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 驯服 第1节 驯服 作者:蜂花熊猫 简介: 强取豪夺‖位高权重‖上位者低头 【绅士阴湿男鬼x明艳富二代】 林樾认识顾淮忱前,早已在圈中听说过他的大名。 是燕城上流圈的那群人中,最好说话的一位。 几番相处下来, 林樾也是这么以为的。 她甚至认为两人方方面面都前所未有的契合。 但林樾不知道的是,顾家世交曾在一次宴会上半开玩笑的说过,顾淮忱才是他们这群人中最危险的那个。 “这是为什么?我感觉他很好说话啊。” 齐家小少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吐出几个字:“因为会装。” 林樾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那一天,她意外撞破了顾淮忱绅士的面具下,埋在骨子里的偏执与狠辣。 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顾淮忱为她设下的局。 - 提出分手的那天,林樾蹲在卧室收拾行李。 顾淮忱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那双充满掌控与警告的眼神,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确定要离开。” “你觉得我像在跟你开玩笑吗?”林樾直起身,被他的态度弄得心烦意乱,“从接近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在骗我不是吗?” “是你先骗我的,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分开冷静一下。” 顾淮忱手指亲昵的勾起林樾发丝,一圈圈缠绕上去,语气幽然轻缓:“林樾,你就这么舍得?” “可惜了。” 他平静的垂眼,深不可测的黑眸带着森森鬼气。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你离开。” ––1v1,sc,he ––设定为剧情服务,勿过度考据【鞠躬】 立意:热爱生活 标签:豪门世家、、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业界精英、甜文 视角:女主 主角:林樾、顾淮忱 一句话简介:绅士阴湿男鬼x明艳富二代 第1章 热搜 “他很少会主动盯上谁” 【章灏金主林樾】 爆。 词条赫然蹦出来,闻讯而来的网友仿佛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一路将话题冲上高位,密密麻麻霸榜热搜数十条。 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微博彻底瘫痪。 章灏是五年前凭借一部剧爆火。当时年仅20的他挤进圈内一线,短短半年拿下代言无数,成为博纳影视知名度最高的艺人之一。 在公司的造势下,五年时间拍出多部爆火剧集,去年的电影更是让他成功拿下史上最年轻影帝提名者,商业价值翻了几番,彻底将其他人甩开八条街,一跃成为界内断层顶流。 这种现象级、碾压级的存在,已经到了一种凡是章灏露脸,势必冲上热搜的程度。 出道至今负面新闻近乎为0,而眼下被无数眼红者盯着的那个名字身后,却跟着刺眼瞩目的两个大字: “金主”。 这位所谓的“金主”,正是博纳影视公司老板,章灏的顶层上司林樾。 消息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密密麻麻砸在了博纳影视公关总监的脑袋上。 犹如雷击。 艺人上黑热搜在圈内都是司空见惯的手段,早已见怪不怪,各家为了争夺资源流量做出更过分的事也有,但能直接拉资本下水,已经不是用棘手两个字来形容就够的。 更别说林樾除了是博纳影视老板之外,更是燕城林家的二小姐。 热搜摆明了是掐好时间,故意撞上博纳庆功宴,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真他爹的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怎么点儿赶的那么寸。”总监一连打了四五个电话,没一个能接通的。 联系不上林樾,她果断抓起大衣和车钥匙,匆匆奔向庆功宴,suv轰然驶入夜色,从一众车水马龙中横穿而过。 。 博纳庆功宴,饭局进行到一半便被打断。 包厢内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先说话,生怕触了林大小姐的霉头。 林樾坐在主位,捏着一只手机翻来覆去,短短十几分钟,她族谱都差点让人翻出来一顿骂。 “林樾姐,别看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手机,“网上的人戾气一向很重,这个节骨眼看不是上赶着找骂呢么。” “被骂是因为谁,你还好意思说。”林樾将手机拍在桌面,“这事儿要是闹到我家那,你就等着被杀人灭口吧你。” 章灏眼皮一跳,嘴角扯了扯:“我现在畏罪潜逃还来得及么。” 他的长相十分吸睛,生了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眼尾一颗小痣若隐若现,精致的甚至有几分女气。 偏生骨相攻击性很强,露出的眉骨淡淡压下来,衬出几分锐气凌厉。 “来不及了。”林樾滑动屏幕,将热搜爆料的照片怼到章灏眼前,“死之前给你个解释的机会,这照片怎么回事?” 黑漆漆的环境十分模糊,但却没能遮掩住章灏深邃突出的五官,宽肩窄腰的身形站在suv后车门,他微微俯身,手掌向上去迎后座的林樾。 跟拍偶像剧似的,一旁甚至体贴的配字:章灏深夜作陪,疑似金主曝光。 章灏微微后仰,眼睫半垂,若有所思的盯了半天:“拍这么清楚?” “这是重点吗?”林樾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哪天的事儿,我怎么没印象?” “就一周前那次饭局,导演和制片人都在,你喝的有点多,我怕你出事就顺路送你回家。” 林樾隐约有点印象:“那次是你送我回去的?” “不然呢?就您当时那个状态,不一头栽路边树丛里都算是好的,本来当时是打算送完就走,结果你一进门就吐,我耽误了能有个十来分钟才离开。” “十几分钟就走了?” “对。”章灏拧起眉:“监控应该能拍到我没留下过夜,不过……” 不过网友不会信,除非她能给出一个合理又完美的解释。 但如果只是十几分钟…… “你那方面……行吗?”林樾表情变的有些微妙。 “哪方面?”章灏没懂,见林樾视线幽幽下移,他顺势低头…… 下一秒猛地收腿:“看哪呢?” 椅子摩擦地板发出“滋啦”一声巨响。 林樾无视了他匪夷所思的神色,一本正经的开口:“十几分钟干不了什么吧,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快——” “咱能不能别当众聊这种限制级话题,难不成要我跟粉丝说……”章灏不可思议的侧眸,“哪有这么公关的?” 和林樾对视两秒,他偏头笑了下,眉眼有些无奈:“您可真是我祖宗,先跳过这个行不行。” 林樾只觉得头疼:“热搜是谁买的,有眉目吗?” 章灏眼尾微微一扬:“有。” “融视集团旗下负责人前几天找我谈过合作,但被我回绝了,当时闹得不太愉快,我觉得是他们。” 林樾沉默的看着他:“硬猜啊?” “不是猜。”章灏将自己手机塞到她手上,“半分钟前,融视负责人发消息,让我庆功宴结束去隔壁详谈。” “他说,如果我答应合作,那么今晚的热搜,就会变成这样 ……“章灏点了点屏幕,林樾垂眸看去,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博纳老板林樾威逼利诱,意图包养章灏,章灏拒死不从,得罪资本。 林樾:“……” “你打算怎么做?” 林樾深吸一口气,咬牙微笑:“哪个隔壁?” 。 庆功宴的选址很讲究,会所处处清净典雅,院内假山流水,以花窗屏风相隔。 走廊包厢距离不近,路上偶尔有侍者的身影,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音。 驯服 第2节 包厢内,融视集团负责人张明泽将手机放下,忍不住笑出声:“林樾这回怕是要栽了。” 整个房间的人身份都不低,但唯独上首的位置是空的,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摸不透张明泽的意思,有人狐疑开口:“章灏这几年的确挺火,但为了他得罪林家,会不会不太好?” “你觉得我要是没有确切把握,会这么干?”张明泽意味深长的笑了,“我听的是上面的命令。” “上面?哪个上……”这人愣了两秒,不可置信,“难不成是dk资本?” 燕城这片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中,权贵也分三六九等,有着严格的等级秩序,在这群人的面前,融视集团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些人却都算不上圈内最核心的人物,真正位高权重、权势滔天的,是位于金字塔顶尖的豪门世家。 dk资本正是其中燕城顾家二公子顾淮忱的产业,也是融视集团如今的话事人。 “dk资本?”宴席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是顾董的意思吧?” “可顾淮忱在上流圈里是出了名的好说话啊,只要不故意找死,他很少会主动盯上谁——” “博纳这还是头一遭吧?” 张明泽嗤笑了声:“不管林樾怎么得罪了顾董,总之得利的是我们,她不是一贯仗着自己有靠山,在娱乐圈内抢资源抢的肆无忌惮吗?” 金碧辉煌的装潢下,吊灯透过高脚杯,折射出昂贵的光晕,张明泽晃动酒杯,盯着微微荡起的酒水,慢条斯理道:“这回我倒想看看,她敢在dk资本面前说半个不字么?” 。 走廊内,章灏身高腿长,跨步挡住林樾:“你真要去?” “你拦着我做什么?”林樾微微眯起眸,“我让他融视挂热搜上挨了一晚的骂,这种事你让我忍气吞声?” 章灏眉骨投下小片阴影,遮住眼底情绪:“可——” “我是那种人么章灏?你是不是忘了博纳影视在娱乐圈里的作风了,向来只有别人看我脸色,还没听说过谁敢站在我头上撒野的。” 林樾抱臂仰起脸,眼神不温不火的看向章灏:“没让你跟来,怕就回包厢等着。” “不是因为这个才拦你。”章灏一把抓住她,直接用力,将纤细的手腕压在面前,“融视集团一周前刚刚被dk资本收购,而就是这么巧,他们负责人张明泽也是那个时候来联系我的。” “只要有点脑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究竟是谁在背后安排的,林樾姐,不让你进去是为你好,一旦不小心得罪了dk资本,你觉得博纳还能在圈里继续混下去吗?” “你骂谁没有脑子呢?” 章灏:“……” 这人是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听进去。 “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如今融视有dk资本撑腰,所以我就得无条件的忍着?”林樾挣了下手腕,一字一顿道,“没这个道理。” 但章灏没松手,他微微俯身,直视林樾:“我知道你不高兴,但这事儿等公关部总监来了我们商讨出个对策再行动。” “到时候不论如何,我陪你一起,行么?” 林樾沉着脸看他,“不行”两个字还没出口,余光忽然瞥见长廊一侧的身影,浑身寒毛“唰”的立起来。 热搜的事还没解决,如果她和章灏的举动再被人拍到,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林樾下意识甩开章灏,只一眼,就让她心猛地沉下去。 一双没有温度的黑眸,宛如藏匿暗处的猛兽,无声无息地盯上属于自己的猎物。 壁灯柔光自头顶落下,将眉骨、鼻梁衬出一道优越的弧度,狭长深邃的眼尾微微上扬,好整以暇的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人明明一言未发,气势却十分迫人,强势赤裸的目光几乎让她无处遁形。 林樾不适的蹙起眉。 下一秒,男人却收敛了危险气息,恰到好处的扯起唇,笑意温和有礼。 这人明显是在看她,但林樾对这张脸实在陌生。 “怎么了?” 章灏顺着林樾的视线看去,常年混迹娱乐圈,他见过太多资本,甚至不需要介绍,也能从举手投足中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与地位。 眼前的这个人,让他莫名不安。 “……林樾姐,我们先回去。”章灏伸手去拉林樾,却忽然对上男人幽冷慑人的视线。 空气徒然变得稀薄,章灏脊背一僵,从那道目光中品出一丝警告的意味。 几乎是下意识的,章灏松了手。 但男人似乎只是随意一瞥,丝毫未将章灏放在眼里,他视线幽幽落回林樾面上,迈步走来。 距离拉近,林樾这才惊觉对方很高,阴影自上而下覆盖,浓浓的压迫感让人几乎透不过气。 她微微抬眼,对视的瞬间呼吸凝滞。 这是一张极为惊艳的脸,五官浓烈精致,骨相优越突出,眉眼狭长深邃,眼尾勾出一抹弧度,恰到好处的中和了生人勿近的淡漠气息,显出几分柔和温情。 男人敛眸看过来,漆黑的瞳孔静静审视她,半响缓缓开口,声音平缓低沉: “这位小姐,劳驾让让?” 【作者有话说】 ——隔壁预收文,感兴趣请移步收藏~ 先婚后爱|斯文败类|追妻火葬场 【黑切黑狗男人x扮猪吃老虎私生女】 燕城顶级豪门周李两家联姻的消息传出,商业头条占了整整一页。 但谁也没想到,李家下一任掌权人竟会挑中周家的私生女。 “一个联姻对象,是谁不重要。”李珩川一眼未看,漫不经心的碎掉联姻对象的资料,态度恣意又漠然。 他要的就是私生女这个身份,受制于人,又翻不起风浪。 只是周沁晫,是真心喜欢李珩川,很多很多年。 - 直到婚后第三年,周沁晫拿到周家股份。 悄然留下一纸离婚协议,全身而退。 她以为三年时间至少能让彼此好聚好散,却不想李珩川就是个疯子。 她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男人断了她所有出路,逼的她不得不低头求他。 熟悉的别墅内,李珩川将人拉到身前,掐住她的下巴: “利用完就想跑?” “周沁晫,这是谁给你的胆子。” 第2章 初遇 “在这场交易里,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林樾不动声色的对上男人眼睛,后者十分友好的弯眸,姿态谦逊儒雅,似乎刚刚一瞬间萦绕在身上的危险气息只是错觉。 她礼节性的让出半个身位,在与男人擦肩的瞬间猛地顿住,迈开的腿缓缓缩回原地。 男人微微敛眸,鼻腔轻轻哼了声,似在疑惑:“嗯?” 林樾偏头看了眼,会所长廊十分宽阔,足够六个人并排通过,需要特意请她让步,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冲着她身后包厢去的。 林樾倏地抬起眼,有些迟疑:“你是融视集团的人?” 这话问得突兀,但男人似乎并不意外,静静望着她,半响唇齿间吐出模棱两可的回答:“算是。” “算是?什么意思?”林樾怔愣片刻,“是投资方还是别的什么,或者换个问法,你认识融视集团的张明泽吗?” 男人没回答,只是轻描淡写的反问:“你找融视有事?” 态度和语气挑不出一丝错处,包容又温润,却无声无息的夺回主导权,让林樾陷入了他的节奏。 林樾全然没发觉,心思被热搜占了大半:“对,很重要。” “方便聊聊是什么事么。”男人语气很平,举手投足却透着股上位者的调性。 那种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气质无声向林樾传递一个信息,他身份定然不一般。 林樾谨慎的看了他一眼,没开口。 男人见状勾唇笑了笑,不着痕迹的循循善诱:“ 你可以试试,或许我能帮忙。” 这人不像是夸大其词,可他凭什么会愿意帮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林樾目光细细探索,落在男人袖口那颗价值不菲的袖口上,脑子里不断筛选着上流圈的权贵。 燕城家世煊赫、有资本随意插手融视集团的人无非就是那几大家族,如果他的确是核心圈的人物,那绝对是她林家得罪不起的主儿。 这样的人愿意帮她,博纳就能从这场围剿中全身而退,可帮忙的代价会是什么? “当然,不愿意的话也不要紧,我不喜欢勉强。”看穿她的犹豫,男人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那么,有缘再…” “能帮到什么程度?” 林樾几乎是踩着男人的尾音开了口,看清他眼底浓烈的笑意,心猛地一沉。 男人顿了片刻,满意的勾起唇,语调轻缓:“那要看你能带来什么好处了,毕竟商人重利。” 林樾目光动了动,尽管她面上没什么情绪,但心底的天平却开始摇摇晃晃,推着她走向男人抛出的诱饵:“……好,成交,我跟你谈。” 男人不再言语,彬彬有礼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继而勾唇,笑意很淡,可落在章灏眼中却完全变了意思。 这分明是一个胜券在握的猎手在暗自欣赏和期待猎物自投罗网时的表情。 章灏莫名惊出一身冷汗,忍不住上前叫人,生怕这人会对林樾不利。 驯服 第3节 可“林樾姐”三个字刚出口,男人忽然转身,漆黑晦暗的双眸静静看向章灏。 他眼底泛起淡薄的冷意,不咸不淡的问:“你要带他一起谈事么,看他一直跟着,是你男朋友?” “什么?”林樾没想到他会问的如此直白,眸色惊诧匪夷,“不,就我们两人,你等一下。” 不等对方回答,她回身走到章灏面前,语调压的很轻:“别在这守着了,通知公关部的人今晚加个班,你跟着一起回公司等我消息。” 章灏神色复杂:“来得及吗?” 舆论公关的黄金时间只有四小时,而这个男人究竟能帮到什么地步,却是个未知数。 林樾明白他的意思,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扯起唇角:“放心,有我在呢。” 两人距离很近,相配的年龄与外形,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尤其是林樾主动站过去的举动,实在碍眼的厉害。 男人微微眯起眸,神色逐渐冷漠,降至冰点,阴冷慑人的目光充满攻击性与压迫感,完全不加掩饰。 但这道令人畏惧的眼神,林樾是看不见的。 章灏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男人似乎有意在林樾面前隐藏情绪。 “对了,你刚刚叫我是想说什么?”林樾顺嘴问了声,却没得到回复,长廊陷入一片寂静。 她抬起眸,只见章灏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视线若有若无朝着自己身后扫去。 “章灏,看什么呢?”林樾蹙起眉,不高不低的喊他,过分漂亮的双眸沾染上一丝愠色,显然耐心已经告罄。 章灏猛地回过神:“怎么了?” “这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回事,从刚刚开始就不太对劲,是因为那个热搜?” “不。”章灏忍不住再度看向男人,嗓音很低,“我只是在想,他真的能帮我们吗?” 林樾微顿,顺着他的视线转身。 男人极为绅士,给足了她说话的空间,半步都没有上前,只是静静伫立在长廊,姿态从容。 见她回头,他弯眸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远不近的询问:“交代完了?” 面上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 林樾疏离客气的点了点头,冲章灏挥手:“不试试怎么知道,让助理楼下等我,你先回去吧。” 。 林樾跟着男人进了一间偏僻清净的包厢,这人举止十分有礼,替她抵住门后,让出半个身位。 林樾只随意扫了一眼,在看清屋内布局时,表情有一瞬间错愕。 三米高的鎏金浮雕赫然冲入眼帘,包厢内宛如一个三进四合院,几道屏风完全阻隔视线,隐蔽性极强。 这是与其他包厢截然不同的装潢与布局,细枝末节无一不昭示着包厢的主人位高权重。 林樾暗自心惊,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再一抬眼,却撞进男人意味不明的黑眸。 他的眼皮很薄,眼角下勾,眼尾却微微上翘,带着与生俱来的柔情,偏生这人骨相极为优越,自上而下俯视时,眉弓突出,浓密漆黑的睫羽打下一小片阴影,仿佛慑人心魄。 男人似乎发现林樾失神,微微勾唇唤她,声音又低又柔: “站门口做什么?” “这间屋子挺特别的,不会是什么专属包厢吧?”林樾直勾勾的盯着墙面上的古董画卷,站在门外没动。 “如果我说是,你就不打算进来了么?” 林樾心一紧,不着痕迹的抬眼,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表情。 男人不甚在意,见状轻笑一声:“有戒备心是好事,毕竟我对你而言,只是陌生人。” 林樾顿了顿,没想到他会如此了当的戳破她的心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也没关系。”男人好脾气的望向她,“你可以叫你的助理跟着,或者刚刚不让那个人离开。” 他垂眸看了眼时间,幽幽补充:“不过才几分钟,他应该还没走远,需要叫他回来么。” 看似好心的建议,却让林樾骑虎难下,真到了需要如此戒备的情况,他们也就没有必要谈合作这件事了。 “不了。”林樾果断迈入包厢,故作轻松的解释,“不用那么麻烦,我没有防备你的意思,只是比较好奇。” “听说这家会所老板为人乖僻,向来只按自己喜好行事,因此会所内外皆由他一手操办,可这间包厢和他的风格却截然不同,更像是为了契合他人审美的结果……” “如果我没猜错,你和那位老板很熟?” 男人静静听着,情绪敛进眼底,意味不明的评价:“你很了解他。” 林樾试图理解男人的意思,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 她抿了抿唇,说:“只是略有耳闻,算不上什么了解吧,所以你真的认识他?” “朋友。”男人淡然道。 朋友? 会所老板的地位在燕城绝对不低,即便林樾以林家二小姐的身份成为常客,都做不到能和老板深交。 林樾跟在他身后,宽脚窄腰的身材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一瞬间扰乱她的思绪。 她定了定心神,思索着如何继续打探对方身份,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已经不知不觉走进茶室。 男人绅士的替她拉开座椅,然后坐到对面,长指推过来一份菜单,语调低沉轻缓:“想吃什么自己看。” “不必了。”林樾将菜单抵住放到一旁,“这件事没有解决之前,我大概没有胃口吃任何东西。” 男人笑了声,一点也不介意,悠然开口:“好,那就先谈你的事。” “你找融视的目的是什么。” 说话间,他上身微微后仰靠进座椅,双手搭在膝盖,冷脸时整个人散发着极其强烈的气势,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热搜。”林樾将手机屏幕放到他眼前,微微挑眉,“博纳影视的老板和艺人被融视集团造谣诽谤挂在热搜榜第一的位置整整一个小时…” “您觉得,我作为当事人,是不是应该找融视有事呢?” 男人盯着她的视线微微下移,目光落在热搜上的“金主”,原本黑漆漆的眸色一暗。 林樾荒谬的笑了声,双手搭在桌面,身子微微倾向对方: “我比较好奇,像这种不择手段恶意竞争,企图将老板和艺人一起拉下马的行事作风,是融视现任ceo张明泽的意思,还是他背后之人的意思呢?” 她说话明显阴阳怪气,话里话外暗指了不少。 眉眼因为不高兴变得很有攻击性,眼尾微挑,气势唬人,纯黑短发散在脖颈,衬的面容格外白皙,活像只漂亮狡猾的小狐狸。 “恕我冒昧,请问林小姐有证据么。” 男人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五官,半响鼻腔喷出一声轻笑:“总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就冒然下结论吧。” “是真是假,问一问不就都明白了?”林樾毫不躲闪的对上男人目光,漆黑透亮 的双眸染上挑衅的神色,她轻轻启唇,一字一顿道,“您说是吧,顾董。” 空气徒然凝滞,包厢安静到林樾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顾淮忱替她斟了杯茶,云淡风轻的反问:“怎么知道的?” 他承认了。 林樾垂眸盯了两秒,指尖轻微触碰茶盏,却被烫了一下。 “猜的。”她说。 “您没有刻意隐瞒身份,如今融视被dk资本收购,只有稍微动点脑子,不算难猜。” “聪明。”顾淮忱放下茶壶,心平气和的夸赞道,“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在这场交易里,林小姐能做到什么地步。” 第3章 谈判 “我可以替您,成为那个借口” 即便大多数人不曾亲眼见过,却都或多或少从不同途径了解过上流圈,但无论哪一种,都不足以让他们明白位高权重者真正被赋予的权势究竟有多强大。 但林樾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恰恰相反,因为过早接触公司,她太知道燕城金字塔顶尖的那些圈圈绕绕。 林樾见识过仅仅因为心情不好,甚至不需要权贵主动开口,有大把的人前赴后继,愿意替他们扫除一切障碍。 权利之下,轻而易举搞垮碾死的,往往不止步于人。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恰好是这些上位者中,最尊贵的一位,拥有在燕城一手遮天的能力。 只要他想,不止是博纳影视,包括她林家在内,都可以从此在燕城杳无音信。 “交易我说的应该不算吧。”林樾目光缓缓从茶水抽离,落在男人身上。 水晶吊灯从顶部折射,光晕突出眉骨锐气与凌厉,偏偏他扬眉扯开唇角,中和了些许攻击性,显的格外柔情。 顾淮忱神色如常,闻言只是淡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林樾看着他,没有轻易开口。 她虽然从未接触过顾淮忱,但却听说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比起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二代们,这人要低调内敛的多。 更有不少人曾半开玩笑的提起,声称顾淮忱是那个圈子中最好说话的一位。 但这话的可信度能有多高? 林樾指尖无意识的摩挲,心底忽然没了底。 顾淮忱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不动声色的换了坐姿,打断林樾思绪: “林小姐,容我提醒一下,作为影视公司的老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黄金公关时限。” “……我知道。” “但似乎看起来并不是这样。”顾淮忱轻笑一声,语气悠然,“如果因为我身份而有所顾忌、不敢开口的话,我想我们的确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林樾怔愣片刻,顾淮忱这番话更像是在有意提点。 驯服 第4节 可当她抬眼看过去时,这人眼底却无波无澜,瞧不出一丝情绪。 林樾缓缓吐出一口气:“当然会有所顾忌。” “如今热搜在那挂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融视背后有dk资本撑腰,没有您开口应允,博纳不可能躲过这个风口浪尖……” “单凭这个原因,我如何能不忌惮您?所以,您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吧。” 气氛突然凝结。 得不到回应,林樾连神经都绷紧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举动。 下一秒,她看见男人搭在膝上的手慢条斯理的落在桌案,不菲的表盘碰撞发出丁点声响。 “你就这么笃定?” 修长冷白的指尖轻轻点着,像一根逗猫棒,轻而易举的吸引了林樾的注意。 “不然呢?”她眼睫一颤,抬眸看过来,“融视被收购后,作风一改以往,除了有人指使,我想不到第二种解释——” “林小姐,你应该是误会了。”顾淮忱轻描淡写的打断她,“此事和dk资本无关,这种不负责任的猜想对我而言似乎不太公平吧。” “或许与您无关,但在外人眼中,您脱不了干系。” 林樾说话天生带着股劲儿,配上张扬昳丽的五官,像极了会露尖牙利爪的黑豹,既危险,又迷人。 但这种态度对于上位者而言,已经称得上冒犯。 顾淮忱黑眸定了两秒,扯唇:“继续。” “张明泽以您的名义在外狐假虎威,而凡事有一就有二,我想您应该不会纵容这种越界行为……” 顾淮忱喝了口茶,要笑不笑的问:“林小姐,你高考语文作文多少分?” “什么?”林樾一下没反应过来。 男人审视般的眯起眼眸,将话题引回正轨:“我只关心利益。” “我帮你可以,但你能带给我什么。” 林樾对上男人视线,后知后觉他是嫌她废话太多。 她哽了一下,旋即开口:“我可以与您达成协议,旗下艺人优先与融视平台合作,但与之对应的是,我希望您能帮忙,让张明泽从那个位置上……滚下去。” 话音轻飘飘的落下,包厢内陷入一片长久的寂静。 “这个要求对您来说应该不是难事。”林樾歪头笑了下,“还是说,顾董不可以呢?” 漂亮的眉眼掀过挑衅的意味,尽数映入男人眼底,生动又明艳。 顾淮忱见状勾唇,漫不经心的应道:“林小姐以为激将法对我管用?” 林樾笑容一僵。 任由一家平台垄断,已经是博纳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我明白博纳承诺的利益不多,但您愿意和我谈,一定不只是为了这个,不是吗?” 顾淮忱懒懒散散的瞧过来,也不搭腔,一副任由她辩解的模样。 林樾强行让自己无视他的神情,继续道:“dk资本收购融视,不可能继续留任张明泽,但无论如何,对外都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这件事上,我想我们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 “我可以替您,成为那个借口。” 这句话说完,林樾明显感觉到顾淮忱审视般的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像被一寸寸拨开外衣,让人感到不适。 “有人说过你胆子很大么。” 杯中的水已经空了,顾淮忱十分体贴的替她倒茶,长指与瓷器映衬,冷白的皮肤下青筋若隐若现。 水声轻轻落进耳中,茶香气瞬间蔓延,伴着热浪一股脑的散到林樾面前。 她定了定心神,克制的回:“您是第一个。” 顾淮忱似乎觉得有趣,沉沉地笑出声,半响扬起下巴,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回去吧。” “顾董——” 林樾心猛地一沉。 “别担心。”顾淮忱不急不徐的开口,“如你所愿,张明泽的事我会处理,但与之对应,希望林小姐答应的事也可以做到。” 从包厢离开的时候,林樾罕见的感觉自己脊背发凉。 明明刚刚的谈判已经有了不错的结果,但她就是觉得哪里有着说不出的怪异,林樾没有多想,只把它归结于身份差距、地位悬殊所带来的天然的不适感。 沁着冷意的风直愣愣的从领口往里钻,吹散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丁点热气。 林樾裹了裹大衣,头也不回的扎进车里,油门轰鸣,在夜色中扬长而去。 “林小姐已经走了。” 会所正门,男人目送林樾消失在街口,这才面容平静的转过头:“如果不抓紧时间赶回去,应该不太好跟她解释吧。” 在他身后,一道人影完全藏匿在黑暗,会所透出的暖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微微低头,几乎看不清五官。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但走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这道声音十分耳熟,分明是本该离开会所的章灏,“热搜那件事,是张明泽的意思吗?” 男人神色漠然:“你想说什么?” “我是答应了和你们合作,但我说过不能将林樾牵扯进来。”章灏拧起眉,语气不佳,“你们为什么要弄出这种热搜?” 男人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你没必要知道。” “你——” “不过友情提示,我们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让林小姐得知,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男人威胁的意味过于赤裸,章灏脸色不怎么好看,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 林樾和张明泽向来不太对付,尤其是章灏出道,几乎垄断了代言的半壁江山。 张明泽一直打算做点什么,无论是针对章灏,亦或是博纳。 只是他没想过融视会被dk资本以雷 霆手段收购,章灏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男人找上的。 集团被收购后,内部高层血洗,对方声称dk资本有意借博纳的手除掉张明泽,只要他帮忙,便承诺为他提供更多资源。 但他太天真了。 事情并没有按照章灏以为的那样发展。 dk资本不仅算计了张明泽,甚至连林樾都被一同扯下水。 可对方说的不错,他虽然不清楚男人背后的资本究竟是谁,但的确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章灏缓慢的偏过头,自嘲似的轻嗤:“我要的资源呢,什么时候给。” “等着,我会再联系你。”男人说完,毫不犹豫的折身返回会所,眨眼睛,正门外只剩章灏一人孤伶伶地吹风,连骨子里都是冷的。 。 屋内的茶彻底没了热气。 顾淮忱修长的手指搭在瓷白的杯沿,轻柔的摩挲着,指尖抚摸过的位置,恰恰是林樾唇齿触碰的地方。 仿佛还留着余温一般,顾淮忱轻轻笑了声,漫不经心的将茶杯搁置,抬眼扫过面前的人:“已经走了?” “是,林小姐已经离开了。”男人顿了顿,继续说,“顾董,还有一件事……” “那个小明星对热搜的意见很大,我担心他会告诉林小姐,对您不利。” “说什么?”顾淮忱似乎心情不错,懒懒的搭了腔,“为了利益背叛林樾这种事,他没胆子承认。” 语气尽是高高在上的漠然与傲气。 “明白了,那融视那边的饭局,您还打算露面吗?” 顾淮忱掀了掀眼皮,无波无澜的盯着他,后者微顿,了然道:“我去处理。” 顾淮忱起身,刚刚积攒的耐心和脾气尽数散去,离开前只落下一句:“明天开始,我不想在融视看见张明泽。” 嗓音像幽潭冰封下的泉水,冷的彻骨,令人难以捉摸,那是和在林樾面前,截然不同的两个模样。 第4章 dk资本 “这是顾董的决定” 林樾赶回公司的时候,博纳公关部内外灯火通明,在一片夜景中格外瞩目。 办公室内,公关总监余荆翘着腿将资料往桌上一拍,言语里说不出的讥讽:“张明泽脑子是让屎糊住了吗,这种热搜也敢随便买,现在闹到这个地步,想拦着林家不知道都不成,到时候那边追究下来,我们怎么跟人家解释?” “就算是解释了也得有人信吧?偏偏那张照片还是真的,我联系了当天饭局的导演和制片,但可能是时间太晚了,还没有回信。” 余荆微微挑眉:“是因为时间太晚还是因为他们怕得罪融视背后的dk资本,只能装死啊?”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都冷了几个度,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搭这个茬。 “瞧你们那点出息。”余荆冷嗤一声,“一会儿小林总回来,你们也这么跟她交代?” “交代什么?” 门赫然被推开,打断了屋内的对话。 林樾进门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博纳公关部的精英活像被吸干了精气,一个个面容惆怅又绝望。 她脚步硬生生被固在原地,隔着八丈远停了下来:“这都什么表情?” “被dk资本吓的。”余荆单手拄着下巴说,“小林总,这事儿还得麻烦你来决定了,公关部拟的几个方案都在这里,您要不要看一下?” 林樾随手将大衣一挂,坐在主位接过文件,她没说话,只是垂眸翻看着。 “原本这件事处理的应该更简单,只要饭局上那几位出来发个声明也就过去了。”说到这,余荆眼眸闪过烦躁的情绪,连带着语气都沉了,“偏偏这几人当上缩头乌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么一整,解决的法子压根就没什么说服力。” 她漂亮圆润的指甲敲在桌面,眉梢又是一挑:“就这律师函发出去,信不信转头就能被全网嘲,说这东西狗屁不是,准备着看咱们的好戏呢?” 林樾将文件搁到一旁,偏眸看过去,吐出几个字:“不够格啊。” 这话说的是公关部拟好的方案。 “小林总…”余荆呛了下,“不能彻底得罪张明泽,还要给出个合理解释,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驯服 第5节 “谁说不能得罪了?” 林樾身子往后一靠,埋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慵懒惬意的像只猫:“不用忌讳这个人,把方案换了,直接踩死张明泽。” “什么意思?”余荆一怔,“不是说融视背后有dk资本撑腰么?” 林樾目光幽幽和她对视,表情说不出的古怪,活像吃了瘪:“dk资本会帮忙。” “帮忙?帮谁?” 林樾眼帘一垂,视线停在手机屏幕上,用指尖点了点。 热搜重新变换了一轮,闹了一晚上沸沸扬扬的词条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淮忱既已松口答应,林樾有想过这件事会很快解决,只是速度远比想象中来的更快。 澄清的通稿宛如海啸般瞬时淹没舆论,铺天盖地的营销号与水军,更有官方媒体亲自下场“点名”,轻而易举的颠覆翻盘,将“林樾”的名字彻头彻尾的从这件丑闻中摘除。 “我没看错吧,这是有人出手了?” “疯了吧,这种规模的公关,少说也得这个数。”这人手指比了个数字,冒了一身冷汗,“甚至多家官媒一起配合,已经不是钱能做到的了吧……” 公关部实时监测的网络舆情冷不丁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办公室的众人都目瞪口呆。 “这是dk资本的手笔?”余荆脸色沉了下来,她担忧的看向林樾,欲言又止。 林樾瞥了她一眼,扬起下巴:“事情解决到这个程度,公关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大问题了吧?” “……当然,事都已经做足了,到这儿要是还弄不明白,我们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 林樾点头:“那就抓紧时间吧,各位,速战速决。” 椅子“哗啦”几声,公关部的人纷纷起身,各自捧着资料和平板离开,转眼间办公室就只剩下她和余荆两个人。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林樾半倚着抬起眼,头发摩擦靠背,凌乱的贴在脖颈处,姿态像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 但只有余荆清楚,这人虽然看着不太正经,行事却向来靠谱。 “小林总,这事儿你得跟我交个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dk资本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帮咱们。” 林樾沉默了片刻。 余荆的话她不是不清楚,顾淮忱口中所谓的利益,根本不会被dk资本看在眼里。 可她想了整整一路,都没能从顾淮忱的表情语气里分析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我和顾淮忱见了一面。” 余荆扭头,嗓音差点劈叉:“谁?” 林樾指尖从面前的资料边角无意识的划来划去,忽然一阵刺痛,指腹留下一道血痕。 她盯着看了两秒,若无其事的遮住:“我跟他说我可以承诺博纳艺人以后的合作以融视优先,但要他替我解决掉张明泽和热搜。” “就这样?”余荆蹙眉,“这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你确定他没有别的目的吗?” 林樾看着她,张了张嘴:“不清楚。” 空气徒然凝固,两个人四目相对了半天,林樾在余荆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余荆沉默了,她忽然觉得小林总好像也不是那么靠谱。 。 忙了整整一夜,林樾连家都没回,直接在办公室睡了两个小时。 天蒙蒙亮,手机震动声“嗡嗡”作响,强行将人从睡梦中扯出来,林樾艰难的坐起身,第一时间想起公关部的进度。 ——小林总,事已解决。 是凌晨四点的时候余荆发过来的。 林樾盯着缓了半天,意识逐渐回拢,她视线往下,手机消息密密麻麻,除了个别几条关心之外,剩下都是为了昨夜dk资本出手来试探口风的。 她嗤笑一声,熄灭手机。 这群人惯会见风使舵,热搜刚爆出来时一个个装聋作哑,现在又都跳出来想在她这讨个好。 但这也足够提醒林樾,昨夜与顾淮忱的那场谈话意味着什么。 她摸不准男人的耐心有多久,所以这件事解决的越快越好,只是…… 林樾脑海中浮现出顾淮忱的那张脸。 男人上位者的气息很浓,尽管他刻意收敛,但细枝末节中总能隐 隐透出点威压。 在这种人面前试图替博纳争取些什么,对她而言属实算不上容易。 林樾思考了一会儿,心中忽然有了决断,她简单洗了个澡,抓起车钥匙匆匆下楼。 一个小时后。 dk资本正门前停下一辆车。 后座车门打开,跟着林樾一同下来的还有章灏。 这人一大早就守在公司楼下,狗皮膏药似的跟过来,林樾撵了几次都没成功。 “你就非要跟我一起进去?”林樾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拦在他身前。 章灏脚步一顿,下意识拉低帽檐,遮住了突出优越的面容:“我怕dk资本的人给你下套。” “他们要是这么做,你在这儿是能比我更快发现问题吗?”林樾看着他明显被哽住了,一双桃花眼看东看西,就是不跟她对视,只能无奈挥手,“算了,一会儿进去你别说话,这个总可以做到吧?” “当——”然字还没等说出口,一个男人的身影忽然闯入视野,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章灏猛地顿住呼吸…… 那张脸分明是昨晚还在威胁他的那个男人。 男人注意到他,不咸不淡的收回目光,全然当作不认识,下一秒,他看见这人站在了林樾面前:“您好,林总。” “我是顾董的助理何珣,您来的突然,很不巧顾董现在不在公司,但他特意吩咐,请您在办公室等一会儿。” 简单几句话落入耳中,如遭雷击。 章灏一直以为男人是dk资本哪个高层派来的,无论如何都没敢往顾淮忱身上想一星半点。 换作任何人,他都敢旁敲侧击的提醒一下林樾,可如果是那位…… 章灏冷汗“唰”的冒了出来,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林樾不清楚他乱七八糟的想法,但对何珣的话却十分惊讶,她愣了一下,重复道:“在办公室等?” “是的,请跟我来。” dk资本坐地面积十分广,伫立在寸土寸金的地盘上也没有半分收敛,自下而上仰视,恢宏的建筑耸入云间,因为足够震撼,里里外外透着纸醉金迷的阶级感,这里一度成为了外地游客的打卡地。 何珣领着人直奔董事长办公室,路上不少人纷纷瞩目,八卦的劲头都快溢出来了。 只不过碍于何珣的冷脸和身份,没人敢背后说一句闲话。 “麻烦您在这里稍作休息,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即可。”何珣将咖啡放在林樾面前,一板一眼的说。 林樾环视了一圈,确认这的的确确是属于顾淮忱的办公室。 “我觉得你们应该是误会了,博纳此次来为的是和融视的合作一事,我以为这种小事不必惊动顾董,所以才没有提前预约。” 林樾故作平静的开口:“直接让下面的人跟我对接就是,何必劳烦顾董亲自跑一趟?” “这是顾董的决定。”何珣站直身,顿了顿,补充道,“他很重视这次与博纳的合作。” 她倒是宁可顾淮忱不那么重视。 特意挑着人不在的时候突然袭击,结果却被一句话浇灭了全部打算。 林樾心情不怎么愉悦,也不客气,挥手将何珣赶了出去。 第5章 再遇 “怎么,你很高兴” 顾淮忱的速度远比想象中更快。 原本需要持续三天的洽谈硬生生缩了水,第二天一早飞机便返程落地。 迈巴赫车窗紧闭,车厢内安静的仿佛能听见呼吸,特助整理好洽谈的资料,微微偏头,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男人。 连续一天一夜没有休息,顾淮忱此刻正闭目养神。仔细看去,男人眼底浸着倦意,他没什么表情,褪去了平日里温和的假象,人显得格外漠然。 特助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开口:“顾董,罗斯刚刚发来消息,说这次洽谈之后,他本打算约您的局,只是没料到您会突然返程,所以希望等您这边的事结束后,再请您赴约。” “再说。”顾淮忱眼皮都没抬,冷着嗓音问,“何珣那边什么情况?” “如您猜测的一样,今天一早林小姐就已经到访,何珣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她在办公室休息,不过……得知您会回来后,林小姐似乎不大高兴。”特助注意到男人倏地睁开眼,车厢内气压顿时低了几分。 “不高兴?我长了一张很可怕的脸么?” 特助琢磨不准他的意思,只说:“圈内大多认为您很好说话,并且以各家千金对您的好感和态度而言,您与‘可怕’两个字并不沾边。” “或许,林小姐是因为热搜的原因才会心情不佳。”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但是顾淮忱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没继续开口,特助只好缄口不言。 。 何珣似乎是怕林樾等急了,连着往她面前送了两次甜品。绵密浓厚的奶油圣代上点缀玛德琳松露,盛装在镶嵌钻石的金杯中,仅一口的价格都格外昂贵。 但林樾只是垂眸看了两眼,连身子都没动。 何珣见状心里一沉。 顾淮忱不惜浪费口舌,要他好好招待林樾,眼下她却一口不动,他很难交差。 “林总,是不合心意吗?”何珣思考了一下,继续问,“需要我替您更换其他口味的甜品吗?” “不用。”林樾抬眼,“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从小被林家人惯大的,性子说不上多好,甚至偶尔有几分恶劣,是实打实的大小姐脾气。 驯服 第6节 纵使博纳在dk资本面前甚至排不上名号,但林樾也不屑搞那一套阿谀奉承。 “最慢十分钟。”何珣看了下时间,“顾董两个小时前已经落地燕城,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这边说着话,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了dk资本的摩天大楼下。 林樾最不希望在今天看见的那个人,身着挺阔有型的定制西装,从车上缓缓走出。 尽管只有一瞬间,但宽肩腿长的身形与完美无暇的侧颜也足以吸引路人的全部注意,只是碍于男人气场太强,没人敢追上前试探半分。 顾淮忱一路直抵大楼顶层,原本忙于工作的助理秘书纷纷起身问好,但他看也没看,迈步进了办公室。 门毫无征兆的打开,高大的身影映出浅淡轮廓,林樾下意识抬头,直直撞入男人漆黑的眸底。 顾淮忱瞧过去,原本冰冷的办公室整面落地窗尽数迎接朝阳,自东向西洒满金光,沙发上的人坐在正中位置,发丝根根勾勒,整个人白的发光。 他扫了眼茶几,甜品原封不动,甚至底部已经化开,早已没了刚开始的精致外观。 ‘得知您回来后,她似乎不大高兴…’ 特助的话回荡在耳边,顾淮忱平淡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林樾。 室内暖气很足,她的大衣挂了起来,里面穿着件不规则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上面带了块翡翠女士手表。 她似乎有些紧张,轻抿着唇,在他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顾淮忱不动声色的打量她的神色,比起商场那些弯弯绕绕的老狐狸,林樾是个不太难读懂的人。 几乎用不着观察,男人便从她眼底读懂了她那点小心思。 的确。 不高兴了。 没等她先开口,顾淮忱以一种十分谦和的态度说:“抱歉,临时有事,让你久等了。” 他在跟她解释? 林樾怔了一下,有些意外。 是她突然到访,顾淮忱本就没有道歉的必要,更别说男人身居高位,就是故意让她等,她也只能受着。 “顾董客气了。”林樾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半开玩笑似的试探,“我本来还以为,这事儿您会让下面的人去负责呢。” 顾淮忱笑了,似乎觉得有趣:“是你以为的,还是你希望这样?” “什么?” 林樾是个聪明人,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男人话里的意思。 他猜到她今天过来的目的了。 但被这样几乎明示的点出来,还是头一遭。 她犹豫着措辞,没有出声。 但顾淮忱像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她的回答,他长身站定,悠然的看过来:“吃早餐了么?” 话题跳的太快,林樾卡壳了一下:“没、吃过了。” 空气沉默了片刻,对上男人黑眸,林樾只好改口:“好吧,因为有点着急,就直接从公司赶过来了,不过我不是 很饿。” “那就是没吃。”顾淮忱了然的点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先吃饭,吃完再谈。” 林樾没明白怎么就能莫名其妙的扯到吃饭上去。 但她想象了一下,和眼前这种人待在一起,说不准哪句话就被他钻了空子。 “这样会不会太耽误您的时间了。”林樾一副替他着想的样子,好心提议,“不然我们还是直接开始正事吧。” 顾淮忱鼻腔喷出一声轻笑,语调懒散:“何珣没告诉你我从哪回来的?” “他提了一嘴,说是……”林樾声音戛然而止。 她视线从对方身上扫过,这才注意到男人眉目染上的倦意和身上那股风尘仆仆。 昨晚他们还见了一面,今早顾淮忱却刚落地燕城,足以说明这一夜,忙到没有时间吃饭睡觉的不只有她。 林樾惊讶:“顾董,你也没吃饭?” 嘴角要翘不翘,笑的像只狐狸。 一进门那股紧张的情绪看样子是全被她抛到脑后了。 顾淮忱睨她一眼:“怎么,你很高兴?” 看着林樾唇角霎时抿成一条直线,男人幽幽笑了声,示意她去穿外套。 办公室外,收到消息的何珣有些诧异。 按照以往顾淮忱的工作习惯,他压根就不会想起来早餐这回事,一头扎进办公室忙到晚上都大有可能,更别说是特意安排。 不过能允许林樾一个人在他办公室待着,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 顾淮忱很在意林樾。 而这种在意,似乎已经超过了正常生意上的往来,更像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兴趣? 办公室大门在此时打开,何珣迎上去,却没想到会与林樾打了个照面。 跟着顾淮忱这么长时间,他很少见到谁能走在顾淮忱前头,有些人是尊敬,更多人是不敢。 但面前的小林总却丝毫没有意识,甚至心情颇好的冲他笑了一下。 他顿了顿,忙点头致意,这才站到顾淮忱身侧,低声汇报:“顾董,酒店已经安排好了,不过您今天上午原本还有一场线上会议,预计一个小时后开始,是否需要往后推迟?” 没有得到回应,何珣看了眼顾淮忱,那副表情他很熟悉,嘴角虽挂着笑,眼底的情绪却冷的吓人,显然是耐心已经见底。 他顺着男人目光回过头,看见原本被他安排在隔壁会议室的章灏,此刻正拉着林樾的袖口说话。 一瞬间,何珣冷汗都下来了。 但被盯上的两人却好像浑然不觉。 数道目光同时射过来,章灏面不改色,冲着林樾笑了笑:“是谈完了吗,怎么这么快?” “怎么可能,连开场白都没说上。”林樾看着他,突然问,“你早上几点守在公司楼下的?” “…没很早啊。” “我给余荆打个电话问一下?”林樾作势要拿手机,手腕还没从兜里撤出来,章灏便无奈的举手投降:“行行行,真是败给你了,余总监凌晨也跟我说了下公关的进度,我放心不下,听说你晚上一直在公司,所以收到消息后就没忍住就跑出来了。” 林樾记得余荆跟她汇报的时间似乎很早,“你凌晨四点就来了?” 章灏指尖拨弄了一下头发,含糊道:“没那么早吧,我当时没注意看时间。” 下面的话也不需要问了,林樾不用想都能猜得到,热搜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就算章灏再无所谓,多少也会受点影响。 她忽然觉得自己判断的有些失误,尤其今日谈判对象被临时换成顾淮忱本人。 她不应该同意章灏跟来的。 林樾思忖了一下,侧过身,本想等顾淮忱的正事忙完再说,结果却冷不丁与男人对视。 她一愣,下意识瞥了眼刚刚还在汇报的何珣,这人沉默的站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正事说完了? 林樾想着,干脆直接开口:“顾董,这位就是博纳旗下的艺人章灏。” 顾淮忱凉凉的看着她。 这么着急跟他介绍有的没的,俩人从昨晚到现在跟连体婴儿一样缠缠绵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是人家金主,这么尽职尽责。 只可惜林樾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唇齿张张合合,还在说男人不愿意听的话。 “这次被张明泽威胁利用,所幸您及时帮忙,不然以博纳自身公关,即便能洗白,章灏的口碑也一定会大不如前。” 林樾拍了拍章灏胳膊,无声示意,后者更是默契十足,冲着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顾董,真的特别感谢您能愿意帮忙。” 笑容刺眼的厉害。 顾淮忱眸色发沉,没搭茬,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施舍对方半分。 被晾在原地的章灏却像个没事人,明明长了张恶劣又妖艳的脸,偏要装乖似的站在林樾身后。 第6章 顾家 “知道刚刚那人是谁吗” 气氛莫名诡异。 林樾觉察出一丝不对劲,她视线从章灏身上转移到顾淮忱的侧脸,只将这种漠视归结于忙了整整一夜还要浪费时间在这里听废话的不爽。 换作是她,也该不高兴了。 男人似乎失了耐心,也不理会他们说没说完,头也不回的往电梯走。 人都已经走远了,林樾却没跟上去,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何珣见状出声提醒:“小林总。” 林樾恍然回神:“那我先走了,章灏这边还得麻烦你帮忙送一下,我担心有媒体记者缠上他。” 章灏脊背一凉,正想拒绝,何珣却直接打断:“好的小林总,您放心。” “辛苦了。”林樾轻轻点了下头,余光瞥见章灏,指着人威胁,“回家老实待着,没我允许不准随便出来听见没?要是被记者逮到我就去找余荆给你皮都剥下来。” 章灏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大,随即笑起来:“好,那我在家等你消息。” 一句话还没说完,章灏就看着林樾追了上去,他眸色顿时一黯,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博纳背后真正的资本是林家,实打实白手起家的富商一流,五年前,林父开始逐步放权,林家产业一分为二,除去林樾接管的部分,其余都在她哥手里。 章灏听别人提起过,林家那位最宠林樾,天上地下只要她开口,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在这种家庭氛围下长大,林樾骨子里多少沾着富家子弟的脾气。 娱乐圈混迹多年,章灏最会察言观色,所以刚刚那一瞬间,他清楚的看见了林樾眼底的情绪。 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不安。 电梯停在顶层没动过,林樾走过来时已经做好了看不见人的准备,但没想到男人正冷冷淡淡的站在那里听电话。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顾淮忱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惜字如金:“……所以?” 驯服 第7节 林樾走近了几步,细高跟落地,清脆悦耳的声响一下下往耳朵里钻,下一秒,男人像是注意到了,他偏过头,黑眸不偏不倚的看过来。 “不去,没时间。”顾淮忱盯着面前的人,乌黑短发落在锁骨凹陷,衬得肌肤雪白,脖颈处一颗小痣藏在发梢,明明不清晰,却惹眼的厉害。 这道视线不带任何情绪,却过于直白赤裸,林樾还以为男人是在警告她不要偷听,她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电话那端还在说话,这个距离,她隐约听得见对面那人的语气,又冷又沉。 看样子还有的聊。林樾脚步刚错开,还不等转身,就听见顾淮忱突然又道:“去哪?” 这话不像是冲着电话另一头问的,林樾抬眼,正好与男人对视。 在问她? 林樾顿了顿,半开玩笑的回:“您在听电话,我当然是想离远点,免得听到不该听的。” “你觉得什么不该听?”顾淮忱明明没挂断,却毫不在意的同她聊起来。 “不管是什么都不应该听吧,你还是先…” 一句话没说完,顾淮忱居然将手机放到了她耳边,林樾一怔,明显错愕,嘴唇动了动:“你这是干什么?” 顾淮忱盯着她的唇,张张合合连点气声都没有,生怕传到电话那端让人误会。 他笑了声,俯身凑近:“我说话他不信,只能劳烦你帮帮忙了。” “您说话对方都不信,他难不成还会信我么?” 说是这么说,林樾心里算盘却打的飞快, 几句话的功夫,卖个好儿的事,说不准顾淮忱心情舒畅了公司合作也能有个缓冲。 这么想着,她笑眯眯的将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是试着帮你,那是不是也可以稍微得点好处?” 小心思也不藏,就这么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顾淮忱垂眸睨着她,“想要什么,说。” “那就——”林樾刚一张嘴,便被打断了,电话那端耐心显然已经告罄,压着火气冷声质问,“顾淮忱,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回林樾听清了,是一道非常年轻,属于同龄男人的嗓音。 她微微睁大双眼,看向顾淮忱,男人就这么理所应当的站着,手臂举在半空,冲她扬了扬下巴。 林樾笑起来,也不客气:“不好意思啊,顾董现在正在谈事,不太方便接电话,您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帮您代为转达。” 电话里窸窸窣窣了半天,再一开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女人。 顾禀昱垂眸扫了眼屏幕,沉默了。 他太了解他这个弟弟的性子。 顾淮忱要是真不愿意听早就挂断了,根本不会跟他墨迹半天,现在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无辜形象,特意等着人家小姑娘过来替他解围… 装。 顾淮忱不再搭茬,顾禀昱也懒得多说,他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指尖一碰按掉通话。 忙音毫无征兆的响起,林樾偏了偏头,指着手机挑眉:“他挂断了,什么都没说。” “嗯,他就那样,你不用在意。”顾淮忱收回手机,直起身,“多谢,不然今天大概会耽误很久。” 这话听着意思就好像是,如果没有她,他能一直听着这通并不令人愉快的电话。 可怎么看,顾淮忱都不像是这种好脾气的人。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林樾跟着他走了进去,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蹦,她又瞄了眼站在一旁的男人。 这么一会儿功夫,好奇打量的视线都快黏在他身上了,想不注意都难。 “你有话要说?”顾淮忱冷不丁的开口。 “嗯?”林樾抬起头,摇了摇,“只是有些好奇,如果不想听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挂掉?” “知道刚刚那人是谁吗?” 林樾一顿,心底的怪异发芽似的冒出来,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一个同龄人,谁敢用这样的态度跟顾淮忱说话? 男人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表情,只觉得好笑。他垂眼睨着人,慢条斯理的说出一个名字。 林樾猛地抬头:“谁?” 他的声音实在清晰,在本就不算大的空间里,一字一字的钻进林樾耳朵。 她宁愿是听错了,也没想过那人会是顾禀昱,传闻中顾淮忱同父同母的亲大哥。 “你怎么不早说是他?”林樾脸都快皱成一团,想要忍,却没忍住,偷偷摸摸瞪顾淮忱一眼。和自己亲哥说话还让她掺和进来做什么。 顾淮忱倚着电梯内壁看过来:“怎么,后悔了?” 林樾噎了一下,觉得脑袋疼,话都说出去了,现在就算后悔也晚了,总不能白白帮他。 “当然没有,可那毕竟是……”她摇头说,“你们自己家人说话,我横在中间拦那一下会不会不太好?” 瞧着她那神情,男人一笑,“顾家其他人管不着,顾禀昱不在乎,这么说你安心么。” 林樾怔了怔,她的确听说过一些传闻,顾淮忱和顾家的关系不太好。 顾家几代从政从军,扎根燕城,单是这一代年轻子弟里,都是按部就班的走这两条道,混的风生水起。 只有顾淮忱,外人不清楚什么原因,只知道这人舍弃了顾家的全部安排和铺路,硬是凭本事打造出dk资本这种规模的商业帝国。 但这毕竟是他家事,林樾不好吱声,只当没听见。 漂亮的黑眸与他对视,跟看流浪狗一样的眼神。猜都不用猜,指定想歪了,但顾淮忱懒得纠正,任由林樾误会。 。 迈巴赫停在了万庭半岛,酒店位于燕城cbd的核心区内,至今已有百年历史,一度成为此地璀璨的地标。 林樾对这里并不陌生,她跟着家人来过几次,只是次数不多。 一进餐厅,阳光倾照而下,落地窗环绕,处处观景,能将整个城市一览无余。 林樾跟在后面,刚一落座,就看见身穿西装的男人笑着迎上来,“顾先生,上午好。” 这人看着眼熟,却一时没认出来是谁,趁着他跟顾淮忱说话的功夫,她多瞧了两眼。 “这是菜单,何特助刚刚已经吩咐过,除了招牌菜之外,格外加的几样都单独列出来了,请问您是否还有其他需要?” 顾淮忱看都没看,示意他放到对面。 拿着菜单的手定在林樾眼前,她这才看清男人衣袖上价值不菲的袖口,和那块奢侈的腕表。这不是一个普通服务生应有的消费水平。 林樾想起来在哪里看见过这张脸了,是前年的商业峰会上。这人是万庭半岛酒店的副总。 这样的人亲自服侍,即便十分清楚顾淮忱的地位,林樾还是忍不住咂舌,单手撑着下巴连连惊叹。 “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菜品吗?”半天没等到人说话,副总微微垂头问道。 “不,这样就好。”林樾并不在意这顿饭吃的究竟是什么,她只笑了笑,将菜单还给经理。 连看都没看,盯着副总的时间比看菜单还多。顾淮忱没说话,摆了摆手让人离开。 副总一走,桌上顿时冷落不少。这个时间餐厅的人不算多,远处偶尔的交谈声隐隐传来,显得他们两人之间更为沉默。 林樾不喜欢这种氛围,她瞥了瞥窗外,挑起话题:“这地方风景不错,之前我和家里人来过,倒是不知道这边视野更好。” “以后想来可以跟他说,他会安排。”顾淮忱像是无心一应,但这话听着却有几分暧昧,那人毕竟是酒店副总,再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命令。 “这样不好吧?”林樾双眸弯了起来,“不怕有人传出去,误会我们之前的关系啊?” 顾淮忱倚着座椅,神情如常:“他们不敢。” 不是不会误会,而是不敢。 林樾心头一跳,摸不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犹豫的功夫,侍者端着饮品走过来:“打扰了,您慢用。” 何珣的时间安排十分恰当,没等多长时间,菜品就踩着点儿送过来。十几道港式招牌依次摆开,铺满整张桌子。 被这么一打断,再开口追问便显得有些刻意了。林樾只好打消聊天的念头,夹了块鲜虾炸春卷,酥酥脆脆的嚼起来,鲜香霎时充斥味蕾。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吃到满意的东西时,那双漂亮的眼睛会微微眯起,像只惬意又慵懒的猫。 顾淮忱静静看着,不动声色的将那几道菜换到了她面前。 伺候人的举动让远处的副总十分惊讶,连着看了对面那个小姑娘好几眼。 而深受瞩目的林樾却半点没注意,吃的十分舒心。直到放下筷子,副总才再次出现。 这回说的是生意上的事,和她没关系,林樾乐得自在,坐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喝着果汁。 “酒店这边目前一切如常,报告后续会送到您那里,只是这第二件事……” 副总又看了眼林樾,见顾淮忱没发话,半点避讳人的意思都没有,只好继续说,“依照您的意思,我派人调了监控,的确查到了点东西。” “一周前,张明泽和章灏在万庭半岛见过面。” 林樾倏地抬眼,不明白顾淮忱为什么会当着她的面透露这些。 第7章 满意 “他对别人也是这样?” 她看向顾淮忱,男人神情几乎没变化,垂着眼听副总汇报。 “因酒店内部保护客人隐私,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只知道当天张明泽与章灏一共待了四十分钟,后章灏先一步离开套房。” 章灏这名字上了一夜热搜,圈里圈外闹得沸沸扬扬,明面上虽只是个小明星的丑闻,背地里却是资本博弈的结果。 这事儿原本就是两个公司的争斗,可现在,融视背后的dk资本却突然站到了博纳那边,举动着实耐人寻味。 看着跟顾淮忱一同吃饭的小姑娘,副总终于想起来她是谁了。博纳影视的老板林樾。 他将手机往前一 推:“章灏离开后,另有一人进了房间,是去年获奖最佳导演的严贺,他最近在筹划一部新戏,是打算用来冲击国际影节的,巧的是,张明泽在这个项目里有投资。” 话说到此,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林樾坐直身子,目光来回在二人身上打转:“你们是怀疑热搜是章灏跟张明泽串通好的?” 顾淮忱黑漆漆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看过来,明明没说话,但林樾觉得他就是这个意思。 驯服 第8节 查到的事实摆在这,他们不了解章灏,误会也是情有可原。 林樾缓缓舒了口气,正色道:“我非常感谢顾董您愿意替博纳出手解决热搜一事,还查清了张明泽背后的手段。” 说着,她话音一转,“但章灏的为人我清楚,和张明泽的交集他都告诉过我,他没有、也不会和张明泽合作。” “所以我希望您和副总能帮个小忙,监控的事就当谁都不知道,不要让它传出去,行么?” 一段话说完,气氛安静的过分。小姑娘做总结一样说了一堆,明面上是感谢,但怎么听都更像是嫌他们多事,副总站在一旁汗都下来了,偏偏看着那林樾浑然不知。 她双手搭在桌面,漂亮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全神贯注的等着对面男人的回应。 片刻后,顾淮忱笑了。 “我本以为你不会这么天真。” 这话听着很讽刺,像是故意激她似的。林樾顿时脸色不太好:“什么意思,你是有其他证据……” “没有。”顾淮忱弯了弯唇,态度变的温和友好,“只是基于身份的合理猜测,既然你不信,这监控自然不需要存在。” 副总了然,当着两人的面删掉了全部视频和备份。 顾淮忱示意副总拿走手机,指骨敲在桌面,不咸不淡的问:“这样满意了么?”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明星,还能让她亲自做背书,要是让她知道那人为了利益背叛她,指不定得伤心成什么样。 顾淮忱忍不住嗤笑了声。 林樾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顾董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哪儿还有不满意的道理。” 这回是真的开心了,顾淮忱盯着她脸上的笑,扬了扬下巴:“既然满意,那就走吧。” 这就是要谈正事的意思了。 林樾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着他进了办公室,警戒心拉的极高,生怕稍有不慎就掉进了顾淮忱的语言陷阱。 只是没想到仅半个小时,就被原封原样的请了出来。 合作谈的比想象中要顺利,以至于她站在电梯里,几次想开口询问,但都忍住了。 站在一旁的何珣注意到,偏过头问:“小林总,您是还有什么事需要交代吗?” 林樾看了回去,这人是顾淮忱的特助,凡是想要接触顾董的人,都要经他之手,这种身份地位,养出来的人绝不可能是个好说话的。 有些东西没有顾淮忱授意,问他也是白问。 林樾摇头道:“没事。” 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何珣将她送上车,看着被拉开的后座车门,林樾脚步停住了。 “这是顾董的意思。”何珣解释道,“您昨夜回去的晚,今天又一早就守在这儿,顾董怕您开车出事,所以让我送您回去。” “他对别人也是这样?”林樾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不管是顾淮忱带她吃饭、合作的退让,还是何珣的态度,每个举动都好像在无声向她透露,顾淮忱对她有意思。 林樾懒得猜来猜去,索性直接问出声。 何珣开车的手顿了顿,避重就轻:“顾董待人一向温和。” 言下之意像是在说她想多了。 林樾盯着后视镜里男人的表情,半响移开视线,没再说什么。 车缓缓停在博纳,林樾刚要下车,就听见沉默了一路的何珣忽然开口叫她。 见林樾侧过头,何珣这才继续说:“融视是dk资本进军影视的第一步棋,因此顾董很重视与博纳的合作,小林总如果有什么顾忌其实可以直说。” 林樾思忖了两秒,关上车门:“我以为dk资本会要博纳艺人的独家合作。” “实话说,这些您刚刚在办公室应该直接问顾董。”何珣认真道,“我只能告诉您,顾董的打算要更长远,至少目前对博纳是有利的,所以您不用太过担心。” 说了跟没说一样。 林樾和他对视片刻,无可奈何的推门下车。 。 一出电梯,林樾就看着秘书处的几个姑娘脸色不怎么好看,一个个坐在工位闷头打字。 林樾算不上多严肃的老板,相反,心情好的时候,手下那些人还愿意跟她开开玩笑。 就算是她被上了热搜这么大的事,林樾都没将火气发泄给任何人,眼下这种场面基本上只有一种可能。林樾瞥了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顿时警铃大作。 秘书抱着文件走出来,见到她的瞬间眼睛都亮了:“小林总,您回来了!” “你这材料是送给林聿看的?”林樾拿过来扫了两眼,里面是公司的账目以及…… 章灏的个人信息档案? 秘书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您怎么知道?” “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猜也猜到了。”林樾又翻了两页,里面记录的是章灏出道五年至今的全部信息,甚至连粉丝都不一定掌握的资料,此刻都一一详细的列在上面。 “他要章灏档案做什么?” 秘书摇摇头:“他来的时候心情一般,我们没敢多问,估计应该是为了热搜的事。” 心情一般这个形容都算是好的,林樾知道她哥的性子,压着火的时候连她都要顾忌三分,也难怪她们怵得慌,见她来跟见了救星似的。 林樾将资料收齐,安慰的拍拍对方肩膀,“行,资料我一起拿进去,你让人按照林聿喜好沏两杯茶,一会儿送过来。” 秘书连忙应着,转身去拿茶具。 。 热搜是卡着黄金时间解决的,前后也不过三四个小时的功夫,这事儿就是闹到林家那,也不该这么快。 现在反倒更像是被谁捅到林聿面前的。 林樾推开门,看见了自己位置上坐着的男人。 他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小臂和腕骨,再往下,冷白修长的手搭在桌面,此刻正翻看她的笔记。 林聿和她长得极像,尤其是那双眼睛,落在男人的脸上格外吸睛,漂亮的不像话。 见她进来,男人连余光都没瞥过来,游刃有余的又翻了一页。 林樾几步走过去,将资料拍在办公桌上,挑了挑眉:“你来做什么?而且竟然还不经过我同意就要博纳的报表和资料,你知不知道这个行为很越界,已经严重影响我了啊。” 唇角勾着笑,拿着一副小人得志的架势,仿佛尾巴都竖起来了。 “影响你什么?”林聿终于舍得抬头,将笔记随手扔到一边,“啪”一声,林樾心头都跟着震了一下。 “影响你跟你公司的小明星一起上热搜么?” “什么上——” 林樾一句话没说完,支在他面前的手被敲了一下,“手拿下去,别没大没小的。” “你敢打我?” 这一下手背甚至都没红,不痛不痒的也要捂着装一下,林聿冷眼瞧着她演。 这道目光盯的让人发毛,但林樾打小就见惯了他这副样子,也不怕他,只说,“看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咱妈你欺负我。” 林聿嗤笑了声:“行啊,正好带着你手里那份文件一起回去,让她见识见识你和你包养的那位小明星。” 林樾一下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会让秘书将章灏的档案全部整理出来,她太了解她哥的做派,林聿绝对是打算对章灏出手了。 简直莫名其妙,林樾深吸一口气:“我和章灏不是那种关系,你别乱说话。”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也别乱打我公司的人的主意,这事儿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瞧不出来,你还挺护短。”林聿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手指点在桌面,扬了扬下巴,“资料拿过来我看看。” “不给,公司机密你个外人看什么看。”林樾将一厚摞资料抱走,放到茶几上,顺势坐到沙发翘起腿,“还没问你,热搜的事都解决的差不多了,总共也没闹出多少风浪,你怎么还特意跑过来一趟。” 看她那副德行林聿就冒 出一肚子火气,他冷眼扫过去:“昨晚那样不够你折腾的?你还想闹到多大。” 说的好像是她想这样。原本就一夜没睡好,又跑去dk资本紧绷了半天神经,结果回公司还要看林聿脸色,林樾也有点压不住脾气了。 她噌的坐直身子,抬手按了秘书处的呼叫铃:“进来——” “啪”一下,通话被林聿那边给挂断了。 秘书处几个姑娘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谁也没听明白小林总刚刚说了什么。 办公室内,林樾皮笑肉不笑的抬眼:“你挂电话干什么?” 林聿不咸不淡的讥讽:“我要是不挂,你这会儿得让你秘书给我请出去了吧。” 还挺有自知之明。 林樾冷哼了声,抱着臂撇过头,懒得搭理林聿。 从小到大都是这副驴脾气,说两句就要翻脸,简直就是个祖宗,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 林聿冷着脸将餐盒放到她面前:“行了,不高兴也先过来吃点东西。” 纯黑烫金便当盒包装的精巧又漂亮,里面的菜品更是丰富,以粉色瓷碟单独盛装,只一眼便猜得到这顿饭的价格不会便宜。 林樾记得这家餐厅,为了保证口感,似乎不给送餐,为这事她好像还埋怨过一次。 “……不了吧。”林樾犹豫了下,她其实已经吃的很饱了。 林聿冷哼:“不吃不睡,你飞升的时候要不要通知我一声,我好替你烧个纸?” “行啊,那你等我消息吧。”林樾索性闭上眼,耳边沉默片刻,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 林聿将散在桌面的资料归拢,睨她一眼,“别贫了,胃不舒服到时候难受的是你自己。” “不是我不想吃,可我已经吃过了。”林樾耸耸肩,故意摊手气他,“刚刚去dk资本谈事的时候,和顾董一起吃的。” 林聿整理茶几的手一顿,看过来,“和谁?” “顾淮忱啊。” 【作者有话说】 因为记错上榜的字数要求,导致开文时间定错了,为了赶下周四的榜单,周末两天暂时不更,下周再继续,实在抱歉[求你了] 在这里谢谢大家的喜欢和理解[撒花][撒花][撒花] 驯服 第9节 第8章 态度 “那我很期待” 这个答案实在意外。 林聿神色冷了下来,偏头认真审视着坐在沙发上的林樾。 他们俩差了有八岁。他开始着手商业尝试,参与公司内部高层会议的时候,林樾还是个小萝卜头,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脆脆甜甜的叫哥哥,一跟就是好几年。 等再大点后,林樾就不再喜欢追着他跑,而是跟着狐朋狗友出去鬼混,又是要创业、又是要投资。 可可爱爱的小萝卜头歪成了家里的混世魔王,闯祸了就往他身上赖。但再怎么闹腾,在他眼里,林樾始终都是个小孩。 可现在,记忆里的那个小屁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长成了一个开始被人惦记接近的女人。 林聿蹙起眉,她到底知不知道男人没几个好东西,能让顾淮忱那种身份的人特意空出时间跟她吃饭,就不可能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这么简单。 那眼神看着林樾浑身发毛,她往后仰了仰,一脸警惕,“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我还没问你,你那热搜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事,林樾冷笑了声,眼底泛起的凉薄和林聿如出一辙,“还能是怎么回事,圈内恶性竞争呗,张明泽买的热搜和营销,想要拉我下水,还有其他几家资本也趁机踩了一脚。” 林聿挑眉:“我问的是dk资本。” “那个啊…”林樾轻咳了一声,“昨晚在会所碰巧遇见顾淮忱,就谈了谈,他刚好收购融视不久,正打算找个理由踢了张明泽,然后我就找上他了。” 她在盒子里挑挑拣拣,往嘴里塞了块茶点,“之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我帮他,他帮我,顺理成章。” 这未免有点太巧合了。 见林聿不说话,她微微侧目,递过去一碟碧根果千层酥,出声叫人,“哥?你想什么呢。” “你说你和顾淮忱一起吃的饭。”林聿将瓷碟从她手上接过来,问,“除了你们,还有谁?” “没有了,就我们两个。”林樾抽了张纸,将手指擦拭干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又不是傻子,顾淮忱那个态度,但凡有眼力的都能看出不对劲,就算外界传言说他脾气再好,为人再低调温和,他也不可能对谁都那样。” 林聿瞧着她,脑子倒是灵光,“如果他有别的打算呢。” 林樾动作一顿,半响忽然轻笑出声,双眸明艳又灵动:“那我很期待,毕竟他本人长的……” “也的确符合我的审美。” 。 这场闹剧在网上的讨论度持续高涨,原本对章灏和博纳的围剿,被强行落到了被踢出融视的张明泽身上。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就算猜不透顾董的心思,短时间内也没人敢再有动作。只有趁机下手踩博纳的那几家,接连两周过的都不太安稳,兢兢战战生怕被dk资本记上一笔。 但被无数双眼睛关注的那个男人,此刻才谈完了一笔跨国生意,从国外飞回。 “燕城这边有什么动静。”顾淮忱穿着身黑色家居服,站在酒柜前倒酒。 馥郁独特的香气隔着距离也能闻到,何珣不自觉多看了一眼,这才回神,几句话将公司的事汇报完毕。 只是说完,却莫名对上了顾淮忱凉薄冷淡的目光。 他心一跳,下意识回忆自己的话,半响蹙眉询问:“顾董,是哪里有问题吗?” 顾淮忱睨他一眼,幽幽品了口酒,“博纳呢?” 何珣恍然,连忙补充:“那件事解决之后,燕城暂时没人敢有其他动作,只不过小林总那边……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局面。” “不满意?” “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因为小林总暂时还没行动,只不过博纳最近开始关注除了张明泽之外,顺势买黑营销拉踩的其他几家公司。” 两周时间不长不短,林樾分明是有了主意,可受了他的好,对他却一声不吭,连个动静都没有。 顾淮忱笑了声,将酒杯“啪”的放在台面。 小白眼狼。 “是需要帮她一下吗?” “不用。”顾淮忱抬脚往楼上走,只留下一句,“派人盯着,有事立刻汇报。” 。 博纳顶层办公室。 林樾坐在皮质的沙发椅里,指尖划着ipad上的信息,里面详细记录着几个艺人背后的公司和资本。 甚至贴心的附上了人物关系图,随便一点内容透露出去,都能独占热搜榜,引起轩然大波。 “这群人玩的都花成这样了,怎么不弄点实质性的证据。”林樾挑了挑眉,点着其中一个人名,“就从他先开始吧。” “这样会不会太得罪人了?”坐在对面的余荆直起身扫了眼,那名字实在耳熟能详,是娱乐圈里少有正剧青年演员,出道至今资源好的出奇。 “这人背后资本不算小,之前被人爆出过一些黑料,讨论量过一亿的广场都能被轻松抹平。”余荆说,“前段时间他新上了部剧,口碑正是最好的时候……” 林樾抬眸:“所以呢?” 余荆顿时噤声。 小林总虽然平时没什么架子,和公司这些人的关系都还不错,就连偶尔林聿过来问责,她都能替助理秘书拦一下,简直称得上平易近人。 但再怎么样,终归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脸色一冷下来,也让人打怵。 只是这事儿她不劝,恐怕公司也没几个人敢说什么。 余荆思忖了两秒,硬着头皮继续:“如果非要对他出手,成不成功另说,怕是会彻底得罪他背后的资本。” 林樾望着窗外,耐着性子听她说完,这才悠悠开口,“我觉得我脾气已经算不错了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余荆没轻易接话,只是静静等着她下文。 过了一会儿,只听她说:“如果这事儿他们只是针对章灏出手,公关结束就结束了,我懒得抓着不放。” “但他们却选择将我一起算计进去。”林樾回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手里攥着的笔帽摩擦发出吱嘎声响,“我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么?” 娱乐圈里大大小小的丑闻不断,别说她和 章灏的事是假的,就算她真包养了对方,也不会有人往外传哪怕一句。 可这群人是怎么做的?简直让她成了无数人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樾将ipad往余荆面前一推:“明晚是燕城齐家小少爷的生日宴,场内看的严,不让带手机,等宴会开始二十分钟后,给我把他送上热搜。” 余荆接过资料,一言不发的出了办公室。 小林总有一句话点醒了她,能将公司老板一起扯下水,这次要是隐忍不作为,指不定有多少人觉得小林总好欺负。 。 齐家在燕城的地位很特别,上数三代,在几大派系里始终没有偏袒倾向任何一方,也是这个原因,齐家不止一次被请去调和矛盾。直到这一代齐赵两家联姻,这勉强才算是定了立场。 只不过这次办生日宴的,不是已经联姻的齐家大少爷,而是因为不太安分,被扔到国外好几年的齐家老二。 生日宴选址选在了溪山别墅,是个专供有权有势之人娱乐休息的餐厅。 别墅共分内外两个区,除宴客大厅外,宴会上真正尊贵的主只会现身包厢。 “茶具提前摆好,一会儿人就到了,别让他们多等,到时候不高兴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这些服务生。”经理翻看着流程,忽然问,“现在几点了?” “马上六点了。”年轻女孩看了眼表,“经理,是不是该去通知齐二少一声?” “大厅里宾客都到了吗?” “到了,但包厢的那几位暂时都还没来。” 经理点点头,将流程收起来,“行,你们继续准备着,我去叫人。” “等等,那个…”年轻女孩抿了抿唇,垂眸笑了下,“经理,这次宴会的客人身份尊贵,您要是不在,万一出了差错就不好了,齐二少那边,不如我替您去吧。” 一番话说完,不见经理回应,女孩有些奇怪,微微抬起眼,却发现对方正牢牢盯着自己。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抑气氛时,经理忽然笑了,“行啊,如果你这么想的话。” 她长相的确漂亮,眼睛十分透彻,明显还没褪去那股干净的学生气,哪怕起了歪心思,也没有影响旁人对她的观感。 这样一张脸,如果搭上哪个金主,随便捧捧都够她一辈子不用工作。 她如果够聪明,靠这次抓住了齐二少的心,也算她的本事。 看着年轻女孩上楼的背影,经理收回视线,不再多管。 别墅二楼。 年轻女孩镇定的吐出一口气,抬手按铃。 她对自己的样貌十分自信,只要能见到齐二少,她就有信心让男人产生感兴趣。 只是…… 年轻女孩抬头看了一眼,门内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将房门推开一条缝,指骨敲了三下:“齐二少,外面宾客都已经到齐,您——” 话还没说完,屏风内从里间走出一个男人。 她顿时愣在原地。 齐二少她之前远远见过。那人长相俊美,眉宇间更多的是游戏人间那种玩世不恭,身边女伴就没断过,实打实的一个花花公子,这也是她动了心思的原因。 但眼前这人,却是一副矜贵儒雅的模样。 他不是齐二少。 第9章 挑衅 “你要是想把事情闹大,我不介意” 男人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支在地面,黑色衬衫领口解开,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结实起伏的胸肌。 他一手搭在沙发沿,隐隐可见的青筋顺着手背蔓延没入挽起的袖口,单是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价值,就足够说明他的身份定然非富即贵,不是谁都能攀得起的。 只可惜女孩不懂这些,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实在优越,如果错失,恐怕以后都未必会有这种机会了。 驯服 第10节 她定了定心神,冲着男人扬起笑,还没等开口,就被硬生生打断了。 “出去。”男人没看她,只是垂着眸沏茶,神情十分淡漠。 热茶雾气顺着杯口散出朦胧的形状,将他侧颜轮廓仔细勾勒,惊艳的让女孩屏住了呼吸。 她见惯了圈内权贵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心情好了,便给点甜头,心情若是不好,或羞辱或讽刺,也都得全盘受着。 可面前这个男人虽然是在下逐客令,却也维持着最起码的风度。 她犹豫了下,咬着唇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男人沏茶的手,鼓起勇气去接,“先生,让我来吧。” 女人一靠近,屋内原本的茶香尽数被香水味掩盖,甜得发腻。偏偏这人一点自觉没有,见男人没阻拦,反而凑的更近,替他斟茶。 茶具大几十万,精巧又昂贵,只触碰都能感受到它的价值。她将泡好的红茶举到男人眼前,“您尝尝?” 可等了半天,对方却完全没有接过去的打算。 “我说话你听不懂?”顾淮忱睨着人,冷眼看着她动作。 安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到茶水煮沸的咕噜声,男人毫无征兆的开口,让原本静静等待的女孩心一抖。 她惴惴抬起头,对上男人双眼的瞬间像被扼住喉咙,只觉得毛骨悚然。 眸底不仅仅是没有欲望,男人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死物。 她脸色一下子变了,惨白的吓人,心底那点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我、我……”嘴唇动了动,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沸腾的开水透过杯壁,温度逐渐蔓延,烫的她指尖泛红,痛感层层累积,连递杯的手都在抖。 但她没敢擅自放下,只能在半空擎着,默默忍受。 冷汗打湿鬓角,浓黑的头发贴在又薄又嫩的皮肤上,楚楚可怜的模样但凡换个人都会心软。 但刚进门的何珣却看的心惊肉跳,他看着沙发上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快步走过去,叫了一声“顾董。” 他不过才出门几分钟的功夫,竟然就有不知死活的人凑到顾淮忱面前。何珣蹙起眉,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那个女人,“抱歉,是我疏忽,我现在就去处理。” 顾淮忱懒得理会他怎么做,只应了声,“她来了么?” “是,林小姐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一楼大厅,齐二少听说后,特意派人前去接待。” “今天宴会人多眼杂,别让林樾听见看见不干净的手段。”顾淮忱抬脚往外走,语气平静如常,“还有,屋里的茶具都扔了。” 。 别墅一楼。 林樾刚迈入大厅,就遭到了数道目光的打量,无非是好奇她和dk资本的关系,算不上恶意,可也不怎么让人舒服。 她蹙了蹙眉,接过侍者递来的红酒,抿了一口。 “就是她吧?”宾客之中有人偏头看过去,“事儿都过去两周了,dk资本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就没人打探的出来?” “还能是什么态度?”女人说,“你没看趁机踩博纳的那几家这段时间过的心惊胆战,都快吓死了,结果呢,压根什么事没有。” “那小林总要是真跟顾董有点什么,你觉得dk资本会不管?” 话是这么说,但端着酒杯主动跟林樾应酬的人,却只多不少。 身旁的人看着,有些奇怪:“既然没关系,那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去找小林总?” “你刚到燕城,不懂圈子里的事很正常。”女人拨弄着指甲,不急不缓的笑了声,“我只给你提个醒,他们现在没什么,不代表以后都没什么。” “他们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也就不用在燕城混了。”她顺手端起一杯酒,踩着高跟朝那边走去,“一起吧,去打个招呼。” 一连七八个人,全是借着问好的名义,明里暗里打探她和顾淮忱的。 林樾皮笑肉不笑的一一挡回去,半点有用的信息也没透露。 几轮下来,酒杯都空了两只。 侍者见状连忙接过,他看了眼面前人的状态,低声询问:“您……要不要去房间稍微歇息一下?” 红酒度数低,是喝不醉的,更别说她喝的不多,只是林樾有个小毛病,一沾酒就容易脸红。 “不用。”林樾眼底一片清明,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让人离开,目光却忽地被二楼一道身影吸引了全部注意。 侧颜一晃而过,连五官都没看清,但自下而上的视角,恰好将那人身形看个完全。 林樾半眯起眸,忽然问:“今天宴会的名单上都有谁?” 侍者怔了怔,没有正面回答:“名单上有的,都在大厅了,您是有要找的人吗?” 这意思就是说,真正身份尊贵的客人,是不会体现在名单中,自然也不会在一楼露面。 但和齐家关系好的派系里,就有顾家一个,所以顾淮忱出现在这,并不让人意外。 两周时间,她刻意不去联系他,只专心忙公司的事,为的就是试探对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可顾淮忱比她还沉得住气,那日的特殊待遇更像是无心之举,至于对象是谁他根本不在意。 算了,是她多想。 林樾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不,只是随便问问。” 侍者点点头,也不多问:“那如果您有别的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他正打算离开,身子一退,却没想到差点撞到人。 “抱歉…”侍者看了眼来人,脸色一变,“白小姐,您没事吧?” 被称为白小姐的女人没搭理他,反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林樾,眼底压着火气。 瑞娱的老板白蔓菁,也是除了张明泽之外,添柴火添的最欢的那位。 林樾挑起眉,朝她身后瞥了眼,昨天才在余荆的资料里见过的小演员,西装内搭是镂空的设计,一改荧幕上的沉稳正经,此刻正跟在女人身后伺候着。 就这还立人设演正剧,想到网上对这人的评价,林樾只觉得好笑。 白蔓菁盯着她:“是你干的,对吗?” “什么事?”林樾的目光重新看回来,上挑的眼眸沁着笑意,“你这是什么表情,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你少装模作样!”白蔓菁脸色极差,“这种事除了你还会是谁,不就是因为章灏那件事我插手买了水军,你有必要做的这么绝?” 林樾看着她甚至有几分扭曲的面孔,心里平静的出奇。她甚至还有闲心回忆了下,自己当初看见热搜时,应该没有失态到这种地步吧。 “抱歉,白小姐。”她耸耸肩,脚步往边错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一个破热搜,你以为能影响我多久?”白蔓菁嗤笑一声,“明星废了就再捧一批新的,或者只等时间一长,你觉得那群网友还能记住多少事?” “你能别挡路吗?”林樾根本不关心白蔓菁怎么处理,她蹙起眉,再度绕开对方。 一连几次被无视,白蔓菁神色阴沉,“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攀上了顾家,就可以在燕城肆无忌惮了?” 林樾脚步一停:“你说什么?” “你真以为顾淮忱对你感兴趣?”白蔓菁冷笑,“如果是的话,这两周dk资本怎么可能会一点动作都没有?” “不过是个被人利用又不自知的蠢货,你还真以为你能当上dk资本的太子妃了?” 林樾没说话,只垂着眼一动不动。 见她不回应,白蔓菁抬手指人:“在顾家眼里,就算是你也不过是个玩物——啊!” 纤细的手指赫然被抓住,林樾毫不犹豫的朝反方向掰下去,动作干脆又果断,一瞬间,白蔓菁疼的冷汗都下来了。 林樾满意的松了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勾唇笑道:“白小姐,这才叫做肆无忌惮。” 身后的男人一把扶住白蔓菁腰身,才不至于让她摔到地上去。他低头看她的手:“蔓蔓姐,你没事吧?” 手指连着整个小臂又麻又疼,白蔓菁打出生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她猛地抽回手:“你——” “你要是想把事情闹大,我不介意。” 一句话,强行拉回了白蔓菁的理智,今天是齐二少的生日宴,在座的宾客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种场合闹事,不管谁对谁错,都是明目张胆的打了齐二少的脸。 得罪了齐家,才是真的完蛋。 白蔓菁下意识看向四周,宾客之间仍在应酬交谈着,所幸没人往她们这边看。 她恨恨的瞪着林樾,声音压的极低:“你敢在齐二少的宴会上动手,就不怕……” “谁看见了?”林樾打断她。 白蔓菁为了找她的事,特意选了处避人的角落,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让她占了便宜。 看着白蔓菁吃瘪的样子,林樾心情大好,十分友好的朝她提议:“白小姐,有这个时间到处质问是谁干的,还不如赶紧回去紧急公关。” 说着,目光幽幽瞥了眼白蔓菁身旁的男人,笑眯眯的补充道:“别可惜了一个好不容易捧火的正剧演员,白白浪费那么多资源。” 话音刚落,一声极浅的轻笑从头顶传来。 林樾凝在了原地,半响,她不可置信的仰起头,恰好撞上了二楼顾淮忱的目光。 第10章 利用 “听起来不怎么划算” 同时抬起头的还有白蔓菁,她一眼瞧见倚着栏杆站立的男人,心里一沉。 能随意出入二楼的,一共也就那么几位,她虽然没见过面,却知道都是些不能得罪的人。 就算这事没闹大,可茶余饭后但凡谁在齐二少面前当笑话似的提一嘴,为了面子齐二少也不会不管。 白蔓菁看着男人脸色极淡的笑意,只能暗自祈祷他没往心里去。 只是下一秒,耳边忽然传来一句:“你都看到了?” 白蔓菁倏地扭头,看向林樾,冷汗都下来了。她知道上面那位是什么人,也敢随便搭腔? 林樾感受到白蔓菁的视线,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没有问好,也不需要称呼,就像是朋友闲聊一样,只要顾淮忱回应,她就能借他的势让白蔓菁知难而退。 她是在利用他。 林樾不清楚顾淮忱能不能猜到她的心思,面上十分淡定,心里却直打鼓。 她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半响看见他似笑非笑的勾唇:“嗯,看到了。” 驯服 第11节 头顶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折射出的光泽恰好打出男人侧颜轮廓,这一笑,更显惊心动魄。 他垂眸看她:“你打算怎么办,要来灭口么?” 林樾僵硬的脊背微微松懈,明显松了口气,半开玩笑的回:“不一定,说不准贿赂一下也可以呢?” 顾淮忱瞧着她的样子,落下一声笑,慢条斯理道:“那就上楼。” 说完,他没等林樾,抬脚回了房间。 人一走,那股淡淡的威压随之消失,远处敬酒交谈的声似乎被放大,仔细听,顾淮忱的名字似乎一闪而过。 林樾看了眼白蔓菁的脸色,看样子这一回是真吓到了,人都走了还没反应过来。 林樾收回视线,效果已经达到了,她懒得和白蔓菁纠缠,转身上了楼。 。 楼上的门没关,站在走廊一眼便看清屋内的奢华陈设,林樾站在门口观望,却没看见人。 她脚步顿了顿,一时怀疑自己不会是走错了房间吧。 “站门口干什么?”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顾淮忱站在酒柜前,朝她示意,“过来,自己挑。” 林樾进了门才看见人,此刻正慵懒的倚着吧台,面容沉静疏离,骨节分明的手点着玻璃杯,将她视线引到下边,黑色衬衫下摆扎进裤腰,衬出劲瘦紧致的腰身…… “你在看什么?” 林樾目光往上一移,对上顾淮忱略感诧异的眼神,她呛了下,没接他的话,“这是什么酒?” 顾淮忱盯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也不揭穿,将酒放到她面前,“尝尝?” 入鼻是股非常浓郁的酒香气,与楼下喝过的味道截然不同,她不是个特别喜欢酒味的人,但这一杯却实在让她惊喜。 红酒沾了点在唇上,喝了一小杯后,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看的顾淮忱眸色一暗。 “好喝?”见她点头,小脸红扑扑的还想着贪杯,顾淮忱毫不客气的将杯子从她手里抽走,“没了,想喝下次再来。” “这是这家餐厅的特调?”林樾敏锐的抓住了他言语上的细节,或者她下次来可以试试。 顾淮忱拿着酒杯坐进沙发:“这酒不对外售卖,只单独放在二楼房间的酒柜。” “就算是特调,你觉得是这里的服务生会替你拿,还是经理会?” 林樾闻言扫了眼瓶身,看样子更像是哪个酒庄专门特供给顾淮忱的。这种红酒向来有价 无市,花大价钱也买不到。 那么男人那句下次再来,就显得十分意味深长。林樾故意忽视了他的话,跟着坐到对面。 她本想着提一下刚刚在楼下和白蔓菁的事,目光触及茶几时却愣了愣。 一般会所或者餐厅的包厢,除了单独的茶室和吧台,为方便客人谈事、能够随时用茶,还会特意在茶几和内室另外布置两套茶具和酒器。 但这个房间内的茶几上,只留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茶台,她打算泡茶的手愣是停在空中。 “你不喜欢喝茶?” 顾淮忱目光随着她的手一偏,不动声色的应了声,“替你叫了晚餐和果汁,还想要什么自己按铃。” “那你呢?” 这话一出口,顾淮忱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林樾顿时意识到她这话听着有些暧昧。 “我的意思是……”不管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还是打听他是否会离开,都很奇怪。 她只好放弃挣扎,直白说,“我可能需要耽误你一点时间。” 如果坐在对面这位换做任何一个与她同阶级的人,林樾都可以自然的与对方交友。 但顾淮忱不一样。 多一份则满,少一分则亏。和他相处,在摸不清男人想法之前,林樾很难把握那个度。 “顾先生。” 门外,经理在此时带着侍者前来送餐,“刚刚在走廊碰上齐二少,他来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去包厢?” 才走了两步,经理忽然看见顾淮忱身侧竟还有个女人。 他不由暗自心惊,难不成真让那个小服务生攀上了顾家? 林樾听见这话看了眼顾淮忱。 她知道齐二少的性子,这人行事不管不顾、十分张扬,如果顾淮忱不去,恐怕不出十分钟,他就能亲自跑来请。 可男人却一动没动,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一直盯着她。 他没说话,但林樾莫名猜到了他的意思,旋即心里明白过来,这是让他帮忙的代价。 林樾顿了顿:“我和顾董有事要谈,所以麻烦转告齐二少,顾董今天可能没时间露面了。” 经理差点打翻盘子,他小心翼翼的放下菜品,这才转头去看。 女人的脸有点面熟,他想了想,恍然记起是宾客名单里最近备受关注的那位。 见她说完,顾淮忱没有反对的意思,经理又看了眼,连忙应声离开。 房门被关上,林樾这才重新看向顾淮忱,“刚刚在楼下,实话说您出场的时机不太好。” “因为看见你动手了?” 林樾噎了下,她当时是真没想到,动手前明明确定周围没人,结果居然能从头顶上冒出一双眼睛来。 “和这个关系不大。”她说,“那人是瑞娱的老板,叫白蔓菁,她身边站着的那个,是瑞娱旗下现在最火的男演员,和章灏是对家。” 顾淮忱眼神冷的发寒,不咸不淡的反问:“章灏是谁?” “你忘了?”林樾有些意外,“你跟他见过两次啊,就是——” 一口一个章灏,走哪带着就算了,没跟来也非要提一嘴。看样子他要是不拦着,她真能认认真真讲一遍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人。 顾淮忱蹙起眉,毫不客气的打断:“没印象。” 怎么喜怒无常的。 林樾莫名其妙的看过来,章灏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但她没计较,只是改了口:“他和我旗下艺人是对家,所以瑞娱和博纳一直不对付,热搜事件后,白蔓菁为了彻底搞垮我,除了买水军抹黑之外,还造谣了其他事。” “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送了她一份大礼。”林樾说着,没忍住笑的弯起眸,“不过她这个不算造谣,属于爆料。” 这些何珣递过来的资料里写的很清楚,但比起冰冷的文字,他更享受听林樾亲口说。 顾淮忱了然总结:“所以她打算找你的麻烦。” “对。”林樾点头,“本来只是两个公司之间的事,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我和她的矛盾,但……” 他却出现了,并且对她十分配合。过后白蔓菁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今天站在楼上看戏的,就是dk资本的顾董。 见顾淮忱挑眉,林樾忽然截住了话头,“我承认我借了你的身份,让白蔓菁不敢轻易针对博纳,但刚刚,我也帮了您,这样是不是应该算是……” 她冲着男人摊开两只手,继续说:“两平了?” 顾淮忱看着她动作,盛了碗龙虾汤放到她面前,林樾明显惊诧,抬手去接。 指尖刚好与他的手擦过,一触即分。 顾淮忱眼皮掀了掀,笑道:“听起来不怎么划算。”说完,男人慢条斯理的继续给自己盛汤。 林樾太阳穴倏地一跳,直接按住他的手:“那不如就算我欠您,您现在赶去赴齐二少的约?” 她力道不小,男人没有防备,汤勺与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回荡在寂静的房间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的姿势静了一会儿,直到顾淮忱垂眸,林樾才缓缓抽手,神情一瞬间恢复自然。 “不如您再考虑考虑?” 胆子够大的。 顾淮忱盯着她看了会儿,视线平白又赤裸:“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过你,我不喜欢做赔本买卖。” 林樾怔了下,正想说话,被他用眼神温和无声的挡了回去。 顾淮忱眉眼带了几分笑,饶有兴致的补充:“但这并非一成不变,还要看双方关系。” 男人看似体贴、将主动的权利交到她手上,可事实却是林樾退无可退。 但是…… 她脑海里回忆了下顾淮忱的话,忽然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推到他面前,以一种极为平等的身份开口:“那就不知道顾董愿不愿意……交个朋友了。” 意外却情理之中的回答。 顾淮忱敛眸看去,手机上亮着她的联系方式,左上角的头像,是一只带着金锁的虎斑猫,和她主人这副得意洋洋的神情简直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一下没看时间过点了[求你了] 第11章 监视 “看着点吧,别让人欺负了” 从溪山别墅离开时,宴会接近尾声,停车场的各色豪车一辆辆驶离,整条盘山路堪比车展。 “小林总,是回御华府吗?”这是林樾离溪山别墅最近的一套房子。 林樾倚着后座闭眼休息,闻言问:“明天上午是什么行程来着?” “没有特殊的行程安排,不过余总监想找您谈一下,关于瑞娱后续的舆论走向和应对方式。”助理想了想,“还有就是,有关章灏日后发展和公司公关方向。” 瑞娱的事倒是不用那么着急,剩下两件却需要尽快决定。御华府离公司距离不近,要是赶上堵车,路上能浪费不少时间。 林樾手里转着一张卡片,睁开眼说:“还是回市区吧。” 助理点头,自后视镜里瞥了眼,这张卡片从小林总出了别墅时就拿着,一直没收起来过。 要说是谁的名片,看着又不太像,上面连最起码的信息都没有,只有一串法文标志和一个电话号码。 不过助理没仔细看,如果她能看清,就会发现那串法文写着的是勃艮第赫赫有名的酒庄。 林樾看着电话号,想起顾淮忱递来卡片时意味深长的表情,和那一句“这算贿赂。” 驯服 第12节 贿赂…… 不清不白的一句话,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缱绻。 林樾面无表情的收起卡片,没理会男人手机里发来的那条到家告诉他的信息。 。 拜高踩低的事儿各行各业都屡见不鲜,娱乐圈内更是发挥到极致。 瑞娱的事一出,原本等着看戏的各家纷纷下场,利益使然,竞争对手越少,各家瓜分的资源就越多。 白蔓菁自顾不暇,得知那晚的男人是顾淮忱之后,心更是凉了半截。 瑞娱公关几次想再拉博纳下水,但所有方案都被白蔓菁本人拦了下来。 一时间流言四起,明面上没人提起,可私下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所有人都清楚,博纳如今背后,有dk资本坐镇。 嘉阳影视城。 片场内工作人员忙成一团,为了这次电影开机,下面热闹的不像话。 导演顾祯倚着阳台往外看,他单手掐着跟烟,听电话里的人说话。 “……我可是真听说了,你新电影开机,博纳的小林总会亲临现场,我现在就在嘉阳,方便的话 我抽时间过去跟她见一面,你这边帮帮忙,拖她一会儿成吗?” 顾祯徐徐吐出一口,烟雾随着冷风转瞬即逝。嘉阳已经入冬,温度不高不低,但湿气打过来浑身沾着寒气,他冻得指尖都冷了,只想快点挂掉电话。 “你怕什么,不就是当天晚上没出面澄清?饭局后人都散场了,那照片又是后面的事,你不发声多情有可原。” “可是她现在不是……” “别可是了,真要找你麻烦也不是见面道个歉就能解决的,小林总既然现在都没做什么,你就安心待着吧。”顾祯冷冷的笑了声,语气却没变,“得了,我这边马上开机了,先挂了。” 他跺了跺脚,驱散身上的冷气,连忙推门进屋。 “是之前饭局那个导演?”林樾坐在化妆台前,单脚着地转着椅子,姿态悠闲。 “对,让我拦下了。”顾祯看了眼她面前放的外卖盒,里面几乎没怎么动过,“这个你不喜欢吃吗?” “油大。”林樾难以接受的蹙起眉,她甚至都没品出食材的口感,“你们剧组就吃这种东西啊。” 纯粹就是个大小姐,这外卖还是特意让人从嘉阳美食榜的餐厅送来的,结果人只尝一口,给了个极差的评价。 “当然不是了。”顾祯啧了一声,幽幽道,“剧组都吃盒饭的,哪能供得起这个。” 手机在这时震动,他低头看了眼,是统筹发来的消息,说是片场内基本上都准备完毕,并且投资方的车已经到门口了。 这次电影项目是早两年就已经敲定下来的,只是筹备阶段受的阻碍多,险些没夭折。 顾祯跑了几个部门,又拉到了足够的资金,才让项目重新正常运行。 结果临开机前,主演之一的章灏又闹出丑闻,顾祯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第二天亲自去寺庙求了一签。 所幸现在一切顺利。 顾祯回了几个字,收起手机:“投资方已经到了,你要一起去见见吗?” “我听说前两周项目加了新投资?” “你应该听说过,燕城的齐二少。”顾祯偏过头,“这人出手阔绰,出资占了大头,直接拿下了整个项目的话语权。” 林樾一顿,倏地抬眼,隔着镜子对上顾祯眼睛,意外道:“齐望?” 。 片场内,项目里能说的上话的,都站在门口迎接。结果玛莎拉蒂停都没停,油门一轰将所有人晾在冷风里。 “您……不下车吗?” 车内,男人身侧的女孩看见窗外乌泱泱闪过一群人,其中不乏还有其他出品方的身影。 齐望闻言姿势都没变,只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目光凉薄。 警告的意味太浓,女孩吓了一跳,顿时噤声。 此时手机响了声,是总助传来封工作文件。 齐望简单扫了眼,这事儿几句话说不清,他直接电话拨回去,偏头命令:“你下车待着。” 女孩怔了怔,虽然嘉阳偏南,可冬日很冷,她身上衣服单薄,这么下车肯定会非常狼狈。 但齐望已经开始工作,她不敢打扰,只好咬着唇站到外面等。 林樾一过来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女孩只穿了件薄衫长裙,站在玛莎拉蒂旁边瑟瑟发抖。 “先去那边吧。”顾祯低声解释,“刚刚来消息,说齐望从到了就在车里,一直没露面,站着的那个是他女伴,也被赶下了车,估计是在处理工作。” 片场里的休息室很多,再不济也可以找工作人员要件外套,以女孩的身份,没有人会故意为难。 这人既然愿意站在冷风里,说不准是为了故意卖个可怜。 林樾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她只看了眼女孩,便收回视线。 。 电话里总助还在汇报,齐望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只偶尔才应一声。 他懒洋洋的偏头,神色有些百无聊赖,视线随着车窗外的人移动,在掠过一道身影时忽然一顿,鼻腔轻轻“嗯”了声。 总助立刻停下询问:“齐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和你没关系,你继续说。”齐望耐着性子听,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窗外那个女人。 黑色长裙外搭了件风衣,身形纤细高挑,抱臂站着与人说话,冷风一吹,短发发尾微微扬起,露出那张在人群里十分乍眼的脸。 她对面站着导演和出品方,几人聊的很欢,不知道那出品方说了什么,她忽地笑起来,漂亮的惹眼,周围被吸引的人不止一个。 齐望微微勾唇,手指点着中央扶手。居然是博纳那位小林总,没想到会在这碰上。 “……齐总,这样处理您觉得如何?”对面一直没声音,手机里总助狐疑地叫了两声。 齐望回过神,只说了句“你看着办”,就毫不客气的挂断。 他又瞧了眼窗外,兴致勃勃的拨通了另一个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没接。齐望一点不失望,锲而不舍的继续打,非要对方接通为止。 片刻后,对面终于接了。一开口声音微微暗哑,透着冷意:“有事?” 齐望好似浑然不觉,笑着感慨:“给你打电话可真是费劲,你知道我前几天投资了部新电影吧,今天嘉阳开机,我现在就在片场,你猜我看到了谁?” 那边沉默两秒,“你知道我这边几点么?” 人要是在国内,也就不会多余问这么一嘴。对方这样说,齐望这才想起来,这人最近正在投资国外的项目。 按照时间推算,他是凌晨给人硬生生吵醒的。 “齐望,你最好有急事。” “急呀哥,当然是急事。”齐望也不再多卖关子,连忙将人名扯出来替自己挡枪,“我在片场看见小林总了。” “我可是特意给你通风报信。”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中指和无名指勾进右手,只叼着,没点火,“别说,她好像跟那几个人相处还挺愉快,有说有笑的。” 顾淮忱起身,坐在了酒店落地窗前的沙发。厚重的窗帘拉开,外面一片灯红酒绿,夜生活似乎才刚刚进入正片。 但外面的热闹景象没有影响屋内一分一毫,灯光顺着玻璃映到地面,只留下微弱的光,男人的脸隐匿在暗处,无声的冷眼俯视窗外。 “我知道。”他说。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背后却是男人对林樾一举一动的监视与掌控。远隔重洋,电话另一端的齐望无端打了个寒噤。 他看了眼远处还在和人攀谈的林樾,心道恐怕人家姑娘压根都不知道顾淮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齐望忽然有点好奇,如果这小姑娘日后发现了端倪,场面会闹到什么地步。 他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懒散的问:“那还用替你看着人么?” 半响,那边慢条斯理的落下一句:“看着点吧,别让人欺负了。” 第12章 采访 “让你吃了亏,我不好交差” 挂断电话,齐望懒洋洋的下车,长腿一迈,倚着车门点烟,忽明忽暗的火星夹在两指间,一身黑色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 人一露面,一直盯着这边动静的出品方连忙凑上来:“齐总,早听说您要参与电影投资,但真是没想到您竟然会亲自到场……” “投资才几天,你早在哪听说的?”齐望嗤笑一声,要笑不笑的睨着对方。 出品方是听到了风声,电影投资涉及的人多,有些事只要打听就能知道,行业里也算屡见不鲜。 但齐望这么一问,中年男人就有点紧张了,他讪笑两声:“当然是您投资之后,齐总在这方面的眼光一向毒辣,得知您担了大头,我就知道自己没有选错。” 一段话说完,齐望理都没理,精致的眉眼透着上位者的薄情寡义。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不远不近的看向走过来的人,“我们这应该不算是初次见面了吧?” 齐望这人做事向来凭心情,心情好的时候跟谁都能聊上几分,心情不好就是亲爹来了也不给面子。 眼下主动跟她搭话,语气自然又熟稔,林樾蹙起眉,她不记得之前见过齐望。 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指定在心里犯嘀咕。齐望微微挑眉,语气轻佻:“不是吧,这就忘了?” 林樾有些迟疑,如果远远打过照面也算的话,她确实在饭局上见过齐望两回,最近一次就是过生日那天。 但齐望现在当着所 有人的面这么说……她下意识看了一圈,旁边的人都表情微妙,谁也没有出声。 她顿觉不对:“你——” “溪山别墅那次,你和淮忱不是一起来的么。”齐望轻描淡写的打断她。一句话直接挑明了顾淮忱对林樾的态度,让在场所有人心照不宣。 林樾心一沉,脸色变了。 齐望是故意的。圈内虽然知道博纳背后有dk资本撑腰,但对她和顾淮忱的关系始终还在观望。哪怕是白蔓菁,没有顾淮忱授意,也不敢提那晚在别墅发生的事。 但齐望不同,他在燕城那一圈公子哥里的身份绝对不低,从他嘴里说出来,就算她和顾淮忱之间没什么,这一下也彻底被齐望坐实了。 她现在再想解释,没人会信。 驯服 第13节 林樾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咬牙道:“我和顾淮忱还没熟到那个份上吧,一起来的,您还真敢说。” “你应该知道那群人都什么德行。”指尖的烟快要燃尽,齐望随手掐断在灭烟处,抬脚往片场内走,“要是不帮衬着,让你吃了亏,我不好交差。” 能让齐望交差的对象,恐怕只有那一位。 林樾心一沉,嘴上回他“那真是多谢你了”,手指却点进了顾淮忱的聊天框。 齐望余光瞥她一眼,对林樾的反应有些意外,还以为她至少会质问自己,或者发点无关痛痒的小脾气。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解释。 。 开机仪式片场,媒体来的比以往都多。林樾站在远处盯着,微微蹙眉:“这什么情况,都是受邀过来的?” “哪能请这么多人,你回头看后边。”顾祯偏偏头示意,眼神嘲弄,“这些人可不一定是为了电影来的。” 金主的热搜之后,舆论随公关换了几轮,尽管博纳已经从这件事中摘了出去,但仍有不少人选择不信。 而今天的开机仪式恰好是章灏出事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 各种视线时不时往她这边看,林樾冷脸抱臂站着,不动声色的移开眼,“造谣的时候恨不得人人踩一脚,真澄清时他们倒是装上瞎了。” “要是媒体一会儿提问的东西和电影无关,你要怎么处理?”顾祯问,“实在不行,主演致辞可以先不让章灏上台。” 这个举动能避开媒体提问,可这样一来,章灏形象必然受影响,会被打上“怯懦怕事”的标签。 人在娱乐圈里混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种场面都对付不了,博纳就该换人捧了。 林樾平静的摇头:“不用,流程照常。” 章灏经纪人刚走过来,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她下意识看了眼林樾,这才开口:“小林总,我已经提前拿到了媒体的提问稿,如果采访正常进行,肯定不会有问题。” “但有件事可能得跟您确认,万一有记者不按流程出牌,章灏要拒绝回答吗?” 这是许多明星惯用的处理方式,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这个问题与今天的采访无关”,便能躲过去记者专门挖的坑。 经纪人只等小林总点头,却没想到林樾忽然歪了歪头,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邪气,像是憋着坏主意。 坏了。经纪人嗓子有点发紧,“您不会是想……” “我不太喜欢打安全牌。”林樾轻声开口,上挑的眼尾沁着笑意,勾魂摄魄,“一直冷处理,未免有点太没劲了。” “有我在,他们不敢问太过分的问题,至于其他的,让章灏自己看着办。” 旁边的齐望忍不住正眼瞧过来,“这种采访挖坑会很多,你确定要你公司那个小明星自己出来应对?” 看似好心的提醒,眼神却满是戏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林樾笑了笑,“我不做没把握的事,齐总安心看吧。” 说着,她又慢吞吞的补充了一句:“反正到时候需要交差的又不是我。” 齐望这辈子就没听过谁敢这么跟他说话,语气挑不出错,但就是阴阳怪气的。 还以为小姑娘是有个眼色、脾气好的,结果在这等着他呢。 。 开机仪式按部就班,直到揭幕结束,媒体采访的重头戏才算开始。 围绕电影的创作聊了二十分钟,终于有记者忍不住露出马脚,“……我在这里还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主演章灏老师。” 章灏微微一笑,态度坦然。 “众所周知,这部电影的筹备过程相当艰难,刚刚顾祯导演也曾亲口讲述,可就在开机的前一个月,您作为主演之一,却一度陷入舆论之中。” 一段话说出口,场内一片哗然,在座出品方的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止不住的回头看林樾。 “这哪来的记者?不知道那个小林总背后是谁吗?齐二少现在就旁边看着,一会儿要是出问题,岂不是我们都得跟着遭殃?” “今天采访是直播的形式,没法去拦啊,还是说现在过去掐停?” 出品方阴沉着一张脸:“赶紧掐了。” 但记者却浑然不觉,他继续道:“如今谣言虽然已经澄清,但外界对您的评价却大不如前,仍有一部分网友怀疑澄清的真实性,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 对于媒体突然发难,章灏神色并不意外,因为经纪人早就跟他说过。 但让他意外的,是林樾竟然允许他在这种场合下回应。 没有背稿,也不能后期剪辑。这意味着无论他的回答是什么,都会被网友一字一字的分析、再放大。 章灏目光下意识看向台下,各种各样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在等他出丑。 只有林樾不同。 她对他很信任。 章灏那双一向看人深情的桃花眼,此刻温柔又缱绻。他轻笑了声,缓缓开口:“我很抱歉。” 这个眼神? 坐在台下的齐望微微眯起眸,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热搜之后,我本该第一时间站出来,向一直喜欢我的粉丝朋友们、以及所有期望真相的网友解释。可向来造谣简单,自证却难,在没有有力证据的情况下,我只知道四个字,口空无凭。” “取证的过程很难,因为造谣者身份特殊,能证明我清白的人甚至不敢发声……”章灏微微垂眸,叹了口气,“出道五年,早就见惯了圈内这些手段,我以为这并不能影响我,但身处舆论中心的这些天,我才真正理解谣言的恐怖之处。” 精致又有攻击性的漂亮面容此刻充满破碎,连眼角的小痣都引人动心。 一时间直播里的言论一面倒,全部被粉丝霸屏。与此同时,“章灏正式回应谣言”的热搜占据榜首。 他目光再度掠过林樾,表情真诚又歉意:“尤其是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让老板莫名卷入这场舆论,承受无端谩骂攻击,我感到格外抱歉。” 听见提到自己,林樾倏地抬起眼。这场闹剧原本就牵扯金主包养一事,章灏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摆脱和她的关系。 结果这人还替她说上话了。 现场不少人偏头打量过来,林樾连余光都没给,不动声色的坐在位置上。 此时,耳边传来一声轻佻的笑:“这小明星,有点意思。” 林樾侧眸迎上齐望的目光,后者缓缓起身,歪头看她,表情玩味又薄情:“我这边还有事,辛苦小林总送一下?” 林樾没动:“我又不是导演,我送什么?” “我这个人耐心不多,趁我好说话,你还是跟着走比较好。”齐望心平气和的解释。 台上那双眼睛里溢出来的感情,他看的清楚。这个小明星,竟然真喜欢自己老板。 这要是还任由他向林樾继续诉衷情,估计自己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但这一句话却挑起了林樾一直按捺的脾气。 她顶着男人目光,身子一动,慢悠悠换了个坐姿,冷笑道:“我还挺好奇,你耐心到头的话,能怎么做。” 齐望眉梢一挑,没想到她会不配合。 “我哪敢对你做什么。”他冲着远处的媒体镜头扬起下巴,“但是直播,就未必了。” 台上章灏还在说话,但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却没有继续拍摄。 林樾定睛看去,齐望助理和出品方都站在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顿时心一沉。 “放心,只是停了直播,身为投资方,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齐望 笑了笑,话音忽然一转,“不过,你要是还不走,明天有关那个小明星的报道会怎么写,可就不一定了。” 第13章 电话 “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他威胁她? 林樾猛地抬眼:“这也是顾淮忱让你做的?” “是不是没有区别。”齐望敛眸对视,语气很平,“一个明星出事后,在公开场合先替老板说话洗白,小林总,你不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过普通上下属了么?” 林樾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抿着唇没说话。 “二哥喜欢你,所以不会对你怎么样,但别人可未必。”齐望站直身子,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前所未有的好脾气,“我都看得出来的东西,你觉得他会不懂?” 好言相劝完,还以为小姑娘能老老实实的跟他离开,没想到等了半天,却看见她表情十分古怪。 “我觉得,齐总应该是弄错了一件事。”林樾站起身,认真的看着他,“我和顾淮忱没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言下之意也就是说,顾淮忱没有立场去管她,或者管台上的那个小明星。 齐望半眯起眸。这倒是有点意外,没什么关系顾淮忱还能将人盯得这么紧。 “这不重要,你主动找上他的时候,就应该会料到这种局面。” “就像今天,没有我,这场直播也不会继续。”他抬手点了点半空,“因为他们不敢得罪dk资本。” 林樾下意识回头,远处掐掉直播的出品方正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冲她点头摆手。 “看见了吗?他们现在切断直播,只是怕你不高兴。”齐望漫不经心的笑了声,嗓音轻柔,“但如果他们得知我出手的真正原因……” 他停顿一秒,继续说:“你觉得那个时候他们讨好的对象是你,还是我二哥?” 周围聚集到他们两人之间的目光越来越多。林樾蹙起眉,脸色不太好看。 齐望视线扫过她,见好就收:“实话说,我呢,懒得管你和二哥之间的事。” “但是现在,还得劳烦你忍一忍。”说着,他颇为绅士的伸手示意,“请吧,小林总。” 简直就是冠冕堂皇。 林樾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从遇见齐望起,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她冷眼瞧着他的手,理都没理,身子一侧抬脚从旁边掠过。发丝和衣角一齐被风扬起,留下一道怒气冲冲的背影。 齐望无所谓的勾唇,手插进兜里,步伐慵懒的跟了上去。 片场外,黑色suv停在路边。驾驶门半开,司机站在旁边,正在和对面的中年男人说话。 看见林樾身影,他连忙绕过男人快步走来,喊了声小林总。 中年男人听见这个称呼,连忙站直身,冲她笑了笑。 驯服 第14节 林樾收回视线,问:“怎么了?” 这人大概磨了司机很久,他神情烦的紧:“不知道这人从哪打听来的您在片场,非说有急事,想当面找您谈,赶都赶不走。” 林樾确定自己之前没见过这个人,她微微蹙起眉:“没说是什么事?” “没,就说想找您。” 此时身后的齐望忽然开口:“dk资本投资过他。” 她顿住脚步,十分诧异:“谁?” 齐望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没说话。 林樾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她下意识偏头看去,中年男人一身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不需要齐望再解释,她也能猜到,八成这人公司出了什么事,在dk资本行不通,想从她这边求个机会。 可他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那来找我有什么用?”她面色微沉,无视了对方炙热的目光,正要上车关门,没想到中年男人竟直接将手伸到门缝,“哎小林总!” 只慢一秒就能夹到他。 林樾手一抖,整个人往后缩了下,脸都白了:“你有毛病?” 男人也是心有余悸,尬笑着收回手:“实在不好意思啊小林总,我也是没办法了,所以才出此下策,燕城里能帮上忙的,大概就只有您了,您看能不能——” 林樾唇角扯了扯,语气很冷:“我认识你吗?” 男人一怔,连忙翻出一张明信片,双手递过来,嘴上还不忘自我介绍:“……就耽误您一小会儿时间,很快就好。” 但林樾没接,她伸手去够车门,“你误会了,这个忙我帮不了。” “小林总!”中年男人死死按着门框,试图争取,“真不会耽误您太久,我已经将文件都带来了,只要您能帮我转交给顾董,我这边——” 眼看着人都快蹭上车,驾驶座的司机吓了一跳,正要下车去拦。下一秒,听见林樾压着火气扬声喊人: “齐二少,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这称呼,整个燕城也就只有齐家老二那么一位。中年男人惊出一身冷汗。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林樾毫不客气,“嘭”的一下摔上门,声音震天响。 “开车!” 司机一秒不敢耽误,也没敢问车下边站着的齐二少要怎么办,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尾气。 这回是真生气了,看样子还气的不轻。 齐望盯着suv消失,脸上的笑意淡下来,他睨了中年男人一眼,给顾淮忱扔了条消息。 。 国外清晨。 顾淮忱坐在沙发上喝咖啡,按惯例浏览手机的消息。各种工作内容中,一只小猫头像混在里面十分显眼。 ——齐望在片场说的话,是你授意的? 好不容易等她主动找上门,却是来兴师问罪的。顾淮忱盯着消息反复看着,也不生气,竟慢慢勾唇笑起来。 他掀了掀眼皮,将咖啡杯随手一放:“片场都发生什么了。” 站在对面的何珣闻言,立刻从头到尾转述一遍,甚至连林樾和谁交谈,说了什么,都原封不动重复给他。 顾淮忱就这么听着,直到何珣说完,他才问:“找她的那个人是谁?” “一个公司老板。”何珣回忆了一下,“因为项目未达预期,两个月前dk资本就已经撤资。” “这期间他不止一次来集团重新争取投资,但公司没有发展前景,被经理直接拦下。” 何珣说到这,想起电话里汇报林樾生气的事,话锋一转:“这件事是我的失误,没想到会有人闹到林小姐那里,让她不高兴。” “行了,出去吧。”顾淮忱没说什么,表情很淡,也没提要他出手处理。何珣定了两秒,点头退出房间。 人一走,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顾淮忱又扫了眼手机,那句话发完之后,小姑娘始终都没有下文。 这哪是因为别人不高兴,分明是冲着他来的脾气。 聊天框安安静静。看不见人,顾淮忱也能想象得到她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连唇角都抿成一条线,像只炸毛小猫。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节奏,半响,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铃声响起,埋在浴室温水中的林樾冒出头。 水顺势哗啦啦的落了满浴池,她伸脑袋瞥了眼来电显示,在看清名字后,又慢吞吞缩了回去。 今天发生的事很多,而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顾淮忱。虽然她知道这不是他本意,可她惹了一肚子气,就是不想现在听见对方声音。 铃声响了许久后戛然而止,几秒后,竟然又打了过来。 好像她不接,他就不会停。 但是,她就是不接又能怎么样。天高皇帝远的,就算顾淮忱想找她的茬,也得先飞回燕城再说。 林樾全当听音乐了,脑袋倚着浴池边缘,连动都懒得动。 只是她没想到,快活日子才过了两天,就直接让人堵在了公司楼下。 黑色幻影明晃晃的停在路边,车窗紧闭,看不清里边是什么人。但单是车的外形,都足够引人注目,所幸这个时间不是上班高峰,才没引起围观。 后座上,顾淮忱姿态放松,正闭目养神。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好几眼,只觉得奇怪,自打车停在博纳门口,顾先生除了发过一次消息,就一直没有动作。 车内安静的诡异,他犹豫片刻,问出声:“先生,是否需要替您联系林小姐?” “不用。”顾淮忱没睁眼,语气自然笃定,“她自己会找过 来。” 司机有点莫名,但顾先生这么说,他也不再多问,只默默陪着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车内的气压似乎都低了不少。司机咽了咽唾沫,目光在外面扫来扫去,暗自祈祷林小姐快点出现。 但他没想到的是,林樾压根就没看手机。 此时她正坐在会议室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例行汇报,偶尔提到重点,她才会抬起眼问两句。等会开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人都散了,林樾还窝在椅子里,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一会儿有个饭局是不是?” 助理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点头:“对,是向祈洲向先生约的您。” 窗外阳光完完全全洒进室内,冬日的光线并不刺眼,烤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生出困意。 林樾眯着眼睛瞧了会儿成群掠过的鸟,伸手拿起手机。 “会议纪要不着急,整理好放我办公室就行。”林樾一边看消息一边说,“下午我有事,公司这边你看着——” 助理正听着,结果没了下文。她心里纳闷,刚偏过头,就看见小林总噌的从椅子里弹起来。 “怎么了这是?” 林樾几步走到窗边,顺着落地窗朝外看,这个角度,公司楼下一览无余。都不用刻意找,她一眼就看见了停在马路旁那辆劳斯莱斯。 林樾没想到顾淮忱会来,更没想过这人居然有耐心等这么久。她觉得哪里奇怪,一时又说不上来,干脆一个电话打过去。 刚响两声,对面就接通了,像是一直在等她联系。 林樾一怔,要说的话顿时堵在喉咙里。 主动打过来的人反而没了动静,顾淮忱等了片刻,温声笑问:“怎么不说话?” 第14章 赔礼 “被人喜欢,它才有价值” 距离太远,车窗降下来,林樾也看不清里面的人。 消息发过来足有二十分钟,人或许到的更早。她歪头瞧着,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算久。”那边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小林总是忙完了?” 虽说林家公司和博纳的人都会这么叫她,但骤然从顾淮忱嘴里听到这个称呼,林樾差点没呛到。 “我刚刚在开会,没看手机。”林樾解释了一句,“不过你来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那边沉默片刻,“你接不到。” “怎么可能,打电话我肯定就听见……”说着说着,林樾恍然想到什么,忽然没了动静。 他不是真的认为她接不到,而是在点她两天前故意无视的那几通电话。男人甚至没明说,仅仅一句闲聊,她自己就露出了破绽。 林樾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有点犯蠢。 果然,下一秒。 那边慢条斯理地说:“原来能接到啊。” “这是什么话,当然能接到啊。”林樾装作没听懂,转移了话题,“倒是顾董您,怎么有时间跑我公司楼下守着?” 电话对面笑了两声,似乎是被她拙劣的演技逗的。半响,一道低沉柔和的嗓音才缓缓传来:“来见你。” 这话有些过于直白,站在窗前的林樾心头一跳,明明知道楼下那人看不见她,却做贼心虚的躲开了。 但脚步一退,身子刚好撞到了椅背,椅子摩擦地面弄出不小声响,精准的顺着电话传到男人耳中。 顾淮忱神色一凝,皱起眉:“你——” “我没事。”林樾扶住椅子,回头看见助理还站在原地,无声摆了摆手,“刚开完会,有人起身不小心撞到椅子了。” 他还什么都没问,就不打自招了。 顾淮忱眸色微沉,声音却听不出情绪:“嗯,下来再说。” 撂下电话几分钟的功夫,一个裹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影从公司正门冲了出来,脑袋上还扣着个毛茸茸的帽子。 明明是混在人群里就瞧不见的打扮,但顾淮忱却是一眼将人锁定。 燕城的冬天很冷,林樾里面只穿了单衣,北风刮在身上,顺着缝隙直往骨子里钻,直接被冻个透彻。 看见那辆车,她想都没想的跑过去,拉开车门也没看,就往里钻。 驯服 第15节 身子刚探进去,却猛地对上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睛。 男人微微偏头,视线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冒然出现,快趴到自己身上的林樾,慢悠悠的开口:“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脑子大概是被冻住了,还以为顾淮忱会坐在另一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烫的她抖了下。 “走错了。”林樾故作镇定的回,正要往外退,却不料手腕被男人抓住,一个踉跄不稳,掌心倏地落到男人精劲有力的大腿。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男人身上那股压迫感瞬间蔓延过来,离得太近,一瞬间林樾惊的呼吸都停了。 谁知下一秒,萦绕在空中的危险气息尽数消失,顾淮忱十分绅士的放开她,面不改色的解释:“抱歉,失礼了,但你要撞到头了。” 举手投足仿佛真是为她着想,可她没记错的话,自己刚刚可没打算直愣愣的站起身。 “我离车门框还有段距离吧?”林樾狐狸似的眼眸眯起,盯着他反问。 顾淮忱神色如常,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是么,从我这里看离得很近。” 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林樾勾唇一笑,收回视线,转身换到另一边上了车。 就像是无心之举,刚刚的小插曲,两人谁也没有再提。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林樾摘掉帽子,露出了那张白净的脸,发丝跟着凌乱的翘起来,只有鼻尖微微泛红。 顾淮忱黑眸无声盯着人,视线顺着眉眼一寸寸描摹。 直到林樾理好头发看过来,男人才恢复了那副温和表情,“怎么了?”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这段时间有别人找过你。”顾淮忱看她抓着帽子的手,递过来一个黑色方盒。 他没点名道姓,林樾一时没反应过来,正想摇头否认,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她迟疑的开口:“你是说那天片场找我的那个,齐望告诉你了?” 其实不是齐望。但顾淮忱没否认,只将盒子放到她手上,扬了扬下巴示意:“看看喜不喜欢。” 林樾心头一跳。 这包装上镶嵌了一圈漂亮耀眼的蓝钻,单拿去做饰品都能买上好价,可眼下却被人装饰外盒,有种暴殄天物的奢华。 她指腹摩挲着方盒一角,没打开:“这是?” “赔礼。”顾淮忱瞧着人,轻描淡写道。 可什么样的赔礼能贵重到这个程度,不知道还以为顾淮忱背着她把博纳给卖了。 林樾又看了眼盒子,确认自己没看错,这才抬起头,“因为什么,您又不欠我。” “还是说只要有人为了和dk资本合作找上我,顾董都会赔上这样的礼?”她语气微扬,半开玩笑道,“这样我倒是挺稳赚不赔的。” 顾淮忱瞥她一眼,“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 明明是跟着她开的玩笑,可那双黑眸透出来的情绪,却不像是随口一说。 林樾一怔,旋即笑了笑,没接茬:“这是拍卖会上新得的吧。” 她知道顾淮忱这次在国外花大价钱拍下过一件藏品。财经新闻前几天特意报道,她看过图片,是只玻璃种翡翠玉镯。 “随手拍着玩的。”男人漫不经心的回,“不过赔礼不是为这个,而是因为你不高兴。” 手里的东西因为一句话莫名变的沉甸甸的。 林樾倏地对上他的目光,被他眼底昭然若揭的意图烫了一下。 她避开男人的视线,抿唇否认:“我哪里不高兴了?” 人垂着眼睫故意不看他,下半张脸埋进羽绒服里,没了平日里张扬明艳的神态,反倒像个乖学生似的。 顾淮忱鼻腔轻轻笑了声,伸手朝着她身上探过去。 林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本能往后躲,脊背撞到车门,退无可退。 下一秒,胳膊被男人抓住,男女力量差距悬殊,对方甚至没有用力,轻而易举的将她重新拉回去。 林樾抬手去拦他的手,结果手腕反被男人一齐圈住。连挣扎的余地都没了,气的她咬牙:“顾淮忱你抽什么风?” 男人没理,指尖顺势探进她外衣兜里,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对着她的脸解锁。 “你— —“林樾瞳孔一缩,没躲掉,亲眼看见他调出两人的聊天记录。 被她无视的消息和电话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顿时,林樾心虚的没了动静。 顾淮忱松开她的手,语气微妙:“消息已读不回,电话也故意不接,如果这个叫不生气,那你不如现在想个合理的解释,看看能不能说服我?” 话音落下,车厢陷入一片安静。 林樾当时确实是没想搭理他,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能亲自讨伐。 他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生气,分明是来秋后算账的。 她视线乱瞟着思考对策,余光忽地瞥见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标识,当机立断,拍了拍司机座椅:“停车。” 这一声实在突然。 司机一愣,摸不透林小姐的意思,他本能朝他家先生的方向看去。 顾淮忱饶有兴致的歪头看去,也很好奇林樾想要干什么,他没拦着,不着痕迹的点头示意。 见男人首肯,司机这才将车停在路边。 “你等我一会儿。”林樾刚要下车,却被顾淮忱叫住,他将落在座椅里的帽子递过来,温声道,“带上再下车,别感冒了。” “不用,马上就回来了。”她没接,转身头也不回的跑进路边的店门。 那似乎是一家甜品店。透过落地窗,能看见里面大多都是年轻小姑娘,林樾混在里面一点都不违和,有人主动跟她搭话,她还有闲心笑眯眯的跟人聊起来。 顾淮忱慵懒的靠着椅背,侧头看着,目光专注、却阴冷。 林樾拎着几样东西出来,司机见状连忙下去迎,结果反手被送了一杯奶茶。 他下意识看向顾先生,后者视线微沉,盯着那杯奶茶没说话。 “林小姐,这个——” “就是给你的。”林樾重新钻回后座,将手里的袋子一股脑放到顾淮忱腿上。 男人挑了挑眉:“这算什么?” “这是燕城挺出名的一家甜品店,会员制,每天卖的数量都是固定的,她家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林樾示意他打开,但顾淮忱只是垂眸扫了眼,不太满意:“你就拿这个糊弄人?” 这家天天排队的人能站满一条街,要不是熟人,林樾都未必能这么快拿着东西出来。 结果这人倒好,半点没看上。 “那没办法。”林樾轻哼一声,转过头,“谁让那天齐二少在片场三番五次惹我不快,就算这事儿不是您指使的,那也是打着您的名义。” “所以不回消息的补偿,就只剩这个了。”她想了想,忽然笑起来,补充道,“您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应该去找齐望呀。” 还有心情倒打一耙,看样子倒是不生气了。 “哦对了,还有这个。”林樾将方盒原封不动的退回去,“这个价值未免有点太高,我不能要,所以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顾淮忱敛眸看去,小姑娘手托着方盒擎在半空,跟要划清界限似的。 “我说过,这是赔礼。”嗓音有些冷,像是不高兴。 可他发的哪门子脾气。林樾心平气和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重复:“我也说了,我不能要。” “因为贵?”男人没接,目光缓缓移到她明亮的眼眸上,眼神倔的很,看样子是不打算收了。 也行。 他轻笑一声,扬起下巴示意:“被人喜欢,它才有价值。” “你要是不想要,不如就扔了吧。” 第15章 起疑 “如果让你感到不适,绝非我的本意” 林樾是个聪明人,顾淮忱做到这个份上,她再看不出来他的意思就该把公司拱手让人了。 但能看明白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却是另外一件事。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篇报道,圈子里现在没人不知道这玉镯的主人是谁。被人戴出去,绝不仅仅是招摇这么简单。 更是被彻底打上了他的标签。 男人将这东西给她,送的绝不止是简单一个物件,更是身份。 “这东西放我这,也就只能当是暂存的物件,我不会戴。”林樾挑眉反问,“这样的话,你也不打算收回去?” “送你的就是你的。”顾淮忱语气平和,目光在她手腕上定了两秒,继续道,“至于戴不戴,自然也随你。” 她若有所思的点头,眼眸一弯:“那你就不怕我转手送给别人?” 这种话她也说得出口。 顾淮忱倏地眼底发沉,冒着戾气,声音冷的仿佛淬了冰,“谁有胆子收。” 他没看她。这个视角,林樾瞧不见他的神情,自然也没留意男人的语气。 她故意逗他,故作思考的歪歪头:“那谁知道呢,燕城不少单身的千金名媛,听说里面有几位可是早就对您有意思……” 说着,林樾手掌撑在座椅里,笑眯眯的凑近,想要继续调侃,却没想到忽地对上男人那双冷漠阴翳的黑眸。 一向温和的目光此刻冒着森森寒气,视线宛如毒蛇,缓慢攀过来,缠住了她的呼吸。 “你——”林樾从没见过男人这副模样,她莫名生出一丝惧意。 可下一秒,却像是错觉一般,顾淮忱眉眼流露出浅薄的笑意,“这样的话,对我似乎不太公平吧。” 林樾心里犯怵,一时没说话。 看着女孩儿起疑的表情,顾淮忱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果断开口:“抱歉,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只是不免影响心情,别介意。” “但我没有用这东西逼你的意思,如果让你感到不适,绝非我的本意。” 虽然顾淮忱没明说,但这份天价拍品已经足够表明他的意思,两人的关系是否可以更近一步,男人已经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她。 驯服 第16节 林樾后知后觉这个玩笑确实有点过,可明明是她的问题,到头来却是顾淮忱道歉。 “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吧。”她笑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顾淮忱,表情坦然又真诚,“我也不是真的想要送人,你要是不高兴,给我个哄人的机会?” 顾淮忱闻言笑了下,目光平缓的看过来,鼻腔轻轻“嗯”了声,算作回应。 林樾看着他变回熟悉的样子,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那这个我就先替你收着了,但你答应过,戴不戴随我。” “这个自然。”男人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他勾起唇,语气幽幽,“不过,我很期待你心甘情愿戴上的那一天。” 那笑容摄人心魄,林樾看的喉咙一紧,忙移开眼,这时手机响起,刚好将她从这种暧昧不清的氛围里营救出来。 她松了口气,接通:“怎么了?” “小林总。”那边助理叫了声,语气很沉,“瑞娱老板白蔓菁想约您见一面,现在正在会客室。我跟她解释过您今天不会来公司,但是她不信,见不到您说什么也不肯走。” 林樾十分意外,自从上次之后,她很长时间没再关注白蔓菁,还以为对方已经偃旗息鼓,没想到竟会闹这么一出。 “她说是因为什么事了?” 助理摇头:“没明说,听话里那意思,应该是瑞娱出了什么事,她觉得是……您做的,所以想来求个情。” “和我有什么关系?”林樾觉得莫名其妙,余光瞥见坐在一旁看过来的顾淮忱,她没再多说,“她愿意等就等,好吃好喝的供着,其他什么也不用管,等不到人她自己会走。” 见她挂断电话,顾淮忱好心询问:“发生了什么,需要帮忙么?” “不用……”林樾本能拒绝,意识到不对劲后马上改口,“哦,没什么事,就是正常工作汇报。” 她不介意和他产生一段感情,毕竟顾淮忱的确是她见过的男人里,堪称极品的存在。 但感情却不能和公事混为一谈。毕竟万一两人哪天谈崩了,分开的时候才不至于牵扯太深。 只是这种刻意的改口,落在男人耳中,却像是不愿和他有多余牵扯。 顾淮忱视线落在她熄灭的手机屏幕上,刚刚转温的眼神又阴沉下去。 前方红灯,司机照常停车,窗边景色暂停,头顶阳光直射而下,晃得刺眼。 林樾看了眼时间,没想到折腾半天,一晃竟然到了中午。 和向祈洲的饭局不好迟到,但就这么扔下顾淮忱,听起来也不太合适。她转过头,看着男人欲言又止。 犹豫的神色写在脸上,随便扫一眼都能看明白。 顾淮忱手指勾着腿上的袋子放到一旁,体贴的递了个台阶:“公司有事?” “嗯,我原定中午有个饭局。”林樾拿起毛绒帽子和方盒,轻轻晃了晃,” 方便的话让司机在前面停车吧,今天算我欠你顿饭,礼物下次补给你。” “地址。”顾淮忱没接她的话茬,见林樾怔了一下,他偏过头,短促的笑了声,“怎么,我看起来像是这么没有绅士风度的人?” 不等她拒绝,男人温声道:“我送你,地址发过来。” 顾淮忱长相柔和,与身上那股沉稳绅士的气质十分相称,如果他愿意释放善意,会给人很好相处的感觉,就像现在这样。 林樾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跟他客气,将定位发过去。 二十分钟后。 车在餐厅前停下,林樾刚下车,还没走出两步,就被顾淮忱叫住。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男人那张摄人心魄的脸。她微微俯身,发尾顺着动作落到脸颊,“怎么,顾董还有吩咐?” 调侃的语调轻轻扬起,神态明媚极了。 顾淮忱眸色晦暗浓郁,他盯着人,半响不紧不慢的提醒:“要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你可以跟我说。” 林樾只以为他指的还是在片场的事,浑然不觉男人话里有话,闻言轻笑一声:“谁能惹我,我向来恶名在外呢。” “您这么快就忘了?齐二少生日宴那天不是还撞见了么。” 被她这么一提,顾淮忱想起当时的场景,她确实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 只是燕城上流圈里,想要对付一个人的手段,绝不止看上去这么简单。就她这个路数,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人闻着味的盯上。 所以他得将人看牢。“那个人没再来找你麻烦?” “你指白蔓菁?” 林樾第一反应是顾淮忱听到了助理那通电话,但如果是这样,他刚刚就应该提起,不会拖到现在。 这么想着,她摇摇头,笑了下:“瑞娱自己的事她都自顾不暇,更何况当时还有您出面,她怎么敢再来找麻烦。” 话音刚落,林樾隐约觉得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目光似乎有些凉,还没来得及探寻,就见男人点头,神色平静的“嗯”了声。 下一秒,车窗在她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全部视线。 车子驶离,感受到车内的低气压,司机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后视镜,看清男人眼底的漠然和阴翳。 他轻声唤人:“顾先生?” 顾淮忱面无表情的闭着眼:“你说,瑞娱的人还有功夫来找她,是不是因为我太仁慈了。” 司机顿了顿,回:“顾先生宽容大量,所以才会给白蔓菁留在燕城的机会。” 但现在人闹到林小姐面前,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听见后座男人轻描淡写的决定了瑞娱的未来下场。 。 餐厅包厢。 向祈洲到的比林樾要早。她进门时,人已经沏好了茶,雾气攀上半空,朦胧了男人沉沉的眸色。 这人是国外一知名奢侈品牌亚太地区的副总经理,他们见过一次,但是不熟。 这回对方难得主动联系,林樾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资源。 “不好意思,来晚了。”林樾将羽绒服搭在一旁,坐到向祈洲的对面,“刚刚有点事,耽误了一会儿。” “还没到约定的时间,是我来早了。”男人年纪也就三十出头,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成熟儒雅。 他轻笑着,递来一杯茶:“不清楚小林总口味,只能对付着先喝一口了。” “向先生客气。”林樾接过来,抿了一口,茶香浓郁清甜,在舌尖漫开。她微微挑眉,意外道,“这茶不错。” “这是偶然得的三十年前的老茶,你要是喜欢,一会儿我让助理送过去。” 她没有品错的话,以这一口的价值都够的上大几千,要是论整个茶饼,少说也得八位数。 正事都没谈就先送礼,向祈洲大方的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林樾客气的婉拒了,“那也得等正事谈妥之后,万一没谈成,怎么好意思收你的东西。” “就当是交个朋友了。”向祈洲指腹点着骨瓷茶杯,“其实不瞒你说,我之前常年生活在国外,对茶研究不多,喝不太出来区别。” “听说小林总喜欢才特意带来,我觉得要是能转赠给懂它的人,反而不算浪费。” 他竟然还打探了自己的喜好? 林樾有些意外:“既然向先生这么说,我也不好继续推脱,那就先谢谢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比较好奇,贵公司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合作,会需要您亲自来谈?” 向祈洲闻言笑了,笑声爽朗:“正常的话当然不用我出面。” “但现在奢侈品市场比较严苛,如今集团营业有了下滑趋势,总部打算调整未来方向。” “亚太地区作为核心市场,需要重新确认定位,所以代言这一块,我得慎重,亲自把关才行。” 他说着,忽然开起玩笑:“不然万一走了某个品牌后路,也成了行业冥灯,谁代言谁塌方,就算总部不扒我一层皮,我自己也该烧香拜佛去晦气了。” 林樾知道他说的是谁,短短几年塌了十位代言人,也算是另一种程度的眼光毒辣了。 她没忍住,跟着笑出声。 能和向祈洲见面这件事,原本并不在林樾意料之中,让她意外的是,向祈洲与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本人幽默风趣,说话也没有腔调,即便是聊工作,也能顺带分享不少时尚界的八卦,几次逗的林樾大笑。 一顿饭吃的非常愉快,林樾将空的果汁杯往旁边一堆,拿起纸巾擦手:“那今天就先到这,合作的事下次去博纳详谈?” 向祈洲点头回应,却欲言又止。 他看着林樾轻笑了一下,“算了,其他的我们下次见面再说。” “向先生有话直说吧,万一下次我拒绝听了呢?” 向祈洲被她这句话弄得有些无奈,笑着摇摇头:“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前段时间听说你和dk资本的顾董有往来……” “我有些顾虑,你们公司艺人现在受他旗下融视集团的制约吗?” 没等林樾回答,他似乎觉得不妥,又连连摆手,“倒不是想打听这种机密,主要是我担心艺人未来发展,如果dk资本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话,合作的事可能还要重新考量。” 这个问题,倒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樾语气轻松:“这个你放心,dk资本和融视都无权插手博纳旗下的艺人。” 向祈洲眸光一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dk资本出手处理的张明泽和热搜,竟然都没有要你公司付出什么代价?看来你和顾董的关系还不错啊。” 涉及到私人问题,林樾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看向祈洲的表情,又像是他话赶话随口说的。 林樾直视对方,避重就轻道:“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向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咱们回头博纳见。”说完,林樾穿上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开。 包厢气氛冷落下来,向祈洲沉默的坐在原位,脸上儒雅随和的笑容渐渐消散。 几分钟后,有人推门而入,向祈洲见状连忙起身,还没来得及称呼,就见那人抬手制止。 黑色大衣衬着那人面容肃杀,无情无欲的黑眸里满是漠然,随意盯着谁,都叫人不寒而栗。 男人坐在了林樾刚刚的位置,看都没看站在一旁的向祈洲,嗓音冷而沉,“怎么说的?” 这就是燕城赵家的现任掌权人赵凛旬。权贵子弟里最疯的一个,行事毒辣狠厉,但凡他出手,绝不留后患和把柄。 向祈洲呼吸沉了沉,一五一十的汇报:“您猜的不错,顾淮忱的确对林樾的态度很不一样。” “并且我已经初步获得了林樾的信任,只是毕竟时间太短,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主动帮我们对付顾淮忱。” 赵凛旬沉默听完,将资料扔到桌面:“自己看。” 向祈洲翻开,这才惊觉顾淮忱伪装之下的佛面蛇心。 原来指使张明泽针对博纳的背后操盘手,竟是装模作样给林樾提供帮助的顾淮忱本人。 驯服 第17节 赵凛旬漆黑的瞳仁盯着他,说:“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这份文件交给林樾。” “到时候她会知道该选择谁。” 【作者有话说】 【入v 公告——】 预计下一章入v 年底比较忙,存稿暂无,所以v后更新时间调整为晚十一点 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 —— 附隔壁预收文《劣性婚约》: 先婚后爱|斯文败类|追妻火葬场 【黑切黑狗男人x扮猪吃老虎私生女】 燕城顶级豪门周李两家联姻的消息传出,商业头条占了整整一页。 但谁也没想到,李家下一任掌权人竟会挑中周家的私生女。 “一个联姻对象,是谁不重要。”李珩川一眼未看,漫不经心的碎掉联姻对象的资料,态度恣意又漠然。 他要的就是私生女这个身份,受制于人,又翻不起风浪。 只是周沁晫,是真心喜欢李珩川,很多很多年。 - 直到婚后第三年,周沁晫拿到周家股份。 悄然留下一纸离婚协议,全身而退。 她以为三年时间至少能让彼此好聚好散,却不想李珩川就是个疯子。 她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男人断了她所有出路,逼的她不得不低头求他。 熟悉的别墅内,李珩川将人拉到身前,掐住她的下巴: “利用完就想跑?” “周沁晫,这是谁给你的胆子。” --1v1,sc,he --一切仅为剧情服务,切勿过度考究 第16章 哄人 “你还真是会惹我生气” 第二天早上。 林樾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时, 接到了公关部余荆的消息,说是瑞娱出事了。 不知道白曼菁得罪了谁, 下手特别狠,仅一个晚上,就压得瑞娱彻底不能翻身。 她赶到公司时,博纳上下的人都已经听说了这件事。余荆更是抱着文件站在秘书处,气定神闲的跟小姑娘八卦。 “……这可真是够精彩的,圈子里都是独一份了, 难怪白蔓菁昨天愿意空等那么长时间,感情为的是这个。” “可余总监你不觉得有些突然吗?”秘书压低声音,“国内头部的影视公司一共也就二十几家,瑞娱就在其中。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瑞娱一夜之间就出事了?” 更奇怪的是,白蔓菁作为瑞娱老板,从头到尾一句解释都没有, 公司上下没有任何回应,就像是已经彻底放弃挣扎。 余荆单手撑在办公桌上,意味深长的一笑:“你知道白蔓菁昨天为什么要来博纳找小林总?” “好像就是为了瑞娱这个事。”秘书一愣, “难不成是林家人干的?” “如果林家能做到这种程度,前段时间小林总想要对付白蔓菁的时候, 我就不会劝阻了。” “那还能是谁?”秘书看着她,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变了,“不会是……” 余荆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能替小林总出手, 并且轻而易举碾死瑞娱的, 最近确实有那么一位。 可顾淮忱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着两人声音, 林樾垂下眸,不确定自己的猜测究竟是不是对的。但她有印象,昨天与男人分别前,他确实提到过白蔓菁。 想到这,林樾脊背莫名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瑞娱这件事做的够绝,她看了余荆的汇报,单是公司账目都能让白蔓菁吃十几年牢狱,更别说她自己干过的其他龌鹾事,就连包养明星的裸照派对视频都被人传到外网。 手段太过阴狠毒辣,这不像是她认识的顾淮忱能做出来的事。 屋内两人还在说着什么,林樾没有继续听,她捏着手机反复思忖,最终还是决定当面问清楚。 。 林樾又一次没有任何征兆站在dk资本楼下时,顾淮忱还在开会,没联系上人,她慢条斯理的一个电话拨给特助。 得到消息的何珣第一反应是觉得她简直就是个祖宗,专挑顾董没时间的时候过来折磨他。 他认命的下楼去接,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姿态悠闲自在的林樾。 她正看着瑞娱这件事的详细始末,见人走过来,这才熄了屏幕起身:“你家顾董在忙?” “您来的不巧,他在开会。” 何珣一路将人引到办公室,尽管心里腹诽,但面上却十分尊敬,“顾董吩咐,您稍等一会儿,十分钟后他就到。” “这么快?其实我没什么急事,就是单纯……”林樾说着话,猝不及防对上了门外那双凌厉的眼睛,顿时愣住。 她没想到顾淮忱会来的更快。 何珣见状退了出去,顺手关上门。办公室内赫然只剩下她和顾淮忱两个人。 与男人对视片刻,林樾缓缓笑起来,轻咬着字,慢条斯理的补全了刚刚那句话:“想见你了。” 尾音缠绵悱恻的落下,配上那双狐狸似的桃花眼,活像是调情。 顾淮忱垂眼瞧着人,声音不疾不徐:“这是你哄人的手段?” “这要是好用的话,顾董未免也有点太好哄了吧?”见他坐到沙发一侧,却和她隔了足有半米的绅士距离,林樾挑挑眉,“不过我确实想了一晚上也想不到好主意,不如您稍微给透个题,告诉我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你想知道?”顾淮忱黑眸平静的望向她,语气很淡,却无端让她心里一紧。 林樾佯装思考,最终却摇了摇头,半开玩笑道:“还是算了,万一你狮子大开口,要了我给不起的东西,我岂不是很亏。” 刚刚萌生的欲望被她堵了回去,顾淮忱压抑着心绪,温和笑了声:“比如?” “什么比如?”林樾一愣,偏头看过去,却见顾淮忱忽地侧身凑近。 高大的身子压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安全的社交距离,手掌撑在她腿边,将人完全罩到身下。 林樾瞳孔倏地收缩,就这么被困在了沙发椅背和男人身躯之间。 “比如,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但是你给不起的?”顾淮忱温热的呼吸缠上她面前微薄的空气,语气却低沉轻柔,“或者换个问法,你的喜欢也包含在内么。” 等了片刻,怀里的人连个动静都没有,男人微微垂眸,抬起小姑娘的脸,“怎么不说话?” 还以为能看见惊慌失措的模样,结果她倒是比谁都淡定。 “因为你离太近了。”林樾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丝毫没有惧意,反而眉梢一挑,故作淡定道,“近距离看着这张脸,我容易忘词。” “是么。”顾淮忱目光不自主的移到她翕动的唇,眼神染上欲色,“既然这么喜欢,那你想不想离得更近一点?” 这话太过直白,林樾察觉到他眼底的意图,脊背不自觉僵直。她本能往后缩了缩,但身子抵住沙发,退无可退。 “躲什么?”顾淮忱手掌压着她脖颈,轻而易举的捞到自己身前,“看你刚刚不是挺会逞能。” 不甘落人下风的心思被男人戳破,林樾顿时脸热起来。 “顾淮忱——”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抬手抵住男人胸膛,正想说话,办公室门铃忽然响起。 林樾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将人推开,朝门口看去,是助理进来送茶歇的。 她轻轻松了口气,庆幸助理来得及时。 旖旎的气氛被打破,顾淮忱也不生气,慢条斯理的坐回原位,眼神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林樾,侵略占有的意味渐渐淡去。 这事并不急于一时。 要是现在将人吓跑,他只能采取强硬手段,如此一来,两人之间就未必还会如此融洽。 顾淮忱微微掀起眼皮,看了助理一眼,后者动作一顿,放下东西后,转身离开。 茶几上放了两杯茶和一个三层茶歇架,林樾扫了眼,惊讶的发现这上面竟然全部都是自己喜欢的。 巧合吗? 她心里纳闷,只是没来得及多想,男人顺手将甜品递过来,无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他们随便准备了,要是不满意就告诉何珣,让他换一份。” 林樾看着甜品,目光又缓缓移向顾淮忱,总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不用,这个就挺好的。”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林樾这才想起了今天来找顾淮忱的目的。 她故作镇定的喝了口茶,思考着如何措辞,但下一秒,却听男人问:“你来找我应该是有别的事吧?” 见他主动提起,林樾莫名有些紧张。实话说,瑞娱这件 事发生之后,她身边就没有不怀疑顾淮忱的。 昨天的白蔓菁是这样,刚刚的余荆和秘书也是这样,任谁看了都会怀疑眼前这个举止儒雅的男人。 但无论怎么样,她都不能轻易给人定罪。这么想着,林樾放下杯子:“我确实有点事想问你。” 顾淮忱神色坦然,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驯服 第18节 像是受到了鼓舞,林樾没有犹豫,干脆直接问:“瑞娱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气氛徒然凝滞。 与男人对视的瞬间,林樾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明明对方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压迫感却无声无息的围了上来,有种快要不能透气的窒息感。 她此刻才意识到,男人五官其实攻击性很强,只是被那副长年温和的模样冲淡了,但只要他收起笑意,就会显得格外阴冷漠然。 那目光缓慢的钳住她的视线,半响,顾淮忱状似思考的眯起眸,波澜不惊的反问:“那是什么?” 他没承认,甚至连瑞娱的名字都好像从未听过。 林樾看着他的表情,正想解释,就见男人恍然挑眉,语调轻慢的哦一声:“你是不是跟我说过,是你对家?” 林樾点点头:“嗯,瑞娱的老板,叫白蔓菁,你在溪山别墅的时候见过。” 顾淮忱瞧着她的模样,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只能望见自己的倒影,满心满眼装的都是他,结果不是因为别的,反而是来试探他的。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但却隐约透着强势:“她又惹着你了?” “这个倒不是……”林樾狐疑的看着他,他这么问,反而像是真的不知情,“是瑞娱出事了,不知道白蔓菁得罪了哪个人,连人带公司一起栽了。” “这种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因此不少人怀疑或许和你有关系,所以……” 听到这,顾淮忱鼻腔轻嗤了声,似乎是笑,但听着更像是轻嘲,“是别人怀疑我,还是你在怀疑我?” 林樾闻言一僵,她抿了抿唇,坐直身子:“我承认,都有。”她不想骗他。 “最近一段时间和白蔓菁明面上闹得不愉快的只有我,恰好昨天你又那么问了一句,所以……” “所以你就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我干的。”顾淮忱善解人意的替她补全了后半句。 见她被说中后心虚的表情,男人没忍住,自胸腔溢出一声笑,哄人的手段没见到,惹人的本事倒是让他体会了。 “你还真是会惹我生气。” “所以和你没关系?”林樾迫切的追问,丝毫没觉得自己正在火上浇油。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顾淮忱收敛了笑意,语气微沉,“我承认,我的确有过想要替你动手的念头,但是你拒绝了。” “你不是说你恶名在外,没人敢惹你不高兴么。”他视线慢条斯理的上下打量着人,“这回看出来了,只有你惹别人不痛快的份。” 说话阴阳怪气的。 明明是个凝重的氛围,但林樾莫名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想笑。 她眉眼没忍住弯了一下,弧度很轻,但还是让男人敏锐的发现了。 顾淮忱冷眼睨着人,一言不发,等她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逐渐收回去,他直接起身要走。 “顾淮忱!”林樾想都没想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温热从手心过渡蔓延,男人脚步一顿,顺势垂眸。 居高临下的俯视,高大的身形能完全将人罩住,无法逃脱。 但林樾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个姿势的危险性,她手没松,指尖用力抓着人,像是生怕他跑了。 “那个……你中午要是没事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等了半天,结果就是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顾淮忱看了她两秒,缓缓勾唇,欲擒故纵的钓起鱼:“我有事。” 。 “……所以你就这样直接去问,然后给人惹生气了?”会所卡座,覃漾慵懒的坐着,单手轻轻晃着酒杯。 “这能怨我吗,谁知道瑞娱那么大的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在她对面,林樾面无表情的支着下巴,垂眸看手机,“现在当务之急是你得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给人哄好。” 从到会所的那刻起,她就没见过林樾彻底放下过手机,时不时就能拿起来瞥一眼,然后再烦躁的扔到一旁。 覃漾见状笑了声,这跟已经恋爱的小姑娘有什么区别? 她指尖点了点桌面,“你哄他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对上覃漾意味深长的眸子,林樾一顿,眯起眼睛,“你这是什么表情?” “笑话你的意思。”覃漾喝了口酒,语气悠然,“哎,跟我说说看,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因为单论顾淮忱的长相身材,真的很爽。林樾不可否认自己的确看脸,但任谁见了他那样貌,说不感兴趣听上去都很假。 她指尖拨弄着卡座上的装饰挂坠,没明着回答,而是反问:“那你又为什么喜欢你那些前男友?” 覃漾的感情史十分丰富,历任男友就没有在她手上撑过三个月的,尽管如此,仍有不少人前仆后继,除了她这人实在太有魅力之外,还因为她背后有覃家撑腰。 只可惜至今为止,就没见有哪个人能让覃漾驻足停留。 林樾乍然提到自己,覃漾笑的眼睛的都弯了:“我的小祖宗,那可不一样。” “那些人不过是随便谈着玩的,只管我高兴,腻了我大可以直接换一个。”无框眼镜后的那双黑眸在此刻显得格外冷漠,但覃漾本人却浑然不觉,反而认真给林樾分析,“但你能对顾淮忱这样?” 林樾看着她,呼吸慢了下来。 后者继续道:“我可提前跟你说好了,虽然我跟顾淮忱不太熟,但他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打认识他起,这三十年就没听过他身边有哪个异性。” “这种人和圈子里其他权贵子弟不一样,他要是对谁动了心思,可不是随便玩玩,你主动去招惹他,小心到时候想分都分不成。” 覃漾是为了她考虑,才会直白的将这些东西讲出来,林樾听进去大半,却不觉得顾淮忱会是这种人。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注意的。” “你明白个屁。”覃漾瞥她一眼,“得了,看你那样估计也听不进去,反正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就行。” 话音刚落,侍应生端着两杯酒走过来:“您好,打扰了。这是隔壁那桌先生请二位的,他想问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与二位交个朋友。” 覃漾看了眼酒,又抬眼看向那人,忽然问:“顾淮忱是不是还没有联系你?” 林樾看着她意兴阑珊的眼睛倏地一亮,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见覃漾端起酒冲那边微微示意,姿态慵懒惬意。 那人见状了然,微笑着走过来。 “你要干什么?”林樾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姐姐,我现在是打算哄人的,你不帮忙也别捣乱行不行?” 覃漾看着她忽然紧张的神色,大笑着拍掉她的手:“你怕什么,人家不都说了,只是交个朋友啊。” “而且顾淮忱和你还没什么关系呢,还能拦着你和谁聊天啊,何况他要是真来拦,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嘛。” 她就应该猜到覃漾会这样,没有一点靠谱的样子。 林樾轻轻叹了口气。 两句话的功夫,男人已经走到面前,冲她们笑了笑。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看年龄也不过二十几,模样十分出挑。但林樾脑海却控制不住的想到了顾淮忱穿西装时荷尔蒙爆棚的样子,顿时觉得这人实在没什么看头。 但男人的目光却总是若有若无的瞟向林樾。 覃漾将一切收入眼底,勾起唇问:“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不是,和朋友一起。”男人偏头指了一下,“他们在那边,怕吓到你们,所以就没让他们跟过来。” 听他这么说,覃漾转头看了眼,那边大概三四个人,打扮的都很青春洋溢。覃漾有些意外:“大学生?” 男人顿了顿,笑起来:“也算是吧,研究生。” 还没等覃漾继续说,他偷偷摸摸看了眼林樾,又补了句:“我们是燕大文学系的。” 还是太年轻了,藏不住什么事。覃漾略微有些失望,这种甚至都称不上是个男人,顶多是个男孩儿。别说顾淮忱能吃醋了,人压根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呦,还是个学霸呀。”她笑眯眯的接了 句,两人就这么无关痛痒的闲聊起来。 期间男人频频想要跟林樾搭话,但林樾却始终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坐在一旁盯着顾淮忱的聊天框。 整整一天时间。 这人居然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回复过,明明上午还一副生理性喜欢,忍不住想要靠近,才过了半天就开始冷暴力上了。 林樾用力戳了下屏幕,心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眼不见心不烦,她将手机往旁边一撇,顺手拿起酒喝了一口。 一入口,她品出一丝不对劲,这个味道不是她自己点的那杯。 林樾愣了下,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去,发现自己面前的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男人请的那一杯。 她诧异的抬头,恰好撞见覃漾冲她挑眉勾唇。 这个人真的是。 林樾面无表情的放下酒,杯子一震,溅出几滴落到桌面。 男人见状终于找到机会,含蓄的笑了下:“是不太喜欢这个口味吗?” “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让调酒师调了个女孩子爱喝的,他跟我说这个酒度数不高,而且口感很温和来着……” 大概是还没有步入社会的原因,就连搭话都显得特别青涩,但这种真诚单纯的模样,反而不让人反感。 “他没说错,这款酒味道确实还行。”林樾客气的回了句,却暗自瞪了覃漾一眼。 后者佯装无辜的耸耸肩,目光却缓缓落在了林樾手边亮起的屏幕上。 覃漾眯起眼瞧了几秒,如果没看错,上面沾着酒水,现在因为误触而打的这通电话主人,正是顾淮忱。 她重新看向林樾,实在是忍不住笑了,什么阴差阳错,这人甚至都不知道电话那边已经接通了。 “你不讨厌就行。”男人松了口气,“不过你们也是学生吗,之前好像都没在这里见过你们。” “我们不是。” 男人哦了声,尽管林樾的态度冷淡,但他倒是一点不气馁,“这个会所的氛围还挺不错的,我跟老板认识,所以偶尔没事的时候,就跟朋友一起来放松下。” “你们要是喜欢这里,以后来的时候可以提我名字,我让老板给你们优惠。” 覃漾被他这话逗乐了,“听这话感觉这会所更像是你开的啊。” 被她这么一打断,就连林樾都抬眼看过来,嘴角隐隐带着笑意。 男人愣是看呆了几秒,这才恍然回神:“也不是,这的老板其实是我哥。” 这家会所在燕城虽然排不上名号,但老板也绝不会是个普通人,出身这样的家庭,眼前这人怎么也算是个小富二代。 覃漾微微挑眉,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隔着一个卡座林樾都瞧得见,她无可奈何的无视,正眼看向男人。 本意是想直接断他念想,但这一眼却让她忽然有了别的心思。 驯服 第19节 “你刚刚说你是燕大的学生?” 见林樾主动跟他搭话,男人眼前一亮,点头说,“对,而且我明年就毕业了。” “毕业之后呢,有什么打算?”林樾倚着沙发,带着腕表的手轻轻点着桌面,俨然端着一副老板的架子。 “暂时还没有。”男人笑的苦涩,“大概会进我爸公司帮忙做点什么吧,虽然我不是很感兴趣,但他们应该不太好任由我在外面乱来。” 林樾挑挑眉,直白问:“那你对娱乐圈感兴趣吗?” 她这么一说,男人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始终觉得她很眼熟,因为他在热搜上见过这个人。 尽管那张照片并不是特别清楚,但也能分辨得出她明艳漂亮的五官。 “你是博纳影视的老板?” 看他表情就知道,恐怕这人是看过热搜上那种照片,并且还记得她的模样。 林樾干脆承认:“热搜上认识的吧?” 男人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过我有看到后续的澄清。” 明明是奔着搭讪来的,结果莫名其妙的聊上工作了,覃漾简直叹为观止,恨不得原地为林樾鼓掌。 她歪头听着两人聊天,余光忽然瞥见会所正门进来的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顾淮忱怎么来了? 覃漾看着还在跟小研究生聊天的林樾,后知后觉好像有点玩脱了。 还以为即便顾淮忱会吃醋,最多不过是会给她发发消息,或者打个电话,怎么会大晚上亲自跑来堵人。 这种程度,已经不是重视这么简单的事了。 男人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脸上没有笑意,缓步朝卡座走来,跟阎王索命一般。 偏偏林樾背对着门口,目睹一切的只有覃漾。她微微蹙起眉,在卡座下踢了林樾一脚。 林樾顿时抬眼,莫名的看着她。 “电话拨出去了。”覃漾轻声提醒,面上却看不出情绪,“并且告诉你一个更不幸的消息,人已经来了。” 明明是中文,但林樾却有一瞬间不是很能听得懂覃漾在说什么。 她什么时候,又是给谁打过电话了? 林樾缓慢地垂眸,目光在触及手机的瞬间僵在原地。手机屏幕上,通话时间赫然显示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此时,身后的脚步声停下,高大的身影背光,静静落在林樾的身上,将人完全笼进阴影。 林樾抬起头,不可置信的与覃漾对视一眼,转身撞入了那双熟悉的眼睛里。 清贵儒雅的面容望不见一点柔情,狭长深邃的眉眼居高临下,此刻正无声无息的盯着她。 第17章 针对 “我说话你听得到吗” 但林樾不知道的是, 这通电话对于齐望而言,打的简直恰到好处。 燕城最繁华地段赫赫有名的会所, 充斥着纸醉金迷的颓靡与奢华。这里是燕城著名的销金窟,凡是涉足此地的人非富即贵,随便拎出一个人,家室背景都能排上名号,是燕城实打实的名利场。 横穿会所,再往里就是空间更为隐蔽的包厢, 门外走廊典雅寂静,内里却是一片声色犬马。空气混杂着酒香与尼古丁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娇笑,转瞬又被交谈声轻描淡写的覆盖。 服务生照例进门送酒。 包厢内,齐望身侧的女孩见状,起身替人添酒,仔细瞧着面容, 俨然与片场的那位不是同一个。 他动也不动,姿态懒散,只等女孩将酒杯送到唇边, 才就着她的手笑着喝了一口。 见男人给了这分薄面,她顿时胆子大气来, 指尖若即若离在他胸前画圈,身子跟着贴上去。 “齐二少,这酒甜么?”女孩轻声细语,眼尾却媚的勾人,红唇几乎要碰上男人唇角。 齐望眯起眸, 居高临下的端详片刻, 忽地嗤笑了声, 猛地掐住她的脸,“让你近我身了?” 明明刚刚还一副调情的模样,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女孩被男人眼底的戾气吓得摇头,可怎么都摆脱不掉他的束缚,男人手上力道大的惊人,她不敢拼命挣扎,只是仰着脖颈,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来之前听说过齐二少的名声,这人一向对女伴出手大方,却完全不曾了解,不是什么人齐望都能看得上,喝她的酒并不是给她面子,仅仅只是在风月场合上被人伺候惯了。 包厢内其他人瞧着齐望的阴沉脸色,谁也没敢说话。毕竟男人差点被人占了便宜,这个时候谁开口,就纯粹是自己往齐望枪口上撞。 只有主位的顾淮忱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的问了声:“用不用给你单独开个房间,你去慢慢讨说法?” 语气听上去十分平静,但看过来的目光已经染上一丝不耐烦。 但凡换个人来,以齐望的脾气压根不会消停,但这人是顾淮忱,别说他打小在大院的时候就管人叫二哥,就算是现在,他也始终保持着一份敬重。 见他开口,齐望“啧”了声,挥手将女孩赶出包厢,点了支烟,这才幽幽笑起来,“正事还没谈,哪能将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 今天这局本就是齐望组的,为的是医疗研发的投资。 这事儿断断续续持续了挺长时间,但研发团队始终没松口风。 直到最近医疗研讨会,工程院和科学院的院士齐聚南广市,为此齐望还特意亲自跑 了一趟。 结果进展是真的有了,却险些让人捷足先登,差点让他自己公司和dk资本这段时间的准备一起前功尽弃。 一想到这,齐望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这回还好是拦下了,没让赵凛旬成功。” “只是他那边开价两个亿美元,虽然没谈成,但研发团队用这个拿乔,将合同退回来,硬生生让咱们原定的本金抬高了一倍。” 燕城里有权有势的人从来就不是一条心,权势利益驱使,站队各有不同。 尤其最近一段时间,燕城的风声有些变化,上边有人退位,底下各家暗自争锋,就连商场上也在互相较劲。 赵凛旬这个时候弄出这种事,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让他们闹。”顾淮忱神色淡漠,没将这事儿放在眼里,“研发的核心专利一周前已经被dk资本收购,他们要是不介意重新想办法打破技术壁垒,大可以继续。” 齐望听见这话,略微诧异。 这事儿就连他都不知道,顾淮忱这一手算是直接掐住了研发命门。 只是收购专利的流程绝非几日,也就是说至少一个月前,顾淮忱就已经预料到今天这个局面。 难怪赵凛旬最后会无功而返。 齐望了然,只是赵顾两家明面上虽不属一个派系,但也没到争死活的份。 这么想着,他偏过头问:“但万一赵凛旬不死心,打算继续呢?” 一句话落下,顾淮忱似笑非笑的看过去,“我用不用一字一句的教你,你拿个本记下来。” 男人明显耐心告罄,这就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对方的意思了。 “难不成真要对他出手?” 齐望顿时头疼,他了解顾淮忱的性子,这人要是有动作,燕城必定不会安稳,到时候闹出多大的动静,还得看他心情。 但这样一来,各家长辈势必出面制止,他要是跟着搅和进去,能让齐老爷子扒掉一层皮。 “赵家这些年能做到这个位置,手脚不可能干净,赵凛旬上位后,明面上的东西清理了,但背地里未必经得起查。”顾淮忱漫不经心的看过来,眼底透着冷意,“他都能将手伸到我这,不礼尚往来,岂不是显得我无情无义。” 那视线冷的瘆人,齐望还没来得及劝,就见男人手机忽然震动,一通电话悄无声息的打进来。 顾淮忱就那么扫了眼,竟然勾起唇笑了。 齐望有些意外,他听了一耳朵,对面声音不大,但隐约是在对话,比起打给顾淮忱,更像是不注意随手拨来的。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发现,刚刚还浑身戾气的男人此刻竟像只被顺毛的狮子,目光平静和缓。 片刻后,男人起身,落下一句还有事,便离开了包厢。 齐望看着重新合上的包厢门,倚着靠背缓缓舒了口气,庆幸电话来的及时。 至少顾淮忱没有立刻针对赵凛旬,这样他也能有个准备,哪怕日后发生什么,不至于让场面闹得太难看。 。 只是这下却苦了林樾。 昏暗柔和的灯光落在男人的五官,打下小片阴影,黑眸微微俯视,带着天然的攻击与侵略性,自上而下的锁定在她的脸上。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说,但林樾就是莫名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她坐在卡座上仰起头,无声张了张嘴,连解释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口,“你怎么来了?” 顾淮忱盯着她,慢条斯理的反问:“不是你打给我的么?” 可那通电话是她不小心拨出去的。足足二十分钟的时间,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可这人居然全程都没有挂断,甚至还能赶到她面前来。 林樾说不上哪里奇怪,她望向男人神情,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个行为有问题。 “手机误触的。”她拿起纸巾将屏幕擦干,抬眼看他,“没想到你竟然会来,不过……”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家会所的?” 她心里藏着事的时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会露出来,只是瞧上一眼,顾淮忱就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她在怀疑他。 一瞬间的冷意从眼底闪过,男人唇角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事一副不太认同的严肃神情。 “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又什么动静都没有,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你会出意外。”他微不可察的蹙起眉,语气略有歉意,“虽然知道可能是乌龙,但怕你出事,就只能动用人脉找你的位置。” 说着,他神色微妙的看了眼卡座上的另外两人,而后目光又缓缓落回林樾身上,“倒是没想到打扰你跟朋友的兴致了。” 林樾被看的头皮一紧,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忽然有些心虚,“那你可以在电话里提醒我一下啊……” 顾淮忱闻言微微一笑,笑意看的人脊背直冒凉风:“我说话,你听得到么?” “你不是跟其他人正聊的高兴么。” 其他人三个字听起来十分轻飘飘,好像男人并不在意这人究竟是谁。 以至于被称为其他人的男生不自觉蹙起眉,他看向林樾面前长相出众的男人,莫名有些畏惧。 这人气场很强,明明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却好像目空一切,半点都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驯服 第20节 但他知道林樾没有男朋友,所以即便眼前的男人再怎么优越,他也不是全然没机会。 男生无声的缓了口气,笑着开口:“真是抱歉,是我们聊天有些入神,竟然谁都没注意手机在通话……” 他一开口,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引了过来。 尤其是男人那道压迫感极强的视线,顿时让他遍体生寒,剩下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顾淮忱平静的看向他,“和你没关系,所以不必向我道歉。” “不过谁都没看手机的话,就不怕会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 “时间这么晚,怎么可能会有重要的事——”男生一句话还没说起,目光触及自己手机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顾淮忱眼底露出轻蔑的神色。只是下一秒,他偏头,冲林樾轻轻勾起唇:“嗯,好巧,看来不止你一个人错过了消息。” 【作者有话说】 实在不好意思[求你了]今天有事,所以晚上才有时间码字,本来想请假告诉大家一下更新时间往后延迟一下,结果入v第一天不让请,非常非常非常抱歉[求你了] 第18章 回家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楼” 文学系研究生其实并不算特别忙, 他导师又是一贯放养,很少会主动联系他。但眼下这个时间, 导师却将一个研究项目发了过来,让他马上处理。这事儿关系到研毕,如果他再不回去,导师一定会记他一笔。 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男生捏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冒汗,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可刚刚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 分明是在警告。 “你有急事就先走吧。”林樾看着他古怪的神情,出声提醒。 男生勉强笑了下,没敢再看那个令人无法忽视的身影,语气发虚:“我确实有急事要处理,那我就先走了。” 连头都没回,就这么跑了。 顾淮忱神色漠然的打量着那人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上位者傲慢的姿态。 在一旁目睹全程的覃漾将最后一滴酒喝尽, 失望的收回目光,还以为就算小研究生不是顾淮忱的对手,好歹也能坚持一会儿, 结果竟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也没能逃的掉。 因为他哥覃衍的电话在此时打过来了。 覃漾顿时酒都醒了。整个卡座就三个人, 从顾淮忱出现的那一刻,他们两人接二连三的倒霉,这要不是他干的,都不会有人信。 她不着痕迹的将手机倒扣在桌面,硬着头皮没接。 只是这点动作逃不过顾淮忱的视线, 他睨了眼手机, 也不在意覃漾会不会接。因为不管她如何应对, 覃衍都已经打定主意要收拾她。 处理完桌上那两个人,顾淮忱这才重新看向安稳坐在沙发里的林樾,她今晚喝的有点多,只穿了件杏色羊绒衫,少了几分张扬,显得人清瘦干净。碎发落在肩颈,露出白皙漂亮的锁骨,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不是特别清醒的状态。 这幅模样出现在会所,招人的厉害。 男人黑眸微沉,目 光几乎将人看穿,眼底翻涌的情绪让林樾莫名有些发毛。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她总觉得今夜的顾淮忱看上去不太好惹。 “你还想继续在这喝,还是要回去。” 声音听上去还是一贯的温和,甚至好脾气的低声询问起来。林樾眉眼弯了弯,表情无辜的摇摇头:“回去。” 倒是知道服软卖乖。男人将她身边的外套拿起来,又香又甜的味道顿时沾了一身,他垂眸看了林樾的衣服,淡声道,“起来,我送你。” “哦。”林樾应了声,起身接过外套,“但是我得先送我朋友回家,她也喝酒了,让她一个走我不放心。” “先把你自己照顾好再说。”顾淮忱用围巾将她的下半张脸裹起来,只露出一双又明亮又漂亮的眼睛,“走了。” 被拽住手腕,林樾身子踉跄了下,她被迫跟着男人往会所外走,还止不住回头看覃漾,“你先等一下顾淮忱,她还没——” 话说到一半,林樾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靠近卡座,礼貌的替她们结了账,站在一旁等候覃漾起身。是顾淮忱的特助何珣。 她怔了怔,没想到顾淮忱做事会这么周到。 跟在男人身后离开会所,外面竟然下起了雪,路灯照射下,雪花大片大片的落,顷刻间便覆了薄薄一层。 林樾怕冷,手腕搭在男人掌心,指尖被风一吹,冷的发疼。 她本能的缩了下,却没想到顾淮忱攥的更紧了。男人感受到她的挣扎,敛眸看去,微微挑了下眉,“冷?” 这才刚出门没几秒,她指尖就变成了浅粉色,衬得整只手又白又嫩。顾淮忱眼神一暗,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手包裹进掌心。 灼热的温度从手心传过来,动作已经超出了两人原本的界限。林樾目光动了动,任由男人牵着,语气娇气的埋怨:“有点,车怎么还不来。” 顾淮忱低声笑了笑,直到侍者将车开到门口,他才松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上车。” 林樾确实喝的有点多,她靠着副驾朝车窗外看去,明明思绪很清明,但反应却总是慢半拍。 街景飞速闪过,夜晚的燕城仍然灯红酒绿。车开过几条街之后,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偏头看向开车的男人,“这是要去哪?” 恰好红灯,顾淮忱停下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朝她看过来:“送你回家。” “你知道我家地址?” 顾淮忱端详着她的表情,捕捉到她眼底的狐疑之后,缓声笑道:“不知道。” 他语气太理所当然,以至于林樾有一瞬间还以为他说的是知道。 绿灯重新亮起,男人将车子启动,自然的开过路口,驶向下一条街道。 见林樾还在愣神,顾淮忱慢条斯理的补充:“所以你得打起精神,替我指个路。” 。 林樾脑袋昏昏沉沉,连眨眼都比平常要慢,但还强撑着,在岔路口的时候出声提醒,驾驶座的顾淮忱余光瞥见她犯困懵懂的样子,倒是比平常还要可爱。 车停在楼下时,林樾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轻柔,似乎终于抵挡不住醉意,靠着车窗睡着了。 大晚上的一点警惕心都没有。顾淮忱微微蹙起眉,伸手将她的脑袋拨正。 林樾被这一下动作弄醒了,她刚一睁眼,意识还没回笼,就听见身旁男人缓缓开口,“醒了就下车。” “我没睡……”林樾正想辩解,余光瞥见手机上的时间,十分意外。 她分明记得自己只是眨了下眼,怎么会过去这么长时间。 “叫你都不醒,这叫没睡。”顾淮忱语气平淡,但听着却有点嘲讽,“你在谁车上都这么没防备?” “怎么可能。”林樾揉了揉太阳穴,不太舒服的皱眉,“其他人的车我压根就不会坐好不好……” 这话倒不是故意哄人才说给他听的,博纳老板的身份在那里,对于娱乐圈的艺人而言,她本身就是资本。 更别说她的样貌甚至比明星还要漂亮,不少艺人会动歪心思,跑她面前来刷存在感,所以林樾在这方面格外注意,基本上不会私下和谁有过多接触。 只是她解释完,顾淮忱的神色反而有些冷,他盯着人的眼睛,不咸不淡的应了声,“那你还上热搜呢。”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 林樾脑子迟钝的反应了一下,这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是她和章灏热搜上被人偷拍的那张照片。 “那个是意外……”林樾没想到他居然记得那么清楚,“而且他是我公司的人,我们之间又不可能。” 顾淮忱没说信,也没说不信,黑眸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半响移开眼,扬起下巴示意:“很晚了,上楼吧。”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林樾眨眨眼,赖在车上没走,“哎讲点道理好不好,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呢,我现在又没有跟他一起回家——” “你什么脑子?”顾淮忱打断她,脸色忽然冷下来。 林樾心头一跳,手指不自觉摸到了门,可下一秒,落锁声响起,车门被男人锁死,他断了林樾的唯一退路。 “顾淮忱?”林樾叫了声他的名字。 但男人没回应,窗外的夜色极深,前灯光反射进车内,隐约照清男人锋利的五官,他没有笑,阴影遮盖下,眉眼的侵略感很强。 他没给林樾拒绝的机会,长臂一捞,将人从副驾靠近门边的位置拽到身前。 灼热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涌来,林樾吓得酒都醒了,连忙抬手抵住他胸膛,“你这是干什么?” 她手腕用力,扬起脸不可思议的瞪他。短发有些凌乱,甚至还有几缕黏在唇边,浓黑的发色将人衬得格外白,白的几乎晃眼。 顾淮忱抬手将头发顺好,垂眼看人:“你觉得没可能,那如果是这种情况,你想怎么跑?” 他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原模原样的将人放回原位,嗓音幽冷,“我是在为一个根本不值一提的人吃醋么。” 林樾吸了吸鼻子,看着他:“你用的什么香,还挺好闻的。” 说话像个女流氓似的。 顾淮忱沉默片刻,被气笑了。 见他缓和下来,林樾才一本正经的解释:“我明白你什么意思,我以后会注意的,今晚的事也谢谢你了。” “不过我本来也没想喝那个人的酒,是因为——”她顿了顿,将覃漾的行为掩盖过去,不想告诉他,“意外拿错了,所以才会……” “如果以后还有这种事,就像今晚一样,可以打给我,知道么。”见林樾乖乖点头,男人这才恢复了温和的神情,他“嗯”了声,“回去吧。” 看着小姑娘披着外套下了车,白雪星星点点的落在发丝、外衣,景色衬人,那张明艳动人的五官夺去了男人的全部注意。 燕城的雪其实不多见,但也不知怎么,今夜下的格外久,路面上已经积了一小层,看这个势头,估计还能有一阵。 林樾想到这,原本都已经走到单元门,忽然又转身回去。 看着人忽然转身,顾淮忱降下车窗,出声询问:“忘记什么东西了?” 林樾脸色泛着红,也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让风吹的。她听见这话,微微俯身,隔着一段距离看向男人,眼神亮晶晶的。 “顾淮忱。”她说,“现在这么晚,又在下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楼?” 。 顾淮忱这回是知道她真的醉了。 只是和别人的醉法不太一样,林樾既不闹人,也不睡觉,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睁开眼睛盯着人看。 他拎着人放到沙发上,林樾身子软的跟没骨头似的,横着就要躺下去,顾淮忱蹙眉将人拽起来,温凉的指尖抚着她脑袋,“难受?” 林樾将他的手打掉,软绵绵的后仰进靠背,“还行,就是脑袋有点沉。” 说完,人也没管他,自顾自的闭上眼睛。 顾淮忱垂眸看了会儿,轻嗤一声,合着林樾刚刚叫他上楼,是把他当佣人使唤了。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男人抬手戳了戳,起身进了厨房。 驯服 第21节 听见厨具碰撞的声音,林樾撑起眼皮朝男人的方向看去,刚好看见他的背影。 宽肩窄腰的身形,紧实的腰腹下是两条腿笔直修长,禁欲又性感。 此时他只穿了件黑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匀称流畅的小臂,青筋脉络分明,腕骨处带着腕表,手上正端着一只玻璃杯。 片刻功夫,男人拿着杯子走过来,转 身对上沙发上那双眼睛时,微微挑眉,“你盯半天了。” 林樾没想到会被他逮个正着,她慢吞吞的移开眼,假装没听见。 结果面前多出一杯水,男人手举在半空,将她注意勾了回去。 “这是什么?”她问。 “蜂蜜柠檬水,醒酒用的。”顾淮忱放到她唇边,语气温柔却强势的命令,“喝吧,不然明天起来头会疼。” 甜兮兮的灌入胃中,暖意瞬间包裹全身,顿时困意跟着涌上来。 林樾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将杯子一扔,一头栽进沙发。 顾淮忱看着人安稳乖巧的躺在面前,温和的面容渐渐变得十分漠然,那双向来很会伪装的眼睛,此刻无声无息的注视着林樾。 第19章 突袭 “还说想……睡我” 林樾一觉睡醒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从床上艰难的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意识才逐渐回笼。只是清醒过来之后, 昨夜将顾淮忱邀上楼的记忆忽然在脑海里浮现。 林樾面无表情的将头缩进被子里,半响没忍住骂了一句。 她昨晚是不是疯了啊。她和人家什么关系啊居然就给领回来家来了,而且还是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万一发生点什么,一觉醒来自己都未必知道。 更闹心的是,她只是喝多了又不是喝醉了, 居然也会这么不清不楚。难怪昨天在车上顾淮忱会说她什么脑子。 这么想着,她又觉得奇怪。 顾淮忱要是真按他说的那么绅士,干嘛还要上楼,明知道她喝多了头脑发热胡乱说的,难道不应该是义正言辞的拒绝她吗!什么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的…… 林樾忽然怒气冲冲的坐起来,冲进盥洗室简单的洗了把脸,正大光明的走出房间, 做好讨伐对方的准备。 中午的阳光特别充足,从窗户外落了满地,整个房间都是暖洋洋的, 就连厨房那道背影都显得格外柔和。 林樾一出来就看见了男人在厨房忙碌,似乎在做早餐。他身上换了件白色毛衣, 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让助理送过来的。 沉默的看了几秒,林樾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你怎么——” 刚一开口,男人便端着盘子转身,四目相对的瞬间, 她差点心跳骤停。 “怎么是你?” 在她对面, 林聿脸色不怎么好看, 闻言将盘子放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不然呢?”他抬起眼,语气平平:“你还想是谁。” 说完,也没打算听林樾回答,又冷笑一声,“顾淮忱吗?” 林聿毫无征兆的提起男人名字,林樾心头猛地一跳,顿时警铃大作,警惕的打量着她哥的神情。 但林聿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如既往的拉着个驴脸。 林樾蹙起眉,视线顺着客厅绕了一圈,没看见顾淮忱的身影。 难不成已经走了? “找野男人呢?”那眼神看的林聿一股无名火,他拉开凳子坐下,目光平直的看过来,言语里满是讥讽。 这就是已经知道了,瞒着也没有用,林樾思忖了下措辞,犹豫着开口:“你和他见到了?” “你还真让他进屋了。”林聿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真行。总共才和人见过几面,就敢往家里领,看那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他要是今天没正好撞上,指定就偷偷摸摸隐瞒下了。 林聿脸色更差了。 只是听他这话的意思,根本就是没有看见顾淮忱。林樾倏地抬头:“林聿,你诈我?” 林聿一言不发,将餐桌旁放的药盒往她面前一扔。 “啪”一声,让林樾顿时闭上嘴,她哥现在正在气头上,还是别主动招惹比较好。 但这盒药看着不太像是她的,林樾微微凑近瞥了眼,没想到上面还粘着张便利贴。 ——早餐十点会有人送过去,如果头疼,吃完饭记得吃药。 字迹行云流水,顿笔和出锋清晰大气,单从字上都能想象的到顾淮忱留下字条时的模样。 “你还有什么想要辩解的,你可以说。” 林樾轻轻咳了声,坐到林聿对面,态度罕见的软了下来:“昨晚我和覃漾喝酒来着,然后不小心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怕我出事,所以就赶过来送我回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就这点事我有什么好辩解的。”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林聿当即变了脸,“送你回家?送你回家需要一直送到屋内?” 这么说着,他忽然一顿,眼神冷的刺骨,阴嗖嗖的往她身上刮,“你昨天醉的不省人事了?” “怎么可能。”林樾蹙眉反驳,“我清醒着呢好不好,不信你问覃漾啊,一共才喝了那么几口。” 林聿打量着她理直气壮的表情,一点都不心虚,不像说谎的样儿。 “你那是什么表情?”林樾直起身,胳膊撑在桌面,“我又不是小孩,做事很有分寸的好不好。” 其实还有后半句,那就是她觉得自己和顾淮忱现在正是暧昧旖旎的阶段,这个时候他一个单身狗非要凑上来管什么闲事。 但她没敢说,不然估计林聿能叫她气死。 “你俩已经在一起了?” “不太算。” 十分模棱两可的回答,林聿微微皱眉:“什么叫不太算。” “就是……”林樾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进房间拿出一个黑丝绒盒子,推到他眼前,“他有这个意思,但是我还没同意。” 林聿垂眸看过去,只一眼,心缓缓沉了下去。 盒子内的东西是前段时间大肆报道过的拍品,换作任何人,都只可能是当个藏件摆在展柜里,但顾淮忱却转手将它送人了,而且不是在确定关系之后。 用价钱去衡量一段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因为他们这个圈子里最不差的就是钱,但即便如此,也没见过哪个人还没追到就敢一掷千金,先扔几个亿进去。 顾淮忱用这种态度和手段循序渐进的让林樾接受他,简直对她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 林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思忖着该怎么开口,这时门铃响起,将两人的注意同时引走。 林樾看了眼时间,推测应该是顾淮忱纸条上提到的早餐,便趿着拖鞋跑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人原路返回来,手里拎着一大堆吃的,铺了整整一桌,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但每一样,都恰巧是她喜欢的。 林樾刚刚坐下,手机消息便蹦了出来: ——醒了? 跟在她身上安监控了似的,才刚拿到早餐,顾淮忱那边就已经知道了。 林樾微微挑眉,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你怎么知道的,刚刚送餐的人告诉你的? 发完后,她抱着手机等那边回信,却没想到顾淮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铃声赫然在屋内响起,还是当着林聿的面,对上她哥的眼神,林樾顿时觉得这电话跟索命符一样。 她犹豫了下,刚想挂断,就听林聿不冷不淡的开口:“接吧,说不准找你有急事呢。” 林樾看了他一眼,半响后眉眼弯弯,笑眯眯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接了噢。” 反正到时候听着不舒服的人不是她。 电话被接通,属于顾淮忱那道充满磁性又温柔的声音从那端传来,“睡醒之后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行。”林樾说,“本来也没喝醉。” “是么。”那边轻笑一声,“那看来邀我上楼是你故意的了?” 顾淮忱的声音不算大,但架不住房间太安静了,即便隔着餐桌,他的话也精准的落进林聿耳中。 林樾顿时呛咳,企图将男人的声音盖过去。 假成这样,是有多怕她哥听见。 顾淮忱垂眼盯着窗外,等人平稳后,十分贴心的补充:“放心,又不会被别人知道,这么紧张做什么。” “顾淮忱!”林樾头皮发麻,连忙止住了这个对话,“你还有别的事吗?” “嗯,没什么重要的事。”他说,“就是单纯来确认一下,免得某个小姑娘一觉醒来不承认。” 林樾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男人这番言论听起来像是话里有话,可她怎么不记得昨晚有过什么承诺一类的东西。 “我不承认什么?” 顾淮忱唇角弯了一下,淡声道:“你说你喜欢我。” 停顿片刻,男人幽幽补充,“还说想……睡我。” 这话轰然砸在林樾脑袋上,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她倚着座位的身子忽然绷直,看向林聿的眼睛都瞪大了,连连摆手否认。 后者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林樾深深吸了一口气,果断抢在男人说更多令人遐想的话之前开口,语调轻柔,却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您没睡醒呢吧,这话能是我说的吗,别是外面哪个女人跟你说的然后你弄混了吧?总之昨天的事还是谢谢你,但我这边还有事我先挂了拜拜!”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挂断,空气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林樾张了张嘴,冷汗都下来了:“你应该不会相信一个外人对吧,哥。” 连这个称呼都叫出来了,真是够稀奇的。 林聿嗤笑一声,嗓音幽冷:“我看再过两天,被叫外人的就是我了吧。” “怎么会,你可是我亲哥,谁能跟你比呀。”林樾殷勤的打开包装,挑着林聿喜欢的食物往他面前放,试探道,“不过,这事儿你应该不会往外说吧?” 驯服 第22节 “怕我告诉爸妈?”林聿睨着她的动作,慢条斯理的落下一句,“看你表现。” 没等林樾反驳,他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不咸不淡的继续道:“不过给你提个醒,别总没心没肺的,顾淮忱背后是顾家,能从那种环境里走出来自己闯出名堂的人,绝非善茬。” “那如果他真心喜欢我呢?”林樾冲他眨眨眼,“怎么看和他在一起,吃亏的人也不会是我嘛。” “更何况我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是真是假,也能辨别的出来好不好,你别总像看小孩似的看我,我知道深浅。” 第20章 秀场 “连个名分都不给,就想占我便宜?” 被林聿误打误撞碰上这件事之后, 他回去暗地里调查了顾淮忱。只是能查到的资料不多,为数能被记载的只有dk资本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旗下涉猎领域覆盖全球,除此之外,背后顾家的信息半点都没有透露。 虽在生意场利益至上、大刀阔斧,但对于顾淮忱本人的风评,倒是和林樾口中的没有区别,外界大多评价他谦和有礼, 举止儒雅绅士。 这种人和林樾,倒是不像别有目的。林聿看着手上的资料,将它放到了一旁。 。 那通电话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要比之前更近一步。仅过去一周,林樾就坐上了顾淮忱的私人飞机。 这次两人的目的地并不一样,林樾为的是向祈洲提及的明年早春系列秀场,恰好同一个城市, 顾淮忱有场商业合作。 于是在林樾已经订票准备起飞前,连人带行李被顾淮忱打包带走了。 机舱内的工作人员都没露面,偌大的空间里, 顾淮忱倚着沙发垂眸批阅文件,林樾坐在一旁, 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奇怪。 从飞机起飞的一刻开始,人就没安稳的待着,顾淮忱终于舍得从工作抬起头,看向她,尾音微扬, 像是疑问:“你哪里不舒服?” “我没啊。”第不知道多少次换了坐姿的林樾顿了顿, 见人抬起头, 她忽然轻笑一声,“但是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听见她的话,顾淮忱微微挑眉:“哪里奇怪?” “就——”林樾视线掠过男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下,“你没感觉我们现在的样子,很像约会吗?” “你倒是会想。”顾淮忱笑了声,收回目光,语气幽幽道,“连个名分都不给,就想占我便宜?” 林樾被噎了下,正想反驳,却被男人这一句话提醒了,她看着他:“说到这个,我早就想问你了,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家的时候,我真那么说了?” 顾淮忱漫不经心的将文件翻过一页:“你指哪一句?” 还能是哪一句,当然是他当着她哥面提到的那一句。 但那话让她重复,她说不出口,“就你电话里说的,我不承认的那个。” 面前的人抱着臂,盛气凌人的五官明艳动人,丝毫不露怯,但唯有耳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泛着红。 顾淮忱将平板放到一旁,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东西阻碍,男人身上那股气势慢慢侵袭过来,逼的林樾本能往后躲了下,有些不太自在,“你别离我那么近。” “为什么不能?”看着人靠到沙发边上的扶手,顾淮忱手掌撑在一侧,居高临下的瞧着她,“那话不是你自己说的,怎么我现在站在你面前,反倒怂了。” “谁怂了?”林樾忽地直起身,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对上男人那双狭长深邃的眉眼,她几乎看清了他眼底浓郁强烈的情绪。 嗓子顿时一紧,林樾张了张嘴,勉强出声,“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了,我当时又没醉。” 她抬手抵住男人的肩膀,轻微用力,将人推了推,但男人却纹丝不动,手腕被他抓住,连反抗的余地都没了。 顾淮忱将人禁锢在身前,没让她躲:“没醉?那当天晚上是你自己卸妆洗漱的?” 林樾一怔,因为第二天林聿来的突然,她压根就没来得及想那么多,被顾淮忱这么一提,她才想起来,好像确实当晚是有人在伺候她。 “某个小姑娘趁着喝醉对我动手动脚,口出狂言,还不准让我走,说喜欢我还想要睡。” 他每说一句,林樾的脸色就变一分,直到听见那句话,她猛地抬手堵住了他的嘴,“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忽然觉得有点困,先去休息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顾淮忱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歪头问:“需要我陪着么?” 片刻寂静后,卧室里传来一声羞涩温怒的拒绝:“不用!” 听见她的声音和屋内窸窸窣窣的动静,沙发上的顾淮忱缓缓勾起唇,他忽然觉得,就这样将人一直带在身边的感觉,也不错。 林樾本来只是借个机会躲开顾淮忱,结果没想到一躺到床上,还真有了困意,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路,直到飞机落地,才幽幽转醒。 起床后,身边只剩下顾淮忱的助理。 “他人呢?” “顾董有事不能耽误,所以派我来送小林总去酒店。”助理解释说,“顾董吩咐,这一回由我全权负责您的日常起居,所以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她看了眼手机,顾淮忱竟然连个消息都没发,就这么自顾自的撇下她离开了。 林樾说不出什么滋味,有些烦躁的熄灭屏幕后,冲着助理冷淡的点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 这一回秀场,应邀而来的明星很多,光是林樾叫的出名字的,就有六位,但其中博纳来的只有章灏。 助理将人送到会场外时,向祈洲已经提前等在门口,见人下车,他笑着迎上去:“好久不见,小林总,你就一个人来的?” 自上次合作谈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林樾笑了笑:“我是单独出发的,没和其他人一起,刚刚他们发消息来,说是已经入场了。” celeste秀场这回致敬了三十年前极尽浪漫奢华的主题。宏伟的建筑风格,宴厅鎏金溢彩、灯火通明,处处透着纸醉金迷的璀璨与风情。 一入正厅,放眼望去,不少都是时尚界顶端的名人,从明星、时尚杂志主编、媒体、再到品牌ceo,随便一个人都在各自领域里排的上名号。 林樾一进宴厅,就看见章灏正在和国外的杂志主编交流。 向祈洲注意到她的目光,偏头看过去,有些意外:“他英语不错,很少见国内明星有这么流利地道的口语。” “专门请人教的。”林樾说,“毕竟是为了向上发展,如果时尚界资源打开,会英语对他来说只有好处。” “看来你对章灏的未来很看好啊。”向祈洲走了两步,从旁边拿起一杯酒,意味深长的笑了下,“完全放任他发展,就不怕他哪天背叛博纳单飞了?” 略有嘈杂的宴会厅似乎进来了什么人,一时间不少宾客前去打招呼,只有林樾这里的空气十分安静。 她定定看 了向祈洲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向祈洲闻言神色不变,只是轻松一笑:“没什么意思,就是从朋友角度提醒你,圈内艺人背叛公司的人不在少数,毕竟利欲熏心,再久的人也不能完全摸透他的想法。” “万一他哪天动了歪心思,作为老板一点防备都没有,岂不是会被摆一道。” 从他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似乎真的是随口一提,林樾又瞥了眼远处和别人闲聊的章灏,冲向祈洲礼貌点头:“多谢提醒。” “这种事圈子里见多了,就是想到了随口一说,没什么好谢的。”向祈洲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不过这回秀场,全球四大杂志之一的新主编会来,你可以试着让他接触试试,说不准会有新资源。” “新主编?” 向祈洲扬起下巴示意,“就那位,她旁边站着的那个是这个国家前国防部长的女儿,听说是个芭蕾舞演员。” 林樾顺着视线看过去,一眼就注意到了主编旁边身材高挑的女人。 “……这次秀场我可看上一样珠宝,我当然会来了。”她仰起头,红唇张张合合,语气娇媚极了,“还有就是我听说elvis今天飞机落地,正好在这秀场上挑个礼物,一会儿结束的时候送给他。” 主编无可奈何的摇头:“他那个人一点都不愿意低头迁就你,你这个身份要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干嘛非喜欢他啊?” “那怎么一样!你不知道elvis,他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所以我对他势在必得。” 两人还在说话,旁边有人特意去打招呼,那女人理都没理,一点面子没给,抱着臂拒绝的样子还真有点像芭蕾舞剧里的白天鹅。 “挺可惜的。”林樾笑着摇摇头,收回视线,没再继续关注。 “可惜?”向祈洲没明白她的意思,微微垂眸,“可惜什么?” “长的够漂亮,我要是经纪人,我会很想把她签到公司。”林樾解释完,端起一杯酒,转身朝那位新主编示意,“劳烦帮忙引荐一下?” “可我跟你说过他的家庭背景很不一般,你们之前没可能的。”主编挑眉,实在想不通面前这位大小姐怎么就非得盯着一个男人。 尤朵拉不太认同的拧起眉:“他和家族关系很不好,何况我们之间的事,和他家族有什么关系?” 主编看着她不谙世事的模样,暗自腹诽难道她不清楚自己芭蕾舞大剧院主舞的身份是怎么来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光便看见两道身影朝自己走来。 主编和尤朵拉同时回头,在看清来人时,眼底都浮现出惊艳的神色。 那是一张极具东方韵味的精致面孔,五官锐利浓艳,骨相优越而有攻击性。 她穿了套纯白西装,内搭v领,露出冷白的肌肤和漂亮的肩颈线条,美的惊人。 尤朵拉微微蹙眉,明明不认识她,可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和elvis来自同一个国家的女人,莫名让她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第21章 袖扣 “这和你有关系吗” 尤朵拉看着人走到她面前, 但只是礼节性的冲她点了下头,便转向身旁的主编。她在旁边听了会儿, 才知道这人原来不是明星,而是公司老板。 只是他们嘴里提到的“博纳”,这个发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尤朵拉这么想着,直接开口:“你们说的博纳指的是什么?” 林樾有些意外的看过来,即便被人打断对话,她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我的公司,博纳影视。” 尤朵拉细细思忖着,仍然没有想起究竟在哪听说过。 主编见状碰了下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询问:“怎么了,你认识?” “不认识。”她摇头,“但很耳熟,总觉得最近听说过。” 林樾听到她这么说, 身子顿了顿,最近能听说过的事,博纳也就那么一件, 但也不至于传这么远吧,连国外的人都知道了? 她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正想绕开这个话题,却不料尤朵拉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博纳影视?是前段时间dk资本投资的那个?” 尤朵拉心底一沉,她终于知道自己刚刚那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意识是哪里来的。 听说elvis最近在国内和一个女人走的很近, 燕城里有不少传言, 说elvis喜欢那个女人, 只是她从未相信。 因为她从未见过elvis喜欢过谁,除此之外,就是那不过是dk资本投资计划的一环,何况那两人不过工作上少有交集,根本算不上什么特别。 可眼前这个女人的出现,却让她真切意识到不对。 因为她实在太漂亮了。 如果elvis动心……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驯服 第23节 尤朵拉脸色变得极差,以至于林樾点头的时候,她差点没绷住想要问更多,只是手腕赫然一紧,是主编拉住了她。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秀场还没开始呢,别这个时候就喝醉了。” 尤朵拉挣开她的手,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的深深看了眼林樾,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宴厅。 场面因她这一下弄得极其尴尬,主编也不清楚尤朵拉忽然闹得什么脾气,只好冲林樾解释:“她可能忽然不太舒服。” 林樾心下腹诽,但面上却客气的摆手,只微笑说:“理解。” 事实上她理解个屁,那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林樾姐。” 身后,章灏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即将凝固的氛围。 他今夜穿了件深v西装,领口的高级珠宝十分亮眼,但因为五官太过精致魅惑,以至于很多人都会忽视那套昂贵顶级的饰品。 章灏长腿一迈,一段普通的路硬生生走出了t台红毯的感觉。 他身上的谣言刚刚澄清,如今顾祯的电影开拍,可谓是流量和话题度全部握在手里。 只一露面,国内网上的热搜就已经占了好几个,完全将其他艺人碾压。 【卧草卧草卧草,你们有没有看见celeste官方采访视频,谁懂啊章灏那个口语真的超级苏!!】 【啊啊啊孩子真的太争气了,我刚刚看见时尚博主扒明星穿搭,只有章灏身上那套是celeste明年秋冬系列高定,那条项链更是盛誉集团旗下最出名的珠宝品牌,价值七位数啊我靠!】 【我靠之前是谁说章灏会过气的,我还真信了营销号的鬼话】 【还能是谁,指定是瑞娱那个对家呗,现在他都塌成什么样了,我们家章灏本来就是清清白白】 主编见状微微挑眉,他的形象气质,以及时尚表现力的确相当出彩,这样的人只要有资本愿意捧,绝对能成为娱乐圈内的常树青。 “人确实有点意思。”主编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我记住了,有机会再聊。” 见人离开,向祈洲这才重新看向林樾:“那个尤朵拉对你似乎有些敌意,她一向骄横惯了,因为身份的原因,今天秀场邀请来的人里不少和她关系都不错,如果你有意打算让博纳艺人往外发展的话,最好别跟她一般计较。” 他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林樾。 原本刚刚见面时,尤朵拉看她的目光分明只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但从知道她是博纳老板之后,忽然就变了。 听她话里的意思,看样子这事儿和dk资本脱不了干系。 林樾微微挑眉,不会是和顾淮忱有关系吧? “没事。”她也没完全答应向祈洲,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不和她碰面就好了。” 向祈洲听着她明显话里有话的意思,想着两人确实没什么可交集的,也没再继续劝。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秀场还没结束,俩人居然就能再一次撞上。 。 秀场座位表是按照影响力和咖位排的,林樾为了避免和章灏同框,特意换到了第一排偏侧边的位置,但架不住粉丝为了对比,将座位表扒了个底朝天。 而坐在角落的林樾也是此时才注意,自己身边的这位,刚好是最近才出道的新晋小花靳翡阳。 【c位!旁边是celeste的ceo和二公主,再往那边是杂志新主编和前国防部长的女儿,看的我真的好爽啊,这就是celeste代言人的含金量,章灏牛逼死了!】 【某些人能不能别吹了,章灏最多是离那些人比较近,但根本就不算是c位好不好,中间都隔了三个人了,也好意思说】 【楼上别以为看不出来粉籍,你家哥哥要是有本事,怎么不见他在第一排啊】 【但是其他人就算了,靳翡阳不是挺火的,资源也还不错吗,怎么位置那么偏啊】 【这种秀场,能上第一排中间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换了别家早就吹上天了,你没看这次去的国内艺人,剩下四个都在另一边吗?】 【但是你们看直播镜头,靳翡阳旁边那个人是不是博纳影视的老板啊?】 【我去,靳翡阳在内娱已经算是无敌浓艳系的长相了吧,博纳老板为什么在她旁边一点不输啊。】 【你们以为呢,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之前章灏那件事才会有人真的信了两人在处对象啊】 网上的风声愈演愈烈,眼见内容朝着不太可控的方向发展,章灏经纪人有些坐不住,趁着还没开场,起身朝林樾走去。 “小林总,刚刚直播录到你这边了,网上现在又有人带节奏,在传你和章灏的事,咱们这边是不是需要处理一下?” “啧。”林樾不耐烦的轻嗤一声,“这群人没完没了了?这些明星还不够他们讨论的,没事盯着我做什么。” 混娱乐圈久了,林樾都不用看就知道网上是个什么言论,但她一向厌烦被人评头论足,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这种舆论越压越起劲,只要闹的不大就不用搭理,找人带带节奏,往章灏时尚资源的方向去说。” 经纪人看了眼手机,欲言又止。 林樾偏头看了眼,微微眯起眸:“还有别的?” 经纪人将屏幕放到她面前,语气有些谨慎:“说是觉得你俩不像金主包养的关系,更像是真的在处对象……” 林樾沉默片刻:“马上给我处理了。” “您刚刚不是说这样容易适得其反?” “再不拦着,要是传到顾淮忱耳朵里,才是真的适得其反。”林樾微笑着拍拍她的肩,“我上一个答应哄他的礼物还没着落呢。” 听着耳边博纳老板和章灏经纪人的对话,靳翡阳有些诧异,原来那个热搜竟然真的是假的。 她视线微微偏移,余光瞥见一旁翘着腿,姿态慵懒随意的女人,不免想起自己公司的那个老板,神情忽然低落下去。 不过虽然林樾没想好送什么,但她这次的确打算在celeste这回的秀场找找灵感。 这一次早春主题的高定服饰极具奢华与颓靡之风,入眼仿佛穿回上世纪盛大的黄金舞会。 模特自面前走过,林樾始终都提不起多少兴致,直到看见天鹅绒西装腕处那一对红宝石袖扣,忽地眼前一亮。 她几乎想象得到这副袖扣有多适配顾淮忱那张脸。 沉静儒雅,却危险迷人。 。 大秀结束后,林樾便跟着销售去了专区卖场,她一心想要将那对袖扣直接买断。 销售眼底微微惊诧,重复了一句:“您确定是买断吗?” “对。”林樾扬了扬下巴,“我要它成为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你是打算送人吗?”身后,尤朵拉不远不近的站在那里,她没有看向林樾,而是将目光放到了那枚被林樾看中的袖扣,“这个颜色很漂亮。” 林樾不是个喜欢惹是生非的性子,但要是有人故意找她的茬,她也不太能忍。 尤朵拉三番五次的出现在她面前,态度生硬,实在让林樾觉得奇怪。 可这人又没有明着找事,她只能秉持着最起码的礼貌,客气道:“我也这么觉得,尤朵拉小姐。” “你认识我?” “只是听说过。” 尤朵拉略微点了下头,再度瞥了眼袖口,微冷的开口:“这个你打算送给谁?” 这语气带着十足的命令,林樾的脾气瞬间冒头,她缓慢直视这对方的眼睛,半响慢条斯理的反问: “这和你有关系吗?” 第22章 心烦 “她这么去质问,凭的又是什么立场” 尤朵拉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态度, 尤其对方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漠然,这让尤朵拉不得不正眼重新审视面前的林樾, “的确和我没关系,最好永远都别有。” 林樾平静的看了她一眼,连理都没理,只回头跟销售交代了两句,转身就要离开。 “你竟然敢无视我?” 向祈洲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尤朵拉的脸色一看就是生气了, 偏偏对面的林樾好似浑然不觉,压根不将人看在眼里。 明明秀场前特意提醒过,尽量忍着别跟人家起冲突,这怎么一会儿功夫没盯着,就捅出这么大篓子。 向祈洲看了眼林樾,不免有些怀疑这人真能帮他们对付顾淮忱么? “这是怎么了?”他快步走来,挡在了林樾和尤朵拉中间, “尤朵拉小姐也是在秀场上看中了什么,打算来消费的?” 这话明显是来打圆场的,但凡不想再继续有冲突, 自然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可尤朵拉完全没打算顺势下坡,她反而抱着臂, 神情缓慢打量着男人:“你是谁?” “celeste亚太地区的副总经理向祈洲。” 尤朵拉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却仔细看了眼两人的位置,眼前这个男人有意阻拦她,像是生怕她欺负人似的。 这么想着,尤朵拉忽然挑眉:“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向祈洲一顿:“算是朋友。” “你跟她废什么话。”林樾耐心见底, 直接打断了向祈洲, “这人纯粹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走了。” 向祈洲心里一沉,他下意识看向尤朵拉的脸,看清她眼底的疑惑,才后知后觉林樾这句话说的是中文,尤朵拉听不懂。 “她刚刚欺负你了?” “算不上,你对她的事了解多少,这人和顾淮忱有关系?”林樾抱着臂抬眼,“从知道我是博纳老板之后,她就这个眼神盯着我,你现在回头还能看见,就这样。” 她一扬下巴,向祈洲本能顺势看过去,对上尤朵拉视线的瞬间,听见她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觉得你们之间应该是有误会。”向祈洲彬彬有礼的笑了笑,继而冲林樾摇头,“不清楚,不论是尤朵拉还是顾董,我都不熟,不过你有疑问的话,怎么不直接问顾董?” 林樾抿着唇没说话,先不说这个尤朵拉是不是真和顾淮忱有什么,她这么去质问,凭的又是什么立场?越想越心烦,连带着这么回答的向祈洲看的都不顺眼了。 林樾垂眼扫了下手机,好巧不巧顾淮忱的消息在此刻蹦了出来。 【大秀结束后我让助理去接你,晚上不安全,别乱跑。】 “我还有事,先走了。” 见她要走,向祈洲伸手拦了下:“先等一下,我看你公司的人还在参加秀后宴席,你要是想现在走的话,还是我送你回酒店吧。” 虽然听不懂两人究竟在说什么,但看着他们的举动,那个叫向祈洲的男人明显有其他心思。尤朵拉稍稍放下心,理智这才回来。 如果这个女人与elvis只是合作伙伴,那她的确不能太过分,不然万一传到elvis耳中,对她一直营造的人设实在不利。 这么想着,尤朵拉压下眼底的戾色,故作大方的冲林樾一笑:“刚刚失礼了,是我认错人了,为了表示歉意,那副袖扣的钱我来出吧。” “不需要。”林樾手掌向外,拒绝道,“多谢尤朵拉小姐的好意,不过这是我准备给别人的赔礼,于情于理都应该我自己付钱。” 驯服 第24节 尤朵拉本来就是假意客气,林樾不需要正合她意,闻言她冷淡的弯唇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先一步离开专区。 但尤朵拉心里已经起了疑,才刚走出去,就一通电话打给保镖:“帮我查个人。” 人一走,专区的气氛都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目睹全程的销售更是冷汗都下来了。她实在没想到会有人敢当面怼尤朵拉,这人向来骄纵,就没见过谁能让她吃瘪的,所幸尤朵拉没有当场翻脸。 她又偷摸打量了下林樾,心有余悸的将红宝石袖扣原封装起来。 “大秀还是前我才刚提醒过你,尤朵拉那个人身份特殊,怎么这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你就又和她碰上了?”向祈洲走在一侧问。 “她故意来堵我的。”林樾说,“我倒是想躲,躲不开呢。” 可他过来时,压根就没看出来林樾有退让的意思。 向祈洲无奈的摇摇头,和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刚打开副驾门,就见 一个陌生男人挡住了林樾的路。 国外与国内不同,即便身后就是秀场宴厅,但也不排除会有危险的可能。眼前这人身高体壮,气势的压迫感很强。 向祈洲蹙起眉,正要开口,却听那人说:“林小姐,顾董吩咐,让我送您回酒店。” 这人是顾淮忱的助理。向祈洲了然,他看向林樾:“那你就跟他——” 话还没说完,林樾看也不看,直接上了副驾。 向祈洲和助理同时顿在原地,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 助理微微蹙眉,顾董特意交代要他将人盯好了,安全送回去,但没想到林樾会这么不配合。他想再劝说几句,但林樾脸色不怎么好看,似乎在生气。 等了片刻,见向祈洲没上车,林樾按下车窗:“不是说要送我回去,上车啊。” 向祈洲闻言看向对面的助理,助理也正拧眉看他。他没说话,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 收到助理消息时,顾淮忱正意兴阑珊的坐在包厢。 在他对面,金发碧眼的男人笑着翻牌,“这次听说elvis亲自来谈,尤朵拉可是从前几天就一直计划着准备见你,只是你那助理是个人精,三言两语给人打发了,她不高兴,好个折腾人呢。” 顾淮忱闻言没什么反应,只是慢条斯理的开牌。 皇家同花顺。 见顾淮忱的牌面,金发男眉梢一挑,任由荷官将筹码拨走,“你就真不动心?” 见他不回应,金发男继续试探:“先不说尤朵拉身份背景,就单是她那张脸,就足够让不少人心动,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圈人里有多少人跟她献过殷勤,结果人家大小姐谁都不理,一心一意只顾着你。” “你喜欢你就追。”顾淮忱轻描淡写的落了自己的态度,扬起下巴示意荷官继续。 金发男见状耸肩摊手:“得了吧,我可无福消受,人家又不喜欢我,更别提我要是真跟她在一起,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得多无趣。” 在他身侧,女伴顺势将一杯酒递到他唇边,金发男没拒绝,揽着对方的腰,笑着喝了下去。 几局之后,筹码尽数归给顾淮忱,金发男却一点都没不高兴,毕竟面前这位可是能够精准操控资本市场的活祖宗,甚至dk资本下场做空对手公司的案例他还被他爹按着头钻研过。 总之elvis的地位,是足以掌握金融命脉的存在,dk资本更是横跨人工智能、房地产、新能源、生命科学等诸多领域,范围遍布全球。 能搭上顾淮忱这条线,哪怕今天输出去八位数的筹码,也值得。 金发男仍兴致勃勃的支着牌桌,手指轻轻敲着杯壁,“elvis今夜手气不错。” 顾淮忱对他的举动心知肚明,也不拆穿,只是鼻腔轻笑一声,让人收了筹码,将牌面散出去,“今天就到这吧。” “你不再坐会儿了?”金发男跟着站起身,他受尤朵拉的拜托,才特意将人留在这这么长时间,结果人还没来,elvis就要走,岂不是前功尽弃。 “有事明天再说。”顾淮忱向来不给人周旋的余地,只要是他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被金发男有意阻拦,顾淮忱眼底神色微冷,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对上他的视线,金发男本能退开半步,果断放弃:“ok,那我明天再找你。” 他替顾淮忱推开包厢门,却没想到正好撞见服务生引着尤朵拉进来,两人差点没撞一起。 尤朵拉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瞪着他:“你站门口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elvis想走,我来开门啊。” “他要走了?”尤朵拉脸色一变,“我不是跟你说帮我拖一会儿吗。” “他不愿意谁能拦得住——”金发男一句话还没说完,尤朵拉就匆匆撇下他进了屋。 包厢内,只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矜贵儒雅的男人,尤朵拉脸颊有点热,她娇笑着凑上去,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elvis,好久不见了。” 但令包厢内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顾淮忱丝毫没有给她面子,竟直接绕开她,往门外走去。 被晾在原地,尤朵拉顿时变了脸,她咬着唇叫他名字,语气里满是不高兴:“elvis,你为什么故意无视我?” 她张开手臂,拦在门口,仰着头企图要男人一个解释。 直到此刻,顾淮忱的目光才终于施舍般的落在她脸上,漠然的神色带来的是巨大的压迫感,压的尤朵拉快要透不过气。 半响,男人不高不低的开口,“我认识你么。”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将尤朵拉的面子踩到了地上,整个包厢人都没敢轻易接茬缓和气氛,所有人都无声的盯着尤朵拉的脸,生怕这位大小姐使性子,再得罪了他们好不容易谈妥的投资。 只是谁都没想到,一向不管不顾的大小姐此刻竟然一点脾气没有,反而眼眶一红。 泫然欲泣的模样漂亮的惹眼,但顾淮忱全然没搭理,头也不回的离开。 刚一出门,他便接到了助理的电话,男人眼底的阴郁冷漠还没褪去,声音又低又沉:“说。” 一字威压让电话那边顿时一怔,这分明是顾董心情不佳的征兆,偏偏他要汇报的事只会让对方更生气。 助理定了定心神,说:“我在秀场外等林小姐出来,但不太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林小姐似乎情绪不高,没有理我,直接上了向祈洲的车。” “我一路开车跟在后面,发现向祈洲将林小姐送到酒店后,就驾车离开了。” 顾淮忱眯起眸,神色淡了下去:“林樾呢?” 那边回答:“我看着人上了电梯,进房间后再没出来。” 第23章 闯入 “听话,现在开门” 酒店内。 林樾裹着一身湿气从浴室走出来,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这个时间国内刚好是下午, 各家粉丝媒体都盯着这次时装秀场,也是自章灏出事后,除了那场电影发布会外,首次亮相。明星话题度高了几个度,舆论更是铺天盖地的高涨。 公关部余荆实时监控舆情,却忽然发现有些言论莫名其妙的从网上消失了。 她心头一跳, 将部门的人叫进办公室:“凡是提及小林总的言论,是你们刚刚处理的?” “没啊,不是说怕适得其反,反而让网友起了逆反心理,所以除了个别过分的言论之外,我们只负责带节奏,没有炸号炸广场啊。” 余荆若有所思的盯着数据, 如果他们没有动作,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dk资本。 消息传到林樾邮箱里时, 余荆没想过她会这么快回复,毕竟这个时间很晚, 而大秀之后还有宴会社交。 但文件发出去前后几分钟的功夫,一通电话便打了回来。 “小林总,您那边宴会结束了?”余荆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怎么看那边离结束应该还早。 电话那端,一道不温不火的声音响起, “网上的舆论先不用管了, 我知道是谁干的, 不过这里还有件事,需要你和法务部的人一起查一下。” “今晚坐在我旁边的那个明星,靳翡阳。” “她得罪您了?” 林樾脸色一沉,她倒是没得罪自己,但惹到她的另有其人。 “没有,我对她比较感兴趣,这人现在的公司不怎么样,如果人没什么问题,到时候试着给人签过来。” 挂断电话后,林樾正打算拿吹风机,酒店房铃却忽然被人按响。 这个时间宴会还没结束,所以绝不可能是章灏和经纪人,即便他们提前回来,也会告诉林樾一声。而酒店没有收到客人要求时,也不会主动找上门。 她呼吸慢了半拍,难不成是有人走错房间了? 下一秒,门铃又一次响起。 安静的房间内只有铃声,让人无端感到一丝紧张。 林樾放下毛巾,发丝上的水轻而易举打湿肩背,湿淋淋的黏在肌肤,她不适的蹙起眉,在屋内扫视一圈,房间里没有其他适合自卫的东西,所以这扇门无论如何都不能开。 手机界面已经调整到向祈洲 的电话上,林樾知道他的住址离酒店不远,赶来最慢只需要二十分钟。 她神经紧绷,攥着手机靠近猫眼,连呼吸都停了,尽管酒店十分隔音,还是生怕被听到一丁点动静。 猫眼盖微微错开,露出一点缝隙,将走廊那道人影尽数笼罩在视野之内。 门外男人穿了件黑色大衣,眉眼冷清寡淡,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仿佛浑然天成,隔着一道门都能影响到她。 但看清对方的脸,一直紧绷着的身子反而渐渐松懈,不上不下的心逐渐落回原处。 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男人的耐心已经见底。 手机跳出一条消息,看文字都猜得到他的语气: 【消息不回,车也不坐,是跟我置气,还是以后都不打算见人了?】 一滴水顺着发尾落到屏幕,直接阻止了林樾打字,她下意识用手去擦,但水滴散开,一时间什么也点不上。 片刻后,对面慢悠悠的又发来一句:【听话,现在开门,我们当面聊聊。】 林樾盯着那行字,擦屏幕的手一顿。 聊什么? 聊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生气,甚至那位尤朵拉小姐连一句不礼貌的话都没说,也从未当她的面或提醒或警告让她离顾淮忱远点。 但她就是烦。 因为今天尤朵拉冲她来的脸色,简直看着就让人冒火,而这种无端敌意,都是因为门外这个罪魁祸首。 林樾垂眸看了眼消息,她其实不太想回,但又怕男人得不到消息,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再让人闯进来。 驯服 第25节 她思忖了两秒,从门口走回卧室:【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门没开。 消息发出去半天,里面磨磨蹭蹭就回了这么一条。 顾淮忱睨着手机,忽然沉沉笑了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没打算使强硬手段逼她,前提是林樾愿意配合。 林樾等了会儿,那边既没有继续按门铃,也没有给她发消息,估计是人已经离开了,这么想着,她将头发吹干,准备上床休息。 人才刚坐到床边,外面传来门卡开门的声音,“滴”一声,紧随其后的是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 有人进屋了?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意识,让林樾几乎从床上蹦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进到屋内。他哪来的门卡?又凭什么身份进来? 林樾脑子乱成一团,速度却极快,毫不犹豫的起身关门,想要将人拦在卧室外。 但男人的动作更快,房门只差一条缝隙就能彻底合上时,被一只手无情抵住,生生拦了下来。 林樾瞳孔一缩,骤然抬起眼,隔着门缝对上了男人那双极具侵略性的黑眸。 顾淮忱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林樾穿着棉质睡衣,半干的头发凌乱的散下来,脸上透着刚刚沐浴过的白皙红润。 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逐渐凉薄,他目光牢牢盯着人,眼底浓烈的欲望几乎将人完全溺毙占据。 不给开门就算了,甚至还打算连卧室的门一并锁上,防他防的跟洪水猛兽似的。 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手拿开,你这样容易受伤。” 林樾抵着门没动,拧眉质问:“谁让你进来的?” 顾淮忱微微一笑,似乎并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你今晚状态不对,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助理说看见你跟一个陌生男人一起离开,你和他见过几面,你知道他私下是什么人你就敢跟他走?” 顾淮忱的笑意没了,冷脸时压迫感让人透不过气,“向祈洲接近你有没有别的目的,你又了解多少?” 如果林樾此时冷静下来,就能从顾淮忱这番话里发现他对她的行踪,甚至见过什么人了如指掌。 但她被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那也不是你随便闯进我房间的理由。”林樾气的咬牙,只觉得他说的冠冕堂皇,向祈洲再怎么样也没有像他一样。 “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向你道歉。”顾淮忱果断低头示弱,“但你知道有些事必须当下解决,所以我没办法放任你胡思乱想一整晚。” “我不进去,但你自己出来,我们聊聊,嗯?”语气温柔的像是哄人,让她那点脾气完完全全哑了火。 看她缓和的神情,顾淮忱不易察觉的勾起唇。 他太了解她了,从小到大几乎就没变过,一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要温水煮青蛙,手腕和缓的来,她压根不会有任何抵触。 果然,林樾沉默了几秒,说:“你先松手,我换个衣服。” 看她的确没有说谎,顾淮忱绅士的退到客厅,任由卧室门在眼前关上,紧接着是一道落锁声。 屋里窸窸窣窣了一会儿,片刻功夫人又全须全尾的走出来,衣服没变,还是那套奶白色睡衣,衬得整个人柔软极了。 顾淮忱视线微动,猜到了她换的是什么衣服。 “你房卡是哪来的?”林樾垂眸盯着男人,后者放松的坐着,丝毫没有闯入小姑娘房间的尴尬和不适。 “这家酒店有我投资。”顾淮忱言简意赅,一句话噎的林樾没了下文。 见人气鼓鼓的跟罚站似的,怎么都不肯坐过来,顾淮忱也没管,心平气和的开口:“去秀场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结束就开始不理人,是有人借着我的名义欺负你了?” 林樾眼睫一抖,她什么都没说,竟然被顾淮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人未免观察力太高。 但她没承认:“怎么会,秀场到处都是直播镜头,宴会厅也都有人看着,谁没事闲的能欺负我。” 她不愿意配合,顾淮忱也有的是耐心陪她在这耗着。 男人慢条斯理的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没看——”她本能找了个借口敷衍,脑子里忽地闪过她无视助理的画面,就算消息没看见,可他的人已经堵到她面前了,怎么解释也不可能说得通。 林樾顿时噤声,却看见了顾淮忱似笑非笑的神情。 “想说没看见,是么。”他歪了歪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一副‘我看起来很好骗么’的表情,“你编也不编个稍微合理点的借口。” 林樾呛了下,转身坐到另一端的单人沙发上,避开他的眼睛。 感受不到那股迫人的视线,林樾瞬间硬气起来,她翘起腿,抱着臂道:“对,因为就是不想回你。” “没有别人惹我,是你惹我了。” 一句话说完,旁边没有动静。原本就安静房间在此刻将一切感官放大,林樾甚至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余光瞥见男人起身走来,她条件反射的想要跟着站起来躲开,但肩膀力道忽然一重,将人直接按回位置上。 “往哪去?” 第24章 坐实 “你敢不敢将这关系坐实” 大半夜的, 又是酒店套房,她和顾淮忱两人单是坐在那, 都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更别说这人以一种极具侵略的态度,直接将她困在身下。 男人明明没怎么用力,但林樾就是挣不开,她气的抬手推他:“你少管我,我去哪也好, 还是和谁一起走发生什么,和你有什么关——” 话没说完,尾音被男人一只手堵回口中,他猛地掐住林樾下颌,气势徒然强硬,他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沉声命令:“把话收回去。” 林樾本能往后缩, 脑袋仰起想要躲开他的手,但却被男人彻底按在了椅背,露出脆弱的脖颈。属于他的绝对控制让林樾意识到, 只要顾淮忱想,她根本无力抗衡。 骇人的神情让林樾心里发怵的厉害。不该答应他的, 她今晚不应该同意和他谈的。 林樾眼底一瞬间涌出的退缩和俱意,被男人捕捉到了。 还没怎么样她,就怕成这样。 顾淮忱半眯起眸,不动声色的感受着掌心女孩身子的起伏,忽然松手退开半步, 蹲在了林樾面前。 “抱歉, 吓到你了。”他目光异常平静, 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柔和,“这不是我的本意,但你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就不怕一语成谶。” 林樾无声喘着气,沉 默半响,忽然抬手将人推开。 她使了很大的劲,但男人却纹丝未动,手掌覆住她的手,将人从沙发里拉到眼前。 “你不回消息,我很担心。” 这个视角,可以清晰看见顾淮忱微微垂下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明明是她在俯视男人,可林樾却觉得莫名被掌控束缚的反而是自己。 顾淮忱以下位者姿态,用不易察觉的强势将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助理怕你出事,就先跟我汇报了你的去向,结果意外跟丢了你们的车。”他声音低沉,听上去甚至有些紧张,“你们两人一起进了酒店,如果出事,谁都来不及帮你,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强行进门。” 但向祈洲甚至连车都没下,林樾看着顾淮忱的眼睛,看不出一点心虚的痕迹,好像对方当真是为她考虑,才会不得已做出十分冒昧的举动。 “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顾淮忱微微一笑:“我要是不拦你,你是不是就已经进屋锁门,不再搭理我了。” 被一语中的,林樾哽了下,张开嘴好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你不吓我我怎么会走。” “嗯,我的错。”男人好脾气的应道,“但在此之前,可以跟我说说,我是怎么惹到你了么。” 林樾将手从男人掌心里抽出,他灼热的体温还停留在肌肤上,热的发烫,她攥了攥手指,故作淡定的反问:“你知道尤朵拉吗?” “嗯?”顾淮忱鼻腔轻轻应了声,似是疑惑。 这个反应让林樾脊背顿时一僵,她惊诧的凑近几分,直视男人黑眸,企图从里面得到答案:“嗯是什么意思,你不认识?” 林樾眼底的震惊毫不掩饰,看样子一晚上折腾的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尤朵拉凭着她爸的身份,凡是有女人企图接近顾淮忱的,基本上都被她处理了,时间一长,谁都知道她尤朵拉喜欢elvis。 顾淮忱确实从未管过这些事,他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分给这些人,自然也懒得搭理尤朵拉。 只是这份漠然被误解当成了默许,以至于尤朵拉行事竟越发张扬。 “我应该认识么?”顾淮忱面不改色,冷静的看过来,“那是谁?” 他的目光太过坦然,一时让林樾怔住了。 尤朵拉确实没有说过,她是为了顾淮忱来的。但如果不是为了他,又会是因为什么?她又为什么突然提起博纳和dk资本? 见她没了动静,顾淮忱慢条斯理的继续道:“所以你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跟我置气?” 林樾不是很想承认,下一秒却对上了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忽然笑了下,轻声细语的回:“不应该么,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会来找我事?” “至于你们之间……”她顿了下,刻意咬着字,“我也管不着。” 顾淮忱呼吸重了两分,他仔细审视着林樾的脸,一贯的张扬,眉眼上挑,即便不说话都有股生动挑衅的劲。 他轻轻一哂,漫不经心道:“我能当你这是吃醋么。” 林樾视线抖了抖,先一步移开眼:“我吃什么醋,只是莫名其妙被人误会针对,换谁都不会高兴。” “如果不是误会呢?”男人将她的脸拨正,让她看向自己。 林樾怔了怔:“什么?” 男人两只手搭在她身侧,这个距离只要轻轻一拽,她整个人就能被圈进怀里。 身上那股甜兮兮的味道蔓延过来,发尾落在肩颈,冷白的如同瓷器的肌肤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顾淮忱将视线缓慢侵袭缠绕到她的脸上,勾起唇:“我问,你敢不敢将这关系坐实。” 这话听着像挑衅似的,偏偏男人那张脸太有蛊惑性,林樾脊背僵直,心里却泛起不小的波澜。 她没说话,顾淮忱也不着急。 套房里很静,但越是寂静,林樾就越是心烦意乱。 她确实对他有感觉,但就像覃漾说的那样,顾淮忱不是个可以随便对待的男人。 驯服 第26节 一旦两个人的关系改变,如果她后悔了,他们之前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同样,如果她真的动心,爱上对方,可他却只当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消遣,她又要如何? 但不会有答案的。 感情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她就是再想多久都没有用。这么犹豫实在不像她的作风。 林樾抬起眼,忽然弯眸笑起来:“敢啊,我有什么不敢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顾淮忱眸色渐深,他跟着轻轻笑了声,半响缓缓开口:“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应该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如果你答应,我们就是男女朋友关系。” 头顶灯光柔和的发暗,将阴影落在男人的一半侧颜,黑的发亮的眸子在此刻牢牢的盯着林樾,他声音很慢,却一字一字的往她心口里钻,“要是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林樾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要是他随便说的什么词,她自然就不可能会答应,但男女朋友有什么好反悔的。 她拧起眉,认真道:“我敢答应你,就没什么好反悔的。” 只是这副表情落到男人眼中,简直乖的要命。 顾淮忱温和的笑了笑,将她略微凌乱的碎发从耳边捋顺:“希望你记得今晚给我的承诺,别骗我。” 他忽然有些感谢尤朵拉,不然他与林樾之间,或许还要多耗费些时日。 指尖从她头发移到雪白的脖颈,几乎能触及到鲜活跳动的脉搏,男人力道一重,捏着后颈将林樾猛地带到眼前。 骤然重心不稳,林樾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手抵住他的肩,发尾差点从男人脸上扫过。 距离太近了,顾淮忱身上那股侵略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颈间,林樾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不然后果不是你想见到,也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顾淮忱在心底,面无表情的将那一句警告补充完整。 那股偶尔才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危险此刻无声无息的攀了上来,林樾呼吸有些急促,潜意识往后退了退。 后颈那只手跟着松开,任由她退回到安全距离。 林樾不自在的动了动,小腿碰到男人膝盖,还没来得及反应,脚腕便被男人捉住。 顾淮忱眼眸暗了,哑声问:“乱动什么?” 林樾缓慢的眨了下眼:“已经很晚了。” 话刚出口,对上顾淮忱的表情,她就意识到这么说太有歧义,看起来更像是在故意挽留,想要同他发生点什么似的。 她一顿,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我是说我困了,你还不回去吗?” “就这么着急赶我?”顾淮忱不咸不淡的睨她一眼,起身打横将人抱起来,一瞬间失重让林樾连忙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干什么!” 眼看着男人要往卧室走,她惊的连连挣扎,想要从他怀里跳下去。 但顾淮忱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人扔到柔软又有弹性的床上,林樾身子刚一沾到被子,就连忙爬起来要跑,腿还没迈出半米,便被人拽着手腕拖回去。 “等等顾淮忱,你不认为我们这样有点太快了吗,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循序渐进,这样才比较……” 她被迫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顾淮忱的身影,却毫无挣扎的余地,声音都抖了,还在妄图好言相劝。 但视野忽然一黑,被子从一侧忽然罩了过来,将林樾连人带脑袋一起蒙了进去。 她顿时没了动静,片刻后缓缓从缝隙里冒头,水灵灵的眼睛看着男人眨了眨。 顾淮忱饶有兴致的歪头,嗓音沉沉,像是嘲笑:“你在期待什么?” 第25章 敬酒 “这杯才是敬你的” 他眼底打趣的意味太明显, 林樾支起上半身,忍不住抬脚踹他, “你少胡说八道,谁期待了。” 只是连人都没挨到,就让人捉住脚踝按了回去。 “你就非得现在招惹我,嗯?” 被子裹着身体,连手都抽不出来,偏偏脚踝挂在男人掌心, 像合拢都做不到。 被男人触碰的肌肤灼热的发烫,她无声吸了口气,这个姿势太过危险,林樾觉得自己现在像条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她没敢再动,生怕男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乖顺的模样落在顾淮忱眼里, 简直勾人的厉害。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会吓到她。他指尖捏着身下的又细又嫩的皮肤,将林樾稳稳当当的放到被子里。 “明天来接你。”声音低低沉沉, 带 着说不出的暗哑和磁性。 顾淮忱什么都没做。 那一瞬短暂的、意义不明的接触更像是故意吓唬人,性子恶劣到了极致。 直到人离开房间, 林樾才从刚刚的气氛中回过神,慢吞吞的缩进被子里,脸颊发烫。 。 celeste秀场结束后,两人关系摊开,见面的次数要比之前频繁太多, 就连公司的人都隐约发现苗头。 余荆几次都想问一嘴, 可又觉得这是小林总的私事, 林樾自己不提,她作为下属也不该多问。 真正让她确认下来,是一个月后燕城杨总牵头的饭局。 地点定在一处私人会所,来往车牌全部用黑布遮掩,隐私性极强,门口照例检查,连手机都带不进去,更别说其他录音录像的设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圈子里不少人愿意来这里小聚。 客人皆由专门侍者指引,穿过亭台轩榭,三进三出后,才是真正会客的地。 这次跟着林樾一起来的只有章灏,两人身边连个助理都没带,一路上看不到几个人。 攒局的杨丰是娱乐圈里有名的浪荡子,不少艺人都在他手下遭过殃,但偏偏后台很硬,有陆氏在后背撑腰,谁也不敢说什么。 林樾一向瞧不惯这种人,但碍于各自身份,这种司空见惯的事只要不闹到她面前,她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但这次她竟主动赴约,章灏不由得偏眸看了眼身前的林樾,他想不通她的目的是什么。 侍者将两人从长廊引到包厢,推开门,一股好闻的香气迎面散开。 屋里的人同时回头,主位上的杨丰在看清来人后,身子没动,揽着身旁的女伴笑道:“呦,我还以为今儿个小林总也不能来,倒是没想到竟然会给杨某一个面子。” 这态度多少有几分高高在上,语气带着赤裸裸的不满和讥讽,但再过分的话却没敢多说,毕竟现在流言都传这位小林总和顾二少似乎有点关系。 林樾没什么反应的看他一眼,坐在对侧,身旁有人见状连忙起身让位置。 “这话说的稀奇,听杨总的意思,是不怎么欢迎我了?” 杨丰阴沉着一张脸,闻言故作宽容大量的笑了下:“怎么会,要是不欢迎我又怎么会主动请小林总来呢。” 一旁有眼力见的男人替林樾倒了杯酒,恭恭敬敬的端到眼前,林樾只垂眸扫了眼,接下来却没喝。 “杨总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目的直说便是。” “那我也不兜圈子,自打白蔓菁从燕城消失,博纳公司丑闻的事被洗白,章灏在娱乐圈里可以说是连对家都没了吧?” 听见杨丰忽然提到那件事,章灏脸色变了,看向对方的眼神冷了下来。 但林樾却浑然不觉,她慢条斯理的放下酒:“这件事还得多谢杨总,瑞娱出事时,听说杨总也没少出力。” “帮把手的事何足挂齿。”杨丰虚伪的摆了摆手,“重要的是白蔓菁得罪了人,不会再有机会东山再起,而眼下圈子里凭空多出来的蛋糕,总要有人分。” 这才是他此次找上林樾的原因,瑞娱倒台,他们公司手握的资源就会全部流出来。 杨丰想吃下蛋糕,也得看公司艺人里有没有够的上资源咖位的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一位,如今主捧的流量小花靳翡阳。 只是她虽然已经摸到了一线的边,但要想完全冲进去,少不了外界助力。 杨丰懒得培养什么狗屁演技派,他只顾利益,能让他快速圈钱的路子怎么都是好的。 那么想让靳翡阳更火,按照如今网友的喜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炒作。 而圈内实力样貌皆在上层,又自带话题度的人不多,恰好章灏算一个。 “而章灏出事之后,虽然舆论大方向已经回归正轨,但仍然有部分人死盯着不放。”杨丰继续说,“这个时候最简单的做法,就是让章灏的名字和别人挂上钩。” 林樾微微抬眼:“那杨总的意思是?” 杨丰见她递了台阶,自然而然的将目的引出来:“正巧我这边有个女明星,小林总应该也知道,叫靳翡阳。” “我的意思是,不如将他们二人是情侣的消息卖给娱记,等各自目的达成,时机成熟后再割席,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章灏出道至今零绯闻,私下感情生活也非常干净,是娱乐圈不可多得的男明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的金主热搜的热度才会久居不下。 但一个明星只要沾上了谣言,不论怎么洗,短时间内都摆脱不掉。 炒cp的确是一个可以快速打破金主魔咒,将网友关注移走的办法。 林樾视线从章灏缓缓转移到靳翡阳的脸,忽然开口:“行啊。” 轻飘飘的两个字,顿时让章灏心一沉,他回头看向林樾,所有话都堵在了口中。 是因为他对她的感情暴露了,所以林樾才会做出这种决定么。 “不过——”林樾没看章灏,话音一转,勾唇笑道,“这种坐实了关系的炒作反而容易让正在上升期的艺人掉粉,所以我倒是觉得,不如带带节奏,让粉丝自己磕。” 杨丰挑挑眉:“这么干的话,少说要浪费几个月的时间,要么综艺,要么电视剧,总要给网友一个基点。” “我手上正好有个旅综的资源。”林樾不疾不徐的说,“就看你杨总想不想要了。” 杨丰忽然大笑起来,肩膀止不住的颤,半响才缓缓停下来,看向林樾的目光意味深长:“我说小林总怎么今天愿意赏脸来,原来是早就抱着同样的目的。” “彼此彼此。”林樾往后一靠,透着傲气的姿态,冲对方轻轻挑眉。 三言两语间,就决定了两个当红艺人的未来。 想要的事得到解决,杨丰连带着看林樾都极其顺眼,他左手不安分的掐着女伴的腰,却用眼神示意林樾身侧的小明星去伺候人。 只是那小明星才刚刚准备起身,包厢门猝不及防的被人打开。 “杨丰,你现在可以啊,连我的消息都敢不回了。” 来人是杨丰顶头上司陆家小公子的发小,林樾对着人略有耳闻,基本上和杨丰是一个德行。 这人真论起身份没什么好怵的,林樾和他不熟,自然也懒得做表面功夫。 但杨丰不敢得罪这人,连忙起身赔笑:“我这不是跟人聊正事,没注意看手机吗。” “您来的正巧,咱一起喝几杯?” 驯服 第27节 顺势被杨丰按在了主位上,发小轻嗤一声:“你倒是挺会享受,我要是不来找你,这会儿估计都已经睡在哪个女人身上了吧。” 这话直白又恶心,林樾本能的蹙起眉。 “我哪能是那种人啊,都说了是谈正事。”杨丰扫了眼包厢里的这些人,目光在靳翡阳身上停留片刻,扬了扬下巴,“你去给常少敬杯酒,让他消消火气。” 赫然被点到名字的靳翡阳顿时身子一僵。她知道圈子里饭局很乱,但却没想到会被她遇上。 “杨总……” “愣着做什么。” 杨丰已经没了刚刚在林樾面前那副还算讲礼的温和做派,看向靳翡阳的眼神冷的阴沉。 “这不是你们最近才捧出来的小花么?”常少目光在触及靳翡阳时明显闪过一丝惊艳,他喝着酒,漫不经心的反问。 杨丰是个人精,听见这话显然明白常少的意思,他毫不犹豫道:“您喜欢带走就是了。” 常少微微挑眉,含笑问:“这你也舍得?” “不过是个明星,您喜欢的话这算什么?”杨丰讨好道,“就是还得指望您到时候能在陆小公子那替我多美言几句……” “那还得看她一会儿的表现了。”常少笑了声,冲靳翡阳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腿边。 这种几乎赤裸的羞辱让靳翡阳死死咬住唇,只是这种微弱的抗争落到男人眼中,反而激起了征服欲。 常少眼底幽冷,缓缓看向杨丰,后者更是直接动手,抓着人往沙发上送。 “放开我!合同里从来没说过公司的艺人还需要陪酒!” 靳翡阳剧烈的挣扎起来,一时间包厢内所有人都没有出声,陪酒的明星里,要么是习以为常的漠然,要么是生出微弱的同情心,又无能为力。 “靳翡阳,你别给脸不要脸,有机会攀上常少是别人烧高香都得不来的,你以为公司为什么要平白在你身上下那么多血本?” 杨丰正想抬手教训人,但酒杯碰撞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轻易阻止了这场闹剧。 “够 了。“林樾面无表情的看着杨丰,“杨总今天请我来,原来是来欣赏贵公司私下胡作非为的作风的吗?” 直到此时,常少才注意到包厢一侧,林家的大小姐林樾居然在场。 他声音不高不低的开口,像是威胁:“小林总,你又不是不清楚圈子里都是什么样的,何必多管闲事?” “就算如今博纳攀上dk资本,也不是你搭上了顾董的关系,说话做事还是得谨慎考虑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才是。” 林樾听见这话却一点没生气,她甚至轻笑了一声,眉眼亮晶晶的看向对方:“敬酒么,换谁不是敬。” “不如常少卖我一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她样貌漂亮的惊人,五官浓烈精致,笑着看向人时,仿佛能被那双黑眸彻底吸进去。 林樾身份虽然和真正的权贵千金比不了,但那些人自然也看不上他。 可二流富商中,林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要是他和林樾能成,对自己的生意也有助力。 这么想着,常少一顿,态度忽然变了,“可以,小林总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当然愿意。” 他举杯示意,了当的一饮而尽。 林樾盯着他的动作,直到对方喝完,看见她一口未动的酒杯,十分诧异时,林樾手腕一转,缓缓将杯子里的酒尽数倒在地面。 她笑的更漂亮了,一字一顿道:“这杯才是敬你的。” 第26章 出气 “林樾,过来” 一杯酒哗啦啦洒了一地, 酒水飞溅让周围离得近的人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常少脸色极其难看, 猛地从沙发里站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林樾。 “我操林樾你他妈疯了!” 杨丰被这一下弄的火气直往上窜,原本公司就借了陆家小公子的势,才能在燕城有一席之地,但如今在他组的局里,陆小公子的发小却被人如此挑衅, 简直跟当众打他们的脸没有区别。 林樾漫不经心的抽纸擦了擦手:“我还能更疯,你要试试吗?” 杨丰脸都绿了,青筋暴起直跳:“你还真当自己是有恃无恐了?” 林樾理都没理,将空酒杯放回桌面。 这种目空一切的态度瞬间惹怒了杨丰,男人一脚踹翻桌子,一声巨响,桌沿猛地磕在林樾膝盖下方, 疼痛瞬间蔓延,让林樾倒吸一口气,没忍住蹙起眉。 “林樾姐。”章灏连忙俯身去看, 这一下力道很重,就算骨头没事, 肯定也不会好受,他将人护在身后,怒不可遏,“杨丰你别太过分了,别忘了小林总是什么身份, 你今天敢对她出手, 就不怕林家报复?” “林家?”杨丰冷嗤一声, 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你觉得是林家在燕城说的算,还是陆家说的算。” 他冷眼瞧着脸色发白的林樾:“小林总,瑞娱是怎么从燕城消失的,别人不清楚,你还不够清楚吗?像陆家这种背景,只要一句话,多的是人替他们出手解决你,你甚至连他们的面都见不到。”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得罪dk资本?”章灏见他完全没有惧意,尽管心里没谱,也硬着头皮将顾淮忱搬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杨丰完全无所顾忌:“你觉得顾董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合作伙伴,不惜与陆家为敌吗?” “我告诉你林樾,只要我一句话,你和章灏今晚都走不出这个包厢,就算我不对你做什么,让你亲眼看着你博纳辛苦捧出来的艺人出事,也足够了。” 章灏喉咙一紧,再怎么样,杨丰也不敢真对林樾做什么,但他却不同,他只是个没有背景的艺人,即便林樾对他不错,真要到了那一步,林家也不会为了他对付杨丰。 他正要说话,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按住,他顿了顿,偏过头。 身后林樾站起身,看着杨丰,冷笑反问:“怎么?你跟陆家小公子……有一腿?” “你说什么!” “反应这么大,怕不是被我说中了。”林樾微微弯眸,丝毫不怕激怒对方似的,专挑杨丰痛处捅刀子。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讽刺杨丰,他气的手直发抖,怒火冲到头顶,几步要抓住林樾,但才刚迈开腿,就被身旁的常少拦住了。 常少因为倒酒起的一瞬间火气已经淡了下去,一副还算平静的模样看向林樾,“小林总何必和我们闹得这么不愉快,这样对你、对博纳没有任何好处。” “我知道小林总只是一时冲动,这样,你跟我和杨丰低头道个歉,再把地上的酒舔干净,这事儿我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 常少粘腻的目光打量着林樾那张带着傲气又张扬的脸,半眯着眼睛笑了笑,“不过,要是你愿意跟我——” 他意味深长的顿了顿:“那这酒你也可以不喝,我现在就带你走,如何?” 林樾像是听到笑话一般,她认真的看了眼常少,说:“我眼光还不至于这么低。” 常少面子顿时挂不住了,刻意维持的风度在此刻也烟消云散。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要是真想弄你,你以为你林家拦得住?” 林樾呼吸重了一下,她脸上面无表情,但手指却微微蜷缩,在身侧握成拳。 站在一旁的靳翡阳听见常少的话,也跟着心里一沉。 小林总是为了帮她才会闹成这个局面,她没办法不帮忙,可如果她插手,一定也自身难保。 常少看着林樾抿成一条线的唇,只觉得身下硬的厉害,他猥琐的笑了笑,冲着林樾走去,“你这幅表情,简直就是欠c.” 林樾直接打断他,语气又冷又沉:“你敢把这句话说全,我保证你今天一定横着从包厢离开,想试试么?” 只是常少压根没把她的怒气当回事,抬手去掐她的脸,“我说全又如何,你这幅表情就是——” 话才说到一半,手指忽然被往反方向用力一掰,林樾利用巧劲将男人往后一别,剧烈的疼痛让对方大骂一声。 杨丰被林樾突如其来的动手惊了一下,正要去帮忙,没想到下一秒,林樾抬腿踹向常少膝盖,直接将人摔向桌面。 “哗啦”一声,酒瓶玻璃碎了一地。 “我**口!” 混乱中,林樾身子差点跟着摔倒。 刚刚被桌沿磕到膝盖,让她右腿很难使上力气,林樾咬牙扭头,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去开包厢门。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她一句话点醒章灏和靳翡阳,只是人还没跑到门口,就听常少怒吼,“给我拦住他们!老子今天非要睡了她!” 刚刚就应该一脚踹断他下三路。 林樾暗自骂了句,人已经跑到门口,但刚刚拉开一条缝,手腕就被身旁的男人捉住,猛地拉了回去。 “林樾姐——” 受伤的膝盖一扭,林樾整个人扑到地面,手掌碰到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她果断握在手中朝男人胳膊用力扎去。 那人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狠,当即松了手,才险些躲开。 只是这么一退,就给了林樾可乘之机,章灏顺势将人扶起,从包厢冲了出去。 见人跑了出去,杨丰心里猛地一沉,他们必须要捏到林樾的软肋,林家才不敢又任何动作。 所以今天必须不能让林樾离开。 会所包厢位置靠里,他又是这的常客,只要打声招呼,就不会有人放他们走。 杨丰沉着脸通知侍者,将常少扶起来,一同追了出去。 只是谁都没想到,才刚出门,林樾就在庭院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后。 男人站在长廊尽头,脸上表情十分淡薄,听到动静,他慢慢转过头,眼底的冷意几乎把她刺穿。 在他身侧,会所老板冷汗都下来了,不住的在旁边陪笑道歉,但无论怎么说,都不见男人有一星半点的回应。 林樾怔了怔,脚步缓缓停下来。 空气似乎都跟着沉静下来,不知道是因为刚刚那一场闹剧,还是因为忽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她喘着气,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格外的剧烈。 身后骂骂咧咧追上来的常少和杨丰在看见男人的一瞬间顿时清醒过来,不大不小的庭院里,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谁也没想到,一向不容易见到的顾淮忱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单纯路过,也不清楚他会不会真的替林樾出头。 杨丰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常少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止不住发抖:“顾、顾董,您也是来会所吃饭的吗?” 顾淮忱连余光都没看向旁人,一双沉的发黑的眸子盯着头发有些凌乱的小姑娘,半响不高不低的开口: “林樾,过来。” 这一声,无异于公开承认了他对林樾的态度,将人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的势力之下。 明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可常少和杨丰愣是冷汗都下来了。 驯服 第28节 林樾抿着唇,缓缓吐出一口气,朝着男人走去。 只是冷静下来之后,膝盖的疼痛反而更明显了,她脚步顿了顿,右腿没太敢用力。 一瞬间的不对劲被男人捕捉,顾淮忱直接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后颈,垂眸看向膝盖:“腿怎么了?” 他神情和往常的区别不大,可林樾就是莫名觉得顾淮忱生气了,并且潜意识告诉她,如果这个时候不将人哄好,恐怕到时候自己也不会太好受。 林樾对上男人眼睛,明明刚才在包厢都没有害怕,此刻却忽然萌生了一点惧意。 她思忖了一秒,忽地抬手圈住男人劲瘦有力的腰,将脸埋进衣襟,小声开口:“顾淮忱,我腿疼。” 男人将人揽在怀里,掌心落到她腰窝,林樾本能一抖,却被警告似的捏了下。 直到人安分下来,顾淮忱才慢条斯理的看向对面,一句话没说,却让人不寒而栗。 常少和杨丰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两个人磕磕绊绊的解释了一堆,连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但顾淮忱根本没兴致听他们废话,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我这人一向很好说话,其他事我不感兴趣,自然也懒得管。” “但她身上的伤,总要有人给我个交代。” “那、那是……”杨丰牙齿都打颤,哆哆嗦嗦的开口,“顾董,实在是抱歉,那真不是故意的,我给小林总认错,真的对不起——” 顾淮忱微微眯起眸,鼻腔轻轻笑了声:“这算什么,我看起来很需要你的道歉?” 杨丰呼吸一停,下一秒他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男人没开口,这巴掌就没停,只差没给对方跪下。 但顾淮忱却连反应都没有,只是云淡风轻的弯唇,看着他笑:“似乎不太够吧。” 笑意冷的透骨。 那一瞬间,杨丰看见男人目光不着痕迹的向下扫了眼,他恍然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顾淮忱极为绅士又礼貌的无声示意他动手,那种仿佛对待死物的态度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痛苦的惨叫响彻整个会所,林樾被那道声音吓的身子一僵,她下意识偏头去看,但脑袋被男人按住。 顾淮忱望着被尖锐玻璃刺穿膝盖的杨丰,贴心的替林樾遮住耳朵,语气温和,好似盛着笑意:“乱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求你了] 第27章 算账 “你得挨罚” 顾淮忱没有继续让林樾留在会所, 而是直接将人带走。 至于常少和杨丰的后续处理,林樾本来想问一下, 但被男人一个眼神止住了,老老实实的任由顾淮忱将她抱到车里。 她坐在后排座椅朝窗外看,燕城熟悉的街景飞速划过,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条路的方向开始变得陌生。 “我们这是要去哪?”林樾看向司机,后者听到声音, 从后视镜对上顾淮忱警告的视线,默默闭嘴开车,没有回答。 见他没反应,林樾直了直身子,只是刚动一下,身侧男人就看了过来:“你安分坐着,不是说腿疼?” 林樾看着他熟稔的神情, 明明和往常一样,却莫名脊背发凉。 她手指下意识摸了下膝盖,八成已经青了。 这点小动作被顾淮忱尽收眼底, 他危险的眯起眸,轻声问:“怎么受伤的?” 该来的还是会来, 这事儿直接闹到男人他面前的那一刻,林樾就猜到他早晚会问清楚, 她刻意避开了那两人污秽的话语,故作轻松的讲了一下经过,眼看顾淮忱周身气压越听越低, 她话锋一转, 连忙解释:“不过我这么做也是因为我学过格斗, 就算他们真动手我也打得过。” 她还有理有据上了。 顾淮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么说,我还应该夸你在动手之前倒是考虑的很周全了。” 林樾被噎了一下,但没忍住反驳:“姓常的嘴里不干不净,我这不是一时没忍住么。” “林樾。”男人不高不低的喊她名字,威压扑面而来,连司机都没忍住放缓了呼吸,生怕惹怒顾淮忱。 林樾自知理亏,果断闭上嘴。 车一路被开到顾淮忱名下的一处房产。 独栋别墅位于cbd附近,四周商圈繁华,但别墅内私密性极强。正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私人园林。 园林正中靠近别墅的位置修葺了一座极为漂亮的喷泉,即使是冬日,水也没有结冰。 车停在别墅正门外,林樾连地都没沾,便被顾淮忱又一次抱了起来。 往来佣人对这幅场面都十分惊奇,没忍住多打量了林樾几眼,这种目光让她不太自在,林樾推了下男人肩膀:“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怎么走,跟在我后面蹦进屋?”顾淮忱不咸不淡的睨她一眼,“我劝你现在别招惹我,乖乖听话。” 。 人被带到卧室,林樾刚一碰到床边就弹了起来,差点没从顾淮忱面前飞出去,男人蹙着眉伸手抓住她胳膊,轻而易举的将人按回去。 “闹什么?” 身下的床触感非常舒服,但在此刻却格外令人紧张,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沉静矜贵,一看就是顾淮忱的卧室。林樾头皮有些发麻,这么大的别墅,他为什么非要带她来这。 不过没给她多想的机会,因为顾淮忱请了专业的医生团队过来。 林樾坐在床边,看着蹲在一侧正在检查的医生,又瞥了眼远处沙发上的顾淮忱,小声道:“其实只是当时那一瞬间比较疼,现在不碰的话,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医生闻言笑了下:“还是好好检查下,这样您也会更安心。” 片刻后,医生站到顾淮忱面前汇报:“顾先生,我们已经进行了初步筛查,林小姐的腿伤只是淤青,没有肿胀淤血的情况,且按压大杼穴也没有疼痛反应,她只要不触碰伤处,正常站立也没有问题,所以我们倾向没有骨裂或骨折,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再去医院拍片确认。” 顾淮忱听她说完,平静反问:“怎么养伤?” “只要不刻意活动右腿,定时用药,基本上两周就能正常走路。” 男人冷淡的应了声,医生见状将药和说明留在桌上,这才带人离开。 房门重新被关上。 听完医生的话,林樾支着床面,语气轻松:“我就说肯定没什么事,你还非要小题大。” 话说一半,男人看了过来,眉眼森然阴沉,压得她最后一个字没敢说出口,硬是咽了回去,“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放心嘛对吧。” 顾淮忱嗤笑一声,没接她的话,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近在咫尺,影子落下来,刚好将林樾圈进暗处。 这个距离,需要林樾完全扬起头,才能看清男人的脸。 男性灼热的温度包围侵袭过来,林樾却没法再躲,再往后就只能躺到床上,那样的姿势只会更加被动。 她定了定心神,抬起眼:“现在是不是——” 话音未落,整个人骤然腾空。 顾淮忱竟拉着她的手,挂到后颈,让林樾双腿圈住自己的腰,将人面对面抱了起来。 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她清晰的感觉到腿间的不适,微微挣扎了下。 但这种幅度反而磨得顾淮忱一顿,他眼底沉的厉害,危险的气息隐隐浮现,几乎将怀里的人完全淹没。 但林樾看不见,她只顾着想要从男人身上下去,连呼吸都乱了,双手按着他的肩往外推:“你别、让我下去。” 只是她越挣扎,顾淮忱就越控制不住身体那股躁动,他警告似的拍了下林樾身后,力道不算大,但清脆的一声顿时让林樾整个人僵住了。 她耳尖倏地发烫, 又错愕又羞耻的缩在男人怀里,忍不住骂他:“顾淮忱你变态吧!” “你可以再乱动试试。”顾淮忱面不改色的将人抱到岛台,两手撑在她身侧,但身子却没动,强势的分开她的腿,站在中间。 林樾上半身微微后仰,双腿却悬空着,没有任何受力点,坚持不了一会儿就开始发颤,她推了推男人,示意他起开。 可腿窝被顾淮忱掌心握住,顿时失去平衡,她整个人往后一倒,没忍住惊呼一声,下一秒,男人拎着脖颈将她按回来。 林樾好半天才缓过来:“顾淮忱……” 顾淮忱垂眸审视她,眸光幽深晦暗,“膝盖真没事?” 刚刚医生的话他分明听到了,林樾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再确认一遍。 她摇摇头,说:“没事。” “好。”顾淮忱温和的笑了下,抬手掐着林樾下颌,让她看向自己,“既然没事,那我们也该算算你的帐了。” 算账? 林樾张了张唇,果断改口:“有事。” “哎呀我忽然觉得我的膝盖怎么这么疼。”她一脸痛苦的伸手去摸,“刚刚医生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但是明天去医院应该就晚了,所以不如我现在就去医院拍个片吧。” 顾淮忱捉住她的手,神情明明很平静,嘴角还在笑,可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心惊胆战。 “可以,但如果检查结果没事,你觉得这样算不算撒谎骗人?”他捏着林樾后颈,慢条斯理道,“你得挨罚。” “我给你机会。”男人十分好心的垂眸,拍了拍她的脸,“你自己选,嗯?” 林樾装模作样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半响,她又缓缓改口:“好像是错觉,我忽然觉得不怎么疼了。” “你确定?”顾淮忱瞧着她,只觉得好笑,“要不还是去检查一下,别耽误了。” 林樾只觉得他话里有话,连连摇头拒绝:“我不需要了!” 顾淮忱十分好脾气的点头,一副完全听她吩咐的意思。 “行,那就聊聊。”他松开手,将她翘起来的头发捋顺,“今天在会所,除了那个男明星,你还带其他人了么。” “本来就只是为了谈合作,没想过会发生……” “我不需要你解释。”顾淮忱打断她,黑眸自上而下俯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林樾一怔:“没。” “好,第二个问题,是谁先挑事的。” 这怎么算? 要说挑事,她敬的那一杯酒确实是包厢里起争执的导火索,但如果不是杨丰和姓常的想当她面强迫靳翡阳,她又怎么会弄出那种事。 林樾左思右想,挑了个折中的答案:“同时吧。” 驯服 第29节 “哦,同时。”顾淮忱短促的笑了声,微微躬身,直视她的眼睛,“那你跟我讲讲,怎么个同时法?” “是有人在旁边喊321么。”这就是压根不信她的话。 林樾偏过头,没看他。她实在受不了对方偶尔的阴阳怪气,明知道顾淮忱在生气,可她就是有点想笑。 她忍了忍,说:“他们先过分的,我只是敬了酒。” “然后酒倒地上了而已。”她又慢吞吞的补充了一句。 “对你过分?” 顾淮忱实在太敏锐了。 如果杨丰和姓常的是冲她来的,那林樾这个回答就绝对不会这么模棱两可,她刻意混淆视听,却反而被男人抓住把柄。 一个没有主语的解释,那么主角就可以是包厢里的任何一个人。 林樾沉默片刻,承认道:“……不是我,但我这难道不属于见义勇为吗。”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企图跟他狡辩。 顾淮忱脸色发沉,漆黑冰冷的双眼无声注视,像是盯紧猎物的猎手,直至将人生吞活剥。 “我用给你颁个奖么?”男人面无表情,嗓音又低又冷。 第28章 伤势 “你觉得,今晚我会让你离开?” 林樾呼吸顿了下, 没好气的推他:“你少吓唬我。” “受伤真就是个意外,何况当时那种场景, 姓常的都要当我面……”她拧起眉,脸色非常不好看,“我要是能忍着不管还是人么。” “不过,说到这个事,你能不能稍微出面帮个忙?” 顾淮忱垂眼睨她,没说同意, 也没拒绝。 “我让人查过靳翡阳,她这个人挺有潜力的,如果好好培养以后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演员,但是杨丰那个公司只顾圈钱,根本不好好对待旗下艺人,而且这件事后,我怕影响靳翡阳以后的路, 所以想直接将人从他们手里抢过来。” “不过杨丰背后有陆家的陆见昀撑腰,我怕事情闹大了他会亲自下场。” 而陆家在燕城的地位又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只是林樾不清楚的是,权贵圈里的这些公子哥, 大多因为家庭原因分帮结派,即便是从商, 他们之间也有各自立场,或者利益联手,或者井水不犯河水。而顾陆两家,恰好并非同一势力。 但她这么说话,丝毫没注意直接将自己卖了个彻底。 顾淮忱语气很淡, “你倒是知道的够多, 那姓常的是谁, 你应该也听说过,是么。” “他自己对外说是陆见昀发小,可他身份根本就够不上陆家。”林樾挑眉,她对这件事有点了解,“只是陆见昀小时候不在陆家长大,这才跟他有些交际,后来陆见昀回归本家后,他们之间压根就没再有多少次联系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联系了。” 林樾嗓子忽然有些紧,“什么意思?” 顾淮忱看着她微微变色的脸,指腹摩挲了两下,慢条斯理的补充:“打听那么多事,就没想过这些人行事一贯阳奉阴违、面是心非?” “知不知道,如果今天我不在那,你根本就走不出会所的大门。” 身前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忽然急促,她明显有些惧意,但仍倔强的没有流露出来。 顾淮忱温和气息收敛,没什么情绪的抬起她的头,“你觉得,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林樾撞入男人那双黑眸,嘴唇翕动:“……不可能,他们不敢得罪林家。” 顾淮忱似乎觉得她的想法格外天真,一时竟笑起来,只是眼底的凉薄阴翳没藏住,无端让人恐慌。 “不敢?”他停留在脸颊的手顺着肌肤滑下,从耳垂到锁骨,再勾起她肩窝处的衣领,所经之处酥酥痒痒,林樾忍不住颤了颤,觉得面前的男人忽然变得格外危险。 他指尖顺着领口往里探,灼热的温度让林樾一抖,她抓住他男人四处作恶的手,“别。” 但手腕很快被顾淮忱擒住,无情的别到身后,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有什么不敢的,会所没有监控,不允许带通信设备,只要拦在包厢里,给你绑起来随便拍点视频。”顾淮忱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你觉得到那个地步,你家里谁敢不顾你的清白风评,执意报仇。” 男人口中是林樾完全没曾设想过的另一个世界。她知道上层有些权贵子弟会做出不少出格的事,只要不闹大,基本上都能拿钱或者权势摆平。 但那些受害者无一不是没有能力反抗的普通人,而她不一样,她身为林家的大小姐,虽然无权,可在燕城也足够叫的上名号,这群人无论如何,也不敢肆意妄为。 林樾怎么也没想过,他们会这么疯。 她被顾淮忱的话吓到了,后怕的情绪逐渐加重,身上在抖,那双一向张扬明媚的眸子此刻夹杂着慌乱,正寻求安全感似的望向男人。 顾淮忱手掌轻抚着她的背,言语却依旧是冷的,“你知道那些人私底下都是什么德性,就敢一个人应局。” “顾淮忱……”她本能的想靠近对方,这种距离下的审视,让林樾害怕,但是男人实在漠然,只冷眼瞧着人,没有半分靠近的意思。 “现在知道怕了?”顾淮忱轻轻勾起唇,凉薄的开口,“你说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出去。” “我是不是该将你锁住,哪都去不了才安心。” 他声音很低,低到林樾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顾淮忱没有回答,他松开桎梏着林樾的手,微微一笑:“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企图伤害你的人,都不应该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看了眼林樾有些凌乱的衣襟,指尖一勾,替她整理好,语气温和的补充,“不过以后去哪都要记得告诉我,别让我担心,嗯?” 见林樾乖乖点头,顾淮忱才将人放下岛台:“我让人给你准备换洗衣物,洗完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儿。” 他一贯善于用别人难以抗拒的温柔态度,下达不容抗拒的命令。 尽管顾淮忱向来依着她,从相识至今,林樾对男人提出的所有要求,对方都一一同意,任她予取予求。 只有偶尔,就像今天这样涉及她自身安危时,才能隐约从男人一向冷静自持的眼底品出一丝不对劲。 但这不是林樾刚和顾淮忱认识的时候,两人自国外确定关系后,这段时间见面的机会不在少数。 只要顾淮忱得空,就带着她四处逍遥,哪怕只有一天时间,也能坐直升机领去私人海岛待上一晚。 两人之间的牵绊越深,单独相处时的生理性喜欢就越让林樾心动,偏偏顾淮忱身上有着不加掩饰的荷尔蒙气息,在这种环境下格外明显。 林樾暂时还不想打破两人微妙的暧昧氛围,听到男人这话,她心头一跳。 “我现在还不困。”林樾身子微微往旁边移了移,“我突然想起来公司好像还有事,得现在回去一趟。” 她掩耳盗铃似的打算在男人眼皮子底下开溜,只是才迈出去一步,便被拎进了浴室。 男人反手带上门,“你觉得,今晚我会让你离开?” 林樾心猛地一沉,硬着头皮反驳:“我要是想走你还能困住我?” 顾淮忱不在乎她说什么,将浴巾放到一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会儿,“我给你一个小时,如果你没出来,出于安全考虑,我会亲自尽量帮你。” 说完,男人彬彬有礼的出去,将浴室门重新关上。 林樾没带手机,浴室里不清楚时间,只能凭感觉猜测,她生怕男人突然敲门,短短几十分钟里提心吊胆。 顾淮忱就是故意吓唬她的。 他太懂人性,知道现在对林樾不能逼的太紧,可不管着人,指不定哪天真吃了什么亏。 罚又不能罚太狠,所幸从心理防线击破,吊着她一颗心不上不下,让小姑娘记住这个教训。 浴室内,林樾换好睡衣,湿漉漉的推开一条门缝。 房间里没有人。 她找了一圈,才从管家口中得知顾淮忱十分钟前已经离开别墅,他接了通电话,似乎有急事需要处理。 林樾瞬间放松下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先生吩咐,说是怕您受惊,估计晚上饭局也没吃几口东西,所以让人做了宵夜,您如果饿的话,可以让人送到房间。” “不用那么麻烦,我在餐厅吃就行。”林樾跳了几步,发尾随着动作一蹦一蹦,“他有说是去干什么了吗,晚上还回来吗?” 管家摇头:“先生的公事我不太清楚,不过他走之前交代,您今晚累了便休息,不用等他。” 谁要等他了? 林樾欲言又止的看了眼管家,默默腹诽。 她拿起勺子喝了口汤,暖洋洋的灌入胃里,连同身子都热起来。 好像从和顾淮忱认识之后,对方永远都是这么体贴周到,就连每一顿微不足道的菜品,也都是挑着她喜欢的来,真的好巧。 。 与此同时,杨丰正面色惨白的站在包厢,右腿膝盖处血迹已经透了西装裤,甚至顺着腿滴到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呼吸又沉又重,可他却连动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在他面前,去而复返的顾淮忱姿态舒展的坐在主位,头顶灯光并不刺眼,落在男人面容上反而衬出几分柔和。 可那双眼睛实在太过淡漠,冷的仿佛不将屋内任何人看在眼里。 “顾、顾二少。”陆见昀的发小强撑着最后的胆量,企图替自己的行为解释,“我之前真的不知道她是你的人,所以才会多有冒犯,真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确实应该道歉。”顾淮忱掀了掀眼皮,“不过不是对我。” 发小冷汗都下来了,连连道歉:“那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可以亲自上门给林小姐赔罪,真的是太对不起——” “想见她。”顾淮忱似乎笑了下,看向对方的眼底却阴冷狠厉,“你也配?” 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让包厢内的两人顿时噤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男人似乎并没打算真对他们做什么。 他微微审视着两人,不知过了多久,才漫不经心的开口:“你们两个人我只考虑放一个。” “不如这样,公平起见,你们打一场,谁赢了,谁就能平安离开包厢,如何?” 第29章 接吻 “抖什么” 顾淮忱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 林樾刚吃完早餐, 一抬头就与餐厅门口的男人四目相对,“你怎么来了?” “这似乎是我的房子吧。”顾淮忱走过来坐到对面, 管家见状倒了杯温水,他没动,倚着座椅看向林樾,“昨晚睡的好么。” 驯服 第30节 听到男人这么问,林樾拿着杯子的手一顿。 昨夜她生怕睡到一半,顾淮忱推门进来, 所以特意找管家询问有没有其他客房,结果对方露出微笑,十分和善礼貌的拒绝了她的请求,导致她前半夜的确睡的不太安分。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大概是困意上头,林樾再睁开眼时,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 “还行。”她咳了下, “管家说你昨晚有事,现在是已经处理完了?” 顾淮忱嗯了声,勾唇道:“很顺利。”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听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林樾看了他一眼,“是公司的事?” 顾淮忱微微掀起眼眸, 云淡风轻的睨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过来,里面隐隐藏着试探的情绪。这是怀疑他昨夜去干别的事了。 也是。 毕竟当时杨丰动手时,虽然没让她看见画面,但那声音也足够令人遐想。就应该先把他嘴堵上的。 顾淮忱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随意往她面前一放, 语气慵懒:“自己看。” 林樾顺势垂眸, 是他的特助何珣发来的汇报。 上面条理清楚的写明昨夜因顾淮忱出现,杨丰和姓常的两人怕得罪顾家,于是互相推卸责任,具体过程虽然不清楚,总之两人大打出手,闹成一团乱。包厢内见了血,险些出事,会所老板害怕闹大,这才报了警。 这事儿原本也不会怎么样,两人多少也得顾忌家族利益和脸面,最后还是会握手言和。 巧的是,前脚警察刚将人带走,后脚杨丰旗下艺人直播,亲自举报杨丰以及公司高层非法“猎艳”组局,并公开指认姓常的正是杨丰口中所谓大佬的嫖客之一。 这种事娱乐圈内简直闻所未闻,直播热度节节攀升,直接占据榜首,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 而这件事到此还没完。 后续两人公司的税务也被查出问题,牵扯出一连串的违法行为,证据被匿名递交,将两人直接锤死,毫无回转的可能。 林樾越看越心惊肉跳,她连忙点开热搜,发现仅仅一个晚上,杨丰公司就被冲上热搜,广场上一片骂声,直播那位女艺人的粉丝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直接在官博下面给杨丰和姓常的建个墓碑。 顺着评论往下看,忽然有一条特别的回复蹦到眼前: 【只有我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那个女艺人要公开直播举报啊,这样一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她以后还怎么继续在圈子里混啊】 【那肯定是他们资本太过分,被逼的不得不走这一步啊,而且就算她露脸了,怎么就不能继续演戏了,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她凭什么要背负莫须有的骂名】 【问题的重点压根就不是舆论,她亲自出面举报自己公司老板和资本,这样一来,就算公司出事,她无赔款解约,其他人也不敢再签她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从她举报,再到后续一系列罪证,你们没人觉得太巧了吗?】 【我也觉得,之前哪个艺人出事,澄清打官司再被锤,中间至少也有几天时间, 最长能拖一个月,可这两人都算的上是资本,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晚上,连挣扎解释都没有,直接就凉了?】 【那只能说明早就有人想搞他们了吧?】 林樾盯着这条评论,脑子里忽然冒出昨夜杨丰那声惨叫,以及半夜顾淮忱的不知所踪,怎么看这件事都和他脱不开关系。 “那个女艺人是你安排的吗?”她轻声问。 顾淮忱鼻腔轻轻发出一声笑,“我说不是你会信?” 他没有否认,毕竟这件事来的太快,林樾不怀疑他才是真的不正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这回出手非常干净,借刀杀人,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林樾攥着手机看他:“你昨晚就是去干这个了?” “不是跟你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顾淮忱瞧着她求知若渴的模样,反手用指骨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扬下巴示意她将手机还回来,“让你看这个是安心用的。” 林樾将手机放回到他掌心,“那陆家呢?” 顾淮忱放下餐具,瞧着她忽然又亮起来的眼睛。 “不是说杨丰公司有陆见昀投资吗,公司突然出事,多少对他都会有点影响,这样一来,陆见昀会不会出面?” 想的还挺多,就差没把担心写在脸上了。 但林樾却不清楚的是,如果不是因为她,以杨丰那两人的身份,压根不值得顾淮忱亲自动手处理。 同样,即便这事会让陆见昀有损失,他也不会凭这个跟顾淮忱较真,更别说陆家现在做主的,是陆见昀他小叔陆曜生。 杨丰和姓常的这个时候出事,陆见昀不躲着撇清干系,还想往上顶的话,用不着他,陆曜生就能替他将人收拾了。 不过这种事没必要解释那么清楚,误会反而能激起林樾的愧疚,让她长点记性。 “不会有事。”顾淮忱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话,他站起身,温和笑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公司。” 。 林樾到博纳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高峰,车隔着一条街停在正门对面,其实不太低调,不过因为路过的人不多,才没太引人注目。 这个距离如果有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林樾偏头朝窗外看了眼,动作幅度很小,但被顾淮忱捕捉到了。 一双没什么情绪的黑眸无声看过来,男人声音有些冷:“怕被人发现?” “我们不是说好暂时先不公开的吗?” “那我们现在这是算什么。”顾淮忱觉得好笑,歪头睨着他,“偷情么?” 明明在笑,但眼底分明不怎么高兴,瞧着她的目光十分凉薄。 林樾定了定心神,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一旦公开,我哥那边肯定会来问。”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了那天被林聿撞到的场景,忍不住小声嘀咕,“上次你留的字条被他发现,他就已经快被气死了……” “你哥?”顾淮忱微微挑眉,“如果你指的是林聿,那我有个很不幸的消息告诉你,昨晚那件事他已经知道了。” “你说什么??”林樾差点没跳起来,她不可置信的回头:“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因为是他告诉的。 顾淮忱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杨丰知道此事因你而起,但又找不到你人,所以在我送你离开时,找到林聿说情。” “他怎么说的?”林樾觉得杨丰脑子有病,连带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用担心。”顾淮忱恰到好处的开口安慰,“我已经替你圆好慌了。” 他意味深长的盯着她,“是对方先言语冒犯,你是自保。” 这样一来,杨丰和姓常的后续一切处理结果,在林聿眼中,都是他顾淮忱对待林樾最直观的态度和立场。 不用林樾再说什么,林聿也能明白他们两人的关系。 而更重要的是…… 顾淮忱端详着身旁女孩儿的神色,很显然,林樾很吃这一套。 他轻笑一声,微微偏头替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男人那张清俊昳丽的五官赫然在眼前放大,这个距离,林樾甚至能看清他又长又密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黑眸。 “顾淮忱。” 林樾忽然叫了他一声。 男人微微掀起眼皮,狭长深邃的眉眼静静定在她脸上。 下一秒,林樾忽然主动凑上去,动作轻缓的在他唇角碰了下。 “我走了,拜拜。”说着,她连头都没敢回,伸手便去开车门,只是车门刚开了一条缝,手腕被捉住,整个人受力拉回副驾,车门也跟着大力关死。 车锁瞬间落下,林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掐住下颌吻上去。 呼吸骤然被夺去,猝不及防的围堵让她本能想躲,但人被迫压在位置上。 林樾试着抽手推他,可很快两只手腕被一齐摁在头顶,动弹不了,只能仰着头承受。 明明是自己先去撩拨,可顾淮忱真不放手的时候,她却生了退缩的念头。 林樾忍不住偏过头躲他,趁着一瞬间的功夫刚想开口,但声音尽数被堵回口中,除了轻喘的气音之外,发不出任何动静。 直到感受到身下人微微颤抖,顾淮忱才微微撤开一段距离。 他垂眸凝视着林樾的脸,皮肤又白又薄,唇色艳丽,一向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泛起一层水雾。 “抖什么。”眼底的侵略与占有几乎将她淹没,男人嗓音微沉,“你怕我?” 林樾缓了半天,手指不自觉的抓着男人衣襟,半响才摇头,“我、我得去公司了……” “刚刚不是你先开始的,我还没做什么,你就想跑?” 看着林樾瞬间睁大眼睛,顾淮忱轻笑一声,拍了下她的脸,“逗你呢,去吧,晚上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林樾即将发现顾淮忱有问题倒计时~ 第30章 猜想 更早之前,就已经被顾淮忱盯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淮忱的原因, 林聿确实没有拿这件事为难她。 与此同时,圈子里有不少人偷摸打听前因后果, 顾淮忱也有意放出消息,不动声色的扩大了对林樾的占有范围。 只是这件事传到章灏耳中时,犹如雷击。 “你说什么?”博纳公关总监的办公室内,沙发上的章灏手一抖,将咖啡杯打翻,深褐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余荆一抬眼,被眼前的画面惊到了,“我的天章灏,你这是在干什么?” “抱歉,没拿稳。”章灏脑子都乱了,十分勉强的站起来,“一会儿我找人帮你换个新的。” “一个地毯, 送出去清理干净就行了。”余荆无所谓的挥手,“倒是你,从进门状态就不太对, 你今天到底什么情况?” “没,就是听到林樾姐和顾董的事, 有点意外。”章灏压下心底情绪,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他们两个怎么会突然在一起?” 余荆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也不算突然吧,之前你们去参加celeste秀场,小林总没跟你们一起走, 就是因为顾董, 当时我就怀疑有问题了。” 章灏一怔:“可林樾姐为什么没说过……” 余荆听见这话, 忍不住笑了:“人家谈个恋爱,难不成还要挨个汇报啊?” “不过说到这个,我也提醒你一句。”她收敛笑意,正色道,“之前也就算了,现在小林总和顾董在一起,你作为公司艺人,总叫她林樾姐不太好。” “本来你和她就因为这种事上过热搜,能避嫌就尽量避免吧。” 驯服 第31节 可是凭什么? 章灏敛下眼睑,沉默片刻:“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叫的,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博纳公司的老板。” 这件事余荆倒是有所耳闻。 当初林樾还没接手博纳时,原本公司老板是林家一位元老,仗着自己与林家多年的情谊,在博纳作威作福。 直到林樾被指派进来,那人也全然不将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放在眼里,表面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十分不屑。 而章灏就是那个时候与林樾认识,并被她一举挖掘,只凭一部剧直接飞升。林樾就是靠着这件事,才慢慢在博纳掌权立威,最终彻底将元老从公司赶了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林樾和章灏的关系远比其他艺人要熟悉。 余荆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落差,可归根到底小林总身份在那,而且她年纪又比你小,这么叫她本身就容易让人多疑。” 但余荆只是了解了个大概,章灏究竟是怎么跟林樾认识的事,这些年他都没有再提起过。 “我知道了。”他没再说什么,正巧门外助理带人来清理地毯,章灏看了两眼,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叫人给你换个新的。” “都说了不用。” “就当是新年新气象了。”章灏恢复了往日的神态,耸耸肩,“走了余总监,回见。” 刚一出门,脸上那点云淡风轻的笑意终于消失,他甚至分得出闲心,暗自赞叹自己演技不错,没让余荆发现问题。 章灏觉得自己不是错了一星半点。 当初dk资本的何珣找上自己,却意外拖林樾下水时,还以为顾淮忱的目的是为了博纳艺人的优先合作权,以此将融视慢慢过渡到三大影视平台之首。 但他怎么也没想过,顾淮忱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林樾本身。 这种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时,章灏硬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一旦猜想成立,那么从何珣找上他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之前,林樾就已经被顾淮忱彻底盯上了。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林樾自始至终,都被顾淮忱蒙在鼓里。 。 时间一晃,漫长的冬日已经过去。 覃漾最近谈妥了个新项目,心情大好,趁着这两天有空,所幸约了林樾吃饭。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烤在身上,没了往日入骨的冷意,路上的人也跟着多起来。 覃漾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樾正站在画廊大厅。白灰色基调的展厅下,她一身复古绿色大衣,红色耳环点缀,皮肤白的发光。 旁边两个学生模样的人互相推搡半天,鼓起勇气凑上去才说了一句,就看见林樾手一抬,无情的拒绝了。 不过男生没想放弃,还跟在旁边说什么。 覃漾觉得有意思,正看的津津有味,结果林樾刚好转头,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樾抬脚走过来,“在一旁看半天了吧?” “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一跟你见面,总能有这种一看就稚嫩的男生来搭讪,男大收割机啊你。”覃漾没个正形的调侃。 “少来,你不嫌烦你去应付。”林樾看都不看,转身就往会客室走。 覃漾忍不住笑出声,看着还想跟上去的两个男生,轻描淡写的开口:“小弟弟,来画展就认真看画,别没事随便招惹别人,你们浑身上下的东西全加起来,都抵不过她一副耳环的钱,这样身份的人,你们确定还想往上凑?” 说完,也没管他们什么反应,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 “怎么寻思在这见面了,陈江沅最近不是都不在国内?”覃漾直接坐在林樾旁边,吃着果盘,“没记错的话快有一年多了吧。” “她快回来了。”林樾说,“你没看最近风声说晏绪慈将晏家大洗牌的事。” “这个我倒是听说了,外界传言说是为了一个女人,晏绪慈身边除了陈江沅就没有过别人,估计应该就是为了她吧。” “不过话说回来,顾淮忱不是和晏绪慈关系很好吗。”覃漾叉起一颗葡萄递给她,“你没问他晏绪慈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小姑娘为了躲他一声不吭跑到国外,谁都不敢联系,闹成这样他也不打算放手?” “我问过,他说已经和好了。”林樾接过来,微微拧起眉,“沅沅出国后,怕晏绪慈发现,我一直没联系过她。” “直到前两天她才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过段时间就会回国。” “顾淮忱说的是和好?” 覃漾觉得有些奇怪,两人闹了也快两年,陈江沅就是为了能彻底和晏绪慈分开才跑的,他们之间的矛盾压根就是吵架,哪来的和好? 顾淮忱这种解释压根就立不住脚。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林樾直起身,“我不信他们两人会这么快和好,不然她当初何必折腾出国。” 只是这件事陈江沅没再提,别人的感情问题,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顾淮忱对此事的态度,却让林樾隐隐有些不安。 他似乎从未觉得,晏绪慈的做法有任何不对。 “那就只能等她回来再——”覃漾还没说完,便被林樾的手机震动声打断。 林樾低头看了眼,是章灏打来的。 覃漾余光瞥见名字,“先接吧,万一是急事呢。” 电话接通,对面罕见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林樾差点以为是对方打错了。 片刻后,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从那端传过来,“林樾姐,我有事想找你。” “什么事?” “电话里不太方便说,我们当面聊一下吧。”章灏说,“你一会儿有空吗?” 林樾偏头看了眼覃漾,“急事吗,我今天已经有约了。” 对面似乎没有料到,好一会儿才回:“……不是特别急。” 章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但仔细探寻又什么都听不出来。 林樾有些莫名,但也没太在意,在画廊又聊了会儿,才和覃漾一起离开。 。 她提前跟顾淮忱说过,男人十分体贴的没有来打扰,直到晚上,才慢条斯理的打来了视频。 导致覃漾笑得不行,只好勉勉强强将人放走,这一下弄得林樾面子挨不住,手机反扣说什么都要再待一个小时。 覃漾生怕这一闹又给顾淮忱引过来,到时候让她哥知道,她再跟着倒霉,于是连拖带拽的将林樾按进车里。 林樾没喝酒。 半夜燕城的路上车仍不少,略微赌了一小段路,林樾就开回小区。 车刚驶到楼下,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绿化旁。 林樾半眯起眸,有些意外,她踩了一脚刹车,将车窗缓缓降下:“章灏,你怎么在这?” 那道人影穿着并不显眼的黑色羽绒服,头顶扣着同色冷帽,脸上甚至戴了只口罩,包裹的严严实实,露出一双眼睛,正隔着车窗看过来。 “……林樾姐。” 林樾本能朝四周看了一圈:“你来这没人看见你吧?” “没。”章灏摇头,“我特意看了,没人跟着。” 这小区自上次热搜后,来往进出看管的比之前还要严,只要没有住户偷拍,就没人会注意他来找自己。 这么想着,林樾稍稍放心,“先上车吧。” 她没停到地下车库,而是在路边挑了处并不起眼的地方,熄火后,这才转过头,“你是为了中午跟我说的那个事来的?当时不是说不急吗?” 车内暖气很足,热浪扑面而来,让章灏有些闷,他摘掉帽子和口罩,露出了那张有些女气却深邃精致的面容,“我本来也觉得不用着急,但越想越是觉得心惊肉跳,所以我想还是早点告诉你比较好。” 章灏的表情很严肃。 拆穿顾淮忱的真面目,就意味着他为了资源答应何珣交易的事,也会被她知道。 可对林樾的反应,章灏心底没有一点把握,这也是他这些天反复权衡的原因。 他艰难的看向林樾,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她率先问出声:“是什么事?” 第31章 威胁 “你能不能别莫名其妙的发疯” 章灏顿了顿, 视线微微移开,落向窗外:“林樾姐,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林樾有些诧异,他大半夜不回家睡觉,跑她这来回忆过去的事? “我不会忘。”他垂下眼。 当年他母亲病重,他求过很多人,但最急需用钱的时候,身边所有人都避而不及。 因为他们知道他需要的是一笔巨大费用, 即便治好了病,他也未必还得起,更别说这病根本无法根治,只会拖他母亲一辈子。 章灏咬牙坚持了大半年,为了挣钱什么活都接,但生病需要的费用就像一个无底洞,他挣得那些根本不够填这个窟窿。 直到林樾出现。 不是同情, 也不是救助,而是以十分平等的身份进行交易。她说可以替他出钱,对应的要求是章灏必须在一年之内闯入大众视野, 助她在博纳站稳 脚步。 他永远忘不了,在他人生最黑暗的那一段时光里, 是林樾出现将他拉了一把,并一直相信他能成为最出名的演员。 过往一幕幕在脑海浮现。 章灏缓缓沉了口气,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这几年母亲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许多,我下午去看过她,就是忽然想起来, 好像还从来没跟你专门说过谢谢。” 林樾不懂章灏为什么要突然提起已经过去很久的事。 她有些迟疑, 余荆前两天就提过章灏最近似乎不对劲, 甚至还在办公室失手打翻了咖啡。 “你能有今天的成绩,就已经算是谢过我了。”林樾看向他,“这也证明我当时的选择没有错。” “从我彻底接管博纳的那刻起,你就已经不欠我了,明白么?” “不,我还欠你。”章灏抬起眼,黑眸牢牢盯着林樾,“你还记得顾祯导演电影开机那天,采访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吗?” 提及那一日,林樾恍然想起章灏当着所有媒体面替她说话的事,她看着他眼底的光,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 他对她的心思林樾不是不知道,但她最多把对方当朋友,所以近几日才会刻意回避章灏。 但现在看,还不如直白点将事讲清楚,“章灏,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之间不可能。” 驯服 第32节 “为什么?”章灏平静的问,“是因为顾淮忱吗?” 林樾有些头疼:“这和他没——” 章灏打断了他的话,“林樾姐,你知不知道采访的时候我说是因为我个人原因,让你卷入这场舆论,这句话不是为了单纯的博取粉丝同情或者替你澄清,而是,这就是事实真相,就是因为顾……” 章灏余光忽然瞥见车窗外远处闪过一道车灯,正一眨不眨的冲着他们的方向亮起。灯光晃眼,直到那人走进,他才注意到那张眼熟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夜幕下,男人一袭风衣倚车门而立,宽肩窄腰,体态修长,五官被光线模糊,却仍能分辨出那张脸极为深邃昳丽。 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站在那里,宛如一条毒蛇,无声的盯着两人。 章灏忽然哑声,呼吸急促起来。 那是面对身份悬殊的上位者刻意施压时控制不住的一种恐惧。 “什么叫事实真相,你想说的到底是——” “叩叩”。 身后车窗被敲响,打断了林樾的追问。 她顺着声音回头,没有任何征兆的对上了顾淮忱的眼睛。男人居高临下,微微躬身,明明脸上带着笑意,可眼底却冰冷死寂。 有一瞬间,林樾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惧意。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林樾视线往男人身后看去,不远不近的地方停着一辆车,看样子,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可她明明告诉过他,今晚有聚会,为什么顾淮忱会在这个时候找过来? 她胡思乱想的几秒里,顾淮忱已经没了耐心,他直接拉开车门,将人从驾驶座上扯了下来。 手腕被攥的很疼,林樾忍不住挣了挣,反抗的动作才刚冒头,便被男人完全镇压下去。 顾淮忱冷冷的看着掌心里企图甩开他的手腕,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此刻因为用力,留下了几道红印。 “躲什么?” 顾淮忱指尖抵住她的下颌,顺着脖颈感受到跳动的脉搏,“因为他在,是么?” 男人周身萦绕着十分危险的气息,这让林樾实在陌生。 她本能的蹙起眉,往后退了半步,“顾淮忱,你弄疼我了。” 只是这个行为落在顾淮忱眼中就变了味,他忽然笑了起来,在耳边呢喃,“你就这么怕他误会。” 声音很轻,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林樾没忍住抖了下,正想解释,却不料顾淮忱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忽然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林樾一瞬间瞪大了双眸。 男人肆无忌惮的压下来,根本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他掐着林樾后颈,逼她仰头。 林樾咬紧牙关就是不配合,她拼命将人往外推,可怎么也挣脱不了他的钳制。 “顾淮忱……” 下颌赫然被掐住,任由对方探入唇齿,铺天盖地的围堵刺激的她眼底泛起水雾,酥麻传遍全身,林樾腿一软,差点滑下去。 顾淮忱伸手捞起她的腰,让她重新攀附在自己怀中。 他微微退开半寸,盯着身下浑身在颤的林樾,捏了捏她的后颈,再度压上去。 “放开她!” 副驾门被打开,章灏脸色愠怒的从副驾冲下来。 林樾听见身后的动静,急的鼻尖冒出一层薄汗,她狠狠咬了一口,下一秒,血腥味在齿间蔓延。 身前的男人终于直起身,他舔舐了下嘴唇,像极了没有餍足的吸血鬼,黑眸冒着森森寒气。 “什么时候学会咬人了。” 林樾被盯的头皮发麻,抬手打掉他的手:“你能不能别莫名其妙的发疯?” “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顾淮忱嗓音很沉,“高高兴兴成全你们是么。” 林樾被他弄出火气,本来今天就是想跟章灏说清楚,结果这人不分青红皂白的闹这么一下,她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瞧章灏的表情。 “他是我公司艺人,也算是我朋友,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就没别的关系了,你能不能别乱吃醋?” “朋友?”顾淮忱掀了掀眼皮,阴翳的目光落在林樾身后的章灏身上,“他看起来并不想把你当朋友呢。” “麻烦你对林樾姐放尊重点。”章灏蹙眉看过来,他更想挡在林樾身前,可男人眼底卷起朔风,压的他几乎透不过气。 顾淮忱似笑非笑地睨着人:“你觉得男女朋友之间接个吻,就是不尊重人了。” “你也配?”章灏冷汗打湿后背,“你究竟是怎么和林樾姐在一起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淮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是么。” 章灏明显话里有话,而看顾淮忱的反应也有些奇怪,可两个人却像是在打哑谜,谁都没有说明白。 林樾左右看了两眼:“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就是我刚刚要说的事,顾淮忱他——” 手机忽然响起,打断了章灏的声音,他本能扫了眼,被来电显示绊住声音。 深夜的小区内十分幽寂,片刻沉默中,只有铃声反复回荡。 顾淮忱淡漠的看着,不疾不徐道:“不接么。” 章灏微微颤抖,将手机贴近耳边,下一秒,对面传来了助理何珣的声音: “你母亲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对吧?” 章灏一瞬间脸都白了:“你要干什么!” 那边心平气和的开口:“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就什么都不会做。” “但如果你非要闹到林小姐面前,让她不高兴,就要考虑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章灏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从来都没想过,顾淮忱会是这样可怕又狠厉的男人。 电话不是他挂断的,章灏仿佛失了所有力气,他缓慢的垂下手,呼吸前所未有的沉重。 只差一点,他就能告诉林樾,眼前站在她身旁的男人是个极善于伪装的疯子,根本就不正常! 可章灏不能赌。 因为顾淮忱做的出这种事。 见他不在说话,顾淮忱收回视线,温和笑了笑:“看样子,你的朋友有其他事要忙。” 他们两人之间太过诡异,明明只是见过两面,但彼此间对对方的敌意深的连她都能感觉到。 林樾狐疑的抬起眼,她没理顾淮忱,而是冲着章灏开口:“你今晚来找我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在她身后,顾淮忱仍挂着那抹微笑,面无表情的一同看过来。 章灏移开眼,低声说:“没什么事,就是……知道你和别人在一起了,有些不太甘心。” “这件事我不想敷衍你,章灏,你人很好,但我始终都只是把你当做朋友看的。”林樾余光瞥了眼旁边的男人,补充道,“就算没有顾淮忱,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你明白吗?” 章灏定定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但林樾知道他懂了,“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直到人离开,顾淮忱才伸手将人重新拉到身前,摩挲着她的耳垂,鼻腔“嗯”了声,“有点凉,是不是很冷?” 自然而然的语气仿佛刚刚那个吃醋发疯的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林樾偏头躲开他的手,扯了扯唇角:“你还管我冷不冷,刚刚怎么不见你替我考虑那么多。” 说着话,人也不看他,甩开手就要上车。 只是车门刚开了条缝,便被男人按着手腕合死,林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拦腰塞到了后座。 膝盖被分开跨坐在男人腿上,林樾挣扎着想要起身,“怎么,你也想像你那位 朋友一样,使这种强迫人的手段吗?” “学不会好好说话?”顾淮忱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她屁股,带着惩戒的意味,“非得我把你手绑上,你才能安分点是不是。” 第32章 起疑 “我有点想要你了” 林樾没想到他还能这么不要脸, 不可置信的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敢?” “想试试?”顾淮忱掐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感受她身体轻颤,轻笑了一下,“绑法很简单,只需要把手系到上面,你就哪都去不了, 只能乖乖就范。” 顾淮忱这副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林樾声音都有些抖,“你别乱来。” 男人黑眸静静的盯着她,手指从衣摆下缘探进去:“他为什么来找你。” “我怎么知——”话没说完,男人掌心便覆了上去,逼的林樾声音一断,脸色烧的厉害, 她弓起背想躲,指尖深深陷在男人衣袖。 “不知道?”顾淮忱居高临下的审视,漫不经心的笑了下, “他喜欢你,所以才想来见你, 这你不是都很清楚么。” “顾淮忱……”林樾推他作恶的手,“你少在这强词夺理,我已经拒绝他了。” “那怎么办?”男人捏着她的脸颊,“你和他见面,我不高兴。” 林樾看了他两秒, 心底冒出点反抗的念头, 她缓缓扯起唇笑了下:“那真是太不幸了, 他是我公司艺人,我们以后见面的次数还多着呢,说不准你多习惯几次,就适应了。” 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空气仿佛凝滞,顾淮忱脸色阴沉的盯着她,压迫感扑面而来,林樾僵着脊背直视对方。 下一秒男人抬手,她几乎是本能的缩了缩肩。 “怕?”顾淮忱扣着她的后颈,将人掌控在身前,“那还敢故意激我,嗯?” “你们经常见面对我来说是挺不幸,不如让他离开博纳,你替他发一篇退圈声明,如何?” 声音温和又平静,可说出口的话却仿佛坠入冰窖,冷的瘆人。 林樾呼吸急促,她哑声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认真的?” 顾淮忱没说话,沉默的看着她。 驯服 第33节 意识到他的不对劲,林樾抓着他衣服的手都攥紧了,嗓音跟着软下来:“顾淮忱。” 男人冷眼打量着她的神情,半响将小姑娘的头按在自己肩膀,安抚似的揉了揉,“这么说你也信。” “他知道我们两人的关系,却当着我的面跟你表白,这样不值得我生气么?” 可那不是因为他突然出现才撞到的么。 林樾脑袋抵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这么说要是让我发现你身边有别人,我也能这样对你?” 顾淮忱重新将人从怀里捞起来,眯眸与她对视。 半响,轻轻吻上她的唇角,呢喃道:“求之不得。” 不同于刚刚的强势,这个吻显得格外柔和,林樾像被带入岌岌可危的小船,随他动作起伏不定。 唇齿被男人撬开,连同空气一起卷走,她察觉到对方愈发猛烈的侵略性,仰了下头,小口喘气:“别、” 顾淮忱撤出来一点空隙,轻轻啄了下她的唇,附耳呢喃道:“我有点想要你了。” 林樾脑袋空白了一秒,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抬眼对上男人浸着欲望的双眸,整个人寒毛炸开,她猛地翻身从男人腿上爬下去,脊背紧紧贴着车门。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男人缠上她手腕,将人重新拖回来,林樾本能挣扎,没想到对方变本加厉,直接将她按在后座。 身子一歪,失重感猝不及防,林樾脑袋直愣愣的冲车座倒去,在撞到的前一瞬,男人伸手挡在中间。 林樾这才意识到她和男人力量的悬殊,她用尽全力和巧劲,竟然都不能占一时上风。 “顾淮忱你放开我,我不要——”尾音带着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娇气,头发散在座椅上,皮肤又白又嫩,因为惊吓紧张,眼睫挂着泪珠,轻轻颤着,又可怜又漂亮。 顾淮忱眸色一沉,让她直视自己:“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结果?” “明明是你先欺负人的!”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自己,林樾仰躺着扭过头,又气又恼,一味掰他的手,“放开,我要回家。” 逼急了。 顾淮忱看着身下折腾的小姑娘,压下心底的施虐欲,将人从座椅里拉起来:“别闹了,不弄你。” 林樾抽了下手,没成功,索性偏头不看他。 耳边碎发被一一捋顺,顾淮忱将人抱回腿上,嗓音低哑,慢条斯理道,“没想真做什么,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完好无损的坐在这?” 他目光微微下移,意有所指的勾起唇。 林樾抬手遮了下,忍不住瞪他:“顾淮忱你变态吧?” 顾淮忱哄人似的摸她脊背,听见这话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没完了?” 感受到她身子一僵,男人这才继续说,“你公司的事我不会插手,但这个人对你有别的心思,他离你太近,我很不高兴。” “我不高兴,你也会不好受。” 林樾望着他,难以置信顾淮忱竟然真的是为了章灏吃醋成这样。 “可我们已经认识六年了。”她蹙起眉,“顾淮忱,你不能这样,我把他当朋友的。” “没让你和他断。”男人神色冷了下来,语气平静,“至少别让他晚上来找你。” 这件事不用他提,林樾也会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章灏的身份,万一再被拍到什么,恐怕就难解释了。 但重新提起章灏,林樾才想起刚刚一直想问的事,她看向顾淮忱,“你今晚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而且那么巧,刚好打断了章灏原本想说的话。 对于章灏离开前的解释,林樾只信了一半。 她不是傻子,从章灏魂不守舍,到看见顾淮忱的震惊,以及最后的遮遮掩掩,怎么看都不止是所谓的不甘心。 ——你是怎么和林樾姐在一起的,你比我更清楚。 他说的这句话究竟指的是什么意思。 顾淮忱不动声色的审视她的表情,那双眼睛根本藏不住事。 他神色如常,慢悠悠的开口,“给你打视频,你不是说到一半给我挂了?” “所以我很好奇,你打算几点回来。” 林樾与他对视片刻,慢吞吞的移开眼:“我这不是马上就回来了。” “嗯,很乖。”顾淮忱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放了她一马。 林樾刚进家门,何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男人面无表情的坐在车里接通。 车灯开启,光反射在脸上,五官深邃突出,气质冷清决绝。 “顾董,章灏离开小区后,直奔医院病房,是否需要下一步行动?” 顾淮忱掀起眼皮,盯着远处因风而动的树枝,指尖轻扣方向盘,“不用,叫人继续盯着。” 那边何珣顿了下,立刻明白过来。 。 第二天上午,林樾照常吃完早餐,开车去了公司。 杨丰出事后,陆见昀从集团重新派驻了名新的高管下来,但因为女明星的一场直播,导致外界风评口碑短时间内很难逆转。 圈子里爆出这种新闻,各家都在观摩,博纳的营销部针对这件事也整理出不少东西。 林樾一边看着报告,一边有些走神。 昨晚的事她想了很长时间,章灏几次没能将话说完,但仅有的几句也足够让她感到奇怪。 开机仪式当天的采访是为了金主事件,那也是张明泽与她,融视与博纳两个公司之间的利益争斗。 从哪一方面来看,章灏都只是资本博弈中的牺牲品。 博纳最后能赢,靠的是强大的公关能力以及dk资本这个后台,章灏作为受害人,明明只需要在采访时卖惨就够了。 可章灏却说他的回答不是为了粉丝同情或者澄清,而是事实真相。 难不成金主热搜这件事另有隐情吗? 林樾指尖按了按眉心,拿起手机将那天采访视频找出来,媒体的拍摄距离更近,远比当天现场看到的要清楚。 林樾将进度调到章灏发言,这才注意到他在说话时,视线明显有个看向斜侧方的移动。 那个角度,如果没记错的话,是自己坐的位置。 ——因为我的个人原因。 林樾反复滑动视频, 沉思片刻,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叫章灏今天有时间来见我。” 那边似乎有些为难:“小林总,章灏今早跟我说他家里有事,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除了拍戏都不会在露面了……” 林樾一顿:“今早说的?” “对,他家没有其他亲戚,我还特意问了一嘴是不是伯母那边有什么问题,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但他只是说他自己可以解决,就挂了。” “嗯,我知道了。”林樾思忖了两秒,说,“你有时间把最近半年章灏的行程整理好发给我。” 一连几日,章灏都不见人影。 林樾抽空去了趟医院看望章灏母亲,人精神状态还可以,只是对章灏的行程却不了解,看样子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轻轻叹了口气,笑着跟对方告别,离开住院部,才刚走出医院正门,一辆雷文顿赫然刹车,直接拦在面前,行事张扬跋扈。 这车明显是冲着她来的,林樾微微蹙眉,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 驾驶座内,男人微微偏头,要笑不笑的示意:“上车。” “我认识你吗?”林樾没动,目光落在男人脸上,染上几分傲气。 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么反应,忍不住笑了,视线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一番,才慢悠悠的开口:“我还以为你是知道我,才敢那么得罪人。” 他嘴角弧度很平,嗓音发冷,“我姓陆。” 陆见昀。 林樾心头一跳,将这个名字和面前这张脸画上了等号。 杨丰公司背后陆家的小公子。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第33章 比赛 “你能耐了,林樾” 林樾没动。 她摸不清陆见昀是什么意思, 但这人和杨丰不同,不是个能随意敷衍得罪的主。 “你大概是找错人了, 我不认识你。”说完,林樾迈步绕过跑车。 陆见昀单手搭在方向盘,微微一转,车身横向再度拦住林樾,“我没心思跟你在这浪费时间,让路人围观的事我倒是不在乎, 不过你也无所谓?” 他这辆车全世界一共就二十台,即便是燕城这种卧虎藏龙的地界,大肆张扬外显的人也不多,因此这车仅仅是停在医院外,都足够引人注意,更别说还是拦人这种令人充满遐想的举动。 林樾脸色不怎么好看,连带着语气都略显讥讽:“杨丰和你发小出事闹得人尽皆知, 这个时候,您不抓紧时间避嫌,就不怕您小叔找你的麻烦?” 不提这件事还好, 林樾这么一说,陆见昀反而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燕城最近风声紧, 听小叔的意思,赵凛旬私下已经有了动作,赵陆两家本就同心,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闪失。 结果就这么巧,陆家公司下面的人被卷入丑闻。 因为底下人那点破事, 导致他差点跟着被连累, 他小叔陆曜生因为这个没少折腾他, 这段时间搞得他连老宅都不敢回。 杨丰和姓常的两人从出事就进去了,导致他这口气连出都找不到个人。 陆见昀盯着她,意味不明的开口:“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林樾没理会这种话里有话的阴阳怪气,清淡一笑,正打算走,就听见男人慢条斯理的补充,“不过,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杨丰出事之后,他公司旗下艺人都怎么处理的吗?” “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么。”陆见昀歪头看过去,“那你们博纳还派人调查靳翡阳的履历做什么?” 驯服 第34节 林樾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居然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指尖收紧抵住掌心,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你还打算拿她威胁我?” “怎么会是威胁呢。”陆见昀缓缓道,“只是想跟小林总……交个朋友。” 。 雷文顿一路行驶到燕城最出名的赛车场,赛道等级不高,但规模却横占一整个山头,赛道全长足有三公里,四周一望无际,绿树成荫。 这里不是专供有钱人玩乐的地方,只是陆见昀偶尔会嫌庄园娱乐赛道不过瘾,特意清场上赛车场玩。 一进赛车场,引擎声轰鸣声呼啸而过,时速近300迈的几辆赛车争相划过赛道,一瞬间从眼前消失,只留下一串尾气。 paddock club正门推开,沙发上的人纷纷抬头,有人嬉笑着打起招呼:“呦陆少,您今天来的有点晚啊,这比赛都已经开始半天了。” “这一看就是有正事啊,从哪儿弄来的妹妹,长得够劲啊。” 这群富家子弟聚在一起,说话全然跟在外面不同,放荡形骸无所顾忌。 林樾不适的蹙眉,眉眼锐利冷淡,她嗤笑一声,看向陆见昀:“这就是你所谓的交个朋友?我倒是没太看出来,还以为陆小公子是打算为了杨丰的事,来给我下马威的。” 陆见昀没什么情绪的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刚刚那人,“这是博纳的小林总。” 这个身份一出,原本说话的人反而尴尬起来,他倒不是不敢得罪林樾,只是现在圈内谁不清楚这个女人身后是顾淮忱在护着。 他手里转着酒杯,轻描淡写的掀过话题:“抱歉,喝多了,有些失言。” 林樾扫了眼屋内的这些人,她认识的不多,仅面熟的几位,都是燕城各家的权贵子弟。 她心中了然,估计陆见昀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特意为她组的这个局。 “有什么事不如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林樾抱臂坐在陆见昀对面,入了别人的场子,也没有丝毫露怯。 硕大的落地窗前,可以近距离且完整的观看到整个赛道的最核心的维修站,从赛车进站到换胎都一览无余,视野极佳。 高速飞驰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引起硝烟弥漫,最前方的两辆赛车较着劲,互相撕咬,带着极度刺激的视觉冲击,一路轰鸣而过。 陆见昀看了几秒,这才悠悠收回视线:“林小姐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还是特意打听过你喜欢赛车,才将见面地点选在这的。” 陆见昀和博纳小林总那点事房间的人多少都有所耳闻,就算没有陆曜生下场训人,林樾那个举动也跟打了陆见昀的脸没什么区别。 陆见昀这人本就睚眦必报,更别说现在他窝了好几天的火气,人没立即发作,已经是刻意收敛的结果。 一时间,其他人互相对视,只有其中一个主动开口,缓和气氛:“林小姐,你虽然算不上这个圈子的人,但好歹也应该听过陆家,就算是燕城某些权贵子弟都不敢不给陆少面子,你又何必做这幅样子自讨没趣。” 声音平缓极了,像是真为她着想,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字字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全然没将她放在眼里。 林樾视线缓缓移向男人,那张脸她并不熟悉,只是单看穿着,恐怕身份也不会低。 她轻轻笑了一声,眼尾微勾,眼底却浮起冷意,“说的冠冕堂皇。” 男人脸色变了,目光瞥向陆见昀饶有兴致的表情,只好作罢,没再多说。 “林小姐跟顾淮忱相处时,也是这幅样子么?”陆见昀意有所指的眯起眸,目光自上而下打量,“难怪他能对你感兴趣。” 语气微妙,那种恶意恐怕都算不上是故意,而是陆见昀身为金字塔顶尖的存在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这种上位者的轻视怠慢,林樾不仅仅在陆见昀身上感受过,只要踏足阶级分明的上流圈里,谁都是一个德性。 但这却是顾淮忱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 她没说话,陆见昀也不在意。 “林小姐既然不愿意和我们这些人交朋友,那我也只好直白点开口。”他指尖从烟盒里夹起一根烟,长睫微垂,拨动打火机,“我集团旗下的经纪公司出事,这和你有关系吧?” 该来的还是会来。 林樾看着烟雾缓缓散向空中,将他眉眼戾气半遮半 掩,“你这么想的话,也可以。” “但包厢里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这种事你难道不应该去问杨丰和那位所谓的发小吗?” 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你觉得我今天请你来,会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明着承认,但对方这么说,就是已经知道原因,单纯为了找她麻烦来的。 林樾心下一沉,“所以呢?” “那两人出事算他们咎由自取,只要不耽误我继续挣钱,我也懒得管那么多。”陆见昀慢条斯理的掀起眼皮,“不过我最近因为这事倒霉,就有点找不到人清算了。” “思来想去,还是得请林小姐过来见一面,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微微偏头,看向赛道,“既然林小姐喜欢赛车,不如就跟我的女伴比一比,今天你要是赢了,我既往不咎。” 在他身侧,女伴娇笑着轻轻打了下他的肩膀,站起身看过来:“林小姐,请吧。” 林樾连同呼吸都慢了下来,觉得陆见昀这一招的确够狠。 先不说喜欢赛车就一定会开,就算她会,他今天带的那名女伴,是个职业赛车手,因为实力出色和样貌不凡,在社交媒体上十分出名。 一个职业赛车手的训练包括体能、技术以及策略心理,车队每年会花至少上百万来培养。 这种金钱和高强度训练堆砌出来的赛车手,就算她再有天赋,也不可能赢。 林樾坐在位置上没动,“陆少,你做事最好考虑清楚,杨丰究竟是怎么出事的,我想应该不用我重复。” “当然。”陆见昀掌心向上,示意她动身,“区区一个杨丰,没了就没了。” “但你觉得以你的身份,他会为了你不惜做到得罪陆家的份上?” 林樾沉默两秒,半眯起眸:“我若赢,既往不咎?” “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 知道这人一定没安好心,但既然他敢当众承诺,为了面子也不会毁约。 靠赛车了结和陆家的矛盾倒也划算,林樾没有犹豫,起身去更衣室换了身赛车服。 她之前玩过一段时间赛车,但玩的有点疯,压弯速度没降险些出事,就被林聿严令禁止以后再碰。 眼下重新碰车,林樾心里多少有点没谱。 赛车停在发车格。 她换了身白黑赛车服,看着眼前格外熟悉的视野,缓缓沉了一口气,目光专注凝聚在五盏红灯。 红灯从左到右依次亮起,只是才到第三盏,全赛道所有观察点同时亮起红旗,这也是职业比赛中最高级别的警示信号。 比赛甚至还没开始,却被突然叫停。 不止林樾奇怪,另一辆车内的那位女赛车手也同样惊讶。 只是下一秒,没在给任何人继续的机会,林樾被攥着手腕从车上拖了下来。 她本能抬起头,对上顾淮忱沉的发黑的眼睛时,瞳孔骤然一缩,冷意顿时席卷全身。 男人身上那股压迫感瘆人的厉害,平静克制的目光深处莫名让她不寒而栗。 林樾张了张嘴,正想解释,就听对方压着嗓音,一字一顿道,“谁准你答应比赛的。” “你能耐了,林樾,什么条件都敢应承。” 第34章 定位 “今天的事,没有下次” “顾。” “别说话。”顾淮忱温和的勾起唇, 乌眸却阴翳冷漠,“我暂时不想听你解释。” 手腕攥在男人手中, 林樾被迫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回到p房,屋内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顾淮忱这个祖宗竟然真的会来。 陆见昀将打火机扔在桌面,目光平静的从林樾手腕处移开,“顾二少, 好久不见。” “看样子,你最近过的还是太舒坦了。”顾淮忱神情很淡,面上一如既往带着笑意。 只是他这么说,无疑是往对方痛处上撒盐,陆见昀脸色瞬间变了,却忍着没敢发作,“这还得多亏顾二少, 故意挑这个时候动手,您究竟是打着替小情人出气的目的,还是为了拿这事拖陆家下水?” 说着, 人不咸不淡的瞥了林樾一眼,“怕就怕有人不知不觉成了别人借刀杀人的那柄利器, 还傻傻的以为是替她报仇呢。” 林樾感受到这股视线,微微抬起眼,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摆明了是在挑拨离间,可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因为这种毫无证据的言论怀疑顾淮忱。 “陆见昀,陆家内斗尚没结束, 你要是执意找死, 我不介意帮你一把。”顾淮忱身后, 何珣慢条斯理的将文件放到陆见昀面前。 后者微顿,垂眸盯着桌面,嗓音干涩:“这是什么?” “薄礼。”顾淮忱耐心解释。 他看起来十分好性,一副彬彬有礼的矜贵模样,但陆见昀从不信这种虚伪的表象。 顾家的水深,从三代往上就斗了不知道多少轮,直到这一代他大哥顾秉昱铁血手腕,才将风浪彻底压下。 顾淮忱在这种情况下,能完全脱离家族掌控,就足以证明这人绝非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好说话。 陆见昀忽然心里有些没底,他不太确定面前那份资料里面有什么,更无法确定如果是对他不利的东西,那顾淮忱究竟是只给了他,还是同样的东西也送往陆家一份。 他伸手拿过,只看了几页,就失去血色。 顾淮忱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缓声道:“这些东西查起来有些费劲,陆家有人在帮你。” “押注押在你身上——”顾淮忱悠悠补充,“陆曜生知道么。” 这份档案袋里记录的都是他背着陆曜生暗自干出来的勾当,陆家争权,明面上服气他小叔,但陆曜生毕竟年轻,上位时间短,跟他争家产的不止一位。 顾淮忱这一手借刀杀人实在够狠,这种事要是被陆曜生知道,他就死定了。 陆见昀浑身血液凝固,震在原地半响,才勉强找回声音,“顾二少,杨丰不开眼得罪您的人,落得今天的下场是他活该,这件事就算翻篇,我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这份文件,您是不是可以当做没看见。” 顾淮忱看着他,不疾不徐道:“文件可以给你。” 陆见昀甚至连最起码的客套话都没有维持住,他将档案袋捏在手中,站起身,“既然如此,今天算我承顾二少一个人情,咱们改日再约。” 他刚要走,就听对面男人一笑,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不过,你走之前,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陆见昀偏过头,这才意识到男人的意思。 看着男人身旁的林樾,陆见昀深深吸了一口气。 按理说以他的身份,就算开罪了林樾,对方也得受着,可顾淮忱这回就是为了她来的。 驯服 第35节 “抱歉林小姐,今天本来只是想请你来一聚,没成想差点闹出误会,是我失礼,希望你不要介意。” 陆见昀这一番话,让房间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林樾不喜欢成为焦点,只好摇头客气了两句,这事才算作罢。 见陆见昀离开,其他跟着他的权贵子弟也都纷纷起身,一点时间没敢耽误。 偌大的p房顿时只剩下林樾和顾淮忱两人。 空气骤然寂静,男人身上那股压迫感慢慢侵袭过来。 “人都走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刚刚那件事了,你觉得呢?” 林樾知道他是怕自己有危险,陆见昀和杨丰不同,燕城这些人中,越往上,拜高踩低的阶级感自会越重。 如果陆见昀真想对她做什么,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底下见风使舵的大有人在,轻易就能捏死她。 但林樾不认为陆见昀会这么做。 不然对方大可随意吩咐下去,没有亲自堵她的必要,而众目睽睽之下,林樾也不认为自己真会出什么事。 只是她这么想,却不能把话原封不动的跟顾淮忱解释,不然对方非得折腾死她。 林樾任由对方抓着手腕,态度跟着软下来,“我没想下去跟那个人比赛的。” “是么。”顾淮忱温热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语气平平,却危险瘆人,“那我从车上拽下来的是谁?” 林樾噎了下,讪笑一声,眉眼弯弯:“只要开了就行,所以我本来就没打算认真,那个人是职业赛车手,我怎么可能比得过。” 顾淮忱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一副听她继续编的冷淡神情,静静 盯着林樾。 那种洞察一切的目光看的林樾有些心虚,她视线微微移动,躲开半寸,“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来了。” “林樾。”他忽然叫了她全名。 顾淮忱声音十分好听,那种略带磁性的低沉温和的嗓音念出来的话,每一字落到林樾耳中都像是调情。 她很喜欢听对方或认真或暧昧的咬字叫她名字,但却绝对不是现在。 因为顾淮忱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林樾感觉身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她抬起眼,轻轻“嗯”了声。 男人掌心轻轻抚摸着她纤薄的脊背,似乎十分耐心,片刻后,他才似笑非笑的开口,“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 “什么?”林樾心头一跳。 男人温声道:“你撒谎,我会知道。” 明明对方还在笑,林樾却跟看了恐怖片一样惊悚,她呼吸变得沉重,艰难的张了张嘴。 “但是,我告诉你了呀。”她心里发虚,硬着头皮继续辩解,“就是因为杨丰那件事你跟我说过,所以我才给你发消息的,而且你不是来的很及时嘛。” 尾音又软又甜,不是她平常一贯说话的语调,小姑娘摆明了是看自己不占理,学会撒娇卖乖求情那一套了。 发尾毛茸茸的落在雪白的肩颈,随着动作一翘一翘,像是小猫尾巴。 顾淮忱冷眼瞧着,面上平静却凉薄。 完全不给面子的态度让林樾有些棘手,男人平常一副好脾气,不高兴的时候惯会折磨人。 她微微歪头,主动凑过去,胳膊搭在对方劲瘦的腰上,“陆见昀非让我跟他走,我义正言辞的拒绝过,结果没成功,我明明当时也很害怕好不好。” 见他还是没回应,林樾微微拖着长音喊他,拿出了小时候哄她哥林聿的本事:“顾淮忱——” 瞎话随口就编,倒是一点没看出来害怕的意思。 如果不是他拦着,以林樾当时的眼神,估摸着赛车油门能让她踩到三百迈。 简直上赶着找死。 林樾不会知道在顾淮忱看见她准备加速的那一瞬间,连将她关哪都已经想好了。 心底的恶念一旦形成,就很难消散,只是小姑娘装傻卖乖的哄几句,他就有点舍不得她这副样子。 “再有下次,我就在这给你按枚定位器。”顾淮忱指尖顺着膝盖一路往上,轻轻点在她大腿内侧,“让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你,省的你到处乱跑,不顾自己安危,你觉得如何?” 明明是开玩笑,林樾却僵住了,她看向顾淮忱,一时没出声。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林樾猛地缩起腿,连同一直握在他掌心的手腕都抽了回来,“谁同意了你变态吧顾淮忱!” 话都没说完,人已经窜出去两米远,眼睛睁的圆溜溜的,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顾淮忱觉得好笑,他目光沉静的将人钉在原地,轻声回应,“嗯,所以别给我这种机会。” “今天的事,没有下次。” 陆见昀回去后再没听说过和他有关的事,不过看陆家似乎没有大动作,顾淮忱的那份资料应该也没有交到陆曜生手中。 因为林樾一时冲动的行为牵连出的一系列事也到此为止。 。 五月前最后一周,章灏的电影拍了大半,他的戏份杀青,林樾本想趁机找他谈清楚,结果这人借着带母亲出国散心,转头就跑了。 林樾愣是没找到机会,正巧顾淮忱最近不忙,索性带她去了国外的一处庄园。 正巧国际电影节时间定在五月,赞助商特意邀请章灏出席,他没法继续躲下去,只能如约跟团队一起飞过来。 林樾等的就是他,在庄园待了整整半个月,飞机一落地,保镖就将人带到她面前。 一个月没见,章灏瘦了一圈,五官比之前更加锐利。 他站在正厅门口,目光落在宴客厅沙发上的人,故作平常的勾起唇:“小林总,您怎么这个时候就把我叫过来了。” 林樾微微一顿,没想到章灏会将叫了六年的称呼改掉了。 第35章 温泉 “你想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庄园靠近地中海, 迎着硕大的落地窗朝外看去,入眼是一片郁郁葱葱, 人造景观与大海相连,占地数万平米,勾勒出极致豪华的贵族生活。 庄园内以拜占庭风格为主调,几米高的穹顶下坠水晶吊灯,屋顶天窗自然而然的落下阳光,将屋内衬得金碧辉煌。 旁边有佣人沏茶, 然后示意章灏,领着人坐在了侧边的单人沙发上。 主位上的林樾只穿了件舒服柔软的白衫和休闲长裤,趿着拖鞋翘着腿坐着,姿态随意,没有一点拘束。 章灏将乱七八糟的心思赶出脑海,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才重新看向林樾:“我听经纪人说,好像小林总之前就打算找我来着,是有什么事吗?” 林樾看着他:“你母亲身体状况还好吗?” “挺好的。”章灏笑了下, “她说前段时间您去看望过她,我一直没找到时间跟您道谢。” 他的话挑不出毛病, 周到又疏离,是博纳大多数艺人面对她时才会有的态度,可这人是章灏,林樾微微拧眉,心里添堵, “章灏, 我们之间讲话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客气了?” “余总监提醒过, 说再像之前那样容易被人拿住把柄借题发挥。” “所以你就连私下也要分的这么清楚?” 章灏看着茶杯,半响轻笑:“要不然公开场合顺嘴说错话,不就完蛋了。” 跟打太极似的。 林樾的每一句话都能被对方找到合适的理由,原封不动的还回来,林樾几次试探都没能套出话。 只是章灏越这么防着,林樾就越觉得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的插起果盘里的水果,让人请章灏离开。 。 电影节一共持续十二天,官方庆功宴的入场券一票难求。 林樾受品牌方邀请出席,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向祈洲。 男人气质成熟,端着香槟彬彬有礼的结束了与对面女士的攀谈,刚一转身,就与林樾四目相对。 他弯眸走过来:“好巧。” “我看博纳邀请名单里不是有章灏,怎么没见他跟来?” “他还有别的活动,已经赶飞机回国了。”林樾笑着跟他碰杯,“倒是你,来了怎么没说?” “本来有别的事,没想到那边谈的十分顺利,提前两天结束了。”向祈洲简单解释道,将话题重新引回章灏,“他最近发展的不错。” “融视集团资源优越,章灏的行程都快被排满了,最近几个月一直很忙。” “这样也挺好。”向祈洲眸光微闪,若无其事的笑道,“他现在手上的资源应该比融视自己旗下捧出来的艺人还要多了吧。” 听见这话,林樾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向祈洲无意的一句点醒了她,融视为什么要将资源分给博纳,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分给章灏? 如果说是为了利益,章灏本人商业价值虽高,但人不受制于融视,就算优先平台合作,带来的收益也不如直接捧自家艺人。 可要是顾淮忱对她的私心,章灏金主事件的热搜,以及后续两人见面时男人的反应,这人绝不是会委曲求全的类型,他能容忍章灏留在博纳已经算得上脾气好了。 她敛眸,借着品酒的动作藏起眼底狐疑,“合作嘛。” “也是。”向祈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便不再多说。 往来觥筹交错,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回到庄园时,林樾已经微微有了醉意,她单手撑着脑袋,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四下寂静,夜晚的庄园却是一片灯火通明,远远望去仿佛中世纪古堡,独自占据一整个山头。 劳斯莱斯绕过喷泉,停在庄园正门处,管家替她开门,礼貌道:“林小姐,您回来了,真是凑巧,顾先生在半个小时前刚回庄园。” 林樾缓缓睁眼,“顾淮忱回来了?” 她有些意外。这段时间两人跟蜜月旅行似的,在周边小镇海岛玩的一圈,总共没有五天时间,国内何珣就找过来三次。 顾淮忱怕她不高兴,又顾及时差,只等人睡着之后才去书房工作。 还是因为某天林樾起夜出门找水,才将男人在书房堵个正着。 结果她还没清算对方隐瞒她的事,反倒因为赤着脚走路,让顾淮忱抓住小辫子压在书房欺负了一通,气的林樾第二天就给人赶走了。 驯服 第36节 两人都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能让何珣短时间内频繁联系,说明的确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林樾以为怎么也要等电影节结束后,她回国才能见到顾淮忱,结果这人居然回来了。 “他在屋里?”林樾没回头,快步朝着台阶走去。 管家见状连忙道:“顾先生在后院。” 。 别墅后院才是整个庄园最漂亮的地方。从二楼阳台眺望,能将整个地中海一览无余,庄园四周以棕榈树隔开,极具私密性。 古堡似的建筑正对整个池塘,后花园一眼望不到头,景观极美。 林樾往深处走去,一个佣人的身影都没有见到。 她循声穿过鹅卵石小路,自楼梯往下,一眼看见了温泉池中的那道身影。 热浪腾腾,隔着温泉缭绕雾气看去,男人手肘随意撑在身后石阶,露出漂亮的背肌,紧致精壮的线条一路向下,将剩下一半没入温泉池,引人遐想。 湿发随手撩到脑后,露出极具攻击性的眉眼,柔和的灯光打下,描摹出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浓艳出挑,丝毫不见平日温和儒雅的气质。 林樾微微勾起唇,细高跟踩在楼梯,发出清脆声响,引得温泉池的男人微动。 顾淮忱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乌沉沉的黑眸看过去。 林樾被这眼神看的一怔,只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温泉池边上的躺椅前。 “站那做什么?”顾淮忱不疾不徐的开口,嗓音低沉暗哑,“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热气的原因,蒸的她在宴会那点酒意散开,连带着脸都发热。 这个视角看去,林樾有种被狩猎者不着痕迹盯上的错觉,男人看过来的目光让她心下一紧,她站在原地垂眸,脚步没动。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眼底那点兴奋褪去之后,反而比之前更加清明,这是察觉到不对劲,准备往回缩了。 顾淮忱歪头盯着林樾,小姑娘穿了身高定长裙,吊带设计露出白的发光的肩颈,下摆更是波光粼粼,银色细高跟往上,一双腿纤细笔直,惹眼的厉害。 他目光沉了沉,直接从温泉池里起身。 水哗啦啦落下,雾气翻腾,林樾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身子碰到身后岛台边缘,她下意识偏头,一个晃神的功夫,后颈便被男人掐住。 林樾被迫仰头对上了顾淮忱那双极具侵略性的黑眸,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边,连同湿意一起沾到身上。 她立刻伸手挡在身前:“你别,我这身高定很贵的。” “让人给你换新的。”顾淮忱温声哄人,长指捏了捏她的后颈,又处处点火,辗转揉着她耳垂,“想我了吗?” 男人身上那种压迫与强势让她有些发怵,林樾呼吸都慢了,半响轻轻点头:“你要不要先穿上浴袍,这个水汽很湿,风一吹我有点冷。” “冷?”顾淮忱握住她的手试了试温度,指尖温凉,在他怀里轻轻颤着。 五月底的温度跳脱,夜间冷的时候能降到十几度,被风一吹,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是冰凉一片。 顾淮忱顺手拿过旁边叠好的浴袍,将林樾裹好打横抱了起来。 “顾淮忱!”男人没穿上衣,骤然被抱进怀里,林樾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她挣扎着推他,“你先放我下去,我自己可以走。” 顾淮忱手臂很稳,他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温声道:“友情提示,你再动一下,一会儿我们就多做一次。” 林樾动作顿时一僵,她嗓子都干了,唇齿张张合合半天,才勉强挤出来一句:“什么?” 但男人没回答。 温泉池旁边直通内室,室内常年恒温,顾淮忱一路将人带到主卧浴室门口,这才让林樾的脚着地,踩在了地毯上。 一落地,林樾转身就想跑,但还没迈出去半步,就被男人轻而易举的拎到眼前。 她像只炸了毛的猫,声音都有些颤:“你干什么拦我……” “你想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顾淮忱好脾气的问,“我给你选择的机会。” 林樾头皮发麻,摇头往后退:“不不不,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喝醉了,我现在需要点醒酒汤。” “也行。”顾淮忱笑了声,态度温和又平静,“那就我帮你洗。” 林樾瞬间瞪大了双眼:“顾——” 没等她开口,男人忽然托住她后脑,封住了她的呼吸。 铺天盖地的围堵逐步侵占,夺去她每一寸领地,林樾越是想躲,顾淮忱就吻的更凶。 酥酥麻麻的刺激一波接着一波,林樾腿软的站不住,差点往地上滑,又被男人拦腰捞回来。 四面八方无处可逃,直到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男人这才良心发现似的,给了她喘息的余地。 林樾偏头轻轻颤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对方带进了浴室。 搭在男人小臂上手指蜷缩起来,缩在怀里缓了半天,林樾这才回过神,只是下一秒,她才猛然看清自己的处境。 她顿时脸色发烫,裹紧了因为刚刚的动作要掉不掉的浴袍,一开门差点咬到舌头:“顾淮忱,你出去吧,我自己能洗。” “这样啊。”顾淮忱垂眸盯着她,掌心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悠然,“但你已经错过可以选择的机会了,宝贝。” 第36章 狩猎 “我给你喊停的权利” 男人从里到外都实在符合她的审美, 矜贵清隽的气质下,五官温润却不寡淡, 眉眼极具锋芒,宽肩窄腰,肌肉紧致流畅,水滴从发梢滴落在肩颈,顺势划过胸膛,悄无声息的融进她的指尖, 烫的林樾手指一抖。 她知道两人力量悬殊,但顾淮忱很少会强势的逼她做什么,像是怕吓到她,男人一直有所收敛。 林樾知道这一点,偶尔会故意挑衅似的招惹,被欺负狠了就软着态度求饶,纯粹的有色心没色胆。 只是无论怎么闹, 只要她没应,顾淮忱都会放过她。 浴室灯光柔和,照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林樾僵硬的身子缓和不少,她微微扬起头, 轻声唤他:“顾淮忱……” “乖。”男人与平日一样,语气温润的笑了声,“在这等着。” 说完,随手扯了件新的浴袍穿上,离开浴室。 人一走, 周遭被挤压的空气顿时四面八方的涌进肺部, 林樾深深吸了口气, 放松的神情才刚刚浮现,却忽然顿在原地。 顾淮忱的话重新回荡在耳边,她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在这等着?等什么? 林樾后知后觉男人好像没打算今天放过她,可是整个庄园都是他的地盘,压根没地方躲。 她思忖了片刻,打算至少先离开主卧再说,只是人才绕到走廊,男人就迎面从电梯里走出。 她脚步一顿,本能扭头往回跑,随便摸到客卧的门冲了进去,反手锁上门。 顾淮忱眸色沉沉,神色平常的看着消失在门后的小姑娘,将手中的醒酒汤放回主卧,走到那扇门前,好脾气的敲了敲: “林樾,开门。” 隔着一道门,林樾反而没了刚刚的紧张,她打量了下房间,因为有佣人收拾,屋里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有,除了比主卧小一些,倒不是不能住人。 这么想着,她扬起声音:“不开,我今晚就在这屋休息了。” 林樾竖起耳朵留意,门外没有动静,估计人应该是走了,她微微弯起唇,脚步轻快的朝客卧浴室走去。 简单洗了一下,水汽蒸腾,前后几分钟的功夫,就有点头脑发晕。 林樾用浴巾擦干水,披了件干净的浴袍站在镜子前系带子,只是没等出去,身后忽然“滴”一声,紧接着房门被从外面打开。 她一顿,猛地回头,看见男人抬脚走进浴室。 “你、你怎么进来的?”林樾往后退了一步,抵住洗漱台边缘。 “你觉得呢。”顾淮忱微微躬身,没怎么用力就将人抱到台面,冰凉的触感让她身子一抖,男人按住她的腰,低声命令,“别动。” 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危险,乌眸自上而下,牢牢将人罩住。 林樾手掌勉强支着上身,才没完全落入男人怀里,“顾、顾淮忱,你不会是真想……” 顾淮忱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林樾泛红的脸,长指一勾,将衣带解开,浴袍松松垮垮的朝两边滑落,林樾差点心脏跳出来。 小姑娘惊慌的抬手去挡,差点从洗漱台摔下来,男人握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却不容置疑。 “躲什么?”顾淮忱语气温和,掠过锁骨下小片肌肤,神色忽地一沉。 林樾偏过头,心跳如擂鼓:“你别这样。” “之前不是还说想要我。”男人长指强势,覆上她的唇,林樾身子一抖,本能的弓起,唇齿间泄出一点声音,又被尽数咽了回去。 察觉到她刻意隐忍,顾淮忱手上力道加重,逼她出声,林樾连躲带锤,推他的手:“顾淮忱!” “别怂,宝贝。”男人轻啄她的唇,“你不是也想么。” 嗓音低低沉沉,贴着耳朵往里钻,林樾浑身发麻,一时分不清是不是被刺激的。 “说话。”他拍了拍她的脸,手上动作却没停,明明知道她受不住,还非要寻她的意见,让她自己开口。 看似绅士的流氓一样。 林樾眼角被逼出眼泪,忍不住在心里骂他。 但她不回应,顾淮忱也没打算放过她。 “也行。”男人点头,摸着她的头发,“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蛊惑般的黑眸牢牢盯着她,像没入无尽海浪,侵蚀她的理智。 直到被男人扔回主卧,林樾才意识到顾淮忱根本就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 她被强行带入对方节奏,像条反复溺水又搁浅的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生杀予夺全然掌控在顾淮忱手中。 男人动作轻柔的将她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了那双满是水雾的眼睛,连睫毛都湿漉漉的,此刻正懵懂的抬起眼。 又乖又漂亮。 顾淮忱温柔的勾唇,蹭了蹭她鼻尖:“喜欢么。” 林樾呼吸不稳,察觉到男人停下,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连连往后退,只是才动了几下,便被重新按了回去。 驯服 第37节 “等、等会儿……”林樾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我不行了,顾淮忱,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们下次再——” 讨饶的话尽数被堵回口中,只剩下听不清楚的呜咽。 林樾又惊又气,咬他舌尖:“顾淮忱你骗人,你明明说过我可以喊停的!” “嗯,我说过。”男人无情的握住她企图逃跑的手,将人拽回去,亲昵的吻上她眼角的泪,轻笑道,“我给你喊停的权利。” “但没承诺,我会听你的。” 林樾此刻才意识到,顾淮忱从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温和绅士。 他更像是一个十分有耐心的狩猎者,隐藏危险,放松警惕,再引导猎物不知不觉的自己走入他的包围圈,等对方发现不对劲时,却是早已经挣脱不掉他的掌控。 而她,就像是那个无知上钩的猎物,只能任他予取予携。 。 屋内窗帘不透光,林樾睁开眼时,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尾端和地面的空隙隐隐透出一点光亮,似乎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林樾撑着床面起身,才刚动一下,酸胀感便从身上传来。 昨晚一整夜荒唐的画面涌入脑海,让她又羞又恼,顾淮忱一贯的使手段哄她,结果等她答应又反悔,硬是求饶卖乖,嗓子都哑了也没停,甚至看似好心的灌了她一杯水,逼得她现在眼睛都是涩的。 林樾忍不住想要去找顾淮忱的茬,但才刚掀开被子,身体和空气接触,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空荡荡的。 她半眯起眼,在房间里摸黑扫了眼,还没来得及看,主卧的门忽然被打开。 林樾吓了一跳,猛地缩回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盯着门口。 “醒了?”顾淮忱穿戴整齐的走过来,按下窗帘总控。 三道落地窗同时倾洒进阳光,林樾这才看清男人眼底的侵略与餍足,她微微闭了下眼,缓了片刻才重新睁开。 顾淮忱瞧着掩耳盗铃,一味往被子里钻的小姑娘,似笑非笑的问:“做都做了,还挡什么?” “你怎么好意思说?”林樾气的差点坐起身,但被子刚刚有滑落的趋势,吓得她又缩了回去,“昨晚明明是你……” 对上男人意味深长的黑眸,她顿时哽住,但顾淮忱却笑了,他慢条斯理道:“我什么?” “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哦。”他单手撑在床面,将人罩在身下,居高临下的俯视,语气悠然,“可看你昨天舍不得我离开的样子,你不是很喜欢么。” 他嗓音低沉磁性,情欲未散,还沾染着几分诱人的暗哑,明明是面对她的质问,态度从容的好像他丝毫没有过错。 甚至还倒打一耙,颠倒黑白。 林樾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你以后别想再哄我同意你这件事了。” “嗯,那是不喜欢的意思了?”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好脾气的反问。 林樾耳尖都红了,硬着头皮跟他反驳:“对。” 顾淮忱偏头打量她,半响露出一个略有深意的笑容,那神情无端让林樾心里一抖,莫名有些不安。 果然下一秒,她看见男人打算掀她身上的被子。 林樾顿时头皮发麻,她两只手死死抓着两边,说什么也不让对方得逞,“顾淮忱你干什么,你放手!” 顾淮忱见她挣扎的厉害,索性连人带被子一起从床里捞起来:“你不是说不喜欢?” “我这人一向比较有服务精神,你不满意,我当然得让你高兴。” 他佯装体贴的拍了拍她的脸,唇齿贴上她的耳垂,慢条斯理的研磨,“这里说出口的话不算数,得看你其他地方怎么回应。” 林樾隔着被子踹他,恼羞成怒:“喜欢、顾淮忱,我喜欢行了吧,你赶紧起开,别拽我被子——” 男人将人拥入怀中,捏着她的脸笑:“早承认不就好了。” 简直就是个流氓。 林樾咬着唇瞪着面前劣迹斑斑的罪魁祸首。 第37章 出事 “但我觉得你会喜欢” 索性顾淮忱没有继续折腾人, 他将温水放到床头,给她自己洗漱的空间, 体贴的关门离开。 林樾端着那杯水,脑海里莫名又闪过昨夜的画面,耳尖倏地红了。她囫囵喝了小半杯,慢吞吞的套了件家居服。 主卧隔壁连通步入式衣帽间,因为她昨晚一句话,开放式衣柜上满满当当, 被各种高定首饰填充。 林樾随便扫了眼,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属于超季。 这些奢侈品牌的服装,就算是博纳造型师去借,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手,结果现在却通通被收到她面前了。 对于林樾这种富二代而言,能用钱换来的东西是最简单的,但面对顾淮忱这种做法, 她仍然不可避免的被取悦到。 楼下用餐区。 佣人用推车将早餐送到餐桌,顾淮忱坐在主位,听身侧特助的汇报:“……罗斯将地点定在了私人游轮上, 说是为了盛情款待,按照原定时间, 距离出发还有十分钟。” 顾淮忱只是冷淡的应了声,没有起身的意思。 特助看着男人平静的面容,心中了然。这回与罗斯碰面算不上特别重要,需要洽谈的内容早在之前就已经敲定,所以顾淮忱不急, 他也不会不长眼力见的去催。 特助微微俯身:“顾董, 那我先下去准备了。” 林樾刚一下楼, 迎面和走出用餐区的特助碰面,对方礼貌的点头致意,叫了声“林小姐”。 顾淮忱公私分的很开,如果没有正事,他很少会让助理踏足庄园。林樾这么想着,偏头看过去:“顾淮忱今天有事?” “是。”特助脚步一顿,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只是商务聚会,不算特别重要。” “什么时候?” 特助看着她,没说话。 他这个反应,不用问林樾也猜到了几分,她微微抬眼:“不会是已经过时间了吧。” 特助没有正面回答,顾董一向有自己的打算,他愿意等林小姐,谁也不会多嘴。 见人离开,林樾微微挑眉,抬脚进了餐厅。 用餐区装潢华丽,通过拱门,容纳十四人的长桌位于正中,十足的欧式风格,与墙壁油画相辅相成,侧边一整面落地窗,将花园一览无余,午后阳光落在地面,为屋内镀上一层金光。 顾淮忱穿着衬衫,袖口挽起,左手腕骨戴了一只表,长指端着白瓷茶具,与昨夜恶劣的模样判若两人,显得格外儒雅温和。 见她过来,同样的早餐也放到了桌面,佣人准备好后悄声离开,餐厅只剩下两人。 “有哪里不舒服么。” 林樾刚喝了口咖啡,就听见男人这么问,差点呛到,她偏头连连咳了几声。 顾淮忱促狭勾唇,贴心的替她拍了拍 后背,嗓音带着笑意:“这么激动?” 林樾脸色微红,对上男人饶有兴致的黑眸,气的躲开他的手。 这人摆明了是故意捉弄她,这么想着,她忽然坐直身子,盯着顾淮忱看了两秒,微微一笑,眼眸狡黠:“怎么会,不过……也就那样。” 话没说完,就已经准备跑了,但男人速度更快,手腕被捉住,身子还没离开椅子,整个人就被拉着趴到了对方腿上。 一瞬间天旋地转,林樾猝不及防的失去支撑,血液倒流,连带头脑都跟着发胀。这个姿势根本使不上劲,她挣扎着想起身,可脊背落在男人掌心,只能任人宰割。 “顾淮忱你——” 啪。 “别乱动。”男人慢条斯理的威胁,明明是欺负人,但动作却矜贵从容。 这不是卧室,随时有可能会有佣人返回目睹,那种场面只是想象,就让林樾前所未有的羞耻。 她只想从男人腿上逃跑,心脏都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顾淮忱、顾淮忱你放开我!” 像是生怕被人发现,只敢用气音喊他。 短发胡乱落下来遮住脸,将白皙的后颈完完全全的暴露在眼前。 顾淮忱垂眸描摹,黑眸一暗,“放心,没有我允许,他们不会出现在庄园。” “那你也先让我起来……” “不急。”顾淮忱动作轻缓的握住她挣扎的手,“有时候情侣之间相处,会寻一些新玩法,刚好我略知一二。” 他声音平缓温和,像是在讲故事一般沉静,可说出口的话却令林樾莫名心惊,她其实不太确定,但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想。 男人捏了捏她的手,温声笑道:“我们试试,好不好?” 林樾顿时警铃大作,她抽手拒绝:“不好,顾淮忱我不想玩……” “但我觉得你会喜欢。”顾淮忱温柔却强势的止住了她的全部挣扎。 。 直升飞机落在罗斯私人邮轮的停机坪时,罗斯亲自去迎。 等了片刻,就看见熟悉的人从上面下来,只是令人意外的是,顾淮忱身后还带着一个女人。 罗斯微微挑眉,目光短暂却快速的扫了眼,那人生的漂亮,举手投足带着一股劲儿。 她看上去像是在跟顾淮忱闹脾气,被人拖着手腕跟在身后。 “elvis,好久不见。”罗斯笑着走过去,“上次你回去的突然,结果这一场聚会竟拖了好几个月,这回总算是将你请来了,不知这位是……” 顾淮忱微微用力,将人拉到身边:“女朋友。” 林樾客气的冲罗斯点头,心里却止不住在骂顾淮忱。 就因为她故意报复那么一句,原本出发的时间一拖再拖,硬是延后了一个小时,弄得她现在都觉得身后有点疼。 结果这人非但没有悔过,居然还不要脸的又亲又笑,夸说颜色漂亮。直到她顺着对方的意讨饶,他才看似好心的放手。 林樾光是想想,脸就热的厉害,男人甚至只是施了一点手段,她就已经承受不住,如果这人还有更过分的…… 她觉得有必要找时间跟顾淮忱约法三章。 私人邮轮单纯就是罗斯为了庆祝合作愉快才弄的一出,里面的人请的不少,只是大部分林樾都不认识。 趁着顾淮忱跟罗斯谈正事,她索性自己跑到甲板上欣赏风景。 驯服 第38节 海面波光粼粼,犹如万千碎金,入眼上下一片蔚蓝。微风携咸湿的味道涌入鼻腔,迎面将发丝掀起。 温度适宜舒适,林樾微微眯起眸,深深吸了口气。 就在此时,身后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坐到了躺椅上。 “……你没看到吗,要不是因为来这个聚会,我肯定盯着那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出事之后,那电影的后续怎么处理,我当时可扔进去不少钱。” “可他怎么会又出事了?之前那次不是已经都洗白了吗?” “那谁知道,我现在倒是更好奇,博纳这回要怎么处理,一个艺人短短半年时间闹出两次丑闻,任谁来操作也是无力回天了吧。” 博纳? 熟悉的字眼钻入耳中,林樾顿时愣住,她缓缓转头,一眼看见了躺椅上两人的样貌。 其中一位正是章灏新电影的投资人之一。 林樾脑子嗡的一声,这两人提及的分明就是章灏,但她们所谓的两次丑闻是什么意思? 这半年里,除了金主那件事之外,哪来的第二次? 林樾脸色不怎么好看,她还想继续听下去,可这两人却没有再说,随口聊着换了话题。 她只好定了定心神,主动走过去:“不好意思打扰了,不是有意偷听,我想问一下,你们二位刚刚提及的博纳和丑闻,是什么意思?” 躺椅上的女人明显吃了一惊,“小林总,您竟然也在这?” 林樾抿着唇,只是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女人与朋友对视一眼,这才面色尴尬的开口:“这事儿您作为博纳老板,竟然不知道吗?” “就是昨夜的事啊,您公司旗下的演员章灏,出事了。” 。 国内。 公关总监余荆一个头两个大,整个公司已经连续加班了快十二个小时,可事情却比以往发酵的都快,根本没有任何阻拦的办法。 偏偏这种时候,她却完全联系不上小林总。而更要命的是,作为舆论中心的章灏,居然也消失不见了。 “总监,您还是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就真的完了。” 余荆脸色发沉,盯着网络舆论:“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当事人联系不上,这件事的始末根本没有人清楚是怎么回事,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那dk资本呢?”那人心急如焚,“以顾董和小林总的关系,dk资本不会坐视不理的,实在不行我们去问一下顾董那边呢?”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余荆,她二话不说,果断拿起车钥匙冲出公司。 只是dk资本内部会议,她被人引荐到会客室,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终于与特助何珣见了一面。 对方推开门,平静的走过来:“你是博纳的公关总监。” 余荆连忙起身:“对,今天来这里打扰是因为——” “我已经听说了。”何珣平静的打断,“你来这里是想找dk资本出手帮忙摆平热搜,对么。” 见余荆点头,他再次开口:“我只有一个问题,这件事是真的吗?” 余荆一顿,找不到章灏,公关部也不能确定,她无法保证这件事是假的。 “我了解章灏,他应该不会……”她没说完,对上何珣淡漠直白的眼睛,话音逐渐消失。 何珣短促的嗤了一声,分不清是嘲讽还是轻笑:“既然你们博纳都无法保证的事,如何要dk资本出手?” “那你能联系上顾董吗?”余荆看着他,“这件事需要告诉小林总,但从出事后,我就没有联系到人,她肯定不清楚这件事,如果再不告诉她,等她回来就晚了。” “明白了,我会告诉顾董的。”何珣说,“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无论结果如何,有顾董在,这件事都不会牵连到博纳。” 第38章 监听 小姑娘脑子够聪明 最近一趟航班落地燕城在十个小时后, 林樾一下飞机就接到了余荆的电话,她一边听对面说话, 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直到差点被人撞倒,手腕忽然受力,整个人朝一旁扑去,落进男人怀中,才猛地回神。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冲着两人道歉, 顾淮忱平静的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林樾慌乱的神情,“路都不看了?这么横冲直撞。” 林樾本能抓住他手臂,缓缓舒了口气:“我有点心急。” “我让人送你。”男人掌心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脊背,温声道,“如果解决不了,就来找我, 明白么。” 但凡这事儿换做博纳任何一个艺人,林樾都不会这么紧张,但这人偏偏是章灏。 就像游轮上那两人的话, 半年之内连出两件丑闻,哪怕这回是假的, 网友也不会再信,更别说到现在都还找不到澄清的证据。 她应了声, 转身坐上助理的车。 直到驶入主干路的车流,顾淮忱才慢悠悠的收回视线,与此同时, 何珣将车开到了男人面前。 “按照您的吩咐, 章灏和他母亲现在已经出国, 所有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他承诺不会再出现在林小姐面前。” 倒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顾淮忱嗤笑一声,姿态放松的坐在后座,云淡风轻的反问:“报酬呢?” “给了张空白支票,他收了。”何珣打方向盘转弯,继续说,“还有一件事,赵凛旬那边最近有了新的动向,如果没猜错,大概率就在最近一段时间派人接近林小姐,顾董,这件事要现在处理吗?” 顾淮忱微微掀起眼皮,赵凛旬这人和他不对付,被这种人盯上,林樾很容易落入对方的棋局。 他指尖轻轻扣膝,半响开口:“让他弄,等着事闹大,证据扔给赵老爷子去管。” 赵老爷子在燕安的地位不容小觑,虽然如今已经退居二线,将权势拱手相让,但在赵家仍说一不二,两家之间小辈起争执,明面上是商场利益,私下却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整个局势。 家族之间盘根错节,名利场上可见一斑,但顾淮忱懒得跟他浪费心思。 “可那晚章灏堵在林小姐楼下之后,林小姐就已经有所怀疑,她派助理去查过,只是暂时没有结果。”何珣蹙起眉,“如果赵凛旬的人在林小姐面前提及此事,要怎么办?” 顾淮忱慢条斯理的看过去,后视镜中,何珣与那道冷淡的目光对视片刻,顿时噤声。 下一秒,只听男人开口,语气平静:“什么都要问我,你还在这个位置干什么。” 。 整整一天,博纳公关部灯火通明。 茶水间的咖啡已经快要见底,几名员工靠着台面接水闲聊,神色又些烦躁,更多的是不安。 余荆踩着高跟进门,几人纷纷站直身子,喊了声余总监,她偏头扫了眼咖啡杯,面色不怎么好看:“这段时间辛苦了,等这事儿结束后,带薪假期和加班费,我都会替你们申请。” 说完,也没等对方回答,她接了水转身离开。 电梯在此时打开,办公区的人本能抬头,从里面走出一道纤长的身影,黑色风衣随动作微微掀起,再往上,是那张明媚动人的面容。 她惊喜的喊了一声:“小林总!” 余荆脚步一顿,偏头刚好和林樾对视,她立刻走过来,一句寒暄的废话都没有,“章灏还是没有找到,手机关机,消息也没回,我派人去医院联系过他母亲,但住院部护士说,就在事发前一天,他母亲就已经办理了出院。” “他母亲电话能打通吗?” 余荆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都一样,但凡有消息,就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了。” 林樾微微垂眸,表情平静的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你进来汇报。” 直到彻底隔绝门外员工,林樾脑袋倚着沙发椅,沉沉叹了口气。 在她对面,余荆忍不住骂了声:“实话说,我不是特别想怀疑章灏,但这件事实在是太离谱了,他作为绯闻当事人,为什么会提前一天将他母亲从医院接走,又为什么会至今都不再露面?” “这事儿要说他提前不知道,我肯定是不信。” 林樾目光落在余荆烦躁愠怒的脸上,心里同样闪过疑虑。 她与章灏认识六年,不是不清楚他私下为人,明明几天前在电影节时还一切正常,才过了一周,章灏就选择一声不吭的离开。 这次的黑料放在娱乐圈里根本不足为奇,单凭这个原因消失说不过去,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事? 林樾顺着时间一点点往回推,直到脑海里闪过一段画面,是那天晚上,章灏借口有事找她,却因为顾淮忱突然出现放弃的场景。 也是从那时起,章灏就开始怪怪的,一直在躲着她。 可那个时候,他想和自己说的究竟是什么? 林樾忽地抬眼:“我可能需要你帮我查个人。” “谁?” “融视集团的前任ceo,张明泽。” 女孩略有失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内容却足够清晰。 顾淮忱表情很淡,闻言缓缓扯起唇角,露出凉薄的笑意。 即便看不见她的表情,也能猜到此刻那张小脸一定十分沉静严肃。 仅仅通过章灏没有宣之于口的话,可前后矛盾的行为逻辑,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快速判断出最正确的调查方向。 小姑娘脑子够聪明,只是可惜了。 顾淮忱垂眼看了会儿,慢条斯理的拿手机拨了通电话。 手机震动响起。 办公室内两人同时静音,林樾偏头看了眼,目光掠过余荆,没有避讳的接起来,“你怎么打过来了?” 那边温声笑道:“怎么,我给女朋友打电话,也不可以?” 像是故意调侃似的,明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林樾抿了抿唇:“你别闹了,我现在忙着呢。” “事情棘手么。” 从林樾得知消息,到要立刻回国,这期间男人知道她公司出了事。但她没主动提起,他就十分贴心的没有多问。 哪怕是现在,对方也不曾在林樾刻意回避的话题上逾越半分。 林樾垂眸,博纳的事暂时还没有到必须让顾淮忱出面解决的地步,这么想着,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还行,算不上什么大事。” 听见这种回答,顾淮忱神色阴沉下去,压下眼底企图肆无忌惮将小姑娘拆入腹中的占有欲,嗓音低沉平缓:“是么,听何珣汇报,你公司公关总监来过dk资本。” 驯服 第39节 林樾本能看向余荆,这件事她还不知道。 “哦,那应该是联系不到我,所以才找到你那里去了吧?” “或许。” 男人只吐出两个字,听不出情绪,但林樾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我就先挂了?”她顿了顿,继续道,“最近可能都有点忙,所以晚上我就先不去你那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凝固,隔着手机林樾都有些透不过气,压迫感无声的从对面传来,让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片刻后,那边才开口同意:“好。” 林樾正想喘口气,只听男人又道:“不过你应该还记得,今早离开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对么。” 是让她解决不了就去找他处理。只是她暂时不想麻烦他。 林樾轻轻应了声:“嗯,我知道。” 她声音听着很乖,答应的也非常快,但嘴上这么说,实际做的就差没把不想和dk资本牵扯过深的话刻在脸上。 顾淮忱面无表情的盯着桌上的摆件,眸色染上林樾看不见的危险。 。 林樾忙了整整一周,直到从绯闻对象上找到突破口,才算勉强平息了大半。 她从公司走出来时,恰好撞上漫天火烧云,大片赤红色从天际弥漫,将整个蔚蓝天空烧成一团火。 燕城六月的天已经步入暑气,事情解决的差不多,林樾心情舒畅,感觉不到太多燥热。 直到她坐上车,才恍然想起已经有一周都没和顾淮忱见面了。甚至因为一直很忙,就连回复的消息都显得格外敷衍。 顾淮忱好脾气的没跟她计较,反而让人天天送各种正餐和甜品,食材甚至是现从国外空运来的,一切以她的喜好为先。 林樾看了眼手机,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顾淮忱整整一周都这么好说话,不会是故意等她处理完公司的事,好攒到一起找她算账呢吧? 林樾把着方向盘迟疑了两秒,翻了眼两人的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她的猜测有可能,如果她要是再不去主动联系男人,八成就真的要完蛋了。 她毫不犹豫的踩下油门,将原本的目的地抛到脑后,打算先安抚一下顾淮忱比较好。 车一路开到会所,门口的侍者见状微微一愣,他快步走过来,态度恭敬:“林小姐,您怎么会这个时间来这里?” “来找人。”林樾将手机递过去,随口一问,“顾淮忱今晚是不是在这?” 侍者看着她,有些迟疑:“我也不太清楚,我去帮您问一下吧。” 他的反应不像是不知道,反而有些古怪,林樾脚步一顿,面不改色的扫了他一眼,“不用,我直接去找他。” “哎林小姐,您要不还是稍等一下吧。”侍者大着胆子出声阻拦,“不然万一包厢没有顾先生,这样闯进去岂不是不太好?” 林樾微微眯起眸,顾淮忱有事瞒着她? 第39章 怀疑 “你觉得,你该不该罚” 侍者冷汗都下来了。 包厢里特意提前叮嘱过, 不准任何人打扰,尤其是林樾小姐, 绝对不能将人放进去。但齐二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小林总最近忙公司的事,大概率是不会来找顾淮忱。 侍者有些绝望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止不住想骂人。 不让她进,就算林小姐不去跟顾先生告状,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可要是让她进去了,自己也就不用在燕城混了。 “林小姐,您看……” 侍者越遮掩,林樾的脸色就越沉,她没心情陪对方在这耗着,只冷声道:“让开。” 眼角眉梢带着恼意,明显是被反复阻拦惹起火了。侍者一顿, 还没等再开口,林樾干脆绕过对方,直接穿过长廊。 会所内十分安静, 与以往雅致的装修不同,这里更像是隐秘的俱乐部, 无论在外身份如何,在这里碰面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刻意提起。 能有资格被引荐入会的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林樾出现时才让不少人十分意外。 数道目光从她身上打量过去, 或好奇或观察, 林樾看都没看, 穿过接待厅,直接进了私密性更高的内室。 。 包厢内,环形沙发位于正中,旁边棋牌和台球桌一应俱全,再往里的位置是模拟室内高尔夫,另一侧,调酒师和侍者专门在吧台调酒,再一一送到人手边。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角落的八角笼。 顾淮忱就这么坐在上首的位置,表情很淡,包厢灯光昏暗,反而中和掉温柔的气息,将深邃挺拔的五官完全描摹凸显,显出几分薄情寡义。 他长指端着杯酒,酒水微微晃荡,玻璃杯反射顶光,倒映在那双冷寂危险的黑眸。 在他面前,八角笼里正上演着一场单方向屠戮般的围剿。 血腥气隔着屋内的酒香,二者混杂的钻入四处,味道算不上好闻,让男人微微蹙眉,漫不经心的移开眼。 “这人是职业拳击手,打过不少地下拳赛。”齐望饶有兴致的看着,语气悠悠,“这种比赛没有规则限制,只要不违反武器使用,活生生打死对手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向祈洲连最起码的还手能力都没有,这么弄下去,当心真出事。” 八角笼内看不清被压在地上那人的状态,而怕他嚎叫,比赛开始前,还十分善解人意的为他准备了口球。除了闷痛呻吟,发不出其他动静。 顾淮忱喝了口酒,掀起眼皮瞥了眼,身旁人立刻意会,上前阻止了那名拳击手的动作。 拳击手低笑两声,用英语含糊不清的说了什么,齐望仔细听了下,微微挑眉。 他在嘲讽向祈洲是个废物,不经打。 顾淮忱放下酒杯,丝毫不关心八角笼里的状况,“证据交给赵老爷子了?” “这是当然。”齐望笑了,“听说赵老爷子知道后,连夜将赵凛旬给弄回老宅,他可是倒大霉了,这样也好,省的他——” 一句话没说完,包厢房门骤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没有任何征兆,屋内一圈人都抬眼看过去,看清来人后,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卧槽她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了。”齐望脱口而出一句脏话,他连忙起身,一边挥手示意旁边愣着的公子哥赶紧收拾残局,一边不着痕迹的去挡林樾视线,“呦,林樾妹妹,好久不见啊。” 林樾迎面对上了顾淮忱提不起半分温度的目光,呼吸慢了半拍。她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种场景,明明男人什么都没做,身上那股气息却令人毛骨悚然。 一侧隐约传出点像是哀嚎,又被堵在口中的声音,林樾下意识偏过头,看见了包厢内十分突兀又显眼的八角笼。 光线很暗,也足够她看清那里满地沾着血迹,男人背对着跪趴在地,浑身颤抖,连呼吸都显得吃力和虚弱,这个角度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见下巴滴落下来的血。 林樾倒吸一口气,腿有些发软,她不可置信的往前走了一步,还想再看,视线倏地一黑。 一只手无声落到眼前,剥夺了她的视觉。 “少乱看,脏了你的眼睛。”头顶落下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紧接着,身体被强行压着调转方向,带出包厢。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让林樾非常没有安全感,她挣扎着去扯他的手,但男人力道很重,圈着腰将人扯进隔壁。 林樾纤薄的脊背贴上男人灼热的身躯,双手被迫抵住门,脖颈处呼吸很烫,酥酥麻麻的喷洒,让她本能缩了缩,“顾淮忱?” 感受到怀里小姑娘躲避的念头,顾淮忱故意没松手,他轻轻用力,林樾只能被迫顺着力道仰头,露出脆弱白皙的脖颈。 看不见那双眼睛,只剩柔软红润的唇微微张开,任人宰割,男人黑眸一暗,低头吻上她的耳垂。 “顾淮忱。”林樾轻声唤他,刚一张嘴,长指顺势压住了剩余的尾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给,直到她受不住去拦,男人才慢条斯理的握住她的手腕,“宝贝,你欠我一周。” “你确定要这个时候拒绝么。” 林樾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男人声音揣测他的情绪,但刻意隐藏,嗓音带着笑意,平静的听不出任何问题。 她嗓子紧了紧,按住他企图作恶的手:“我们回去再说。” “也行,听你的。”顾淮忱十分好心的松手,将人转过来。 林樾眼睫抖了抖,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对方神情意味深长,伸手替她整理好略微凌乱的发丝,轻轻吻着她的唇角,缓声继续道:“不过回去后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你会失去拒绝的权利。” 顾淮忱温和的声音不寒而栗,林樾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没敢接这话,只是顺着男人的动作亲了回去,大有哄人的意思,“我提前跟你说过我最近都很忙,你不是知道吗?而且你的消息我也回了呀,这事儿一结束,我不就立刻来找你了?” “回消息?”顾淮忱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扯起唇笑了声,“你要不要我替你翻一翻,你是怎么回复我的。” 林樾眼睛圆溜溜的看过去,有些心虚,“那不是太忙了嘛。” “嗯。”顾淮忱好脾气的点头,指尖摩挲着她滑嫩的脸颊,颇有威胁的意思,“那你觉得,你该不该罚?” 林樾内心警铃大作,眼下却只能顺着对方,她佯装乖巧的点头,表情诚恳的“嗯”了声。 但那双眼睛不是这么想的。 顾淮忱无声的审视她眼底的神情,“我罚你,你认不认?” 林樾还想点头,男人长指微微用力,不疾不徐的提醒:“说话。” “认。”她伸手拉他,“这一周真不是故意敷衍你的,回去任你处置,总行了吧?” 总算将人哄好了,林樾这才想起刚刚在包厢看到的画面,她微微蹙眉,偏头看向顾淮忱,“刚刚那个八角笼是什么?” 男人掀起眼皮:“怎么,想继续看比赛?” 比赛? 与其说是比赛,倒更像是单方面的暴力,另一个拳击手身上连伤都没有,倒在地上那位却…… 林樾越想越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但看不见面容,她一时也很难对上号。 “八角笼里受伤的那个人是谁?” 顾淮忱目光沉沉倾轧过来:“你对他感兴趣?” “不、不是。”林樾摇头,“只是他看起来受伤很重,就算是比赛,也应该有规则吧,怎么能那么过分……” “遵循的就是规则。”顾淮忱鼻腔轻笑了一声,嗓音柔和平静,“这是他自愿的,没有逼他。” 。 那晚之后,因为公司声明和律师函出具,娱乐圈内此起彼伏的新瓜出现,章灏的热度渐渐过去。 他身上代言因为此事解约的不少,celeste也有这个意思,只是亚太地区负责和林樾对接的人变了。 副总经理向祈洲居然离职了。 而在想起这个人时,林樾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晚八角笼里受伤的背影,竟然逐渐与 驯服 第40节 记忆里的向祈洲重叠。 万庭半岛酒店餐厅。 覃漾坐在对面,听完林樾的话,她这才深深缓了口气,“你是说,你怀疑那个人是向祈洲?” “是不是挺没有依据的?”林樾支着下巴,用叉子叉住蛋糕,“就是单纯觉得太巧了。” “向祈洲点名要章灏,结果人刚拿下代言,没几天就出事了,我前脚在会所看见一个疑似向祈洲的人,转头他也离职了,而且两人离开的都很突然,就像是有人——” 她说着,忽然一顿,看向覃漾的目光充满不可思议。 没往那方面想就算了,一旦念头滋生,就觉得越来越合理。 就像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操盘似的。 覃漾被她这话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抖了抖,下一秒,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倏地变了,你。” “嗯?什么?” “算了,没事。”覃漾移开眼,不太冷静的摇摇头,“应该是我想多了。” “哪有话说一半的?”林樾诧异的抬眼,“你怀疑什么直接跟我说,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真的就完了。”覃漾抬手按住了眉心,平息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我故意想要挑拨,但是你不觉得,身边但凡和你有关系的,不管是喜欢你的,还是和你作对的,自从你和顾淮忱认识后,这些人就一个接一个的倒霉吗?” 覃漾的话仿佛惊雷,猛地在林樾耳边炸响。 她怔愣的盯着对方的脸,脑子里却接二连三的闪过那些人名。 张明泽,白蔓菁,杨丰,章灏,以及现在的……向祈洲。 是巧合吗? 还是说,的确就是顾淮忱在操控监视这一切。 第40章 真相 “顾淮忱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了解吗” 林樾拿着叉子的手抓紧又松开, 反复几次,才勉强将心中的波澜压下去。 她和顾淮忱相处的半年时间, 男人一贯顺她的意,温和有礼、很好说话的外界风评与他本人如出一辙。 只有偶尔吃醋时,林樾才能从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情中察觉到他的不高兴,但即便如此,顾淮忱也从没有很过分的针对过谁。 林樾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潜意识里其实是偏向顾淮忱的, 也是因为这种下意识的思考方式,让她不愿意过多将这些事扯到他身上。 但覃漾的话却提醒了她。 为什么那晚章灏会找到她家楼下,又为什么要故意提起热搜那件事,如果金主热搜不仅仅是张明泽的意思,而是顾淮忱也参与其中的话…… 那么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章灏在看见顾淮忱后,会忽然改口。 可如果是顾淮忱,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樾按了按太阳穴,坐直身子:“我没跟你说,当初金主热搜那件事, 章灏有一天晚上来我家楼下找过我,只是话没说完就因为顾淮忱忽然出现打断了。” “听章灏当时的意思, 我怀疑这事儿另有隐情。”她微微拧眉,“所以前段时间让人去查张明泽的去向,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覃漾沉思片刻,反问:“可是,如果这事儿和顾淮忱有关, 那章灏找你的那天, 他为什么会来的那么巧, 刚好拦住章灏告诉你真相?” 林樾一怔:“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覃漾说,“但不管如何,让你的人别查了,倘若真是顾淮忱,你的动作应该瞒不过他。” 她想了想,沉声继续道:“我去找人试试看。” 。 两周后,覃漾的消息传了过来。 张明泽的确已经离开燕城,人现在定居金川。金川距离燕城很远,地方不算大,但整座城市处处透着纸醉金迷的阶级感,利用人无限欲望堆砌,是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金川如今由傅家坐镇,只是家族内部庞大混杂,单是最重要的一脉血缘中,这代都有十几个孩子。彼此血缘浅薄,利益斗争从未间断,诬陷绑架暗杀的手段层出不穷。 如果只是单纯旅游散心,自然牵扯不进这些事里,但偏偏张明泽现在就在傅家掌权人的小儿子傅昀谦手下。 她想接近张明泽,就极有可能碰到傅家的人,而如果没记错,傅昀谦与燕城顾淮忱这一派的人有联系,且关系不浅。 “我建议你别直接去找他,最好想办法将人约出来。”覃漾在电话那边说,“不过你确定你能从张明泽口中套出想要的答案吗?” 林樾将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哥,转身走进酒店电梯:“不确定,赌一把嘛。” 她目光落到跳动的数字上,眸色又黑又亮:“反正来都来了。” 夏季的金川宛如巨大蒸笼,地表温度很高,在外面走一小段路都快热化了。 酒店内部温度极低,一进门就能吹散全身热气,连带着心底的燥意都消退不少。 酒店接待人员将她的行李推到房间内,恭敬的关上门。 林樾顺势坐在沙发上,从头看了一遍覃漾发来的资料,将目光落在张明泽经常去的那家酒店餐厅。 餐厅位于酒店一楼,装潢华丽富饶,靠窗是一片人工池,入眼波光粼粼。早上九点的时间,餐厅人不多,偶有几桌小声交谈,林樾一走进来,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男人。 他穿了件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腕上带了块机械表,面前摆着五六样早茶,服务生在一旁替他斟茶后,悄声从侧边离开。 见林樾站在那,有服务生上前询问,她微微摆手,示意自己是来找人的。 “需要我替您沟通吗?” “不用,我和张总是朋友。”林樾面不改色,说完朝着男人走去。 张明泽刚放下茶盏,余光瞥见一道人影定在自己桌前,“好久不见。” 这声音有些耳熟,他抬起眼,却在看清对方长相时有一瞬间愣神,张明泽微微眯起眸:“小林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介意我坐在这吧?”林樾没有正面回答,悠闲的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也不等张明泽同意,不客气的坐下来,“听说这家餐厅的味道不错,难怪张总会经常来。” 张明泽看着她的脸,神色平静:“你调查我了。” “想知道你的情况还需要我调查吗?”林樾一笑,佯装后知后觉的哦了声,“我忘了,张总现在不在燕城,所以燕城那边的事,自然也不一定能传到你的耳朵里。” “如果你指的是你和顾董的事话。”张明泽放下筷子,微微后仰倚着靠背看过来,“没必要这么绕弯子,我一会儿还有事,没时间陪你在这闲聊,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林樾拿起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我替顾淮忱来的。” “顾淮忱利用融视做局,目的是为了和我扯上关系,让我不得不主动找上他,因为这事儿我们前段时间闹的很不愉快,不过后来说开了,我就懒得跟他计较。” 她语气轻松自如:“原本让你离开燕城,就是他担心你会走露消息给我,不过现在我都已经知道了。” “顾淮忱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回燕城,也可以。” 一段话说完,林樾借着喝茶的动作,静静观察张明泽的反应。 这些都是她靠猜测编出来的,但是顾淮忱和那个热搜没关系,张明泽一定会对这番言论有不一样的反应。 哪怕他否认,脸上的细枝末节也能告诉她想要的信息。 但连否认都没有。 张明泽闻言只是轻嗤一声:“融视已经拱手相让,我回燕城还有意义么。” 林樾心猛地一沉,她仔细审视着男人的面容,脸上不动声色,“怎么会没有?” “张总在燕城奋斗了这么多年,舍得这么一走了之。” “这种事已经没有意义了。”张明泽脸色冷了下来,“小林总,娱乐圈里少我这种竞争对手,对你而言算是好事,你也不用在这猫哭耗子装模作样的。” 他喝尽杯中剩下的一口茶,站起身:“恕不奉陪。” 林樾没动,盯着空了的茶杯,一字一顿的开口:“所以,当初那个热搜,融视背后的确有 dk资本插手。” 张明泽猛地低头,呼吸变得异常沉重,半响才像是找回声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才想着否认,不觉得有点晚了吗?”林樾平静的抬起眼,“张总,坐下聊聊吧。” “林樾。”张明泽艰难吐出一口气,盯着她,“你既然能这么问,就说明这只是你的推测。” “如果你能有其他办法确定,就不会特意来金川找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查不出来。” 张明泽的话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亲耳从男人嘴里听到,仍然让林樾感到匪夷和震惊。 她极力克制住复杂的情绪,齿尖用力抵住下唇,才勉强没有失态质问。 “顾淮忱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了解吗?”张明泽没有坐下,就这么俯视着坐在对面的林樾,“我能说的就这么多,这算是多年对手对你最后的忠告。” “无论你打算怎么做,这件事都是你自己推测出来的,和我无关,也别再把我牵扯进你们之间的事去。” 张明泽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餐厅,步伐很快,像是完全不想再和她沾染半分。 林樾一言不发的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尽头。 桌面上的茶点几乎一口未动,服务生见状有些狐疑,试探着走上前询问,林樾目光偏了偏,好半天才回过神。 她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没事,我再坐一会儿,不用收拾。” 林樾实在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张明泽的这些话,因为没有证据,张明泽不愿意多说,她就没有办法继续试探。 其实事情已经足够清晰了,博纳和融视对立这么久,没有顾淮忱授意,就算融视被dk资本收购,张明泽也不可能会做到那个份上。 是她自己不愿意相信,从她找上顾淮忱的那一刻起,居然每一步都在男人的算计之内。 林樾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顾淮忱在骗她。 可笑的是她竟然还以为对方会那么好说话,连她给出的条件都愿意一让再让。 顾淮忱当时看着她努力想要同他争取合作时在想什么? 她甚至当着男人的面同他担保章灏为人,说章灏没有也不会和张明泽合作。 简直蠢得要死。 吧嗒。 餐盘里忽然落下一滴泪,林樾眼前有些模糊。说不清究竟是六年好友背叛她,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欺骗她更让人难以接受。 乱七八糟的思绪堆杂在脑海,头阵阵嗡鸣,连带着周遭的声音都听不太清 林樾咬紧牙关,猛地闭眼止住,想要将眼眶里的泪挡回去,眼睫却渐渐被晕湿了,顺着脸颊滚落,再抬手抹掉。 驯服 第41节 偏偏手机在这时候震动,林樾捂着眼睛垂眸看去,在看清人名的瞬间,眼泪涌了出来。 她不想接。 任由那通电话一直响,直到自动挂断后,那边打来第二次。 第三次。 震动声像极了索命的阎王,一下一下逼迫林樾做出决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情绪,自以为镇定的接通:“怎么了。” 只是嗓音有些抖,甚至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哭腔,尽管微乎其微,却仍然让电话对面的男人捕捉到了。 第41章 伪装 “总要亲眼看了才知道” “发生什么了, 这么慢才接。”那边声音不疾不徐,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流入耳中, 明明与之前没有区别,可林樾觉得浑身发冷。 他越是温柔体贴,那种被欺骗、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反胃感就有多严重。 林樾闭着眼睛,强压下心底浓烈想要质问对方的欲望和不适,勉强笑了笑:“刚刚没注意,你这个时候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样东西我派人送到你那, 是你助理收的。”那边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她说你不在燕城。” 顾淮忱不在国内,他那边与燕城时差足足十几个小时,林樾就是故意挑这个时候飞金川的,这样即便他反应过来,也很难第一时间赶回来。 “哦, 我有点事。”林樾忽地睁眼,正好迎上窗外刺眼的阳光,一瞬间炫目让她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幻觉。 “怎么没跟我说?” “你不是在忙吗?”林樾扯起唇, 表情说不出是讥讽还是自嘲,“反正不是大事, 而且明天就要回去了,就没告诉你。” 那边沉默片刻,说:“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那么麻烦。”林樾拒绝了,“本来只是这么打算,但我忽然觉得这边风景不错, 正好前段时间公司的事闹得我头疼, 借这个机会我在这边散散心。” 说完, 她自己心里也没有谱,像是做贼心虚,她不知道顾淮忱会不会起疑。 林樾犹豫着,补充道:“最多也就三四天,我就回去了。” 空气似乎凝固,一分一秒过去,仿佛头顶悬着一把镰刀,随时可能落下。 林樾捏着手机的指尖都发白,沉默应对着这股莫名的低气压。 片刻后,那边温声开口:“你自己一个人?” 得到肯定答案后,男人没有多问,只说了句注意安全,便挂断电话。 她从来没觉得和顾淮忱说话需要这么小心谨慎。 手机屏幕黑下去,林樾失力脱手,砸在桌面,空碟被手腕撞了出去,落到地毯上。 没碎。 但让远处一直关注这边的服务生吓了一跳。 “小姐,您没事吧?” 周身血液重新流淌,林樾垂眼缓了片刻,将一张卡放到餐桌,“抱歉,吓到你了,多少钱我赔。” 服务生将瓷碟捡起来,有些担忧的看向对方,女人样貌实在出挑,哪怕此刻失魂落魄,也遮挡不住身上那股迷人明艳的气质,反而显得破碎怜人。 只是还没来得及关心,她就调整好了状态。 林樾脑子很乱。 她不明白为什么刚刚顾淮忱的那通电话打来时,她会克制住想要质问对方的冲动。归根结底是她还想再挣扎一下,为彼此留一个回旋的余地。 同一时间的国外。 电话挂断后,顾淮忱面色沉静的盯着手机,黑眸如深渊死水,波澜不惊中透着丝丝冷意。 “elvis这是怎么了,不过一通电话,怎么突然心情变得这么差?”男人一头棕色卷发,五官立体英俊,是张充满混血韵味的外国面孔。 这次合作前后耗时足有两年时间,历经十几次谈判才最终敲定,项目投资人员涉及很广,因此各家对此看的很重。 在这种重要项目的宴会上,哪怕是随便一个表情,都能让人心下一紧,因此顾淮忱才刚放下手机,男人就已经试探上了。 顾淮忱敛眸看过去,神色如常:“不用紧张,和公事无关。” “这么说那就是你的私事了?”男人闻言爽朗笑道,“我倒是听说最近你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这事甚至闹到了尤朵拉耳朵里,那大小姐在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还是她爸出面按住的。” “连尤朵拉那样的身份样貌都看不上,我实在是好奇这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你动心。” 他故意停顿片刻,看向门外:“所以就派人去打探了一下,特意按照你的喜好准备了好几个——” 话音未落,助理就带着人进了门。模样各异的国人面孔,黑发、白皮肤,身材纤薄,甚至有的人看着还是学生,与包厢内的场景格格不入。 顾淮忱看都没看,冷眼睨着男人,“你很闲?” “为了你着想嘛,总吊在一棵树上有什么意思?”他无所谓的耸肩,正要伸手够酒,怀里的女人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朝自己的方向压过来。 女人妩媚热情,朝他轻轻吹气:“你说这种话,是在提醒我早晚你也会腻了我么?” 男人也不客气,勾着她的下巴深吻上去,“这种醋你也吃?” “当然了,我不喜欢从你嘴里听见其他女人的名字。”女人娇笑着躲开他按住自己腰的手,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男人抬手拍了下她身后,神情意味深长:“别捣乱,不然一会儿有你受的。” “查尔斯,需要我给你腾位置么。”顾淮忱冷声警告,声音不高不低,听起来却让人怵得慌。 这是已经没有耐心的征兆。 眼下合作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因此他不能得罪elvis,查尔斯立刻松手,将女人推开,笑着扬起下巴示意:“抱歉抱歉,还不赶紧去给elvis赔酒。” 女人不情不愿的从男人腿上下来,大方端起酒,笑着看向顾淮忱,“elvis,我敬您一杯。” 后者正眼都没瞧过来,将人晾在原地。 女人是查尔斯身边跟着最久的一位,尽管她身份不正,可也没有谁会这么明面不给她好脸色。 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位有魅力的男人,莫名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她拉了下细吊带,将一头卷发拨到身后,半蹲着 替对方倒酒,“您赏脸,就当是庆祝合作顺利,喝一杯?” 余光瞥见男人嘴角笑意不变,女人更兴奋了,将酒杯送到顾淮忱面前。 只是下一秒,头顶传来一道不温不火的声音,“你应该知道合同还没签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扣在查尔斯的头上,浇的他浑身发冷。 他勉强笑了两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前后耗时这么久,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 “是么。”顾淮忱视线漫不经心的掠过女人,眼底凉薄淡漠,“我还以为你没打算好好谈,什么货色也敢随便派过来往我身上凑。” 女人瞳孔一缩,这话说的毫不留情。 查尔斯当即变了脸色,没了刚刚玩笑似的姿态,“误会,这都是误会。” 查尔斯家族财阀内部斗争严重,为逐利争夺话语权,他必须将目光投放到国外市场,而dk资本作为最大的合作伙伴,只要这个项目他吃得下,他就能彻底逆转局势。 因此他绝不愿意在这种时刻得罪顾淮忱。 尤其是这位主儿万一心情不好,转头搭上了家族其他人的线,他就彻底玩完了。 “这事儿是我没弄好,我的错。”查尔斯笑着将女人拉到身后,示意助理将人都带走,“这样,为了赔罪,我最近刚好新得了一座生态度假岛,你要是喜欢,我直接送你。” “没兴趣。”顾淮忱不咸不淡的收回视线,起身朝外走去,“合作按照计划进展,不出意外一周后项目就可以正式启动,到时我要看到初步成果。” “当然可以。”查尔斯立刻跟上去,“那这周我可得好好招待你了。” “不用麻烦,我会回国。”顾淮忱轻轻扯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你的好消息。” 直到离开查尔斯的地盘,何珣才出声询问:“顾董,是需要我定回燕城的机票吗?” “不,去金川。”顾淮忱目光微沉。 电话里林樾明显口不应心,声音听着都在抖,活像是被人欺负了,委屈又可怜,偏偏嘴上不承认。 究竟是因为太累想散心,还是单纯想躲着他,不想让他知道她在难过,总要亲眼看了才知道。 。 林樾在金川待了两天,发泄情绪似的买了不少东西,送人的礼物都已经填好地址邮回燕城。 耳边销售还在对比两种耳饰的区别,林樾一边听着,一边不自主的垂眸看着手机的消息。 聊天框里空空如也,从挂断电话到现在,一天半的时间,对面都没再有过任何动静。 “小姐?小姐?” 销售连续叫了几声,林樾才抬起头:“嗯?怎么了?” “我看您似乎有些累,要不要稍微吃点东西?”销售将茶几上的甜品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温柔极了,“或者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派车送您回去。” 林樾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用,我——” 话音未落,额头忽然贴上来一只手,她被吓了一跳,本能躲开回头,没想到身后站着的,居然是让她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的男人。 顾淮忱的手顿在半空,神色很淡,平静的垂眸注视着她。 林樾抿着唇僵在原地,没有说话。 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东西。 究竟要不要直接质问顾淮忱,将真相撕开大吵一架,然后直接分手,或者干脆自欺欺人,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他对她的喜欢不是假的,而她也确实动心了。 可无论哪一种都不现实。 因为覃漾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顾淮忱不是那些可以随随便便就甩掉的人。 他的身份注定了即便林樾想分手,也不能不管不顾将人彻底得罪。 林樾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那笑意落在顾淮忱的眼里,很假,并且刺眼的厉害。 驯服 第42节 第42章 赌桌 “是他太惯着人” “不是说心情不好想散心。”顾淮忱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重新贴回林樾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生病了?怎么没精打采的。” 他掌心温度很高, 甚至有些灼热,触碰时的存在感很难忽略。林樾微微仰头躲开,这才开口:“没,就是逛累了。” “你不是说这次合作很重要,没有一周是不会回来的吗?”她转移了话题,将重心落回男人身上, “为什么突然来金川了?” 顾淮忱看着躲掉自己触碰,佯装无事的小姑娘,微微眯起眸,面上却不动声色,“来接你。” 林樾一怔,差点脱口而出“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在这的”,但话从舌尖滚出一个字音时, 忽然猛地回神,她从没跟顾淮忱说过自己在哪,对方对她的行踪却了如指掌。 如果不是有人替他盯着, 他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冷汗倏地打湿脊背,对上男人那双难以捉摸的黑眸, 林樾下意识觉得不能继续问下去了。 一旦顾淮忱的伪装被撕开,她就会陷入一种极其被动的处境。 “但我还没打算现在回燕城呢。”林樾扬起头,扯了下唇角,“你确定你有时间陪我在这边玩?” 顾淮忱姿态闲散松弛,目光自上而下的衔住她, 像是欣赏属于自己的自投罗网的猎物, 侵略性转瞬即逝。 “如果你想的话, 我自然奉陪。” 。 顾淮忱抵达金川后,不出一个小时,就收到了傅家小公子傅昀谦的邀约。 傅昀谦不过二十出头,为人十分低调,比他那些哥哥姐姐做事收敛的多,在外人眼中并不引人注目,但他却偏偏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与他母亲格外像。 从小到大,不少人都明里暗里的讽刺他与他那个懦弱无能的母亲一样,因此格外不受傅家待见,傅家人中很少会有人将他视作对手。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真正见过傅昀谦的面目,知道他的城府究竟有多深。 这次之所以将邀约递到顾淮忱手上,一个是为了拓展关系人脉,单纯请人来玩的,另一个,则是他的势力足够对抗傅家那些人,已经懒得再装下去了。 只是玩的地点与燕城公子哥们聚会时会所公馆的低调作风不同,傅昀谦的见面选在了金川著名赌场。 大厅内金碧辉煌,灯火一片通明,几乎每一张赌桌前都坐着人,随便扫过去,所有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没有笑意,只剩下没有波澜起伏的麻木,偶尔能听见某桌传来或悲或惊的感叹,引得周围人纷纷回头。 但他们只是从一侧路过,没有过多停留,电梯直通楼上贵宾厅,才是真正有钱有权人玩乐的场子。 这家赌场完全由傅昀谦经营,但他本人从不上赌桌,荷官坐在赌桌,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结,举止从容的依次发牌。 林樾一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自然也就很少接触这种场合,一连过了两局,她注意力全然跟着顾淮忱的动作跑了。 男人神色淡漠冷寂,五官深邃,狭长的眼眸在没有任何伪装时,只剩下浓浓的凉薄疏离,他坐在赌桌前,慢条斯理的掀开一张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青筋脉络自手背蔓延,没入袖口。 一举一动矜贵优雅,是上位者用权力与金钱堆砌出来的习以为常,足够高高在上,也足够迷人。 牌面翻开,是一张黑桃k。 与刚刚那四张一起,连成了皇家同花顺。 傅昀谦见状微微挑眉,看向顾淮忱微微一笑。后者漫不经心的敛眸,宛如赌局上执掌生死局势的判官。 荷官将筹码拨到他手边,顾淮忱没理会,身边小姑娘盯着他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他回过头,十分突然的捉住了林樾的目光。 她心里一惊,克制住没有立刻 移开眼。 “顾少好手气。”傅昀谦见状笑道,将目光跟着放到了他身侧的林樾身上,“不知道你身边的林小姐有没有兴趣,玩一把?” 林樾没想到话题会莫名其妙的转到她这里,正要开口拒绝,顾淮忱却不疾不徐的开口:“人来了么。” 傅昀谦点头:“叫来了,马上到。” 林樾狐疑地看过去,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她抿了抿唇,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侍者将人带到赌桌前,林樾整个人都像被钉在座位上。 张明泽。 手腕忽然被一道不重的力道抓住,林樾受惊回头,刚好和顾淮忱波澜不惊的眼眸对视。 男人看清她眼底一瞬间的慌乱,微微眯起眸:“怎么了?” “没、就是有些意外。”林樾不怎么高兴的收回视线,“叫他来做什么?” 顾淮忱好以整暇的观察她的表情,捏了捏她的手,温和笑道:“你们不是认识么。” “你公司的艺人之前和他单独见过面,说不定他会知道那人的去向,不是想要散心,这事解决了,不就高兴了?” 他看起来一副替她着想的样子,如果不是提前和张明泽见过面,林樾几乎就要信了男人的话。 她看向站在赌桌旁边,同样震惊的张明泽,手心开始冒汗,“他已经不在融视了,怎么样都不可能和章灏再有牵扯了吧。” 顾淮忱沉默的审视她,半响缓声笑了起来,没再围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只是单手搭在林樾身后的座椅,慢悠悠的示意她上赌桌。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傅昀谦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张明泽。 两人似乎有别的事要谈,离开赌桌后,坐到了远处的沙发上。 男人一走,周身气压都有所回升,林樾明显松了口气,接过荷官的发牌。 傅昀谦视线来回在三人身上打转,不由得笑起来,“监控我替你拿到了,两人确实见过面,只是不清楚聊了什么,餐厅的服务生离得远,没听清,不过……” “服务生说张明泽走后,林小姐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应该是哭过。” “然后她接了一通电话,挂断后失手打翻餐具,服务生有询问过是否需要帮助,但被林小姐拒绝了。” “听起来有些棘手,两人具体说了什么,需要我派人调查吗?”说是调查,方法其实就是等林樾走了,威逼利诱张明泽自己说而已。 顾淮忱无声无息的盯着赌桌上的林樾,声音冷而沉,“不用,我已经知道了。” 他太了解林樾,这种熟悉不是依托半年来的朝夕相处,而是时间更久远的窥视与掌控。 林樾看到张明泽的一瞬间,暴露了自己都不曾注意的小动作——过度紧张时,她手指会反复摩挲。 从学生时代起,她就有这个习惯,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这话让傅昀谦微微侧目,虽然外界一向评价这位燕城的顾少温和有礼,不露锋芒,他对顾淮忱却有所耳闻。 能不开眼得罪他的人,基本上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出事,从没人敢仔细深究。 佛口蛇心,借刀杀人,这才是顾淮忱能够脱离顾家控制,缔造出dk资本这种规模的商业帝国真正的秉性。 傅昀谦看了眼林樾,轻轻摇头,喝了口酒。 被这种人视为己物,像捕猎一样徐徐图之,这位林小姐大概率是没有任何退路了。 赌局上两边同时开牌,荷官扫了眼,不动声色的瞥向林樾,将筹码拨到张明泽面前。 她在故意输? 荷官察言观色面前几人的神情,正打算重新发牌时,林樾忽然往后一靠,半眯起眼睛,“没劲,不想玩了。” 借着几局牌,她脑子始终在琢磨顾淮忱今天的举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男人似乎有些变化。 林樾微微偏头,却没想到顾淮忱竟然一直在看自己。 那道目光像是无限蔓延的藤蔓,一寸一寸的缠绕,将她彻底吞没殆尽。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下一秒,顾淮忱眉目温和,冲她轻轻招手,“累了?” 林樾“嗯”了声,看着和傅昀谦似乎还有话要说的男人,“我想回燕城了。” 她纯粹是自己不好过,想偷摸报复一下顾淮忱,给他添点堵。但这人却完全不在意,闻言轻描淡写的笑了声。 “不想继续待就走,随你。” 傅昀谦也没有继续留人,短暂交涉后,他亲自派人将他们送到机场。 直到林樾离开金川,都始终没能从顾淮忱的举止神情中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金川飞燕城一共三个小时,上飞机后,因为胡思乱想了一整夜,困意来的又快又沉,林樾还没坚持几分钟,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顾淮忱替她盖好毯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姑娘沉静的睡颜,她皮肤白,眼睛又黑又亮,此时毫无防备的闭着眼,比清醒的时候要乖。 只可惜为了不重要的人和事,她现在对自己戒心太重。 甚至挑他不在的时候一个人跑到金川,宁可信不相干的人,也要怀疑他。 顾淮忱眼神暗了暗,他还是太惯着人,就应该时时刻刻都盯着她的举动,这样她就哪都跑不掉了。 第43章 证据 “林樾,出来” 林樾睡的很沉。 等她再度迷迷糊糊醒来时,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她缓缓坐起身,这才发觉屋内的陈设布局十分陌生。 一整面落地窗将燕城景色一览无余, 灯红酒绿折射进房间墙壁,黑暗中将屋内的轮廓描摹出来。 这不是她自己的房间,这是哪? 林樾翻身下床,摸了摸身上柔软舒适的睡衣,趿着拖鞋走出房门。 主卧外穿过长廊,客厅一片通明, 岛台边男人身着黑色家居服,正在倒水,发丝柔顺,眉目温和,周身散发着沉静的气质。 看见她出来,男人有条不紊的放下杯子,嗓音低沉:“醒了?” 林樾脚步顿了顿, 走过去:“这是哪?” 顾淮忱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将水端到她面前, 扬起下巴示意她喝完。 林樾接过玻璃杯,顶着男人的注视慢慢喝光, 温水润湿唇角,覆上一层亮晶晶的光泽,她舌尖抿了下,一晃而过,让男人眼底发沉。 “现在是不是很晚了, 我该回去了。”一杯水喝尽, 林樾觉得嗓子有些疼, “明天还要上班。” “公司的事暂时交给下面去处理,你最近就待着这里。”顾淮忱轻描淡写替她做了决定,“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让人替你准备。” 他这番举动实在突然,林樾心里直打鼓,面上佯装淡定,她张了张嘴,吐出一句“为什么”。 被这道视线注视的几秒钟,时间仿佛被无限拖长。 驯服 第43节 直到林樾快要绷不住时,男人才悠悠开口,“你自己生病了,没有感觉么。” “生病?” 他不说,林樾本来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现在却忽然浑身乏力,但她实在不想和男人待在一起,撑着眼皮挣扎,“明天早上应该就好了,我生病一般好的会很快——啊!” 话音未落,林樾被男人掐着腰抱到岛台,双脚顿时离地,坠空感让她差点尖叫出声。 “顾淮忱你干什么?”林樾抓住他的小臂,心跳的飞快。 “你说呢?”顾淮忱眼底携着浓郁的风霜,刮得她全身发冷,“闹脾气也有个限度,不看看自己什么状态,我现在放你走,你回得去?” 她很少看见顾淮忱生气,脸上一点笑意都无,深邃的眼窝与高眉弓,将那双漆黑的眼睛衬得格外锐利,淡淡垂眸压下来,攻击性很强。 压迫感铺天盖地,林樾身子往后缩了下,下一秒,却对上男人不满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硬着头皮伸手圈住他脖子,将脑袋埋进对方胸口,“凉死了。” 明知道她是故意示弱给他看,顾淮忱没再狠心吓唬她,男人轻嗤了声“娇气”,将人抱回卧室。 林樾又回到了那个陌生的房间,顾淮忱替她掖好被子,捏了捏她的脸,“饿么,给你定了晚餐,一会儿就到。” 林樾倚着床头下意识点点头。 她其实很少会生病,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高强度工作,又被张明泽的话影响才导致的。 只是这么一想,她生病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男人,结果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反而好意思怪她闹起脾气了。 林樾无端生起一股火气,越看顾淮忱越不顺眼,她抬手打掉男人的手,猛地翻身钻入被子里。 “不饿,我不吃了。”隔着被子,声音显得 有些闷。 顾淮忱瞧着她突然变脸的样子,扯了扯被子,“别闷在里面,会头晕。” 林樾抓着被子没放手,拽了几下都没拽掉,男人微微敛眸,落了一巴掌。 “林樾,出来。” 力道不轻不重,但威胁的意味十足。 林樾裹着被子朝另一边躲,露出脑袋瞪他:“你怎么那么烦人。” “嗯,所以你别给我继续折腾你的机会,乖乖在家待着。”男人将人拖回去,亲昵的啄了下她的唇。 林樾忍着没躲:“我连这是哪都不知道,算哪门子的家?”她想给自己离开找个借口。 顾淮忱沉静的看了她片刻,勾起唇:“当然是你的。” “你之前不是说过喜欢豫景苑的房子,生物信息已经录进系统,只要你愿意,以后都可以住在这。” 豫景苑地段极佳,在燕城豪宅中排的上名号,只是房子有价无市,哪怕验资摇号通过,也会因为购房者的身份背景被拒绝。 林樾确实动过念头,因为身份不够,也就放弃了。但她没想过随口一提的事,这人竟然会直接买下来。 “我没——” “不喜欢也不用告诉我。”顾淮忱打断她,“这是你的房子,你自己处理。” 林樾呼吸慢了半拍。 顾淮忱就是这样的人。他会记住她每一句话,喜欢的每一样东西,十分周到细致,让人完全沉溺在这种温情体贴的爱意。 但等回过神来时,林樾才后知后觉,那种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看透掌控的恐惧。 她垂眸避开了男人目光,“那我什么时间能回去?” “又没拦着你。”顾淮忱缓声哄人,“少胡思乱想,安心养病。” 。 林樾在家待了一周。 不知道dk资本是不是快倒闭了,一周的时间里,顾淮忱有一半都陪在她身边,她连跟助理沟通的机会都找不到。直到国外项目合作有了新进展,男人才离开燕城。 他离开后的第三天下午,助理按响了门铃。 林樾刚一打开门,就看见助理拎着一份文件站在门外,眉头微蹙,表情有些沉重。 “查到了?”她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片刻后,对面缓缓点头,“覃小姐帮忙,查到了。” “先进来吧。”林樾侧身让她进屋,将人引到入门旁的宴客厅。 屋内的每一处装潢都无声透着贵气奢靡,墙壁上的挂画与角落的瓷瓶,都价值不菲,助理没敢四处乱看,有些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将文件递给林樾。 林樾身子僵了僵,接过来却没有立刻翻看。 这里面是她让人调查的,有关博纳当初热搜的事实真相,也是确定顾淮忱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身份的最有力的证据。 但真拿到手中时,她反而不敢看了。 林樾将文件放到茶几上,递给助理一杯水,嗓子有些紧:“里面的东西你看了吗?” 助理微微起身接过,看着林樾的眼睛,她下意识避开,这个反应落在林樾眼睛里,一切都已经足够清楚了。 林樾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顾淮忱的意思,是么。” “是。”助理有些难为情,顾董和小林总在一起的事,博纳上下都有所耳闻,私底下不少人羡慕纷纷,她也不例外。 可她实在不明白,顾董为什么要做到这种份上? “我查到在金主热搜的前一周,张明泽与章灏曾见过不止一次,除此之外,顾董的特助何珣与章灏有过联系。” 助理抿了抿唇,继续说:“金主热搜结束后,何珣特意关照,融视那边下放了不少资源给章灏……” 助理的话一字一字往耳朵里钻,明明早就已经知道的事,在得到证实后仍然让她难以接受。 林樾垂眸盯着档案袋,直到助理说完,始终都没有再出声。 “小林总……”助理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人。 林樾动了动,声音有些哑:“覃漾知道吗?” “不知道。”她摇摇头,“覃小姐说,这件事是你和顾董的私事,如果你不主动提起,她不会过问,我也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也没跟她汇报过。” 林樾极力控制着心绪,将档案袋攥在手中,站起身,“嗯,你做的很好。” “这件事除我之外,不要再告诉第二个人,包括林聿,我爸妈都不可以,明白了吗?” “我知道,那——”助理跟着站了起来,“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樾怔了怔,敛眸沉默半天。 博纳损失章灏,打击可以说很大,营收、股价、资源、舆论,影响从方方面面渗透到每一处,并且让人措手不及。 她为了稳住局面,连续两周没怎么睡,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博纳背后的dk资本,所以各项资源并没有顷刻流向其他公司,给了她可以回旋的余地。 在博纳没有重新回血之前,一旦她和顾淮忱分手的消息传出,圈内一定会有不少人落井下石。 林樾倏地抬眼:“这件事不用你再插手,我自己看着——” 一句话没说完,门锁忽然发出“滴”一声,下一秒,正门被从外面打开。 这套房除了她之外,就只有顾淮忱可以随意进出。 林樾呼吸停止,目光牢牢的盯着门口,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自门外走了进来。 男人气质矜贵优雅,衬衫袖口挽起,香槟色西装裤衬得腿修长笔直,浅调的氛围让他多出几分柔和,中和了浓艳的五官。 但在看清顾淮忱的那一刻,林樾周身毛孔炸开,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无声尖叫。 她慌乱的将档案袋塞到助理手上,强迫自己镇定,本想挡住顾淮忱的视线,刚迈出一步,小腿就磕到了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声音引得顾淮忱偏头,恰好瞥见了小姑娘毛手毛脚的动作,和明显藏着事的表情。 在她对面,站着个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女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捉奸了,两人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顾淮忱微微眯起眸,冷眼瞧着奔向自己的林樾,视线往下,落在她撞到的小腿。 他俯身,半蹲在地卷起她裤腿,林樾一惊,本能往后躲,脚腕被男人桎梏在原地。 她的腿匀称纤细,白的发光,脚腕一只手就能完全掐住,裤腿卷到膝盖,能看清下方有些泛红。 平常用点力捏一下就直喊疼的人,这回倒是硬气的一声不吭。 “疼?”顾淮忱长指按了按。 “还行,一点点。”林樾摇头,试图将腿从男人掌心里抽出来,“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怎么,看起来你不乐意?”顾淮忱起身,似笑非笑的睨着人,“看样子是我打扰你了。” 林樾顺着男人目光回头,毛骨悚然的感觉重新攀上身,她敛下神色,平静道:“助理来汇报工作,你回来的巧,她刚说完。” “你先回公司吧,剩下的事等我之后再布置。” 助理抱着档案袋,冲着顾淮忱和林樾微微点头问好,飞快的离开房门。 厚重的正门重新关上,林樾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只听头顶男人轻笑一声。 “她手里那份档案袋,是工作?” 第44章 置气 “顾淮忱,你是不是疯了” “什么?”林樾抬眼看着他, 男人眼底情绪意味不明,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不是工作还能是什么?” 顾淮忱看了她两秒,抬脚往里走,片刻后,手里拿着一瓶喷剂冲她勾手:“过来。” 林樾走了两步,手腕一重,被男人按到沙发里, 腿窝半强制的落到他掌心,这个姿势直接打乱了她的重心,林樾身子一歪,手心撑在身后,勉强才稳住。 裤腿被卷到膝盖,男人灼热的温度从小腿一路向上,处处点火, 引的她浑身酥酥麻麻,林樾僵着身子,不太适应的动了动:“其实撞得不是特别严重, 就是磕了下。” 男人掐着她小腿,闻言不温不火的睨着她, 林樾被这一眼看的噤声,心绪顿时乱七八糟。 喷雾均匀洒下,冰冰凉凉的触感。 顾淮忱没有多余的动作,好像只是单纯为她上药,林樾享受着他的伺候, 身体和精神都跟着放松下来。 怕弄脏裤腿, 男人甚至体贴的一道道挽起来, 直至腿窝处。 驯服 第44节 她垂眸看着男人动作,以为结束了,正打算抽回腿,但脚腕却被捉住,完全动弹不得。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男人指腹亲昵的摩挲着她的皮肤,嗓音低沉温柔。 林樾脊背不自觉绷直:“没。” “想好再回答。”顾淮忱轻描淡写的打断,“或者我给你提 个醒,刚刚你助理来,究竟和你汇报的是什么。” 房间里安安静静,林樾几乎听见自己心跳,扑通,扑通,猛烈的要从胸膛里冲出来。 他知道了,他已经知道了。 林樾看着男人平静淡然的表情,一时分不清究竟谁才是那个应该感到心虚和躲避的人。 她猛地抽身,将脚腕从男的掌心逃离,人跟着往后,直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不想再装作不知情,既然顾淮忱主动戳破伪装,她有什么必要继续跟他演戏。 林樾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质问: “我去金川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对不对,你一直在盯着我的举动,所以你才会连夜坐飞机赶过来,还为了试探我,故意安排张明泽和我见面,是不是!” 顾淮忱垂眸凝视着她,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认真听完林樾的控诉,半响鼻腔轻笑一声:“还有么。” 那笑意很冷,冷的让人发怵。 林樾呼吸沉重又急促,钉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像是搁浅的鱼,艰难的喘气: “金主热搜那件事,是你做的。” “我说过,你很聪明。”顾淮忱语气称得上轻描淡写,“比我预想的速度更快。” 林樾不可置信的望向男人,她想象过很多种顾淮忱被揭穿时的反应,有可能否认、有可能心虚,更甚者他会不会有一瞬间后悔,充满歉意。 但唯独不是理所应当。 顾淮忱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她会发现他的真面目,或者更准确的说,哪怕她真的不知道,男人也迟早会让她看清那张面具底下的,最真实的模样。 所以覃漾和助理的动作,她的动作,从来都没有躲开过男人的眼底。 林樾只觉得浑身发冷,她身子不由控制的微微颤抖,男人垂眸看着,抚上她的脊背:“你还记得我承诺你的话么。” “你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我,融视旗下干净有潜力的新人很多,你想要哪个,自己去挑,资源我提供,将人打造成国际巨星都可以。” 他的语气太过平常,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随口闲聊,根本没有将章灏的事放在眼里一般。 仿佛章灏拼尽全力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仅仅是他一句话的事。 林樾用力挥开他的手:“顾淮忱,你是不是疯了。” 男人目光缓慢的落在被她打到的小臂,眼神倏地一冷,渗出阴翳,“为了个不相干的人,你要跟我置气?” 不相干的人? 她人生中也不过才过了四个六年而已,章灏在这其中最艰难又荣光的时刻,陪她走了整整六年。 这样的人在他眼里,凭什么要如同蝼蚁一样,不值一提。 “他不是不相干的人。”林樾声音干涩,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什么样的表情,只是想要像男人证明什么,“他是我朋友。” 顾淮忱闻言掀起眼皮,牢牢的盯着她笑了起来:“朋友?” “林樾,识人不清不是你的错,怪只怪他藏的够深。”他摸了摸她的脸,俯身去捞人,语气温和,“我送你回房间,你先睡一觉,嗯?” 平静,薄情,高高在上。 男人太从容淡然了,林樾忽然觉得,或许外界评价他好说话的时候,从来都不是真的站在了得罪他的那个人的一边。 他不是脾气好,而是从未将那些人看在眼里过。 林樾死死攥拳,在男人即将碰到她的前一刻,终于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顾淮忱没动,漆黑的眸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周身冒出戾气,压迫感压的人透不过气。 林樾喘着气,嘴唇都在抖:“我不需要你在这装模作样。” “那你想要谁,章灏么。”男人逼她直视自己,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气息足以缠绵悱恻。 “用不用再打一巴掌解气。”他的唇亲昵的贴到她脸颊、耳垂,声音仿佛能勾魂,十分危险。林樾偏头躲开,被男人掐着下颌掰回来,“躲什么?” “说话,不需要我,你想要谁?” 林樾用尽全力将人从身上推开,口不择言的喊:“他比你强!” 空气徒然凝滞,男人脸色阴沉,眸底仿佛卷起狂风暴雨。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万遍也是一样。”林樾深呼吸,一字一顿道,“章灏比你强。” “至少他不会像你一样,热搜的事是你一手操控,张明泽对博纳的所作所为你敢说不是受你指使?是你一直在骗我,可笑的是我竟然还相信你能帮我。” “那天晚上章灏来见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对不对,他发现我居然会和你在一起,所以想要告诉我真相,但被你及时出现阻拦了。” 林樾在抖,分不清是害怕还是生气,“怎么会这么巧,你敢说你没有一直监视我?” “你做了那么多,凭什么在这里质问我?”林樾不管不顾的将压抑了一周的话通通砸向顾淮忱。 她很怕自己会心软,所以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也没有考虑过如果真的将人得罪死了,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顾淮忱平静的看着她的眼睛,“你觉得是我逼他的?” 林樾没吭声,但眼底的倔强已经透露出她心里的想法。 顾淮忱轻笑了声,言语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我真应该让你跟他见一面,让你亲眼看看,你自以为是的朋友是如何在利益面前,选择背叛你的。” “那也是因为你先——” “一个经不住半分利益诱惑的人,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这么做。”男人替她拨开粘在面颊的一缕发丝,“你应该庆幸,让你看清他的人是我,所以博纳才不会有事。” 林樾指尖深深陷入沙发,垂眼盯着某一处,半响轻声呢喃:“我宁可没有你。” 顾淮忱半眯起眸,捏着她的后颈逼她抬头,嗓音狠戾决绝,“怎么,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小姑娘被迫仰起脸,男人这才看清,她眼底变得雾蒙蒙的,随着他动作,眼角忽然滚落下一滴泪。 顾淮忱定定看了两秒,轻轻叹了口气,指腹替她擦掉眼泪,“打人的是你,故意说话激人的也是你,怎么最后你还先掉上眼泪了。” 熟悉的语气和动作,在此刻却让林樾彻底看清了他。温和对他而言只是手段,男人的底色从来都是不容置疑的上位者。 她指尖死死抵住掌心,忍不住质问:“为什么要这么样?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不明白。 顾淮忱为什么要拿博纳和章灏开刀,逼她不得不主动去找他,明明换个方式,就不会闹到今天这种地步。 “你觉得在会所的那天晚上,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么。”顾淮忱将她的手解救出来,轻轻揉着,放到唇边吻了下。 林樾视线有些抖,她可以确信自己之前从未见过顾淮忱,可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 她不记得,男人似乎并不意外,毕竟当时林樾年纪还小。顾淮忱乌眸仔细的审视她面容的每一寸,没有回答。 他用一种极为平常的语气,在她耳边缓声咬字:“不用你最在乎的博纳逼你,你肯找上我?” “你不愿与我这种身份的人有过深牵扯,即便现在,你仍然没想让我插手你的公司,不是么。” “因为在你心里,你始终都没觉得会和我这种人永远在一起,你自己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林樾只觉得荒谬,“你根本就不正常。” 顾淮忱笑了声,俯身与她对视,眸色极深,“那什么样算正常。” “像章灏一样么?嘴上说喜欢你,为了利益第一个先背弃的也是你,然后还要冠冕堂皇,惺惺作态的关心你。” 林樾猛地抬起头,固执又倔强的瞪着他:“就算他是这样,可你和他又有什么区别?至少他想要告诉我事实真相,你却一直在骗我!” 擦干的眼泪源源不断,一串接着一串往下掉,眼眶都是红的。 顾淮忱脸色阴沉,攥着她的胳膊扯到自己面前:“我要是真想瞒下去,你连张明泽的面都不会见到,从踏上燕城飞机场的那一刻,就会被直接扣下。” “你希望我这样对你是么。” 第45章 分手 “没有我的允许,你出不去” 林樾挪开视线, 只觉得疲惫,不想再和他多说。 她脸色很白, 病气刚刚消散,人都瘦了一圈,顾淮忱擦干她眼角的泪,态度软下来,“林樾,你今天不够冷静, 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先回房间去休息。” “没什么好说的了。”林樾缓缓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像是下定决心,声音不稳,却十分冷静,“就这样吧。” 顾淮忱坐在沙发上, 黑眸无波无澜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阴冷逼人的视线轧在身上,林樾四肢像灌了水,沉的动不了, 她硬着头皮,吐出几个字:“分手的意思。” “林樾, 把话收回去,我可以当没听过。”威胁森然,令人胆战心惊。 林樾没敢看他,垂眸盯着地毯上的图案,整理思绪:“你的东西等我回去收拾一下, 让人送过来。” “博纳和融视原本合作的方式就是以章灏为主, 现在他离开,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对外宣布到此为止。” 顾淮忱没什么表情的听完,冷声道:“就为了这个人打算跟我分。” 林樾被这道阴沉的仿佛滴墨的嗓音惊得眼睫一颤,她抬眼坠入男人那双狠戾的眼眸,心底泛起毛骨悚然的惧意。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这句话让她下意识觉得,他不会放过章灏。 “和他没有关系,是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顾淮忱嗤笑一声,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哪里不合适,你这半年过得不高兴,还是我让你不舒服了。” 他太清楚林樾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她虽然是一贯的养尊处优,但却没有燕城大多权贵家子弟的毛病,稍微说点好听的话,就会心软的一塌糊涂。 这也是即便她知道章灏背叛她,生气之余也仍然先想着替那人说话。 驯服 第45节 重感情的人,弱点最明显,也最好拿捏。 顾淮忱掀了掀眼皮,果不其然在她脸上看见了动摇的神色。 林樾眼眶泛红,抿着唇再度往后退了一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就这样吧,我不想再谈这件事了,我要先回去——唔!” 她刚刚抬脚,打算从男人腿边离开,只是才迈出去,手腕就被一股大力钳制,整个人骤然跌落进沙发。 林樾惊吓失声,身子被迫仰躺,面前只剩下高大的身形,完完全全挡住视线。 “顾淮忱你干什么,放开!”她肩膀一偏,本能利用巧劲,从男人与沙发空隙中翻身逃脱。 但她会的那点格斗技巧在男人面前根本不够看,顾淮忱单手掐住她两只手腕往上一按,膝盖压住她的腿,将人牢牢钉在沙发。 “放你走,然后看着你跟我提分手,能躲多远躲多远?”顾淮忱居高临下的欣赏着她挣扎的表情,眯眸笑了声,“宝贝,别太天真了。” 林樾周身血液倒流,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男人,嘴唇翕动,半天才吐出一句:“你疯了顾淮忱,你凭什么拦着我?” “你知道为什么。”男人蹭了蹭她湿漉漉的眼角,又俯身吻她,声音温柔极了,“你不是一直担心,怕和我牵扯太多,到时候会分不掉么。” “你想的没错。”他语气十分平静,却令人毛骨悚然,“我不喜欢威胁,别逼我这样对你。” “真要使手段,你不会好受,所以乖乖听话,嗯?” 顾淮忱自顾自的说话,根本没有搭理林樾的反抗,他将人从沙发里扯起来,往主卧里送。 林樾用尽全力的挣脱,手腕都被磨红了,又气又惊的反复叫他名字,下一秒天旋地转,人被无情的扔到了床上。 她毫不犹豫的翻身想跑,腰身被男人按住,浑身一软,跌了回去,身后重重落了一巴掌,“非得拿东西绑住你你才肯听话是不是?” 羞愤不堪的情绪涌了上来,林樾扭头抬手想扇他,胳膊被擒在半空,动弹不得。 “顾淮忱!” “你可以打,但后果未必是你能承担得起的。”男人用一种通知的语气,心平气和道,“一下,欠一次。” 说完,手腕力道卸掉,林樾微微发抖,她看得见男人眼底的期待,他是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你这个变态。”她咬牙骂人,“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 顾淮忱单膝支在床面,眼神越发阴翳:“你更喜欢之前的我,对么。” 林樾没有闪躲,迎上他的目光。 “那就别惹我生气。”男人摸着她的头,扯起唇,一字一顿道,“只要你乖乖的,我永远都会是你喜欢的样子。” 明明这件事就是他的错,凭什么要她顺着对方心意,男人根本就说不通。 林樾垂下眸,强迫自己冷静。 她在顾淮面前没有任何招架能力,只要对方想,她就只能任由男人摆布。 这不是个好兆头,顾淮忱现在没想更过分,不代表他一直会这样,不论顾家,仅仅dk资本的顾董这一个身份,林樾都没有抵抗的办法。 她不能硬来。 林樾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抬眼时,脑子里已经形成了计划。 “顾淮忱,你这是欺负人……”嗓音没了刚刚那股恨意,更多的是控诉。 一向张扬明媚的眼睛此刻连眼皮都是红的,沾了一脸的泪。 顾淮忱伸手捞她,想要抱到怀里安抚,林樾缩着肩膀躲开,缩进被子里,“走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连人带头都埋进被子一角,偌大的床上只鼓起一小块地方,顾淮忱没再动作,黑眸平静的俯视,半响,才拍了拍,轻声哄人,“你好好休息,其他事醒了再说。” 林樾闷在被子里,全神贯注的听着外面男人的动作,他似乎陪着她待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走进卫生间。 片刻后,里面传来了淋浴的水流声。 顾淮忱刚下飞机,按照他的洁癖,不可能不去洗澡,林樾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与其跟他争论不休要不要分手,还被强行压在房间里,还不如趁他不注意一走了之。 林樾屏住呼吸,悄然掀开被子,甚至因为怕拖鞋弄出声响,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又轻又慢的一点点挪出房间。 离开主卧的瞬间,林樾几乎拔腿就跑,房间隔音,浴室内又有水声,男人不可能听得到外面的动静。 她一路跑到房门,按下把手往外推,门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林樾顺着把手摩挲,额头快要急出汗,可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直到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忘记告诉你了,门锁智能系统分内外两道密码指纹,没有我的允许,你出不去。” 林樾猛地转身,发现男人连衣服都没换,去浴室洗澡是在骗她,水声也是在骗她。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她会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着。 林樾顿时浑身冰凉,脊背仅仅贴着身后的房门,嗓子像被堵住,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没有想要解释的么。”顾淮忱微微歪头端详着她。 她定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出声:“我想离开,有什么需要跟你解释的,难不成你还想把我囚禁在这吗?” 顾淮忱闻言忽然勾起唇笑了,笑容格外昳丽,看的林樾浑身发毛。 “好主意。”他声音不疾不徐,“你替我想了个不错的办法。” 男人抬脚走过来,压迫感越来越强,直到身影完全覆盖林樾。 “给你锁在这,哪都去不了,只要我想见你,或者对你做什么,随时随地都可以,而你只能受着。” “不配合想反抗就立规矩,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不得不听话。”顾淮忱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现在想求饶也晚了,宝贝。” 他拖着她小臂,将人从玄关处拉到身前,林樾看着男人认真的脸色,只觉得心惊肉跳,她疯狂想要甩掉男人的手,死死抓着把手不放。 顾淮忱无情的将人扯回来,失去救命稻草,林樾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她气急了似的一巴掌打 在了他的下颌,“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我要跟你分手,我要分手!” 这一下力气很重,林樾浑身都在抖,可男人却半点脾气没有,他只睨着小姑娘犯错的那只手,似笑非笑道:“我刚刚说过,打一下,欠一次。” “林樾,你最好自己数着,你一共欠我多少次。”顾淮忱直接将人扛到肩上,没再给她挣扎反抗的机会。 温水从头顶扣下,顷刻间打湿全身,淋得林樾几乎睁不开眼,她死死抵住男人胸膛,奋力想要从浴室里出去。 可无路可逃,顾淮忱捉着她的手腕,动作缓慢又不容置疑,将她身上的累赘全部摘的一干二净。 “很美,宝贝。”男人肆无忌惮的封住她的呼吸,又辗转到耳垂,牙尖轻轻研磨,引得身下小姑娘浑身发颤。 林樾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像是故意跟他对抗似的。 顾淮忱意味不明的勾唇,“不想出声?” 林樾眼睫轻颤着,仍然不给任何回应。 男人掌心抚上她纤薄的背,将人转过身,贴着她耳边缓声吐字,“那你最好忍住,一直别求饶。” 第46章 离开 “你就这么想离开” 顾淮忱真的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声音尽数被封在喉间, 偶尔泄出一点字音,也被他用指尖按了回去。 林樾眼角挂着泪, 撑着玻璃的手几乎滑下去,又被扯着固定在原位。 男人太会折磨人,一会儿吊着她不上不下,一会儿又不轻不重的扇在某处,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头窜到尾,逼得林樾想要张嘴骂人。 从浴室一直折腾到主卧, 直到天际泛白,林樾神智都快不清楚了,顾淮忱才将人清理干净,抱回床上。 。 林樾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声吵醒的,大概响了许久,她才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动静。 等她想要睁眼时,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自门外靠近床边。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旁边的,除了顾淮忱没有第二个人。 林樾下意识装睡,生怕被男人发现, 又回到昨晚那种令她害怕却逃不掉的摆布中。 只是颤抖的眼睫泄露了她此刻的心境,顾淮忱垂眼瞧着, 俯身捞起她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人名,如果没记错,昨天拿着份档案袋从这离开的助理,应该就是这个人。 他平静的收回视线,将主卧门关上, 替林樾接通。 “小林总, 您今天没来公司, 发消息您也没回,所以只能试着给您打电话……”隔着手机都能听出来语气的担忧。 顾淮忱无声的勾唇,没想到小姑娘拿捏手下人的本事不错,私事也敢插手,忠心成这样。 “有事?”男人冷冽低沉的嗓音仿佛淬了冰,从电话那端传过来,吓得助理差点甩掉手机。 她不敢置信的瞥了眼屏幕,确认自己打给了林樾,“您、您是顾董?” 答非所问的废话耗尽了顾淮忱为数不多的耐心,他神色微冷,正欲挂断,对面却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能麻烦您让小林总接电话吗?” 这就是要试探林樾安危的意思了,她的人倒是跟她一个德性。 “有事可以跟我汇报。”那边顿了下,补充道,“她还在睡觉。” 助理怔愣片刻,余光瞥见办公桌上的时间,明明都已经上午十一点多了,小林总怎么会还在睡? 她犹豫了下,“那就先不打扰您了,我等小林总回公司再汇报吧,顾董再见。” 电话忙音响起,顾淮忱没什么表情的收起手机,重新推开门。 门后,林樾抖着腿,艰难又疲软的撑着身子站在岛台边,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昨夜混乱颓靡,睡衣早不知被扔到了哪里,她只披了件浴袍,露出两条笔直匀称的小腿,往下是漂亮的脚踝,踩着一双白色拖鞋,干干净净的站着。 顾淮忱视线自下而上,不加掩饰的缓慢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最后慢条斯理的落在了那张愠怒的小脸。 “怎么不多睡会儿?” 林樾没想到他会回来的这么快。发现是自己手机被拿走后,她根本坐不住,只想知道顾淮忱究竟要干什么。 房门被拉开的瞬间,林樾从缝隙里对上了男人那双黑眸,差点失声叫出来。 驯服 第46节 顾淮忱走过来,高大的身形逼近,只一步,林樾就有了躲的意思,她连连往后退,直到腿肚抵住床沿,才被迫停了下来。 “饿了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告诉我,我去准备。”他的态度坦然的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林樾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脸,企图从那上面捕捉哪怕一点不对劲的情绪。 可是什么都没有。 男人温和又体贴的将新的睡衣放到床边,“自己能洗澡吗,还是我帮你洗?” 林樾没理会他的话,只问:“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你助理。”顾淮忱没有将手机还给她,“不是急事,你不用担心,先去收拾一下,然后出来吃饭。” 林樾没动。 顾淮忱抬眼看着她,语气平静的令人感到畏惧,“去洗。” 他将睡衣递到她面前,无声示意她听话。 可越是这种态度,林樾就越觉得窝火,她冷冷的直视对方,“把手机还给我。” “林樾,别在这挑衅我的耐心,乖乖去洗澡。” 两人无声对峙,气氛徒然冷了下来,男人懒得跟她计较,干脆扯着她手腕往回拖。 熟悉的动作和地点让林樾本能想起昨夜男人强势的快要把他逼疯的记忆,她顿时惊慌失措,腿都软了,差点摔到地上。 顾淮忱拦腰将人拎起来,放到了浴室的洗漱台,两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的盯着怀里的人,“非得我动手是不是,还以为昨晚你已经得到教训了。” 他居然还好意思提昨晚? 林樾说不出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只想从这个危险的地方离开。 念头刚刚形成,浴袍的带子便被男人手指勾住,轻轻一拽,瞬间从腰间松落,滑到腿边。 林樾惊呼一声,抬手去抓,差点从台面上掉下来。 顾淮忱将人捞回来,掌心抵住脊背,隔着浴袍都能感受到男人灼热的气息。 林樾惊惶的抬起眼,“你、我不用你帮忙,你出去……” 男人鼻腔轻轻应了声,饶有兴致的躬身寻她的眼睛:“可是我改主意了。” “什么?”林樾一怔。 “看起来你还有力气。”顾淮忱指腹轻轻蹭着她的脸,啄她的唇,“昨晚没做完的事,我们现在继续。” “顾淮忱、顾淮忱!”林樾浑身毛孔仿佛炸开,她猛地推开男人,跳下洗漱台就要往浴室外跑,但却被男人无情的拽了回去。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将枕头打湿,发丝凌乱的粘在脸庞,林樾颤着身子往被子里躲,“顾淮忱我讨厌你、我恨你……” 真是折腾狠了。顾淮忱轻叹一声,替她擦掉泪,“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欺负你了,嗯?”男人将小姑娘抱到怀里,手掌压住腿强势掰开,“让我看看。”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樾差点魂飞魄散,她使劲往回缩,又是摇头又是伸手去抱男人,“我不要了顾淮忱,求求你……” 听她带着哭腔哽咽质问,一遍又一遍的哄着人,“不做了,我就看看。” 林樾拼命摇头推他,手腕被反桎梏在头顶,直到顾淮忱确认没有问题,这才算完。 。 直到傍晚,覃漾一通电话打过来,主卧内不见顾淮忱的身影,林樾勉强撑着够到手机,接通了来电。 “喂?”一张嘴声音都是哑的,对面覃漾明显惊了一下,“你这个时间在睡觉?” “嗯……”她没多解释,只是抱着被子仰躺着,脑子里一片乱糟糟,“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还说呢,你助理给你发消息打电话,快两天了都没有回信,她有点担心,所以只能找到我这了。”覃漾拧起眉,“听她说那天去你家找你的时候,刚好被顾淮忱撞到,他没起疑吧?” 林樾抿了抿唇,这才缓缓坐起身:“他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怎么知道的?”覃漾震惊,“那他怎么说?” “和我们猜的一样,那事就是他做的。”林樾裹着被子,慢吞吞的支起腿,将下巴放到膝盖上,“我想 提分手,他没让。” 寥寥几句话,覃漾不用想都猜得到会是怎么样的局面,和她当初说的几乎大差不差。 她顿时头疼:“那他是打算就这么拦着你,不让你离开了?” “不会。”林樾垂下眸,思忖了许久,“我不信他能一直困住我。” “我已经快两周没有去公司了,再不露面,我哥肯定会来找我。”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说,“而且你都能联系到我,就说明他压根没打算这么做。” “需要我——”覃漾正要开口,林樾猜到她会说什么,及时打断道,“不用,这件事很难插手,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之前谢谢你帮忙,后面的事我来处理就行。” 她的话没说错,感情上的事,覃漾就算想帮,也得考虑愿不愿意整个覃家得罪顾淮忱,就算她不在乎,也得替覃家其他人想想。 “好吧,那你要是需要我的时候,一定跟我说。” 挂断电话,林樾手机失力的脱手,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从床上翻下身。 双脚落地的瞬间,酥麻疲软的感觉从腿一路蔓延,差点让她没站稳。 她站在床边沉默了许久,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说服不了自己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完全想通,尤其顾淮忱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谁都不要再见,也别去给对方添堵,好歹等他们都冷静些的时候,再重新审视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 她带来这里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顾淮忱让人专门准备好的,20寸小行李箱里甚至一半都没填满。 其他属于顾淮忱的林樾一样都不想看见,她蹲在地毯上将箱子扣上。 “你就这么想离开。” 身后声音骤然响起,激的林樾浑身一抖,她呼吸乱了,回头看向站在房门口的男人。 顾淮忱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知道看了多久,阴沉的眼神满是掌控和警告。 第47章 冷静 “别让我失望,宝贝” 顾淮忱的这副样子让林樾有些发怵。 接连两日, 只要她表达出一点想要分手的意思,就被对方以不容置疑的手段镇压, 直到她不敢再提为止。 那种不受控的关系打破了原本的和谐,让林樾终于意识到燕城真正权贵阶层的差距,只要顾淮忱想,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她彻底沦为对方的附属,而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之前男人不这样做, 是因为她愿意主动跳进包围圈,而现在,当他发现猎物有逃跑意图的时候,就会不紧不慢的出手,将人彻底困在自己身边。 可顾淮忱越是这样,林樾想要逃离的欲望就越强,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逼自己冷静:“顾淮忱,是你先骗我的。” 她撑着膝盖站起身,血流压迫骤然被释放, 两条腿都有些麻。 林樾没理会这种感觉,她眼睫轻颤, 半响重复:“从接近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在骗我。”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她主动招惹,就连想要分手也由不得她决定,尾音不易察觉的沾染了几分抽泣,像是单纯的吸了下鼻子, 但顾淮忱听得出来。 她在哭。 从林樾答应他的那刻起, 他就没打算再将人放走, 如果小姑娘自愿待在身边最好,如果她不乐意,那他不介意采取强硬手段。 只是在看见她眼泪一串串往下掉的时候,顾淮忱不可否认的心软了。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拖着手腕将人拉到面前,抱在怀里,“对不起,这件事怨我,我不否认是我的问题。” 顾淮忱掌心一下一下安抚着她的后背,温柔又轻缓的开口:“你可以生气,或者让我付出任何代价,但唯独不能离开,除了这个,都可以依你。” 他态度诚恳,好像真的意识到自己有错一样,只有那双向来平静的眼底深处,透着冷意。 道歉对于男人而言,只是一种手段。 只要林樾需要,他就可以按照她的喜好做给她看。 等了片刻后,怀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终于动了。 林樾缓缓撤出一点空间,犹豫问道:“章灏他……”只说了个名字就停了下来。 顾淮忱眼神倏地一暗:“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林樾。” “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你期待一个背叛你的人用什么态度来见你?”男人鼻腔轻嗤一声,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高高在上,覆着的手缓慢顺着脊背往上,轻而易举的捏住她的后颈,慢慢揉捻,“我以为你会问些别的。” 关于欺骗,关于他,或者关于他们两个人。 但都没有。 顾淮忱半掐半捏的将人从怀里捞出来,俯身对上她的双眼:“你就这么关心他。” 林樾心头一跳,男人语气几乎没变,但她本能的从其中品出点危险的意味,她呼吸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问:“你能联系到他吗,有些事我想亲口问。” 啧。 简直油盐不进。 顾淮忱垂眼睨着眼前倔强的人,直起身:“收了钱就出国了,你想见人,就自己去查,我不拦你。” “想说的就只有这一个?”他将行李箱从林樾手上接过去,看着她头顶说,“既然如此,那就——” “我们先暂时分开冷静一下吧。”林樾抢在他的话之前说出口,说完头都没敢抬。 男人半天没有声音,她抿了抿唇,补充道:“你自己说的,可以听我的。” 那他的话来堵他,倒是有长进。 顾淮忱黑黝黝的视线从上到下的审视,直到林樾快要挨不住,才慢条斯理的吐出两个字:“期限。” 这已经意味着男人愿意让步,林樾眼前一亮,抬起头:“我也不——” “林樾,别得寸进尺。”他声音不高不低的警告。 林樾哽住,知道这已经是男人的极限,再牵扯下去估计连这点退让都会被无情收回去。 她思忖了两秒,说:“一个月。” “一周。” 林樾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不行,至少也得半个——” 驯服 第47节 “三天。”男人冷声打断。 “一周就一周。”林樾不得不妥协,至少也比两人一直在这里纠缠不清的强。 答应的毫不犹豫,甚至多了几分迫不及待,她企图伸手去够男人腿边的行李箱。 手腕在空中被截住,灼热的温度过渡到她小臂,男人指腹摩挲着,看清她眼底想要离开的欲望。 “我可以给你一周时间想清楚。”他嗓音低沉温柔,引导诱哄似的开口,“让你冷静,为的是看清自己的心里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你应该明白答案,而我也不想听到第二种可能。” “别让我失望,宝贝。” 但一周的时间只是缓兵之计。顾淮忱逼得太紧,占有欲强的让她喘不过气,短短几天时间,林樾仿佛重新认识了对方一样,尽是陌生。 覃漾知道个大概,有向她提过要不要出去散心,林樾有考虑过,可顾淮忱的态度实在太明显,她不认为他会因为减少联系和见面就改变心意。 这一周虽然她没和顾淮忱住在一起,但每天,他都会出现在博纳。 要么是些哄人的小玩意,要么是各种餐点,手笔很大,丝毫不遮掩两人的关系。 两人之间重回平静,林樾没有再提,顾淮忱就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仍然是那副温和绅士的做派。 林樾被他弄得心烦意乱,却在参加一场饭局时,因为饭桌上别人的聊天,忽然被提醒了一句。 顾淮忱作为dk资本的顾董之前,燕城内最常称呼他的是“顾二少”。 整个燕城,现在唯一能帮她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顾家。 虽然传闻中顾淮忱和顾家的关系一般,但他只要姓顾,只要还在燕城,就不可能彻底脱离顾家。 就算顾家不愿意多管闲事,也不会放任他们之前胡闹,惹出什么是非。 但问题是,顾家地位实在特殊,以她的身份,连个人影都未必见得到。 林樾左思右想,还是得从顾淮忱身上想办法。 。 这是从离开豫景苑后林樾第一次主动联系顾淮忱,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他将一杯温水放到她面前,示意她喝完。 林樾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寻个机会,乖乖接过后,一边喝一边思考。 “想清楚了?”他黑眸凛冽的落在她脸上,丝毫没有移动的迹象。 林樾顶着那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将水杯放下,捧在手心里,“还没到一周呢。” 其实只差一天了。 林樾垂着眸,看侍者将菜品放到桌面,片刻后,人恭恭敬敬的退出门,包厢内重回寂静。 这顿饭是林樾提出来的,实在是她需要一个和顾淮忱见面的机会,但又不想再回豫景苑,吃饭的地儿反而最让她放松。 这是个雅苑,中庭的景致从窗边可以完全收入眼底,每个包厢皆是独立,但却刚好能看清地下的表演。 林樾支着下巴看了会儿,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顾淮忱身上。 他似乎有事,从坐下后几次拿手机回过消息,甚至现在还接了助理的电话。 明明那么忙,居然还特意抽出时间赴她的约,这么想着,林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男人基本没太说话,只是沉默的听着对面汇报,何珣的声音若隐若现从那边传来,隐约是什么国外的新项目。 林樾微微瞥了眼,却没想到刚好撞入顾淮忱的眼睛里,男人正听着汇报,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见她回头,顾淮忱温和的勾起唇,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林樾心一跳,连忙扭头别开眼。 楼下表演换了一轮,直到顾淮忱放下手机,林樾才终于找到开口的时机。 “我突然有点想喝奶茶了,你帮我去外面取一下吧。” 这话其实很突兀,但林樾管不了那么多,她极力用一种正常的神色,平静的开口。 顾淮忱神色不明的抬眼看过来:“你不是不喝这种东西么。” 林樾一顿,她确实戒糖了好长时间,没想到顾淮忱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所以说是突然想喝了嘛。” 顾淮忱好整以暇的抱臂,好心提议:“这家私坊可以做,替你点上?” “不、我已经买完了,只是私坊不让外卖进来,你帮我拿进来吧。”林樾说着,勾唇笑了一下,“是你说什么都依我的。” 她纯粹是故意折腾人。 毕竟只要一句话的事,私坊里的服务生就能立刻将东西送到她眼前,哪里需要顾淮忱亲自跑一趟。 男人似乎被这一句话弄得败下阵来,胸腔闷出几声低笑,“真是我祖宗,等着。” 林樾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他动作,直到顾淮忱离开包厢,都没打算将桌面上的那部手机带走。 顾淮忱从不刻意在她面前隐藏,甚至有意无意想让她查他的岗,所以林樾是知道他的手机密码的。 私坊二楼的包厢到门口,以顾淮忱的速度,前后不过几分钟就会回来。 林樾没时间到处乱翻,奔着通讯录就开始找起那个眼熟的名字。 林樾时刻警惕包厢门口,以防顾淮忱随时会回来的身影,连手指都在抖,滑动屏幕的速度飞快。 直到看见顾禀昱三个字,她将那串电话号码牢牢记在心里,急忙将手机放回原位。 前后不过一秒的功夫,顾淮忱就拎着奶茶回来了,差一点就被男人撞个正着。 看见他的瞬间,林樾脸都白了,险些没魂飞魄散。 她勉强笑了下,看着顾淮忱走过来的身影,“这么快?” 男人扫过她的神情,轻描淡写的反问:“刚刚干什么了,脸色这么差。” 像是随口一说,却让林樾顿时紧张起来,她佯装淡定的否认,将话题引到奶茶上,“我特意点了两杯,你要不要尝尝?” 顾淮忱似笑非笑的收回视线,目光却停在了桌面上的手机,短暂的一秒,看起来并未察觉。 第48章 放手 “你就这么舍得”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联系顾禀昱的事。直到她开车回家的路上,才突然想到了什么, 调转方向盘换了条路。 天还没完全黑,林樾就已经先林聿一步去了他常住的地方。她在沙发上等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忘记告诉她哥一声了。 正想低头发条消息,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打开。 一进门,原本应该空荡荡的房间里忽然多出个人影,还一副在自己家的样子, 舒适的窝进沙发。 林聿拧眉看去,目光冷漠锐利。 “哥?你回来了,我刚要跟你说一声来着。”林樾微微偏头,朝着玄关处望去,与男人对视的瞬间,她看见对方神情明显松懈下来。 “真是稀客,你上我这儿来干什么?”林聿慵懒的倒了杯水, 倚着岛台喝完。 林樾跟着坐在餐厅,闻言微微挑眉,“怎么, 不欢迎啊,只允许你往我那跑, 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怕你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冲她扬起下巴,“说吧,什么事。” 林聿太了解她,有些话不用说, 看一眼心里大概就猜到了不少, 林樾一副心思沉沉的表情, 就绝对不会是单纯来蹭饭的。 彻底被看透,林樾也不心虚:“确实有点事,我觉得的其他人都不信过,所以只能来找我亲哥了。” “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顾淮忱和他家里究竟是什么情况,尤其是和他哥顾禀昱,他们两个人关系好不好?” 林樾没有立刻给那个电话号码发消息,毕竟那人也姓顾,一旦他更向着顾淮忱,那她冒然联系对方的举动无异于自投罗网。 至少她得清楚顾家究竟是什么情况,才能试着让他们出面管一管快要只手遮天、做事无所顾忌的顾淮忱。 只是她的要求突兀,林聿很难不起疑。 这么想着,林樾佯装羞涩的笑了下,摆出一副热恋期小姑娘的模样,补充道:“我就是单纯想要了解一下他家什么情况。” 林聿瞥她一眼,笑骂了句“没出息”,“去洗手等着吃饭,吃完以后去书房。” 当晚,林樾躺在自己的床上失眠了。 书房里林聿递来的档案袋中,没有太多的内容,但这已经是能查到的极限。 林樾没有想到那里面会有关于顾淮忱少年时期的事,被自己叔父绑架,险些丧命,就为了所谓家族利益斗争,而当年顾家下一任掌权人刚好是顾淮忱父亲。 收到自己孩子被威胁的消息,刚好是顾家权利更迭最紧要关头,所以他为保局势稳妥,没有理会顾淮忱安危。 绑架具体的细节几乎没有,档案里面不过寥寥几句,但林樾莫名有些心寒。 难怪顾淮忱会有这种近乎偏执的占有与掌控欲,他们家本身就不正常。 唯一能确认的是顾禀昱的确是在乎顾淮忱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比起顾家其他人而言,顾禀昱是为数不多能够在顾淮忱面前说的上话的人,如果是顾淮忱想听的话。 可顾禀昱会帮她吗?或者如果他愿意插手,顾淮忱又是否会听他的。 林樾倏地想起她第一次去dk资本时,无意撞见的那通电话。 如果没记错,当时那人与顾淮忱说话的态度似乎并不客气,即便如此顾淮忱也听了那么久。 或许她可以试试看。 第二天早上,林樾用手机给那个陌生却背了一整晚的号码发去了一条消息。 做完这件事后,她自以为万无一失,只要对方会看,就一定会来赴约。 林樾选了处私密性很高的会所,担心会被熟人看见告诉顾淮忱,她还特意避开了权贵常去的几个场子。 包厢内不同于往日的聚会,十分安静,侍者送上茶水时,余光瞥见沙发上只坐着一个样貌惊艳的女人。 她穿了简单的白衫牛仔裤,锁骨带了条高奢项链点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 短发落在肩颈,灯光勾勒出侧颜,睫毛又长又翘,姿态慵懒高贵。 “小姐,请问还需要其他服务吗?”侍者轻轻出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引得女人微微侧目,那张脸完整的暴露在视野下,更显得几分动人惊心。 “不需要,等人来了再说。”林樾说完,不再看他。 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条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的短信上。 从她发出消息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十个小时,但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樾用指尖勾住发尾,焦虑又烦躁的打转,这人来就来,不来好歹也说一声,这样一声不吭究竟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驯服 第48节 等的最后一点耐心都快磨没了,包厢门在此刻忽然被打开,刚刚那名侍者去而复返,站在门口道:“顾先生,在这里。” 听见这个称呼,林樾心头骤然一跳,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门口即将出现的那个人。 脚步声临近,步伐不疾不徐,直到那道身影走了进来,西装裤下的长腿笔直,腰腹紧实有力,衬衫下胸 肌精壮,肩很宽,身材从上到下都透着股浓厚的荷尔蒙。 林樾微微蹙眉,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视线缓缓往上,落到了男人那张脸。 顿时,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顾淮忱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坐在沙发上的林樾盯着张见了鬼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见他,满眼的震惊和惊慌失措。 都不知道凭这个脑子,是怎么想着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次又一次憋主意作乱的。 他进来后,侍者十分有眼力见的关门,隔绝到走廊的空气,压迫感徒然增强。 男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端详她的神情,“见到我,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声音听上去很淡定,看不出生气的预兆,林樾眼睫抖了下,僵坐着没动。 他会出现在这,就意味着顾禀昱不会来了,那个人不但没有选择相信她的话,至少愿意容出时间听她讲完,就毫不犹豫的向顾淮忱出卖了她。 所有的挣扎前功尽弃,她不但没有找到能够阻止顾淮忱的人,反而彻底踩在了男人雷区。 顾淮忱此时越是平静,林樾心里就越胆战心惊。 她想不到要怎么解释这件事,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安静对峙片刻后,顾淮忱蹲在了她面前,“我以为今天会等到你的消息,告诉我这一周你考虑的如何,但你却联系了顾禀昱。” 他顿了下,笑着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找上他?” 笑意未达眼底。 林樾被男人围困在沙发,听到这话,心里一紧。他分明是什么都知道了,却还要听她亲口解释。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左右两人还是回到当时在豫景苑时的状态,继续僵着,谁也不肯退。 等他耗尽耐性,觉得没有意思,自然就会放手了。 林樾抬眼:“你不是猜到了吗?” 男人神色微凛,骇人阴翳的气势压过来,让她差点把剩余的话咽进去。 “我想让他帮忙,让我们之间可以有个了断。” 话音落下,林樾连他的脸都不敢看。 男人长指抬起她的下颌,语气很平,“你在怕什么?” “我不该怕吗?”林樾微微发抖,“因为你的问题,我想要提出离开,却被你强行关在豫景苑哪都去不了,我喜欢的人变成这幅样子,我为什么不会害怕?”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子。”顾淮忱心平气和的看着她,“林樾,没人会在喜欢的人想离开自己时,仍然保持冷静。” “我的问题只要你提,我可以改,你不喜欢的事,我也不会再做,但你不能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就打算一走了之,这不公平。” 可被耍的团团转的人不是他。 男人现在喜欢她,尚且利用权势接近掌控她的一言一行,如果哪日他变了主意,只拿她当消遣呢,她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林樾偏头躲开他的手,轻声反问:“如果我一定要这样呢。” 空气似乎凝固了。 包厢内寂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林樾维持着同样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面前的男人勾起唇,露出了凉薄又残忍的笑意:“你就这么舍得?” 林樾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指尖:“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半响,在她以为顾淮忱又会像之前一样强迫她搬回豫景苑时,男人却忽地退让了一步。 “好。” 他说。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尊重你。” 林樾倏地抬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诧异又惊喜的神情不加掩饰的落进男人眼底,顾淮忱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补充道:“但我有要求。” 林樾心下一沉,果然男人没那么好说话。 “什么要求?” 看着她又变得警惕的眼睛,顾淮忱只是笑了声。 “这一周你应该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离开我,对么?”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低沉轻缓,“所以这段时间只能作废不算,我要你新一周的时间,完完全全陪在我身边。” “如果一周后你还这么打算,我放你离开。” 【作者有话说】 顾淮忱暗戳戳开始设套等林樾钻了[垂耳兔头] 第49章 分手旅行 “我也没打算放她走” 像是有些人分手前会讨要一个告别吻, 或者干脆再睡上一次,顾淮忱要的也差不多。 他要她未来七天的全部时间, 不在豫景苑,也不在燕城,而是飞往国外,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林樾只当是分手旅行,索性答应下来,由着他去。 像是一场盛大的逃亡, 抛却现实的一切,踏入全新的、未知的领域中。 飞机历经十几小时后落地,专车驶入小镇,入眼是一片葱蔚,河水清澈透底,水面波光粼粼,船桨自上拨开层层水波, 划破建筑倒影,河畔两侧鲜花密布,宛如一座经典又迷人的莫奈花园。 林樾不得不承认, 顾淮忱是个很会洞察人心的人,他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对方的喜好和弱点, 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在这点上,她曾在商业谈判的时候有幸见过,而现在,男人不动声色的将同样做法搬到了她面前。 车安稳的拐入一座私人庄园,和之前去过的那处差别很大, 唯一相似的仍是细枝末节透露出的低调奢华。别墅前后花园占地面积极广, 佣人各司其职, 只在余光瞥见车辆时,俯身鞠躬,态度格外敬重。 从桥上驶过,司机缓缓停靠在城堡正门外,那种极为震撼的视觉冲击让她没忍住怔愣片刻,这的确是个非常适合度假的地方。 入口数米高的拱形吊顶,开阔出整个区域,巨型落地窗将山景一览无余,二楼长廊与宴会厅相接,恰好能俯视整个大厅。 只是让林樾意外的是这座城堡内,不仅仅有他们两个人。 宴会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穿了身休闲装,神情放松恣意,见人进门,他掀了掀眼皮看过来,露出了那张令林樾颇为熟悉的脸,浓艳昳丽的五官宛如海妖塞壬,是与顾淮忱截然不同的样貌与气质。 这人是顾淮忱的好友,燕城晏家掌权人晏绪慈。 林樾因为陈江沅的关系,曾和晏绪慈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什么好印象,只觉得对方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逼的沅沅不得不躲到国外,最后还是让他亲自抓了回来。 她目光掠过身侧的顾淮忱,后知后觉他们两人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就是,顾淮忱比这人更会伪装。 晏绪慈率先开口打破了林樾乱七八糟的思绪:“她在楼上房间休息,想去找她可以去。” 这个她指的是谁毫无疑问。 林樾瞥了眼晏绪慈,没等说话,脊背便被顾淮忱轻轻拍了下,男人不疾不徐的示意:“去吧。” 看样子他们之前有事要谈,而且还不想让她听见。 林樾扯起唇,故意惹他不痛快,不温不火的反问:“我要是想待在这呢?” 晏绪慈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林大小姐这话明显夹枪带棒,显然这两人之间正在吵架闹矛盾,也不知道顾淮忱是怎么惹到人了,明明前些日子还挑衅似的嘲笑他感情不顺。 “如果你不觉得无聊的话。”顾淮忱温和的笑了,“愿意陪我,我当然高兴。” 林樾一哽,旋即头也不回的转身上楼。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转角处,身后晏绪慈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没记错,半个月前不是还亲密无间么,你这算不算报应?” “少说风凉话。”顾淮忱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笑意,“好歹比你找不到人强。” 谁也没占到谁便宜,反而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惨淡。 不过晏绪慈倒是不急,陈江沅在乎的东西很多,哪一样牵扯进去,都会让她被束缚,因此她没法不管不顾,而陈江沅待在他身边,早晚有一天会喜欢上他,再不济也是认命。 但林樾不 一样。 林樾这种娇生惯养出来的性子,最不怕的就是鱼死网破。 未必不是真的不怕林家会因此出事,只是在她的理念中,顾淮忱不会对她做这种事。 一旦对方真这么干了,拿这个去威胁她,恐怕就真的会和林樾两散,没有回旋的余地。 偏偏顾淮忱不止要这个人,他还要这颗心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至少现在人在我这,跑不掉。”晏绪慈冲他笑了下,有点挑衅的意思,“你呢?要不要我替你出个主意。” 顾淮忱目光掠过楼上,半响意味深长道:“不用,我也没打算放她走。” 。 林樾跟着佣人指引,站在了二楼尽头的房间门口,她推了下,发现门没锁。 屋内陈列与外面的装潢是同一种风格,起居室的面积足够大,林樾环视了一圈,才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见陈江沅的身影。 人似乎刚洗完澡,只穿了件薄衫,长发搭在肩头,整个人盘腿窝在沙发里,纤细的手指举着本书,将面容遮掉大半。 听见脚步声,连半点反应都没有,林樾走进了看,才发现书后的眼睛已经阖上,睡得正香。 林樾正犹豫要不要叫醒对方,下一秒,陈江沅像是有所感应似的,迷迷糊糊睁开眼。 眼前忽然多出个人影,她本能以为是晏绪慈,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没琢磨清,就被一声兴奋又激动的声音打断了。 “陈江沅!”林樾没忍住骂了一声,“我们都快有一年没联系了吧?你竟然也睡得着?” 陈江沅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从国外被晏绪慈带回来后,她还谁都没见到。 这次来这,晏绪慈只说了要带她见个人,没说是谁,她也懒得多问,但怎么都没想到会是林樾。 “你怎么……”陈江沅丢掉书,站起身,“是晏绪慈让你来的?” 林樾神色微顿,她这才想起来,她和顾淮忱在一起的事对方还不知道。可现在他们两人闹成这个样子,一两句也解释不清。 驯服 第49节 她犹豫了片刻,直白道:“我和顾淮忱一起来的。” 陈江沅似乎没太懂这话的意思。 林樾叹了口气:“你这一年不在燕城,但是应该多少也听过娱乐圈那些比较出名的事吧?” “确实知道,一个是你公司的艺人章灏,还有一个是瑞娱白蔓菁的事,我在国外都有所耳闻。” “算是都和顾淮忱有关系。”林樾简单讲了下:“……总之,我们两人现在处于一种,你可以理解为是即将分手的状态吧。”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半响,陈江沅才一言难尽的问:“那你找到章灏了吗?” 林樾摇头:“我让人去查了,只是人已经出国,不太好找。” “但似乎听起来也没那么重要了。”她卸力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吊顶看,“总之都是他和顾淮忱联手做局骗人,本来想找到他也是想亲口问他……” 问究竟是什么样的利益,能让章灏愿意做出这样的抉择,但时间一长,一切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可是——”陈江沅坐在旁边,闻言蹙起眉,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只是顾淮忱告诉你的吧?” 林樾姿势没变,只是睁开眼,看向陈江沅的眼睛:“什么意思?” 后者微微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究竟什么样,你应该听一听章灏的说法。” “你觉得顾淮忱——”林樾噌的坐起身,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他还在骗我?” 陈江沅连忙将人摁住,生怕她冒出火气直接拎着什么东西下楼找人算账,“我没那么说,你别乱来啊。”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也应该提醒你一下。”她补充道,“顾淮忱和晏绪慈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我曾经听人提起过,说他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好说话,你最好多留心。” “知道。”林樾无奈的摊手,重新躺回去,“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 “不过反正也就剩一周,一周之后我就回国,他什么样也和我无关了。” 陈江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顾淮忱如果真的愿意就这么放手,那之前何必费那么大周折挖坑让林樾跳。 还是他不想将人逼得那么紧,打算重新慢慢追回来? 楼下男人没打算让她们一直躲在房间里说话,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佣人就准时敲门,将二人请了出去。 晚餐没有在安排在城堡的餐厅,而是从庄园外的私人海滩上,举办了场派对。 海滩上的人格外多,似乎是个什么俱乐部,年轻的男男女女,皆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围在一起嘻嘻哈哈,将整个海滩的氛围烘托起来。 身后有专门的佣人负责准备餐饮,一侧放着太阳椅下,顾淮忱和晏绪慈两个男人姿态悠闲慵懒,正偏头说着什么。 矜贵冷峻的气质格外出众,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视线,纷纷朝着这边打量。 但视野中心的男人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的沙滩上。 见了朋友就完全将人忘到脑后,林樾是这样,陈江沅也是,在两个男人眼里都没什么良心。 海风卷起林樾的发丝,连带着她身上的薄衫一起鼓动,逆着光,隐约只能看见侧脸的轮廓,半点视线都没有分给他。 顾淮忱微微眯起眸,忽然有些反悔:“早知道就不应该让她们两人见面。” 他就该直接将人关起来困住,直到满心满眼都是他。 第50章 主权 “myboyfriend” 海岸线一路延伸, 望不到边际,橘黄色的太阳与蔚蓝交织, 将整个小镇笼罩在余晖下。 七月份的日落时间格外晚,因此整个海滩正是最适合狂欢的地方。 俱乐部其中的年轻女孩正跟人聊天,笑着在原地弯腰转身,冷不丁对上了陈江沅的视线。 她定睛一看,恍然大悟的挥手,跟旁边人落了句话, 兴冲冲的跑过来:“我就说看这个人竟然会眼熟,没想到居然是你!” “好久不见,芙蕾亚。”对方扑过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陈江沅抬手迎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芙蕾亚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的林樾身上。 “嗯?这个漂亮妹妹是谁,方便认识一下吗?” 林樾怔了下, 这种搭讪的方式她见多了,只是对面是个女孩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芙蕾亚你够了啊,别像个流氓一样, 少去霍霍人家小姑娘。”俱乐部里有人扬声调侃,又被芙蕾亚原话怼了回去, 引得周围人哄然大笑。 “这个混蛋,你等会儿记得带漂亮妹妹来找我玩,我先去收拾他。”她跟陈江沅说完,撸起袖子就冲着那人跑了过去。 片刻后,沙滩上多了两道追逐的身影, 以及男人佯装求饶的惨叫。 林樾顿时失笑:“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我跟你提过的, 芙蕾亚和卢卡, 就是后面那个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那位。” 林樾跟着陈江沅的视线看去,人群中的确有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五官与芙蕾亚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两人是双胞胎,我在国外赛车俱乐部认识的。”提到这个,陈江沅弯起唇,“你要是想看比赛的话,说不准这两日就能看到。” 林樾提起了点兴趣:“他们是赛车俱乐部的?” “no!”芙蕾亚竖起一根手指,“更准确的说,我们是户外极限运动俱乐部。” 她笑着坐在沙滩上,两手支在身后:“赛车、滑雪、登山、潜水,你能想到的我们几乎都玩过。” 俱乐部的人围成一圈,中间搭起篝火,火花明灭,星星点点的被风扬起,散在半空。 卢卡递来现烤的班尼迪克蛋,跟着坐在芙蕾亚身侧:“赛车比赛月初刚结束,你们来的时间不够巧,刚好错过了,不过明天上午我们会去旁边的赛马场,你们要不要一起?” 林樾兴致起来了,侧身接过盘子,“旁边还有塞马场?” 卢卡微微挑眉:“当然,而且我们这些人里有专业的骑师,你如果想试试的话,我可以找人教你。” 林樾笑着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想起来她不是自己出来玩的,而是正处于分手前的倒计时里。 如果就这么答应,说不准顾淮忱又要找借口延长时间。 这么想着,她摇摇头:“我可能没时间。” 卢卡那双碧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他轻轻耸了下肩:“好吧,没关系,不过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们。” 海边的风起来了,迎面吹进喉咙,陈江沅偏头咳了下,声音很轻,只有离她最近的林樾注意到了。 还没等她问一句陈江沅是不是生病了,就听到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下一秒,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隔空响起:“陈江沅,过来。” 被叫名字的人僵了下,不着痕迹的叹气,“……我先过去了。” 林樾拧起眉:“干嘛他叫你你就去,他怎么那么多事。” “我前几天生病还没好,吹海风久了会不舒服。”陈江沅宽慰的拍了下她,看向正在拼酒量的芙蕾亚,“她要是问的话,替我打声招呼。” 林樾顿时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看着陈江沅刚走过去,晏绪慈就用外套将人裹住,捏了捏她的手,“冷?” “还好。”陈江沅吸了吸鼻子,“就是头有点疼。” “谁让你非得跟出来。”男人嗤笑一声,外套裹得更严实,就差连脑袋都一起包进去,确认没问题,将人拎进了车后座。 林樾缓缓收回视线。 两人之间的纠缠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可又令她心惊,因为晏绪慈对待陈江沅的态度和眼神,和某个人看向她的样子,几乎可以重叠。 “嗯?她怎么走了?”芙蕾亚有些微醺,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正想挨着林樾,忽然被一个人阻拦了去路。 男人样貌儒雅温和,举止绅士:“不介意我坐这吧。” 话是这么说,可他丝毫没有等别人同意的自觉,不容置疑的挡住了意图靠近林樾的人,无论男女。 芙蕾亚有些惊诧,被眼前这个男人的动作搞得有些懵,“你是?” 顾淮忱勾起唇看向林樾:“你要不要告诉她我是谁。” 林樾看着他那副好整以暇的表情,凝视片刻后,忽然一笑:“还能是什么人,前男友。” “前?”顾淮忱神色凛然,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 看着他不高兴,林樾心情就好,她无视了男人眸中的警告,冲芙蕾亚说:“my boyfriend。” 最终还是没有真的当面挑衅他,林樾还为此找好了借口,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如果是前男友,很难解释为什么他们两人还混在一起。 “男朋友?”芙蕾卡惊呼一声,余光瞥向竖起耳朵听着的卢卡,嘟囔了声,“真是个令人不幸的消息啊。” 她笑了下,举起酒杯:“不过那也还是认识一下吧,她刚刚说她明天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找我们,应该是和你有约吧?不知道这位先生有没有兴趣来赛马场玩玩?” 顾淮忱没有表态,反而偏头看向林樾:“想去吗?” 林樾一顿,有些不太确定:“可以吗?” “你想要的话为什么不行?”男人微微挑眉,“我什么时候会因为这种事拒绝你。” 这倒确实,只要不是林樾提出分手这种原则性问题,他向来都是无条件支持她任何决定,哪怕是这件事并不符合顾淮忱一贯的利益至上。 只是,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不同,林樾严重怀疑会被对方拿这个事反将一军。 她微微眯起眸,盯着男人的表情:“你不会答应之后,又说我没有一直陪着你,就反悔吧?” 眼底那点小心思写的明明白白,顾淮忱黑眸沉沉的望着她,半响不动声色的笑了,“别这么不讲道理宝贝,之前那一周是谁在搞小动作,需要我替你回忆下么?” 男人指的是她私下翻他手机联系顾禀昱的事,林樾顿时噤声,佯装无事的答应了芙蕾亚的邀约。 这种掩耳盗铃的举动引得男人低笑两声,嗓音酥酥麻麻的从一侧钻入耳中,林樾耳尖都有些泛红,没敢正眼看他。 俱乐部的人大多都是二十出头,乍然看见顾淮忱这种气质与外貌的成熟男人,一时间注意力全都放了过来。 更有热情奔放的女生试探着跟男人搭话,完全无视了他身旁的林樾。 “你也来这里是旅游度假吗?” “你们明天要不要来赛马场啊,我们正好有场比赛,你会骑马吗,厉害的话也一起比?” “话说你们打算在这里待几天啊,要不要接下来都跟我们一起玩呀!” 接二连三的问题,几乎都是奔着顾淮忱来的,摆明了是对他感兴趣,但话题中间的男人神色不明,连个眼神都欠奉。 这个态度非但没有让对方放弃,反而看向了林樾,“你的这位朋友似乎不愿意说话?” 这种冒昧的举动让芙蕾亚实在尴尬,她歉意的朝林樾笑了笑,解释道:“真对不住,大家喝了酒之后可能就……” 驯服 第50节 “没事,可以理解。”话音刚落,一旁男人忽然俯身凑近,将林樾完完全全的罩进怀中。 林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仰头躲开,后腰便被男人按住。 “你干什么?那么多人看着呢!” 顾淮忱不太满意的捏住她的下颌,“你理解什么了,说给我听听?” “我就是客气一下,不然要我怎么说,我不理解,让她跟我道歉吗?”林樾觉得他莫名其妙。 俱乐部一共二十几个人,因为顾淮忱的举动,所有视线全都盯了过来,林樾整个人都快蒸熟了,小声喊他:“顾淮忱你赶紧放开我。” “为什么不可以。”男人似乎执着她的一个答案,不依不饶道,“我是你男朋友。” 林樾抬眼看着他,冷静道:“是,但是我们也马上就要分手了。” 气氛徒然凝滞,她几乎立刻察觉到男人眼底泛起的冷意与阴翳,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她身子都僵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轻嗤了声,语气柔和又平静:“现在不是还没有?” 看着他的表情,林樾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不等林樾反应,他直接堵住了她的唇,带着惩戒意味、众目睽睽下的吻几乎要淹没林樾的全部感知,她挣扎着推他,手腕却被扣在男人胸膛。 男人恶劣又过分的挑逗,引起了她本能的反应,林樾浑身发软,几乎要透不过气。 “够了、够了顾淮忱……” 她眼睫变得湿漉漉的,耳尖脸颊都是红的,唇色潋滟,漂亮的不像话。 顾淮忱眸色一沉,扯过外套将人遮住,直到对方缓和下来,才又轻轻啄了下:“抱歉,我没控制住。” 林樾气的锤了他一下,将衣服从脑袋上扯下来,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肺中,她深吸了几口,这才缓过神。 只是下一刻,却对上了周围人兴致勃勃,充满着探究欲的眼神。 林樾恨不得能把顾淮忱直接踹进海里,让浪卷着他原地消失算了。 第51章 烟花 “宝贝,回头” 顾淮忱这一下无异于当众宣示主权, 将两人的关系抬到明面上,堵住了所有意图接近的人。 再问就是自讨没趣, 年轻女孩顿时意兴阑珊,只好换了话题继续闲聊。 他们讲的大多是世界各地冒险的经历,林樾双手搭在膝盖上,听的津津有味。 片刻后,嘴边多了只剥好壳的烤牡丹虾,鲜香气扑了满鼻, 林樾本能张嘴,齿间碰到男人手指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过我们之间最厉害的肯定还是卢卡了!”有人笑道,“上次的天坑潜水记录还是他破的,我在岸上等了足足十几个小时,差点就要报警了。” 卢卡闻言跟着笑了:“那是你心态不好,我出来的时候和我们约定的时间没差几分钟好不好。” 说着, 他佯装不经意的看了眼林樾,顿时愣住。 在她身旁,男人亲手举着只虾递到她唇边, 神态自如,衬衫袖口挽起,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昂贵的腕表下,手指修长冷白,如玉似的指甲沾了点红,见人张嘴吃了,漫不经心的继续替她剥壳。 男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女孩身上, 自始至终都不在意他们这些人说了什么, 能耐着性子坐在这, 仅仅是因为她喜欢。 卢卡又看回林樾,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对于男人的伺候,她简直习以为常。 不知道吃了第几只烤虾后,林樾微微偏头躲开了男人的手,顾淮忱敛眸看过去,声音温和:“不吃了?” “再吃吃饱了。”林樾端着一杯度数不高的果酒,轻抿了口。 顾淮忱见状,将剥好的虾肉随手放到垃圾盘,扯了张湿巾慢条斯理的擦拭 指尖。 整整一个小时里,几乎称得上无微不至。 芙蕾亚微微挑眉,手肘怼了下卢卡:“死心吧,看他那个样子就绝对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的。” 卢卡悻悻耸肩:“可惜了我的恋爱。” “都没开始,算哪门子恋爱啊。”芙蕾亚嘲笑两声,躲开卢卡的袭击,闪身跑远了。 。 夕阳没过海岸线,整个天空呈现出最后一缕蓝调时刻,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夜幕,篝火在此时燃起的幽光足以将人的眉眼描摹清楚。 俱乐部的青年们聊嗨了,跑到不远处拼酒打牌,看上去热闹极了,顷刻间围在这里的只剩下林樾与顾淮忱两个人。 酒意上头,林樾坐在沙滩上没动,只是捧着酒杯远远的望着那些人。 她还想再喝,杯子却忽然被从手上抽走,“你干嘛抢我的酒?” 男人覆盖住她刚刚唇触碰的杯缘,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你想喝醉,我倒是不介意。” 他灼热的掌心抬起她下巴,呼吸几乎交融,嗓音低沉蛊惑:“你确定你要继续喝?” 隔着橘黄色的火光对上男人黑沉沉的双眸,看清他眼底的欲望,醉意瞬间驱散了大半。 林樾头皮一麻,挥手打掉他的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着,她撑着从沙滩站起身,刚动了离开的念头,手腕便被男人抓住,“去哪?” 顾淮忱这么一拦,林樾本能垂下眼,可男人却慢条斯理的笑着看向她:“宝贝,回头。” 下一秒,已经被黑暗笼罩的海边骤然被亮光炸开,引得所有人惊呼抬头,极度绚烂又夺目的光景强势夺去所有人的注意,没人看见在这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烟花下,只有顾淮忱的目光,始终看向的都是站在烟花下的林樾。 漫天银光照亮天际,也将男人的眉眼勾勒的极为清晰。 林樾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见了一整片烟花雨。 。 第二天一早,芙蕾亚的电话就打到了陈江沅那边,不过似乎打的不是时候,林樾吃早餐时,明显感觉到晏绪慈的低气压。 那种情绪,更像是被硬生生打断了,眼底透着点欲求不满的愠怒。 坐在沙发上的顾淮忱正在浏览文件,见晏绪慈过来,他将平板递过去,漫不经心的喝了口咖啡。 晏绪慈扫了眼,微微挑眉,点评道:“赵凛旬这样做,是报复你之前将事捅到赵老爷子那,和顾家人联手,他倒是挺会选。” “这事儿不是私仇,他这么弄,波及牵连的未必只有我一个,晏家其他人虽然被你镇压下去了,不过你最好也小心。”顾淮忱慢悠悠的提醒,语气听上去似乎完全不担心。 晏绪慈闻言勾起唇:“放心,要是闹到那种地步,赵凛旬兜不住。” 两人就燕城局势聊了几句,说的什么林樾懒得听,她将吃完的餐碟一推,看向陈江沅:“你身体还没恢复,今天还要一起去赛马场吗?” 她这么一问,顿时将沙发那边的两个人吸引了过来,晏绪慈正欲说话,只听陈江沅缓缓开口,“去呀,当然要去。” 晏绪慈微微拧眉,将平板一放,这个视角,男人身上那股低气压陈江沅看不到,但林樾却看个清楚。 她浑然不觉,甚至弯眸挑衅似的笑起来,拉起陈江沅就跑了。 沙发区安静了半天,晏绪慈气笑了,他偏头看向顾淮忱:“她一直这样跟人对着干?” 后者神色如常,温声道:“是你看的太紧了,人才带回身边,管那么严当心又跑掉。” 晏绪慈温凉的目光落在顾淮忱身上,全然没信他这套说词:“你看的不紧?” 以他对顾淮忱的了解,这人不会和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无害,说不准监听监视哪个都少不了,不然林樾也不至于跟他闹到分手的地步。 顾淮忱定睛看了对方一眼,漫不经心的一笑:“她没发现,就不算。” 这就是承认的意思了。 片刻后,晏绪慈嗤笑一声。 。 赛马场历史悠久,环境独特优美,坐地面积近七十万平方米,距离庄园的距离不远,每年夏季的主题赛日都十分热闹放松。 负责人带着他们围着赛马场一侧路过,热情的介绍着赛事。 直到接驳车开到中心,俱乐部的人早就已经到了,看见她们过来,芙蕾亚兴奋的挥手,“你们终于来了!” 负责人微微怔愣,态度立刻变了:“哦,原来俱乐部的人和各位是朋友,难怪会只允许他们进来玩,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今天这里没看见有其他人在?”听到他这么说,林樾扫了眼,偌大的马场内真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负责人笑了笑,解释说:“因为elvis先生的原因,今日马场不对外开放。” 只是林樾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怕两个人待在一起,她心情会没那么好,顾淮忱甚至连陈江沅都不想让她见。 林樾换了身马术服,从换衣间走出时,刚好看见同样穿着骑装的顾淮忱,黑白马术服将他优越的身形勾勒出来,长腿笔直,腰腹结实有力。 她看了好几秒,才骤然抽离视线,佯装无事的看向玻璃外,巨大的玻璃刚好能将马场一览无余。 赛道内,俱乐部的几人已经开始纵马奔驰,马蹄声踏过,速度极快的驶向远处。 “你会骑马吗?”林樾轻咳一声,“我开车其实还挺厉害的,但是马术说实话有点一般。” 男人半天没回应,直到林樾狐疑的转头,才发现顾淮忱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林樾心里直犯嘀咕,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的,“你看我做什么?” “看入迷了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故意转移话题。”说完,也没再看她的反应,顾淮忱抬腿不疾不徐的离开房间。 到底谁看入迷了啊! 林樾气的咬牙,追上去想要反驳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负责人替她牵了匹性格温顺的母马,林樾利落的翻身上去,极高的视野瞬间无比开阔。 “不用跟着,我会骑。”她抓住缰绳,简单落下一句话,便毫不犹豫的顺着赛道走去。 林樾马术算不上太专业,但骑着玩玩还是没有问题。 头顶阳光暖洋洋的落在身上,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草场,偶尔吹来一阵风,惬意又舒适。 不远处陈江沅和晏绪慈腻在一起,她索性没过去,干脆围着马场缓慢的跑了起来。 几米远的位置,顾淮忱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小姑娘的发丝扣在马术头盔里,黑马配黑鞍,身形随着马匹奔跑上下起伏,背影看上去十分恣意。 顾淮忱微微勾起唇,手腕轻轻用力,身下的马立刻小跑着跟上去。 只是没过多久,从身后突然冲出一匹马,骑手似乎控制不住,直奔林樾而去。 驯服 第51节 周围有人忍不住惊呼,目睹一切的卢卡更是倒吸一口冷气,马胆子一向很小,就算是经过训练,脾气再好的马也有可能因为受惊做出不利于骑手的举动。 而一旦摔下马,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换做是个经验丰富的人,或许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林樾看上去也只限于会骑。 卢卡几乎是本能的纵马冲了过来,意图帮忙。 但他的速度不够快,那名骑手丝毫没有控制自己身下马匹的意思,直愣愣的与林樾近距离擦肩而过。 马蹄声与风一起涌过来,林樾来不及躲开,只本能的朝旁边让了下,才不至于直接摔下马。 可母马却因此受惊,猛地嘶鸣提速,不受控的窜了出去。 我靠! 林樾差点被掀翻,她拼了命的抓稳缰绳,努力将重心贴近马背,才勉强没被这一顿剧烈的颠簸甩出去。 但母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知名的恐惧让林樾不受控的发抖,缰绳狠狠勒紧手心,冷汗遍布额头,她脸都白了,声音抖的不成样:“别……” 林樾想试图张嘴让马冷静下来,但她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能尽力的不让自己出 事。 可没想到母马忽然掉转方向,意图将林樾从身上摔下去时,身子骤然腾空而起,失重感让她心跳一停。 下一秒,腰被人直接揽住,整个人毫无征兆的落入高大的男人怀中。 第52章 倒计时 “离顾淮忱远点,他不正常” 速度丝毫未减, 人却安安稳稳的落进安全的领域,林樾双手紧紧搂着男人的脖颈, 身子僵硬,死死闭着眼。 风声从耳边刮过,带着一声极轻的笑意轻飘飘落进耳中,下一秒,男人似乎有了动作,赛马的步伐逐渐缓慢, 最后停了下来。 林樾试探性的睁眼,眼睫已经被生理性泪水打湿,看上去无辜又可怜。 手腕始终挂在男人身上没松手,顾淮忱垂眸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问:“吓傻了?” 见她半天没说话,呼吸急促又沉重,男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没事了。” 林樾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远处受惊的母马已经被工作人员控制住了, 但俱乐部突然冲出来的那个人却没停下来,反而消失在转角。 她嗓子有些堵, 脑袋抵着顾淮忱肩窝,还没从后怕的情绪中缓过来。 本来是想带她出来高兴,结果反而被吓到了,顾淮忱脸色冷的瘆人。 接驳车直接开到面前,负责人心都凉了半截, 疯狂解释说这匹马以前从来都不这样, 反复冲着林樾鞠躬道歉。 只是顾淮忱理都没理, 将林樾从马上抱下来,径直上了车。 等其他人赶到想要问一问情况时,人早就已经离开赛马场了。 回到庄园,私人医生早已收到消息,提前等候在宴客厅内,见人回来,他们连忙迎了上去。 林樾被顾淮忱妥当的安置在起居室的床上,任由医生检查。 直到手机响了,顾淮忱没什么表情的接起来,林樾听不清对面说什么,只能看见顾淮忱眼底越发阴翳的情绪,片刻后,男人不温不火的吐出一句,“嗯,处理干净。” 林樾撑着床面微微直起身:“是刚刚赛马场打来的吗?” 顾淮忱掌心按着她的肩,不容置疑的将人按回去:“你乖乖配合,不用打听那么多。” 他没有否认她的问题,那就说明那通电话很大概率是马场那边的,无论是负责人,或者是俱乐部那名骑师,只要顾淮忱执意追究,恐怕他们不会好受。 可是这只能算是个意外,谁都不会料到这种局面。 林樾看着他,刚想开口,便被对方打断,顾淮忱摸了摸她的脸,嗓音柔和:“宝贝,同意你和俱乐部接触,已经是我决定错误,所以别再想着替他们求情,嗯?” “你要怎么做?” 顾淮忱垂下眼眸,躬身贴上她的唇角,“连马都骑不明白的人,最好永远都别再碰,这样对谁都安全,不是么。” 林樾肩膀放松下来,原来只是不再让那个人继续骑马了。 “满意了?”顾淮忱觉得她有些好笑,将被子往上掖了掖,“你自己待一会,还是我陪着你?” 她下巴缩在被子里,半响小声说:“你陪我。” 顾淮忱坐在林樾身侧,由着她整个人靠过来,两只手圈住他,男人拍了拍她的后背:“好,我陪你。” 只是在林樾不知情的赛马场中,被确定是故意挑衅冲着她去的那位骑师,被绑在马后,亲自体验了下马受惊时的恐惧,直到她确实这辈子都无法再骑马为止。 。 这场意外让芙蕾亚和卢卡非常担忧林樾的状态,他们不止一次想要亲自前来探望,但都被顾淮忱拦了下来,连面都没见到。 兄妹俩只好联系陈江沅,但得到的答案是,林樾已经被顾淮忱带走,离开了小镇。 直升机直接从庄园内的停机坪起飞,这让守在门外的人直接等了个空。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东北部的国家停下,夏季的这里拥有极为震撼、宛如仙境般的美丽,满山遍野的山景像是一整座童话小镇。 只有两人的世界,蹦极跳伞,海上追鲸,峡湾划船,迎接了极昼时刻粉色的霞光,一路从最美景观公路朝北出发,经过森林、草原、冰原、雪山,最后还见证了极为罕见的夏季极光。 明亮的天空肉眼几乎难以分辨,但仍能从镜头中隐隐捕捉到一丝痕迹,模糊、但绚烂。 唯一让林樾有一点可惜的是来的季节不对,没有看到冰雪覆盖下的另一种极佳景象。 三天后,北部小镇的别墅。 林樾从一片黑暗中醒过来,屋外的光微弱的透在窗帘,她缓缓起身,这才发现床上少了一个人。 一连几天,顾淮忱几乎无时无刻不腻在旁边,此刻人突然消失,反而让林樾有些意外。 她从盥洗室洗漱完,去拉窗帘,天光乍现,窗外的景观顷刻间闯入眼底,林樾震惊的环视一圈,都没能从这份吃惊中回过神。 纷纷扬扬的大雪填充了每个角落,漫天雪白,将小镇镀上了一层银光。 镇子里的公园广场,街区里到处都是惊呼,地上厚厚的一层雪在暖阳下显得极为特别,脚印一串串留下,小孩们疯跑着呼涌而过。 嬉笑声隔着花园传到窗边,林樾这才确信不是自己的错觉。 “夏天哪来的雪啊……”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窗台上的积雪,触感冰冰凉凉,在指尖停留片刻,才逐渐融化。 “好看?”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林樾回头,顾淮忱正抱臂站在门口看过来。 他似乎对这副场面并不意外,林樾怔愣片刻,有些迟疑:“这不会是你弄出来吧?” 顾淮忱没否认,只是轻笑着勾起唇:“喜欢么?” 林樾简直叹为观止,仅仅只是她无意中的一句感慨,男人竟然真的用这种大规模和手笔,人工在异国他乡替她造了一场盛大的雪景。 她重新看回窗外,一句喜欢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顾淮忱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挣扎,这一周的约定仿佛时刻悬在头上,无声提醒着她,是时候该结束了。 “……这应该很贵吧。”她故意说了句最扫兴的话,让自己从刚刚那种情绪中抽离。 脚步声越走越近,直到自己被落入男人怀中,才听到一句喟叹,“你的喜欢才更珍贵。” 下一秒,顾淮忱吻住了她的唇。 铺天盖地的热浪一潮一潮打过来,林樾差点没站住,身子抵在了落地窗前,温凉的触感隔着衣服渗透到脊背,让她浑身颤抖。 男人灼热的温度却始终不散,一度让她感受到了冰火两重天。 “凉。”林樾偏开头,双手去推他,但手腕反被桎梏,天地倒悬,整个人被扔到了床上。 身子一碰到实处,她逃似的往上爬,“等等、顾淮忱,我不——啊!” 脚踝被抓住拖了回去,掌心掐住她的腰,将人按在原地,衣襟挣扎着散开,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染上了红。 “放心,一会儿就热了。”男人再度封住她的唇,缠绵的吻自上而下,最后落在某处,酥麻的感觉让林樾人都软了下来。 她想要去推他,却根本使不上劲,顾淮忱轻轻拉着她的手腕,没有用力,“你确定要拒绝我?” 林樾正想点头,男人指尖却忽然覆上,强势的逼她进到了一场难以言喻又无法控制的感觉中。 窗外的雪下了多久,林樾就被顾淮忱扯进这无尽的爱欲多久,直至再也生不出任何逃离的心思,只能一遍遍叫他的名字,满心满眼都被对方彻底填满。 再度醒来时,雪已经停了,极昼的光线让天空看上去与白天没有什么差别,但时间却已经到了晚上。 林樾拿起手机想要看一眼时间,却被助理的消息吸引过去,聊天框里清清楚楚写了一句话: 【小林总,事情有进展了。】 能让助理在这个时候主动联系的,只有一件事。 林樾呼吸慢了半拍,下意识去寻顾淮忱的身影,主卧里没看到人,她蹑手蹑脚的探头到门外瞥了眼,确认安全后,直接将电话拨通。 片刻后,对面接了起来:“小林总,您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了,您那边不是半夜吗?” 林樾咳了声,有些不太自然:“我有点事,还没睡,你消息里说的有进展是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我已经找到了章灏的位置,他在国内 的银行卡最近使用过,根据这条线,我派人过去,没想到真的见到他了。” 林樾手指微微有些颤,声音却没有任何异样:“他怎么说的。” 助理顿了顿,说:“他说……” “是我对不住你,欠你一句抱歉不能亲口说给你听。” 林樾呼吸变得很沉,她紧紧握住手机,半天才挤出一句:“就这样吗?” “还有一句……”助理声音有些怪,像是在挣扎,最后还是选择了告诉她,“章灏让我告诉您,离顾淮忱远点,他、他不正常。” 一瞬间,林樾浑身寒毛直立,心跳剧烈,像是要从胸口飞出来一般,她强行克制住了那股毛骨悚然的惧意,低声警告助理,“这种话就当你没听到过,不要跟任何人提,知道吗?” “我明白,我只跟您一个人提起过。” 缓了好一会儿,林樾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替我订张明天回国的机票吧。” 助理有些意外:“您要回来了?” “嗯,明天几点都可以,不过尽量早点吧。”这么说着,林樾一回身,对上了门口顾淮忱漆黑的双眸。 男人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双眼眯起,宛如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驯服 第52节 第53章 囚笼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林樾瞳孔倏地放大, 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根本不清楚顾淮忱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又听进去了多少对话。她一瞬间仿佛行走在悬崖上岌岌可危, 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林樾尽量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简单又说了两句,便挂断电话,她努力对上男人的眼睛:“我有点饿了,有吃的吗?” “过来。”顾淮忱神色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樾心跳很快, 她捏着手机走了过去,还没等开口,手机就被顾淮忱直接夺去,她下意识抓紧,声音都抖了,“你干嘛?” “这么紧张做什么?”顾淮忱微微眯眸,端详她的表情, “你瞒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他语气听上去很自然,像是在开玩笑,林樾抿了下唇, 没松手:“你突然抢我手机,吓我一跳。” “这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话让林樾心猛地一沉, 她缓缓摇头,却忽然顿住,直接否认显得太假,而且说谎的反应落到男人眼中,或许破绽太大。 林樾没有回答, 而是挑眉反问:“难道你的手机可以随便让别人看吗?” “怎么, 想查我岗?”顾淮忱心情似乎不错, 他笑了一下,“我和你不一样,你想看的话随时。” 什么不一样?是指他手机可以被她看,还是指他现在没有秘密? 林樾还在思考他这话是什么意义,手机就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顾淮忱似乎没打算真要看,只是拍拍她的脑袋,扬了扬下巴:“行了,去洗漱,然后出来吃东西。” 晚餐是专门请了当地最出名的厨师在别墅内做的,主菜是啤酒炖牛肉,帝王蟹、炭烤羊排和烩饭,似乎怕她吃不惯,还请了国内厨师备了几道中餐,桌上摆着两瓶极有收藏价值的威士忌。 厨师提前备餐,替两人切好了羊排,再将帝王蟹肉盛装在壳内,分别放到各自餐盘中。 林樾确实很饿,坐下后都没说过话,一直在吃。 更主要的原因是,刚刚顾淮忱出现在门外的举动让她有些捉摸不透,她不清楚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余光瞥了眼对面姿态舒展的男人,他几乎没动过餐,只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条斯理的品着。 直到她放下筷子,同样的古典杯被推到面前,“尝尝?” 酒堪堪没过冰块,没有经过调和的威士忌带着独有的烈性与辛香,迎面涌入鼻腔。 林樾垂眸看了眼她其实很少会喝这种高度数的酒,一是因为不喜欢,另一个原因则是她的酒量还没有好到那个份上。 但现在不同。 因为这大概会是她和顾淮忱最后一次坐在同一张餐桌。 林樾举起杯子,朝前倾斜,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就当是告别吧。 整整半杯,她仰起头一饮而尽,酒水刺激味蕾,很烈,也很醇。 “咳咳……” “喝那么急做什么,没人跟你抢。”顾淮忱微微蹙眉,将白水放过去。 林樾缓了好一会儿,将古典杯往他的方向一推,扬起下巴示意。 男人意外挑眉:“还想要?” 林樾点点头:“仔细品品还是挺好喝的。” “小酒鬼。”顾淮忱轻笑了声,任劳任怨的倒酒。 她刚要伸手去拿,手背被敲了下,男人不疾不徐的开口:“先等等,一个问题,换一杯酒。” “想玩么?” 他的眼睛极其蛊惑,含笑望着人的时候,眼底的柔情似乎将人融化溺毙其中,只在真正触及底线时,才能露出瘆人的冷意。 林樾犹豫了下,下意识觉得这个游戏似乎并不像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但酒意上头,她没忍住点头同意:“好啊,怎么玩?” 见她上钩,顾淮忱不动声色的收手,两人互相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直到林樾脑子不太清明,他慢条斯理的再续一杯,嗓音平静从容,步入正题: “我们一周的约定还记得么?” 林樾听完半天,才缓缓点头:“记得啊,你说过一周后如果我想离开的话,你就放我走,你这也算是问题吗?” 看上去已经有些醉了,眼神都不那么聚焦。 “别急,我的问题是——”顾淮忱黑眸紧紧盯着她,“这就是你买机票回国的原因?” 嗡的一声,林樾猛然从醉意中醒神,只是她不够清醒,因此骤然被戳破秘密时的惊讶已经全然落入男人眼中。 顾淮忱见状没什么反应,轻轻点了下头:“看来是这样了。” “你、你听到了。”声音都抖了。 顾淮忱放松的倚着靠背,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你紧张什么?” “我随便问问而已。”他勾唇笑了声,笑容很淡,“回去之后呢,有什么打算?” 林樾用力掐了下腿,想要自己保持清醒,可几杯威士忌喝下去,她很难像平时一样,去思考顾淮忱说话的动机。 “就和之前一样。”她勉强回答,“我好像有点醉了,就先——” “没让你走,坐下。”男人云淡风轻的打断她,态度不容置疑。 “顾淮忱?”林樾对上他的眼睛,莫名有些发怵,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了回去,“你到底想问什么?” “闲聊。”他说,“明天都打算一走了之,最后一晚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淮忱没在意她的解释,“这几天过得开心吗?” 没有继续刚刚那个危险的话题,林樾不再紧张,她脊背松懈下来,点点头,笑了笑:“开心,挺开心的。” “哪怕陪你的人是我,也开心?” “什么?”林樾有些没听清,追寻着声音看过去时,男人已经从善如流的换了话题,“最后一个问题。” “你确定回去之后要跟我分开。”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樾喉咙有些堵,那双幽深沉静的黑眸看向自己时,她几乎差一点就要心软了。 “对。”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你答应过我的,会放我离开。” 一句话说完,林樾自己都不知道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半响后,那道温和的仿佛叹息般的声音才缓缓从头顶落下,“上楼休息吧,明天送你离开这。” 顾淮忱松口了。 这是林樾睡下前最后一段记忆。 。 再度醒来时,林樾只觉得头疼,前夜醉酒的后遗症让她差点没起来,缓了好半天,才将将缓解。 屋内很黑,但依稀能听见窗外雨声霹雳吧啦作响。 她愣了一会儿,思绪还没从睡梦中回过神。 紧接着,窗外轰然滚落一声雷,猛地惊醒林樾,她这才想起来飞机的事,正要翻身去拿手机,却忽然感觉脚腕有什么东西绊住了自己。 她一顿,伸手摸了摸,温凉的链条触感差点让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林樾掀开被子,这才发现一条金制链条延伸到地毯,很长,足够屋内的活动范围,末端皮扣正不松不紧的扣在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 林樾脑子懵了,她下意识打量起屋内的布局,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绑架。 可熟悉的陈列与设施让她顿时反应过来不对劲,这不是那座别墅,而是属于顾淮忱私有的庄园。 可这明明是另一个国家的房产。 林樾浑身发冷,伸手去解皮扣,可摸到后她才发现,皮扣外面还包 裹着一层细细的镣铐,是被锁住的。 没有钥匙,她根本就走不掉。 顾淮忱这个疯子! 林樾手在抖,她脑子里闪过男人喝酒时跟她说的那些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从来都没有打算放她离开过。 那些问题都只是为了试探,如果她有回心转意的可能,那他就不会做到这个份上。 可她太蠢了,她忘记了顾淮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短暂相处这一周,还以为对方真会按照约定让她走。 林樾又惊又气,半天才反应过来应该先找手机,可直到屋内翻了一遍,她才意识到,男人是真打算囚着她,居然连通讯设备都没有留下。 窗外下着雨,天阴成一片,屋内没有时间,她根本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几点。 林樾脸色苍白的坐在床边,只感觉到了深深的惧意和无力,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之间会闹到这个地步。 顾淮忱要将她关多久,难不成他真敢让她永远都困在这不成? 房门就在此刻忽然被打开,林樾几乎本能的一抖,目光惊惧的看向来人。 男人似乎对她的清醒并不意外,他端来一杯温水和药片,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对,“醒了?” “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应该会头疼,过来,把药吃了。”如果不是脚腕上的触感时刻提醒着林樾,她几乎就要被顾淮忱的平静的举动说服了。 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樾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看着对方,“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话,过来先吃药。”他语气温柔,诱哄似的低声叫人。 可越是这样,林樾就越觉得心寒,她往后退了两步,呼吸不稳:“你是打算关着我,不让我离开了吗顾淮忱?” 男人没有说话,黑漆漆的双眸静静看着她,惧意从脚底一路蔓延,林樾强撑着没有退缩,而是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说话啊顾淮忱。”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驯服 第53节 第54章 镣铐 “你想离开这,还是想离开我” 顾淮忱太平静了, 他根本没有一点做错事的心虚和愧疚,反而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体贴又细致的关心她。 见她不配合,他也只是将药和水放在床位不远处的岛台上,心平气和道:“离你醉酒已经过去一天半,这个时间吃药不会有问题,如果头疼的厉害,最好还是吃上。” 林樾绷着神经, 一眨不眨的瞪着他:“我要是不吃呢?” “你提醒我了。”他温和的笑了声,好脾气道,“应该先吃饭,我让人送上来。” 这是连吃饭都不打算让她离开这间屋子了。 林樾冷的打了个寒噤,下意识的颤抖让顾淮忱察觉,他走过来,将人放回床上, 一扯被子盖住,“恒温开的有点低,冷的话我去调, 别着凉了。” 林樾不可置信的抬起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冠冕堂皇, 将她关在这的人是他,现在又一副替她考虑的样子。 她往后躲开,挣脱掉男人的手:“把钥匙给我。” 手中顿时一空,顾淮忱垂眸,晦暗的目光静静看了会儿, 在林樾以为他要做出更过分的事时, 男人仅仅替她重新掖好被子。 “先吃饭, 别弄的像虐待你似的。” 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便转身出去了,林樾跟在后面下床,想要试图冲出去,可锁链的长度控制的刚刚好,足够她在房间内随意活动,却半步都迈不出屋内的房门。 林樾用力挣了下,柔软的触感甚至伤不到她分毫,但也足以摆脱不掉。 后怕的情绪缓缓袭来,如浪潮沼泽,慢慢将她吞噬,林樾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感到害怕,她怕顾淮忱真的会无所顾忌,而且,这不是燕城…… 林樾猛地反应过来,心顿时凉了半截。 所以顾淮忱跟她提出一周的约定,他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带她离开燕城,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孤助无援,没有可以求救的机会。 而最有可能帮她的顾家,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出国的。 顾淮忱几乎断了她所有出路。 几分钟后,佣人将餐车推到主卧外,原路从电梯离开。 顾淮忱推门走进来,不出所料,林樾没有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而是半蹲半坐在门边。 身形靠着岛台边,柔软的居家服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腕,上面扣着黑色锁链,形成极大的反差与视觉冲击。 他走近,俯身将人从地毯里抱起,轻轻放回床上,“是不是已经饿了?” 饭菜的香气四溢,考虑到她睡了许久,厨师做的并不油腻,反而十分清淡。 顾淮忱在她面前放了碗砂锅粥,热气腾腾,里面还能看见几只剥好虾肉。 林樾偏了偏头,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唇线无声的告诉对方,她拒绝吃。 汤匙重新放回碗中,瓷器碰撞的声音让她一惊,一旁男人的压迫感隐隐变强,在林樾以为他终于忍不住时,那股莫名的冷意又消失了。 “你这是打算绝食抗议?”顾淮忱似笑非笑的瞧着不愿意配合的小姑娘,语气轻柔,说出的话却极为恶劣,“林樾,你非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是么。” 林樾觉得可笑,究竟是谁在和她过不去。 “你如果继续这样,我一口都不会吃。”她面无表情的回答,“反正你有的是办法折腾我,又何必装模作样的替我着想?” 屋内有一瞬间沉默。 下一秒,顾淮忱幽幽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你说得对,我确实有很多办法。” 长指抚上她的脸颊,忽然用力将她的脑袋掰过来,面朝自己,“你不吃饭也可以,那就让人给你输葡萄糖,输到你愿意吃为止,你不配合也没关系,那就立规矩,犯错就挨罚。” “你觉得你能硬气多久?那样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你这个疯子!”林樾猛地挥手扇在了他脸上,气的浑身发抖,“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力道大的没有丝毫留情,顾淮忱的脸偏了偏,顷刻间印上一道红痕。 他回头看过去,明明是小姑娘先动的手,结果先掉眼泪的也是她。 “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确实就是这样的人,但是你先招惹我的,林樾,所以别想着能从我身边离开。” 男人将人捞回怀里,林樾挣扎着往后退,镣铐却被抓紧,男人掌心顺着脚腕往上,按在她膝窝,低声警告:“别乱动,不然你今天就没有功夫吃饭了。” 林樾没敢硬跟他对着干,只能忍气吞声的喝粥,喝了一半,实在咽不下去,她将勺子一扔,一口都不肯在动。 “听话,把这个喝完。”顾淮忱没允许她走,“不然你胃会不舒服。” “我已经饱了。”林樾拧眉躲开他的手,“饭已经吃完了,我的问题你现在可以回答了吗?” 顾淮忱黑眸沉沉的看着她,“你想离开这,还是想离开我?” 林樾眼睫在抖,仍犟着不肯让步:“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男人掌心抚着她的脊背,“如果是前者,我带你回燕城,我们和之前一样。” “你愿意继续在娱乐圈发展,我替你铺路,你想尝试接手其他领域,我替你摆平,只要你想做的,你提,我一定应允。” “那如果我要的是dk资本呢?”林樾赌气似的看着他,一字一顿反问。 对视的几秒钟里,林樾以为她找到了男人最无法割舍的存在,毕竟dk资本是他完全脱离顾家,独属于顾淮忱这个名字强大的商业帝国,其他选项与之相比,可以说微不足道。 林樾就是抓住了这个空隙,自以为会堵的他哑口无言。 可顾淮忱却笑了起来,眉眼染上昳丽绝色,“只是这样?” 什么? 林樾一怔,正要反驳,嘴唇却被食指按住,“我去找律师。” 他神色太过认真,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林樾惊出一身冷汗,要是他真这么干了,逼着她签上字,她就彻底跑不掉了。 “等等我只是随口一说。”林樾抓住他手腕,用力的指尖都在泛白,可男人的手掌覆盖住她的,将腕上的力道卸了下去。 “你提了个不错的主意。”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最后的宣判,“既然口说无凭,我的确应该拿出点什么让你安心。” 林樾张了张嘴,才找回声音,她避开了这个话题,挑衅似的问:“那如果是后者呢?” 男人神色一暗,压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如果是后者——” 锁链轻轻发出声响,他慢条斯理的继续:“那就只能耗着,慢慢来了。” “什么时候你不想着再离开我,什么时候我们再回去。” 林樾顿时如坠冰窖,“我一直不回燕城,我爸妈还有我哥一定会起疑的,你怎么能……” 顾淮忱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问道:“你希望我们的事被他们知道么。” 她当然不希望。 先不说林家根本就没有与他对抗的能力,如果被她家人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服软,到时候只会是她的家人受伤。 这也是顾淮忱没有用林家威胁她的原因,因为有些事一旦过界,就没有回旋的可能。 利用她家人才是真的蠢,他不会,也不屑用这种办法。 “放心,林家不会有事,如果你担心,我可以让你和家人通话。”他体贴入微的考虑到每一种可能,将人抱到身上,手掌分开她的腿,跨坐在腰间。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林樾手指都蜷缩在一起,微微弓起背。 可顾淮忱只是这么抱着,什么都没做,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服侵占了满身,让林樾浑身都染上了男人衣襟上那股醇厚的木质香。 半响,林樾不适应的往后窜了窜:“现在几点了?” 怀里的身子又软又娇,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眼下缩在他怀里的小姑娘很僵硬。 “晚上六点。”顾淮忱捏着她的后颈,帮她放松,“时间还早,要不要看会儿电视?” 她确实该找点事做,不然就这样继续待下去,保不准他会不会突然动了别的心思。 林樾顺着他的意思点头,床尾岛台缓缓升起弹出式电视。 她顿了下,不怎么安稳的反问:“为什么不能去楼下影音厅看。”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顾淮忱居高临下的敛眸,盯着她的表情端详片刻,悠然开口:“你是想去看电视,还是想让我将这个东西解开?” 他手中正捏着锁链的一段。 被毫不留情的戳破心思,林樾脾气上来了,垂下眸,无声的翻身躺下,将被子盖在脑袋上,“我不看了。” 黑暗笼罩下来,积攒的情绪在此刻爆发,又是憋屈又是生气,一会儿功夫眼眶就红了。 被子里传来小声的啜泣,不知道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得躲起来才敢哭。 顾淮忱无奈的叹了口气,俯身探进被子里,里面的人似乎感应到了,还一边哭一边躲,死活不让他碰,直到身后挨了一巴掌才算老实。 下一秒,只听“滴”的一声,脚腕上的镣铐忽然开了。 达到目的,林樾顿时止住哭声,从黑乎乎的被子里睁着眼睛朝下看,她实在是没注意,这玩意居然还是指纹锁。 第55章 沉迷 “他吃软不吃硬” 还不如是钥匙的, 好歹还有偷的可能。 林樾为自己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胡思乱想感到想笑,她缩了缩脚腕, 没等翻身,连人带被子的一起卷起来腾空。 影音室的沙发很宽,完全躺下都错错有余,巨大的银屏上正播放着电影,讲的什么内容林樾一概不知。 她从坐下后就没认真看过,满心满脑想的都是要怎么离开的事。 林樾醒来时第一反应是跟男人闹, 这是发现自己被困住的本能反应,但冷静下来后,她才明白这种办法根本行不通。 如果执意硬碰硬,她的下场就和当初在燕城的豫景苑时一样,她不吃饭闹脾气也好、想分手也好,顾淮忱都不为所动。 他吃软不吃硬。 林樾将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整个人在沙发里缩成一团, 余光偷偷借着银屏光看向身侧的顾淮忱,想要思考个对策。 可这一眼,却刚好撞入男人眼底。 从坐在这个房间之后, 他就没见林樾注意力放在剧情上过,被子里那道身影一会儿瞥一眼、一会儿再瞟一下, 生怕别人看不见她动作似的。 黑漆漆的眼睛在屏幕光源的映射下格外明亮,眼眶还有些红,是刚刚蒙被哭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驯服 第54节 “不喜欢看?”男人好以整暇的开口,端详着她忽然惊到,变了又变的表情。 “没、还行...一般吧。”林樾卡了下, 心底憋着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她话锋一转, 报复似的挑了部恐怖片,“我喜欢这部,还是看这个吧。” 顾淮忱平静的看了眼电影封面,似笑非笑的应道:“换吧,都依你。” 一共两个多小时的影片,除了开头几分钟平和,后面就是一系列十个恐怖片里九个都是这种惊悚跳脸的镜头,搭配各种阴森的配乐和黑乎乎看不清的画面。 为了吓人而重复的拍摄手法落在顾淮忱眼中,还不如看林樾精彩的反应有意思。 又是一个画面闪过去,顾淮忱神情仍然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林樾却没忍住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一缩,肩膀撞进了男人怀里。 还没等喘气,下一秒就听见耳边低低的笑了声,气音短促,其实并不明显,可林樾却听的清清楚楚。 她不可置信的仰起脸,怎么都没想到,明明是自己出的主意,最后看笑话的人反而成了对方。 “笑什么,你认真看了吗?” “你害怕。”他云淡风轻的问了句,但语气不像疑问,反而十分肯定。 林樾不愿意承认,重新看回屏幕:“谁害怕了,倒是你,根本就没有认真看过。” 她嘴硬,但被子都快遮住眼睛了,发丝柔软的落在两侧,只剩下一双瞪圆的眼睛,睫毛微微眨着,强作镇定的盯着屏幕。 顾淮忱微微勾起唇,原本搂着人的手只堪堪搭在沙发靠椅,继续陪着。 剧情似乎进展到了一个小高潮,主角开始遭遇鬼的袭击,一次又一次惊悚的画面出现。 直到电影内主角身后出现一只手时,林樾忽然感觉自己的左肩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一瞬间,她浑身毛骨悚然。 尖叫着扑到了顾淮忱腿上,如果不是男人拦着,差点从沙发摔下去。 “怎么了?”顾淮忱好笑的垂眸望着她,林樾马上反应过来,推了他一把,“你有病吧!” 她没想过顾淮忱会这么恶趣味,专挑她高度紧张的时候吓唬她。 “你不是说不害怕?”男人神色淡然,语气幽幽的解释,“我只是想抱你。” 早不伸手晚不伸手,偏偏赶在那个时刻和鬼一起行动,说不是故意的谁会信。 林樾白了他一眼,抓着被子就要下去,可腰间骤然受力,人又重重的落回男人腿上,她似乎还听见了顾淮忱闷哼一声。 不等她挣扎,身下就已经感受到了微妙的变化。 林樾顿时脸色通红,她紧张的抓紧被子,说话都结巴了,“你、不是,你松手让我下去……” “急什么?”顾淮忱黑眸微暗,牢牢的盯着怀里的人,“电影不是还没看完。” “你这样我怎么看?”林樾手指紧紧抓住被子一角,严防死守男人来掀。 “为什么不能看?”他长指捏着她的下巴,将林樾脑袋拨到另一个方向,刚好正对着银屏。 林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和电影中的鬼四目相对,比突脸更吓人的视觉冲击让她猛地闭眼,下一秒,脖颈处忽然被灼热的气息覆盖、舐弄。 酥麻的痒意让林樾想躲,可腰间的手却越环越紧,她察觉到了男人意图,顾不得别的,只想赶紧从这个危险地带逃离。 可一挣扎,反而让身上的被子散了,给了男人可乘之机,温热的指尖触及腰部的软肉,激的林樾差点跳起来。 这么一动,顾淮忱顺势扯掉了碍事的被子,扔到旁边。 身上的遮掩没了,家居服也十分凌乱,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男人不容置喙的接管了她的全部感知。 林樾浑身失力,眼泪止不住往下淌,被男人按住肩膀,用力落下,她浑身发抖,呜咽声细碎的不成句:“唔……别这样。” 顾淮忱摸摸她的脸,指尖沾到泪,又偏头吻上去,低喃笑问:“哪样?” 林樾几乎要承受不住,她只能伸手去抱男人,脑袋埋在他肩颈,又是哭又是求饶,可声音尽数 被电影音效盖了过去。 剧情还在继续。 电影中的主角似乎遇见了鬼,尖叫声骤然响彻整个影音厅,吵得顾淮忱没了耐心,轻“啧”一声,抱着林樾从沙发上起身,抬手按灭遥控。 骤然腾空,加重了原本的力道,一瞬间,林樾头脑空白一片。 生理性眼泪将男人衣襟打湿,怀里的人彻底崩溃了,死死咬住他肩膀。 影音厅留下来一整夜疯狂的痕迹,直到林樾昏睡过去,顾淮忱才将人抱回主卧浴室。 但林樾睡得并不安稳,身上才沾到水,温暖的湿气包裹,她猛然惊醒,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差点滑倒。 水顿时漫过鼻腔,呛的她咳了半天。 肩窝被男人强行架住,从浴缸里拎起来,顾淮忱脸色微沉,声音不高不低:“别乱动。” 头顶灯光明亮,浴缸里只有清水,简直一览无余,林樾又羞又急,想要避开男人视线:“我、我自己可以洗。” “你确定?”顾淮忱没走,反而神情平静的看着她。 就算林樾自己可以,在男人的注视下,她也没敢动,林樾抱着臂蜷起身子,蹙起眉撵人:“你先出去。” “不行。”男人毫不犹豫的拒绝,“让你自己留在这我不放心。” 林樾想要忽视他的视线,可才动了一下,就停住了,她实在没法继续下去,只能愤愤的瞪着对方。 浴室里安安静静,半响男人探手试了下水温,“再不洗就凉了,会生病。” “那你就出去啊。”林樾气不过,扬手甩了他一身水,“你一直在这看着我怎么洗。” 她没有收敛,满手水洋洋洒洒淋了顾淮忱满身,连发丝都在滴水,顾淮忱神色一顿,垂眸看过去。 这一下连林樾自己都惊到了,看着男人狼狈的模样,她有些惧意,可转念一想是这人自找的,索性硬着头皮犟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 “我本来没想这样的。”顾淮忱定定看了她一眼,伸手解扣子,精壮紧实的腰腹露出。 林樾脑袋直接炸开,她顾不得会被对方看见,奋力爬出浴缸。 可手腕被握住,紧接着,整个人重新落回水中。 “不要——顾淮忱我错了,顾淮忱……” “早干什么去了?”男人将人捞起来,一巴掌落在身后,没有衣服阻挡,疼痛感十分明显。 林樾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松手。”男人扯了下,没扯开,手虚虚搭在她脊背。 原本还想离他越远越好的人此刻抱的比谁都紧,顾淮忱觉得她好笑,指尖点点她的脑袋,“哎,还不打算松开?” 半响,怀里的人才微微动了下,传出一道闷闷的声音,“那你不能再欺负我。” 听见男人应声同意,林樾这才安心的松了手,脑袋刚抬起来,密不透风的吻瞬间夺去了她全部呼吸。 顾淮忱又一次骗了她! “你这个骗子!你刚刚明明答应了,说话不算话的骗子!”林樾连踢带踹的发泄,张嘴咬人,男人撤出一条缝隙,低声笑了下,“答应不欺负你,这是欺负么?” 他低头去啄她的唇,嗓音磁性撩人:“这是爱你,宝贝。” 林樾一时难以置信,腿被男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命令她分开点。 她脸烧的厉害,根本不愿意配合,但很快就不得不落入他的掌控,任人宰割。 “我讨厌你顾淮忱、我讨厌你……” 林樾被男人翻过去,几乎要摔在床面,想要往前爬,又被拎着腰拖回来,直接送到最后一刻。 与此同时,顾淮忱俯身扭过她的脸,吻了上去,“没关系,有我喜欢你就够了。” 林樾没有力气再和他闹,只能任由对方替自己收拾干净抱回床上,像水一样化开。 睡着的时候比醒着要乖的多。顾淮忱摸了摸林樾的脸,替她盖好被子。 刚想起身,就被小姑娘伸手缠住了,男人静静的看着,反手握住她,眼底的占有欲几乎溢出。 第56章 生病 “这事儿没得商量” 一连在庄园内待了几日, 期间林樾给家里人通过一次电话,是林聿接的, 怕她哥起疑,她甚至将旅行的视频和照片一股脑的扔在群里,结果获得了她哥的冷嘲热讽,笑她恋爱谈的连公司都不管,家也不回。 林樾有苦说不出,火气尽数发给了顾淮忱, 男人好脾气的照单全收,完全没有跟她计较的意思,只等晚上变着法的折腾她。 只是无论怎么好说好劝,软硬皆施,顾淮忱都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就连镣铐都只有他在的时候,才会解开。 纯粹就是个变态。 林樾气的咬牙, 甚至在第三天晚上主动,趁他心情好的时候解开指纹锁,引诱他答应以后都不会再用。 结果男人硬是忍住了没碰, 好整以暇的盯着她:“听起来似乎不怎么划算。” 林樾当即翻过身躺下,连个眼神都不再搭理他, 开始玩拒绝沟通那一套。 佣人几次来敲门,屋内都静悄悄的,没有elvis先生允许,他们任何人都不会直接闯进去。 所以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去书房找人,原封原样的汇报给顾淮忱。 顾淮忱正在开会, 整个视频会议十分压抑, dk资本的高层都屏气凝神, 谁都没敢轻易出声。 顾董才两周时间不在,公司内部就有人被顾家人收买,险些惹出大乱子,所幸及时发现,才没有直接丢掉项目。 但这样一来,顾淮忱不可能不知道,凡是在这个项目插手过的人,上下全部接受调查,私底下那些事恐怕也会被一起抖到明面上。 因此这个会议简直和鸿门宴没什么区别。 更别说那位高高在上的顾董此刻一言不发,只冷眼旁观这场例会。 书房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敲响的,声音不大,十分有礼貌的三声。 顾淮忱微微掀起眼皮,佣人不会不长眼力见,知道他在书房还找过来,除非是林樾那边出了状况。 他无声的抬眸看了眼进度,确认后让佣人进门。 书房的地盘一向属于顾淮忱私人领域,即便是平常,也不会轻易允许别人踏足,佣人这还是第一次进到这扇门后,宽大的桌面干干净净,身后是一整面书柜,两侧巨大的落地盆栽,让整个房间显出几分生动。 男人就坐在沙发椅中,姿态悠闲,但表情却异常淡漠,明明是在看着她,眼底却好似空无一物,佣人站在门口有些畏惧,她犹豫了下,这才开口: “elvis先生,我按照您的要求,去房间外通知小姐用餐,可敲了三次门,里面也始终没有回应,早上就没有吃东西,一直到现在小姐还未露面,我有些担心屋内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 一段话说完,男人几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的应道,让她不用管。 驯服 第55节 “那午餐?” “拿下去热着,她会吃。” 顾淮忱简单吩咐了两句,他明显在说话,声音却没有传到会议,特助何珣微微顿了下,目光狐疑的看了眼顾董。 那道视线确实不是在和他们说话,他心下了然,能在这种情况让顾董分心的人,也只有那一位。 。 林樾不是故意晾着佣人的,她是真没听见。 早上醒来时就觉得脑袋很沉,还以为是饿的有些低血糖,结果又躺了一会儿,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重,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林樾浑身乏力,迷迷糊糊的盖着被又睡了过去。 顾淮忱推门进来时,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偌大的床面只在中间鼓起一小 条。 他走近,垂眸看着,发丝柔顺的散在耳边,遮住了大半侧颜。 “真打算跟我闹绝食?”男人拨开她的头发,将人弄醒。 林樾只是动了下,蹙着眉将身子扭了扭翻到另一侧,整个脑袋仍然埋在被子里,连眼睛都没挣。 看表情简直烦得要死。 顾淮忱微微眯起眸,掌心贴上了她的额头,这么一碰,反而试出不对劲。 发烧了? 家庭医生十分钟后就赶了过来,简单做了个检查后,才站到门口汇报,“的确是发烧了,而且因为发现的有些晚,温度很高,如果吃药不能退的话,最好还是打一针比较安全。” “什么原因导致的?”男人声音压的很低,似乎怕吵到屋内的林樾休息。 “这边早晚温差很大,加上饮食作息骤然变换,林小姐应该是水土不服导致的着凉。”医生也跟着放低声音,“那elvis先生,请问我这边是否需要替她配药打针?” 顾淮忱偏头看了眼被子里的身形,一点精神气都没有,完全蔫了。 “配吧。”他冷淡开口,然后走了进去。 被这一通检查折腾半天,林樾已经醒了,她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坐在床边的顾淮忱。 对方还没开口,她就先一步出声:“我不打针。” “为什么?”这话听上去十分任性,可顾淮忱依旧询问了原因。 “不为什么。”林樾声音很闷,生病的时候格外娇气,“就是不想打,而且我之前生病吃药也很快就好了,从来不打针。” “但你现在温度很高。”顾淮忱好脾气的低声哄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自己不觉得难受么?” 林樾感觉脸很热,男人灼热的手贴上来时,加重了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她偏头躲开他的手。 “我就是不要打针,我从出生就没打过针……” 顾淮忱被气笑了,不知道还以为她在这保持什么记录,“少来,这事儿没得商量。” 他态度强硬的将人镇压,可林樾说什么也不愿意配合。 她现在生着病,顾淮忱威逼利诱那套压根不好使,又不能动手教训,两人就这么僵持在那。 医生拿着输液袋回来的时候,林樾纤细的胳膊正攥在男人掌心,试图往回抽:“你别抓着我。” “你乖乖听话,嗯?”男人用被子将人裹住困在原地,对她有些无奈,跟小孩儿似的,“病好了随你折腾,但现在不可以,听懂没。” 林樾本来就没力气,这么一闹连呼吸都急促了,她软绵绵的挣扎了两下,不得不放弃:“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不然别想让我配合。” “说吧。”顾淮忱垂眸盯着她,等她开口。 林樾嗓子紧了紧,看向远处的锁链缓缓吐字:“不准再把那个东西用在我身上。” 男人黑眸沉的厉害,眼底情绪不清不楚,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林樾顶着这道慑人的视线没敢退缩。 这才是她死活不愿意配合的原因。 生病纯粹是意外,林樾是真没想过自己会发烧,但当她意识到的时候,脑子里几乎立刻浮现出了谈判的条件和资本。 她赌的就是顾淮忱心软。 可这话真的说出口时,林樾心里直打鼓,她并不是完全相信对方会愿意低头妥协,尤其是这几天各种方法就使尽了,也没见他松口。 但顾淮忱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两秒,“可以。” 林樾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她正想伸手的时候,猛地想起什么,唰的将胳膊从男人手里抽走,“也不准继续把我关在房间里!” 顾淮忱惯会玩这种文字游戏,如果仅仅解开镣铐,房门不开也是一样。 “你要求还挺多。”男人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让林樾心头一紧,可下一秒,他却点头同意了,“这回可以配合了?” 医生见她伸出手,动作迅速的将输液架推到床边,排气消毒,手背冰冰凉凉,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 等一切都处置妥当,医生才打算跟佣人嘱咐几句。 至始至终,顾淮忱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盯着,直到此刻,他忽然开口:“需要注意什么跟我说。” 医生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好的elvis先生。” 他从饮食到作息都详细的讲了一遍,男人听的认真,神情没有丝毫不耐。 等人讲完,佣人才领医生到楼下休息,主卧瞬间安静下来,顾淮忱坐到床边,垂下眼睑看着病殃殃的林樾。 脸色苍白,脸颊却烧的发红,人没睡着,眼皮沉沉的掀起,正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喝点水再躺着?”他这么问了句,看似是让她自己选择,可林樾都没说话,水就已经递到唇边了。 林樾确实嗓子发干,她就着男人的手喝了几口,然后继续神色恹恹的睁着眼睛看他。 顾淮忱鼻腔轻轻喷出一声笑,语气温柔:“睡不着?” 林樾若有若无的应了声,脑袋倚着靠枕。 “午餐让人重新去做清淡的了,睡不着的话,就等一会儿吃点东西。” 林樾没有顺着他的话回答,而是突然出声:“我什么时候能回燕城?” 房间安静了一瞬,男人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养病更重要。” 即便这样,他也不愿意放手。 林樾看了他几秒,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的身上可以同时容纳残忍和温柔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生病的时候人要比平常更脆弱,他不放人,林樾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将被子拉了拉,遮住了男人的视线,情绪迷茫又低落:“我稍微躺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再叫我吧。” 明明是闭着眼的,片刻后,眼睫仍然变得湿漉漉的。 顾淮忱沉沉的看着她,最后只是轻轻吻在她眼角,“对不起。” “我可以答应你所有事,唯独不能是离开我。” 他没走,一直坐在旁边看顾着输液袋,而床上的林樾闭着眼,始终都没有睡着。 直到顾淮忱的电话铃声响起,林樾清楚的从那边听到了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 那个人是…… 顾禀昱。 怕影响她休息,顾淮忱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可人刚走,林樾就倏地睁开眼睛。 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有个疑问,她那次跟顾禀昱的求救信息,对方为什么连回应都没有,就告诉了顾淮忱。 顾禀昱是真的不在乎顾淮忱究竟做了什么,还是说…… 他压根就不知道呢? 第57章 醉酒 “顾先生,你好,我是林樾” 阳台离床的距离不远不近, 林樾竖起耳朵也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她犹豫了片刻, 还是偷偷摸摸的翻下床。 只是人站在地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输液。 她站在输液架前无声的看了几秒,总觉得错过这次电话,下一次就未必还等得到了,这么想着,她干脆将输液架从地毯上推了出去。 林樾靠近阳台, 看见男人背对自己,听着那端说话。这个角度看不见顾淮忱的表情,她无从判断对面究竟说了什么。 听了跟没听一样。 林樾有些着急,她努力的靠在门边,片刻后,终于听见了男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像是嘲讽似的。 “不用担心, 只是有点事,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回去。”顾淮忱的话看似是解释,却没有任何信息, 顾禀昱微微拧眉,“你确定?” “有人跟我说, 你最近和那个小姑娘在闹矛盾——” “有人?” 男人嗤笑一声,眸色凛然,冒出几分戾气,“我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是上赶着找死。” 顾禀昱不置可否的听着, 面无表情的示意秘书将文件拿走:“有些话说给我听听就算了, 燕城现在局势不稳, 做的太过火容易被别人抓到把柄。” 顾淮忱没回应,这比他开口说些什么更让人摸不透,顾禀昱了解自己的弟弟,看似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实际上做事不留余地,这事儿他要是不拦着,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得了,我这通电话就是提醒你,做事稍微有点顾忌,别真对人家小姑娘做出格的事,要是有人利用这事做文章,你觉得那些人会不将她家牵扯进来?” 而林家走商,不涉及军政,一旦被搅和进泥潭,自身难保。 顾淮忱扯起唇, 露出了十分凉薄的笑意:“那边有人盯着,不会出事。” “所以你是真给人困到国外去了。”顾禀昱倚着靠背,指尖夹着一根香烟,他反手磕了下灰,神情不悦。 顾淮忱一向肆无忌惮,行事没有收敛,遇事做绝、不留后患。这样的人,其实是个很适合走顾家那两条路的苗子。 只是上面有人压得住他时,尚且要防范以免太过,更别说现在完全脱离顾家,不受任何人摆控。 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他私下处理的人不少,追究到背后,基本上都是因为林樾。 林家那孩子遇上他,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顺着男人心意来,放弃离开的想法,要么只能等顾淮忱主动放手的一天。 只可惜后者对于顾淮忱而言,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事。 驯服 第56节 顾禀昱瞥了眼当年顾淮忱被绑架时的资料,里面夹着的那张照片,与长大后林樾的五官几乎重叠。 他盯了半天,掐灭香烟道:“我懒得管你那些事,但你最好别太过分了。” 顾淮忱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你有这个功夫不如看好你的人,手别伸太长。” 通话被掐断,戛然而止。 顾淮忱表情淡漠的转身,看着站在房间中央推输液架的林樾,“不是已经睡了,怎么又起来了?” 林樾猝不及防的被逮住,心跳骤然加快,面不改色的指了下:“我想去卫生间。” 男人半眯起眸,不知道信没信她的托词,他走过来替她接手输液架,扬起下巴示意:“走吧。” 站在卫生间内,男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要笑不笑的躬身,打算替她脱。 “这个就不用你了吧,我自己可以!”林樾一瞬间脸都烧红了,左手死死抓住没松,“你别乱拽……” “别乱动,也不怕漏针。”灼热的气息覆在林樾身上,生出几分旖旎暧昧,顾淮忱低声警告,掌心抵住她的腰。 “你不在这捣乱我早就已经好了!”林樾左手不敢松,生怕自己刚一抬手男人就有别的动作。 但顾淮忱似乎没有拿她取乐的意思,确认她不愿意配合,男人只好作罢,颇为可惜的退后半步:“你确定自己可以?” 林樾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赶紧出去。” 顾淮忱勾唇笑了声,体贴的替她关上门。 人刚离开,林樾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忆着顾淮忱刚刚的话。 她听不见那边的声音,只能从顾淮忱的回应推测。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具体聊了什么,但可以确定是,顾禀昱确实不清楚顾淮忱为什么会这么长时间不回去。 如果不是燕城有事,顾禀昱应该不会在意他弟弟在哪,而且这件事,大概率会和顾家有关。 那么有很大一部分可能,要么顾淮忱带她一起回去,要么顾淮忱自己离开,不管哪一种,她都有机会逃离这个鬼地方。 。 林樾这次生病好的很快,一针下去烧就退了,只是人还是无精打采。 这段时间顾淮忱对她可以说有求必应,只要她不想着往庄园外跑,没人会看着她。 林樾怕顾淮忱起疑,安分了好几天,还顺手处理了工作,一切井然有序,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念头。 书房门被敲响时,林樾正在查阅余荆发过来的文件,头都没抬的扬声:“进。” 佣人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小姐,能麻烦您去一趟客厅吗,先生喝醉了,不让人接近。” “喝醉了?”林樾一顿,意外道,“有多醉?” 佣人没明白她的意思,诧异的看着她。 林樾咳了下:“我的意思是已经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了吗?” 佣人奇怪的看着她,不理解为什么林小姐看上去好像有些高兴,“那倒不至于,只是……还是得麻烦您去看一下。” 林樾跟着佣人下楼,步入正厅,巨大的吊灯下,沙发上坐着那个男人。 黑色衬衫的领口解到胸口,露出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他半倚着靠背,鼻梁、下巴、脖颈形成一道优越的曲线,性感又艳丽。 他身上的酒气并不浓烈,面上也毫无醉态,听见脚步声靠近,反而慵懒的掀眸,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过来。” 林樾脚步一顿,这是喝醉了? 她本能看了眼佣人,但后者却冲她讨好似的笑了笑,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你喝醉了?”她走过去,试探性的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手腕瞬间被擒住,男人一用力,将她抱了个满怀。 林樾一惊:“顾淮忱!” “别动。”男人嗓音慵懒,与平日克制的声音不同,显出几分随性蛊惑。 他将头埋在林樾颈窝,深深吸了吸她身上的香气,“想我了么?” “也就一天没见而已,你这是干什么?”锁骨有些痒,林樾弓起身躲了下,“你要是真醉了,就先上去休息。” 脊背的手轻轻拍了下,示意她放松,“这么紧张做什么?” 顾淮忱抬起眸,眼睛微微眯起,漆黑幽深的瞳孔里沁着醉意,眼角眉梢格外撩人。 林樾心头一跳,察觉到他的意图,她抬手挡住了男人的唇,“不行,我讨厌酒气,你先上去洗澡再说。” 顾淮忱闻言笑了,掐着她的腰问:“自己喝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挑?” 气息喷洒在掌心,烫的林樾手一抖,连忙移开。 顾淮忱看着怀里的人,忽然捏着她的后颈压下来,“宝贝,你要不要自己试试,究竟是讨厌还是喜欢?” 林樾一瞬间瞪大双眸,连同呼吸都屏住,极近的距离只能看清他潋滟唇色,宛如引人坠入深渊的诱饵。 呼吸几乎交融,男人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仿佛笃定她会自己跳进去一般。 林樾猛地吸了口气,将人推开,“你要是没喝醉你就自己上楼吧,我去找厨师看一眼醒酒汤做到哪一步了。” 说完也没再管顾淮忱,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越走越快的速度和泛红的耳尖暴露出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顾淮忱坐在沙发上没动,盯着她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视野中,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 林樾故意在二楼餐厅的岛台区待了好久,久到厨师不止一次提醒,确认她真的不打算离开。 在第三次询问后,林樾才慢悠悠的端起杯子上楼。 耽误了快一个小时,她悄声推开门时,顾淮忱已经睡着了,他穿着家居服,身上沾着洗完澡后的水汽。 离近后能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是她惯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男人长眸敛下,比往日看上去还要柔和,似乎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警惕性并不高。 林樾从门口一路走到床边,人都没有睁过眼。 “顾淮忱?”她用气音试探的叫他,等了片刻,男人始终都不曾睁眼。 顾淮忱喝醉了,这是十分少见的机会,错过今天下一次还不一定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将杯子轻轻放到床头,犹豫了下,开始蹑手蹑脚的去翻他的手机。 林樾不确定自己猜测的对不对,如果顾禀昱收到了她的消息,应该多少都会知道顾淮忱的所作所为,那么那天那通电话,顾淮忱根本就没必要隐瞒什么,可他却只是含糊其辞。 那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就是顾禀昱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收到过她的消息呢? 如果是顾淮忱一直在监视她的手机,从中作梗拦住了她的求救呢? 林樾翻到手机,紧紧的捏在手机,她回头确认了顾淮忱的状态,然后站在阳台,拨通了顾禀昱的电话。 十几秒后,那边传来了一道沉冷的声音:“怎么,打算改变主意回顾家了?” 林樾顿了下,隐约觉得对面这句话应该和顾家内部争权有关系,她连忙开口打断,声音清晰干净: “顾先生,你好,我是林樾。” 第58章 机会 “不是威胁,是求助” 这通对话始料未及, 顾禀昱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来电显示,语气却波澜不惊,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来联系我的事他应该不清楚吧。” 这个他指的是谁毫无疑问。 林樾目光盯着纱帘后床上的那道身影,冷静开口:“您猜的不错,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联系过您一次,不清楚为什么您非但没有选择理会,反而将消息透露给 他。” 顾禀昱神色一顿, 他并不清楚她口中的联系是什么时候发生过的事,但他习惯将自己的心思藏匿,也从不顺着对方的意思走。 “你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声音冷静自持,完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隔着手机,他没有掉入自己的对话陷阱,林樾根本无从试探对方是否真的收到了那条消息。 这是常年手握权柄之人最平常的习惯与心思, 绝不留下任何后患。 顾禀昱要比想象中更要难缠。 林樾抿了抿唇,和这种人绕弯子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对方生出猜忌, 更对她不利,想到这, 她干脆直白道:“我的确有事。” “我希望您能帮忙,让我可以顺利离开顾淮忱。” 七月末的暑气格外炎热,偌大的阳台上只偶尔感受到一缕微风,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林樾额角隐隐有些冒汗, 不知道是热的, 还是因为这无声的氛围紧张的。 片刻后, 那边似乎短促的笑了声,并不明显,“林小姐,你和他之间的感情问题,与我有什么关系?” “是和你没什么关系。”林樾眼底流露出一点不耐烦,“但这是我和他可以和平分手的情况,你应该不知道,我们现在之所以没有回燕城,是因为他将我困在了国外。” “如今燕城局势不稳,我想顾先生您应该不愿意见到顾淮忱有这种容易影响顾家的行为和举动吧。” “你这算是威胁?” 听不出那边是什么态度,林樾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不是威胁,是求助。” “能管顾淮忱的人大概只有您,如果我能找到其他人帮我,也不会冒险来求您。”她以退为进,语气跟着软下来,“您应该也不想他闹成这样吧。” 顾禀昱反应很平,但心里却对这位未曾谋面的林家小姐印象深刻。 一会儿你,一会儿您,她倒是转换的极其自然,看似恭敬求人的态度下,偶尔藏不住冒犯和不爽,绝对不是个任人宰割的好脾气。 “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手机联系我。” “我怀疑他在监控。”对话的时间越久,林樾就越是心惊胆战,她生怕下一秒男人就会突然出现在阳台门口,将她逮个正着。 但这句话却让顾禀昱脸色一沉,他多少能猜到顾淮忱或许会将人困在自己身边,但却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将人看的这么紧。 所以小姑娘刚刚才会问他为什么要将事情泄露给顾淮忱,八成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求到他头上。 这事儿他其实没必要管,毕竟林家虽然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但在顾家面前也够不上。 顾淮忱就算是真强将人留在身边,也不是大事。 但以顾淮忱的性子,恐怕不只是这么简单。 顾禀昱敛眸沉思了一会儿,低声问:“你能离开他的监视出门吗?” 驯服 第57节 林樾呼吸一顿,声音很轻:“我不确定。” “好,我知道了。”男人了然,“我会看着安排,你不要轻举妄动,记得将通话记录删除。” 说完,没等她回复,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顾禀昱没说他会怎么做,也没有提之后两人要如何联系的事。林樾脑子乱成一团,甚至不确定今天这通电话究竟打的对不对。 可除了顾禀昱之外,她确实不知道该找谁了。 林樾长长叹了口气,将手机藏在兜里,屏住呼吸重新进入卧室。 一进门,她目光下意识落在床上,这一看心跳差点骤停。 原本闭眼休息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床边,长腿支起,单手撑在床面,浓黑的发丝半遮住眉眼,显出几分锐利的攻击性,见她出现,男人没什么表情的看过来,视线幽然阴冷。 林樾脚步僵在原地,顾淮忱为什么醒了? 不、不对。 她之前试过,即便是站在阳台门口,这个距离也很难听清对话,更别说她特意关上门,男人又只是坐在床上。 顾淮忱不可能听得见她在打电话的。 林樾顿时冷静下来,她走过去,神情没有丝毫破绽,“你这是酒醒了?” 顾淮忱微微掀起眼皮,冲她招手:“去阳台做什么呢。” 这话问的林樾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她努力控制住表情,佯装镇定道:“刚刚突然嗓子痒,有点想咳嗽,怕吵醒你就去外面缓了会儿。” 男人闻言微微蹙眉:“病还没好?” “不至于那么快吧,这才几天。”林樾生怕他突然找手机,绞尽脑汁的将人按到床上,“都喝醉了还管那么多,你怎么这么烦啊。” 顾淮忱被推的往后倒下,人没完全贴在床面,反而支起半边身子,慵懒又随意。 他看着身上的情况,微微挑眉,十分好奇林樾还能做出什么举动。 “看什么?”林樾拧眉将床头的柠檬水递给他,“喝了。” 顾淮忱似笑非笑的接过来,喝完了,“还有别的吩咐么,这位小姐。” 对上男人眼底明晃晃的戏谑,她头皮一麻,反手将被子扯过来遮住他的脸,“别胡思乱想,赶紧睡觉!” 只是被子才扯了一半,顾淮忱就抬手按住她的腰,将人一同带进被子里。 林樾几乎是下意识挣扎,可身后却被不轻不重的被男人打了下,“安分点。” “我就抱一会儿,再乱动就不一定了,宝贝。” “可是我透不过气。”林樾不满的踢了他一下,试图扯盖到脑袋上的被子。 “娇气。”顾淮忱轻笑了声,揽着人往上提了提,确定露出脑袋后,将人重新按进怀里。 林樾没有再动,男人似乎真的只是想单纯抱着她,闭上眼继续休息。 莫名的困意跟着袭来,林樾却始终没敢睡着,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兜里的手机。 如果不能在顾淮忱发现之前物归原位,以男人的敏锐程度,一定会被发现问题。 她硬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确认顾淮忱彻底睡着,才蹑手蹑脚的从他怀里离开,将手机放回到原本的位置。 。 顾禀昱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三天后,林樾就听到了风声,似乎是燕城顾家有什么事,因此顾淮忱需要回去一趟。 只是他没打算带上她。 这让林樾更加确定了找上顾禀昱的必要性,因为无论她怎么装,顾淮忱都没有相信过她愿意留下。 不过他没有料到她会找到顾禀昱,因此庄园内除了原有的佣人和安保,没有刻意留下监视她的人。 这便给了林樾足够的可乘之机。 上午十点。 林樾看着顾淮忱打过来的第三个电话,故意晾着人,没接。 五分钟后,第四通准时响起,她这才不紧不慢的接起来,嗓音带着没睡醒时的含糊不清,“喂?” “我吵醒你了?”对面微顿,声音温柔极了。 “没……”林樾窝在床上,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你不是有事要忙吗,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管家汇报你昨晚说今天不想吃早餐,是身体不舒服?” 林樾猜到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汇报给男人,但顾淮忱会这么快打电话来,却让她有些意外。 “没有啊——” “林樾,我要听实话。”顾淮忱语气微沉,压迫感隐隐传来,打断了她的声音。 林樾一怔,刚要开口,男人果断道:“开视频,我要确认你的状态。” 我靠。 林樾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她只是装作没睡醒的样子,又不是真的刚起床。 视频通话下一秒就拨了过来,她胡乱抓了下头发,将被子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睛,此刻半眯着看向屏幕。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顾淮忱一向心思缜密,又洞察人心,稍有不对劲都能被对方发现,这个认知让林樾心跳加快。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小姑娘脸上没有病气,“既然没生病,为什么不想吃早餐。” 林樾藏在屏幕后的指尖用力的都发白,她闷闷不乐的垂下眼,不怎么高兴的怼他,“反正醒了也没事干,索性就多睡会呗。” “是因为没带你回燕城,故意跟我置气?”顾淮忱嗓音低沉,像是在解释,又像是故意哄人,“这次的局势复杂,你跟在我身边会有危险,不是故意留你自己在那。” “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跟我解释干什么。”林樾眼睛都没抬,不咸不淡的讥讽。 “我让人陪你出去走走,行么。”男人无奈的让步。 “真的?”林樾抬起头,有些狐疑的看向顾淮忱,后者见状漫不经心的笑了声,“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不适合演戏。” 林樾身子一僵:“什么演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行了,别装。”顾淮忱懒得戳 破她,“提前说好,你可以出门,但必须让人跟着你,而且晚上六点前我要在庄园看到你,如果违反时间,那你就不能再出去了,明白么?” 只要有出门的机会就够了。 林樾果断同意,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再次联系上顾禀昱的事。 第59章 顾家 “我也绝不惯着你” 燕城, dk资本总部。 谁都没想到一次并不重要的内鬼暴露,会将顾淮忱这个活祖宗引回来, 短短两天时间,将公司上下异党连根拔起,铲除了个干干净净。 会议室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这把火稍有不慎,便会引到自己身上。 顾淮忱将这群人的反应看在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懒得管这些人私底下做的那些事, 只要是在这个位置,就不可能是个一尘不染的主,只要人能为他所用,事情闹得不出格,他就可以当做不知道。 这次回燕城,名义上是为了肃清dk资本,实际却是借此机会, 彻底将顾家的水搅浑。 顾淮忱明面上虽不与顾家有牵扯,可那些人的眼睛都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无外乎为的还是“权与利”两个字。 只要他姓顾,他就有能颠覆整个顾家局势的能力, 不管他想不想,那些人都会防备。 不过这些人确实做的没错, 因为从始至终,顾淮忱都从未真正打算放权,从顾家剥离。 “……这次老爷子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大毛病,住院调理两周就行。”医院走廊外, 男人倚墙而立, 微微敛眸, 气质沉静从容,“不过顾家其他几位似乎有些坐不住了,最近小动作不少。” 顾家直系和旁系分支的内斗始终没有结束,自上一代权力更迭后,位置坐的并不算安稳,这件事其他人清楚的不多,但顾淮忱却了如指掌。 “让他们闹,你不是乐见其成?”顾淮忱要笑不笑的看着对方,语气悠然。 顾禀昱微微拧眉,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那也不能闹得太过,容易落人口舌。” 他与顾淮忱不同,能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人,不管私下如何,表面行事都要过得去,只是这话听起来像是劝阻,那双眼睛传递出来的意思却恰恰相反。 反话正说,口蜜腹剑。 上一秒还能同人谈笑风生,下一秒就手起刀落直接铲除异己,这是顾禀昱一贯的行事作风。 顾淮忱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顾禀昱的秘书从另一侧走过来,在看见顾淮忱时,他不易察觉的顿了下,旋即点头示意,附在顾禀昱耳旁轻声说了句什么。 顾禀昱闻言神色如常,吩咐人到楼下等着。 秘书走后,他才重新看向顾淮忱:“堂叔和赵家联手了,意图借老爷子住院这段时间,从顾家夺权。” 顾淮忱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那你应该提醒某位,好不容易得到的位置,可得好好坐稳。” 这个人指的是谁,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他能不能坐稳。”顾禀昱神情淡漠的看过来,“要看你会不会插手了。” 只一句话,就不动声色的点破了顾淮忱此次回燕城的目的。 后者表情没变,仍是那副温和绅士的笑意,静静的与顾禀昱注视。 。 珠宝拍卖展览会外,司机将车停下,替林樾开了门。 “elvis先生交代,怕您在外有危险,所以loup会全权负责您的安危。” 林樾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已经站在外面的女人,这人她在庄园里见过。 只是当时她心情一般,看谁都是顾淮忱派来监视她的,所以没怎么说过话。 驯服 第58节 卢见她看过来,说着不太流畅的中文:“林小姐,您请放心,我会照顾您的。” 出来前有人提醒过她,常年一张扑克脸,可能会让林小姐感到害怕和紧张,因此一句话说完,她不适应的扯唇笑了一下。 怎么看都更让人不放心了,只是…… 林樾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你中文不错,是学过很久吗?” 卢微微瞪大眼睛,勉强听懂:“不、如果说的太快,我有些难懂。” “那还是说你自己习惯的语言吧,英语或者法语都可以。”确认对方对中文一知半解后,林樾冷淡的点了下头,朝展厅走去。 展览博物馆是由皇家建筑师设计的巴洛克风格,极具美观与奢华,内部更是别有洞天,精致繁复的浮雕与壁画,将整个建筑融合勾勒出独属于新古典主义的辉煌。 这次的限定展藏品共百余件,其中包括极为稀有罕见的宝石,随便一件的价值都不菲。 展厅只对外开放三天,三天后准时进行拍卖,此后便再无公开的可能,因此来这里的权贵不在少数。 只是林樾没想到,在这里会碰上熟人。 “真是意外,居然会在这碰上你。”女人踩着高跟鞋站定到林樾面前,眉目间满是高傲,“听说前段时间你们不是在闹分手吗,怎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消停了?” 林樾看着尤朵拉,半响忽然扯唇笑了下。 这个笑容看上去极其嘲讽,尤朵拉不悦的蹙眉,“你笑什么?” “我很好奇,尤朵拉小姐不是芭蕾舞团的首席么,即将舞团巡演,你不需要去训练彩排吗,怎么还有时间关注我们之间的事。” 林樾笑眯眯的看着对方,似乎十分善解人意,但说出的话让尤朵拉脸色瞬间变了。 她能坐稳芭蕾舞首席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自身实力过硬,而是她爸的背景足够强。 这种水平上的差距甚至不需要别人去猜,只要懂行的观众一看,就能了然,因此网上的争论始终没断。 但她从没有理会过,毕竟那群人再怎么不满,也不会影响到她,可像林樾这种当面阴阳嘲讽的,还是第一个。 尤朵拉甚至还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林樾是什么意思。 她狠狠盯着对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elvis撑腰,就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是什么话。”林樾连表情都没变,“我这人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尤朵拉小姐要是觉得被冒犯到了,只能说明你我之间还是少沟通比较好。” 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林樾抬脚就走。 尤朵拉见状气的动手想要拽她,可才刚有伸手的趋势,便被人无情的打断:“尤朵拉小姐,请自重。” 卢毫不客气的挡在林樾面前,锐利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尤朵拉,这种眼神尤朵拉只在她父亲保镖身上见过,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顿时停住,没敢轻易拦人:“你又是谁,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只可惜卢根本就没有搭理她,见尤朵拉不再靠近林樾后,她便退到林樾身后,继续当个面无表情的雕塑。 尤朵拉用力跺了下脚,一字一顿道:“我真是记住你了,不过你别得意太久,elvis不可能娶你,你不过是他闲来无事的一个消遣罢了。” 林樾原本都打算离开,却硬生生被这句话拖住。 她确实有意离开顾淮忱,一个是因为顾淮忱瞒着她做过的那些事,再者是男人的掌控欲实在太过,这让林樾会有种被束缚住的窒息感。 但无论怎么闹,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尤其是尤朵拉这种极为讥讽的言语和态度。 林樾忽然转身,目光平直的看向对方:“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一个凭借家族身份背景才堪堪坐到首席之位的芭蕾舞者,你顺风顺水的人生里,有哪一步是靠自己能力走过来的吗?” “什么?” 尤朵拉明显怔住了,她根本就没想过对方会突然讽刺她。 “如果你对顾淮忱有好感,大可以直接去接近他,我绝不阻拦,但要是因为在他那里吃亏,所以将矛头转到我这里……”林樾微微一笑,笑魇如花,“我也绝不惯着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尤朵拉一个人差点被气死,连一旁赶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的工作人员都被她指着鼻子骂跑了。 目睹一切的卢有些惊诧,虽然她和林樾的交谈并不多,但这个长着东方面孔的女人对庄园的那些人一向比较客气。 还以为她是个性子温婉 柔和的主,怎么都没想到这人竟然能怼的名声在外、一贯娇纵的尤朵拉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只是尤朵拉身份特殊,卢不免有些担忧,她追上前,压低嗓音道:“林小姐,尤朵拉那个人做事无所顾忌,您刚刚冒然得罪她,恐怕她不会轻易作罢,此事是否需要请elvis先生出面……” 林樾目光从展厅上的珠宝掠过,寻找可以避开卢视线的机会。 恰好卢主动开口,她干脆将计就计,“可以啊,反正也是派你来监视,这种事汇报给他于情于理。” “不、不是这个意思……”卢连连否认,“elvis先生是真的担心您的安危才让我陪同,并非监视。” “只是我怕尤朵拉会做出对您不利的事才想——” “没关系。”林樾打断她的解释,指着不远处没有人的角落,一字一顿道,“我都明白,你去汇报吧。” 。 燕城某处公馆包厢。 门是被人从外边直接撞开的,顾家老三压着火气,才勉强没有失了风度。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顾家现任董事顾承甫,此刻正和人有说有笑,在他对面,都是燕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见顾三进来,坐在外侧的男人笑了笑,“不是都说最近你公司出了事吗,不抓紧时间处理,竟然还有闲心来这吃饭?” 顾三唇角扯了扯,语气讥讽,冷笑一声:“这难道不应该问我的好大哥吗?我公司的事是你弄出来的对不对!”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递交到上面,就算最后他找了人顶罪,自己的公司也会受重创,完全失去了和顾承甫争权的资本。 “你要是需要帮忙,我可以出面。”上首的顾承甫动都没动,闻言挑眉,“但这件事,怎么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明明是反问,可那表情却是胜券在握,看的顾三直犯恶心。 这一局顾承甫布置的够久,从上位之后,与外人联手,逼他不得不涉险,再做局引他上钩,暗中收集证据。 等到需要的时候,转手让人提交到证监会和检察院,借刀杀人一击毙命。 哪怕顾老爷子此刻想要出手阻止他顾承甫一家独大,也已经晚了,而他顾承甫本人,仍然是那个顾惜兄弟之情的好大哥。 顾三冷眼瞧着他那副表面温情实则冷血的样子,拉了个凳子坐在对面。 他替自己倒了杯酒,压下一身怒气,“我早该料到的,我的确敌不过你。” 顾三态度突然变化,包厢里的人彼此对视,都没摸透他的意思,半响,只听他忽然笑了下,直勾勾的盯着顾承甫: “毕竟为了争权,连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都可以不管不顾的人,我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一瞬间,包厢内鸦雀无声。 顾淮忱当年被绑架的事,对于顾承甫而言,是绝对不愿意回忆和提及的,可顾三非但故意说了出来,还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 顾承甫眼底浮现出戾气,警告的眯起眸:“顾三,证监会的人没给你带走,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一定安然无恙了?” “怎么会呢。”顾三身子往后一仰,无所谓的笑了起来,“我当然相信,只要大哥想动手什么做不成。” “但我比较好奇的是,是不是因为大哥从坐上这个位置之后,得罪的人太多,以至于有人为了扳倒你,不惜把证据给到我这里。” 此话一出,顾承甫神色一凛,静静盯着他,“你觉得我会信?” “不信也没关系。”顾三盯着他的目光笑着,“你会见识到的。” “那样的行事作风,简直和大哥你如出一辙。” 顾承甫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但三天后,集团却出事了。 顾承甫被带走立案调查,原本表面站队顾承甫的高层尽数倒戈,被压制的旁系开始跃跃欲试,彼此间互相提防竞争。 老爷子养病,无法及时出面,整个顾家的产业顿时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半数以上的高层将一个人的名字推到了大众视野,顾承甫出事,最适合也最有资格和能力的只有那一位。 dk资本的顾董,顾家二少顾淮忱。 “啧。”听完秘书的汇报,顾禀昱轻嗤了声,“都说了动作别那么大,居然还闹得人尽皆知。” 秘书没有接他的话,继续说:“这事儿有人捅到了顾老爷子那里,老爷子下属刚刚打电话过来,请您和淮忱少爷去一趟医院。” “只是淮忱少爷一向不愿意回顾家,是否需要……” “不用。”顾禀昱轻描淡写的放下文件,“他想要彻底扳倒其他人,接管顾家产业,今天这一趟,他必须露面。” 只是顾禀昱没有想到的是,人都已经在病房内到齐了,顾淮忱却迟迟未到。 老爷子披了件外衣,正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里,听面前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 他身旁是叔伯一辈,剩下的那些小辈里,有资格坐在沙发上的,便只有顾禀昱一人。 他平静的扫视一圈,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秘书,后者得到示意,悄无声息的退出病房,站在走廊给那位祖宗打电话。 但铃声还没等响起,熟悉的电子音就传到耳中,显示那边正在通话。 秘书顿了顿,挂断后再度拨过去,仍然是一样的答案。 片刻后,顾禀昱推门出来,嗓音很沉:“怎么回事?” “没接,那边显示正在通话。”秘书恭敬道,“我正打算联系何珣试试。” 与此同时,医院楼下。 何珣缓缓停车,隔着后视镜看向后座的男人,出声提醒:“顾董,时间已经到了。” “不急。”顾淮忱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垂眸盯着手机那串电话号码。 这是国外的号码,能直接联系到他这里,只会是他留在林樾身边的人。 顾淮忱指尖轻轻敲着中央扶手,慢条斯理的接通电话。 第60章 掌权 “他不仅懂人心,同样没有人性” 卢站在展厅一角汇报, 目光始终没有从林樾身上抽离,后者似乎百无聊赖, 连看了几样珠宝都是那副兴致缺缺的神情。 “……我担心尤朵拉对林小姐不利,所以向您请示,是否需要带林小姐回庄园。” 顾淮忱沉默的听着,没有说话,但坐在驾驶座的何珣却感觉到了一股冷意,他不动声色的看向后视镜, 从男人眼底察觉到戾气。 大概是哪个不长眼的人得罪了林小姐。 驯服 第59节 他眼观鼻鼻观心,在旁边静静等候顾淮忱的吩咐。 几秒后,他听见男人语气幽冷的反问:“她现在什么状态?” 卢怔愣片刻,认真端详了不远处林樾的表情,说:“林小姐似乎有被影响,看起来没有出门前高兴了。” 那就是好心情被影响的意思了。 也是,好不容易能高高兴兴的出门, 结果有意思的事没碰上,反而被人当面挑衅讥讽,以林樾的性子, 只是言语怼回去都已经是忍耐后的反应了。 连他都捧着护着的人,什么时候竟轮得到别人欺负。 “她想要做什么都随她, 你只需要看顾她的安全,其他不用管。”顾淮忱平静道,“至于那个人。” 男人甚至连尤朵拉的名字都不愿意提及,卢站直身子,继续认真听。 “如果她再有冒犯的举动, 不必顾及她背后势力, 直接动手。” 声音冷的仿佛淬了冰, 令人畏惧。 卢连忙应答后,男人才道:“手机给她。” 片刻后,那边窸窸窣窣的换了人,“喂?” 一开口,声音又低又平,明显是带着情绪。 “不高兴了?”顾淮忱嗓音低沉温柔,颇有哄人的意思,“你身边人说你去了珠宝展会,有遇到喜欢的玩意么?” 周边声音嘈杂,可手机里男人的话却十分清晰的传入耳中,林樾垂眸盯着眼前那串项链,说:“一般般,没什么特别出彩的。” “这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呢,也不喜欢?” 林樾一怔,他说的是无烧克什米尔蓝宝石项链,因为色彩宛如矢车菊般特别,产量又格外稀缺,一度成为了拍卖场上的天价传奇。 尤其是克什米尔封矿百年,矢车菊蓝宝石早已成为绝迹,因此这次拍卖场上出现的,将是无数人早已盯上的猎物。 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做未免有些太高调了,引起所有人注意对她实在不利。 林樾微微蹙眉,想要直接拒绝,又怕会引起男人疑心,她犹豫了下,将话题不着痕迹的引开:“我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来这也是为了博纳时尚界的资源。” 那边闻言低笑一声,“知道了,小工作狂。” 林樾被这个称呼叫的耳朵一红,她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嗯,去忙吧。”顾淮忱缓声道,任她将通话挂断。 见人说完,何珣这才微微侧目:“顾董,刚刚顾先生秘书打来电话,说是病房里人已经到齐,就等您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 何珣点头:“是,除了给您堂叔的证据之外,剩下全部资料都已经准备两份,一份随时可以递交,另一份,则亲自送到老爷子手上。” 顾淮忱听完没有多余的反应,直到他站在电梯门口,在等电梯的罅隙,男人这才开口: “将文件交给二助负责,你现在亲自跑一趟国外,让那位前部长看好自己的女儿,如果这人再搞小动作,直接处理了。” “我现在和二助交接。”何珣十分意外,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立刻点头,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顾家这局顾淮忱暗中布置了五年之久,如今是最后的落子,不容许出现任何差错。 偏偏在这种时刻,何珣却被指派出国,为的还是替林樾撑腰的事。 只是他从不质疑顾董的决策,因此将工作快速交接后,立刻订了最近一班航班离开燕城。 。 病房门赫然被从外打开,屋内的聊天声顿时停住,除了沙发主位的顾老爷子神色毫无变化之外,房间内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意味深长。 “爷爷。”顾淮忱态度恭敬有礼,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顾老爷子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他这个孙子,从来没有真正让人看透过。 看似沉稳温和的外表下,却可以蛰伏多年,步步为营、手腕狠辣,连亲爹都能毫不留情的送进去。 他不仅仅懂人心,同样也没有人性。 让这样的人执掌顾家产业,本就是一种风险,顺他心意者尚且能保留一份余地,但要是触及他的逆鳞,恐怕只会和顾承甫一个下场。 “承甫的事是你在背后指使的是吗?”老爷子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威严,屋内没人敢轻易接话,只有顾淮忱云淡风轻的笑了下,“堂叔是这么说的?” 他慢条斯理的坐在了一侧沙发,比起旁边一众小辈,姿态称得上悠闲。 “他毕竟是你父亲,就算顾三和他之间起了争执,那也是顾家内部的小打小闹,过去了就罢了,你为什么要搅和进去,让人将承甫带走调查!” 老爷子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眼神锋利,没有任何情感,“顾淮忱,你是不是觉得凭自己建立一个dk资本,就也能插手整个顾家,让所有人唯你是从了?” 面对顾老爷子的质问与怒斥,顾淮忱反而格外平静,“爷爷,你应该是误会了。” “误会?你倒是说说看,我误会什么了?” 顾淮忱从容的倚着沙发,缓声道:“那些证据并非凭空捏造,硬要说应该算是顾家没有看顾防备,堂叔产业受创,顾家只会由一人独大,这恐怕不是爷爷您想要看的局面。” “我只是将其中一小部分交给堂叔,以此平衡顾家势力,至于他们之前究竟如何争斗,我可没有插手。” “你少在这颠倒黑白,那证据至少从五年前就开始收集了,如果不是你处心积虑,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偏偏赶上顾家内斗。” 堂叔那边的人忍不住开口讥讽,咬牙切齿道,“我们公司出事,大哥那边也跟着被调查,弄来弄去最后成了你坐收渔翁之利!” 顾淮忱坦然的看过去,笑着重复:“顾家内斗?” 这相当于是将彼此之间的勾心斗角搬到了明面上,病房内这些人各怀鬼胎,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顾老爷子,没再轻易开口。 这句话反而提醒了顾老爷子,他深深沉了口气,浑浊的双眼缓缓看向另一侧的顾禀昱。 许久,才问出声:“他的所作所为,你一直都清楚是吗?” 后者感受到老爷子的视线,目光平直的看向顾淮忱,然后冲着老爷子的方向摇头:“从……当初那次意外发生后,淮忱很少再和顾家人有联系,我也不例外。” 顾禀昱刻意提及那次绑架案,让老爷子原本冷下来的心忽然软了。 他重新看向顾淮忱,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和顾家生疏的。 如果不是因为顾承甫无情在先的话…… “你是不是还在恨你父亲。” 顾淮忱不着痕迹的挑眉,不明白顾老爷子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恨好歹也是有爱作为基础,只可惜顾承甫和他之间,即便没有那次的绑架,顾承甫为了自己的地位,也迟早会对他下手。 可老爷子这么说,他没必要戳穿。 顾淮忱与他对视片刻:“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不过既然您提到他了,我这确实还有点东西,本来不想在您住院时告诉您,但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时机了。”他说着,身后二助上前,将档案袋双手递到老爷子面前。 “为了顾家脸面,这份资料我没交给外人,不过看之前,给您提个醒。”顾淮忱声音不疾不徐,看似为老爷子着想的开口,“您身体未愈,一切以健康为主,千万别动气。” 除了顾老爷子,顾家没人知道那份资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但在那天之后,顾家却开始逐步让权,顾承甫和顾三等一干人,尽数退居二线。 外界流言纷纭,可细究内里,无人清楚顾淮忱到底做到了哪一步,只是当所有人反应过来时,男人早已掌握命脉、权势滔天。 。 一场拍卖会,卢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 没办法联系上顾禀昱,林樾微微拧眉,不清楚燕城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顾淮忱回来,恐怕离开的可能性会更低。 但她不能轻举妄动,如果没有完全谋划好,一旦被发现那才是彻底完蛋了。 然而林樾没想到的是,顾禀昱的人远比想象中来的要快。 拍卖会开始前有一场慈善晚宴,虽说是为了做做样子,可多少都有人会捐款。 男男女女身穿高定,宴客厅内觥筹交错,交谈声不高不低。 林樾刚与一位杂志主编相谈甚欢,转过身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看见她,也是眼前一亮,连忙走过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小林总,上次会所您出手相助,至今都没有找到机会向您道谢。” 林樾看着她,因为这话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记得在会所替靳翡阳出头的时候,顾淮忱就展露过他手段狠厉的一面,可她当时完全没有多想,就那么相信男人的所作所为。 “不是什么大事。”林樾摇摇头,“不过我一直没问过,杨丰出事后,你的合同还在那家公司那吗?” “算是吧,不过不在分公司,合同被转到陆家总公司那边了。”靳翡阳顿了顿,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我是跟新经纪人来的,她听说过您当初接手博纳的那些事,想和您见面认识一下,不知道小林总愿不愿意赏脸?” 经纪人? 林樾有些莫名的看着她,可靳翡阳的眼睛却不躲不避,直勾勾的看回来,甚至微微眯起,悄无声息的示意她同意。 瞬间,林樾反应过来了。 这人竟然就是顾禀昱联系好的人,他为了不让顾淮忱起疑,特意选了熟人来接近她。 第61章 计划 “我们必须要在两天之内动手” “林小姐。” 见人想要跟过去, 卢忍不住开口,目光警惕的看向靳翡阳, 后者微微歪头,“怎么了?” “顾淮忱连我跟谁见面都要你管了?”林樾回过头,神色不明的看过去。 卢顿时摇头,原本因为尤朵拉的事林小姐就不太高兴,顾淮忱特意叮嘱不能再惹人不快,她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无异于找死。 “那你要不要再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免得到时候生出不必要的疑心。”林樾看似好心的建议,脸上已经没了任何笑意。 ” 我只是担心又碰上像尤朵拉小姐这样的人。“卢堪堪解释了一句,“没有阻拦您的意思。” 林樾抱臂冷淡的看了她几秒,这才转身跟着靳翡阳穿过展厅。 “她……”靳翡阳欲言又止。 “她会说中文,但是会的不是特别多。”林樾压低声音,直白道,“你来这不是巧合, 是吗?” 靳翡阳点头:“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是经纪人问我愿不愿意帮你一个忙,所以我就答应了。” 林樾有些惊诧:“什么都没问你就敢答应, 不怕得罪资本?” 驯服 第60节 “怕就不来了。”靳翡阳弯唇笑了下,“经纪人说, 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就没有多问,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她沟通。” 她将林樾带到会场包厢,偏头看向卢:“你要跟进来吗?” 包厢内是整面单向玻璃,能够将拍卖场尽收眼底, 两侧不与其他房间连通, 是个封闭且安全的地方。 卢只简单扫了眼, 站在门口道:“不用,我在这里等林小姐即可。” 靳翡阳也只是客气一下,听到对方这么回答,她微笑着将门直接关死,隔绝了屋内外的声音。 “你——”林樾看见屋内所谓的经纪人,正欲开口,对方却忽然竖起食指抵住唇边。 她将林樾身上的衣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又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林樾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是怕会有监听的设备,“放心,我没带手机。” “冒犯了,林小姐。”经纪人这才放松下来,“我长话短说,顾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您想离开,我们必须要在两天之内动身。” “顾家内斗,原本以为会至少拖延两周的时间,但顾二少的动作太快了,不出意料,大概三天后就会回来,那个时候您想走恐怕也走不成。” 两天。 林樾心跳的飞快,紧张的情绪几乎见她整个人淹没。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这才看向对方:“庄园内外有人24小时巡视,出门的话,门外那个人也会一直跟着我,你们要怎么做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摆脱这些人。” “这是我们需要担心和处理的事,您不用多虑。”经纪人将一部手机递过来,“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可以用这个和我联系,号码提前处理过,不会有被人追踪发现的可能。” “我们原定计划是两天后晚上八点,燕城凌晨两点的时候,庄园东面,这个位置。”她打开地图,放大后指尖点了下,“会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车牌号我发在你手机上了,车只在那停留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如果等不到人,为了防止意外,只能撤退另寻时机。” 林樾看了一眼,地点选的十分谨慎,绕开了庄园正门的监控和保镖,可以直接从小路悄无声息的离开。 可问题是她要怎么绕过层层监视,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混出正门? 除非…… “庄园内有你们的人接应?” 经纪人定睛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明晚六点,拍卖行会派专人将拍品送到庄园,到时候需要有人当场核验验收,顾淮忱应该会在那个时候给你打电话。” “只要你表现的一切如常,他的人就会放松警惕。”她调出庄园的布局图,继续说,“七点半,从后勤的侧门出去,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走到。” 这个计划看似十分顺畅,但其中哪个环节都不能出现纰漏,一旦出了问题,林樾都不敢想到时候会多鸡飞狗跳。 对于经纪人而言,这次失败还有下一次的可能,但以她对顾淮忱的了解来看,机会只有这一次。 。 两天时间过得极快。 为了不让任何人起疑,林樾连续三天都带着卢出去闲逛,甚至白天路过一家蛋糕店时,像是一时兴起,买了一堆做蛋糕用的食材。 东西很多,至少能做个五六次。 卢甚至还出声询问,想吃的话需不需要再买些成品,被林樾拒绝了,“反正也是闲着,自己做着玩也挺有意思的。” 卢点点头:“正好明天elvis先生就要回来了,您还可以和他一起做。” 林樾挑选淡奶油的手一顿,不着痕迹的放到购物车,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明天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离开这个国家,至于顾淮忱会不会回来,也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见她态度冷淡下来,卢这才想起似乎林小姐和elvis先生之间并非看到的那样和睦,两人似乎正是因为分手吵了起来,林小姐才会被迫留在庄园,此刻她冒然提起elvis先生,林小姐不愿意听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卢不免有些尴尬,其他人一直说她是个不会聊天的人,她之前不以为意,现在看却果然如此。 好在林小姐脾气好,没有跟她计较。 两人回到庄园时,佣人接过卢手中的袋子,将食材依次放进了后厨的冰柜中。 片刻后,人重新出现在林樾面前,态度友好恭敬:“林小姐,厨师见您买了许多食材,询问您是否想吃甜品,可以现在为您做。” “不用麻烦,那个是我打算过两天做着玩的。”林樾刻意强化了庄园这些人对她还会继续留在这里的印象,“不过确实需要他帮忙,让他把蛋糕的做法写一份给我吧。” “好的。”佣人将一杯温水放到林樾面前,然后退下了。 卢看着人离开,转念想起elvis先生交代要让林小姐开心的事,俯身说:“林小姐,晚餐后珠宝拍卖行的人会过来送拍品,您要不要试戴一下?” 那串压轴的蓝宝石项链十分稀有,价值不菲,哪怕是不喜欢戴首饰的她都不免觉得漂亮,说不定林小姐见了会高兴些。 果不其然,她看见林樾怔了下,有些意外的抬眼:“我前天并没有拍珠宝,他们来送的是什么?” “是elvis先生吩咐拍来送给您的。”卢不太自然的扯了下唇角,露出笑意,“就是拍卖册最后的那条矢车菊蓝宝石。” “哦,他竟然真的拍下来了,还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林樾佯装惊讶,“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那就跟着看一下吧。”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林樾手心都开始冒汗。 晚上六点,拍卖行的人准时抵达庄园,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让一直处于紧张情绪的林樾勉强放松了一些。 唯一和预期违背的是,顾淮忱并没有打来电话。 林樾看着管家与拍卖行交接文件,心里忐忑的快要坐不住。 这个时间燕城是半夜,顾淮忱的确有已经休息的可能,可万一是有其他事耽搁,等她离开后突然打过来,那未免也有点太倒霉了。 庄园的人会立刻发现她逃跑的打算,到那时不管她有没有坐上车,恐怕都离不开这个国家。 这么一想,林樾脊背发凉,她不能这么空等下去,必须得做点什么。 “loup,我手机呢?” “找不到了吗?”卢偏头看过来,“是不是您昨天处理完工作后,顺手放在书房了?” “我去找找看。”说着,林樾起身往电梯走,“我一会儿要给顾淮忱打个电话,拍品处理完你们就去休息吧。” “您不打算试戴了吗?” 林樾半只脚已经迈进电梯,头也不回的说:“明天再说吧。” 手机就放在书房电脑旁边,林樾反复捏着看,足足过了十分钟,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对面接的很快,铃声只响了几下,好像是专门在等她电话似的。 这说明顾淮忱的确没有睡下,林樾暗自心惊,还好她主动打过来了。 那边似乎在一个很安静的环境,听不见任何杂音,男人嗓音慵懒,沉沉出声,“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拍卖行的人把那条项链送过来了。”林樾手指攥着拳,让自己的声音放松,尽量听上去没有问题,“不是说了不感兴趣,怎么还是给拍下来了?” “不喜欢?” “也不是,就是觉得没必要。”林樾顿了下,补充道,“你要是真想补偿什么,倒不如赔我一个可以和章灏匹敌的艺人,签到博纳名下。” 男人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听上去心情似乎不错,“人选已经挑好了,我亲自替你铺路,至于圈内其他艺人,你看上哪个直接点名, 这样满意了?” “勉勉强强吧。”林樾嘴上这么说着,眼底却一片清明。 “难伺候。”那边低笑一声,“项链拍给你随便玩,喜欢就戴,不喜欢随你处置。” “你乖乖待在庄园,明天我就回去了,嗯?” 第62章 逃跑 “但愿不会出岔子” 林樾不知道为什么, 听见这句话时心莫名一沉,有些难以言喻。 她控制不住的思考, 如果不是有那些事横在两人中间,如果顾淮忱一直是现在这副样子,他们之间或许会有不同的解法。 其实他不止一次护过她,人脉、资源、机遇,不是一股脑的砸过来,而是徐徐图之, 暗中替她谋划铺路。 但顾淮忱终究姓顾,一次被掌控的经历就足以让林樾意识到,两个人身份地位之间绝对的不平等。 覃漾说得对,顾淮忱不是个可以随意招惹的人,有过短暂的一段回忆,就已经足够了。 不知道这次顾禀昱能干涉到什么程度,但无论如何, 她都必须要离开。 林樾认认真真将顾淮忱的声音记在心里,像平常一样,捏着手机撂下一句:“谁管你回不回来, 挂了。” 男人胸腔溢出一声低笑,似乎漫不经心, 他没再多说,只是叮嘱她明天别乱跑。 林樾敷衍的应了声,正要挂断,那边意味深长的补充:“忘了什么吧?” “什么?”林樾心猛地一跳。 “这边已经是深夜,我的晚安吻呢?” 林樾跟着弯唇笑了下:“你有本事回来自己讨。”话音刚落, 也没等对面反应的机会, 她毫不客气的掐断对话。 最后一句话, 是她用来稳定顾淮忱心思的,让他与庄园的人一样,都会默认她不会离开。 只是听起来有点挑衅的意思,不知道落到男人耳中会是怎样一番遐想。 林樾管不了那么多,将手机静音后,重新放回了原位。 她抬眸看向时钟,指针缓缓向着七点行进,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 林樾站在二楼露天平台往外眺望,隔着花园隐约看见树丛后的主路上,经过了一辆黑色轿车。 这个时间离开的,只会是处理完交接手续的拍卖行的人,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管家和佣人这个时候应该都已经不在一楼。 从露台出去,穿过二楼客厅和吧台,往电梯另一侧走是员工通道,可以直达地下一层。 只要顺利抵达,就可以走侧门进到后花园,沿小路离开庄园。 林樾没有换衣服,她仍然穿着一套白色家居服,神情自然的按照计划走过电梯。 “林小姐,您是有什么需求吗?”迎面恰好走过来一位佣人,骤然见到她的身影,出声询问。 “我去找厨师要食谱。”林樾淡声道。 “我去帮您——” 林樾直接打断:“我自己去拿就行,顺便看一下还有没有其他能用的上的食材,你忙你的。” 佣人点点头,没再多说,正打算离开,听见林樾再度开口:“对了,明天顾淮忱几点的飞机?” “您是指elvis先生吗?这个我不太清楚,但管家说明早九点前,需要按照elvis先生的习惯,将庄园重新整理一遍。”她想了想,补充道,“所以我想时间应该不会太晚,您是否需要我替您问一下?” 驯服 第61节 “不用,既然是九点的话……”林樾犹豫片刻,他们越晚发现她已经离开,对她而言就越有利,“那明天早上我就先不吃早餐了,等他回来再说,你们不用去叫我。” 交代完一切,直到佣人消失在视野中,林樾才转身加快了脚步。 被这人这么一耽误,给她逃跑的时间不多了。 林樾绕到主厨房,佯装一副悠闲的样子,随便翻看着跟厨师搭话。 见她拎起一个密封罐,厨师解释道:“这是阿尔巴白松露,今天下午空运过来的,本来是打算明天用,林小姐要是想现在品尝,我可以为您现做。” “七点之后我不吃东西,还是明天再做吧。”林樾忽然想起来什么,“蛋糕上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 “对的,白松露巴斯克就是当地十分出名的一道甜品。”厨师思考了一下林樾这段时间的口味,补充道,“如果您不喜欢这种风味,也可以换成千层蛋糕,最后在顶部现刨松露作装饰。” 林樾将罐子放回去:“但是千层不太好做吧?” “对于新手的话或许——”他话说到一半,对上林樾的目光,忽然尾音一转,“也不算太难,到时候林小姐需要,我可以辅助您。” “行,那就麻烦你了。”林樾笑了下,余光瞥见时间已经指向七点二十,她拿着食谱打算原路离开,边走边随口道,“今晚没有别的事,你早点休息。” 出了正门,看着前方通往露台的路,林樾脚步一顿,她慢慢吐出一口气,果断调转方向,朝着员工通道走去。 七点半的庄园天还是亮的,漫天大片云朵,将天空尽数遮蔽,阴沉的似乎下一秒就会狂风暴雨,后花园的树丛晃动,湿咸的海风从缝隙穿过,扑在裸露在外的小臂,带来与白天热浪截然不同的凉意。 庄园通向侧门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顾禀昱的人提前安排,总而言之,一切都十分顺利。 林樾在小路尽头看清那扇侧门时,自由即将唾手可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来,她越走越快,最后飞奔似的推开那道枷锁。 门外空空荡荡,离开前的最后一秒,林樾回头,静静的看了庄园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迈步。 就当是将过去的所有回忆一同留在门内,从此之后,她和顾淮忱之间再无瓜葛。 。 庄园东侧的路上,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已经停了十五分钟。 副驾上的经纪人三番五次的看着时间,心里越发急躁起来,她频频回头注视着那个转角处,手心止不住的冒汗。 “她真的会准时出来吗?”司机偏过头,看向后视镜,“就剩五分钟了,如果她再不出现,我们就得离开了。” “我知道。”经纪人拧起眉,“但顾先生交代过,如果这次失败,顾淮忱势必警觉,他就不会再插手管林小姐的事,所以对于林小姐而言,这是唯一一次机会。” 这话她没有告诉过林樾,就是担心她过于紧张,反而对计划不利。 司机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声气:“但愿不会出岔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时间缓缓拉到最后两分钟,司机已经准备离开时,一个白色的人影自转角一晃而过,朝着车的方向跑了过来。 林樾速度极快,在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窜了上来,车门“砰”的一声关死。 “快走。” 司机毫不犹豫的踩下油门,经纪人惊慌失措的看向后视镜:“有人追上来了?” 跟逃亡似的黑色轿车一头扎进主干道,悄无声息的混入车流,身后没有任何动静,无论是追出来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人发现。”林樾坐在后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瘫在靠椅里,脑子里想到那个场景,半响没忍住笑起来,“不过明天就不一定了。” 经纪人见她居然还能笑的出来,有些诧异,“那就只能希望他们发现的晚一些了。” “不过无论怎样今晚你就能离开,到时候顾先生会帮你藏匿所有信息,所以你不必担心会被找到。” 说到这个,林樾目光从窗外飞速而过的街景看向副驾,“怎么藏,他给我准备了新的身份?” “是的。”经纪人将一份档案袋递过来,“这里面有你新的身份证、护照、手机以及一张不受监控的银行卡,里面的钱足够日常使用和开销。” 林樾看着档案,半响才接过来:“他是想让我彻底离开燕城?” “嗯?”经纪人眼中明显闪过“不然呢”几个大字,她迟疑片刻,“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想要离开顾淮忱的控制,不代表我要为了这件事,一直躲着不回燕城。”林樾脸色不怎么好看,也有些难以置信,“难不成还要躲他一辈子?” “可如果你不离开,他想找你简直轻而易举。” 经纪人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林樾压根就没想过东躲西藏的生活,她冷脸抱臂,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心情极差。 经纪人见状,也有些棘手。 按照顾禀昱的吩咐,她会直接送人去机场,按照护照信息,悄无声息的将人送走。等到了目的地后,另有私人飞机会去接林樾。 没人考虑过林樾会想要回燕城的事。 “您可能不知道,最近燕城顾家动荡不小,原本集团董事长顾承甫被 带走立案调查,直系与旁系中能够接任那个位置的,都因为各种原因被阻拦,退居二线。” “集团内部高层数半以上倒戈站队顾二少,顾老爷子卧病,只能妥协,暂时将顾家商业向二少倾斜。” 见林樾呼吸急促起来,经纪人抿了抿唇,把剩下的话说完:“他虽然明面上还没有完全接手顾家,可私底下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他一定会是下一任董事长了。” 这件事她并不知道。 林樾掌心遮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听说燕城最近局势不稳,林聿和覃漾都提过一嘴,可顾家内部争斗如何,外人只是看个大概。 林樾怎么都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居然会是这种天翻复地的变化。 “顾家没人管得了他?”林樾艰难的吐出一句,嗓子发紧。 她希望对方能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她听见经纪人说:“是的,即便是顾禀昱先生,也难再干预。” 第63章 消失 “查” 林樾倚着后座, 偏头看向窗外。 街边的棕榈树与极具特色的滨海小镇建筑呼应,勾勒出独属于这座城市的风情, 轿车一路穿过滨海公路,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离庄园的距离越来越远,沉默良久,林樾才缓缓开口:“要躲到什么时候?” “……或许应该最多,一年?”经纪人也不是那么确定,“但总之时间一长, 二少找不到你自然就会放弃,到时候你就可以回燕城了。” 不会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樾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顾淮忱绝不会轻易放手。 红灯,车被迫停下。 路边咖啡厅外,有人还面对面坐着,正在聊天, 林樾定睛看了一会儿,轻声问:“如果他一直没放弃呢?” “燕城的林樾就已经死了,从此以后我就是——”林樾简直佩服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说笑的心思,她卡了一下, 扫了眼档案袋里的身份证,“这个人了,是么?” 经纪人被这句话惊出一身冷汗,完全笑不出来,她抬眼与后视镜的那双黑眸对视, 一时间说不出话。 林樾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这样将人送走, 赌的就是顾淮忱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的追究,毕竟以顾淮忱这种身份,身边永远不缺人。 只要他愿意松口,有多少人会上赶着扑上去,甚至是和林樾相似的人,也不是没可能找出来送到他面前。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顾淮忱会放弃的情况。 如果他没有呢? 林樾不可能一辈子不回燕城,不联系林家,如果他始终都没有放手的意思,那么林樾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他重新抓回身边。 不用经纪人在说什么,林樾已经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她的反应说明了一点,那就是顾禀昱也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 或者说,顾禀昱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她能不能离开,而是她能不能影响顾淮忱、以及燕城局势。 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林樾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情绪,“所以你们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对吧?” “一旦我在国外被他抓住,那么和在庄园就没有区别了。顾家人里能随便出国的人不多,哪怕是顾禀昱也一样。” 她看着经纪人,一字一顿道:“所以我在国外,反而不安全。” 经纪人微怔:“林小姐的意思是……打算回燕城吗?” 林樾敛眸思忖了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还是按照计划进行,不过落地后的私人飞机我不上,它原本打算往哪去,还就正常飞。” “你自己行动不会更危险吗?” “不是有假护照么。”林樾平静道,“之后我去哪里,就不麻烦你们了,这样对你我都好。” 因为只有这样,顾淮忱才没法通过任何人轻易找到她。 。 飞机上午准时落地,何珣亲自开车去接。 车后座,男人垂眸处理文件,一连数日在燕城周旋,此刻也看不出倦意,他长指轻敲扶手,神情漠然。 “顾董。”见人收起文件,微微仰头闭上眼睛,何珣这才出声,“您交代的事已经处理完成,德维尔先生承诺,会严加看管尤朵拉,并且就尤朵拉针对林小姐的行为感到十分歉意,德维尔先生说,希望能借此机会约您见面,当作赔礼。” 这就是德维尔为了能够搭上dk资本这条线的一个借口。 甚至尤朵拉几次三番接近顾淮忱,挑衅林樾的行为,德维尔不是不清楚,而是选择了故意放纵。 毕竟对于他而言,如果顾淮忱真对尤朵拉另眼相看,反而会让德维尔得到不少好处。 这种事何珣都能想明白,就更不用说顾董了。 只是何珣不确定,顾淮忱会不会也愿意给德维尔一个机会,因为这个人的身份,结交并非坏事,反而能助dk资本在这里牢牢盘踞扎根。 何珣侧目看了眼,男人闻言动都没动,完全没有将人看在眼里。 “德维尔先生知道您近日会来,昨日特意前来询问了您的时间安排,我没有给他准确回复。”说到这,何珣顿了顿,继续问,“顾董,是否需要安排和他见面的时间?” 顾淮忱眼皮都没掀一下,“不用,直接推了。” 何珣点头,和他预想的结果大差不差,毕竟德维尔身份特殊,顾董如今和顾家牵扯过深,这个时候尽量和这些人少接触比较好。 三十分钟后,庄园逐渐呈现在眼前,恢弘大气的正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何珣减慢速度,安稳的将车驶入。 庄园和走之前没有任何变化,顾淮忱进门没有看见林樾的身影,这才问了句:“她人呢?” “林小姐昨天吩咐说今早不打算吃早餐,让我们不用去打扰她。”佣人看了眼时间,后知后觉他们做错了,“从早上到现在,林小姐就一直没有出过门。” 驯服 第62节 “一直没出来。” 男人细细咀嚼着这一句,眼神倏地冷了下来,他没再理会这些人,转身直奔主卧。 她这人向来不亏待自己,哪怕是跟他生气闹脾气,也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像这种没有任何原因,将自己困在房间里,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就算是继续演给他看,林樾也应该是吃饱了之后,等他回来拿午餐威胁。 三楼主卧的门紧紧闭着,隔音极好,站在套房走廊,贴着门都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顾淮忱推门而入,房间一片黑暗,窗帘紧闭,将屋外的光源全部遮盖。 借身后头顶露天玻璃的光线,将床上的轮廓照了个大概,被子鼓起一条,安安静静的处在正中间。 但,不对劲。 顾淮忱微微眯起眸,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躺在那应该有的弧度,甚至连呼吸起伏都看不到。 他走过去扬手掀开被子。 下一秒,男人面无表情的嗤笑了声。 被子底下不是空空荡荡,而是被人精心准备,安置了两个长条抱枕,此刻无声无息的躺在那,极具嘲讽。 。 整个庄园陷入一片死寂。 管家、佣人以及所有安保人员尽数站在宴客厅,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整个庄园都已经找过了,哪里都没有人。”管家说完这句话,脸都白了。 谁也不会想到,林小姐居然会悄无声息在这么多人监视下从庄园跑出去。 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这群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端倪。 沙发上的男人一言不发,压迫感如影随形。 片刻后,何珣走了过来,将拷贝下来的监控递给顾淮忱:“顾董,已经确认完庄园监控,昨晚七点四十九分,员工通道用于食材运输的侧门,看见了林小姐的踪影。” “只知道人出门之后朝西面走去,具体去了哪里,有没有人接应,就查不到了。” 一番话说完,空气都冷了几个度。 “这几天她有什么反常举动。”顾淮忱嗓音很低,几乎听不出情绪。 但何珣却知道,这已经是男人压着火气的前兆了,再耽搁下去恐怕这些人都不会好过,他抬起眼,示意他们赶紧交代清楚。 管家得到眼神示意,不敢浪费时间,连忙开口:“一直都很正常,没有和任何人有什么联系,而且昨天下 午和卢出门回来时,还拎着奶油一类食材,说是过两天打算自己动手。” 赫然被点名,卢扬起头,对上了男人那双冷漠无情的黑眸,她心猛地一沉,干涩道:“是这样的。” 顾淮忱脸色阴沉,气场骇人的厉害。 庄园内的人口风一致,凡是和林樾有过交流的人,都是这副说词。也就说明,林樾在逃跑之前,做足了准备,甚至不惜口舌,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一通。 真行。 他在燕城费尽心思,想的是用最快速度解决完,好回来陪她,结果她一直琢磨的是怎么能离开他的事。 她就这么想离开。 半点不顾危险,晚上穿着件睡衣就往外跑,甚至连接她的人都未必是熟识。 依照林樾小心谨慎的程度来看,她不可能会让自己朋友插手,在一个不熟悉的国家,宁可轻信别人将自己置于危险,也要从他身边逃离,真是好样的。 顾淮忱盯着监控里那道白色的纤细背影毫不犹豫迈出侧门,将手机扔到茶几上。 不大不小的声音凭空响彻,屋子里的人都一震,屏气凝神的看过去。 “查。” “她不可能靠自己离开庄园,外边一定有人接应。”男人眼底透着阴翳与戾气,一字一顿道,“这段时间和她有接触的人,全都带过来。” 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没敢多耽误一秒,何珣将茶几上的手机拿走,正要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男人冷声叫住他。 他转身,静静等着男人命令。 几秒后,只见顾淮忱将自己的私人手机放到桌面,指尖敲了两下,“找人过来恢复数据。” 何珣一怔,立刻反应过来。 林樾的手机始终被监控着,她自己应该也猜到了,所以想要求助,必须要找到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设备。 而整个庄园里,最安全的就是顾淮忱的手机。 他毫不犹豫的应了声,在转身离开前,看见男人的脸色变得格外差。 第64章 执念 “人送去哪了” 私人飞机按照既定航线起飞, 划过天空,拉出一条尾迹云, 林樾平静的注视着,良久才低头翻看经纪人提供的那份档案袋。 里面的证件齐全,顾禀昱的确用心考虑了方方面面,只要她愿意走,估计真能彻底将顾淮忱甩掉。 她垂眸盯着护照上的信息,伸手拿起了那部手机。 联系人里空空荡荡, 只有一个人,没有备注,号码也极其陌生,林樾猜想这大概是顾禀昱留下的,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她暂时没有打算轻易联系任何人,只简单扫了眼,林樾便转身上车, 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 。 上午十点,燕城。 刚结束完一场会议的顾禀昱从会议室出来,就被秘书拦住了去路。 秘书神色一言难尽, 正想开口,就见屋内零零散散走出来一群人, 在路过顾禀昱时,都纷纷含笑问候。 顾禀昱神色不变,简单应对,等人散了才不慌不忙道:“有急事?” “是,但不是正事。” “回办公室再说。”他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这个时候能让秘书如此为难的, 也就只有那一位。 “……今天一早, 是何珣助理先联系的我,说是顾董想要见您,我侧面从庄园里打听了一下,应该是当初林小姐的那通电话记录数据被恢复,他已经知道林小姐离开的事是您插手的了。” “速度够快的。”顾禀昱闻言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云淡风轻的点评了一句。 “您要抽时间和他见一面吗?”被夹在这两人中间递话,秘书脊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顾禀昱喝了口茶,人倚着座椅,略微思忖了下,“今天行程安排还有什么。” “下午两点还有一场会。”秘书言简意赅的汇报,“预计时间会持续两个小时。” “嗯。”顾禀昱颔首,“你去告诉他,着急的话就约中午见吧。” 顾淮忱会发现这件事,顾禀昱不是没有准备,不过时间远比他预想的要快很多。 他低声笑了下,以这种反应和能力,也不奇怪当初他不走正途时,顾家那些长辈有多恨铁不成钢。 他其实是个走仕途的好苗子。 因为顾禀昱身份特殊,午餐的地点定在一家隐私性极强的会所。 低调的奥迪在经过几次转弯后,逐渐从主路脱离,悄无声息的驶入会所内部,侍者上前遮挡好车牌,接替过司机的位置,将车开入停车场。 只是他这张脸出现在这种地方,仍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这种目光大多没有恶意,而是一种名为趋炎附势的巴结欲望。 顾禀昱目不斜视,跟着侍者直接消失在院中。 推开包厢门,一股清淡的线香便渗出来,这种味道很浅,但却是会所专门调制出来的,时间久了就会沾在身上。 换做旁人并无所谓,但顾禀昱不同,他下午还要回去开会,要是被有心人注意到,简直是不打自招,主动给对家送证据。 顾禀昱微微拧眉,没多说什么。他将外衣递给侍者,后者接过来后,将衣服挂在了外厅。 顾淮忱来的比他早。 内屋的餐桌上菜系只点了一半,菜单放到另一侧,等他决定,人则坐在了旁边茶室,慢条斯理的沏茶,面上看不出情绪。 “来了。”见他走近,顾淮忱这才勉强送上一道眼神,将一杯茶放到对面,“尝尝?” 品茗杯内的茶汤色泽极为醇厚,是款不可多得的好茶。顾禀昱在他对面坐下,平静的接过,尝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顾淮忱似乎真是单纯请他吃饭喝茶的,还有心思闲聊。 但顾禀昱不想在这种事上装模作样,他放下杯子,直白道:“你找我来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话音刚落,他看见顾淮忱沏茶的手停了下来,对方轻描淡写的抬起眼,黑眸冷的刺骨,直直朝顾禀昱压过来。 包厢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半响后,顾淮忱收回视线,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温声道:“有件事我一直比较好奇,思考过很久,感觉答案都不够清楚,不知道大哥能不能替我解答。”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顾禀昱却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一丝危险。 果不其然,下一秒,只听对方似笑非笑的继续:“你为什么希望顾承甫倒台?” 顾禀昱表情没有变,官场上经历久了的人,哪怕心里天翻地覆,也不会露出任何迹象。 他没有回答,顾淮忱对他的答案也并不感兴趣,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这不是好奇,而是警告。 顾承甫当初稳坐集团董事长,少不了旁人助力,这其中不乏有顾禀昱的对家。 顾承甫这人为了利益想当谨慎,顾家上下,包括两个孩子都在他防范的名单里。 而随顾禀昱步步高升之后,旁系虎视眈眈,几次有意牵线顾禀昱,顾承甫担心自己地位岌岌可危,自然就动了其他心思,暗中收集足以掌控拿捏旁系和顾禀昱的证据。 顾禀昱做事与顾淮忱的恣意妄为不同,他面上必须要过得去,哪怕是借刀杀人,举刀的人也不会是自己。 但这件事被顾淮忱拿到明面上,对方是什么意思也就一目了然。 “你是真看重她。” 一句话没头没脑,顾淮忱却听懂了。 驯服 第63节 他懒得同顾禀昱废话,平铺直叙的问:“人送去哪了。” “看的人太紧,她已经被别人盯上了,你希望她日后成为能够威胁顾家的存在?”顾禀昱声音很淡,语气平平,“我是为你好。” “别这么冠冕堂皇,顾禀昱。”顾淮忱闻言嗤笑了声,“你要是真为她着想,会放她自己乱跑?” 他将茶杯放回茶台,牢牢盯着顾禀昱的神情,“你最好祈祷人没事,不然威胁顾家的就不只是你的政敌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主动找到我这么。”顾禀昱短促的笑了下,“不是我想帮她,而是她做了和你一样的事。” “你们之前如何闹我不在乎,但顾家是我的底线。” 他缓缓起身,将一张便利贴放到顾淮忱面前,“不过奉劝你一句,她既然不惜冒着风险找到我,就说明一味囚着人只会适得其反。” “你要是真不打算放手,要么将人永远看牢,要么——” “换种打法。” “下午还有会,饭你自己吃吧。”顾禀昱转身离开,关门的前一秒,他补充道,“上面那个是她现在的联系方式,算是对你的补偿。” 选择帮林樾,是顾禀昱出于各方面考量的结果,将人送走,稳住燕城顾家局势,就不至于被人以林樾和林家要挟,打破他和顾淮忱的计划。 如今明面上顾淮忱确实开始接管集团,但暗处的波涛汹涌至少还要维持一年,才能尽数停息。 但他低估了顾淮忱对林樾的执念。 顾家被搬到选项中时,权衡利弊下,林樾就只能成为那个牺牲品。 顾淮忱这一步棋是算准了他不会拿顾家安危做赌注。 顾禀昱面无表情的离开会所,让秘书将消息发到那个手机号里,算是对林樾失言的一点愧疚。 。 【这个号码已经被盯上,请尽快处理。】 夏日海边的游客很多,炎热的温度下,售卖冰镇饮品的小贩摊前围了不少人,穿着泳衣的男男女女在沙滩上说笑嬉戏,热闹非凡。 乍然收到消息,林樾差点从太阳椅上摔下来,她猛地坐直身子,将太阳镜拨到额头上。 海边阳光刺眼的厉害,哪怕是在阴影处,眯着眼睛也才勉强看清屏幕上那一行字。 林樾顿时连玩的心情都没有了,从和经纪人分开之后,她原本计划就是找个地方待一周。 燕城那边顾淮忱不可能放任不管,等过了这阵,在顾禀昱的协助下,男人应该多少会收敛。 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顾禀昱居然这么不靠谱! 才过去三天,他是真的有帮她的忙吗? 林樾将电话卡拆掉扔进垃圾桶,结果手一抖,连手机一起跟着掉了进去。 她顿了顿,在试图捡起来和放弃之间挣扎了几秒,最后木着一张脸离开了海边。 以顾淮忱的能力,如果顾禀昱那边没有全力拦着人,那他查到自己踪迹不会很慢。所以她再继续在国外闲逛,下场估计会比之前还要惨。 这么想着,林樾大着胆子,玩了招灯下黑,一张机票打算直接飞回燕城。 到机场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林樾将那副墨镜重新戴在脸上,遮住大半面容,她低调的穿了件黑色短袖,头顶扣了只同色渔夫帽。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她感觉到了饥饿,索性捏着假护照穿梭在候机厅内,颇有兴致的到处看哪家餐厅的饭好吃。 顾禀昱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电话卡掰断扔了之后,顾淮忱自然也追踪不到她的位置。 这种情况让林樾浑身从上到下的松了口气,她挑了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快餐店,点了一份餐食,然后挨着角落的位置坐下。 隔壁桌的香气隐隐透过空气传过来,让本来就有点饿的林樾饥肠辘辘。 她伸手按了下胃,正想缓和一下这种不怎么好受的感觉时,头顶忽然笼罩下来一道阴影。 林樾微微怔了下,偏头抬起眼,对上了一双极为陌生的双眼。 在这个十分寻常的机场餐厅内,眼前这七八个西装男人显得格外突兀。 她莫名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绷紧了神经,冷声询问:“有事?” 第65章 回国 “我不跟你计较” 一个打扮低调的女人被像群保镖的人包围在餐厅角落, 引起了不少人注目,只是大多数人都以为是哪个明星, 根本没往其他地方想,观望一会儿确认不认识,就都失去了兴致。 林樾顿时心凉了一截,墨镜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扫视一周,企图给自己寻找个逃脱的机会。 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人? “请问,您就是林樾小姐, 对么?”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领头的黑衣人操着一口并不熟练的中文低声询问。 林樾心一沉,他们真是的来找她的。 “你——”她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认错人了’,但话刚滚到嘴边,林樾猛然反应过来,装作听不懂中文的样子,微微蹙起眉, “你说的是什么?” 她镇定起身,轻轻咳了声,“麻烦让一下, 我要看一眼我的订餐情况。” “小姐。”黑衣人换回了英语,挡在她面前, 态度不由分说。 林樾呼吸重了几分,她微微抬起眼,脸色极差:“是谁派你们来的,elvis?” 黑衣人没有反应,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沉沉落在她身上。 僵持片刻, 林樾也没有再问, 她抬脚便要从几人旁边离开, 才迈出去两步,就听那人重新开口:“小姐,机场内外都有我们的人,您即便不跟我们走,今天也无法离开。” 一瞬间,林樾周身血液倒流。 她不可置信的回头,手脚冰凉一片。 。 dk资本顶层。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目光沉静的看着手中的文件,何珣从门外进来时,淡漠的黑眸漫不经心的瞥过来,举手投足从容矜贵。 “顾董,顾家那边的集团高层传来消息说,顾承甫找人顶罪,已经被释放出来了。”他将信息一五一十的转述,“顾承甫得知顾家如今情形,不愿放弃董事长的位置,从今早起就开始重新揽权。” “高层内部有人开始松动,不过目前都还在观望。” 这件事没有掀起顾淮忱半分波澜,毕竟这些人能站到那个位置,不可能是个任人宰割的主,多少都有备案,哪怕是顾承甫再不济,替他背锅的人也是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 更何况顾淮忱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证据全部递出去,顾家内部人员需要清肃,只进去一个顾承甫,远远不够。 “继续盯着。” 顾淮忱反应平淡,目光仍然停留在文件上。 “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林小姐的。”何珣继续道,“人已经在机场堵到了,查看了她手里的证件和机票,的确是用的假护照信息,打算飞回燕城。” 顾淮忱抬眸:“燕城?” “是,林小姐现在已经被带回来,您没吩咐,所以目前暂时安置在万庭半岛的酒店套房。”何珣看着男人的表情,罕见的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不过林小姐应该不太高兴,从在机场被带走后就没有再理过任何人,也没有吃过东西,您看……” 何珣明白这是林樾对顾淮忱无声的抗争,费尽心思的想要离开,结果才三天就又被带了回去,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有更好的反应。 好在林小姐虽然生气,还不至于做出更过激的事情,不然他处理汇报起来就格外棘手了。 听完何珣汇报,顾淮忱神情幽冷,眼底的阴翳被强行压下,他食指敲着文件,一下、又一下,良久后,才慢条斯理的问:“有人进去看过她的状况么。” “有服务生进去送饭,但人一直关在房间里,始终没露过脸。”何珣低声回,“我担心强行进门会让林小姐受惊,所以就只让人送完餐就离开。” 也就是说,林樾现在把自己作成了什么样,没人知道。 顾淮忱脸色更差了,他直接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办公室。 。 酒店套房内。 服务生推着餐车重新进门,在看清餐桌上一次送来的饭一口没动,她轻轻叹了口气,全部替换好后,敲了敲卧室的房门。 “林小姐,您还是出来吃点东西吧,一直不吃饭对您身体也不好啊。”她细声细语的劝说半天,屋内始终都没什么反应,服务生见状只好推着餐 车离开。 才刚走到门口,就赫然对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服务生一怔,抬起头,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连忙往旁边让路:“抱歉顾先生,您请进。” 顾淮忱冷淡的目光扫过餐厅,“还没出来?” “是的,林小姐她可能是还不饿吧。”男人气场强势骇人,服务生手心有些冒汗,紧张的吞了下口水。 两人的声音隐隐隔着房门传到卧室,窝在落地窗前沙发上的林樾身子顿时一僵。 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她脑子里想过好多情况,可无论哪一种都说不通,被顾淮忱的人抓回来的可能是最大的。 但她实在想不通顾淮忱是怎么知道她在那个国家的,又是怎么精准的在机场找到她。 哪怕是那张极有可能被追踪的电话卡,明明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被处理掉了,还是说,顾禀昱派人通知她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林樾将脸往胳膊里埋了埋,盯着窗外的建筑。 今晚的夕阳格外漂亮,橘红染尽西面的半边天,连同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碎金光辉下,夕阳分出一缕,透过玻璃恰好照进主卧,余晖将林樾的轮廓清晰的勾勒出来。 顾淮忱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沐浴在暖橘色调里的人正目不转睛的看向窗外,哪怕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甚至连余光都不想看见他似的,还故意把头扭开,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人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地盘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是个能将整个庄园人耍的团团转的主。 打给顾禀昱的那通电话记录,恰好是他喝醉那天,顾淮忱对当时林樾的反应有印象,偷拿他手机躲去阳台打给顾禀昱,差点被他发现时,她是怎么解释的来的? 嗓子不舒服想咳嗽,怕吵醒他所以才去外面缓了会儿。 倒是够本事,在他眼皮底下也敢撒谎。 屋内没有人说话。 压抑的氛围几乎要将林樾压垮,她眼睫抖了抖,这一次逃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甚至就在离开那天晚上,她还哄骗了一圈人。 这个认知让林樾胆战心惊,她以为至少也要一个月后,两人才有可能重新碰上,但怎么都没想到仅仅才三天,恐怕顾淮忱现在还在被欺骗的气头上。 她很少见到顾淮忱真正生气的模样,哪怕之前闹的不愉快,他也始终收着脾气,怕真的吓到她。 驯服 第64节 可现在…… 林樾不回头,都感受的到那股迫人的压迫感,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不适应。 下一秒,沙发旁的桌子上,放了一杯温水,“你打算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声音温柔的出奇,听不出一点被欺骗戏耍的阴冷与愠怒。 他越是这样,林樾就越觉得毛骨悚然,仿佛头顶悬了一把屠刀,时刻都有可能落下。 她眼睫颤了下,没有抬眼看过去,也没有说话。 “他们说是在机场餐厅发现你的,当时就没再继续吃东西,一直到现在,不饿?” 林樾呼吸微微有了变化,那些人果然是他派去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在那的。”嗓子都哑了,听的顾淮忱微微拧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杯水递到她唇边,“先喝了再聊。” 林樾倔强的偏头躲开,后颈却骤然被一股力量扼制,男人强势的将她的头掰过来,“非得这样你才肯听话是不是?” “自己听听嗓子都成什么样了,拿身体威胁我,这就是你想出来想跟我作对的好办法?” 林樾被他这话激的心头一跳,气的抬眼瞪他,眼睛明亮又生动。 明明只有几天没见,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林樾熟悉的模样重新出现在眼前,顾淮忱见状愉悦的笑了声。 男人捏着后颈的手轻轻揉捻,帮她放松,语气低沉的哄人:“你之前不是怪我骗过你,现在我们两清,这回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喝点水,去把饭吃完,然后我们回家,嗯?” 林樾垂眸看着面前端着杯子的那只手,长指冷白修长,骨节分明,养尊处优惯了的漂亮。 拥有这样一双手的男人,不用想都该知道是何等的金尊玉贵,所以哪怕是她竭尽全力的离开,落在顾淮忱眼里,居然会是一句不计较。 林樾简直觉得他不可理喻。 “顾淮忱。” 身前的人没动,而是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顾淮忱没应,只是垂眸端详着她。 但林樾不在乎他会不会回答。 “你既然都查得到我在哪,应该也已经知道我离开不是巧合,也不是随机,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精心准备过的一次逃跑。” 每说一个字,顾淮忱眸底就冷一分,阴翳的目光宛如风霜,铺天盖地的罩下来。 得知她千方百计逃跑的那一刻,男人动过将她彻底关起来的念头,无论林樾怎么求饶,都不会心软半分。 但理智终究占据上风,顾禀昱虽然其他说的不中听,可有一句话的确有用。 如果他这么做,林樾估计会恨上他。 想到这,顾淮忱嗤笑了声,软硬现在都拒绝吃,打定主意的想走。 被逮住了也不求饶服软,反而想方设法的激怒他。 “所以你就求到了顾禀昱头上,你倒是会找人。”男人语气很平,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知道他是什么人,也敢信他?” “你在国外是有熟人朋友,还是觉得自己足够了解水的深浅,知不知道随便找个地方给你卖了,你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第66章 谈判 “我给你一个机会,怎么样” 林樾眼睛圆滚滚的睁着看过来, 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副想反驳又没敢吭声, 于是无声用眼神控诉的模样。 看着就让人来气。 顾淮忱抬手敲了下她的头,懒得再和她废话:“水喝了。” 林樾挣开他的手,扭头不搭理人,反正横竖她怎么做,顾淮忱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了,这么想着, 她没忍住冷嗤了声。 声音很轻,可落在男人耳中,和挑衅没什么区别。 “你想这样也行。”顾淮忱没什么情绪的扯了下唇,没再逼她,而是自己喝了一口。 余光瞥见男人的动作后,林樾猛地猜到了他要干什么,她心跳骤停, 人直接从沙发上滑下去就要跑,还没跑出去两步,手臂便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拽了回去。 “等一下——唔!”林樾用尽全力想要推开他, 手腕被轻松捉住,别在了身后, 紧接着,呼吸被对方尽数夺走,男人吻上她的唇。 林樾努力的偏头,也没能从男人的索取中争取到一丝余地,顾淮忱掐住她的脸, 长驱直入撬开她的唇齿, 将水一同渡过来, 温水顺势灌入喉咙,林樾没有防备的呛了下,连咳了好几声。 “呛到了?”顾淮忱连忙松手,将人抱到腿上,轻轻扶着她的背,等她平复。 林樾其实只呛了一下,后面就是顺势演给男人看的,她捂着嘴一边咳,一边挣扎着想要起身,“……放开我。” 顾淮忱没松手,而是递给她剩下的半杯水:“要不要喝点水顺一下?” 林樾呛咳的声音小了几分,被男人这么一弄她确实嗓子紧的厉害,正要猛灌一口时,手腕被对方按了下去,“别急,小口喝。” 被人注视着喝水是一件极其尴尬的事情,尤其那道视线近在咫尺,林樾避不开他,只好硬着头皮慢慢喝了几口。 晶莹的水沾到唇上,显得颜色格外红润,男人一寸寸审视,眼底眸色渐深。直到确认她没有问题,顾淮忱才将水从她手里抽走,放回到茶几。 “还难受么?”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发,心平气和的问,好像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事一般。 林樾挣扎了下,感受到掐在腰间的手轻微用力,她身子一僵,对上男人那双令人畏惧的眼睛,无声警告她别动。 “为什么这么看我。”顾淮忱将挡在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垂,“七天没见,不想我么?” 林樾想要说什么,但是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就说。”顾淮忱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还有你不敢说的话,不敢干的事么。” 听见这个语气,林樾倏地抬眼:“当然想你了。” 男人眉梢一跳,没等说话,只听林樾继续道:“这七天要考虑怎么能离开庄园,怎么不被人发现,又是怎么才能让你找不到我,我当然不止一次想到你,想我怎么当初就真的信你的鬼话,觉得你是个好人。” 空气徒然冷了下来。 林樾明知道这么说对惹起对方的怒火,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从被堵在机场,到没有挣扎余力的带回燕城,关在这个酒店的套房里,每 一步都没人问过她是不是自愿,再不济的结果也就只是这样。 她这回是真的看清了燕城金字塔顶尖的这些人究竟有多权势滔天,她全当自己倒霉,才会被顾淮忱盯上。 一番话说完,林樾没敢看男人的反应,她垂眸盯着地板,觉得时间似乎被延长了,等待对方宣判变得格外难熬。 在这种情况下,顾淮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牵扯她的注意,直到男人掐在她腰间的手动了动,重新抚上她纤薄的脊背。 感受到掌心下的身体僵硬,男人敛眸嗤笑了声,“这么怕,还故意拿话激我?” 林樾没回答,他也不在乎,男人将人放到对面的沙发里,顺手扯过沙发毯盖到她身上,这才坐回原位。 距离拉开,摸着身上柔软的毯子,林樾竟然品出了这是男人刻意留给她的安全感。 她抿了抿唇,心里十分忐忑,摸不透顾淮忱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给你一个机会,怎么样。”顾淮忱漆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很平,泛着冷意。 “只要你如实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如你所愿,放你离开,但前提是你不能撒谎。” 林樾有些不可置信,男人之前就这样骗过她一次,直接让她被困在国外的庄园哪都去不了,所以他现在的话,林樾很难相信,她半信半疑的抬起眼:“你说真的?” 看清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顾淮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神情淡漠,“不愿意也可以,现在去收拾一下,跟我走。” “等等,我没说不答应。”林樾连忙开口,抢在男人起身前答应了他的条件,不管顾淮忱是不是真的愿意放她走,她都没有跟对方谈判的资格。 要么只能按他的意思赌一把,要么两人还是回到原本的状态。 “你要问几个问题?” 男人沉默片刻,“三个。” 听见这个答案,林樾松了口气,“好,你问吧。” 顾淮忱看了她一会儿,不疾不徐的问:“为什么会找上顾禀昱。” 林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找上顾禀昱这件事纯粹是走投无路的决定,毕竟她从没见过这个人,对他的了解也是一星半点,可放眼燕城,她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因为有人说顾家只有顾禀昱的话你才有可能会听得进去。”林樾停顿了下,“所以我就只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给他打了电话……” 而事实证明,这个人果然一点都不可靠,经纪人还说什么躲一年,要是真按顾禀昱的意思,坐上那架私人飞机,恐怕落地就已经被顾淮忱给抓住了。 林樾甚至现在都不清楚,顾禀昱到底有没有帮她瞒着顾淮忱。 听见她的回答,顾淮忱反应平淡,片刻后,缓声问出第二个问题:“蛋糕是真想过要做,还是单纯糊弄人的借口。” 什么蛋糕? 林樾面上闪过一丝狐疑,下一秒才猛然反应过来,男人指的是她当时故意买回来的那些食材。 “那个是。”对上顾淮忱淡漠的目光,林樾肩膀一垮,有些心虚,“是……” “借口,是么。”男人十分善解人意的替她补充完整,没太介意的点头,“行,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想走,为什么回燕城?” 林樾呼吸有一瞬间停滞,顾淮忱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 她想回来当然是因为她没办法抛下一切,林家也好,博纳也罢,都不可能让她离开太久。 而且林樾一直以为顾家没人拦得住顾淮忱这种借口,只是顾禀昱懒得帮太多,用来搪塞敷衍她的,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真的。 “我不可能一直躲着你……”她轻声叹了口气,直直望进顾淮忱黑的发沉的双眸,“我总要回来的。” “我猜到你可能会找到我,与其在陌生的地盘,燕城反而……”她斟酌了下措辞,“更安全。” 男人耐着性子听她解释,“因为有顾禀昱?” 顾家和顾禀昱在她看来没有区别,这么想也算的话,林樾点了下头。 三个问题结束,男人果然没有继续为难她,林樾将沙发毯丢在一旁,试探性的走出卧室。 餐厅的饭已经冷了,七八道菜品荤素搭配,卖相仍然好看,她扫了眼,看见搭配的餐后甜点是一块松露千层蛋糕。 林樾心猛地一坠,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毫不犹豫的打算推开酒店套房的正门。 “真走啊。”身后,男人不疾不徐的声音悠悠响起,无端让她精神一紧。 林樾顿时停住脚,警惕地看过来。 驯服 第65节 防备的神情直接写在脸上,顾淮忱冷嗤了声,“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反悔,但你得答应我,不能为了躲我乱跑,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 林樾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和他对视片刻,不明白会她能遇到什么危险,但没多问,她点头同意,“这回我可以走了吗?” 迫不及待似的。 顾淮忱微微勾唇,走过去解开了套房的指纹密码,替她打开门,在林樾与他擦肩而过时,男人俯耳落下一句不轻不重的呢喃。 林樾喉咙一紧,佯装淡定,语气漠然:“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 何珣一直在楼下等着,见林樾出来,他按照顾淮忱的命令打算将人送回家,但却被林樾拒绝了。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将林樾遗落在庄园的手机还给对方,然后替她打了一辆车。 手机里的消息攒了很多,乱七八糟谁的都有,林樾只抽出精力回复了林聿,然后一头扎进被子里,连脑袋都埋进黑暗。 她有点不敢相信折腾了整整一个月,顾淮忱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放她离开了? 既然如此,之前又为什么不愿意好聚好散。 林樾辗转反侧的琢磨,脑子里不由自主的会想起离开套房前男人的第四个问题。 他说:“你有看清过自己的心么,究竟是讨厌我,还是不能喜欢。” 第67章 找茬 “本来也就是个玩物” 林樾大概明白在离开前顾淮忱那句不要躲着他是什么意思, 两人虽然没再见面,但博纳与融视的合作并未被影响, 圈内资源仍然向她倾斜。 但仅仅过了两周,就有人琢磨出一丝不对味。 尽管明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圈里的人精却发现,似乎dk资本的顾董与小林总从回国后就没有再联系了。 风言风语一旦形成,就连博纳的人都听到了不少,员工私下挨着茶水间八卦, 被余荆撞个正着。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且之前顾董经常会在公司外面等小林总啊,回来之后再就没见过了,我听他们说,好像是已经分了。” “这么快?”另一个人一边泡咖啡,一边惊讶的感叹,“果然这些有钱人都是一个样, 小林总那么好的人也没坚持多久,这才半年多吧?” “你也不看看顾董是什么身份,虽然小林总在燕城也排的上号, 可那毕竟是顾家,燕城里谁敢得罪这个活阎王?我现在只盼着两人至少还算是和平分手, 不然万一博纳被迁怒,我们岂不是跟着一块倒霉。” “那不一定啊,博纳里长得好看的艺人那么多,万一有谁再被顾董看上呢,要我说啊——余总监!您、您怎么在这站着啊?”她一回头, 差点被茶水间门口的余荆吓得魂飞魄散。 公司上下都清楚余荆和小林总关系不错, 这回八卦小林总八卦到余荆脸上, 两个人都尴尬紧张的不行。 余荆冷眼瞥了眼两个小姑娘,慢条斯理的倒了新的咖啡豆,目光落在咖啡机上,半响才开口:“这些话,博纳内部员工议论的很多?” “呃,也不算特别多,就是、就是听说了那么几句而已……”女孩磕磕绊绊的解释了一句,“对不起啊余总监,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单纯听见才聊了两句,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余荆面无表情的将牛奶倒入咖啡液,然后端着杯子往外走,“公司里聊什么我懒得管,但至少小林总不行,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不如收拾收拾去干娱记。” 说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办公室门被敲响时,林樾正在翻阅文件,余荆将咖啡放到她手边,也没怎么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对面。 林樾抽空抬眼看过去,见状勾起唇:“谁惹你了,怎么这 幅表情。” “没谁惹我,我自己烦的慌。”余荆压着火气,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小林总,你是不是还不清楚现在公司里茶余饭后的那些流言,我就连去个茶水间的功夫都能听到不少。” 林樾翻资料的手一顿,顺手放到旁边:“你指哪方面?” 余荆沉默片刻,觉得这话不太好说。 “是我和顾淮忱的事吧。”看她反应,林樾隐约猜到了一部分,“那个不是假的,确实分了,所以他们八卦的从某种方面来看是对的。” “那也不能任由公司的人私底下随便议论吧?” “怎么拦呢?”林樾觉得有些好笑,她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过去,“私底下的闲聊而已,你还能一个个看着不让说么,越是拦着反而他们越好奇,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 她简单劝了两句,余荆这才明白了她的用意,看着对方恍然又无奈的脸,林樾轻轻沉了口气。 和顾淮忱分手后,她就预料过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哪怕dk资本没有收回与博纳的合作,单是他们两人不再见面的事,也足够让圈子里的人留心。 趋炎附势、拜高踩地。 恐怕这种事以后不会少。 林樾淡然的安抚对方:“不用太担心,顾淮忱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博纳一切照常,不会有问题。” 可合作是一回事,顾董的态度是另外一回事,两人之前没有交集就算了,现在这种关系,就算顾淮忱不会怎么样,圈子里其他人难保不会落井下石。 余荆看着小林总,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 流言只传了那么几天,娱乐圈更新换代,公司内部的注意又重新放回了圈内新曝光的瓜条。 新热搜上的也巧,那艺人前脚采访时还明里暗里拉踩章灏和博纳,转头就被爆出干过的龌龊事。 林樾观望了一阵,隐约发现点迹象,这件事其实很像顾淮忱的手笔。 不过事情一过,就没有后文,大概那人只是得罪了哪个资本,林樾没再关心,结果才不到两天,她就接到了齐望助理的电话。 对方说话十分客气,言辞恭敬有礼,只是内容让林樾莫名其妙。 助理声称齐望是为了一个项目成功,计划在山顶别墅餐厅办一个小范围的派对,来的人不多,都是燕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樾听到这,出声打断了对方:“稍等一下,是齐望让你来请我的?” “是的,齐总说,之前几次见面都没有好好聊天,这次特意提前约您,希望您能到场。” 林樾不清楚她和顾淮忱之间的事,顾淮忱有没有告诉他的那些朋友。 但就算男人没说,这些人精一样的主,也该多少看得出来,偏偏齐望跟个没事人一样,办派对还能请到她头上,到时候大家都尴尬。 想到这,林樾按了按眉心,冷淡回:“替我多谢齐总好意,不过我想我应该不太方便出现。” “齐总猜到您会拒绝,所以特意让我转告您,这场聚会没有您不想见的人,是齐总单方面看中博纳的前景,所以……” 后面的话不用说的那么直白,林樾也能懂是什么意思,助理笑了笑,继续劝说,“林小姐前来,对公司有利无害嘛。” 林樾没有把话说的太绝,只是回需要看一下行程安排。电话挂断后,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脸。 助理的话说的没错,结识这些人的确足以跨越阶级,但这与有顾淮忱庇护时截然不同。 有他在,上流圈的权贵说话做事尚且顾及他的颜面,不敢逾越半分,现在只凭她自己……还不一定闹成什么样。 啧。 齐望纯粹就是来故意找茬的吧。 林樾没打算去这个什么狗屁派对,卡在宴会当天寻了个理由,草草敷衍了助理。 结果齐望这人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会拒绝,居然直接开车堵在了她家楼下。 齐望是不是有毛病。 林樾坐在车里,瞧着横在车前挡住去路的齐望,错愕又无语,她降下车窗,一言难尽的看过去:“齐总这是在干什么?” “我收到助理消息了。”齐望微微勾唇,吊儿郎当的下车,单手撑在门框,“听说小林总有事,所以来看看,有没有我需要帮助的地方。” 话是这么说,林樾抬眼看向男人,脑子里闪过齐望的风评。 这人一向没规矩惯了,是个桀骜不驯、睚眦必报的性子,今天她能当面拂了对方面子,转头还不一定会被如何针对。 “没看出来齐二少原来这么喜欢热于助人。”林樾不高不低的阴阳了一句。 齐望闻言也不生气,无所谓的耸耸肩,抬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半个小时后,林樾的车停在了别墅的停车场。 齐望确实有正事,毕竟他当初投资顾祯电影,扔里的钱尽数打了水漂,虽然对他而言不算多,但没人会希望自己的投资被坑个彻底。 章灏作为博纳艺人,出事之后,齐望总要在林樾这里讨回点东西,将他那些损失平回来。 派对的人的确不多,但也不是齐望助理口中的小范围,大概是有钱人眼里的小规模就是这个样子。 总之零零散散算上去也有一大帮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确实没有看见顾淮忱的身影。 只是林樾刚迈入正厅,就听见了宴会上的议论,声音不大,但对方或许是没留意门口来人,对话的主角已经站到他身后了,都没有停下来。 “……本来也就是个玩物,你不会觉得那位身边没有过女人,就真会拿她当回事吧?” 说话的男人林樾有印象,在她和顾淮忱在一起后,这人曾经笑脸相迎,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dk资本和顾家的青睐。 林樾回忆了下,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应的来着? 好像因为觉得对方心术不正,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这么看她的眼光其实还是挺准的,林樾冷嗤一声,面无表情的与男人对面没有吭声的人对上目光。 后者一怔,低声提醒:“别胡说,她已经听到了。” “听到了又如何?”男人回头,没有一点被人发现的尴尬,反而自下而上的打量着林樾,语气嚣张,“还是说你觉得我哪里说的不对吗,小林总?” 林樾脸色冷了下来,她本不打算在这种场合上闹事,奈何架不住对方一个劲的找死。 明明是个巴结关系攀上宴会的人,不继续当好一条狗,反而还学会咬人了。 林家虽然无权,但在燕城混了这么多年,达不到顾家的层次,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只可惜这个道理对方似乎一点都没明白。 她漫不经心扫视一圈,朝着旁边的侍者微微勾手。 下一秒,只听酒瓶破碎,发出好大一声动静,红酒哗啦啦撒了一地,周围一行人纷纷震惊的散开。 男人捂着脑袋,红酒和血混在一起,眼睛都红了,恶狠狠的瞪过来。 人群中央,林樾将剩下一半酒瓶安安稳稳放到了托盘上,“你真挺对不起我的。” “我本来没想在这场派对上惹事。” 第68章 靠山 “你还知道疼?” 驯服 第66节 男人从未如此丢脸过, 额头剧烈的疼痛引起震怒,他朝林樾的方向迈了一步, 刚想动手,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齐望的派对。 而齐望那个脾气,压根没有闲心管什么是非对错。 他顶着阵阵发黑的视线四周搜索,确认看不见齐望的身影,抬手想将林樾从别墅里拖出去。 他动作又快又狠,直冲冲的跨步冲过来, 林樾心猛地一跳,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怒火中烧的反手抓她,林樾面无表情的掐住他腕骨,顺势一拧,疼痛和麻木瞬间袭来。 “我操!”男人用尽全力扬手将巴掌挥了过来。 林樾第一次后悔穿的高跟鞋, 以至于躲避不 及,她抬手堪堪挡了下。 卧槽。 齐望看清发生了什么的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要玩完了。 他不是没看见那人有意为难林樾, 只是这毕竟是他的场子,最多拌几句嘴的事。 于是齐望抱着看好戏的目的, 兴致勃勃的打算等着他二哥出手救人,这样说不准还能承个人情。 结果那狗东西突然抽风一样,居然真敢对林樾那个祖宗动手。 他二哥特意交代让他好好照看林樾,结果别说照顾,转头就让人给欺负了, 他估计他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可意料之中的攻击没有落下来。 下一秒, 男人整个人飞了出去, 重重落在了宴会一侧的桌面,上面琳琅满目的甜品和酒水哗啦啦扣了一地。 这一下力道极重,男人摔在地上,几乎站不起身。 林樾瞳孔一缩,肩膀忽然受力,被人轻轻拽到身后,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她微微仰头,撞入顾淮忱黑洞洞的眼底。 男人目光没有过多在她身上停留,反而没什么情绪的看了眼远处的齐望,后者“嘶”了一声,尴尬的陪笑两声,口型解释“意外、意外”。 顾淮忱冷眼瞧着,脸色阴沉,派对上原本还算和谐愉快的氛围消失的一干二净。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一向温和绅士的顾二少这回是真的动怒了,尽管动手的人不是他。 别墅餐厅的经理是最先赶过来的,连连鞠躬赔罪,头都没敢抬,满脑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犯太岁,怎么能摊上这种事。 他余光偷偷瞥了眼,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顾二少护着的那位女孩没受伤。 顾淮忱垂眸看向林樾,连发丝都没乱,平静的好像此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有捏过酒瓶的右手沾了一抹深红。 男人眸色一冷,拎起她的手腕,不是碎片划伤留下的痕迹,是红酒。 他指腹蹭了蹭,替她擦拭干净,仔细端详着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林樾不适应的抽了下手,反而被对方更用力的攥紧。 何珣在此时去而复返:“顾董,我确认了宾客名单,这人是齐少旗下新项目接轨海外仓储配送供应链板块的负责人,姓陈,沧市人。” 顾淮忱连个眼神都欠奉,齐望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心下顿时了然,挥手示意经理,打算不着痕迹的摆平。 “这事儿我来收尾——”话音未落,齐望就感受到一道裹着刺骨冷意的视线,他呛了下,立刻摊手表示诚意,“我真没想到他胆子会这么大,敢忽然动手,二哥您放心,保证处理干净,不会有人传出去。” “这个人——”顾淮忱看蝼蚁一般的眼神掠过地上的身形,语气透着压迫感,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齐望果断点头,“项目会马上换人,圈子里只要是扯得上关系的,都不会再与他合作。” 权势压人,男人毫无反抗的机会。 林樾之前听说过上流圈的一些手段,权贵子弟出格的事不少,更明目张胆的也不是没有过,可听说和亲眼看见时带来的冲击性截然不同。 仅仅是齐望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直接敲定那个男人未来的下场。 听完全程的林樾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甚至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三言两语间,一家公司从此再无翻身余地。 她忽然有些打怵,又看了眼顾淮忱,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对方脾气不错,被她打过巴掌都没说要拿公司上的事威胁。 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扯了下,顾淮忱竟拉着她打算上楼。 “你要干嘛?”林樾脚步踉跄,被迫跟着走了几步,反应过来时才想起挣扎。 但越用力,对方攥的越紧,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睨着她,鼻腔轻嗤一声,“你确定要在这跟我闹?” 林樾脊背一僵,刚刚的事已经让派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这里了,在这些人眼里,无论怎么做,她都已经被划为顾淮忱的范围。 燕城圈子里传了快半个月的流言,前后几分钟,轻而易举的被顾淮忱打破,他用一种强势又不容置疑的态度,无声警告了在场所有人。 只要派对散场,恐怕她是个不能得罪的活祖宗的事,转头就会被传出去。 但现在甩开对方,以男人的秉性,万一哄着她什么的就更说不清了,林樾索性随他去,跟着进了二楼的包厢。 屋内的陈列没变,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茶几上多了套茶具。 顾淮忱将人带进包厢就松了手,坐在沙发正中,放松惬意的抬起眼皮盯着她。 “你带我来这是有什么事吗?”林樾脚步一顿,站在门口跟罚站似的,没再往里走。 男人瞥了眼她的位置,扯起唇,不咸不淡的开口,“你要不直接站到走廊再跟我说话。” 林樾噎了下,但没动:“齐望不是说今天这个宴席你不会来,怎么又突然——” 说了一半,对上男人意味不明的视线,她隐约察觉到他情绪似乎不太对劲,想起刚刚那个人的下场,林樾顿时噤声。 但顾淮忱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突然什么?” “分手之后你是打定主意永远躲着我了是么。” 他神情和平常看不出差别,深邃的眉眼平和沉静,宛如幽泉,可林樾却觉得男人眼底似乎渗着丝丝寒意,他似乎是在生气。 可他在气什么? 分手的事他明明是自己同意的,至于见不见面……怎么想她也没做错什么。 林樾这么想,却没说出口,她有种预感,如果原模原样按照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恐怕今天她大概就出不了这扇门了。 正想说点什么,身后包厢的门忽然被敲响,片刻后,经理带着药箱进门,又是一番陪笑道歉,生怕惹怒顾淮忱牵连到自己。 见男人完全没搭腔,经理眼珠一转,人精似的反应过来,冲着林樾点头哈腰: “林小姐,您没受伤吧?今天真的是非常抱歉影响到您的心情,是我们餐厅审核不严,您千万别跟那个人一般计较,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一定尽心尽力替您做好……” 经理的身份其实不低,林樾之前不是没见过这人,可像今天这副面孔,还是头一次。 她微微拧眉,不想再听,“没事,毕竟是我先动的手。” 顾淮忱审视着林樾的神情,示意经理出去,后者二话没说,连忙出去将房门重新关死。 人一走,包厢内又安静了下来。 顾淮忱从药箱里拿起碘伏棉签,朝她勾手:“过来。” 林樾有些莫名奇妙:“我又没受伤,用这个做什么?” 男人没应,维持着拿棉签的动作,黑眸静静看着她。 林樾顿了顿,犟不过他,只好走了过去,本想坐在一侧,可腕骨被他轻轻一带,按到了对方身旁。 顾淮忱翻过她的手,林樾这才注意到,应该是酒瓶碎片震飞时不小心划破的。 手背靠近拇指的一侧有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碘伏碰上去时,疼痛感略微明显,林樾手指动了下,反应不大,可还是被顾淮忱敏锐的发现了,“疼?” 林樾抬眼,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她没敢说觉得他多此一举,本来不涂药的话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还行。” 声音听上去干巴巴的,又亮又漂亮的眼睛里就差把“没必要”三个字写出来。 顾淮忱笑了下,漫不经心的将面前上的碘伏尽数按进伤口。 刺痛瞬间加重,林樾猛地抽手,气的锤了他一下:“你有病啊顾淮忱!” “你还知道疼?”顾淮忱收敛了笑意,脸色冷的吓人,“跟人动手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后果,如果对方还手,你是打算站在原地挨打么。” 林樾被说的哑口无言,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她确实没想那么多。 而且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实在恶心人,林樾厌恶的蹙起眉,“他就是活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动手。” 顾淮忱垂眸注视着她的神情,半响缓声问:“大厅当时不是没有你认识的人,被人欺负了为什么不找齐望?” “他——” “因为怕跟我扯上关系?”男人讥讽的扯唇。 林樾呼吸一滞,本想辩解什么,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齐望不是故意坑她,非要把她骗过来,然后还守在一旁等着看好戏么。 她弯起眸,无辜的眨了下眼:“还真不是。” “是齐望他不太愿意帮我这个忙,我没办法只能自己处理了。” 顾淮忱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两秒,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可以直接找我。”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不疾不徐的补充:“这种局不想来也可以不来,你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第69章 现身 “你跟踪我?” 一场派对结束的突然, 好好的庆功宴被姓陈的弄成这样,齐望压着火气, 才没当场发作,不过事后说三道四的那几个都跟着遭了殃,就连餐厅经理都认倒霉,各种安抚赔罪,才勉强将这位祖宗打发了。 林樾是最早驾车离开的,从盘山路一路往下开, 处处灯火通明,直到一处红灯,车速才被迫降下来。 盯着眼前的夜景出神,她脑海里闪过了顾淮忱刚刚的 话。 和她预想的截然不同,男人既没有当作不认识,也不是刻意针对,而是最大程度的继续护着她。 他出手的时机很巧, 不太可能是正好路过,更像是从一开始就在旁边守着。 林樾莫名有种预感,如果那个姓陈的没有找茬, 恐怕顾淮忱确实会像齐望所说的那样,不会出现。 可越是这样, 她就越觉得烦躁。 顾淮忱分明是看出来了,才会故意以退为进,打算温水煮青蛙。 绿灯亮了,林樾抿着唇踩下油门,车轰然冲了出去, 驶入下一个路口。 驯服 第67节 与此同时, 手机忽然跳出来一条短信, 林樾顺势扫了眼,猛地刹车停在路边。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屏幕,电话号码是陌生的,她从未见过,可那短信里的称呼却实在熟悉。 会这么叫她的人,只有那一个。 林樾呼吸急促,思考了两秒,回复: 【你是谁?】 片刻后,那边发过来一个地址,是她常去的一家会所。 。 晚上九点,林樾将车开进了会所停车场,侍者前来接待,询问她是否有提前定包厢。 林樾说了个包厢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这个房间是谁定的,你能查到吗?” “实在抱歉林小姐,会所有保密协议,我们没有这个权限去查。” 林樾闻言微微拧眉,没再说什么。 包厢门被推开,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两手支在膝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听到门口动静,这人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林樾表情复杂:“果然是你。” 章灏站起身,张了张嘴,最终轻声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林樾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先扫视了一周,警惕的神情落在章灏眼中,像是重重锤在他心头。 “包厢里没有其他人,定在这,一个是因为这里是我们都熟悉的地方,还有一个原因是,不会有其他人看见,你不用……那么防备。” 听到这番话,林樾这才正眼审视对方。 这还是出事后她第一次见到章灏,和之前明星时光鲜亮丽的模样没什么区别,唯有那双眼睛思绪很重。 林樾脑子乱成一团,章灏的突然出现就像当初消失一样,令人措手不及。 她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刚刚那场派对已经让林樾亲眼见识过顾淮忱在燕城的绝对话语权,如果是他想,章灏确实没有反抗的机会。 就连她自己都尚且无能为力,何况是个没有资本背景的明星。 林樾将包厢门关上,走了进来,“你母亲还好吗?” 章灏一怔,他无数次想过与林樾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对方可能会生气,可能会质问,又或者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但她却在关心他母亲的情况。 “她挺好的。”章灏视线躲闪,笑了声,“虽然有点突然,飞机也挺折腾人,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平稳下来了。” 说完,包厢内陷入一片沉静。 林樾替自己倒了杯水,只是听着,没有回应。 章灏偏过头,仔细看着林樾的举动,像是要将人深深刻在眼底一般,半响,他缓缓出声:“林樾姐,你就没有别的想要问我的吗?” “我大概猜得到。”林樾心平气和的喝了口水,直视他,“是顾淮忱干的,对么。” “以我对你母亲的了解,国外语言不通,文化习俗也不同,她应该不会愿意长久出国生活,你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带她离开,只可能是非自愿的。” “而短时期内,护照、住处,以及病情延续治疗这些事都很棘手,如果不是有钱有势的人出手摆平,你也不至于消失的那么仓促。” 仓促到让整个博纳跟着陷入一种猝不及防的公关舆论战。 那段时间加班加点工作的记忆涌入脑海,林樾忽然头疼的沉了口气。 “你没猜错,关于当时的事真的对不起,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被她点破,章灏慢慢靠回沙发里,反而轻松下来,“我答应过他,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所以他不知道我会回燕城。” 林樾沉默几秒,“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道歉吧。” “对,我知道你也是被他骗了,可他那个身份,如果不愿意放手,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甩掉他,所以我这次回来是想帮你彻底摆脱——” “章灏。”林樾打断他,“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当初金主热搜,是顾淮忱逼你合作的吗?” 她看着男人忽然没了动静,怔愣的对视片刻后,脸色出奇的差,他咬着牙,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是。” “可我不知道当时他的目标其实是你,不然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章灏是想要依附dk资本往上爬,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快更猛地达到最高的位置,才能摆脱掉博纳旗下艺人六个字,得到光明正大站在林樾身边的位置。 有野心,有能力,圈子里这样的人有多少会胡作非为,他只是挑了最不起眼的方式,用一种微不足道的背叛换取资源。 既不会影响林樾,还能搭上dk资本。可他没想到,从始至终,这都是顾淮忱设计的一个局。 章灏想要解释什么,对上林樾目光的瞬间全部堵在口中,她很少会用这么冷淡的目光看他。 “章灏。” 得到他答案后,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而松了一口气。 “连累到你母亲,我很抱歉,顾家都不正常,所以顾淮忱这个人没办法用常理解释,你们之前是怎么抉择的我不想再管,但归根到底,我并不欠你的,对么。” “至于我和顾淮忱的事。”林樾眼底情绪很淡,“你不要再插手了。” 说完,她站起身打算离开,章灏见状连忙挡在她面前:“可你要是能真能自己解决,怎么会被他困在国外回不来?” “你怎么知道的?” 林樾敏锐的发现不对劲,她抬头看向章灏的眼睛,逼他直视自己:“这件事连我哥都不清楚,是谁告诉你的?” 一瞬间的尖锐刺向章灏,他后退半步,挪开了视线。 林樾眯起眸,无声审视他的表情,心里逐渐有了答案。 如果章灏能为她冒着不惜得罪顾淮忱的风险,当初就不会一声不吭的离开。现在会主动找她,恐怕不会是他自己的意思。 而放眼整个燕城,一直关注她和顾淮忱,还敢搞小动作的,恐怕不出五个人。 这样一来,就不会是所谓简单的帮她,极有可能几家势力间的党派之争。 林樾瞬间遍体生寒,声音都冷了下来,“章灏,我不管你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些权贵子弟都不是好人,你不想被牵扯进去,就少和他们来往,立刻离开燕城,听到没?” “你是不是还喜欢顾淮忱,所以才不想让我帮你。”章灏直勾勾的盯着她,完全没听进去。 “这和你有关系吗?”林樾不耐烦的抬眼。 “为什么没关系?”章灏用力攥住拳,“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怎么会弄成今天这种局面,你知不知道我其实一直都喜——” “章灏。”林樾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别再继续蹚这个浑水了,就算不为自己,也应该为你母亲考虑清楚。” 她没有看章灏的反应,而是绕过他离开了包厢。 章灏呼吸沉重,一动不动的站在 原地,阴郁复杂的情绪萦绕心头,盯着林樾用过的那只玻璃杯。 她不信他。 甚至连一句喜欢都没让他说出口。 可在此之前,他们间明明最坏的结果,也是他留在博纳,以朋友的身份一直陪在她身边。 也对,如果不是他,或许林樾也不会被那个男人利用博纳缠上,所以她不愿意再和他有牵扯是正常的。 章灏双手捂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至少让他做这最后一件事,算是对林樾的补偿。 。 林樾刚坐上车,手机忽然震动。 她偏过头,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心头一跳。 顾淮忱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给她? 难道刚刚和章灏见面的事被谁看到了? 林樾思忖了下,觉得这个结论不太可能。 如果顾淮忱知道的话,恐怕会直接将他们两人堵在包厢,而不是这么有耐心的给她打电话。 她指尖点了点方向盘,犹豫着接起来,镇定道:“这个时间打给我,是有事吗?” 那边沉寂两秒,响起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你没回家?” 林樾脑子一声嗡鸣,震的她差点没控制住声音,连呼吸都颤了颤,难以置信的反问:“你跟踪我?” 第70章 承诺 “你非得跟我过不去吗” 男人听完笑了, “你就这么想我?” 语气自然轻松,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或者即便是真的跟踪,也没道理会光明正大的打给她。 “谁知道呢,毕竟某些人有前科。”林樾轻哼了声,意味不明的回,“所以顾董这么晚还要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刻意咬字, 在称谓上加重了语气,做出一副两人不是很熟的模样,不过声音落在顾淮忱耳中,反倒变得极其生动。 “你东西落在我这,替你送过来了。”男人慢条斯理的开口,丝毫没跟她计较,“你家楼下, 我等你回来。” “等等,我哪来的什么东西在你那?”林樾在脑海里搜刮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自己落了什么。 顾淮忱没有回答, 反而盯着楼上那面漆黑一片的窗户,好脾气的应道, “不来也行。” 林樾正想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还没开口,就听男人慢悠悠的补充:“我明天送去你公司。” 话音刚落,就跟掐着点似的,通话被无情切断了。 林樾觉得对方是故意诈她, 真有什么刚刚在餐厅的时候怎么不给, 非要等这么久, 跑到她家楼下。 可顾淮忱偏偏拿话威胁她,这样一来他们两个人分不分手根本就没有区别。 林樾气的咬牙,又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悻悻将车开回家。 小区内夜深人静,穿过层层绿化,林樾刚一转弯,就看见了道路旁那辆形影单只的迈巴赫。 男人没有下车,副驾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那张深邃且有攻击性的脸,柔和的路灯描摹出立体的轮廓,整个人都显得矜贵冷淡、高不可攀。 驯服 第68节 见她过来,那双薄情寡义的黑眸深处这才隐隐透出温和,无声无息盯着她的动作,“去哪了?” “管得着么你。”林樾右手朝他一伸,“我的东西呢,不是说要给我。” “上车。”顾淮忱偏头示意,“自己拿。” 四周安安静静,就连车里的情形都看不到,林樾莫名察觉到一股危险,她站在原地没动。 见她那副样子,顾淮忱似笑非笑的抬起眼:“怎么,怕上来之后我会对你做什么?” 他不这么说还好,说完反而让林樾寒毛直立,她警告似的开口:“你别乱来啊,这边到处都是监控。” “你觉得那玩意对我有用?”顾淮忱似乎起了点兴致,好以整暇的歪头,“我要真想弄你,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顾淮忱!”林樾咬牙切齿的喊他,偏偏是晚上,她不敢惹出太大的动静,极力克制着声音,“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分手?” 顾淮忱神情没变,还是温和的笑着:“有关系么。” “林樾,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我答应放你离开,是不想逼你太紧,但我有说过,允许你提分手了么?” 林樾愕然的看着他,冷意从脚底一路蔓延至全身,差点没忍住骂人。 靠,顾淮忱居然跟她玩文字游戏! 她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争辩,转头就要走。 身后紧接着却传来男人下车关门的声音,林樾被这一下激的浑身毛孔炸开,头都没回就跑了起来。 连楼门都没碰到,腰忽然被掐住,整个人提了起来。 骤然失重,林樾心跳跟着一停,她用力挣扎去掰男人的手,可对方纹丝不动,稳稳将人抱着扔进后座。 后排很宽,林樾刚碰到座椅就想爬到另一侧,伸手去够车门,上半身刚起,手腕便被捉了回来,顾淮忱掐着她后颈将人拎回面前,随后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关死,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起来。 这个姿势让林樾察觉到一丝危险,她僵着身体往远离男人的方向躲,刚有动作,身后就落下一巴掌,“别乱蹭。” 林樾脸“唰”的涨红,微痛的触感让她被羞耻感彻底淹没,“你变态吧你顾淮忱,赶紧放开我!” 明明就处于下风,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偏偏嘴里振振有词,死不低头,她大概还不知道,越是这样反而越能激起他的破坏欲。 顾淮忱勾起唇,手指抚上她的下颌,朝自己的肩窝用力,林樾失力的仰头,被迫贴上他炙热的身躯。 “这么长时间没见,就一点都不想我?” 林樾挣了下,忽然感受到身下的不对劲,整个人冻在原地,“顾、顾淮忱,你冷静点行不行?” “我还不够冷静么。”顾淮忱低声笑了笑,他没有做多余的动作,仅仅将她抱在怀里,“宝贝,我要是真随心所欲,当初绑你的那根金链,任你怎么闹,我都不会替你解开。” 林樾呼吸一滞:“你非得跟我过不去吗?” “怎么会。”男人圈住她的腰,将手一同握进掌心里揉捏,“我是喜欢你。” “可我不喜——”林樾毫不犹豫的开口,话到嘴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截住话音。 “你什么?”男人不疾不徐的反问,见怀里的人不再继续说下去,他掐着腰将她调转方向,让对方面朝自己跨坐着。 四目相对,顾淮忱轻拍了下她身后,重复刚刚的问题,“说话,你什么?” 林樾刚刚那一瞬间是被顾淮忱逼到那份上,没过脑子就想反驳。 可眼下让她顶着男人注视重复,林樾张了张嘴,怕惹毛对方,没敢吭声。 “不喜欢我,想说的是这个?”顾淮忱捏了捏她的后颈,俯身凑上去。 林樾本能的闭上眼,可等了片刻,却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忽然笑了声,低沉磁性的声音钻进林樾耳朵,引得她浑身发麻,她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男人极具冲击性的五官在眼前放大,近在咫尺。 “你在期待什么。”顾淮忱意味深长的抵住她的唇,“觉得我会吻你?” “谁期待了!”林樾意识到被对方耍了,忍无可忍的挥手打掉他的手,抽身想要下车。 男人松开手,任由她动作,只是在林樾去推门的那一秒,悠然开口:“你的东西不要了?” 林樾猛地回头,这才想起来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大晚上来见他。 对上男人盛着明晃晃笑意的眼睛,她压着火气坐在了后座,也不说话,就只是憋屈的瞪着他。 顾淮忱没再戏弄她,而是将一份档案递过来。 林樾一怔,没想到他真有东西给她,余光瞥了眼男人,后者并不关心她拿到文件的反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膝盖。 林樾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眼,是两份资料。 一个是国际影后的履历资料,还有一个则是最近有苗头会爆火的十八线艺人。 两个人的名字林樾都听说过,可现在资料被顾淮忱递到自己这里,就足以说明一切。 可且不说十八线艺人的合约在哪,单是这位影后,似乎早在几年前就开了个人工作室,不再和任何一家公司合作。 顾淮忱竟然要把这样的人签到博纳旗下? 林樾将资料放回袋子里,欲言又止。 男人瞧着她的模样,漫不经心道:“想问什么直接说。” “你给我这两个人的资料干什么?” “履行承诺。”顾淮忱扬了下下巴,“这是答应过你的事。” 林樾讥讽的看他一眼,他违约的事还少么,否则她怎么会大晚上跑到他车上。 “我不需要这个。” “林樾,别闹脾气。”顾淮忱语气微沉,不容置疑道,“签下这两人对博纳只有好处。” 林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悦的蹙起眉。 “不高兴?”顾淮忱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是不喜欢这两个人,还是嫌人少?”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牵扯。 林樾佯装诚恳的抬起眼,“你再帮我弄个人吧。” 这个回答让顾淮忱有些意外,他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林樾见状勾起唇,挑衅似的念了个名字。 听着像是个男人。 顾淮忱端详着她的神情,觉得好笑,“故意跟我作对?” “没啊。”林樾装作听不懂样子,表情十分真诚,“不是你说让我随便挑的么,我觉得他就非常合适——啊!” 话没说完,后颈骤然受力,整个人朝着男人腿上趴过去。 脑袋直愣愣撞向车门,在即将碰到前,男人抬手挡在中间,将她护住。 林樾想要起身,脊背被一只手牢牢按住,挂在了顾淮忱腿上。 “他哪里合适?” 头顶男人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不对劲,可压在脊背上那只手却沿着脊柱,一节一节摸下去,最后停在腰间。 他没再继续往下,但这个位置带着说不出的暧昧,同样危险。 林樾浑身血液倒流,脑袋“嗡”的一声,本能想跑,却硬是伏在他身上没动。 男人掌心虚抚着,听不见回应,他鼻腔轻轻“嗯”了声,垂眸看人:“怎么不说话?” 半响,听起来不怎么舒服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有点难受……” “哪里不舒服?”顾淮忱神情没变,伸手将人捞起来,刚一松手,林樾动作利落地将他掀开,抽身从另一侧开门冲出去。 车外的空气刚涌进来,林樾扯起唇,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人被重新扯了回去,车门“砰”的在眼前重新关死。 “啧。”身后,男人早有预料,他抬手将车门锁落下,漫不经心的笑了声,“这回玩够了?” 第71章 合作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林樾浑身紧绷, 紧紧盯着顾淮忱的动作,心里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他怎么好意思一次又一次的欺负她。 林樾挪开视线,无声的去摸车门,知道是徒劳,也始终犟着脾气,不肯回头服软。 发丝垂落在肩颈,淡紫色衬衫将皮肤衬得宛如瓷器, 这个视角只能看见一颗后脑勺,看样子气的不轻。 顾淮忱将人捞过来,这才注意小姑娘眼眶红了。 “林樾。” 被男人叫了声名字,林樾扭过头,故意不看他,顾淮忱捏住她下巴,下一秒, 眼泪吧嗒吧嗒顺着脸颊落到指尖。 顾淮忱黑眸沉沉看着她,抬手替她擦拭干净,“哭什么, 就这么讨厌我。” 林樾也不回答,顺着他掌心的力道抬起眼与男人对视。 两人之间无声对峙, 最终还是顾淮忱先退了一步,态度软了下来,温声哄人,“不高兴的话,我让你打回来?” 他握着林樾手腕, 抵在自己身前, 林樾挣不开, 死死握着拳不愿意配合,“你不来欺负我我就不会不高兴。” “但这对我来说不公平。”顾淮忱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樾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我要回家了,把车门打开。” 顾淮忱的手被晾在半空,他神情不变,慢条斯理道:“你这样,我没法放任你离开。” 林樾心一沉,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眼睛,不肯退让:“所以你是打算还像之前那样,带我回你那?” “我给你选择的机会。”顾淮忱平淡的看向她,语气轻描淡写,“你跟我走,或者找谁来陪着你。” 林樾一怔,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哭,林樾。” 顾淮忱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我不能留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但林樾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半夜,折腾那么久,这个点就算还没睡,估计也已经准备休息,顾淮忱根本就是故意为难她。 驯服 第69节 见她半天没说话,男人不疾不徐的反问:“不想麻烦别人?” “我去林聿那。”林樾抢在他之前开了口,然后扭头盯着窗外,不再看他。 顾淮忱看了她两眼,意外她会做出这种决定。 毕竟他们之间的事,林樾从来没打算告诉林家,她一直极力避免将林家牵扯进来。 而现在这个时间,她却打算红着眼眶找上林聿,这副样子,对方一定会要一个解释。 顾淮忱意欲不明的收回视线,顺她的意,将人送到了林聿的住处。 林樾本想等他走了,自己打个车回家,结果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男人直接掐断。 顾淮忱绕过车头,替她打开车门,垂下眼睑,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下车,我送你。” 林樾僵在原地没动,“我自己上去就行。” “晚上不安全。”男人心平气和道,“而且我不认为你会乖乖听话,更可能是我离开后,某个小姑娘就准备偷偷摸摸原路返回。” 两人无声僵持了半天,在顾淮忱不容置疑的目光中,林樾木着脸下车,“砰”的一下将副驾的车门关死,巨大的声响足以说明她心情极差。 顾淮忱不甚在意的笑了下,小孩发脾气似的。 林聿这处房产是个大平层,电梯直达楼上,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极大空旷的独户走廊。 林樾才刚迈出电梯,就听见身后男人忽然开口,“我似乎还没见过你的家人。” 语气悠悠,听上去像是十分遗憾,林樾被这不咸不淡的一句惊到,“噌”的转过身,“你疯了?” 顾淮忱居高临下的俯视,似笑非笑的摸了摸她的脸,“别这么紧张,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去拜访你的家人不对么。” “可我们现在已经分——” 抚上她脸颊的手倏地收紧,堵住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男人微微躬身,贴近林樾耳侧:“你非得惹我是不是。” 林樾呼吸一顿,身子轻颤着摇头。 “乖。”顾淮忱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轻轻拍了下她发脸,扬起下巴示意,“去敲门。” 故意跟他作对没什么好下场,这种后果林樾已经品尝过了。 她忍气吞声的瞪他,憋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情绪差到极点,“我不去了,我跟你走行了吧!”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往电梯里走,可手腕被攥住,将她逼停在原地。 顾淮忱沉了口气:“你进门我就走,我答应不会和你哥碰上。” 是小姑娘三番五次提分手,他才会故意吓唬她,算作教训,但林樾真害怕的时候,顾淮忱反而心软了。 “这段时间燕城不算安分,不想有危险的话,以后别像今天晚上一样,自己在外面待太久,明白么。” 林樾有些意外顾淮忱就这么放过她了,她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男人话里的意思,“燕城不安分和我有关系?” “或许有人会认为你是针对顾家的突破口。”顾淮忱云淡风轻的笑了下,“你最好跟你哥交代清楚,省的被卷进来当枪使。” 。 门铃响起。 林樾等了片刻,屋内似乎安安静静。 白天直接进门倒无所谓,这个时间万一撞见什么,多少有些尴尬。 这么想着,林樾又按了次门铃,继续等在门外。 大概十几秒的功夫,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樾不好意思的扯起唇,“要不你先继续?”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大半夜出现在我家门口的合理解释。”林聿跟着冷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 他身上只披了件白色浴袍,头发很湿,发尾还在往下滴水,顺着脸颊淌下一道道水痕,明显是洗澡洗了一半,被门铃声叫出来的。 但至少比给人从睡梦中吵醒听上去要好很多。 林樾回头看了眼,电梯在开门前一刻关上,正往下运行,只是顾淮忱大概率不会轻易信她,八成会等在楼下。 林樾思忖了下,还是选择绕过林聿进门,“哥。” 她忽然开口叫了林聿一声。 这个语气让林聿微微蹙眉,“谁欺负你了?” 他不这么问还好,这么问反而让林樾鼻尖一酸,“我和顾淮忱分手了。” 只是刚一张嘴,眼泪就跟着掉下来了。 林聿很少见过林樾这种模样,记忆里她上一次哭,似乎还是大学放假在家追剧的时候,哭的眼皮鼻头都是红的,差点没吓死他。 可这次却不一样。 因为林樾极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背过身快速用手背擦干净,生怕被他看清似的。 但是,分手? 林聿的确听说过一些传言,但圈里子风言风语多了去了,他很少会信这种东西。 可如果不是真的,林樾怎么可能大晚上 跑到他这掉眼泪,还哭的这么伤心。 “行了,晚上哭成这样,眼睛不想要了?”林聿抽了几张纸按在她眼睛上,泪水很快打湿纸巾,晕出两道痕迹,“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他那种人不是善茬,做出什么事都不让人意外,你和他分开也好。” “你说的轻巧。”林樾声音有些堵,染上了一丝哭腔。 林聿等她平复下来,倒了杯水,这才继续问:“为什么分手,因为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委婉的形容,“不喜欢你了?” 林樾接过水喝了一口,瓮声反驳:“是我提的分手。” “你提的?”林聿看过来,瞧着她发红的眼睛,“那你哭什么?” 林樾被噎了下,捏着半湿的纸巾揉成团,林聿这个单身狗,他根本就说不通。 “你别管,反正我现在不高兴,我今晚住在你这。”她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我住那间客房了?” 林聿看着她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你要是还喜欢他就去说清楚,别玩小孩过家家,想分就分那一套。” 原本都已经缓和下来,听见林聿这番话,林樾又气又恼的将纸团扔到他身上,“谁还喜欢他!” 说完人就冲进了房间。 明明两周前还出国旅游,玩的什么都忘了,连电话都不怎么打,怎么转头就又吵架了。 林聿觉得这就是正常吵架,说不准明天小姑娘出门就都好了,但他还是派人去查,顾淮忱是不是真的有欺负林樾。 。 第二天醒过来,林樾眼眶涨得厉害,她坐在床上缓了半天,这才勉强适应。 林聿一早就离开了,只留给她一条信息说是公司有新的项目合作商,是什么集团的赵总。 她趿着拖鞋走到餐厅,将林聿留的早餐从保温柜里端出来,才刚吃了两口,林樾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将林聿的对话框重新打开,盯着那个合作商的名字想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 赵凛旬? 这人似乎是燕城赵家的掌权人。 林樾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昨晚顾淮忱那句提醒,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赵凛旬接近她哥,究竟真的是合作,还是因为顾淮忱…… 如果是前者还好,可万一是后者的话,那这次合作就绝对是个精心策划的陷阱。 以赵家的本事,足够让林聿深陷其中。 林樾正想赶去公司,可刚起身,新的念头忽然闯进脑中,赵凛旬要是想接近她的话,那她反过来是不是可以利用对方,牵制住顾淮忱。 第72章 宴会【修】 “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上午十点刚过, 随便吃了两口早餐的林樾就驱车到了自己家公司楼下。 林聿正在会议室谈事,这次的项目合作是个不容纰漏的大事, 助理没敢轻易打扰,只将林樾带到了休息室等候。 林樾端着杯水,朝还要准备咖啡的助理摆了下手,“不用这么麻烦,我问你,现在和林聿在里面谈话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逾越, 可问这话的人是小林总,就算是林聿自己在这,都不会刻意隐瞒,助理想了两秒,恭敬回:“是瑞科的赵总。” 还真是他。 “瑞科怎么会想要和我们合作,而且还是赵凛旬亲自来谈?” “这个大概是出于项目考量?”助理微微拧眉,继而笑了下, “不过赵总亲自出面这件事林总也十分意外。” 助理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林樾喝了口水,挥手让人离开。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会议室门打开时, 林樾正站在落地窗前听电话。 顾淮忱动作极快,昨天才将那两人的信息递给她, 今天人就已经到博纳报道。 据电话那边汇报说,国际影后一露面,博纳上下都好奇极了,还没等见到人,热搜的词条就铺天盖地的挤上榜。 “博纳微博官号发文欢迎, 盯着网上舆论, 带一带节奏, 其他等我回去再说。”林樾简单交代了两句,挂断电话后转身,却忽然对上了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视线。 人与人之间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往往只需要一眼,就能大概对对方有个印象和判断。 而眼前这个男人,着实给林樾的印象不太好,那双眼睛太沉、太阴,带着完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漠然。 “你怎么在这?”林聿没想到她会跑到这,走过来垂眸打量了下她的眼睛,“不难受了?” 林樾胡乱应对了声,注意始终落在不远不近的赵凛旬身上,“我有事找你,所以就跑来了。” “有事等回家再说。”林聿轻拍了下她的头,“我有正事要谈,别再这捣乱。” “我的也是正事。”林樾挥开他的手,视线掠过赵凛旬时一顿,又不着痕迹的挪开,“我就几句话,不如你先听我说完。” 驯服 第70节 说着,她推着林聿打算将人推进办公室内。 换做其他时候,林聿也就随她去闹,但大事上林聿一向不惯着林樾,他掌心按住她肩膀,微微用力将人钉在原地。 “林樾。”语气加重,显然是没了耐心的表现。 林樾快要被林聿气死了。 她知道她哥为什么这么看重这次合作,因为那是赵家,别说是搭上关系,就只是牵个线,都足够林家公司平步青云。 可她偏偏要说的也是这件事,因为赵凛旬极有可能是故意抛出橄榄枝,等着她林家上钩呢。 她如果现在不说,很可能林聿就会越陷越深,到最后想要抽身都不行。 可赵凛旬就在旁边盯着,让她根本没法开这个口,只能想办法先把林聿和那人分开。结果她哥半点默契都没有,林樾有点一言难尽。 “这位就是林小姐。”一旁看戏的赵凛旬终于开口,若有所思的看向林樾,视线冷的瘆人,林樾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浑身寒毛炸开。 她面上不动声色,冲着对方勾唇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我中午等你吃饭。”林樾怕继续耽搁下去会引起赵凛旬怀疑,只好先走,“你谈完记得来找我啊哥。” 可回应的人不是林聿。 “等一下。”赵凛旬慢条斯理的挡住她的去路,看向林聿,“我们之前的事不会一次谈完,今天不如就到这,正巧我有娱乐圈的事想咨询林小姐,不知道林小姐愿不愿意替我解惑。” 男人黑眸无波无澜的看过来,让林樾心咯噔一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赵凛旬是看出了她的意图,才会突然向她发起邀约。 林樾犹豫片刻,果断点头:“可以,正好我也有事找赵总。” 。 与此同时,dk资本办公室内,何珣走了进来。 “顾董,赵凛旬如料想的一样,已经接近林聿,以项目合作引诱林家下水。” “他倒是不嫌麻烦。” 沙发上,晏绪慈懒洋洋的抬起眸,嗤笑一声:“不就是吃过一次亏。” “说是这么说,但这亏的可是足足几亿美元,赵凛旬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齐望闻言跟着笑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只是个项目,最多是坑林家一把,到时候反而给了二哥出手帮忙的机会。” 顾淮忱看向何珣,平静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一件事。”后者点了下头,继续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林小姐上午也去了公司,一个小时后,她和赵凛旬一起离开,去了溪缘阁。” “那不是个会所么?”齐望微微挑眉,幸灾乐祸的看向顾淮忱,“赵凛旬要是打算用林樾对付你,你要怎么做?” 晏绪慈漫不经心的跟着看过来,目光戏谑,“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什么意思?”齐望狐疑的眯眸,“你们俩背着我计划什么了?” 晏绪慈薄情昳丽的眉眼微掀,意味不明的反问:“想不通?” 齐望还在拧眉思考,顾淮忱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的确是个机会。 不管林樾会不会答应,只要她知道了赵凛旬的打算,就已经被牵扯进了他的局。 顾淮忱摩挲着茶杯,漫不经心的一笑。 林樾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而这样的性子,是最容易被拿捏的。 “不过有件事确实要小心。”晏绪慈不疾不徐的开口,“顾承甫出来了。” “这次你让他丢了集团董事的位置,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事牵扯的不止是顾家自己,整个燕城关系网错综复杂,内斗争权争利,少不了其他家的掺和。 几乎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据我所知,他和赵凛旬最近联系密切。” 顾淮忱神情没变,嗓音温和沉稳:“只可惜,顾家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 溪缘阁那天的一顿饭结束后,林樾再就没和赵凛旬见面。 但对方的话让她回家后想了整整一夜。 和顾淮忱的警告一样,赵凛旬接近她确实有自己的打算,可对方没有隐瞒,而是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林樾窝在被子里翻身,叹了口气。 赵凛旬想让她帮忙,因为顾淮忱最不会防备的人就是她,事成之后,顾承甫会出手帮她摆平一切。 可问题是……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对顾淮忱做什么,哪怕是分手,她也没有希望对方真的出事。 林樾烦躁的又翻了个身,将脑袋完全埋进枕头里。 所幸赵凛旬没有再联系她,这件事就暂时先搁置了。 。 九月,国际电影节。 博纳新签的国际影后吴泱被官方提名,应邀前往,除了工作团队之外,林樾也跟着一起飞了过去。 她的目的不是电影节本身,而是电影节结束之后的那场宴会,一个招标融资的绝佳机会。 宴会选址定在邮轮上,处处透着纸醉金迷,形形色色样貌出众的明星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角色。 巨型邮轮缓缓驶入深海,夜幕降临,四周陷入一片漆黑,通讯设备尽数被拦截在岸边,不知不觉间,邮轮彻底成为了无法地带。 眼前宴会才刚刚开始,可林樾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观望了一会儿,问:“他们之前也是这样?” “这你可问错人了。”吴泱喝了口红酒,“我之前从来不参加这种宴会,乱得要死。” 林樾诧异道:“那你今天怎么?” 吴泱微微挑眉,意味深长的回:“这不是有小林总陪着,我总不至于会碰上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吧?” 林樾笑了下,没有回答。 吴泱与其说信她,倒不如说是信顾淮忱,在她眼里,博纳背后有dk资本坐镇,只要是在圈内混的,多少都有些耳闻。 更别说如今dk资本的势力越来越大,已经逐步垄断国外市场,庞大的商业帝国几乎深不可测。 宴会除了最开始的闲谈,后边的活动就越来越丰富,除了常见的赌牌之类,更有人忍不住在大厅就开始动手动脚。 林樾不适的蹙眉,强行逼自己移开视线,勉强笑着跟对面的人继续聊着。 片刻后,她寻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温凉的流水从指尖划走,驱散了酒意,林樾关掉水龙头,正打算出去,迎面晃晃悠悠冲进来了一个男人。 这人明显喝醉了,林樾敏锐的察觉到危险,特意绕开对方打算离远点,刚迈出去一步,对方忽然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不认识我?”男人微微躬身凑近,碧色的眼睛半眯起,直勾勾的盯着她。 林樾脸色很差,浑身戒备。 这个人她听说过,是个荤素不忌,私生活混乱的财阀公子,这艘邮轮上基本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哎。”男人低声笑了笑,动手拍了拍她的脸,“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回答?” 林樾猛地后退打掉了他的手,对方扑了个空,这一下力道不小,手背火辣辣的疼。 被她落了面子,男人脸色骤然变的极差,他直起身,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眼底阴翳狠毒,“son of a bitch。” “老子想干什么就没有干不成的,你别给脸不要!” 第73章 撑腰【修】 “他不想管她了” 洗漱间的门很重, 被彻底合死后,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在这种地界, 以对方的身份做出什么都不会让人意外,林樾视线本能扫视了一周,最终缓缓看向男人。 这人喝的太醉,直接动手对方恐怕占不了上风,可她要是真闹出什么事,今天未必下的去这艘游轮。 林樾沉思片刻, 镇定开口:“塞维利斯先生,你大概是误——” 一句话没说完,塞维利斯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伸手攥住了林樾的胳膊,丝毫不顾及场合,就要去撕她裙子。 “你想说什么?误会?让我来告诉你,只要我想就没有我不能干的事, 宝贝,你最好乖乖听话,我暂时还不想毁了你这张漂亮的脸蛋。” 林樾脸色“唰”的变了。 他甚至都不害怕自己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林樾身子撞到洗漱台边, 巨大的力道嗑在身后,疼痛感瞬间炸开, 一直压抑的火气忽然冲上头顶。 她死死捏住对方手腕,另一只手胡乱去摸台面上的装饰花瓶,碰到瓶身时赫然发力,猛地砸在了塞维利斯的头上。 “fuck!” 花瓶轰然碎了一地,血迹顺着伤口从男人额角滑落, 塞维利斯倒退两步, 捂住了自己的头, “你找死!” 林樾抢在他动手前侧身躲开,惯性让男人差点冲到洗漱台,没等稳住身形,林樾紧接着用力补了一脚,将人直接踹翻,撞倒了角落的落地瓷器。 塞维利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顾不上脑袋的伤,起身要弄死这个陌生的东方面孔的女人,可林樾动作更快,她赶在塞维利斯追上来之前,果断推门冲了出去。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大厅几乎没有变化。 林樾刚跑出来两步,迎面撞上吴泱,后者看清她眼底的慌乱,心里跟着一沉,“怎么了?” 林樾呼吸急促,一把推开吴泱:“不想被牵连就别过来,游艇救生船在哪,我要现在就离开。” “救生船?”吴泱震惊的看着她,不明白对方不过是去了趟洗手间,怎么会突然要走,“是发生什么了吗?” 林樾来不及解释,洗手间的门已经被打开,塞维利斯怒火滔天的走了出来,目光阴狠的扫过大厅,最后落在了不远不近的那道身影上。 保镖看见他的模样,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驯服 第71节 塞维利斯理都没理,抬手指着林樾命令:“把她给我抓过来。” 她不是胆子大到敢还手吗,他倒要看看,就在这个大厅弄她,又有谁敢阻拦。 吴泱看见了塞维利斯的动作,心里的惧意犹如滔天骇浪,那人在这里的影响力太大,没人敢逆他的心思。 别说是看上一个人,就算是他想将对方从这个世界除掉,也是轻而易举。 可林樾怎么会被这样的人盯上? 偏偏上邮轮之前手机被收走,她连一条求救消息都发不出去。 吴泱心急如焚的看向林樾,后者神情冷静极了,她环视周围,确认在场无人能阻拦塞维利斯后,果断转身跑了。 保镖立刻追上去,大厅被人挡住,只能顺着楼梯往上跑,刚上了两层台阶,林樾猛地撞上一个人。 她身形不稳,差点从楼梯摔下去。 肩膀被稳稳扶住,林樾扬起头,赫然对上了顾淮忱的眼睛。 “怎么跑这么急?”男人微微蹙眉,语气温和,却带上一丝责问的意思,确认她没问题,才彬彬有礼的松手,截然一副和她并不熟悉的模样。 在他身后,有人目睹一切,见状笑了起来:“elvis,这位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林樾看了眼那人,隐约觉得五官熟悉,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顾淮忱云淡风轻的扯起唇:“熟人而已。” 说完,就打算绕过她离开。 林樾顿时警铃大作,塞维利斯的那些保镖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只要顾淮忱离开,她一定会落到那个男人手中。 几乎想都没想,她直接抓住了顾淮忱的衣袖,“等等!” 这个举动让近距离看清一切的人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顾淮忱会允许别人触碰他。 “elvis,是不是需要我替您处理?” 他礼貌的出声询问,却没得到对方回复,顾淮忱连余光都不曾给予半分,黑眸始终不偏不倚的盯着身前的林樾。 后怕的情绪在此刻涌上来,林樾自己都没发现,抓着顾淮忱的手抖的厉害。 远处,塞维利斯酒意上头,他定睛看过去,只能看见那女人站在楼梯口,似乎是求救?保镖站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还不住的朝他看过来请求指示,整个画面看上去简直滑稽的要死。 塞维利斯脸色冷了下来,狠狠隔空一指:“还愣着干什么!” 保镖顿时吸了口气,生怕这位祖宗生气拿他们开刀,也不再客气,直接围了上去,伸手将林樾从楼梯上拽下来。 还没等碰到林樾,手腕直接被擒住朝反方向一掰,剧烈的疼痛让保镖破空大骂,下一秒,人直接摔到地面。 何珣处理完,面无表情的站回顾淮忱身侧:“顾董,是塞维利斯的人。” 顾淮忱视线幽冷,不着痕迹的端详林樾,确认她身上没有受伤,这才缓声问:“他们为什么对你动手?” 林樾抬眼看向男人,塞维利斯家族在本地的名声不低,这个人能在众多有权有势宾客中,作风如此嚣张,就足以说明他有持无恐。 就算顾淮忱在燕城只手遮天,也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塞维利斯的面子。 何况她本来就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是出于自保才不得已动了手。 林樾犹豫片刻,正想摇头平息此事,结果反而被顾淮忱掰开了她一直抓住对方衣袖的手。 他不想管她了。 林樾心忽然沉到地底,明明两人之间是她先提的分手,可顾淮忱口口声声说不同意,没打算放她离开的,结果现在出事后他就反悔了。 保镖被何珣掀翻,塞维利斯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正想开口,却忽然看见楼梯上陪着说话接待的人竟然是自己兄长,顿时酒醒了一半。 刚刚出声的男人也在此时再度开口:“elvis,真是没想到会有这种扫兴的事发生,这位是我弟弟,不怎么参与公司的事,所以你可能之前没见过。” 难怪她会觉得那人的五官有些眼熟。 林樾忽然想起之前顾淮忱就不止一次来这边谈生意,恐怕合作的对象就是这个塞维利斯家族。 如果是这样,那他确实不会轻易帮她了。 毕竟没有人愿意为了前女友而损失这么大一个合作对象。 可赛维利埃看向她的眼神宛如狩猎,分明就没打算轻易放过她,只要她离开,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过来。 这里是公海,如果没有救生船,往海里跳就是必死无疑。 她只能赌一把了。 只要她能拿到甲板上的救生圈,或许顺着海流,还有希望飘回岸边。 这么想着,她在脑海里简单过了一遍路线,只要能顺利穿过大厅,出了门后,基本上就没人会拦她的路。 只要她速度够快…… 林樾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勇气一样,趁塞维利斯的注意力还在顾淮忱身上,她忽然朝楼梯下冲出去。 只是连半步都没跑出去,手臂就被攥住,她用力挣了下,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乱跑什么?”顾淮忱脸色很差,小姑娘遇到事不跟他说实话,也没想着求助他,反而铆足了劲往别的地方跑。 塞维利斯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就算林樾现在没吃亏,离开他之后会怎么样不言而喻。 看她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男人眼底冷的瘆人。 林樾被他按在身边,眼泪忽然滚落下来,她抬手挡了下眼睛,说不出是害怕多还是气恼多。 下一秒,西装外套直接罩在了她的头顶,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林樾整个人被揽进男人炙热的怀抱,安全感铺天盖地的包裹住她。 塞维利斯的所有恶念都在顾淮忱这一举动中被生生掐断,不用谁多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对顾淮忱的重要性。 林樾身子一僵,泪水却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她紧紧环住男人,没敢放手,“顾淮忱,我想回家了……” 顾淮忱揉了揉她的脑袋,捏着她的脖颈将人拎出来,温声询问,“他们碰你了么。” 林樾像是没反应过来,湿漉漉的抬起眼。 顾淮忱不急她会立刻回答,掌心安抚着女孩脊背,语气低沉,“已经没事了,我在这,不会有人欺负你。” 林樾缓了半天,这才轻轻摇头:“我没事。” “他、他想动手,但没得逞,被我躲开了。” 顾淮忱听到这,明明神情没变,可空气却骤然变冷,压迫感铺天盖地。 他摸了摸林樾的脑袋,“让何珣带你去休息?” “不用。”林樾呼吸一滞,刚刚塞维利斯那一遭让她极度排斥自己待着,“我就在这。” “我的错。”顾淮忱将人拉到身前,附耳呢喃,等人彻底缓神,他才漫不经心的抬起眼,“这总得给我个解释吧,塞维利斯家族就是这么待客,对我女朋友的?” 第74章 赔礼【修】 “那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让所有人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这应该真是误会,我弟弟他喝醉了, 而且他也并不认识您的女朋友。”男人脸色极差,看向塞维利斯的目光宛如刀尖,这次与dk资本的合作洽谈到今天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这个时候如果得罪了elvis,那么一切将前功尽弃。 “你还不过来给。”他目光略过林樾时卡了一下,语气幽冷, “这位小姐赔礼道歉?” 塞维利斯不可置信的看了眼男人,语气说不出的讥讽,“让我给她这个口口道歉,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什么时候我们要看别人眼神行事了,别说我只是想上个女人,就算是——” “啪。” 塞维利斯被一掌掀翻,倒退好几步, 踉跄着倒地。 保镖被突如其来的动手吓了一跳,连忙去扶。换做平常,有人敢这样对待塞维利斯, 他们会立刻反击,可现在动手的人是塞维利斯最敬重的兄长, 一时间谁都没敢轻举妄动。 塞维利斯狼狈的起身,没想到他哥竟然会动手。 “真的非常抱歉,是我管教弟弟不严,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今日您女朋友受到惊吓是我的责任, 不如您看这样, 等合作谈完, 我亲自带他上门赔罪,可以吗?” 顾淮忱像是没听到,全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而是垂眸看向林樾,轻声询问她的意思。 男人听不懂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可单看elvis的态度,也明白这件事需要那个女孩开口才能作罢。 但让堂堂塞维利斯家族向一个女人祈求原谅,简直荒唐。 他沉思片刻,将目光落到林樾脸上,“这位小姐,既然能出现在游轮上,想必你应该多少听说过塞维利斯这个姓氏,对吧?” 他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讽,林樾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因为顾淮忱,恐怕这人八成不会训斥他那个弟弟,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果不其然,只听那人继续道:“我弟弟头上的伤是你干的吧?虽然是他不对在先,可至少你并没有受到实质伤害不是么?” “为了一个误会兴师动众,让彼此都不能获利,未免太得不偿失,你觉得呢?” 句句有理,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逼她原谅对方。 林樾只觉得可笑,如果不是她反应快,恐怕自己根本就出不了那个洗手间,被塞维利斯堵在里面,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不用想都知道。或者她没有在这里碰见顾淮忱,那她甚至未必活得下来。 而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如此轻描淡写的要将此事揭过,他不止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而是从根本上对于所有人的漠视。 林樾鼻腔轻嗤一声,没等开口,大厅忽然涌入一群黑衣保镖,围到几人面前,领头的人恭敬鞠躬,“抱歉,塞维利斯先生,刚刚收到通知说有人袭击伤害了二公子,是我们看顾不利。” “没关系,应该只是一场意外。”男人礼貌的回。 林樾感受到他说完后,又缓缓冲她笑了一下,笑意不达 眼底,那分明是威胁。 但她确实没有继续回怼的意思,因为刚刚那一瞬间,她看清了这些人腰后别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枪。 林樾表情没变,心里却直打鼓。她没法确认对方会不会真的在邮轮上动手,毕竟这是塞维利斯的地盘。 可下一秒,肩膀却倏地被按住。 “意外。”顾淮忱漫不经心的笑了声,“塞维利斯,你拿这种借口,是觉得我不敢追究?” 男人表情瞬间变了,“我只是认为,elvis为了一个女人,完全不在乎共同利益,实在是不划算,就算你想替她出头,我已经教训过人了,还不够么?” 顾淮忱瞧着对方的神情,笑了起来,原本沉静温和的眉眼染上潋滟薄情的神色,他慢条斯理的咬字,开口道:“我都得哄着的祖宗,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欺负?” “既然动了我的人,我要他一只手,不过分吧。” 男人脸色差的要命,忽然抬手,“elvis,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驯服 第72节 他一动作,保镖几乎没有犹豫,纷纷拔枪对准顾淮忱,林樾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可刹那间,数道枪声忽然响起,抢在这群人瞄准前将枪身直接打掉。 下一秒,红点精准的落在了男人眉心。 楼梯口所有人僵在原地,没人敢轻举妄动,忽如其来的枪声却让在场宾客纷纷抱头蹲下,场面乱成一团。 而自始至终,人群正中的顾淮忱却连表情都没变,他只是抬手罩住了林樾的耳朵,意味不明的“啧”了声,似乎是不满这群人闹到她面前。 “害怕么。”他看着林樾微颤的目光,语气轻柔。 林樾没有回答,却抓紧了他的衣服。 顾淮忱见状轻笑一声,云淡风轻的点了下她的额头,“怕也晚了,谁让你刚刚不走,偏要赖在我这。” 他没有再给塞维利斯多余的眼神,而是揽着林樾打算离开,男人见状还想阻拦,去路却被何珣拦死。 “什么意思?他是打算放弃这次的合作吗?”男人冷声反问。 “elvis先生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何珣微微抬眼,平视对方,“如果塞维利斯方面不打算采取任何措施的话,那么合作就可以到此为止。” 不等对方回答,何珣又补充了一句,“我想您应该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何珣身形一顿,面无表情的回:“您不需要知道。” 。 林樾跟着顾淮忱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才猛然想起什么,她停下脚步时,顾淮忱跟着偏头看过来,“怎么了?” “吴泱还在大厅,我怕那个塞维利斯会对她做什么。”林樾拉了下他,“是我把她带上来的,所以我得对她负责,让你的人帮我把她找过来行吗?” “你还真是位尽职尽责的好老板。”顾淮忱语意不明的扯起唇,“有人会看着她,少操没用的心。” 林樾手腕挂在他掌心,一路被带到私人游艇码头,看见眼前的景象,她才反应过来,“我们是现在直接就走吗?” 顾淮忱垂眸看过来:“你想继续待在这?” 她立刻摇头。 先不说塞维利斯究竟会不会忽然有别的打算,林樾是真的有些后怕,她实在不想继续留着游轮上了。 “不想待就走。”顾淮忱将红色救生衣套在她身上,轻松将人拎到快艇,“扶稳了。” 快艇内部的豪华程度几乎不输邮轮,两侧玻璃能将海景一览无余,因为时间问题,望出去只能看见海面波澜的月辉,再往后,不远不近跟着一艘补给护航的保姆船。 返航的速度极快,快艇破开海浪,朝港口行驶,浪花四溅,逐渐将巨型邮轮甩在身后。 林樾肩头搭了块薄毯,蜷缩在沙发里休息。 她其实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浮现的都是顾淮忱刚刚替她撑腰的场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有点想问顾淮忱用这种态度对待塞维利斯真的没关系吗,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林樾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借题发挥,毕竟顾淮忱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 大约十几分钟后,侍者将热饮和餐食端了上来,他将菜品依次摆在桌面上,微微鞠躬示意,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顾淮忱看了眼被毯子遮住半张脸的林樾,拽住一角,薄毯被扯掉,落在了小臂处,“别装睡,起来吃点东西。” 林樾装不下去,只好睁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你说呢。”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有回答,而是扬起下巴示意她去餐桌。 厨师考虑到时间很晚,准备的餐食分量都不多,按照前菜、汤品、主菜和甜品区分,足足摆了十几道,但每样最多也就两口。 林樾安安静静的吃着,几次看向对面的男人,视线并不明显,可却恰好落在男人眼底。 也不知道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只一个劲盯着他看。 在林樾又一次看过来时,顾淮忱不紧不慢的捉住她的视线,“想说什么?” “什么?”林樾没想到他会注意,一时间卡了下。 顾淮忱觉得她的样子好笑,两指不轻不重的掐了下她的脸颊,“从刚刚起就是这副表情,你自己数没数,偷看了我多少次,嗯?” “我是有话想问你。”林樾拍开他的手,“塞维利斯家族在这边地位绝对不低,你那样……确定不会有事吗?” “怎么,你在担心我么。”顾淮忱不甚在意的弯唇,“想得还挺多。” 在林樾以为对方会借此机会向她提点类似和好的要求时,男人却单手点了点桌面,“吃完就收拾一下吧,已经到了。” 林樾本能偏头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岸边越来越近,一分钟后,快艇停在码头。 塞维利斯早已派人拦在这,见快艇上的人下来,又是陪笑又是道歉,“塞维利斯先生答应您的要求,赔礼等邮轮靠岸,即刻送到。” 林樾反应了一下对方口中的赔礼指的是什么,脑海闪过顾淮忱当时说过的话,脊背阵阵发凉。 第75章 跟踪【修】 “顾淮忱不会让她有事的” 她的反应完全落在顾淮忱眼底, 察觉到林樾似乎在害怕,男人捏了捏她的手, 将人按进车里。 车的隔音极佳,车门关死后,林樾完全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她贴在玻璃前仰起头,看向站在门外,气质矜贵冷淡的男人。 塞维利斯的人还在说话,顾淮忱始终都没有搭茬, 片刻后,她看见男人似乎勾唇笑了下,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他跟你说什么了?刚刚那句赔礼是什么意思?”林樾侧身看过去,语气有些急。 顾淮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好以整暇的与她对视,“想什么呢?我是守法公民。” 他的声音太过平静自然,让林樾想问的话尽数堵在口中, 她狐疑的盯着对方双眼,在里面没有发现一丝不对劲。 “是吗。”林樾微微拧眉,总觉得哪里奇怪, 又说不上来。 “你住哪?”顾淮忱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机会,云淡风轻的打断她。 林樾报了一家酒店的名字, 那地方顾淮忱有印象,是当地市中心首家五星级酒店,因为隐私性强,不少明星都会住在这。 “你是要送我回酒店吗?” 她声音和平常没有区别,可尾音却露出一点不怎么平稳的声线。 这是真让塞维利斯的事吓到了, 不想自己待着, 又碍着面子不愿意求他, 宁可自己忍。 “你想去别的地方?” 林樾欲言又止,先不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她没道理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对方必须陪着自己,而且听塞维利斯的人刚刚的意思,分明他们之前的合作还会继续。 估计今晚邮轮上的谈话还没结束,就被她硬生生打断了。 这么想着,林樾只好摇头:“没,回酒店吧。” 即便问到这种程度也不说,可真行。 顾淮忱笑了声,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将车驶离码头,穿过一众车水马龙。 只是开着开着,林樾就意识到这条路似乎不是去酒店的方向。 “你要带我去哪?”她从后视镜看了眼刚刚错过转弯的十字路口,“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错。”顾淮忱冷淡道,“我没打算送你回酒店。” 男人声音很沉,林樾隐约觉得他似乎在生气,偏头看了眼,男人神情过分淡漠。 可是他发的哪门子脾气? 林樾心下腹诽,却伸出手指碰了碰男人,“哎,你在生气吗?” 红灯亮起,车停了下来。 顾淮忱垂眸睨着那只跃跃欲试,企图拉住他的手,似笑非笑的反问:“你觉得呢。” 那双黑眸深处极冷,他明明姿态闲散放松,压迫感却徒然增强,林樾被这道极具攻击性的视线注视,心倏地一紧。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想说的?”顾淮忱不轻不重的点头,“好,那我问你,你知道塞维利斯么。” “听说过。”林樾说,“不过我听到的名声一般。” 她用词还算委婉,没有直白的将那些不堪入耳的评价说出口,可林樾明显感觉,在自己回答完后,男人的脸色更差了。 她被盯得发怵,余光瞥见红灯变了,连忙开口打破诡异的气氛,“顾淮忱 ,你该开车了。” 男人深深的看她一眼,意味深长,林樾心头一跳,还没等生出乱七八糟的念头,男人就照常将车开了出去。 林樾舒了一口气,重新倚回靠背,可车没开出去多远,顾淮忱就打了方向盘,忽然停靠在路边。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四周的建筑不像是已经到达目的地,更像是顾淮忱为了继续刚刚的对话,特意停在这的。 男人不知道她心里那些想法,抬手敲了下中控台,示意她看过来,“名声一般是指什么?” 果然,他还要继续。 林樾轻微叹了口气,“ok,我承认我带吴泱上游轮时,确实调查过宾客名单,所以对塞维利斯的了解不少。” “只是我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不分场合就——”原本都快忘记的火气忽然重新冒出头,她气的低骂了一句。 车厢内安安静静,尽管骂人的声音很轻,仍然被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么凶。”顾淮忱低笑两声,原本压抑的气氛刚刚松懈,笑意就转瞬即逝,“你这么了解塞维利斯,出了事不找我求助,是打算躲去哪?” 语气冷得仿佛淬了冰,让林樾呼吸一滞。 她从来没见过男人这种态度,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 顾淮忱不说就算了,这么提起来,她就心酸的厉害,“我是想向你求助的,但是你先把我甩开的!” “而且谁知道你和塞维利斯之间在打什么算盘,万一你不愿意得罪他们,我找你又有什么用?” 只问了一句,她倒是委屈极了。 顾淮忱盯着她,“是么,从见到我的那刻起,你有过哪怕一瞬间想要依附我吗?” 林樾被说的哑口无言,抿着唇没有回答。 “说话,林樾。”男人没打算轻易饶过她,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也不认为我会为了你和塞维利斯敌对,是不是。” 空气重新陷入沉寂。 驯服 第73节 两人无声对峙,林樾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顾淮忱没有说错,她确实不信,毕竟他们之前发生的事太多,或许对于顾淮忱而言,之所以不愿意放手,只是他从来没被别人甩过,是出于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权威被挑衅后的不爽。 如果她开口求他,他却拒绝的话,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说。 而且他们明明就已经分手了,她要用什么立场才能理直气壮的要求他做什么。 “是。”林樾闭了闭眼,回答了他的问题。 只是伴随着干脆利落的一声落下的,还有眼泪。 不用他跟她算账,倒先自己委屈巴巴的哭上了。 “这么不信我,你怎么好意思掉眼泪的,嗯?”顾淮忱觉得好笑。可林樾是真情实感的在哭,连眼眶都是红的。 一晚上折腾两回,这么下去明天眼睛肯定会废。 顾淮忱伸手将人拉到眼前,抽了张纸盖住满是水汽的眼睛,“行了,又没对你怎么样,再哭眼睛不要了。” 掌心轻抚着她脊背,有一搭没一搭拍着,等她情绪缓和。 林樾将额头抵在他肩窝,任由自己缩进男人怀里,小声埋怨:“你明明故意吓唬我了。” “我的错。”顾淮忱勾起唇,无奈的应她。 林樾嘟嘟囔囔,抬手推了他一下,“本来就是你的错。” 缓了片刻,林樾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她后知后觉有些尴尬,缩头乌龟似的退回副驾驶,看向窗外,“咳,怎么还不走啊。” 顾淮忱轻拍了下她的头,没有戳穿。 忽然,视野闪过一道白光。 原本相对空荡的马路尽头出现几辆同型号的黑色越野,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速驶来。 顾淮忱微微眯起眸,毫不犹豫的踩下油门,一声轰鸣,车猛地冲入马路。 林樾被吓了一跳,剧烈的推背感让她几乎是下意识抓住扶手,眼前只能看见飞速后撤的街景,越来越模糊,车速早已远超先限制,甚至顾淮忱还在加速。 失控的感觉让她心跳都在加速,这是赛车场上才会有的开法,或者更准确的说,赛车手至少还惜命,而顾淮忱像是从未考虑过危险,疯的彻彻底底! 但他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 林樾快速让自己镇定下来,方向盘猛打,车身忽然变道,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出去。 转弯的瞬间,林樾看见身后一辆越野因为措手不及,整个翻出马路,发出惊天一声巨响。 但下一秒,三四辆越野紧跟着转了过来。 有人在跟踪! 林樾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种时候盯上他们两个人的…… “是塞维利斯,是不是!” “砰——”一声。 枪声响起的同时,顾淮忱调转方向,子弹擦着车身划出火星,引得林樾惊呼。 “解开安全带,将身子埋下去。”顾淮忱立刻命令,冷静的可怕,余光不断瞥向身后,计算着越野的优势与劣势。 在这种危机时刻,安全带不会保护她,反而会成为获得生机的绊脚石,将她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而只要顾淮忱开的够稳,哪怕不系,她也不会有事。 顾淮忱不会让她有事的。 林樾手都抖了,她没有多问一句话,紧紧贴着座椅,连脑袋都一起往下缩。 藏起来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淮忱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脖颈,“躲下去,在这留着当靶子吗。” “你车上有枪吗?”林樾目光严肃认真,明明自己怕的要死,还强撑着想帮忙。 “会用枪?”顾淮忱看见她重重点了下头,居然还有闲情轻笑一声,“驾驶座前储物箱里有两把左轮,你挑一把防身。” 林樾连忙去翻,并将另一把亲手放到了男人掌心,下一瞬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们这个方向是红灯。 车速丝毫没减,猛地大转弯,将越野甩在了身后,与此同时,顾淮忱单手举枪,直接射穿越野的前侧轮胎。 轮胎打滑,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高速行驶的越野失控,横向撞入马路,与身后避之不及的越野轰然相撞。 第76章 失踪【修】 “有顾淮忱的消息了吗” 黑色轿车轻描淡写的干翻越野后, 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尾气。 两辆越野被迫翻滚, 碎片落了一地,将路直接封死,司机堪堪从驾驶座爬出,额角鲜血直流。 他气的锤了一拳地,阴沉低骂:“操!” 后车为首的男人冷眼瞧着,按了下耳机, 一字一顿道:“目标跟丢了,派人朝西方向拦截。” 与此同时,耳机对面油门轰鸣,声音逐渐与现实重叠,似乎只隔着几条街道,在夜晚格外突出。 “还没结束!” 声音越来越近,视野正前方忽然迎面冲上来两辆车, 枪鸣响起,子弹直接穿透挡风玻璃。 林樾甚至来不及反应,耳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下一秒,四声枪击在耳边炸响, 顾淮忱一边还击,一边调转方向。 但围堵四面八方,那些人打定主意要他们的命,丝毫没有留手,街区转角后, 又是几辆车追了上来, 在这里上演生死时速。 密集的枪声如影随形, 林樾心跳如擂鼓,握着枪的手一直在抖。 这种无声的恐慌情绪被顾淮忱察觉,他低低笑了声,“怕了?” “废话!”林樾咬牙,“你认真看你的车,别乱看,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死在这。” “放心,不会让你出事。”男人语气从容自在,他看了眼后视镜,侧面玻璃探出的黑漆漆的枪口,微微勾起唇,“宝贝,低头。” 林樾和他对视的瞬间,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果不其然迈巴赫忽地减速,任由两辆车从两侧追平。 瞬息的功夫,顾淮忱果断抬手开枪,子弹从副驾擦过横穿射进林樾一侧的驾驶座。 这个视角林樾来不及回头,只知道身后那道紧紧相逼的危机消失了。 可下一秒,她瞳孔骤然一缩,因为另一辆越野已经将枪口对准过来。 这个距离,被击中就必死无疑了! 林樾几乎下意识的抬手瞄准,隔着顾淮忱毫不客气的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脑袋直接在眼前爆开,满目血红飞溅,染了一整面车窗。林樾还没来得及看清,迈巴赫就重新加速,将两辆车彻底甩在了身后。 “林樾。” 顾淮忱叫了声她的名字,林樾猛地从刚刚血腥难忘场景里回神,看向男人的目光透着惊慌。 她刚刚开枪了…… “这是正当防卫,你没做错。”他语气很沉,带着不容置疑,“如果你不动手,现在出事的就是我们,明白么。” “我知道,只是——”林樾呼吸都在抖,睁眼闭眼都是鲜血淋漓的模样,她深吸了一口气,“他们是什么人,是塞维利斯派来的吗,他们还会追上来吗?” 话音未落,轰鸣与枪击声又一次追了上来。 “不是塞维利斯。”顾淮忱将车开出主路,转进小道,“有件事我需要你答应我。” “你说。”林樾毫不犹豫的点头。 顾淮忱确认了一下她的状态,冷静开口:“你听清楚,三分钟后会路过一片森林公园,你看准时机开门跳车,然后找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林樾听的浑身发冷,她刚要摇头拒绝,就被顾淮忱打断,“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你安分躲着,不会有人会特意去抓你。” “直到确认自己彻底安全,才准你动。”男人始终盯着路口情况,一脚油门闯入森林,同一时间,越野跟着追进蜿蜒小路。 听不见女孩回答,他偏眸扫了眼,叫了她一声。 “那你怎么办?”林樾拧起眉,潜意识抗拒顾淮忱这个安排。 顾淮忱捏了下她的手,温声道:“何珣会带人过来,你乖乖听话,先保护好自己。” 说完,男人操控方向盘,迈巴赫犹如离弦的箭,轮胎与地面摩擦,车子直接漂移转弯。 顾淮忱抬手举枪,瞄准越野轮胎,巨大的摩擦声响,车身打滑,在道路上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 迈巴赫趁机减速,几秒后,又不着痕迹的加速,消失在尽头,车后,熟悉的越野丝毫不作停留,接二连三的跟上去。 顾淮忱将速度压到最低,林樾看准时机扑进草丛,顺势滚了两圈卸力。所幸速度够慢,她才不至于受伤。 林樾将自己完全埋进树丛,直到听不见车声,才试探性的仰起头,从缝隙里往外看。 没有人了。 那些车多余一眼都没有往这边看过,枪声紧追不舍,跟顾淮忱说的一样,是冲他去的。 可不是塞维利斯的人,那会是谁?那么多人带着枪追过去,他真的会没事吗? 夜晚温度降低,裙摆翻到膝盖,冷意顺着裸露在外的肌肤往上钻,林樾打了个寒颤,掌心撑地站起身。 她得尽快联系上何珣,这毕竟不是燕城,如果对面特意准备,对这里足够熟悉的话…… 她顺着原路刚走出公园,猝不及防听见了爆炸声。 那是子弹打中油箱才有可能弄出的动静。 林樾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满脑子都被顾淮忱出事占据。 。 整整一夜,林樾始终都没有顾淮忱的消息。 何珣只短暂露过一面,让人送她回酒店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电视新闻里完全没有任何关于昨夜枪击的报道,仿佛一切都只是个幻觉。 林樾死死盯着屏幕,生怕自己错过哪怕一行字,指尖深陷进手心,连疼都感受不到。 吴泱拎着早餐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吃的顺手放在餐厅,“小林总。” 驯服 第74节 林樾下意识站起身,目光急切:“有顾淮忱的消息了吗?” 吴泱摇头:“助理去看了,你说的那几条路已经被清理干净,根本没有任何人封路调查。” 林樾心猛地一坠,昨晚的动静绝对不算小,竟然会丝毫没有引起警署的注意。 究竟是他们不知道,还是不能查下去? 林樾强行逼自己镇定,“塞维利斯那边呢?” 见吴泱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的看着她,林樾心下了然,以塞维利斯家族的身份而言,他们的行踪不可能被人轻易打听到。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越野车上那些人的长相,没记错的话,那里面似乎不止有外国人。 顾淮忱当时笃定与塞维利斯无关,究竟是为了让她愿意离开在骗人,还是他发现什么了? 林樾越想越乱,捏着手机还在犹豫要不要打通何珣的电话。 “小林总,顾董遭遇意外,顾家不可能不知道,以他们的势力干涉,一定不会出事的。”吴泱拍了拍她的脊背,轻声安抚,“何况顾董的人已经行动了,一有消息,何助理不会不告诉你。” “我替你守一会儿,你先去休息,好吗?” 林樾卸了浑身力气,瘫坐进沙发,两只手捂住脸,“……我睡不着。” “追上去的车那么多,所有人都有枪,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将那些人引开的,车上只留了一把左轮,六发子弹根本就不够用……”她声音都在抖,“我、我还听到了爆炸声。” 吴泱单是听着,都直冒冷汗,她简直不敢相信昨夜居然会发生这么惊险的追杀。 “但顾董在这出事,顾家不可能不管,而且以他的地位身份,大使馆也会出面——” “那为什么没有看到任何警察?”林樾眼眶通红,水汽模糊视线,“我要去见塞维利斯一面。” “林樾!”吴泱一把抓住她,将人按住,“你冷静点,你明明知道塞维利斯是什么人!” “我就是知道才会去找他。”林樾压下所有情绪,“这是他的地盘,他最期望合作的对象在他的地盘出事,塞维利斯不会不管。” “不行,你不能去。”吴泱挡在她面前一步也不退让,“何助理离开前特意交代不能让你离开酒店,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就算昨夜越野车上那些人不是塞维利斯派来的,顾董失踪,难保他不会有其他心思。” 吴泱苦口婆心的劝说,林樾却忽然一怔。 何珣为什么不让她离开酒店? 什么叫这里才最安全? “何珣都跟你说什么了?”林樾反握住吴泱的手腕,“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吴泱感受到林樾一直在抖,可她们毕竟认识的时间太短,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对方。 “他只说外面危险,让我看着你不要乱跑。”吴泱轻叹了口气,拉着人坐回沙发,“我知道你现在着急,可这才过去一晚,我们再等等,好吗?” “如果今晚还没有何助理的消息,我再陪你一起想办法。”说到这,她顿了顿,“或者你要不要试着联系顾家人问问情况?” 林樾垂眸,声音很轻:“顾家内部势力很乱,我不清楚谁可以信任。” 娱乐圈里资本很多,这种事吴泱多少有所耳闻,只是出于自保,她从不过问任何一句。 眼下冒然听见林樾的话,她怔了下,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那其他人呢?” 林樾眼睫一颤,抬眸看向吴漾,眼底透着希望:“ 我好像知道该找谁了。” 晏绪慈。 盛誉集团在这里的分部不容小觑,或许晏绪慈能帮她找到顾淮忱。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 第77章 照顾【修】 “找到了” 第二天早上, 酒店套房的门被敲响。 这个时间过来,八成是吴泱有什么消息了。 林樾匆匆跑去开门, 对上那道清隽身影顿时错愕,“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因为担心你啊。”原本应该在燕城的陈江远此刻披着风衣出现在门外,裹得很严实,俨然一副之前的病没全好的样子。 “你身体养好了?”林樾拉着人进屋,反手关上门,“晏绪慈也同意你这样出门?” “他管不着我。”陈江沅小声嘀咕了句, 将话题转走,“昨天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怕你自己有危险,所以让晏绪慈带我来了。” “怎么样,顾淮忱现在有消息了吗?” 乍然提到顾淮忱的名字,林樾的心一紧,脸色极差:“没有。” “何珣从前天晚上就失联了, 手机关机,消息也不回,我让人按照顾淮忱最后消失的地点查下去, 只能确定他的车当时没出事。” 陈江沅闻言拧起眉:“可何珣带的人不少,那么多人同时失联, 不太可能吧……” “所以我才会找你。”林樾深深吸了一口气,前所未有的冷静,“我猜他们是故意藏起来了。” 她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思考,才推测出这个结论。 顾淮忱被人追杀,这件事早有预谋, 那些人对他的行程一清二楚。 如果真是塞维利斯动手, 越野车至少也要前后包抄, 而不是分散着给他们还手的机会。 那种情况更像是因为顾淮忱临时带她下邮轮,被打乱计划后,对方措手不及导致的局面。 林樾不清楚那些人是谁,但要想让狐狸尾巴露出来…… 换做是她也会先藏起来,等对方行动。 可这只是她的猜测,万一不是呢? “但是我实在是找不到他……”林樾垂下眸,声音微微颤抖,“沅沅,我真的害怕他会出事。” “我知道,我都知道。”陈江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樾,她张开双手抱住了对方,柔声说,“我已经让晏绪慈去找了,只要有消息他肯定会告诉我们的。” 听到陈江沅这么说,林樾肩膀垮了下来,紧紧依偎她肩膀,沉默良久,才缓声道:“陈江沅,谢谢你。” “我们什么关系,你还说这些。”陈江沅摸了摸她的脸,正想叫她去休息,手忽然一顿,重新贴上她的额头,“等等,你在发烧?” “没事。”林樾偏头躲开了,勉强笑了笑,不想让她担心,“我没感觉,而且也已经吃过药了。” 陈江沅看着对方,知道自己说什么林樾大概都听不进去,只好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脊背。 。 林樾一觉睡到了下午,再度醒来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拉着陈江沅的手。 陈江沅没有睡下,倚着床头陪在一旁,见她睁眼,伸手试了试体温:“还好,好像不那么热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林樾坐起来,太阳穴一阵阵痛。 “你先缓一会儿吧,眼圈黑的跟熊猫一样。”陈江沅笑了下,下床将水递过来,等她喝完,陈江沅才继续说:“我让人叫了私人医生,现在已经到了,你先看病好不好?” 医生带着人检查后,将卧室门虚掩着,退到客厅:“就是因为着凉导致的,吃几天药就会好,只是她现在心情不好,也会影响康复。” “也不需要输液?” “烧的温度不高,正常来讲连药都可以先不吃,物理降温就行,如果您不放心,可以等晚上再量量,实在不行我再来输液。” 陈江沅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床上,林樾昏昏沉沉的重新睡下,她走过去将被子掖好,将床头吃剩的药片放回盒子里,重新倒了杯水。 林樾心情不好是因为顾淮忱,陈江沅知道他们最近闹得不愉快,两人分手的事她听说过,只是林樾始终不想提,晏绪慈似乎不想她插手林樾和顾淮忱的事。 陈江沅总觉得不对劲,当初在庄园,顾淮忱对林樾看的就很紧,那种眼神几乎和晏绪慈如出一辙。 如果顾淮忱也打算硬来,以林樾的性子,绝对会反抗。 可现在看,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林樾是真的担心顾淮忱的安危。 陈江沅看了眼正在闭眼休息的林樾,心里不免有些凝重,晏绪慈一个小时前的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中: 【找到了。】 只是人是在医院找到的。 手机振动声打乱了她的思绪,她低头看了眼,是晏绪慈在催她回去。 刚刚因为要陪林樾,她没有多问顾淮忱的情况,眼下人重新睡着,陈江沅索性直接去了隔壁。 酒店套房以黑灰色调为主,只开了壁灯,整个房间有些压抑的昏暗。 晏绪慈就坐在正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抹猩红,见人进来,他慢条斯理的掐灭香烟。 “舍得回来了?”男人不轻不重的问了句,伸手将小姑娘拉到腿上。 陈江沅不看他表情也猜得到,肯定是等的不耐烦了,她揽住了男人脖颈,任由对方抱着,“她出了那么大的事,现在还在发烧,我陪她难道不对吗?” 他才一句,她就有十句在那等着。 晏绪慈轻嗤一声,掌心收紧掐住她的腰,挑眉反问:“我说你了?” 陈江沅身子一僵,咳了两声转移话题:“你刚刚说人找到了,但是在医院是怎么回事?” 晏绪慈瞧着她生硬又明显的举动,懒得跟她计较,“车祸,人在医院抢救。” “什么?”陈江沅差点跳起来,腰被男人握住按了回去,警告似的拍了拍她,“乱动什么?” “那他有生命危险吗,既然人能找到,为什么林樾联系不上他助理?”陈江沅说着,想要挣扎着起身,“我得去跟她说一声。” “陈江沅。”晏绪慈嗓音微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陈江沅嗓子一紧,张了张嘴,没出声。 晏绪慈带她来见林樾的确有要求,他要她以自己身体为重,不能不管不顾完全插手林樾和顾淮忱的事。 但她本来就是为了达成目的,敷衍着答应了事,晏绪慈忽地提起这件事,陈江沅莫名有些心虚。 “你要是不记得,我们可以现在回燕城。” 男人轻描淡写的决定让陈江沅顿时慌了,“我只是去告诉她一声就回来了……” 驯服 第75节 “然后呢。”晏绪慈黑眸紧紧盯着她,耐着性子道,“让她提心吊胆在酒店等抢救结果,还是任由她发着烧冲到手术室外。” 陈江沅被他说的愣在了原地,男人的话不假,林樾现在知道除了担心也没有任何用,何况她还在发着烧。 陈江沅犹豫片刻,坐在了男人身边,“那如果医院有消息的话——” “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满意了?”晏绪慈揉了揉她的头发,将人抱紧卧室休息。 。 林樾睡的并不安稳,夜里体温反而升了上去,医生中途来过一趟,替她输了液,陈江沅本想一直陪着,但被晏绪慈强行带走,留了两个佣人照顾。 她中间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简单喝了两口粥,就又重新睡下,提不起半点精神。 直到半夜,林樾隐约感觉有人坐在了床边,她借着月光,在黑暗中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 “难受?”那道身影微微躬身,拨开头发,摸她的额头。 还好,温度降下去了。 眼皮沉的厉害,林樾坚持不住,还没等看清那人的脸,就又昏沉的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只能感受到身上冰冰凉凉。 她不记得输液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醒过来时身上干爽又舒服,连睡衣都换了一套。 林樾掀开被子,简单洗漱完走出房间,餐厅里的佣人正在做早餐,见她出门,放下餐具笑着问了声早:“林小姐,您醒了。” “昨天是你们照顾我的?” 佣人一愣,点头道:“是晏先生叫我们来的。” 林樾微微蹙眉:“除了你们两个,没有其他人来过吗?” “陈小姐昨晚来过一会 儿,然后就……“佣人顿了顿,继续道,“没有其他人了。” 可她明明感觉昨晚似乎有人一直陪在她身边,难道是做梦吗? “我身上的睡衣是你们换的?” 佣人将早餐端过来,点了点头:“您先吃点东西吧。”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林樾诧异的抬眼看向佣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偏昨天她脑子不清醒,根本想起不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林樾明显起疑的神情,佣人立刻将牛奶放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还有一件事是陈小姐今早交代的,您要晏先生帮忙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她说如果您醒了,吃完饭后可以联系她。” 林樾接过杯子的手一抖,差点把牛奶打翻。 第78章 医院 “他出事,你就自由了” 奔驰g65轰然从街头一路穿行, 林樾坐在驾驶座,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直奔医院。 在她身后,追着几辆黑色轿车,眼看前面信号灯闪烁,司机眼皮一跳,正想加速跟上去,被红灯直接拦在路口。 “晏先生, 林小姐抢在红灯前冲出去了。”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男人,有些提心吊胆。 晏绪慈神情淡漠的抬眼,看向消失在街尾的g65,“追上去。” 得到命令,几辆车毫不客气的挡在两侧,喇叭声此起彼伏,任由晏绪慈的座驾扬长而去。 林樾根本无心在意身后那些人跟没跟上, 她满心都被那句“顾淮忱在医院抢救”那句话惊到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找上何珣,让他去救人, 怎么会还是晚了一步。 如果当时她不下车呢。 如果不下车,顾淮忱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林樾将车甩尾随手扔在院子里, 拎着车钥匙跑进医院。 私人医院对病人隐私十分注重,林樾报了名字,护士却始终不给查,“实在抱歉,您如果需要, 可以直接联系您的朋友。” 林樾欲言又止, 可她根本就对顾淮忱的事一点都不清楚。 晏绪慈不想让她出门, 多余的话不管她问什么,一句都没提,林樾急得疯狂示意陈江沅帮她,结果晏绪慈直接给人按进卧室里,不让陈江沅插手。 林樾实在没办法,只好趁晏绪慈的人不注意,夺车冲出酒店。 她看向护士,将一张卡放到桌面,冷声道:“一百万,买你一条消息,给我查这个人现在在哪个病房。” 护士错愕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要查的人她不是不知道,虽然那人十分低调,始终没有露面,但整个医院vip病区全部清空,就连塞维利斯家族都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病区。 她听说有人因为好奇曾偷偷去看过一次,被保镖举枪拦在外面,差点出事。 看顾的这么紧,就能猜到那人身份绝不一般,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居然要用那么多钱换那人的病房号…… 护士目光落到那张卡上,她就是收了钱,这个女人也不可能进到病区,但万一上面追究,恐怕她不会有好下场。 这么想着,护士摇头拒绝将卡推了回去,她看着对方急得眼眶都红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没法多说,而且即便告诉你,你也上不去。” 林樾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猛然想到什么,既然护士不愿意说,那她可以自己找。 以顾淮忱的身份,人不可能安排在普通病房,她只要—— “林小姐。”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林樾的思绪,她下意识回头,一眼就看见了晏绪慈身边那些人。 林樾抿了抿唇,冷着脸转身,结果被拦住去路,这人她只在晏绪慈身边见过一面,仅限于知道对方叫什么。 “让开。”林樾蹙起眉,“唐绪,你凭什么在这拦我?” “是晏先生的意思。”唐绪面不改色的回,“那晚袭击的人还未查清,您现在不应该到医院。” 他微微抬手示意:“您还是跟我们回酒店,别让陈小姐担心。” 唐绪刻意提到陈江沅,让林樾被架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医院大厅突然推出一辆平车,医生护士围在一起,抢救声与家属的哭声混杂,让所有人都纷纷侧目。 人多的几乎看不清,只能隐约从缝隙里看清平车上露出一截手臂,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 林樾瞳孔猛地一缩,明知道那人不会是顾淮忱,仍控制不住的往前走了两步。 顾淮忱会是因为什么才被抢救的,枪伤,还是爆炸?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她浑浑噩噩的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拔腿往电梯走。 唐绪见状一言不语的跟上去,直到电梯口,林樾忍无可忍的回头:“你知道顾淮忱在哪对不对。” 唐绪目光平静的看过来,没有说话,但林樾已经从那双眼睛里得到了答案。 “晏绪慈为什么不让我见他?”林樾不能理解,“我已经到医院了,只要确认他没事,我马上就回去。” 唐绪刚要开口,余光瞥见神情幽冷淡漠的男人走过来,他果断闭嘴,沉默着站到一旁。 就差一点,现在晏绪慈站在这,唐绪肯定不会告诉她。 林樾深吸一口气,默默偏过头。 “就这么想见他?”冷沉磁性的嗓音响起,听不出半分情绪。 林樾抬眼对上了晏绪慈那双黑眸,骤然一冷。 他与顾淮忱不同。顾淮忱虽然佛口蛇心,至少一贯是副温和好说话的模样,不会给人那么浓的压迫感,但晏绪慈身上的杀伐气很重,被这样的人盯着,林樾莫名有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 “我想要见他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她忍不住反问,想不通晏绪慈凭什么管她和顾淮忱之间的事。 晏绪慈似乎觉得好笑,轻嗤一声,轻描淡写的问:“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去见他。” “什么?”林樾怔住,电梯门在此刻缓缓打开,她没有动。 晏绪慈没再回答,但林樾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以顾淮忱的身份,她的确会跟现在一样,没有丝毫见他机会。 可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顾淮忱在她眼前出事,她只想亲眼确认他还好不好。 林樾微微抬眼,平静反问:“女朋友的身份,也不能去见他吗?” 。 顾淮忱的确在这家医院的vip病区,唐绪领她进到走廊,保镖站了整整两排,不许任何人靠近。 病房门关死,门外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他他两条腿随意岔开,微微仰着头,丝毫不顾及场所,长指间夹着香烟。 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立刻站起身叫了声:“晏哥。” 他目光一瞥,掠过林樾的脸顿时挑眉,“这位是?” “博纳的小林总。”唐绪说,“这是顾董的堂弟。” 堂弟恍然:“原来你就是我哥所谓的那个女朋友,是因为听说他住院,才过来吧?” 林樾没心情听他的客套话,“他怎么样,已经醒了吗,我要进去看一眼。” “哎——”堂弟站在病房门口,抬手挡了下,按住林樾的肩轻轻推开,“啧,怎么让我摊上这种差事。” “林小姐对吧?”他皮笑肉不笑的弯起唇,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晏绪慈,然后一本正经道,“不是我想拦你,但我哥现在代管整个顾家,他出事,老爷子实在担心,特意叮嘱任何人都不能探望。” 顾家在燕城的分量不言而喻,权力顶尖的家族,每一个决策牵扯进来的势力无数,尤其顾家内部本就有斗争,权力场上你死我活。 如今顾家代掌权人遭遇枪击,为了安全起见,顾老爷子肯定会派人严防死守顾淮忱的病房。 但那关她什么事。 顾家要是真关心顾淮忱,当初就不会发生绑架,也不会让顾承甫稳坐董事长的位置那么久。 “我就进去看一眼,不会一直待在这。”林樾说完,推开对方就要开门,堂弟身形没动,“林小姐。”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只隔一扇门,顾淮忱就在里面,她却连进屋的机会都没有。 林樾死死咬着唇,脸色苍白难看。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晏绪慈没有阻拦她上楼,他早就知道她进不去病房,晏绪慈是特意带她上来的。 林樾没忍住嗤笑一声,她眼神幽冷,顺势坐到了长椅,抱臂疲倦的闭上眼。 既然他们不让她进门,那她就守在这,医生护士每天巡房,总会有机会被她等到消息。 驯服 第76节 堂弟实在没料到她会赖在这,求救似的看向晏绪慈,示意对方快把她带走。 晏绪慈掀了掀眼皮,唐绪心领神会,走到林樾身边蹲下,“林小姐,您还是跟我们先回酒店吧。” 林樾没睁眼,固执的偏过头,全当听不见。 唐绪沉默片刻,“您应 该清楚,如果顾家不想让你知道顾淮忱的情况,你就绝对不会知道任何消息。” “您现在能出现在病区,也是因为有晏先生出面,但晏先生没有时间一直在这耗着。” “你们可以走。”林樾扭过头,哑声道,“我很感谢晏总帮忙,如果你们有事可以先离开,等我回国后亲自登门道谢。” 唐绪劝不动,顾忌林樾和顾淮忱的关系,也不能强硬动手。 “有件事,我比较好奇。”晏绪慈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将林樾脸上的情绪收入眼底。 林樾捉摸不透他的意思,下一秒,只听男人云淡风轻的问,“你不是跟他提分手了么。” 林樾呼吸一滞,愣在原地。 从顾淮忱出事之后,她睁眼闭眼只希望他能平安,根本没有思考过两人之间的关系,或者说她刻意忽略了她和顾淮忱的感情。 可晏绪慈却无情的将此事摆到了明面,逼她不得不直视这段关系。 林樾嗓子有些紧,思绪乱成了一团。 她偏头想要避开男人的问话,可晏绪慈却步步紧逼,不紧不慢的继续道:“他出事,你就自由了。”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第79章 布局【修】 “你病好的挺快” 林樾没有回答晏绪慈的问题, 她坐在长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堂弟倚着墙, 烟雾逐渐弥漫过来,远处的护士撞见欲言又止,最终忍着转过头,没敢出声得罪。 林樾厌恶香烟的味道,不管多么名贵的品种,她一概闻不了, 不知道顾淮忱是从来不碰,还是知道她不喜欢,她从来没见过他碰这种东西。 烟味飘过来,引得她目光瞥了过去,一句话都没说,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实在太明显。 堂弟见状笑了声,也没掐断, 反而慢慢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你闻不惯烟味?” 那张脸上挑衅似的笑着,丝毫不惯着人。 “哎, 我们打个商量吧。”堂弟微微躬身,直视林樾, “既然这么不喜欢就别硬挺着,跟唐绪回酒店不好吗?” “我念及你和我哥的关系才没有让人请你离开病区,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他微微一笑,掌心向上示意她离开, “你就别为难我了。” 这个人不是随口抱怨, 而是故意施压, 将自己放在了看似低位,实际却用顾家做借口,逼她不得不走。 林樾不认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只要顶着那个姓,就有做事不管不顾的资本,如果闹到那种地步,未免太难看了。 她心烦意乱的起身,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顾家这个堂弟,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堂弟愣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这大小姐终于打算走了,站在原地扬声道了声别,结果人家压根不搭理他,直接消失在电梯口。 唐绪跟了过去,但晏绪慈却没动。 “晏哥,您要进去吗?”堂弟掐灭香烟,抬手挥了挥,目光掠过电梯,他顿了顿,试探的问,“刚刚那林樾走之前瞪了我一眼,不至于过后在我哥那吹我枕边风吧?” 晏绪慈闻言略一掀眸,似有若无的笑了声:“你觉得呢。” 他觉得自己完了。 保镖替晏绪慈开了房门,男人进去后,堂弟默默在门外又抽了一支烟压惊,确认林樾已经跟唐绪回酒店后,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进入病房。 。 “……已经确认了当晚袭击人员的身份信息。”何珣将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在他对面,穿着身病号服的顾淮忱姿态放松极了,“两天时间你就查到了这个?” 语气温和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漫不经心。 何珣脊背挺直,只觉得丢脸。 能让顾淮忱和林樾遭遇袭击,险些出事,事后整整十分钟后他的人才赶到现场,如果不是顾淮忱够强,恐怕现在坐在这里跟何珣说话的人就该换了。 自跟着男人起,他就没有办过这么差的事,偏偏顾淮忱没有问责,让何珣难受的不行,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 “不止。”他说,“除了八辆越野之外,我顺着他们手机信息追踪,从指令联络人查到了ip来自燕城。” 这其实并不让人意外,反而更像一句废话,从那些人出手起,顾淮忱就已经猜到了会是谁。 “于是我派人直接从燕城调查,找到了顾承甫名下最近一次汇款记录。” 何珣将第二份文件放到男人眼前,顾淮忱淡然的扫了眼,神情幽冷,意味不明。 这是男人不满意的表现,很显然,他的耐心已经到头了。 何珣立刻挑重点解释,将顾承甫私下的动作一一汇报给顾淮忱,包括顾家在内,此次有关顾淮忱遭遇袭击抢救的消息一出,凡是有行动的,全部被列在调查名单里,一个不落。 这也是为什么男人明明毫发无损,最多手臂擦破了点皮,也要将抢救消息传到国内,作秀给那些人看的原因。 顾淮忱的耐性实在不多,他已经没兴致跟他们周旋,尤其在林樾差点出事之后。 “不过这件事全程由顾承甫操控,我亲自确认过,赵凛旬没有插手。” 何珣对此有些意外,毕竟这两人为达各自目的联手的事,他们早就清楚,甚至赵凛旬为此接近过林樾小姐。 可现在调查的结果却与赵凛旬截然无关,他觉得不太可信。 “你觉得奇怪。”顾淮忱掀眸看过去。 何珣点头:“他们两人联手意图针对您,现在却查不到有关赵凛旬的把柄,会不会是对方藏的太深?” 顾淮忱笑了声,轻描淡写的放下文件:“因为赵凛旬不蠢。” 何珣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赵凛旬之所以接近林樾小姐,本就是打算徐徐图之。 更何况顾淮忱再不济也是顾家人,顾、赵两家虽然不合,也不会出格到这种地步。 赵凛旬最有可能的是知道顾承甫会做什么,而选择袖手旁观、伺机而动。 就在此时,病房忽然被打开,两人的对话打住。 何珣走出书房,看清来人叫了一声“晏总。” 晏绪慈薄情的目光自何珣面上一扫而过,他寡淡的点头,抬腿迈进书房。 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椅里顾淮忱,晏绪慈嗤笑嘲讽了声:“你病好的挺快。” 顾淮忱笑意不减,面不改色的反问:“你怎么来了?” “这得问你。”晏绪慈也不客气,对方没开口请,他直接坐进沙发,“林大小姐半夜打电话求救说你死了,弄的我家那位非要飞过来陪她。” 更准确点说,那一通电话结束,两人原本的缠绵都被硬生生打断,弄得晏绪慈直冒火。 结果电话里似乎已经葬身的某位比谁过得都好,根本看不出经历过袭击,半点没耽误。 晏绪慈简短的一句话,顾淮忱脑海忍不住浮出出林樾当时的表情,她那双眼睛本就漂亮,因为他哭,反而更能激起男人的欲望。 顾淮忱原本阴翳冷淡的眼底重新被温和的情绪取代,他起身走到沙发另一端,端起茶杯喝了口,“多谢,不过她那边还需要继续瞒着。” 晏绪慈似笑非笑的挑眉,似乎对他这副做派习以为常。 他没有问,但顾淮忱的堂弟却搞不明白,跟着进了门,恰好听到这一句,正想开口说话,就被沙发上自家堂哥冷眼睨过来,“味道散干净再进来。” 堂弟顿时浑身一凉,他连忙退了几步,站在外面挥手乱扇,半天才笑着进门,“哥,我保证已经没味道了。”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顾淮忱又幽幽补了一句,“你刚刚在她面前也是这么抽的?” 没说名字,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顾淮忱嘴里这个她指的是是谁。 尽管林樾没有进病房,可她的一举一动却都在男人眼中。 “不、不是等等——”堂弟头皮一紧,那点吊儿郎当的气质全无,“哥,天地良心啊,小林总非要进来看你,说什么都不肯走,我这不是为了赶人才故意没灭的。” “不过说到这个也是奇怪,你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你根本就没事啊?” “燕城的布局该收网了。”顾淮忱平静的看着他,没有回答,但堂弟隐约察觉到了男人的意思。 顾承甫为了这次翻盘,全然不顾亲情,连自己儿子都能下手的主儿,要是盯上林樾,不可能没有动作。 接下来这盘棋,足够危险,林樾离得越远,自然也就越安全。 。 回程开车的人是唐绪,直到车停在酒店门前,林樾才回过神,注意到晏绪慈留在了医院。 她下意识想开口问唐绪,话到嘴边,恍然想起这人不是她的助理,问也是白问。 只是这么耗着,吴泱的行程却等不及了,经纪人将工作汇报给林樾后,带着团队的人先一步飞回国。 林樾本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却被唐绪强行按上了私人飞机。 “唐绪,你是不是疯了?”她不可置信的起身,看着眼前挡在门口的人,“你给我让开!” 唐绪动都没动,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静静守着林樾。 “你听不懂我说话?”林樾气的咬牙,脸色很差。 她真是没想到晏绪慈能阴成这样,好像猜到了她会找陈江沅帮忙,这次特意直接将两人拆开,连面都不许见,只派了唐绪和几名保镖盯着她。 林樾试过动手,对方虽然有所顾忌,但只要在她接近门口时,就会被拎着衣领拽回去,无一例外。 以至于她现在看见唐绪的脸就冒火。 直到飞机起飞,两侧玻璃的景色逐步被湛蓝色天空取代,城市仿佛成了一个微缩景观,变得越来越渺小。 几人同时偏头,唐绪见状这才开口:“林小姐,飞机已经起飞了。” “我长眼睛了看得到。”林樾冷着一张脸,一字一顿道,“你的目的达成了,真是恭喜。” 很少会有人用这种态度跟他说吧,唐绪被噎了一下,知道林樾在气头上,索性由她发泄,反正也只是言语上讥讽几句。 但下一秒,对方却忽地问了一句话,让唐绪整个人怔在原地。 只有一瞬间的错愕,却被林樾精准的捕捉到了,她身形一晃,差点摔进座椅。 唐绪立刻反应过来,果断否认:“您怎么会这么想,顾先生他——” 驯服 第77节 “你迟疑了。”林樾打断他,“所以顾淮忱已经没事了,是么。” 第80章 家宴 “你们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林樾不是从一开始就怀疑顾淮忱已经没事的, 毕竟那晚越野的架势,以及那不明不白的爆炸声, 都昭示着男人在离开后可能遇到的危险。 让她真正奇怪的是晏绪慈的态度。 为什么他非要唐绪带她回国? 晏绪慈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因为陈江沅的关系,他愿意出面已经算得上纡尊降贵,怎么可能会管她回不回国。 除非—— 是顾淮忱要他这么做的。 林樾抱着试一试的目的,打了唐绪一个措手不及,在对面仅有的震惊瞬间, 得到了回答。 唐绪很少会有这种力不从心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有想过林樾在这种情况下脑子还会这么灵活。 他沉默两秒,这才开口:“燕城需要你帮忙。” 。 林樾落地后,燕城无数目光几乎同一时间盯上来。 短短两周时间,林樾推掉了四次攒局,但就在第五次时,她被人堵在了博纳办公室。 助理进门汇报时, 林樾正在听余荆的汇报,她头都没抬,让对方先出去, 可助理却踟蹰着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是有急事?” 助理连连点头:“小林总, 有人点名要见您,现在正在公司会客室——” “什么时候小林总是别人想见就能见的了?”余荆冷哼一声,看向助理,“对方是什么人?你怕成这样?” 助理脸色不太好,沉声道:“是……顾董的父亲, 顾承甫。” 一瞬间, 办公室内的气氛急剧下降, 仿佛至若冰点。 这个名字让林樾心跳骤停,整个燕城想要从她这里打探顾淮忱消息的人太多,可像顾承甫这样的,还是头一遭。 那人不仅是顾淮忱名义上的父亲,也是顾家曾经的掌权人,向来呼风唤雨、权势滔天的男人哪怕险些被人从那个高位上踢下去,也仍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林樾推开门,那人甚至连头都没抬,全神贯注的垂眸品着手中的茶。 他穿了身黑色西装,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但黑眸十分炯然,气势凌人,哪怕是年过五旬,也能透过那张脸上一睹年轻时的绝色。 “顾先生。”林樾维持着最起码的礼貌问好,坐在了男人对侧,“不知道您屈尊来博纳是有什么事吗?” 声音不卑不亢,挑不出什么错来,她的态度更像是对待某位与之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 顾承甫端着茶杯,静静的审视面前的小姑娘,气质张扬,长得也足够惹眼,难怪顾淮忱会喜欢的紧。 他目光缓缓移到林樾那双搅在一起的手指,那是与故作镇定外表截然不同的情绪。 顾承甫笑了下,“小姑娘,不用这么紧张。” 林樾手心有些冒汗,但这不是面对顾承甫才有的紧张,而是因为下飞机前唐绪跟她说的那番话。 燕城需要她帮助的地方就在这,因为那晚袭击他们的人,就是面前这位看似关切晚辈、温和沉稳的顾承甫。 可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做出那种事? 他是真打算要顾淮忱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林樾越想就越心惊,她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冲对方勉强弯唇:“我只是有些意外,为什么您会突然找到我。”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顾承甫说,“我知道你们之前发生的事,是我们顾家管教不利,才会让他做出欺负小姑娘的事,对此我应该跟你说一声抱歉。” 林樾脊背一僵,尴尬极了:“没、您不用跟我道歉。” 但顾承甫根本不在意她的反应,而是继续道:“可他毕竟是我儿子,尽管你们两人已经闹到分手的境地,我也不得不亲自上门要你一句话。” 他那双眼睛似乎有些悲痛,情绪辗转反复,最后又被深深埋下,“那样晚上你也在车里,你是最清楚顾淮忱情况的人,对不对?” “告诉我,孩子。”顾承甫真切的望过来,一字一顿道,“他现在到底好不好?” 如果不是唐绪告诉过她,恐怕林樾已经被顾承甫这副表演骗过去了,她瞳孔微缩,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对方的演技。 在顾承甫颤抖的尾音落下后,才拧眉咬着唇出声:“我不知道。” “顾先生,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林樾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回忆,“我们确实已经分手了,那晚事发突然,那些人又是冲着他去的,所以我就趁他减速的时候跳车跑了……” “我跳下车后,只听见了一声爆炸,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说着,睁眼看向对方,“我派人去查过,只知道他一直在医院抢救,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人。” 顾承甫眸色一暗,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扔下他不管的……”林樾眼眶通红,泪水挂在睫毛上,“可我也不想死,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留在那只会跟他一起死的……” 她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无一不再推卸责任,似乎是害怕顾家,也害怕他会因此找她的麻烦。 辩解到最后,林樾双手挡住脸,细碎的哭声透过指尖泄出,一起流淌出来的还有眼泪,几乎要打湿手心。 她的肩膀在颤,仿佛连灵魂都跟着颤动,可自始至终,坐在对面的男人的表情都很淡,无声的观察着她的每一个举动和反应。 不是假的。 顾承甫在内心有了判断,他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佯装叹了口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孩子。” “那种意外谁都不愿意发生,尤其对方本来的目标就是顾淮忱,但你要原谅我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得知他可能会出事后,相隔一整个大洋,我除了找你询问别无选择。”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顾承甫扫了眼,没有立刻接,挂断后不过几秒,那边就跟催命似的再度打过来。 顾承甫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看了眼埋头啜泣的林樾,冷着脸接通。 片刻后,人“噌”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电话那边重复了一遍:“刚刚从老爷子那得到消息说,顾二少病危,已经不行了。” 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声音不算大,但会客室内太过空旷,林樾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那句话。 她几乎是本能的抬起头,怔在原地。 顾淮忱怎么会突然病危?唐绪不是承认他已经醒过来了吗? 。 两天后,顾家私宴。 林樾收到了一张请帖,是顾承甫的秘书亲自送过来的。 她反复看着请帖上的内容,设宴的地点竟然定在了顾宅。 那不是老爷子原本住的四合院,但也算半个老宅,地段极佳,寸土寸金,庄园别墅外环绕万亩绿地,人造湖反射阳光,水面波光粼粼。 豪车从正门一路穿过,庄园的全貌逐渐呈现在眼前,中式风格扑面而来一股浓厚的威压与窒息,门口佣人专人招待,将车引到停车区。 因为是个私宴,与往日那些宴会不同,今天到场的宾客里,非富即贵,随便一个名字扔出去,都能在燕城搅出不小的风波。 除了与顾家交好的一系里,林樾还看到了赵周两家。 她目光短暂的在赵凛旬身上停留后,在对面发觉前躲开,冲一旁的侍者要了杯水。 这场私宴的目的,所有人心知肚明,摆明了是顾承甫要趁顾淮忱病危,重新将顾家大权夺回去。 集团内部已经倒戈顾淮忱的高层不会同意,但只要老爷子首肯,顾承甫就可以卷土重来。 尤其顾淮忱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 “林小姐。”一个佣人走过来,“顾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林樾猜到顾承甫会找她,不然对方就没必要让秘书送请帖过来了。 她跟在佣人身后,穿过正厅,进了开阔恢弘的会客厅。 顾老爷子威严冷淡,坐在了沙发的主位,房间里再没人坐着,七八个人站在两旁,其中包括把她请来的顾承甫。 林樾刚一进门,数道目光同时射过来,看的人脊背发凉,她两条腿都僵住了,缓了两秒才走进去。 一群人中,顾禀昱听见声音回头,在看见她时神情罕见的变了,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顾承甫,用手机发了条消息。 “她是……”顾老爷子凛冽的视线自上而下打量着林樾,半响问出声。 “这位是燕城林家的林樾。”顾承甫冲林樾挥手示意她过去,“淮忱出事的时候,这孩子就在车上,所以她是最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的人。” “是吗。”顾老爷子没有任何好脸色,自始至终都是那副位高权重的威严模样,“你过来。” 林樾不慌不忙的走进,恭敬有礼的问候了一句。 下一秒,只听顾老爷子缓声询问:“你和顾淮忱是什么关系?” 林樾顿时一紧。 整个房间都是顾家的人,面前坐着的是顾淮忱的爷爷,旁边站着的是他亲爹亲妈,他自己都不来应对的场面,现在让她面对。 尤其对两人的事完全知情,甚至还曾经插手的顾禀昱也在场。林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短暂沉默让顾老爷子微微眯起眸,他脸色极差,半响吐出一句:“怎么,你们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第81章 收网【二合一】 “想对我的人动手,总得给我个解释” 久居军营高位的顾老爷子说话做事一贯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强势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毕竟顾家底下如何闹,真正掌握命脉的人还是老爷子, 不管是谁都要给他面子,包括顾承甫也不敢当众与老爷子作对。 更何况老爷子这一句话实在不算尊重人,一时之间,场子直接冷了下来。 顾禀昱不着痕迹瞥了眼林樾的脸色,小姑娘莫名其妙被领进屋,话还没说几句就受到这种委屈, 估计换谁都不会好受。 他叹了口气,正要开口,一道平静从容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这份尴尬的沉寂,“晚辈不太明白您为什么会有这种疑问,但我和顾淮忱之间坦坦荡荡。” 态度说的上恭敬,可小姑娘却是明明白白当着顾家人的面, 反驳了顾老爷子的言论。 驯服 第78节 别说她只是个富商的女儿,就算是燕城权贵子弟,也没几人敢在顾老爷子面前放肆。 就连顾禀昱都目露惊诧, 没想到林樾胆子会这么大,老爷子一句话就能让她林家从此消失在燕城, 她也一点不收敛,那番话换作有心人稍加解读,就是她阴阳怪气指责顾老爷子的证明。 顾禀昱目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老爷子的反应,后者对林樾似乎没什么多余的看法,闻言反而沉沉笑了声。 “但我听说的似乎不是如此。”老爷子目光锐利的看过来, “承甫说你不是自愿的?” 林樾一怔, 下意识看向顾禀昱。 这些人里她只跟他求助过, 可男人分明不像是会到处声张的性格。 而且如果顾老爷子早就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早出面警告顾淮忱收敛一点? “我想这里应该是有些误会。”林樾思忖着缓缓开口,她明白顾承甫请她来的意思了,这人是打算利用她扳倒自己的儿子,“我们只是前段时间因为一点小事吵架了。” 话音未落,顾承甫的脸色先一步沉了下来,“小姑娘,现在我们长辈都在这,不会让你受委屈被欺负,你有什么可以尽管开口。” 林樾直视对方的眼睛:“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 “够了。”顾老爷子冷声打断了两人没头没尾的对峙,“你年纪也不小了,就少掺和年轻人的私事吧。” “爸,我当然也不想管淮忱的事,可最近一段时间他做的实在太过火了。” 顾承甫语气凝重,极其惋惜似的,“毕竟顾家不比他自己的公司,他在外面威风久了,连那种作风都一起带进顾家,整个集团高层被搅和的乱七八糟,这才短短两个月,前后都被抓进去几个人了,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而且这次淮忱出事,您不是也认为极有可能是自——”顾承甫感受到老爷子的警告,果断改口,“是燕城这边动的手。” “淮忱开罪的人不少,集团内也难保不会有人记恨,所以我才会想要从她这里看看,能不能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顾承甫忽然看向林樾,一字一顿道,“不过这就得麻烦小姑娘配合了。” 一瞬间,会客室的所有视线都落过来,林樾脊背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您这是什么意思?” “当时只有你在场,所以顾家得管你要一个证明。” 林樾瞳孔猛地一缩,听见对方不疾不徐的补充道:“毕竟没人能保证你没问题。” 林樾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直到此刻才恍然为什么顾承甫会三番两次刻意提起她与顾淮忱之前的关系。 他分明是想借此将国外袭击这件事扣到她头上。 “您是不是。”林樾强行忍住了想要怼回去的话,深吸一口气,脸色极差,“连顾家都查不到的事,我又要如何给出证据?您这样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说完,林樾就看向了主位上的顾老爷子,在这里,如果还有敢否决顾承甫意思的人,恐怕只有这一位。 可沙发上的顾老爷子却始终都没有表态,浑浊却有神的目光静静看着茶水,片刻后,他思忖着看向顾承甫,“那依你的意思是?” “我明白就这样把这孩子留在这不太合适,可淮忱出事,在查清真相之前,只能委屈她暂时待在顾家。” 庄园内常年恒温,可林樾此刻却浑身发冷。 如果真把她扣在这里,就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找过来,到那时顾承甫随便拎出个什么证据,就能直接坐实,将他自己摘出去。 顾老爷子听完这番话,没说同意,也没有严词拒绝,而是悠悠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举止让所有人都在观望揣测他的想法。 林樾脊背沁出一层薄汗,她僵着站在原地,心跳极快,她想要争取辩解什么,可以顾家的资本,根本就不会留这种余地,只要他们想,她就只会被钉死在替死鬼的身份上。 权势压人,足以让任何人窒息。 “爷爷。”顾禀昱看够了戏,终于缓缓出声,打断了这场闹剧,“如果实在行不通,不如把她送到我那,我让人看着。” “不行。”顾承甫看过来,眼神阴郁,“你的身份在那,要是让官场上那些人知道了,你就不怕自己帽子不保?” 一句话直接断了顾禀昱的念头,他神情微凛,还要说什么,佣人却忽然敲门打断了屋内的对话。 “老爷子,周家的周二公子到了。” 按理说以周仲胥的身份不会轻易露面这种宴会,但一是因为这是顾家家宴,二则是他的确是为了私交,想要同顾禀昱谈一谈联姻的打算。 周家与顾家的交情其实算不上深,尤其上数三代还曾交手斗过几次,但如今燕城局势变换,利益往来之下,没有永远的敌 对关系。 他一露面,少不了要有顾家人亲自招待,眼看宾客快要到齐,主家不能都聚在会客室,未免太不像话。 顾老爷子一声令下,不容置疑道:“带林小姐上楼休息。” 话音刚落,人就起身,在顾承甫的搀扶下,缓步离开会客室的大门。 “顾。”林樾心猛地一坠,下意识要追上去,却被人挡住去路。 她仰起头看向顾禀昱:“你也觉得那件事是我干的?” 声音听上去有些慌乱,又似乎极力在掩饰着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顾禀昱平静的看着她,看在对方是顾淮忱喜欢的人的份上,给了解释:“你最好别再跟老爷子作对,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可派人袭击顾淮忱的——”林樾看清了顾禀昱眼底的冷意,男人不疾不徐的反问,“你知道是谁?” 她不能信顾家任何一个人。 林樾指尖发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不知道……” 林樾脚步发软,往后退了两下,再度摇头否认。 顾禀昱无声的看向旁边站着的佣人,后者了然走过来,低声劝道:“林小姐,您还是跟我上楼吧。” 庄园通往楼上的步梯需要穿过会客室,从正厅两侧直抵二楼,林樾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沉默的跟那名佣人上楼。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连通讯设备都不打算给她留,比起所谓的什么上楼休息,更像是打算将她囚在这。 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她就彻底失去能够自证的机会,任人宰割。 但她别无选择。 林樾面色苍白的跟着走上楼梯,尽管是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可仍然有眼尖的人发现了她的背影。 议论声很小,小到传不进任何人的耳中。 可下一秒,原本无聊打量着楼梯的人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我操!” 楼梯上,正打算迈步跟上佣人的林樾手臂忽然一紧,重心不稳,坠空感让她整个人往后倒去。 林樾本能伸手想要抓住扶手,指尖堪堪碰上,人已经掉下台阶,但意料之外的没有摔倒,而是栽进了一个炙热的胸膛。 “闹着要分手,结果背着我连家长都见过了?” 头顶传来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似乎噙着笑意,气息喷洒在她颈边,又细又痒。 这个声音…… 林樾浑身一震,她难以置信的仰起头,那张熟悉的面容赫然出现在眼前。 男人乌眸将小姑娘不安的神情刻进眼底,明明是个极其适宜的温度,可掌心下那只纤细的胳膊却格外的凉,他力道加重捏了捏,人似乎比之前要瘦。 才一个月没见,就能给自己折腾成这样。 “冷?”顾淮忱脸色沉了下来,上位者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他始终盯着怀里的人,头也不抬的命令,“去拿件披风。” 佣人傻眼似的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位是顾家的二少爷,脑子里接二连三的被一大堆疑问取代,但脚下却本能按照他的吩咐做事,赶紧上楼去取。 “怎么,不认识我了?”顾淮忱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似的躬身直视林樾的眼睛,但视线拉进,他才惊觉小姑娘眼底雾气弥漫,明显是极力忍着才没掉眼泪。 “你不是、不是说……”林樾伸手抓住了男人衣角,语气有些抖。 “别哭宝贝,我没事。”顾淮忱没有解释,只是轻抚着女孩纤薄的脊背,“你自己可以走对不对?” “现在乖乖听我说话,不用理会任何人,从正门出去,何珣会送你回家。” 说完,他捏了捏林樾后颈,示意她松手。 林樾愣神的功夫,顾淮忱拉着她的手从衣角扯掉,动作温柔却不容置疑,似乎打定主意要送她离开。 “不要、我不走。”林樾更加用力的攥着男人的手,上次就是这样,上次在车上顾淮忱就是这么把她骗走的,她这回绝对不要再相信他了。 手上的力道很重,顾淮忱微微敛眸,看着她紧紧拉着他的手,神情意味深长。 “为什么不走?”半响,男人似乎叹了口气,“宝贝,我给过你机会的。” 没等林樾理解他的意思,手心反被对方握住,她被动的跟在男人身后,稳稳下了楼梯进到正厅。 直到她重新看见顾家的人,才后知后觉男人刚刚口中给她机会是什么意思。 甚至不需要介绍,众目睽睽之下,当着顾家长辈的面,顾淮忱姿态亲密且强势的将人扣在身边,就已经能证明,他身旁那个女孩的身份。 但眼下没人会因为这个举动感到惊讶,更让人震惊的是,原本应该在国外抢救的顾淮忱,居然会完好无损的站在顾宅。 “你怎么会——”顾承甫脸色徒然变了,他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那张熟悉的脸,神情阴的仿佛能滴墨。 “我怎么了?”顾淮忱云淡风轻的看向对方,态度温和,“爸,您看起来似乎很意外。” 顾承甫太阳穴一阵阵的跳疼,脑子仿佛被人当头锤了一棒,那群人不但没有得逞,反而让他全须全尾的赶在关键时候回来了。 “我当然会意外,当时你那边传来消息说你病危,我差点以为你会出事,所幸现在人没大碍。”顾承甫勉强扯起唇,“淮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老爷子没有立刻说话,可看向自己孙子的视线里的担忧随着顾承甫的话逐渐被疑虑取代,等顾承甫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其实没有受伤,是吗?” 林樾呼吸慢了一拍,视线缓缓落在身旁男人脸上,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玩弄似的捏了捏她的手。 顾淮忱淡定极了,迎上老爷子质疑的语气,平静回道:“还是受伤了的,只是不算致命。” 林樾被这一句话弄的心重新提了起来,但男人太过于敏锐,好似可以看穿她的所有想法和心情。 捏着她把玩的手重新将她包裹起来,她听见男人似笑非笑的继续说:“还好恢复的及时,才不至于错过顾家今天这场家宴。” 顾淮忱薄情冷淡的视线扫视一周,“不知道今天的宴席是为了什么,还需要特意将我的人请过来。” 宾客人本就不多,可无论是与顾家交好,还是其他权贵,谁都没有亲眼目睹别人家事的喜好。 回头圈子里私底下说笑聊两句,传不出去也就算了,可当面看见这码事,和直接得罪顾家也没什么两样了。 想到这,不免有人出来打圆场,试图将话题往别的上面引。 但今天这场宴会就是为了顾家内部的权力更迭,顾承甫已经做足了安排,只差最后顾老爷子首肯。 哪怕顾淮忱此刻站在这,也难以抵挡他的计划。 顾承甫冷静下来后,反而笑了起来,他走上前拍了拍顾淮忱的肩膀,俨然一副慈父的姿态: “正巧你回来,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当初集团内部出了点事,才会导致我不得不将董事的位置暂交出去,如今事情查清,为了集团稳定和发展,自然也该一切归位。” 驯服 第79节 顾承甫语气并不高兴,反而带着几分沉重,“更何况在刚刚之前,你还情况危急,这件事是我压着才没被报道出去,如若不然,集团股票八成都会暴跌。” 顾淮忱神情不变,静静看着那人演戏,耐着性子等他说完,才看向顾老爷子:“您也是这么认为?” 顾老爷子眉头紧锁,隐约察觉到顾淮忱的打算,他目光沉甸甸的审视着面前这对父子,最终沉了口气。 “承甫,既然集团已经交给孩子了,他做的也不错,如今就少反复折腾吧。” “您说什么?”顾承甫缓缓转过头,似乎不明白老爷子的口风为什么会一变再变。 但顾老爷子不会给出答案,精明了一辈子的老人在此刻做出了对顾 家最明智的决策。 “但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老爷子看着顾淮忱说,“我不管你们私下如何斗,但顾家不允许出现那种事。” 顾淮忱闻言笑了起来,那双深刻潋滟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无比惊心动魄。 周身的气质跟着化开,攻击性被冲淡,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要翻篇的瞬间,男人缓缓收敛了笑意,声音仿佛淬了冰。 “爷爷,这番话,您应该在您儿子做出决定之前警告他。” 令人畏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男人丝毫不顾及顾家的面子,冷眼瞧着顾宅忽然闯进来的人。 一瞬间的骚乱让顾老爷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几名身穿制服的人站在顾承甫面前,出示了证件。 “您好,顾承甫先生是吗?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顾承甫看清来人的身份后,血都跟着冷了下来。 上一次顾淮忱尚且考虑顾家没有做绝,这回却是手段狠辣、雷厉风行,直接将计就计,利用顾承甫这一遭,将人彻底按死,再无挣扎的可能。 从代理到真正掌权,顾淮忱在顾家上位的时间仅短短数月。 “你根本就没有住院是不是,你一直都在骗我们?”顾承甫在离开前,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冷漠到他都快不认识的人,哑声质问。 但顾淮忱面上始终都是那副轻描淡写的笑,他仿佛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着顾家权力更迭,含笑送上一句话: “想对我的人动手,总得给我个解释,是不是?” 顾淮忱语气温和的说完,冲顾老爷子的方向欠身,拉着林樾直接离开了顾宅。 在他身后,顾宅如何会乱成一团,顾老爷子又是怎么被气出病的,他都没再理会。 “事情闹成这样,老爷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那毕竟是他儿子。”周仲胥端着一杯红酒,将一出好戏全部看完后,竟然兴致勃勃的点评起来。 宴席上敢当着面聊起顾家事的人不多,但他开口,却算不上得罪。 顾禀昱睨他一眼,后者也不在意,“不过料想老爷子不会再动顾淮忱。” “顾家这一辈里能挑起大梁的不多,顾承甫虽然暂时倒台,可他身后那些势力盘根错节,顾淮忱可没一起除干净,换了别人上位,恐怕没那个坐镇的资本。” “这应该是顾淮忱故意留下的烂摊子吧。”说到这,周仲胥又笑了声,“你这个弟弟不从政着实有点可惜。” 顾禀昱看着眼前的闹剧,平静的偏头,转移话题:“你呢,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联姻的事。”提及正事,周仲胥收敛了神色,正经道,“我家那边催的紧,本来应该是长辈之前谈,但这毕竟和你有关,我这个做哥哥的想先问过你的意思再做决定。” 顾禀昱闻言挑了挑眉:“要联姻的不是你们和李家?” “周家又不止一个女儿。”周仲胥说,“而且也不知道李家是怎么想的,弄来弄去看上那个私生女了。” “啧,先不说这个,你先聊你的想法。” 顾禀昱没回答,而是漫不经心的反问:“老爷子那边也谈过了?” “就是都有意才问你的。”身边有人路过冲两人点头致意,周仲胥动作轻慢的勾唇,算是回应。 “两家都同意的话,我自然没意见。”顾禀昱神情很淡,即便是对自己的婚事,也仍是处理公事的态度。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仲胥爽朗的笑了声,“那回头再请你吃饭。” 顾禀昱将人送走,这才折返处理刚刚的局面,微笑着与宾客道别时,警告的意思也无声无息传递给每个人。 所幸众人皆心知肚明,客气礼貌一番,谁也没有多嘴。 直到宴会散场,顾禀昱才进屋去看老爷子的情况,人虽然被气的不轻,但似乎没什么大碍。 而另一边,倒戈顾淮忱的高层纷纷表态,顾家整个商业版图在短短一年时间尽数归拢。 第82章 和好 “因为我担心你” 车后座, 挡板缓缓上升,提供了一个封闭的场所, 将驾驶座隔绝。 林樾身上搭着件披风,原本裸露在外的肌肤被暖意包围起来。 刚从顾宅的暗流涌动中脱离,又忽然看见了原本应该躺在病床抢救的男人完好无损的站在眼前,林樾脑子里乱成一团。 没等她开口质问,反而被对方抢了先机。 男人摸了摸她的脊背,审视的打量着女孩, 脸颊肉都掉没了,身形肉眼可见的单薄。 “瘦了。”他语气微沉,“没好好吃饭?” 林樾似乎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怎么,人傻了?”顾淮忱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头,“还是生我气,一句话都不肯说?” 毕竟两人始终都没和好过, 虽然在顾淮忱眼里,是林樾单方面闹小脾气,他从来没认为对方能离开自己。 但比声音先出现的是眼泪。 林樾看着他, 想问些什么,比如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比如他受伤是怎么回事? 已经好了吗?没有问题了吗?袭击真的是顾承甫干的吗?顾家其他人真的不知情吗? 可刚一张嘴,鼻尖就酸了起来,眼眶涩的厉害,一直忍耐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在此刻爆发出来。 哪怕是之前强行将人困在庄园的时候,顾淮忱都没见过她哭成这样。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啜泣呜咽从喉间溢出, 连带着肩膀都在发颤。 顾淮忱脸色冷了下来, 眼底阴郁晦暗。 他喜欢看女孩在他身下情动时掉的眼泪,带着情难自抑的漂亮,惹眼又吸睛,但眼下却不一样。 小姑娘哭的像朵打蔫的花,眼眶鼻尖都是红的,再这样下去眼睛也不用要了。 “林樾。”男人指腹擦着她眼泪,嗓音温柔到了极致,“刚刚有人欺负你了?” 林樾没有吭声,只是一味的咬着唇摇头,才勉强压下自己控制不住的哭声。 但牙尖太用力,已经将下唇咬出血迹,顾淮忱蹙眉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可怜的嘴唇从牙齿下解救出来。 趁着林樾被迫张嘴的瞬间,他强势的将食指探进去,用指骨抵住她的牙尖,“想咬的话就这么咬。” 林樾猝不及防的被堵住,模模糊糊对上男人的黑眸,心跳忽然剧烈,明明是出于关心,场面却莫名变得色情起来。 她舌尖本能的将突如其来的异物往外推,温热的触感让男人眸底骤然暗下来。 林樾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哭都忘了,连忙仰头躲开他的手。 “咳。”她没忍住偏头咳了两声,没敢再看顾淮忱的反应。 后者端详着她的表情,点了点她脑袋,好笑道:“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但顾淮忱只是随口调侃,眼下林樾的情绪没有解决,他不会将其他事的优先级排在前面。 男人抽出纸巾覆在了小姑娘眼睛上,泪水洇湿大片,确认擦干净了,他才随手丢进车载垃圾箱内。 “我们聊聊?” 顾淮忱这一句刚好说中林樾最想做的事,她吸了吸鼻子,正要点头,听见男人不高不低的补充,“先说好,不许再哭。” “这谁能跟你保证……”林樾拧起眉小声反驳了一句。 “行啊。”顾淮忱好脾气的弯唇,哄人似的摸摸她脑袋,“那就等你缓好了再说,我有时间陪你耗。” “顾淮忱!”林樾气的想要打他,手刚举起来,忽然想起刚刚在顾宅时男人说的话,顿时停在半空,“你刚刚说你受伤了是不是?” 她焦急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视了一圈,笔挺的西装将男人身躯遮住,单从外表而言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哪受伤了?严重吗?” “严重。” 听见这个回答,林樾心瞬间提了起来。 虽然男人口中说不是致命伤,可到底在医院经历过抢救,整整一周时间都不许人探视,怎么想都—— 林樾看见顾淮忱挽起了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腕表下青筋脉络延伸,肌肉线条十分漂亮。 视线再往上,是缠绕的纱布。 她心忽地揪起来,可男人表情却耐人寻味,他慢条斯理的扯开纱布,将伤口完完全全呈现给林樾。 车厢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林樾 原本担忧的神情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仅仅是擦伤的那只小臂,又缓缓看向男人的脸。 “看完了就帮我缠回去。”顾淮忱丝毫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还是那副温和做派,扬起下巴示意她。 林樾忍了忍,咬牙问:“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小没良心,不能盼着点我好?” 林樾看见了男人眼底似笑非笑的戏谑神情,她顿了顿,不可置信的指着那块疑似被什么东西蹭破的手臂,“你管这样叫严重?” 顾淮忱抓住了她的手指,在掌心把玩着,语气漫不经心,“医生说可能会留疤,差点毁容了,你说严不严重?” “你有病吧顾淮忱!”林樾气的抽手锤他,“既然没受伤,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什么,“所以你也知道我去医院找过你?你在屋里都能看见是不是?” “做戏得做全套。”顾淮忱对林樾的心思了如指掌,他耐着性子徐徐解释,给林樾分析利害。 瞒着她的行为其实是对的,在查到顾承甫之前,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盯着,甚至对方一旦发现不对劲,会堵第二次袭击的可能。 尤其因为他们的关系,燕城盯上她的不仅仅是一家,在这种情况下,林樾越是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越安全。 驯服 第80节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他更需要逼小姑娘直视自己内心,让她亲自去感受、去确认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的问题回答完了,下面是不是该轮到我了。”男人语气平静的盯着她。 林樾嗓子有些紧,隐约感觉不妙:“什么?” “你为什么同意来这场私宴。” 林樾瞳孔紧缩,好似被男人那道赤裸的目光直接看穿,没有一点隐私,她被烫了一下,避开了对方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思绪乱成了一团。 顾淮忱没给她躲避的机会,抬起她的头,让她直视自己,“我之前说过,这种宴会或者饭局,只要你不想,就可以不用来。” “不管对方是谁,你都不用给任何人面子,忘记了?” 林樾呼吸一顿,半响才吐出几个字,“……我记得。” “那么告诉我,既然你没有忘记,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宴会的邀约。”顾淮忱直视她的双眸,嗓音温柔撩人,蛊惑似的引诱林樾剖白。 周遭连空气仿佛都凝固,林樾完全是被男人的话牵着在走。 她确实没想过要拒绝顾承甫秘书送来的那纸邀请函,因为唐绪亲口承认,当初国外的那场袭击幕后黑手正是顾淮忱的亲生父亲。 顾承甫与赵凛旬联手,一旦顾淮忱病危的事传出去,顾老爷子一定不会放任不管集团,这恰好给了顾承甫的可乘之机,有赵家站队,对他而言拿回董事长的位置轻而易举。 林樾清楚自己就算去,也不一定能帮得上什么忙,但她就是放心不下。 如果她那么想把自己置身事外,顾淮忱出事后,她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回国,一走了之呢。 林樾闭上眼,脑子里不断闪过顾淮忱那张脸,他情愿送她的东西太多,天价的珠宝首饰和各种资源,三番五次的替她出头,盛大而璀璨的烟花,以及为了满足她微不足道的遗憾,人工制造出足以铺满小镇的雪景,甚至于不惜开罪燕城陆家,和塞维利斯家族,偏偏又在最危险的时候亲手将她送走…… 好像只要她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替她拿下来似的。 林樾一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顾淮忱是骗过她,但他也从未真正伤害过她,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雾散天明似的,林樾倏地睁开眼,郑重又认真的开口:“因为我担心你。” 像是怕对方听不清,她又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因为,我担心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宛如擂鼓陨石,重重落在顾淮忱心间。 男人目光直勾勾盯着她,良久,那双深邃清隽是眼眸透出丝丝笑意。 下一刻,林樾猛地坠入炙热的胸膛,密密麻麻的细吻从唇齿探进去,缠绵悱恻,夺去她全部呼吸。 温度越升越高,林樾莫名变得燥热,她身上的披风顺势跌落在座椅,露出的小片肌肤骤然接触冷气,凉的她下意识打颤。 灼热的掌心贴上腰间,用力将人抱到怀里,林樾来不及惊呼,整个人跨坐在了男人膝上。 她本能想要并拢却被挡住了,缩在顾淮忱怀里哪都躲不掉,只能一味求饶,“顾淮忱,别。” “别撒娇,宝贝。”顾淮忱呼吸沉了,他不打算在这里做什么,但女孩要是再乱动,就不一定会怎么样了。 男人不轻不重的打了林樾身后一下,示意她安分点,但林樾却被这一巴掌弄得耳尖都红了,僵着身子靠在他怀里。 简直乖的不行。 顾淮忱埋在她颈窝,轻轻蹭着,半响才缓声道,“林樾,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礼物?” 男人语气很轻,却缱绻清晰,格外迷人,“对,礼物。” “算作和好的赔礼,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马上完结~~ 最近过年超级忙碌,所以更新一直不多,真的谢谢大家见谅!!! 第83章 酒吧 “他管我?” 顾承甫被带走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燕城上流圈, 宴会上观望的赵凛旬丝毫没被影响,反而在第二天奉上了一份薄礼, 算作祝贺顾淮忱接任集团。 人没露面,是叫助理送过来的,态度客客气气,绝口不提起往日的针锋相对。 圈子里一贯的作风如此,反而是这件事后,林家的生意因为搭上赵凛旬的关系, 在燕城越发风生水起,只不过背后顾淮忱出了多少力,就不得而知。 那一日过后,林樾重新回到了原本的生活,往返于博纳与各种名利场之间。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顾宅的事被传了出去,她总觉得往常圈子里的熟人态度多少都有些古怪。 “他们当然不敢像之前那样了。”覃漾翘着腿,坐在吧台边上, “毕竟你人都已经站到顾家老爷子面前了,谁还敢得罪你。” 这话倒是不假,圈子里各种玩伴很多, 不论男女,私下里的事没人会拿到明面上, 尤其是家族长辈面前来谈,唯一的那么一个少爷,铁了心不顾阻碍强娶心上人,结果差点没被逐出族谱。 覃漾想到这,无奈的摇头笑了声, 不说顾家这种身份, 就连她自己未来如何, 都得依照覃家的想法去做。 她微微歪头,重新看回面前的林樾。 舞池灯光闪烁,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酒气与尼古丁的味道混合,整个酒吧嘈杂极了,可再乱的景象也阻挡不了女孩明媚又张扬的气质,她单手举着一只高脚杯,杯沿触及唇齿,眼尾微挑,五官锐利精致,哪怕只有一道背影,和看不清正脸的侧颜,也足够扎眼。 “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你之前不是还生气想要分手来着吗,现在是和好了?” “和好?”林樾闻言放下杯子,戏谑的笑了两声:“那就那么容易了,怎么也得是重新追一遍,直到我满意才行吧?” “你确定你家那位会耐着性子陪你玩?”覃漾微微挑眉,“而且我其实一直想问,你大半夜在酒吧喝酒这种事,他也随你?” 林樾一哽,莫名呛了一下:“他管我?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顾淮忱前天就因为项目离开燕城,就是想找她麻烦也只能干看着,这么想来林樾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又点了一杯酒,兴致勃勃的偏头看舞池上热舞的男男女女,灯光随着音乐变换几轮,连杯子都见了底。 林樾隐隐感觉到一点头晕,覃漾的声音若隐若现传过来,她几乎一个字都没听清,正想凑近,身旁的空位置忽然坐过来一个人。 吧台边上的人不多,即便是有人,也会十分有边界感的隔出一小段距离,这种冒然靠近的举动,让林樾忍不住微微蹙起眉。 她偏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青春洋溢的面孔。 男孩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好巧啊姐姐,又见面了!” 酒精的后劲儿上头,林樾大脑反应有些迟钝,她对这张脸实在陌生,“你是?”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男孩一双狗狗眼失望的看着她,没过几秒,就像自己把自己哄好似的,又重新弯唇笑了下,“我们在画廊见过一面的,只是当时你……” 他斟酌了下用词,“似乎没时间,所以只是打了个照面,不过你旁边那个姐姐当时倒是跟我们说过话来着。” 虽然不是好话就是了。 覃漾闻言微微歪头,支着脑袋随意的看过去,不知道是不是酒吧灯光的关系,男孩长得倒是不错,她眯起眸打量了会儿,隐约记起点什么事。 “哦,是他啊。” “你认识?”林樾回过头,对上了覃漾笑眯眯的双眼,“笑什么呢?” “就是觉得挺巧的。”覃漾低头哼笑两声,“你没印象也正常,毕竟当时你压根没搭理他们。” 见林樾还是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她继续说:“就是之前在陈江沅画展上,管你要联系方式的两个大学生,想起来了?” 实话说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樾无视了覃漾看好戏的表情,转过头问:“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平,在热烈的氛围衬托下,反而显得格外冷漠。 但男孩完全没有被打击到,热情的朝不远处的卡座一指,“哦,就是我和朋友们刚好在那边玩游戏,不知道可不可以认识一下?” 林樾视线随他动作看过去,卡座上坐了四五个人,有男有女,看样子应该是一个专业或者社团的人。 见她看过来,几个人都还算礼貌的微笑挥了挥手,带着独属于学生时代的青涩又稚嫩。 林樾微微挑眉反问:“是你想认识我,还是他们想?” 男孩怔愣片刻,还没等回答,就听她轻笑一声,语气悠然道,“弟弟,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交个朋友也不行吗?”男孩锲而不舍的追问,引得覃漾在后面笑个不停,手肘一碰,将酒杯打翻,直接撒在了林樾随手放在一旁的mini kelly上。 对话骤然被打断,男孩见状连忙递纸,将那只包从酒水中拎出来,放到林樾面前:“没关系,已经擦干净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湿?” 林樾平静的看着对方动作,垂眸轻声道了声谢,手上却丝毫没有查看的意思,反而哑然失笑:“你可真行,这我才第一天背。” “我是得庆幸你背的是它,还好不贵,不然亏死了。”覃漾心有余悸的将酒杯推远。 男孩看林樾没有反应,正想说话,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是卡座上同样年纪不大的女生打断了他。 “你来做什么?”他怕女生出现会被对方误会,但后者没理他,反而是冲着林樾和覃漾开口,“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两位漂亮姐姐。” “我朋友他可能是喝醉了,不是故意想要打扰冒犯你们的,我这就带他走。” 说完,也没管男孩愿不愿意,就将人从吧台边强行拽走了。 酒吧音乐嘈杂,距离一拉远就听不清声音,男孩被硬拉回卡座时,林樾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你干嘛忽然把我拽回来,我连个联系方式都没要到呢。” 女生看着对方心急的表情,没忍住冷哼一声:“我不把你弄回来,就怕你一会儿一个手滑,赔钱赔到哭。” “我赔什么钱?” 女生坐下来,看着面前这几人一脸无知的样,无奈的叹了口气:“看见那款包了吗,就刚刚被酒洒到那只。”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只包够支付你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女生手指比了个六,“这个数,还是不算消费门槛和配货的情况。” “要是我有这么一只,被酒洒上我得急死了,但你看见那两个人的态度了,她们根本就没当回事,这样的人你还想去搭讪,我劝你省省吧。” “你怎么知道的?”有人不太相信,“那包看起来也就那样啊。” “网上看到的呗,就跟——”女生一句话没说完,视线就被酒吧正门走进来的身影吸引了全部注意。 那是一场足够惊艳的脸,浓墨似的发丝衬得肤色冷白,五官深邃,俊美儒雅,举手投足带着上位者的矜贵。 旁边有人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上前,可才刚刚靠近半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替他阻隔掉一切企图搭话的存在。 那人连眼神都欠奉,抬腿直接走向吧台,与卡座擦肩而过的瞬间,女生才看清了他与温和外表截然不同的底色。 驯服 第81节 那双眼底满是疏离与冷漠,冷意刺骨,犹如冰坠。 可下一刻,女生却发现那个男人竟然站在了刚刚那位漂亮姐姐身侧,原本薄情寡义的神情似乎也跟着柔和下来。 。 吧台边,两个人根本没有被刚刚的小插曲影响心情,调酒师笑着走过来询问是否还需要点杯特调尝尝。 这也是覃漾会来这家酒吧的原因,那就是这位调酒师的水准实在别树一帜。 覃漾揽着林樾的肩膀,挑眉道:“可以啊,不过先说好,我朋友的口味很特别,你未必能马上摸得透,小心别砸了自己口味啊。” “放心,包你们满意。”调酒师笑了笑,“从刚刚点的那几款酒中就已经猜出来你朋友的口味了。” 林樾其实已经有点晕,但她不想扫了覃漾的兴致,总归多一杯酒,也不至于醉的太厉害,也就随她去了,“听起来有点期待。” 覃漾笑眯了眼睛,转过头正要说话,余光却忽然对上一道视线,整个人打了个寒颤,酒劲全吓没了。 “顾、顾……” “嗯?”林樾没听清,微微探脑袋,“你说什么?” 覃漾一言难尽的扯起唇,低声在她耳边咬字:“回头。” 林樾一怔,顺势转身,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顾淮忱,此刻正好整以暇的垂眸盯着她。 明明就是在外面喝个酒,林樾却被男人看的一阵心虚,像是她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似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正常日更~ 第84章 喝醉 “你是我的人” 林樾心头一跳:“你不是不在燕城吗?” 顾淮忱一双黑眸似笑非笑的端详着她的表情, 小姑娘明显没想过会在这碰上他,眼底除了意外, 还有半夜被堵在酒吧的心虚。 啧,她倒是知道怕。 “刚刚不是还有说有笑,现在怎么这么紧张。”顾淮忱伸出手指绕着林樾的短发缠了一圈,不松不紧的把玩,“是我出现打扰你的好兴致了吗?” 语气仍然温和绅士,但怎么听都有点阴阳怪气。 林樾被那双眼睛盯得脊背发毛, 她不是没见识过男人生气难哄的模样,到头来折腾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林樾微微偏头,想要将自己的头发拯救出来,男人顺势松手,体贴的将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林樾趁机打量了一下男人表情,心情似乎还算可以,哄几句还是不成问题的。 “顾淮忱~”她语调轻轻扬起, 拉起他的手,“你来的好巧啊,刚刚覃漾跟我说那个调酒师的酒不错, 你要不要尝一下?” “是么。”顾淮忱意味不明的应了声,目光自林樾掠过, 看向她身后的覃漾。 覃漾当即坐不住了,和林樾晚上喝酒这件事是不是跟她犯冲啊,怎么每次一有兴致的时候,总是能撞上顾淮忱。 而且这人真没弄什么监视跟踪之类的吗,几次都来这这么巧。 覃漾勉强笑了下, 也不管什么姐妹情深, 打算找个借口开溜。 结果一句话刚冒出头, 就被顾淮忱云淡风轻的堵了回去,“所以果然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不是、等一下。”覃漾顿时眼睛都睁大了,急忙摆手, 偏偏顾淮忱一副耐着性子等她解释后,好找她麻烦的模样。 覃漾心里直骂,面上却不敢得罪这个佛口蛇心的男人。 “本来就打算要走了来着,毕竟已经很晚了。”覃漾拎起包,连调酒师叫她都没理,语速极快,“正好你来接她,那人就交给你了,我就先撤了拜拜。” “覃漾?”林樾连她衣角都没碰上,伸手抓了个空,震惊的目送她的背影,只看见人在离开酒吧前冲她双手合十的拜了拜。 林樾:“……”简直跑的比兔子还快。 顾淮忱微微偏头示意何珣安排好覃漾,他对覃家这位实在没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林樾跟他分手闹脾气里,覃漾的原因至少能占三分之一。 但这人毕竟是覃家的千金,看在她哥覃衍的份上,顾淮忱也不会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醉醺醺的离开。 何珣得了命令后先一步离开酒吧,男人这才重新看回林樾,看她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结果面前的女孩还没开口辩解,一旁的调酒师默默移过来,硬着头皮问:“覃小姐走了?那这酒……您还需要吗?” 这种时候就不要火上浇油了行不行。 林樾盯着顾淮忱的目光微微偏头,表情一言难尽:“钱正常算,喝的话还是下——” 差点话赶话脱口而出“下次”,林樾咬住舌尖,不着痕迹的改口,“还是算了。” “拿过来。”顾淮忱几乎是同时出声,指尖敲了敲台面,态度不容置疑。 这酒本就是覃漾和林樾点的,按理说林樾不要,他就该直接倒掉,可面前这个男人的气势太足,让他不得不服从。 于是两杯特调就这么被送到了面前。 清透的蓝色在灯光折射下格外漂亮,调酒师在最后将红色的石榴糖浆缓缓淋入玻璃杯中,蓝红撞色,最终缓缓沉底。 正常情况下来说,以调酒师的习惯,他还会稍微介绍两句,至少也要知道他的客人对这杯酒的评价。 但他刚一张嘴,就被男人不冷不热的目光扫过,莫名激起一阵寒颤,果断闭嘴不再多说。 林樾没注意他们之间的举动,端起其中一杯尝了口,入口是柠檬与蓝橙的清新果香,酒味并不浓,在舌尖缓缓炸开,口感清冽极了。 她不喜欢太辣太浓郁的酒,只是喜欢酒后那种微醺的感觉,之前点的那几杯都刻意避开了烈酒的基底,这个行为恰好被调酒师注意到了。 半杯酒喝完,林樾原本就不算清醒的脑子更晕了。 她身形微微晃了下,一头栽进了炙热的怀抱里,熟悉的木质调香气瞬间包裹住全部气息。 顾淮忱端起了林樾剩下的半杯酒,抵着她的唇印喝了一口,酒跟人一样,都很甜。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他垂眸看着用脑袋抵住自己胸膛的女孩,抬手捏了捏她后颈,觉得有些好笑,“醉了?” 林樾其实听得见他的声音,但她懒得搭理,只一味抱着人不松手。 那点小心思都用不着猜,借着酒劲想把今晚的事糊弄过去呢。 顾淮忱点了点她的头,将那颗脑袋拨出来,逼她回话:“想继续留在这喝,还是回家?” 林樾刚想回答,对上男人晦暗的乌眸,酒都醒了一半,她抿抿唇,有些怀疑的望着他:“回哪个家?” 这是真不清醒了,不然现在说什么也不会把这种问题的答案交给他觉得。 见他没回答,女孩用力仰起头,颐指气使地拍了拍他:“哎,你怎么不说话?” 力道不大,但动作也不怎么尊重人。 顾淮忱没跟她一个醉鬼计较,将人从椅子里扯起来,“站好了。” “不要。”林樾想也不想的拒绝,脑袋“咚”的撞进男人肩窝,疼得她嘶了一声,小声嘟囔了句,“……怎么这么硬啊。” 调酒师见状忍不住走过来:“那个……请问需要帮忙吗?酒吧楼上有房间可以休息的。” “问你呢,想留在这吗?”顾淮忱十分尊重的给了她选项,将人重新扶稳。 结果林樾跟条八爪鱼一样,死活不打算松手,赖在他身上。 男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她,低声警告她别动手动脚。 “你不准打我!”林樾胡乱挥开他作恶的手,语气软绵绵的,“回家,这里太吵了……” 清醒时的音乐听的是氛围,但头晕脑胀之后,这种穿透性的鼓点吵的林樾忍不住捂耳朵。 连眉头都蹙到一起,这是真要不高兴了的反应。 顾淮忱微微勾唇,伸手将人拽回怀里,半揽半抱的带离酒吧。 卡座上的几个人还没有离开,男孩见到这副场景,连刚开的桌游都顾不上,站起来就要拦路。 “卧槽你干嘛?”同桌的几人被吓了一跳,只有最早就注意到顾淮忱的女生清楚他要干什么。 因为从那个男人出现之后,她的心思就已经被勾走了,女生没有阻拦男孩,反而跟着一起追了出去。 男孩其实也看到了,从那个男人出现后,原本陪在她身边的女人就主动离开,他们之前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可这个姐姐明显已经喝醉了,就这样被那人带走,怎么看都很危险。 “姐姐!” 男孩果断冲到了两人面前,看向林樾的目光欲言又止。 声音干净极了,人也和整个酒吧的气质截然不同,年纪恐怕最多才二十。 顾淮忱平静的审视对方,半响才温和询问:“有事?” 举止言谈挑不出什么错,风度翩翩,又绅士有礼,可男孩却觉得对方根本没有将他看在眼里过。 那种看似平和,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上位者神态直接浇灭了他全部勇气。 尤其是离近后,男人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足以让人自卑。 “抱歉……”男孩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居然会是道歉,“我是想问一下,你、你们认识吗?” “因为她看起来似乎喝醉了,我有些担心,所以……”男孩深吸了一口气,“我得听见她承认愿意和你走才行。” 顾淮忱看得出来,面前这人的眼睛里对林樾抱的是什么心思写的清清楚楚。 他鼻腔轻哼出一声笑,漫不经心的碰了碰小姑娘的脸,“还清醒么?” 脑袋被拨来拨去,林樾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她用力拍掉男人作乱的手,躲起来不让他再得逞。 只是这么一动,反而将脸彻底缩进顾淮忱怀里。 “先别闹。”顾淮忱轻轻拿掉她挂在自己腰上的胳膊,“他有句话说的对,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就要跟我走,嗯?” 林樾心烦的不行,看着在她眼前张张合合的唇,忽然踮脚亲了上去。 更准确点说,是撞上去的。 牙齿直接磕在了男人唇角,直接冒出一滴血珠。 “你好烦啊顾淮忱,什么你是谁,你是我的人。”疼的不是林樾,她没觉得自己哪做错了,反而弯眸笑起来。 驯服 第82节 顾淮忱眼眸一暗,哑声追问:“我是你什么人?” “管你是什么,反正是我的……”林樾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被音乐声压了过去,她双手挂在男人后颈,没骨头似的,一步也不肯自己走。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顾淮忱甚至再没有看过男孩一眼,打横将林樾抱起来,直接离开了酒吧。 男孩整个人被晾在原地,只有女生下意识追出去,最后看见了酒吧门口停放着的黑色库里南。 司机下车替两人开门,男人动作极其轻柔小心,安安稳稳的将怀里的女孩抱进了后座。 车门关死,隔绝外界一切视线。 下一秒,油门轰鸣,那俩价值连城的豪车就这样消失在眼前。 第85章 荒唐 “没关系,你可以” 林樾坐上车后, 感觉一阵昏昏沉沉,歪着脑袋就闭眼装睡。 她其实醉意很明显, 但还没到完全不省人事的地步,装醉的主要原因还是担心顾淮忱找她的麻烦。 好歹先把今晚混过去再说呢。 头发被捋顺,温热的指尖碰到脸颊,弄得她又细又痒,林樾忍着没动,所幸男人只是整理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动作,她轻微松了口气。 顾淮忱睨着她那副表情,睫毛抖得跟什么似的,还装模作样,自以为躲过去就没事了。 他有些好笑的看了会儿,随手扯过薄毯盖在了林樾身上。 车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车内安静极了, 林樾装着装着,真的歪头睡着了。 。 半个小时后,库里南缓缓驶入车库, 司机打开车门,低声询问:“先生, 请问是否需要帮忙?” “不用。”顾淮忱将人从后座抱起来,身体骤然离开座椅,腾空感让林樾一下子惊醒,她本能伸手揽住了男人脖颈,“……去哪?” “应你要求, 不是说要回家?”顾淮忱单手抱着她膝窝, 腾出的另一只手按了电梯上行键。 林樾脑子有些混乱, 她缓了片刻 才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男人带回他的房子了。 别墅的布局十分陌生,这处房产林樾是第一次来。 她目光从顾淮忱进门的那刻起,就开始到处巡视,但应该是喝酒的缘故,几个拐弯后,她直接失去了方向感。 林樾有试图挣扎着下地自己走,但才刚动一下,男人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就落了下来。 那目光的侵略性太强,强到林樾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像极了风雨中水面上的浮萍,摸不到实处。 直到人被放到了床上。 林樾推开了男人,刚要起身,肩膀被一只手轻松按住,定在了原地。 顾淮忱居高临下的俯视,端详片刻,似笑非笑的问:“你酒醒了?” 林樾看着他的表情,心里莫名发毛,眼珠转了转,触及男人嘴唇上的时候,忽然佯装迷茫的眯起眼:“嗯?你那怎么了?” 顾淮忱看着她表演,语气悠然:“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什——唔!”一句话没说完,腰直接被捞了起来。 唇齿被对方封住,连同呼吸一起堵在喉咙,林樾手指都陷进了男人衣服里,也没能躲开半寸。 顾淮忱单手撑在床面,猛烈的攻势直接让她溃不成军。 林樾身子都软了,手腕完全使不上力,只能偏头躲开他的吻。 顾淮忱也不勉强,低声笑了一下,埋进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处,气息滚烫,灼的怀里的女孩一抖。 “顾淮忱……”林樾刚一出声,人直接被男人抱起来,树袋熊似的跨坐在他腰两侧,“等会、你要干什么?” 男人抱着她走到洗浴间,每走一步,林樾都能感受到对方腰腹,她身子缩着往上窜了窜,结果男人故意一松手,失重感骤然将人重重落下。 林樾心跳剧烈跳动起来,一瞬间的慌神后,人被放到了洗漱台面。 熟悉的地点和场景,凉意隔着裤腿蔓延到肌肤,林樾顿时连最后一点醉意都没了。 她立刻的抓住男人的手:“顾淮忱,我有点头疼,你帮我煮点醒酒汤好不好?” 顾淮忱一言不语的看了她片刻,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头疼?” 见小姑娘连连点头,顾淮忱单手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后,又慢条斯理的将手机放回兜里。 林樾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动作,直到男人的手重新抚上她脊背,她才反应过来,“……我想喝你煮的。” 顾淮忱由着她撒娇,身形却没动:“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肯定有区别,你煮的更甜!”林樾不惜主动凑上去,吻在他唇角,“顾淮忱,你去给我煮。” 但男人始终站直身子,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迁就半分,林樾仰头仰的脖子都酸了,最后忍无可忍的咬在了男人锁骨处。 “你到底去不去?” 顾淮忱任由她作乱,等人发泄够了,伸手去解她裤腰上的扣子。 林樾头皮一麻,抬脚就踹,几乎是手麻脚乱的从台子上爬下来,手肘撞到桌沿,差点摔到地上去。 浴室的门挡在男人身后,她逃无可逃,只能往里面跑,躲到了浴缸旁边。 眼看男人脸色沉下来,步步紧逼,林樾急得鼻尖都冒汗了,“你要干嘛顾淮忱,我喝醉了,你这样是欺负人你知不知道!” 手腕被捉住,身下一凉,整个人被带着扑进了男人怀里。 “我还什么都没干,你管这叫欺负人?” 林樾咬着唇想要伸手去够衣服,但人却被按在了墙面,下一秒,温热的水流自上而下,将两人浇了个透彻。 水雾弥漫、升腾,将浴室彻底模糊成一片混乱,林樾几乎没有任何受力点,手无力的撑在墙面,最终又被顾淮忱抓住放到了自己后颈。 她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不上不下的吊在半空,“我还没答应和你和好呢,你简直、就是无赖……” “你不是很喜欢么。”顾淮忱眉眼含笑,偏头去吻她的唇,微微用力,小姑娘就受不住的咬唇,“等等。” “宝贝,别咬唇。”男人目光温柔又虔诚,再度吻了回去。 “不、等一下,我想。”难以隐忍的感觉占据了林樾的全部思绪,她用力想挣脱,“顾淮忱……” “没关系,你可以。”尾音被男人吞没,顾淮忱温柔的低哄,动作却截然不同。 林樾浑身止不住颤抖,一瞬间,好像有烟花在脑海里轰然炸开了。 头顶的水流重新浇落,水声逐渐盖过了浴室内的全部声音。 。 林樾醒过来时,偌大的房间内只剩她自己。 酒劲过去,又折腾了一晚,虽然身上洗的干干净净,但她还是又郁闷又烦躁。 脑子里闪过昨夜荒唐的画面,气自己怎么就着了顾淮忱的道,就该一巴掌把他扇出去才对。 想起男人做的事,林樾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在找人前先拐进了那间让她不太想进的浴室。 浴室内似乎有收拾的痕迹,她的衣服被随手叠在角落的衣篓中,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那些曾经留在这的痕迹。 林樾没再多想,简单冲了一下,就打算出去。 但站在浴室中央,她才恍然这栋别墅不是她常住的地方,除了刚刚身上那套被顾淮忱换上的睡衣外,她没看见其他合适的衣服。 犹豫片刻,林樾只好拿了件男人干净的浴袍,简单系住。 纯黑色宽大的浴袍松松垮垮的垂在身上,直直落在小腿处,只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脚踝,十分晃眼。 头发半干,水滴顺着发尾打湿衣襟,沾湿脖颈,雪白的浴巾盖在脑袋上,恰好露出那双明亮的眼睛。 顾淮忱一进门看见的就是女孩这幅模样,他微微挑眉,轻笑出声。 一句话都不用说,光是那副表情就猜得到肯定他在想什么,林樾想都想,扯起沙发上的垫子就扔了过去。 “你还好意思笑?”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86章 解释 “你最好说到做到” “看样子你一点都不难受了。”顾淮忱随手接住那只软垫, 也没跟她计较,伸手将人拉到眼前, 拎起一角衣袍带子,语气隐隐有些暧昧,“哪找到的?” 她本来系的就不紧,带子被男人拽在手中,轻微一用力就能扯开。 “就浴室旁边的柜子里。”林樾怕忽然推开他反而会被扯掉浴袍,只好双手抓紧领口, 一脸防备的盯着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顾淮忱睨着她,见人不吭声,手指一勾,堪堪系在腰间的活结直接松开。 林樾惊呼一声,扯过浴袍连退好几步,一屁股摔进床里,“顾淮忱你流氓——啊!” 脑袋上被刚刚扔出去的软枕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顾淮忱将一份包装华贵的礼盒放到她身旁,“把这个换上。” 说完,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发, 在离开前十分绅士的替她关上房门。 林樾偏头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件吊带长裙, 浓墨重彩的黑色宛如绸缎,如果没记错,似乎是明年早春的超季,再往下,男人甚至贴心的准备了一套内衣。 林樾哽了片刻, 将浴袍换下去, 拿起了那件长裙。 主卧的门打开, 顾淮忱已经不见踪影,林樾站在装潢华丽的走廊,四处打量着找路。 别墅内构造陌生,她顺着走了一段路,迎面看见匆匆赶过来的佣人。 佣人见到她,眼前倏地一亮,她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从来都没见过顾先生身旁会出现女人。 而眼前的人,眉目绝艳、肌肤胜雪,短发及肩,一袭黑色长裙显得身形修长纤细,哪怕脚上只是踩着一双拖鞋,也丝毫不减风情。 不需要特意去问,她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林小姐,您出来了。” 驯服 第83节 见林樾看过来,她微微侧身示意:“先生交代,您如果换完衣服,可以直接去楼下找他。” 林樾脚步一顿,“怎么走?” “我领您去。” 。 顾淮忱穿了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内搭深红色衬衣,领口解开几颗扣子,露出锁骨与小片肌肤,他姿态舒展的坐在二楼休息区的沙发,手里翻看着财经报纸。 自他身侧,三面环绕的落地窗刚好将庄园风景一览无余,头顶玻璃透过阳光,刚好将正片区域沐浴在光泽之下。 见她走过来,男人才抬起头,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艳的神色,温和笑道:“裙子很衬你。” “那是。”林樾欣然接受了他的赞美,一点没跟他客气,“忽然让我穿成这样,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夸一句这么简单吧?” “聪明。”顾淮忱捏了捏她的手腕,起身将人转过身,背对自己。 长裙款式不算完全的露背,但恰好能露出女孩纤薄的蝴蝶骨,短发恰好露出脖颈,与脊背连出一条优越的曲线。 林樾不清楚他要做什么,等了片刻,身后始终都没动静,她正想回头看一眼,锁骨处忽然被冰了一下。 她一怔,垂眸看去,是一串蛇形的祖母绿项链。 珠宝上嵌满钻石,仿若一条璀璨的银河带,蜿蜒盘踞的蛇头上缀一颗正圆形素面切割的祖母绿,极具神秘与美感。 项链足够漂亮,九位数的价值自然也匹配得上,只可惜这种程度的一掷千金,对于顾淮忱而言似乎是最容易的。 哪怕圈内出手如此大方阔绰的人并不算多,但林樾才不管那么多。 “这算什么,礼物么?”她转过身,扬头冲顾淮忱挑了下眉,“先说好,我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昨晚还伏在他身上啪嗒啪嗒掉眼泪,转头就神采飞扬起来了。 顾淮忱觉得好笑,掌心使了点力道拍在她身后,“难伺候。” 嗓音低沉,带着笑意,特别蛊惑人心。 林樾心莫名坠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闪烁的目光被男人捉住,顾淮忱勾起唇,圈起她的手。 “礼物给你的话,你会收?” “收呀。”林樾哼笑两声,“你这是为了赔罪的,我为什么不收。” 顾淮忱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最好说到做到。” 林樾忽然一顿,隐约感觉男人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不会是中什么圈套了吧? 。 顾淮忱的确带她出了门,晚秋的季节,燕城温度越来越低,冷空气触及肌肤,激起薄薄一层鸡皮疙瘩。 林樾外面披了件同色西装外套,挺拔硬朗的版型中和了长裙的女气,显得人气场很足。 车停在万庭半岛酒店,林樾带着点好奇心跟着男人进了顶层餐厅。结果一顿饭吃完,也没有看见顾淮忱口中所谓的礼物。 原本空荡的胃里被食物填满,林樾满足的倚在座椅内,神情慵懒的惬意,像一只餍足的猫。 餐厅不远处,小提琴手一曲终,音乐逐渐变换,转到第二支曲子。 “顾董?”一个陌生女人走过来,见到顾淮忱微微诧异,“好巧,居然会在这里碰见您。” 她的称呼称得上尊敬,语气却十分熟稔,像是与男人相识多年。 林樾表情没变,视线缓缓打量着两个人。 陌生女人似乎这才注意到她,勾起唇冲她翩然一笑,然后重新看回顾淮忱,“有关海城的项目需要向您汇报,上午我去过一趟总部,但何特助说您有事不在,就只能耽搁了。” “本来这件事是打算等回公司才向您汇报,不过的确有点着急,不知道能不能现在耽误您和这位小姐一点时间。” 顾淮忱平静的看向对方,片刻后将目光投向林樾,温和询问:“你想听么。”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女人顿时变了脸:“顾董,这事涉及dk资本的项目进展情况,让……” 她眼神在林樾身上扫过,勉强笑道:“她听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林樾微微一顿。 她一向觉得自己的观察力十分敏锐,娱乐圈里混久了,对各色各样的人的心思洞若观火,对方一个眼神,一句话,她基本上都能猜得到是什么意思。 可面前这个女人的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言语之间除了工作什么都不谈。 只有最后那句话,透出一点微妙的不对劲。 是她想多了吗? 林樾手里转着吸管,有些迟疑的收回视线,结果一偏头,发现男人目光自始至终都在盯着自己。 林樾微微挑眉:看我干什么? 跟没事人一样,别说吃醋或者不高兴了,就差没让开给别人腾位置。 顾淮忱冷啧一声,面无表情的吩咐:“去公司等我。” 女人怔了怔,也没敢多说,又看了一眼男人侧颜,发现他没有正眼瞧过自己后,悻悻离开。 人走了,林樾还好奇的目送那道婀娜的背影离开,直到餐桌被指尖轻叩,引回她的注意。 “好看么?”顾淮忱神情似笑非笑,看不出情绪,可眼底莫名有些阴森森的冷。 林樾没有正面回答:“听她的意思,似乎是有工作着急汇报,你不去听吗?” 她看出来男人在不高兴了,但觉得对方有些莫名其妙,明明被打扰的是她,她还没找他要个解释,他又是怎么好意思质问自己的。 这么想着,林樾将杯子往前一推,直接站起身,“你去公司吧,我先回家了。” “乱跑什么。”手腕被男人抓住,不疾不徐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我给你解释。” “我要什么解释……” 餐厅人虽然不多,可至少经理的注意力始终都落在这边,大庭广众之下被顾淮忱拉到两腿之间,林樾脸皮薄的隐隐发热,“你快放手啊有人在看!” “他们不敢乱看。”顾淮忱没松手,语气温和极了,“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要解释。” 林樾拧起眉,本想说些什么,出声前话音倏地一转:“你和她之间有很特别的关系吗?” “胡说什么?”男人脸色一凛,语气沉了几分。 “既然没关系,我干嘛要你解释。”林樾将自己的手抽走,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意有所指道,“我才不像某些人什么飞醋都吃,在正常工作上面捣乱——” 话没说完,顾淮忱就已经听懂了小姑娘的指桑骂槐,他被气笑了,正要将人重新抓回来,结果林樾早有防备,踩着细高跟都跑的飞快。 “小心崴脚。”男人跟在她身后护着人,不高不低的提醒了一句。 林樾只管跑在前面,哼声反驳:“哪就那么笨了。” 以顾淮忱的样貌与地位而言,前仆后继想要搭上他关系的人太多,哪怕顾淮忱对外从来洁身自好,也架不住那些人想要赌一把。 林樾原本只是不确定,但在看到顾淮忱的反应之后,也明白了那种微妙气氛的来源。 但她并不打算问顾淮忱要一个解释。 如果他们之间的信任沦落到这种地步,那她根本就不会同意和顾淮忱重新开始。 更别说那女人的的确确只是在谈项目,能够通过何珣直接向董事长汇报的人,恐怕不是高层,也会是哪个部门的高管,项目的重要负责人。 因为一点莫须有的感情纠葛,损失这种人才……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林樾故意打岔,将话题翻篇,但她没想到,顾淮忱表面顺着她的意,没再提及此事,转头就将她直接领进了dk资本的高层会议里。 整个集团的核心人员一个不落的坐在会议室内,下一秒,门从两侧打开,林樾就这么被顾淮忱推了进来。 第87章 股份【正文完】 “求之不得” dk资本总部董事会的成员, 以及非执行董事,持股管理层在内尽数到齐。 门赫然被推开, 原本的议论交谈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抬头,在看清来人之后,有些诧异的互相对视一眼。 下一秒,女孩身后出现一道身形,高层董事几乎立刻起身, 恭敬有礼的问好致意。 顾淮忱平静的颔首,目光温和的看向林樾。 他没说话,可林樾却隐约察觉到男人的意图,顾淮忱想让她坐到主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 这种场合不比其他饭局,哪怕顾淮忱有意让林樾接触更多,打算替她撑腰,也得考虑她自身的威严和面子。 林樾不动声色的看回去, 终于反应过来顾淮忱在别墅时,那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是什么意思。 他居然想让她在dk资本立足。 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下,林樾简直是骑虎难下, 她没有办法当着这些高层的面问顾淮忱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林樾微微沉了口气,细高跟落地, 踩出清脆的脚步声,绕过会议桌,林樾坐到了主位左侧。 会议室内的人各个都是人精, 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彼此眼色交汇试探, 对这种局面心里多少有数。 唯有刚刚餐厅搭话的女人脸色骤然一变, 没想到会顾董居然会允许一个几乎称得上与dk资本内部毫无关系的人坐在这里。 就算融视与博纳有合作, 可融视不过是dk资本众多投资收购的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子公司,她怎么能直接出现在这…… 但dk资本与顾家产业不同,这是顾淮忱一手打造出来的集团,拥有67%的绝对控股权,董事长兼任ceo的双重身份足以让他实现任何重大决策。 因此只要顾淮忱想,集团上下只能协同,无法干预甚至反对。 会议汇报本就涉及海城的项目,这部分内容林樾在林家耳濡目染,多少听得懂,只是这事和她没什么关系,听着听着,她握着笔就开始走神。 顾淮忱离她的距离极近,只要轻轻扭头,余光就能将男人完全罩进眼底。 工作状态下的顾淮忱十分陌生,褪去了平日温和的假象,举手投足充斥着上位者的冷意与漠然,有种特别的性感。 项目总监按照惯例汇报工作进程,才刚几句话,就被他无情打断,“你第一天工作?” 男人没有耐心从头听到尾,指节扣了下桌面,冷声道:“挑重点讲。” 原本的汇报时长被压缩,直到讲完,总监只觉得自己脊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顾淮忱平静的听完,慢条斯理的抬起眼,“参与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来了几个?” 驯服 第84节 “就我们两人。”总监示意女人起身,有些迟疑的看向顾淮忱。 按理来说,今天这场会议不该有女人的出现,可就在会议开始前十分钟,她主动找到自己说,是顾董特许她的参加。 海城项目实地考察正好归她负责,这次项目完成后,女人极有可能升职。 总监犹豫片刻,还以为她是得到了顾淮忱的青睐,索性跟何珣打了声招呼,就给她留了个位置。 结果会议刚一开始,顾董就带着那位传说中的小林总进了门。 总监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心里直犯嘀咕,生怕撞上顾淮忱的枪口。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只能听见顾董漫不经心翻看资料的纸页声,片刻后,男人才掀起眼皮,“项目做的不错。” 总监和那女人原本提起的心终于安稳落地,公然在这种场合得到顾淮忱的夸奖,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只听男人轻描淡写的落下一句,“既然如此,海城项目就交给你,一周后,去海城分部报道吧。” 顿时,女人僵在了原地。 “你可以出去了。”顾淮忱没给她争取的机会,直接将汇报就此打断,示意何珣进行第二项。 这个决定一出,总监终于有了推测,从总部派到分部的人分两种,一种是空降升职,一言一行皆代表总部,进行发展和培养,积累经验为晋升铺路,还有一种则是针对员工不合规行为的边缘化惩罚。 而女人因为这次项目,本就有望在总部晋升,这种紧要关头被顾淮忱亲自调到分部,是什么意味简直不言而喻。 偏偏顾淮忱是以她干得好为由将人送出去的,女人甚至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 她知道顾淮忱这么做的原因。 这是之前她在餐厅有意暗里冒犯挑衅林樾的惩罚。 哪怕她当时根本就没说什么,甚至看林樾的表情,她根本就没有被这件事影响。仅仅只是出于私心的接近,男人竟然会如此绝情,丝毫不顾及半分。 这才是顾淮忱会让她来公司等着的原因,可笑的是她竟然在那一瞬间,真以为她或许有机会了。 林樾终于提起点精神,她狐疑的在顾淮忱和那个陌生女人之间来回看。 女人脸上全是对他决策的难过,而顾淮忱自始至终都是那副冷淡绝情的表情。 看起来就特别像是……什么狗血负心的戏码一样。 林樾思忖了一会儿,拿出手机,藏在办公桌下给顾淮忱发了条消息。 几乎是同时,她余光瞥见男人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但顾淮忱只是扫了眼,并未回复。 毕竟这场会议特殊,他当众查看回复消息这个举动影响不好,这么想着,林樾只好收起手机,倚回座椅里,再一抬眼,却忽地对上了男人视线。 她被顾淮忱不冷不淡的瞪了一眼。 林樾:“……?” 女人出去后,紧跟着走进来一个男人,身着黑色条纹衬衫,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头发露出额头,傲气张扬。 林樾对这张脸有印象,他是覃漾的二哥,覃衍。 只是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dk资本? “各位,下午好。”覃衍礼节性的点头致意,言语诚恳,行为举止上却带着覃家老二高高在上的姿态。 “虽然在座诸位都和我算是熟识,但我也要稍微介绍一下。”他将文件放在会议桌面,心平气和的开场,“我姓覃,覃衍,是科誉律师事务所的创始合伙人兼律师。” “今天来这里,是受我委托人顾淮忱先生,针对其本人关于dk资本名下20%股份转让给受让方林樾小姐的事宜进行通报,以及交代告知后续流程的安排与处理工作。” 林樾忽然有些听不懂覃衍的话,她下意识偏头看向顾淮忱,没有从那人脸上看到一分开玩笑的意思。 可那是足足20%的股份,意味着她能够拥有dk资本董事会的话语权,直接参与公司重要决策。 林樾指尖都麻了一下,她正要开口,却被顾淮忱无声的视线按了回去。 覃衍的声音还在继续,而整个会议室内,除了刚刚因为汇报而进门的总监之外,其余董事会成员和高管,脸上都没有任何意外。 似乎股份转让这种事,大家早就已经知情了,今天覃衍的出现不是为了征询意见,而是单纯在他们见证下,按部就班的签署文件。 覃衍那番精彩绝伦的演说终于结束,文件是由何珣亲自递到林樾面前的。 唯一与她第一次来dk集团相似的是,当时何珣端上来的是一杯冰淇淋甜品。 “林小姐,文件签字即生效。”覃衍轻飘飘的补充一句。 合同内,属于顾淮忱的签名处,遒劲有力的写下了他名字,字带笔锋,行云流水。 林樾垂眸看着,迟迟没动,放在桌面的手心忽然被放上一支签字笔。 她睫毛微微一颤,抬起眼,顾淮忱漫不经心的看过来,屈指一点,“把字签了,林樾。” 这么多人看着,她就算想说什么,也很难开口,顾淮忱似乎是掐准了她没法公开和他辩驳,才会故意挑这么个时机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但事情不是能被他这样糊弄过去的。 “稍等片刻。”林樾缓缓沉了口气,认真的看向男人,“顾董,我想我需要单独和你谈谈。” 她语气很客气,甚至到了疏离的地步。 会议室隔壁,顾淮忱是被林樾连拖带拽进门的。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手腕却又被男人缠了上来,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摩挲缠绵。 男人语气低沉随意,甚至还有闲情把玩着吻了吻她的指尖,“覃衍的话你哪里听不懂,我解释给你听。”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林樾有点无奈,“顾淮忱,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股份的事不是小事,你不能就这么自己决定。” 林樾大概自己都意识不到,很多时候,在面对顾淮忱的软硬兼施时,她根本无力抵抗。 而顾淮忱恰恰是看中了她的弱点,才会愈发肆无忌惮。 “我告诉过你。” “你没有。” 顾淮忱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的眼睛,提醒道:“赔罪的礼物,想起来了吗?” 林樾愣了片刻。 “你自己说的,你会收。”他嗓音沉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的小姑娘应该不会骗我,对吗?” 林樾对上他的眼神,后知后觉自己被他摆了一道,男人远比她预想的还要过分,“可这不对,你当时没说清楚的事怎么能算,你这不是无赖嘛!” 说着,人就想抽手往外走,“你还是打住这个想法吧,弄得像我跟你在一起有所图似的,而且我还没答应会和你和好呢,你就 不怕我卷款跑路啊——” 手刚碰到门把手,肩膀骤然压下一股力道,强势的将她调转方向,压在了门板上。 “那就卷款跑吧。”男人绵密的吻落在她耳垂,气音很轻,性感又蛊惑,“无论你去哪,我都能找到你。” “但那份合同的字你必须要签,林樾,这没有商量。” 林樾本能的屏住呼吸,极近距离的看着男人那双幽深的黑眸。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是我对你的承诺。”顾淮忱摸了摸她的脑袋,躬身看回女孩明亮的眼睛,“我们之间的开始不清白,是我愧对于你,所以你可以把它当做是补偿,或者赔礼,但你得收。” 林樾心跳空了一拍:“我要是还纠结那件事,今天就不会跟你站在这里了。” “但和我在一起,吃亏的是你。” “有人会因为我们的关系去讨好你,就会有人在背后议论纷纷,我不能永远护着你,你也不希望那样,不是么。” 看她似乎被说动,顾淮忱松手,站直身子,“不是你想要,是我想给,只有你收了它,我才能确认,你不会再轻易离开我。” “就算是为了我,去签字,嗯?” 林樾没有说话,定睛看了他许久,忽然抬手勾着顾淮忱后颈,将人压下来后,狠狠吻了上去,像极了发泄。 “我真的会把你掏空的,让你赔本损失很多很多钱!” 顾淮忱掐住了她的腰,反客为主,夺回了主动权,一枚吻又深、又狠,几乎将两人揉碎融合,相互占据彼此的全部。 猎人与猎物的关系顷刻之间反复,比起所谓的一纸婚姻,和言语上轻描淡写的我爱你,顾淮忱甘之若饴,亲手将最有价值的东西交给林樾。 “求之不得。”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包容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