题当然得找带路人了。 “天呐,他终于走了!” “太可怕了。” 确认郁辞再也不会回来,被迫演戏的面具怪们终于松了口气。 “行了,还不赶紧还给我,说免费你还真行了!”水摊老板一把夺回自己的东西,想到它们群殴还打不过一个年轻人的事实互相怪罪起来。 “老杨你不是藤根吗,以凶制凶还打不过一个小年轻!” “那爹得是普通小年轻吗,我都怀疑是不是有谁有装嫩的瘾伪装成高中人再着钓鱼,要我说老周不还是强梁,他都没挺过两招!” 第215章 第一家店铺的老周停下躺椅看他:“想变成碎片?” 老杨悻悻住嘴转移话题:“喂,隔壁不是一伙人类小队,咱要不去宰了他们泄泄愤?” 打不过方才那人,但晚上交手那几个小菜鸟它们还不清楚。 它记得面具上还有一只角昨天被那几个人类踩了好几脚! 怪物们心动片刻,但:“算了,这几个人类不是认识?我昨天晚上还听到里面有人叫他前辈,忍忍算了!” “啥?他就是昨晚那个坏事的?你怎么不早说!” “就是!你作为伯奇怎么能如此窝囊,区区几个人类!” 伯奇:昨晚碎的不是你,你当然不觉得疼,它们伯奇可是这里战斗力最弱的一批! “反正我接不住那个人类的攻击,要上你上。” 老周听得烦:“别吵,想上的面具等会跟我——” “跟你干什么?” “跟我把那几个人类杀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插进来,老周嘴巴一秃噜,剩下的话吐了出来,躺椅又哆哆嗦嗦嘎吱起来。 郁辞伪装的嗓音更加清冽,正常说话下自带少年气的亲和感。声音独自响彻在街道上空。 神出鬼没地杀了个回马枪。 他一脚踩住躺椅的弧脚上,老周如同一块待宰的老腊肉瘫在躺椅里顺着力道靠近郁辞。 后者口吻充满求知欲:“问你件事。” “听万生说,面具是你们从地里挖出来的?怎么挖的,跟我说说?” 老周看着眼镜下满眼写着“不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杀了你”的意思,默默咽了口口水。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哎嘿,假条没用上,说明我手速还是可以的 前几天有点忙,天天被拉出去,不过明天应该没事了,看看能不能多写点! 第159章 双线并行 老爷子发家史都要被人掏空了, 才将这尊大佛送走。 喉咙口吞了一斤铁锈似的难受,只恨前一刻多嘴的自己。 “那东西两铲子就能挖到,当然不是什么值钱的老古董, 顶多算做工稍微精细的装饰物件。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没公德心埋地里的。” “至于你问的故事, 自然是怎么新奇怎么来, 人物都是大家伙胡编的。” 它绞尽脑汁搜刮肚子里的墨水, 最后来了句:“这都是你们人类说的, 我就一面具,记住的都说出来了。” 躺椅吱嘎一声失重倒下去, 老周稳住身下支起脖子, 旋即松开半口气。 娘哎终于走了, 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郁辞回到侧厅, 不出意外墙壁一片空白, 路上没有发现万生的痕迹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嗯?”长朝阖门转身,看到独自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万生呢, 怎么只有你一个?” 听这语气像是对外面的变化一无所知, 郁辞目光停在她姣好光滑的脸上。 没有面具。 “我一回头他人就不见了, 他没回来吗?”郁辞担忧道, “你这是准备出门?” 长朝看他表情不对:“外面出事了?”定睛一看,郁辞衣服明显比之前乱了很多, 甚至还有不少划痕,呼吸急促,指尖不住地刮着挂带。 少年脸色发白,受惊过度的样子:“我一回头,发现整个街上的人都戴着青铜面具,而且我看过了, 墙上所有的面具都消失了。” “不知道万生有没有危险,我本以为他个头小自己偷偷跑回来了。” 长朝:“你确定你没看错?怎么可能突然出现那么多面具。”现在榆关所有人加起来少说也有小几千人,“榆关没有戴面具的风俗。” 她说到后面单手背到腰后,脚下不动声色挪动,目光染上迟疑,比起郁辞嘴里离谱的说法,她更怀疑面前的家伙是不是人贩子。 郁辞看她的状态感染微微冷静下来,对着长朝苦笑一声:“我倒希望是我看错了。” 他视线下移,“没用的,我刚刚试过了,这里根本没有信号,而且,我们好像被困在这里了,出去的大门消失了。” 长朝索性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如他所说,五个信号清空显示“无网络覆盖”,心底不由对郁辞的话信了一半,却没表现出来。 她看了郁辞一眼,转身朝外面跑去。 “哎!你现在跑出去小心……碰到危险。” 郁辞本想伸手拦住她,对方却仗着对环境的熟悉一下子跑远,看着消失在门后的身影郁辞面无表情喊出最后四个字。 骤然压低的字眼被阳光一照,蒸发无痕。 黑压压的镜头抬起,光弧一滚,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按下快门。 咔嚓。 长朝沉重的脚步声从另一头响起,郁辞蹲在廊下没想到人却是从对面出现的,他看见同伴回来放松下来:“还好你没事。” 长朝神情难看:“你是对的,这里确实出不去了。”她跑了正侧三道门的方向,路线始终走不到脑海中正确的位置。 “你竟然一直等在这?” “毕竟这里还算安全啊,我这一身都是面具人抓的,还好相机没坏。况且我也不认识路。”郁辞耸肩无奈说。 相比之下,衬得长朝这个未成年看起来更靠谱些。她默认了郁辞抱团的请求:“先去找万生。” 郁辞说到做到,无脑跟在长朝身后。 统共这么大的地方,除了还原场景摆放家具的地方,大多一目了然的空,郁辞绕着柱子检查这半边,远程跟长朝对话:“我看过了,只有面具和路线出现了问题,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变化。” 他通过相机比对方才拍摄的照片,相差无几,“所以你在这边也没有感受到异常吗?” 无人应答,郁辞探头过去看着长朝弯腰从红木桌后面拧出一只耳朵,万生:“哎哎哎朝朝!姐!姐姐!” 长朝怒极反笑:“万生?” “我错了!” 郁辞惊呼:“小心!” 只见铜绿色自万生眉心扩散,脖子“s”型扭动几下,青铜面具暴露在空气中,男孩抬手撕向长朝。 郁辞拉人、抬脚、带门一气呵成。 长朝捂住手臂上血肉模糊的指坑:“谢谢。” “谁!” “朝朝!”方才见过的脸第三次出现,万生瞅着神情警惕的两人,委屈道,“我才是真的!” 郁辞动作自然地让开一步,万生双手向外扯开自己的脸皮:“那都是冒牌货!” 与此同时,熵点外。 仁济路幼儿园。 江逾白等人带上见习生的牌子收到系统自动发送的通知,一并出现的还有早就站在校门口接引他们的青发教师。 通知上显示这是早几届昆梧毕业的学姐,因为异能等级过低所以毕业后选择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这次师生神秘失踪的地点刚好在她工作的地方,便应异管局请求过来接应联盟小队。 “跟我进去吧。”老师对一行人交代道,“明面上会将你们安排到各个班方便进行任务,目前事故主要集中在小班和中班。” 现在刚午睡结束,走廊动静逐渐变大,巨人误入矮人国,远远就能一双双眼睛望过来。 秦沐俏皮地眨眨,好玩地看着唰唰转过去一排脑袋。 教师见怪不怪,笑说:“你们正常接触就行,他们要比你们想象中聪明。” 江逾白询问细节:“是突然失踪的吗?” 他体感幼儿园内因子浓度变化不明显,但三天内两位老师还有五名儿童接连消失,最后判定转移到异管局的任务系统里。 便携式仪器黄灯闪烁,宋岫摇头:“临近警戒值,在正常浮动范围内。” 远低于f级熵点释放的浓度,基本可以确定暂未存在熵点。 年轻教师:“对,没有任何信号,往往一转头人就消失了,没有任何规律,有一名老师和学生是在学校周边失踪的。”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外加监控,竟然都没抓到线索?”叶昶思索道。 江逾白:“不管怎么样,先看看情况吧。” 两两分组,他和宋岫进入中三班。偷摸着从后面潜入教室后排,一米八几的少年屈腿坐在塑料小板凳上,海拔仍是明显高了一截,前面有老师弹琴一句一句带唱。 江逾白感觉自己画风跟周围格格不入,小小声对宋岫感叹:“这算不算弥补童年遗憾?”他都不记得他幼儿园干了什么了,现在想想好像光顾着傻乐了。 小时候看到江云泽和季女士力气惊人,一人单手提两袋米起步,一般这种时候老江同志都是和他站在一边看着—— 老江柔柔弱弱,小江蹲在地上逗草丛里摇尾巴的小狗。 这副场景直到江逾白觉醒异能前都稳定维持着,青春期的栗毛一度感到挫败,努力锻炼也赶不上老哥一半的力气,要不是后来觉醒异能,这锅多半得被他按在老江同志头上。 宋岫观察他跟着儿歌摇头晃脑的样子,莞尔:“你还有童年遗憾?” 第216章 “那当然是不能的,我以前可是孩子王。”小狗昂头,“阿岫小时候肯定很受欢迎。” 宋岫这长相全年龄段通吃,之前在熵点里见过对方七八岁的样子,当时就已经是不分男女的漂亮了,在幼态一些估计会跟往瓷娃娃靠拢,这与秦沐那种娃娃脸又是不同的风格。 宋岫歪头回忆:“好像是有点。” 脸肉和头发经常有人光顾来着,幼儿园不刻意强调性别,凑过来贴贴脸的小朋友就很多,导致宋奶奶放学接他,小宋的脸总是红扑扑的。 二十岁中年人坐在小板凳上追忆往昔,江逾白感慨着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 教学进度进行到为儿歌编动作,手舞足蹈里小女孩脱离课堂眼珠咕噜转过两人:“你们是新来的见习老师?” “对呀。”江逾白偷瞄了眼钢琴的方向,莫名有种背着老师讲小话的刺激,声音跟着压低,宋岫看着好友矮下去一截迁就小朋友的海拔。 江逾白:“你知道你们班的果果去哪了吗?”教室里唯一空着的位置就是失踪的那名小朋友。 宋岫哭笑不得听着一大一小咬耳朵。 “不知道,钟老师说他生病了,但是我昨天下午还跟他一起找乌龟的。” “你昨天跟他一起玩游戏了?你还记得他是在哪里找乌龟的吗?” “阳台。我们的乌龟不见了,阳台上有它的脚印,得找到他。” 小女孩指指阳台右侧,话题跑到乌龟上。中三班是这次最边上的教室,阳台右侧没有班级相连,二楼,地下就是体育活动设施以及一棵两人合抱的树。 这个时节树梢绿意零星。 江逾白和宋岫相视一眼,他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那果果找到了什么线索呢?” 那孩子有些坐不住了,宋岫干脆双手合十,软声温着眉眼:“再努力想想好吗?”看清姓名牌,笑意深深,“小西米。” 宋岫一张亲和力点满的脸放大,长发顺着肩颈腰身逶迤滑落。 小西米正面迎接美色冲击,无意识挺直腰板:“啊!果果说他看到了雪,但是现在是春天,哪有雪啊。” 江逾白偷偷送上大拇指,宋岫从小西米口中套出昨天一起找乌龟的孩子名单,趁着自由活动的时候和江逾白分头找过去套话。 三个老师看顾全班二十多个孩子自然精力有限,倒是小伙伴间大多数时候黏在一起,视角比教师更灵活。 唯一的缺点是他们的表达能力有限,放学后,一行人凑到一起交流情报。 黎栖研:“两名老师失踪前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其中一名是在洗抹布时消失的,在场没有任何人或者监控拍到。” “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沈一言慢吞吞摘下满头的发卡睁眼说出预言结果。 这里的危险不包括长时间接触因子导致的轻度不良反应。 他自觉自己最大使命已经完成,一头栽在叶昶肩上,翻着困倦的双眼皮眼底失去高光:小孩,好可怕。 世上竟有如此高精力快读条的生物存在…… 秦沐戳戳叶昶:小沈同志咋了? 叶昶回眼神:没事,就是被小孩当成好欺负的卡皮巴拉玩具了,抱着两条腿爬了满身,荣登过家家的换装玩偶。 那很惨了,特别是沈一言的精力根本比不上小朋友。 一众人默契收回视线,在沈一言掀开眼皮前继续严肃讨论。 宋岫总结:“这么看倒是小朋友喜欢跟同伴分享产生的线索更多。有四个都提到了雪,还有三个看到了旋转木马。” 他顿了顿:“但楼下就是活动区,里面有木马车器械,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距离最近的果果没有看到木马?” 这就是矛盾点了。 “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不过离结症已经很近了。”秦沐单手托着下巴,“今晚留下来看看吧。” “喏,检测结果出来了,浓度明显上升突破警戒值,大家做好一步换景的准备吧,我们看看今晚能不能 把人找出来。” 马尾一甩,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声响,“还都是小朋友呢。” 如果是作恶的异能者那就更简单了,把人挖出来揍一顿,再用丝带绑紧,送他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秦沐双臂搂住黎栖研:“啊,我已经想放小假了。” 天知道他们已经无休高强度工作了三个月了,上次休假还是在过年头一天。 “我需要小裙子来安抚我疲惫的灵魂!” “……但不是要这种形式啊!”一阵狂风卷过,泡沫似的白雪团聚作衣,发丝狂舞吹起,秦沐捂住口鼻喊道。 大雪纷纷扬扬,转眼将所有人吞没。 “叮、叮、叮。” 雪景八音盒缓缓转动起来,暖黄的灯光里,旋转木马上下奔跑起来。 金属挣动的动静被抛远,郁辞:“你怎么会在这里?” 万生委屈道:“这不应该问你吗,哥哥,不是你突然消失的?我说等你拍完照我们就出去的,结果一转头你就消失了。” 他揉揉烫红的耳朵,眼白极少的乌瞳映出郁辞的影子,盈着遭受痛打后的泪花:“而且,你要怎么证明你是本人呢,哥哥。” “这里能出现一个摘下面具的我,就能出现一个怪物伪装的其他人。”他缩缩脖子后退几步,“朝朝,你是真的吗?” 不过他瞅瞅长朝手臂上的伤口,嘴上只是单纯的提问语气。 郁辞抬起胳膊挥了挥:“需要我划一刀自证清白吗?” 万生眨眨眼,笑了一下:“那倒不用,我相信你。”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出不去啊,府里没有怪物还好,可现在我们跟怪物关在一起了,要是被它找到就完蛋了。” 光晕透过半模糊的玻璃直直拉下数道光束,照在万生一口整齐的白牙上,也照在长朝和郁辞脸上,将人的面庞都糊作空白。 万生顺着郁辞的视线瞄了眼玻璃外,锲而不舍地问他: “你有什么办法吗哥哥?”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写多了但没完全多,已被痛经击败…… *上章小修了一下,修了个小bug,不过不影响剧情 补丁:修改面具们的对话 第160章 朝日长,万寿生 “那你可高看我了。” 郁辞手痒似的遗憾摩挲相机, 万生不死心从黑毛看到笑眯眯的黑色眼珠,泄气:“行吧,我还以为你会说可以破窗出去呢。” 郁辞苦恼皱眉:“唔, 破坏古董建筑, 把我杀了也赔不起这么多钱啊小万生。”藏着散漫, 一听便是敷衍的借口。 “又不用你赔。” “你说的不算, 嗯, 你家朝朝说的也不算。”两个未成年。 万生龇牙,气氛在两人斗嘴间搅和得不再凝重。 一番死里逃生, 郁辞可以短期不进食, 但身边两个临时队友可不行。还在长身体的小孩外加青春期的青少年需求量更是不可或缺。 长朝提议回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暂时不确定要在这里待多久, 希望外面早点发现异常吧。” 郁辞没意见, 乖乖跟着大部队走:“说不定一天都不用呢?” “什么?”长朝没听清。 郁辞笑笑,镜片反光如同两团凝滞的雾:“没。” 亮橘子挂在屋檐下,光影斜长, 暖意橙黄。 夜晚将至。 那个游离在场馆内酷似万生的怪物不知何时没了动静, 郁辞跟着姐弟俩走了好一阵才回到他们出发的地方。 原先的路线几乎不管用了, 中途鬼打墙似的绕回同一处好几圈才终于找到出去的口, 几经消耗更是饿得不行。 期间郁辞慷慨分享了口袋里来自夕阳红旅行团的馈赠,“你们吃吧, 我还不饿。” 视野黄晕蒙蒙。 郁辞近一年在血液属的熵点里混多了,甫一进入蝉茧的地盘碰到大半天的和平期还有点不适应,直到长朝开锁推开厨房的门,那根因为缺乏刺激而懒散的神经终于精神起来。 来了。 “高中生”脸上闪过不属于自己的神态,郁辞压下眼尾冲过去想要拉开长朝:“小心!” 那动作实在算不上用心,仗着身位站在大后方, 起步爆发跨出一步结果后续还没万生小身板跑得快。 郁辞:他离得远嘛。 他可是特意问过长朝要不要自己这个成年人开门,防止发生意外,谁让对方防着他这个热心人呢? “万生!” 男孩身影没入门后,轰然阖上,隔着门板将里头的动静透得一清二楚。 长朝脸色刷白,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了,受伤的那侧重重撞在门上伤口崩裂渗出血迹。 她看得分明,原来不是面具人没了动静,而是在这等着他们! 郁辞提起树边的铁丘:“我来!” “嘭!” 门凿开的瞬间,满目赤红在暮光下挣扎,铜锈沾了血好似活了一般,郁辞耳边传来长朝一声惊呼,却见面具人附在万生身上,一手搭在后者脸颊边,而男孩四肢散落在血泊中。 第217章 “怪物!”长朝拔下发间的筷子攥在手心冲了上去。 这一幕无异于以卵击石,郁辞抓着铁锹站在门口眼底不见波澜,忽地,他回头看去。 第四次。 “朝朝,你们在干什么?” 男孩站在将歇的天幕下,四下无光,只有一点点发红的橘子汁喷溅在所有人的轮廓边,一同点在万生白净的脸上。 如一声惊雷平地起。 不知道是第几个万生对郁辞说,“哥哥你刚刚跑哪去了,我在街上一回头就找不到你人了。” 长朝只手撑在尚留余温的血泊中,零碎的尸体和面具人早已消失不见,少女怔愣,眼底血丝残留着方才的惊恐。 哇哦。 郁辞在心底默默感叹,说真的,要不是眼下为了正事需要维持人设看看这处熵点到底想玩什么,他真想把万生抓过来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构成。 至此已经很明显了,不管是一开始他碰到的那个,还是面前刷新的第四版都不是人类。 郁辞暗地里生出好奇,面上却一言不发,残光一线下像是吓傻了。 万生奇怪:“你们怎么不开灯?”拍下开关,“哎?好暗啊,不是才换过灯管的吗?” 长朝惨白着一张脸站起来,筷间血迹不知何时消失一空,“站住别动,万生,你下午去哪了?” 男孩奇怪道:“?我不是告诉你我下午带哥哥出去逛逛?对了,现在天都黑了,哥哥你不是要赶路回去?” 气氛沉默蔓延,许久后,长朝插回木筷拿出几块面包:“先吃晚饭。” 万生不明所以:“哦。” 郁辞瞄瞄两人,撕开一袋咸肉松面包,动作不易察觉地停顿半秒,眼睫垂下遮住眼底情绪。 另一边,贺祝宇一行人在熵点边缘打转。镇中面具怪数量太多,他们暂时没有把握可以安全从中通过。 彩毛脑袋们啃着压缩食物等待夜深后行动。 贺祝宇就着空气中飘来的烤肠味下饭,惋惜道:“要是这些食物可以食用就好了。” 再好吃的味道啃久了也该腻了,光是面包饼干的总觉得没吃正经饭。可惜这街上的奶茶淀粉肠只能闻闻,直接吞吃污染物怕不是要当场被熵点同化。 “前辈还是放心太早了,没想到我们还困在这出不去。”命棋纳闷,“c级熵点啊,我已经废到这种程度了?” 可光从真实度的角度谈,也不该只是c级的强度。 “好怪,怎么感觉危险性忽上忽下的?” 几个小时后,青色的浪潮起伏在月光下一路灌入某个方向。 望不到头的青铜面具上糅杂的兽脸栩栩如生,死寂而庄重,源源不断流向某处。 贺祝宇屏住呼吸自屋顶后收回头,面色凝重地与队友相视一眼。 原本打算夜晚要是没有出现巨型面具便开始行动,现在看来,真正的源头就藏在夜里。 郁辞面上打落一道黑影,前者睡觉时都不忘抱着自己的二手相机,双目沉沉阖上毫无防备的模样。 攻击被接下,它下意识曲爪做进攻姿态,银光晃过,大力抡贯下动弹不得。 不得不直视双目拉得狭长的眸子,喀嚓一声,异能施加在青铜面上,郁辞干脆利落拧断万生4号的脖子。 少年轻慢松手,居高俯视下室内无风自动,眼看风沙将4号脸上的面具风蚀到薄薄的一层,下一秒,孩童短小的躯体随之破散四碎。 “啧。” 郁辞失去兴趣挥散异能,“真够冷漠无情的。” 端看深夜横尸的现场,少年兴致缺缺地点评也不知是谁更恐怖些。 幽绿色的光透过门缝与玻璃晾晒一室,郁辞推开门,仰头在黑发垂挂满树的树冠上撞见戴上面具的长朝。 哒、哒、哒。 夜风吹动发丝如满树锦帛丝绸轻曳。 “万生、长朝。”郁辞像是看不见站满半个院子直直延伸向外的面具怪,缓缓念出这两个名字,“长寿永存,野心不小啊。” 听语气仿佛单纯感叹想法,他一面欣赏面前十足诡谲妖冶的景色,一面衬得上活泼的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足够突兀,引得全场目光压在这位黑发黑眼的“普通高中生”身上。 郁辞无视那些无关紧要的存在,找到唯一的话事人:“万生也是你的一部分吧,对自己真够狠的,可惜演技不到位。” 身为姐姐,对万生的反应太假。如果姐弟间关系不好还说得通,偏偏又在他面前演出关系很好的样子。 当然最大的漏洞在于面具间的消息不流通,长朝看到他回到府内的惊讶不是演的,郁辞发现对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揍了一街的青铜面具。 黑发齐齐抽动下落,如蛇蜿蜒,长朝双脚落入平地将手中崭新,图纹怪异精美的作品按在面具人脸上,后者原先纹路模糊的五官焕然一新。 方才郁辞自言自语时,对方就一直坐在树上捏造手里的铜胚。 两根指头轻轻一捻一抹,轻柔的动作混合金属碰撞声,夜半时分,光线自带迷离怪异感。 再看下一位等着面具换新的老头不正是老周,对方能抢到前排位置可见实力确实算得上顶尖。 老周对上郁辞那张脸浑身幻痛一僵,不过还是走到长朝身后将下午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长朝回头,声线没有其他怪物的金属顿挫感:“你早就发现了。” “万生或者说你有多次机会对我出手,我却好好站在这。你想把我吓走,为什么?” 包括晚上拿出来的面包,也都是新鲜、保质期长、人类可食用的食物。也难为长朝一人分饰两角陪他一起吃人类食物了。 长朝将郁辞眼底的好奇看得分明,对方是真的一点不怕她,也是,这种实力直接炸掉她这个锚点也不成问题。 长朝脑电波与几个小时前的贺祝宇当然搭上线:这人为什么喜欢扮成普通人出来乱晃?好顽劣的癖好。 先不说染发剂对异能者堪称一次性的,但凡动一次异能就会失效,包括美瞳也是,最多三次就会被异能波动分解。 这也是为什么异能者需要定期补充伪装糖果,而不是去理发店一劳永逸。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长朝心中变得奇奇怪怪,实则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的郁辞:“生命能量对你们来说就是食物,这点跟食草动物看到草木,食肉动物看到猎物一样,你应该处于饥饿状态很久了。” 虚弱,外加低攻击性是异管局判定为c级的原因,虽说蝉茧属被公认攻击性低于另外两类,可这不代表长朝就不危险了。 否则一年级菜鸟的历练为什么一般挑血液熵点下,而不是直接跑蝉茧属,本质上一个道理。 ——带脑子的敌人堪比纯粹的暴力分子难对付多了。 长朝手上动作不停,十指翻飞流畅写意:“因为不需要。” 青铜弧过冷光,她露出脸上尖嘴獠牙,四不像的兽型面具,细看威而不恶,怒中含慈,正面打眼下反倒仅第一眼最为吓人。 她对郁辞提出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你觉得,我算是一种生命吗?” 一个理论上由掠夺者制造,永远不知饱腹的怪物对食谱上的生命体问道。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本来想多写点的,奈何时间不太够了,明天努力 郁辞(摸摸狼尾)(无奈):天生的没办法 其实郁欠欠同学觉醒异能后发色瞳色不是没有变化,只是黑的更纯粹了,因为颜色变化太小,所以自动默认没变(郁辞:?)(bushi 第161章 短咒 理论上当然是不算的。 院顶多了几道压抑的呼吸, 郁辞和长朝谁也未曾在意。 贺祝宇等人没想到一来就撞上如此刺激的场景,熵点boss直接现身对峙,郁辞看不到月色下源源不断向此处汇聚的浪潮, 但很快, 他们也无心思在意这些细节了。 眼睛微微睁大略带惊讶的看着下方的一切: 郁辞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眼珠子上下转动着仔细打量长朝, 以及她身后以发代叶的枯树。少女与院中的一切一样散发源自骨缝间古朴落寞的味道。 无论脚下这座堂皇富丽的府邸旧日有多少上层雅士杯觥交盏, 百年后辉煌落幕,维修难阻衰败, 平民百姓踏足游往。 即便长朝甫一露面就是少女形态, 郁辞哪能闻不出她身上掉色的斑驳气息。 长时间等不到回答, 长朝气息褪去平和。 “你根本不需要我的答案。”郁辞噙笑说, 语气笃定, “难道我说不算,你就会改变答案了?” 虚假的“叶子”在枝头婆娑摇曳,面具扣在身后怪物脸上响起清脆的“咔哒”声。 “不会。” 长朝空出的手没有立刻捻出一块新的铜胚, 她抬手揭下脸上的青面獠牙, 将五官暴露在朗月清空里。 清越、声带紧致的音色尚未殆尽, 却是从一张脂肪流失、皮肉深深堆褶的脸上传出。 第218章 与一身属于二八少女的躯体格格不入, 老年斑、皱纹,苹果肌如同瘪了气的气球掉到嘴角两侧, 只有一双眼睛神色不变,却也深深陷在眼眶骨里。 实在算不上多么体面,自然不具备多少美感。 她跟这座庞然建筑一样崭新又衰败。 郁辞洗耳恭听,好似看不出眼前割裂感十足的画面。 长朝:“时间赋予我衰老,也给予我沉淀的审美和技巧,我的灵魂会在死物中永存。” 声带是最后老去的器官, 而这点在长朝身上无限放大。 郁辞猜测长朝和这座榆关镇的面具怪们一样,捏造时模拟了人类的构成方式,因此总体攻击性不强,劣势明显。 万卷书的藏书没有记载熵点怪物也会老去的点,不知道究竟是无人发现还是熵点的特殊性——蝉茧属总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长朝或许扎根在这里很久了,搞不好还是蝉茧入侵早期的锚点,模式与风格远不如现在具有针对性。 郁辞表示赞同:“你很热爱你的作品,这点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言重了。”面具被发缕卷着挂在树上,长朝,“我继承了原主的欲望,可惜她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她比较喜欢这个。” “我希望她是寿终正寝的。” 长朝面无表情,看不出她的想法:“很遗憾,普通人无法承受我的接触。” 郁辞象征性沉默片刻,眼底情绪算不上动容,同样理智地,“但你继承了她的生命。” “是,虽然我不是人类,但我继承了她的生命。”长朝不会想当然地将自己归于人类物种的编外成员,她认同自己掠夺者造物的身份,但却以谁也无从得知的方式拥有了独立自由的思维和追求。 郁辞想,任何形式一旦沾染上人类就容易变得复杂。长朝比他之前经历的s级熵点投影[生死城]更加“人性化”,对方连自己的生成原理和异能者的存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换个角度想,不亚于第四面墙破了,他郁辞突然出现在漫画读者面前说:“我和老贼认识。” 要是让异管局那帮研究规则的发现了,说不定会陷入狂热,但也可能会加倍警惕,出手捣毁这里。 一个拥有智慧的敌人如果不能确定其立场永远无害,那么共情就是对掠夺的容忍。 屋顶上挂着的人听着郁辞和长朝全无物种隔离的平和对话着,双方都礼貌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贺祝宇:有点诡异。 “我能知道你存在多久了吗?”郁辞不对长朝的观点发表任何意见,转头问起自己关心的问题。 如果长朝很早就出现在这里,却还能等到榆关发展为旅游小镇,直到近期才有小部队找上门处理,那她确实能被判为熵点中的“和平分子”了。 “我是第一批扎根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与伊作为代言人出现的时间差不多,郁辞面上看不出想法:“我知道了。” 他话锋一转:“你要死了。” 直白明了到偷听的贺祝宇眉心一跳,生怕长朝下一秒被挑衅到然后大打出手。 长朝却对这一说话感到愉悦,苍老的五官眉目微微舒展。 人们只对活物描述以生死,对桌上的玻璃杯,脸上的面具只会形容碎了或是旧了。 她不置可否,并对自己的消亡示以平和,手上再度动作起来。 月光下那些粗犷古朴,大气原始的纹路泛起青幽的光泽转眼成形,她几乎不用思考,行云流水里不管是手中的面具还是她自己皆自带韵味,自成一画。 人流在她面前不断穿行一一化作溪流离开。 一夜时间自然是换不完上千只怪物的脸的,加上青铜面很快就会在扭曲的规则中重新修饰,长朝的工作循环往复,看不到尽头。 她看了眼郁辞胸前挂着的相机,知道这人是不打算离开了,转而:“你可以在镇上走走,不用担心被打扰。” 显然不止郁辞借此机会将长朝摸透了,长朝同样早已观察他许久。 人赶不走就算了,仗着没几天就要消散的底气,长朝将郁辞打发出去——虽然她现在不准备进食了,但作为一个饿了不知多久的生命,眼看着食物在面前活蹦乱跳地晃悠总归觉得心烦。 巧的是,郁辞虽然良心不多,也的确不是那种全然没有人文关怀的人。 郁辞:她都要死了,让让也不过分。总归这里没人打得过他。 郁辞脸皮厚得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正中下怀:“行。” “顺便,你把他们踢出去吧。” 贺祝宇几人尚未反应过来,正正对上两双黑不见底的黑眸,霎时天旋地转,只来得及抓住一句轻飘飘的话:“趴人屋顶偷听这么久,也够你们交差了。” 果然,早就被发现了。 贺祝宇头一回体会到被熵点吐出来的感觉,像奶茶出餐前机摇了还不够,手动颠倒几下,肚子里的小料全部晃到脑子里旋转了。 “yue——!” 郁辞慢吞吞接上后半句:“——你应该不会建议吧?” 已经将人踢出去的长朝举着面具淡淡瞅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好吧,郁辞这才笑起来,此刻套着学生气的壳子——叫人看不出是马甲逻辑还是皮下的灵魂性格使然——晃晃相机: “影像会记录你,凡是看过你的作品,窥见过你的精神的人都会知道你的存在,痕迹不灭,生命不息。” 名字是最短咒。 这是郁辞对长朝的敬意,代表他对她精神的欣赏。 但也仅此而已了,立场不同注定不可能上演化敌为友的戏码,毕竟不是真正的少年漫,之所以没打起来不过是郁辞和长朝心照不宣,始终未撕破脸皮。 没必要,也显得多余。 这次没有鬼打墙,郁辞大摇大摆背身离开,刚踏过门槛整个人就站在了府外。 黑毛回头摸摸鼻子,唔,怎么感觉被嫌弃了? 总之没了限制,郁辞在榆关堪称横行霸道。 “来抬手。” 一众面具怪僵硬抬手比耶。 “动作自然点。”郁辞皱眉提出要求,目光危险。 “耶、耶!” 反观另一边就没这么悠闲了。 雪色冰封万里,寒风灌耳,秦沐人刚站稳泡沫似的雪团直接从高处糊了满脸,密集到差点窒息。 没多久积了满身的雪,宋岫一头白发混在白茫茫的背景中倒是毫无违和感。 “不知道小白他们有没有进来。” 由于分组调查,宋岫、秦沐和叶昶与另一队暂时分开,他试了试,通讯器暂未收到额外信号。 叶昶四下环顾。 他们正位于木屋环绕的中央空地上,直径约莫二十米,通体晶莹雪白的晶树树冠缓慢旋转着,音梳空灵的声音伴随童音迭起的笑声传来。 以整颗巨树作为设施躯干,下方被尽数掏空露出更细的中柱,外层旋转的同时带动其上无数坐在木马上的孩童转动。 与常见旋转木马不同的是,放脚的平台替换为自行车的脚踏,叶昶距离这些孩子不足百米,只看了一眼直接原地炸毛,心底莫名发寒。 那些孩子踩着脚踏随树冠转过一圈又一圈,团簇的白雪自树冠中甩出蔓延至整个熵点,眼前画面带有强烈的不真实和抽离感,如同陷入一场意识恍惚的梦核里。 “嘻嘻嘻……哈哈哈……” 叶昶愣愣:“你们觉不觉得,那棵树像吸干了小孩的能量然后变成了脚下的雪?” 像困在滚轮中疯狂奔跑的仓鼠,或者踩在发电自行车上表演的猴子。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你们看那边,那是不是小一班失踪的老师。”秦沐指指某座木屋,抛却古怪的晶树,这里看起来仿佛只是一座远离人世的普通村落。 那名失踪的教师正神情放松地同身边人交谈,时不时还会偏头和路人打招呼。 宋岫思索片刻:“这个风格差不多就是蝉茧属的了,先去中间看看?” 秦沐搓搓双臂:“自从血液消失后感觉蝉茧的熵点一下子多了好多,怪让人不舒服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种需要处处防备的环境可比直接出拳头消耗心神多了,污染强度也更大。 宋岫笑笑:“是因为接触少吧,换之前很少把这些分配给我们的。” 污染问题是影响一个异能者职业生命的主要原因,一旦接触熵点,思维的污染便开始了。濒临极限不过或早或晚。 心理问题可能伴随一生,重则被洗脑沦为掠夺者的效力工具,幸运点会在彻底迷失自我前主动结束生命。 血液对应暴力失序,妖月对应情绪迷失,蝉茧对应意识丧失。 所以这种污染太大的往往都是早早被年长者瓜分走,根本轮不到他们这种茅庐还没出的新人头上。 当然他们现在还足够年轻,精神世界的活跃足够少年们对抗所有不可能的困境,拥有可以肆意挥霍的资本。 第219章 秦沐短短蔫了一瞬,打起精神,“真是不痛快啊,这种白花花的环境,还是鲜亮的颜色看着舒服!” 叶昶搓出三团火球,一人手上捧一个,“虽然不冷,但看着还是毛毛的。” 作为火系异能者,这种环境简直是天然的抑制器。 短短几步路,三人走到树下时不知抖了几层雪,白点沾在身上融化极慢必须手动清理。 幼儿园失踪的小孩身上还带着姓名贴,宋岫试图和其中一人对话:“叮当,你们在玩什么呀,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木马上的孩子兴奋地踩着脚踏,完全没有反应:“再快点再快点!我要到上面去!” 一连试了几个,宋岫摇摇头:“没用。” 秦沐轻巧地从木马包围中跳回来,摇头抖了抖头上的雪:“暂时看不出特别的线索,至少树体不是异能可以简单融化的。” 三人转了几圈,叶昶感觉自己闭眼耳边都是小孩的笑声:“你们觉不觉得树周围温度格外冷。” 刚进来还没感觉,可能是身上潮湿,这会感觉寒气直往骨缝里钻。 火焰节节拔高,连带话都少了很多,儿童音调高,听久了无亚于精神攻击。 宋岫蹙眉给秦沐和叶昶用了一次回溯,雪原幻境可控支配的生命能量也不是很多。 “阿岫,沐沐,叶子!” 三人在木屋群里碰到了变成雪人的江逾白几人,江逾白乐了:“现在大家都是白毛了。” 宋岫无奈,帮他扒拉了两下:“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没注意,体感应该有一个小时了?” 秦沐:“那你们进来比我们早……奇怪,刚刚怎么没收到信号?” “啊?什么信号?哦哦,我忘了,通讯设备好像找不到了。”江逾白一拍脑门,恍然想起来还有通讯设备。 宋岫给他扒拉了半天也没把栗毛身上的雪拍干净,黏在身上似的,一看其他人也差不多,也不知这几个家伙露天待了多久。 叶昶纳闷:“没了,那其他人呢?” “额……” 大眼瞪小眼。 叶昶:“不是吧?怎么可能你们所有人一起丢?那你们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这里的人还挺正常的算不算?” 于桑秋看叶昶搓火球跟着一起加入,火蝶飞出时被雪堆压下奋力扇动两下,于桑秋看不过去,伸手一把拽过去。 “阿研,你的脸色好差。”秦沐扶住黎栖研,后者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大半重量靠在秦沐身上没有说话。 宋岫眸色渐沉,见简单的回溯对黎栖研没有反应刚欲抬手被后者摇头拒绝,他抬眼,将同伴脸上蔓延的冰霜看得清清楚楚。 不必伸手,宋岫猜自己脸上应该也有不少冰晶。 这说明环境温度很低,但身体却向大脑反馈出相反信号:尚在接受范围内,体感十度左右。 江逾白拉着于桑秋和过路人打招呼,沈一言已经凑到火堆边陷入半冬眠状态了。 “小白啊,这几位没见过嘛。” “这是我刚来的同伴,夏老师要出门了?” “那你们注意一下,这里禁止生火,太危险了,快把火熄了。”女人笑容挤出一抹诡异的亲和感,眸光溃散一瞬。 江逾白背身挡住叶昶:“哦哦,好的。” 几分钟时间,眼看江逾白跟七八“人”熟稔打招呼,雪色堆积几乎遮住了原本的发色。 宋岫深吸一口气,朝秦沐递眼神,后者闭眼用力眨了眨。 很好,又一个差点中招的。 “小白。”宋岫笑眯眯地喊道,咬字轻柔。 表情极具迷惑性,趁着江逾白开朗转头的瞬间将蝴蝶结拍到栗毛头上,与此同时,叶昶站起来猛扑双臂锁住于桑秋将人扑倒,顺便带到了一旁安详闭眼的沈一言。 “啊?” “我去,你干嘛叶昶!” “轰——啪!” 宋岫闪身后退,将白发别到脑后,秦沐清醒了,语气里满是对爆炸艺术的欣赏:“最新研发,力道精准把控,震脑提神复习专用。” 宋岫笑意深深,眼底却无半点笑意:“清醒了吗?” 江逾白捂着脑门,眼冒金星:“……清醒了。”想到刚刚自己的行为,心下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必须赶紧出去,这里的污染速度不正常。”太快了。 叶昶沉声道。 才一个小时就能异能者的影响认知,也难怪这些失踪的人没有逃跑的想法。他是因为郁辞留下的印记免于干扰,其他人只能单纯靠意志了。 叶昶敲于桑秋:‘秋,你怎么回事?’这家伙不是也有印记,怎么还会被污染。 于桑秋爬起来无声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江逾白竟然被控制了?我还以为他在假装探查情报。’ ‘你动手前没想过联系我确认吗?!’ 叶昶心虚目移。 “这说明影响是潜移默化的,而且不会改变原有的行为逻辑,所以一开始才难以察觉。”他轻咳道,这句话是光明正大说出来的。 雪越下越大,裹挟不远处的笑声不断朝四处扩散。 天空不见日月,光线不变,唯有参天树冠旋转纷扬落下的大雪,仿佛一场永恒的幻梦。 秦沐摇摇头,发现自己又有同化的征兆,当机立断:“不能再拖了,跳过解密,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 管他三七二十一,异常既然是从晶树上传播的,那就直接炸掉好了。 “毁掉熵点核心,出去!”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1.5章,没上六千我恨!(手腕发出呻吟)感觉要废了,感觉进度有点拖了,努力中 第162章 猎捕 下课铃响起, 饥肠辘辘的学生涌出校门,男生站在平时翻墙出去的侧门口搓了搓手。 很快,他冲对面走来的男生招手:“这里!” 帽檐抬起, 露出一双漆黑狭长的眼, 郁辞将相机还给他, 后者迫不及待打开翻了翻, 惊叹:“可以啊兄弟, 你这些照片都是怎么拍的,整条街上竟然没一个人露脸。” “嚯!这张真是绝了!”他咂舌, “你别说, 还有点吓人。” 男生手舞足蹈一阵, 仔细看路灯下的脸与郁辞之前的伪装别无二致。 小心将相机揣回怀里, 全然不知自己的脸被盗用的男生:“行, 等我回去了一定给你点个大大的好评。” “对了,你喝咖啡不,这我刚买的还没喝。哦哦, 奶茶也可以, 刚好我买错了准备回去给我女朋友重新点一杯。” 郁辞手中多了一杯热乎乎的生巧可可, 不由扬眉, 高中生嘿嘿笑着:“哥,你下次开单是什么时候啊。” 对方摄像风格和内容都特别, 既然碰上了就绝对不能放过。 拿人手软,郁辞心情不错地开口:“不接了,隐退江湖了。” “哎?!可是哥,你不是刚入江湖吗?”郁辞挥手转身,男生一脸惋惜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还以为他能见证新神出现呢, 嗓音散漫, “江湖留不住我。” “好吧,也是嗷。”看着也不像缺钱的样子,估计是随便接着玩玩的吧。 小五帮郁辞在论坛中匿名发送了一组图片,全天驻扎论坛的读者们纷纷感叹是谁把漫画搬到现实中来了,它不甚在意地退出。 郁辞偏头看着肩上的光团扁扁地陷入严肃沉思,屈指弹了下:“想什么呢?” 光团在半空滚了几圈。 “所以长朝会和伊藏起来的过往有关吗?” 小五独立分析无果,瞅瞅郁辞愉快地决定放过自己: “时间相近,伊的形象又是复古氛围很强的寡妇装,感觉那些故事也不简单。乱乱的。” 郁辞停下脚步,看着光团飞回来挪挪调整位置站稳继而迈步向前,穿过那些成群结队的学生撞肩碰拳间分享的烦恼和青春八卦,捧着意外收获的奶茶像是也融入了其中。 浓郁的巧克力味蔓延在口腔,他眯起眼:‘看不出来?’ “嗯嗯!”睁大不存在的豆豆眼。 郁辞避开急匆匆跑过的高三生,疾风卷着一句“抱歉抱歉,本人晚自习要迟到了啊啊”长街过巷迅速远去,小五抬头看着郁辞颇为顽劣地勾起唇角: “看不出来就对了,障眼法而已,真真假假根本没想着留下线索。” “啊?” 正值饭点,这杯奶茶反倒让郁辞开胃了,他这几天混在一群不用进食的怪物堆里,除了在长朝那蹭的两顿就没正经吃过饭。 眼下溜溜达达找了家挤满姑娘小伙吃得头也不抬的老店铺坐下,恰逢高三上课走了一批,清出空来,他气息平和着完美融入其中。 老板是一对年迈的夫妻,惯常习惯偷偷给这些每天用脑过度的学生米线里添张荷包蛋,郁辞掰开筷子,脑袋一低,完美融入一群黑毛脑袋里。 ‘她能成为最后的存活者必然不可能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伊的过往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很显然,漫长的生命里她舍弃了这些。这很符合她叛徒的身份。’ 第220章 小五跳到桌上,郁辞平静夹带几分辛辣的语气入耳,他隔空分析这位着墨不多的代言人。 郁辞没指望自己能一举中标,总归不会影响他的行动。 ‘能够完美寄生伪装他人,伊的脑子和对人性的了解要比陆曲生高明得多。’郁辞淡声开玩笑,‘说不定现在我们周围就藏着伊的分身呢,小五?’ 小五看着这家热气升腾、人声喧嚣的小店,突然毛骨悚然。 郁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并未停顿:‘她可以是任何人,谁都可能成为她的手耳。’例如楚之,例如秦沐。 ‘她的过往具有一定参考价值,但也仅此而已了。如果大费周章地寻找,那么她的目的就达成了。你猜为什么异管局很少关注代言人的背景?’ 因为没必要。 成为代言人前的经历不重要,而成为代言人后与人类便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总归要死。 小五失落:“啊。” 可以心底对话的好处就是这种时候不会影响郁辞吃饭,小五听着听着注意力转移到郁辞碗里。 煎到边缘香脆的荷包蛋吸满汤汁,周围又都是处在干饭巅峰的少年,世界意识虽然不用依靠这种手动方式摄取能量,但它会馋啊。 嘶溜! 郁辞一眼看出它在想什么,忍俊不禁,话锋却是一转:‘但也不算全无收获。’ 只是,如果真的和他想的一样,那情况就不太妙了。 来的时候还人满为患,等郁辞吃完只剩下收拾桌椅的两位老人了,他顺手帮了把,头发花白的奶奶佝偻着腰背抬头,精神矍铄,眼角皱纹弯弯平和。 走出去,商贩们收拾收拾准备迎接下一波人流,种种不过普通生活。 因缘会际,来去匆匆,生命碰了又散,又在这样的生活中如同汇入血管的细胞,输送起生命。 郁辞孤身一人走在路上,和无数人的影子交错,但除了他谁也看不见此时正趴在他肩上的,这个世界觉醒的意识。 小五整个球跟着路边的烤鱿鱼、糖葫芦、炸鸡一圈一圈地转,酷似向日葵,头顶突然传来郁辞的问题咽口水反应了几秒。 ‘小五,世界升维成功后你有什么打算?’ “耶?”它没考虑过,毕竟眼下生死关还没过呢,想了想,扭捏道,“那,先给自己实体吧,想尝尝烤鱿鱼!” 可怜它现在权柄丢得七七八八,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团子! 小五:叹气。 郁辞被逗笑了,好吧,一点都不意外。 小五看着郁辞脚下一拐,点了两份烤鱿鱼,支棱起来:“好耶!” 光团飞起来和顶上挂着的灯泡差不多,小狗似的转圈圈等待。 郁辞站在摊前听着老板和隔壁摊主闲聊,家长里短、鸡毛碎皮,毁灭世界的主人公没探到多少进度,却跟着平白知道了不少“没用”的小道消息。 如果没有掠夺者,没有世界毁灭的危机,郁辞现在说不定会在昆梧大门外获得相似的经历,只是不一定会是烤鱿鱼摊了,极可能会是某个奶茶店。 命运将人类推倒悬崖边,仁慈地不会逼问他们愿不愿意,只是让人类自己作出选择——跳下去,博取一线生机。 至于郁辞以及这条街上千千万万人还站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我还没碎。 “加辣不加?” “不用。” 郁辞伸手接过,双手被成功占满,一串有三个小五那么大,现在一只亮莹莹的光团黏了上去。 郁辞敛目,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点呆,最后还是无声叹了口气。 算了。 嚼嚼嚼。 黑猫举旗过市,小五战斗力受限,在寻觅到第13个垃圾桶时,郁辞终于松手投喂了进去。 正在郁辞思考接下来该去哪时,印记被触动。 叶昶语气急促:‘郁哥,阿岫被困在熵点里失联了,其他人污染值过高,我怕会出意外。’ 于桑秋:‘有点像你之前说的情况,不确定。你注意别碰到人。’ 郁辞一看,距他现在所在位置不远,路上花了点时间了解对面的情况。 “你们自己注意。” 郁辞暗忖,妖月这是等不及下手了。 也是,消耗力量干掉血液主结果力量遗骸被提前准备的小五分了不少,怕是抹不平账还亏了不少。 这时候宋岫的存在可不就重要起来的。 “大补也得吃得下才行。” …… 时间倒退。 越靠近晶树污染越重,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在身上,随着时间流逝冰霜逐渐在众人脸上蔓延。 像不断编织包裹的蛛网。 叶昶和于桑秋一人一边走在最外面防止好友被拐走了,高温对污染的驱逐作用聊胜于无。 江逾白两根指头扯着嘴角向下,防止自己脸上跟着露出诡异笑容。 临到树下,叮叮咚咚的音乐声不断放大,那些孩子双手挥舞着咯咯笑个不停。 宋岫瞳孔涣散一瞬,旋即清醒过来,相比之下其他人已经有想要跟着上去玩的冲动了。 树冠簌簌在最下层降下七具空木马,两个红毛挡在好友面前遮去视线。 秦沐左手打右手,干脆给自己狠狠来了一刀,疼痛之下头脑清醒几分,甩甩手臂:“先想办法把这些小朋友带下来吧。” 等会打起来很难分出注意照顾这么多人头。 不过现在接近木马过于考验意志,精神污染不是光靠意志就能克服的。 “我来吧。”叶昶上去就近抓住一个孩子的胳膊,肌肉发力的同时,下一秒差点被后者带着扯走。 力气好大! “嘻嘻!” 赶在上升前火焰顺着相连的肢体精准包裹整只白晶木马:“啊!” 叶昶借机脱身回到队伍:“他们力气太大了,碰到就会抓紧柱子像沾在了上面一样,如果要强行拉下来肯定会受伤的。” 必须要让他们失去反抗能力。 宋岫抿唇:“我来吧,你和桑秋注意接着。” 浅蓝的眸子抬起,视野中冰蓝的巨树逐渐染上绿色,庞杂的生命能量自晶树表层流动,这大概是整个熵点生命能量最浓郁的地方。 随着木马输送年幼的灵魂不断上升,到最后分成小小的绿色光团汇入顶部的树冠。 木马数量缓慢减少着。 可想而知,这满空间的雪究竟掩埋了多少生命。 宋岫按下心底疑惑,从顶部开始少量抽离这些孩子身上的生命能量。 “从左侧开始!” 少年鬓发濡湿,眉弓压下后满眼沉静。 他得把控好度。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写到小郁吃饭把自己写饿了,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对哦,还没吃晚饭。不行了,等会就去煮速食米线,饿得只有这么点了,一饿就疯狂走神() *写的时候突然想到白颊黑雁,然后借鉴了点之前刷到的科普视频里的话: “人类说我能活下来是自然的选择,说我们生来就抗摔,认为绒毛和轻体重是造物给我的仁慈。可真相是,我是在坠落里一点点把骨头敲硬的。活下来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我还没碎。 没人问过我们愿不愿意,世界只是把我们推到悬崖边,然后——让我们自己往下跳。” ——自up主“-维c动物园-” 第163章 满目寂白 江逾白一只手摸到腰侧点头和其余人示意。 从口袋里抽出一个指节长的针管, 中指与无名指碾碎药丸,同时针剂放大被他们动作利落地推入皮下。 霎时疼痛放大,感官敏度被强行拔高。 一针下去, 什么世俗的欲望疼痛消失。 秦沐松手, 针剂栽进雪里被战斗靴一脚碾碎, 她拧拧脖子, 感受着皮肉牵扯拉紧间泛起的酥麻刺痛, 以及鼻尖放大数倍的血腥味。 很好,她现在非常清醒。 影子从宋岫身后冲出翻跳在地面与高空, 他默契加快速度。 必须在药效代谢干净前出去! 靠近下方的小孩越难控制, 与木马的粘连越牢, 这时候反倒成为少年们的难题。 他们需要接近后与宋岫配合, 在目标力量触底反弹前将人一把扯下来。 没错, 就是扯,秦沐发现这些孩子的腿部但凡与晶体相接的地方都逐渐长在了一起。 类似断藕间粘钩的丝线,眼下尽数变成了熔化的有色布料和拉丝的皮肉组织。 那些印在身上的卡通人物墨绿色的眼睛流淌着有丝分裂, 活了一般, 画面一度让人感到不适。 好在只是短短一瞬间, 抓住、扯下、放回, 多亏一年来的丰富历练,哪怕现在将江逾白送进食人电影里, 他都能摇头吐槽汉尼拔做法不够血腥暴力。 而刚好,这些孩子意识迷失,感受不到皮肉包裹异物的知觉,宋岫一面抽出生命能量的同时调回少许回溯他们的状态。 第221章 秦沐甩了甩被小孩咬了一口的虎口,表皮破了点,但放大到好像整只手被钝器咔咔两下的痛觉还是让她忍不住嘶了下:“怪精神的小屁孩。” 冰霜向上蔓延至眼底, 秦沐脸部肌肉都不利索了,再看好友们的情况,得,一群移动的雪人。 她估算药效还有一个小时不到,应该够了。 振臂一声: “小白、小秋、叶,咱们上!”牙关咬下小臂上的丝带,她打定主意出去后就将白丝带换了,拍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在疼痛骤然攀升里快速逼近停止旋转的晶树。 自四方同时逼近! 于桑秋张弓拉箭,不忘抗议:“都说了别叫我小秋!” 当然这声淹没在旋即掀开的巨大声浪中,轰鸣与爆炸碰撞出恐怖的威力,音梳的顿挫音“嗡”的一声蜕变为老旧磁带,树冠倾泻下落。 席卷整个空间。 他们事先将普通人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目的达成后准备快速撤离,但镰刀挥落的阴影远远超出预估。 宋岫望着顷刻断裂成碎片坍塌的晶树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了:没有出现出口! 下一秒,雪崩已至! 整个熵点如同倒置的水晶球,硕大的白色从树枝间涌出铺天盖地,一掌拍下。转眼同伴的身影被吞没。 宋岫下意识将熵点中逸散的生命能量聚集起来反手注入雪中,絮状物将他整个打落漫过口鼻,视野被占据前他看到树下原是树根的位置长着一团深绿色,跳动着的肿瘤。 如一只茧。 ——那只茧在快速靠近他。 …… 叶昶恢复意识的瞬间睁眼看到一片灰蒙,空间十分狭小,整个人像被压在棺材间动弹不得。 嘶,有点不对,好别扭。 调整姿势,火焰呼哧窜起,废了一分钟才烧掉头顶一层雪,然后叶昶眼睁睁看着水滴往上钻去。 “!” 重力规则一般不会出现颠倒,所以是他有问题。 叶昶在心底吱哇怪叫一声,胳膊腿的团成一团挣扎打架才终于将自己的头脚方向调了个个儿,要不是空间太小他能直接诈尸弹起。 当即信念开路,化作一团灵活倔强的火人扒着雪朝头上游去。 半分钟后,浅灰的雪地里长出颗红毛。 叶昶将自己从地里拔出来,四下空旷,不远处可以看见一片白桦树和村庄的影子。 无疑,他已经不再原来的地方了,原先的熵点只有三圈木屋,面积有限,眼下直接扩展出了新领域。 他看了看头顶取代太阳位置的银月,刚准备敲敲于桑秋的印记,眼神聚焦,乐了。 “还不过来搭把手!” 叶昶一矮一矮地走过去将红渐金的脑袋从雪里拔出来,于桑秋回头将沈一言从坑里拖出来。 沈一言强打精神:“谢谢。” 叶昶:“看来没有随机分配位置?” 沈一言冲叶昶点点头表示肯定,叶昶和于桑秋眼神交汇,脸色不太好。 这说明其他人可能还埋在雪下,药效不知过了没有,感官持续受到刺激反噬,这会可能意识还混着。 火光同时扩散,向下侵蚀。 沈一言目光在脚下停顿几秒,随后情绪极淡地闭眼、睁开,脚下如履平地:“这里。”一口气点了几个方位。 叶昶和于桑秋分头开工,等把人全部挖出来,检查了一下伤势发现只是轻伤暂时陷入昏迷,叶昶眉心一跳:“阿岫呢?” 沈一言身形晃了晃,盘腿坐下:“我看不到他。” 他指尖捻捻沾上的雪粒,手感粗糙,像石头粉末。 放眼望去不管是树上的积雪还是脚下的雪地全部呈现一种极浅的灰白色,银光下悠悠闪烁。 叶昶担忧道:“言,你好像越来越累了。” 沈一言拍拍掌心,懒洋洋地笑了下,温吞道:“没有。” 乐声刺耳地打断对话,靠近这里。 于桑秋捞起江逾白和秦沐扎进灌木里:“有人来了。” 酷似唢呐的气鸣乐器呜呜咽咽由远及近,灌木堆里挤出一排眼睛。 纸灰伴鼓,锣槌碎心,分明是一场丧事。 可问题是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死板,只有音乐在尽职尽责地发挥作用,叶昶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一丝正面或者负面情绪。 银月一照,个个苍白如纸。 他看着脚边的纸钱噗一下变成齑粉融进脚下的雪地,定定看了几秒。 大部队一半都是小孩,最大的也只有十岁左右,除了最前面领头的举了一根竹子,后面都各自挎了一个硕大的篮子。 伴随乐声一边撒一边漏,手一扬,灰色的雪飘向四周。 叶昶缩回去,压低声:“骨灰啊!?” 难怪他当初烧了那么久,看这颜色,难以想象这里究竟堆积了多少骨灰。 还好不是人类的,不然他现在鸡皮疙瘩怕不是能把自己埋起来。 就是有点恐怖谷效应,叶昶看着那些小孩身型一节节拔高,等到篮子里的骨灰消耗殆尽最终定格在成人模样。 年长者纷纷表示恭喜。 “唔……!” 沈一言一把盖住江逾白口鼻,趁着没被发现迅速远离。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叶昶忍不住问,‘妖月和蝉茧竟然也会合作?’ 事实摆在面前不容反驳,只是后续产生的变数叶昶光是想想就开始头疼了。 于桑秋冷冷嘲讽说:“倒是学会抱团了。” 郁辞脑海里叽叽喳喳热闹得很,闻言微微偏头:“谁套路谁可不一定。” 语气莫名,直接响在叶昶和于桑秋脑海中,听得两人心头一憷,隐隐脑补出郁辞此时的表情,定然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五官本就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假意收敛后非但不会和善,只会变成不知何时从头顶落下的刀子。 空气安静半秒,郁辞:“你们现在进入妖月的锚点了?” ‘啊对,应该原本就是妖月的主场?’ 谁能想到竟然是一个嵌套熵点,先是精神污染加上代表性的构成风格,一朝撕开表层直接将所有人打个措手不及。 【掠夺者】可没有同胞的概念,力量不同致使ta们天然对立,又互为食谱,人不会与食物合作,掠夺者同理。 郁辞:“你们自己看着办,实在不行让江逾白打出去,ta下面没空管你们了。” 叶昶看看身后晕成蚊香眼的栗毛,觉得这事急不来,不过听对方话里的意思他们大概是碰不到了。 所以郁辞现在在哪? ‘嗷。’ 某人站在仁济路幼儿园门口,观察一阵,足尖抬起站上二层阳台。 角落摄像头被异能震碎,几分钟后原地开始陆陆续续下人。 情况不太好,但抢救一下还能活。 周围因子浓度升高,郁辞视线中零星几个身影在原地自动分解成一层白粉消失。 他们在被郁辞找到前便已失去生命体征,结果如今离开熵点直接崩坍了。 怀表在黑暗中晃动几周,随后地图上对应仁济路的位置被检测系统迅速标红:检测到高级熵点出现! 剩下的交给专业人士处理了,郁辞甩手掌柜似的留给异管局一批待安置人员。 至于明早会不会出现新的社会新闻,舆论部会不会因此加班,这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郁辞一脚踢在原本晶树所在位置,“轰。”本该被大雪填平的位置顷刻下陷出宽至百米的深坑,坑底残留着树根生长碾凿过的褶痕,从高处俯视而下如同万米雪地里突然张开的独眼。 纵身跃下—— 【宋岫一把拉着江逾白倒向一边,两人在雪地里滚了几圈,刺耳的吹乐声压着丝带爆破的轰鸣宛如催命的鼓点。 纸钱散落青天,触碰雪地的瞬间树藤破土疯狂绞杀。 秦沐唇色惨白地咬牙引爆纸人脚下的丝带,鲜血滴滴溅落在雪地里,浑身上下都是她用刀割出的伤口。 “沐沐!” “最后一把!”秦沐甩开短匕上的血珠子,白纸上溅出长长的墨痕。 不将这些纸人全部搅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树藤长出,他们现在几乎被这些见鬼的植物包围了! 秦沐榨压异能印记到手果断选择抽身和好友汇合,眼底涨满凶狠的笑意。 粉色双马尾速移下在身后狂舞。 鲜血飞溅! 宋岫瞳孔骤缩,下意识催动[鲸落],异能却落了个空。 这里只有满目死寂的白。】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下章解释,尽量多写点,一波结束 排大纲的时候节点5.5只记了“宋岫”两个字,结果几个月后写到这差点忘了要写啥,嗐……写文把饺子醋之一忘了(仰头) 第164章 惊变前夕 【感官麻木半拍随后爆发出剧烈的痛意, 秦沐双手拽着贯穿腹部涌到身前的藤蔓,丝带随着血液的方向凝聚。 第222章 嘭! 身后炸开极致的光热,秦沐被气流推着跌落, 双膝跪地。 罡风紧追不舍。 江逾白挡在秦沐面前, 宋岫将人从地上捞起来, 俨然翻涌如浪的雪原树棘上, 三人如同海啸席卷的小舟, 渺小、无力。 镜头边缘沾染流淌鲜红的血液,满目鲜亮的绿与白画面色调却沉得发灰, 缩成圆形的黑边。 树枝与藤条将天空挤兑成狭小的空隙, 森林转瞬成形。 可是没用, 这些所谓的植物与脚下的雪一样, 没有任何生命力。宋岫嘴角绷紧, 眼底满是担忧。 秦沐眼前阵阵发黑,寒气顺着伤口钻进来也不耽搁她动嘴:“你们回来干什么,不赶紧跑!” 整个人挣扎着:“放我下来, 柚子, 我没事。”说话的间隙还能眯起半失明的眼睛控制丝带辅助江逾白攻击。 宋岫睨了她一眼, 失去笑意后眼如深海, 透出隐秘的危险来。 一声不吭。 秦沐费力眨眨眼,三两下把伤口用丝带粗略绑住, 尽管肌肉发虚,负伤跑起来的速度并不慢。 宋岫指尖动了动。 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休息的机会,三人陷入永无止尽的战斗。 凛风片走所有的声音,之前经历的所有战斗铸就了三人组宛如一体的配合,生死之间爆发出惊人的默契。 无须眼神交流,秦沐扯下头上的绑带, 失血、疲惫都压在指尖,她却嚣张到近乎快活地笑起来,粉发飞扬,嘴角咧着战意:“想杀我还早!” 她猜她现在的心跳一定很快,失血让她的心脏奋力收缩挤泵着要跳出胸膛,不过多亏异能者变态的生命力,她身上顶了个破洞还能在生死关头跳弹。 以□□对上不知疲惫的怪物实在有些吃亏,不过既然她没死,那死的必然该是敌人了! 整片林子几乎被三人搅得面目全非。 秦沐被江逾白托了一把,踉跄站稳。 她按了按麻木的伤口,因为她现在只剩一层血皮所以已经不怎么流血了。 当然,这些血液也没浪费,统统赏给了“大自然”。 抬头看江逾白和宋岫也是一副小红人的样子,三人伤势不分上下。 树藤抽动几下被江逾白一把火彻底烧死,他抱起地上出现的梨木盒子:“可以出去……” 宋岫耳边响起一声嗡鸣,镜头中,一只墨绿发光的茧骤然裂开一道缝。 暴涨的树藤从江逾白怀中冲出顷刻淹没镜头! 嘀嗒、嘀嗒。 雪上很快砸出一连串赤色的小坑。 江逾白和秦沐四肢被树藤瞬间洞穿,意识昏沉地躺在地上,镜头缓缓从两人冷汗淋漓的脸上切到一双浅蓝眼。 特写不断拉远,拍到宋岫怔愣微微涣散的瞳孔,拍到俯视下平坦无垠的雪原只能看到两个小小的红点。 白发融在雪色里,将他与环境完美融合。 方才出现的树藤不知何时消失,恢复死寂,宋岫眼底倒映出挚友的身影。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没有任何可供调用的生命力,所以你要怎么办呢? [鲸落]终究不是真正的治愈异能,抽离生命能量后宋岫无比清晰地感知到江逾白和秦沐渐渐弱下去的呼吸声。 ——但这里其实还有三个绿点不是吗? 是的,这里还有三个储蓄了生命能量的存在,那就是他们三个。 宋岫深知[鲸落]的弱点,因此从一开始体术都很烂,需要江逾白、秦沐帮忙掩护作战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一旦陷入始料未及的危机,那他就是最好的储备药。 ——作为[鲸落]的拥有者,你的生命能量是正常异能者的两倍。 不过以往做任务偷偷从身上抽一部分能量事后可以骗过好友,眼下把江逾白和秦沐从死线上拉回来,他大概是骗不过去了。 不过犹豫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宋岫身体比意识快一步,来到江逾白和秦沐身边调动体内的能量分流。 绿茧上的裂纹不断蔓延,愉悦地颤动嗡鸣起来,字幕跟着扭曲:对,就是这样。 然后将自己献给我吧! 宋岫脸色逐渐透明,绿色的心脏跳动起来,即将破茧而出。 “看清楚你面前是什么东西,宋岫。” 银链砸碎镜头,画面破裂。 “咔、咔——!”】 郁辞一脚踏出身后漆黑的裂口,锁链飞过去捆住宋岫,后者脸色苍白地跌在地上,濡湿的发色后浅蓝眼抬起和郁辞对上。 郁辞愣了一下,旋即收回链鞭,嘴角翘起。 啧,被骗了。 输送中断,绿茧震怒地颤动在郁辞和宋岫耳边响起絮语,地上模拟出的江逾白和秦沐粉碎成雪花,如同摔碎的玻璃,黑暗将空间割裂扭曲成碎片。 与此同时,宋岫和郁辞果断动手! 顺着绿茧放开的通道宋岫猛地抽回暗中控制的能量,一路溯源向上夺过绿茧自身的能量主权,抽筋拔髓。 郁辞揪住蝉茧的分身一把捏碎,属于【时痕】的力量震回去,极短促的瞬间,他的视线沿着通道看到了世界屏障外一动不动的树与茧。 郁辞压下脑海中的想法转头看向宋岫,对方现在的脸色实在难看,虚汗黏在眼睫上外加一身激战后滚的灰和血,实在狼狈,甚至瞳孔都隐隐泛出白色。 抽取生命能量又不是失血,郁辞看不下去他摇摇晃晃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的样子,抬手拉了一把:“你这跟减寿有什么区别。” 一年多没见,开口还是熟悉的语气,宋岫唇色惨白地笑了笑:“不演的真一点怎么钓到大鱼,某人不也被我骗着了。” 这话是看着郁辞眼睛说的,说不上来到底是指哪条大鱼。 宋岫自认为不亏。 某个家伙物理意义上的大半条命都没了还倔强地保持着说话一定要眼神对视的习惯,郁辞乜去一眼,懒得说他。 精神不济,宋岫平时藏得很好的疯狂终于从温润缺乏攻击性的皮子下冒头,眼底被翻涌的情绪占满。 这时候就能看出为什么他能和江逾白、秦沐玩到一块去了,都是一路货色,只是更会隐藏罢了。 目标解决两人却并未被排斥出去,郁辞一边和宋岫扯话,一边寻找出口。 【“还走吗?”有人形作弊器在身边,宋岫索性放开脑子懒洋洋地等郁辞带他出去。 只看方才郁辞动手的架势足以窥见这一年对方实力的变化。 宋岫暗叹还是没追上啊,半是遗憾半是意料之中。 郁辞抽空理所当然地说:“这是你们的任务。”所以没有他打白工的道理。 郁辞觉得自己亏了。 想想他原本还在大街上轧马路思考下一步应该轮到哪了,虽说走在人流里有概率会被异管局的系统捕捉到,但怎么也比身边这个难缠的白毛容易对付得多。 但他转念一想,终究会有这一遭,不过旧时间线上的宋岫没能挺过这一劫。 三人组真实地踏进了掠夺者精心准备好的陷阱,没有演戏的机会,甫一开始宋岫就受到了熵点的针对,最后面对挚友重伤垂死,宋岫只有一条路可选。 于是死亡便像是找到了豁口,之后种种都由不得时间反应,死亡与离别接二连三登场。 不过比起几年前还要郁辞想办法捞人,宋岫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挣脱命运了。 他记得下一个是谁来着? 宋岫戳戳他:“你是不是心里嘀咕我了,郁辞同学。” 郁辞从死神花名册里回神,语气淡淡:“某人还是想想回去之后怎么解释吧。” 抓他倒是抓得紧,结果换到自己身上倒全忘光了。 宋岫无障碍意会郁辞言下之意,真情实感地摇头:“亏了。” 他说:“有人找你通风报信,又或者你知道我会遇到危险。”否则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郁辞抓着人出去,周围景色逐渐褪色,“你猜?” 白毛摆出病容憔悴且励志思考的姿态,郁辞无语:“你还是少说点话吧。”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宋岫芯子黑了不止一星半点。 宋岫确实没精力说话了,他的视线彻底黑下去——能量不够用,暂时失明了。 现实中,黎明挣破地平线缓缓将金光推远,郁辞远远看见叶昶狗狗祟祟探头,站在监控拍不清的边缘停下。 宋岫偏头,听到郁辞叮嘱道:“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尽量少跑任务。我指的不仅是你。” 气流轻搅。 他在郁辞的话里嗅到了惊雷炸响前的闷湿土腥。 交响曲的尾奏鼓槌重重落下。 风雨欲来。 “阿岫!”叶昶和于桑秋一人一边扶住他,宋岫身上冷汗被晨间的冷风一吹,整个人抖了抖。 叶昶从郁辞那知道宋岫失明的消息,伸手却发现白毛整个人温度高到烫手,大惊失色:“你发烧了!” 温度腾地上来,宋岫晕了过去。 第223章 一群人在异管局着急忙慌的背景音中离开。】 蝉茧假意与妖月合作却没拿下宋岫,力量亏损出现漏洞,郁辞抬头望向蜷缩在云蒸霞蔚下的残月,那么该如何填补这一空缺呢? 【掠夺者】会最先乱起来,血液主的遗骸被瓜分,牵扯到剩下所有的区域,异能者的秘密藏不了多久了。 晨风吹起颈侧披散的狼尾,郁辞转身,在道路尽头撞进站了不知多久的季寒月眼中。 她慢步走近。 来之前检测系统警报声差点把熊猫长的耳朵炸掉,加上江逾白等人传回来的消息,掠夺者合作的情报直接跳到最前面,整个异管局连夜处理起来。 郁辞的异能特征太明显,又是出现在这种关口,就算监控拍到的画面证明他貌似没有恶意,但这只会让局里对他的防备程度提到最高。 郁辞语气自然打招呼:“季队。” 季寒月眼神复杂,感叹:“你现在处境很危险,小郁。”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您过来抓我了。” 这种重量级的人物都用在他头上了,郁辞不想和季寒月动手,不过情况显然不会按照他的想法进行。 郁辞看出季寒月不像简霖那样带着敌意,不过在后者询问时,他只是笑笑:“打吧。” 神态同郁女士头一回在季寒月面前介绍时别无二致。 季寒月明了这孩子是为了让自己回去好交代任务,骤然发难,脸上却是温和地笑了,是那种年长者看着小辈的眼神: “也是,阿烟都没说什么。” 郁辞没用多余的力量,出手同样毫不留情,闻言语带笑意:“郁女士一向聪明。” 也不知道儿子在通缉榜的情况下,郁女士是怎么和异管局达成深厚关系的。 季寒月表示赞同:“她有着比很多异能者更坚毅的灵魂。” 接触过这名优秀女性的人不会怀疑郁烟醉的成功。 而郁辞同样坚信他会成为生死博弈下最大的成功者。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高估自己了,不过感觉停在这刚刚好 第165章 刷新了! 世界屏障外。 海月云哄骗那只常年不见动弹的绿茧合作, 慷慨让出三成口粮,没想到对方连那么简单的事都能搞错。 虽说从血噬之主手里抢来的储备让ta暂时不用担心力量见底问题,可比起初初入侵这个世界, 海月云虚弱了太多。 ta需要赶紧吞噬这个世界好积蓄力量寻觅下一个目标。 人类之中可以直接与生命能量关联的异能者寥寥无几, 上一个拥有者的死亡导致掠夺者高强度活跃了20年。 此消彼长, 海云月没能得到想要的猎物, 那么这个损失必须有存在来承担。 ta回绝了陆曲生的请求, 看在这个高级储备粮还有用的份上。 海水蔓延至另一头,妖月轻松破开林眠蝉茧的次空间壁障。 虽说血液主一向瞧不起只会动歪心思, 力量不堪一击的同类, 但实际上蝉茧的攻击力连妖月的一半都没有。 巨大而旺盛的树冠挤满整个空间, 银辉傲慢地照射进来, 海月云看着蜷缩在树冠上的蝉茧食欲与贪婪翻滚着几乎止不住。 ta们没有“嘴”这个器官, 而妖月已经能感受到本体翻涌泛滥的浪潮。 林眠蝉茧的本体只有那颗挂着的幽绿茧蛹,大小比妖月上次看到时还缩水了半圈,这同样是力量衰竭的表现, 不过光是这颗供养蝉茧的树就足以给海月云提供充沛的力量。 “那个人类落到你手中你不可能不动手, 你需要填补我的怒火。”银月语气傲慢。 银辉落到树梢一步步蚕食逼近蝉茧, 茧蛹上簌簌裂开口子, 声浪反击回去,转瞬撕咬起来, 宛如野兽。 所谓的高维生物厮杀起来也不过斗兽场中的低级货物,不存在任何观赏性。 “没有。” 整节树枝都被月光潮折下吞没,蝉茧冷冷说道。 绿色的汁液滴入海水中,顷刻将海月云灼伤,细密的虫子啃食在银月上,后者不愿再浪费能量, 发出相似的声波。 这是ta对林眠蝉茧的警告。 至于是真的警告还是猎捕的信号,所谓的同类已经在海妖月的食谱上了。 “我的神明。” 伊从巨树后走出来,踩着树枝缓步走到绿色茧蛹边。 黑纱覆面,宽大倾斜的帽檐下露出一抹秾艳的红,复古寡妇装将她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仔细看她的身形轮廓,连同轻轻触摸蝉茧的手。 是一个身型纤细的男性躯体。 又是新的壳子。 原本干净清朗的男声压出磁性优雅的调,尾音上翘:“受伤了呢,真可怜。” 那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指腹怜惜地划过茧蛹上每一道裂纹,宛如慈悲善良的母亲触碰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分明是年轻男人的身体此刻却仿佛丰穰起来。 大树的枝干分泌出丝丝缕缕的乳汁,清幽、迷离。 “总有存在试图伤害您,我的神明,我的信仰——” 伊叹息着,无比疼惜: “——我可怜的孩子。” 绿茧在掌心颤抖着,不知在愤怒还是恐惧。 巨树经历一场厮杀原本繁盛的树冠残败寥落,空了大块缺口,叶片落在虚空中缓缓消失,伊拍拍柔软的茧子。 她的掌心拂过树干,整个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生长,连同茧蛹本身都亮起绿意。 蝉茧彻底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像重新陷入沉睡。 伊的身体碎裂,枝藤撑破皮肉却未流出一滴血,无边的绿枝生长、繁衍,最终编入身前粗壮到占据大半空间的树干中。 她的声音里除了痴迷的狂热再无其他:“不要担心,所有的生命都将归于梦境,在梦境的痉挛里获得永恒。” 不管是人类,还是【海月云】。 绿意生长,如同一场溺毙的梦。 接下来一个月江蹊言办公室的大门几乎被舆论部踏破。 当然其中肯定不止舆论这一个后勤部门,只是这时唯一可以与光头长一争高低的作战成员们分身乏术到哪怕下一秒被后勤同志们砍了也没空搭理,所以其他部门也只能往后稍稍。 正所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接受命运,到后面光头长麻了。 局势如此,找江蹊言也是白瞎,对方一个跟普通人差不多的异能者都连轴转到被曲断强制从猝死的边缘拎回去休息,他这个体质正常的异能者燃烧生命也不算什么了。 幸而头发早就剃光了,否则这遭下来也得落叶归根。 见惯了的月亮突然被妖月取代背后只有一种可能:掠夺者的入侵程度又加深了。 “不好搞啊,这不是缄默原则和伪装糖果可以盖过去的事情……”光头长叹息道,他光是站着这里都能闻到楼上传来的血腥味。 这几日总飘在局里,又被进进出出的异能者搅远,受伤的人太多了啊。 估计当年定下缄默原则的前辈也没想到现实被掠夺者混淆的程度吧。 “月亮好好在天上换了张脸,这扯的理由也得能说服大众才行。” 可惜这世上仅仅多了一道力量体系,而不是换了套物理法则。 科学当道,这不纯为难人吗。 江蹊言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口子可以松,但还不到放弃的时候,明面上接着打击把握好度。” 局面不到人类需要赴死一战的程度就没必要将普通大众扯进来,异能者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守护文明秩序存在的防线。 舆论部长严肃说:“我知道。” 舆论不止要掐灭在外部,也得控制在内部。 人类不会束手待毙,但死亡终究是惨痛的,要知道此刻厮杀在熵点里的异能者有不少本该是好好养着的患者。 话到嘴边他终是沉默着停顿片刻,看着江蹊言:“但您给我透露一句,江局。” “这个胜利要多久才能看见呢?” 这样他也好提前准备准备正式揭开异能者存在的消失,届时不是因为生死存亡,而是像宣布工业改革、科技大爆发那样,宣布人类迎来了“灵气复苏时代”。 异能者可以顶着彩头走在街上不至于被说杀马特——他资历老,其实好多现在在小辈面前靠谱的年长者都有过因为被指认杀马特不良少年而心塞的时期。 试想那些战斗成员一个个都壮得能打死一群牛,说不定曾经还是好学生,却因此蜷成一大坨,委屈到有口难言的程度。 啊对,还有不少想换发色但换不了的,不过这点光头长就没办法了。 异能者比普通人老得慢,这几年事故多发,光头长年龄感上来也不过面相四十出头,普蓝的眼仁注视着江蹊言,也注视着这位当世第一的预言家。 继【血噬之主】后,【海月云】和【林眠蝉茧】接连异动,后者尚且处于控制范围内。 第224章 至于前者,侵蚀天相的动静,加上凡涉及妖月属熵点的地区混乱频发。异管局眼下重点处理的便是这点。 坎修忒直到现在才引爆先前通过流津选中的目标,牵扯之广和深,打得异管局措手不及。 掠夺者内斗自然是好事,可余波落在任何生命体上都足以引起轩然动荡。 “不会太久。”江蹊言说,语速平稳带笑,“说不定能赶上我家小子毕业。” 光头长猜到这多半是句宽慰的话,但其中的意思仍让他产生了一丝不可避免的振奋。 肩膀不易察觉地松下去,跟着回道:“那我等着见到令公子风采的那天了。”昆梧的毕业仪式可是一场大事。 “出来了?里面没其他人了吧?”检测部长看老友面色放晴才敢上去搭话,一副也要找江局的样子。 他说:“看你这样子,我倒是放心了。齐泊书啊,也不知道咱俩谁才是局里的风向标哟。”话里多有调侃,藏着一丝关心。 谁不知道舆论部长齐泊书不好惹啊,顶了副文人名字年轻时也是局里战力排在前头的狠角色。 如今倒是被年轻人折腾得剃了光头,熊猫长摸摸自己的光脑门儿觉得自己也挺值得同情的。 两人少年时就结识的关系,多年下来算是为数不多可以嘴齐泊书的人。 舆论部长:“但凡你林怀远效率提高,我也不至于天天在局里发火。” 也就年轻时底子打得好,又是异能者,不然他现在的肝怎么样可真不好说。 齐泊书家族史上没有秃头基因,他剃光头算得上是实打实的“燃烧”。 林怀远顶着长年不变的熊猫眼妆容想,要是齐开还活着,对方战斗前线风里雨里跑的多半没机会秃,还能治治老乔,顺带过个眼瘾。 对方这身暴脾气有一半是亲子去世加重的心理疾病,可惜没有如果,而他们这一届也就剩他和老乔了。 异管局里,谁还没点毛病了? 病友间的相互包容罢了。 林怀远提起另一茬:“其实按照数据来看,现在已经进入觉醒时代了,说不定哪天新生儿喷火就能顶上新闻了?” 群体耐受值提高是好事,可惜现在时间也紧。 齐泊书想想就头大,皮笑肉不笑:“真有那天,你就跟我一起去把眉毛也剃了。” “嘿,你还剃上瘾了。” …… 网络上消息传播控制在有限范围内,风声不大,想让大众相信自己的生活突然调了个个儿没那么容易,不过这点仅限普通群体了。 掠夺者力量暴乱,实情暴露,享受到黑毛待遇的宋岫同志待不住,提前半个月受害者小队也就跟着投身其中了。 极短暂的瞬间里,屏气奔波任务的间隙,疲惫的少年们收拾干净身上的血迹跑到馆子里点上满满一桌的菜,呼哧拉忽饱餐一顿,拿出吃垮餐馆的架势看到窗外普通群众神情放松、全是防御漏洞的走在路上,心里会被小小的触动一下。 眼下这份不起眼的和平也有他们的一份力嗷。 气流搅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逾白条件反射接住叶昶冲来的拳头,一身磨砺锻打的气质自然张开。 只一眼,便与那些面容模糊的人群区分开。 然后栗毛便被其余人挨个推了一把,秦沐笑嘻嘻:“放轻松,江小白同学。”不乏关切。 江逾白被推得摇头晃脑,这是有意识控制肌肉放松后的表现。 长期生死奔波带来的神经紧绷都是小毛病,事先约定好的安全提醒方式依旧有效—— 倘若在他们死前【掠夺者】未曾消失,那么总有一天,他们会和局里大多数一样患上可能伴随终生的心理问题。 不能说全无好处,江逾白听说空闲时局里会定期举办“病友交流”大会,貌似还挺有意思的(可惜他们没人有资格参加)。 在活动参加资格前,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挥霍和享受,享受战斗带来的快感和—— “美食!”秦沐嚼嚼嚼,“这家辣菜也超不错,叶子和阿言下次努力!” 沈一言缓缓从桌面上升起一个“ok”。 “预言能力就应该用在这里才对!”秦沐瘫在椅背上,“下一顿吃啥呢?” 黎栖研:“烤鱼。” 于桑秋:“烤肉!” 宋岫:“有点想吃火锅。” 七嘴八舌。 美食救赎灵魂。 秦沐没有不赞同的,看着窗外发呆点头:“都行都行。欸,对面开了家新奶茶店哦,你们说有没有概率……” 粉毛口上花花,毕竟某人爱好实在钟情且接地气,以至于现在看到奶茶店都会下意识招魂几句。 江逾白认真瞥了几眼:“唔,还是最近超火的店,一会不见都开到这了。”声音减弱。 他嘭地站起来。 “?” 江逾白指着人堆:“那那那!花坛边的那个!” 郁辞! 秦沐脱口:“我去,真的刷新了!” 一群人嗅到骨头似的转身就跑。 沈一言抬头,空无一人。 “……没人结账吗?”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写的时候就在想,异能者:先天cos圣体.jpg 给欠崽约了个鼻嘎人形象,等会角色栏~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每天四小时画画四小时码字,画技艰难增长中,不知何时才能画出大头,约稿是约不起了,有时候真想从郁辞同学那偷点钱用用 话说其实还给三山水约了稿,不过小宋同学翻车了,为了端水就不放了,等我有生之年亲生一个吧(点头) 第166章 灾厄的脚步 五月, 气温适宜。 风褪去寒意,最热的时节也还有很远。 头顶上突然变得奇怪的银月不影响应季饮品的上市,最普通的龙井奶绿, 三分糖去冰加青团, 自带草木特有的清爽口感。 郁辞看着围在身边的一群人:“?” 本该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家伙毫不掩饰地出现在人流里, 精神面貌对比江逾白几个甩开一条街。 江逾白笑嘻嘻地手上暗暗用力:“奶茶买好了?走走走吃饭去。” 眼底写满“不许拒绝我!”的意思, 郁辞无言。 沈一言看着一群人一窝蜂涌回来, 重新坐了回去。 不用他结账了。 郁辞被摁在位子上,气定神闲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面对质问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结果显而易见。” 秦沐憋了又憋:“这不对吧, 虽然是你这个家伙能做出来的事, 但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想象中的通缉生活貌似和黑毛半点不搭边, 分明许久未见, 他们或多或少都与当初有了变化,倒是这家伙…… “毕竟异管局没空理我?最近挺忙的吧,嗯看样子刚结束加班, 给我多加几道菜。” 这人从刚才开始就顺从得过分, 如今这反客为主的架势才让众人放松下来。 这就是不走了。 郁辞摆摆手:“不要挡在门口。”眼前重现光明。 等待上菜的间隙, 江逾白试探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如果我的认知没错, 你才是消息最流通的人?”郁辞乜他,笑意浅淡。 眼底一片暗沉的黑, 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是一副谁也看不清的样子,江逾白盯着他,意料之中。 虽说家庭成员都身居要职,但小江同学至今仍是待毕业的编外实习小趴菜。 “我可没资格接触那些消息。”还都是差不多的语气,江逾白听得心烦,干脆一骨碌把目前知道消息吐出来, 权把郁辞当树洞。 “妖月与蝉茧必有一方落败,局面进行到现在已经不是ta们想抽身就能随意结束的了,活下来的那个会成为人类最大的敌人。” 黎栖研冷冷补充道:“沉默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可惜ta们没有退路。” 为了吞噬对方损失了太多能量,就算此时突然握手言和转头攻击人类,可镇压人类的反抗将能量拉到足以维持存在的地步需要额外的时间,其中还要防止被猎杀的风险,并不划算。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掌心,是与同伴别无二致,磨炼出来的力量感和厚茧。 江逾白点头:“现在熵点已经有与现实融合的迹象了,这种时候暴露痕迹总比后面突然出现来得好,至少还有缓冲的时间。 我猜,这是不是意味着一旦进度集中到某个掠夺者手中,ta的影响力提升就可以直接对现实产生影响。” 话是看着郁辞说的,结论局里至今没有明确解释,或许是大家都太忙,或是还缺少直接证据。 江逾白莫名笃定这人知道。 郁辞不置可否,反问:“那你觉得谁会赢?” 说话间手里还捧着奶茶,青绿色的小料被吸管一拨,轻飘飘地旋起来,混在不透明液体中透过杯壁若隐若现。 语气与动作都轻松得不像在谈论世界走向。 第225章 “哐啷。” 一声打破沉寂。 汤勺失手砸在碗底,秦沐双手捧起碗,“你们继续。” 上菜了。不知道老板如何看待这个连吃两顿的包厢。 叶昶瞅瞅:“你还没吃饱啊。” “饱了,但溜溜缝也不是不可以。”秦沐和郁辞处在斜对面,两个人伸手来回扒拉转盘也不嫌麻烦。 幻视一些小猫扒拉毛线。 气氛恢复正常,宋岫咬字放轻,笑眯眯地:“你这样问了,明面上的赢家就该排除了。” 他一错不错地观察郁辞的反应,“为什么?” 郁辞只当没听懂宋岫的言下之意,语气戏谑回答:“因为咬人的狗不会叫?” 尾音上扬,谁是咬人的狗不言而喻。 “……” “有件事,我后面不能跟你们一起出任务了。” 沈一言终于空隙插进来,打了哈欠举手。话落,众人看到他的手机震动弹出一则消息,沈一言瞥了眼,翻转屏幕:“嗯,来了。” 同一时刻,江逾白收到通知,沈一言被征走了,发送人他也认识,正是老江同志。 江蹊言:“请你身边那位郁辞同学一起过来吧。” 顾不上惊讶,栗毛反复看了两遍,最后对郁辞说:“恭喜你被成功发现了,郁辞同学。” 郁辞放下筷子,手腕上的素圈隐入袖口:“意料之中。” 他今天可是没用一点伪装和异能光明正大地晃了周边好几条街的人,如果这样异管局都发现不了的话,未免也太没用了。 他站起来:“走吧。” 简霖站在走廊上看着朝他走来的少年,面无表情。 郁辞礼貌地打招呼:“简老师。”看起来颇为自在,丝毫没有处在异能者包围圈的自觉。 这小子恐怕私下里都不会叫得这么礼貌,现在装得还挺人模人样,搞不懂曲断和江蹊言在想什么。 简霖扯扯嘴角,倒是不见前几次的敌意了,张嘴还是带刺的:“承受不起。” 郁辞从善如流:“好的简队,那么我能进去了吗?” 简霖硬邦邦退开一步,转身走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有空注意休息,简队。别仗着年轻不注重保养。” 那点没升起来的感触在翻译到后半句时直接胎死腹中,男人的身影淹没进奔忙的人群。 身上的血腥味也不知是谁的,靠近了才能闻到一点,郁辞想到对方多次重伤导致积重难返的结局,自觉有必要提醒一句。 “你很关心他。”江蹊言面容平和地看着走进来的少年。 “毕竟是曾经教过我的老师。排除这些,简霖本身也值得我敬佩。” 人不在就直呼大名了,对比郁辞口中的话显得不太有说服力,江蹊言对此不做反应。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郁辞看着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郁女士,后者站起来和江蹊言点头,示意背身出去时无声与郁辞眨眨眼。 同她相似的眉眼,郁辞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空间内仅剩下郁辞和江蹊言两人,这是后者展示给他的诚意,郁辞对此接受良好。 气氛比来时彩毛脑袋们料想得轻松和谐得多,江蹊言轻咳了几声开口,姿态平和:“我与你想的不一样?” 他注意到郁辞落在自己脸上略显古怪的目光,也可能是装给他看到,不过郁辞本人确实与江局想象的不太一样。 也与那几通电话背后的形象大相径庭。 过于年轻了,还是没毕业的学生。 郁辞:“不,只是很难想象江逾白以后会不会变成这样。”老江同志完全就是成熟稳重版的栗毛,父子两人有七成像。 郁辞:咦,看着像江逾白ooc了。 江蹊言眼角笑意尚未浮现,郁辞话锋一转:“你不应该窥探我的,江局。” 一语道破江蹊言掩藏的反噬,“江局日夜操劳,身体素质又不算太好,一点小感小冒也算正常?” 两颗黑黝黝的眼珠刮在江局面上,窥探命运需要付出代价,江蹊言有身体作代偿不代表他能随心所欲。 江蹊言笑说:“但我首先是一名异能者,是一位战斗人员。”可惜他同样没能在命运里获得更多信息。 他需要确定郁辞的目的。 “总之要感谢你之前的几次提醒。”包括最开始的实验基地,到后面异管局不定期能收到神秘来电,短则七天,长则一两个月。 不多,11通。 直到近期才让江蹊言找到一丝痕迹。 从中可见郁辞背后潜藏的势力有多么庞大,消息比异管局这个官方还灵通,武力必然非凡,否则难以在得罪掠夺者势力的前提下保郁辞安然无恙。 大敌当前,人类与掠夺者必有一战,在此之前异能者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郁辞余光瞄过心虚飘远的背后势力·世界意识·光团小五:力量饱和,“晕碳”打瞌睡导致黑毛身上的断了半秒被人抓住机会了。 郁辞耸肩:“我说过,我的立场与异管局是一致的。” “那么请表达诚意,【时痕】是什么意思?”江蹊言严肃下来,威严自然扩散。 人类不希望这个未知组织的凝聚是因为出现了第四位掠夺者,不愿成为渔翁网住的猎物。 “时间的痕迹,人类的意志。ta无处不在,正如灾厄的脚步。”少年掌心忽地吊下一块怀表,其上时间止步,郁辞语调上扬而悠远,好似咏叹曲。 话里却无一丝笑意:“江局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与异管局并非合作者,自然没有表达诚意一说。” 真让他表达诚意,江蹊言没有权限也听不了。 江蹊言只当郁辞话里的“我”代表的是背后的组织,眸色深深。 郁辞眼珠下移,落在江蹊言预备按下装置放松信号的杯边左手,散慢道:“别误会了江局,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他看着江蹊言笑起来,半真半假:“对异管局有点信心啊局长,眼下这一切不都做的不错吗?” 对掠夺者的那态度就挺好,可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就有点过了。 说句地狱玩笑,郁女士还在异管局的绳上呢,他也干不出背刺的事——由此可见,异管局还是太文明了。 “比起这个,我觉得您该好好查查伊的傀儡了。” “我只有一个,可蝉茧的代言人有千千万万个。” 捕捉到郁辞的意思,江蹊言挪开手。 …… 一个小时后,黑毛全须全尾地出来,江逾白几人蹲在任务显示频屏频频张望,期间焦虑地抢赢了几个任务,看到人出来,风平浪静,一下涌过去。 郁辞回神对这帮家伙说:“踢馆子的人来了。” 黑毛受害者联盟,亏他们想的出来。 沈一言空下的位置由郁辞临时补上,同时其余人收到监视郁辞行踪的消息。 “想这个名字不容易吧。” 郁辞冷笑一声,众人跟着一僵。 而在绿意疯长的八月,江蹊言收到【海月云】死亡的消息,心下一沉。 ——月亮,从天上掉下来了。 ----------------------- 作者有话说:晚好,除夕快乐呀大家!虽然马上要零点了(汗) 这章卡卡的,后面要好好理理了。中间一直在弹红包消息 在这章评论区给大家发压岁钱嗷,小红包会在下章更新时统一发 第167章 真相,于迷茫之际 骷髅海鞘张开透明口器迎浪疯长, 海水灌入将它们透明的皮肉和肋骨撑起,遮天蔽日。 巨型海藻塞在间隙,掩映重重, 透过叶子将光斑照射成青碧色。 秦沐割开小臂时差点以为自己的血变成了绿色, 随后撕下缠绕上来的海藻, 手感黏腻, 像被蜗牛的底盘整个糊在脸上。 该死的幻觉! 江逾白一脚踢在海鞘的中脊上, 这种黑白透的生物草茎般弯腰前倒,丝带触碰到阻碍的瞬间气泡爆开, 栗毛吱哇滋溜出去五十米远:“看清楚啊沐沐, 别攻击错人了!” 差一点他就要被炸弹拍进海鞘嘴里了, 这些长得像熊猫的生物攻击力可一点不低。 爆炸碎裂的丝带碎片涌进海鞘嘴里一连串爆开, 秦沐:“跳跳糖, 赏你们的。”她隔着一片白沫掏耳朵吼道,“你说啥,小白?” 就算是异能者本人, 炸弹引爆多了脑瓜子也容易嗡嗡的。 海洋动植物大杂烩, 要命的是浸在海水里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 “我说——看清楚再动手——!”江逾白避开爆射来的口器, 气沉丹田。 手上不住切换异能, 身侧盲区突然冒出一头熊猫脑袋来,他下意识动手却突然发现了对方变成了宋岫的脸:“!” [鲸落]一把糊在江逾白脸上, 宋岫拉着人用力一扯,后者攻击打偏碾倒了一旁的海藻群。 宋岫状态比其他人好得多,无奈:“你也是,看清楚目标。” 第226章 江逾白再回头一看,刚刚准备动手的对象是叶昶,要是那招没偏……看看海藻群的下场就知道了。 叶昶后腾如一条红尾鱼窜出去, 战斗空隙喊话说:“我没事。” 郁辞一脸悠闲地盘腿飘在众人头顶,看着好友们在下方混乱的战斗。 藻叶婆娑带动海水粼粼波光,远离一切纷扰,换个场地和度假差别也不大。 零星的异化生物试图偷袭,尚未靠近就被无视环境潜伏的雾霾吞噬,回归大自然了。 实在拉人仇恨。 “你就光看不帮忙?”肉眼不可见的丝线搭在郁辞手上,他跟着力量波动瞄了眼难得没动,耳边响起黎栖研的声音。 语气藏着一丝情绪化的气急,显然是污染作用的结果。 成功搭上黑毛,黎栖研惊讶了一瞬,不过眼前并未出现额外的视线。 郁辞视线跟着宋岫挪动,白毛参与作战的同时需要拉住同伴避免自相残杀,偏偏他自己偶尔也会被幻觉干扰。 “辛苦宋岫了。”郁辞由衷感叹,但不为所动:“我只是一名处于监视状态下的通缉成员。” 所以,出手打白工是不可能的。 黏在手上的蜘蛛丝被摘下来,黎栖研不说话了,手下力道加重一层。 这家伙已经看了七天的戏了! 污染堆积,情绪波动变大的大小姐想着,避开不知道谁丢错的攻击对环境的忍耐逐渐达到极限。 那种像泡在海水里又反复晒干数十次的盐渍衣服的感觉,特别是黏在满视线区绿油油的海水。大脑被污染带得失控,睁眼闭眼都是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 丝线飞射出去连上其余人,凭空多出五个视角的混乱,黎栖研猛地晃了晃头,吃力地半睁着眼:“最多一个小时!” 污染暂时被她用异能接收并单方面屏蔽,一个小时是她支撑不被彻底同化的极限。 这还是在无视后续麻烦的情况下。 郁辞往海水里捞了一把,抓住黎栖研准备收回的丝线,他俯瞰下方骤然效率拉高并以黎栖研为中心展开清除的队伍,猜测后者可能顺便降低了其他人对疼痛和疲惫的感知。 想了想,“不同的意识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黎栖研没听到这话,她直接封闭了感官,防御由外界切换到体内。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污染堆积到极致的窸窣絮语,还有大团银绿混杂的色团。一旦碰到这种任务,事后黎栖研本人的治疗时间都是队伍里最长的,必要时刻她会像现在这样临时承接所有人的污染。 当然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类做法是不被允许的,事后异能感知范围会大大下降。 “呜哇!” 一群人如同遭遇海难的水鬼浑身漉湿地重见天日,污染反上来让江逾白感觉他的四肢下一秒就要长腿自己跑了。 郁辞一身清爽地落在最后走出来,鲜明对比下看得江逾白猛地爬起来朝人扑过去。 下一秒被锁链捆死,动弹不得。 栗毛气得瞳孔发白。 郁辞扫视四周,用脚尖踢了踢他:“我等你清醒了再算账。” 手机在熵点中泡水报废,郁辞呼唤小五却未得到回应,周围安静得不正常。 熵点出口落在一家自带水族箱的甜品店,正值白天,店内外却空无一人。 气泵置换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与气泡上涌的闷响,游鱼偶尔动弹几下,透过水箱郁辞看到电子屏上扭曲的时间。 8.21,10:37。 他们竟然在熵点待了快两个星期。 郁辞收回银链,沉声:“起来,赶紧回去。” - 8月11日。 一年中最热的时节,梧桐疯长到遮盖街道两侧的日光也怎么都遮掩不了热气。 暑假才行至三分之二,人流量依旧在各大旅游地区向巅峰发动冲击。 按照往年的规律,这两个月的杀马特小年轻会规律性增多,不知怎么回事,这些年高考完就原地变个发色的毕业生还挺多。 但理发店的老板郁闷着,发现自己的营业额并未因此增长。 “不应该啊。” 到底是哪位同行抢走了他的生意。 这是大多数人认为再普通不过的一天,蝉鸣在枝头聒噪地叫个不停,地面散发热气扭曲于城市热岛的效应下愈演愈烈,催人心烦。 某一时刻,那些栖在草丛、枝干上的虫子齐齐闭合腹部的背瓣,骤然一静。 夏天摔死在极致的燥与寂中,柏油马路将肢体炭烤出焦香。 故事中远不如蚂蚁勤奋的虫豸隐秘地期待着一场永恒的揭幕。 而所有的一切都隐藏在人类器械的运转中,新闻与热搜来来回回,缺乏新意。 空调冷凝水溅落在图书馆的玻璃上,景物在水珠里叫嚣着挣扎,将手机屏幕上的字迹放大模糊。 虽说最近网上有谣言说什么看到有人飞檐走壁,晚上加班回去在路上看到周围景色突然大变不知道是加班到精神错乱还是眼花了等等,这种消息每隔一两周就会冒出来。 夏念刷题中途摸鱼,默默打字:“没有证据有理由怀疑是起号,介意换个方式。” 现在这种快烂大街了。 顺手转发给亲友,她退出标题名为“刚刚我整只手突然变透明了!”的帖子,扫了眼热搜,千篇一律,干脆放下手机埋头备考。 因而她错过了好友下一秒发来的图片:“我的手指发芽了!” 就算是世界末日也改变不了时下年轻人找工作难,毕业即失业的困境,夏念抱着“毁灭吧这个世界”的信念题场厮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突然觉得整个人在发热,气血上涌。 难道终于要开窍了!? 很好,一片红。 夏念:“。”要不还是毁灭吧。 “啊!着火了!” 一声惊呼乍响,她抬眼望去,火焰以惊人的速度吞噬了远处的书架霎时燎起半圈。 蓝紫色的火? 坐在那块的人扯着物品匆忙站起,“灭火器!” 可是没用,那股古怪的火没有丝毫灭下去的征兆反而愈发旺盛。 市中心的图书馆书架是铁质的,室内空气也相对不流通,按理不可能发展如此之快,可偏偏所有人都能看到书架在融化。 那个蠢人在图书馆放火啊,夏念赶紧拿着东西和所有人一起跑出去。 34度的天气,人声聒噪,抱怨、打119、发社交平台的都有,匆匆忙忙奔到室外,热气连同发丝黏腻地沾到一块。 “倒霉。”夏念想着换个咖啡厅或者其他地方待着,打开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聊天框。 “?p的?需要我配合你吗?”夏念整理头发,不以为意地丢了个表情包过去,提醒,“别忘了明天上午的火锅~” 啪嗒!手机摔落在地,夏念肩膀吃痛回头,人群纷纷奔跑起来,她撞进满天燃烧的火焰。 图书馆前有着最长的林荫道,现在那股奇怪升起的火焰顺着墙面旺盛的盘山虎烧到外面,点燃了整片街道上方。 有人抱怨:“为什么还没有消防车来,不是离得不远吗?” 对啊,怎么还不来? 夏念费力抓紧手机,被人群推攘向前,衣服布料黏在身上,撞得骨头发疼,烈日下人挤人满是腥臭味。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惹得这条街上的人尽数跑了进来,像一场没头没脑又糟糕至极的噩梦。 夏念觉得自己等会有必要和好友认真抱怨一场,也许今天就不宜出门,早知道不如待在家里美美等着明天出来放松一场。 等会她就这么发! …… 没有等会,世界暂停了,一切到此为止。 月亮掉下来了,在所有人进入梦乡前。 她在旁观者的镜头里看到原来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是从一个人身上突然冒起来的,当大家忙着逃离时,影子在蓝火里起舞,很快如烟花爆开,变成了灰烬。 夏念收到好友死亡的通知,颜枝意也变成了一场烟花。 怎么会呢?怎么会有人好端端地突然在家里爆炸啊?那多吓人? 太假了吧。 明明昨天她们还说着出去尝尝新开的酸汤火锅,要点上满满一大杯的冰果茶庆祝好友找到满意的工作。房子都看好了,过几天就搬,也在流浪救助站看到了喜欢的小猫,宠物用具明天就到了。 现在人就没了,最后一条消息就是那张指尖发芽的照片。 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天上古怪的银色月亮碎了,被夏末的绿意啃食,消失的蝉鸣以一种令人近乎发寒的方式突然刺耳傲慢地笑起来。 这一天,异管局的检测器突然爆表,ty-03因子浓度毫无预兆飙升到极高的数值。 那些碎片掉落到地上碾碎建筑变成无数熵点,释放出大量因子。 这一天,无数人毫无预兆的失控爆炸。 8月12日,0点。 夏念,以及无数人在茫然与恐慌中收到强制跳出的消息:异能觉醒。 第227章 ——以及世界危机。 人类的命运突然被推到悬崖边,跳还是不跳? 江蹊言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无数异能者齐齐动身,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夜幕里奔向四方。 “按计划行动。” 还不到最危急的时刻。 某处熵点中,郁辞感受到体内迅速拔节增长的力量。 【时痕】被他定为人类的意志,包括反抗、尊严、坚守,也包括最基本的求生欲。 此刻他人在里面,漫画尚未更新,突然增长的情况只有…… 21日。 少年们完成任务出来,世界突变,恍如隔世。 而危机近在咫尺。 万人献祭。 命运降下新的砝码。 ----------------------- 作者有话说:晚好,新年快乐呀! 大概80万左右正文完结,提前或推迟都有可能,还有不少东西没写,当然写起来应该也挺快(?)好想一睁眼就全写完了(瘫) 对了,本章也有小红包嗷! 头一回收到祝福墙的祝福(感动到蛋花眼)特别感谢“v文还坑不要命啦~”老师和“begging–乞者”老师,以及亲友,有收到祝福哟!(叼玫瑰) 在这里携郁小辞同学:祝大家在新的一年平安喜乐,一切顺遂,抽卡十金,考试不挂科,工作都顺利,好运满满,都变得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超有钱!(大声!) *骷髅熊猫海鞘,长得还挺可爱的,真的很像熊猫头,感兴趣可以搜搜照片,不过文中只参考了名字和外貌 第168章 土壤 十天时间, 原本受到冲击的秩序被异管局重新建立起来。 庞大的机器运作,确保人们快速了解眼下情况,趁机逮捕了一批作乱分子。 那些刚收到自己觉醒神秘异能的高中生们过了大半个暑假, 新鲜劲尚在, 茫然地发现自己已经被周围人当珍惜动物围观起来了。 完全将录取书上的提醒抛之脑后的姑娘小伙:救命! 情况转变, 无异于摸石头过河, 一切运转问题都是难点。 因子浓度飙升的危机一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在数量更为庞大的群体头上, 恐慌不可避免地蔓延。 生命能量?或者通俗理解的灵魂,谁知道自己的耐受值能挺到什么时候? “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夏念抱着手机低声说道, 页面长久地停在沉默的对话框上。 未知催生恐惧。 她这几天都没睡好, 满眼血丝。处理完好友的身后事便独自待在家中, 现在街上几乎空无一人, 人们龟缩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至少这样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死得失去体面。 夏念全靠家里的速食维持,脑子乱乱的,什么都不想干。 再给她点时间, 她一定能恢复过来。她只是现在有些累了。 嗡。 手机震动。 请问是夏念女士吗?结果显示您觉醒了e级异能, 具体信息可能需要您再做一次详细检测。 夏念“啊”了声, 不见任何情绪波动:“好, 我知道了。” ——荒谬。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在此刻席卷了她的全身,脑海中蓝色的影子、红色的烟花都搅在一起, 几日敷衍了事突然发作的低血糖,夏念干呕出声。 蝉鸣聒噪。 好友因为因子爆冲死了,而她却阴差阳错得到了赦免牌。 浓度冲刷,小部分群体有概率觉醒异能,在这几天陆陆续续测量出来。 “公布掠夺者的存在和世界危机没问题,可一旦大众知道特殊因子的存在这会造成更大的恐慌和矛盾。” 检测部长林怀远在圆桌前团团转道, 光源打在头顶,反光点一弧一弧地打转。 谁愿意接受自己等死的局面,同样面对危机,至少异能者的副作用只要控制得当就能暂时忽视。 如果有心引导,极易激起矛盾。 “欺瞒才会埋下更大的信任危机,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东西,老林。”齐泊书说。 短短一周,他看起来更沧桑了。 舆论部职能转变,所有公布的消息都需要他过目。 熊猫长拉开椅子坐下,“我知道,我又不是看不出这东西,但异能者终究是少数啊。”他一个孤家寡人的倒没什么,眼下同样连轴转倒面色憔悴。 大臂猛地挥向外头,那个异能者们奔波调取任务的方向,“那么多年轻人,他们的亲人、朋友,无数条构成人的社会关系对面都可能指向普通人……我就是觉得心疼。” 至于心疼什么,那太多了。 他闷了口茶,灌酒似的,沉默下去。 “那就放出来,让所有人看看!”惊鹊一拍桌,时光定格的声音呵起,这一嗓门亮得出奇,将手里东西一摔,“刚成年没多久的孩子都抽掉出来了,又是死了多少异能者。” “这种时刻还犯蠢没半点意识,呵,敢拖后腿就等着毁灭吧!” 手机惯性滑倒曲断手边,指尖轻动,用念力送了回去:“任何能在前期解决的事件都能视作一种运气。” 一锤定音,“多关注,蝉茧迟迟没有动静不是好事。” “另外,尽快找出陆曲生的消息。” 海月云已死,坎修忒成员尽数暴毙。作为妖月的代言人,异管局却未得到对方的消息,他们必须最大程度掌握敌人的消息,迟恐生变。 江逾白几人顶着高污染回到异管局惊讶地发现身上的伤势连医疗部的门都没资格占。 治疗系不够用,郁辞被迫提着一袋子药剂挨个发给抱头蹲在走廊上的彩毛脑袋们。 谁让整支队伍只有他一个行动无碍的家伙,但这些人是不是忘了他还在监控状态下。 异能恢复,剩下的宋岫自己就能搞定,眼下终于分出精神关注到周围气氛,抬眼默默看向郁辞。 郁辞木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病号。”宋岫状似虚弱地指指自己,笑容无辜,“伤员。”再指指身边头疼抱脑袋的好友们。 抬头。 一群人仗着污染到老眼昏花,智商退化齐齐“哎呦哎呦”。 郁辞:“我不想知道。” 宋岫从善如流,改口:“那说说你知道的。” 突然选择出现在异管局,监视状态本质上形同虚设,他们群殴都不一定拿得下黑毛,如今看起来对现实的变化也毫不意外。 宋岫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了,郁辞举手投足间隐隐流露出一丝司空见惯的熟悉。 “在这等我呢?”郁辞挑眉,一下子与环境区分开,装模作样的彩毛脑袋们安静了,“很遗憾我也不知道。” 郁辞难得说实话,可惜大家并不相信。 “啧。”他指指窗外,天上遍布散落的银色碎片,用最通俗易懂的分析怼进这群智商暂时下线的好友脑子里: “妖月死了,动静不是一般的大,加油吧,下面有的忙了。” 主语缺失,宋岫想知道郁辞有没有将自己算进去,最后没说话,转身去领了新手机连上网络。 秦沐两边瞅瞅,忽地将瓶子丢于桑秋怀里,“阿研!” 人影倒下,秦沐一把抱起直直冲进医疗部。 无人看见丝线蜷缩着钻回黎栖研体内,污染忽地猛扑,后者唇瓣无声翕动两下,抓着秦沐的胳膊最终陷入昏迷。 郁辞看着一帮家伙挤进去,又被治疗师通通赶出来:“人太多了出去几个,哎我说过吧,不要擅自分担别人的污染,你们也不看着点,算了你们要是听劝就不会在这了,多关心下自己的身体吧。” “身体突然到极限自己没感觉,回去吧,她这几天就待在我这了。” 一群人呼啦啦进进出出,小队行动多是如此,要不是抽不开身多半还要被念叨一通。 整个二层都是医疗部的空间,郁辞站在外面刚巧碰到从隔壁出来的姜久。 医护们拉不住武力值过高的姜队,后者发间夹杂的枝藤过分茂盛,末端开了一串绿色小花。 医护们试图唤起姜队的良心:“您现在应该好好休息!”都污染重到开花了! 姜久好说话地点头,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嗯嗯,等一切结束一定好好休息。” “请不要装作听不懂,姜队!” 郁辞靠边,一群人你追我赶,匆匆而过。 姜久的声音停留在走廊上:“其实这些小花也不错,你们确定要为了追我,放剩下几个老同事逃走?” 治疗系们急匆匆回去。 嗯,看来不听话的患者始终是治疗部头疼的一大难题。 战斗部的风气就是从上面开始歪的,了解完外界情况,郁辞被江逾白拖着下楼左转。 “任务系统可以最直观地看到真实情况。”江逾白沉声说,数字倒映在视网膜上,触目惊心。 这十天牺牲的人数已经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宋岫轻声:“有很多都是直接被空间绞杀的。”熵点扩展引起时空变化,加上房屋坍塌更不来不及反应。 第228章 他指尖动了动,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事实。 郁辞深深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最糟也不过旧时间线上的场景了,他回头目光一一从好友们身上扫过,又落到远处。 叹了口气:“打个电话吧,纠结什么。” 话落,齐齐动了,少年们声音融入整个大厅,与此处多出来的电话声并无不同。 脚步匆匆着治疗,支援,对比十天前却不仅仅是任务了,年轻的面孔们脸上尚存血迹,但也会艰难抽出间隙接上一通电话。 所有人都做好留在一场任务里再也回不来的打算,不留遗憾。 “奶奶,我没事我很好,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宋岫咬字很轻,垂眸尾音也细细地藏着点颤。 宋奶奶年纪大了,儿子儿媳也是在外地遇难去世的,她送走了一只只健壮的鸟,如今宋岫也走上了相似的路。 宋岫由衷说:“我很开心奶奶。” 他正在做的事是极有意义的事,他救了很多人,很多人也救了他的亲人。 苍老慈祥的嗓音里浸透了温柔和包容:“我的云崽要好好的,好好地活。” 宋岫笑起来:“好。” “喂,爸妈,哦哦叔姨也在啊。”秦沐嗷呜跳起来,“哎哎哎别哭啊,我这不是不小心把你们忘了嘛,阿研在休息啦。” 她咔咔比心自拍两张,“行了,一会给你们拍阿研的照片啊,么么别哭了啊,爸你哭起来你老婆都嫌弃。” “咦,挂了。我赌三秒还会打回来。” 叶昶眉飞色舞:“我这叫混成了高级体育生,有没有看到你儿子的英姿啊妈,昂,保准活蹦乱跳地回去见你。” 于桑秋左手捻着火蝶摇了摇,勉为其难嘀咕:“算了,你这家伙也就只能跟着我。” 画风迥异,郁辞看着这群一下子就憋不住的家伙,嘴角划过一丝笑意,眼底却一片晦涩。 “度过这次意外,后面不会再这样了。” 适应很痛苦,但敲经断髓,人类总会站起来的。 江逾白眼底闪过一丝白光,回神听到郁辞对自己说道。 这人一身醒目的黑站在色彩纷杂的背景里,狼尾不知何时扎起来了,露出的五官是与所有人相同的年轻意气,语气笃定强势。 像是站在这里看到了时间线对面的结局。 郁辞这家伙还真是从一开始就没变,安慰人的时候也神神秘秘的。 江逾白呲着犬牙,重新笑起来:“我能不能认为你在安慰我?” 因为江家从老到小都是异能者,也无所谓什么道别,栗毛真要是想,直接冲进老江的办公室就能上演一场父子情深大戏,嗯,季女士得提前预约了。 作为全家武力值最强的人,工作量同样十分恐怖。 “滚,我说的是事实。”郁辞哼笑,抬脚踹过去被某人灵活避开。 江逾白啧舌:“也是,只有失败才会变成安慰,我收回我刚刚的话。” 他稍稍提高音量:“休息还是继续?” 休息什么,她/他现在恨不得冲出去大战三百回合,他们说。 挑选任务时,郁辞插了一句:“再加一个‘摸牌新异能者’的任务。” “哦哦。”江逾白登记完了才想起来问:“为啥?” “因为人家一看就不会对你们有防备。” 几秒后,江逾白猛瞪眼:“你是不是在阴阳我,郁辞。” 郁辞微笑:“怎么会,我这是在夸你。” 夏念看着栗毛一脸阳光亲和地站在家门口,“嘭”关上门。 江逾白碰了一鼻子灰,瞥向身侧黑毛,满心郁闷。 这些人态度都好差啊,为什么? 黑暗中,屏幕亮度微弱,消息以密集刷新着,转眼盖楼百层。 夏念面无表情捧着手机,目光发僵。 逐渐褪去墨色的眼仁上映入方斑。 空调费力运转却挡不住吹进来的热风,她满头大汗,板平单调的嗡鸣缓缓钻进心里。 咔嚓。 碎开。 ——干涸迷茫的土壤啊,是ta丰饶永恒的温床。在夜的摇篮曲里入睡吧,然后,你将抵达梦境的国度。 生命是一片虚无呀,我可怜的孩子,不要在现实里痉挛,你是梦的碎片。 灵魂呐,快快回家吧。 熟悉的气味蔓延,江逾白鼻尖耸动,“奇怪。”他鼻子失灵了? 同一时刻,郁辞睁眼,窸窣如虫蚁般的动静传入耳边。 头顶、脚下、墙壁、街道……密密麻麻。 “江逾白踹门!”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嗯没写到上章的剧情(顶锅盖逃跑) 第169章 时间(修) 门板掉落半截砸地的动静没能引来主人的注意, 露出里头的场景。 鲜血灌满半透明状的口器,半翅目昆虫趴在夏念头顶持续震颤出频率诡异的嗡鸣,与此同时, 居民楼肉眼可见地蜕变为半透明果冻质地。 江逾白一脚落地, 脚踝以下直接陷进地板。郁辞拉着他往后一丢, 银链搅碎青蝉时口器发出“啵”的动静, 连带一串血液滴落。 果冻吸满血涨得通红。 江逾白一拳震碎地板掉落到下一层, 徒手撕碎青蝉,皱眉:死了。 从异变现形到现在才多久。 低头看到江逾白满手爆浆红站在邻居身边的样子, 夏念骤然清醒:“啊!” 郁辞捡起手机目光快速扫过, 页面显示一堆乱码。 江逾白从坑里冒头, 跃上来:“熵点接入现实, 而且连异能者都受到了影响。”楼下只是一名普通人, 饶是他反应迅速,不过几秒的时差,没赶上。 “不止, 这里的浓度在变强。”郁辞抬眼看着逐渐掺入赤色的果冻建筑, 自窗口一跃而下。 夏念惊魂未定地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 她家可在十楼啊, 这就跳下去了,“他他他!” 什么情况!? “不是, 这就掉下我自己跑了?他没事,那家伙是异能者。” 江逾白身上也没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索性指指自己的头发对夏念,匆匆道:“夏女士,需要你现在离开这里,方便告诉我你刚刚在做什么吗?我需要快速了解情况。” 夏念这一刻突然有了世界危机的真实感, 面前这个少年加上方才跳下去的那位,看起来比她还小三四岁,言语间却透出习以为常。 这种颠覆认知的事情貌似很严重,但对方站在这,自带安全感,她说不上来,只是网上议论纷纷的异能者突然在夏念脑海中有了实感。 ——所以她为什么会听那些脑残发言对异能者产生敌意,她一个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的小趴菜是怎么想的! 难道不靠异能者靠嘴炮击退世界危机吗! 脑子里思绪百转,实际也才过去半秒,夏念果断点头:“好……!” 话卡到一半,失重感传来,地面在快速接近她。 江逾白一句“抱歉”直接带人以相同的方式速通抵达地面,水花在地表垫了下作缓冲,溅在夏念脸上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内心无声尖叫:直接跳楼吗,是不是太硬核了一点啊啊啊! 两年前的江小白同学从草地翻到宿舍阳台还需要异能作辅助,现在他成长了,已经可以眼也不眨地从十楼进行信仰之跃还完好无损了。 经常这么干,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栗毛扫过周边情况,果冻化范围一眼望不到头。 今天是周末,此时整条街道上行人全部神情木然地站在原地,一只只半个脑袋大的青蝉黏在身上,蝉鸣绵续看得夏念毛骨悚然。 已经有好几个人倒在地上死了!她看到那些虫子吸满血后爆开,绿色的液体流下来蠕动着拼凑出她看不懂的纹路。 恍惚间耳边再度响起絮语。 异能者,以及这个糟糕的世界。 眼下局面不是单人单队能解决的了,江逾白咬牙,人数太多了,接收到系统信号,他连通设备对其他人说:“先找源头,能救多少是多少,队伍在赶来的路上。” “好!” “收到!” 有那么一秒,江逾白怀疑郁辞是不是早就猜到会发生这种事,否则未免太过巧合,但此刻容不得他分神。 夏念被拽回来,手里突然多了一堆看不懂的道具,她费力跟着江逾白朝外跑,后者甚至留有余力不断击灭路上的青蝉。 “防御道具,我身上只有这几个,你拿着碰到危险了甩在地上,会弹出保护屏障。” “一定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那条帖子,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它变成了乱码。”夏念粗喘着气,大汗淋漓里艰难抬眼,断断续续说,“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网上的言论。” 她很抱歉半个小时前她也是乌合之众里的一份子。 “太突然了,莫名其妙开始死人。有人故意挑起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至少据我刚才看到的,已经有人产生报复心理了,我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危险,希望你们能小心。” 第229章 她顿了顿,垂眼:“对不起。” 月亮碎成流星的破世界,天空像假的一样,不知道颜枝意会不会挂在天上笑她此刻拖鞋都快跑掉了的狼狈样。 亲历灾难前谁都不愿相信房屋会骤然转变材质,变成果冻。当文字成为更有冲击力的画面,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自私,这不是漫画,这是人类不得不面对破烂的事实。 抽血、逃生、认知冲击,要不是成为异能者体质自动提升,夏念现在就不止腿软了。 救援车从加速空间道里开出来,援军赶到,江逾白心情放松了些,把人带过去,闻言露出招牌笑容:“哦哦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完全没将夏念所说的舆论放在心里。 不过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大家都没放心上,夏小姐也别难过啦!” 少年衣角身形跑动间灌得鼓起,肌肉鼓起,将夏念往医护人员身边一推,一头栗色头发融入头批赶来的异能者里。 她看到一片蓬勃的彩色涌入黑暗。 然后手里又被塞了很多不认识的防身工具。 系统显示熵点席卷了整座城市,牵动半个异管局,连同医护人员都要临时游走加入其中,因此夏念只能暂时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因为干预及时不算严重,她的伤被治好大半,她望着这个叽叽咕咕安慰自己的治愈系圆脸女生最后也扛着特制武器离开。 人类文明的灯火闪烁不定地照亮淡粉色的果冻,里面尘封了蠕动的绿色血液和震颤嗡鸣的虫豸,红与绿的血溅染了这群彩色的身影,受伤后,他们流出的是与夏念,与所有鲜活的人别无二致的红色血液。 她的瞳仁不知何时彻底变成赤金色,心脏跳得极快,像是要将这一幕捶进心底。 灵魂悸动。 总有某样概念可以跨越生死存在。 而事实远非夏念说得那么简单。 洗脑同化以设备为媒介,通过恐惧等负面情绪引导、催化,从而挑起群体对立,本质上不过强化污染的手段。 目标涉及九成的普通人和大部分初觉醒的低等级异能者。 异管局搜寻许久的妖月代言人陆曲生再次出现在系统检测下是为了发动向蝉茧的献祭。 银边眼镜残缺破损,镜链断了半边,男人身上沾着干涸的血迹,藕粉色的瞳孔黯淡无光,宛如行尸走肉。 好似被强行扒去鳞片的蛇,刻意维持的优雅和虚伪笑意坍塌,细看瞳孔中还残留着一丝恐惧,四肢僵硬,顺着时间过去动作却逐渐流畅自如。 系统发出提示,不等反应,陆曲生的身影消失在镜头中,下一秒,周边区域的因子浓度直线上升! 漏洞需要大量能量填补,现实规则遭到干扰,献祭下一个庞大的交融地区成型,转眼数值突破a+。 感应到同伴死亡,停下进食,青蝉半透明的羽翼开始颤动。 人们脸上缓缓蜿蜒生长出绿色的枝蔓,骤然朝接近自己的异能者出手。 僵直的身子缓缓跪下,瞳孔涣散倒映出茧蛹的幻影,姿态变化口器猝然深入对穿身体。 没有疼痛,没有痛苦,在时间凝滞的幻梦里,灵魂将获得永恒的平静和幸福。 夏念缩在屏障里,鸣音阵阵,忽地她抬起右手,旋身。 气流沉重。 “嘭!”逼迫自己瞪大双眼射穿了停在身后的虫豸。 眼前升起一片绿膜,碎片顺着屏障掉落在灰黑果冻状的地上,她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凝望远处无意识呢喃着:“我要做点什么。” 她一定要做点什么,做点不让自己后悔的事。 - 陆曲生四肢响起一连串清脆的折叠声,动作逐渐流畅,末了他不紧不慢换下脸上的眼镜,整理仪表。 忽略身上的血迹,挑不出半点错。 眼皮翻动,很快,不优雅的残余被剔除。 人群朝着此处最远的对角线聚集,动静跟着很远传来,如同一首愉悦的摇篮曲。 他停下脚步,银色的水流与金属撞上! 然而并未僵持太久,雾气掩藏在攻击下突破防线直逼男人面门,气流将后者额发吹起。 “拙劣的伪装。” 雾气沿着陆曲生的口鼻游走一周,尔后悻悻回到郁辞身边,锁链将陆曲生捆紧。 挤压下血肉堆积鼓起,后者转了转手腕,没多久双臂便像折断的树枝般软塌塌下垂。 郁辞逼近陆曲生。 “我认为我的伪装应该没有破绽,你是怎么发现的?” 伊顶着陆曲生的脸笑眯眯道,口吻和神情与真正的妖月代言人别无二致。 论坛曾有考据党总结伊各项能力,其中位列第一的特点便是:“拥有切换灵魂的本事”。 咔。 郁辞面无表情地扼住陆曲生的脖子用力一折,触手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我会记住你的。” 伊笑容满面道,点点幽绿从瞳孔深处涌出,陆曲生的头颅呈现120度折叠软软挂在脖子上,声调混合两道声线传入郁辞耳边。 郁辞松手,尸体摔在地上飘散出缕缕白烟,快速腐烂成面容模糊的血块,死得毫无尊严可言。 果冻状的地面蠕动着,连一片衣角都未曾留下。 自以为聪明的人戏剧性地落个草草收尾的下场,伊连半点反抗都没有,报复心不外乎如此。 死了的人都要变活了出来诈尸。 表盘上的红宝石刻度疯狂闪烁着,隐隐有圆形虚影浮现,狼尾被吹得低低扬起。 郁辞叩指敲敲表盖,像是在提醒某事:“节省时间。” 指针转开半格后委委屈屈地重新缩回去。 电光石火,少年翻手凭空从面前掐住一根绿色的丝线,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郁辞情绪极淡地收起怀表。 意料之中,时间对伊没用。 存活时间超过人类极限,对方已经不是人类了。 郁辞若有所思,无意识摩挲素圈:“也就是说,现在是杀不死的状态。”这点与上周目不同,幸好确认的早。 那么一个聪明人会将她的素体藏在哪呢? 郁辞啧了声。 “郁辞好啊,你竟然在这!”江逾白一来对上前者古怪的眼神,“怎么,心虚了?” 郁辞瞅着狗鼻子,忽地珍重拍了拍江逾白的肩:“好好干。” 江逾白表情缓缓收敛,琥珀瞳犀利地落在他身上,眉弓压下,亮得惊人:“你有问题。” 直觉发动,他在这一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心头重重一跳。 江逾白催生出迫切感。 郁辞不置可否,“放轻松。” 时间还有一会,他也还需要再等等。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170章 异样的餍足 一则视频投入网络起初无人问津, 十分钟后喷井式爆发,十二分钟后,异管局转发。 画面中是错乱的城市和特效都模仿不来战斗, 拍摄者站位距中心很近, 透过时缩车一侧, 半透明城市晃动着, 恶心的虫豸与血肉之躯碰撞, 鲜血飞迸。 镜头短暂失焦后蓦然对视两颗褐红的虫眼。 青蝉扬起口器闪到近前,其上鲜血未干, 腹部莹亮的褶皱层层撑起, 嗡颤着, 突面的瞬间密密麻麻聚集的复眼直直朝镜头看来。 观看者只听砰砰两声枪响, 拍摄者就地翻滚两圈摔开怀里的道具, □□。 听得出来对方同样吓得不轻。 时间很短,光是隔着屏幕代入都能感受到身处其中的窒息与恐惧,一晃而过的多个视角中, 蝉茧速度可怖地膨胀并洋溢出人性化的情绪。 二次传播后的鸣音仍具有不小的蛊惑性, 当即许多密集恐惧症分子和心理承受差的人感受到强烈的晕眩头痛。 像是猜到观众的吐槽, 两分钟后镜头被拍摄者径直抬起牢牢, 这次终于拍清远处战斗的异能者。 “呼!呼!” 喘息声依旧明显,背景音混合古怪的爆浆声, 建筑弹动的闷裂与异能下血肉绽开的动静。 灵魂具现在外表赋予了人类最直观的视觉冲击,距离消弭声音的阻碍,世界轰然炸响,不知惊动了多少在深夜冲浪的修仙人士。 手机砸在鼻梁上亦或黑灯瞎火里心脏为此一悸,此刻却顾不上这些,心神被一小片屏幕强横地引去。 传来千万声短促的鼓点。 “快!那边!小宇, 这个还有救,手臂也一起拿走!” “队长身后!是个新生异能者,没事体质应该还撑得住!” “普通人,这里还有孩子,她父母拉不开了,直接一起带走!” “绝对要控制力道!走东南,速度型的先过去!” 混乱,却又有条不紊。 死神的脚步具象化成一具具倒下的尸体,那该死的镜头在这时候倒发挥作用了,他们看到无数张年轻的面庞逐渐变成破破烂烂的小红彩人,看不见恐惧与痛苦,却在绞杀虫豸后对着停止呼吸的许多人眼眶偷偷挂了一圈红。 第230章 而这点情绪会在下次出手时掩去,逐渐淬炼得靠近更年长者,否则污染将肆无忌惮成为率先集中眉心的子弹。 奔袭里低吼的姿态与无数被考试折磨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但摆在面前的又重量更甚。 画面一度看得观者不适,牙口发酸,濒临窒息后大口呼吸起来,种种感官随之深深烙进神情。 咬牙挤出一气怒意,这镜头真会挑对象啊。 除此之外,纷乱的情绪在心头膨胀催人失语。 喘息声不知何时没了,取而代之是时不时响起的枪声。 拍摄者准度挺差的,三四枪都不一定能击中青蝉,因而这种第一视角的射击在艰难命中后,纷碎的残肢和血液平等地糊了每个人一脸。 她缓慢移动着,远远坠在不断扩散的安全区边缘。 这或许是个能力不太熟练的异能者? 可也因此,观者更容易代入自己。 青蝉开始反抗,她/他听到怪物趴在傀儡头顶,那些曾看过听过说过的质疑和不满声势浩荡地袭向拯救自己的人。 听到他们赞扬虚无的幻梦和不知所谓的永恒。 什么狗屁! 恨只恨自己不能将手伸进屏幕里,可转念又想到自己,慢慢沉默了。 一方屏光照在脸上,表情变幻着,不自觉坐起,傻子似的,心情沉重又难过。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蝉茧流动的同化污染,嗯这是我刚刚听他们的对话分析出来的。” 画外音突然出现,拍摄这段视频的主人憋着一口气说。 夏念想,自己现在的声音肯定很难听,大晚上又累又吓,尾音都是颤颤巍巍的。 混乱遥远的底奏近在耳畔,她喃喃自语着,声线努力压稳,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屏幕对面的存在听: “就在半个月前,我最大的烦恼也不过同每个同龄人一样,卷学历、找工作、应付相亲,说真的,我有比亲姐妹还亲的闺蜜,一个人过,三五邀上朋友聚聚也很爽。” 她忍不住带上点私人情绪,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委屈地生理性抽搐,低头看到自己脏兮兮的粉拖鞋,深感糟透了。 “可是她死了,我最好的朋友。”缓缓吸气,“死了好多人,然后我成了异能者,突然就能活久一点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开心。” 人类惯常将情绪发泄口放在更易宣泄,不会反抗的对象身上,她语序颠倒说:“如果不是他们刚好做任务发现我,我现在就死了。清醒后我觉得我简直脑子有病。” 她有什么立场去责怪这些人呢,“原来我的同龄人过得并不轻松,我躺在他们的血肉内,无知地抱怨他们的伤口为何只有这些,是不是不够努力,否则我承受的痛苦算什么?” 镜头晃动,画面消失,风灌起跑动声,枪响几息后有不甘的鸣音,还有另一道出现了又很快消失的关心:“这里很危险,不要乱跑,放心,很快就能结束了!” 一片漆黑里,“他们是在熵点中流血流汗的战士,是人类的第一道防线。怪物入侵世界,我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异能者,但我想,他们至少不应该被拿命保护的同类刺伤。” 夏念将手机藏在怀里,看着手上又多了几个防御道具。 双枪抬起,一举命中。 “——这样与这些怪物有什么区别?” 画面忽地亮了,对准远处,同类在虫豸驱使下自相残杀,不知暗处的眼睛是否在放出嘲笑。 被控制的普通人自然是打不过异能者的,但后者不愿出手攻击,在找机会命中青蝉的过程中不免受伤。 不起眼的伤势堆积,人数多了,看起来也比怪物正面攻击还恐怖。 在镜头拍摄不到的地方仍有牺牲在发生。 这是一个席卷了整座城市的大型规则扭曲场,要控制影响就只能努力抗,拿命搏,否则一旦失控,后果将更加严重。 同一时刻,众多融合点,这是所有异能者的共识。 夏念眸光极盛,在她未曾察觉的时间里,皮囊下的灵魂悄然蜕变成长。 跃下悬崖后尝过敲经断髓的痛苦,迎来新生。 光影明灭折射昏晕的果冻状透明城市里,再杰出的导演也拍不出眼下的光怪陆离与惊心动魄,鲜活蓬勃的灵魂穿梭着,灭世的赞美诗与不屈的战意交织,命运于无形中敲落重锤—— 这注定刻在人类的骨髓上,成为盛大史诗的一部分。 视频停留在终末抬起的那一眼,失焦但清晰,光晕里夏天的腐臭被刺伤彩色。 屏幕后不同的脸僵滞了许久,仅闻心跳搏起,太阳尚未挣脱地平线—— 但,有什么东西醒了。 视频飞速扩散,别管明天有什么事,现在是几点,熬夜的人摇醒沉睡的人,难以情绪的发酵迫切地需要一个宣泄口。 别睡了,快看! 这下是真的半夜睡着了都要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骂我真该死的程度了。 投以信任的人还好,随着力量削弱恢复理智的那批才是真的要以头抢地。 郁辞那边收到反馈直接作用在异能上,仅单论异管局事后的安排也阴差阳错地撞中了舆论部还在考量的准备,相比之下效果要更好。 当然这些都与夏念无关了。 她凭着一口心气将视频发出去,然后不出三分钟就被异管局抓住了。 行吧,毕竟她开口说话也没变音,虽然换上科技手段可能也会被找到。 局里处理问题儿童经验丰富,何况夏念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效果十分不错,夏念一脸恍惚地做了套检查,精神检测外加异能检测,被医疗部热情招待后顺利离开。 就这样? 夏念满心怀疑地想。 看着手中报告“e级器物系异能[罪与罚]”这行字,她按下心跳,紧张地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啊啊啊她在说什么,笨嘴会不会说话! 怎么办,她的异能好像有点低啊! “当然,异管局尊重每一位拥有决心的异能者,不论能力。”接引了一批一批异能者的前台女士轻笑说,“而且你们这批后觉醒的异能者异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等级说不定能提升很多哦。” “在此之前,如果你下定决心,可以先进入异能大学学习一段时间的理论。”无畏不能成为无谓。 夏念收到发送过来的表格,郑重敲下名字。 …… 秦沐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梦里。 连轴转处理完名录登记扯出来的一系列事情,最近这段时间分外刺耳的蝉鸣终于消停下去。 白天照常跑医疗部检查的同时顺带给黎栖研带好吃的,后者还要待两天,最好完全将状态刷新个彻底。 倒是秦沐自己被治疗师念叨了一阵,结果显示她现在精神压力有点大。 秦沐:“哎?” 她自我感觉良好,现在健康得可以打死十头牛。任务结束他们私下进行放松仪式的时候,她状态控制得可好了,不像小白还跟双双(于桑秋)打了一架。 躺下没多久,一头歪过去。 她站在果冻化的城市中央,夏季的残余使得梧桐树无视节令疯长,绿意嘈杂。 这是一处很高的地方,身后是刻了字的硕大石碑,破碎的月亮投落阴影裹住她,秦沐抬眼看到从琥珀里钻出来的虫子。 沿着城市的脉络,他们正在疯狂靠近这里。 树根吸满了血液疯长,蝉鸣愈演愈烈。 夏天的知了迅速固化,升起幽绿色的膜,围成茧,信徒们仰起同样的脸目光狂热地:“梦境的虚无乡,生命的繁殖化作永恒,赞美伟大的沉睡树、悸动的茧蛹!” 声浪一潮一潮地淹没而来,席卷着秦沐的灵魂。 少女站在高处宛如祭品,又仿佛这场仪式的祭司。 人头一颗颗滚落,被道路蠕动着吸收,化作绿莹莹的茧丝,树木生长,升起一颗绿茧的太阳。 秦沐听到自己愉快的声音,她抬起手,接住了献祭与漫天的绿意。 生命能量尝起来像加了砂糖橘瓣的果冻。 饿意席卷,那双古银色的瞳孔收缩成竖瞳,最原始的欲望漫上心头。 有绿色的藤蔓化作衣物、母亲的羊水将她包裹,蜷缩成胚胎的姿态,秦沐双臂抱住自己的膝盖,离地漂浮起来,粉发散落有意识般游动。 绿茧缓缓跳动。 温暖、餍足…… 秦沐翻了个身。 “阿沐,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闹钟和宋岫的电话相继响起,秦沐看了眼时间,弹射而起:“呜哇,我马上就到!” “我昨晚睡得老好了,感觉都没做梦,果然深度睡眠才是最舒服的。” 她接过宋岫递过来的饼子啃起来,一旁,江逾白一脸警惕地暗戳戳监视郁辞。 郁辞一巴掌呼过去,“正常点。” 栗毛头冒青烟,捂头夸张跳开:“那有你看上的任务吗?” 第231章 分针走过一半的路程。 郁辞皮笑肉不笑:“你猜?”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终于拜完年哩,不用到处跑了(瘫)生死时速还是太刺激了 第171章 [爱橘子的人] 离开的时候小队被塞了一堆东西。 起初江逾白等人还以为大家被自己的战后形象吓到了, 没办法,熵点打着打着突然不稳定掉落现实什么的,他们也没想到。 结果远不及从前数量的零星行人沉默着围上来, 少年们表情一僵, 之后像是触发到某个开关, 郁辞想象不到还有被人抛榴莲的经历。 风流卷起半道劫落手.榴.弹, 大庭广众下公然使用异能郁辞来不及惊讶先是感受到了别扭和窒息。 太热情了有点。 黑毛考虑起丢下身边这群家伙独立撤退的可行性, 并决定立即执行。 还有人从包里抽出酒精湿巾试图给年轻人们擦擦,秦沐推拒的间隙通过一圈手看到一闪而过的黑毛:某人竟然丢下大部队独自逃跑! 彼此眼神交流对视。 八仙过海, 各显神通。 秦沐站在异管局门口顶着炸毛粉发一脸凌乱对郁辞大声控诉道:“郁辞!你竟然丢下我们一个人跑走了!” 郁辞看着几人活像猫狗咖里被蹂躏的小动物, 毫不掩饰笑意:“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一句话拉满仇恨, 江逾白同宋岫交递眼神, 齐齐扑上去。 一只榴莲迎面砸来, “群众的心意,可别动异能啊。” 江逾白起势手撤回,嗷嗷颠手捧住攻击武器, 一群人公然在大厅追逐, 最后被前台小乐姐微笑着用重剑拦下, 并押去医疗部。 “检查一下是不是污染把脑子堵傻了。一人一份手写报告, 记得明天交给我哦~” 重剑卡在秦沐脖子上,小乐姐拍拍她的脑袋收招离开。 “嘿嘿。”尬笑。 治疗师无奈摇头。 算了, 至少这样何尝不是一种好的信号呢。 “来,先写一份心理问卷吧,从今天开始全局都要填写。” “这是新调试的版本,你们应该是第一次写吧,不用紧张,如实填写就好。” 郁辞对光团施行一顿搓扁捏圆的熟练手法, 小五不敢挣扎,声音含糊道:“下次一定。” 郁辞瞥它:“还想有下次?” 他松手,小五摇摇晃晃飞起。 一段时间不见,光团不胖反瘦,缩水一圈,看起来更小了,连带亮度减弱有半透明的趋势。 漫画还在照常更新,郁辞收到提示音终于在空间里的一处破损怀表内部感应到多出来的家伙。 径直将小五整个提溜出来。 小五歪头:“感觉还行嗷,没有很难受。” 有之前回收来的权柄打底,虽然这个世界被啃得七七八八,但一主角团一个都没出事,二这个世界没有完全步入毁灭,已经超棒了! 世界意识颇为满意地想,嗐,剩下的都是小事。 “现实与熵点融合,之后我可以出现的时间能变长啦。” 掠夺者注意力分散,半入侵的锚点没那么容易发现世界意识,风险降低小半,它谨慎点就不用藏起来了。 郁辞扶额:“没被发现就行。” 和蝉茧抢战利品输了就输了,只要不是他本人,换小五身上总不能指望世界意识一夜间突飞猛进。 既然状态比预估强不少,郁辞:“把侵蚀最严重的地方标记出来。” 这事他和异管局也能做,甚至有现成的数据,但直接问世界本尊更保险些。 小五陆续报出一串地名,不太明白郁辞想做什么:“你要自己解决吗?” “不,如果缺少必然的磨炼就不只是损失经验,还会丧失觉悟、判断和防御的能力。”世界已经毁灭过一次了,那再如何警惕都不为过。 即便只是普通人,这段时间下来也在自发或被动地学习,提高生存率,毕竟异能者不可能全天待在自己身边。 郁辞耸肩:“我又不会分身术。” 他不至于自大到将所有人的生死压在自己身上,没看见光头现象在某些部门已经有了传染的趋势了吗? 那太沉重了。 虽然无奈,但牺牲始终与抗争并存。 “哦。”小五似懂非懂,蹭开狼尾和郁辞靠了靠,应合说,“这是件平等的事。” 命运公平地降临在人类面前,不分强弱老少,就像树鸦这段时间勤奋更新,论坛还是骂得不行,一边骂一边不忘催更。 不过小五最后一次回去看对方时,漫画家还挺开心的? 至少比发疯的论坛开朗。 唔,所以谁说命运只会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呢? 没准祂席卷的洪流本身也在享受征服的快感。 小五球身翻滚上仰,隔空抓住破洞的世界屏障内的生命能量,将之远远拉离蔓延向下的树根。 “离开了好多人……” 它轻声叹息道,听不出太多情绪。 授课老师走了八成,在校生自愿申请抽调提前离开校园,四个月,折损了太多异能者了。 战死一半,自杀一半,外加零星异能使用过度爆体的。 萧木羽唇色苍白地出手扶住沈一言,反压得矮了一截踉跄几步,“你还好吧?” 沈一言闭着眼走出一段路了才梦游似的摇头:“还行。” 话里难掩疲惫。 萧木羽欲言又止,觉得自己也没资格说对方。 劝什么?说少用点预言,不然疲惫反噬照这种情况再过两个月就要一脚踏进植物人的门槛了? 毫无说服力,两个年轻预言家过量窥探命运,一个吐血抽空精气,一个几乎昏死睡过去的时候谁也没好哪去。 被强行赶出来依旧我行我素,通常爬到医疗部的治疗舱里加速休息一晚上,第二天接着支援大后方。 虽然战斗不给力,但我有我自己的方法.jpg 两人摇摇晃晃走进休息室,萧木羽照例在群里吆喝一声报平安。 片刻后,沈一言掀开眼,天青色清醒时如天空倒映,此刻无声划过一丝了然的悲凄。 他拍拍萧木羽的肩,从台面上递过一支药剂。 玻璃碰撞轻响,改良后的苦涩甜味顺着喉管流下。 萧木羽手臂垂下:“楚长戈也走了。” 是因为污染走的,虫卵寄生了他的身体,少年在最后一头淌进虫巢,仗着气息转变虫蚁难以分辨,捏碎了熵点核心,连同次空间一起消失了。 这会让萧木羽产生一种是自己亲手将挚友推向死亡的负罪感,尽管这种情绪只存在短短一瞬。 窥探命运,辅助系统监控,避免更糟糕的局面,但掰动的死亡也可能以另一种方式落向另一边。 可恶,站在大后方还是会不甘啊,队友在前面作战什么的,连消息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已经很久没跟他们见过面了!” 局势每况愈下,系统检查会出现漏洞,这时人工对准就必须接替上。更不用说前线了。 沈一言味觉激灵了一瞬,眼底很快重新涌上困倦,语速温吞:“那就好好干,战斗上你帮不了什么忙。” 半点安慰没有,“这种情况下你应该支持我回到队伍抛头颅洒热血。” 萧木羽拧巴着五官,药剂开始恢复作用,身体上的修复带动情绪和头脑逐渐稳定。 沈一言双手交叠置于腹部,躺好,双眼紧闭:“你不需要,可如果你非常想的话。”这是咸鱼为数不多的勤奋良心,看在并肩作战的份上。 萧木羽布好铜钱打开另一边的治疗舱,展眉:“我什么都没说。” 他的身形比联赛时轻减了许多,因而手臂发力时肌肉与经络隆起变得愈加明显。 追逐命运就好做好被命运痛击的准备,不过目睹自己与同伴的死亡,预言家理智都是拉满的。 我早已是命运的一部分。 “定几个小时?”萧木羽问,对面无应答。 行,沈一言已经睡过去了。 或许睁眼还能赶上晚饭。 - 清晨的橘子园逐渐洒落日光,秋日暖白的火点燃天空后树上挂起一颗颗明亮的太阳。 雾气凝结水珠自表皮流淌而下,犹如少女沁落的泪水,在光明辐照的土地上,这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橘子园。 远方轮廓模糊的高塔里,女巫脊背微偻起身,掀开木盖将长勺伸入细细搅动,馥郁的橘子酒香味弥漫。 她转身捧出新的容器,拿起一篓新鲜的橘子,看到落下,鲜红的汁水连同果肉一并堆入坛底。 人头水唧唧挤在里头,变成入口的酒液。 郁辞站在一棵繁茂的橘子树前,表情微妙地看着挂在枝头,六个格外大的橘子。 人模人样的一起进来,最后只有郁辞一个人幸免于难。 这要画进漫画,此刻这些橘子就该添上标志性的头毛和眼睛方便观众区分角色,可惜郁辞随手拨了拨完美融入果园,由好友变成的橘子,严肃思考一番,遗憾地决定放弃摘下的尝试。 第232章 一阵风漫过,树影婆娑,果实们依旧沉睡在梦里,尚未清醒。 “如果不能脱离梦境恢复清醒,就无法在夜晚挣脱诅咒获得人身见到公主”——果园上扭曲的规则在木牌上蠕动着。 郁辞半点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没有叫醒好友们的意思。 砰! 门板猛地撞在石墙上,强光照进来。 女巫吓得手一抖,木勺掉进坛里,深色的酒液溅了一脸,她温怒地看向门外。 片刻后,锁链捆着老妪丢至角落和玻璃锻造的公主排排坐在一块,摔落时砸碎了公主的一只手,碎片扎进肉里,她看着转动睨来的黑眸,瑟缩咽下痛呼。 等了几秒,女巫小心翼翼睁眼,发现那个少年竟然没有杀了它当即更害怕了。 霸占熵点唯一可以休息的地方,雾气包裹着将郁辞的存在感压到最低,他站在窗台边俯视过来的方向,抬起玄乌怀表在眼前轻轻晃动几下。 黑影流淌,明暗在眼前交错,视野闪烁。 “如果一个小时内醒不过来……” 他就要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物理唤醒,然后走人了。 橘子卖力摇了摇。 【江逾白觉得郁辞走得真不是时候,这家伙竟然又消失了! 进来之前江逾白没想到自己会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变成一颗橘子。 他动弹不得地看着‘自己’走在队伍中和同伴商量着决定先去远处的高塔探探情况。 “别去!那边肯定有问题!” 江逾白困在橘子里,在枝头拳打脚踢,试图提醒大家。 橘子树诡异抽搐起来,秦沐望过去盯了几秒:“不知道这些橘子能不能吃,看起来很甜的样子。” 江逾白仰倒,视野中顶着自己脸的怪物在人群后神色阴鸷地发出嘲笑,又在宋岫回头时分分钟变脸。 江逾白咬牙,气得疯狂摇摆。 让他下去,他要砸死那个冒牌货! “我就是你,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同样的场景不断上演。 秦沐看着‘自己’走在队伍中,无论是语气、神态、还是小动作都与她别无二致。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呢喃低语。】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熵点不会太长 *环境背景的灵感来源于《爱橘子的人》,出自吉姆巴蒂斯塔·巴西尔的《五日谈》。 概括一下差不多是少女被继母诅咒变成橘子,只能在某个特定时间变回人。后来王子打猎时迷路,摘下橘子发现它变成了一位美丽的少女,深深爱上了她,但想解除诅咒王子必须要从橘子园里的众多一模一样的橘子里找到少女。前两天王子都失败了,最后一位智慧的老妇人提醒,被诅咒的少女她的橘皮上会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露水痕迹,那是她在每日清晨哭泣的眼泪。最后王子成功找到少女变作的橘子,诅咒被打破,她与王子回到王宫,举办了盛大的婚礼,而继母则受到了惩罚。 第172章 很多橘子 【她感官短暂与站在那里的‘人’连接, 仿佛以此证明她们就是一个人。 秦沐能闻到泥土钻出的湿气,听到自己和挚友们的脚步声以及踩弯草茎的松软触感。 可实际上不过雾中观花,肌肉不听使唤, 浑身只有一张嘴能动。 心情不爽得让她想把这炸了, 秦沐反常地冷静下来:“你到底是谁。” 这个一直待在自己体内的家伙, 她先前只是有些怀疑, 现在看来果真不是错觉。 潜伏这么长时间, 直到前段时间才让她发现端倪,只能说这东西终于按捺不住了, 又或者现在对对方而言是最佳机会。 不依靠熵点存在……秦沐不动声色套话:“就算做梦我也绝对不可能彻底失去警惕意识, 还有那几次完全不过脑子的行为。” “我承认这完全符合我的逻辑, 战斗更多依靠直觉, 甚至你的处理方式比我更优秀, 否则叶昶的伤势就不只是断臂修复。可那不是我。” 灵光一现的时刻谁都会有,但秦沐事后复盘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头脑、逻辑、心理活动、直觉,不管怎么看都是她自己会做出的选择没错, 但她的灵魂在叫嚣:不痛快。 非常不痛快! 所以某方面而言, 医疗部的检测并未失误。 “我当然就是你了, 就像命运分叉会切割出无数种可能, 我就是你的一部分呀。”‘少女’声调俏皮地说,近在耳畔。 “我们拥有相同的过往, 灵魂的底色配方一致。就像我记得第一次给阿研送礼物,她嘴上说着不喜欢其实偷偷藏在袖子里最后还被我们发现了,还有孟了其实跟我们交换过联系方式,本想着赛后再回的,后来难过了好久。” ‘秦沐’看向挂在成熟静默的橘子,古银色的眼极快闪过一丝真切的悲伤。 “啊还有, 其实你是享受痛感的,痛觉天生比常人高两倍,活着的快感会让心脏狂跳不止,阿岫念叨了好久完全不准备改,欸说到这阿岫都不让人碰他的头发了。” 秦沐冷眼看着‘自己’忽地折身摘下她这枚橘子,冷然说:“你不是我。” 宋岫停下脚步回头:“阿沐?” ‘秦沐’将之揣进随身包,快走几步:“摘一个研究研究。” ‘“好吧,不愿意承认就算了。”她’无奈对秦沐说。 队伍中混进了一个未知存在,秦沐暗中着急,无论如何努力始终突破不了限制。对方故意给她留了道口让她可以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一开始秦沐还能感受到身体间的联系,很快疲惫与虚弱一点点蔓延上来,五感衰退。 灵魂如同被分割成两块,一半落在橘子里慢慢僵硬,一半被包裹着沦为旁观者,逐渐淹没在意识的洪流里。 秦沐奋力睁大眼,注视着‘她’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表现,一步步被抽离、被隔绝的无力感并无好受,带着逼疯人的绝望。 ‘她’在生生剥夺这个灵魂作为人所拥有的一切,执着、在意还有占有欲。 画格上的黑暗从边缘不断逼近,生长出旺盛的橘树树枝,视觉和听觉留在最后。 队伍原本准备直奔高塔拿下核心解决任务,结果走了半天始终徘徊在原地。 第十次路过这棵格外粗壮的橘子树,叶昶说不上来的怪:“嘶,这里的规则是啥,完全看不出来啊。” 没有怪物,没有异常,除了他们几个和看不到头的橘子树,熵点安静异常。 镜头向上不断拉远,延伸到望不到头的果园。 树上的橘子忽地大幅度摇摆起来,梦境里,画面并行切出多个小格。 江逾白困在树头看着顶着自己脸的怪物试图在混战中朝挚友们暗下黑手,终于忍无可忍,异能在体内迅速膨胀,鲜明的明暗对比凿在画面中,震开破碎的裂纹爆发出张力。 无效化领域扩散一举击碎封锁,橘子坠落半空,江逾白恢复手脚强行拧身调转方向,拎起拳头直接砸在冒牌货脸上。 琥珀瞳因愤怒异常明亮。 ‘他’原本预估江逾白的攻击习惯假动作移步侧方躲过,没想到疼痛炸开,正正将‘自己’送至少年的拳头上。 猛地抡掼在地。 江逾白俯视‘他’五指用力收紧,后者脸色涨红。 他冷笑道:“人是会变的,蠢货。” 一味的模仿不过死板的程序,不要小瞧人在时间线上的主观能动性啊。 江逾白松手,突然注意到周围一样的安静。余光里,宋岫等人快速做出反应,神情自然。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等等,其他人不会也是假货吧? 江逾白一拳捶‘宋岫’肩上,不满地控诉道:“你们竟然没认出我!”一对多群殴吗,有点难搞啊。 江逾白:整支队伍都是假的,难怪认不出来。 枝头压弯变低,五个橘子先后挣扎起来,仍旧未醒。 梦境外。 竹篓上木板无声抬起,下一秒,墙面爆开血迹。 郁辞收手,橘子变回人型折断了扎在心口的冰锥,重重摔落。 还剩十分钟。 他收回视线,寒光向四面八方暴射出去,伴随一连串噗嗤声。凛风擦过耳畔,老妪动作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郁辞:“撑腰的人来了,老鼠敢动心思了。” 一句话扫射全场。 角落里悠悠响起一声轻笑,“哎呀,真是粗鲁。” 橘子滚落在地,伊整理衣角,顶替的皮囊上双眼转变成标志性的幽绿色。】 比预想中的要晚,郁辞想。 果然很傲慢啊,因为脱离了生命基本的限制导致失去敬畏心,蝴蝶的飓风掀到蝉茧代言人头上冥冥中取代虚白成为了更麻烦的对手。 伊面带欣赏:“我对你很感兴趣,漂亮的孩子加入我如何?” “不如何。”一声响指,躯体应声倒地风化,郁辞脚下转向,狼尾擦着凭空出现的虫草回落肩上。 第233章 少年嗤笑:“加入你,然后变成你的替身?” 另一双绿瞳睁开,伊惋惜地看着被郁辞捣碎地幼虫:“别这么说,漂亮的皮囊被浪费了就可惜了。” 女巫收集的橘子滚落四散,落在地上扎根生长出无数相似的眼睛。 伊抚掌:“没事,这里还有很多橘子。”不同声线异口同声说。 郁辞讽刺道:“你还记得自己的长相吗?” 对上那暗含贪婪的目光,他敢肯定,伊现在对自己的兴趣一定超过了大多数目标。 对话间寄宿的身体成片倒下,腥味浓郁,却未获得任何注意,“啊说好要与人类立场一致,结果也能眼也不眨地杀害这么多普通人吗。”伊口吻熟稔道,“他们背后的家庭该有多伤心啊。” 不知又是哪只眼睛看到的内容,郁辞身影越过重围逼近女人面前,她看到时间的影子浮现,身体被冻住。 多么新奇的东西。 杀意终止在半途,想要引起一个疯子的注意只有比她更疯,郁辞力道控制在不至于立刻让伊附身的这具普通人死去的极限。 锁链如有意识地叮铃绞住对方,灾厄附着在金属上温度极低,引起生理性战栗。 几秒的时间,无数虫草凭空出现化作齑粉掉落。 暗处,力量对峙。 郁辞嘴角上扬,眼底没有一丝笑意,阳光止步于身前半寸,交界线上阴影愈发浓稠。 瞳底渗出一抹黑。 此时,这处熵点核心只要再多加一份力就会立刻崩解消散,但无论是郁辞还是伊都动手未打破平衡。 傲慢、自卑,也许有一定容貌焦虑或艺术收集癖,善伪装,对力量控制程度远超蝉茧,郁辞默默归纳信息。 ——以及极端的谨慎。 感应到小五的暗示,锁链猛地收紧抓住即将抽离的力量! 门板暴力砸开一道洞,女巫被郁辞扔出去,伴随威胁:“去做你原本准备做的事。” “啊啊啊!”它看着自己的手烧黑变成焦脆的骨骼。 郁辞撕开熵点开始波动的空间,混乱的磁场吹起额发露出上扬锋锐的眉宇,卡在两者交接的间隙,耳边灌入蝉茧的嗡鸣絮语。 郁辞:“做梦。” 就算抓不住伊,但对方这次因为秦沐,本源亲自下场想撤退也得想问过他才行! 掠夺者做到代言人都能翻身踩一脚的份上,人类异能史上记录的林眠蝉茧恐怕从一开始就有大半是伊本身。 几日前。 小五看着秦沐拉上黎栖研离开医疗部,如果两人再早几分钟说不定就能碰到走廊尽头的铁门后推门离开的萧木羽和沈一言。 世界意识远远跟出一段,最后穿过墙停在郁辞手边。 小五纳闷:“阿研是感受不到吗?” 这跟它想的不一样,[共感支配]不是可以共感异能对象体内所有的意识体吗,还是说它猜错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它猜错的概率好像更大哈,总不能是它被论坛风气带歪,也开始神经兮兮了。 郁辞敲它脑门:“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最近多跟着沈一言,对比一下正确率。” 他说:“你没发现黎栖研最近一段时间根本没用过异能?她们比你想象的聪明。” 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有的时候默契无须通过言语来体现。 总之还有试错的机会,郁辞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自己能跨过的坎他自然不会干预,毕竟任务又不是让他来当保姆的。 然后某人还是鬼使神差地面对橘子树沉默片刻,最后将女巫踢出去人工施加压力加速进度。 要是不能在女巫进攻前醒过来,就等着生死危急时刻爆种吧,郁辞满是恶趣味地想。 【秦沐眼睁睁看着挚友节节败退,皮肤冒出橙绿的色斑,移速减缓。 那个混迹在人群中的怪物翻腕,肌肉牵动掌心抬起向前,是她惯常用的攻击方式。 先前勤勤恳恳的战斗让冒牌货同样受了不小的伤,此刻丝带吸满了血黏腻而恶心地缠在秦沐身上,被‘她’笑容明媚地投掷出去。 可按照落点计算,这团携带在秦沐身上的丝带将落在宋岫头上! 这颗被设定成破坏力翻倍的炸弹会在瞬间炸死她毫无防备的挚友,即便不死,面对女巫的追杀也必然乏力。 ‘秦沐’:“我只是一个失去队友的伤心人嘛,要不要救呢?” 顺从我,他们就能活哦。 毕竟我的想法就是你的想法呀,你难道不想让阿研他们活着吗,为什么要否定我呢? ——摆在秦沐的只有两种选择。 顺从承认‘我’的理念放弃挣扎,或者,失去一切。 “如果不想当秦沐,那就不要当了。” 这是‘她’对她的威胁。】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关于走不走的问题还真是郁辞本人决定的,昨天纠结半天决定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19:行行行,那就留下来看会戏 时常做梦,期望孩儿们可以入我梦来,最好能把剧情后面的发展都告诉我,每次卡文这种欲望都达到了顶峰(流口水幻想.jpg) 第173章 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时间拉缓。 这一刻的视角像脱离了限制, 挚友脸上细小肌肉撑起的表情、橘皮化手臂上沁出的鲜血、女巫落于头顶的狰狞影子,清晰呈现在秦沐视野中。 绯红的丝带猎猎招摇,她听到无比平静又力含千钧的声音经由不存在的声带震动空气落入耳中。 “绝不。” 绝不妥协。 她的灵魂为之叫嚣, 对于静止、死板、不得动弹的静态。 秦沐心头松快了起来, 仿佛挣脱某具枷锁, 丝带炸开掀飞头顶妄图抢夺阳光的树冠。 二选一的电车难题她哪个不选, 不能让她痛快的话, 就火车头炸翻好了! 镜头下的少女挣动起来。 那是一颗割破空气的橘子,代表秦沐的半透明虚影毫无形象, 甚至衬得上狰狞乃至疯狂地挣扎起来! 面色涨红, 肌肉脂肪挤压堆积出一道道深深用力的皱痕, 青筋段段隆起爬满她的面庞, 像愤怒的牛, 像遭到禁锢就去死的麻雀,像世上一切不懂变通的倔强之物! 我绝不使我的生命屈服于他人的意志! 字迹震碎屏幕,爆发出惊心动魄的生命力。 那双瞳色特别, 宛如光下银器的眼瞪大了, 灵魂和思想从中咆哮出来, 折射下与冒牌货形成截然相反的色泽。 ‘秦沐’, 不、应该称之为伊,笑容薄凉, 不掩轻蔑:“为了自己的自由竟然连口口声声看重的同伴都能弃之不顾吗。” 果然,也不过如此。 “不!”秦沐放声大笑起来,包裹的橘子依旧向着落点而去,笑容配合她脸上的神情,拼力抵抗着,唇肉张开, 裸露出牙。 把戏看破后,头脑变得清明。 秦沐理所当然道:“如果无法辨识我真正的灵魂,那他们就不是我真正的挚友!” 她有信心,同样也相信同伴可以突破所有伪装看清灵魂的本质。 ——“不过冒牌货。” 这是一个灵魂具象改变一切的世界,唯有灵魂无可复制。 伊眼眸微动,似是终于对这个孩子升起了兴趣,但旋即这一过程被打断,她的目光投远,捕捉到了更有意思的事物。 这里是梦境,秦沐眼中的时间不过是她可以随意拨弄的进度条。 “又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她叹息道,语气宛如夜下的黑色纱幔,“死亡是真实的呀。” 弱小者无法反抗,就算看破了幻觉,丝带碰到阻碍炸开,橘子依旧要孤零零地死去。 你看,人们以为的独一无二的异能如今不也能供她驱使。 日濡月染,移花接木。 秦沐从牙关里挤出,带着伊批为愚蠢的执着:“那就死!” 即便死亡,她也要站着死在斗争里! 异能绝无复制承接的可能,秦沐脑海中闪过灵光,橘子稍稍偏移微寸,但是没用。 伊轻笑着,眼底残留橙光的轨迹,只余一声空气膨胀爆鸣的巨响。 “嘭——!” 气浪腾升,尘土残片吞没镜头。 之后陷入长达数页的黑。 “……” 像亲至爆炸后的耳鸣目盲,连同呼吸一起被摄取。 噌、噌! 落雨般,细密的光点自画面中央迸发,霎时占据满屏。 伊动了动这具新的寄体。 同一时刻,纷落的碎片状光点卷起飓风,像无数次在指尖飞出炸响复而重聚的丝带残片,此时尽数化为破茧挣开的赤红礼花: 一颗狭小的橘子容纳不下旺盛澎湃的灵魂。 无数鲜血溅染白纸。 黑、白、红,画面在极致鲜明的色彩中切换,飞扬出无比强烈的情感。 第234章 这是一场灵魂上的爆炸。 寄体全部命关破开,血液涌出,骤然染红全身,温度下降,生命值跌底。 茂盛的橘子树上,一颗橘子在阳光下流出深色的液体,凹凸不平的表皮上不是少女在清晨滑落的泪水,仅仅是不容亵渎的底色。 “愚蠢。”伊颇感无趣地想。 粉发扬起滑落天空,身体无力倒地,体内的灵魂爆发后衰落下来,为了证明一些无意义的东西,现在不用她动手秦沐也要死了。 秦沐同样感受到身体重新传来的剧痛,手指抽动着攻向命门,决绝、锋锐。 哈!还想白抢她的身体,她就算毁了也不可能便宜敌人! 在清醒的最后一刻自杀绝不给掠夺者留机会是每个异能者刻入誓言的底线。再说了…… 两分钟。 伊叹息,肉眼不可见的墨绿枝丫在身体失去生命体征后抽离。 半透明丝带破空缠住外来者,画格一分为二。 秦沐:“想走!” 两头同时炸开动静! 不同时空下,针对虫豸的猎杀相继展开。 标志性武器出现在两端,他们抓住逸散的本源,次空间里,硕大的树冠疯狂晃动起来,抖落无数枝叶。 即将苏醒的蝉蛹放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现实中融合区域不稳定地晃动起来。 “哈!咳!”秦沐仰倒在地上睁开眼,疼痛翻天覆地地自四肢炸开,她却畅快地笑出来。 胸膛艰难起伏,声音有如虚弱遭受虐待的幼猫,以近乎玉石俱焚的残留方式咬下敌人身上的血肉。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 但凡撞入少女眼底,其上底色铮铮作响,这是一头悍不畏死的食肉野兽。 肾上腺素失效,血液倒流呛进喉管,气息顿时飞速衰弱下去。 秦沐艰难翻身抬头,唇瓣翕动:“我去,要死了。” 哎呀哎呀,她的急救药剂呢! 她还能活! 同一棵树上,年轻人们相继挣破限制,只是动静不像秦沐那般惨烈。 落地后又发现同伴也是假的,好家伙,感情这里根本没有真的! 或是逐个击破,或者干脆干一场紧张刺激的群殴,压倒最后一个冒牌货后梦境轰然坍塌,睁开眼,仍是熟悉的橘子园,熟悉的高空挂树视角。 “?”】 橘子们摇了摇。 此时伊被郁辞劫持出去,版本怪(切片版)都被打跑了(虽然过程过于血腥),压制减小,秦沐险之又险在彻底翻车前恢复人身将自己捞了回来。 药剂作用下勉强恢复一层血皮,眼下听到动静才分出心思回头。 一眼看到五个明显不正常的橘子,秦沐沉默几秒后,恍然试探道:“小白阿岫叶子阿研双双?” 于桑秋不满地在枝头乱蹦:为什么到他这就是双双这么恶心的名字。 话说这个名字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看来是真的了。”秦沐点头。 就算变成橙子,大家的风格差距也很明显呢。 熵点尚且处在白天,诅咒还未消失,很快一行人就顾不上研究现状了。 因为被郁辞赶出来当磨刀石的女巫已然发现目标。 不确定那个实力强大的人类会不会在暗处看着,女巫不敢松懈,跳过热身阶段,挥手,攻击逼近橘子树。 丝带拦下第一击,秦沐跃身就近摘下好友,双臂一沉,撞上黎栖研眼里。 这点和幻镜中的不一样,倒是他们误入思维惯性了。 秦沐:“阿研,这像不像故事里公主大变活人?”少女摘下了枝头美丽的公主~ 话落动作却没停,砰砰几下橘子尽数落地。 人多嘛,这就不怕了。 异能纷涌,在幻境里打过一次的东西现在再来一次简直小意思! 黎栖研皱眉瞄了她一眼,抿唇:“别瞎说。” 但这里只是蝉茧构成的熵点,他们也不会沦为下场未知的公主,这里只有异能者。 说来也巧,熵点的规则让闯入者在白天变成橘子,只有晚上才能恢复自由。但由于秦沐中伤了伊,后者力量波动影响到熵点,导致同样的场景下,规则的束缚力远不及伊带来的压迫。 秦沐能破开伊的封锁,自然也能轻易破开眼下的规则。 有人提前恢复行动力摘下橘子,使得果实离开树体带来的束缚在规则规定的时间外变回去,无形中达成了相反的规则。 女巫也没想到会有人钻了它的漏洞,压下苦苦支撑作战。 课堂上,年长者教授给学生最重要的归序手段之一:相悖的规则致使熵点逻辑错误,自行崩塌。 少年们没去想为什么女巫有只手是焦黑的,眼下还没摸清规则熵点就自动崩解了。 江逾白突然发现不对:“等等,少了一个人,郁辞呢?” 他们都能解决的事情,郁辞那家伙不可能有问题,梦境成真的预感袭上心头。 另一边,脱离危险,秦沐心头绷着的弦松下去,药剂效果濒临失效,伤势在方才作战中再度加重,脸色煞白。 血迹自胸口扩散,嘴角溢出血线后倒晕了过去。 黎栖研:“秦沐!” 宋岫上手一检查,很好,要是秦沐意识清醒就该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时钟飞速转动起来,郁辞落在破损的齿轮上,重力下压,长河随之泛起涟漪。 唰,金沙敲击在金属上密集鸣响。 狼尾滑落,郁辞脸上血色掉了一层,嘴角却缓缓多出笑意,压下脱力后的指尖不自觉的颤抖:“不过如此。” 异能暂时失效,黑毛索性盘腿坐下,银链沿着指节滑动,怀表上时间刻度闪烁起来。 空间里除了河水流动和偶尔金属齿轮的窸窣,一片寂静。 说起来郁辞很少有机会观察【时痕】的空间,这里除了远处空中斜置的沙漏,散落漂浮在水面上残缺的表盘和齿轮衬出几分寥落感。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金属齿轮和怀表可以飘在水面上。除此之外,空间也并不完全受他控制,郁辞顶多开个齿轮玩玩。 郁辞:“时间不可控。” 光团凭空出现,兜了一圈落到郁辞膝盖上,跳跳:“全部收集完毕!” 他收回视线,支起一条腿,“嗯,休息一会我们就走。”不忘提供情绪价值,“效率挺高啊小五。” “嘿嘿,也没有啦,只是刚好发现了整理好的记录。” 光团夸一下当即膨胀起来,郁辞看着它比前段时间又透明了点的样子难得没说什么。 沈一言在小五眼皮子底下罗列完所有地点,后者离开后自然也没看到灰毛径直将纸张投进特殊销毁机器中,没有半点可惜。 面前浮现出命运长廊的画卷,预言家眼底一派清明。 虽然他现在看不到特定的命运了,但在此之前,他也曾惊鸿一瞥窥探到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要安静,不可惊动命运。 灰毛打了个哈欠,以安息式睡姿将自己塞进治疗舱中,困意上涌。 萧木羽提着盒饭回来,也累得不行,下巴骨线越加明显。 眼神一扫:“睡了啊。” 他为难地看看手里的东西,在维持作息和休息间一秒倒向休息。 算了,起来再吃吧。 他俩的作息已经彻底乱了,只要不是哪天再也醒不来,少吃一顿也没啥。 手机嗒嗒两下一丢,房间暗下,仅余两只舱体静默的数字闪烁光。 分秒流逝,逐渐迫近时间线尽头的节点。 ----------------------- 作者有话说:晚好! 感觉写得比想象中快。 上章忘记放了,如果没有世界危机,秦沐以后可能会去成立私人化妆工作室,这样就看顺便调戏美人,说不定还能碰到孟了和很多熟悉的人 *“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是英国作家珍妮特·温特森的半自传体小说《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的书名。当然放在这里跟原书就没什么关系了,指的是无限的可能。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我绝不使我的生命屈服于他人的意志”,网络说是出自波伏娃,不过没有找到明确出处,传达的是女性的意志 *沐沐被寄生是在163 交代的差不多了,后面回归主场 第174章 将至 作为普通人, 对世界毁灭最直观的感受是不断频发的融合。 异管局发送的急救技巧逐渐失效,即便他们不用像异能者那样直面风暴,也能清晰认知到一个事实:熵点的难度正在不断攀升, 局面失控。 一件死板的程序变得灵活, 甚至能反过来蒙蔽使用者, 这无疑是糟糕的。 记忆里的秩序十不存一, 眼前的道路可能是对面的井盖, 到最后索性将人员整合起来防止更大的意外。 可杯子里隔夜的水突然变成玻璃的时候,异能者也无法立即赶到。 空间滋啦划过几道黑杠, 郁辞走出来时, 房间的主人双目瞪大躺倒在了地面上。 第235章 玻璃从他的腹部生长, 肠子等内脏硬邦邦流了一地。 含水, 也变成玻璃了。 郁辞跨过摔碎的水杯, 热气逐渐消失,光团晃过上空折射下亮度都跟着提升一层。 这是今晚第三个地点,这段时间紧赶慢赶, 现在只剩下个位数的点位就能结束啦, 小五盘算着, 其中有大半时间花在怀表清零上。 入侵来得猝不及防, 楼下轮守的异能者忙碌起来组织集中。 “里面的人出来了吗?不要碰任何液体,及时做出回复!” 门外, 异能者急促敲门,巡查一圈迟迟不见人出来,等待后实施强闯。 玻璃生长至地面,一片死寂。 “一号,所有人员已全部清空!” 郁辞翻上屋顶,脚步声快速远离。 如同仓惶的鸟群, 人们跟着为数不多的亮点流动,除了最初的慌乱后面流露出习惯的麻木和镇定。 “队长?”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你们先走。” 这些曾经跟在前辈身后汲取经验的学生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放到几个月前告诉夏念她以后会学会飞檐走壁,至少从三层楼跳下去也只是脚麻,她定会揶揄一句:“然后v你50助力?” 现在她深紫色的短发飞扬在夜色里,满脸坚毅,与队长别后持枪一头扎进去,子弹正中路侧窗户边爬出来的玻璃鹿角。 怪物全身是珊瑚般成簇生长的鹿角,底盘只余拇指长的硬指节移动,速度却堪比把手拧到底的摩托车。 冒头的鹿茸被一脚踩碎,郁辞看着鹿角冲击房屋引得重物坍塌砸向两侧的人群。它们没有率先攻击人类,行为模式表现得像受到指挥。 毁坏现成的避难所,之后数量众多的普通人将失去保护壳,至于异能者,他们不可能放弃这里的人。 不得不付出ta想要的代价。 玄乌怀表悬落半空的同时,地面亮起一瞬,躁动的水分被强行压回去发出瓷裂的声音。 小五在郁辞身边绕了一圈发现讨厌的气息没有出现,了然:“她耳目闭上了。” 或许是局势已定,人类创造的痕迹在地面上消失得差不多,这里是离银落最后的西区聚集地,今晚被成功攻陷,距离最近的支援赶到需要二十分钟。 但二十分钟后场上站着的健全人还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所以不管郁辞到哪,今晚之后对伊而言将不再重要。 郁辞:“不用管。” 他看过来,低马尾随之滑落,“感觉怎么样?” 亮度从灯泡变成夜光石,小五球身一闪一闪:“完全没问题!” 集中防护,余下地点有高级异能者集中镇守,最差也比不上西区这般,所幸世界意识没有痛觉,力量精简后对世界的把控反而提高很多。 郁辞没再动了,维持异能聚而不散的状态。 脚下的楼层有他镇着对比周遭要完整不少,熵点比人类更敏感,死了一批又一批后便不敢靠近了,游离的水汽被郁辞抽走。 只是下方情况要糟糕得多,不断有黑色的花开在路上,小五拼命抱住散开的生命能量,团吧团吧塞身体里,期间有更多被鹿角抓捕,沿着谁也看不到的通道输送向天上的密网。 树根盘踞几乎取代天空的位置沉沉压下来,组成眩晕的纹路,看得人喘不过气。 声音小了,湿漉漉的水汽反到鼻尖,小五知道郁辞现在心情不太好,在锁链叮当碰撞里微弱的光团栖在少年肩上。 色泽比狼尾浅一点。 同步郁辞的视野就能看到波形扩散出去的黑色雾气,那是极端的痛苦、破坏性以及不幸的根源构成的灾厄气息。 “【掠夺者】催生的熵点同样是一场浩大的灾厄。” 那天下午郁辞对小五淡声解释道,“凡灾厄,都是可以转移的诅咒。” 月亮散落天空后发白的日头照进来,停在郁辞身侧,自从天象出现异常,黑毛自动戒了晒太阳的习惯。 光束过滤,眸色墨黑。 走廊铁门对面,沈一言推开封死的窗户,红枫烧尽的残影吹灭鸟群钻进来,他转身听到背后的动静,弯腰扶起脱力的萧木羽搬回治疗仓里,时间一键拉满。 同样是预言师,后者身形削减不少,偏偏异能内外都爱睡觉的灰毛手臂发力可以看到清晰有力的肌肉线条。萧木羽生出一丝嫉妒心很快又在药剂作用下陷入深度睡眠。 郁辞站在医疗部外,可以听到脚下奔波忙碌的动静,无数异能者穿梭踏上一次归途未知的任务,对面治疗者们累了就给自己扎一针药剂,偏偏用多了就渐渐失去作用,于是浓缩翻升的半膏体混合不该出现的止痛片一起吞下。 就算是异能者也无法进化睡眠,困扰普通人的劳症平等降临在生命个体上,郁辞换了个姿势,可这不是灾难,他管不了。 很多种声音日夜充斥在异管局里,没多久江逾白等人的声部加入其中。 年轻的治疗师开始警告这群同样年轻的战斗成员多休息,放松精神,伴随嗯嗯啊啊的回应,这帮彩毛脑袋优良品质没学到,前辈的不要命倒是一脉相承。 真算起来,治疗师刚好是大郁辞等人三届,隔壁辅助医疗院的学姐。 郁辞对好友们偷偷递来的求助视而不见,不一会,姜久从隔壁走出,又是一番“热闹”。 比突然降临的天灾更痛苦的是渐近的剥夺,时间飞速褪色的同时,人们往后走的每一步都伴随漫长极端的阵痛。 并非不能救,可后面呢? 随着灾厄标记的地点越来越多,浮现在郁辞脑海中的地图逐渐完整。换做他手中的钟摆,即是走到11点的指针。 丛生的毁灭被标记下来,在力量耗尽前打上灾厄的标志。 最初在设定[灾厄钟摆]时出现但少年从未使用过的能力于力量增长后压上两个世界的意志,由理论变为现实。 小五用力贴过去,远看像是剑上挂了个毛茸茸的穗子。 低一层的视角世界意识看了快四年,它回忆一阵,窥见郁辞身上的少有人见的变化——那些藏在“漫画主角”身后,藏在镜头下的变化。 像什么呢? 像就算成功,也无法称得上功勋的情绪玻璃。生命总是沉重的。 郁辞瞄到光团在他肩上莫名扭动一阵,没什么波澜的微妙心思都被搅没了,生出点无奈的无语。 某世界意识缩水后原本一挪的距离现在需要蹭蹭蹭运动几下。 也看不出团子体正侧面,偏偏运动方式还真不是滚的,细算起来与史莱姆同样有区别。 郁辞:“……?” 视线落点无声偏到一侧角落,紧接着银光流逸,郁辞另一只手提溜出一个小女孩,一看,竟是个熟悉面孔(141章)。 后者被抓住了也没大喊大叫,四肢放松眼睛瞪圆了一错不错望着郁辞。 郁辞:“晴千?”很好,看反应没认错。 旧时间线碰上的名字放到现在依旧没变,规则颠倒时小孩不知为何一个人待在天台上,醒了之后也不说话。 郁辞准备把她交给正在赶来的小队长手里。等了半分钟,发现接手人被包围了。 “啧。” 晴千慢吞吞挪两步,靠近郁辞,仰头,声线细弱:“你就是那个穿梭在很多地方的神秘人吗?” 脑海里多出一个点,郁辞低头瞅瞅面前的“洋山芋”,眉心一跳:“不是。” 她点点头:“哦。” 说话嗓音听起来与小五差不多,都是小孩子,眼仁黑而清:“谢谢你们,疼不疼呀?” 目光落在郁辞算不上有血气的唇上,不过浅色衬得五官锋锐,浓墨醒目。 郁辞拖了几只鹿角碾碎,小队长重新进发,他注意分出小缕指着下方说:“这话你该问问下面的彩毛。”而不是他这个黑毛。 至于走过的那些地方亮起的光点,撞到郁辞面前能捞一把就捞,收获的类似信仰之类的东西不过阴差阳错落在他身上,异管局千千万万的身影前仆后继,人心又非草木,多半是把他归为其中一员了。 殊不知郁辞身上的警戒令都不一定解了。 将洋山芋往醒目处一放,另一只手指节勾动银链收束,怀表韵律恒常地晃动起来,弥漫出的灾厄气息却猛地收束,抚平潜伏下来。最直观的表现在于下方逐渐消退的压力。 援军将至。 郁辞光明正大消失在原地,示意晴千站在那别动,气流抓住一句话,无意问了句:“你家长呢?” 小队长伤口点点赶上来,感受到危险的气息神情狠肃,结果抬头发现是个小孩子,顿时动作一僵,掩盖住一瞬间的慌乱。 看到浴血的大人晴千也不怕,与大人一同跳过那些情绪阶段,如今垂下眼,语气淡且平:“牺牲了,干妈也走了。” 目标消失,小队长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今夜尚未结束,但怀表的时间耗尽了,反噬上涌,郁辞面无表情等待着。 第236章 在【时痕】永不停息的金沙流水声中,裂缝勾住了回应片刻消散在齿轮与河水的分离拍打中。 庞然的灾难落在个体身上,只需要时间的一点点误差就能引发一场天翻地覆。 狼尾沾了水汽,少许的几缕低低划出风的走向,郁辞一把拉下发绳,甩了甩头。 不管怎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胜负他定的一天。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自《飘》 *灾厄的定义自百度 *[灾厄钟摆]的异能机制其余点大概在14章左右提及,现在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小女孩是之前回到过去时间线碰到的那个孩子嗷 第175章 那终至的命运 二月, 阳和启蛰。 爆发伊始到殊死一搏时隔半年。 天空入侵,熵点全面爆发,树根生长遍及天幕有如天地颠倒。 这天, 墨绿色的树根忽地散开露出阴灰的天空, 却无人敢放松, 江逾白收紧袖口大步朝外走, 眉压眼神情肃然。 他的双目颜色稍浅, 特定角度看去呈现出第二种瞳色,在使用异能时这种变化会更加明显。 小队被打散分别镇守在各处, 宋岫和叶昶穿着同样的作战服抬脚跟上, 三人默契碰拳, 之后他们将奔赴不同的战场。 宋岫对江逾白说:“等你们回来。” 江逾白将成为正面敌人的主力手。 [化归]突然分出第二股异能量走势, 意外克制熵点有奇效。某天起床看到镜子里瞳色大变的样子, 即便只有短短几秒,但江逾白潜意识笃定,那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前段时间包括简霖在内的大多数异能者步履匆匆给栗毛喂招, 他现在积攒的实力连他自己都无法准确估计。 “秦沐、黎栖研就位。” 通讯那头, 秦沐站在高处俯瞰下方空旷荒芜的城市, 偏头用力咬紧丝带, 身后一抹浓郁的海蓝,黎栖研双目微阖, 丝线以脚下的大楼为原点,密集覆盖整片地区。 一部分普通人被提前转移到更为安全的地下,地面空出来沦为没有边界的战场。 看着电子大屏被玩偶熊一口咬断,泛着红光的丝带迎风吹远,秦沐对另一头她看不见的好友们洒脱道:“天亮见,朋友们。” 站在世界间隙俯瞰, 便能清晰地看到逐渐从边缘开始沦陷的大地,粘稠的绿意包裹,直逼中心。 沉默! 嘶吼! 身体与灵魂的割裂、渴求! 漂亮的浅绿能量升腾起来,小五一把扑过去,匆匆看了郁辞一眼消失在空气中。 它也有自己的战场。 嗡鸣声覆盖每个角落,郁辞表现得像此时每一个作战的异能者那般,掩藏在防护线边缘。 这里是最大的聚集地之一,隔着蜂鸟扇出的残影可以看到远处姜久带队作战的身影。为了安抚恐慌,异管局公布了简霖、季寒月、姜久等一批顶尖异能者的战绩。 主力近一半都在这方圆百里,目标聚集吸引力增强,防守也得跟上。 这个距离听见江逾白与蝉茧枝须对上的爆鸣声。 天地骤然暗下。 “快!都躲进来!” “啊啊啊!!等等,我的朋友、我的朋友还在那边!” 狂风乱作,无数黑烟从地面升起直冲云霄。天空裂了一道巨口,漫画里曾经出现的末日景象正在变为现实。 只出现在次空间中的苍天树冠出现,压起云层与气流翻滚搅碎众人头顶的天空,月亮碎裂的景象重现,黑深无光的裂纹狰狞地遍布目力所及。 从中,糖果屋、逃生方舟、还是云海竹桥,现实规则失守后不真切的呓语投影出众生的欲望赤.裸.裸啃咬糖果。 喋喋不休,宣扬起枝头结梦的颂歌。 咔——咔—— 天地不堪重负,绿色的太阳悬落而下,只见那茧蛹跳动着,丑陋的黑色间隙蔓延腥臭的恶藻。 最先难以支撑的是老人,生理和心理上控制权衰退,随着【林眠蝉茧】遍及的口器张开,生命能量流逝,肉眼可见颤抖起来血肉干瘪。 “小心。”郁辞扶起老者,掌心碰到对方的瞬间,一层无形的黑膜包裹住对方,将即将抽离的能量压回体内。 老一辈平时闲不下来,锻炼着身体底子不差。穆兰只觉得五感忽地落到了实地。 她看着郁辞帽檐下掩在黑影中眼睛,“孩子你……小郁?” 错不了,是云崽带回来的朋友中的一个。郁辞气质特殊,很难认错。 郁辞动作不停,倒是没想到竟会被认出来,就三年前见过几面老人家记忆力未免太好了,少年弯唇很浅地笑了一下:“宋奶奶。” 像是知道对方心底在担忧什么,郁辞:“宋岫没事,您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穆兰眼前一花,被其他人带进防护障中,在一群黑发里费力张望却再没看到那道年轻的身影。 想必当初云崽没送出去的那份馄饨就是给这孩子的。 岁月在老人脸上点出了涟漪,穆兰视线穿过天顶望向虚空,不住念叨:“要好好的,都平平安安呐……” 一群红中夹灰的圆润三角体生物噌溜溜翻动萼片爬过凹凸不平,坍塌断缘的废墟地。掩映在翘起的石板中由于海拔较低,并不明显。 上空是异变的萤火虫群,腿部被酷似人类手臂的器官代替。 胸部挺起,露出36只臂足,疯狂俯冲地面上的异能者。 虫群背部坚硬的壳被强化加之数量众多,手部曲张,顶着同类的尸体捞起异能者滋啦一撕,发光器随之亮起进食的标志。 噗呲,手藤爆射出去顷刻绞死掠食的昆虫,同为熵点造物,对彼此间的弱点有着接近直觉的嗅觉。 “要救吗?” “大人让我们先找到目标。贸然过去会被当成敌人。” “那听大人的。” …… “与其便宜掠夺者不如你拿去,去救我的队友!” 宋岫嗓音艰涩但坚定地拒绝了濒死的异能者希望抽取他体内生命能量的请求。 “不,你会好的,我不能那么做。” 鲜血将这位女士圈起来,她的肋骨整个塌扁下去,腹部是一片洞孔只有一层可怖的薄薄皮肉连接着,四肢余下左臂还算完好。 即便异能者生命力再强,这样的伤势下几乎不可能存活。 这是第几个人向宋岫提出类似请求的人了?他记不清了。 宋岫透过她看到那些散落在战场上,破碎的武器、靴子、通讯器,很多连尸体都未曾留下。 回溯是有时限的,虽然可以回溯一段时间内的状态,但如果时间太长或者伤势太糟就很难起效。 少年指尖轻动,在即将执行明令禁止的行动前,猛地转身腿鞭横扫! 圆润的红饭团们一跳,莓赫不退反进,萼片飘动:“宋岫!” 生命能量强势剥夺,眼前的生物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宋岫从中看到眼熟的莓果,莓赫手藤抓住白毛人类:“是郁、郁辞让我们来的!” 早已半尸化的莓果无惧生命能量损失,它们的生命形式早已转变。 宋岫怀疑这是他产生的幻觉,直到后方的莓果举起一截沾满灾厄气息的链条。 宋岫微愣,身后气息渐停容不得他浪费时间。 莓赫连同一众莓果爬到女士身边,面容蚀毁一半的莓果籽眼清透,它们将藤条轻柔地缠在异能者身上。 莓赫:“你可以抽取我们的生命能量用以治疗同类,请不要担心,我们是半畸变的草莓,没有死亡的状态。” 防止宋岫那家伙抽取自己身上的生命能量用以治疗导致自己小命不保,郁辞特地去了趟[无人生还]把莓果们带出来。 看,移动治疗包到了。 郁辞:事先排除某些导致任务失败的不稳定因素。 通过特殊联系,郁辞收到莓赫与宋岫会合的消息。 而他本人正在靠近主战场,雾气萦绕在周身,蝉茧侵蚀世界壁打下锚点的同时,另一道隐晦的力量也在暗中收拢着权限,甚至更加顺利。 郁辞游离在战场外,这个距离可以看到肥皂泡破裂般炸开的攻击附着在江逾白身边。 亡沙、治疗、植物信使……无数灵魂叠加在江逾白身上,承载希望与呐喊,少年瞳孔不知何时转变为一双异瞳。 明亮的琥珀色与冷硬的虚无交织。 额发尽数被罡风掀起,肌肉紧绷的五官上目光如炬,已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接近长辈们的样子。 眼下尘土沙粒混杂着鲜血和汗水。 异能觉醒好似一个残酷的分界点,温房一朝崩塌,握笔的手磨砺出厚厚的茧子和增生疤痕,彻底与过去的生活割开,没有人能够在那之后感到无动于衷。 江逾白一一击碎幻象,重要的人面庞在眼前消散,奇异的是直面蝉茧的力量他的意识反而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第237章 期间他撞进一座深渊下的城,某个现在不知道在哪的家伙出现,是当初第一见到郁辞时对方的眼神,眼睛眯得狭长,满是居高临下的侵略性。 然而直到江逾白冲拳,发力用出大招却发现假象消失在烈火中,脚下蹬出猛地拽住破空甩来的茧丝,青筋暴起双臂攥紧发力: “那家伙才会这么弱——!” 擅自戏弄人类珍视的情感,罪无可恕! 江逾白想到自己被郁辞暴揍的日日夜夜,那可是快四年的时光! 轰! 尖锐庞然的声波扩散,石块尽数震碎,地面下陷出深坑,蝉茧愤怒地嗡鸣起来。 可惜在场只有远处的郁辞知道ta在说什么,江逾白双耳出血,力量在年轻人体内几何翻滚,席卷全身! 那始终盘踞在头顶的【掠夺者】被ta看不起的人类拖拽下来,失去巨树的支撑,这也不过是一只如人类盘中蝉蛹般丑陋、肥胖的虫子。 ta甚至没有妖月、血液主那样的自主移动能力,眼下茧身的裂纹蔓延,掉落的碎片射向四处。 融入造物中引发更深的变异。 ——ta要这些人类付出代价! 郁辞按了按耳朵。 噌! 火星四溅,金属与鸟喙碰撞。 秦沐偏头避开,扔掉手中洞破的铁板,闪身三步上墙跃至高层,粉发狂舞,一溜烟消失在鸟喙前,窜出老远。 身后几十只蜂鸟紧追不舍,秦沐表情不变,灵活穿行在楼层之上。 单手勾住墙外的栏杆一荡,屈膝跃至一处天台,身下是百米高空的残破石堆,蜂鸟团簇包围眼底闪着阴毒的冷光。 投射在秦沐身上,少女解开小臂上的丝带,指尖轻轻翻动几下粗带拢成一朵盛放的玫瑰。 几秒钟的时间,暴起飞冲踢开一只4米高的小型蜂鸟,背身张臂跳下天台,失重感压下。 “surprise!” 爆炸艺术! “嘭——!” 光热湮灭鸟群,气流扩散跌落速度愈快,双马尾在半空打了个转,秦沐浑身肌肉收紧拧腰转向,一连抛下数个丝带。 冲势强行抵消,空翻,战斗靴落地发出嗒嗒两声脆响。 至此,清除一半。 她回到黎栖研身边。 下一秒,墨绿碎片射入怪物体内。 异管局数个监视数据攀升! ----------------------- 作者有话说:晚好! 一些不重要的碎碎念: 最近收尾一直在卡文,经常下午三四点开始可写完还是要到平时的更新时间,加上还有其他要打卡的东西,压力其实还是挺大的,越写越萎,越写越不自信,总觉得写得很烂没有想象中的感觉,感觉有点对不起大家(也没敢看评论区)所以加更也一直加不起来,只能说也没多少了,还是会认真写的!明天就在键盘面前蹲一天! 就是没想到勤勤恳恳写了一个月,二月的全勤还是断了(泪目)这对一个懒惰难得勤奋的人来说打击太大了(心痛)春节没断,结果这时候断了tut 总之,辛苦大家久等了[饭饭] 第176章 我存在于此 沈一言:“现在的位置, 全员向西移动一千米。”画框飞速自视线两侧掠过,“必要时,拆成三批行动。” 长廊中的挂画悲壮, 色调暗沉, 从中筛选出当下有效的信息, 他看到大部队淹没在玩具熊的爪子下, 规则将棉花扭曲成瘟疫, 余光里倾落的电线杆压扁了一地散落的生动玩偶。 肩膀一重,沈一言睁开眼。 “a3, 转守防御, 直线移动去c1区, 火系异能者压后。” 江蹊言替少年点触屏幕, 指令清晰而稳重。目光上移, 年长者的眼底几乎化为一片血色。 是异能透支使用的代价。 局长头发熬出根根白色,仍端得八方不动一如定海针,他拍拍沈一言暗中绷紧的肩背肌肉, 替对方下达指令。 “累了就去休息孩子, 我们还有时间。” 即便局势并不如江蹊言口中那般明朗, 这点身为预言师的他们只会更早看到命运的推进, 但男人目光中透出风浪尽退后的刚毅,凝有雷霆万钧。 此刻所有人都在努力着, 人类必不会就此倒下。 看透命运才更有不信命的觉悟,江蹊言说,沈一言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那个疲倦与清明交织,站在指挥大后方的少年。 他往后几十年的运动量应该都在这了,沈一言想, 胸腔起伏缓缓呼出长气。 却是接下。 一道道指令重新发出,充当人类的眼、耳与那天外来物抗争。 “你们要小心那些海兔的触须。”沈一言提醒道。 c1区,水球包裹金边海兔漂浮在空气中仿佛误入海底落寞城市。 然而每次冲击,张牙舞爪的电触搅动空气中的粒子扩散出长达20米的能量场,通讯器在行动过程中报废,自然,话语在半途中断。 就算没坏,磁场混乱也使得这里暂时沦为封闭区域。 “这些海兔必须解决,否则水流倒灌,下面安置地就有危险了!” “用不着废话,你给我守好了!” 黎斯离开那么多人,如今剩下他们几个,殷如棠也不是个安分的。 粉色的花苞生长挤开覆地的石块,蓦地绽开接住下跃的身影,裴敛安挺身就跑,电流在身后引得头发炸毛弯曲翘起。 谁能想到他的吐厄花有朝一日会沦为接人的工具。 收力、屈膝,鞋底在地面擦过一圈,期间躲过夹带电光的水球,暗中沿着吐厄花潜伏的区域跑动。 “这边!” 季游哲挥手,同时苏也按下相机快门。 时间强行静止,蒲公英捎带的炸药和水柱瞬间发力,由吐厄花裹住海兔,异能四面八方强力覆盖。 裴敛安拉了垫后的殷如棠一把,狐狸眼写满认真:“你最好忘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听着,要死一起死!” 所以别老惦记着那些不公平的牺牲病! 当初喜欢用异能蛊惑他人充当冲锋炮灰的男生不知何时自己走到了相似的位置上。 如果有时间静下来,裴敛安会无语地回答那能怎么办呢,他们黎斯不比任何人差的好吗,那群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原来是真的不正常啊。 巧了,他也是疯子中的一员。 殷如棠沉默着与队友作战,一声不吭,不难看出眼底泄出的一丝偏执。 她想不明白裴敛安还有其他人是从哪知道的,可这只会更加坚定她的想法,因为她很高兴,所以生命的长短并不重要。 她们灵魂上的残缺终究会以另一种形式得到圆满。 c1城区情况并不乐观。 海兔群得到蝉茧的二次强化,依附水球行动。这种软塌塌的海洋生物会无限复生并释放出上万伏的电流。 暂时围剿消灭一批怪物后来不及休息,殷如棠旋身定住射来的水球,墙面轰然破裂,少年们分头散开分散目标。 苏也关切看向前者:“还行吗?” 殷如棠稳住被电麻的右手,“没事。” 水球落地后会化作游离的电流渗入脚下的地面,如果不能快速解决,很快他们将失去落脚地点。 季游哲借蒲公英的视线遮蔽靠近裴敛安,片来的水刃被花瓣拦下少许溅落在衣物上升起焦味。 “把我的种子放进花苞里,锁住它们。” 裴敛安瞬间意会:“好!” 抹了把脸,两人冲了出去。 对面苏也和殷如棠下意识配合。地下入口处有殷方鹤一批老师守着,即使无法彻底消除海兔,这仇恨必然要牢牢绑在身上。 植物夹击,自泥土中吸收气息迸出,只听威力逼迫残存的楼墙尽数淹没半透明生物,许久不再出现动静。 殷如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松开,却没立刻放松警惕。 俯瞰而下,遍地疮痍的废墟地上烟与尘土尽起,天地灰蒙,大片吐厄花扎根在石隙间可听见距离不远的战斗嘶吼声,几个彩色的点显得渺小不值一提。 “……” 裴敛安静步上前查看—— 景物飞速后退! 水流与半透明触须碰撞,殷如棠一脚将裴敛安和季游哲踢出去,翻掌推出屏障毅然硬接攻势。 裴敛安踉跄停下,被她呵在原地:“撤!” 吐厄花失去控制被海兔触须反控,那些用来消灭敌人的招数成为回响自身的镰刀。 [不作西]可控水,但绝不是眼下电流窜射的水流,殷如棠感受到体内内脏震碎的声响。 剧痛使得她生理性抖动起来,鲜血自七窍流出,发丝悬浮。 苏也过来拉她,相触的肌肤滋啦灼痛,不容拒绝:“走!” 篡夺主权,水流被反控挤进海兔体内一个个爆开,殷如棠被苏也扛在背上快速撤离。 他们身后,是一寸寸升起的虹色水墙,异能化作的花瓣点缀其上,落花流水,架起并不明显弧光。 第238章 用尽全部异能将渗入地下可能成为危险的电流抽出,殷如棠经络收缩鼓涨,整个人不正常抽搐起来。 但她骗不了自己,在看到苏也和其他人的眼神时她是想活的,况且,她从未想过放弃。 这群瞎操心的家伙总觉得敢死队就是不想活了,很烦。 裴敛安也很蠢。 粉毛狐狸:“我告诉你,绝对没有抛弃队友独自逃生的道理,你知道吗!” 废墟之上,软片亮起金边。 滔天的水雾墙碰上爪子爆开棉花的玩偶熊,苏也浑身是血软倒在地,手上却一刻不敢停,疯狂按击相机快门。 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迹,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眼里还残留着反应不及的怔愣,对着突然出现在另一队的苏苔:“姐!” 满目血丝。 时停相机可以暂停时间,作用在人身上效果却有限,她不敢停下,用异能拼命吊住其余人几近消失的呼吸。 殷如棠头轻轻向一侧歪去。 分明就差一点…… 茧片如流星坠落,炸起无数深坑。 没有神智的造物因此高昂出讽刺的叫声。 落在秦沐身上的压力逐级攀升。 接连的消耗加上越杀越强的敌人,少女压低脊背不住粗喘着气,手指一勾,一截丝带凭空出现扯在手中。 人类建筑彻底损消,原先人来人往的著名广场上,象征胜利和不屈精神的雕塑碎裂。 前人的石像双目不曾点睛,混至废墟之上遥望战场,在黯淡无光的幽绿色天空下,雕刻打磨光滑的瞳中却亮起近似金属的色泽,熠熠生辉,不曾熄灭。 膨胀至5米的蜂鸟张开占据身体大半长度的鸟喙,墨绿的眼珠转动,万箭射落直逼秦沐脑门! 掷下攻击,后翻跃出并调转方向后撤,秦沐只脚点在蜂鸟背上纵身向上,拽住上方扇尾羽毛。 蜂鸟吃痛,羽毛上类似眼珠的图纹转动起来。 丝带快速凝聚,在鸟喙即将刺中秦沐要害时动作忽地僵住,抓住间隙,风浪顷刻席卷,秦沐几个卸力缓冲起跳抽身。 浑身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异能榨取到极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秦沐发丝已完全散开,扩张的气场与凛风呼啸,张扬的色彩倒映在难辨晨昏的天幕下,她舔了舔受伤的嘴角。 腥甜味刺激麻木的感官,秦沐倏地咧嘴笑起来,眉目明媚难掩与生俱来的野性。 她看着同样好不到哪去,额间满是细汗的黎栖研,四野,丝带疯狂爆炸又重组,不管不顾地撕咬怪物。 秦沐挺直脊背,话里尽是乖张秾丽的攻击性,横冲直撞淹过黎栖研迟钝充斥呓语的感官,发出邀请:“共感我吧阿研!” 成为我的大脑,指挥我战斗,共同承担身上的污染,来炸翻一切! 黎栖研抬眼。 ——粉色的残影飞出。 目光所至,刀锋锋锐地割开阻碍。 共感后连张口说话都省了,秦沐完全将自己的身体主权交付出去,黎栖研受到的精神污染被抢走,耳边响起前者加密通话地嚷嚷,“我就说我俩互补合作战无不胜,花花~” 黎栖研难得不曾出声反驳,眉眼沉下,瞳色亦如火,无意间与秦沐此刻的神情重叠。 确认黎栖研暂时脱离污染边缘,秦沐全身心投入战斗不再出声。 这里,只有永无止境的战斗。 必将战至最后一秒! 厮杀透过双手覆盖的耳下将空气为之震动的壮烈传入屏障内,耳膜与心跳跃起的频率相当,精神紧绷到极致。 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死亡与担忧如虫蝇喋喋不休。 灯光调整至适宜的暖色调,众人的影子将墙面与地板啃出细密的缺口,惶惶幢幢。 郁烟醉面容镇定地逐一检查过躲在地下的普通人,抬手时动作偶尔会露出颈前细链吊着的硬币大小的表盘装饰坠子。 像是感受不到脚下偶尔的晃动,行动间如履平地。 “郁总,你知道现在过去多久了吗?”推着小药车的年轻女生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道。 说话间,头顶多出一片温热,是火系异能者的攻击,声音沿着固体介质清晰而快速导入地下。 提前三天躲进地下,与外界隔离,直到一声嗡鸣彻底撕开平静。 如今过去多久了? 不少人早已失去时间概念,光是窥见那些残忍的一角便忍不住为之担忧起来。 战场上有他们的儿女/妻子/父母/老师,好好待在羽翼下的人都生出了浓重的疲惫与力竭,那异能者们呢?他们也是人啊。 不过大部分可以感知到外界的东西都暂时被收了起来,预防可能渗透的同化。 郁烟醉偏头看去,语气很淡:“不知道。” 年轻人感到一丝失落,还以为郁女士会知道呢,不过那样的淡定无形中感染到了她和这里许多人。 投入光亮中,细微阴影起伏在郁烟醉的五官,明暗交接,其上有风浪洗尽后的从容,这时掩藏在五官里的攻击性才终于显露出来。 却恰到好处。 郁烟醉:“这不重要不是吗,等天亮了,自然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女生愣了一下,轻轻眨眼,撞进她的眼神握住把手的五指收紧松开,用力点头:“是!” 这一场漫长的夜晚,但他们终会见证破晓。 郁女士点点她,“行了,别把头点晕了昂,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我记得你也有段时间没休息了吧?” 话落取走一瓶药剂,离开走到钟欢身边坐下,“你们家老秦该好好锻炼锻炼了。” 秦妈跟她咬耳朵,“不用那么委婉,他就是身体不太行。”一只手拔开盖口怼进秦铮嘴里。 那架势一看就知道秦沐到底是跟谁学的。 秦铮:“……我可以自己来咳咳!” 许久,时间迷失的节点,外面平静下来。 钟欢摸摸绑在手腕上的蝴蝶结,感官传来麻木的顿感。 郁女士拨弄着吊坠想到那天下午郁辞跟她说的话,面无表情地想,臭小子最好给我活蹦乱跳的回来。 呵。 彼时,郁辞推出制作的压缩版道具,“随身带着防身,是用我的异能做的。” 大概心底还是存着几分心虚,少年眨眨眼,主动了几分:“就当参加一场比赛,不是什么大事。”顿了顿,“郁姐。” 就像他从小到大捧回家的那些第一一样,不必担心也无须担心。 小崽子突然就冒这么大了,郁女士借机薅了把脑袋毛乜他:“咱家书房不差这一场第一。” “郁小欠,突然留狼尾果然不是性情大变啊。” 郁女士想到自己在郁辞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想让他留长发,结果被拒,现在倒好了,阴差阳错也算实现了。 郁辞脑袋颠颠两下,忍了忍没反抗,嘴角绷成直线。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不要太辛苦知道吗,累了就回来,不是什么大事。” 同样的话又被她送了回去。 “嗯。” 郁辞缓慢眨了眨眼。 他起身,终是在母亲的注视下投入茫茫人海。 仿若奔赴一场无人同行的旅途。 而现在,他已行至终点。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本来打算干到四千五的,奈何时间不够了,就这样一直还不上加更orz ok,所有分散镜头全部结束,接下来就是郁辞和江逾白同学的主战场了 ——恭喜季游哲、殷如棠、裴敛安正式杀青! 其实小裴小时候是见过欠崽的,不过剧情删了正文没写到,他自己也忘了(不过还是有点自己都没发现的心理阴影的) 第177章 蝉壳、时间(修) 【掠夺者】真身降临的破坏力太大, 砖瓦、草木所有物体尽数化作齑粉。 天幕之下,地面掀开眼皮露出深陷的眼眶骨,随着茧蛹耗尽所有力量消散, 一只通体幽绿身躯半凝实的肥虫爬了出来。 两双对翅长达十米近似蝴蝶的翅膀, 但相比之下躯干占据了全身绝大多数面积, 衬得翅膀像倒插在玻璃上的瓜子壳。 肢节扎进地面, 涨大的发声器瞬间掀起声场! “厄、唔!” 包括江逾白在内的异能者脑域遭到穿透性攻击, 怪物们反倒愈发兴奋,趁机反扑, 恶战逼袭。 诚如血噬之主评价的, 蝉茧确实不擅长战斗, 即便如此, 光是高维生物自身的力量外泄对人类来说足以造成巨大的压迫。 江逾白这一拽将【林眠蝉茧】强行拉到同一纬度。 少年裸露在外的皮肤毛细血管破裂, 整个人被能量波掀翻,正面对上,他只有蝉茧一只眼睛大。 长丝从四面八方逼近, 江逾白倒抓住一侧石壁, 回旋, 肌肉自手臂发力带动全身, 脸部线条绷紧。 他下意识向外扩散异能领域,流沙与极致的光能反冲过去, 噌!碰撞出两道极为耀眼的能量弧。 第239章 攻击穿透死亡防线的同时,猛地后翻落地侧步快速移动化作残影消失。 下一秒,木刺破开土壤刺出一路贴着江逾白脚后跟追击而去,罡风刮过皮肤泛起疼痛的快感。 江逾白敏锐察觉到感官上的迷离,单手抽出身上的胶囊尖牙咬开,凉意清扫全身, 负面状态清零。 间隙,另一只手也没停着,切换、调整、释放异能,血珠被风卷出鼓动在废墟上方。 啪!拍落,摔开凌然的红光! 双手合拢交握,食指与无名指伸直,一记模仿开枪的动作在景色快速倒退、视角混乱的刹那准度高得惊人。 精神与□□都达到最高专注度,隔着发丝的张舞,能量弹刺破重重阻碍正中复眼! 这一刻,呈现在江逾白眼中的异色融合,蜕变为明亮如日的暖金色泽。 一如浸透阳光后的琥珀。 全身心投入使[化归]运用到极致,以至于少年未曾注意到不知何时异能领域范围已覆盖深坑直直扩散出千米的范围。 江逾白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源源不断的异能量喷井式涌向四肢百骸,冲肘出拳间空气中高浓度因子被引动,摩擦出压缩到极限的光热。 ——强烈的希望催生出强大的力量,极端的情绪造就伟大的破坏,是非正向,因果逆行。 领域摊开平铺至脚边,郁辞后退一步收回视线朝反方向走去。 不再掩盖自身存在,潜伏多时的诅咒聚集膨胀成团,宛如破土发芽的种子骤然分开截然不同的两股。 一半径直吞没攻击而来的熵点造物,一半则目标明确地飞快赶往废墟上散落四方的战场。 它们发出贪婪不满的尖笑,他们的灵魂从身体里咆哮而出凝聚成雷霆万钧的攻击。 银链击打的脆响都掩盖在硝烟肆意的终日下,风如铁片割开。 钟表荡开一圈一圈的诅咒沿着人声呐喊所在点燃,冥冥中又精准绕开某些暗处的眼睛。 ——诅咒胜利与人类共享,诅咒贪婪者必自毁己身。 本该出现的顶级异能者被困死在包围中,最后放出去的只有事先安排接力的江逾白一人,虽说后者刻意拉远攻击波及范围,但事到如今,某些人显然等不及了。 突如其来的增幅让异能者消耗下降的战力得到缓解,江逾白身体一轻,将虫茧踩落地下,回神紧急扫过却未如愿抓取到脑海中出现的影子。 领域无法消化的黑气直冲核心加持在江逾白身上,同一时间,亡沙下冲出数道身影接替拦住异化的灵长类动物。 简霖对姜久说:“走!我顶着!” 作为追击蝉茧和异能克制最合适的人选,姜久的战力不应该提前耗费在这里。力量突然提升可能是大后方发力了,更加不能耽搁时间。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地面在震动,脚下的土地不断开裂,被迥异的熵点分割。 甚至有物体不断朝天空飘去,物理规则在不断瓦解! 姜久:“你自己小心。” 草木顺着流沙延伸的方向生长出去,却不想半途被外力切断输送。 简霖眼前一花,[亡魂流沙]毫无征兆中断,郁辞解决前者抬头,语意不明:“用迷失的沙土垫脚,打得一手好主意啊,姜队。” 话落,火焰燎起包围圈,简霖愣住。 “还是说,我应该叫你伊?” 男人猛地看向郁辞,空气凝滞。 猕猴桃猴被千里外转移的灾厄击中顷刻湮灭成灰,却无法烧断[森罗万象]召唤出的高树枝干,融合了战死的异能者亡魂的流沙俑抬起头,沙粒在身体中流动,无数只眼睛灼烧出短暂的空白。 姜久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与敌意,神色不变。 相比郁辞,她此刻灰沙与伤口狰狞的模样反倒更有说服力,过度使用异能后的反噬如藤蔓纠缠。 郁辞却未多言,天地响彻一声巨响,正正落在所有人心上。 江逾白皱眉,发现蝉茧头颅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下。 简霖:“你、” 强制禁言,郁辞身影消失在原地,逼近姜久,杀机毕现! 与此同时,【时痕】空间中原本平静的河流湍急起来,宛如铮鸣怒吼,时间线开始碰撞起来。 惊涛拍岸,水面上散落的齿轮与残破钟表击打铿锵。 重重一切具象在抉择点—— 江逾白手中布料聚集,跃起破空砸入蝉茧尾部衔接处,在嗡鸣静止的那一刻高喊:“这一击,是替8月11日的人类打的!” 脚下原是一片热闹的老居民区,眼下在能量潮中摧毁面目全非,残留在旧忆碎片上褪色的碎布在异能下拼合出无数色彩,经由改良的[血残丝带]被江逾白引爆。 是千万户的愤怒! 郁辞招招直逼姜久命门,第二道幻影张开,一座庞大的半透明钟表遮掩碎裂的天空。 单凭寻常的异能,少年使用的力量已然不在一个力量层面上。 天灾、疾病、祸患,灾厄如指臂使,大开大合间被肆意支配。 右手斩落在的声响与爆炸声重叠,鲜血溅落在郁辞眼侧,冲击力无限放大。 蝉茧伤口散落无数幽绿色的光点,预测掠夺者的攻击方向,江逾白身影闪现至另一侧,少年脸上的神情与无数人的影子重合。 挥臂,随着蝉茧发出痛苦的哀嚎,喷泉般涌出的光点被江逾白硬生生抽离,那些尚未消化的生命能量松快地回归天地,很快散落四野。 看不到夹杂其间的漫天斑驳,江逾白身上的伤口被微风轻柔地拂过。 “生命,不容亵渎!” 他要让ta知道,人类的脊梁是ta啃不动的骨头,只能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吃下去的都要通通给他吐出来! 姜久后撤一步,然链鞭已至,躲无可躲。 简霖直接被郁辞送出去,男人自满心的惊愕中快速回神,先是不掩警惕与怀疑地盯着郁辞与姜久,后面不知想到什么,一闪而逝的伤感后浮现出百感交集的愤怒。 有一只沙俑脱离控制扑向姜久,流沙堆积的模糊面容,那是一名十分年轻的女性。 树木从中扎根几息瓦解攻击,在头颅消散的前一刻,钟摆晃动起来,新的鸣响出现。 冰锥刺透姜久胸膛,后者倒飞出去,树干中断倒下,掀起尘土,郁辞紧随其后,步步紧逼。 江逾白双臂张开,火焰燎作的弓箭映亮一侧脸庞,对准奄奄一息的虫豸。 仅剩一截的沙手按住姜久的肩膀,表盘上,代表时刻的十二颗凝血般的宝石闪烁起来。 火蝶扇动翅膀,射穿【林眠蝉茧】。 姜久的身体随着沙硕一同消散在空气中。 “——!” “……” 所有声音消失,变作一声漫长的嗡鸣。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江逾白艰难睁开眼,看着幽绿色的虫壳从中裂开,消失在火焰中,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 粗喘着缓不过劲来低喃:“……死了吗?” 颈间传来后拽力,江逾白整个人被郁辞拉着快速远离深坑,“发呆?还不赶紧跑!” 来不及回想脑海中浮现的东西,只见眼前风云色变。 露出衰退萎缩之态的树根重新遍布天空,人们艰难抬头,却是敌人席卷复来。 江逾白愕然注意到那些从始至终未曾受到影响的怪物,熵点与现实融合的进度并未中断,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吞噬着。 地面裂开深缝,道路、湖泊、草野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会!?” 【林眠蝉茧】不是已经被他杀死了吗,为什么没有停下! 郁辞单手将人甩出去,抬手风雪成壁挡下凭空出现树藤:“【林眠蝉茧】早就被代言人寄生了。” 看着攻击后缓步走来的女人,他冷笑道:“[冬虫夏草],生命复合体,通过潜移默化的影响顶替寄体,从一开始,人类面对的蝉茧就已经被取代了。” 真正的【林眠蝉茧】恐怕在梦里都没想到会被瞧不起的食物寄生。 从人类转化为近似掠夺者的存在,脱离自然法则的寿命限制,只要生命能量足够自然能活到永远。因为前身是人类,所以更了解人性。 长朝继承欲望原主的意志制作青铜面具,而你身边路过的每一个人皮下都可能长着同样一张脸。 至于伊转化前是头一批撑起防线的异能者这一事实对方不在乎,对郁辞来说更是无用的消息。 伊一袭黑裙走近,依旧顶着姜久的脸,红唇白肤,低叹道:“我不明白,是哪里不像吗?” 同一时间,方才还并肩作战的异能者突然勾出弧度一致的笑容将刀尖对准同伴,墨绿的色泽从瞳孔中央钻出。 伊心生困惑,被郁辞点破后简霖当即发现了端倪,但ta自然自己当时的伪装并无任何差错。 郁辞眉眼在灰败的天色下更显深邃,暗流交锋,场上不知何时已充斥骇人的威压。 第240章 他说:“因为,人是无从定义的存在。” 狼尾被凛风卷起,灾厄的气息遍布这个濒临破碎世界,世界屏障纷落成流星般的碎片,时间线在郁辞耳边震颤作响。 种子滚落在碎石堆中,盛放出大片粉色的花来。 伊看着郁辞年轻张扬的五官,歪头:“无谓之言。” 少年人天真的想法。 江逾白骨头响起不堪重负的声音,来不及思考郁辞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反应速度突破极限,几乎下意识地,他突然猜到对方想做什么。 在郁辞想要隔开战场将他丢出去,免得世界加快碎裂的瞬间,瞳色明亮燃烧到极致,新的能量自江逾白伸出。 异能领域抓住郁辞开辟的空隙钻了进去,江逾白咬牙:“别想丢下我!” 在这种时刻还想丢下他,他以为他江逾白就不会生气了吗! 郁辞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江逾白更浅的眼仁上停留半秒,没想到这家伙竟能跟过来,转念一想却也默许了。 天生一对狗狗眼的栗毛即便已经从众前辈们手中接过薪火,成长磨砺得可靠,但下垂眼燃气怒火落在郁辞眼底真心算不上多大威胁。 江逾白猜不到郁辞心里划过什么,快速在闪着光点的空间中调整身体姿态,进入战斗状态。 蝉茧空间中出现的巨树出现在伊身后,女人身体不断膨胀生长出坚硬漆绿的虫壳,整个人变为半人半虫的诡异形态。 数值压力是林眠蝉茧的十倍。 后者早已被伊蛀空,放在表面的不过一具蝉壳,而伊体内存储了妖月、蝉茧还有自身三方叠加的力量。 战斗过程中,江逾白发现对方的攻击里还有来自【海月云】的招式。 锁链拽着江逾白躲过藤条,月光落在身上手臂霎时腐蚀一片,江逾白面不改色暗自蓄力道:“既然是异能,就能被克制。” 莫名的,有一股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异能可以被[化归]吃掉。 郁辞看着江逾白的眼神,眼底掩过一丝情绪,很快消失在战斗的间隙。 幽绿的颜色亮到极致对视野造成极大的污染阻碍,树干上的叶子几乎掉光,破空密集射落爆开急促的鸣音。 树根与藤蔓不断生长,组成庞然大物。 郁辞心底无比冷静地想,如果无效化领域可以真正令伊产生危机,那么眼下江逾白才是对方攻击的主力,但很显然,伊从始至终都并未将[化归]放在眼里。 眼前倒映江逾白奋战的身影。 可这正是他的目的。【林眠蝉茧】的本体必须死在伊前面,否则对方将处于无法击杀的状态,而现在,没了掠夺者的特性支撑—— 郁辞配合江逾白进行攻击,重剑砍下的伤口落在树根上久久无法消散。 怀表一直未曾收起,某个间隙,怀表的指针轻轻颤动起来,蠢蠢欲动。 ——凡是生命体,必将迎来死亡。 长期蔑视时间的人好像忘了,时间耗尽,她也是会死的啊。 领域之下,伊的形态逐渐难以维持。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哦莫字数又差一点orz 预计还有一两章正文完(这次肯定准!) *对应31,32章。 前面提到过姜久一个牺牲在某处任务中,而继位者楚之被寄生,现在楚之死了反倒是姜久活下来了,鱼刺在31章见面时小小留意过。 或许等我马上刷完游戏日常可以冲冲多写一点,下章早点更,特意点了杯咖啡准备熬夜肝。或许还有人记得本文的文案是怎么写的,嗯……(露出邪恶的笑容) 新年墙结束今天有收到大家的祝福汇总,很奇怪除了上一次有单独收到当天的私信,后面jj都没发了,今天才看到,总之非常高兴可以收到大家的祝福(小五热情贴贴.jpg) 第178章 收工、退休! 身躯受损, 被江逾白异能命中后伊愈合速度明显下降。 所有火系异能都被江逾白调动出来,无形中遮掩了郁辞下手的效果。 感受到[化归]落在身上的吞噬效果,虽然不致命, 但那种被狗嘴撕咬皮肉的感觉, 伊的六只单眼挪向江逾白。 烦人的苍蝇。 绿线混入迸溅的波潮中, 月光下, 幽树体积膨胀一倍此刻尽数调转方向宛如美杜莎的头发, 扭曲着爆射出去! 余波震得远处世界屏障残片纷碎四散。 江逾白双臂格挡,树蔓死死吞噬整个屏障, 绿线消失一段, 悄然远窜出去融入猎物体内。 郁辞逆着攻击向上, 点踏树根逼入核心, 那些即将落在少年身上的攻击总会在半途莫名僵住, 射偏。 黑瞳下,时钟的轮廓愈发清晰,恍然可窥其中转动起来的指针。 伊的视野里,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充斥在两个生命体中, 女人的身体如陶瓷碎裂开, 露出墨绿虚无的内里。 难以名状的痛苦顺着力量传输通道入侵而来, 灾厄气息在体内乱窜,内脏、血液开始剧烈收缩。属于人类的肉.体在天灾人祸下不过尘埃。 曾经妖月用在血液主身上的手段降临在伊身上, 妄图寄生的虫草被郁辞攥住成为送上门的弱点。 剧痛之下,曾经属于异管局顶级异能者,那名一生都在为人类存亡作战属于姜久的脸终于消散。 皮肉中仅剩的几滴鲜血拉成醒目的长线,如刀似割,反常地并未被气场震散,而是溅落在肢体上, 如同扎根崩裂石块的劲松,四肢随之断开。 “啊啊啊!” 冲天的火焰自树根团中央燃起,最终彻底被领域吞噬,江逾白自包围间冲出,紧随其后。 伊颓势已现,此刻正是时机! 力量蓄至指尖,玄之又玄的感觉占据大脑,光亮中,少年瞳孔出现短暂的失焦。 看着逼袭而来的少年,伊嗅到对方周身来自时间厌恶的潮湿气,浮于表面的痛苦倏然消失,咯咯咯轻笑起来。 寄体彻底崩溃的瞬间,一股宛如树枝的幽绿能量体现形,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悄然速度消失。 郁辞匆匆抽身,火焰擦过左臂飞射向后落入虚空,饶是如此,鲜血当即染红了整只手臂,伤可见骨。 江逾白瞳孔骤缩! 那一击不该打偏的! 可下一秒,无效化领域转头朝着挚友呼啸而去,身体脱离控制,招招冲着郁辞命门不留情面。 一场挚友相杀的好戏。 局势骤然逆转。 郁辞捂着伤口躲避,陷入被动,透过发丝遮掩,体术近战的距离可以清晰看到江逾白眼底的惊愕与愧疚,交织成茫然的痛苦。 极端的情感逆转下,看起来有几分可怜。郁辞为数不多的良心触动半拍,旋即被抛之脑后。 无人发现,睫羽遮掩下,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作为虚白一开始给自己准备的人间体,江逾白这个容器够格吗?自然是够的。 失去身体,素体只要被发现将面对抓捕的危机,眼下一具适应度极高的容器摆在面前,结果显而易见。 郁辞脸上浮现晦涩不明的愤怒,只一眼,江逾白的意识被死死盯住,后者眼圈充血泛红却根本无力制止手中异能。 两人身上伤口不断增多,宛如仇敌。 江逾白脑海中浮现郁辞说的那句“灭世者”,“杀了我。” 迎着好友写满这句话的眼神,郁辞身影凭空出现在江逾白身后,一如曾经每次对招落败那般,锁链飞身而上,青筋隆起将人压制在地。 狼尾在半空散开,刺出锋锐的弧度。 与此同时,时钟的阴影落至暗处躲藏的能量体! 那些愤怒的,沉痛的,意志汇聚的宏大洪流在时间里倾泻,扒皮抽骨,誓要千百倍奉还。 郁辞抬手给了江逾白一拳,后者头重重一偏,“对我有点信心。” 虽然知道这家伙被控制了不是有意的,但脑子不清醒,该打。 没有[虚白],至少胜利和希望不会再被逆转了。属于名为江逾白的个体的力量,只能指向光明。 毕竟,这里是热血少年漫啊。 看在被自己利用一番,情绪起落拼尽全力的凌乱栗毛,黑气彻底将人隔离起来。 江逾白眼尾下垂的狗狗眼瞪大,脱力地听到郁辞说:“做得不错。” 他这才注意到,郁辞手中的玄乌怀表刚刚一直未曾出现。 那个由郁辞亲自选定,几乎成为个人标志的钟摆破空打入伊体内,终于肆无忌惮地摆动起来,钟摆鸣音扩散,响彻整个空间。 战场上,无数人抬起头,在那一刻,他们听到了长风送来的亲近之人的呐喊。 “要活着。” “人类永不认输!” “这个世界再烂,也是我爱的!” 文明近乎湮灭的深灰大地上,血液炙热鲜红,书就刀锋铮铮。 割裂天空的绿色消散,伊高声尖啸,样貌在人型与虫体间疯狂闪烁,即便如此,灵魂不容逆转地快速衰老。 第241章 那些被她寄居的身体统统软倒在地,分散的力量集中汇聚,伊抬起没有五官的脸不顾一切地攻击郁辞。 漫长的时间里她早已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模样,一味模仿取代他人让女人的素体只余一片空白。 比【掠夺者】更可悲的存在。 极致愤怒下,伊理智全失。 江逾白被飓风吹得飞起,死死扒在虚空里,双眼因直视力量波难以抑制的刺痛流泪,“唔!” 身上破开一道道裂口。 力量级别早已突破人类极限,幸而事先将伊引进另辟的空间,否则眼下的碰撞反应足够本就脆弱的世界直接裂开。 江逾白艰难睁眼,眼底带着担忧。 不看郁辞此时苍白的脸色,情绪极淡映出伊此刻狼狈将败的丑态,深邃的黑自少年眼底渗出,撕咬上猎物的喉管。 是极致的攻击性。 “——!” 金沙河水拍打翻涌,表盘上的时刻闪烁起来。 片刻,骤然安静下来,所有声响沦为寂静。 咔! 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扼断猎物的脖颈。 其上,拇指与食指不知何时已留下了厚厚的茧,书茧浅淡,血色尽褪里隐有青筋鼓起。 原本套在手腕上的素圈消散在肆意的能量下。 “……” 一息,或是更久。 “唔!” 江逾白再也抓不住,后滚出去,尾椎骨传来痛意,一屁股摔在地上。 叮。 银链碰撞脆响,手上一重,多了什么。 “郁辞!?” 睁眼没有看到人,待看清手中残破缺了一角的怀表,江逾白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恐慌。 细链垂落,破损的玄乌钟表摇摇晃晃浮起,接着迅速窜上高空。 时钟缓慢而轻快敲响,荡开声波。 终末后,天光破晓。 这是独属于人类的胜利。 ——生命至高无上。 万丈光柱破云倾洒,与时间倒转的奇迹一同出现。 大地疮痍消失,那些湮灭在战火下被熵点撑破的房屋浮现,废墟缓缓升起。 人们相互搀扶着走入阳光下,见证灾厄消止,时间倒退,命运与侵略者从人类那里夺走的一切都被这股笼罩世界的力量温柔地尽数还给人类。 像一场极为漂亮的完美胜利。 钟声下,可听无声震撼。 夏念愣愣呢喃:“原来,如果没有这一切,今天会是一个大晴天啊……” 春日复苏,是万物萌发的时节。 高楼大厦、山水田园中,除却满身血污泥泞,他们好似从未经历那一切。 泪水与呜咽被微风舔舐卷碎。 怀表啪嗒摔落在地,力量耗尽。 江逾白神情空茫地看着跑来的好友们,在怀表点点飞散里,拼命勾起的嘴角终是骗不了自己,地面洇出好多小坑。 “郁辞,不见了……” 可是器物系异能者的武器是灵魂具象化的结果,非自主消散只有一个指向。 他不敢想。 那个家伙把灾厄转移走了,怎么没想到自己呢? …… 时间的长河中落入一块损毁的钟表。 涟漪荡开。 他睁眼,头脑一片空白。 暖风吹过空落落的身体,像被卷起的黑色玻璃糖纸,整个人形态不稳地抖了几抖。 一低头,“啊,原来是半透明的。”目光穿过自己可以看到不远处卖煎饼、糖葫芦、烤鱿鱼的小摊。 夏夜热闹的街道。 身上泛着细密难以形容的疼痛,乏力、虚弱,他就不乐意动了,蹲在路边一家灯光明亮暖黄的店口沐浴灯光。 黑糖纸破破烂烂一条,折叠之后勉强黑了一层,但还是透的,映出身后摆上装饰海报的书店展窗。 试图思考。 一只黑猫从脚边溜过,忽地感应到危机般炸毛跑远。 “啊!” 人群尖叫起来,天空突然裂开细口从中钻出无数虚影。 黑糖纸抬头瞅瞅,哟,和自己长得还挺像。 心头涌起一阵烦躁,伸手的瞬间,虚影被硬生生捏碎。 “咳咳……” 起身,他从人群中一眼看到逆行奔跑的小孩,“嗯?看着有点眼熟……” 想不起来了,但莫名很顺眼。 溜溜达达穿过去,伸手一把抓住、翻过来,仔细瞅了瞅。 后者:“?” 他浑身疼得厉害,不过身体好像早已习惯了这种状态,所以并不着急。 原本热闹的街道在虚影破坏下一片混乱。 他跟在小孩身边盘腿懒洋洋地飘着,提不起半点劲来,只是本能使然,目光不自觉盯在后者身上。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歪头,就是不应该是这样。 那个表情缺缺的孩子抬头,一大一小两双相似的眼睛对上。 “你叫什么?” “郁辞。” 黑糖纸:“啊。” 这一刻,他突然有了种灵魂落地的感觉。 提在手中的塑料袋被勾过来,片刻,两团大小、色调不同的黑色同步蹲在路边,四周是混乱地人群与横冲乱撞的虚影。 黑色雾气弥漫,自动绕行。 塑料袋中的菜滚落,压弯一角,哗啦声掩盖在动静下,他思绪放空。 真的很熟悉,但是完全想不起来,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转变为烦躁。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应该想起来的。 啧。 狠狠拧眉。 血肉在面前如烟花炸开洒落一地,很快被惊恐的人群踩在脚下。 停顿几秒,他突然意识到面前的画面似乎有些少儿不宜,偏头偷瞄身边的人。 很好,除了不高兴没有其他情绪。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索性不想了。 黑糖纸皱巴巴地站起来,某个角度可以看到他身上干涸的血迹与密集的伤口,只是混在夜色掩映下并不明显。 衬得他像一抹幽灵。 弯腰将塑料袋提起,交给矮一截的黑毛,看着他尚未张开的眉眼,笃定道:“都会好的,要不了多久就能结束了。” 至于说服力?他就是说服力。 话落不久,就近异管局支援赶来。 接过塑料袋时,郁辞手中一沉。 他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低头从那张脸上找到熟悉的诉求和胜负欲,黑糖纸声音压得很低:“我应该做点什么。” 好比耳边他总觉得听了许久的惊慌求救,还有闯入书店摔碎在地上的暖灯,无端厌恶。 他舒展身体站直,感受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黑气便如箭射穿熵点释放的无数虚影。 信徒献祭高举的头颅被一脚踢翻在地。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他在摊上扒拉一阵,迟迟无法跟脑海中浮现出的残影对上。 而耳边持续响起的窸窣不断清晰。 齿轮转动带起指针吻合变作“哒”的一声,他拿起一块工艺劣质的锈蚀怀表,看着怔愣在原地来自过去的自己。 郁辞记忆逐渐归位,小五急促地嚷着,忽远忽近:“小郁!” 在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并按照记忆中的那样,取出大战后略有些萎靡的【时痕】核心。 手中的怀表铁锈寸寸剥落,黑色表盖,银纹,还有十二颗血滴般的时刻石。 接近记忆中的样子。 随着力量抽离,灵魂体一下变淡,变成灰色,反噬反扑心脏炸开痛意,郁辞嘶了下。 是熟悉的感觉,跟上次剥离核心差不多。 再来一次还是有点疼。 他没料到还有这一出,残存的力量只够修复半块怀表,看着另外半边裸露在外的齿轮干脆强行塞进不能反抗的自己怀里。 啪,拍对方手上。 将异能连同那灾厄禁行的未来都交接给过去的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选择,而时间终于在这一刻成环,搭扣。 圆上命运的逻辑链。 郁辞给自己留下提示,彻底消散在风中: “别问,别多想,时间自会留下痕迹。” 因为他本就是时间一部分。 过去、现在、未来,在一周目十多年前的这个不起眼的夜晚交汇。 郁辞想到过去的自己这趟出来的目的,以及等着回去吃夜宵的郁女士,提醒道:“别忘了你的菜……” 眼前一花,少年被扯回正确的时间线,小五猛地糊过来:“小郁~!” 抬手拦住,郁辞想到自己失去记忆干的事,眼睛眯起,拎住世界意识的后脖颈:“说吧,怎么回事。” 微笑:“小五?” “嘿嘿……”膨胀到足球大的光团讨好地蹭蹭。 在郁辞面无表情的注视下,艰难开口:“漫画顺利走到结局,危机解除升维,本来想准备一个惊喜的。” 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好像一不小心补过了,呜。 第242章 权限突然回来还得到加强,小五对自己的力量失去概念,加上郁辞刚好处于虚弱期,一下子能量顺着两者的链接像嗅到骨头的狗扑了过去。 郁辞总结一番,就是一下子补太猛,他虚不受补了。 灵魂能量体被挤出体外,阴差阳错完成了本该后面回去的时间逻辑。 郁辞:“。” 好歹身上的反噬现在没有感觉了,他翻手,玄乌怀表完好无损躺在手心。 无奈扶额:“罢了,一切顺利就好。” 小五贴贴。 郁辞戳戳还是个球的世界意识,“灾厄也全部转移走了?” 他特意花了一圈功夫和额外力量就是为了减少人类灾后重建的成本,不然也不会力量不够反噬到大脑空白。 “嗯嗯,而且因为有基础,异能者体系顺利与社会接轨。世界升维后,异能觉醒的概率也大大提高了。” 以后异能者只会越来越多,都在朝好的地方发展。 至于郁辞身上【时痕】的权限,小五:“本来就是你的,真正的时间不会被任何存在掌控,所以小郁可以获得认可超级厉害!” 另外从外界反应来看,由于种种误会,“郁辞”已经被打上人类最高意志的标签了——新修订的教材中,最低也是“定鼎之人”起步。 郁辞满意了,没有什么比全世界都知道他的成功更让晚期top癌高兴的。 狼尾尖尖好心情地晃了晃。 “那现在送我回去吧,外面过去多久了?” 小五心虚:“嗯,四个月了。” 换句话说,57级s班毕业了。 …… 重登世界online发现差点栽坑里。 郁辞满脑门黑线地回家,从网络上知道原来自己现在也是可以在历史书上填上完整出生年月日的人物了。 郁辞:?是谁传的谣言? 抬眼看到桌上写着他名字的昆梧大学毕业证外加救世款,黑毛猜到多半是郁女士帮忙领的。 当初交给对方的防御吊坠附带额外小功能,效果类似小说里的长命灯,可以显示制作者的存活状况。 郁辞头疼:“所以谣言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 不管怎样,了却一件大事又无痛毕业,郁辞总算可以无事一身轻闲下来了。 退出通报帖,一分钟后。 郁辞决定愉快地提前过上退休生活。 先点一杯奶茶,后面或许可以开一间可以窝着晒太阳的书店。 至于外界满天飞的误会,懒散下来的黑毛我行我素,选择抛之脑后过段时间再处理。 都过去四个月了,晚几天也没差。 与此同时,仍然沉浸在悲伤中的江逾白、秦沐、宋岫、叶昶、沈一言、黎栖研、于桑秋等人(后面站不下了)难过地看着空了一角的照片。 ——当事人一无所知。 咳。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正文完结撒花!! 后面大家都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稍后评论区置顶加精楼提出来,写完计划写的内容,大家提出来的有灵感的都会尽力满足 对于加更,最后一章也是艰难还了一点点。预备在后面番外发两章一个币但字数达标的番外作为偿还,实在是还不上了orz,或者看看大家有没有呼声大的番外(不知道追到现在还有多少人) 因为3月开学,学校不做人课表排超慢,所以番外多半无法日更。缓慢更新+随榜 非常感谢陪伴到这里的每一位,真的是码字非常重要的动力和快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