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朕不可能是万人迷》 第1章 《救命!朕不可能是万人迷》作者:三花七两【完结】 简介: 卫重花穿游了,穿进一款古风权谋游戏里,成了最不受宠的皇子。 没什么能难倒当代大学生,他准备用面板网罗一群人才(数值怪们)来到他身边,助他登上皇位。 卫重花不知道,这个游戏衍生出来的世界,重启无数次,每次都被数值怪以各种方式毁灭。 为了网罗数值怪,卫重花猛猛刷他们的忠心值。 卫重花眼里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实际上是阴鸷冰冷的战场杀神,此时他是街边乞丐,卫重花用一只烧鸡,把人给拐走了。 足智多谋的丞相,实际上是凶残暴虐的权臣,此时他卖身葬父,卫重花只用一两银子,把人买回家。 权倾朝野的大宦官,实际上是阴湿无情的男鬼,此时他是宫中最低等仆从被任意欺凌,卫重花站在他面前,对他伸出手。 - 不愧是他网罗来的数值怪! 战乱频繁的边关,在少年将军去边关后,连收数城,蛮族敌国不敢来犯。 贪官污吏横行,丞相把朝堂清扫一遍,朝堂气氛焕然一新。 他借用游戏面板提前知道的天灾,让宦官督军,让百姓没有伤亡。 卫重花获得【明君】称号。 - 刷满了忠心值的数值怪们,兢兢业业给他干活,卫重花提前过上躺平生活。 不过有点不太对劲…… 泡温泉,将军让他趴在过去,给他一寸寸按摩,卫重花逃都逃不走,将军贴着他耳边,冷冰冰道:“陛下,我服侍得不好么,您为何要躲?” 他去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听曲,听着听着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丞相抱到腿上,用来喝的酒,被嘴渡过去,男人咬着他的唇呢喃:“乖。” “陛下,就这样把臣的东西和酒一起咽下去。” 连他跑去江南躲着他们,都被宦官抓到马车里,都要被宦官用另一种“惩罚”。 宦官声音阴测测的:“陛下,告诉奴才,您还要跑吗?只要您答应,奴才就让您舒服。” 终于反应过来的卫重花,眼泪不由得掉下来。 因为他偷偷藏起来的选秀圣旨,被他们给发现了。 食用手册: 1攻切片(x6) 2假宦官 3晚9点更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游戏网游 甜文万人迷 主角视角卫重花互动切片攻 一句话简介:朕靠美貌夺得江山 立意:人有再少年 第1章 大腿啊! 【人物卡】 名字:卫重花 身份:五皇子(炮灰) 智力:30 体力:10 魅力:80 卫重花把游戏面板翻出花来,也没找到退出键。就算找得到,可能也没作用,因为他玩的也不是全息游戏。 嗯……睡个觉,就穿了。 游戏面板上还有一些未满足开启条件的模块,此时全都是灰色。 这是一款古风权谋游戏,卫重花被精美的立绘吸引,下载到手机里。只是没想到,刚打开游戏他就困了,之后睡过去。 醒来后出现在一座冷清的殿里,只有一点炭火取暖,此时他裹得像个粽子。 人物卡上有他这个炮灰的介绍:夏朝最不受宠的皇子,母亲是一个宫女,既无皇帝宠爱,也没有母家庇护。 天崩开局了属于。 他记得游戏介绍里,最受宠的是三皇子,太子是大皇子。他一个fw大学生苟在皇宫,不争皇位,应该能活下来吧? 原本卫重花是这样想的,可再一想命运得掌握在自己手中! 万一看他不顺眼想要噶了他呢?他总要自保。 最终卫重花给自己制定了苟着发育的策略。 先把他看中的立绘里的角色搜集过来,搜集那些身份低微后期崛起的,这样不会吸引人皇子们的注意力。然后刷这些角色的忠心值,全都刷满!让他们给他卖命! 虽然卫重花只是一个,脆皮、废物大学生,但那些角色可不是废物! 游戏的常规操作,越厉害的角色游戏立绘越精致,而卫重花喜欢的角色立绘,全都精致华丽——那代表这些角色特别、特别厉害。 等他刷满忠心值,这些非常厉害角色,都是他的手下大将。 为他出谋划策,开疆拓土。 虽然他没有治国理政的才能,但是有这些忠心、优秀的角色足够了。 到时候他们说什么他怎么做,主打一个听劝。 “殿下,笑什么呢?”一个瘦弱的小太监进来。 【人物卡】 名字:小太监 身份:小太监(炮灰中的炮灰) 智力:10 体力:20 魅力:20 忠心值:60 看到小太监的时候,卫重花顿时有种见到天涯沦落人的感觉。都是炮灰,怪他,炮灰的太监是炮灰中的炮灰,连名字都没有。 “想到了难过的事。”卫重花悲伤地说,又招了招手,“过来。” 小太监啊了一声,看起来有点呆,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卫重花想到难过的事会笑。 卫重花抱了抱他,发现小太监不仅瘦,身上冷得厉害。他想也没想,把小太监往被子里拉,想和小太监一起暖和暖和。 小太监大惊失色,连忙说:“您是主子,奴才怎么敢?” 卫重花冷下脸吓唬,小太监这才敢上来。 两个人一起缩在被子里,卫重花问了小太监一点宫里的事情。 因为卫重花是不受宠的皇子,只给他一点炭火,至于他的小太监,得到的东西更少。而他居住的整个宫殿,和废弃的宫殿差不多,只有他和小太监两个人。 卫重花叹气,心想也不能总叫小太监吧,问小太监的名字。 小太监摇了摇头笑:“奴才进宫前的名字叫狗蛋,怎么敢叫贵人们听,叫奴才小太监就行了。” 卫重花想了想:“玉元,叫你这个好不好?” 芋圆圆圆的软糯糯的,很像这个笨笨的小太监。 小太监一愣,看着卫重花,不可置信:“奴才,奴才以后有名字了?” 他往下爬着要跪,被卫重花拉住了。 玉元很激动:“奴才,奴才也不喜欢狗蛋,谢谢主子,谢谢主子!” 这时,游戏面板更新了。 【人物卡】 名字:玉元 身份:小太监(一个有名字的炮灰中的炮灰) 智力:10 体力:20 魅力:30 忠心值:80 只是一个名字,竟然直接涨了20点忠心值。 好傻。 卫重花拍了拍玉元的肩膀,玉元不明所以。 游戏面板大部分都是灰的,亮的地方一个是卫重花自己的,一个是玉元的,还有一个是超豪华精美立绘的。 背景是一座大殿,下面文武百官,以及御座上的皇帝面孔都是模糊的,而且显得渺小。只有身穿蟒服的太监面容清晰。 他眼细且冷,冷涔涔睨向阶下,他才是王朝真正的掌控者之一。坐在御座上的那个,不过是一个傀儡。 卫重花心念一动,立绘上的锁链掉下来,进入人物卡的界面。 【人物卡】 名字:??? 身份:冷宫太监 智力:90 体力:50 魅力:80 忠心值:-30 黑化值:40 ■■:??? 这就是数值怪的人物卡吗?看到一骑绝尘的智力数值卫重花差点落泪了。和他自己的30和玉元的10对比,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但是忠心负的,竟然还负了这么多? 黑化值倒是正的,可这正代表是黑化的状态! 作为一个数值怪,人物卡上的剧情一可解锁,卫重花再次心念一动,把剧情一解开。 剧情一:???被卖入宫中,得罪权贵后打断一条腿扔到冷宫,正在被冷宫太监日日欺辱,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刷忠心值的机会不就来了! 卫重花和玉元挤在一起,总算暖和一点。 他不愿意离开暖和的被窝,但为了日后不被谁噶了,也为了不住在这么又冷又荒凉的地方,他要赶快刷忠心值。 这是什么? 大腿啊! 他等着大腿带他飞。 作为一个fw,一个混子,卫重花混得明明白白。 毕竟他的身份是一个皇子,给他的东西虽然少,但还是有的。卫重花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棉衣给玉元,让玉元穿在里面。 因为这件棉衣,玉元又给了他19点忠心值,现在的忠心值成了99。 卫重花狐疑地看玉元。 玉元第一次穿这么好的棉衣,脸都红了,摸摸他自己的脸问:“主子我脸上哪里脏了?” 卫重花心说,你这个忠心值给我19点就很灵性。 第2章 1点卡哪儿了? 嗯??? 卫重花想了想问:“是不是棉衣太薄了?” 玉元赶快摇头,急得都喀吧了:“不、不是主子,这是我穿过的最好的棉衣,很暖和。特别暖和。” 圆圆的眼睛看着卫重花,努力让卫重花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算了。 想不明白卫重花不想了,让玉元带他去冷宫。他不知道冷宫怎么走,但玉元是知道的。 冬天下雪了,雕梁画栋的宫殿顶上一层皑皑的白雪。宫道倒是都扫过雪,宽阔整洁。 玉元带着卫重花七绕八绕,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越走越荒凉,来到一片破败的宫殿。 卫重花的已经累到不能说话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反观玉元,虽然也很累,但不至于是卫重花这样快累死的样子。 玉元在一旁给他捏捏肩捏捏腿,不解道:“主子怎么想起来这里了?又冷又远的。” 卫重花累到麻木:“有……有事。” 玉元显然不明白。 他们在墙壁后面休息,不远处传来拖拽的声音,卫重花立刻让玉元噤声。 几个太监打扮的人,把一道高挑的身影围在中间。中间那道身影腿脚不好,旁边的人踹在他的腿上,他根本站不稳,跌倒在地上。 这种画面,看得人简直火大。 卫重花心底憋了一口气,蹭的一下起身,却被玉元抱住腰。 玉元眼底全都是惊恐,悄声道:“主子,主子别冲动!宫中这种事情不少,不是您能管的!” “他的事情我听嬷嬷们说过一点,他得罪人了!主子不能过去啊!” 玉元是真的为他着急。 卫重花拍拍玉元的手背,安抚:“没事,我是皇子。” 这话卫重花自己说的也有些心虚,不过再不受宠,也没把他弄死,在游戏的pv里还有参加宴会的画面。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玉元急得要哭,卫重花拍拍他,眼看那边在挨打,不得不冷下神色。 卫重花本来是在走,累得实在没力气,但听着□□被打击的闷响,他跑了起来,玉元跟在他身后跑。 跑起来的好处是冲击力大,卫重花炮弹似的把一个太监撞飞出去。玉元瘦瘦小小的,但跟着他学,把另外一个给撞飞了。 这群得了命令的太监,没想到还有人胆子这么大,竟然敢管这种事。 把人撞倒的玉元先爬起来,扶着卫重花站起来。那几个太监凶神恶煞盯着他们。 玉元连忙喊道:“喂,你们看清楚了,这可是五皇子!” 有人嗤笑一声。 五皇子,当然都知道。 生母是个宫女,无才无德,所以一辈子都只是最低等的嫔妃,而这个五皇子,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一点都不被皇帝待见。 其中一个太监年纪大,脸上都是褶子。 他细着嗓子奸笑道:“他是皇子,他动不得,那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撞到本公公。给我打!” 一共六个太监,各个人高马大,玉元脸被吓得煞白。 卫重花眼看这些人围上来,一把将玉元拉到身后,顺道把???一起护着。 卫重花气沉丹田,吼道:“他们两个都是我的人,我看谁敢动!!!” 冷宫偏僻寂静,卫重花的声音在破败的庭院中回荡,似乎连枯树枝上的雪都被他震下来了。 第2章 “殿下是主子。” 六个太监一时被卫重花吼住了,左右看看,显然迟疑。 年纪大的太监短暂迟疑后,阴森森冷笑:“五殿下,你的胆子倒是不小。你可知那个瘸腿的小子得罪的是谁?” 卫重花当然不知道,剧情只说得罪权贵,但没说这个权贵是谁。 卫重花道:“不管是谁,也没我这个皇子厉害!” “他得罪的人的如今圣上最宠爱的三皇子。” “那日三皇子游览御花园,窜出一只瘸腿的野猫,惊到三皇子。三皇子让人把这只野猫的皮活剥下来,这个小子却偷偷把野猫给放了。” “三皇子震怒,让人打断他的腿,再送到冷宫和这些疯了的妃子一起。” “五殿下。”老太监嘴上说的恭敬,实际上一点恭敬的意思都没有,“您自个好好思量吧!” 呜呜呜谁想穿越第一天得罪最受宠的皇子啊! 这不是手动开启地狱模式吗!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卫重花从未如此深刻体会到这句话。 可饭都炫嘴里了,卫重花也不可能吐出来。而且他也不可能把???继续留在这里,难道让这些太监因为他腿瘸继续欺负他吗? 卫重花一咬牙,道:“三皇子怎么算也是我亲哥,我到时候亲自和他去说!再不行去求父皇!” 老太监没想到,他都把三皇子搬出来了,卫重花竟然铁了心还要护人。 旁边有太监看到这一幕,小声和老太监耳语。 老太监神色阴沉沉的,笑道:“好好,五殿下要的人,奴才岂有阻拦的道理。” “到时要是三殿下问起,奴才会将此地发生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告诉殿下的。” “我们走。” 几个太监走了,冷宫再次安静下来。 卫重花出了一身的汗,冷汗热汗交织在一起,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他腿软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和玉元挨在一起喘息。 玉元也在擦汗:“主子,吓死我了。” 卫重花:“我也要被吓死了。” 玉元担心得要命:“主子,这下惨了啊。那个老太监说要告诉三皇子之后,会不会我们连炭火都没了?” 越想玉元越坐不住,刚才明明也和卫重花一样又害怕又累,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蹭地站起来。 “主子,我去把咱们的东西藏起来,能备的都备上,免得被三皇子抢走!”说完玉元一阵风似的跑了。 玉元太乖了,乖得卫重花心疼。 以后等他厉害了,玉元就和他一起吃吃玩玩就好,不用过这种担心没吃没穿的日子。 他未来日子的希望,就在旁边。 这一次,卫重花看向身边瘸腿少年。 少年身上是低等太监最简单的蓝布衣裳,依旧衬得身量挺拔。被三皇子打断的腿,当然没有经过很好的医治,这等寒冷的天气,细长的眉眼间皆是痛苦的隐忍。 阎庭声的长相有一丝阴柔,可眉眼鼻梁的线条又凌厉,中和他的阴柔。分明是男生女相,可像是淬了雪的刀。 他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显得鬼气森森。 同时,他的人物卡更新了。 【人物卡】 名字:阎庭声 身份:冷宫太监 智力:90 体力:50 魅力:80 忠心值:-28 黑化值:35 武力值:30 ■■:??? 卫重花先注意到的是忠心值的变化。 他看着忠心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未来都要开启地狱模式了,你就给我2点! 敢不敢给我3点啊可恶! 一想到要应对最受宠的皇子,卫重花就觉得未来一片昏暗。 黑化值减得也不多,只有5点。但这个5点要是对比2点忠心值,那可真是太多了。 而且黑化值下面,还更新了一个武力值。这是说明阎庭声是能打架的,可以成为卫重花的武力帮手。 也算是好事? 至于那个搜集的卡,则是游戏插画,完全把这一幕画了下来。看起来搜集进度满了会有奖励,只是不知道奖励是什么。 他看向阎庭声,发现阎庭声一直在看他。 见他转眸看过来,阎庭声低垂着头,挪动他的断腿要给卫重花跪下:“多谢殿下今日的救命之恩,奴才定然……” 卫重花心底全都是郁闷,怎么才2点啊。 他现在心累身体也累,整个人都蔫巴了。 卫重花拽住阎庭声的袖子,阻止他下跪的动作,蔫巴巴说:“别跪了,我帮你也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下跪的。” “你的腿怎么样了?还能不能动?咱们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你跟我回去。” 阎庭声依然低着头,道:“多谢殿下的好意。只是奴才如今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殿下不必为了奴才如此,不带奴才回去对殿下才是好事。” 黑化值:40 卫重花:??? 卫重花揉了揉眼睛。 见鬼了。 什么也没做,增加5点黑化值。 卫重花完全弄不明白,真想掰开阎庭声的脑壳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不过忠心值倒是没变化。 难不成是想到自己刚才被太监们欺负,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卫重花一想,还是很有可能的。 看阎庭声的立绘,就是那种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大太监。 卫重花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对阎庭声伸出手:“我当然都知道啊。可我要是不管你了,今天的事过后,你会更惨的吧?” 第3章 “所以快走啦,毕竟我还有个皇子的名头,他们做什么也要顾及一点。” 卫重花总算把人给扶起来。 从冷宫到卫重花居住的宫殿实在太远了,阎庭声的腿又不方便,等和阎庭声打好包,卫重花让阎庭声等着,他出去找人帮忙。 冷宫偏僻,卫重花走了一会儿才看到两个墙脚下躲懒的侍卫。 卫重花过去,两个侍卫不认识他,见他穿的寒酸,一点都不像宫里的贵人,也没起身。 卫重花道:“我是五皇子,两位侍卫大哥帮个忙,帮我把一个朋友送到宫里。” 他出来匆忙,身上什么也没带,只得说:“到了之后给两位些吃酒钱作为感谢。” “五皇子?”侍卫有些不信。 眼前的少年倒是生的唇红齿白,模样俊秀,可穿的衣裳简单,身边连个跟着的人都没有。 卫重花连忙道:“正是呢,拜托帮个忙。”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 五皇子的确是不受宠,无人跟着倒也正常。再加上还给他们钱,跑一趟也不算吃亏。 坐墙角底下的两名侍卫站起来,道:“走吧。” “要送谁?” 卫重花心底喜悦,领着两个侍卫往冷宫的方向走:“一个太监,他腿脚有些不便。” 结果他刚说出来,两名侍卫的表情立刻变了。 其中一个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被三皇子打断腿了的吧?” 另外一个:“冷宫的方向,也只能是他了。不然虽然路远,也是可以自己走的。” 卫重花只好应下来:“是他,不过不让两位白忙活,我会……” 他没说完,已经被侍卫打断了。 “五殿下,实在是对不住了。虽然我们兄弟二人有心赚钱,但是我们还要在宫里当差。” “对啊。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三殿下,我们可不想落得腿被打断的下场。” 两人说完对着他一行礼,头也不回走了,卫重花叫都叫不住。 卫重花又遇到别的太监、侍卫,都是看在银钱的份上愿意帮忙,但一听是谁,立刻都跑了。 卫重花一个人出去,又一个人回来。 阎庭声坐在屋内等他,对他一个人回来并不意外。 阎庭声低着头,低声道:“主子,奴才可以自己走。” 自己怎么走?腿都断了。 卫重花叹了口气,背过身说:“自己走什么,我背你。难不成你要一路蹦跶过去?” 阎庭声没有动,垂眸看着清瘦的背脊,道:“奴才可以。” 卫重花穿来之后,跑了一路又应对太监,然后花钱还没人愿意帮他,早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阎庭声又拒绝他,他忍不住恼了。 “废什么话!说了背你就背你!你要是瘸腿了,最后还不是要我给你花钱治腿!” “而且我堂堂五皇子,身边有个瘸腿的太监也不好看!” “赶快上来!” 卫重花委屈得要命。 他现在又累又饿的,结果阎庭声还这么气他。 身后寂静。 卫重花以为阎庭声还是不愿,怒道:“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我命令你滚上来!” 话音未落,微冷的身躯从后面贴上来。阎庭声的手臂,轻轻环到了卫重花的脖子上。 少年凉冷的嗓音,在卫重花耳畔响起:“殿下是主子。” “是奴才拖累主子了,主子别生气。” “奴才的腿会好的,不会让主子有个瘸腿的下人。” 卫重花完全没注意到阎庭声说什么,只在想他这个废物能不能把人给背回去。一想到要走的路,卫重花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他极为敷衍:“嗯嗯你知道就好。” 然后全身心积攒力气,背起阎庭声,走出了冷宫。 卫重花背着阎庭声,自然没看到,背后少年冷鸷的目光,凝望着他冻红的脸颊,以及委屈得泛红的眼尾。 第3章 把数值怪给拐回来了。 “主子若是累了,便将奴才放下来,奴才能自己走一段。”阎庭声趴在卫重花后背,低声道。 卫重花倒是很想和阎庭声说话,毕竟一个时辰的路,这样遥远,有人说话也许可以过得快一点。 可阎庭声看着清瘦,背到背上却很沉。卫重花扶着阎庭声的腿,能明显感受到腿上的肌肉,和他这种脆皮完全不同。 呜呜呜骨架子都比他沉。 他实在是太累了,连说话都累,惜字如金:“不。” 冬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和刀子一样。 阎庭声垂下眼,看到少年白皙后颈的薄汗。不止后颈,脸侧,额角皆是一层汗水。乌色的发丝沾到汗水,粘到了他细腻的皮肤上。 来的路上卫重花跟着玉元走的,他只记了大概的方向,遇到相似的地方分辨不出来。好在阎庭声认得,给卫重花指路。 即便如此,卫重花却依然觉得漫长。 宽阔的宫道似乎越来越长,长得他走不完。 大概是看他实在累,阎庭声道:“主子,放奴才下来吧。” 这句话阎庭声说得很轻,好似只是在担心卫重花。然而那双眼,眸光幽深,紧紧盯着。手臂也像是蛇,绞住了少年的脖子。 卫重花累得脑袋晕晕的,随口道:“心疼我啊?” 身后的人没答话。 卫重花:“真心疼我,那你说两句好听的,哄我开心。” 阎庭声想了想,道:“主子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奴才,奴才给您弄来。” 哇塞。 这可是数值怪的承诺。 卫重花一听就高兴了,感觉自己也多了几分力气。 但面上他却扁着嘴,好似不满意,问:“还有呢?” “你多说一点,我说话也好累的。” 背着人的少年,分明说的话很娇气,却背着身体比他重的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阎庭声低声:“主子是皇子,要是主子想,奴才扶着您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卫重花第一个反应是先看周围有没有人。以他现在的处境,敢表露出这种念头,分分钟要被噶掉。 还好阎庭声是在他耳边说的,周围也没什么人。 随后卫重花想起阎庭声90点的智力。以他的智力,卫重花的担心纯属多余。 卫重花再次嗯了一声,又道:“低声些,换一个。” 阎庭声:“奴才会拉弓,小时候跟着山中的猎户学的,准头还可以,可以给主子猎兔子。” “主子喜欢吃烤兔子吗?” 可爱兔兔。 对不起要吃掉你们了! 阎庭声说着,卫重花背着他走。 走了大概四分之三,阎庭声自己挣扎着下来,说什么也不让卫重花背他,于是两人相互搀扶,回到他居住的宫殿。 回来后,却没看到玉元的身影。 卫重花累到脱力,阎庭声给他倒了水喝。卫重花一路用手臂托着阎庭声的腿,喝水的时候手都在抖。 阎庭声从他手里把水杯拿走,道:“主子,奴才来吧。” 让人喂水这种事,卫重花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但太累了,索性瘫着手等人喂。 杯子递到唇边,一口一口喝下去。 喝到第三杯,卫重花总算觉得他活过来了。 卫重花跨过宫门的那一刻,人物卡更新游戏面板也刷新了。可他太累太渴,还没来得及细看。 正要查看,殿门口跑进来一道身影,跑过来抱住了卫重花。 “主子!” 卫重花抖着手拍了拍人:“怎么了?” 玉元本想说什么,却注意到卫重花的状态,托住了他的手臂,边给他揉边问:“主子莫不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三皇子了?!怎么浑身都在发抖啊!” 卫重花看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笑道:“没有,只是把他背回来,太累了。” 玉元却是一愣,随后怒道:“你一个奴才,竟然敢让主子背你?!” 玉元气得要命,看起来恨不得扑上去把阎庭声给撕了。 卫重花也被玉元吼得一愣,连忙哄道:“没事没事,他腿脚不便背一下没什么。这里好酸,你快帮我捏捏。” 玉元听到他这样说,顾不上阎庭声,问道:“这里?捏这里舒服点吗?” 见到玉元没再提起来,卫重花松了口气。 这可是未来的大宦官,开场自带40黑化值,要是把玉元记恨上怎么办。 卫重花又问:“对了,我刚回来的时候,想给我说什么?” 玉元闻言,低下头,难过道:“主子,我回来想藏些东西,但是发现咱们没什么可以藏的。” “炭火用得就剩下一点点了,金银细软这些只有一些碎银子和主子母亲留下的镯子,奴才藏房梁上了。旁的也没什么了。” 嘶。 卫重花顿时有种牙疼的感觉。 第4章 怪不得玉元这么难过,原来是一个皇子穷成了这样。 玉元说起来更伤心了:“奴才把镯子藏好去找主子,听人说看到主子回来,这才急匆匆又回来了。” “主子怎么办啊?”玉元忧心忡忡。 “我有办法,别担心。”卫重花说。 哈哈。 他有什么办法? 卫重花这话自己说起来有些没底气。 这时,阎庭声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递了过来:“主子,奴才这里有些银钱,奴才的就是主子的。” !!! 卫重花顺着银票,看到指骨修长的手,再看到阎庭声低敛的眉眼。 真是累糊涂了。 他怎么忘了,他可是把数值怪给拐回来了。这些银票,不就是他把人拐回来的奖励吗! 现在都能给银票了,那以后给的东西岂不是越来越多。 起码有了这些钱,也许可以改善一下他们的处境? 卫重花抱住阎庭声的手,目光灼灼看向阎庭声,感动道:“没白捞你,太争气了崽崽。” 这种感觉,和他抽到ssr这种顶级卡牌,因为数值高嘎嘎乱杀一样爽。 他从阎庭声手里拿走两张,留给阎庭声一张,又拿了一张给玉元:“用这些钱看看能不能搞些过冬的东西回来,嗯……再搞些鱼啊肉啊这些,晚上吃好吃的。” 玉元从未见过这么多钱,一时看呆了,从卫重花手里接过来,出门去了。 阎庭声没闲着,要去把厢房收拾出来。卫重花把阎庭声喊住,让他收拾殿内的卧榻。 就算有银钱,也要省着点。他们三人晚上可以都在他的寝殿睡,这样烧着炭火还暖和些。 卫重花重新回到床上,把被子裹在身上,总算可以查看游戏面板。 【人物卡】 名字:阎庭声 身份:五皇子太监 智力:90 体力:50 魅力:80 忠心值:-18 黑化值:25 武力值:30(擅射箭) ■■:??? 卫重花原本觉得背人太累了,但看到黑化少了10点,忠心增加10点,顿时感觉欣慰了不少。 这个10点,可比之前的2、3点多多了,不枉费他这么累。 这代表什么,代表他离刷满阎庭声的忠心值又近了一步! 除了人物卡更新,收集也更新了。 【收录】 踏雪行(卫重花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少年、双人、梅园 收集进度:1/5 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唯有鲜艳的红梅在枝头盛放。穿着太监衣裳的少年,趴在另外一名素色衣裳的少年背上。素色衣裳的少年,哈出一口口疲惫的热气,靴子被雪沾湿。素色衣裳少年眸光坚定,牢牢背着他背上的人在雪地穿行。 皇宫很大,梅花林也很大,在其中穿行的两个少年却很小很小。 看到更新的收录,卫重花想起来他的确是背着阎庭声经过梅园。 只是不知道这个收录的标准是什么,随机吗? 要是能摸清楚收录的方式,那他可以试着刷一刷收录系统,等收集的进度满了能有什么奖励。 卫重花琢磨着,想问问阎庭声。毕竟这个是关于阎庭声的,说不定阎庭声有什么线索可以告诉他。 可他抬头,却发现殿内都没人了。 卫重花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耗干了,他一步也不想动,就算又饿、又渴,他都不愿意下床。 可以预见,明天等他醒过来,浑身得多么酸痛。 卫重花又想,不止是收录标准,还有三皇子的事。阎庭声智力90,一个人比他和玉元都高,怎么应对三皇子,阎庭声应该比他有办法。 对了还有阎庭声的腿,也得想办法治疗一下。 本来突然有了银票很开心,但这么多事情,卫重花瞬间麻了。 以至于看到阎庭声回来,差点热泪盈眶:“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 原来阎庭声去烧热水了,他倒了热水到杯子里,拿过来给卫重花。 没让卫重花动手,递到他唇边。 有些干裂的唇贴到杯子的边缘,沾了点水总算没那样干燥。温度适宜的热水,被一点点喂了下去。 “主子有什么吩咐?”等卫重花喝完了水问。 卫重花把问题的轻重缓急排了一下,先问:“三皇子那边怎么办,你说我要不要先去找父皇求求情?到时候我表现得机灵一点,讨他老人家开心,这样我们的日子也能好过点吧?” 阎庭声摇了摇头,道:“主子,当今圣上偏宠三皇子,您去找陛下,很可能适得其反。” 卫重花垮下小脸:“那怎么办啊?” 阎庭声:“如今能和三皇子分庭抗礼的只有太子,且太子和三皇子素来不睦,主子去找太子更合适。” 卫重花觉得有道理。 解决这个问题后,又问:“你的腿呢?御医恐怕很难请来。” 阎庭声的腿是三皇子下令打断的,侍卫等人对他避如蛇蝎,御医大概率也是如此。 第4章 黑化值:95 “腿的事主子不必操心,奴才能解决。”阎庭声垂着眼睛说。 卫重花看着阎庭声,分辨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勉强的神色。薄薄的眼皮垂下来,连眼底的神色卫重花都看不清。 “真的可以吗?”卫重花不确定。 “可以。”阎庭声沉声答道。 眼前的可是阎庭声,又是治腿这种大事,他说他能解决,应当是没问题的吧?卫重花心底有几分疑虑,可看阎庭声的样子又很相信。 这个问题勉强算是解决,关于收集的事情,卫重花想了想编成故事问,阎庭声给了两个回答。 “可能是重要的时刻,也可能是依据故事主角的心情。” 要是和阎庭声说的一样,重要时刻很难预料,因为游戏面板给的剧情有限,卫重花无法预测。 但后一个“依照主角心情”这个倒是很好解决。 他故事里的主角,当然是阎庭声啦。 他对阎庭声好,阎庭声肯定心情会好。 而他一定会对阎庭声好,因为他要刷忠心值。 一团乱麻的事情,疏离过一遍之后,都有了方向和思路,卫重花一身轻松,只等着玉元带好吃的回来。 忽然,卫重花眼角余光看到了什么。 人物卡的界面,又一张精美的立绘亮起了。立绘上挂着锁和锁链,等待他的开启。 那人一身青色官服,腰配玉带,衬出男人松竹之姿。他手中拿着的是一个水壶,清泠泠的流水顺势而下。园圃内花草繁茂,竹架子上亦晾晒着一些草药。 那笑容很温和,好似包容了万物。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太医院。 唯独腰上挂了竹篓,那竹篓的盖子掀开一点,露出漆黑的蝎钳。 卫重花心念微动,立绘的锁打开,锁链掉下来。 【人物卡】 名字:??? 身份:药人 智力:95 体力:30 魅力:-60 忠心值:-20 黑化值:95 医术:90 ■■:??? 看到这张卡,卫重花沉默了。 他看了看阎庭声,看了看卡,又看了看卡,再看了看阎庭声。 哈哈。 这日子真刺激。 卫重花心底本来就有疑虑,再看到这张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要是阎庭声能轻易解决他腿的问题,游戏面板不会刷出来。 刷出来挺好的,给了他一个解决的方向。 卫重花默默吐槽。 智力数值很高,卫重花很欣慰。但问题是,体力低一点可以理解,魅力怎么做到-60点的啊! 看着这两行数值,卫重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忠心值是负的卫重花能接受,但是天啊,黑化值竟然飙到95,只差5点就能凑够100了! 这得是什么地狱难度? 好在虽然黑化值巨高,但是医术也很高。就冲这个医术的数值,卫重花相信他一定能治好阎庭声的腿。 有了这张人物卡,卫重花也摸出一点规律。 以游戏的立绘来看,这位???的颜值,绝对不可能-60,而阎庭声的初始体力也只有50点。这么看的话,和忠心值、黑化值这些数值一样,智力、体力等都是可以提升的,-60对应的是他此时的状态。 卫重花瞥了阎庭声一眼,鼓着脸看???的剧情。 剧情一:???因体质特殊,成为国师的药人。他被关在■■试药,身体长好后溃烂,溃烂再次长好,循环往复。 看到这个剧情,卫重花明白过来,为什么他的黑化值这么高。 谁天天试药,黑化值都会这么高! 只是看着剧情,卫重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搓了搓手臂。 一旁的阎庭声道:“主子可是累了?奴才看玉元的按摩手法,学了一点,也能给主子按一按。” 第5章 “不要。”卫重花拂开阎庭声的手,扯着被子背对了过去。 就像是在冷宫,阎庭声的腿都瘸了,怎么走那一个时辰的路?但阎庭声告诉他可以。而他询问阎庭声能不能治疗他的腿,阎庭声掷地有声说可以。 阎庭声骗他! 阎庭声并不信任他! 卫重花特别生气。 阎庭声微顿,好似没有脾气,轻声跪了下来,低眉敛目请罪:“主子,奴才愚钝,做了错事惹主子生气。” “主子怎么罚奴才都可以,还请主子顾惜身体。” 卫重花听到跪下的声响,回过头时又气又害怕。害怕是阎庭声竟然跪下来了,想起阎庭声的立绘,那种阴冷的目光,卫重花不寒而栗。 生气是…… 卫重花绷着脸,冷冷问:“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在阎庭声的视角,原本卫重花和他说话,解决了问题很开心,随后他什么都没做,卫重花却突然不开心了。 阎庭声见到他这个样子,没有任何恼怒质疑之类的情绪外露,直接跪下来说他错了。 作为一个太监,从见到卫重花到现在,阎庭声说的做的都是让卫重花舒心的,且毫无错处。 以至于卫重花忽略了,他的忠心值其实是负的,还有几十点黑化值这件事。 蓝色布衣的少年跪着,缓缓弯下腰要磕下去,同时道:“奴才蠢笨……” 卫重花听着,觉得无力,又觉得一股怒气冲着自己的天灵盖就去了。 他冷着小脸,一把拽住阎庭声的手臂,在阎庭声错愕的注视中,把人给拽到床上,被子也给他裹到了身上。 刚才阎庭声喂他水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阎庭声的手很冷。 那些听命三皇子的人,大概就没想着让阎庭声度过这个冬天。 两个人肩并肩,共同裹着一条被子,被角都被卫重花掖好。期间卫重花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阎庭声受伤的腿。 比起阎庭声,他暖了半天,身上暖和多了。 身边的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寒意。 他冷得一哆嗦,不高兴道:“你把被子掖好,还有快点暖和过来。” “不然……不然……”卫重花不然两声,气不打一处来,还没把自己安抚好,恼怒道,“不然我治你的罪!!!” 阎庭声没有出声,身体也维持卫重花摆的姿势,一动也没有动。 身边的少年身上很温暖,他感觉自己身侧的是暖烘烘的火炉。那种暖意,正源源不断顺着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 只是,这暖意太过微弱,也是需要呵护的。 因为少年很轻,挨着他的力道也显得轻飘飘的。 良久,阎庭声才道:“奴才知道了,会快点暖和过来的。” 卫重花本来就累,然后还生气,不想和他说话,只靠着阎庭声的肩膀休息。 他背了阎庭声许久,回来心情又大起大落,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几个呼吸间,他都已经昏睡过去。 抱着他的样貌几分阴柔的少年,此时眼底那种顺从平静隐匿下去,取而代之是幽深。那双沉寂的眼眸,静静凝望着身边的人。 卫重花睡着了,呼吸均匀。 被子里捂暖和的修长手指,轻轻按到了卫重花脖颈跳动的脉搏上。温热有力,一下一下跳动着。 阎庭声低头,看起来是把下巴搁到发顶上,实际上鼻梁却离血脉更近了一些。 “主子,醒醒,起来吃饭了。” 卫重花听到玉元的声音,却一点都不愿意醒过来,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哼道:“不……好困。” 玉元爬到床上,托着卫重花的肩膀让他靠自己的怀里,道:“主子,奴才带了红烧肘子、鲫鱼汤、糯米八宝鸭回来,主子真的一点都不想吃吗?” 嗯……那还是想的。 卫重花睁开眼,看到殿内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好了。 阎庭声见他睁开眼,握住了他的脚踝,给他穿鞋。 卫重花又不和阎庭声一样,腿脚不便,穿鞋什么的他自己来做完全没问题。卫重花把自己的腿往后抽:“不用,我自己来。” 卫重花却没料到,让他靠着的玉元按住他的腿,脆声道:“主子,您也太惯着他了。他是奴才,您是主子,合该他伺候您。” 玉元道:“他可是得罪了三皇子的人,要不是您,他活得过今年冬天吗?” “他感激主子,伺候主子都是应该的。” 卫重花还没说话,阎庭声道:“主子,玉元说的极是,这些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那截脚腕细且白,落在温热粗糙的掌心,被掌控一般握住。 卫重花只觉得脚腕暖和,腿又被按着,实在是无奈,屈指轻轻在玉元的额头轻轻敲了一下:“你啊。” 玉元圆圆的眼睛看着卫重花,眼里全都是委屈。 天知道他回来看到主子和这个人盖一个被子的什么心情!主子对他好,也对别人好!玉元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闷! 分明主子先把他拉上去的,他才是第一个上去的! 可主子的床榻,当然是得了主子的允许才能上去。 他根本没有不高兴的资格。 玉元看卫重花是委屈,到阎庭声那里全都是敌意。卫重花看在眼中。 这当然是要解决一下的,毕竟他们是一个团队,首先内部要团结起来。而这一桌子的热饭热菜,不就是最好的时机。 卫重花在桌边坐下来后,阎庭声和玉元没一个坐的,全都站在他身旁。 玉元被卫重花敲了下脑门,却很开心,问道:“主子,奴才先给您盛点鱼汤暖暖胃,然后再吃别的?” 卫重花摇了摇头,左边拽一个,右边拽一个,干脆道:“坐。” 第5章 他捧起了阎庭声的脸 玉元坐下后,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眼巴巴看着卫重花:“主子……” 卫重花拍拍他的肩膀,举起酒杯:“今天是一个很好的日子,我不是孤单一个人,身边有你们的陪伴。” 其实刚穿过来,即使有游戏面板,卫重花的心也是提着的。毕竟他真的只是一个fw还脆皮的大学生,突然穿过来,面对未知的一切,没那么泰然自若。 可他遇到了玉元,一个傻乎乎的小太监,还轻易给出的99点忠心值。这让卫重花找到了一丝安全感——他不是一个人。 卫重花对玉元笑了笑,举着酒杯继续道:“我们三个人相聚在这里,虽然是主仆,但我们更是朋友、家人、伙伴,我们可以依靠自己的努力,把将来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三个人碰杯,玉元感动得哗啦哗啦的:“呜呜呜主子……” 一旁的阎庭声,则是低着头,看着晶莹的酒液,道:“我会成为对主子有用的人,让主子免于烦忧。” 卫重花是在生阎庭声的气,但睡一觉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热辣的酒喝下去,卫重花有些上头,咚的一声把酒杯放下来,压住阎庭声的手腕,压着他也把酒杯放了下去。 啪的一声,他捧起了阎庭声的脸,笑吟吟道:“好装啊,深沉哥。” 就阎庭声这个样子,感觉特别闷骚,看起来装装的。 他强迫阎庭声把头抬起来,总算看到了那双幽深的双眼。眼尾狭长,所以那双墨色的眼,睇向谁的时候,天然有种渗人的冷意。 阎庭声被迫和他对视,那双眼映出了浅笑着的少年,也映出了烛光暖融的殿内。 卫重花很满意,用力揉了揉阎庭声的脸,让他绷不住这副深沉内敛的样子,坦然道:“我知道你不会信我说的,那看我做的好不好?” 一个主子这样说,当然是需要回答的,阎庭声能给出没有错处的答案。 他的眼睫轻颤了一下,正要说话。 可卫重花压根不要他的回答,说完便松开了,然后一左一右,拉起玉元和阎庭声的手,与自己的交叠在一起:“我们是一个团队,是一家人,内部不可以打架。” 玉元看看阎庭声,看看卫重花,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主子……” 卫重花抽手在他脑门上又敲了一下就乖了。 卫重花道:“打架的话,我会嗯……我会生气的,而且还要惩罚打架的那个人,让他多干活。所以不要打架,一致对外。” 玉元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阎庭声:“主子放心。” 呜呼,解决了内部矛盾,现在要干什么,当然是干饭了! 这香喷喷的鱼肉,这软乎乎顿烂了的肘子,这冒着热气颗粒饱满的大米饭!简直是人间美味! 没什么比劳累一天,吃一顿热乎的饭更幸福的事情了。 卫重花自己可以吃,可身边的两个人却总给他夹菜,把他的碗里堆得又高又满的。 玉元夹来一块鱼肉:“主子放心吃,刺都挑干净了。” 卫重花:“唔嗯嗯。” 阎庭声把虾剥壳,又沾好酱汁:“主子尝着味道如何,要不要再多沾点汤汁?” 第6章 卫重花占着嘴,只好又“唔唔嗯嗯”地应下来。 卫重花十分努力地吃饭,但玉元和阎庭声生怕他饿死,给他夹了好多。卫重花最后摸着肚子,实在是吃不下了。 玉元道:“主子不吃了?” 卫重花摇头。 不吃了。 真吃不下了。 不等他说什么,玉元已经把他的碗给拿了过来,吃卫重花的剩饭。 卫重花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饭一定会吃干净,不让人吃他的剩饭。看到玉元如此,卫重花脸刷的一下红了,要将碗从玉元手里抢回来。 旁侧修长的手,却握住了他的手腕,阎庭声道:“主子不必在意,宫里的下人,本就是要吃主子剩饭的。” 卫重花头大:“那也不包括碗里的,明早热一热,我自己吃就好。” 玉元从饭碗抬头,有些难过:“主子是嫌弃奴才吗?连剩饭都不让奴才吃。” 阎庭声低声道:“让主子吃剩饭,是我们这些当奴才的无能。” 怎么扯到无能了? 话绕了一圈,卫重花被绕得晕乎,离开饭桌,把窗子推开一条缝吹风。外面下雪了,大片的雪花纷飞,卫重花喝酒上头,风一吹觉得很舒适。 刚才吃饭的时候游戏面板更新了。 玉元的体力增5点,变成25。 看起来是吃饱了。 之前吃不饱也穿不暖,所以体力值只有20点。 阎庭声的忠心值增加3点,此时的-15。黑化值同步降低3点,现在是22点。 卫重花看着变动的数值,忍不住舒服地眯起眼。 他都说了会越来越好的,这不是越来越好了。 卫重花忍不住畅想,等他把药人捞回来,给阎庭声治了腿,那么阎庭声的忠心值不得涨上去一大截,然后黑化值直接清空。 现在忠心值是负的,都那么贴心了会讨他开心,等忠心值是正的了,酷酷带飞给他干活。 那日子卫重花只是想想,都幸福的掉眼泪。 不止人物卡,收集那边也更新了。 【收录】 烛暖饭香(卫重花阎庭声玉元隐藏款) 标签:少年、三人、皇子宫殿 收集进度:1/5 空旷的宫殿,丝毫看不见奢华的痕迹,灰扑、陈旧,连烛火都是少的,只有靠近床的一小块地方是明亮的。 然而也是在这块地方,红烛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三个少年共同举起酒杯,轻轻碰到了一起。 虽然环境差了些,可他们的脸上是真切的笑容。未来若有风雨飘摇,因为彼此在身边,不过会被他们一笑置之。 卫重花很喜欢游戏收录的这张插画,仿佛他伸出手,就能感受到满室的温暖。 不。 他不需要伸出手。 他就在这样的温暖里。 卫重花回头,阎庭声收拾桌子,玉元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用毯子把卫重花整个裹住。 连看到那个1/5的收集进度,卫重花都没那么不爽了。 都是隐藏款,怎么收集进度还分开了??? 难道和地点有关系?比如梅园不止会开出“踏雪行”的隐藏款,还会开出别的,毕竟梅园的范围很大,可能有别的剧情。 也可能和人数有关系。梅园是两人,这次在宫殿是三个人,这个进度是按照人数分开的。 夜晚他们三个凑在一起睡的,玉元和卫重花一起,两个人都比较瘦小,一起睡床舒服一些。阎庭声睡在不远的卧榻上。 玉元用钱换了过冬的炭火、被褥回来,他们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夜晚。 早上醒来后,卫重花接过玉元递来的热毛巾擦脸,也把思路理清晰了。 接下来的行动要分成双线。 虽然药人的人物卡出现了,但是在剧情内药人的地点却被涂黑了,他根本不知道药人在哪儿,更别提把药人捞回来。 于是卫重花让玉元去打听消息。 玉元虽然瘦,但长得可爱,眼睛也圆圆的,看起来特别亲切,人也乖巧。因此宫里的嬷嬷们都很喜欢他,由他去打听事情,最合适了。 而阎庭声,当然要留在他身边。 三皇子的事情一日不解决,一日他们就睡不安稳,最紧要的向太子寻求庇佑。 一起吃过早饭,玉元出门,卫重花和阎庭声一起,准备去找太子。 然而还没出门,一行人远远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老太监,后面跟着两名太监和两名身穿盔甲的侍卫。 卫重花不认识来的人是谁,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阎庭声。 阎庭声掠去一眼,沉声道:“主子,是太子的人。最前头的是东宫的太监总管,后面的是太子右卫。” 听到不是三皇子的人,卫重花松口气,但没松多少。 太子的人主动过来找他,为什么? 难道太子料到他会去找他,让太监总管和右卫过来?为什么提前让人过来? 盔甲明亮的护卫走来,是极剧压迫感的。卫重花不由得后退半步,小声:“阎庭声,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阎庭声垂下眼,思索着。 眼看着人越来越紧,卫重花心中发慌,悄悄拽了拽阎庭声的袖子。 薄薄的眼皮半遮着眼,卫重花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阎庭声不动声色握住卫重花的手指,轻轻拽下来,阴影一样退在卫重花身边,压低声音且快速道。 “主子,东宫奴才不能陪您去了。” 阎庭声顿了一下,才继续快速道:“无论什么情况,请主子都不要舍弃奴才。” 阎庭声说出来,卫重花知道他为什么停顿了。凭阎庭声现在-15的忠心值,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太难了。 没给卫重花说话的时间,太监总管到了。 太监总管苍老干瘦,一笑起来眼睛都看不到:“老奴参见五殿下。可巧了么,我们殿下要寻您,您正巧出来了,和老奴走一趟吧。” “不过嘛。”太监总管一挥手,两名侍卫上前。侍卫站在宫门前,把卫重花和阎庭声隔开。 “他一个瘸子,怎配出现在东宫,污了太子殿下的眼。” 第6章 提前透题的感觉好爽。 卫重花很生气,他不喜欢老太监说的话。 只是老太监是东宫太监总管,他还要去东宫向太子寻求庇佑,要是老太监从旁添油加醋,他一个人可应付不来。 卫重花选择窝窝囊囊地生气。 冷冷看了老太监一眼后,越过他,对阎庭声道:“你在宫里等我,我很快回来。不要逞强,不然回来还要照顾你。” 阎庭声低头应下来。 老太监不由得多看了少年一眼。 这是在撑腰呢。 话说的嫌弃,可话里的意思,全都是对这个太监的维护。 卫重花跟老太监一路走到东宫。 比起他住的地方,东宫的宫殿富丽堂皇,恢弘大气。还未走过去,卫重花远远听到锣鼓的声音。 他是被老太监从旁侧领进来的,看到了一个戏台,以及正在表演的皮影戏。 东宫内有地龙,进来后卫重花的手脚都暖和过来。 那戏还未唱完,老太监等在一旁,卫重花也等着。等戏结束了,老太监才过去,朝主座那人说了什么。 片刻后老太监过来,笑眯眯道:“五殿下,请您过去吧。” 绕过屏风,卫重花看到太子。 太子披头散发,斜倚在贵妃榻上。殿内的地龙烧得暖,他衣领大开,露出冷白劲瘦的胸膛。一旁的宫女捧着托盘,跪在地上,还有小太监在给他捶腿。 太子睇过来一眼,对卫重花伸出手,笑道:“五弟在那杵着做什么,快过来。” 东宫看似热闹,实际上等皮影戏的锣鼓停下来,殿内静得可怕。所有人木偶一样站立着,听从吩咐。 这种感觉好像身处鬼片,如果可以卫重花绝对不过去。不仅不过去,他拔腿就跑。 可此时,他没有任何选择,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搭上去,恭恭敬敬说:“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按照规矩,卫重花弯腰向太子行礼。 太子等他这样做完,才道:“五弟还是懂规矩的,不像是三弟。” 卫重花牢记他来这里的目的,他要抱太子的大腿,太子和三皇子是对头,他是一定要踩三皇子的。 卫重花当即道:“三哥被贵妃如此骄纵,哪日要是失去父皇宠爱,有他的苦头吃!到时候太子殿下想怎么惩罚他都可以。” 太子:“说起惩罚,前几日三弟惩治了一个太监,那人此时在你那里。” 卫重花站在太子的贵妃榻旁,老实道:“是。我看他实在可怜,把人留在身边。” “但三哥心肠狭隘,不似太子殿下有容人之量,断然不能容忍我把他留下来。因此想向太子殿下求一个恩典,允许他留下来,保他性命无虞。” 太子沉吟:“本宫倒是可以应允,不过……” 第7章 听到前半句,卫重花心底一喜,后半句又提起来,听太子拖长的语调,连忙追问:“不过什么?” 太子笑道:“不过本宫是储君,要为朝廷安稳思虑。父皇定然不愿意见到兄弟相争,虽然三弟是过了些,可到底是父皇的儿子。” 卫重花匆忙抬起头,看到太子唇边噙着一抹笑,道:“可本宫刚应了你,总不会言而无信的。” 卫重花的心绪完全被太子牵着走,他心底焦急,这殿里又热,出了一身的汗。 卫重花眼巴巴看着太子,太子把他的急切看在眼中,这才不紧不慢道:“两个方法。一,把他送到江南,再给他些银两。二,直接杀了他。” 卫重花听到太子的话,藏在袖子中的手不受控地发抖,心脏仿佛被太子说的话给生生劈开。 太子盯着他,冷漠道:“一个太监而已,值得五弟这么费心吗?杀了他,你与三弟的嫌隙便不存在了。” “若是三弟不容你,你还有我。” “我保你富贵无忧,长命百岁。” 卫重花脑海轰了一下,他忍不住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 其实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他穿过来用游戏面板找到阎庭声,就是穷困潦倒,而且前途灰暗。而太子说的这些,不正是他想要的,他对坐那把椅子并没什么兴趣,他害怕的是吃不饱穿不暖,害怕被欺负。 可有了太子说的话,这些全都不是问题,太子能给他想要的一切。 他的迟疑,被太子看在眼中。 太子什么也没说,让人开了场皮影戏。 那戏很热闹,卫重花却看不进去也听不进去。 原本他还要努力好久,才能过上他想要的日子,现在有个人把这种日子摆在眼前,告诉他不用努力了,卫重花不可能不心动。 一场皮影戏结束,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太子问:“五弟,想好了吗?” 卫重花点头:“想好了。” 卫重花低着头,看不到太子脸上的表情。 太子垂着眼,起初见到他时的兴味散去,取而代之是漠然。问他选择的结果,却连看他都懒得再看。 老太监察言观色,准备上前听从命令。 在老太监看来,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五皇子只要不傻,就会答应下来。而且五皇子纠结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太子当然也看出来了。 太子笑道:“嗯,告诉本宫答案吧。” 那语调甚至有点温和。 卫重花:“我都不选。” 太子正要说什么,听到卫重花的话微微顿住,问:“五弟,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 有一场皮影戏的工夫,足够卫重花想清楚了。 他刚来到东宫,就觉得压抑沉闷喘不过气来,因为害怕,思路都跑偏了。 昨天他刚把隐藏插画烛暖饭香刷出来,那是他想要的温暖。而太子说的,显然不包括那些。 最重要的是,卫重花想起阎庭声对他说的话。 “无论什么情况,请主子都不要舍弃奴才。” 这句话乍一听,应该是阎庭声在对他示弱,请求卫重花这个“主子”不要放弃他。实际上却是阎庭声预判要发生什么,提前把答案告诉卫重花了。 卫重花要是早点想明白,绝对不会忐忑一路。 卫重花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这可是他亲手捞回来的数值怪,当然是数值怪说什么是什么,他根本不用想那么多。 回想起来,提前透题的感觉好爽。 他这不是妥妥的开卷考! 卫重花迎着太子错愕的目光,坚定道:“我要把他留在身边,不把他送出宫,也不会杀了他。” 太子看了他一眼,没立刻接话,而是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扭头吩咐道:“把五弟的人放了,刀一直架在五弟的人脖子上,倒显得我们兄弟不睦了。” 卫重花原本心底暗爽,听到这句话心头一紧。 无论他答应的是哪个选择,这刀都会落下去。阎庭声当场毙命,这张人物卡也会碎裂。 太子轻轻笑着,卫重花却感觉后颈一寒。 不过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即便后颈泛寒,卫重花依然凑到太子身边,央道:“殿下笑了,那证明我的选择没错。既然这样,我代他谢过殿下。” “嗯……若是日后三皇子的人来为难我们,我把殿下抬出来,肯定镇得他们说不出一个字来!” 太子挑眉:“哦?” 卫重花吹彩虹屁:“必须的啊!殿下英明神武、睿智圣明,他们一听就吓破胆了,不敢欺负人!” 卫重花吹了一通彩虹屁,口干舌燥的,太子看着他喝了茶水后才离开。 他走出东宫的那一刻,游戏面板刷新了。 太爽了! 卫重花简直压不住他自己的嘴角。 先是开卷考试,成功得到太子的庇护,现在又有新卡刷出来了。药人他不知道关押地点,新卡不一定啊,那他再捞一个数值怪回来! 可卫重花看到立绘界面,整个人呆了一下。 人物卡上锁链掉下来,锁也打开。 【人物卡】 名字:卫芍微 身份:太子 智力:95 体力:80 魅力:95 忠心值:-100 黑化值:100 武力值:95 ■■:??? 卫芍微的立绘,正是刚才卫重花在殿内看到的。 奢华舒适的大殿,前边是皮影戏,而最尊贵的人在珠帘和纱帐的后面。青年分明是未来的储君,却纵情声色,殿内的仆从们或跪或站,都在都在他的身边。 在华贵的珠帘后,则是俊美深刻的一张脸。斜依在贵妃榻上,听着曲子敲打节奏。 玄色华丽的衣襟大开,冷白的胸肌暴露在空气中。 卫重花试图和游戏面板商量一下。 拜托拜托,能不能换一个? 游戏面板听不到卫重花的请求,毕竟只是游戏面板。 卫重花垮下小脸,一点都不为新刷出来的卡开心,刚才暗爽的好心情都没了。 刚才在殿内他的印象实在是太刻骨铭心了,气氛压抑,卫芍微一笑他都害怕。 而且一想起卫芍微最后的话,他不寒而栗。要是选错了,他未必会死,毕竟还有游戏面板,他还可以继续,但阎庭声很难活下来。 卫芍微倒是躺着还有人伺候,他可是从头站到尾,腿都是软的。又吹了好多彩虹屁,口干舌燥。 这张能刷忠心值的人物卡,卫重花一点、一点都不喜欢。 不对。 是讨厌。 还有直接满了的忠心值和黑化值,简直是逆天。 这忠心值要怎么刷? 可是太子的数值好高,差不多都是满的了。卫重花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么高的数值,对卫重花也不是一点诱惑力都没有。 卫重花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宫里,既开心又特别不爽。这种情绪,见到阎庭声的时候立刻绷不住了。 他才不管送他回来的老太监,丢下老太监跑向阎庭声。 【作者有话说】 兄弟但无血缘关系[狗头] 第7章 你为什么抱他?!!! “我回来了!”卫重花跨过门槛,在快跑到阎庭声身边时放慢速度。 阎庭声扶住扑过来的卫重花,道:“慢一点,主子。” 卫重花急着和阎庭声说话,应道:“知道知道,减慢速度了。” 他正要开口,身后又传来老太监的声音:“五殿下,老奴告退了。” 卫重花根本不想理他,挥挥手,意思是快走快走。 卫重花把在东宫发生的事情说了,心有戚戚:“还好我反应过来了,不然要是不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岂不是凉凉了!” “那你就见不到我了啊!” 阎庭声扶着他的腰,垂下眼看环着他脖子的少年,低声:“即使想不明白也没关系,主子心善,不会舍弃我的。” 卫重花扁了扁嘴,他知道阎庭声又在说好听的话了。 突然想起什么,卫重花一把按住阎庭声的肩膀,要去扒阎庭声的衣领。 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卫重花的手腕,阻止卫重花扒衣服的动作,不解问道:“主子?” 阎庭声的反应很快,立刻阻止卫重花的动作,似乎很担心衣裳被卫重花扒下来。卫重花没放心上,只以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阎庭声。 他转动手腕,挣开阎庭声的手,说:“太子说侍卫的刀架你脖子上了,我看看受伤没有。” 阎庭声松开手,任由卫重花检查。 看到什么事都没有,卫重花松口气。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主子,青天白日的,你为什么抱他?!!!” 卫重花一顿,松开抓着阎庭声衣襟的手。 第8章 他离开了压抑的东宫,成功得到庇佑,还是开卷考,实在是太爽了!尤其是见到给他透题的阎庭声,那更开心了! 光是想想他都压不住嘴角。 玉元看到他如此,更委屈了,一把攥住卫重花的手腕,把卫重花从阎庭声怀里拽出来,拉到自己的怀里。 卫重花撞到玉元单薄的胸膛,既心疼又好笑。 他张开怀抱抱住玉元,也把玉元抱个满怀:“当然是因为开心啊!” “开心?” “嗯哼。”卫重花松开玉元,反手勾住玉元的肩膀,带着他往殿内的方向走,边走边道,“比如说学堂的夫子考试,题特别难,但是呢,我有答案!为什么有答案,是因为学霸补课了!啊我想想怎么说,就是……” 卫重花顺道拉了一下阎庭声,阎庭声垂下眼看了眼环过清瘦腰身的手,跟了上来。 卫重花开心,玉元也跟着开心。 可是看着沉默着摆好午膳的阎庭声,玉元感觉像是吃了酸涩的橘子,胃都要被酸得痉挛起来。 他虽然不聪明,但他知道主子说的是谁。 他知道主子很好,只要他紧紧拽住主子的衣服,主子会给他回应,绝对不会抛弃他,因为主子就是很好很好。 可是主子分给他的目光变少了,因为他没用,他只会洒扫收拾屋子这样的琐事。主子要去见太子,他很担心,听说太子不是好相处的人,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过去。 哪个皇子身边,只有他一个太监的? 将来主子身边会有更多的人,更多的太监还有宫女。 他会擦桌子扫地擦地,别的太监宫女也会。 他那么没用。 主子怎么看见他? 他对阎庭声的敌意,不是没由来的。 他这种人,都有一种弱小动物的直觉。 从见到阎庭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阎庭声和他们这些皇宫里的人下人不一样。 虽然阎庭声和他一样是最低等的太监,甚至因为得罪三皇子过得很惨,可他的身上有种格格不入的气场。那种气场,玉元从来只从他不敢抬头看的大人物身上感受到过。 今天即使他陪着主子去了,他也只会匍匐在原地瑟瑟发抖,还要没出息地让主子来安慰他。 忽然他的手肘被碰了一下,一块糖醋小排夹到他的碗里。 卫重花扭头,问道:“发什么呆,吃饭啊。” 又说:“还没问你,今日打探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消息?” 玉元鼻子发酸。 他就知道主子好好,他给主子夹菜夹肉,主子也会这样给他。 玉元把肺腑和鼻子的酸意压下去,道:“打探到了!” 卫重花心底一喜,他就知道玉元这么可爱,嬷嬷们那么喜欢他,混点情报回来不成问题。 在卫重花期待的注视中,玉元把他打探回来的消息说了。 皇帝年迈,遍寻名山大川,以求长生之法。如今的国师,便是从玉腰山寻回来的仙人,据传出山那日天降祥瑞,竟有麒麟出山相送。 皇帝龙颜大悦,特意在皇宫内建造玉京楼,作为国师在皇宫修行之所。 卫重花思索:“我们要找的人在玉京楼?” 玉元点了点头,但又摇头:“一开始奴才也这么想的,但是玉京楼里的嬷嬷却说,我要找弟弟的话,绝不可能在这里。” 玉元去找药人,用的是找弟弟的借口。 “嬷嬷说圣上时常驾临玉京楼,和国师一起修炼。圣上出行宫中禁卫随行,盘查极为严格。在圣上眼皮子底下藏人,那不是吃拧了吗?” “然后奴才又去打听,得知国师宫外几处住宅。” 国师圈养药人,极可能在宫外住宅。 那么问题又出现了。 “我怎么才能出去?还得找个出去的理由。”卫重花说。 三皇子备受荣宠,特批了随意进出宫门的权力。卫重花可不一样,他出宫要得到皇帝的准许。 阎庭声沉吟后,道:“京都年华寺香火鼎盛,可以用为皇帝祈福的名头出去。” “虽整日服食国师炼制的丹药,但皇帝身体却时感疲乏,他会同意的。” 卫重花看看左边的玉元,再看看右边的阎庭声,心满意足。 这感觉真不错。 就算有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有卡的感觉真好。 哦,那张太子的卡除外。 每次看到游戏面板,看到太子卫芍微的卡,卫重花都巴不得看不到。 讨厌一个东西的时候,它呼吸都是错的,更别提还占了一张卡的位置。卫重花知道这个位置肯定算不上是卫芍微的卡占的,私心还是把占位置的锅扣了上去。 敲定计划后,卫重花去找皇帝。好歹他还是皇子,见皇帝一面不是什么难事。 皇帝又在玉京楼内修行,卫重花来到门前,对楼前的太监道:“烦请公公通报一声。” 这玉京楼修得极为气派,真如天上白玉京一般,选用特殊的玉石建造而成。近几日下雪,玉京楼上覆上一层雪,好似仙家宫阙。 太监是个年轻面孔,笑道:“国师早料到殿下来,让奴才在这里候着。” “只不过……”太监视线落在玉元身上,“只能殿下一个人进去,不能带任何随从。” “为什么?”卫重花拧起眉。 那天他去见太子,太子让人把阎庭声阻拦下来。这次他来求见皇帝,皇帝不让他带玉元。玉元和阎庭声不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玉元是可以跟着进去的。 比起不能带人,卫重花更在意的是太监说的话。 国师早料到他会过来? 有一点卫重花非常确定,他玩的是古风权谋游戏,不是古风玄幻游戏,这个国师应该是个坑蒙拐骗的骗子,所谓的麒麟也是假的。 他是怎么知道卫重花要过来的? 早知道他要过来,特意安排不让他带随从进去,目的是什么? 太监弯腰道:“国师便是如此吩咐的。” 这楼看起来很高很大,玉元有些着急,可他也知道自己进不去。咬了咬牙,对卫重花道:“奴才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主子出来。” 来见皇帝,原本是要阎庭声陪着的,但阎庭声说约了一位“朋友”,不能跟随。又嘱咐了卫重花,相当于画了重点,卫重花可以应对。再加上玉元眼巴巴看着,阎庭声一说不去他当即跟上来,因此卫重花带的玉元。 想了想阎庭声说的,卫重花对玉元点点头。 那白玉建造的精致的大门打开,他跟在太监后面进去了。 玉京楼外重兵把守,楼内却一个侍卫也看不到。一股清幽的檀香味充斥其中,静得只有卫重花和太监的脚步声。 走在前边的太监,在接近楼梯时,忽然捂住了他的肚子,对卫重花道:“殿下,对不住,奴才吃坏肚子了,要去方便一下。您顺着楼梯一直往上走,走到顶右转就到了。” “您走慢点,奴才很快追上来!” 卫重花进来之前就觉得不对劲,对国师和玉京楼提起戒备。吃坏肚子这种理由,俗称尿遁,卫重花怎么可能让他走? 太监一转身,卫重花抓住了他的手臂,笑眯眯道:“不急,正好我也肚子不舒服,我和你一起。” 太监瞪大眼,大概没想到卫重花这样说。 随后他用力一推,把卫重花给推开! 那力道用的很巧,既能把卫重花推得倒退好几步,但也不是很重,不会跌到地上。等卫重花站稳的时候,那太监早跑走了。 卫重花抬头看了一下,玉京楼内部极高,最上面看不真切。 不管太监是不是听国师的把他给丢下来,下命令的人都想让他自己上去。 卫重花才不要顺着他的意思,准备折返回去,随机在门口抓一个人和他进楼。 可等他往门口走,却发现大门锁上了,一点都推不开,他拍门也没有人过来开门。 问题不大。 卫重花冷静地从袖子里的小袋子里摸出果脯,放到嘴里嚼嚼嚼。 果脯酸甜的味道充斥在唇齿间,很好的缓解卫重花的焦躁不安。 他不能带阎庭声,但阎庭声提前给他准备了果脯,告诉他遇到突发的情况,吃点果脯等一等就好了。 从游戏的角度,他现在正在下“玉京楼”副本,既然带队大佬说等一等,那他当然要按照阎庭声说的做。 卫重花索性在台阶上坐下来,边吃边等。 卫重花有些好奇,阎庭声让他等什么? 第8章 太子哥哥。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卫重花回头,看到从台阶上走下来的卫芍微。 卫芍微微卷的墨色长发披散下来,穿着玄色华贵的衣裳。他整个人,是入目一片洁白的玉京楼内唯一的暗色。 卫芍微见到卫重花,很是困倦,对卫重花有些不满:“五弟,玉京楼内禁喧哗,本宫刚睡着就听到你的拍门声。” 第9章 说话间斜靠在楼梯的扶手,打了一个哈欠。 阎庭声让他等一等,等来的人是卫芍微? 卫重花不解,他不喜卫芍微,当时在东宫印象深刻,因此还有些惧怕。 他借着行礼倒退好几步和卫芍微拉开距离,再说他不应该打扰卫芍微休息。 这样就行了吧? 卫重花不确定。 卫芍微却从台阶上走下来,在卫重花心跳如鼓的注视中,一步步走到他的近前,扶起卫重花行礼的手臂,笑道:“五弟是本宫的亲弟弟,如此说是见外了。” 拖住他手腕的掌心很烫,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把卫重花扶起来。 在东宫卫重花见识到卫芍微笑容亲切,却让侍卫把刀架在阎庭声脖子上。 因此此时看到卫芍微笑,只觉得后颈发凉。 没等卫重花捋一捋现状说点什么,卫芍微问道:“诶?五弟来这里竟还带了果脯。” 卫重花一顿,把装果脯的袋子收起来。 卫芍微摊开手:“正巧饿了。” 卫重花:“……” 堂堂一个储君,宫里什么没有,偏偏要他的果脯!卫重花记得他去东宫的时候,各种漂亮的水果精致的点心都有。 而且不知道他们宫里银子不富裕吗!!! 最重要的是,卫重花排斥卫芍微,卫芍微要吃他一百个不情愿。 可卫重花也知道这是他刚抱的大腿,求卫芍微帮忙挡下三皇子。再不情愿,卫重花也乖乖巧巧笑了一下,拉开绳带把果脯递了过去。 卫重花顺嘴介绍道:“紫的是蓝莓的,偏甜。黄黄扁扁的是杏子,口味酸甜。苦的那个是苦瓜。” 卫芍微:“听起来都不错,你挑一个吧。” 卫重花想把苦瓜挑给卫芍微,最后还是选蓝莓。甜的嘛,总不会出错。 他眼巴巴看着,想等卫芍微吃完了还给他。然而卫芍微吃了之后,顺道把袋子挂自己腰上了,一点还给卫重花的意思都没有。 卫重花不想表现得和饿死鬼一样,可果脯他还想带回去和玉元、阎庭声一起吃的! 卫重花悄悄怨念地看了一眼,抬头时看到卫芍微正笑吟吟看他。 卫重花心头一凛,飞快找补:“嗯……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卫芍微问。 卫重花:“我来这是想求见父皇,可领路的太监肚子疼跑了,我不知父皇在哪儿。” 大概是拿了他的果脯,卫芍微很好说话的样子。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那你跟我来吧。” 跟着卫芍微,这不就是与虎谋皮吗?卫重花飞快在心底复盘发生的事情,同时看了眼游戏面板。 卫芍微的黑化值:99.99。 一个果脯少0.01。 有效果吧,当然是有的。 但效果多大,卫重花拒绝思考这个问题。 进来后和阎庭声说的一样等一等,然后卫芍微人物卡更新黑化值少了。这样看来,他和卫芍微一起上去应该是正确选择。 卫重花不敢走在卫芍微身边,只跟在卫芍微的后面。 不过走了一层,卫芍微忽然停了下来。 卫重花走得很小心,卫芍微停下,他立刻停了下来。 卫芍微问:“五弟,我是谁?” 这是什么问题? 卫重花不清楚卫芍微的用意,谨慎回答:“太子殿下。” 卫芍微唔了一声:“还有呢?” 卫重花眼底浮现困惑。 卫芍微看了他一眼,没为难他:“你要叫我什么?” 卫重花很是恭敬:“太子殿下。” 卫重花低着头,只留给卫芍微一个恭敬的脑瓜顶。卫芍微垂下眼,语气和煦眼底没有一分笑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等待着。 玉京楼内落针可闻。卫重花感觉一道自上而下的视线落下来,盯得他头皮发麻。 难道是他还不够恭敬?还是因为卫芍微不想因为他和三皇子敌对? 这时卫芍微却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上走。 卫重花心弦微松,可看到人物卡的时候差点裂开。 刚才99.99的黑化值,在卫芍微的这个问题之后,重新恢复成100。 “……” 卫重花垮着小脸想。 他还是喜欢玉元,那么大方20点忠心值说给就给。 一时没人说话,卫芍微往上走,卫重花跟在卫芍微后面往上走。 卫重花足够小心,可大概台阶是玉做的,卫重花踩到一级的时候,突然脚底下一滑。 卫重花瞳孔压紧,身体已经为即将到来的疼痛做好准备。 他低头能看到走过的台阶,那么长那么多,只期待最好别脸着地,要是滚下去的话少滚一点。 摔倒时,他本能想要抓住什么,乱扑腾间感受到手臂被往上一拽,腰也被环住往上一提。 一脑袋撞在弹软的胸肌上,卫重花才反应过来他没掉下去。 软乎乎的脸肉压在赤裸的胸膛上,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肌肤相触的地方传递过来。 好热。 卫芍微的身上竟然这样热。 卫重花抬头,对上卫芍微含笑的眉眼。 卫芍微笑吟吟的:“五弟,小心。” 卫重花忽然福至心灵,道:“谢谢二哥……” 虽然他不喜欢卫芍微,但为了刷忠心值,卫重花又换了一个称呼。 “谢谢太子哥哥。” 这几个字从怀里的少年嘴里说出来,又乖又甜的。 卫芍微眼底眸光暗了一瞬,笑意不变,应了一声。 玉京楼内极为安静,除了安静便是浓郁的檀香味。在这样的玉京楼内,卫重花继续跟着卫芍微往上走。 有了刚才的意外,卫重花走得极为小心,抽空看了眼更新的人物卡。 【人物卡】 名字:卫芍微 身份:太子 智力:95 体力:80 魅力:95 忠心值:-97 黑化值:96 武力值:95 ■■:??? 剧情一:卫芍微贵为太子,似乎身体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症。他的身体常年炽热,并且每月初一、十五不允许宫人靠近。据传东宫的人在这一天,会听到痛苦的声音。 看到人物卡变动的数值,卫重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楼梯上卫芍微问他的问题,就是为了让他喊“哥哥”。 呵。 被喊个哥哥这么开心。 作为男生他倒是可以理解。 卫重花突然灵机一动。 他要是喊爸爸的话,卫芍微能不能再给加点忠心值? 卫重花很想直接喊出来看看效果,可一想到他这是在玉京楼立刻怂了。 皇帝还在这里,这位可是名义上他真正的爹。 他喊卫芍微爸爸,皇帝今天就能送他下地狱。 他还是不干这种事了。 “到了。”卫芍微道。 卫重花跟着停下来,发觉他和卫芍微来到玉京楼的顶层。卫芍微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的布置十分清雅,香炉上方青烟袅袅。 洁白的纱幔后,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进来前,卫芍微整了衣裳长发,此时很是规矩跪了下去:“父皇。” 卫重花跟在卫芍微的后面,也跪了下去。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纱幔后传来:“嗯,都过来。” 皇帝身上一身雪白的衣袍,发带也是白色。他端坐在这里,不像是人间的帝王,倒像是某个山上的道人。 然而那种久居高位的威压,却沉甸甸压了过来。 即使他盘膝坐着,而卫重花、卫芍微站着,他需要抬起眼看他们,却依然是俯视的。 卫芍微和卫重花同时站在皇帝跟前,一个是太子,一个是不受宠的皇子,皇帝肯定会更关注前者。 现实却刚好相反,皇帝抬起眼,看似和蔼实际上极剧压迫感的视线落下来。 皇帝道:“重儿,父皇很久没见你了,到近前来。” 那种审视的目光,好似将卫重花从里到外看个干净。 卫重花顶着皇帝视线压力,来到近前。 皇帝似乎真的很关心他这个许久没见的儿子,上下打量一遍,问道:“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来到近前,那种上位者的可怖更可怕。卫重花只觉得寒毛竖起来,浑身都很不舒服。 “没有。”卫重花答道。 皇帝:“国师,你也来近前看看。看看朕的第五子,是否和你说的一样,被恶宿选了躯壳,要对朕杀之后快。” 原本卫重花还疑惑。 皇帝压根不关心他这个儿子,这种和蔼是哪儿来的?还让他再近,一直到近前。 现在卫重花明白了! 包括他进入玉京楼的异常,瞬间串成了一条线! 同时他也知道,哪怕阎庭声准备好果脯,却不告诉他只让他安心。在这样近的距离,他什么也不知道,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第10章 皇帝这样说,卫重花想也不想噗通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少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惶恐,睁大漂亮的眼眸。在震惊之后,匆忙给自己解释道:“父皇,儿臣、儿臣没有!” 这次是生死危机真实地摆在卫重花眼前,他从未离死亡这么近。 卫重花边发抖边说:“儿臣没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求父皇明鉴!” 皇帝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不辨喜怒:“重儿,朕知晓你没有。” “国师说你在经过第十二层的时候,会被诛仙阵唤醒,把朕穿过的盔甲认作朕,大开杀戒。可重儿平安通过第十二层,并没有做什么。” 卫重花跪在地上,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忽然想起来在十一层他脚滑。 这样看起来,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卫芍微做了什么,让他没有被在第十二层落入国师的陷阱。 一侧的书架后,走出了一道白衣身影。 来人须发皆白,同样一身雪白的衣袍,宽袖很长,几乎拖到地上。 国师对皇帝一礼,道:“禀陛下,贫道见白日紫微星大亮,随后一道白虹掠过天际,掐指一算,竟是恶宿胆小,被诛仙阵剑气吓跑了。” “此番变故,全仰仗陛下是真龙天子,星宿众神不忍见陛下骨肉分离之苦。这才借贫道的阵法,将恶宿逼走。” 听到国师的话,皇帝似是很是欣慰,对卫重花伸出一只手:“既是不忍,说明朕和重儿缘分深厚。重儿,到朕的身边来。” 那只手虽然骨节很粗,看起来强大,手背却可见苍老的痕迹,皮肤出现褶皱。 卫重花畏惧皇帝,不想过去。 可他却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 来之前阎庭声问他,见到皇帝他是什么心情。 他回答讨厌和害怕。 毕竟在游戏的pv里,皇帝虽然前十几年励精图治,可晚年却要寻长生之法,国家内忧外患、风雨欲来,不及他一场祭祀重要。 阎庭声说可以怕但不能厌,不仅不能厌,还要表现出多年未见的孺慕。 装作不讨厌倒是好说,但是让他表现出孺慕,卫重花感觉一丝丝恶心。 他皱起眉,倒也不是不能装。 可阎庭声以为他很不愿意,便低声哄他,说主子且忍一忍。 因此在听到皇帝说的话之后,卫重花颤颤巍巍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把皇帝当成炖得软烂的肘子肉。 他看向皇帝的眼神,顿时变得亮晶晶了。 卫重花来到皇帝身边,手脚都不知道哪里放。皇帝拉着他,让他坐到了身边。 皇帝轻轻拍了拍卫重花的手背,抬起眼笑着看向卫芍微。褶皱的眼皮下,是宛若深渊的一双眼。 皇帝笑道:“微儿,今日怎么来楼里,还刚好碰上你五弟了。” 皇帝拍着他的手背,卫重花不敢把手抽回来。 在他名义上的父亲身边,他却只感到毛骨悚然。 皇帝没让国师起来,国师一直维持弯腰行礼的姿势。 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卫重花后知后觉。 他好像成了在皇帝手里用来威胁卫芍微的人质? 进入玉京楼后把太监赶走,明摆着要让卫重花一个人上楼。卫芍微出现在卫重花身边,打破了原本国师的计划。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上楼的,所以皇帝要知道卫芍微为什么出现在这。 卫芍微护着他,他自然成为威胁卫芍微的人质。 卫重花担忧地看向卫芍微,不知道卫芍微如何回答。 第9章 弱得和猫儿差不多,浑身发抖被人抱怀里 “儿臣出生之日起自带热症,每月初一、十五苦不堪言。三日前与父皇闲谈,父皇提及在楼内修炼诸多益处,儿臣便也来楼内修炼,盼望能缓解一二。” “只是儿臣仙缘浅薄,楼内清凉舒适,每次来这里这里总是睡着,反而耽误了修炼。”卫芍微答道。 国师问道:“太子殿下来玉京楼,贫道怎么不知?” 卫芍微轻笑一声,当着皇帝的面,眼底皆是傲慢:“本宫来玉京楼,难道要向你禀告吗?” 国师:“既是会睡着,为何又同五殿下一起上来?” 卫芍微眯起眼:“你怀疑我?” 国师:“贫道不敢,只是心有疑惑。” 卫芍微正要反唇相讥,皇帝突然开口,道:“好了。” “重儿,你来说,太子为何同你一起上来。” 三道视线陡然汇聚在卫重花身上,卫重花浑身一僵,扭头撞入老皇帝深渊似的眼眸。他小声道:“殿下……太子殿下说我吵醒了他,然后我说我要求见父皇,他带我上来了。” 皇帝年事已高,眼睛看起来有些浑浊。可这双眼却目光极为犀利,好似能将卫重花穿透,观察他的细节,让他的一切全都无所遁形。 卫重花没有抵抗,疯狂催眠自己是一个太久没见到皇帝,对他只有孺慕之情的皇子,任由皇帝洞察他的一切。 须臾,皇帝笑了一下,愉悦道:“不错,这才是朕的皇子。身为兄弟,尔等要相亲相爱,相互扶持。” 卫重花心头陡然一松,宛若重回水中的鱼。 不过他记得阎庭声的嘱托,对太子没什么亲近,反而依恋似的,紧紧拽着皇帝的袖子。皇帝斥他不成样子的时候,反而找借口留在老皇帝身边。 最后他提出出宫祈福的事情,皇帝欣然应允。 在他要出门的时候,老皇帝忽然叫住他:“重儿。” 好不容易能走了,离开压抑扭曲的环境,又被叫住,卫重花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 转回身,眼里全都是依恋和不舍:“父皇有什么吩咐?” 老皇帝笑道:“你的穿着也太朴素了些,哪有皇子如此的。下次来见朕的时候,即使来玉京楼,也不能如此。” 卫重花顿了一下。 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过冬的棉衣只有两件,这还是用银钱新换回来的,哪儿能有好衣裳穿? 内务府克扣他的东西,他要趁机向老皇帝哭诉吗? 可按照阎庭声教他的,他应当虽然生活艰苦,但依然记得幼时皇帝的好,他来到玉京楼纯粹只是为皇帝祈福,并不是为了自己。 虽然阎庭声给了他银票,但那些银票是用来过冬和日常用度,不是买衣服的。以他目前的情况,衣服能穿就行,哪儿还管得了好不好看。 卫重花踌躇,犹豫着开口:“我……儿臣……” 同他一起离开的卫芍微道:“五弟,父皇还要修炼,莫要打扰父皇。” 这个时候,当然是相信并肩作战的队友的。 他和卫芍微算队友吧? 卫重花一咬牙,道:“儿臣知道了。” 他和卫芍微一起离开。 玉雕的门关上,一道黑影从窗子翻进来。来人跪到皇帝面前,道:“陛下,太子所在的春深阁,确能听到拍门声。” - 上来的时候卫重花跟在卫芍微后面,下来时同样如此。 只是等到了玉京楼第一层,卫芍微忽然转身,拦住卫重花的去路,颇有些无赖道:“我帮了你,带你到父皇面前,要如何谢我?” 青年笑吟吟的。 来时一层门窗紧闭,此时窗子却打开,冬日柔和的光落在卫芍微脸上,衬得他五官俊朗明丽。 卫重花原本是讨厌卫芍微的,但目前发生的事,卫芍微帮了他,卫重花觉得他看起来顺眼多了,害怕少了一点。 而且他还要刷卫芍微的忠心值。 想了想他和卫芍微接触后,卫芍微表现出的喜好,卫重花说:“明天送果脯去你宫里,作为谢礼。” 卫芍微:“还有呢?” 卫芍微:“不值得一声谢?” 卫重花反应过来,乖巧道:“谢谢太子哥哥。” 从玉京楼出去,卫重花一眼看到被侍卫拦在外面的玉元。玉元看起来急得快要哭了,卫重花赶快让他过来。守卫听到他这样说,把玉元放过来。 玉元扑过来想抱住卫重花,可看到卫芍微,打了一个寒颤,只问道:“主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卫重花看他快哭了,捏捏他的脸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事情办完,卫重花正要走,卫芍微把卫重花拽住,道:“跟我去一趟东宫,不去也可以。” 卫芍微眉眼含笑,说出的话让卫重花眉头皱起。 什么意思? 卫芍微说完走了,一点都不担心卫重花会不会跟上来。 “你先回去。”卫重花拍拍玉元的肩膀,“我很快回来。” 玉元吸了吸鼻子,说:“奴才等您。” 卫重花走了,玉元一个人站在原地。他还是笑着的,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离主子越来越远了。 玉元感受到了惶恐。 就像是今天下午,他听到了主子拍门的声音,想要过去,可护卫拦着他,看他想出声嘴巴都堵住。 第11章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再次见到主子,想要抱一下感受到主子的温度。然而卫芍微在这里,他却连抱都不敢抱。 玉元低下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片刻后又抬起头,像是在看放晴的天光,实际上却是在看高耸入云的玉京楼。 指甲割破掌心,玉元没有在意,鲜红的血落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 - 出于对并肩作战的队友信任,卫重花跟上来了。 卫芍微坐马车,卫重花也到马车上。 不得不说,在皇宫里不用走路,实在是很爽的一件事。 卫重花看卫芍微,又顺眼了几分。他问道:“我都过来了,有什么事就说吧,太子哥哥。” 少年托着脸,故意说他喜欢的称呼。 卫芍微喝了一口茶,道:“你那个腿瘸的太监,在东宫里。” “他和我打了赌。我们的赌的是,你回来之前,他会不会被溺死。只要你从玉京楼出来再见到他,他没有死,那么是他赢了。” 卫重花一愣,不可置信看向卫芍微。 卫芍微轻笑:“你不会以为,我是平白帮忙吧?” 卫芍微不紧不慢道:“本宫还未输过,所以让几个侍卫拿着竹竿,只要他浮在莲花池的水面上,就把他打下去。” 卫芍微话没说完,卫重花已经推开车门从马车上跳下去,按照他的记忆跑向东宫所在的位置。 这是冬天,水那么冷,阎庭声的腿上还有伤。他进入玉京楼到现在已经很久了,阎庭声怎么坚持得住? 笨死了! 蠢死了! 卫重花忍不住在心中骂自己。 他第一次见到卫芍微,卫芍微就把刀架在阎庭声的脖子上,他怎么会对卫芍微放下戒心?! 因为卫芍微是他能刷出的人物卡,所以卫芍微在玉京楼帮他,卫重花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他穿的是游戏,可这两日的相处下来,他清楚的知道,站在他眼前的是活生生的人,他怎么能让阎庭声出事。 卫重花什么都顾不上,胸膛快要炸开也不管,只用他最快的速度跑。 用来保暖的披风太累赘,被他解开丢在地上。 怎么这么蠢! 卫重花唾弃自己。 见到他跑过来,东宫门口的侍卫要拦,卫重花当即呵道:“让开!” 见到他这般不要命,看起来要往刀刃上撞,侍卫们连忙退开。 卫重花一路跑进去,却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坐在莲池上的亭子内,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他一路闯进来的,显然引起亭子内那人的注意。他回过头,看到卫重花时蹙起眉,撩开遮风的竹帘,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卫重花见到阎庭声安然无事,不是如卫芍微说的在水中,卫重花浑身脱力,跌坐到了地上。 阎庭声的眉头深深皱着,打横把卫重花抱起来。 卫重花一路跑过来肺都要炸了,双腿带着身体一起发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想推开阎庭声,又想到阎庭声的腿本来就有伤,他这样推开,两个人要一起摔到地上。 他自以为力气很大,实际上弱得和猫儿差不多,浑身发抖被人抱怀里,还小心翼翼的怕给人造成负担。 阎庭声把他抱到亭子里,放到座位上,倒了热茶喂他喝。 “主子,不必担心,奴才没事。”阎庭声道。 隔着亭子的竹帘,远远看到一道人影走过来。 卫重花想要说话,握住阎庭声的手,加快速度把水给自己灌下去,见到卫芍微过来,生气道:“耍人好玩吗?为什么耍我?” 卫芍微长眸一弯,视线在卫重花和阎庭声之间转了个圈,笑道:“挺好玩的。” 一句话,直接让卫重花炸了。 他想也不想道:“太子,你的病每月初一、十五,都很难受对吧?” 卫芍微淡然道:“本宫当着你的面自述的。” 卫重花笑了。 少年学着他的样子弯了眼:“那最好不过了。” “我知道一个人,能治你的病。想知道那个人在哪儿,你要听我的。要是不听话,那就鱼死网破,你的病永远别想好!” 药人90点的医术,再加上卫芍微人物卡刷出的剧情,药人一定可以治卫芍微的病。 卫芍微不笑了,目光沉沉看向卫重花。 卫重花毫不畏惧和卫芍微对视。 他紧紧攥着阎庭声的手,阎庭声被他护在身后。 良久,卫芍微重新勾起唇,莞尔:“你喜欢瘸腿的太监,本宫大可以把宫里的人打折腿送给你。这么护着他干什么?” 这话里的意思,让卫重花不寒而栗。 但他很生气,脑子里蹦出什么,直接说了。 “你有病吧?那些瘸腿的太监是我身后这个吗?” 而且随随便便就要打折谁的腿,真变态。 这是凭着一腔怒气说的,说完卫重花见到卫芍微神情阴沉下去,后知后觉这是在东宫,在卫芍微的地盘上。 他下意识看向阎庭声,阎庭声扶住他的腰,托住他的手臂,低声道:“殿下,主子累了,奴才带主子下去休息。” 卫重花抽出手,没要阎庭声托,搭住阎庭声的肩膀,也让阎庭声搭住他的,这样两个人可以相互搀扶着走。 他还未走出东宫,游戏面板刷新了。 【人物卡】 名字:玉元 身份:五皇子太监 智力:10 体力:25 魅力:30 忠心值:99 黑化值:20 ■■:??? 【人物卡】 名字:阎庭声 身份:五皇子太监 智力:90 体力:50 魅力:80 忠心值:-10 黑化值:15 武力值:30(擅射箭) ■■:??? 【人物卡】 名字:卫芍微 身份:太子 智力:95 体力:80 魅力:95 忠心值:-92 黑化值:100(+6) 武力值:95 ■■:??? 【收录】 玉京诡事(卫重花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威胁、双人、玉京楼 收集进度:2/5 恢弘的玉京楼顶层,帝王不怒自威,戴上慈祥的面具,把少年强行留在他身边。一旁国师恭顺弯着腰,丝毫不敢触怒。 少年显然很害怕,却不敢离开,可怜兮兮又担忧地看向对面的太子。 到处都洁白的玉京楼,身穿玄色常服的太子是楼内唯一的暗色。那双时常含笑的眼眸,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知道自己不能回答错,一旦错了他和少年都会没命。 【收录】 陌路人(卫重花阎庭声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怒火、三人、湖心亭 收集进度2/5 冬日莲池没有莲花,只有残破的荷叶,水面结了一层薄冰。两个少年相互扶持着离开,手臂搭着对方的肩膀。 黑色衣裳的青年背对着他们,被他们留在身后。 青年和他们太不同了,周围都是白的,他们的衣裳是素色的。只有青年是黑的,像洁白的画卷上唯一的墨渍,似乎本就不应该存在。 等回到宫中,卫重花才抽出时间研究更新的内容。 玉元多了20点的黑化?这20点哪儿来的?! 忠心值给的多,这黑化值涨得也多! 卫重花先把玉元叫过来,仔仔细细打量,发现他手受伤了,立刻问:“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玉元不解:“没人欺负奴才啊。” 卫重花:“那你的手怎么了?” 玉元不好意思笑了笑:“从御厨那里新学了菜式,想做给主子吃,没想到伤到手,反而让主子担心了。” 卫重花又问了问玉元,玉元都乖乖答了,根本不明白卫重花为什么这样问。 卫重花跑去找阎庭声,体力全都耗干了。玉元拿垫子在卫重花身后,给卫重花捏腿,缓解他的疲劳。 过了会儿,让卫重花靠在他怀里,给他捏手臂。 不得不说,玉元手指灵活,按摩起来实在是舒服,卫重花懒洋洋靠在玉元怀里,觉得很暖和。 问不出来,卫重花放弃了,告诉玉元受委屈一定要告诉他,然后去看阎庭声的数值。 忠心值多了8点,黑化值少了10点。卫重花想了想,一下明白阎庭声数值的变化。 他护着阎庭声,阎庭声当然给他忠心值,也不黑化了。 以至于卫重花见到阎庭声,心情特别好。 他双手抱住阎庭声的手,笑道:“崽崽,这就对了。以后我们就这样配合,我都会听你的。我们就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 阎庭声总是垂着眼,这次他抬起眼,看着眼前开心的少年,顿了一下问道:“主子,我年岁比你大,你为何叫我‘崽崽’?” 第12章 玉元立刻不愿意了,道:“主子叫你崽崽,那是亲昵,你有什么不满的?主子想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 刚才还乖乖巧巧给他按摩,现在又变成小炮仗了。卫重花无奈,捏了捏玉元的脸,说:“你也是崽崽。” 卫重花是穿来的,刷忠心值,在他看来和养卡差不多。他要养卡,卡不就是他的崽崽么。 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卫重花想了想,借用玉元说的:“就是亲昵啊。喜欢你们,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自然而然就这样叫了。” 这种好心情,当然在看到卫芍微的人物卡时戛然而止。 看到卫芍微的数值变化,卫重花都麻木了。 忠心值高了5点,也算是好事。100点的数值是最高的,他还能在100点上再加6点。 卫芍微要干什么?毁灭世界吗?! 卫芍微为什么黑化值这么高? 他可是太子,位高权重,在东宫锦衣玉食,皇后是他的生母。难道因为皇帝看似对他重用,实际却在打压他?还是看着对他很好,实际上在捧杀?这两种猜测,不足以支撑卫芍微这样高的黑化值。 卫重花看到他和皇帝相处,看起来是父慈子孝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其中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是演出来的。 毕竟卫重花看着也和皇帝父慈子孝,可他对皇帝的孺慕,全都是装的。 卫重花仔细复盘,他给果脯喊哥哥,减的是黑化,他和阎庭声一起,表现出对阎庭声的在意,卫芍微给忠心值。 怎么想怎么都感觉卫芍微很别扭。 刷新的两个收录,都不算是愉快的,一个卫重花很害怕,一个卫重花很生气。可既然刷出来了,卫重花还是看了一眼。 卫重花看着收录有些郁闷。 他的眼神看起来这么可怜吗?明明只是有点担忧的。 而卫芍微的目光,竟然似乎很在乎他,看起来想把他从老皇帝那里抢回来? 卫芍微在乎他? 怎么可能? 从玉京楼离开,卫芍微可是用阎庭声骗他,看他着急得要命的样子。 即使卫重花不想相信,可是插画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玉京楼里的卫芍微,的确是视线落在卫重花身上。 要是这样再看下一张插画,卫芍微看起来有点可怜了。 因为画里的所有人都距离卫芍微非常远,在插画的边缘。距离他很近的卫重花和阎庭声,相互搀扶着离开,根本不愿意看他。 卫重花气恼地不去看插画。 他才不会心疼卫芍微,卫芍微那么讨厌! 从阎庭声这里,卫重花得知国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因为国师是贵妃的人,贵妃的三皇子的母亲。卫重花抱卫芍微的大腿,相当于太子一党,贵妃既是警告也是想除掉他。 而阎庭声没有和卫芍微打赌,用一条消息和卫芍微交换,让卫芍微出现在玉京楼。 阎庭声在东宫,是因为卫芍微要时间去验证消息的真假。 晚上卫重花吃饭的时候,内务府的人乌泱泱过来了,还带来了一堆的东西。先把偏殿打扫出来,请卫重花过去,又把主殿打扫布置好。 等卫重花进去的时候,殿内焕然一新。 他看着殿里的布置,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皇帝也知道卫重花是不受宠的皇子,那番话是告诉卫重花会改善他的处境。卫重花要是找皇帝诉说,只会让皇帝不悦,所以卫芍微把他拦住了,不让他说。 翌日,卫重花乘马车出宫。卫重花浑身酸疼,只想睡懒觉,可他想快点治好阎庭声的腿,这样还能刷到阎庭声的忠心值,因此浑身不舒服也要出宫,这样可以早点找到药人。 想起药人,卫重花想起了药人负数的魅力。 想来也挺惨的,要早点把人捞回来。 他带的是玉元,阎庭声留在宫里。 马车宽大舒适,卫重花枕着玉元的腿,裹着毯子在玉元腿上睡觉。 刚出宫,马车停下来。 卫重花一点都不担心。 他可是以为皇帝祈福的名义出来的,老皇帝给他派了护卫,谁敢过来惹他? 随后,马车的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逆光出现。 卫重花眼皮掀开一条缝,看到卫芍微。 第10章 怀里的少年抬起下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赢了”三个字。 然后卫重花又闭上眼睛了,翻个身,背对卫芍微。 昨天他和卫芍微不欢而散,今天见到也没有话讲。 卫芍微知道到他出宫是干什么,因此才会出现在马车上。他人物卡那么高的智力,总有办法知道的。 卫芍微也没说话。 玉元很会照顾人,卫重花睡觉的时候,他会帮忙掖毯子,要是卫重花不小心往一侧滚,他也会及时把他捞住。 睡了一会儿后,卫重花眯着眼醒盹。他看到玉元看向马车外,有些出神。 卫重花怏怏的,拽了拽玉元的袖子问:“在看什么?” 透过车窗,隐约可见外边。玉元的眼睛都不够用,兴奋道:“主子,京城里可真热闹,卖什么的都有。刚才经过了卖冰糖雪梨的摊子,热乎乎的罐子冒着热气,还有鸡汤馄饨,那家的馄饨闻起来好香。” 卫重花安静听着,玉元却忽然一顿,脸刷的一下红了,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我太没见识,让主子看笑话了。” 玉元是和家人逃灾到京城的,等到京城只剩下他一个人。玉元傻乎乎的,人家说能吃饭不会饿死就跟着走了,结果成了太监。他起初干清洗恭桶这样的活计,后来才成为五皇子的太监。 玉元最近吃得好些了,力气比之前大,脸上的婴儿肥也明显许多。看他脸红,卫重花觉得可爱,伸手捏了一下,笑道:“好巧啊,我也没见过。” 卫重花这个五皇子不受宠,也没出过宫,当然也没见过。可他此时说出来,显然在哄玉元,于是玉元的脸更红了。 卫芍微全程看完主仆两人的互动,又看到少年猫儿似的缩在贴身太监的腿上。 卫芍微睨过去一眼,似笑非笑:“既然没见过,本宫准你下去看。” 玉元浑身僵住,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卫重花。 他低着脑袋,小声:“多、多谢太子殿下,但奴才只想在主子身边,照顾主子。” “主子才是最重要的,旁的什么都不重要。” 玉元说完,自个觉得很惊奇,虽然打了一个磕巴,但还是说出来了。 这话好像在他心里想了很多很多遍,说出来流畅的不可思议。 对。 他就是这样想的。 主子就是最重要的,什么梨汤、鸡汤,都比不上主子。不对,是根本不用比,主子是他放心尖尖上的。 听到玉元这样说,卫重花心里软软的,忍不住又捏了一下玉元的脸。 乖死了。 玉元和卫重花年纪相仿,可身形单薄,看起来比卫重花还要瘦弱。卫重花在心底盘算,现在他们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可以顿顿吃肉了,到时候让玉元多吃肉喝骨头汤,把这些年缺的补一补,应该还能再长一长。 他对玉元好,玉元自然心情好。 心情好,不就会把1点忠心值给他了。 马车行驶许久,总算到位于京郊的年华寺。卫重花一路随主持进去,到一间寮房。主持将祈福的经文给他,供他抄写诵读。 主持一走,卫重花立刻让玉元去门口守着,他把阎庭声给他的锦囊拿出来。 卫重花一共出来祈福三日,这三天吃住都在寺院,外头还有侍卫守着。 卫重花出来给皇帝祈福是假,最重要的是他要利用这次机会,去国师宅邸把药人捞走。当然不能让国师察觉是他做的,这些需要许多布置。 卫重花把锦囊打开,取出放在里边的纸条,上面写着——主子,找寻药人所在,可用卫芍微。 稍作思索,卫重花明白过来。药人可以治卫芍微的病,卫芍微一定不会不管。 可问题是…… 卫重花垮下小脸。 来的路上他刚给卫芍微一个后脑勺,现在让他这样去找卫芍微,好尴尬啊。 想起卫芍微和玉元说话似笑非笑的样子,卫重花更郁闷了。 他去找卫芍微,卫芍微会用比这更差的表情对他吧! 卫芍微堂堂一个太子,脾气肯定不小。卫芍微得知他的目的,高低也要阴阳怪气一番。 不行。 等回去后,他一定要找阎庭声算账! 到时候敲开阎庭声的脑壳看看,到底是什么想的! 好吧…… 卫重花知道让卫芍微来做,肯定万无一失。 但这一点都不会影响,他要敲开阎庭声的脑壳! 短暂的郁闷后,卫重花开始思考。 横竖他都要去刷卫芍微的忠心,正好趁这个机会操作一下。 不过按照卫芍微给他忠心值习惯,很可能他刷到的是黑化值。 第13章 没关系。 黑化值少了也好。 卫芍微现在的黑化值100(+6),高得卫重花总觉得游戏面板里塞炸弹似的,黑化值低点他反而安心。 卫重花看完把锦囊收起来,把玉元叫进来嘀嘀咕咕。趁着玉元离开这段时间,卫重花把纸铺开抄写经文。没多久玉元回来,把卫重花要的东西给他。 又让玉元把卫芍微找过来。 分明是卫重花的房间,卫芍微一点都不见外,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到卫重花抄写经文的桌案边坐下来。 一低头,看到卫重花没抄写完的经文,卫芍微就笑了,道:“五弟,本宫教你写字好不好?” “你的字……实在是有损皇家威仪。要是圣上看到,恐怕都不允你出来祈福。” 卫重花:“……” “不要。” 就冲卫芍微笑成这样,他都不要卫芍微教他! 不过这么一笑,两人之间僵硬的氛围好了许多。 想起昨天吼人,卫重花害怕,可再一想为什么吼,卫重花又生气。卫芍微气定神闲坐着,卫重花却关上门后在门口踌躇。 以至于卫重花气恼又复杂地看过去,卫芍微眉梢轻挑。 卫芍微见他不过来,没说话,反而拿起笔,在他抄经文的纸上写了什么。 卫重花还想着捞药人,一咬牙准备过去,扭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心头巨震。 以卫芍微的恶劣行径,一定会把他抄的纸给毁了的。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一个字一个字抄的,绝不能让卫芍微毁了! 卫重花兔子似的窜过去,一把握住卫芍微的手腕,要去抢卫芍微手中的笔。卫芍微早有预料,扬起手臂。 卫重花目的明确,誓要拿到卫芍微手里的笔,窜过去后什么也不管,要把笔这种危险的东西抢走! 虽然卫芍微手臂抬得高,可他还是拿到了! 卫重花夺过来,当机立断把笔扔远,松口气放松身体。 卫芍微看到,怀里的少年抬起下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赢了”三个字。 少年跨坐在他身上,扶着他的肩膀,这么近的距离,他的神色太好懂了。 除了“我赢了”“还有服不服”。 卫芍微扶着少年的腰,免得人摔下去。 卫芍微能看清卫重花的,卫重花自然也能看清卫芍微的。 卫芍微在他丢了笔后,神情显而易见沉了下去。他想下去,后腰却被按死了。 卫重花心头一紧,心想肯定是他这么不管不顾把卫芍微给惹恼了。 果然如他所想,卫芍微皮笑肉不笑的:“你以为,本宫要毁了你抄写的经文?” 卫重花心虚,试图给自己辩解:“怎么会,我着急过来主要是……那支笔不好用!结果你不让我拿,我这不顺手,也就抢了一下。” 卫芍微端着生气的样子,抱起卫重花在怀里换个姿势,让他面对桌案上的纸,冷笑一声:“看看。” 抄写经文的纸上,新写的字墨迹还没干涸。卫芍微按照卫重花写的字,继续抄了经文。 事实面前,辩解显得过于无力。 卫重花只好干巴巴道:“误会你了。” 随后他一个停顿也没有,去袖子里掏了掏,把香囊拿出来,塞给卫芍微。 “送你个祈福香囊,当赔罪礼。” 他可真是机智。 卫重花忍不住在心里夸自己。 这个香囊原本是他让玉元准备,用来刷忠心或降黑化的,既然赶上了,那正好用在这里。 卫芍微接过来,装作的不咸不淡样子嗯了一声。 应了就好。 卫重花这次试着从卫芍微腿上下来,卫芍微没拦他。 既然关系缓和,卫重花把正事说出来。卫芍微一点都不意外,让人送图纸进来。 卫重花抄写的经文放到一旁,图纸摊开。 卫芍微道:“国师在京都内共有九处宅子。按他所说,暗合天地法则,为护卫父皇所用。” “其中六座,本宫命人搜查过,应当没有密室之类的。剩下三个,可能有你说的药人。” “不过。”卫芍微话锋一转,“这三处附近有暗卫,对出入的人盘查极严格。” 卫重花明白过来,正是因为这么严格,所以卫芍微没办法搜查。 那要怎么办? “能强闯吗?”卫重花问。 卫芍微:“可以,但最好不要。暗卫是贵妃和三皇子的人,但守卫如此森严,很可能事关父皇。” 说的是“父皇”极亲近的两个字,可语气极为漠然,甚至有一丝嘲讽。 卫重花因卫芍微话中的意思心头一凛,没察觉卫芍微语气的细微变化。 事关老皇帝的话,他们那样大张旗鼓,是在打皇帝的脸,皇帝一定会彻查。而且守卫严密,一定是为了保守秘密,为了秘密不会泄露,皇帝也一定要找到谁这样做。 卫重花看了看地图,从宅子的位置上,没看出什么线索。 当他的注意力从地图上移开,看到游戏面板,突然灵机一动。 他或许有办法了。 第11章 “惯的。” “那个卖糖糕的、巷口首饰摊,还有那几个商贩都是暗卫伪装的。”卫芍微道。 马车车窗开了一条缝,卫重花顺着看过去,没发现和其他百姓有什么不同。比如卖糖糕的大妈,和蔼热情,大声张罗着,看得卫重花都想过去卖糖糕吃。 他说了有办法后,让卫芍微带他出来,来到国师的府邸。 带他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寮房外都是侍卫。是老皇帝对他的保护,未尝不是一种监视。 卫芍微一番安排,他戴上人皮面具,还换了一身衣服。卫芍微也是如此。此时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病弱公子,而不是东宫太子。 而卫重花……换上小厮的衣服。 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药人。 国师府朱红的大门前,站了两排护院。这些护院各个人高马大,还配了刀。 护院在明,暗卫在暗,这么看国师府戒备要赶上皇宫了。而且国师府内,当然还有更多的明岗暗哨,以及护院巡逻。 百姓们经过国师府的门前,都会放轻声音,更有甚者还要拜一拜。皇帝寻仙问道,百姓上行下效,对国师极为尊崇。 这时,一道压低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公子,已经安排好了。” 闻言卫芍微先下马车,卫重花出来时,卫芍微在马车下,伸出手。 卫重花沉默一瞬,小声:“你让开,你见过哪个公子接小厮的。” 马车旁的护卫低着头,仿佛自己是一团空气。 卫芍微听他叭叭完,直接把人抱下来,似是不虞:“你一个小厮,不先下车候着,竟然还抱怨自家公子,真是反了天了。” 听到他这么扣锅,卫重花怎么能忍,正要反驳。 卫芍微懒洋洋总结:“惯的。” 就因为这两个字,卫重花一路都没和卫芍微说话。 他们去的地方,是国师府邸内。 这些天使用游戏面板,卫重花隐约摸出一个规律。通常都是他触发什么,或是见到什么,有些面板会更新。 就像是他在冷宫找到阎庭声,阎庭声的游戏面板更新出名字。他碰到卫芍微温度高于常人的身体,人物卡刷出关于卫芍微病症的剧情一。 那么以此来推,他到国师府的附近,或者进去,游戏面板很可能会刷新,更新药人的地点。 国师府这样的布置,显然其中藏着东西。只翻入院墙,和要深入密室,不是一个难度。现在卫重花和卫芍微要做的,是卫重花要翻过去,查看游戏面板是否更新。 卫重花当然不会把游戏面板的事说出来,他编了一个理由。 游戏面板会不会刷新,卫重花没有绝对的把握。 他希望自己的分析是对的。 要是能锁定是哪个国师哪个府邸,针对这一个,总比针对三个好一点。 卫重花和卫芍微进入一个院子,在墙边等待着。不远处忽然传来喧闹,紧接着火光乍现。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火光可以吸引守卫们的注意力,但很短暂。 不等卫重花踩着杂物准备翻墙,卫芍微一把将卫重花捞起来,带着卫重花越过两个院墙和中间的过道。 卫重花下意识抱住卫芍微的脖子,紧紧盯着游戏面板。 当卫芍微带着他落下来后,人物卡更新了。 剧情一:???因体质特殊,成为国师的药人。他被关在城东国师府书房下的密室中试药,身体长好后溃烂,溃烂再次长好,循环往复。 之前的■■更新具体地点。 太好了! 好幸运! 国师三个宅子,他和卫芍微刚来第一个,就找到了被关起来的药人! 卫芍微压不住心底的喜悦,嘴角轻轻翘了下。 第14章 不过等过来后,他还是装模做样把国师府观察了一下。等他看完,卫芍微立刻带他翻回去。 “是这里吗?”卫芍微问。 卫重花不用在压抑喜悦,重重点头:“是这里。而且我还有一个线报,密室很可能在书房里。” 之后怎样救出药人,要等卫芍微安排了。卫重花重新回到寮房。 玉元一直在寮房等待,见到卫芍微翻窗回来,连忙放下笔跑过来扶他。 关上窗,玉元低声问:“主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卫重花很开心,“找到他,就可以给阎庭声治腿。对了药人会医术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次是卫重花和卫芍微一起把人捞出来,可以卫芍微那么高的黑化值,把药人圈起来也是很可能的。 所以一开始卫重花给卫芍微说的,是通过药人能找到治他热症的人。 这种担忧,他也告诉阎庭声,阎庭声听了后说无妨。就算药人真的落到卫芍微手里,他也有办法。 玉元乖巧:“嗯嗯,主子,我晓得其中利害。” 卫重花回来,他围着卫重花忙前忙后。给卫重花打了水洗脸,把面皮粘脸上的东西洗掉。 “主子不在的时候,我按照主子的字体抄了些经文。” 卫重花接过帕子,一顿,感觉玉元在他眼里会发光。 在学校抄书,穿来了还要抄经文,卫重花都要麻了。回来的路上,一想起他要抄的经文,卫重花都觉得腰酸背痛哪儿都不舒服。 一时间卫重花脸也顾不上擦,用力抱住玉元:“啊啊啊崽崽,你怎么这么好!” 玉元脸有些红,反抱住卫重花。 要是卫重花看到,会发现玉元的脸上是一种,有一丝丝极淡的病态的神情。 他轻轻笑着,反抱住卫重花,很乖的样子,讨要道:“第一天接阎庭声回来吃完饭,主子捧了他的脸。我讨了主子开心,主子能不能也捧一下我的。” 那天烛火惶惶,玉元清晰记得,少年笑吟吟捧起阎庭声脸的样子。 他那时只觉得阎庭声讨厌,他非常讨厌他。现在才明白过来,他讨厌的是阎庭声可以被卫重花捧起脸。 一开始玉元就对阎庭声表现出极明显的敌意,卫重花看在眼中。 他想要一碗水端平,玉元这样说,他连忙松开怀抱,捧起玉元的脸,轻轻揉了揉。 “这有什么难的。”卫重花说。 想了想又补充:“要是我不小心忽略了,你告诉我,我都补给你。你们是我最好的伙伴,对我特别重要。” 被柔软掌心包裹住,实在是很舒服。 玉元握住卫重花的手腕,让卫重花摊平掌心,他小狗似的把下巴放上去,乖顺道:“主子这么好,一定不会忽略的。” 让主子忽略,那是他没用。 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要成为对主子有用的人。 当主子的刀,当主子的狗都可以,只要他对主子有用。 那双卫重花觉得圆润可爱的眼睛,眼皮垂了下去。与此同时,里面浮现出与之不相符的野心。 有了玉元帮忙,卫重花抄写经文快了许多。 抄累了,卫重花晾着手休息,时不时往窗子的方向看一眼。 玉元见他累了,放下笔给卫重花按揉,宽慰道:“主子别担心,太子的安排定然没问题。” 卫芍微的人去捞药人,卫重花在等消息。 卫重花也相信卫芍微,卫芍微的人物卡上数值都很高,这件事要卫芍微来做,一定没什么问题。 但这就像是考试,心里有底分数下来的那一刻也是紧张的。 卫重花嗯了一声,反手拉住玉元,也给他按揉。手上动着,眼睛还在往窗子那边看。 玉元大惊失色,连忙把自己的手往回抽:“主子别,奴才伺候主子是应该的。” 玉元为了让他少抄一点,一下午到一整个晚上都在奋笔疾书,卫重花都看在眼里。也就他们晚上吃素面的时候,玉元歇了一会儿。 年华寺的素面豆腐做得好吃,玉元见卫重花喜欢,把他那碗里的都给卫重花。 玉元经常干活,看着瘦弱,其实力气是比卫重花大的。可卫重花一拽他的手,玉元不敢抵抗,又被拽回来了。 卫重花才不和玉元掰扯主仆逻辑,敷衍道:“谁说我伺候你了,我这是在解压。这么捏来捏去的多解压,难不成你让我捏梆硬的镇纸之类的东西吗?那我手多累啊。” “解压?”玉元不明白。 卫重花嗯了一声:“你的手腕是解压玩具。” 玉元困惑不解。 卫重花看玉元的样子,心底笑了一下。 好笨。 这么好忽悠。 卫芍微从窗子翻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那双含笑的眼眸一沉,睨向玉元。 卫重花等的就是他! 见到卫芍微进来,连忙问:“怎么样,人救出来了吗?他的伤怎么样?” 卫芍微没答。 他唇边挂着笑,关上窗,问道:“白日给本宫说,哪有公子在马车下接小厮的。五弟这是在干什么,给你的太监揉手腕吗?” 卫芍微很温柔,笑道:“想来不是的。” “你应当是很喜欢他这双手。” “你喜欢的东西,身为你的兄长,当然都是要给你的。” 卫芍微语气更温和:“先剁下来,再用石灰水浸泡,然后送给你。可好?” 偏偏卫重花还没说话,玉元看了看自己的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砍手下来,必然是很疼的,只是想想玉元瑟缩起来。卫芍微的话阴森森的,让玉元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来。他甚至想要跪下去磕头,向卫芍微求饶。 可玉元看到卫重花,又点头道:“原来主子喜欢。” 他认真问:“主子能留一只手给奴才吗?奴才想伺候主子。两只手都没有,就没办法伺候了。” 卫重花听他们的对话,直接裂开。 第12章 抱在怀里的身体是暖的 卫重花木着脸,先在玉元脑门重重敲了一下,道:“谁要你的手?!!是要我晚上做噩梦吗!” “我不是喜欢……” 听到不喜欢,玉元抱着脑袋眼泪汪汪的。 卫重花噎住,转而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你的手就要好好呆在你身上,不应该在任何地方!” “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卫重花严肃道。 玉元看到卫重花板起脸,乖乖点头。 解决一个,卫重花把玉元往身后挡了挡,看向卫芍微,冷冷道:“别动他,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以卫芍微那么高的黑化值,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卫芍微走过来,在卫重花身前半蹲下来,直视卫重花的双眼,困惑道:“从你我的关系来说,你是我的弟弟,我是你的兄长。你不应该护着我吗?” 卫芍微笑着,却有些阴郁:“上次是那个瘸腿的,这次是这个废物。我哪里比不上他们,为什么你总是为了他们与我作对?” 剧情二:太子少时仁德,深受皇帝赞许,朝臣交口称赞,如今性情大变且行事诡谲,难以揣测。这一切似乎都是有原因的…… 卫重花耳边回荡着低冷的嗓音,瞳孔压紧。 他感觉的出来,他护着玉元这件事只是一个导火索。卫芍微那句话,根本不是在问他的。 卫芍微的确在看着他,可更像是在透过他,在看卫芍微心中,和“卫重花一样”的人。 刷新的人物卡,肯定了卫重花的感觉。 卫芍微是他刷出的人物卡,还是合作伙伴。于公于私,卫重花都要想办法安抚他。 刚才他对玉元的维护,让卫芍微情绪不稳,卫重花准备先让玉元离开。可他回头,却看到身后空无一人。 不远处的窗前,玉元昏迷过去,被一名护卫扛在肩上带走。那护卫卫重花认识,下午他在卫芍微身边见过。 卫重花是想安抚卫芍微,可玉元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带走,他怎么能放心? 把玉元带走干什么,将他的手砍下来吗?! 玉元那么乖,卫重花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冷静。 卫重花告诉自己。 即使他很担心玉元,生气卫芍微的行为,也不可以再激怒卫芍微了。 卫重花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撞入一双森冷漠然的眼眸。 之前亲善的伪装被撕裂,真实的卫芍微森冷漠然,骨子里带着天皇贵胄的高高在上。分明是半蹲,他却像是居高临下,俯视着卫重花。 卫芍微的样子,让卫重花感到棘手。 剧情二刷出来,他却不知道卫芍微为什么这样。剧情二的引导很明显,让他去探寻卫芍微这样的原因。 不知道卫芍微为什么这样,连劝说都找不到切入点。 卫芍微见他不说话,修长的手指摸上卫重花的脸,淡漠道:“你在他们面前,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 第15章 “你也对我笑过。”指腹摩梭细腻的肌肤,卫芍微低声道,“可你对我笑的时候却隔着山海,隔着雾气,我看你,也像是看镜花水月一样。” 卫重花毛骨悚然,同时十分清楚,卫芍微这些花根本不是对他说的。 是谁这样待他? 卫芍微的身体炽热,整个人身上却散发出一种沉沉的死气。好似他不是活着的人,而是一具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的尸体。 说实话,这样的卫芍微,让卫重花害怕。卫重花被他摸得毛骨悚然,想把人推开跑走。 呜。 可是现实是,以卫芍微的武力值,卫重花要是逃跑,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跑,是不能跑。 既然不能跑,那只能迎难而上了。 卫重花咬牙,试探地伸出手,见卫芍微视而不见,根本不给反应,他张开手臂,把卫芍微轻轻抱到了怀里。 卫芍微大冬天也穿得单薄,在寝殿内衣襟大开,都是因为他身上的热症。 抱在怀里的身体是暖的,却仿佛有冰冷的寒意从骨头缝里不断渗出来。 卫重花抱住高大的青年,给猫顺毛一样在他后背摸了摸,软声问:“哥哥怎么了呀?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和让哥哥不开心的哪些人不一样。因为哥哥总说断腿、砍手之类的,让我很害怕,所以才那样说的。” “不是故意让惹你生气的,放过玉元好嘛?” “哥哥?”卫芍微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冰冷讽刺。 “谁是你的哥哥。” 这一次,卫重花察觉了卫芍微语气的古怪。只是依照目前的情况,不知道这种古怪究竟因为什么。 卫重花收紧手臂,小声哄他:“当然是你啊。” 他感受到,怀里肌肉绷紧,悍利的身躯,一点点软了下来。卫芍微脱力似的抱住卫重花,额头抵到他的肩膀上。 卫重花等了会儿,发现卫芍微只是抱着。 卫芍微没说放过玉元,他的心始终提着,一遍顺毛边继续问:“玉元他……” 他刚起个头,卫芍微淡淡道:“再让我听到这个名字,他的手保不住了。” 卫重花心里有数,闭嘴了。 刚才太害怕了,他的心脏在胸腔内狂跳。 趁着这个时间,卫重花看了眼游戏面板。 早在去国师府时,人物卡就更新了。卫芍微的忠心值不变,黑化值少了2点。此时,卫芍微的再次更新。 忠心值:-88 黑化值:99 虽然黑化还是很高,但起码下100了,卫重花苦中作乐地想。 卫芍微看着高挑瘦削,真抱住卫重花,肩膀却很宽阔,几乎把卫重花塞在怀里。额头抵着卫重花的肩膀,身体的重量朝卫重花压下来,卫重花抱了会儿觉得沉。 他拍了拍卫芍微的后背,问:“好点了吗?我有些累了。” 一直维持一个姿势,卫重花感觉从手臂到肩膀到后背,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僵硬的。 卫重花听到了一声轻笑。 卫芍微凉凉道:“你刚给那个太监求情,一遍不够要说两遍,也没见你累。” 话是这样说的,可卫芍微却环住卫重花的腰,把他抱到腿上,让他换了一个姿势。卫重花年岁比卫芍微小,身形也小一圈,被卫芍微抱着像是一个玩偶,随便摆弄。 这阴阳怪气的,卫重花听着来气,很想雷霆小怒一下。 但想着刚完成拆弹工作,他还是不给自己制造难度了。 小怒也是怒。 本来卫重花还好好坐着,给卫芍微靠,这次直接摆烂,把卫芍微当成垫子。至于卫芍微去按着他的手臂,不正好防止他掉下去么。 怀里的少年实在很会讨他开心。 软着嗓子喊哥哥,又猫儿似的窝在他怀里。 卫芍微垂下眼,眼底漠然冰冷的神情褪去。 卫重花叹了口气,心想出来混果然都是要还的。 他刚骗玉元他把他的手当解压玩具,现在他感觉自己真的成了卫芍微怀里的解压玩具。 走吧。 暂时不敢走。 担心不小心又戳到卫芍微的肺管子,那不就糟了。 卫芍微冷冷道:“为何叹气?又在担心你那个太监?” 卫重花心头一凛,心说这是组织给他的考验,立刻否认三连:“怎么会,绝没有,我发誓。” 卫芍微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是吗?” 卫重花点头:“是啊。” “你不是救药人去了,人救出来没,伤势如何?”感觉到他腰侧被捏了下,似是在警告。卫重花一噎,心说这又是戳哪儿了? 想起卫芍微说的话,忽然明白过来,卫重花赶快话锋一转,道:“还要在药人的帮助下找到神医给你治热症,他要是伤重,那找神医的事不就耽搁了。” 真机智。 卫重花夸自己。 这样说完,卫重花立刻感受到身后的空调不酷酷制冷了。 卫芍微道:“他活着,性命无忧。” “只不过他中毒太深,半边身体腐烂,又缠着绷带,那些绷带和他的肉长在一起了。嗓子坏了,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嘶哑的吼声。” “对靠近的人极为警惕,攻击所有人,现下只能先将他锁起来。” 这种伤势,只是想想卫重花都觉得可怖。 怪不得,当时药人的数据魅力值负的。 即使卫芍微告诉他药人的情况,药人的人物卡也没更新。 卫重花想了想,道:“他总要吃饭,喝水吧。给他往吃食里下点东西,先麻晕他,再给他治伤。” 卫芍微:“正有此意。” 卫芍微走了,护卫把玉元送回来。 卫重花看了看,玉元没受伤。只不过是被手刀砍在后颈砍晕的,所以玉元脖子不舒服。 他们出来准备齐全,备了些常用的药膏。卫重花让玉元背过去,给他上药。 从回来后,玉元就沉默着,和往日不太一样。 卫重花边上药,边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话音落下,看到玉元的黑化值跳了一下。 黑化值:20→40 卫重花倒抽一口冷气。 为什么?他说护着他,为什么给他黑化值?要给不应该给忠心值吗? 这黑化值长得也太快了吧! 再来两次,黑化值就快追上卫芍微的了。 卫重花心里发苦,道:“崽崽啊,卫芍微他心理不太正常,所以表现偏执了一些,那样对你。” “这些都是他的问题,都是他的错。” “你要是生气就骂他两句,我和你一起骂,反正他不在也听不到。” 玉元握住卫重花给他涂药的手腕,转回身摇了摇头,道:“主子,奴才不是在生他的气。” 卫重花以为玉元松口了,继续追问,可玉元却怎么也不肯说。 问不出结果,卫重花暂且搁置下来。这时他想起来,收集也更新了。 【收录】 依偎(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失控、双人、寮房 收集进度:3/5 橘红烛火的房间内,青年一身玄色长袍,好似浓稠的墨,劈开的衣摆占据大部分地方,好似连一旁的火光都要吞噬掉。 唯一的亮色,是他抱在怀里的少年。月白的衣裳,与青年截然不同。 他痛苦地弓起脊背,连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都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少年却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轻抚在他的后背。 卫重花看着3/5的收集进度,倍感欣慰。 3/5都有了,那收集够五个还远吗? 依照他玩过的游戏,这种收集到一定进度了,都会给奖励。他可太期待给的奖励了,不知道会是什么。 之后的一天,卫重花都在寮房内抄经文。第三天找到出去的机会,卫重花依旧扮成小厮。 他需要见到药人,人物卡才会刷新。 在一个幽静的院落,卫重花见到药人。一层一层的绷带缠在他身上,那些绷带和肉长在一起,隐约透着粉意。脸部只有一只眼是完好的,其余的位置也缠着绷带。 此时他闭着眼,平躺在屋内。 第13章 99的魅力,一定是整条街最亮的崽! 【人物卡】 名字:柳酥闲 身份:药人 智力:95 体力:30 魅力:-60 忠心值:-20 黑化值:95 医术:90 ■■:??? “能进去看看吗?”卫重花问。 一旁的医师颔首:“自然是可以。” 卫重花进到屋内,嗅到浓烈的药味,闻着喉咙便泛上来一股难言的苦意。 医师道:“患者在密室里,先被喂毒药,再被试验解药,以此来观察药效。依老朽来看,能活下来都实属不易。” “有些药是要人命的,可有些药,则是用来让人痛不欲生。你看他手腕、脚腕等处的伤痕,被铁链锁着,竟生生把骨头给磨了出来。可想而知,这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第16章 那医师长长叹息一声。 卫重花心底一疼,有些自责。要是他之前的计划更快点就好了,药人还能少吃一点苦。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卫重花问。 医师道:“只要饭食内不加东西,很快能醒过来。只是让他醒来,很难给他治病。您看老朽胳膊上的伤,差点被他咬下一块肉来啊!” 柳酥闲此时昏睡,正是因为加了东西。要不给他饭食加东西,至少也要等他的伤好些了。 “有劳医师伯伯。”卫重花向老医师道谢。 老医师笑道:“五殿下言重了,老朽应当做的。” “本宫呢?”卫芍微道,“人是本宫帮忙救出来的,医师也是本宫请来的,不值当一声谢?” 卫重花:“……” 卫重花回头,还未说话,看到卫芍微剑眉下压,袖中的匕首甩出去。铮的一声,匕首和锁链撞到一起! 卫重花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好似他只眨巴一下眼,就来到了卫芍微身后,要么就是卫芍微挡在他前面。 屋内的侍卫一拥而上,药人发出野兽似的嘶吼。 卫芍微勾起唇,打量被侍卫压制在地上的药人:“有意思,能瞒过周老。” 医师先是呆滞,随后竟然不顾药人的嘶吼,来到近前,按住脉搏,喃喃道:“真是厉害,他分明没有昏睡,但是用内息隐藏了脉象。” 那声撞击从后而来,卫重花没看到,但能猜到发生什么。 柳酥闲突然暴起,卫芍微帮他挡下攻击。他躲在卫芍微身后,后知后觉出了一声冷汗。 不枉费他刷了忠心值,起码没看着他陷入危险。 卫重花躲在卫芍微身后,立刻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眸。药人直勾勾盯着他,看起来要把他撕碎。 卫重花不解,仗着卫芍微在他面前,问道:“你为什么要伤我?我和你从未见过。” “害你陷入这种境地的,是如今的国师。” 大概是药人能听懂他说的话,卫重花话音刚落,药人突然一挣,又发出了可怖的嘶吼。一旁的护卫,立刻扯下一块布将他的嘴堵上。 医师也被吼得回过神来,连忙道:“五殿下,那些药物对他的脑子产生一些影响,他时常会看到幻想,并非是对你。说不定在他看来,他还没离开那间密室,而我们这满屋子的人都要害他呢!” “看也看了,该回去了。”卫芍微道。 卫重花嗯了一声。 卫芍微往前走,卫重花跟在后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卫芍微停下来,他一脑门撞上去。 卫芍微挑眉,随后把他提上马车。 卫重花是在想游戏面板更新的内容。 他说出那两句话后,柳酥闲的人物卡更新了。 剧情一:药人时常混沌,分不清现实和幻想。混沌中的药人,却在听到一个名字后暴起。嘘——不要再提起那个名字。 他说了国师之后,人物卡刷新了。 卫重花欲哭无泪。 起初他给自己制定的安排,是要苟下来,暗搓搓把人物卡全都收集到身边,苟着发育。 可刷出的剧情明摆着告诉他。 下一个搞国师。 以老皇帝对国师的信任,他要搞国师,这不就是在打老皇帝的脸。这个剧情,卫重花不想往下推。 所以卫重花才走神。 看他这个表情,卫芍微撑着脸,笑道:“遇到难事了?不如说给本宫听听。” “怎么你也喊本宫一声太子哥哥。对你,本宫无有不应的。” 卫重花:“太子哥哥,药人给我,留在我这里可以吗?” 卫芍微:“不行。要是给你,岂不是让你一直攥着这个把柄,以此来要挟本宫。现在人在我手里,而你握着关于药人的消息来源,这才平衡。” “不过。”卫芍微似是玩笑,“你要是多喊两声,也许我会同意。” 忠心值不够,卫重花才不信卫芍微的鬼话。 不过有卫芍微这个插科打诨,卫重花心情好上许多,看卫芍微也顺眼了。 虽然卫芍微黑化高,忠心值负的多,但无论怎么算,这都是游戏面板能刷出来的人物卡。而他有游戏面板,所以怎么算,卫芍微都能算是“自己人”。 这其实也是,卫芍微前天晚上表现得偏执,他却没那么害怕的原因。 见卫重花脸上的郁闷淡了,卫芍微道:“人救出来了,可他攻击所有人,包括一直给他治疗的周老。目前看来,让他开口不是一件易事,你有什么办法?” 卫重花原本没有思路,可架不住游戏面板给提示啊。 药人无差别攻击,对所有人充满敌意。 尤其是国师。 那么国师,一定是突破口。 卫重花沉吟:“那当然是,蛇打七寸。” 卫重花帅帅地说完,忽然一顿,抑制不住惊讶,赶快道:“停下!” 他和卫芍微正说着话,没想到游戏面板再次更新了! 一张灰色的人物卡亮起来,立绘上的锁、锁链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一抹绯红。白马绯衣,是整个画面上最明艳的色彩。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在白马上,俊美无俦。有双俊俏的狐狸眼,眼尾的位置还有一颗小痣,看起来格外勾人。 无数百姓都来看这位状元郎,数不清的鲜花丢向他。 而他在花团锦簇之间。 【人物卡】 名字:祁玉颜 身份:书生 智力:97 体力:95 魅力:99 忠心值:10 黑化值:0 武力值:95 ■■:??? 看到这张人物卡的数值,卫重花高兴的简直要落泪了。 每个数值都这么高,而且和卫芍微的卡还不一样。卫芍微的卡数值高,但黑化和忠心全都快满了,卫重花现在也没把忠心值刷正。 祁玉颜不仅数值高,黑化是零,还有10点的忠心值! 卫重花一定要把这张卡捞回来! 人物卡刷新,代表他遇到了这个人。可他一直在车上,和卫芍微交谈,没有提到别的人。 那么这个祁玉颜,一定在外面的街道上。 既然是在街上刷新的,难道是随机的吗? 他一定不能错过! 卫重花来不及给卫芍微解释,跳下马车跑去找人。 卫重花时常关注游戏面板,他可以确认是刚刷新的,那么代表祁玉颜一定离得不远。 他要找的,是一个书生打扮,而且还长得特别好看的。 99的魅力,一定是整条街最亮的崽! 卫重花一路往回,观察四周。长街上十分热闹,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耳边还有各种吆喝声。 卫芍微不知他要干什么,下来后环顾一圈,召了侍卫过来吩咐。随后迈步,跟在卫重花身后。 对找到祁玉颜,卫重花还是很有把握的。99魅力的高颜值,他怎么会找不到! 他一路往回,看到一道灰扑扑侧对他的身影。 那人长身玉立,跪坐在街边,前面铺开一块布,上面写了字。只看到如玉的侧脸,卫重花肯定,那人一定是祁玉颜! 他跑过去,气喘吁吁,看清布上的字。那字实在是很好看,清隽好看,但有一股遒劲暗藏其中。 卫重花过来,祁玉颜的人物卡刷新。 剧情一:苦读诗书十载,进京赶考的举子。然而突遭意外,身无长物,又与人结仇,断了他卖字画的营生,不得不卖身葬父。 祁玉颜跪坐着,还戴了一个草环。 卫重花半蹲下来,看着祁玉颜那双漂亮的眼睛,问道:“你要多少钱?我给你,跟我走。” 他现在也有钱了! 在老皇帝的授意下,内务府给他补了很多东西,包括一大笔钱。就算祁玉颜要的多,他也可以先找卫芍微垫付上,然后还给卫芍微。 这张卡,他一定要捞回来! 忽然地上多了一道阴影,卫重花坚定地注视祁玉颜,并未察觉。 祁玉颜长眸微睁,道:“小心!” 卫重花扭头,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丁,朝他踹过来。 太近了,卫重花根本来不及反应。 卫重花心底一颤,这就是得到祁玉颜这张卡的代价吗?! 然而他什么也没看清,那个家丁却倒飞了出去,砸到后面几个家丁的身上,发出哎呦的痛呼声。 卫重花回过神,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卫芍微。 卫芍微把他拉起来,检查了一下他有没有事,戏谑道:“怎么,身边两个废物还不够,准备再找这么一个……” 卫芍微余下的话没说出来,因为卫重花抱住了他。 少年环住卫芍微的腰,真心实意说:“谢谢哥哥。” 第14章 “只要一两,小郎君便可以把我带回去啦。” 第17章 “哪儿来的混账!竟然敢伤侯府的人!”一旁传来怒骂的声音。 要是没有卫芍微,卫重花差点被踹了一脚。 听到对方嚣张的话,卫重花气不打一处来,转回身怒道:“你们才是混蛋!是你们出手伤人在先,我家公子才保护我的!” 一个华服男子,在一堆家丁的簇拥下走过来。男子脚步虚浮,下眼睑满是青黑,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样子。 “嘿,你个伶牙俐齿的小子!”男子怒道,“本世子告诉你,这个美人是我看上的人!你敢买本世子看上的人,踹你一脚都是赏你的脸面。” “给我打!” 这人带的家丁个个人高马大,肌肉结实。卫重花看不出区别,但也能感觉出这些人和普通家丁不同,气势极剧压迫感。 街上的行人商贩赶快四散跑开,唯恐被波及到。 一旁的祁玉颜,见到这种情况,道:“小郎君,他们可都是练家子,小心啊!” 原来是这样。 这些家丁冲过来,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气场逼人,那手臂看起来都有卫重花小腿粗。 卫重花可没有和这些人硬刚的打算,刺溜一下躲到了卫芍微的身后。 以卫芍微的95的武力值,这些全都是小鱼小虾。 卫芍微却没管哪些人,看了看身后的少年,似是有些不满:“刚才还不让人骂我,护着我,现在怎么躲我身后了?嗯?” 说着竟要把卫重花提到前面。 卫重花睁大眼,不可置信。 哥哥。 你这么高的武力值,好意思让我去前面吗? 卫芍微听不懂武力值,卫重花换成卫芍微能听懂的:“对面看着就很能打的样子,你也很能打的样子,你让我一个……弱鸡过去?” 卫重花怕卫芍微真把他丢过去,抱着卫芍微的腰,用尽全身力气躲在后面。 还抬起手,给卫芍微看了看自己细瘦的手腕。 不过很快,他眼角余光看到,忍不住和楼上围观的百姓一样叫了一声好。 侯府世子带了家丁,可卫芍微也带了护卫,此时家丁们已经被护卫撂倒在地上。 那侯府世子原本气焰嚣张,见到如此惊疑不定的视线落在卫重花和卫芍微身上。 他带的这些人可是好手,他父亲专门留给他用来保护他的。寻常家仆别说打了,一个回合都能被撂到地上,眼前这两人身份绝不简单! 侯府世子想趁乱溜走,却被护卫按住肩膀,给压了回来。 和刚才相比,侯府世子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他被人压了过来,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泰山,惊扰了这位公子,和这位……”他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卫重花。 卫重花穿着小厮的衣裳,可哪个小厮能躲公子身后,公子还这么纵容。 于是道:“这位小郎君。都是我的错,不知两位可否给个机会,让我登门致歉?” 卫重花和卫芍微是戴了人皮面具出来的,当然身份不能被他知道,更不可能让他登门。 卫芍微在此时偏头,低声在卫重花耳边说了什么。卫重花看侯府世子这张脸,顿时更觉可恨。 卫重花上前一步,拿着小厮的气势,道:“致歉不必了。只是看你的样子,平时没少做欺男霸女的恶事。” “把你做的恶事了了,今日的事就算过了。”卫重花眯起眼,冷声,“但你要是阳奉阴违,自然有好果子等着你。” 一听到卫重花说的,侯府世子表情瞬间狰狞,几乎是狞笑着道:“你算……” 话没说完,压着他的护卫手下用力,侯府世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卫重花捂住自己的耳朵,听到侯府世子痛哭流涕的答应下来。 侯府世子走了,可百姓们并不敢回来,长街上一时没几个人。不用卫芍微吩咐,护卫们清点损失,扶起倒了的摊位,再把银子放上去。 刚才在不远躲避家丁和护卫交手的祁玉颜过来。 对卫重花和卫芍微一礼,道:“多谢公子和小郎君的救命之恩。” “我在此处卖身葬父,因被侯府世子瞧上了,无人敢过来买我。” 祁玉颜生得一双狐狸眼,自下而上看人,楚楚可怜的样子。 卫重花看得心软,把人扶起来,说:“他不敢过来了,你放心。” 侯府世子走了,那祁玉颜就是他的了! 祁玉颜一副可怜的样子,卫重花眼神愈发怜爱,又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掏出银票重新问:“你需要多少银钱?” 卫重花打定主意,多少他都要把祁玉颜捞回来。 祁玉颜顺着拿着银票素白的小手,再看到细瘦的手腕,和那张戴了普通面皮的脸,浮现出些许的迟疑。 卫重花心底一颤,就差把钱塞祁玉颜手里了。 为什么迟疑? 难道他太凶了? 祁玉颜垂着眼,我见犹怜的样子,迟疑道:“不知是小郎君要买我,还是小郎君身后这位公子?” 卫重花赶快说:“是我是我,和他没关系。不对不是买,只是要你和我走。” 祁玉颜点了点头,并未答应,继续道:“那么小郎君买我回去,是要做什么?” 说起这个,卫重花眼眸一亮。 他看过游戏pv,再结合那张立绘,一下想到了祁玉颜的身份。未来的祁玉颜,那可是权倾朝野的丞相! 立绘正是他成为状元郎的时候。 等你带飞啊。 现在先抱你大腿。 卫重花自信有了祁玉颜,再刷满忠心值,未来就靠祁玉颜这个丞相酷酷给他干活了,而他只要吃吃玩玩。 卫重花只是想想,都要快乐的掉眼泪了。 他道:“要你回来好好读书,然后参加科举。” 祁玉颜一顿,显然没想到卫重花这样说。短暂怔愣后,祁玉颜小心问:“小郎君买我回去,只让我读书,不让我做别的?” 别的还有什么? 卫重花正疑惑,突然想起祁玉颜说的侯府世子,他连忙说:“对,不做别的。我……我不是要欺负你。” 祁玉颜虽然笑着,可眼底满是忧虑。听到卫重花这句话,他眼底的忧虑这才散了个干净,对卫重花摊开手:“既如此,请小郎君给我一两银子。” “只要一两,小郎君便可以把我带回去啦。” 似是完全没了忧虑,连语气都是轻快的。 他薄薄的眼皮垂下,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等着卫重花将银子交到他手中。 一、一两?! 卫重花震惊。 这也太便宜了! 然后想起祁玉颜说的,又觉得可怜。他都只要一两了,可侯府世子看上了,都没有人敢过来买他。 卫重花心底全都是怜爱,把身上的银票银子都拿出来给了祁玉颜,道:“这些都给你。” 少年认真说:“在我身边,不会委屈你。” 大概是最棘手的问题得到解决,祁玉颜轻松许多,他弯了眼,轻轻对卫重花笑了一下。他正要拉住卫重花的手,卫重花却被勾着腰,往后一带。 卫重花回头,看向卫芍微。 卫芍微笑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卫重花心头一凛,认为卫芍微说的太对了。 本来就是偷着跑出来的,国师府加上侯府世子这一通,肯定还要许多事情要扫尾。 卫重花对祁玉颜道:“钱你收着,跟着这些护卫们去安全的地方住。” 祁玉颜垂首:“是,小郎君。” 卫重花沉浸在有了祁玉颜的喜悦中,等到马车上,被攥着手腕拽到卫芍微怀里,才发现卫芍微不对劲。 卫重花倒抽一口冷气。 不对啊。 侯府世子在的时候,卫芍微好像心情还不错。 卫重花赶快看了眼面板,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忠心值多了6点,但是黑化值,竟然加了4点!再度破百了! 卫重花不忍直视地闭上眼。 随后他两眼一睁,开始哄人,问道:“太子哥哥,你是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说给我听听?” 卫芍微圈着他,抬眸审视他,好像他眼前的不是卫重花,而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卫芍微伸手,在卫重花耳后的位置摸了摸。 这个动作弄得卫重花很痒,他笑着躲,想把卫芍微的手拉下来:“你在干……” 话都没说完,卫芍微一手攥住他的两个手腕,继续去摸。 卫重花:“……” 他反应过来卫芍微在摸什么,摸他用来伪装的面皮。可这个面皮,他还要戴着回到寺庙,免得被皇帝的人认出来。 卫重花小声道:“这个不能撕,不然会被认出来的。” 卫芍微沉声:“无碍,还有备用。” 都有备用了,卫重花没话说,由着卫芍微把面皮揭下来。 毕竟在面皮下面,皮肤有些闷,所以他的小脸红扑扑的。 第18章 马车粼粼,热闹的街市逐渐远去,车内一片静谧。 卫芍微看了他半晌,忽然温声道:“祁玉颜年岁比你大,又与我相仿,你要叫他什么?” 话是像温和爱护弟弟的哥哥问的,可卫重花清楚知道卫芍微的奇怪。 卫芍微不说话时,卫重花一直在头脑风暴。想刚才的事,想他和卫芍微的相处。 要叫什么这个问题,对卫重花来说是触发关键词了。当时在玉京楼,卫芍微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第一次还答错了! 卫重花当即道:“他的名字。” 看着噙着笑,笑却不达眼底的卫芍微,卫重花忙不迭继续补充说:“绝对不叫哥哥的。” 第15章 少年倚着门,手中提着一盏宫灯。 见到卫芍微的眉眼舒展开,卫重花知道他这次的回答满分。 于是卫重花再接再厉,挑卫芍微喜欢的说:“只有你是我的兄长,所以我只喊你哥哥。旁的人年岁再比我大,我也不喊他哥哥的。” “只有你是太子哥哥。” 卫芍微勾起唇,睨了他一眼,道:“说得好听。” 卫重花:“我就是这样想的!” 卫芍微此时的笑,显然不是刚才的要笑不笑的样子,气场也没那么低了。这样看来,是哄好了的意思。 卫重花更在意的是,卫芍微想起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揭他的面具,还要问他这个问题。 卫重花可以肯定,卫芍微的异常,一定和剧情二里他性情大变有关系。 虽然卫芍微的忠心值又涨了,可就冲那负的忠心值,卫重花确定卫芍微绝不会告诉他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不能说,卫重花只能迂回一下。 卫芍微情绪不稳的那天晚上,对卫重花说的是,卫重花总护着他们。 那么刚才在街上,卫重花表现出了护着祁玉颜的意思,所以卫芍微才变得不对劲吗? 这么想很有可能。 卫重花问:“为什么上马车又揭面皮又看我脸的,你的样子好奇怪。” 少年细细看他,眼底忧虑:“你这样我很担心你啊。” 卫芍微抬起眼,注视卫芍微,圈着卫重花的手臂不由得收紧。 “担心我?”卫芍微问。 卫重花:“对,很担心啊。” 少年的眼睛清澈,这么看人的时候,让人认为他说什么都是真的。 卫芍微:“担心的话,不应该至少抱一下我吗?” 这是什么要求? 卫重花不理解,但照做。 他张开手臂,把卫芍微抱住。卫芍微埋在他的颈窝,淡淡道:“因为你看起来很奇怪,你对所有人都很好,不会觉得厌倦吗?” 啊? 当然不厌倦啊。 他对玉元他们好,当然是因为一个个都惨兮兮的。刚捡到的时候一个瘦得只剩下骨头,吃不饱穿不暖的;一个被欺负,腿都折了;还有一个卖身葬父,都只要一两银子都不行,因为有恶霸。 他的这个团队,约等于全员战损,而且唯一的医师是药人,神志不清。 哦。 还有他现在抱着的这个。 哈哈。 黑化值100上下浮动,卫重花都想揪住卫芍微的衣领晃一晃,敢不敢突然把黑化值降到60吓他一跳。 当然除了这些,他自己也很有好处。 他刷够他们的忠心值,他们可以给他干活,让他成为皇帝,不会随随便便挂掉。 怎么都好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厌倦了。 傍晚,卫重花乘坐马车返回皇宫。卫芍微没和他一起,回去的马车上只有他和玉元。 马车从山道上下来,进入京城的主道。长街上的灯笼早早亮起来,照得寒冷的冬夜都暖和起来。百姓们裹着厚厚的棉衣,在街道上穿行。 车窗开了一条缝,卫重花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玉元道:“主子,夜里风凉。” 是有点冷。 再看起来暖和,也是冬天的晚上,风刀子一样往脸上刮。 卫重花应了一声,却没回头。 他看着外面,当然是有原因的。 玉元见他如此,摸了摸他手炉的温度,感觉低了立刻换给他一个暖和的放在手里。 卫重花一直注意着外面,等看到熟悉的摊子后,立刻让马车停下来。 他刚要拉着玉元下来,随行的侍卫山一样横过来,垂首问道:“五殿下,可有什么要让卑职等人效劳的?” 卫重花摆手:“不用,我下车逛逛。” 侍卫露出迟疑的神色:“殿下,这……” 卫重花故意板起脸:“祈福结束了吗?” 侍卫:“结束了。” “父皇让你们跟着我,对不对?” “是。” “那不就结了,现在你们跟着我就好。” 说完,卫重花拉着玉元,跳下了马车。 从马车上下来,玉元还晕晕乎乎的。他的臂弯上是卫重花的披风,忙着把他要跑的主子拉住,给他把披风系上。 边系披风玉元边问:“主子想要去哪儿?还是要买什么东西?这些交给奴才做就行。” 卫重花发现自己还是有点恶劣的。 他见到玉元这么乖,忍不住想逗他。本来一下车就想告诉玉元的,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卫重花道:“嗯,对。确实要买些什么,不过我要和你一起过去。” 说完牵着玉元往摊子那边走。 那是卖冰糖雪梨的摊子,下面烧了炭火,上面一堆瓦罐,腾腾的热气从瓦罐里蒸出来。 裹着厚实的老婆婆,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缝,道:“小公子,我这梨汤可好吃了,里面有红枣还有银耳,不甜不要钱。” 卫重花豪横:“要两个!” 卫重花拉着他在桌边坐下,老婆婆把梨汤端上来。玉元愣愣的,反应过来什么。 当时他们从皇宫里出来,玉元说他没见过。卫重花哄他,说自己也没见过。那个时候,他觉得主子怎么能这么好。 可看着热气腾腾的梨汤,玉元发现,他会说的话实在是太少了,除了好,竟然不知道怎么形容。 还没喝到梨汤,他却觉得口齿乃至心田都是丝丝缕缕的甜意。 他变得贪心起来。 他不止要主子对他好,他还想要主子一直一直对他这样好。 卫重花看着玉元,却发现梨汤把玉元熏得要哭了的样子。眼眶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 卫重花连说带比划:“别别别!收住!收住!” 卫重花捏了捏他的脸,说:“你要适应,以后咱们有机会出来,还要去好多地方吃吃玩玩呢。” 卫重花故意逗他:“你不会每次都要哭吧,那我哄你也好累的。” 说着累,可少年却在捏着玉元的脸,笑眯眯在哄人。 玉元低声:“我知道的,主子。” 卫重花看了看,果然没再掉眼泪了。 一盅梨汤下去,又暖又甜。和老婆婆说的一样,里面加了红枣,红枣也很甜,银耳熬得糯糯的要化了,特别好吃。他看老婆婆的梨汤还有很多,直接包圆了,分给跟着他的侍卫们。 等喝完,卫重花又拽着玉元去别的摊子,一路吃一路玩。 这一路上,卫重花没忘多买了几份。其中一份吃的,是给老皇帝的。 卫重花心底当然是不愿的,可这是没办法的事。他牢牢记得阎庭声告诉他的,他对老皇帝非常孺慕。那他趁着回宫路上玩,肯定要记挂老皇帝,所以他吃的玩的,都要备上一份。 老皇帝什么没见过,不会稀罕他带回去的东西。但是身为一个爹控,这个他一定不能忘。 他可真机智啊。 卫重花夸自己。 等回去告诉阎庭声,阎庭声也要夸他的。 回到马车上,卫重花靠着玉元的肩膀休息。身体休息了,但他的脑子还没有。 他在想国师。 柳酥闲那里,他必须从国师这里找到突破口。 还在想卫芍微对他说的话。 有老皇帝发话,他不用走回去,可以在宫内里坐轿子。卫重花在轿子上,微微出神。忽然,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亮光。 宫门前,少年倚着门,手中提着一盏宫灯。 是阎庭声。 轿子停下,卫重花没耽搁,加快脚步走过去,顾不上看人先看腿,问道:“怎么在这里等,等多久了?快进去。” 阎庭声道:“没多久。奴才一直倚着门站的,不费劲。” 卫重花却摸到了阎庭声冰冷的手,知道他站在这里绝不是他说的一会儿。 可他也不说,只是握住了阎庭声的手,凉凉看了阎庭声一眼。 编。 看着你编。 随后他把手炉给阎庭声。 他和玉元带了不少东西回来,玉元安排这些,又去给卫重花准备热水。卫重花扶着阎庭声的手臂,和阎庭声一起进去。 第19章 阎庭声道:“主子刚才在轿子上想什么?” 卫重花:“想卫芍微。” 阎庭声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和卫重花往里走:“为何想他?” 阎庭声在卫重花眼里,那就是给他补课的学霸,他连忙把卫芍微的异常告诉阎庭声。 总结道:“他很奇怪,总感觉有那个‘皮肤饥渴症’似的。这么形容也不准确吧,好像很喜欢贴贴,喜欢肢体接触。” “他会抱着我,然后把脑袋埋在肩膀。” 阎庭声垂着眼,问道:“何为皮肤饥渴症。” 卫重花:“就是一个对他的形容,好像不粘着人就活不下去了。” 阎庭声没说话。 卫重花看到阎庭声,止不住的开心。这三天下来,总的来说,他的收获可不少,游戏面板也更新了。 而这些,都离不开阎庭声。 卫重花握住阎庭声的手,感动道:“崽崽,还是靠你啊。” “你给我安排,让我去了玉京楼。然后出宫,又让我找卫芍微,成功把药人捞回来。” “你真是太厉害了。” 阎庭声身量比卫重花高,手也大了一圈。两个素白的小手,握住他的一只手。 阎庭声垂着眼,烛火的光似在他眼底剧烈晃动一下。唯有烛火那一点是亮的,其余全都是阴暗的。 卫重花正要说国师的事。 阎庭声抬起眼,轻轻笑了一下,缓缓道:“主子,把你和太子之间的事,原原本本和我说一遍。” 阎庭声是笑着的,嗓音低沉而和缓,像是循循善诱。可那语调,却有一丝阴冷。 卫重花缓缓眨了下眼,再回忆却只觉得是错觉。 卫重花继续道:“你让我去找他,我就按照你说的做的。而且我发现,他很喜欢‘哥哥’这个称呼。” 卫重花专注回忆细节,没注意到被他握着的手,修长的指骨微微收紧。将细白的手指,蛇一样缠住。 第16章 喵zzzzzz……(卫重花玉元阎庭声隐藏款) 阎庭声让他完整说一遍和卫芍微的相处细节,一定有他的用意。 卫重花从马车开始说的,重点说的是寮房卫芍微失控,到把祁玉颜捞回来。在阎庭声的追问下,他把一起见到药人这些细枝末节也补充上。 “还有吗?”阎庭声沉声问。 还有啥? 卫重花回忆半天,感觉再回忆他要去回忆卫芍微出门先迈哪条腿了。 他看阎庭声神情看起来有些认真,眉头微拧在思索什么,想了想补充:“因为热症,他身上很热,比常人高出很多。他抱我的时候,我都不用暖手炉了。” 烛火下,少年锐利的下颌线紧绷,薄薄的眼皮垂着,一时没说话。 卫重花不知道阎庭声在想什么,余光看见桌上的食盒,想起小吃他带给阎庭声一份。 这些吃的,当然要趁热吃了。 卫重花刚要把手抽出来,被阎庭声反握住。 阎庭声抱了一会儿手炉,手指是温暖的。他拉住卫重花,倾身靠近,撩起卫重花耳边的碎发,粗糙的指腹捏住卫重花的耳垂。 即使穿了披风,戴了兜帽,耳朵这的温度,也略有些低。 软乎乎的耳垂冰冰凉凉的,陡然碰到热源,本能要躲开。 可卫重花想,阎庭声看起来好认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因此躲了一下,又自己转回来了。 阎庭声问:“他抱你的时候,身体是这个温度吗?” 卫重花回忆了一下,点点头,好奇道:“怎么了?” 修长的手指抽离,阎庭声道:“他的热症有三个阶段,最明显的一个表现是身体的温度。第三个阶段的末期,大概就离死不远了。” 卫重花微微睁大眼:“刚才你不会是在想,他还能活多久吧?” 阎庭声:“……” “嗯。” 这一刻,要赶快让药人恢复神智的达到了顶峰! 他这边全员战损的情况,真的需要一个治疗。卫重花严谨的想,游戏看起来没有倒计时这样的东西,但这个就是隐藏的倒计时啊! 于是他赶快把梨汤、小馄饨、樱桃毕罗这些全都拿出来,让阎庭声赶快吃。 等他吃完,他们还要一起盘一盘国师的事情怎么办。 玉元这个时候进来,告诉卫重花热水准备好了。 大冬天的,还有什么是比热水澡更舒服的事情吗?不对,也是有的,那就是火锅。 国师暂时被他抛到脑后,卫重花先舒舒服服洗澡去了。 洗澡这种事,卫重花不要玉元伺候。 卫重花想的很好,等洗完澡盘国师的事,结果没一会儿人就迷糊了。洗完澡随便扯了衣服穿,头发湿漉漉的啪嗒往下滴水。 阎庭声和玉元看到他眼皮跳了一下,给他裹厚衣服的裹厚衣服,擦头发的擦头发。 卫重花几经挣扎,最后还是一脑袋栽到床上睡过去。 被褥干燥柔软,和最开始那种湿哒哒、冰冷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一晚卫重花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间,感觉谁把他扶起来,给他穿衣服。 玉元低声:“主子,主子快醒一醒,咱们回来再睡好不好?” “圣上那边的曹公公到了,要主子过去呢。” 圣上、公公、过去。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卫重花顿时清醒了。 他挽起自己的长发,让玉元帮他套衣服方便些,压低声音问:“曹公公这么早过来干什么,要我去吃朝食?” 玉元失笑:“主子,已经巳时六刻了,不是早上。” 卫重花默默在心底换算一下。 上午10:30了。 呜。 不能怪他。 这个时候不正是大学生睡觉的时间吗? 玉元帮他穿好上衣,阎庭声握着他的脚踝,帮他穿了袜子和鞋。 他扶卫重花站起来,低且快速在卫重花耳边道:“这个时辰,是皇帝服食仙丹的时间,通常国师都在皇帝身边。皇帝这个时候见你,应当是国师的手笔,因为你和太子刚从他府上把人给劫走……” 提起国师,卫重花想昨天晚上没说的完的,赶快捋了一遍告诉阎庭声。 药人攻击所有人,但对国师的敌意是最深的。根据剧情二和药人的反应,他们要让药人清醒一点,还要从国师这边下手。 卫芍微把人劫出来,一定足够干净。 因为皇帝信赖国师,不够干净老皇帝一定会发难。 可没有证据,不代表不会怀疑。 这次卫重花过去,在皇帝、国师面前要滴水不漏。阎庭声后面说的卫重花不能完全明白,不过这不重要,他照做就行了。 去养心殿的路上,卫重花抽空看了眼系统面板。 【人物卡】 名字:玉元 身份:五皇子太监 智力:15 体力:30 魅力:35 忠心值:99 黑化值:60 ■■:??? 【人物卡】 名字:阎庭声 身份:五皇子太监 智力:90 体力:55 魅力:80 忠心值:-8 黑化值:17 武力值:30(擅射箭) ■■:??? 【人物卡】 名字:卫芍微 身份:太子 智力:95 体力:80 魅力:95 忠心值:-82 黑化值:100(+3) 武力值:95 ■■:??? 【人物卡】 名字:柳酥闲 身份:药人 智力:95 体力:35 魅力:-57 忠心值:-20 黑化值:95 医术:90 ■■:??? 【人物卡】 名字:祁玉颜 身份:五皇子门客 智力:97 体力:95 魅力:99 忠心值:20 黑化值:0 武力值:95 ■■:??? 【收录】 破晓(卫重花祁玉颜隐藏款) 标签:初见、双人、长街、套卡 收集进度:3/5 俊俏的青年跪坐在长街上,头上戴着卖身的草环,面前摊开一块写了字的布,看起来很狼狈、有些破破烂烂。他抬起来,那双眼底显然的惊讶。 冬日的阳光没有夏日那般耀眼,却好似有光照入他的眼底。 少年半跪在他身前,神情急切,对青年伸出手。 这个瞬间,世界只剩下彼此,满街的熙攘都成为他们的陪衬。 【收录】 天光(卫重花祁玉颜隐藏款) 标签:初见、双人、长街、套卡 收集进度:4/5 同样陪衬的长街,青年不是跪坐,而是站了起来,他的手在上方,要从少年手中拿走银子。 少年手中不止有银子,还有银票,满满当当的。可青年的手,看起来只是要拿走一粒碎银。 第20章 似乎又不是。 光的轨迹有些奇怪,好似青年手中有一根红线或绳索之类的东西。绕在他拿银子的手上,他把这个绳子的一段递到少年手中。 【收录】 冰糖雪梨(卫重花玉元隐藏款) 标签:心愿、双人、夜市 收集进度:5/5 天光昏暗,支起的棚子把雪和寒冷好似都隔绝在外面。 蜡烛明亮,两个少年坐在木桌两端,一人一个矮凳。两人桌上都放着一盅梨汤,热气氤氲,却一点没有模糊他们的笑容。 少年相视而笑,每个人的勺子里都是一颗红枣,看起来格外默契。 【收录】 盼归(卫重花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雪夜、双人、宫门 收集进度:6/10 少年倚着门,手中是一盏宫灯。他的身后,是灯火辉煌宫殿的一角。 可宫殿里的光再亮,也不及他手中的这一盏。 蓝色太监衣裳的少年抬起眼,直勾勾的目光看向画外。也许是手中灯火的映照,让他的眼眸里的光很多层次。 像是终于等到了人,又有藏起来的复杂。 画里没有画出另外一个人,但画的视角却是从另外一个人角度展现的。 【收录】 喵zzzzzz……(卫重花玉元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困倦、三人、床榻 收集进度:4/5 内殿床榻上,皇子乌色的长发散下来,寝衣被他挣着散开,腿修长白皙。腿肉映着殿内的光,看起来莹润绵软。 他太困了,眼皮都睁不开。 两名太监一前一后,一个手托着他的后颈,帮他处理湿漉漉的长发。另外一个握着他光裸的膝盖和脚,将他的腿放到被子里。 两个太监都垂着头,可以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却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有动作格外温柔小心。 玉元的人物卡数值增长一些,智力、体力、魅力全都加了5点,忠心值没有变。前三项增加卫重花完全理解,因为他们的条件变好了,玉元没那样瘦弱了。 但是黑化……再次增加了20点。 卫重花看着增加的20点,简直无语凝噎。 从玉元刷新的收录看,他们一起逛夜市吃吃喝喝绝对是开心的。期间也没发生什么事,之后回到宫里也只是一些日常,这20点哪儿来的? 所以玉元是开心了给点黑化吗? 阎庭声的体力增加5点,是和玉元一样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带了夜宵回来,阎庭声给了他2点忠心值。 卫重花看到忠心值涨了还是欣慰的。 他对他们好,他们给他忠心值,这合情合理啊。 只是同步提升的2点黑化,卫重花没想明白什么原因。难道是事情太多,阎庭声压力太大了? 卫重花认为有这个可能,因为国师的事、药人的事,都离不开阎庭声的安排,阎庭声要多思多虑。那他回头要多关照一些。 卫芍微的数值在他们分开后没变,还是马车上的忠心值增加6点和黑化值增加4点。 卫芍微的黑化值增加,卫重花推测是他想到了不开心的事。 柳酥闲的体力+5和魅力+3,卫重花很欣慰。 因为这代表老医师的治疗,对柳酥闲有效果。让他的身体变好,在慢慢恢复。 祁玉颜的身份变了,从书生变成他的门客。不仅如此,还送了卫重花10点忠心值。 好大方啊。 在经历了前面几点和零点几点之后,祁玉颜这个忠心值给的实在是太大方了。 好乖的崽崽。 卫重花满心都是怜爱。 卫重花一直克制自己不去看收录,但还是忍不住去看。因为有一个收录,他的收集进度满了! 5/5! 后面多了一个代表奖励的礼盒。 收录满了,因此下一个的收集进度变成6/10。 之前他推测这个收录可能根据地点,也可能是人数,现在看来,进度是依照人数的。 两个人的隐藏插画,他已经有6张了! 卫重花艰难地把自己的目光从礼盒上撕下来。 他可太期待礼盒里面是什么了,可没有提示,也没有选项给他,对卫重花来说就是开盲盒啊。 这种抽卡啊,开盲盒什么的,都是需要特别对待的,比如画特殊的图案。这是开盲盒,那他要在一个舒适的环境,再洗干净手。 绝不是现在去见老皇帝的路上! 不知道见老皇帝会发生什么,和即将去考场似的,卫重花心底实在是很忐忑。 卫重花竭力让自己,看向更新的收录。 祁玉颜的卡光线画得很好看,但有些奇怪。卫重花看了看没弄明白要表达什么。 阎庭声在门口等他时在想什么?在为他们的未来担忧吗? 至于最后一张收集…… 看到插画的名字,卫重花认为这个游戏面板在嘲笑他。 整张插画里面,只有他在睡觉,那个睡觉的zzz是形容他的。再结合早上他爬起来,立刻要去见老皇帝,然后阎庭声临时给他画重点。 卫重花越想越认为有道理。 可恶的游戏面板! 卫重花不好意思看,想戳两下游戏面板,但他戳不到。就算能戳到,那他的动作在周围曹公公等人看来一定很奇怪……话说礼盒里到底是什么? 好想开! 卫重花忍不住又瞄了一眼。 第17章 黑化值:90 卫重花到时,养心殿内寂静无声。 皇帝位于御座上,国师躬身站在旁边。国师打开一个精致的盒子,皇帝拿起其中红褐色的药丸吃下去。 在御座旁,是两尊仙鹤形状的香炉。青烟袅袅,卫重花闻到浓郁的檀香味。 皇帝吃完丹药,闭目休息片刻,曹公公才领着卫重花上前。 卫重花低着头,对皇帝行礼。老皇子抬起眼帘,道:“重儿,起来罢。” “坐。” 国师耷拉着眼皮,睨向卫重花,道:“五殿下为陛下祈福,心念陛下,孝心可嘉。只是不知为何祈福回来的路上,不尽快回到皇宫,反而去了那市井腌臜之地。” “那些地方,尽是污浊,人也好物也好都是脏污不堪的。” 来了! 卫重花心说。 即使他没抬头,也感受到老皇帝深沉探究的目光,阴云一样压在他头顶。 而且国师这样说,老皇帝却没打断,显然是默许的。 卫重花默默在心底想阎庭声说的话,抬起脸,很诧异,好似根本没反应过来,被突然的发问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知道?” 国师冷笑:“老朽怎么……” 只说了四个字,国师突然脸色剧变,当着卫重花的面重重对老皇帝跪了下去,道:“陛下,昨日傍晚正是臣出宫的时间,这才见到殿下领着他身边的太监,还有陛下拨给陛下的护卫在市井中闲逛!” “绝非刻意探听消息,甚至放人在五殿下身边。” 卫重花心底一惊,差点跟着站起来。 听到国师的辩驳,卫重花恍然明白过来。 这一幕,卫重花觉得胆寒。 在他看来,国师能站在御座旁边,从各种表现看,极得皇帝信任。可此时因为一句话,吓得跪了下来。老皇帝只是转眸看了过去,隔着青烟,卫重花都看不清老皇帝的表情。 包括区区一个国师府,只是皇帝的暗卫在,可身为太子的卫芍微要去找一个人,也要暂避锋芒。 这是皇权。 老皇帝只淡淡道:“继续。” 国师没站起来,而是转头看向卫重花,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好似他是被奸佞谗言陷害的忠臣,掷地有声道:“请问五殿下,为何去?去了污秽地还将那污浊之物带回来给陛下?” 卫重花这下不需要装,刷然起身。 看到皇帝沉沉的目光,他噗通一下跟着跪了下去。 他跪得很直,说:“那怎么能是污秽的地方?那是我国疆土,天子脚下。父皇在位四十七年,京城繁华,百姓安居乐业,怎么在国师的口中,成了污秽地?” “我看到街道上干净整洁,护卫日夜巡逻,哪里是污秽地?既然没有污秽地,哪儿来的污浊之物?” 什么污秽地,污浊物? 卫重花不喜欢听他这样说。 那街道繁华又热闹,他觉得很好。 同时他也明白过来阎庭声为什么要他这样说。 他一个爹控,那么在他眼里,皇帝什么都是好的,其中也包括老皇帝管理的国都。 国师轻嗤,道:“五殿下好伶俐的口齿。可陛下早步入仙道,凡俗的东西,就算再干净也沾了浊气!浊气于修道毫无益处,你这是耽误陛下修道,还不知罪吗?” 卫重花张了张嘴,好似不知道如何辩驳。他有些颓丧地跌坐下去,低下头。 卫重花是想反驳的。 早上他听阎庭声说的时候,跃跃欲试等着阎庭声再让他说点什么,狠狠把国师踩下去。 第21章 阎庭声却帮他系好腰带,玉佩也安置好,摇摇头轻笑了一下。 卫重花就低着头,也不说话。从高处往下看,只能看到他小巧白皙的下巴尖,还有抿紧的唇。 国师:“……” 皇帝一个眼神过去示意曹公公,淡淡道:“重儿也是不知道,正所谓不知者无罪。” 曹公公赶忙把卫重花扶起来,跟着道:“殿下连去玩都记挂着陛下,老奴昨天瞧着陛下带回了好多东西呢。像老奴这种总在陛下身边伺候的,偶然见到外面那些吃的啊玩的,也觉得新奇呢。” “国师您说是吗?” 国师牙都要咬碎了,但也知道皇帝这样说,他只能咬牙应了一声。 卫重花懵懵的,看到国师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这仗他赢了,而且是完胜。 皇帝慈爱道:“重儿,过来。” 老实说卫重花肯定不想过去。 他看着老皇帝就觉得害怕。 可他也知道,一定是要过去的,还得想办法挨着皇帝,表现出他皇帝的依恋和孺慕。 等踩着台阶上去,卫重花原本想和国师一样,站到另外一边。可想着阎庭声说的,孺慕吗? 他不着痕迹看了眼脚踏。 他要是坐到那,似乎很符合阎庭声说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很快被卫重花放弃了。阎庭声没让他这样做,他还是不自由发挥了。 正当卫重花如此想,苍老的声音陡然响起:“重儿,在看什么?” 卫重花寒毛炸开,完全不敢相信。他偷偷看的,皇帝竟然看到了! 一瞬间,卫重花把回答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实话实说,把他想的如实说出来。 卫重花不知道皇帝的反应会是什么,疯狂在心底祈祷,千万别翻车,别觉得他这是僭越。 好不容易日子好点了,别因为他给大家的日子上难度。 救救……真的不能再上难度了! “既如此,那便过来吧。”皇帝笑道。 皇帝这句话对卫重花来说,宛若是天籁。 他的惊喜都不用装,没出错就很好了。 少年乖乖巧巧的,坐到脚踏上,年迈的皇帝摸了摸他的发顶。 卫重花瞬间脖子僵硬,听老皇帝又道:“朕记得你宫里有个瘸腿的太监,今天可是他跟你过来的?” 卫重花那口气没放下去,再次提到嗓子眼。他想站起身答话,老皇帝却淡淡说让他坐着。 哪怕只是皇帝的一句话,卫重花也不得不多想。 阎庭声是因为得罪三皇子才断的腿,三皇子又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皇帝这个时候提起来阎庭声,目的是什么? 一个太监被皇帝提起,已经很奇怪了。 卫重花摇了摇头,道:“儿臣想着快些见到父皇,他腿瘸了走的太慢,所以儿臣让玉元跟着。” 皇帝似是觉得有趣,问了玉元的名字是那两个字,又让玉元进来。 卫重花坐在脚踏上,可同样在御座的台子上,高出一块。这个角度看跪着的人,人都变得很渺小。 玉元低垂着头,进来后便跪下来行礼。皇帝让玉元抬头,卫重花清晰看到玉元的勉强维持的镇定。 皇帝叹息一声,道:“太年轻了些,照顾不好你。朕让曹公公派几个得力的过去。” 原来是为了这个吗? 卫重花脑海嗡了一下,迅速回忆阎庭声说的话。 阎庭声告诉他,他所有的反应,都是以皇帝为先的。他就是一个爹控,甚至因为皇帝宠爱三皇子,他对三皇子是敌视的。 皇帝的人,不用说都会成为皇帝的眼线。 之前内务府也派人过来,但卫重花只留了两个,在内殿的只有阎庭声和玉元,这样他们还能自由说话。 要是让人过来,那他们就时刻被监控了。 卫重花还未回答,玉元却重重磕了下去,声音发抖,但坚定道:“奴才、奴才虽年轻,但奴才有一个对主子的忠心。请陛下给奴才一个机会,允许奴才照顾主子,奴才能证明,奴才可以照顾好主子的!” 卫重花看不到玉元的脸,但可以听到玉元的声音。 国师道:“五殿下,你身边这个奴才可真有意思,陛下的恩典都敢拒绝。” 国师说的话,成为背景音。 卫重花坐在脚踏上,轻轻拽了一下皇帝的衣角,说:“父皇,儿臣想将他留在身边,还想让他做宫里管事的太监。” “之前宫里东西很少,他都能把我照顾得很好,弄了鸡丝粥给儿臣吃。现在宫里那么多父皇的赏赐,我相信他一定能照顾的更好。” “我记得这份恩情的。” 卫重花仰着小脸说。 这句话像是在说玉元,可他看皇帝却全都是仰望和依赖。 皇帝一顿,叹息一声:“可是怪父皇没有照看好你?” 卫重花垂下眼:“有一点……” 他这三个字出来,国师嘴角不着痕迹一提,曹公公摇了摇头。 卫重花道:“……希望父皇多看看我。” “可父皇坐拥天下,那么多人都是父皇的子民,父皇一个人怎么照看得过来,每天又有那么多事情。我想亲近父皇,可母亲又做了错事惹恼父皇,担心父皇见了我心烦。那些日子,算起来也是对我和母亲的惩罚。” 卫重花回答完这一串,差点缺氧。 说起来和他自己有点关系。 早上的时候他问是不是阎庭声陪他去,阎庭声本来点头了。 结果他松口气,说还好有阎庭声,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办。 结果阎庭声垂眸想了一会儿,说不过去了,要他和玉元过去。 卫重花悄悄碎掉了,追问阎庭声为什么。 阎庭声说:“先练下手。” 卫重花不理解。 这是可以练手的吗?!!!! 不过这样看来,阎庭声的判断中,不会是太大的事。就算卫重花玩脱了,大概也能捞回来。 卫重花忽然想起来,他要敲阎庭声脑壳的。 回去敲! 一定要敲! 也是因此,老皇帝这样问,他才能把惶恐压制下去,竭力去思索对策。 无论他说什么,都要是对皇帝的孺慕。 答卷他交了,看皇帝的反应了。 紧张的时候思绪都跑得飞快,他想了这么多,却只见皇帝笑了,摸了摸他的发顶,道:“知恩图报,这很好。” 曹公公也跟着笑道:“五殿下连这点恩情都记得,更别提陛下您对殿下的好了。怪不得要给陛下抄经文祈福,还给陛下带了好些个有趣的玩意回来。” 卫重花想的和曹公公说的一样,他正是因为记得皇帝的恩情,是个爹控,所以才孺慕。 皇帝之后发话,让玉元管事。 玉元磕头的同时,垂着眼,眼神却和卫重花见到的不同。近似有黑暗在他的眼底翻涌、破土。 他只能叩拜,只能听卫重花说的话。 他也能清楚其中的利害,可他太没用了。 卫重花要去陪着笑,去对坐在御座上的那个人。那个人摸卫重花发顶的时候,那眼神看讨他欢心的宠物。 那种眼神,他在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身上见过很多,所以很熟悉。 以前玉元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这不是应当的吗? 可这一次心脏却被撕裂,踩到了地上。碎裂的血肉跳动着,疼痛清晰传递过来。 黑化值:90 第18章 想要主子抱一下。 “这是灵笈阁,玉京楼的典籍藏书都在这里。殿下慢慢细看,贫道还有要事,不能陪在殿下身侧。” 国师板着脸,说完后拂袖离开。 国师和药人有些渊源,想要药人神智清醒,国师是一个突破口。 卫重花借口了解修道,皇帝准许他进入玉京楼,并让国师给他解惑。 离开养心殿去玉京楼的路上,卫重花问了国师不少身份来历的问题,国师对答如流。卫重花都记在心里,准备回去说给阎庭声听,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国师出身玉腰山,灵笈阁内藏书不少都是国师从玉腰山带来的。阎庭声让卫重花进入灵笈阁,也是要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灵笈阁藏书极多,放眼亡去全都是成排的书架。 书好多。 眼晕。 更让卫重花头晕的是,玉元的黑化值,竟然涨了足足30点! 60→90一个停顿都没有。 卫重花要化掉了。 一路上都和国师交谈,这个时候卫重花才顾得上问玉元。 不止黑化更新,收集也更新了。 【收录】 梦魇生(卫重花玉元隐藏款) 标签:黑化、两人、养心殿 收集进度:7/10 巍峨宫殿内,象征帝王权势的高台上共有四个人。 最中间的是苍老却手握权柄的皇帝。一左右一右分别是国师和掌印太监,两人都弯着腰,压着他们的便是来自皇帝无形的压力。 第22章 在高台的最下面,跪着一个近似蜷缩起来,很渺小的少年。和掌印太监刺绣精细的衣裳不同,他的太监蓝衣上没有任何装饰。 他匍匐在地上,额头抵在地面,手背的青筋浮现出来。即使无法抬头,视线却是往上的。 因为高台上的脚踏上,坐着另外一个少年,正在担忧的看他。 卫重花研究了一下,根据更新的收录,卫重花推测玉元黑化的原因是被吓到了。 这张插画的名字叫做“梦魇生”,那么应当是玉元见到皇帝等人太害怕,生出了梦魇,太害怕所以黑化值增加。 对。 应该是这样。 书架间,卫重花停下来,玉元跟着停下来。卫重花转回身,张开手臂,抱住玉元,轻轻拍了拍玉元的后背。 “从养心殿出来你就不对劲,是不是吓到了?”卫重花问。 他用只有他和玉元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在玉元耳边说:“其实我也被吓到了,老皇帝看起来真可怕。” 玉元摇了摇头。 啊? 卫重花疑惑,正想松开手问问,腰上的手臂却收紧了,玉元把下巴搁他肩膀上。 卫重花懂了,玉元需要抱一下,那他当然不吝啬。 可是怎么摇头了? 摇头代表不是的意思啊。 卫重花再接再厉:“我猜错了?那你给我说说,怎么了呀?” 玉元低声:“没什么,想要主子抱一下。” 算上这一次,还有之前的追问,玉元都没告诉卫重花原因。 卫重花没把玉元推开,但是一贯软和的语气冷了几分:“长本事了是吧,对我也不说实话了?” 卫重花气得轻轻拍了一下玉元的后背:“说。” 玉元不回答,反而逃避似的,往卫重花的颈窝埋了埋。卫重花追问,就会可怜兮兮喊主子,卫重花他被喊得心软,想要不算了。 黑化值高就高好了,卫芍微黑化值不又破百了。 想是这样想,卫重花还是没能算了。 卫重花第一次生玉元的气,把人推开,扭头去干正事。 玉元本想跟在他身后,卫重花停下来,冷冷道:“这里这么大,分开去找。” 他们要找线索,不是大海捞针,而是有目标的。按照阎庭声所说,要找的是旧书,很可能还有烧过的痕迹。 按照这个目标,找的还是比较快的。 找了会儿,玉元来到卫重花身边,问卫重花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坐塌那边茶水准备好了。 卫重花拒绝了。 玉元找的比卫重花快,大约一个时辰找完了,还把卫重花需要找的地方看了。灵笈阁旧书倒是有一些,可却没什么特殊的地方。火烧痕迹的书,一本都没看到。 临近晌午,灵笈阁的门打开,一名嬷嬷进来。 老嬷嬷佝偻着腰,道:“殿下,午膳摆好了,在朝夕台。” 卫重花本以为是寻常的嬷嬷,走进却看到,老嬷嬷苍老褶皱的眼皮下,是一双白眼。 卫重花一顿,老嬷嬷忙把头低下去,几乎要埋到她的肚子上,道:“老奴得了怪病,惊扰殿下了。” “没有没有。”卫重花连忙把人扶起来。 老嬷嬷却依然很害怕的样子,不敢起身,甚至要跪下去:“殿下,莫要……莫要告诉国师。老奴年纪大了,平时复杂打扫灵笈阁,只靠这点月奉度日。求殿下千万别告诉国师,老奴这把年纪了,在宫外也没有亲人,出宫真的活不下去了。” “老奴……老奴给殿下磕头……求殿下千万不要说。” “不说不说,真的!”卫重花忙着扶人,就差跟着跪下去了。 好在玉元这个时候过来了,有些惊讶:“主子,嬷嬷?这是怎么了?” 老嬷嬷白色的眼睛,害怕的眼泪要掉下来:“老奴惊扰殿下了,都怪我。” 玉元和卫重花一起扶人,道:“没事没事,他就是我给你说起的主子。主子特别好,很照顾我。” 老嬷嬷在卫重花和玉元合力搀扶下,这才颤巍巍站起来,问:“是五殿下?” 玉元应声:“是啊嬷嬷,在殿下身边我都胖了呢。您摸摸。” 老嬷嬷这才笑了:“是长了点肉。” 先安抚了老嬷嬷,玉元记得他们找不到东西,于是问道:“嬷嬷,您打扫这里,灵笈阁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老嬷嬷想了很久,道:“没有,这里都是书。老奴又不识字,没看出什么特殊的。不过……国师常去的几个地方,要打扫得特别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老奴我啊,正是因为注意到这点,才得国师大人的青睐,允我留下来的。” 国师常去的地方? 卫重花和玉元对视一眼。 他们或许能找到了。 灵笈阁藏书很多,他们也没指望一次能找到。即使这次找不到,也没什么。 从灵笈阁和国师这里双管齐下。 好幸运! 卫重花忍不住开心。 国师那里没问出什么,但不抱希望的灵笈阁竟然有了线索。 这些可少不了玉元。 他就说玉元长得可爱,特别讨宫里的嬷嬷们喜欢! 刚才老嬷嬷看到他那么害怕,还是听了玉元的解释这才不害怕了。 灵笈阁外还有道童,为了不引起怀疑,卫重花和玉元没立刻去找,而是先离开灵笈阁去朝夕台吃饭。 据老嬷嬷说的,要不是冬天,朝夕台的景色很好看。四周的窗子推开,仿佛在云端坐着似的。 朝夕台的门关上,卫重花拉着玉元坐下来一起吃饭。 玉元小心问:“主子不生奴才的气了?” 卫重花:“……” 有线索太开心忘掉了。 于是卫重花努力回忆了一下生气的状态,板起脸:“没有,还在生气。” 又补充:“但要一起吃饭。” 玉元低头,笑了一下,低声应了一声。 吃完饭,一会儿也没歇,卫重花和玉元再次回到灵笈阁,按照老嬷嬷说的把国师常去的书架看了看。 卫重花一开始还以为有什么密室,和在国师府时一样。他东摸摸西摸摸,却没找到机关这种东西。 要是真的有密室,恐怕还是要阎庭声过来。 没找到机关,卫重花和玉元也仔细看了一遍,重点翻旧书。这些旧书大多都是医书、草药书,上面记载疾病、药方、草药等等,枯燥且很厚,没有任何关于玉腰山的记载、故事。 卫重花翻的头晕,一脑袋磕到书架上。玉元赶快扶起卫重花,不让他往书架上磕,要磕的话玉元给他肩膀、胸膛。 想想也很难找到什么。 要是真有什么,国师怎么会放心让他和玉元进来。 旧书都残缺不全,有的只有半本。卫重花和玉元看了很久,把旧书的日期、作者,能记录下的信息记到纸上,回去拿给阎庭声看。 至于那些医学知识各种脉案。 一点都进不到脑子里。 进不去,一点都进不去。 从灵笈阁出来,坐到轿辇上,卫重花都晕晕乎乎的。 阎庭声依然在宫门口等他,见到阎庭声的那一刻,卫重花绷不住,扑了过去,委屈道:“找不到,真的找不到,什么也没找到。” 阎庭声倒退着趔趄两步,这才把卫重花给抱住了,摸着他的后背安抚:“没关系主子,我再想办法。” 卫重花问:“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阎庭声:“嗯。” 玉元在后面,视线和抱着卫重花的阎庭声交汇。 玉元眼神很沉,袖子里的手悄然攥紧,片刻后又无力的松开。 卫重花不抱他,因为还在生他的气。 得到阎庭声的承诺,卫重花轻松许多,这才注意到庭院、廊下多了一些东西。 “这些是?” 阎庭声道:“贵妃让管事宫女送来的,并请主子明日去贵妃宫中。” 贵妃正是三皇子的生母,宠冠六宫。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三皇子和六皇子,当然是极好的。 贵妃找他,估计没什么好事。 意思是,明天还有一仗硬仗要打。 卫重花顿时更蔫巴了。 他趴到桌子上,先附到阎庭声耳边,给阎庭声说了什么。 玉元不愿意告诉他到底是怎么了。 等着。 他有办法让玉元都说出来。 等阎庭声回来,他把这一天的收获都给阎庭声。他和国师的交谈,还有在灵笈阁找的可能有用的东西。 玉元也跟着他忙了一天,他让玉元去休息,玉元不肯,张罗晚饭去了。 卫重花看着有些面板,这才想起来,他满了的收集还有个小礼盒没开。 顿时卫重花不郁闷也不累了,他换了宽松舒适的衣袍又洗漱一遍头发重新梳好,保持一个最舒适也是最佳的状态。 卫重花搓了搓手。 第23章 他要开礼盒了! 卫重花心念一动,礼盒的盖子掀开,出现两样东西,放到了游戏面板的背包里。 第一个是看起来卷轴一样的东西,第二个是一张金色的卡片。 卫重花先看第一个。 【物品】 忆梦卷x2 使用条件:人物卡忠心值80点及以上。 使用效果:游戏通关后,与人物一起回到收录的插画剧情,再次体验。 使用时常:单张1个时辰,可累计使用。 【物品】 升级卡x1(限定) 使用条件:人物卡忠心值80点及以上。 使用效果:人物获得一次奇遇机会,属性点可得到提升,具体提升点数不定。 使用时长:无 卫重花先看完卡,再研究了一下游戏面板的背包。 这个背包只能存储游戏物品,其他什么功能也没有,并不是随身空间这样的东西。 开完礼盒,卫重花心情不错。 忆梦卷看起来很好玩。 等他刷够忠心值后,可以和玉元他们再次进入插画的剧情点。 比如说认识第一天的时候,一起喝酒吃饭,温暖又快乐。 而游戏通关对应的应该是,他登基为帝这件事。 成为皇帝后多快乐,卫重花都不敢想。 到时候每张人物卡重心值都刷满了,阎庭声他们又那么厉害,到时候他只剩下玩了。 还能一起去插画里他们开心的时候,再次体验一下。 成为皇帝的快乐时光。 好期待。 第19章 不松手,他就咬了。 礼盒开出来第二个礼物是升级卡。 这张升级卡挺有意思,写可以触发奇遇。 起初卫重花认为,这张卡有可能是来帮他刷忠心值的。他刷阎庭声、卫芍微的忠心值都很费劲,一点一点给,要是用了升级卡,说不定可以刷到好多。 那么相当于降低游戏难度。 大好事啊。 可这张卡的后面,却跟了限定。 为什么限定? 这是在换一种方式激励他刷插画吗?插画多了,自然可以在限定的时间内拿到升级卡。 卫重花研究游戏面板的时间,晚饭准备好了。不止晚饭,还有卫重花要的酒。 没错。 从灵笈阁回来的路上,卫重花看着乖巧安静的玉元,郁闷得要命。 平时看起来很乖的样子,但是倒了关键的事情上,竟然一个字都不告诉他。 那可不能怪他了。 他要把玉元灌醉,让他把心事都说出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直酷酷给他黑化值,而那1点忠心值,却怎么都不肯给他。 卫重花心底还有些忧虑。 是不是玉元对他有什么不满,但又感激他,所以忠心值停滞下来,但也没掉。因为对他的不满,一直在涨黑化。 无论是什么,卫重花今天晚上都要问出来。 卫重花拉玉元和阎庭声在桌边坐下,勾住玉元的肩膀,笑吟吟说:“你陪我找了一天线索,辛苦了。来,干杯。” “不辛苦。”玉元道,“这些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卫重花看着玉元把酒喝了下去。 玉元真的很乖。 卫重花感觉得出来,玉元心中这样想,这样给他说,一点打折都没有。 卫重花抿了下唇,又道:“不过今天我问你怎么了,你却不告诉我。还会只撒娇不说话,真是长本事了!” 卫重花再给玉元倒了一杯:“你把这杯酒喝了,我就不生你气了。” 卫重花说。 玉元什么话也没说,将酒杯里的酒液全都喝下去。 喝完有些急切道:“主子开心了吗?不开心的话,奴才还能喝。” 呜呜呜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自己把自己往坑里送。 那真的不能怪他了。 都不用卫重花努力想理由,他摇头表示还没有开心,玉元自己给自己倒酒灌下去。 卫重花也不敢让玉元喝太多,喝太多了身体会不舒服。他看玉元喝了几杯之后,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压住玉元的手,不让他继续倒。 卫重花道:“我刚才说了这么多,现在到你了。” “什么?”玉元不解。 卫重花:“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在咱们去夜市吃冰糖雪梨,还有从养心殿出来都不对劲。尤其是吃冰糖雪梨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可怎么给卫重花黑化值? 玉元喝了这些酒多上头卫重花不清楚,可他自己已经上头了。 说起玉元给黑化值他都郁闷,一脑袋扎到玉元的怀里,委屈又不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我不值得你信任吗?还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们不是伙伴朋友家人吗?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喝酒果然会放大情绪,卫重花感受到他心口的郁闷,开闸似的根本关不住,一股脑宣泄出来。 玉元垂下眼,喉结滚了下,轻轻扶住倚着他的少年。 要是卫重花这个时候看,会发现玉元的神情和他经常看到的样子不一样。 玉元有点婴儿肥,面容显得稚嫩,可他咬紧下颌时,却已然能看到与他本身截然不同的锐利。玉元脸上有淡淡的红晕不假,可他的眼神却很清明。 玉元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上午卫重花问他的时候,他知道他撒娇卫重花会心软,他这样做了。 而现在,这个回旋镖准确无误扎到了他心上。 他没办法拒绝这个时候的卫重花。 他给了卫重花想要的答案。 “……因为我太笨了,什么也帮不上主子。”玉元垂着眼,低声说。 卫重花一听,立刻反驳:“你真的喝醉了啊,在说什么胡话?你帮了我好多啊。” “事无巨细照顾我,帮我抄写经文,给我按摩,宫里的事情你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有今天上午,你也很厉害,我们一起找线索,你却比我找得快多了。哦……你力气还比我大,你这叫帮不上我那我是什么?” “废……”他没能说出来,被两只手给捂住了嘴巴。 废物吗? 卫重花分不清谁捂住他的嘴,一个是身后的阎庭声,一个是前面的玉元。 干什么? 还不让人说话了? 卫重花瞪了前后一眼,眼神威胁——不松手,他就咬了。 两人同时把手撤回来。 玉元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不够。这些不够。” 他看了眼松开手后,好似对他和卫重花的对话并不关心的阎庭声。阎庭声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吃。 玉元太讨厌阎庭声了,甚至祈祷阎庭声从未出现。 可再见到太子卫芍微,玉元瞬间从这种念头中清醒过来。 就算阎庭声没出现又如何,还会有卫芍微,还会有别人。 主子实在是太好了,所以他们都会聚集在主子身边。 他能做的这些琐事,哪个太监宫女不能做?阎庭声和卫芍微却在给卫重花铺路,引着卫重花往前走。 阎庭声可以告诉卫重花见到皇帝说什么做什么,他不可以。卫芍微可以带卫重花离开外面满是护卫的寮房,他也不可以。 喝酒似乎是有作用的,玉元把他的心剖开,告诉卫重花。 “主子……我帮……”想起卫重花刚才的反应,玉元把到嘴边的话改了,“我能帮你的太少了。要是再把心中忧虑告诉主子,会成为拖累的。我担心主子嫌我烦,厌弃我。” 卫重花总算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卫重花握住玉元的手,认真说:“可以告诉我的,我要是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干什么一直问你呀?” “也不会觉得你烦,更不会厌弃你。” 卫重花实在是不理解,揉了揉玉元的脸:“可爱死了,谁烦你啊。” 玉元很难形容他的感受,那些在心底不愿意言说的痛楚,竟然就被一只小手给抚平了。让他想把脑袋伸过去,乖乖给卫重花摸。 同时却产生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异样的感受。 他好像真的成了狗。 藏在嘴巴里的犬牙很痒。 想要咬住什么才可以。 卫重花正在想如何让玉元摆脱这种情绪的困扰,眼角余光看到游戏面板,心念一动,看到背包里的升级卡。 电光火石间,卫重花拳掌相合,道:“我知道了,原来是给你的。” 玉元不解:“什么?” 卫重花一顿,酒都醒了几分。 玉元想要的,他竟然可以给玉元。那张升级卡,显然对应玉元目前的状况。 可这个奇遇的过程是什么样的?苦不苦累不累?他全然不知道。就算他把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也仅有说明的文字。 卫重花刷然起身,走到窗子边,用力把窗子推到最开,让外面的冷风呼的一下全都灌进来。 第24章 喝了酒有些发昏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然而下一秒,窗子只留下一条缝,他也被往避风的地方带。 阎庭声显然不赞同他这种吹风的方式,扭头道:“主子,夜里风冷,不能这么吹。” 玉元道:“刚才只喝酒了,没吃什么东西。糖醋小排外酥里软,主子要不要吃一点。” 不行。 他真的需要清醒一下! 卫重花推开玉元的手臂,重新趴到了窗子边。他试图再次把窗子打开,推开一些后再没推动,阎庭声在另外一边扶着。 阎庭声薄薄的眼皮垂下,无声看他。 算了。 就这个半个巴掌大的缝也行吧。 卫重花吹了会儿风,可还是觉得自己的脑子不清醒。 按理说,这是游戏面板,游戏是为了给玩家愉悦舒适的游戏体验,那么这个游戏面板一定是利于玩家的。比如说读档卷,明显是帮助玩家游戏。 他穿来后游戏面板带来的帮助,全都是正面的。那么升级卡的奇遇,也应该是正向的积极的。 从这个角度分析,他把升级卡给玉元没有任何问题。 可心底一个声音,却告诉卫重花不可以。 这是未知的东西,他怎么能给玉元。 见卫重花趴在窗边吹风,一副走神的样子。玉元和阎庭声把卫重花哄回桌边,看着他吃饭。 等吃完,卫重花想了想,让阎庭声出去,单独让玉元留下来。 阎庭声握住卫重花推他往外走的手腕,道:“主子,奴才去准备热水。等主子忙完,唤奴才进来。” “嗯嗯,快去。” 阎庭声在他酡红的小脸上看了眼,松开手。 殿门在阎庭声身后关闭,他却没立刻离开,而是倚到了一旁。月光似一层薄纱,落到他脸上,看不清他的神情。 殿内。 刚巧玉元也有话要对卫重花说。 他边给卫重花铺床,边问道:“主子,刚才吃饭的时候主子说什么是给奴才的?” 卫重花微微一哽,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说:“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这个世界是个武侠话本,我刚好有个武功秘籍,能让你变得很厉害,你要学习吗?” 玉元刚要答应,卫重花道:“等等,我还没说完。” “首先,学这个秘籍可能会很辛苦,也很累。其次,最后你学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卫重花很严肃:“这个武侠话本对我很重要,所以你的回答必须是真心的,一点掺假都没有。” “不然我会很生气,特别生气。”卫重花担心玉元不重视,补充,“再也不会理你的那种生气,能明白吗?” 卫重花还是担心他喝了酒,脑子不清醒。因此这些话,是他坐在窗子旁边吹风边说的。玉元随便找了个地坐着,给卫重花按摩手臂。 玉元坐着的位置低,因此要抬起眼看卫重花。 他能察觉到卫重花的奇怪。 说的事情不重要,语气却严肃的过分。 卫重花这样说,他当然用最重视的态度回答:“会学。” 玉元低声又认真道:“多难多苦都要学。” 余下的话,玉元没有说出来。 因为只有他不这么笨,不这样弱小,他才有资格出现在卫重花的视线内。如果他没用,那么他凭什么在主子身边? 他是主子的狗。 狗都是要会咬人的。 要是他没有锋利的牙齿,不会咬人,主子为什么要养他这条狗。 但他现在学聪明了,不会把这种会吓到主子的话告诉主子。主子总夸他乖,喜欢他乖巧可爱的样子。 卫重花听到玉元的回答,并没有多开心,反而全都是担忧。他蔫巴巴应了一声,说:“不用这么快回答我,今天喝酒了,脑子不清醒。三天……三天是时间,想好了再告诉我答案。” 卫重花给自己的机智点赞。 喝酒了再以为的清醒也未必清醒,所以他问玉元时,一早想好了不管玉元回答什么,他都要等三天时间。 他可真棒。 卫重花夸自己。 要是他有尾巴,大概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知道了玉元为什么黑化,又把升级卡隐晦的告诉玉元,给玉元选择卫重花多少松口气。 说完他让玉元回去慢慢想,玉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卫重花看着玉元清瘦的身影,压下去的担忧却又生出来。喝酒的确对他的脑子有影响,卫重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避开人偷偷去宫里的小厨房,把一壶酒给偷了回来。 心里郁闷,他想喝酒。 之所以要偷偷的,是因为他离开窗边重新去吃饭,玉元和阎庭声都不让他喝了。 倒反天罡。 可他这么厉害,还不是拿到了。 卫重花听到殿门的动静,一个激灵回过神,团团转一圈迅速把酒壶藏好。 阎庭声在侧殿准备好热水,卫重花要换的衣物要用的发膏、香膏、皂角这些也都准备好。 来到内殿,一打开门看到卫重花:“主子?” 卫重花藏了酒,越心虚,他表现得越坦然,故作淡定问道:“都准备好了?” 阎庭声应声,垂下眼注视卫重花,问道:“主子,你喝醉了。奴才伺候您洗澡好不好?” “不要。我没醉。”卫重花立刻道。 要是阎庭声在,他还怎么喝酒啊。晚上睡觉,也是阎庭声和玉元轮流守夜,睡在一旁的软榻上的。 也就是说他想要喝酒,只有趁着洗澡的时间。 阎庭声蹙了下眉,但见卫重花坚持,只说他在殿外守着,卫重花随时可以喊他。 搞定! 卫重花实在是愉悦。 他把木屐踢掉,光脚踩在地面上,这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烛火温暖,布料柔软,行走间少年纤瘦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这一幕没有任何人看到。 卫重花泡到浴桶里,酒壶放在一旁。 浓烈的酒喝下去,好像真的可以把难以言说的担忧全都烧出来。 这种把郁闷忧虑烧出来的感觉,让卫重花感觉很舒服。 可到底是高估自己了,而且醉酒洗澡本就容易晕。卫重花以为他在泡澡喝酒,实际上手却一滑,把一旁的香膏碰到了地上。 守在门外的阎庭声听到声音,当即问道:“主子,怎么了?” 无人回答。 阎庭声眉心压得更紧,没等到回答,当即推开殿门进去。 乌发如瀑,肩背一片雪白白腻。少年趴在浴桶的边缘,显然昏睡过去。 阎庭声的额角狠狠跳动一下,他闭上眼,扯过一旁的衣裳裹住卫重花,把人从水里抱出来。 怀里的少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他,信任地把手臂攀到他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点开礼盒后的奖励,挪到了18章末尾。 第20章 如亲兄弟般亲昵 屏风后热气氤氲,香膏盒子滚落在地上。一个琉璃酒壶,在净室这样的环境内格外显眼。 阎庭声掠过去一眼,没吭声,将卫重花抱到床榻上。 往常清醒时,卫重花不愿意让阎庭声和玉元帮他。阎庭声问他能不能自己换,卫重花压根不理他,裹着湿漉漉的寝衣往被子里钻。 阎庭声垂着眼,又把人给挖出来。 被挖出来的卫重花显然不高兴,试图推开阎庭声,结果发现推不动,干脆躺在阎庭声腿边,再把被子扯过来盖住头——反正看不到就不存在。 阎庭声:“……” 阎庭声干脆让他蒙着头,给他把沾了水潮湿的寝衣换了,再把今天刚晒的被褥换上。做好这些被子拉下来给卫重花盖住脚。 刚才他蒙着头睡,小腿到脚都露在外面。 阎庭声这一通折腾,显然让卫重花不爽,眯起眼抱怨道:“你怎么这么烦啊?不让我睡觉。” 纤长的眼睫垂着,迷迷瞪瞪的,显然不清醒。 可能本能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惹,卫重花一击脱离,准备再次蒙着被子睡。修长匀称的手指卡住他的下颌,不让他蒙。 阎庭声垂眸,淡淡道:“主子觉得奴才烦?谁伺候你不烦?玉元么。” “你要是喜欢他,以后都让他来近前伺候,不让奴才来近前,可以吗?” “那个酒是为他喝的是吗?因为他的事让你烦心了。”阎庭声心平气和道,“分明让你烦的是他,为什么在冲我发脾气。” 喝醉的卫重花眼睛都瞪圆了,没想到有人颠倒黑白的功力如此深厚。 “我不要你,要玉元来。”卫重花说。 刚才还说着换人伺候的人,听到卫重花真的这样说了,却没有应声。 见他扭着头又要躲,阎庭声手下用力,平静道:“主子,奴才还没说完。” 殿内的炭火温暖,阎庭声的语气却很冷。 “玉元长得人畜无害,你亲近他,无可厚非。可卫芍微心机深沉,喜怒无常,与他逢场作戏就好。” 第25章 卫重花迷迷糊糊的,本能听阎庭声的话。因为他怎么做,都是阎庭声告诉他的,因此点了点头。 点头后,却又摇摇头。 “不行。” 阎庭声眸底的神情陡然一沉。 卫重花看到了,想给阎庭声解释。 他不行的理由太多了。 卫重花要刷卫芍微的忠心值,那一定会对卫芍微好。对一个人好却不付出真心,那不是好。 虽然一开始他很讨厌卫芍微,但几日相处下来,他不讨厌了,而且发现卫芍微有些可怜。 从卫芍微对他的质问,说的那些话,卫重花总感觉卫芍微似乎孤孤零零的,所以才喜欢贴贴这样的事情。 迷糊的时候是以为自己把这些细致的解释说出来,实际上却把下巴搁在阎庭声的手心睡了过去。 阎庭声看了一会儿,良久才把手收回来。 喝得太多,导致第二天早上清醒过来时,卫重花的脑子都是晕晕乎乎的。呆呆坐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回想起来。 卫重花心底只有两个字。 丸辣。 他怎么把香膏盒子给碰下去了,然后阎庭声进来,肯定什么都看到了! 正是因为看到了,后面才有那样的话。 阎庭声在照顾他睡觉,结果他嫌阎庭声烦。阎庭声显然是因为他喝了太多酒生气,才说出这样的话。 后面提起卫芍微,应当是正事,然后他还是不听。 睡前的记忆太模糊了,他到底有没有给阎庭声解释? 这时殿门推开,卫重花看到阎庭声带着洗漱用具进来。 卫重花心虚:“昨晚……” 阎庭声道:“昨晚主子喝醉了。” 卫重花尴尬,可清醒时做不出来脑袋蒙被子的逃避举动,只好说:“我以后会注意的。” 阎庭声:“奴才知晓主子有烦心事,要是主子愿意,可以告诉奴才,奴才能给主子解决。” 卫重花心说他也想说啊,可游戏面板、穿越这样的事情这么玄幻,他还不想被当作神经病,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由于心虚,卫重花乖了,一口答应下来:“嗯嗯,都告诉你。” 不一会儿玉元端着他今天要穿戴的衣物进来。 卫重花没睡醒,阎庭声也会来叫醒他,今天卫重花还要去贵妃宫里。 想起贵妃,卫重花立刻想起pv里见到的惊鸿一瞥。贵妃和皇后不同,皇后端庄持重,贵妃明艳富贵。 这样的两人,一左一右在皇帝身边。 “贵妃要我过去,一定是为了三皇子。”卫重花分析,“她是不是和卫芍微一样,想威逼利诱让我把你交出来?” “你放心,一定不会的!”卫重花对阎庭声保证。 阎庭声一早上都没笑,听到卫重花这样的承诺,薄唇勾了下,而后道:“贵妃请主子过去,应当是为了太子。” 啊? 这样吗? 这次去贵妃宫里有阎庭声和他一起,按理说卫重花是不紧张的。可到贵妃的宫殿,宫外的侍卫,再到宫内的太监宫女,卫重花还是紧张。 倒不是氛围多压抑。 贵妃宫里到处都是富丽堂皇,明艳的。相反最压抑的地方,应该是卫芍微居住的东宫。看着是布置清雅贵气的,可却透着一种压抑的感觉。 不像是东宫,反而像是牢笼。 卫重花想了想,明白他紧张从何而来。 就算押题了,即将见到贵妃相当于进考场。那他有紧张的情绪,可太正常了。 他先进入殿内等待,过了会儿贵妃才翩然过来。一身华丽的衣裙,后摆长长拖在地上。 贵妃和游戏pv里一样明艳,见到卫重花,笑道:“怪不得近来陛下对你转了态度。长大了倒是比小时候讨喜,本宫若是陛下,也愿意多看顾你一点。” 说完,话锋陡然一转:“前提是,不和本宫作对。” 贵妃笑眯眯的,压迫感却随之而来。 就算卫重花和贵妃、三皇子党是对立的,现在却还没撕破脸。 卫重花低下头,小声:“儿臣不敢。” 贵妃又笑起来:“诶呀看你也是个乖巧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总站着干什么,赶快坐下来。” 等坐下来,贵妃绕着弯和卫重花说了些宫里的事,然后才切入正题。 贵妃睨过去一眼,道:“你身后这个太监,那日以下犯上,不听三皇子的吩咐,私自放走野猫。” “这种眼里没有主子的东西,要本宫说啊,乱棍打死都不为过。” 卫重花心头一凛,但他还坐的住。 因为阎庭声告诉他了,贵妃不是为了给三皇子出气。 “不过嘛。”贵妃笑道,“既然你觉得他可用,能讨你欢心,那留在身边也可以。” 卫重花起身行礼:“多谢娘娘开恩。” 贵妃喝了一口茶,颔首:“怎么样,本宫可比太子和善多了对不对?我可是知道太子那天找你去东宫,发生了什么。” “他让他手下的人,把刀架在了你身后这个太监的脖子上。你在东宫多久,那刀架了多久。” 贵妃沉着嗓音,勾起卫重花对那天的回忆。 “太子这种人的手段,想必你已经见识到了。现在的太子阴晴不定,喜好难以捉摸。可本宫和三皇子是不一样的,本宫见了你,第一眼就感觉亲切。” 贵妃轻轻笑道:“于本宫而言,只要你与老三交好,你要留一个太监,那留下来就好。” 卫重花问:“三殿下真的答应吗?” 贵妃:“老三的脾气,当然不答应。可本宫居中调和,一定安然无事。” “如何?”贵妃问道。 她并不着急,慢悠悠再抛出一句话。 “而且老三,陛下亲口说过他是最像陛下的儿子。你视陛下是你的父君,是你的天,而你与陛下相处融洽。老三像陛下,未来你自然也会和老三相处融洽。” “有本宫做主,日后老三一定不会亏待你。” 贵妃笑着,意味深长道。 卫重花看着贵妃明媚的笑颜,思绪转个弯,这才明白贵妃说的是什么意思。贵妃是在告诉他,将来三皇子成为皇帝,那他作为三皇子的支持者,一定会得到优待。 贵妃要拉拢他很有好处,相当于削弱太子,而且只要三皇子不针对阎庭声,那么三皇子和卫重花不是敌对关系。 贵妃无声等待卫重花的回答。 无论卫重花说什么,她都有准备的答案。无论是对她的承诺怀疑,还是三皇子对阎庭声的态度。 她让阎庭声这种惹恼过三皇子的残废出现在宫中,已然是开恩了。不是么? 卫重花能讨皇帝开心,一定是伶俐的,这点一定能看出来。 而且卫重花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没心机的,还长得不错。这样的人是极好用的,拿捏起来也容易。 不过这么漂亮的脸,不利用一下,也说不过去。贵妃在心底盘算,闪过很多安排和计划。 而且…… 绝了卫重花成为太子党的可能,是她今日要做的事。 贵妃笑容愈发亲切柔和,显然将卫重花当成自己人。 然而少年乖巧地笑了一下,恭敬起身对她道:“娘娘待儿臣很好,当然是信娘娘说的。要是有娘娘在,三殿下也会把我视作亲弟。” “可儿臣最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听闻父皇的寿辰要到了,想着给父皇准备一份礼物。最近这些日子,不能时常来探望娘娘,且父皇准许三殿下入朝历练,儿臣更不敢打扰,实在是辜负娘娘的好意了。” 贵妃的笑容一僵。 她不动声色往殿门的位置掠去一眼,又道:“陛下寿宴的确是一等一的大事,你孝顺,真是个好孩子。” “但你须知,太子行事乖张,这几年总让陛下生气。你莫要与他太近,免得惹得陛下迁怒。” 卫重花有些迟疑,道:“娘娘,陛下在玉京楼,曾嘱咐我和太子哥哥是兄弟,要相亲相爱。娘娘是为了我好,可我不敢违逆父皇旨意。” 贵妃脸上还挂着笑,可这笑多了一丝冷意。 来之前阎庭声告诉卫重花,从心而为就可以。既然阎庭声这样说,那他怎么想就怎么做。 他怎么可能舍弃卫芍微,卫芍微可是他的卡。 而且三皇子让人打断了阎庭声的腿,怎么算他都是和三皇子有过节,他怎么可能和贵妃说的一样,和三皇子交好。 从心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卫重花身心舒畅。 这时,一道低沉含笑的声音从后穿来:“确实如此。父皇说,要我们相亲相爱,相互扶持。” 卫重花心底一惊,不可置信回头,看到步入殿中的卫芍微。 青年一身玄色华服,如亲兄弟般亲昵,搭住卫重花肩膀,勾着肩膀把人带到了怀里。 第21章 跟哄小孩似的。 第26章 被揽到熟悉的怀抱, 卫重花顺势挨了过去。同时,再次看向贵妃, 心底泛起寒意。 贵妃是故意的。 故意说出让他远离卫芍微的话。 他要是顺势答应下来,卫芍微会怎么想?卫芍微似乎非常在意与人的关系,再加上破百的黑化,会不会让卫芍微认为这是一种背叛? 就算他可以解释,那也是试图拂平一道伤疤。 留下疤痕,和没有任何伤痕, 还是不一样的。 主座上的贵妃笑着看向他们,道:“本宫思虑不及陛下,还是陛下思虑周全,兄弟二人理应如此。” “看到你们这般亲近,本宫也甚是欣慰。” 卫芍微偏头,看了卫重花一眼,笑道:“五弟可爱伶俐, 与我一见如故,自然亲近。不过兄弟相处,也要相互包容理解。” 卫芍微转回头, 道:“听闻三弟和六弟前天又吵架了,劳娘娘烦心。不如让他们来见我, 我自会教导他们兄弟之间如何相处。” 贵妃微笑:“太子为国之储君,这等小事怎可劳烦。本宫乏了,你们回去罢。” 卫芍微一颔首算是行礼,拉着卫重花直接走了,没让卫重花行礼。 殿内安静下来, 贵妃的笑容消失。那张明艳的脸沉下去, 端起已然冷了的茶, 没听嬷嬷的劝阻喝下去。 喝完一口凉茶,贵妃这才心平气和道:“嬷嬷,你看到了吗?” 跟在贵妃身旁的老嬷嬷道:“娘娘,太子真是愈发嚣张了。不仅不顾礼法,竟然感拿三殿下和六殿下的事讥讽娘娘。不过这也好,他越是如此,陛下越会厌弃。” 贵妃却是皱起眉,道:“就算他不如此,陛下也会厌弃。” “老六被我娇惯太过,养得性子顽劣。可也知道老三是他亲哥,不敢太过。” 贵妃眸光沉沉:“嬷嬷。和不熟悉的人亲近,身体是会抗拒的,再亲近的互动,都会透着一股不熟的感觉。” “可你看太子和五皇子,刚才太子揽他的肩膀,他没有任何排斥抗拒。”贵妃的神情更冷,“这份亲昵,竟然不是太子为了给本宫下马威装出来的。” “这代表,五皇子是太子的人了。” - “怎么,看到我来了,你很惊讶?”卫芍微问。 “当然。”卫重花用力点头。 卫重花想了想,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卫芍微:“你进入殿里,我就来了。一直、一直,在外面听着。” 卫重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快速复盘一遍,心说还好他没说错话,不然卫芍微是不是要进入失控模式了。 卫芍微见他这样,嘴角微不可察一挑,在卫重花耳边,低声道:“天地良心,本宫可不是故意卡着时辰过去,有人故意把话递到东宫,我被迫去的。” “当时你要是答应下来,你我再无联手的可能。就算你倒戈,我这么小心眼的人,也会对你心存芥蒂。” “贵妃就是要让我看到,所有与我有干系的人,都会离我远去。” “你在贵妃面前这样说,是不是心底这样想的?喊太子哥哥也是心甘情愿的?” 随从都远远在后边,卫芍微揽着他,好似周围一切都被隔绝开。低沉的嗓音亲近,透着一丝蛊惑诱哄,要卫重花把真心话说出来。 然而卫重花只觉得卫芍微大约是心情好,这样夹着嗓子说话。 他关注的重点,全在卫芍微那句话上。 “与我有干系的人,都会离我远去。” 卫芍微为什么这样说,是不是和他性情改变的原因有关?正巧卫芍微心情好,他要趁机套点情报出来。 要套情报,当然要让卫芍微心情更好。 卫重花乖巧道:“嗯,是这样想的。喊太子哥哥也是心甘情愿。”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你远去。”卫重花软声说,“那是谁那么讨厌?你告诉我,我帮你骂他。” 卫芍微停下脚步,看他身侧的少年。 那神情似是恨,又似是温柔。温和含笑的样子,隐约可以窥见曾经那个温润太子的一角。 良久,卫芍微笑了一下,散漫道:“那还挺多的。” 卫重花:“我记下来,挨个骂。” 他们都是坐轿子来的,卫芍微把他扶到软轿上。轿夫们把轿子抬起来,卫芍微抬起脸,仰望卫重花。 他揶揄:“你这般哄我,我是要当真的。” 卫重花要应下来,卫芍微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转身走向他的轿辇。 卫重花动了动唇,又抿紧。 原来不止一个人吗? 他以为趁着卫芍微心情好,可以知道得更多。 起初卫重花不解,他把卫芍微的人物卡调出来,看了看黑化和忠心值,又明白过来。 忠心值:-82→-74 黑化值:100(+3)→94 从贵妃宫里出来,卫芍微的忠心值增加8点,黑化值少了9点。这是卫芍微给的最多的一次。 这么高的黑化值,以及负这么多的忠心,卫芍微不愿意说,也是理所应当。 没关系。 那他继续努力多刷就好。 在剧情二里,写卫芍微初一、十五的时候热症发作,十分难受。他看到剧情二时想,等那几天他去看看卫芍微。 离开贵妃宫殿,卫芍微和卫重花一起回到他的宫殿。 他们还是合作的关系,要想办法让药人恢复神智。卫重花从国师、玉京楼入手,卫芍微则是派人去了玉腰山。 卫芍微道:“六年前玉腰山一场天火,将国师所在的道观烧毁了。根据当地百姓所言,那是国师和麒麟在和恶兽穷奇斗法。为保山下百姓平安,不得已引天火下来。” “当年朝廷派当地驻军封山,若是国师斗法失败,军队要阻止穷奇下山霍乱王朝。” 阎庭声问:“民间传闻多有不实,官府中是如何记载?” 卫重花和卫芍微坐在桌边,阎庭声站在不远处。在自己宫里,卫重花都是让阎庭声能坐着不要站着劳累。只是这次卫芍微在,阎庭声没有坐下。 玉元送了凤梨酥奶糕和茶水进来,去门口守着。 奶糕很香,外面洒了一层椰蓉,卫重花拿起一个吃。入口的口感绵软,像是冰激凌又不是冰激凌,奶香浓郁,一抿就化了。 好吃得卫重花要掉眼泪。 他边吃奶糕,边听阎庭声和卫芍微整合他们拿到的消息。 卫芍微看了阎庭声一眼,回答:“所有官府文书记载,以及当地富户家族族谱记载的相互照应,且与民间传闻相同。” 卫重花看看他前面的卫芍微,又看了看他后边的阎庭声。 这俩人表情好奇怪,全都是一副了然于心,并不意外的样子。 都偷偷升级不带他是吧? 卫重花不懂,问了出来。 阎庭声上前,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指腹蹭掉他嘴角旁的椰蓉,同时解释道:“这代表要么这件事是真的,要么是有人在六年前让所有人统一口径。” 所谓的穷奇、麒麟,怎么可能是真的? 卫芍微笑吟吟道:“那么你认为,谁这样厉害,能让从上到下都是一个说法。” 卫重花扭回头,思索了一下:“皇帝?” 卫芍微应了一声。 只能是皇帝。除了皇帝,谁有这样的本事,那么老皇帝的皇位恐怕都坐不安稳了。 “太子把药人救出来那天,有人趁乱逃出国师府。那人奔跑的速度很快,跟着他的人被甩了。找到他,应当可以知道更多的消息。”阎庭声道。 卫芍微似笑非笑:“国师府铁板一块,守卫森严,你是如何知道的?” 阎庭声:“太子不也神不知鬼不觉查了玉腰山的事。” 卫重花见气氛有点不对,连忙转移话题,说起他在玉京楼灵笈阁看到的那些旧书。 现在卫重花知道,为什么阎庭声让他找有火烧痕迹的了,原来六年前玉腰山有一场大火。 他们查到的这些消息汇总起来,或许可以帮助药人恢复神智。 要让知道和他相关的人和事,帮他恢复神智,不需要卫重花出宫,卫芍微可以让人去办。 可卫重花想刷忠心,就算在药人面前混个脸熟也好。 只是他不方便直接出去。上次卫重花出宫国师怀疑他但没证据,这次国师一定会盯紧他,那卫重花要再溜走难度太大了。 因此卫重花问他们:“我能偷偷出宫吗?想去看看药人,也想看看祁玉颜怎么样了。” 话说光把小书生捞回来了。 然后再也没见过了。 祁玉颜和玉元一样大方,忠心值酷酷给,卫重花可太想见到他了。 卫芍微看到他不吃点心了,拉过他的手腕,仔细给他擦手,低声调侃道:“本宫同你也一天未见了,怎么不想本宫。” 没直接拒绝,就是可以的意思? 卫重花当即道:“想的想的,我很想。” 第27章 话刚说完,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臂,要拂开卫芍微的手,把他的手拿回来。阎庭声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淡淡道:“给主子擦手这种小事,太子交给奴才来做就行了。” 卫芍微握住手里的小手,压根不松开,抬起眼笑道:“身为太监,你不赶快过来伺候主子,待本宫帮他擦手才过来,这是要强占本宫的功劳?” “岂敢。太子天皇贵胄,伺候人的活应当奴才来做。” “既知晓本宫是太子,那命你退下。” 卫重花听得头皮发麻,像是针尖对麦芒,试图缓和一下。 从两人的对话中,卫重花倒是可以听出来,阎庭声竟然能知道国师府的消息,那代表他手里是有人可以用的。他们的对话也是在提起国师府后,火星子逐迸出来。 其实现在是团队里两个大佬的交锋,争夺团队的主导权。就像是团队里,通常只有一个队长这样。 这时,阎庭声的人物卡突然刷新了。 剧情二:阎庭声从未提起他的过往,可朝夕相对,总会露出蛛丝马迹。他似乎不止是被三皇子针对要磋磨至死的太监,他到底是谁? 嗯? 人物卡刷新得猝不及防,以至于卫重花愣了一下,随后差点呜的一声哭出来。 不要再刷新剧情了! 药人的剧情二——国师的事;卫芍微的剧情一——热症,剧情二性情大变的原因。这些他都还没解决,为什么又刷出来了? 酒后吐真言这种事,对玉元可以,玉元傻乎乎的好哄骗。阎庭声……卫重花都不用试,看着就不行。 他的情绪变化写在脸上,阎庭声和卫芍微同时察觉。 卫芍微勾着他的手指,温声问:“你脸色有些不好,想到什么了?” 阎庭声拧了下眉,道:“主子有事可以告诉奴才,奴才来解决。” 卫重花看了阎庭声一眼,这一眼百转千回、意味深长。卫重花咬牙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重要的是你们。” 卫重花微笑,左边握住卫芍微的手,右边把阎庭声的手拽过来,道:“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我们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不可以吵架、搞事。” 三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卫重花继续说:“内部出现裂痕,会容易从外部击碎,对不对?所以要成为相互信任的伙伴、战友。” 这说的,跟哄小孩似的。 可他们暂时被哄好了,先后应了一声。 也不会不应。 温温软软却有一丝微妙的杀意。 还是不要撞上去了。 至于卫重花出宫的事,阎庭声和卫芍微答应下来。 这次要偷偷出去,玉元和阎庭声谁也不能带。而且出去前,他还有事要做。 卫重花郁闷阎庭声刷新的剧情二,顺道把之前没和阎庭声算的账想起来了。 他是要敲阎庭声脑壳的。一次是当时他刚和卫芍微不欢而散,但要借助卫芍微的帮助找药人;第二次是阎庭声让他练手。 新仇旧帐一起算。 卫重花托着小脸,想让阎庭声过来。又想到阎庭声的腿,干脆去找阎庭声。 他在太监住的配殿找到阎庭声。推开门,看到阎庭声坐在床上,裤腿卷起来,正在上药。 从脚踝到小腿看似如常,青黑的血管却蛛网一样盘亘在上面。只打折他的腿还不算,并且用了毒。 因为当初三皇子要让他痛不欲生,日日疼夜夜疼再在痛苦中死去,这就是他忤逆的下场。这毒来自国师,也是因此治疗耽搁下来,需要找到药人才行。 卫重花想敲他脑壳,到嘴边的话却成了:“是不是又疼了?我帮你。” 第22章 视线凝在白软的掌心上,似蛇般缠绕了上去。 卫重花眉头拧起来, 苦大仇深看向阎庭声的腿。 “无碍。主子让太医过来给奴才看腿,开了药每日涂抹, 好了很多。”阎庭声宽慰他。 “可是看着就很疼。”卫重花拧起的眉头没松开。 阎庭声涂药,他把一会儿阎庭声要吃的药丸准备好。太医给阎庭声看腿时卫重花也在,因此知道阎庭声要吃什么吃多少。 热水也倒好。 做好这些,卫重花搬个凳子坐到了床边。 卫重花感受到了无能为力,又感受到了生气。素未谋面的三皇子,在他这里是想起都厌恶的存在。 阎庭声没出声, 一言不发在涂药膏。他的额头上是一层冷汗,分明是简单涂抹的动作,阎庭声的腿和手臂都是绷紧的,因为忍耐青筋都浮现出来。 卫重花只是看着,也感觉自己的腿跟着疼了起来。 “主子。”阎庭声忽然道。 “怎么了?是想要我来涂吗?我一定轻轻的。”卫重花说。 阎庭声沉声道:“不是,奴才想向主子求一个恩典。” 听到这句话,卫重花的心情顿时好了一些。 他想要阎庭声身体健康, 只是药人还没恢复神智,阎庭声的腿还要再等等。那阎庭声想要什么,他一定要给他。 卫重花想着他自己未来皇帝的身份, 大气道:“说,什么恩典。现在给不了, 以后也能给你。” 卫重花想起阎庭声是权倾朝野的大宦官。 在相处中他没看出阎庭声有什么喜好。 不过身为男人,又是宦官,阎庭声会不会对那个方面有执念啊?要是这样的话,阎庭声想要的恩典可能与这个相关。 要是与这个相关,会是什么呢? 卫重花思索着。 阎庭声垂着眼帘, 道:“要是未来有一天, 主子特别生奴才的气, 恨不得用刀杀了奴才的时候。主子能否看在今天主子在配殿看到奴才的腿,很心疼奴才的份上,原谅奴才。” 阎庭声说完,卫重花花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阎庭声说的,和卫重花想的截然不同。 他坚定摇头:“不会。就算生你的气,我也不会想要杀了你的。” 阎庭声:“万一……” 卫重花抿紧唇。 阎庭声退让:“如果……” 卫重花勉强接受这个假设,说:“嗯,我一定会原谅你。” 话是这样说的,卫重花心里想的却是。 他怎么会恨不得用刀杀了阎庭声,这种假如不会存在。 阎庭声眼皮半垂,挡住深黑眼底的幽暗。他涂完药膏要吃药,素白的小手把药丸和水给他递过来。 阎庭声的视线凝在白软的掌心上,似蛇般缠绕了上去。 阎庭声从卫重花手里接过药丸和水,沉声道:“谢谢主子。” 只是这声谢,不知道他是在谢卫重花原谅他,还是谢谢卫重花把水递过去。 阎庭声抬起脸,对卫重花笑了一下。 见到阎庭声笑了,卫重花顿时感觉心绪轻了很多。他问阎庭声还有没有想要的恩典,他都能给,阎庭声却说没有了。 至于刷出的剧情二,阎庭声另有身份。来之前卫重花也只是想敲阎庭声的脑壳,没准备问。 他问了阎庭声就会说吗? 忠心值是负的还有十几的黑化。 阎庭声和卫芍微一样,都不会说的。 再说了,要是轻易能说出来告诉卫重花,那根本不能当个剧情刷新在阎庭声的人物卡上。 按照安排,卫重花因为生病,闭门不出。做戏当然做去按套,当天下午卫重花一步也不出门,裹着被子在床上,很难受的样子。卫芍微会在第二天来看他,然后让卫重花戴上人皮面具扮作他的太监。 演了一个下午,卫重花还记得玉元的事。 他拽住玉元的袖子,小声:“等等,有话和你说。” 玉元顺着卫重花的力道拽下去,趴到了床边,道:“主子想说秘籍的事?” 他想什么玉元都知道,这就是默契。 卫重花很开心,嗯了一声。 “昨天你也喝酒了,还记得我给你说的是什么吗?用不要我再仔细说一遍,或者有什么想问的,也都问问我。”卫重花道。 “我希望你是清醒,知道后果的情况下,等三天再告诉我答案。嗯……现在是还有两天。”卫重花比了一个二。 玉元想了想,问:“主子最近喜欢武侠话本吗?奴才去给主子买一些回来。” 当时卫重花为了把升级卡的事情告诉玉元,编了个武侠话本当理由。 卫重花:“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好累啊。” “唔……那主子是想写武侠话本?奴才到时候给主子主子研磨,再把点心什么的准备好。主子想用什么纸,什么墨?想吃什么点心。” “那纸要掺了碎金的那种,金闪闪的很好看。墨当然要最好的。点心要桂花糕,一咬开桂花酱流出来的那种。” 玉元一一应下来。 卫重花气笑了,捏了一下玉元的脸上的软肉,道:“不要,这些我都不要。我是问你,关于秘籍有什么想问我的。重点是,关于你的。” 第28章 玉元趴在床边,枕着自己的手臂,歪头看向卫重花。卫重花也看他。 玉元问:“那主子想要奴才学吗?” 卫重花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又在玉元脑壳上敲了一下:“我想不想不重要,这是你的事,你自己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 玉元歪头看着卫重花的手。 还想要主子敲他。 只敲他。 玉元道:“想学。但也想让主子只敲我的脑门,不要敲别人的可以吗?” 卫重花不解:“崽崽,你这是什么要求?敲你脑壳,是我在生气。” 玉元一愣,回答:“我以为主子是在表达亲近,原来主子是在生气。我错了,我不该让主子生气的。” 卫重花眼睁睁看到,趴在床边乖乖巧巧的玉元蔫巴下去。 卫重花深吸一口气,连忙说:“但……也是亲近。” 玉元又抬起眼,眼眸亮亮的,像小狗:“主子是在亲近我?” 卫重花:“嗯嗯!” 玉元把脑袋凑过去:“主子再敲一下好不好?” 卫重花拿他没办法,再敲了一下,又觉得自己用力大了,轻轻摸了摸。 翌日卫芍微来探望“生病”的卫重花,在宫里呆了片刻后离开。卫芍微有事出宫,先把一个小太监扶上马车,他才跟着上去。 马车行驶到宫门,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参见太子殿下。请殿下打开车门,让卑职查看一下。” 随行的护卫道:“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既知是殿下亲至,还敢阻拦?” 侍卫:“请殿下恕罪。陛下万寿节将至,下令严查初入宫的车辆、人马等,以免有人包藏祸心,对陛下不利。” 护卫更怒:“这可是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太子吗?我看你脑袋不想要了!” 太监,也就是卫重花听到外面争辩的声音,知道今天是一定要盘查了。 他出宫前,当然是在镜子前,仔仔细细把面皮贴到脸上,然后再换上太监的蓝布衣服,确认没有问题才出来的。 可一想到外面的盘查,卫重花又有些担忧。 平时卫芍微进出宫,他的马车当然不必盘查,今天一定要看,难道是贵妃三皇子等人听到了什么消息? 假如对方有备而来,他的伪装会不会被看穿? 为了扮作小太监,卫重花是跪坐在茶几旁边的。 他抬起脸,压低声音道:“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卫芍微似是侧耳在听外面的争吵,闻言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捻起卫重花的下巴。将那张小脸先扭到左边,又扭到了右边,随后轻轻蹙起眉。 他温声责怪:“怎么这般粗心?这里有一点没贴好。” 说完也不需要卫重花自己动手,指腹按上去,沿着下颌的边缘轻轻按压。 卫重花扬着小脸,一动不动,任由卫芍微的动作。 外面的争吵已经停下来了,东宫随行护卫和驻守城门的侍卫,都在等卫芍微的回答。 卫芍微却只是指尖抬着卫重花的脸,一点点在按压他的面皮。 卫重花忍不住催促,又因为外面太安静担心听到,用气音说话:“你快一点啊。” 卫芍微的手总算离开。 既然是皇帝的命令,卫芍微当然是准许了。 马车的车门打开,守城侍卫只看到坐在马车内的太子,以及跪坐在茶几旁侍奉的小太监。 太监长得普通,只是身量看起来纤瘦了些。没有任何异常。 查看后车门关闭,马车继续沿着主道往外行驶。 卫重花悄悄松口气。 刚才侍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他担心被看出什么破绽。又想到这是卫芍微准备的,必然不可能轻易被看出来。 卫重花心底忐忑,最后侍卫果然没看出来。 他这口气松完,一旁的卫芍微忽然俯下身,似是不悦:“你适才催本宫快一点,嗯?本宫这样做不都是因为你面皮没贴好。” 卫重花心虚,还未开口,听卫芍微在他耳边道。 “骗你的。贴的很好,没有破绽。” “十分好。” 三句话,让卫重花一路没和卫芍微说话。卫芍微连忙敛去笑意,神情严肃下来。 他将点心端到卫重花跟前,温声道:“小殿下,是我的错,不应该诓骗你。你理理我。” 第23章 柳酥闲沙哑的嗓子道:“送……你。” 平心而论, 卫芍微端来的点心还是很好吃的,他才不会为了不理卫芍微不吃点心。 卫重花也不理他, 就着卫芍微的手把点心拿走。 点心好吃,是玫瑰酥,花瓣清甜,外皮酥脆。 卫重花要拿茶水的时候,茶水已经递了过来。卫重花接过来,自己喝了一口。 卫芍微长长叹了口气, 让卫重花听到他的叹息,然而才道:“哥哥错了,怎么才能理我?你说出来,好不好?” 卫重花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卫重花生气归生气,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其实一开始卫芍微拿点心,卫重花心想要不就理他吧,毕竟点心还是挺好吃的。偏偏他胸口一口气, 实在是咽不下去。 骗他。 又骗他。 实在可气。 卫重花想他如何才能消气。 卫芍微问的,正好是他想的,所以才勉为其难理人了。 卫重花总算把看向车窗外的脸转回来, 然而小脸依然是板着的。 卫重花道:“这可是你说的。” 卫芍微:“我说的。” 卫重花:“我对你的宫殿很不满意,布置得不好看太压抑, 怎么看都鬼气森森的。要你按照我的宫殿,让内务府重新布置。” 卫芍微一顿,似是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他的表情,露出一个和刚才丝毫不差,一摸一样的笑容。这个笑容其实非常标准, 是一个本能用来伪装的反应, 根本不代表卫芍微是笑着的。 然而卫重花是看不出来的, 因为他看到的是卫芍微笑容微滞,他以为卫芍微是不愿意。 他当即道:“是你问我怎么才能消气的,你不愿意?” “我……”卫芍微从未发觉,要说出一句话是这样艰难的一件事,他的喉咙好像被一堆石块堵住了。 卫重花看着他。 盯—— 他还没反应过来,被一把攥住手腕,给捞到了怀里。 卫重花气得眼睛都瞪圆了,推在卫芍微的肩膀,道:“不许抱我,我还在生气!” “就算你有皮肤饥渴症,现在也不许抱我!” “你还没答应我,我还在生气!” 可惜他这点力气,和卫芍微的力气比根本不够看。卫芍微单手攥住他两个手腕一折,轻松把人抱到了怀里。 “我愿意的。”卫芍微说。 又问:“为什么想让我换?” 卫重花都要被他气懵了。 先抱然后再答应! 哪儿这么好的事! 可又被抱着,搂在怀抱里,上半身都动不了。卫重花干脆屈起长腿,对着卫芍微的腰腹怼过去一膝盖。 毕竟是膝盖怼过去了,卫芍微闷哼一声,却没松开手。 卫重花折腾不出去,只好把下巴放卫芍微肩膀上,道:“第一次见到你,阴森森的以为在阎罗殿,吓死了。特别不喜欢。” 卫芍微轻笑了一下。 见卫芍微答应,卫重花也满意了。 他盘算的很好。 回头他要初一十五去卫芍微的宫殿,可一想那么压抑,他心里毛毛的。先让卫芍微把宫殿变得不那么压抑,他再过去,不就舒心多了。 计划通! 他看了眼,卫芍微的人物卡刷新了。 忠心值:-74→-70 黑化值:94→83 忠心值和黑化值的变化在卫重花意料之内,忠心值增加4点,给的少挺正常的。黑化值却减少了9点,给的意外很多。 为什么? 卫重花不太懂。 隐约有一丝感觉,想要抓住却没有抓住。 等到了药人所在的院子,卫芍微先下车接人,卫重花刚被他抱下来就把人推开,往院子里走。 他发现卫芍微实在是很会得寸进尺,他不说让卫芍微松开,卫芍微竟然能一直抱下去。 刚到门口,卫重花就听到了屋内传来阵阵近似兽类的低吼。还好附近都是卫芍微的人,要是被百姓们听到,肯定要引起慌乱,或是传成志怪。 不多时,周老医师和侍卫们一起退了出来。一群人看起来狼狈,好在没什么伤势。 见到卫重花和卫芍微,周老医师眉头紧皱,对两人道:“两位殿下,玉腰山等消息告诉他之后,与之前同他说话的情况一样,只有暴虐的吼声。” “最近老朽对他用药、施针,各种方法都用上了,可他还是如此。想着用熟悉的人和消息刺激他,可他依然如此。” “依老朽看,这神智恐怕是回复不了了。”周老医师眉宇间皆是愁色。 第29章 卫芍微却道:“周老不必担忧。” 言罢,他看向卫重花。 卫重花正要开口,对上卫芍微含笑的眼眸,差点被噎回去。 的确还有办法。 既然卫重花要出来,阎庭声思量之后,告诉卫重花一个名字,让卫重花把这个名字告诉药人。这个名字卫重花意外很熟悉,因为他在藏书阁的旧书上见到过不止一次。 之所以没有把这个名字告诉卫芍微,是因为再怎么算,他们也只是合作的关系。卫芍微性情古怪,此时的亲近极可能都是他的伪装。要是卫芍微翻脸不认人,那他们必须把药人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卫重花可以信任卫芍微,但阎庭声必须从更实际处来考量,不能仅凭感觉。 周老眼眸一亮,道:“你有办法?” 卫重花道:“只能试一试。” 周老笑道:“好好,殿下来试试。” 和上次来时一样,屋内药味浓烈,仿佛打翻了药罐子。 药人被铁链锁着,兽类一样蹲在地上,自下而上直勾勾盯住卫重花。手脚的指甲都很长,黑漆漆的仿佛有毒。 卫重花瞬间感觉像是被大型兽类盯住,寒毛炸开,想要倒退离开。 可他是要刷药人忠心值的。 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能刷到吗? 卫重花不知道。 他一点一点靠近药人,蹲下来和药人平视,道:“谢随云,你记得这个名字吗?” 药人的瞳孔瞬间压紧,极剧收缩,朝卫重花扑过来。下一瞬,卫重花什么都没反应过来,被卫芍微给拽了回去,护卫们一拥而上。 这次的吼声比之前都大,震耳欲聋。 卫重花被吓了一跳,卫芍微把他拽回来,他相当自觉刺溜一下躲到了后边。 没武力值他就不掺和了,还是离远点更好。 侍卫们压着药人,然而在这次的嘶吼之后,药人却没有挣扎,那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多了几分清明。 他越过护卫,越过卫芍微,视线落在卫重花身上,沙哑含糊道:“记……记得。化……化成灰……也记得。” 周老惊叹道:“成了!成了!哈哈哈!老朽要把这个写入医书,供后世参考!” 周老开心的像是个孩子,是整个屋子里最开心的一个。 他拨开警惕的护卫们,过去给药人号脉。 药人把手抽了回来,看向卫重花:“你、要你。” 任凭屋内所有人看起来,药人的样子是有些可怖的。身上没一块好肉,浑身缠满绷带,蓬头垢面的,指甲还那么长,刚才还暴起伤人。 一屋子的人,哪怕是周老,也是有点武艺的。唯有卫重花,是整个屋内看过最弱的一个。谁也无法保证,恢复神智的药人是不是想把卫重花当作人质。 卫重花想过去,被卫芍微拦住了:“你要他过去干什么?你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 药人一直在看卫重花,卫芍微开口,这才顺着卫重花的手腕,看到了拉住卫重花的卫芍微。 药人道:“不伤、人。” 说完,药人执拗地看向卫重花。 卫重花心念一动,就能看到柳酥闲的立绘,立绘里的柳酥闲看起来很温柔。卫重花看药人的眼睛,虽然他外貌可怕,但恢复神智的眼睛似乎是平和的。 卫重花认为药人和他自己说的一样,不会伤人,然而卫芍微握住他手腕的手,一点都没松,反而更紧了。 卫重花轻轻握了一下卫芍微的手臂,用这个动作表达安抚。 卫芍微垂下眼,看了卫重花一眼,最终松开手。 卫重花走过去,示意侍卫们松开压制。侍卫们迟疑,看向卫芍微,见卫芍微颔首才松开。 卫重花再次蹲下来,和柳酥闲平视,问道:“我过来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柳酥闲看着他,眼眸一弯,轻轻笑了一下,缓缓抬起一只手。 一只蝴蝶翩然飞了过来,落到柳酥闲的指尖。他沙哑的嗓子道:“送……你。” 蝴蝶很漂亮,竹绿色的翅膀在阳光下反光。 蝴蝶翩翩飞起,落到了卫重花的手腕上。 “谢谢……我、我知道你们救了我。”话音落下,不知道哪儿的角落乌泱泱爬过来一堆蝎子。只有柳酥闲身边这一圈是空的,而卫重花刚好在这个范围。 柳酥闲笑道:“泡、酒喝。” “送你们。” 侍卫们一阵兵荒马乱,刀快的把蝎子砍成两截。听到柳酥闲这样说,发现这些蝎子又没有攻击人,这才放下心来。 蝎子这种东西,卫重花还是怕的。他默不作声,往柳酥闲的方向挪了挪。 有一只漂亮的蝴蝶,卫重花还是很开心的。 他抬起手指,蝴蝶意外的听话,竟然落到他的手指上。 卫重花有些苦恼:“我很喜欢,可我不会养。” 柳酥闲:“不用……跟着……你。” 说完这句话,柳酥闲骤然看向卫芍微,厉声道:“带……带他走!” 周老最先反应过来,道:“坏了,这个时候正是他毒发的时候!” 卫重花没反应过来,被卫芍微拎起来给抱走了。房门咚的一声关上,柳酥闲再次发出痛苦的嘶吼。 第24章 “哥哥,我们玩个游戏吧。” 卫重花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柳酥闲毒发时痛苦异常, 恨不得以头抢地,又或是想要把自己的腹部剖开, 皮肤抓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满是痛苦。侍卫们不得不收紧锁链,不让他的头、手碰到自己,做出自残、攻击的行为。 卫重花看的时候,竹青蝴蝶落到他的肩膀上,似乎在和他一起看着。 卫芍微走过来, 随手拂开肩上的蝴蝶,把卫重花从窗边拉开。 “别看了,看得你自己难受。”卫芍微拉着他往外走。 卫重花停下来:“他每日毒发多久?我想等周老出来问一问他的情况。” “一个时辰,一日两次。”卫芍微扯了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若里面的是本宫,你也会这样关心吗?” 他牢牢看着卫重花, 居高临下漠然俯视着,把卫重花纳入眼底,同时又好似让他无所遁形。 他的神情却有些复杂, 像是想要得到答案,又像是不想要听到。 这段时日相处, 卫重花太熟悉卫芍微这个表情了。 卫重花张了张嘴,他想说你热症发作的时候我也会去看你的,然而他抿紧唇,没有出声。 他感觉得出来,卫芍微是极度不信任的。 无论是之前让他舍弃阎庭声, 还是玉元, 卫芍微做的都是近似“毁坏”这样的事。他是不信任朋友、伙伴这种关系的。也正是因为这样, 阎庭声一定对卫芍微有所保留。卫芍微下一秒撕毁他们之间的约定,阎庭声都不会有任何意外。 卫重花感受到语言的无力,他的承诺对不信任的卫芍微没有任何作用。 卫芍微不会因他说的而开心,反而会陷入怀疑。 他会质疑卫重花对他的承诺。 卫重花拽住卫芍微的衣襟,让他俯下身,低声道:“哥哥,我们玩个游戏吧。” 这是卫芍微未曾想过的卫重花会给他的回答。 “当你想要我出现的时候,你让人来找我。这个时候你心里会有一个推测,假如我和你推测的一样,那么是你赢了,你知道要怎么做。要是我和你推测不一样,是我赢了。作为输家,要给赢家一个奖励。” 这代表,卫重花是有可能不出现的。 卫芍微眉头微蹙。 “比如说,你推测我过去,但我没过去。我赢了,你应该给我奖励。但你失望了,你要让我为此付出代价,我不反抗。” “玩吗?” 卫芍微俯下身,和他对视:“你不怕死?” “怕。” “所以玩吗?”卫重花问。 “嗯。” 卫重花抬起手:“击掌为誓。” 一大一小两只手啪的一声合住又分开。 卫芍微出宫前,阎庭声仔细给卫重花分析过,告诉他为什么要让他对药人说,为什么卫芍微只是暂时在和他们合作。阎庭声告诉卫重花,要防备卫芍微,绝不能掉以轻心。 卫重花想了很久,隐约有这样一个念头。刚巧被卫芍微逼问,让他把思路捋清楚了。 果然在压力下,通常思路都跑得特别快。 卫重花等到柳酥闲毒发完昏睡过去,向周老问了他的情况。 卫芍微临时有事,离开了院子,把侍卫留在卫重花身边。 卫重花看了看游戏面板,柳酥闲的人物卡刷新了。 魅力:-57→-55 忠心值:-20→-5 黑化值:95 魅力值增加代表柳酥闲的伤势好转,忠心值一次给了15点!可是黑化值,竟然和上次一样一点都没变。 阎庭声、卫芍微他们忠心和黑化会跟着一起改变,可是柳酥闲的黑化值,竟然1点都没变。 第30章 有意思啊。 卫重花想。 观察游戏面板这么久,卫重花有一个推测。 这些数值的变化,可能是和他们自身经历相关的。同样是事,比如说吃点心,对玉元来说可以哐哐给他一堆忠心,可阎庭声他们是绝对不会的。 突然,卫重花看到人物卡最后一张立绘亮了。他心念微动,挂在立绘上的锁链哗啦一声掉下去。 那是在战场上,周围是硝烟和尸体,地面被血染红。天边一抹如血的残阳,连天空都是血红的。 一名身穿盔甲的人在矫健的战马上,提着长枪,银白枪尖血滴下去。 他的头盔不知道落在哪儿,只有扎起的马尾。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一道伤痕横在脸上。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哪怕他是赢家,不远处战旗飘扬。 【人物卡】 名字:??? 身份:乞丐 智力:90 体力:80 魅力:80 忠心值:-100 黑化值:5 武力值:97 ■■:??? 剧情一:???失忆后来到京城,遇到昔日旧友。???听信昔日旧友的话,即将和他们离开京城。 【倒计时】:59:59 卫重花来不及看人物卡,注意力全集中在最下方的倒计时上。 一个小时,他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是有些面板第一次给他的时间限制,竟然只有一个小时?! 可是剧情一只说???在京城,京城这么大的范围,那么多条街,他应该去哪儿找? 卫重花当即想回宫去找阎庭声,硬生生停下脚步。就算是让人回去,一来一回也太耽误时间了,更何况他还是偷偷出来。 冷静下来。 卫重花告诉自己。 假如这时游戏,游戏面板会在合适的时候刷新,那么代表他一定可以找到???,不然游戏面板的刷新没有任何意义。 卫重花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再次把刷新的人物卡看了一遍。 卫芍微把侍卫们留在他身边,这些人都是听他命令的。卫重花让侍卫们去找京城内乞丐常出没的地点。 把这些地点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卫重花和侍卫们分别枪王不同的地点。 卫重花一刻也不耽搁,坐上马车。 立绘上???脸上一道伤痕,但立绘的时间和目前的状况是不对应的,???可能没这个刀疤。 卫重花只要见到他,他的游戏面板会刷新,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卫重花去的是城东,但他要找的人未必在这里,也可能在别处。侍卫告诉卫重花,常用枪的人手上的茧子是不同的,他们可以看出来,因此另外一部分人去乞丐可能出现的其他地方寻找。 45:50 卫重花看了眼倒计时。 卫重花看到了繁华京城的另外一面,并不是所有百姓都安居乐业。他也在pv里见过,然而pv中看到和现实看到的差别是很大的。 对老皇帝而言,最重要的是得道长生,他只要保证政权的稳固就可以。他注重修道,因此寺庙道观极多,包括老皇帝寿辰将至,运抵皇宫的寿礼,也多与这些相关。注重修道,自然民生等问题在皇帝看来没那样重要,他完全可以用军队把暴动镇压下去。这是游戏pv中展现的。 他找了好几处有乞丐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的游戏面板始终没有更新。 55:58 卫重花跑出一身汗。 这是卫重花要去的地方,乞丐最后一处地点了,城东的一个废弃的宅子。 马车终于停下来,卫重花迫不及待跳下去。 马车还是慢了些,要是他会骑马就好了! 59:55 京城实在太大,他们既要调人,也不能太明显,否则会被三皇子的人察觉。人手都派出去了,只留侍卫长在卫重花身边。 侍卫长和卫重花合力推开门。 卫重花跑进去,看到了垂首坐在废屋里的人。 【人物卡】 名字:解朝凛 身份:乞丐 智力:90 体力:80 魅力:80 忠心值:-100 黑化值:5 武力值:97 ■■:??? 找到了! 59:59。 倒计时的时间戛然而止。 一秒钟…… 幸运得卫重花要落泪了。 心脏被巨大的喜悦包裹,跑了很多地方的身体很累,这股喜悦去驱使卫重花继续跑过去,来到解朝凛面前。 他半蹲下来,笑吟吟的还未开口,废屋庭院却传来对话的声音。 一行七八个布衣百姓打扮的人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侍卫长握住刀柄警惕,反问:“你们又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打头的人上下打量侍卫长,露出一个假笑:“这位兄台,里边那人是我们兄弟,我们来带他走的,无意打扰。” 卫重花要找的就是这名乞丐,侍卫长当然不会让开,横跨一步道:“不好意思诸位,你们暂时不能带走他。我家公子有事寻他,还请稍等片刻。” 这人只好笑道:“好好,我等在一旁等着。” 上一秒还挂着笑,下一秒一声令下七八人将刀拔了出来。打头这人冲解朝凛道:“他们便是害你陷入如此境地之人,杀了他!” 卫重花没料到这样的变故,看向解朝凛解释道:“等等……这里边有什么误会,我不是你的仇人。” 解朝凛不语,站起身。 他的头发很长,半遮住眼,身形修长悍利,破布下是清晰的肌肉线条。 卫重花倒抽一口气,完全没料到这个发展,拔腿就跑。 卫重花本想跑到侍卫长身边,但侍卫长一个人拦七八个人,根本抽不出手来。 这时一道声音竟从上方传来。 “公子,这边!” 卫重花抬头,看到祁玉颜趴在墙边,对他伸出手。 第25章 这么迟钝,被拐走了都不知道。 祁玉颜这句话对卫重花来说, 无异于天籁。 卫重花立刻朝祁玉颜的位置跑过去。他不敢回头看,担心一回头看到雪亮的利刃捅过来。 耳边是剧烈的心跳, 卫重花跳起来扒住墙的边缘,同时一把抓住祁玉颜的手臂! 祁玉颜用力,一把将卫重花提上去。 卫重花感受到身后呼啸的风声,这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解朝凛抓空了。 深黑的碎发挡住解朝凛的眉眼,显得冷厉,卫重花被他盯得腿软, 差点从墙上跌下去。 翻到了墙上,卫重花才看到祁玉颜踩在杂物上。祁玉颜把卫重花半拉半抱下来,解朝凛跃上院墙,祁玉颜一边推到狭窄巷子内的杂物,牵起卫重花就跑。 巷子七拐八绕的,卫重花只大概记了个方向,根本不知道他和祁玉颜跑入哪条巷子, 又穿过什么街道。 跑了一会儿,祁玉颜停下来,卫重花来不及停, 一头撞到祁玉颜怀里。 他仿佛扑到一团桂花里,淡淡的甜香萦绕过来。 祁玉颜上下抚了抚卫重花的后背顺气, 环顾一圈道:“可能把他甩开了。” 突然把人撞了,卫重花不太好意思,道谢后默默离开祁玉颜的怀抱。正要说什么,看到祁玉颜招摇的狐狸眼,忽然一顿。 他选择相信祁玉颜, 是因为祁玉颜是刷出的卡, 他有祁玉颜的忠心值。 那么祁玉颜呢? 他戴着面皮, 祁玉颜为什么帮他? 不待他问出来,祁玉颜先笑了:“哎呀,小郎君才发觉么?这么迟钝,被拐走了都不知道。” 卫重花惊讶:“你认出我了?” 祁玉颜屈起手指,用指背蹭了下卫重花的脸,轻声道:“我擅丹青,那日记住了小郎君的身形、体态,今日一见,自然一眼认出来了。” “不过小郎君换了张脸,一开始不敢认呢。”祁玉颜笑着说。 卫重花松口气:“还好你将我认出来了,及时拉我一把,那墙我自己翻不上去。” 祁玉颜狐狸眼眯起,垂下眼笑眯眯的,好似听到了什么,随后匆忙转过身,从容的语气顿时着急起来:“小郎君,咳……其实,我们没把他甩开。这下有些糟糕了。” 卫重花悚然一惊,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前路上的解朝凛。 后方是他们逃跑推倒的杂物,前方是解朝凛。解朝凛宛若狩猎的兽类,堵住他们前方的路。 祁玉颜把卫重花护在身后,抬起手干笑:“这位少侠、大兄弟、朋友,我身后这个小郎君,可是最心善心也软的,绝不会同那几人说的一样,陷害了你。不如我们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怎么样?” 锐利的视线犹如实质,穿透碎发落在他们身上。 解朝凛不言,他往前一步,祁玉颜护着卫重花后退一步。 祁玉颜好似也被压得透不过气,继续道:“我家公子没有武艺,我也只是一个书生,我们二人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你也不必担心我们跑了,我们也跑不掉啊。” 第31章 祁玉颜的笑愈发僵硬,像是被解朝凛逼入了绝路。 直到祁玉颜想继续往后,卫重花的手贴着他的后背,小声:“没路了。” 身后是挡住来路的杂物,前面是解朝凛,想跑只能翻墙,不过这么近的距离,不等他们翻上去就要被解朝凛拽下来。 解朝凛这才停下来,声音又沉又冷,道:“让开。” 祁玉颜擦了把额头的冷汗,道:“大兄弟,别的都好说,这个是真不行,身后这个可是我家公子。你高抬贵手,行行好给我们一条生路。” 祁玉颜掌心多了什么。 卫重花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时却想不起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思索如何让解朝凛停下来。 剧情一中写那些人是解朝凛的旧友,因为是朋友,所以解朝凛相信他们说的话。 可卫重花是穿来的,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份背景,并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事,难道剧情设定他伤害过解朝凛? 他真的是解朝凛的仇人? 不对。 他的身份最开始是不受宠的五皇子,他怎么能伤害解朝凛? 他极大可能根本没做过,那么代表解朝凛所谓的“旧友”是有问题的! 不然为什么一见到卫重花和侍卫长,竟然直接要杀了他们! 卫重花和祁玉颜退无可退,卫重□□直看向解朝凛,道:“你失忆了,你的朋友有问题,他们骗了你。” 一瞬间,卫重花感受到碎发后,解朝凛的眼眸锁定了他。 “狡辩。”解朝凛道。 卫重花深吸一口气,反驳:“既然你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凭什么认定他们是你的朋友?你看起来不是是非不分的人,那你的朋友呢?他们让你杀了我,你心中没有一点怀疑吗?” 祁玉颜立即点头附和:“公子说的在理。” 解朝凛:“你怎么知道我失忆?” 卫重花:“……” 人物卡剧情写的。 别急! 他能编! 卫重花:“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谓的旧友要杀我,代表我们和他们是对立的,那么我们就不算你的敌人。他们想让你做的事,恰巧应该是你不应该做的。” “比如,杀了我。还有,离开京城。” 卫重花一口气说完,下意识躲在祁玉颜后面,等着解朝凛的回答。 这些仅是他的推测,全都没有证据。或许一切和他推测的不一样,解朝凛的朋友真的拿出不可辩驳的证据,解朝凛才那样相信他们。 不远是京城热闹的街道,巷子内却一片静默。 时间的流逝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解朝凛终于开口了,应道:“暂且相信你。” 卫重花心头一松,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祁玉颜也跟着松口气。 这边的危机解决,可侍卫长还在和那几人缠斗,不知道情况如何,卫重花他们当即又折返回去。 废弃宅子里留下大片打斗的痕迹,本就破旧的门窗等处被彻底损坏,柱子墙壁上留下刀痕、暗器等。 解朝凛走过去查看这些痕迹。 地上还有血,不知道是谁的。 解朝凛看了后道:“暗器上有毒。” 看不到人,这下卫重花更担忧了。 毕竟是以一敌众,他相信侍卫长的武艺,可对方人多。 他担忧的神情太明显,祁玉颜正要说什么,解朝凛开口了。 “你身边那人武艺不俗。” 祁玉颜道:“小郎君,不用太担心,这说明他能应付来。” 侍卫长不见了,卫重花准备回去找帮手。他们正要出门,一行人冲进来。卫重花心头一紧,看清后松口气。 是卫芍微的人! 侍卫们看到卫重花,神情显然一松。 打头的侍卫道:“五殿下,我们接到消息这里出事了,立刻敢过来。殿下有没有受伤?都怪我等护卫不力,惊扰殿下。” 卫重花摇头:“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在帮我找人,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会突然动手。” 卫重花又问了侍卫长,打头的侍卫道。 “殿下不必担心,侍卫长没事。他出去寻找殿下,已经让人去寻了。” 听到侍卫这样说,卫重花彻底放下心来。 祁玉颜惊讶:“小郎君,他称呼你为……五殿下?!你不是那位公子的小厮?” 卫重花想起来,那天他和祁玉颜匆忙分别,并没有告诉祁玉颜他是谁,卫重花点点头,应下来。 祁玉颜狐狸眼都瞪圆了,赶忙要跪拜下去,卫重花把人拉住,打趣道:“怎么啦,很害怕我啊?” 他凑近了些,笑道:“我应该没那么可怕吧。” 眼前人显然是不想让他紧张,还和之前一样同他相处。少年白净的小脸在他眼前放大,祁玉颜眼底清晰映出来。 静了一瞬祁玉颜才开口,道:“不可怕,一点都不。” “是吧是吧。”卫重花也这么觉得。 侍卫长没事,那些人还跑了,卫重花准备理一下思路。还有解朝凛。 解朝凛暂时相信他是不够的,这是他刷出来的人物卡,他要把解朝凛留在身边,还要刷忠心值。 没等他把现状理出一个思路,祁玉颜附在他耳边,看向不远处查看打斗痕迹的解朝凛,小声道:“小郎君是想找跑掉的人吗?” 卫重花点头。 那些人在解朝凛失忆时出现,还要把解朝凛引走,明显是有目的的。这很可能和解朝凛的身份,为什么失忆相关。 祁玉颜叹了口气:“可惜我不会武功,不然那些人出现,一早帮着小郎君把他们捉住了。不会和现在一样,让他们跑了,只留这么一个失忆的傻大个在这。” “这个傻大个对他们应该挺重要的吧,怎么不回来找他,这样他们就可以自投罗网了。” 卫重花思索着,闻言豁然开朗。 他扭头看向祁玉颜,眼眸一亮:“你说的对,让他们自投罗网!” 祁玉颜好似完全不明白:“投什么网?” 他有计划了,他把众人一起叫过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解朝凛趁着夜色,在京畿一家偏僻的寺院落脚。这家寺院不大,且地处偏僻,入夜后分外安静。 这屋子和专供香客住宿的不同,专门收留乞丐。虽然简陋,但有草席和棉被,门窗也是完整不漏风的。 夜深人静,门悄然打开,溜进来一行人。 他们来到解朝凛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道:“我们按照你留的记号一路找来,你果然在这。今天白天匆忙,只得暂时分开。” 有人问:“那人你杀了吗?” 解朝凛透过过长的碎发,看到每一个人的脸,道:“杀了。他们两人不会武。” “那便好。” 解朝凛:“为何要我杀他,他们是谁?” 几人听到解朝凛的问话,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最开始说话的那人道:“这可说来话长了,和你父母有关。” 这人一边说着,边示意身边人把烧鸡、肉饼这些拿出来:“今日我们在这寺院落脚,明天启程。都忙了一天,先吃点热乎的东西。听我慢慢和你说。” 这里偏僻,因此没有别的乞丐,只有解朝凛一个人。他们这些人围坐在一起,分烧鸡和肉饼。 “你有一点记忆,记得在一个庭院里,跟着父亲学武对吧?”这人脖子上有一颗很大的黑痣,他吃着东西,看似在说解朝凛的过往,注意力却在解朝凛手中的食物上。 其余的人,看似是吃东西,同样如此。 在这人的叙述中,解朝凛一家人都被陷害,他迫不得已逃走。 这人说的口干舌燥,看着解朝凛手里的东西,却发现他一口也没动,似是沉浸在他的叙述中。 黑痣这人连忙道:“唉,我们这些人哪儿有不可怜的,可你再难受也要吃东西啊。不然你父母要是看到你如此,定然也是要担忧的。” 解朝凛抬起眼,注视说话的人,道:“我没有记忆,你如何证明。” “还有,既然是吃食,为何要加毒药?” “你们的嘴里,都藏了解药。”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这些人立刻不再维持表面的亲善,纷纷亮出刀剑朝解朝凛扑了过去。 屋内门窗嗵的一声破开,又有一批人进来帮解朝凛。解朝凛本就厉害,再加上帮助,下毒的这些人根本打不过。 他们齿间不止藏了解药,还有自杀的毒药。眼见情况不对,直接将藏的毒药咬碎了。 卫重花在寺院的寮房内,等待结果。 上午听到祁玉颜说的,卫重花想到这个计划。他们来到解朝凛身边,那么解朝凛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他们是可以反过来利用解朝凛让这些人出现的。 在解朝凛的视角,需要分辨他们两拨人的用意,因此同意这个安排。 当然。 卫重花的想法,需要侍卫长、解朝凛确认没问题,才可以进行。毕竟他没有这些经验,只是听到祁玉颜说的灵机一动。 第32章 解朝凛去见这些人,必然要问到更多的细节,探听这些人的身份。 卫重花不知道结果怎样,会不会解朝凛跟这些人走了。 祁玉颜打了个哈欠,把在屋里转悠的卫重花拉着坐下来,道:“小郎君,你似乎很在意那个乞丐。” 那可是游戏pv里骁勇善战的将军,他自然在意。有了解朝凛,相当于他有了极强力的武力帮手。 他眼前的,是未来丞相,而想着的,则是未来的大将军。 卫重花既担忧,想起这些却忍不住开心。 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嗯,怕他和那些人走。”卫重花把心里话说出来。 祁玉颜坐在卫重花对面,眯着眼打瞌睡,懒洋洋说:“不会的,小郎君安心吧。” 正说着话,寮房的门打开,烛火微闪,解朝凛大步进来。 第26章 “小郎君能否给我买一只烧鸡。” 卫重花忍不住开心, 迎上去:“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比起卫重花的喜悦,解朝凛显然冷淡很多。他看了少年一眼, 这才闷闷应了一声。 等坐下来后,解朝凛把发生的事告诉卫重花。这些人给解朝凛带了吃食,却下毒,显然是要杀解朝凛。 这些人目的是灭口,卫重花和侍卫长突然出现,他们怕出现变故, 所以让解朝凛杀了卫重花。 这些人原本也想杀了卫重花身边的侍卫长,没想到竟然打不过,只好逃离。 他们取信解朝凛,再杀解朝凛,也是因为解朝凛武艺太高,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 卫重花听解朝凛说完,疑惑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解朝凛:“不知。” “你都记得些什么?我认识一个医术很好的医师, 他或许可以治你的失忆。”卫重花说的这位医师,是周老。 卫重花没说的是,要是周老不可以, 那么能让解朝凛恢复记忆的,一定是柳酥闲了。 这么说起来卫重花心底一丝羞愧。 柳酥闲自己的伤还没好, 可卫重花已经给他排上工作量了。阎庭声的腿,卫芍微的热症,现在还有解朝凛的失忆。 这么一想,卫重花更羞愧了。 竹绿蝴蝶一直跟再卫重花身边,卫重花抬起手指, 它就会落上来, 分外乖巧。 卫重花顿时感觉无法面对, 默默转开脸不去看。 可竹绿蝴蝶竟然忽闪着翅膀自己飞了过来。 卫重花只好伸出手指,接住它,然后默默在心底想,以后他得加倍对柳酥闲好才可以,不然也太欺负病号了。 解朝凛应下来,又简单说了一些他的记忆。他记得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至于要杀他的那些人说的关于他父母的事,可能是编出来骗解朝凛的。这些解朝凛只能去查证。 祁玉颜也听解朝凛说完,勾起唇笑了下:“是真的只想起来这么多,还是不信任我家郎君?” 解朝凛淡淡掠去一眼,却没有回答。 经过这件事,至少解朝凛相对更信任卫重花。卫重花默默打腹稿,想办法将解朝凛留在身边。 解朝凛不回答,几乎等同于默认。 解朝凛的忠心值-100,这样逆天的程度,他不告诉卫重花,卫重花心底有所准备,因此还算淡定。 毕竟忠心是-100,他想把解朝凛留下来估计是有难度的。 卫重花正要开口,解朝凛忽然问:“小郎君,你缺打手吗?我可以给你干活。” 卫重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解朝凛说了什么,刹那间被巨大的喜悦包裹,嘴巴比他的脑子更快,一口答应下来:“好啊!” 他正想着要解朝凛留下来很难,没想到解朝凛自己说出来了。 快乐! 卫重花根本压不住嘴角,连忙说:“你最关心的是你的记忆,我和你一起想办法。” 一边撑着脸,懒洋洋的祁玉颜,哈欠打了半个,闭上了嘴。 他看看解朝凛,又看看卫重花,拽了一下卫重花的袖角,要卫重花回头,焦急道:“公子,他来历不明,身份成谜,公子看中他的力气让他留下来,也要先放观察一番,确认是可信之人。” 他又看向解朝凛,毫不客气道:“你看起来是很能打的样子,可你为什么要给我家公子当打手,你的目的是什么?” 解朝凛睨向他,沉声说:“公子能养你这个小白脸,必然不缺我一口饭。” 他盯住卫重花,好似兽类锁定目标,淡声道:“你出现的时机很巧。在你身边,说不定是最快接近真相的方式。” 这种自然的攻击性和侵略性,从解朝凛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 虽然不想承认,卫重花还是感觉眼前是某种大型食肉动物。 祁玉颜这时却攥住卫重花的手腕,把卫重花拉过来,环住卫重花的腰,给了解朝凛一个白眼:“说那么好听干什么?不就是看殿下心善会帮你,然后撒个娇再让殿下心软,自然就助你恢复记忆了呗。” 祁玉颜这么一打岔,卫重花顿时感觉被拉离解朝凛锁定的范围。 说完,祁玉颜扬起脸,嘴一扁,又委屈起来。 他坐着,环住卫重花的腰,轻轻把脸贴上去,低声道:“公子,我不如他有力气,但我还有些学问,将来考取功名,定然能帮到公子的。” 祁玉颜如此说,卫重花心里顿时柔软一片,拍拍祁玉颜的肩膀说:“我知道,你学富五车,很是厉害的,只是没有武艺而已……” 说到这,卫重花忽然停滞。 他看向游戏面板,把祁玉颜的人物卡调出来。 【人物卡】 名字:祁玉颜 身份:五皇子门客 智力:97 体力:95 魅力:99 忠心值:20 黑化值:0 武力值:95 ■■:??? 卫重花:“……” 看到武力值上的数字,卫重花沉默了。 尤其是眼前,祁玉颜感动地看向他,问他真的吗? 假的。 都是假的。 解朝凛的武力值97点,祁玉颜95点?!卫重花就说他哪里觉得不对劲,因为祁玉颜是有武力值的啊! 卫重花之所以认为祁玉颜没有,是因为下午祁玉颜见到他后拉着他跑,一点能打的样子都没有,再加上祁玉颜亲口说他是一介书生,卫重花理所当然认为祁玉颜是很弱的不能打的。 这95点简直是对卫重花明晃晃的嘲笑。 祁玉颜在演他! 剧情二:面对解朝凛的步步紧逼,一柄匕首悄然没入祁玉颜的掌心。他自称是文弱书生,其实却隐藏了身份。他到底是谁? 祁玉颜一直看着卫重花,当然注意到卫重花神情的变化。 祁玉颜顿时更委屈,那双狐狸眼可怜兮兮的,问卫重花:“其实小郎君只是在安慰我?” 谁来安慰安慰他。 卫重花欲哭无泪。 和发现阎庭声隐藏身份不同,卫重花对祁玉颜隐藏身份并没有太大的心绪波动,只是有一些郁闷。 他和阎庭声相处的时间更长,对阎庭声更加熟悉亲近,所以会对阎庭声的隐瞒生气。可祁玉颜……算起来他们加起来相处的时间只有半天。 他懂的嘛,剧情二是要他去查的方向。 一个两个都隐藏身份,说不定有什么关联。 卫重花咬牙应下来,微笑:“怎么会只是安慰你。” 祁玉颜听到卫重花的回答,喜上眉梢,斜了阎庭声一眼。他环住卫重花的腰,把脸轻轻贴着。 然而祁玉颜低下头后,眼底的笑倏然冷却下去。 他离卫重花这样近,所有的神情变化都被他看在眼中。刚才卫重花看向他的眼神很复杂,似是有些意外。 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和祁玉颜的相处多了一分不自在。 可卫重花又让他环着腰, 卫重花忍不住郁闷,默默在心底叹口气。 知道祁玉颜有隐藏身份后,他再看祁玉颜,总感觉像只狐狸,笑眯眯的在摇尾巴。 众所周知狐狸这种生物,光凭外貌就会把喜欢毛茸茸的人类迷得神魂颠倒。 卫重花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就算祁玉颜摇尾巴也不可以被迷惑! 一天过去,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卫重花洗个澡躺下休息。今天事多,卫重花原本是很困的,可偏偏知道祁玉颜的身份后,他的思绪过分活跃。 躺了会儿卫重花睡不着,索性坐起来。 要是换一个角度来看,复盘一天发生的事,其实祁玉颜是在暗中引导他的。 他故意说只有解朝凛在这里,以及那些人对很在意解朝凛,引导着卫重花用解朝凛来布局,结果当然没有任何意外。 以及卫重花焦急等待,卫重花以为祁玉颜是困了所以懒洋洋的……可未尝不是一种胸有成竹。 复盘后卫重花愕然发现,果然是狐狸。 第33章 不过祁玉颜纵使隐瞒身份,卫重花并不特别防备担忧。那可是正的20点忠心值,又不是解朝凛那样-100。 而且祁玉颜做的事,从“恰巧”在墙边出现,再到对他的引导,都是在帮他,那他更没有理由防备了。 这么想着,卫重花心底的郁闷反而没了,只是对于现状有些哭笑不得。 正想着,他听到门外压低声音的交谈。他今晚住在寺院,卫芍微的人在门口守夜。 碰巧还没睡,他走过去听了听,听到解朝凛的声音。侍卫长问他来做什么,他回答想过来看一眼。 隔着门听得断断续续的,卫重花索性把门打开,道:“我还没睡着,你找我有事吗?进来说吧。” 卫重花这样说,侍卫长自然不会再阻拦,而是进屋后重新点亮烛火。 卫重花裹着外袍,坐在椅子上,好奇地看解朝凛。 他在心底思索,解朝凛这么晚来干什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告诉他?该不会是想起什么了吧。 解朝凛静默一瞬:“小郎君,打扰你休息了。” 卫重花无所谓道:“没事啊,还没睡呢,怎么了?” 解朝凛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乌色的长发散下来,烛火映在他脸上。那双眼很清澈,和之前找他的要杀他的几人完全不一样。 解朝凛本就高大,他微微俯下身:“小郎君能否给我买一只烧鸡。” 卫重花的设想中,他以为是什么秉烛夜谈,解朝凛对他吐露心事什么的,没料到竟然是这个。他愣了愣问:“你晚上没吃饱?” 解朝凛摇首:“不是。” 卫重花:“没问题。只是这么晚铺子都关门了,明天给你买好不好?” 解朝凛应下来。 解朝凛见他答应下来,正要离去,却被卫重花喊住了。他实在是不解,问道:“为什么要这个?” 解朝凛只给了卫重花一个字。 “想。” 想??? 这是什么理由? 卫重花此时已经重新回到床榻上,解朝凛放下床帐,低声道:“睡吧,小郎君。” 嗯……这么看解朝凛似乎挺直白的,想当打手,想吃烧鸡,这样直接的表述吗? 反正和祁玉颜要给他提示都绕不知道几个弯不一样! 回头他再观察一下。 第27章 “谢谢你告诉我,让我更了解他。” 太困了。 被窝又软乎乎很柔软。 即使屋内有炭火, 还是比不了舒适柔软的被窝。卫重花试图再次把头埋到被窝里。 不行。 卫重花打了一个哈欠,眼角全是泪花。 他可是答应解朝凛, 要去给解朝凛买烧鸡的。最重要的是,他要刷解朝凛的忠心值。 昨天发生的事不少,折腾一圈后游戏面板刷新了,他还没来得及看。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跑偏,卫重花强行把思绪拉回来。他要干什么来着?对,给解朝凛买烧鸡。 京城卖烧鸡的铺子实在是不少, 他要问清楚解朝凛想吃哪家的,然后买给他。 看在他用心的份上,能多多给些忠心值更好了。 卫重花成功cpu自己,打着哈欠用强大的意志力离开温暖的被窝。迷迷糊糊的,眼睛都不想睁开。 他要干什么? 他要洗漱换衣服。 正想着,忽然撞入一个温度极高的怀抱。源源不断的热意从触碰的位置传递过来,约等于第二个被窝。 这么高的温度, 卫重花不看脸都知道是谁。 卫重花还惦记着要去买烧鸡,靠来人怀里打个哈欠,就准备把人推开了。然而弯身, 捞起腿把他抱了起来,卫重花回到好不容易离开的被窝。 好暖好软。 整个被窝都在诱惑他! 卫重花根本忍不住往被窝里钻。 正当他在和被窝激烈做斗争的时候, 被子被裹到他身上,枕头也塞到他脑袋下。 “……” 太舒服了。 卫重花拼了命睁开眼,看到正在给他掖被子的卫芍微。 卫重花一把攥住卫芍微的手腕,阻止卫芍微的动作,揉了揉眼睛严肃说:“不睡了, 我要早起, 去给解朝凛买唔唔唔——” 他话没说完, 被卫芍微捏住了脸。卫重花脸上本就有软肉,一下被捏成包子。 卫芍微似笑非笑:“这么困不睡觉,惦记着去给你那条新捡回来的哑狗买东西?” 卫重花本来是困的,卫芍微这样说他被气醒了。 “解朝凛不是狗。”卫重花争辩。 卫芍微随口应了一声,松开他的脸,攥着他手腕去查看他的手。 昨天卫重花是扒着墙爬上去的,院墙上有些瓦片碎石,他的手上留下一些细小的伤痕,昨天涂过药已经结痂了。 卫芍微这么一闹,卫重花彻底不困了。然而他不困了,卫芍微却偏偏要让他睡觉。 卫重花实在没办法,只好说:“难得起的早,哥哥我们去市集逛逛吧。” 顺路买烧鸡。 后半句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卫芍微坐在床边,那双含笑的眼眸看过来,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卫重花毫不心虚,反而开始给卫芍微扣锅:“怎么,你还不高兴吗?” “昨天都怪你啊,有事情要忙,没办法保护我,所以我惨兮兮的被人追杀。今天你还来给我脸色,凭什么啊?” 本来卫重花随口编的,他当然不怪卫芍微。可编着自己入戏了,在床上跪着直起身,拿手指去戳卫芍微的肩膀。 他居高临下,最后总结道:“都怪你的。” 卫芍微仰头看他,明显平时都是他垂下眼看人,不习惯这个仰头的姿势,手臂一伸直接把卫重花捞下来抱到腿上,逆着卫重花的话说:“怪我?你要是愿意扮做太监跟在我身边,不就没事了。” 卫重花冷笑:“才不。” 说话的功夫,卫重花没忘观察卫芍微。他感觉卫芍微应该被哄好了,不会阻止他出门,于是让人进来。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有人把洗漱的东西送进来。卫重花还在找角度辩驳,反正昨天都怪卫芍微。 “小郎君,热水、巾帕准备好了。”沉沉冷冷的嗓音在房间内响起。 卫芍微眼角都没给,只道:“下去罢。” 卫重花一叠声道:“等等等等!别走,有话问你。” 卫重花挪开卫芍微圈着他的手臂,来到解朝凛跟前,问:“昨晚你说要买烧鸡,可我还不知道你想吃哪一家的?听说城东的八宝五香斋不错。” 解朝凛道:“都可。” 之前他是乞丐,此时他洗过澡也将头发扎成马尾。解朝凛的眉眼凌厉,是深刻英俊的长相。至少露出他这张脸,那种近似兽类的危险感淡去许多。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卫重花脸色,默不作声扫了眼被卫芍微环过的腰。 那腰很瘦,被环住是太过轻松的一件事。 卫重花得到了答案,正要去洗漱,忽然听到解朝凛道:“小郎君,我是你买下的打手。” “雇佣的,不是买。”卫重花应下来,等着解朝凛的下文。 解朝凛的视线,从卫重花这移到了淡然倚在床边的卫芍微。解朝凛盯住卫芍微,冷冷道:“你可以对我下命令,让我把进入你房间的人扔出去。” “可以让我守在门边,不让任何人进来。” “你不想的事情,都可以命令我去做。” 老实说,卫重花听到解朝凛的话,忍不住心动了。 解朝凛可以把卫芍微扔出去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卫芍微进来就把他抱回去了,还要他哄才可以。 于是卫重花回头,撞入一双要笑不笑深邃的眼瞳里。 卫芍微的笑意相当温和,仿佛解朝凛嘴里的要扔出去的不是他一样。 卫芍微轻轻笑道:“五弟,你当真要让你身边这条。嗯……会叫的狗,把我扔出去?” 卫重花被他笑得头皮发麻。 他怎么忘了,这位看着看着正常,黑化和忠心全都高得根本不想看。 没等卫重花说话,解朝凛道:“郎君,殿下。不必看他的脸色,你想不看到他吗?” 要是把卫芍微扔出去,光想想就有点爽。 不过还是算了。 就卫芍微这种近似皮肤饥渴症的,要是扔出去,再哄回来得麻烦死,他得把嗓子喊劈了吧。他不想让卫芍微的黑化增加。 而且他的想也只是恶趣味,气恼卫芍微总逗他,倒不是真讨厌卫芍微。要是真讨厌,他也不能窝在卫芍微怀里那么久。 卫重花先看向卫芍微,说:“你们第一次见,我来介绍一下。他是解朝凛,是我的护卫。” 少年说起他自己有了护卫,还是很开心的,眉眼都是舒展的,对卫芍微道:“以后他来保护我。” “哥哥,不可以再称呼他是狗。” 卫重花又转身看向解朝凛,道:“太子。他不会害我,你不用担心。有时候是有点烦他,不过谁让他是我哥。” 第34章 卫重花这一番话,让两个人眼底的神情几经变化。 卫重花维护解朝凛,直言解朝凛是他的护卫,解朝凛因为站着,淡淡睨向卫芍微。在听到卫重花喊哥哥,神色一冷,总体还是好的。 而卫芍微,则是在听到卫重花前边的话,虽然笑着但隐约要冒黑气了,笑意冷到骇人。只是这骇人的冷意,听到卫重花喊他哥哥,微微一僵,颇有种上不去也下不来的别扭感。 等听到卫重花后面的话,卫芍微笑意重新变得温和。 至于解朝凛,眉头拧起来。 不过两人都应声了。 见没有那么剑拔弩张,卫重花洗脸去了。洗漱好换完衣服,出门之前,解朝凛把卫重花拉到檐下。 解朝凛冷冷道:“小郎君,他是装出来的。” “啊?谁?”卫重花一时没反应过来。 “卫芍微。” 解朝凛道:“他看起来对小郎君亲切,实际上应该是在‘争抢’。他并未把小郎君放在心上,他是冷漠的。” 解朝凛显然不善言辞,难以形容。 他看到路过的僧人,道:“就像是这样的视角,他在冷眼旁观。” 卫重花愣住,回忆他在卫芍微身上感受到的,发觉和解朝凛告诉他的很像。 卫芍微的失控,全都来源于看到他对别人的好。要是按照解朝凛所说,其实卫芍微只是在争夺“对别人的好”这种东西。其实他骨子里是漠然的,俯瞰剖析发生的一切。 那样漠然的卫芍微,卫重花也是见过的。 卫重花极为认同地点头:“对,是你说的这样。” 卫重花感慨:“你和他才见过几面,竟然如此精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解朝凛:“感觉。” 卫重花竖起拇指:“很强。” 解朝凛拧眉。 他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他正要再说什么,卫重花拍了拍解朝凛的肩膀,示意解朝凛低一点,他想和解朝凛说悄悄话。 解朝凛俯下身,卫重花小声道:“谢谢你告诉我,让我更了解他。”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的直觉这么厉害,以后多给我说一说。卫芍微的可以,祁玉颜的可以……回头你还会见到别人,到时介绍你们认识,他们的也麻烦你告诉我。” “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作为答谢,你想要的,我都会全力支持你。”卫重花说。 解朝凛孤身一人,这么高的武艺,昨晚卫重花问过他为什么要成为乞丐。解朝凛给的回答是必须这样,因为他本能知道,只有这样才可以掩人耳目。 哪怕解朝凛失忆,那些人也要杀了他,足以说明解朝凛和这些人敌对的关系,解朝凛不可能放过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解朝凛。 卫重花这样说,代表解朝凛无论是复仇,还是做什么,他都会帮他。 卫重花说完这一串,心情不要太好。 他可真机智,这样不仅把解朝凛和自己牢牢绑定在一起,而且还有了一个了解其他人的途径。 卫重花认为解朝凛就是游戏送过来给他降低难度的。 无论是阎庭声、祁玉颜还是谁,哪怕是玉元,也有偷偷给他增加黑化值,要是解朝凛能告诉他,相当于半个读心啊,那他刷忠心值的难度岂不是要降低很多。 只是想想卫重花都忍不住开心。 他怎么这么棒。 卫重花夸自己。 解朝凛唇抿紧,不解道:“为什么?” 虽然只有三个字,不过卫重花听懂了。 解朝凛是问他,为什么都知道卫芍微这么冷漠,竟然想的是了解而不是远离。 真要说起来,于公于私卫重花都是有理由的。公的话他要刷忠心值,要把他们都留在自己身边,助他当上皇帝,然后他过游山玩水睡了吃吃了睡的好日子。 私的话……他们是卫重花的伙伴、朋友,说亲兄弟也不为过。对他很重要,他能感受到卫芍微的压抑,所以他会难过。他也能感觉到玉元的自卑,他想要拂平玉元的难受。让他在乎的人开心,在卫重花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他并不想对解朝凛长篇大论,解释出来这么多。这话说起来好肉麻啊,他并不是很好意思说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和解朝凛在这里说话,卫芍微在不远处等他,卫芍微是最不信说了什么的。 因此卫重花想了想,给了一个十分简单的回答:“他是哥哥啊。” 是亲人,是朋友。 解朝凛没问题了,说他“尽量”,卫重花得到回答,自然跑走了。 解朝凛沉默着,亦步亦趋跟在卫重花的后面。 卫重花来到卫芍微跟前,解朝凛霜雪般凛冽的目光,也落到卫芍微身上。那目光淬了风雪,似想把卫芍微剖开,看看他到底拥有怎样的血肉,可以把不吃肉的毛茸茸的兔子吸引过去。 解朝凛当乞丐吃过兔肉。 那只兔子很傻,自顾自撞过来,被他烤了吃了。 - 既然解朝凛说都可,卫重花去的是坊间很有名气的烧鸡店。 卫重花非常大气,说:“这个店我给你承包了,今后你想吃多少吃多少,走我的账。” 开店的老板娘看得出他在开玩笑,边用油纸包了边笑眯眯道:“谢谢小郎君关照我们家生意,想吃了说一声就行,我让伙计给小郎君还有这位大人送过去。” 卫重花应道:“有劳。” 卫重花不解解朝凛为什么想吃,他想给他就好了。老板娘包好,递给解朝凛。 新做好烧鸡很烫,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是当着解朝凛的面用油纸包好的,没有加了毒药那种微妙奇怪的味道。而这个香气,和解朝凛流浪曾在路边闻到的近乎一样。 他想要的和渴求的东西,出现在他眼前。 这让解朝凛早上微微拧起的眉头松开。 卫芍微和卫重花去酒楼吃的早饭。咬着酥脆的糍粑油条,卫重花默默在心底盘算。 解朝凛虽然是他的护卫,但目前是不可以和他回去的。因为他是装病偷偷跑出来,身边突然多个护卫怎么看都有猫腻。 他攒了些钱,在京城买不了大院子,但买一个素雅的小院还是可以的。他把银钱给了祁玉颜,一早让祁玉颜去挑去了。 这个小院买来给祁玉颜和解朝凛住,祁玉颜安心读书,准备科举。解朝凛则是等周老看看,先治失忆。 那些人是用镇北军的身份接近解朝凛的,可惜他们吞了毒药自尽,这条线索断了。 不过卫芍微告诉卫重花,就算这些人是假的,但他们用来取信解朝凛的令牌、身份等,包括他们还活着时去过哪些地方,这些都是可以查的。 卫重花主动提起的,可想起这些人,想起他的安排,却又没了胃口。 祁玉颜引导他做出的布置没错,他的安排也没错——但最后的结果,导致人死了。 那是鲜血淋漓的人命。 他没想起来,一个是因为他没有亲眼见到,二是事情多堆积着,此时悠闲的吃早饭。反射弧终于跑完,因此想起来了。 卫芍微看到,原本吃了两个麻糍油条的人,低着头用勺子搅粥,半天却喝不下去一口。 卫芍微也不说话,用筷子把小巧的麻糍油条夹走。因为卫重花喜欢吃,盘碟放在他跟前。 油条数量-1。 卫重花没抬头。 油条数量-1。 卫重花还是没抬头。 油条数量1。 一双筷子,压住了卫芍微的筷子,卫重花抬头瞪他:“最后一个了,你还没吃够吗?” 卫芍微笑了:“嗯?你不吃,还不允许哥哥吃了么。” “怎么这么霸道啊。” 卫重花本就不开心,被他这样一调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霸道?”卫重花气死了,“到底是谁霸道啊,我早上不想睡觉把我往被子里塞!” 卫芍微:“你看起来很困。” 卫重花木着脸:“但我不想睡。” 卫芍微:“……” 卫芍微看起来很无奈,摊了下手道:“你赢了。” 卫芍微把筷子撤走了。 这可是他赢来的麻糍油条! 卫芍微笑吟吟看着,他总担心卫芍微突然给他抢走,因此赢了之后赶快夹走吃了,根本不给卫芍微一点空隙。 等吃完,见卫芍微又把蟹黄汤包放他跟前,告诉他多鲜美多好吃,卫重花后知后觉,卫芍微在哄他吃东西。 他把汤包先开个口,汤汁吸了,然后再吃掉。 好吃。 卫芍微等他吃完了,问:“刚才在想什么?连饭都顾不上吃。” 卫芍微帮他把披风系上,外边一圈毛茸茸的领子。他用手指勾了下,把贴在卫重花脸上的毛刮下来,顺道捏了一下卫重花的脸。 卫重花闷闷道:“想到自己杀人了。” 闻言,卫芍微轻嗤一声:“他们杀你在先,就算你留着他们的命,我也会让人杀了他们的。” 第35章 “所以他们当他们动杀人念头的时候,就一定会死的。明白吗?” 卫重花怔了一下。 他明白卫芍微说的是什么意思。 既然他们要杀别人,那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只是卫重花穿前是学生,他所处的环境也是校园。等穿过来后,虽然见到了老皇帝、贵妃等人,但也只是害怕。 而这一次,是他真正意识到他面临的是什么,他做了什么,以及未来他可能会做什么。 他感到害怕。 但看到卫芍微,和柱子一样立在门边的解朝凛,又没那么害怕了。 目前他可是有六张人物卡了! 所有的人物卡的锁都掉了,人物的立绘全都亮了! 未来大宦官,未来的将军,未来的丞相,可全都在他手里。这要是打牌,相当于最好的牌都在他这里,没有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了。 恰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过来,问道:“请、请问祁玉颜家的公子在不在?” 这个称呼……卫重花觉得有趣。 他走过去,来到小男孩面前,蹲下来笑道:“在,是我。什么事?” 这个小男孩很瘦弱,卫重花蹲下来抬头看他,他蹭得一下倒退好几步。卫重花微顿,摸了下自己的脸。 莫不是这个面皮没贴好?总不能是太狰狞了吧? 竹青蝴蝶飞了过来,似乎好奇小男孩剧烈的反应。 小男孩重新冷静下来,说:“祁玉颜让我带话给公子,他只是回家换身衣服,不料被仇家给盯上了。此时仇家堵着门,请公子前去搭救。” 仇家? 卫重花想起祁玉颜的剧情一,里面提到了他的仇家,正是因为他的仇家,祁玉颜没办法卖字画,只能卖身葬父。 以祁玉颜的智力、武力值,还要遣人过来和他说,得是很麻烦的仇家吧?有可能和祁玉颜隐瞒的身份有关吗? 卫重花思绪纷飞,准备赶快过去。 他的兜里有果脯,另外一个兜里还有碎银子,各抓了一把给小男孩。他对小男孩说:“麻烦你帮他传信啦。” 说完卫重花站起来,小男孩从卫重花手中接了东西后,卫重花起身的动作似乎又惊到了他,再次蹭蹭倒退好几步。尽管极力掩饰,那双眼里依然是十足的警惕。 等上了马车,关于祁玉颜的推测捋完,卫重花想起小男孩的反应。 他想忽略都难。 他身边是卫芍微,小男孩是在看卫芍微吗? 正想着,下巴被捏住,让卫重花转回头。 卫芍微弯了眼,笑着逗人:“想看本宫,大大方方看就好了。又不是不允。” 第28章 他特别像是那种昏君,心疼地看向祁玉颜 卫重花正准备把捏他下巴的手拍开, 余光看到落在厢壁上的蝴蝶。 卫重花微顿,问卫芍微:“我的面皮贴的有问题吗?” 卫芍微捏着他下巴看了看:“没有。” 卫重花又问:“很丑吗?” 当然是不丑的。 和卫重花的样貌不同, 但看起来也是素净的小公子。卫芍微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 既然面皮没问题,又不丑,那吓到小朋友的根本不是他。而小朋友看的也不是卫芍微,当时面对的除了他们两个人,剩下的是此时落在马车厢壁上的蝴蝶。 这只竹青蝴蝶是柳酥闲的,小男孩认识, 代表他是和柳酥闲相关的。 想通这点后,卫重花扒下卫芍微的手,推开车窗找到解朝凛,赶快道:“那个小男孩,追上他。然后……跟着他,看看他去哪儿,不要轻举妄动。” 卫重花还想到更多。 阎庭声和祁玉颜都隐藏身份, 他们之间有没有关联。要是他们之间有联系,而阎庭声曾说过柳酥闲被就走那一日,有人趁乱从国师府逃走。 小男孩对蝴蝶反应如此强烈, 会不会和这件事相关? 按照祁玉颜拐着弯给他提示的做法,很可能是他故意找小男孩来给他报信的。 马车很快到了祁玉颜临时租住的院子。 一行人堵在院子的门口, 家丁打扮,各个人高马大,肌肉结实。 为首那人衣着好一些,留着两捋小胡子,高声道:“祁玉颜, 一炷香的时辰到了!你想好没有!再不出来, 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小胡子见没有动静, 正要吩咐手下把门砸开。这时紧闭的门开了一条缝,一道人影嗖的一下冲出来,把堵在门口的家丁撞开,躲到刚下马车的少年身后。 祁玉颜瑟瑟发抖,躲在卫重花后边,小声道:“小郎君,就是他们。堵着门不让我出去,你看还带了棍子!” 小胡子本想动怒,见到卫重花和卫芍微却先把火气压了下去,扯出一个笑道:“两位是哪家的贵人。我乃右相府上管家,这小子得罪我家大公子,今日我等是来给他讲道理的,还请两位不要阻拦。” 右相正是贵妃的父亲,算起来是三皇子的人。 这边的动静大,即便百姓不敢过来,却也会暗中打探。 卫重花拍了拍祁玉颜的手安抚,说:“他是我的人,要如何都是我说了算。” 管家色变,要说什么。卫重花露出一个温和的假笑:“不过有什么话先进来再说。” 他牵住祁玉颜的手腕,带着祁玉颜往院子里走。祁玉颜跟再卫重花身边,眉眼全都是被欺负了的楚楚可怜。 管家被他这副姿态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绿着脸一起进去。 在正厅坐下后,卫重花看向祁玉颜,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祁玉颜在卫重花身边,一副受欺负的样子,小声道:“也没什么,我就写了几首诗,然后他们就对我要打要杀的,还断了我卖字画的营生。” 闻言管家怒道:“你那是几首诗吗?” “这位公子,你的人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竟然公然在诗中辱骂相府的三位公子,说他们是蛀虫,是酒囊饭袋!还辱骂相爷!让坊间的孩童编成歌谣传唱!这还不算,还编成了曲子!” “现在整个京城,全是他编的这些!相爷听后震怒,相府老夫人一病不起!” “今日这个人我一定要带走,让他跪在相爷,老夫人前磕头赔罪!若非相爷惜才,早叫他被野狗分吃了!” 祁玉颜听管家这样说,委屈得要命,眉眼耷拉下来,道:“郎君,可不能听他这样说。我编的曲子好听,大家一起唱着玩怎么了?” “我只是随手编的曲子啊,这不能怪到我头上。” 管家被他气得头昏,道:“好好好,你说曲子不能怪你,那诗呢?竟然如此对相爷不敬,欺辱相府三位公子,你该下拔舌地狱!” 祁玉颜眼眶泛红,感觉都要哭出来了,拽住卫重花的袖子,道:“郎君,诗是我写的,可事是相府三位公子自己做的啊。” “欺男霸女,贪墨赈灾钱粮,暗中操控科举,一桩桩一件件,不都是这三位亲手做的吗?我只是写出来啊,关我什么事?” 管家原本满是怒意的表情,微不可察一僵,很快他理直气壮起来:“荒谬!你这是无稽之谈!” “你这样说,可有什么证据,如此污蔑朝廷命官,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若是你有真凭实据,我们立刻去见官!” 管家冷笑:“不过民告官,自古都是要先打三十大板的。你倒是先把这刑受了,才算是合乎律法。” 祁玉颜也急了:“这可是我同窗亲口说的,他家在苷甜州,给我说了那的情况。还有暗中操控科举之事,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管家:“我请问,你那位同窗,现在何处?” 祁玉颜一顿。 卫重花也看向他。 祁玉颜缩到卫重花身边,道:“……我一个月前就找不到他了,他似乎人间蒸发了。” 管家:“那便是没人能证明了?” 祁玉颜抿唇不说话。 管家:“事已至此,这位小公子听明白了吧。你的人竟敢写诗编排相爷和相府公子,其心可诛。请公子莫要多管闲事,把人交给我们。” 管家看向卫重花,意味深长:“我观公子气质谈吐,想来也是家境不俗。都是高门望族,何必为了一个下人伤了和气。到时我禀明相爷,相爷自会请公子来府上做客。” 管家说完,气定神闲睨向卫重花。 他说的这般明白,眼前这个公子一定听明白了。就算听不明白,他把相府搬了出来,也必然不敢招惹相府。 不然的话,是活腻了吗! 虽然最开始见面,这个小公子对祁玉颜十分维护。那是因为祁玉颜的样貌出众,这个公子一时被迷惑也是正常。 可他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有脑子的都知道怎么选。 祁玉颜听到管家的话,更是脸都白了,可怜兮兮喊人:“郎君,小郎君……” 卫重花在管家笃定无比的目光中,道:“大可不必,小门小户的,还是不高攀相府了。” 第36章 他特别像是那种昏君,心疼地看向祁玉颜,说:“他被你们污蔑,还被你们断了营生,实在是太惨了。” “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来人,送客。” 管家:??? 管家不可置信。 这人疯了吧! 什么证据都没有,敢从相府手底下抢人?! 卫重花当然没有,相反,他分析得很清楚。 他不懂这里面的玄机,但他十分确定一件事。祁玉颜是他刷出来的人物卡,对他有20点的忠心值,他不相信祁玉颜,难道相信这个相府的管家吗? 而且祁玉颜找去报信的小男孩,都和他们正在查的国师的事情有关。祁玉颜做的,全都是帮助他的事情。 而且他穿到游戏,这些人物卡都是为“玩家”提供帮助的。 所以无论祁玉颜说什么,做什么,卫重花都会支持祁玉颜。 他的心疼倒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的。 祁玉颜既然写诗还编了曲子,那必然是真的事情。一件真的事情,管家却因没有证据如此嚣张,卫重花能感受到祁玉颜的隐忍和憋屈。 正因如此,他才会心疼。 而且……他护着祁玉颜,祁玉颜开心了,不就给他忠心值了。 祁玉颜给他忠心值,一次15点,大方得让卫重花落泪。和扣扣嗖嗖的卫芍微和阎庭声完全不一样。 卫重花把解朝凛派出去了,但他还有卫芍微的人,侍卫们一拥而上,将管家和他带来的家丁“请”出去。 管家推开侍卫,怒道:“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卫重花压根不看管家,无视个彻底,手指擦了祁玉颜眼角的泪安抚:“别怕。” 祁玉颜显然被哄开心了,点点头。 他和那种恃宠而骄的妃子似的,扭头冷冷看了管家一眼,又转回头。 管家:“……” 管家险些被祁玉颜这一眼气吐血。 管家愤怒离开,卫重花也把祁玉颜哄好。他摸了摸自己的面皮,开始为接下来的事情打算。 这件事没有结束,右相不会善罢甘休,回去后一定会查卫重花的身份。还有祁玉颜所说的,关于他同窗的事,或许是一个线索? 目前的形式看,贵妃及右相这些人,是卫重花的敌人,那么掌握他们犯罪的证据,对卫重花来说一定是有利的一件事。 卫芍微听他说完,道:“身份的事不用担心,右相查不出来。” 卫芍微示意侍卫长上前,侍卫长拿出两张伪造的身份凭证。卫重花和卫芍微戴面皮的身份,是远道而来的商人,想要进京把商路走通。 他们这个身份得罪右相,用畏惧离开京城的理由合乎情理。而一旦离开京城,右相再想查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个安排没问题,卫重花点点头,又道:“那么祁玉颜呢,我想让他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祁玉颜一直在卫重花身边,给卫重花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好似知道自己惹了麻烦,所以分外乖巧。 听到卫重花这样说,祁玉颜当即垂下手站好,小声:“我没关系的,等风头过去再考就好,不急于一时。” 卫芍微勾起唇,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很冷:“他都这样说了,你还担心什么。这种惹麻烦的废物,还是别让他在这碍眼。” 卫芍微扫了眼过去,侍卫长立刻过去,把卫重花和祁玉颜隔开。祁玉颜不可置信,狐狸眼都瞪圆了。 随即他低下头,十分落寞的样子:“是……我知道给殿下惹麻烦了,都是我的错。请殿下不要烦我,把我赶走。” 不是在商量解决的办法么,怎么一言不合感觉要打起来了。 不过卫重花确认,卫芍微一定看出祁玉颜不简单了。就像是之前,卫芍微也说玉元和阎庭声是废物一样。 卫重花有些头大,顶着卫芍微要笑不笑的目光,卫芍微先于他开口了。 “他还是不在你身边更好。”卫芍微握住卫重花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跟前。他坐着,抬起眼看卫重花,声音冷,手下的动作却很温柔。 顺了下卫重花耳边的碎发,压平肩膀的衣裳,又理了腰上的玉佩——这些地方,全都是祁玉颜刚才碰到过的。 卫芍微的手碰到,像是把什么脏污从卫重花身上拂开。 祁玉颜眼巴巴看向卫重花,看到卫芍微的动作,眼眯了下,闪过一丝冷意。然而在卫重花看向他时,又变成了惹人怜爱的眼巴巴的样子。 卫芍微温声道:“他说的、做的,全都让你心软。你留他在身边,会被他把思绪带偏的。” 卫芍微说的,是一部分事实。听到他的前半句话,卫重花点点头。 就是嘛。 祁玉颜长得俊俏,又有一双我见犹怜的狐狸眼。卫重花对此实在是没什么抵抗力,要不是侍卫长把他和祁玉颜隔开,他肯定要去安慰祁玉颜了。 不过听到后半句话,卫重花摇摇头。 思绪没歪,绝对没有。 贵妃和右相,都相当于游戏boss,对boss不好的事情,那对他就是好的。所以整体来说,一定是没歪的。 他点头又摇头的,卫芍微看笑了:“有什么不满,本宫在这里,你都说出来。” 卫芍微长腿支着,卫重花就站在他腿中间。卫芍微此时在笑,但绝不是开心,他能感受到卫芍微身上的压抑克制的冷意。 卫重花很清楚,这种冷意从何而来。 在卫芍微的视角,他没有任何证据,听信祁玉颜的一面之词。在卫芍微看来,这是他对祁玉颜的维护。 而这种维护,一贯容易让卫芍微失控。 卫重花想了想,先让侍卫长和祁玉颜离开。祁玉颜愣住了,也不说话,只抿紧唇,乖巧地应下来,只是那个表情看起来快要碎掉了。 卫重花看得头皮发麻,一点都不敢多看,盘算着等这边哄好了,赶快去哄祁玉颜。 第29章 “你不行?”“你为什么不行?”“你怎么能不行?” 哄卫芍微这件事, 卫重花已经很熟练了。 他嫌站着累,干脆坐卫芍微腿上, 反正不止坐过一次,当椅子还是蛮舒服的。 最开始卫芍微骤然冷鸷的时候,卫重花还是很怕的,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还算淡定。 他笑吟吟的,拍拍卫芍微的肩膀, 问:“又不开心啦?” 别人不开心他还在笑,看起来挺没心没肺的。卫芍微眼眸微眯,扶着他腰的手警告的捏了一下。 “为什么那么护着他?”卫芍微噙着一抹笑,笑意却很冷,“他有什么值得你护着的地方?你和他见过几面?又相处多久?” “因为他在你被追杀的时候,跟着你一起逃跑,还拉了你一把?”生死关头的危机, 当然是很容易促进两个人的感情的。 “这样看来,是挺应当的。”卫芍微很轻地嘲讽的笑了一下。 却又很重。 沉的像是压得人透不过气的山。 卫重花明显感受到,卫芍微的嘲讽不是对他的, 而是对他自己。他问卫重花每一个问题,其实都是问他自己。 连卫重花关注到他的情绪, 都是他表现出不悦后争抢过来的。要是不争抢呢?他什么都没有。 他们这样近,卫芍微身上的压抑、灼热,毫无阻碍传递过来,硬生生把卫重花拖下去,和他一起陷入这样的深渊里。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溺亡, 喘不过气, 而不是来自身体。 卫重花组织语言, 想说些什么。可这种尖锐到刺痛的感觉传过来,卫重花顿了一下,张开手臂抱住卫芍微。 卫芍微却没有和之前在寺院寮房一样,抱住他。这一次,卫芍微想把卫重花推开。 他从身到心在抗拒卫重花。因为这是他抢夺来的,不是他所拥有的。即使卫重花总是喊他哥哥,他从未认为他拥有过。 卫重花心底一软。 这种抗拒代表封闭和拒绝,他在拒绝相信卫重花,从卫重花身上得到他抢来的关照。 卫芍微和阎庭声、祁玉颜他们不一样。从他们遇见,卫重花就在护着他们。 卫重花笑意收敛下去,好像被卫芍微推开,他比卫芍微还要生气。他反手一推卫芍微,素白的脸上全是寒意:“你不要我就不要我!谁愿意抱你!” 卫重花根本没把人推开,卫芍微听到他这句话,反而揽着卫重花的腰,收紧了手臂。 他自下而上,凝视这张染上怒意的脸,冷冷道:“是你不要我。” 卫重花压根不顺着他的逻辑走,而是道:“是么,你说你要我,那你让我抱一下。” 卫芍微薄唇抿成一线,卫重花的要求显然和他刚才的行为相悖。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卫重花等了等,没有回答,他懒得继续等下去,试着抱住卫芍微的脖子,卫芍微没有拒绝。这个时候,在卫重花这里,没拒绝就是同意的意思。 第37章 于是他收紧手臂,把单薄的胸膛,紧紧贴上了卫芍微的。 他摸了摸卫芍微的后背,给卫芍微顺毛。他没提卫芍微隐瞒的过往,和那种不是针对卫重花的尖锐。 顺顺毛,卫重花在卫芍微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的肩膀,小声抱怨:“太子哥哥,你怎么和小孩似的,吃不到糖就要生气。原来你这么幼稚的吗?” “那我要是以后一直不给你吃糖,你是不是要气得发疯?”卫重花很好奇,“你气疯是什么样子,和现在一样吗?” 卫重花学着卫芍微的样子,抬起卫芍微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发出感慨:“哇,真的好可怕啊。吓死我了。” 话是这样说,可卫重花却没被吓到的样子,反而靠着卫芍微的肩膀,窝在卫芍微怀里。 “话说你身上很烫,你知道吗?”卫芍微不说话,卫重花在他怀里碎碎念,“被你抱着我冬天都不用手炉。你要是天天抱我,连炭火都省了。” 卫重花碎碎念,时不时摸摸他的后背,再拍一拍。卫芍微紧绷的肩背、手臂,缓缓放松下来。 他把卫重花从自己怀里挖出来,埋到卫重花脖颈的位置。 他知道卫重花在做什么,在表达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我愿意陪着你。你总说我不是你的,可我和你是亲昵的。 他近乎是贪婪的,把柔软的身躯抱在了怀里。 卫重花想到什么说什么,问他东宫按照他的意愿改了没有,不改他绝对不过去。又提起了他们之间的游戏,卫重花试图给游戏打补丁,要是东宫不按照他的意思改,他不过去,那都是卫芍微的锅,和他可没关系。 卫芍微原本是没说话的,听到卫重花这句话,掌心盖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抬起头,看了眼卫重花,要笑不笑的:“说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吧。” 卫重花委屈死了,握住卫芍微的手腕,反而被粗硬的骨节硌了一下,一把将卫芍微的手拽下来,怒道:“你冤枉人!” 卫芍微淡淡的:“哦,本宫冤枉的就是你。” 这样做错了事,可以关在宫殿里,哪里也不许去。 不过这句话卫芍微没有说出来。 卫重花见卫芍微又成这副气人的样子,就知道卫芍微没啥事了。他说了半天,一口水没喝。而且桌上摆的点心看起来还挺好吃的,竟然是透明的,里面看起来是豆沙馅?或是枣泥? 正想着,茶水倒好了,递到卫重花手边。卫重花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了。想去拿点心,被圈着腰压怀里。 行吧。 卫重花指挥卫芍微:“要那个,拿过来给我尝尝。” 卫芍微又把点心递给他。 这个点心吃起来冰冰凉凉的,外面是冰粉,里面是熬的豆沙馅,还是桃花的造型,好看又好吃。 人哄完了,他又吃饱喝足了,卫重花想找个理由溜走,然而回头对上卫芍微噙着一丝笑意的眼眸,默默咽回去。 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去找祁玉颜,恐怕白哄了。 到嘴边的话一拐,卫重花默默改口,将祁玉颜找回来。如何解决祁玉颜科举这件事,还没商量出结果。 哄祁玉颜,他另找一个机会。 既然不是祁玉颜入仕的最佳时机,再等一年未尝不可。祁玉颜得罪右相,不需要右相亲自出手,右相的党羽就能让祁玉颜寸步难行。就算取得名次,有的是手段等着他。至于上不了台面的方式,让祁玉颜不能进入考场,那更多了。 而且科举这件事,祁玉颜还不方便换一个身份。他入朝为官,会出现在右相等人,以及皇帝的视野。皇帝手里握的暗卫,那才是真正锋利的一把刀。 卫芍微告诉卫重花:“如无必要,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和皇帝暗卫对上。” 祁玉颜低着头,握住卫重花的手,失落道:“殿下,没事的,晚一些时间入朝为官也没关系,只是我要晚些才能帮到殿下了,殿下不要觉得我没用。” 祁玉颜要是有尾巴和狐耳,肯定一起耷拉下去了。 卫重花当即反握住祁玉颜的手,安抚道:“怎么会?” 他想说祁玉颜帮了他很多,但一想起祁玉颜全都是悄咪咪给的引导和线索,卫重花给噎住了。 这他怎么说? 说兄弟我都知道? 正当他纠结时,祁玉颜继续道:“右相实在可恨,简直是一手遮天。不过想来也有道理,他是贵妃的父亲,而贵妃宠冠六宫,皇帝宠信右相情有可原。” 卫芍微轻笑一声:“要是有人可以打压右相就好了。” 他睨向祁玉颜,握住卫重花的手腕,从祁玉颜手里抽出来,散漫道:“不是说我是手炉么,抱好。” 他把手递给卫重花。 卫芍微说的话,正是祁玉颜要说的。 祁玉颜面不改色,视线从卫重花手上一扫,再上移看卫重花。卫芍微把手递给卫重花,卫重花当真放在手里暖着,一点排斥的意思都没有。 纤细白皙的手,如卫芍微说的一样,抱住了指骨匀称的大手。 祁玉颜垂眸挡住眼底的神色,抬起眼时拳掌相合,道:“太子言之有理,可以借力打力。” 要是借力打力…… 卫重花看向卫芍微。 卫芍微捏了下卫重花的手指:“本宫不行。” 卫重花不解:“你为什么不行?” 祁玉颜微笑:“太子的确不可。进京后我们这些举子聚在一起,多少探听些朝中之事。太子无心政事,突然插手,局势会乱。” 卫重花不可置信,他看着卫芍微,满脸都写着“你不行?”“你为什么不行?”“你怎么能不行?”。 卫芍微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卫重花记得关于卫芍微剧情,说他性情大变。不用说,卫芍微无心政事,一定和这个有关系。 祁玉颜看到卫重花的表情,嘴角勾了下,语气却很难过,道:“太子都不可,那谁可以?那位四皇子吗?有比四皇子更合适的人吗?” 有的。 卫重花想到了一个人。 “皇帝。” 祁玉颜眼眸亮亮的看向卫重花,又苦恼:“合适是合适,可要皇帝出手绝非易事。我要是舍利子仙丹什么的就好了,皇帝沉迷寻仙问道。嗯……正好万寿节送过去,见到我一定开心得升天了。” 万寿节么? 卫重花有计划了,把他的计划说出来。 不过卫重花认为祁玉颜在暗戳戳不带脏字骂皇帝,祁玉颜很无辜。皇帝要修仙,修仙最后的结果不就是升天么,他说的没错啊。 等把这些都安排好,祁玉颜夸赞:“殿下这样机智,跟在殿下身边我很安心。” 卫重花勉强应一声,觉得脸皮发烫。 祁玉颜说的话引导性太强,卫芍微再打个配合,他怎么可能想不出来。饭都喂到嘴边了,那他还是吃一口吧。 不过根据卫重花玩游戏的经验,总感觉万寿节这种重要事件,要有大事发生。 万寿节还有一段时间,眼前的事是卫重花要准备回去了。卫重花装病出来的,不能出来太久,他准备再看一眼柳酥闲。 原计划早饭过后上午去,被祁玉颜这边有仇家上门的事打断。 卫重花和卫芍微一起去,祁玉颜则是先搬家,换一个地方住,让右相的人不能找他的麻烦。 卫重花还惦记着要哄人,走之前拉着祁玉颜去屋内说话。 卫重花给祁玉颜解释:“太子的情绪过于激动,你在的话他不容易冷静下来。” 祁玉颜点点头,懂事道:“我知道的,殿下这样做,一定有殿下的理由。” 太懂事了,都不用他再哄了。可就是这样的懂事,让卫重花很想补偿祁玉颜。 卫重花想了想,把身上带的果脯糖果开心果这些零嘴,全部拿给祁玉颜。 又把身上带的银子银票,全都交到祁玉颜手上:“味道都不错,你尝尝。还有这些银子你拿着用,搬家再添置东西都要钱,不够了或缺什么告诉我。” 祁玉颜并没有开心,垂下眼问道:“郎君,是不是你认为我跟着你,是为了的东西?还有你的钱?” 提起这个,卫重花自己反而心虚,眼睫轻颤了一下。 他把祁玉颜捞回来,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看祁玉颜可怜,可他也是为了自己能活下来成为皇帝。 卫重花心虚的厉害,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你要是图钱,不会只要一两的。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我都知道。” “小郎君真心这样想吗?”祁玉颜问。 他往前一步,卫重花倒退一步,碰到桌子。桌上的茶盏等物,被撞出一声轻响。 卫重花:“真心的!” 祁玉颜微微睁大眼,迟疑地看向卫重花,语气犹豫:“真心的话,小郎君不应该看着我的眼睛,坚定说出这句话吗?” 祁玉颜难掩失落:“为什么后退?” 第38章 对啊。 他干嘛后退?! 卫重花反应过来,因为他刚才在心虚。心虚气短,自然后退了。 只是这个原因,他是绝不会告诉祁玉颜的。 卫重花欲哭无泪。 他这哪儿是哄人,直接把人给惹恼了吧! 外面催卫重花离开,卫重花让人再等等。哄人把人给哄恼了,他还怎么走! 卫重花:“你听我说……我……” 快想啊!脑子!赶快想出一个理由来! 可这个时候没时间给他迟疑,越不说话越可疑,那才是说不清。卫重花当即道:“后退是……仰头看你太累了!” 卫重花说完微微裂开。 这是什么理由。 话出口了,他硬着头皮继续说:“你比我高,刚才又那么近,一直在仰头看你,要看着你的眼睛说话,所以才后退的。” “这样啊。”祁玉颜说着,揽住卫重花的腰,把卫重花抱到桌子上。 卫重花惊了一下,但很快因为信任扶住祁玉颜的肩膀。祁玉颜把人抱上去,手臂自然撑在卫重花身边,笑道:“这样就不用仰头看我了。” 这么近的距离,卫重花不得不□□给祁玉颜站的位置。 祁玉颜再次问他:“小郎君是真心的吗?” 这题他刚见过,有标准答案。 卫重花坚定道:“真心的。” 祁玉颜笑了:“我就知道小郎君是真心的,刚才的质疑只是气话,小郎君不要怪我好不好嘛?我可是一直、一直看着小郎君的,当然是知道的。” 祁玉颜温声细语的,淡淡桂花的香气笼罩住卫重花。卫重花被这个笑晃了一下眼,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已经应了下来。 也是因此,他错过了祁玉颜后半句话时,眼底一闪而逝的暗色。 等卫重花到柳酥闲所在的宅邸,柳酥闲尚在昏睡。周老不在屋里,侍卫们说周老和柳酥闲成了忘年交,关系极好。 周老苦于柳酥闲的病症,柳酥闲和周老交流,一起拟出新的药方,再辅以针灸一起治疗。 周老忙着把这些都记录下来。 柳酥闲吃了新药方煎出来的药,清醒的时间增多。只是他身上的毒太深,而且皮肤溃烂,活着都是奇迹,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卫重花正在门外,听侍卫说柳酥闲的情况。突然一道人影冲了进来,侍卫们原本戒备,再看清后放松几分。 卫重花看清后,赶忙跑过去。 解朝凛回来了,他怀里抱着昏迷过去的小男孩。小男孩正在经受痛苦,浑身冷汗蜷缩在一起。 解朝凛道:“本想把他送入医馆,可他死活不去。郎君,这里可有大夫?” “有。”卫重花道,“先进屋,请周老过来!” 周老给小男孩看病,卫重花也明白其中原委。解朝凛跟踪小男孩七拐八绕,回到他家中。忽然他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等他查看小男孩难受地弓成虾米。那个时候还有意识,见解朝凛带他去医馆,疯了一样踢打撕咬。 解朝凛本想把人强行带进去,都这样了怎么能不看病。可小男孩用疼到难以呼吸的声音哀求,甚至想给解朝凛磕头,解朝凛只好放弃去医馆的打算。 没一会儿周老出来,见到等在外间的卫重花等人,道:“人没事,你们放心。” 周老话锋一转:“不过这人你们哪儿来的?他身上的毒,和小柳身上的好几种都一样。” 听到这话,卫重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之前卫芍微和阎庭声提起趁乱跑出去的,很可能就是他了。 周老话音落下,一道微弱的,稍有些沙哑的嗓音传过来:“几种毒和我身上的一样?我去瞧一眼。” 卫重花回头,看到扶着门框,身上缠满绷带的柳酥闲。 柳酥闲出声,自然屋中的人都看向他。而柳酥闲的视线,径直同卫重花的相遇。柳酥闲长眸一弯,轻轻对卫重花笑了一下。 蝴蝶一开始总落在卫重花附近,后来熟了,也可能发现最近卫重花日程很满,没闲下来的时候,干脆扒着卫重花的发丝,藏在毛领和长发间的空隙。 卫重花想起来有阵没见到蝴蝶,还慌了一下,结果卫芍微撩起他的长发,把蝴蝶给赶了出来。 而此时柳酥闲出现,蝴蝶自己拍着翅膀飞出来,柳酥闲手指给它落了一下,问道:“有没有乖乖的,不能给恩人惹麻烦知道么。” 蝴蝶肯定听不懂,卫重花赶忙替蝴蝶正名:“它很乖的,而且多亏了它,发现了一些线索。” “你这样夸它,它可是会恃宠而骄的。”柳酥闲笑着看向卫重花。 第30章 喊声哥哥听听 柳酥闲倚在门边, 似乎是不便走路的样子。卫重花想去扶一下,被周老制止了。柳酥闲被锁了太久, 且因失去理智有些行为近乎兽类,这样的恢复训练对他来说刚好。 柳酥闲去里间看了眼,昏迷的小男孩他认识,自称山药。 山药昏迷,最了解情况的是柳酥闲。柳酥闲谨遵医嘱溜达,边溜达边告诉卫重花等人他知道的。 柳酥闲是药人, 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偶然一次清醒,见到偷跑出来的山药。山药的妹妹在家中,他迫切想要逃出去。 柳酥闲给了他一条蜈蚣。 山药大概率是利用柳酥闲给他的蜈蚣逃出去的。 再之后柳酥闲并不知道了。他陷入幻象,有时在玉腰山,有时在地牢里。 哪怕现在清醒过来,柳酥闲有时会发呆。因为他在区分幻象和真实,眼前的真实, 又是不是他想出来的幻象? “不过应当不是幻象。”柳酥闲溜达到卫重花身边,略微俯下身问道,“我能碰一下你吗?” 卫芍微、解朝凛的目光转过来。 卫芍微坐在卫重花身边, 解朝凛则是抱臂,倚在窗边的位置。 卫重花还沉浸在柳酥闲说的事中, 听到柳酥闲这样说,点了下头。 柳酥闲抬起手。 哪怕是柳酥闲的手上,也缠上绷带。指尖往下,轻轻碰到卫重花的手背。 他知道柳酥闲在做什么——区分现实和真实。他所没见过,没接触过, 无法想出来的东西, 可以让他感受到真实。 绷带是粗糙的, 所以卫重花手背上的触感是粗粝的。卫重花反手,握住柳酥闲的手指,问:“这样感受真实些了吗?” 柳酥闲低头,看到这张戴了面皮的脸。 “能看你的脸吗?”柳酥闲道。 以柳酥闲的眼力,自然一眼看出这不是卫重花本来的样子。 “面皮揭下来还要重新贴,很麻烦。”卫芍微薄唇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卫重花道:“没事,再重新贴一张就好。” 说着,他去摸耳侧面皮和皮肤的交界处,把面皮撕下来。 那是一张很白净的小脸,贴了面皮的皮肤闷得有些红。五官俊秀好看,唇红齿白的。还是少年模样,可骨相极为优越。是一种柔和没有攻击性,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漂亮。 柳酥闲垂下眼,目光安静的描摹。 不止柳酥闲,解朝凛的视线也凝在卫重花的脸上。 让他来形容,这张漂亮的小脸和窗外梅花的花瓣差不多,柔软,好像自带一股香气。解朝凛知道卫重花戴面皮,可他沉默寡言,没什么必要并不会说话。 卫重花察觉落在他脸上的视线,转了转脸让两人看清楚,打趣道:“看好了,记住了,我长这个样子。” “你可是我的护卫,千万不能认错。”他看向解朝凛。 解朝凛一顿,闷闷应了一声。 柳酥闲:“他是护卫?我呢?” 是啊。 他怎么把柳酥闲忘了! 现在他和六张人物卡都建立了关系,太监、护卫、门客,还有卫芍微,都让他叫哥好久了。不是亲哥,也大差不差了。 唯独柳酥闲,没什么关系。 柳酥闲提起这个,卫重花比柳酥闲想加深他们的关系,卫重花眼眸都亮了,问:“请你当我的医师,按照太医院的水平给你发月奉,怎么样?” 柳酥闲还没说话,周老道:“等等小柳!要不要来我这边,东宫的条件也不错。对吧,太子殿下?” “而且你过来了,我们还能经常讨论交流。” 柳酥闲看向周老,视线又落在卫芍微那。卫芍微笑道:“嗯,可以。” 卫重花没料到半路有人截胡,扭头道:“不行!你都有周老了!柳酥闲要跟我!” 气氛有些微妙。 因为除了周老,卫芍微、柳酥闲、解朝凛都看得出来,卫芍微哪里是在和卫重花抢人,他是压根不想让柳酥闲在卫重花身边,这才这样说的。 卫芍微眸光沉了一瞬,他知道柳酥闲一定不会选东宫。 他顺势握住卫重花的手腕,把人从柳酥闲那拉到近前,不紧不慢道:“喊声哥哥听听,本宫也不是不能应允。” 第39章 不用卫芍微再说,卫重花一叠声喊人:“哥哥,太子哥哥,哥,哥哥!哥哥不可以和我抢。” 少年对他实在是亲昵,因为被他抱得最多,所以在人身边撒娇也是手到擒来。 卫芍微忽然不想答应了,可话都说出去了,他只好应下来。 卫重花再看向柳酥闲,柳酥闲自然是点头的。 快乐! 卫重花都要蹦起来了。 柳酥闲就这么也被他给拐回来了! 整整六张卡,都是他的了。 卫重花有点膨胀,感觉他今后他都能横着走。 卫重花越看柳酥闲越开心,要不是不能带人回去,他一定要把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全都带回去。 他想让六个人站到一起。 看! 这是他穿游后的战绩! 国服炮灰,战绩可查! 卫重花忍不住开心,恰在此时,昏迷的山药醒过来了。山药先感谢了他们,然后在柳酥闲的询问下,说了地牢中的事。 国师府的密室更像是地牢,山药他们这些男童被关在一起,听守卫们说的,还有一处关着女童。只是地牢守卫森严,即便是侥幸逃出来的山药,也没见过关起来的女童。 柳酥闲被救出去的那晚,地牢很乱,山药趁机把蜈蚣放出去,咬了看守,才趁乱逃出去。他们是好几个个男童一起往外冲的,只有山药跑远逃出来,其余被抓回去。 在山药的叙述中,被关的男童要被放血。放血很多,给他们的吃的却不多,一些男童坚持得久,也有很快虚弱的。虚弱的那些会被带走,再也没出现。 卫重花听得毛骨悚然,只觉得浑身发冷。 国师府的戒备森严,在附近的竟然是皇帝暗卫,那么国师府的事,很可能是皇帝知情允许的。 那些男童山药再也没见过,活着的可能太低了。 他想起去见皇帝,国师服侍皇帝吃下的红褐色的药丸。仅仅是想起来,就有一种反胃恶心的感觉。国师府关着人,国师炼制丹药,很难让卫重花不往这个方面联想。 他所知道的,仅是国师府的冰山一角,更多的还要去查。 既然知道,卫重花没办法置之不理。 在卫芍微和阎庭声的对话中,显然是阎庭声知道更多关于国师府的事。那他想要扳倒国师,要去找阎庭声,和阎庭声一起商议。 想扳倒国师,一部分当然也是为他自己。国师在玉京楼设计杀他,对他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显然是敌人,那么卫重花想要活,不可能放过国师。 可有的时候,想做和能做是有区别的。 卫重花想扳倒国师,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要他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 卫重花抬起眼,看向屋里的人。 山药醒了,周老去里间给他号脉。此时在卫重花身边的,是卫芍微、柳酥闲、解朝凛。祁玉颜去搬家,暂时避开右相,并不在这里。 以他们目前的关系,还有相处,卫重花应当十分确信,他们会和他一起做这件事。 可看了眼面板上各自的忠心值,卫重花又有些迟疑。 卫芍微、解朝凛负数的忠心值一骑绝尘,都在-70以上,高得他不忍去看。柳酥闲倒是不高,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游戏设定忠心值一定是有用的。面对要扳倒国师这件大事,卫重花认为他可以相信他们,可这些忠心值的数值却让卫重花有一丝迟疑。 他的情绪实在很好懂。 柳酥闲忽然牵住卫重花的手腕,让卫重花摸上他的脸。柳酥闲沙哑的嗓音很温和,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恩人,你知道绷带下是什么样子的吗?” 卫重花不解他为何突然提起,其实他更想和他们商议国师的事情。可柳酥闲这样说,他点点头。 卫重花听周老说过,之所以用绷带缠上,是因为皮肤已经烂掉了,完好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即便没有亲眼看到,卫重花也能想到是什么样。 很可怕,也很疼。 柳酥闲周身是温和的,连语气都是温和的,然而卫重花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恨意。 “皮肤溃烂,每天我会毒发两次,每次都……很痛苦。毒发会摧毁我的理智,让我去自残。这是身体上的。” “我生在玉腰山,父母在城中开医馆,神医之名交口相传。如无意外,我不应该出现在京城,应该在医馆坐堂,山中采药,承欢父母膝下。不过现在,我回不去了。” “因为家不存在了。” “这些全都是国师做的。” “那天我恢复神智,是因为听到了国师曾经用过的名字。他用这个身份诓骗父亲,害死母亲。我是一定要杀了他的。” 柳酥闲温声说出这些话。 不是不恨,而是刻入了骨血中,是和呼吸一样本能。仿佛他的血肉骨骼,都是恨意凝聚成的。 柳酥闲说到父母,周老骤然抬头,想要说什么,可对上柳酥闲的目光,周老给咽回去了。 “恩人,你如何知道国师曾经用过的名字。是看到了被火烧毁的书吗?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对不对?” “那是他因为妒恨,抹掉了父亲、母亲的名字,把他自己的名字填上去的。” 卫重花也想到了玉京楼看到的那些旧书,只是没想到是这样。 此时,他明白柳酥闲说这些话的用意了。 柳酥闲捧着他的手,让卫重花的掌心贴住他受伤的脸,笑道:“你讨厌的人,我刚巧也要杀了他。不必担心,我会和你一起的。” 第31章 殿下要做的事,便是我要做的事。 好有安全感。 卫重花感觉心里暖暖的。 忧虑压在心头, 柳酥闲的话让他心底骤然一轻。 柳酥闲长眸一弯,轻轻笑了一下, 转眸看向卫芍微和解朝凛,淡声道:“两位是如何想的,若是不愿,还请言明。” 顺着柳酥闲的话,卫重花看向卫芍微和解朝凛。 大概是有了些底气,卫重花想要是不愿意, 他完全可以想办法!刚才是骤然知道要打的boss,心里压力过大。 他这副样子在卫芍微和解朝凛看来,是因为柳酥闲的话,一下开心了。解朝凛眼底微不可察一暗,卫芍微就不同了。 卫芍微唇边噙着笑,却起身握住卫重花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反而对卫重花发难。 卫芍微似笑非笑的:“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卫芍微是笑的,但他的神情很冷。他居高临下,漠然俯视被他拽到身边的卫重花。当他不再掩饰, 骨子里漠然冷傲显露出来,冷冰冰俯视着卫重花。 柳酥闲眉头一拧, 解朝凛不再倚在窗边。 嗯……按理说是不应该笑的,可卫重花实在没忍住,轻咳一声笑了出来。 家人们,谁懂啊。 总是卫芍微不相信他,居然也有卫芍微问他不信他的时候。 卫重花很熟悉和卫芍微的肢体接触, 尤其擅长在卫芍微散发冷意的时候抱人。因为环住卫芍微的腰, 埋到卫芍微胸前闷笑。 卫芍微一顿, 把人从怀里挖出来,对上那张满是笑意的小脸,根本冷不下去,勉强板着脸问道:“在笑什么?” 卫重花:“风水轮流转啊哥哥,也是轮到你问我不相信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给卫重花爽死了。 卫重花知道,以卫芍微的忠心值和黑化值,这样的行为可能也是为了“抢夺”,他本身对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这也很好了,卫重花知足,其余的慢慢来,他相信自己也相信卫芍微。 卫芍微唇抿成一线,不太适应眼前的状况。看起来想把怀里的卫重花推出去,可又不愿意推出去。 柳酥闲距离最近,看着这一幕。卫重花对和卫芍微的身体接触太习惯了,没有任何距离感。 柳酥闲说完那些话时,卫重花望向他的眼睛里满是喜悦,那眼神仿佛都在说,“好喜欢好喜欢你说的话”,可却没有拥抱这样进一步的动作。 柳酥闲可以理解,毕竟这是第三次见面,第一次见面他还和一个怪物差不多。 柳酥闲睨向卫芍微按在卫重花腰后的手,轻轻笑了一下:“你是要把恩人推开吗?太子不愿意,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 听到柳酥闲说的,卫重花回过神,抬起眼看卫芍微。 卫芍微薄唇勾起:“柳医师多虑了,他是本宫的弟弟,本宫无需愿意,本就是本宫应该做的。” 太给力了柳大夫! 卫重花忍不住在心底道。 这么一问,卫芍微立刻答应了。 屋里一共四个人,还有解朝凛。既然他要做和国师硬刚这样危险的事,护卫肯定要直面危险的。 他能给解朝凛什么?让解朝凛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这边? 没等卫重花捋一个思路出来,解朝凛道:“我是你的护卫,殿下要做的事,便是我要做的事。” 第40章 “殿下要我做什么,直接下命令就好。” “比如说,殿下想要我折梅花给你,那我就会把梅花折下来,交给殿下。” 解朝凛一板一眼的,说着当真转身,折了两支梅花下来,走过来交到卫重花怀里。 卫重花抱着梅花,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解朝凛总是他还没说,都已经把他的顾虑给解决掉了。 他决定了! 除了月奉,给解朝凛发“奖金”! 这么贴心,一定要发奖金! 要是解朝凛对吃的比较感兴趣,他到时候多弄些好吃的给他。而且他也喜欢这些美食,自己也能一饱口福,妥妥的双赢。 要刷国师这个boss,是刚才决定是事。此时柳酥闲清醒,卫重花还有别的事,那就是解朝凛的失忆和卫芍微的热症。 这可能会给刚清醒的柳酥闲造成负担,但两人的身体也需要尽早治疗,因此先询问。 一码事归一码,找柳酥闲看病,需要什么报酬,当然是看病的医师说了算。 谁知道卫重花说出来,柳酥闲并没有多少惊讶,微微颔首让卫芍微和解朝凛坐下来,他给两人把脉。 这时在里间的周老也出来,一看到柳酥闲如此,立刻感兴趣的凑上前,等柳酥闲把完脉后,和柳酥闲交流。 周老听柳酥闲的想法,看柳酥闲写的药方,啧啧称奇。 他们看病的时候,卫重花在一旁等着,盘算着回去后,找个理由带阎庭声出来。 不过柳酥闲指明的报酬,其中一个是他要开一家医馆,沿用曾经父母开的那家医馆的名字。这个好说,卫重花当即答应下来。 给两个人看病,自然是两份报酬。 开医馆的报酬是卫芍微要给的,至于解朝凛那份,当然是卫重花包了。可等到他这里,柳酥闲有些苦恼,说还没想好,先欠下来。卫重花一口答应下来。 那些专业的术语卫重花听不懂,最后的诊断的结果,无论是卫芍微还是解朝凛,都需要较长一段时间的治疗。 恰在这时,护卫匆忙进来,低声给卫芍微汇报什么。 卫芍微转眸看向卫重花。 ? 卫重花原本在吃瓜子。他把带的零嘴给了祁玉颜,祁玉颜又给了他许多。 卫芍微走过去,拿起他的披风,道:“我们要回去了。” 他本就是偷跑出来,事情办完应当早点回去。 虽然卫芍微看他,但神情很淡定,卫重花猜测没什么事,大约是侍卫告诉卫芍微,回去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卫重花点点头,跟着站起身。然而卫芍微下一句话,卫重花微微裂开。 卫芍微低声:“三皇子得知你生病的消息,带了太医去宫中看望你,已经在路上了。” “不能被他拆穿,否则你这是欺君,我们要赶快回去。” 卫重花睁大眼,想把披风的系带抢过来自己系。 这么着急的大事,卫芍微也太不紧不慢了! 可他抢了,没抢过,只好退而求其次握住卫芍微的手腕。 少年眼底全都是不可置信,微微哽咽:“哥哥……这么大的事,下次语气可以急迫一点吗?你淡定的让我以为啥事都没有。” 卫芍微将系带系了个蝴蝶结,闻言笑了下:“我尽量?” 卫重花欲哭无泪:“不行!是一定!” 三皇子和他是敌对的关系,带太医过去看他,明显是得到消息或是趁机发难。也就是说一定会让太医见到他,给他看病。 装病不难,有周老开的药,他喝下去就行。 然而三皇子已经出发,他还在宫外,三皇子是见不到他的!可一个生病的人就在宫里,三皇子为什么见不到?显然是有猫腻。 所以卫重花必须尽快赶回去,绝不能让三皇子发现他装病这件事。 卫重花在心中祈祷,阎庭声和玉元一定要多拦一会儿,多争取些时间! 卫重花坐到马车上,卫芍微将苦涩的药递过来。 卫重花喜欢吃甜的,对苦药敬而远之,搁平时,他可不愿意喝。现在形势这样危急,卫重花顾不上他不喜欢了,从卫芍微手里接过来,一仰头给自己灌下去。 喝药就是要快速喝的,越慢反而越苦。 因此卫重花刚灌下去还好,但等那个劲儿过来,他差点哇的一声吐出来,简直从喉咙到舌根再到整个口腔全都是强烈的苦意。 卫重花被苦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还好一个甜甜的糖塞到他嘴里,将苦涩的药味给压下去。 卫芍微用帕子,将他唇边的药渍轻轻沾掉。 这碗药下去后立竿见影,卫重花的脑子顿时有些昏沉,甚至有一丝困意。这股难受的劲儿上来,卫重花靠着卫芍微的肩膀都嫌难受,蔫巴巴趴到卫芍微的腿上。 刚才卫重花还很有精神,现在一下蔫巴下来。白皙的脸泛着不自然的红,眼皮都变沉了。 卫芍微摸了下他额头的温度,倒是不烫。 卫芍微哄他:“困就睡一觉,等到了我叫你。” 卫重花嗯了一声,是准备闭上眼的。 然而因为药劲儿上来,他的思绪变慢,还有些散乱。他不过是瞧了游戏面板一眼,不小心打开游戏背包。 问题不大,再关上就行。 卫重花收回视线。 然而他闭上眼,刚才看到的背包在他眼前浮现。 卫重花骤然睁开眼。 不对! 游戏背包里的东西不对! 少了一个。 卫芍微问他怎么了,卫重花心不在焉随口答了,赶快心念一动重新打开背包。 两张忆梦卷都在,但是那张升级卡,竟然变成了灰色! 【物品】 升级卡x1(限定) 使用条件:人物卡忠心值80点及以上。 使用效果:人物获得一次奇遇机会,属性点可得到提升,具体提升点数不定。 使用时长:无 状态:[人物卡-玉元]已使用,可销毁。 他什么时候使用的?玉元已经触发这次奇遇了?! 卫重花心底漏跳一拍,止不住担心。这下即便的很困,他也睡不着了。 卫重花只想快些回去,看看玉元怎么样了。 第32章 他会成为最优秀的暗卫 “五弟病了, 我早该过来的。也不知他怎么样了?”说话之人长相周正,眉眼和皇帝相近。不止长相, 连语气神态都有七八分像。 阎庭声垂着眼,立在一旁,道:“回禀三殿下,主子近来好些了。” 三皇子颔首:“那便好。” 又道:“我身后这位是太医院太医令赵老。前几日他家中有事,不在太医院当值,今日带赵老来, 专门给五弟看看。” “虽说姜太医医术也不错,但作为兄长,还是亲耳听到弟弟没事的消息才放心。”三皇子笑道。 阎庭声依然垂着眼,低声道:“奴才代主子谢过殿下。只是殿下来得不巧,主子喝了药后睡下了。这几天生病虚弱,主子十分嗜睡,请殿下见谅。” 这样拒绝的话, 让三皇子的笑意冷下去。 他当然认识阎庭声,这就是那个放跑野猫,被他打瘸腿的太监。要不是抱上了卫重花的大腿, 卫重花近来又被父皇怜爱,他早把这人扒皮拆骨, 让这人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只折一条腿怎么够? 三皇子神情阴冷,面上却十分担忧:“刚不是说好了么,怎么还在嗜睡,这让我如何放心离去。” 三皇子原本是坐着的,说着豁然起身, 焦急道:“不必多说, 快带路, 领我过去。” 说着,三皇子要带太医走向后面的寝殿。 阎庭声走过去,拦在三皇子面前,低着头道:“殿下,主子歇下了。” 三皇子当然不是为了看望卫重花,而是他得到了消息,他这个在皇帝面前乖巧的好弟弟,很可能私下出宫了。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把柄! 只要皇帝知道这件事,一定是雷霆震怒,绝不会容许这样的欺骗。 要是阎庭声不阻拦,倒是没什么事。越阻拦,越有问题! 三皇子当即冷下脸,道:“我看不是五弟歇下了,而是你们这些奴才欺他年少,根本不尽心!” “让开!” 阎庭声一步没动:“奴才不敢。” 他还不敢? 三皇子在心底冷笑,高声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刁奴拖下去!打三十板子!” 这时,吱呀一声,紧闭的殿门打开,虚弱的嗓音随之传来。 “咳咳……三哥,不要怪他。是我睡之前吩咐,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打搅,他才如此的。”卫重花道。 那嗓音轻柔,像一只手,捏住心脏轻轻揉捏。天大的火气,听到这样柔和的少年嗓音,都要减去三分。 三皇子看到了他这个弟弟。 对没用的人,没用的事,三皇子向来都是不在意的。哪怕知道这个弟弟获得皇帝的怜爱,三皇子也知道是暂时的。 第41章 皇帝最看重的是他,因为他是和皇帝最像的。其余的皇子,对皇帝来说并不在意,不然也不会多年对卫重花不管不问。 此时看到卫重花,三皇子忽然明白过来,皇帝为什么会怜爱。他这个弟弟实在是很漂亮,眼睛水洗过般的清透。 这么漂亮的少年,做个小宠养在身边,连心情都是愉悦的。 三皇子盯着这张脸,心底闪过迟疑。这真的是他的弟弟吗? 心中信了八九分,三皇子笑着让太医上前诊治。卫重花一口应下来,走出内殿坐下来让太医把脉。 太医令查看后,隐晦的对三皇子使了一个眼色:没有问题。 “刚才的都是误会,我也是关心则乱。”三皇子道。 卫重花应道:“三哥说的是。” 确认他身份无误,也不是找人假扮的,三皇子很快带着太医令离开。 卫重花笑吟吟看着三皇子离开,在人出了宫门后,笑意收敛下去。 药力的作用让他很困,可他惦记着玉元,强撑着不睡过去。卫重花捏了捏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反手把在一旁的玉元拽过来打量。 卫重花困倦、无力,刚才是玉元扶着他出来的,之后一直在他身边。 卫重花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发现玉元没有受伤,情绪也尚可,没什么问题,表面看起来是没事的。 卫重花心头稍松,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事,或是什么话要告诉我?” 回来的路上,卫重花仔细研究了游戏面板,上面显示已使用。不是他,那只能是玉元了,玉元是如何使用的?难道他的面前也会弹出游戏提示吗? 卫重花喝了药,明显不舒服,玉元眉头都拧起来了,说:“奴才没什么,倒是主子看起来很疲惫,不如奴才先伺候主子去休息?” 卫重花脑袋昏沉,他拒绝了玉元休息的提议,一手撑着头:“将我不在这几天你做的事,事无巨细,一字不差告诉我。” “不许说谎。” 玉元一顿,明白过来,卫重花刚才在问他什么。 药力的作用让卫重花很难受,身体疲惫困倦思绪也是昏沉的,他强撑着精神,弄清楚玉元这边到底怎么了。 奇遇听起来应该是好的,可对应的是提升。提升什么?学识还是武艺?只是勤学苦练还好。他担心是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出现,毕竟在绝境中的成长才是最快的。 而卫重花的疲惫,在玉元眼里,是对他回答的不满——主子生他的气了。 玉元当即跪了下来,抱住卫重花的腿道:“是奴才不好,又惹主子生气了。主子气不过打奴才两下,莫要气坏自己的身子。” 卫重花想把玉元拉起来:“我没生气……快说。” 再不说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玉元的力气比虚弱中的卫重花不知道大多少,根本拉不起来。卫重花这才真的有些生气,冷声:“起来,抱我进去。然后给我说一下发生什么。” 玉元一顿,赶快起身,把在座椅上的卫重花抱去内殿。 卫重花靠着玉元的肩膀。 这次,不需要卫重花再问,玉元主动道:“奴才这几天都在宫里,因为主子‘病了’,奴才贴身照顾。” 这是正常的。 “除此之外,奴才还去了一趟玉京楼。” 嗯? 卫重花心中疑惑,自然问出来。 玉元弯下身,轻轻把卫重花放到床榻上,要扯过被子来给他盖上。 对卫重花来说,玉元正说到关键,他一把拽住玉元的衣襟,让玉元必须看着他的眼睛。卫重花想用大的力气也用不了,玉元却轻易被他拽过来,手臂撑在他脸侧。 卫重花话都不想说,只用眼神催促——快说。 玉元微顿,就着这个姿势,道:“主子和奴才在玉京楼见到的老嬷嬷,主子还记得吗?” 自然是记得的。 卫重花点头。 玉元道:“十年前,暗卫内部有过一次清洗。当时皇帝执掌的暗卫分为两派,一派听命于皇帝,另外一部分则认为目前暗卫所为违背建立的初衷。” “不再明辨是非,维护公正行使监察之责,只是成为一把杀人的利器。” “这位嬷嬷,便是经历清洗后,叛逃出去的其中一人。” 那个眼盲,眼睛仿佛蒙上一层白翳的老嬷嬷吗?! 卫重花心头巨震。 他想起来那次的发生的事。 他和玉元到玉京楼查找关于药人的事,然而没有什么收获,嬷嬷出现,告诉他们国师经常去的地方,卫重花翻书,将信息记录下来,得知“谢随云”这个名字。 要是这样看来,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嬷嬷出现,国师常去的地方,应当是嬷嬷故意告诉他和玉元的! 可那个时候……升级卡还没出现。 “嬷嬷把我叫过去,说她你我主仆情深,问我愿不愿意成为暗卫,这样可以更好帮到主子。不过我不敢答应下来,主子你知道的,我不聪明,我担心这是一个圈套,那我会害了主子的。” “可嬷嬷竟然会武艺,压着我吞了一个药丸,说不成为暗卫就会毒发。” “主子看起来很累,想晚些告诉主子的。主子放心,就算我真的死了,也不会做任何对主子不利的事。” 剧情一:昔日暗卫旧部找到玉元,让他吃下丹药,迫使他成为一名暗卫。从此之后,他的命运轨迹变得截然不同。 要是之前卫重花听玉元讲述,他心底有所怀疑,看到刷新的剧情一,再结合已经使用过的升级卡,卫重花确定这不是圈套。 原来升级卡使用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的。 一切的发展理所应当,好似事情本就是这样,而不是他所想的,突然有了什么金手指的样子。 玉元成为暗卫,如嬷嬷所说可以更好帮到卫重花,卫重花在震惊后没有多开心,取而代之是更多的担忧。 成为暗卫,听着就不是容易的事情,玉元要吃多少苦才可以? 玉元垂着眼,观察卫重花的表情。 他能分辨出来,卫重花的担忧是对他的。这种感觉很舒适,仿佛心脏都浸到温暖的泉水中,让他觉得暖洋洋的。 他实在是太喜欢卫重花担忧他的目光了,甚至有种隐秘的兴奋,想让这种目光停留更久。 同时玉元也判断出,既然卫重花担忧的是他,那代表嬷嬷说的是真的,这不是针对卫重花的圈套,而是的确给了他一个对卫重花更有用的机会。 既然这样,他就算粉身碎骨,也会牢牢抓住。 玉元垂下眼,注视身下的少年。 就应当这样的,他会成为最优秀的暗卫,这样才能把他的主子护在身下。 第33章 熟悉的声音哄他:“主子,乖,喝了药才能不难受了。” “不是圈套……但是你想吗?考虑清楚了吗?”卫重花接连问。 “想。” “考虑清楚了。” 每一个问题, 玉元都给了卫重花坚定肯定的回答。 卫重花无力地松开攥住玉元衣襟的手,身体的疲惫困倦难以抗拒。他的手脱力的将要砸在床上, 被玉元握住手腕接住,再放下来。 手腕处的触感温暖、粗糙。这是因为玉元总是干重活累活,他的手是粗糙的。 卫重花私心并不想让玉元选一条很艰苦的路,但他知道他没有干涉的权力。 卫重花挣开玉元的手,轻轻地反握住,无力道:“成为暗卫想来会比较辛苦, 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轻易受伤。疼了、累了、受委屈了,都要告诉我,不要自己憋着。” “要是你不想当这个暗卫,我也支持你。回来还在我身边就好,知道吗?” 卫重花不知道,他这样说, 只会让玉元更想去做,去成为暗卫。 他就是肉没了骨头全都烂掉,爬也要爬到那个位置。 不然他怎么配留在卫重花身边? 仿佛卫重花握住的不是他的手, 而是他的心脏。 那只手温暖而舒适,握得他心都软了。 玉元小心勾住卫重花的手指, 低眸笑道:“主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主子不必忧心。快睡吧。” 卫重花其实还有些话想要对玉元说,不过他一想翻来覆去都是让玉元保护好自己,又觉得好啰嗦。也是这样的迟疑, 困意彻底占据上风, 卫重花昏睡过去。 玉元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连被角也掖好。 这一觉卫重花睡得实在是太沉了,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给他喂药。清醒的情况下,卫重花可以咽下去,可他睡得迷糊,还有人要给他喂药真是岂有此理! 他闭紧嘴巴,坚决不吃。 想让他喝这么苦的药,门都没有! 药物的作用下,他的眼皮很沉,连思绪都是混沌的。 他感觉被人扶起来,靠到某个人的怀里。又有一只手捏住他的脸,迫使他分开嘴。 第42章 卫重花要……气晕了! 讨厌讨厌讨厌! 他才不要喝! 卫重花挣扎起来,对外界的感知非常模糊,可能药撒了。 卫重花有些得意。 洒得好,谁让不知道谁强迫他喝药。 然而随后,他被箍着腰,按住手。同时被捏住脸,喂他喝药。 熟悉的声音哄他:“主子,乖,喝了药才能不难受了。” 另外一道偏清朗,没那样低冷的声音也道:“只有几口,很快喝完了。喝完有糖,就不苦了。” 卫重花很确定,他认识说话的人,这两人他非常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是谁。 好吧…… 卫重花勉为其难不折腾了,由着两人给他喂药。等喝完药,被塞了糖,思绪再次陷入一片黑沉里。 白天用来睡觉,卫重花醒来是黑夜。床帐放下来,只能看到透过窗子的月光,一片宁静。 卫重花睡醒了,但懒得动,缩在柔软的被窝里。 趁着清醒过来,卫重花捋了一下思路,国师的事要商议,快到卫芍微犯病的时候了。以及,出去一趟,人物卡和收集都更新了。 卫重花心念一动。 【人物卡】 名字:玉元 身份:五皇子暗卫 智力:15 体力:30 魅力:35 忠心值:100 黑化值:90 ■■:??? 【人物卡】 名字:阎庭声 身份:五皇子太监 智力:90 体力:55 魅力:80 忠心值:-2 黑化值:12 武力值:30 ■■:??? 【人物卡】 名字:卫芍微 身份:太子 智力:95 体力:80 魅力:95 忠心值:-66 黑化值:80 武力值:95 ■■:??? 【人物卡】 名字:柳酥闲 身份:五皇子医师 智力:95 体力:35 魅力:-55 忠心值:0 黑化值:95 医术:90 ■■:??? 【人物卡】 名字:祁玉颜 身份:五皇子门客 智力:97 体力:95 魅力:99 忠心值:55 黑化值:0 武力值:95 ■■:??? 【人物卡】 名字:解朝凛 身份:五皇子护卫 智力:90 体力:95 魅力:95 忠心值:-60 黑化值:-32 武力值:97 ■■:??? 【收录】 喵!(卫重花玉元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醉酒、三人、宫殿 收集进度:5/5 烛火明亮的宫殿内,桌上摆满珍馐菜肴。少年喝了酒,脸颊泛红。坐在他身侧的,分别是他的两名贴身太监。 两只指骨修长的手,捂住他的嘴,衬得脸只有巴掌大小。 被捂住嘴巴,少年显然很不开心。往日清透的眼眸,因为喝了酒显得迷蒙,似是蒙上一层雾气。 那双湿润的眼眸,分明盯住了捂住他嘴的罪魁祸首,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收录】 其利断金(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并肩、两人、轿辇 收集进度:8/10 天高云远,贵妃宫门前的宫道宽阔。少年坐在轿辇上,身为太子的兄长在他身边。 他太急切了,目光灼灼看向卫芍微,期待卫芍微对他吐露出心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轿夫们已然抬起轿辇,因此他比兄长还要高。 青年抬头看他,薄唇抿紧了,那是无声的拒绝。笑却又很温柔,安静地看向少年。 【收录】 摸摸头(卫重花玉元隐藏款) 标签:担忧、两人、床榻 收集进度:9/10 寝殿的床榻舒适,少年枕着手臂,侧躺在床上。而他的贴身太监,跪坐在地上,趴在床的边缘,弯了眼看向他。 少年眼底是呼之欲出的心疼,他的手在太监的发顶,摸了摸太监的脑袋。 那个小太监很乖巧,似乎在追逐少年的手。同时小太监的视线,牢牢将少年笼罩起来。 【收录】 蝶恋花(卫重花柳酥闲隐藏款) 标签:谢礼、两人、蝴蝶 收集进度:10/10 四根粗壮沉重的锁链横亘在画面上,另一端在一个缠满绷带的“人”手腕脚踝。皮肉溃烂,眼眸猩红,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怪物。 怪物直勾勾看向半跪在他跟前,与他平视的少年。掌心摊开,送出一直竹青色的漂亮蝴蝶。 少年惊讶于蝴蝶的美丽,抬起手指接过来。 他在看蝴蝶,怪物在看他。 【收录】 一诺千金(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游戏、两人、院子 收集进度:11/15 冬日的室外灰蒙蒙的,没多少日光,看着便觉得寒冷。可屋外的两人,锦衣的少年和青年,眼底似都有一团灼热的火焰,牢牢盯住对方。 少年比青年低,拽住青年的衣襟迫使对方弯身,与他处在同一个高度。 少年目光如炬,那是他对自己设定的游戏极度的自信。青年眼底的火,是从少年眼中烧过来的。 画面是无声的,可他的眼神在说:好啊,让我看看你怎么赢。又像是祈求地在说:你赢给我看看。 【收录】 误闯(卫重花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误会、两人、废屋 收集进度:12/15 周围的一切全都是破败、毁坏的,全都破破烂烂。坐在地上,穿着破烂布衣的青年,已经融入了周围的废墟。 他眼前是与破烂的废屋格格不入的少年。裹着毛茸茸的披风,小脸白净。 少年是一片破烂里唯一的亮色,也是唯一的干净和整洁。 那么灰暗、破败废墟中的青年,目光自然不可抑制被吸引。 高耸的屋顶、柱子,散落地上的杂物,冬日枯黄的草,共同构成近似“牢笼”的样子。漂亮干净的少年像是落入陷阱的兔子。 【收录】 暗潮汹涌(卫重花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对峙、三人、巷子 收集进度:6/10 青年高大悍利,肌肉贲张但不夸张,极剧攻击性,整个人近似捕猎的野兽。 而在他对面的,同样高挑挺拔的书生,笑起来一团和气的样子。实际上,一抹银亮的刀刃在他掌心中,尖锐的刀刃贴着修长的手指。 画是从高大悍利青年的角度看过去的,似乎只有书生在对面。实际上,还有一个人藏在书生的背后。与其说藏,更像是挡。 白玉似的指尖,轻轻抓着书生腰侧的衣裳。 【收录】 灯下看喵喵(卫重花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烧鸡、两人、卧房 收集进度:13/15 烛光的光线柔和,映得卧房内一片暖色。披着外袍的少年没骨头似的窝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像一只小猫。 烛火的光,映在他白皙漂亮的脸上,更衬得他五官精致,眉目如画。 脖颈、锁骨,少年哪里都是好看的。 画面中没有另外一人,因为这是另外一个人的视角看到的少年。 【收录】 针锋相对(卫重花卫芍微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怀抱、三人、卧房 收集进度:7/10 少年只穿了单薄的寝衣,身量清瘦纤细。即使屋内有炭火,可他穿得少,依然感觉到冷,因此紧紧贴着抱着他的兄长,恨不得把自己塞对方怀里。 兄长患有热症,身上暖和,成为他的热源。 执着取暖的少年,显然没注意到屋内的气氛。抱他坐在腿上,环着他腰的兄长,睨向门口的位置,低头和少年说话,神情却淡漠挑衅。 果然,门口的护卫,看到这一幕,目光冰冷。端着木盆的手,手背青筋浮现。 第34章 “主子,别怕我。” 【收录】 年少(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早饭、两人、酒楼 收集进度:14/15 满桌都是精致又好吃的朝食, 少年却没什么胃口。 一旁的青年薄唇勾起,夹了蟹黄汤包给他吃, 同时说了什么。少年太好哄了,眼底的愁闷消散。 那双漂亮的眼眸,拂去表面的尘埃,重新如珍宝般熠熠生辉。 【收录】 妃子笑(卫重花祁玉颜隐藏款) 标签:可怜、两人、正堂 收集进度:15/15 少年坐在主位上,挥手让人把管家带下去。管家被人高马大的护卫半强迫的请走,满眼愤怒和不可置信。 第43章 他紧紧盯住住站在少年身后的青年。 青年一双狐狸眼, 微微弯着,愉悦地看向被请走的管家。那张俊俏的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得意。 他仿佛生着狐耳和尾巴,蛊惑了人间的君主。让君主护着他,宠着他。他就那样在君主的后面,说出一句又一句引诱的语言。 【收录】 灿若星辰(卫重花卫芍微柳酥闲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亲昵、四人、花厅 收集进度:1/5 少年有开心的事,环着兄长的腰, 埋在兄长怀里轻笑。只是看着少年,都能感受到他的快乐和放松。暖融融的,很舒服。 屋内的三人, 显然被他感染到。兄长轻轻拥着他,垂眸凝在他翘起的唇角上。 抱臂倚在窗边的护卫, 缠着绷带的医师,视线也凝在他身上。 只是眸光和唯一把人抱怀里的兄长不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收录】 不离歌(卫重花柳酥闲隐藏款) 标签:仇恨、两人、花厅 收集进度:16/20 青年只有一只眼和周围的皮肤是完好的,其余地方缠绕着绷带。竹青的袍子,遮挡住绷带, 因此遮挡住了他身上的狰狞和丑陋, 不那么像一个怪物。 青年微微垂首, 把自己的脸,贴在一只小手里,坚定温和的看向手的主人。 他这副样子,驱散了少年的不安和警惕。少年惊讶他的动作,也身体朝他的方向倾斜,忍不住靠近。 【收录】 至死靡它(卫重花玉元隐藏款) 标签:气恼、两人、正殿 收集进度:17/20 少年一脸倦容,肌肤白嫩嫩的可脸颊是不自然的红。身体因为喝了药所带来的症状太疲惫,依然撑着精神,垂下眼看人。 贴身太监跪在他腿边,仰头看向他。 太监的眼神极为专注,仿佛主人膝边的小狗。主人的世界可以很大很大,可小狗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收录】 喵!!(卫重花玉元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吃药、三人、床榻 收集进度:8/10 床榻上被褥、枕头因为少年的挣扎,看起来十分凌乱。深褐色的药汁也洒了,沾在衣摆等处。 即便如此,给少年喂药的两名贴身太监,脸上也没有任何不耐的表情。 一个把人抱怀里,压住他的手,从后捏他的脸。另外一个压制住他的腿,再给他喂药。 他们都垂着眼,看不起脸上的表情,动作却都是强硬但温和的。 人物卡和收集更新的好多,卫重花花了一段时间看完。 玉元之前的忠心值一直是99,他带玉元吃冰糖雪梨,竟然给的是黑化。然而这次回来,却增加成满数值的100。 只有玉元一个忠心满了,没有其他人,卫重花猜不出原因,只能暂且搁置下来。不过达到100的忠心值,总归是一件好事。 身份也更新了,从太监成为暗卫。 阎庭声的忠心值一共增加6点,黑化值一共降了5点。卫重花回忆一下,是在他和阎庭声日常相处。 他对阎庭声好,阎庭声给忠心降黑化,非常合理。 卫芍微的和阎庭声一样,在出宫后忠心和黑化更新两次。忠心一共增加12点,黑化降低14点。 比起一开始,卫芍微大方了许多。不枉费卫重花想办法哄人,给卫芍微安全感。 前面卫芍微和阎庭声的黑化、忠心值变化是正常的,到柳酥闲这里,变得不正常。 柳酥闲从神智不清清醒过来,忠心值一次给15点,后来他和柳酥闲确认共同的敌人国师,又给了5点忠心,忠心值由负转正,所以是0点。 按理说他对柳酥闲好,柳酥闲应该和卫芍微、阎庭声一样给忠心降黑化,但柳酥闲没有。 柳酥闲的黑化值稳如泰山,一直是95点。 要是卫重花刚穿来看到这95点黑化,怎么也要慌一下。嗯……现在他进化了,看到95点黑化也淡定了。 因为前面还有玉元的90点和之前卫芍微突破100的黑化,再看柳酥闲95点的黑化有些许担忧,不过也不至于吃不下饭睡不着。 祁玉颜黑化值是0,忠心值一直给的很大方。右相管家的事件后,一次给了20点,后来被他哄了一次,又给了15点,因此祁玉颜的忠心值竟然达到正的55点。 55才到100满值的一半多一点,但对比前几个人,那真的好高。 卫重花心底忍不住对祁玉颜更加怜爱了。 好乖的崽崽。 等看到解朝凛的人物卡数值变化,卫重花揉了揉眼,怀疑他看错了。 身份从乞丐转变成护卫,没问题。 因为吃饱穿暖,体力值从80点增加到95点没问题。 之前是乞丐,蓬头垢面的所以魅力只有80,拾掇干净后直线上升到95点也没问题。 卫重花想了下,回忆起解朝凛忠心值的变化,得知所谓旧友欺骗,买烧鸡等事件,解朝凛酷酷给忠心值,很大方。五六点十二点这么给,因此从-100变成-60,一共给40点。 他只有5点黑化,降低成为0,之后却一路狂奔,变成了-32点。 忠心多,黑化也降得多。 卫重花想戳一下游戏面板,怀疑它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是-32,黑化值还能是负的么? 难道这说明,解朝凛是超级无敌大好人?自带bulingbuling圣父光环,无差别温暖所有人? 总感觉不太对劲。 卫重花又想了一遍他和解朝凛的相处,没发现什么问题。 想不明白,卫重花选择先放下来。就像是找不到什么东西,一会儿不找说不定就看到了。 再看收录,卫重花觉得游戏面板在嘲讽他。 比如说他喝醉酒了,不开心,那个插画的名字竟然只有一个“喵!”,想也知道不是形容阎庭声和玉元。 还有那个“喵!!”也是。 都在嘲讽他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猫一样要别人照顾。 不过游戏面板大概也是怕惹恼他吧,还有一个插画是“灯下看喵喵”,不用说他也知道是他。 但那个插画里的他还算帅气,像是开了美颜滤镜似的,卫重花勉强满意,不准备跟游戏面板计较了。 等看到插画的收集进度,卫重花的心情雀跃起来。 好棒! 三人的插画收集进度5/5满了,旁边一个礼物盒的图标。两人插画收集进度10/10和15/15满了,有2个礼盒图标。 四人插画刚收集1张。 不过1张都有了,后面2345不是手拿把掐。 又到了开礼盒的时间,卫重花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离开温暖的被窝。太晚了不便泡澡,不过洗漱简单收拾一下还是可以的。 卫重花撩开床帐,看到在一旁卧榻上休息的阎庭声。 想起自己那么折腾,喝药都不好好喝,卫重花想阎庭声大概是被他累到了,他小声一点,这样不会吵醒阎庭声。 原本准备直接去偏殿,看到阎庭声睡梦中似乎都拧着眉,卫重花又过去。 是不是腿疼了? 卫重花走过去,蹲下来仔细观察。看起来好难受,他得去……?! 卫重花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没反应过来,被攥着手腕压制到地上,阎庭声的手要扼住他的脖子! 卫重花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发出声音。阎庭声薄薄的眼皮垂下,看他的神情极为冷鸷,好似卫重花是他的仇人。 片刻,冷鸷的眼眸变得清明。看到被他攥着手腕,压在地面上的卫重花。 刚才阎庭声的样子很可怕,卫重花被吓到了。这个样子,和他熟悉的一点都不一样,仿佛他根本不认识阎庭声这个人,之前看到的都是阎庭声精心捏出来的样子。 差点被掐脖子,本能叫嚣着卫重花赶快离开!不然这个人会伤害他。 可对眼前人的熟悉、信任,却迫使卫重花留在原地。 这导致卫重花心底割裂,身体僵硬。 直觉阎庭声是做噩梦了,他应该抱抱安慰问他怎么了,可又怕得想跑掉。 他的害怕写在脸上,阎庭声垂下眼,一眨不眨地看他。卫重花被他看得发毛,轻轻抖了一下。 这个动作刺激到阎庭声,大概以为卫重花要跑,轻轻用力压住卫重花的腿,俯下身和卫重花对视。 那距离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 “主子,别怕我。”阎庭声的嗓音很低,透着明显诱哄的意思。 可再掩盖,也掩盖不了他和往日不同危险冰冷的目光,和极剧压迫感的动作。 就你这个样! 怎么不怕啊??? 卫重花要气懵。 “我松手了,主子不要跑好不好?”阎庭声道。 阎庭声说完,却没如他所说的松开,而是安静等待着。卫重花后知后觉,抿住唇点点头。阎庭声这才松开压制。 他把卫重花捞起来,抱到卧榻上,拉过被子给卫重花裹住。 第44章 然而卫重花在他刚才睡过的床榻上,裹的是他盖过的被子。他看起来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赶快安抚被他吓到的主子,所以就近抱上去。 第35章 他刚才打了阎庭声一巴掌?! 眼见阎庭声的手靠近, 卫重花立刻想起这只手差点掐住他的脖子,忍不住往后一仰头。 指骨修长的手一顿。 气氛顿时变得僵硬。 阎庭声眸光沉了一瞬, 扬起脸温声道:“是奴才不好,吓到主子了。” 他欺身上床,几乎要把卫重花逼到床角。手没入被子,精准的握住细瘦的手腕,将卫重花的手从被子里扯出来。 卫重花本来以为刚才都够可怕的了,完全没想到阎庭声能比刚才更可怕! 殿内幽微的烛火, 竟然被他挡得严严实实!卫重花被阴影给罩住了。 害怕让卫重花本能抗拒,掌心推在阎庭声胸前,又因为熟悉和依赖,有些迟疑,导致推的动作没那样干脆。 没等卫重花捋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陡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卫重花一怔,火烧般的触感顺着他的手一路烧上来。 卫重花不可置信看自己的手。 他刚才打了阎庭声一巴掌?! 不对…… 是阎庭声握着他的手, 打了自己一巴掌。 看着阎庭声难掩阴鸷的目光,卫重花差点哭出声。 这不能怪他啊。 不是他要打的。 是阎庭声握着他的手自己打的。 怎么现在盯着他好像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阎庭声垂下眼盯住眼前的人,少年的抗拒、害怕, 全都被他看在眼底。阎庭声的神情更阴冷,他不由分手握住卫重花的手腕, 要再次打在自己的脸上。 这次卫重花有了防备,一个劲往后抽自己的手:“不要……不是我打的……你不能冤枉人!” 卫重花又生气又委屈。 卫重花手腕细,皮肤也白。阎庭声收着劲儿,不敢用力握,可还是把手腕的皮肉给磨红了。 他不再让卫重花打他, 而是握住了卫重花的手, 低声哄道:“没要冤枉主子。主子, 我错了,不应该那样对你。求主子原谅我。” “主子心底有气,再打两下,要是主子觉得累,我自己打也可以。” 卫重花听呆了,这才反应过来,阎庭声不是要冤枉他。 可卫重花的怔愣,在阎庭声的眼里是另外的意思——卫重花很生气,不愿意原谅他。 阎庭声薄薄的眼皮垂下,眼底的阴郁如同浓稠的黑暗。他缓缓松开握住卫重花手腕的手,半跪在塌上,要扇向自己的脸。 卫重花刚缓过神,看到阎庭声这个动作,吓得心脏差点蹦出来,扑过去抱住阎庭声的手。 卫重花被惊得简直回不过神,只凭着怎么能让阎庭声打他自己的这个念头,把阎庭声的手拉下来,抱到了怀里。又不放心,阎庭声另外一只手也拽过来一起抱住。 卫重花脑海懵懵的,抬起脸看阎庭声。 烛光昏暗,卫重花看不出什么,可总觉得阎庭声脸上留下了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他额头一层冷汗,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道:“你……你别说话,让我缓一缓。” 阎庭声要说什么,听到卫重花的话薄唇抿紧。 他是扑过来的,整个人都挂在阎庭声的身上。刚才又发生这么多,他下床披的外袍掉了,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阎庭声动了下手,卫重花和受惊的兔子似的,用力抱住阎庭声的手,警惕道:“你又要干嘛?又要打自己吗?” 阎庭声摇头。 卫重花惊疑不定,怀疑地看阎庭声。 经过刚才的事,虽然他信任阎庭声,但阎庭声的信誉显然在他这里大打折扣。 卫重花命令道:“不许打自己。” 阎庭声点点头。 卫重花这才不再把阎庭声的手抱怀里。不过把阎庭声两只手放出去,卫重花总觉得不安全。因此他在松开后,又抱了一个回来,留给阎庭声一个。 阎庭声将被子拉过来,裹到卫重花身上,包粽子似的把卫重花裹起来。 卫重花这次明白他要干什么了,他看阎庭声也只是睡觉的单衣,因此调整了一下,用被子把两个人一起裹起来。等裹好后,他拉过阎庭声一只手重新握住——这样比较有安全感,不用担心这只手要扇自己巴掌。 被子暖和,阎庭声他也很熟悉,在这样的环境中,卫重花从刚才就紧绷的背脊,总算一点点放松下来。 刚才他是很怕阎庭声的,但刚才阎庭声的所作所为,虽然方式卫重花不认可,但他能看出来,是为了让卫重花不害怕。 为了表达自己的确不怕了,也因为激烈情绪后心理的疲惫,卫重花放松身体,靠到阎庭声的肩膀上。 靠好了,卫重花抬头,观察阎庭声的表情,发现阎庭声也在看他。 那种可怕的阴鸷仿佛不曾存在,又成了深沉内敛的样子。 好装啊,哥。 卫重花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可惜他看得清清楚楚的,全都记住了。 仰头多累啊,卫重花又低下头。被子里,纤细的手指勾着阎庭声的手指玩,无声表达他的亲昵。 边勾着玩,卫重花边问道:“阎庭声,你怎么了啊?刚才吓死我了。” 阎庭声的喉结剧烈滚动一下,近乎哽住:“我……对不起主子,我刚才做噩梦了。” 唉。 他就知道。 卫重花飞快打好腹稿,想着怎么把人安慰一下。阎庭声这样,还有明晃晃的剧情二,都是告诉他阎庭声有不为人知的过去。 可卫重花对情绪的感知敏锐,话到了嘴边,他突然灵机一动。 阎庭声现在特别愧疚,因为他刚才要掐他的脖子,不然也不会握着他的手,去扇自己的脸。 咳咳咳……那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因此卫重花板起脸,把自己的手伸出被子,不高兴道:“你还说呢!刚才你发什么疯啊,你看看,我手都红了。” 红没红的卫重花不知道,太昏暗了。 他准备亮一下然后收回来,阎庭声总不能揪着他的手看吧,然后他再借题发挥一下。 阎庭声剑眉压下来,立刻道:“奴才看一下,殿内有备的药膏,奴才去拿。” ! 不行不行不行。 万一他手没事怎么办,他怎么趁机提条件。 卫重花刺溜一下把手缩回来,不讲道理:“你要握就握,要打就打,我的手你的手?” 阎庭声:“是主子的。奴才的力气大,伤到主子了,奴才这就去拿药。” 卫重花急得满头大汗,故作凶狠道:“又不听我的了是吧!好,你去!你要是敢去,再也不是我的贴身太监,我……我把你贬去小厨房,让你劈柴烧火!” 卫重花说着,作势要离开。 然而被掐着腰,按了回来。 也不知道阎庭声怎么找的,分明是被子里看不到,可阎庭声就是精准捏住手腕,继而握住他的手。 “不去了。奴才不去了。”阎庭声低声道。 听到这句话,卫重花长出一口气, “这还差不多。”卫重花道,很快话锋一转,拿捏着不高兴的语气说,“你为什么做噩梦,做的什么噩梦,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别指望我原谅你。” 是吗? 阎庭声想。 生气的时候会窝在他怀里,还勾着他的手指,用身体表达我不害怕你,所以你别怕这样的意思吗? 怀里的少年根本没在生他的气,所说的话是他自己根本不会做的威胁。明知道卫重花不会这样做,可听到的瞬间,阎庭声竟然真的被威胁到了。 阎庭声垂下眼,淡声道:“那我给主子讲一个故事吧。” 听到阎庭声这样说,卫重花眼眸都要亮了。 他忍不住道:“我懂,这是你朋友的故事。” 多么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 要不是气氛不合适,卫重花铁定要准备好瓜子点心茶水。 阎庭声顿了一下,凝视卫重花微微翘起的嘴角,顺着他的话说:“嗯,是我的朋友。” 故事很简单,一个小男孩,祖父是三朝元老,父亲身居要职,也是朝中重臣。可惜“狡兔死,走狗烹”,他们一家人获罪,只有小男孩侥幸活下来。 “时任掌印太监,小男孩父亲的至交好友作证,他们一家人勾结叛党,意图谋反,罪无可赦。” “所谓的家风清正,不过是沽名钓誉的手段。实际上,他们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真小人。” “也许是人人自危,也可能是阿谀奉承。所以整个朝廷,到京城,到全天下都在骂他。那些诗词文章,雪片一样,纷沓而来。” “他恨他自己长了耳朵能识字,又恨自己只长耳朵,只能识字。” 卫重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却没想的那样轻松。 第45章 原本他是靠在阎庭声怀里,背对着阎庭声。听完阎庭声这个我有一个朋友的故事后,卫重花转个身,抱住了阎庭声。 他能感受到阎庭声的难过,那种难过,源源不断传递过来。 他看不到阎庭声的表情,因为阎庭声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朋友说的太绘声绘色了……”阎庭声道,“所以我梦到了头颅落地的画面,做噩梦了。” 卫重花啊卫重花。 他忍不住嘲笑自己。 刚才还自信满满,觉得准备好了安慰人的腹稿。此时阎庭声靠着他的肩膀,他却只会摸摸人的后背,总觉得说什么都让人觉得轻飘飘,觉得他感受不到他的痛苦。 卫重花想了又想,把人抱得更紧。 最后他说:“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们是事。我们一起给他报仇,一起沉冤昭雪。” 卫重花只顾着抱人,并没有察觉到阎庭声幽微的情绪变化。 在他听到卫重花的安抚后,嘴角挑起细微的弧度。 时间过去太久了,能活着的人,早为自己筑起坚不可摧的外壳。只有阎庭声自己知道,他说出的这些的时候,身体的紧绷、呼吸沉重这些反应之外,他可以抽离出来,像个鬼一样飘在上方,俯视自己和怀里的人。 他的目的达到了,卫重花很心疼他。 今天晚上的事是意外,不在他计划之中。他只是察觉到这是合适的时机,所以顺势而为,并非是听到卫重花的询问想告诉他。 阎庭声冷冷的想。 然而同时,他也把怀里的温软身躯抱得更紧。他应该抱得更紧的,因为他很难过,他抱紧是理所应当。 第36章 【物品】昏君体验卡 沐浴, 换好衣服再梳好头发,卫重花在殿内挑了一个他喜欢的位置。 昨晚因为阎庭声做噩梦, 暂且把开礼盒搁置下来。今早醒过来,卫重花第一件事是把礼盒打开。 上次只有一个礼盒,这次不一样,卫重花可以开三个。 想想卫重花都有些激动。 玩游戏都是这样的,随着等级的提升,礼盒里开出的物品等级也会提升。 这次会开出什么? 他的心念微动, 双人插画10/10后的礼盒打开,背包内多了两个卷轴和一张卡片。 卫重花的视线,一下落到卡片上。 好耶,开出新东西了! 两个卷轴是忆梦卷,算上之前的,忆梦卷x4。那张卡片,显然和升级卡不一样。 【物品】 昏君体验卡 使用条件:获得明君称号, 且人物卡忠心值90点及以上。 使用效果:游戏通关后,可体验特典剧情“从此君王不早朝”。 使用时长:单张6个时辰,可累计使用。 昏君么?有点意思。 同时, 卫重花感觉有些脸热。 单从卡片的介绍来说,看起来不是什么正经的卡片。 不过要使用的条件, 比忆梦卷的要苛刻很多。想当昏君,首先要成为一名明君。然而在卫重花的游戏面板上,没有关于他如何成为一名明君的提示。 不过细想起来,也许并不难? 要当明君,最基础的一定是百姓们安居乐业, 卫重花照着这个方向努力, 总不会偏太多。 可以说, 这是非常正能量的游戏面板了。 要让百姓安居乐业,说着简单做起来肯定不容易。好在卫重花是有6张人物卡的,而且非常全面,丞相、将军、医师等都有。成为明君是一件有难度的事,但并非是不可完成的。 当明君卫重花对自己的信心不多,可他对他的六张卡非常有信心。 第一个礼盒就开出新的物品,卫重花心情不错。他吃了一块软糯的点心,心念微动再次打开第二个礼盒。 看出第二个礼盒开出的东西,卫重花有些哭笑不得。 竟然四张都是忆梦卷。 忆梦卷在开礼盒时爆率这么高,看来是比较基础的物品。 马上要开第三个礼盒了。 第三个和前两个不一样,前两个是双人插画10/10和15/15的礼盒,而第三个是三人插画5/5的。 三人插画的收集难度,显然比双人的高,因此礼盒里开出来的物品,很可能品质更高,且和双人插画是不同的。 卫重花再次心念一动,打开这个礼盒。 两卷轴和一个近似玻璃的碎片。碎片折射出的光芒是橙红的,宛若傍晚的火烧云。 【物品】 预言梦 使用条件:1被动。22人及以上使用。 使用效果:以做梦的形式,提前预知即将发生的大事件。 使用时长:一个完整梦境。 竟然是预言类的?! 在小说游戏漫画这样的二次元作品中,预言都会作为较为强大的能力出现。 有了这个,相当于多了一层保障。提前知道即将发生的大事件,那么卫重花可以提前准备,降低大事件的风险。 这个物品实在是不错! 再详读第二遍,卫重花看到使用条件。这个使用条件很奇怪,竟然限定必须2个人甚至更多人。 为什么? 是担心他说出来之后没人相信吗? 卫重花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他相信只要他表达出“担忧”的情绪,玉元他们一定会在意的。毕竟现在的人物卡身份,除了卫芍微,前缀都有一个“五皇子”。他就是五皇子,他们都是他的,所以一定会在意他。 那么这个2人及以上,就很耐人寻味了。 为什么必须要求2个人? 那两个卷轴,同样是忆梦卷。这次开礼盒后,卫重花共有10张忆梦卷了。 游戏面板背包的格子不多,相同物品只占据一个格子。看着格子一个一个被占据,卫重花有种满足感。 因为他有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富足。 这种愉悦的心情,持续了整整一天。等两天后,他的“病”好了,卫重花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老皇帝那里。 以他对皇帝的孺慕,病好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出现在皇帝面前。 关于国师的事,卫重花和阎庭声商议。要对付国师,显然并不容易。国师利用男童女童炼丹,练出的丹药是给皇帝的,而卫重花绝对没有硬刚皇帝的实力,必须迂回一下。 除了商议国师的事,当天晚上,东宫侍卫过来,请卫重花过去。 卫重花对此毫不意外,因为这是月中的十五,是卫芍微会难受的时候。柳酥闲开了药方,可治疗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夜晚寒冷,卫重花坐在轿子里,寒风被挡在外面。他掀开轿帘,往上看,看到挂在天上的一轮圆月。 恰在这时,软轿在宫道上停下来。 一道散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人道:“喂,里面的是五弟吧?母后有请,你和我去坤宁宫。” 嗯? 嗯嗯嗯??? 没见到人,卫重花已然从对方说的话里,听出对方的身份。喊他五弟,代表年纪比他大。 大皇子早夭,卫芍微是二皇子,同时也是太子。三皇子他在贵妃宫中见过,那轿子前面的,一定是皇后亲生的四皇子。 从他的宫里到卫芍微的东宫有一段距离,卫重花没让阎庭声和他一起,带的是玉元。 玉元吃下嬷嬷给的药丸,成为一名暗卫。按照卫重花所想,要当暗卫已经很累了,他不想让玉元照顾他,想减轻玉元的日常工作。可玉元说的有理有据,暗卫自然是不能在明面上的,就算需要他在明面上,也不是现在,所以他需要一个身份。 因此玉元的时间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去玉京楼找嬷嬷,另外一部分在卫重花身边。 嬷嬷相当于玉元的师父,卫重花想把嬷嬷调到他的宫里任职,这样玉元不必两边跑。嬷嬷拒绝了,告诉卫重花这不是合适的时机。 刚才他看十五的满月时,玉元也和他一起看。此时听到声音,玉元往前略去一眼,转回眸,视线和软轿内的卫重花相遇。 怎么回事? 为什么四皇子会过来,还说皇后让他过去。 卫重花心底担忧警惕,眉头拧起。 玉元看向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压在卫重花心底的重石,陡然变轻了。 说来也奇怪,卫重花和玉元朝夕相对,唯一发觉的是玉元脸上的软肉好像少了。于是他让厨房多做肉,做玉元喜欢的,给玉元补一补。 此时却发觉,分明哪里都没变,可玉元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皇后让他过去,卫重花没有拒绝的理由,因此应下来,只是笑着询问:“四哥,不知母后深夜让我过去,是什么事?” 宫道宽阔,足够让两顶软轿并行。 四皇子掀起车帘,露出一张和皇后眉眼极像的脸,不悦道:“当然是为了帮你。要不是母后吩咐,谁会这么冷的天来找你。” 第46章 说完,一把甩下软轿的帘子。 帮他? 卫重花在心底打了一个问号。 怎么算他都不是一个人,玉元在他身边。卫重花沉下心思索,心中逐渐有了一个猜测。 坤宁宫。 皇后眉眼慈悲,笑容温雅。她戴着护额,拿着手炉,轻倚着坐塌的靠枕。 四皇子先于卫重花进来,行了个礼道:“母后。” 皇后笑着颔首,视线转到之后进来的卫重花身上。卫重花跟着行礼。 皇后抬起手,笑道:“好孩子,起来罢。” 言罢一个眼神过去,殿内的太监婢女全都出去,殿门也关上。 皇后道:“老五,你可知本宫为何唤你过来?” 卫重花:“因为太子?” 不待皇后开口,四皇子冷哼一声,道:“你还不算太蠢。” 如此评价后,接着道:“你今晚是去太子宫中的。那你一定知道,每月初一十五,都是太子热症发作的日子。” “你今晚过去,大概是想安抚宽慰他。” 四皇子突然靠近,盯住卫重花道:“可你不知道吧,他热症发作时,会被折磨的发狂发癫。” 四皇子的脸距离卫重花不远,四皇子眼中对卫芍微的厌恶,极其明显,好像提起卫芍微,就要让他吐出来,恶心道:“简直和一个疯子一样。” 他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腰腹的伤口,道:“小时候我想着他怎么样也是亲哥,想他发病身边怎么能没人,可我过去了,他竟然捅了我一剑!” “看到这个疤痕了吗?就是他当时捅我的!要不是我命大,早都死了!” 大概是他的情绪过于激动,皇后低叱了声:“柏儿。” 四皇子冷静下来,敛住自己的衣襟重新坐在座位上:“所以说,不让你过去,是为了你好。” “一会儿啊,你就乖乖坐上轿子,然后回去。”四皇子道,“我是他亲弟弟,他说捅就捅,何况是你?” 皇后等四皇子说完,慈祥的目光转向卫重花,道:“老五,本宫知晓你近来与太子关系亲近,兄弟情深。可在他难受的日子,千万不要过去,否则会伤到你自己的。” 皇后和四皇子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的担忧,为了他好。 而在他们的话中,卫芍微是一个疯癫可怕的人。 卫重花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四皇子。衣服遮挡住了,可腰腹上的那道疤痕,卫重花看得清清楚楚,烙印般留在他的视野。 假如面对的是一个疯子,本能当然会感到害怕。 卫重花发现他或许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平时卫芍微的身体就很烫,可以当作火炉来取暖。那等到热症发作,身体被病痛折磨,肯定会难以忍受。 在四皇子的叙述中,卫芍微会因为病痛成为疯子,这的确是一件可怕的事。 因此,卫重花秀气的眉蹙起,微微颔首:“多谢娘娘关心,若是娘娘和四哥不提醒,我竟不知太子发病时是这样的。” 卫芍微发病的时候,东宫自然是不允许人出入的,消息封锁起来。柳酥闲给卫芍微看病,卫芍微对他发病的状况一笔带过,具体的只有柳酥闲知道。 四皇子道:“你知道就好。” 卫重花眉头没有松开,担忧道:“太子如此疯癫,可曾伤到皇后娘娘?娘娘凤体尊贵,万万不能有丝毫损伤。” 皇后微微叹息:“太子自幼聪慧,虽是本宫所生,却与本宫并不亲近。若是他曾伤过我,也算是我们母子情深了。” 四皇子一听不乐意了,怒道:“他还想伤母后?!如今我长大了,是断然不会让母后置身危险的!只要有我在,母后绝不可能出现在东宫!” 卫重花又问了些关于卫芍微病的事,不需要皇后回答,四皇子挡了回去。 四皇子道:“卫重花,你在找死吗?” “你一再在母后面前提起他,让母后伤心。你若是再说一句,别怪我不够手足之情!” 四皇子还要说什么,皇后截住了四皇子的话,道:“柏儿,住嘴。” 又道:“其中利害你已经清楚。他身边有你很好,本宫不忍因他的病让你们疏远。不止今夜,今后也不要在他发病时过去,知道了吗?” 皇后垂下眼,慈爱的目光落在卫重花身上。 卫重花十分乖巧,道:“儿臣知道。” “今夜,今后也不会在他发病时过去。” 似是解决了一桩心事,皇后道:“回吧,本宫乏了。” 卫重花离开侧殿,皇后宫中掌事太监跟在卫重花身后,尖细的声音道:“娘娘吩咐奴才,送殿下回去。” 卫重花随口应了,看到等在殿外的玉元。不待他说什么,玉元赶快过来,将暖手的手炉给卫重花,又检查他披风的系带有没有系好。 他检查完,卫重花握住玉元的手,拽回来,轻声责怪:“告诉过你好几次了,我不喜欢系成这样,要系单边。单数天往左,双数天往右。” 玉元微不可察一顿,飞快垂下头,道:“是奴才疏忽了,求主子给奴才一次机会。” 卫重花等他重新系完,屈指在他的脑门轻敲了一下,笑道:“好啦,下不为例。” 软轿不再去东宫,而是折返回去。掌事太监紧跟在软轿后面。然而等离开坤宁宫的范围,同样在软轿旁的侍卫上前,擒住掌事太监。 掌事太监没料到这样的发展,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在皇宫!” 侍卫道:“对不住了公公,卑职得到的命令是务必将五殿下送到东宫,不然军法处置。” 随后一声令下:“走!” 软轿换了侍卫来抬,转了一个方向,飞快地去往东宫。 卫重花坐在软轿里,但一直注意着外边的动静。听到侍卫说的话,以及看到轿子方向改变,这才肩膀一松,靠到软轿里。 刚才坤宁宫发生的事,卫重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皇后和四皇子,一个母亲一个亲弟弟,和卫芍微并不亲近。皇后看起来很关心卫芍微,可最终的结果是,她和卫芍微并不亲近。 卫重花的父母很爱他,卫重花要是感冒了,父母总会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卫重花刚懂事的时候,知道感冒会传染,乖乖把门锁起来,不让父母过来。 得到的结果是,父母把他好好揉搓了一顿,脸都要被妈妈给捏肿了。他记得妈妈说的,比起会不会传染感冒不感冒,更在意的是他到底有没有发烧,是不是难受。 所以据此卫重判断,皇后可能,没有她表现的那样关心爱护。 可一切看起来,似乎又是合情合理的。因为四皇子的敌意,以及卫芍微早慧,导致皇后与他不亲近。卫芍微因差点杀死亲生兄弟,四皇子极度厌恶。 看起来现状很乱,卫重花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必须要赢,必须出现在卫芍微面前。 卫芍微和他的母亲、兄弟,都在阻止他过去。可能游戏主线剧情是这样的,他们之间有“误会”。因此会在卫重花过去的时候,作为“阻碍”出现。 在坤宁宫时卫重花就在想,四皇子脾气暴躁,要是他直言一定过去,恐怕四皇子会拍案而起,进而阻止他。而皇后也是一副担心,为了他好的样子。 卫重花不适合在那时,直言他要去找卫芍微。 明的不行,只好来暗的。 所以卫重花才会故意为难玉元,握住玉元的手,实际上他在玉元的手里写了一个“不”字。写完之后,紧接着下令要回去。 这表示,他告诉玉元,他不要回去。 因为皇后派来的掌事太监在,相当于皇后的“眼睛”。 凭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卫重花有信心,玉元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吧?他不要回去,他要去找卫芍微。 而且来接他的东宫侍卫,正是曾经被卫芍微留在他身边,保护过他的侍卫长。 侍卫长的话是那样说的,但卫重花十分确定,卫芍微给他下的一定不是这样的命令。要是这样的命令,那他们的游戏将没有任何意义。 卫芍微不会这样做的。 太幸运了。 卫重花想。 中途出现了插曲,最终一切都按照他想的发展。 他在玉元掌心偷偷写字的时候很紧张,怕被掌事太监发现,又担心玉元看不懂,还担心看懂了不明白他的意思。 坐在软轿里卫重花还在思索,要是没按照他所想的发展,他要如何做,如何扭转局面,赢下和卫芍微的游戏。 万幸。 玉元懂了他的意思,找到侍卫长,共同做成这件事。 卫重花再次感叹。 软轿在东宫停下来,玉元撩开车帘,扶卫重花下来。 因为庆幸,卫重花很想抱住玉元,告诉他此刻的感受。不过东宫的宫女侍卫太多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卫重花不好意思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 因此他倾身,在玉元耳边道:“崽崽,太厉害了!” 第47章 说完,卫重花进入灯火幽暗的宫殿。 殿门在卫重花身后关闭。 四周一下变得安静下来。 从灯火明亮的外面来到昏暗的殿内,卫重花眼睛逐渐适应。他环顾一圈,却没看到卫芍微。 人呢? 第37章 从他的身上汲取暖意。 老实说, 卫重花心底毛毛的。 早应该紧张的,可被突然出现的四皇子和皇后打断, 卫重花的思绪一拐,全都放在应对他们那里。再之后他迫切要赢下和卫芍微约定的游戏,因为赢了的喜悦盈满心头,再到此时,那种心底些许的不安才缓缓浮现出来。 原本卫重花也不感觉怕。 可四下寂静,四皇子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简直和一个疯子一样。” “小时候我想着他怎么样也是亲哥, 想他发病身边怎么能没人,可我过去了,他竟然捅了我一剑!” 卫重花不忍回想,本能用手捂住肚子,捂完肚子又觉得脖子凉凉的,重新戴上兜帽又感觉心口冷冷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冰冷的金属贯穿。 “卫芍微?”东宫的布局他不熟悉, 摸索着往里走。 无人应答,静得只有卫重花的呼吸声。 “太子哥哥?”卫重花再次道。 黑暗仿佛连他的声音都吞噬掉了。 “哥哥?”卫重花心底发毛,这次喊人的声音不由得小了很多。 此时卫重花已经离开殿门, 走到较深的位置了。依然无人应答。 突然,一个念头出现。 卫重花想了想, 说:“哥哥,你要我过来,我来了,是我赢了游戏。” 这里太暗了,大概让他萌生退意, 因此道:“东宫的侍卫、宫女、太监, 送我过来的轿夫, 这些人都可以作证,我来找你了。” “没看到你才离开的,不是我输了游戏。” 说完这一长串,好似最大的问题得到解决,卫重花转过身,砰的一下撞入滚烫的怀抱。 胸肌炽热滚烫,卫重花撞上去时,却软了下来。 卫重花吓得叫出声,本能拔腿就跑,却被攥住手腕,一把扯到怀里,把他冰冷的手,按到滚烫瘦削的腹肌上。 卫重花就算不抬头,凭这么高的体温也能知道是谁。 殿内不仅昏暗,而且还没炭火。原本卫重花的手是暖的,近来一会儿却变得冰冷。 这么一个天然的火炉摆在眼前,卫重花毫不客气,用来暖手。 吓到失序的心跳逐渐恢复稳定,卫重花轻出一口气,小声抱怨:“逗我好玩么?一直不出现,然后突然出现在后面。你是鬼吗?” “人。”卫芍微低下头,灼热的气息碰到卫重花的耳廓。 “话说你的身体实在是太烫了,需要人送冰水过来……???”话没说完,卫重花被捞着腿单手抱起来。卫重花八爪鱼似的,连忙把卫芍微抱住。 他的手比起卫芍微的温度还是偏低的,一抱上去,卫芍微肩背悍利的肌肉似被刺激到,一下紧绷起来。 卫重花忍不住摸了一下,有些羡慕。 他天生偏瘦,虽然柔韧度不错,可他自己咳咳有些懒……完全没有这样摸起来就很有爆发力的肌肉。 卫芍微此时只有一个外袍,衣襟大开。 周围的事物向后略去,卫重花分辨出卫芍微抱他离开正殿,去往内殿。 正殿还有微弱的烛火,内殿却漆黑一片,而且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还要更冷一些。 卫重花抱紧卫芍微的脖子,从他的身上汲取暖意。 原本卫重花毛毛的,可和卫芍微相处下来,发现卫芍微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甚至都没像从噩梦惊醒的阎庭声,差点掐住他的脖子,卫重花提起的新稍稍放下。 屁股陡然接触到冷硬的平面,紧接着卫芍微把他放下来。 这是……书桌?! 卫重花拽住卫芍微的衣服,不让他离开:“你把我放这干什么?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卫芍微的状态的确不正常。 以往他要是喊了哥哥,卫芍微一定会应下来,而且心情愉悦。可这一次,他喊了哥哥,卫芍微竟然没出现。还是他后面故意吓唬卫芍微,装作他要离开,卫芍微才出现的。 而出现后,自始至终,只说了一个字。 卫重花就算不怕了,看到卫芍微这样奇怪的举动,也很难放下心。 滚烫的手握住卫重花的手腕,把他的手扯下来。随后,一个沾着体温的金属物品塞到他手中。 修长的手指,撩起卫重花的柔顺的长发,将藏起来的蝴蝶赶走,轻轻捏住卫重花的后颈,迫使卫重花抬起头。 那嗓音低悦,蛊惑道:“害怕我,对吗?” “别怕。” “把匕首从这个位置捅进去,然后往下用力,可以把我的腹腔打开。手伸进去,可以把脏器扯出来。不过这样死的还是太慢了,从这个位置,用力一滑,我的气管可以被割开。还有……” 意识到卫芍微在说什么,卫重花脑海轰然炸开。 他一把推开卫芍微,害怕的把匕首丢开! 哪怕他不想认同四皇子的话,心头也浮现出两个字——疯子。 卫芍微一顿,低头凑近,和卫重花几乎额头挨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他有些不解,道:“你不是害怕我吗?刚好我也很疼。你杀了我,一切的问题迎刃而解了。” 卫重花寒毛炸开,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后颈,连绵不断的战栗扩散开,卫重花被他捏得发抖。 那种危险,轻易攥住卫重花的心脏,让卫重花大气都不敢出。 对危险的本能,催促着卫重花快逃,逃离眼前这个魔鬼、疯子。这种求生的想法,不费吹灰之力占据卫重花思绪的上风。 千钧一发,卫重花心念微动,把游戏面板调出来,看卫芍微的数值。 忠心值:-66 黑化值:80 看起来很高,但是比起最开始,其实忠心增加、黑化降低,改变了很多。 是哥哥。 卫重花感受着卫芍微身上熟悉的温度,再次告诉自己。 是哥哥。 不要怕他。 他生病了,很难受,所以才会语出惊人。 他不会伤害你,他几次保护过你,他会在回来后检查你手上的伤痕。 几次呼吸的时间,卫重花成功安抚好自己,没再被肆意“发疯”的卫芍微牵着走。 “是么?”卫重花心底震惊,身体却因为感受到的危险心脏狂跳,他无暇顾及,尽力沉着声线反问,“你让我拿着匕首,从这里捅进去?” 发抖的指尖,戳到卫芍微劲瘦的腰上。 “嗯。” 卫重花听着这一声,莫名多了些火气。发抖的手指继续往上,戳在喉结上。被按喉结是不舒服的,卫重花却故意重重按下去,冷冷问:“或者在你脖子上划一道?还是让我对着你的心脏扎一刀?” 卫芍微毫不畏惧,嗓音愉悦而赞许:“都可以。” 卫重花拽住卫芍微的衣襟,用他的脑门用力往卫芍微的脑门上一撞。愤怒中用的力气,多少都是偏大的。 卫重花脑袋都被自己撞懵了,刺溜一些滑到桌子下面,抱着头只抽气。 疼疼疼。 好疼。 卫重花缩在书桌下,差点哭出来。 这时,一只大手把捂着脑袋的卫重花挖出来。 卫芍微语气森寒,盯住他,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卫重花被他气哭了:“你说我在做什么呜呜……你不是让我捅你吗!杀你吗!我没刀了,我身上最硬的是脑袋,拿脑袋撞你不可以吗?” “你让我伤你,我就是这么疼的啊!” “呜……” 漂亮的小脸上,此时全都是泪水。 分明卫芍微因为热症,体温高得惊人,可当泪水低下来,卫芍微却产生了近似被烫到的感受。 甚至卫重花烫的不是他的手,而是把眼泪递到他的心上,顷刻间让他的心脏疼到痉挛。 他明白卫重花的意思。 他逼卫重花伤他,卫重花会疼。 卫重花本来计划得很好,头槌撞一下卫芍微,让卫芍微知道假如他伤了卫芍微,自己也会一样疼。 执行计划却出了两个意外。 一个是卫重花因为突然烧起的怒火,劲儿用大了,导致他很疼;另外一个是一晚上面对皇后,又被四皇子吓唬,卫芍微还故意不出声吓他,现在还过来质问他,卫重花没绷住,一下很委屈。 他不想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他当即用手背抹。可这玩意越抹越多,卫重花还想蹭在衣服上。 而且卫芍微盯他的眼神好可怕!仿佛再哭就要打他了! 卫重花更委屈更不敢哭了。 卫芍微浑身僵硬,被他哭得心都要碎了。 “我……别哭……我不会这样做了,都是我的错。不要哭了好不好?”桌子底下,卫芍微把卫重花捞到自己怀里。 第48章 卫重花原本正pua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哭了。没想到眼泪这么有效果,刚才还发疯的卫芍微,竟然像个正常人了。 啊? 还可以这样吗? 卫重花懵懵的,被抱到怀里。 既然有用的话,不能怪他啊。 卫重花嘴巴一扁,委屈道:“可我好害怕啊,呜呜呜好想哭好难过。” 说着难过,但他小嘴叭叭不听:“呜呜呜好冷啊,你要冻死我了。还有好黑啊,我这是在阴曹地府吗呜呜呜……” “这样好些吗?”卫芍微压着因为热症,肺腑里烧出的火,疼痛的骨骼问道。说话时,他把卫重花抱紧,同时把他冷冷的手贴到自己身体上。 额角的青筋,后颈的骨骼血脉,都在以超乎寻常的疼痛凸凸跳动。卫芍微没有多少理智。 他看到卫重花哭,恍惚间想要舔掉他的眼泪。 我大概是真的疯了。 卫芍微想。 他抱着卫重花,卫重花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薄薄的眼皮垂下,将近乎挣出深黑眼眸的疯意全都遮掩下来。 第38章 脸肉再次贴到了炽热的胸肌上。 东宫内殿没有炭火, 也没烧地龙,对卫重花来说, 实在是太冷了。他竭力把自己贴上去,贴到温暖的身躯上,从对方身上汲取源源不断的热意。 手脚逐渐暖和过来,卫重花沉沉睡过去。 冬日的被窝,从来都是柔软舒适的。卫重花无意识拿脸蹭了蹭被窝的热源,想要继续睡。 蹭完卫重花将要睡过去, 他的神经才跑完三千米的长跑,告诉卫重花一件事——他刚才蹭的,可不是熟悉的枕头和锦被。 ? 卫重花抬起眼皮,映入眼底的的冷白结实的胸肌。他蹭的是胸肌,人的皮肤和布料的触感当然是不一样的。 卫重花呆了一瞬,想把人推出去,然而他这么一闹腾, 把人给折腾醒了。抱他的人眼皮半垂,扫了他一眼,捞抱枕似的重新把他捞回来, 团到了怀里。 吧唧。 卫重花的脸肉再次贴到了炽热的胸肌上。 不过这么一折腾,卫重花思绪回笼, 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的卫芍微疯得厉害,把卫重花吓哭了。只是卫重花没想到,眼泪意外的好用,卫芍微正常了。 卫重花干脆在卫芍微怀里假哭,顺道强迫卫芍微, 让卫芍微承认是他赢了游戏, 之后哭累了睡过去。所以他和卫芍微睡在一起, 在一张床上,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卫芍微睡他旁边。 合理。 只是刚闭上眼没多久,被玉元喊起来,他要去给皇帝请安了。毕竟以他的孺慕,脑子里应该只有老皇帝,就算是太子哥哥,也得排在老皇帝后边。 在软轿上卫重花还在打哈欠,抵达养心殿时卫重花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清醒过来。 刚进去,他看到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 卫重花脚步微顿,这下困意是一点都没了。 皇后转眸看他,眼里满是担忧:“老五,听闻你昨晚宿在太子宫中,太子的病如何?他没伤到你吧?” 皇后说这句话,皇帝刚好换下玄色朝服出现。闻言,不辨喜怒的目光落在卫重花脸上。 卫重花眉头拧起,似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道:“若非父皇说要我与太子哥哥相亲相爱,昨晚我可不想留在东宫。” “太子哥哥热症发作起来,举止疯癫,实在可怖。”说着,卫重花叹口气,“没伤到我。” 卫重花看向皇帝,有些迟疑,似想要说什么,又闭紧嘴。 老皇帝见他如此,慈爱道:“重儿,直言即可,没什么事是不能告诉父皇的。” 卫重花听到老皇帝这句话,像是得到了糖果,眼眸都弯成月牙,道:“父皇,您怎知我有话要说?” 说起正事,他的喜悦收敛下去,跪了下去,正色道:“儿臣刚才为父皇担忧。” 老皇帝垂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卫重花:“太子哥哥虽是我的兄长,但他是父皇定下的储君。昨日我看到太子状若疯子的样子,实在是为父皇担忧。太子如此,如何帮父皇分忧?他的病,反而惹父皇劳心牵挂。” 卫重花抬起眼,毫不畏惧望向老皇帝,眼底全都是孺慕和担忧。任谁看到他的眼神,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十成十的爹控。 皇后眸光骤然一冷,与她所表现的贤良端庄截然不同。只有一瞬,很快冰冷的杀意隐匿下去。 实际上卫重花心里想的是,酒酿汤圆,炖肘子,糖醋小排……好吃。仿佛一桌子的美食摆在他眼前,他的眼睛当然亮晶晶的。 阎庭声不在身边,来找皇帝前给他画重点的变成卫芍微。 卫芍微理了下卫重花的长发,低声嘱咐:“记得两件事。一,和我撇清干系;二,父皇才是摆在你心里第一位的人。” 卫重花敏锐察觉,这应当和卫芍微性情大变的原因有关。 卫重花装作不经意问出来,不解道:“为什么?” 实际上支起耳朵,等待卫芍微的回答。 卫芍微笑了下,漫不经心像是说别人的事:“本宫是弃子,自然还是别沾上了。” 卫芍微不是太子么,为什么是弃子? 而他这样说,老皇帝很欣慰,笑着对皇后道:“瞧瞧,重儿果然是长大了,都能替朕分忧了。” 卫重花心头一松,知道今天的请安他平安度过,他的爹控人设依旧稳如泰山。 这个时候回看,皇后的用意十分明显了。皇后看起来是关心他,实际上在告诉皇帝他和卫芍微关系亲近。而根据卫芍微告诉他的,他不应该与卫芍微那样亲近,他的亲近全都是因为皇帝的旨意。 请完安,卫重花“依依不舍”离开养心殿,一出门,看到候在殿外,须发皆白的国师。 国师扯动嘴角,对卫重花露出一个笑:“贫道见过五殿下。” 卫重花不欲和国师多言,点了个头要开溜。国师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贫道观五殿下面相,发来近日五殿下诸事缠身,身心俱疲以至神魂不稳,此乃凶兆。还望殿下多加小心,不然恐有血光之灾。” 玉元听到国师的话,娃娃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眉头一凛,正要说什么,卫重花握住下玉元的手,用眼神把玉元的话压回去。 他这是最快的反应,在他心里玉元还是要他保护的。因为玉元护着他,国师这样诅咒他,玉元一定是要生气反驳的。 可国师是老皇帝的心腹,要是玉元说了,国师扭头告诉皇帝,吃亏的是玉元。 同时,卫重花略一思索,知晓国师为什么这样说。 卫重花他们暗中查国师府的事,再加上国师府丢了药人,国师早在怀疑他。不止丢了药人,还丢了用来炼丹的男童。 与其说国师在找丢了的男童,不如说是皇帝在找。可男童被他们保护起来,暗卫竟然找不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国师这句话,是在警告卫重花。不要想着暗中动什么手脚,不然最后一定下场凄惨。 可卫重花…… 他也没办法。 关于柳酥闲的剧情二,明明白白告诉卫重花,他下一个搞的是国师。国师与柳酥闲是仇敌,卫重花搞国师就是刷柳酥闲的忠心值。 而且国师府的勾当,想想都让卫重花遍体生寒。既然他能阻止,他是一定要阻止的。 闻言卫重花脸色差得可怕,刚出养心殿扭头又回去了。国师进去时,看到在皇帝身边瑟瑟发抖的卫重花,牙都要咬碎了。 这招之前就用过,实在是可恨! 既然是凶兆,那有对应的解法,皇帝让国师一定要解决。 国师气得吐血,看到卫重花身边的那个太监更是。 刚才他说那句话的时候,那个娃娃脸看他的眼神实在是很冷,仿佛一条恶犬,即将要扑上来把他给撕了。 卫重花和他养的狗,实在是可恶! 想要扳倒国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翌日卫重花从皇帝那讨了旨意,允许他出宫游玩。 卫重花这次出去,很重要的一件事是要给阎庭声治腿,因此他带的是阎庭声,想让玉元留在宫中。 只是那位嬷嬷发话了,让玉元跟在他身边,所以这次出去,阎庭声、玉元和他一起。 既然是给阎庭声看腿,宫中太医给阎庭声开的药方也带上了。 分明要治腿的是阎庭声,但卫重花心底忍不住雀跃。 阎庭声的腿不好,走路费劲儿,卫重花每次都不忍去看。 柳酥闲一定可以治好! 这样阎庭声可以同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他的情绪太好懂,阎庭声凝视他的脸,忽然道:“主子,这些时日奴才发现一件事。” 卫重花心情不错,笑着应道:“嗯?什么事。” 阎庭声:“伸手。” 卫重花伸出手,摊开掌心。 阎庭声用他的食指和中指当作小人,一步一步走在卫重花的掌心上。只是这个小人是瘸腿的,走一步要绊一下。 第49章 阎庭声问:“奴才像不像这个小人。” 卫重花观察阎庭声,发现没有低落难过之类的情绪,点点头:“像,不过等腿治好就不像了。” 阎庭声颔首:“主子说的在理。” “不过,”阎庭声削薄的唇勾起细微的弧度,看着卫重花,缓声道,“奴才这样走了好久,都习惯了。前几日还托人做了拐杖,那可是用主子给的赏钱买的上好的木头,奴才还没用过,有机会用用也不错。” 阎庭声很少笑,多数时的表情是冷淡的。 卫重花当然认为,阎庭声笑起来好看,似冰雪消融,可此时的笑,却无法让卫重花开心。 因为阎庭声和他不一样,卫重花对柳酥闲的信任来源于游戏面板,那是游戏面板盖章的90点医术,卫重花不信柳酥闲治不好阎庭声的腿。 对阎庭声却不一样。 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难道柳酥闲可以? 阎庭声在告诉他,治不好也没关系。现在卫重花这样开心,得到与之不相符的结果,那种落差会难过的。 卫重花心里微酸,面上却不显,也用两根手指当作小人,走过去一把将阎庭声的绊倒,似是不悦:“好啊,你做拐杖竟然不告诉我,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 卫重花显然听懂了阎庭声的言外之意,此时是故意玩笑,不至于让气氛过于沉闷。 阎庭声的手指小人被卫重花绊倒,被压下去起不来,阎庭声垂着眼讨饶:“奴才又惹主子生气,主子莫要怪罪。” 卫重花正准备继续发难,车帘撩开,马车外玉元压低声音,道:“公子,有人跟着马车。” 边汇报,玉元的视线,落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眸光微暗。 第39章 别别别……别过来! 玉元在马车外, 隔着一道车帘,他可以听到卫重花和阎庭声的交谈。 被人跟踪其实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卫重花这个时候出宫, 国师一定会派人跟着,来抓他们的把柄。这种小事,玉元不应该拿来烦卫重花。 可听到卫重花哄人,玉元忍不住去想卫重花的表情、语气,还有亲昵的动作——主子对他喜欢的人,天然有种肢体的亲近。 然而说出来, 玉元就后悔了。他不够冷静,不该用这种小事烦主子的。 玉元和吃了酸梅一样,胃口都是酸的。他看到阎庭声,后者对被跟踪丝毫不意外,对他的话也很淡漠。 他不是合格的暗卫。 比起阎庭声他们,他还是差太多了。 玉元无声攥紧布满伤痕的手。 这些伤口的疼他都感受不到。 玉元掩盖得很好,面上没什么端倪。卫重花反而兴致勃勃的, 被跟踪不都是电视里的情节吗?几个人跟在后面。 因此卫重花透过车窗,悄悄往后看了一眼:“让我看看。” 是不是一个个都狗狗祟祟的?把“我在跟踪”写在脸上。 可他一眼看过去,行人如织, 吆喝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骆驼的叮当声, 可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卫重花怕被发现,没敢多看,不过这一眼足够了,足够他发现自己没这个眼力。 卫重花重新坐回马车,蔫巴巴道:“看起来都是正常人啊。” 玉元当然见不得卫重花失落, 顾不上别的, 连忙把跟他们人的位置告诉卫重花。 卫重花先是点头, 随后想到什么,眼底的惊喜简直要溢出来了,目光灼灼看向玉元。 玉元原本攥紧手,让伤痕的疼痛提醒自己他做错了,以及做得还不够。可卫重花看起来太开心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全是他,连喜悦都是因他而来。 卫重花的确非常开心,和大热天的喝了冰可乐一样爽。 这就是升级之后吗?实在是太厉害了!连有人跟踪都看出来了,现在可刚成为暗卫啊,以后岂不是更厉害。 要不是隔着马车,卫重花一定要好好拍拍玉元的肩膀。不方便拍肩膀,但可以说话。 卫重花难掩惊喜,夸赞道:“崽崽,你好棒啊。连有人跟着都能看出来。” 玉元一愣,脸刷的一下红了。 一种巨大的羞愧,瞬间笼罩住他。 这么简单和基础的事情,竟然能得到卫重花的夸赞。同时玉元心底又有隐秘的庆幸,还好卫重花之后没见过嬷嬷,要是卫重花当着嬷嬷的面这样夸他,嬷嬷反而觉得她的老脸都要丢尽了。在嬷嬷看来玉元的进步实在是太慢了。 “我……”玉元脸又红又烫,低声道,“我之后会更棒的。” 卫重花笑眯眯的:“好哦。” 他看着玉元,心底盘算着。 一旁的阎庭声,将两人的互动对话纳入眼底。他扫了眼卫重花的手,无声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他似是因为卫重花和玉元说话,自然看向玉元。玉元也同样如此,因看向车内,看到了阎庭声。 然而眼神交汇,却都淬上一层冷意。 马车行驶到京中有名的酒楼,停下后卫重花他们下来,掌柜领着他们去了二楼的雅间。跟踪他们的人,片刻后同样进入酒楼。 跟踪的人分为两拨,一拨同样去了二楼雅间,另外一波则是在大堂靠近出口的位置坐下。在大堂的伪装成一对夫妇。 中午酒楼坐满了,一行三人从二楼下来,经过那对夫妇旁,夫妇两人笑着交谈,只投去一眼收回视线。 等到马车上,卫重花摸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好刺激! 刚才他竟然带着伪装,直接从跟踪他们的人身边经过! 同时,还有与卫重花他们身形相仿,带了他们面皮的人在雅间内。跟踪他们的人不知道,他们跟踪的对象悄然改变了。 这次乘坐的马车低调很多,没那样尊贵华丽。马车在城南绕了半圈,最终在一座宅子的后门停下来。 卫重花刚进入后院,一道明丽的身影跑过来,来人见到他激动的似是要掉眼泪:“小郎君!” 玉元本要拦人,卫重花看清是谁,惊讶之余伸出手接人,玉元这才没有阻拦。 那道明丽的身影高挑挺拔,他却将自己躲在卫重花后面,揪着卫重花腰侧衣襟告状:“小郎君,那个缠绷带的好可怕!他竟然养蛇!那么长一条翠绿翠绿的,就盘在他手腕上。” 来人那双狐狸眼中全都是惊恐。 蛇……蛇吗? 卫重花喜欢毛茸茸,对这种带鳞片的向来敬而远之。 不过祁玉颜都这么害怕了,卫重花自觉自己没那么害怕,他拍了拍祁玉颜的手背,安抚道:“有柳酥闲在,他的蛇不会伤人的。” 说着,他将长发撩起来,给祁玉颜看蝴蝶:“你看,这是他送给我的蝴蝶,一直都很乖。” 卫重花递过去手指,竹青蝴蝶乖乖落上去。 祁玉颜顺着竹青蝴蝶,看到蝴蝶旁的卫重花。他似是要碰蝴蝶,手到近前却将蝴蝶赶走,然后可怜兮兮说:“蝴蝶也是虫子,再可爱也是虫子。郎君,好可怕的。” 一旁的阎庭声冷冷开口:“既然这样可怕,你留在这里好了,不要进去。” 玉元没开口,不过显然是赞同这句话的。 祁玉颜微微睁大眼,缩在卫重花身后小声:“在小郎君身边我就不怕。” 卫重花的视线在祁玉颜和阎庭声之间转个圈。也许是因为游戏面板的剧情二,写祁玉颜和阎庭声都有隐藏身份,因此卫重花看到他们,莫名感觉这两人是认识的。 祁玉颜因为害怕,牢牢占据卫重花身边的位置,几乎要粘在卫重花身上。 一路穿过院子,抵达花厅。 解朝凛倚在窗边的位置,目光悠远,看向窗外冰封的湖面,似在回忆什么。 柳酥闲则是在窗边的坐塌上,手腕上明晃晃挂着锁链,另一端连在柱子上。 和祁玉颜说的一样,果然是一条通体翠绿的小蛇。不过没盘踞在柳酥闲的手腕上,而是在茶几上,祁玉颜故意把一块点心递过去,小蛇吐了吐芯子,极不感兴趣地转开头。柳酥闲显然不是一个好主人,点心掰一半再递过去。 卫重花进来。 蛇拿尾巴把半个点心扫开。柳酥闲抬起脸,长眸微弯,轻轻笑了一下。一直出神的解朝凛转回头,望过来。 这次出来很重要的一件事,是给阎庭声治腿。不待卫重花出声,祁玉颜将卫重花拉走。祁玉颜看起来真的很怕,一路拽着卫重花坐到远离柳酥闲的位置。 玉元低头时,其实是很没存在感的。他像是皇宫里,最不起眼的最底层的小太监。他一直跟在卫重花身边,没有坐而是无声站到后面。 柳酥闲不再逗蛇,不知道从哪儿摸出的钥匙,把自己手腕上的锁链打开,起身道:“是你看病对么,跟我去里间。” 阎庭声微微颔首:“有劳。” 柳酥闲扶着阎庭声往里间走,只是在经过卫重花身边时,道:“恩人,伸手。” 第50章 卫重花正关注他们,期待看腿的进展,闻言伸出手。柳酥闲把钥匙扔给他,笑道:“快到我毒发的时间了,一会儿我把自己锁住,恩人千万要把钥匙收好,不然那锁就打不开了。” 那很重要了。 卫重花郑重点头。 其实这是有些奇怪的,屋里一圈人,只有卫重花没有武力值。要真如柳酥闲所说这样重要的钥匙,最好是交给武力值最高的人,那才是最安全的。 无形的视线落在接住钥匙的软白小手上。 几道视线宛若实质,交织成罗网,将白皙的手囚在其中。 卫重花感觉到了,不过认为这是很正常的。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是柳酥闲把钥匙给他,大家被发生的事吸引注意力,多正常的一件事。 他收回手,把钥匙放到贴身的荷包里。 里间的门无声在卫重花眼前关闭,祁玉颜把点心递给他,是卫重花喜欢的桂花糕,卫重花机械的放入嘴巴里,有些食不知味。 他频频看向紧闭的门,后知后觉这种感受很熟悉。 柳酥闲给卫芍微、解朝凛看诊时,他也是这样的感觉。 以他们目前的关系,他怎么也算被看病人半个家属,家里人看医生,家属总是要多思多虑的。 卫重花正胡思乱想,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问:“殿下,你怕蛇吗?” 卫重花回过神,迟疑道:“有点?” 正因他回过头,一抹翠绿映入他的眼帘。那只原本在茶几上的小蛇,不知何时爬了过来,在距离卫重花两三米远的地方。 卫重花和小蛇对视,倒抽一口气。 好、好吧。 即使认为柳酥闲的蛇不会伤人,可直面冰冷的爬行类他果然不行。 卫重花默默拽住身边的祁玉颜,寻求安全感,修改刚才说的话:“不是有点,是很怕。” 小蛇显然和卫重花想的不一样,它和卫重花对视之后,好似把卫重花当作猎物,竟然加快速度滑过来。 别别别……别过来! 卫重花不可置信睁大眼,蹭的一下起身。 “柳酥……?!”人名没喊全,他好像腾空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银光一闪,锵的一声一个匕首嵌入地面,阻断小蛇的路。 解朝凛冷峻的眼抬起,盯住祁玉颜:“你不是怕蛇吗?” 祁玉颜捞着膝弯和肩膀,把卫重花抱在怀里,理直气壮:“怕蛇和我要保护小郎君有什么关系?” 卫芍微刚好进来,视线掠过卫重花因信赖本能抱住祁玉颜脖子的手,要笑不笑的:“本宫的弟弟,不劳烦你护着。” 第40章 “它喜欢你,和跟着你的蝴蝶一样喜欢你。” 小蛇铁了心要找卫重花, 贴着阴影滑行。结果嘭的一声,被玉元拿茶杯罩住。 听到卫重花喊他的柳酥闲打开门:“恩人……你为什么要他抱, 这是怎么了?” 阎庭声正在看腿,他扶着桌子起身,冷涔涔朝卫重花的位置望来一眼。 啊? “我害怕蛇,祁玉颜就把我抱起来了。”卫重花给柳酥闲解释。 卫芍微扫过去一眼,眉眼含笑,那笑里却全都是冷意:“既然蛇被玉元用茶杯盖住, 想来也无需害怕,可以放下来了。” 五道视线汇聚过来,交织成网。哪怕是祁玉颜,也感受到在场几人视线所带来的压力。 祁玉颜弯腰将卫重花放下来,却拽着卫重花的衣角:“郎君,我怕。” 虽然看不到小蛇了,但卫重花头皮发麻, 心说我也怕。然而就像是他当初对玉元,玉元弱小所以他会把玉元划分在需要保护的范围,对祁玉颜也是如此。 卫重花握住祁玉颜的手腕, 逡巡一圈后将目光锁定在解朝凛身上——武力值最高,最安全。 他拉着祁玉颜过去, 边走边说:“别怕,我知道哪儿安全。” 然而他把祁玉颜拽过去,自个半道却被卫芍微给劫走了。卫芍微把他拽过来,不紧不慢笑道:“让你的护卫保护你的门客去,他们一对一刚好。你来我身边。” 卫重花一想, 认为有道理啊, 因此一点挣扎都没有, 乖乖被卫芍微拽到怀里。 解朝凛:“……” 解朝凛看到祁玉颜,眉头皱了一下。 卫重花不知道,他还看不出来吗?祁玉颜的武艺只高不低,装柔弱罢了。 解朝凛看到这么一只狐狸在他眼前溜达,真想把祁玉颜赶出去,自己取而代之。可装柔弱这种事,解朝凛实在做不出来。 祁玉颜长相昳丽,装起来得心应手我见犹怜,解朝凛的俊美更冷硬,要他装起来被吓到的一定是卫重花。 柳酥闲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从里间走出来,打开扣下的茶杯。蛇对柳酥闲失去了兴致,扭着尾巴要去找卫重花。 柳酥闲把蛇按住,不让小蛇走,小蛇这才扭回头,冲它的主人嘶嘶吐蛇芯。 柳酥闲一贯是温和的,因为小蛇把卫重花吓到神情微冷,片刻后又和缓过来。他把蛇拎起来,放到腰上的竹篓里,再把竹篓的盖子扣上,转眸看向卫重花,安抚道:“恩人,它不是故意要吓唬你,或是要伤你咬你,它想盘到你的手腕上睡觉。” 柳酥闲笑道:“它喜欢你,和跟着你的蝴蝶一样喜欢你。” 柳酥闲说这句话时,看向卫重花,温和而专注。 好、好强。 卫重花心想。 柳酥闲是把他自己代入蝴蝶和小蛇的视角说的,感情极为充沛。柳酥闲给他的感觉一直是温和的,亲近自然的,所以柳酥闲才能轻易代入,说出这样真情实感的话。这些,全都是源于他对小动物,对自然和生命天然的敬畏和喜爱。 卫重花想了想,说:“谢谢它喜欢,那……那等你忙完,我再摸摸它。” 柳酥闲勾起唇:“嗯。” 柳酥闲还要说什么,一道天然凉冷的声线从后传来:“柳大夫,我的腿有些疼,劳烦过来看一眼。” 柳酥闲只得转回头。 阎庭声话是对柳酥闲说的,然而只是礼貌的在说话时看过去,等说完之后,视线掠过柳酥闲落在卫重花那里。 祁玉颜倒是想和之前一样,用害怕当作理由到卫重花身边。可他是以害怕为由被卫重花带到解朝凛这里,解朝凛“保护”他。 此时他害怕的根源蛇没了,卫芍微还在,他难以找到理由过去,只好看着卫芍微在卫重花身边。 卫重花被卫芍微投喂习惯了,喂给他果脯一口咬住。 而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刷新的游戏面板上。 【收录】 无岁不逢春(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小蛇、七人、花厅 收集进度:1/5 花厅并不大,但里间和外面的门扉打开,让空间从外到内连贯起来。外面是冬日薄雪,屋内火炉热茶。 少年被抱起来时很惊讶,可出于对抱他的门客的信任,抱住那人的脖子。这种依赖的举动,让门客敛眸轻笑。 一直抱臂倚在窗边的护卫,甩出匕首,截断翠绿小蛇的路。小蛇吓得缩了起来。 衣着华贵的青年步入花厅,他的目光落在门客的手上,眸光极为沉冷。 开门的医师脸上是不解,再往里的“病人”并不担心他受伤可怖的腿,同样眸光沉沉睨过来。 而暗卫把一会儿罩住蛇的茶盏拿到手中。 卫重花想了想,明白游戏面板为什么刷新。虽然他总觉得,玉元他们,也就是他的六张卡的气场无法相容,但目前因为目标一致,他们是可以凑在一起的。 气场相互排斥但因目标一致融洽,每个人都无比鲜活,当时的热闹和意外,好似要脱离画面,再次将卫重花拉入这样的氛围里。 这个插画的名字他也很喜欢,是对未来美好的祝愿。 卫重花嘴角翘起,在看到插画的1/5时,陡然一滞。 他的六张卡凑在一起,可是很艰难的一件事!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卫芍微、玉元、阎庭声要在皇宫里,祁玉颜、柳酥闲、解朝凛都在皇宫外。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分开的,也就是说六个人在一起实在很不容易。 正因如此,算上他一共七个人的插画,要全都在很难。 那趁着这个机会,他要想办法刷一下插画! 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刷新的插画是关键的剧情点,比如他刚遇到祁玉颜、柳酥闲他们的时候;也可能是和现在一样,看着就哈特软软心情舒畅。 目前他们在这里,关键剧情点的概率比较低,那他要朝“快乐、温馨”的氛围去努力。 他们是朋友、伙伴,这些共同经历的事情,将他们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所以他们更是家人。 对嘛。 卫重花愉悦的想,他们是一家人。 有了这个思路之后,卫重花快速制定他们要一起吃晚饭的计划。最重要的是,要吃火锅! 第51章 在大冬天,没什么比一起吃火锅更快乐的了。 心中敲定下来,卫重花出去找府上的管家准备,想了想,他没进去,而是在窗外,对倚在窗边的解朝凛挥挥手,示意解朝凛出来。 很快,解朝凛从屋内出来,来到卫重花近前,问道:“小郎君,何事?” 解朝凛的直觉极为敏锐,当初见到卫芍微,一眼看出卫芍微亲昵之外,骨子里的漠然。 而一会儿卫重花想尽力营造“快乐”的氛围,让大家都很开心放松。要做这件事,当然是越了解他们越好,这样也不容易踩到雷区。 卫重花眼眸亮亮的,仰头道:“你的直觉很准,所以要请你来履行和我的约定。我哥哥,还有大家你都见过了。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这件事,就拜托你告诉我啦。” 而且卫重花能看到忠心值、黑化值这两样数据最直观的变化,却弄不明白变化的原因,这一直让卫重花很苦恼。 从解朝凛这里,他说不定可以知道些他没想过的角度。 卫重花实在很期待。 解朝凛直觉精准,这对他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吧? 卫重花如此想。 可在他期待的注视下,解朝凛却没开口。反而削薄的唇瓣抿成一线,垂下眼意味不明注视着卫重花。 最怕这种沉默的时候,卫重花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你该不会想告诉我,其实他们对我的亲近都是装的,实际上特别讨厌我吧?” 他看得到忠心值,心中知晓肯定不至于,可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他忍不住想最坏的结果。 在卫重花忐忑焦急的注视中,解朝凛开口了,否认道:“他们不讨厌你。” 那屋里看着都正常,实际上包括他在内,“正常”两个字用在他们身上,都要打个折扣。 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容易激起肮脏丑陋的念头。 想要据为己有,想要污染,想要把不可言说的阴暗都施加上去。又忍不住去想洁白的雪被污染后会是什么样?大概会很可怜融化成一滩清透的雪水。 卫重花忍不住催促:“嗯嗯,还有呢?” 一会儿解朝凛说的,他可要牢牢记住! 解朝凛从来都知道,他自己绝对不算在“正常人”的范畴。因此听到卫重花的追问,他罕见地勾起唇,笑了一下,俯下身有些恶劣的说:“卫芍微上次说过了,我们从祁玉颜开始。” “你看他笑的时候,是不是很明媚?尤其是狐狸眼眯起来,近似在阳光下晒太阳的狐狸。可光和阴暗从来都是并存的,他把自己阴暗的那一面压制了下去,你只看到了他阳光的那一面。” “在我的直觉中,你将成为他阴暗面的宣泄口,他所有的不可言说,都会施加在你的身上。” “他对你的维护,对你的好,甚至是出于因为阴暗会施加给你的‘愧疚’。这是他给予的补偿。” 最后,解朝凛嘲讽的评价道:“虚伪的君子罢了。” 这么长的一串话,以及其中所代表的意思,卫重花心神巨震。显然信息量过载,他难以思考。 卫重花费劲巴拉,总算理出了一个思路。 所以是因为这样,祁玉颜的黑化值是0吗? 呜呜呜之前觉得黑化值是0特别好,现在看觉得不是很好了…… 卫重花欲哭无泪。 解朝凛俯身,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似是引诱:“是很可怕吧?不如提前远离。” “我是你的护卫,你对我下命令就好了。” 恶劣被蜜糖包裹起来。 当身边只剩下一个人,那只能对这一个人伸出手求助。 第41章 “别怕,小殿下。” 绝不可能。 卫重花怎么可能对解朝凛下命令, 让祁玉颜远离他。 已知他穿游了,相当于在下一个超大型副本。祁玉颜可是队伍里的大佬, 他把大佬赶走,谁打输出?他吗,一个废物男大? 可在解朝凛极为肯定的陈述,深黑眼眸注视下,卫重花怎么可能不怕,腿软得厉害。 卫重花默默的, 把解朝凛说的话,再次回想一遍。 他自觉抓住了重点,问道:“你说他会把阴暗施加给我?怎么施加,什么样的阴暗?” 解朝凛冷厉的眉头狠狠一皱,深黑眼眸浮现出困惑,不答反问:“殿下,他这样的人, 你不想远离吗?” 卫重花想了想,点头:“想的。” 又很无奈:“可你也说了他对我好在补偿我了,这说明他不会是非不分。你描述的他让我害怕, 可在相处过程中在帮助我护着我。” 他是害怕的,腿软语气发飘, 却依然告诉解朝凛:“我相信你说的,你的判断一定没问题。” “可我离不开他,而且他还护着我呢。所以只好找办法,看看能不能让他少施加一点。” 解朝凛咬紧牙关,下颌绷紧。 他必须要这样做。 否则他可能抑制不住, 想露出锋利的犬牙, 叼住兔子的脖子, 再看看兔子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垂涎眼前兔子的肉,齿间抑制不住分泌出消化的液体。 卫重花心里打鼓,解朝凛的神情看起来好可怕,难道他直觉祁玉颜做的事如此可怕吗? 卫重花受不了此时的沉默,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他会不断脑补。实在忍耐不下去此时的静默,他拽住解朝凛的袖子,扯了一下问:“怎么不说话?” 解朝凛原本是想都说出来的,那种事情,眼前的少年听到,大概要把耳朵捂住,然后白皙的皮肤要蒸上一层粉意。 只要告诉他,一定会被吓到的。 这对于解朝凛,相当于完成一次完美的狩猎。 他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说出来。 可凝视眼前这张小脸,清透漂亮的眼眸,解朝凛把不得不咬着牙,将狩猎的本能和污言秽语,全部吞回自己的肚子里。 他露出森白的牙齿,或许是能感受到血腥气的笑容,十分温和道:“不知道。我并不了解他,那只是直觉感受到的东西。” 卫重花失望:“你也不知道吗?” “……”解朝凛是真的想和盘托出,可卫重花一直看着他,亮亮的清澈的眼眸追随着他,解朝凛告诉他自己还想看兔子活蹦乱跳的,所以他才不咬兔子的脖子,这种活蹦乱跳的兔子才最好玩了。 解朝凛木着脸:“不知。” 那到底是什么阴暗,是要杀人的那种吗? 可祁玉颜的黑化值可是0啊,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再脑补下去,他可能腿软的站不起来了。卫重花强行中止思路,期待的看向解朝凛,问道:“祁玉颜说完了,下一个说谁?” “……” 卫重花在他身边,屋里的那几人自然是要往这边看的。 解朝凛看到了那条狗,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 解朝凛道:“跟在你身边的太监,他对你的忠心和好目前是真心的,没有私念。足够蠢,所以目前没有威胁。” “不过之后就不好说了。等他聪明点,他会第一个咬你。” 恶劣蠢蠢欲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解朝凛诱惑道:“把危险提前扼杀掉怎么样?现在没了,以后必然不会为此烦忧。” 要不是解朝凛也是他的卡,且忠心值稳步提升,卫重花一定会怀疑他说的话。 玉元那么乖,怎么会威胁到他? 最重要的是,玉元的忠心值是满数值的100,卫重花绝不相信。 在解朝凛期待的注视中,卫重花道:“他不蠢的,都能发现跟着我的人,越来越厉害了。而且他知道怎么擦桌子最干净,给我的茶水永远是适口的,记得我喜欢的点心。” “不可以这样说他。下次你再这样说,我会生气的。” 他很认真对解朝凛说。 解朝凛几乎是难以忍受的焦躁。 一条没用的连牙齿都不够锋利的狗,凭什么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和维护? 原本被他压制下去的恶劣,仅仅因为卫重花这句话,再次破土而出。 分明话很柔软温和,可语气里却是不容拒绝的。他在很郑重告诉解朝凛,他会为了别人生他的气。 而三道视线,毫无意外从窗子那边投射过来。 解朝凛盯着卫重花,一言不发忽然弯下腰,把卫重花扛到肩膀上,大步带他远离三道视线。 “啊?!”卫重花没料到这个发展,转瞬间天旋地转。 好在解朝凛肩膀宽阔,隆起的肌肉结实,倒不至于硌到他。可倒转的视野,还是让卫重花晕晕乎乎的,拍了拍解朝凛的后背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换个地方。”解朝凛淡淡道。 这是卫重花安排的,解朝凛、祁玉颜住的宅子。解朝凛扛着人,走回他的房间。 卫重花被放下来还晕晕乎乎的,粗糙修长的手指碰到他的脸,帮他理了凌乱的发丝。随后手指下滑,将歪斜的领口也整理好。 第52章 卫重花想喝口水,却发现茶几上没有茶杯,更别提点心果脯之类的了。解朝凛注意到他的动作,摸到水壶,却又停下动作。 “茶水是冷的,我很快回来。”解朝凛道。 “等等,随便喝一口就行。” 解朝凛本要去的,卫重花坚持,他只好倒了冷的茶水给他。 卫重花也不是多渴,只是想给自己压压惊清醒一下。不是解朝凛扛他让他惊讶,而是解朝凛解朝凛说的那些事。 刚才他和解朝凛在屋外,当然没水喝,回到屋里,他才想喝口水。 冷冷的茶水喝下去,卫重花的思绪也重新清楚许多。 他继续问道:“玉元说完了,那么柳酥闲和阎庭声呢?” 要说起来,卫重花对柳酥闲特别有信心。毕竟柳酥闲虽然黑化高,可他给卫重花的感觉很温柔。 那种温和的感觉,似是涓涓流水。 没了那三道注视,解朝凛心情好了许多。 不过这只是表面,更为隐秘的是,这是他的房间。而他专门把卫重花,抱到了他坐过的座椅上。 卫重花喝完水,他好似只是顺手拿起茶杯,要将茶杯放回之前的位置。卫重花问的时候,他刚好俯下身。听到卫重花问的,为了表现他对于问题的重视,他又将茶杯放下,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 解朝凛冷声道:“柳酥闲,与其说他护着你,不如说他护着的是‘天上明月’。” “他说过自己的过往,他只是在保护曾经照到玉腰山的那一轮明月。你的性格,大概同他的父母有几分相似。” “不是你,换成其他相似的也可以。” “至于阎庭声,他在利用你。” 解朝凛的话近似审判,垂下眼注视卫重花的表情。 “他视你为好用的工具,你是他手中可以利用的筹码。他对你的好和关心,是因为你对他有用,可以帮助他达到目的。” “而你恰好是心软的人,吃软不吃硬。” “他对你的好,会让你信任他,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竟然是这样的吗? 卫重花被过量的信息冲击得头脑发昏,他下意识去摸桌上的茶盏,被握住了手。 解朝凛捏着微微发冷的指尖,低沉的嗓音愈发温和:“里面没有茶水了。” 卫重花显然没回过神,随口应了一声,又沉浸到解朝凛说的话里了。 卫重花感受到了信息量过载,他有很多问题。 “玉元咬我?他为什么要咬我?” “柳酥闲会换成相似的?可我很需要他,我怎么样才能留下他?你这几天和他住一起,知道他对什么感兴趣吗?” “我确实……吃软不吃硬。”卫重花忍不住苦恼,“其实我也在利用他,这么算我和他扯平了。那只要我一直有价值,他就会利用下去对吗?” 卫重花一股脑把自己的问题都说出来。 这些他能商量的人,似乎只有解朝凛了。 毕竟以他目前刷到的忠心值,他们是不会告诉他实话的。 这样的目光,以一种近乎扭曲的方式,让解朝凛的心底得到了满足。 虽然卫重花没有把这些人赶走,现在却只能依赖他,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解朝凛一一回答卫重花的问题:“不知道,不了解,不需要。” 卫重花听呆了。 这是什么回答? 该不会是忠心值不够,所以得到的回答都是大致范围的吧? 比起得到模糊的回答,其实卫重花更在意解解朝凛说的话。 他绝对不会舍弃他的卡,可解朝凛也将确实存在的隐忧暴露出来。 不知道的时候,卫重花可以视而不见,可此时暴露出来,他不思虑是不可能的。 卫重花垂下眼,唇紧紧抿起来。 解朝凛一顿,继续道:“殿下,人心是肉长的,关系也是会变化的。就像你我不认识的时候,也是陌生人,我差点伤到你。可此时,我成了你的护卫,他们……” 虽不愿意提及,解朝凛还是道:“与你同样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些关系,都是殿下一手建立的。” “而且……既然我们是不同的人,代表各自有不同的想法,可以用来相互制约。” “比如我是你的护卫,你可以让我用武力把其中一个人强行带到你的面前。” “别怕,小殿下。” 卫重花听他的话,扬起小脸,耷拉的眉眼也舒展开。 解朝凛凝望他清澈的眼眸,低声道:“所以要试试吗?护卫汇报时都是单膝下跪的,要试试命令我吗?” 第42章 崽崽 卫重花似是被他引诱, 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扰什么, 小心问道:“真的可以命令你吗?” “嗯。”解朝凛应道。 那双漂亮的眼眸,弯成月牙,显而易见的开心。 卫重花道:“那我命令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 解朝凛膝盖一沉,即将单膝跪下去。卫重花的话,硬生生止住他的动作, 他因此肌肉紧绷,骨骼似乎都因用力嘎吱作响。 这是意料之外的问题。 命令他单膝跪下去,相当于将他看作对付其他人的一把刀。那么在卫重花心中,当他认为被其他人威胁的时候,会想要用解朝凛去压制。 卫重花会比起其他人,更依赖他。 那么更有可能,把其他人都赶走。 然而卫重花没有。 解朝凛山一样矗立, 沉默着。 他不可能对卫重花说出实话,把此时不能见光的阴暗丑陋暴露出来。可他也必须对卫重花说出实话,否则不符合他自己做出的承诺。 卫重花问出来, 没抱多大希望。 解朝凛负数的忠心值,很难告诉他真实的想法。 可问一下又不吃亏, 万一解朝凛心情好说出来,那他不就赚大了。 这和抽卡似的。 管它抽不抽得中,先抽了再说! 卫重花期待地看向解朝凛。 解朝凛不负卫重花所望的沉默下来,同时深黑的眼眸锁定卫重花,近似择人而噬的深渊。 老实说卫重花毛毛的, 解朝凛看他的眼神他不是很明白。可这人刚才给他说了别怕, 还喊他小殿下, 让他命令他,卫重花总觉得他乖凶乖凶的,很奇特的感觉。 那气场太危险,让卫重花往后躲,单薄的后背紧紧贴到椅背上。可也没那么怕,还有心思同眼前人玩笑:“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快说话。” 解朝凛觉得自己的眼前是一只很坏的兔子,会用软软的爪子拍他,偏偏他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坏兔子。 解朝凛咧开嘴角,这是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却用温和伪装起来,很浅的笑容。 “我不是好人。”解朝凛沉声说,“即使没有记忆,我也可以确定,我不是一个好人。” “小殿下,永远别对我掉以轻心,别对我没有防备。” “至于我对殿下的感觉,大概是小时候养过的兔子。挺可爱的,看着想继续养着。当然,能时不时戳一下更好玩了。” 听完解朝凛的话,卫重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后才道:“哪有自己说自己不是好人的?” 这也证明,解朝凛和初见时一样,对卫重花直白且坦诚。 随后,卫重花却很气恼。 听解朝凛所言,他根本不是喜欢兔子所以养兔子,而是为了玩兔子。 而卫重花就是他嘴里的兔子! 卫重花盯了他一瞬,用力把人推开:“你才是兔子!你才是我养的呃……狼兔!” 解朝凛高大,却竟然轻易被卫重花推开。解朝凛被推个趔趄也不恼,就跟在卫重花后面,问:“狼兔是什么,有这种动物吗?吃肉还是吃草?” 卫重花:“……” 卫重花不想理他。 卫重花一打开门,却看到了正欲敲门的祁玉颜。 祁玉颜很担心卫重花,见到卫重花,狐狸眼中都是惊喜。本想伸手将卫重花拽出来,然而外面寒冷,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卫重花裹上后,才将卫重花拽出来。 “郎君,那个粗人没伤到你吧?”祁玉颜担忧道。 祁玉颜的眼眸总是会说话似的,这般瞧着卫重花,卫重花止不住心软,连忙说:“没有,怎么会,都是自己人。” 祁玉颜连眼角都不给解朝凛,拽着卫重花往外走:“什么自己人?他不过是没有记忆,不得不留在郎君身边。” 祁玉颜扬高了声音,故意说给解朝凛听:“要是恢复了记忆,指不定什么狼子野心!” 卫重花赶快否认,祁玉颜却道:“小郎君,答应我,莫要被他骗了。” 最后卫重花也没能和祁玉颜说明白。 在掰扯的时候,卫重花倒是想到解朝凛说的,因为他们是独立的个体,所以卫重花可以利用他们。 第53章 卫重花有被解朝凛安抚到,可这对于卫重花来说是下策,他有更好的方法。 他有一个旁人没有的优势,他拥有游戏面板,他可以看到他们的忠心值。 其实不管其他数据如何,只要他们的忠心值是满的,他们绝对不会背叛他。游戏面板对忠心值的判定,卫重花还是比较信任的。因为所有忠心值的变化,都有事件作为依据,是合情合理的,目前没有任何缺点。 而且正如解朝凛所说,不管心底如何,表面上他们是对他极好的。要是没有数值的反馈,卫重花其实已经认为他们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和伙伴了。恰恰是忠心值的存在,告诉卫重花现实是什么样。 这样逆推回来,卫重花倾向于他可以信任游戏面板给出的数据。 为了得到他们的忠心值,卫重花会对他们好,只要他真心待他们,一定可以刷到。解朝凛说的“利用”这些,的确让卫重花很苦恼,可解朝凛也告诉他,这些都是变化的。难道他对他们好刷到忠心值之后,他们还会“利用”他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卫重花会有些难过。 不过那也没关心,因为忠心值满格代表他们永远都不会背叛,这是卫重花安全感的来源。 因此他要做的事,其实只要对他们好,刷满他们的忠心值。 当然,能真正成为彼此托付的朋友、伙伴就更好啦! 卫重花会为了忠心值,也为了他们真正成为朋友和伙伴而努力! 现在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他更了解他们了!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再次回到花厅。 这次出宫除了给阎庭声治腿,很重要的一件事是要一起商议如何对付国师。因为皇帝沉迷寻仙问道,对国师的信重,在国师府外围布下的层层布置,他们想要解决国师,牵连广泛,并不简单。 这种时候,卫重花非常清楚他的定位,记下在这其中他自己要做的事,然后分毫不差地执行。 卫重花顾不上之前的好心情,满脑子都是他要说什么,他要怎么做。当然,他也要把其他人的事记下来,心中有个数。 等商量完正事,卫重花头晕脑胀的。 他整个人都蔫巴了,可怜巴巴看向玉元:“崽崽,帮忙揉揉脑袋好不好,头痛。” 卫重花自然而然说出这句话,因为玉元按摩的手法太好了,卫重花每次被按过后都很舒服,感觉疲劳的酸痛减少很多。 在场六人中,玉元说的话是相对较少的,因为从身份、才智等多方面原因,玉元目前不能和其余五人匹敌。而他身为暗卫,更需要不惹眼。卫重花要是不开口,玉元是很容易被忽略掉的。 可卫重花在正事说完,第一个找的就是玉元,五道视线瞬间汇聚了过来。 卫重花只顾着头晕,再说了被声音吸引视线,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就像是楼下吃瓜吵架,一生爱看热闹的华国人是一定要去看的! 所以他并不把视线放在心上。 玉元像是躲在石头下面,被翻出来见光的小螃蟹,微微顿了一下,快步来到卫重花身边。 修长的、带有伤痕的手指按到卫重花额角。 卫重花瞬间舒服得眯起眼,懒洋洋靠在玉元怀里。 “崽崽?”祁玉颜狐狸眼弯起,视线默不作声一扫,问道,“郎君为何这样叫他,这是小名吗?” 阎庭声是听玉元这样喊过的,他得到过同样的称呼。然而这并非独属于他,他冷冷掠去一眼,道:“不是小名。” 与其沉冷莫名却带了一丝优越:“主子喜欢这样称呼亲近之人。” 卫芍微只喝了一口茶,没有言语。 因为卫重花不这样喊他,只会喊他“哥哥”,而这个是别人不可能有的。 闻言柳酥闲玩笑道:“恩人,你们是主仆,你亲近他,喊他崽崽。那我呢?你帮了我,我还是你的医师。” 卫重花正靠在玉元怀里,想的全都是。 唔。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眼不花了头不疼了。 舒服之余,等玉元唤了他一声,才迟钝地回过神,回想起阎庭声他们说了什么。 卫重花倒是想省个事,“崽崽”两个字喊所有人,都是他的卡,他心底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 祁玉颜、柳酥闲、解朝凛,全都是青年啊。看起来比他大一些,崽崽这种称呼,他完全喊不出口。 他真喊了,他们会以为他在挑衅他们吧? 玉元、阎庭声不同,他们和卫重花年纪相近,都是少年,卫重花喊起来毫无压力。 解朝凛瞥来一眼,淡淡道:“‘崽崽’这个称呼,比较适用他。” 言外之意,不适合其他人。 那他用什么? 年纪大,难道叫哥…… 卫重花只是动了一个念头,顺势看向卫芍微,猝不及防对上卫芍微似笑非笑的眼眸。 卫芍微狭长的眼弯起,故意逗他道:“看本宫做什么?本宫是你的兄长,难道他们也是么。” 第43章 “恩人……要太子陪你睡?” 卫重花忙不迭否认了。 而且卫芍微要他答应过, 只能喊他一个人“哥哥”。卫重花要是喊了,今天这小院……大概能被拆了。 可不喊哥哥, 还有什么合适的、亲昵称呼。 宝宝?宝贝? 不行不行。 这种和崽崽不一样。 对卫重花来说,他们是他的伙伴,同时也是他的卡。他现在做的是在养卡,那不就是养崽崽,叫崽崽顺理成章。可宝宝和宝贝,和崽崽的意思还是差太多了。 无人说话, 他们都在等卫重花的回答。卫重花想了片刻,叹息道:“亲昵的话……你们有什么小名吗?我叫小名可以吗?” 柳酥闲唇勾起,笑了下:“小名留着回头喊。恩人难道不愿意喊我那两个字吗?” 卫重花:“……你看起来比我大一点。” 柳酥闲:“无碍。” 好吧。 卫重花道:“崽崽。” 少年的嗓音清亮,这样喊人的时候,听起来有种异样的亲昵。青年分明比他高大,喉结上下一滑,低低应了一声。 祁玉颜狐狸眼耷拉下来, 哀怨地看向卫重花。卫重花刚将视线收回来,对上后福至心灵,又喊了一声“崽崽”。 又在心底补充, 这个是“狐狸崽崽”,看起来实在是很能蛊惑人心。 为了不厚此薄彼, 他顺道喊了解朝凛。 给阎庭声看腿再到商议完计划完善细节,窗子外天黑下来。护卫按照卫重花说的,准备了吃火锅的铜锅,以及各种食材和蘸料。 冬日的外面又下雪了,他们却在温暖的屋内吃火锅。 卫重花不止要吃火锅, 他还要借着吃火锅把插画刷一下, 为此还准备了酒。男生嘛, 吃个烧烤喝个酒关系就能拉近许多。卫重花大学刚入学和舍友们不熟悉,一顿烧烤喝了点啤酒后都是好兄弟了。 卫重花喝了一口酒,心情实在是不错。 之前他还想,有机会把他的卡们聚集到一起。足足六张,未来都会成为国之栋梁,最重要的是忠心值满了可以给他干活。 快乐。 卫重花顺势看了眼游戏面板,注意到“■■:???”。 说起来也奇怪,这个是游戏面板被遮挡的部分,也不知道是什么。 卫重花想了想,把这个被遮挡的黑方块,换了一种问题问卫芍微他们。他们给了不同的答案,毕竟一个人可以有的特点是很多的。 卫重花认为有道理。 不过这个“■■”在卫重花看来,重要却没那么重要。因为这是人物卡的属性值,属性值高低是很重要的,不过最重要的忠心和黑化没有丝毫遮掩,这对卫重花来说足够了。因此没有具体的答案,卫重花也不担心。 吃完火锅,趁着外面下雪,卫重花又跑出去了。 酒意有些上头,可他依然记得要刷插画。 要美好,要快乐,那他捏个雪人吧! 玉元跟在他身边,得知他要做什么,对卫重花道:“主子,奴才来吧。” 卫重花摇头,让玉元找手套来。等戴上手套,手指果然暖和许多,卫重花一口气捏了七个雪人。 他揣着一堆小雪人,先塞给跟在他身边的玉元,又给倚在门边的解朝凛,进去后和祁玉颜撞个满怀。 与其说他撞上去,不如说是祁玉颜等在他必经之路上,张开手臂把人接个满怀。 卫重花赶快检查一下,还好雪人没碎掉。 在里间找到给腿涂药的阎庭声,又在外间找到翻看医术的柳酥闲。最后在亭子里,找到喝酒看雪的卫芍微。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插画和卫重花想的一样,刷新了! 【收录】 今朝醉(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火锅、七人、饭厅 第54章 收集进度:2/5 窗子支开,隐约可见外面的风雪。屋内十分温暖,火锅热气腾腾。 气质样貌迥异的七人在桌边,他们彼此的气场应当是相斥的,此时却达到一种相处的平衡。 他们的注视,若有若无落在主位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神情很轻快,站起身,举着酒杯,邀请他们和他共饮。 那样的鲜活漂亮,夜晚没有阳光,他却像是夜晚的暖阳。 【收录】 喵的雪人(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雪人、七人、花厅 收集进度:3/5 屋内或坐或站了六个人,分别在窗子边、桌子旁、茶几旁、门边等处,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个捏的雪人。 这些雪人上有不同的特点,一个脸特别圆,一个单眼皮,一个带狐狸耳朵,还有一个长卷发,一个兔耳朵,还有一个缠了绷带。 他们有的在捏雪人,有的则是含笑朝画外看过来。 其实不是看向画外,而是托着一个雪人,纤细白皙的手的主人。 卫芍微他们当然不在一个地点,为了刷新七人插画,卫重花把在不同地方的人拽过来。 连刷两张插画,卫重花心情极好。 还有一晚上的时间,他怎么也要再刷两张,这样5/5的进度够了,他可以得到收集礼盒。 接下来怎么刷? 卫重花正思索着,阎庭声忽然开口,问道:“主子在想什么?” 想怎么刷插画。 不过这是不能直接告诉他们的。 卫重花原本的思路,准备拐个弯告诉阎庭声,让阎庭声想办法。看着已刷出插画名字的“喵”,卫重花突然有了个想法。 有了! 之前收集嘲讽他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会刷新“喵!”这种。 虽然想起来嘲讽他很不爽,但是为了刷新插画,就算嘲讽他也忍了。他宰相肚里好撑船,不和小小插画计较,而且等5/5收集满了还有礼盒。 想到要使唤人照顾他,卫重花有一瞬的心虚。 心里默念对不住对不住,行动却极为坦诚,泡了个澡又把人都叫到他屋里。 卫重花喊玉元过来,把干燥的帕子交到玉元手里,歪在椅子上。 他给自己找理由:“酒喝多了头晕,手也抬不起来,拜托帮我擦一下头发。” 为了装作是醉的,卫重花刻意含糊了嗓音。 玉元垂下眼,看歪在椅子上的人,低声道:“这些本就是奴才应当做的,主子这样客气,是与奴才生分了吗?” 卫重花是装醉,连忙说:“怎会啊?” 说着抬起手,和之前一样轻轻捏了下玉元自带些许婴儿肥的脸。捏完,卫重花微微一顿。 手感不一样了。 玉元脸上的肉变少了。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絮叨了两句。他自己都觉得很烦,婆婆妈妈的,还是问玉元跟着嬷嬷学的怎么样,不要太累了也不要受伤什么的,好在玉元没有厌烦,他说什么,一一全都应下来。 阎庭声从柜子里重新拿一套里衣出来。 没错。 卫重花为了达到“照顾他”的这个条件,故意没管湿漉漉的长发,任凭长发往下滴水。他泡完澡出来穿的里衣,自然是湿了大半。 卫重花站起身,罕见地没有自己换衣服,而是要阎庭声帮忙。 都是男生,卫重花并不介意。 恰在此时卫芍微推门进来,看到玉元和阎庭声围着卫重花,帮他擦头发换衣服。 卫芍微眸光沉了一瞬,随后笑道:“五弟,让他们下去罢。你让我陪你睡觉,本宫不喜屋内有旁人。” 那怎么行? 他要刷插画的。 “不要。”卫重花装醉,斩钉截铁否定了。 柳酥闲在卫芍微身后进来,见到卫重花衣服沾了水,赶快将门关上,不让一丝寒风吹进来。 柳酥闲听到前面那句话,眼底滑过惊讶,显然没料到卫芍微还有这样的待遇,随后问道:“恩人……要太子陪你睡?” 柳酥闲是卫重花说喝醉了脑袋疼,过来送醒酒汤的。 卫重花点头:“对啊,他身上暖和。” 刚被柳酥闲关上的门,这次又打开了,祁玉颜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是几个小碟,里面盛着精致的点心。 在场的人,人物卡上的数值都非常高,包括智力值。几人一起出现在卫重花的卧房,明摆着是卫重花故意为之。 一瞬间,许多不同的念头划过众人心底。 卫重花完全没感受到微妙的沉默,只认为他的计划可太成功了! 游戏面板为了嘲讽他需要照顾,专门刷新“喵”的插画,眼前他刻意安排的一切都表明,他太需要照顾了! 吃个零嘴都不能自己拿,非要祁玉颜去。 “小郎君……不止要我过来?”祁玉颜狐狸眼眯了下。 昂。 他总感觉祁玉颜情绪有些不对劲,想来大概是被使唤了心情不佳,卫重花不得不改变计划。原本想更使唤一点,让祁玉颜过来喂他的。于是卫重花自己走过去,挑了一块他最喜欢的奶糕吃。 一口塞进去,脸颊都鼓起来。看着祁玉颜点点头,表示他确实不止让祁玉颜过来。 不待祁玉颜说什么,关闭的门再次被推开。屋内几人,除了卫重花,对还有人来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懒得看过去一眼。 最后进来的解朝凛,看到卧房内的几人,顿了一下。 身为护卫,尽职尽责汇报道:“殿下安心,刚才在宅邸外围巡视一遍,没有可疑的人。” 卫重花让解朝凛巡视去了,因此他是最后进来的。 卫重花拿了点心递过去:“辛苦你了。” 做完这件事,卫重花满怀期待准备去看游戏面板。 还没看到,被卫芍微用干燥的披风裹住,捞起膝弯从门口抱向屋内——他衣服沾了水是湿的,还没换下来。 第44章 喊了哥哥就不可以凶他了。 “天冷也不怕冻到, 先将湿衣裳换了。”卫芍微走到卧房深处,改为单手抱卫重花。 转向阎庭声伸出手, 语气淡淡道:“他的里衣。” 他要抱卫重花去换。 阎庭声却没动,垂着眼皮沉声道:“不敢劳烦太子,奴才这就服侍主子换衣裳。” 卫芍微冷笑:“你?办事不利,让自家主子穿着湿衣裳跑。” 卫重花本就是装醉,听到气氛不对,自个从阎庭声手里把衣裳抢走, 挣了下试图从卫芍微怀里跳下来。可卫芍微手臂有力,箍着他的腰和腿根本动不了。 卫重花只好抱着自己的衣裳,小声道:“你说他干嘛,我自己跑过去的。” 卫芍微眼底微冷。 卫重花被他抱着,这样近的距离,自然明显感受到卫芍微的情绪变化。 卫重花仗着距离近,头往卫重花脖颈一埋:“哥哥。” 喊了哥哥就不可以凶他了。 卫芍微一僵, 神色看不出喜怒,果然没再说话,而是把卫重花抱到里间的屏风后面, 让他去换湿衣裳。 卫重花惦记要刷插画,想使唤人, 可看了眼游戏面板,发现刷新了! 【收录】 喵~(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湿的里衣、七人、卧室 收集进度:4/5 少年被人抱起来,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有都遮掩住了。正因如此,沾水后的里衣显得单薄,贴在少年清瘦的肩膀上, 光洁的脊背若隐若现。 没被挡住的, 自然还有纤细雪白的小腿。 卧房内其余的人, 无论是端醒酒汤的还是拿巾帕的,视线不可避免集中在少年身上。 似是刻意避开了腿和肩膀,更多则是在少年漂亮的小脸上。 刷出来了! 他可真是太棒了! 使唤人这个方向果然是对的,甚至刷出的插画名字都和他想的差不多,带了一个喵字。 现在已经4/5了,他只需要再刷出来一个。 卫重花美滋滋把衣裳换上,准备再照着他需要照顾的方向刷。 等他换下衣裳出去,先被玉元带到椅子上坐好,给他绞干净长发上的水。玉元擦头发,柳酥闲将醒酒汤带过来,看着他喝下。祁玉颜等他喝完,捏着下巴,将果脯喂给他。阎庭声帮他铺了床。至于解朝凛,则是将他被卫芍微抱起来,踢掉的木屐拎过去摆好。 作为被伺候、服侍的那一个,卫重花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显得他好废。 然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插画是不是又要刷新了! 【收录】 喵喵养人(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伪醉酒、七人、卧室 收集进度:5/5 少年窝在椅子上,其余的人都围着他。 娃娃脸的太监在他后面,将乌色的长发一点点擦干净。刚喝完醒酒汤,医师将小碗收走。下巴被自个门客抬起来,吃了一块糖。 第55章 不远处另外一个太监铺床,护卫沉着脸把他的木屐拎过去。 刚被他喊过哥哥的人坐在桌边,喝了冷茶。 看着刷出来的插画,卫重花忍不住开心。 他的计划可真不错。 瞧瞧,只是让他被照顾一下,又刷出来两张。 卫重花心情实在不错,以至于看到插画对他的嘲讽,也觉得可爱了许多。什么“养人”,意思就是他在使唤人嘛。这个插画游戏面板想起的名字,一定是“喵喵使唤人”,但根据游戏面板一贯不说明白藏着的风格,所以才会用“养人”这样的词语。 既然目的达到,卫重花自觉不能再使唤人了,于是全都让他们离开。 解朝凛深深看了卫重花一眼,略一颔首离开了。 好奇怪的眼神,卫重花一时没读懂,没等他想明白,祁玉颜开口了。 青年狐狸眼弯起,轻轻捏着他的下巴笑道:“小郎君刚吃了糖,一会儿要漱口,不能直接睡觉。” “要不要我留下来,看着小郎君漱口再离开。” 漱个口还要人看着吗? 卫重花忙不迭摇头。 祁玉颜唇勾起,和平时的笑似有些不同,意味深长的。 他只是笑了一下,没说什么,随后走了。 怎么这个也好奇怪? 柳酥闲走之前,摊开手,让卫重花摸了摸小蛇的脑袋。 小蛇一开始乖巧盘着,等卫重花手指离开,竟然想缠上去,被柳酥闲按住了。 “恩人,好梦。”柳酥闲轻轻笑了下,眼底映出卫重花来。 卫重花感觉整个人,都被柳酥闲给装进去了。 柳酥闲和祁玉颜、解朝凛给他的感觉不同,好似没什么,可有了前两人的奇怪,他怎么觉得柳酥闲也怪怪的。 卫芍微含着一丝笑意的嗓音,冷不丁在他耳边响起:“事情解决了,所以要我们走了?” 这声音的主人他熟悉,听到也没什么戒心,正要回答心头一凛,差点蹦起来。 卫芍微早有预料,牵了下他的手指,指腹重重碾过去,像是要将他刚才摸了蛇脑袋的触感抹掉。 卫重花心虚,但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什么解决事情?你在说什么胡话?” 卫芍微玩似的捏了捏他的手指:“嗯,我说的胡话。” 玉元和阎庭声,要有一个守夜。玉元留下来,阎庭声等卫重花漱完口才离开。 这一天脑力消耗过度,又吃了火锅折腾一圈,卫重花早累了,很快睡过去。 玉元没立刻去外间,而是坐在脚踏上,趴在床边,圆圆的眼睛看着睡过去的人。 卫重花睡着,游戏面板悄然刷新。 【收录】 岂在朝暮(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等待、七人、卧房 收集进度:6/10 昏暗的卧房里,少年沉睡过去。没有烛火,只有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 屋内一片静谧。 月光落不到少年的脸上,可在昏暗中,依然能看清白净安稳的睡颜。 卫重花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根本不想动。刚睡醒的思绪大多是迟钝的,他看着偷偷刷新的插画发呆。 等什么? 好奇怪的插画。 和昨天晚上解朝凛他们离开时一样奇怪。 七个人的插画只画他一个,什么意思? “岂在朝暮”这个插画的名字他倒是能明白一些,化用的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有的插画名字是也是用诗句的,比如“一骑红尘妃子笑”,祁玉颜有张插画是妃子笑,但卫重花很确定,祁玉颜未来成为丞相,不会成为他的妃子。再说了妃子怎么能是男的。 难道是游戏面板察觉了他刷插画的行为,认为他太着急了? 告诉他不用着急提升忠心值,慢慢来? 不过游戏面板也只是游戏面板,以为他刻意制造相处,是为了提升忠心值,所以用这样的插画提醒他吗? 这么解释依然奇奇怪怪的…… 既然想不通,卫重花暂且放下来。 卫重花的注意力,放在收集进度满了的礼盒上。 开心。 又可以开礼盒了! 想到开礼盒卫重花不困了,当即起来洗漱换衣裳还吃了早饭,以最佳的状态坐在茶几旁,心念一动。 这可是七个人的礼盒,不知道会开出什么好东西。 带着期待,卫重花看到刷新的道具。 忆梦卷x4,昏君体验卡x2,预言梦x2。 除此之外,背包内出现了一张写了字的纸页,还有一个小袋子。 【物品】 药方 使用条件:柳酥闲。 使用效果:不明 使用时常:无 【物品】 某些草药的种子(一袋) 使用条件:柳酥闲医术值95及以上。 使用效果:可种植成草药。 使用时常:无 这个不错! 有了草药可以治病救人,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 于是卫重花看完之后,乐颠颠跑去找柳酥闲了。实在是开心,他忍不住逗一下柳酥闲。 他摊开素白的小手,上下翻了翻给柳酥闲看:“你看,什么都没有吧?” 柳酥闲眼眸轻弯,配合道:“嗯,什么都没有。” “锵锵!”卫重花变戏法似的,从左边的袖子里掏出药方,右边的袖子里掏出一袋种子,“给你了,好好研究。” 卫重花拍拍柳酥闲的肩膀。 柳酥闲笑着,摊开掌心接过来:“好。” 卫重花对柳酥闲的医术值非常清楚,现在只有90点,然而人物卡的各种属性值都是可以提升的。 所以他要卡柳酥闲的医术值。 于是等柳酥闲接过去后,卫重花专门说:“等研究好了,要种植种子前,你一定要来找我。因为……我给你的,一定要我看着你才能种。” 袋子他打开看了,里面的种子种类多,但是数量不多。使用条件限定柳酥闲的医术值,应该是只有柳酥闲的医术值够了,才能种植成功。 柳酥闲低眸笑了下:“要是我提前种了,你要怎么办?” 语气温和,分明是玩笑。 卫重花当即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凶道:“那你完了柳大夫,我会做掉你的。” 柳酥闲叹口气:“唉,那我还是要乖点,不能惹恩人生气。” 说完,柳酥闲这次低头,扫了眼卫重花给他的药方。忽然,柳酥闲的视线一顿,眸光瞬息沉了下去。 柳酥闲的笑一贯很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可此时。他长眸含笑,笑意却极冷,轻声问道:“殿下,这是谁给你的?” 嗯? 难道察觉这个药方和种子不属于这个世界吗,因此这样问他? 有可能,但卫重花认为不是。 因为这是在物品的介绍中,这是指定要给柳酥闲的东西,那必然不会从出处引起怀疑。大概的逻辑是,假如把柳酥闲看作游戏角色,那么游戏不会让角色发现游戏世界的异常。正因为这点,卫重花给柳酥闲时没有多想。 他想到柳酥闲会问他这个问题,拿出早就编好的:“这是皇帝赏赐给我的。各国进贡的东西里,有不少好玩稀奇的。我看到了这个想到你,因此要来给你。” 至于怎么圆,卫重花也想好了。 要是柳酥闲要查证,他让柳酥闲去找玉元。凭玉元100的忠心值,一定可以瞒过柳酥闲。 柳酥闲神色依然很冷,甚至一丝森寒:“是你主动要的,还是皇帝给你的?你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我主动要的,皇帝赏赐的都是奇珍异宝。” “看了,看不懂。” 卫重花自然是看不懂药方的。 听他这样说,柳酥闲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轻笑了一下:“我失礼了,刚才吓到恩人了。不过这张药方,恩人给了我,不可以再给旁人了,知道吗?” 卫重花摇头。 这才哪儿到哪儿,想想差点掐到他脖子的阎庭声,还有拿刀的卫芍微,柳酥闲只是神色冷了一点,他有点怕,但还好。 又应下柳酥闲说的,不许给旁人。 他当然不给,这是给柳酥闲的,他给别人干什么。 卫重花好奇:“这个药方是治什么的?” 柳酥闲凝望他的脸,斟酌道:“算作是治伤的。” 闻言卫重花很满意。 也不管游戏面板听不听得到,顺道对游戏面板许个愿。这种实用的礼盒,最好多来点,多多益善。 给阎庭声看了腿,并且商议好应对国师的计划,卫重花回到皇宫。 很快半个月后,万寿节到了。 第45章 当着皇帝的面,尽职尽责当一个照顾弟弟的好兄长。 “五殿下, 近来可好?”国师捋着胡子笑道。 寿宴还未开始,殿内宗室官员差不多都到了。高台上的御座是空的, 贵妃在皇帝右手边已然落座。 第56章 除了太子和四皇子,其余皇子们也在殿内。 “还行吧。”卫重花着重给国师展示了一下他完好的胳膊和腿,“上次国师说我有血光之灾,按照国师的解法,如今我倒是还好。” 国师也跟着笑了:“那是陛下真龙庇护,才保得殿下平安。” 卫重花一颔首:“对呀, 那是我爹,不护着我护谁。” 虽说从心底上,卫重花把皇帝当成需要刷的boss,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这个时候拿话把国师堵回去。 果然,国师听到他这样说,神情阴沉一瞬, 很快笑道:“殿下还是这样乐观,贫道真心祝愿殿下接下来也能笑得出来。” 这句话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卫重花唇勾起,对国师笑了一下。 国师还要说什么, 太监的通传声响起。宗室和大臣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等皇帝过来后, 齐刷刷跪了下去。 “起来罢。”皇帝沉声道。 皇后在皇帝身边,而太子和四皇子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众人心中哪里有什么不明白。卫芍微只是目前在太子这个位置上,实际上皇帝更看重的是贵妃所出的四皇子。 在高台上,老皇帝扫视一圈, 视线最终定格在皇子中排行第五的卫重花身上。 皇帝笑道:“朕看到重儿和国师相谈甚欢, 不知在说什么?” “国师适才对儿臣说, 父皇乃是真龙庇佑了儿臣。儿臣无才无德,能得父皇庇护是万幸。此时想起,心中也实在欢喜。” 卫重花催眠自己,皇帝是炖好的肘子,炖好的肘子。宗室官员这么多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力求他看向皇帝的眼神,没有一丝破绽,不让任何人瞧出端倪。 卫重花说完,贵妃笑着附和两句,宴会开始了。 在皇帝过来前,只有极少的官员过来和卫重花交谈,更多是在观察风向。但皇帝坐下来,第一句话是关照卫重花,因此许多官员过来交谈。 玉元笑吟吟的,用卫重花酒力不佳全都挡了。 宴会热闹非凡,本朝的轻歌曼舞之后,是异邦的舞蹈。舞女踩着鼓点,脚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之后安排幻术师的表演,再之后,到了献礼的环节。 卫重花前边是四皇子,四皇子准备的是火器所最新研制出的东西,皇帝十分满意。至于卫芍微,送的是一块上好的砚台。 皇帝见的好东西太多了,卫芍微送他的这个,珍贵是珍贵了,远不如四皇子的得皇帝的青睐。皇帝只笑着说了一句话,便没再给卫芍微一个眼神。卫芍微对这个结果,显然并不意外。 四皇子准备的珠玉在前,卫重花无论准备什么,都是稍显逊色的。 皇帝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笑道:“重儿的寿礼是什么?莫要跟你四哥比,他已入朝历练了。” “一副画和一副字。”卫重花道。 有大臣道:“想来必出自名家之手,五殿下快拿出来让臣等一饱眼福。” 卫重花递给玉元一个眼神,玉元把准备好的呈上去。皇帝身边的掌印太监接过来,打开后展示给众人。 宗室和官员们看到,一时却没出口称赞。因为这幅画和字落款的名字极为陌生,并非能说出口的名家。 送一个无名之辈的东西,在宗室官员们看来,实在是拿不出手。不过……皇帝未必不喜欢。 位于最高处的皇帝,自然将这一幕看到眼中。等太监把卫重花送的字画捧上来,皇帝了然下方的人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画和字都是好的。 那画上画的是太平盛世,火树银花,城楼最中央的是少年皇帝。画的是皇帝少年时,登临城楼看百姓过除夕时的景象。大概是因为城楼太高了,并未画上少年皇帝的脸。 那字写得极好,铁画银钩;内容也好,是一篇策论。 皇帝看完,没有评价如何,而是问:“为何将这两样送给朕当寿礼?” 皇帝苍老褶皱的眼皮垂下,纵使眼瞳浑浊,他的目光依然犀利。好似穿透卫重花的身体,径直看到他的魂魄。 卫重花道:“因为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应该是父皇的。” “儿臣出宫搜罗给父皇的寿礼,碰巧遇到了这个人。他的字、画都是极好的,儿臣问了白马书院的院长等人,京中名家对他赞不绝口。儿臣想他是有才华的,所以将他的字画作为寿礼呈给父皇。” 四皇子轻嗤一声:“五弟,你不会是被人给蒙骗了吧?科举降至,那些才情一般的举子们,怕是早在找寻门路留在京中,或是想在考场上动些歪脑筋。若是真有才情,为何非要五弟举荐?” 卫重花:“四哥所想,正是我所担忧的。因此我与他约定,他必须要参加今年科举,还必须是状元,哪怕是榜眼,都不能入朝为官。” “他答应了。” 闻言,三皇子笑了下,似是感慨:“此子倒是狂妄。” 引荐个人什么的,在寿礼中并不突出。比如说贵妃,寻来一名道士。 皇帝夸赞两句,又说到时候倒要看看这个狂妄之人的文章,便过去了。 卫重花坐下来,跪坐在他身边的玉元递来一杯茶水。 眼前的局面和他们所想的一样,卫重花的目的,就是让皇帝看到祁玉颜的字画,亲口说出要祁玉颜参加科举的话,这样就算是过了明路,那么丞相也不能出手阻拦。刚才皇帝主动说出要看祁玉颜的文章,要是皇帝不说这句话,卫重花也会引导着,或他自己说出来。 至于国师的寿礼,则是放在了最后。 整座大殿寂静下来,所有的注视都集中在国师那里。 之前卫重花对皇帝不了解,如今相处多了,他发觉皇帝看向国师时,笑容都真切了许多。 只是看到这笑容,卫重花的心头一紧。 皇帝对国师寿礼的看重和喜欢,对一会儿他要做的事来说,并非是好事。 国师说了给皇帝祝寿的话,随后拿出一个木盒,再打开。木盒内是一颗圆润的丹药,老皇帝的神情更愉悦了。 待国师说出丹药的功效,自然不乏赞叹的声音。 卫重花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等等!” 得到国师丹药的皇帝,显然心情愉悦,哪怕卫重花突然打断,也没有恼怒,反而慈爱笑道:“重儿,何事?” 卫重花一咬牙:“丹药不能吃!因为国师是个骗子,自始至终都是他骗了父皇!” 说到后面,卫重花直接跪下去。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首先在宴会上,让祁玉颜参加科举这件事过明路,再之后,他们要扳倒国师。 卫重花这句话喊出来,相当于撕破了殿内的祥和。 皇帝收回拿丹药的手,之前对卫重花的慈爱,一丁点都不剩了,只有冰冷的审视。他垂下眼,注视跪在下方的卫重花,忽然一顿。 卫重花此时很害怕,然而却倔强抬起头,看起来快哭了的样子,情绪也极度复杂。但无论情绪多么复杂,他都执着地看向皇帝。 皇帝冰冷的神情稍缓,道:“不能仗着朕宠爱你,信口雌黄。” 卫重花其实没有皇帝所想的,那样复杂的情绪。阎庭声他们告诉他的很简单,只要一直看着皇帝,然后快哭了的样子就行。卫重花就是这样做的。 卫重花当即否认,并且把这些天搜集的证据拿出来:“儿臣遇到了一个人,可以证明所言非虚。他在宫外等候,请父皇准许他入宫。” 国师想到了什么,表情一瞬狰狞,很快道:“陛下,贫道有话说。” 待皇帝点头后,国师问道:“贫道清者自清,只是斗胆问殿下一句。若是殿下的人,无法证明贫道是个骗子,殿下要如何?” “贫道无论如何,都是陛下钦点的国师,殿下任意污蔑,岂不是对陛下不敬?” 国师在说这句话时,狰狞早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泰然自若。 在卫重花看来,国师一定也知道自己骗人,心知肚明。可他依然自如说出这番话来,好似卫重花才是那个骗人的人。 同时,但凡卫重花没有要扳倒他的决心,或是对自己那道的人证、物证怀疑,都要掂量一下。 他在此刻提出来,皇帝已然不悦。纵然不会厌弃他,卫重花也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能再次得到皇帝宠爱。 卫重花原本对他自己要做的事,原本是非常紧张的。 他每一步都按照阎庭声他们告诉他的,没有一点错处。他人是跪在地面上的,可另外一个自我抽离出来,审视他自己的一切,从动作行为到说话的语气。他面对的不止是国师,还有贵妃和皇帝,只要有一点破绽,他相信他不会死,但拖累的却是阎庭声他们。 可看到理直气壮的国师,卫重花却生出一种愤怒。 这种愤怒是长时间累积下来的。 在他看到柳酥闲身上的绷带,溃烂的皮肤,听到柳酥闲笑着说出往事;在他看到山药昏迷,听到解朝凛的描述;以及后来查到的那些,国师府的地牢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皇帝,国师是皇帝的爪牙,他竟然会生出要把皇帝爪牙斩断的想法。 第57章 然而当火冲上胸腔,卫重花又奇异的冷静下来,他看向国师,用柳酥闲有过的温和笑容,对国师笑了一下:“是非对错,让人证物证来说。我与国师就算说出花来,在证据面前也是枉然。” 说完,卫重花继续坚定看向皇帝。 皇帝垂下眼,注视在台阶下的少年。最终,老皇帝给了掌印太监一个眼神,让人过来。 等待时,殿内寂然无声。 卫重花感受到意味不明的视线交织在他身上,但他没抬头去看。 终于,掌印太监领着一名青年进入殿内,来人连脸上都缠着绷带,看不清楚长相。 皇帝问道:“朕的五皇子,对你十分维护,那你便说说,国师哪里欺骗了朕。” “国师给陛下炼制的丹药,并没有他所说的辅助修行的功效。因为这些炼制方法,用药几何,均在草民父母所著医书中记载,为治病救人,或温养滋补的功效。” 贵妃喝了杯酒,笑道:“陛下,今儿可真有意思啊。一个草民,竟也知国师如何给陛下说的。是宫中有人报信,还是这般手眼通天?” 柳酥闲:“草民是国师府地牢中的药人,专门试药之用,因此对国师炼制丹药,知之甚详。” 国师冷笑一声:“荒谬!” “你说这是你父母所著医书那便是了?” 卫重花作为此时的旁观者,知道国师为什么这样有底气。就像是被灵笈阁内被修改遮掩的古籍旧书,上面没有柳酥闲父母的名字,有的反而是国师曾经用过的名字。 柳酥闲抬起眼,看向国师。那双眼是温润的,可因为血丝,看起来却仿佛山中神鬼。 “你给陛下用的最多的,是‘龙血丹’。当然了,这是你为了蒙蔽陛下所用的名字。这种丹药实际上是吊命用的,用来激发将死之人的血气,让人多几分说话的力气,了结心愿。” “可陛下春秋鼎盛,你给陛下服用,陛下自然感觉神清气爽,实际上损耗的却是内里。每日给陛下请脉的太医,竟然没有瞧出来?” “长此以往,折损的是陛下的寿数。” “而世间没有龙,你便诓骗陛下,用男童女童的血肉来替代。你这般蒙蔽陛下,当处以极刑。” 一切都被摊开,国师的脸皮狠狠抽动两下。 但他依然笑得出来,道:“陛下,这真是一派胡言。那龙血丹乃是贫道师父所传,确为修炼所用。” “而且太医令每日给陛下请脉,陛下脉象强健,毫无虚损迹象。” 柳酥闲闭了下眼,道:“你所说的‘师父’,是我的父亲。他比你年轻,当年拒绝你的拜师之举。但又见你聪敏好学,有惜才之心,这才将医术传授于你。他教你的,是要你治病救人。” “虽然你用一把火烧了玉腰山,但你不知道,他们的儿子顽劣,总认为父母不陪伴在他身边,终日和那些药啊病人在一起,所以他幼时将父母亲手所著的医书,全都藏了起来。不止这些……还有用过的针灸、秤砣、竹篓、铲子、水壶……他都藏在一个挖出来的地窖里了。父母没有办法,只好再写一本出来。” “正因为父母无法在他身边,他才做了这些。在那里有的不是残破损毁的医术,而是完整的,留有这对夫妻署名的。” 柳酥闲说了一个位置:“就在那里,陛下可派人去取。草民愿将医书献给陛下作为寿礼,以求陛下千秋康健。” 皇帝看不出喜怒,只是静了半晌后,转眸看向国师,语气温和的问道:“国师,你怎么看?” 分明是很平和的一句话,国师却噗通跪了下去:“陛下明鉴!谁知是不是他早埋在地下的!” 表面分辨着,国师心底却骂了起来。他把最怨毒的诅咒全都用上了,咒骂柳酥闲怎么逃出地牢的,咒骂为什么还有一个地窖。 柳酥闲所说的,他已然信了。若是没有底气,柳酥闲敢在皇帝寿宴上这样说,就是找死。今天的事过后,柳酥闲绝不可能走出宫门,会被严加看管起来,皇帝让暗卫去求证。暗卫是老皇帝的鹰犬,也是皇帝坐稳帝位的底牌之一。 他在皇帝身边多年,太清楚皇帝看中的是什么了。其实他是不是骗子对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丹药有没有效果,能不让让皇帝得道飞升。 可怕的是这几年皇帝在他编织的长生、飞升的幻境中,一旦被击碎,等待他的报复是极可怕的。 老皇帝根本不在意他是否杀了人,玉腰山的火是怎么回事,即使是他们师门内斗老皇帝也不在意。正因如此,是老皇帝亲自命暗卫掩盖玉腰山的真相。皇帝在意的是,他吃下的丹药有没有修炼的作用。 没有。 国师必死。 而国师的对手,显然也是明白这点。 那些凄惨的过去,不过是给老皇帝一个宣泄怒气的理由,让老皇帝更好地处置他,然后再让天下人去骂他丧心病狂,猪狗不如。 其实他的谎言也并非天衣无缝,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老皇帝对飞升、长生的渴望。而一旦被戳穿,这种被愚弄的愤怒,全都会宣泄在国师身上。 国师心里满是诅咒怨毒,却碍于皇帝的目光,众人的注视,无法发泄出来。 皇帝颔首:“既如此,查吧。” 国师此时的泰然处之,一部分来源于玉腰山在南域,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少则五六日,这几日的时间,他可以同贵妃商议,暗中运作。不过这并不简单,因为皇帝让暗卫去查,哪怕是贵妃也很难遮掩什么,只要不是绝路,国师依然抱有一丝希望。 然而国师没能等到他所想的五六日,因为暗卫将太医令和诸位太医以及民间有杏林圣手之称的医师全都提了过来,依次给皇帝把脉。皇帝寻求长生,本就是感受到了他的野心,和日益衰退的身体间的不匹配,他对身体是极为看重的。 然而不等所有医师给皇帝把完脉,太医令先跪了,称他欺瞒皇帝死有余辜,这些全都是贵妃胁迫他做的。 太医令反水,国师勃然色变。要知道太医令看似是皇帝的人,实则是贵妃的。要是贵妃断尾求生,他可以理解,太医令矛头对准贵妃,明显不是贵妃在断尾求生。 贵妃听到柳酥闲的话,淡然的神情一点点变了。当听到太医令的话,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怒道:“胡言乱语!” 紧接着跪下去分辨。 贵妃被拉出来,贵妃的三和六两个皇子,自然不能独善其身。 卫重花跪坐着,将所有人的神态看到了眼底。 其实私底下的交手,比表现出来的要多。国师府地牢丢了人,暗卫在找,贵妃的人在找,国师也在找。他们要利用国师的事做文章,贵妃当然不能让他们如愿。只是贵妃的人落于下风,掘地三尺没把人找出来,这才能在寿宴上说出来。而且太医令突然反水,当然不是看到这么多医师害怕了,而是玉元在嬷嬷的教导下做的。 这一切太严丝合缝,皇帝必然会怀疑背后有人布局。而卫重花要表现出他也是“棋子”,只是被利用的一环。 他和其余皇子不一样,他表现出才干和野心,只会让皇帝警惕。老皇帝要坐稳皇位,绝不允许年轻的领头狼出现。 好在卫重花有的能看明白,有的看不明白,他的茫然都不用装,全都是真的。 以至于殿内跪的跪哭的哭,乱成一片了,卫重花好似才后知后觉,他只是“不想让父皇吃作用不明的丹药”,因此引来多大的乱子。 老皇帝:“……” 至于皇后的四皇子,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踩一下是顺手是事。 而身为太子的卫芍微,反而和个局外人差不多。 见到皇帝看向他和卫重花,略一颔首表示他明白了,站起身走过来,把卫重花拉起来,兄友弟恭的拍拍掉膝盖的尘土,再拉着人坐下来。 夹了红糖糍粑给卫重花吃,那道鱼汤冷了,他让人重新做。 当着皇帝的面,尽职尽责当一个照顾弟弟的好兄长。 皇帝:“……” 皇帝不想看这么个糟心的东西,移开了目光。 而皇帝和卫芍微的互动,卫重花看在眼中。卫芍微当个局外人,宗室大臣们的反应大概是习以为常。而皇帝和卫芍微,更像是心照不宣。 之后的半个月,与国师相关的一干人等杀的杀,贬的贬,贵妃禁足,两个皇子受到严厉的训斥。 皇帝心情不佳,皇宫乃至京城,全都笼罩在低气压中。 卫重花也被这种低气压压到,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这些天他在皇帝养心殿的时间竟然多了,有一次大臣们来汇报春耕等情况,皇帝没让他离开,让他留下来旁听。 卫重花不想听睡的,但这和听课有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还听不懂。只是他睡着了,皇帝反而笑了,挥手让他下去睡。 等掌印太监笑呵呵把卫重花送走,卫重花忧心忡忡的,问他这样会不会让皇帝厌烦,掌印太监说了一堆。 第58章 卫重花睡懵的脑袋反应过来。 他的身份定位是小宠,老皇帝对他没那么多要求,能讨他欢心就够了。 尤其是平时皇帝最宠爱的是三皇子,如今三皇子被扔到京城外历练,皇帝身边没了三皇子,自然皇帝需要人补上这个位置。 目前的局势要卫重花看来,应当是皇帝在打压贵妃一党。贵妃的手伸的那么长,收买太医令,皇帝不可能不警惕打压。 只是阎庭声给卫重花分析了局势,皇帝不止打压的是贵妃,连皇后和四皇子一起打压了。 因为贵妃失势,得利的是皇后,而一切严丝合缝,皇帝的视角很可能是皇后暗中操纵。也正是因为这样,看似是把三皇子扔出去,实际上却是在积攒政绩。 卫重花听得脑袋晕,但和在皇帝那里不一样,阎庭声给他说,他都努力记下来了。 听得实在脑袋晕了,他就靠着阎庭声的肩膀,关心道:“你的腿怎么样了?疼不疼?是不是又到上药的时间了?快去上药吧。” 阎庭声淡淡道:“主子,这句话你半个时辰前说过了。奴才已经去涂过药了。” 卫重花差点哭出来:“什么,我已经上课一个小时了吗?国内一堂课的时间不都是四十五分钟吗?” 阎庭声有些听不懂他说的话,但可以看出他在耍无赖,不愿意学东西,薄唇勾了下。 笑意转瞬即逝,随后道:“主子,解朝凛要走了,明日要去送他。” 说起这个,卫重花顾不上耍无赖了。 之前看游戏pv时,卫重花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精美的角色上。实际上皇帝沉迷修道,也预示着一个王朝在走向下坡,繁华之下,是天灾人祸颠沛流离。 王朝的衰弱,边境部族势力自然虎视眈眈,大小摩擦不断。 而解朝凛生于边境,此时他要回去了。 卫重花担忧不舍,但回想起来,解朝凛的人物立绘早说明了——他是在战场上的。而卫重花要成为皇帝,这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卫重花不喜欢离别,按照计划他明日早上去送别。可今日刚下午他就坐立难安,没忍住跑出宫找解朝凛去了。 第46章 “殿下以为,我在向殿下讨要这个?” 卫重花到的时候, 解朝凛坐在庭院里擦刀。 满树的桃花开了,衬得春日更暖。解朝凛就在树下, 似乎一早知道他会来,无波无澜抬起眼,朝卫重花的方向望过来。 这一眼看起来反而有些渺远,让卫重花的脚步慢下来。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解朝凛想起来以前的一些事。 他的渺远, 来自于对过去的掩盖。 即使解朝凛没想起来,以阎庭声几人的手段,也能查出一些解朝凛的身份。 当日扮作解朝凛“朋友”那些人,说的话半真半假。父母亲族确实惨死,不过自然和卫重花无关。 而惨死却是因为中了北境部族的陷阱,被困死在山中。被困的镇北军,其实一直在向外求救, 然而所有求救的信息,全都被阻拦下来。因为解将军通敌叛国,让他和他的镇北军战死沙场, 是体面的死法。 解朝凛也被关押,后来他逃出来。 卫重花想问他过往到底如何, 可解朝凛给卫重花的只有沉默。要是问急了,只会告诉卫重花一句,他不是好人,让卫重花不要相信他。 卫重花心情很复杂。 亲近吧,可解朝凛冷冰冰的。不亲近吧, 可人又要走了。 这种复杂的情绪下, 卫重花在拱门这里踌躇。反而是解朝凛将刀放在一旁, 起身大步朝卫重花走过来。 解朝凛在他面前停下来,问道:“既然殿下来了,为何不过来。” 因为觉得你冷冰冰的,很排斥我。 这话都要说出来了,又想到人都要走了,他不想说这么不开心的话,于是说:“你坐在那,像一幅画,所以多看两眼。” 也算是实话。 解朝凛微微俯身,逼近了些,深黑的眼珠和卫重花对视,低声道:“殿下,你知道的,我的直觉很准。” 仿佛直接看到他心里。 卫重花心底一紧,心脏仿佛都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言外之意,不要说谎。 卫重花在心底疯狂复盘,他也不算说谎吧?但怎么感觉好心虚啊可恶。主要是恢复一些记忆的解朝凛感觉有点凶,他才心虚害怕的。 卫重花勉力维持表面的淡然,不避不闪和解朝凛对视:“嗯,我知道的。” 解朝凛忽然道:“我要走了。” 一提起这个,卫重花蔫巴了几分:“是啊,这不是过来看看你。” 解朝凛:“此去路远,短则几年……” 听到这里,卫重花已经在脑海里搜刮一些话了,什么“莫愁前路无知己”,不过感觉不太合适,解朝凛是将军,要祝也要祝他凯旋吧。总之要说些好听以及祝愿的话。 解朝凛继续说下去:“长的话,遥遥无期。” 卫重花点点头,预备把打好的腹稿说出来。 解朝凛:“要分别这样久,殿下是不是要送我些东西,让我看到便能想起来?不然……” “若是我忘了还是殿下的护卫,和殿下的情谊,那可是要麻烦了。” 他凝视着卫重花。 卫重花明显察觉到,解朝凛话里有话,只是解朝凛的回避,让卫重花难以猜出来他什么意思。 卫重花眉头拧起,抬起眼盯着人瞧。 解朝凛要走,路途上基础要用的,比如说马匹干粮盘缠这些,甚至还有柳酥闲研制的毒药,其实都已经准备好了。既然是给解朝凛的,怎么也要能用来防身吧? 卫重花想了想:“库房内有一把皇帝赏赐的匕首,锋利异常,回去我就取来送给你。” 解朝凛却退开些,神色都淡了:“用不到。” 啊? 卫重花以为解朝凛要走,将人拽住了,问道:“你想要什么?” 解朝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怕人跑了似的握住卫重花的手腕,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卫重花的发坠。 “它。” 如今卫重花表面上看起来,是最受皇帝宠爱的皇子,因此身上很多精巧华贵的东西。这个发坠,就是其中之一。 卫重花有些茫然,思索解朝凛的用意。 解朝凛见他秀气的眉拧起,盯着人瞧仿佛遇到天大的难题。可眼眸太清透漂亮,实在是看起来可爱。 解朝凛不动声色,从握住他的手腕改用手勾了下腰,把他带到怀里。这个动作,看起来是要卫重花靠过来,解他的发坠。 卫重花显然是这样认为的。 被带到怀里本来要站直身体,但感受到解朝凛的动作,又不动了,让解朝凛解他发坠。 发坠连带着发绳解开,乌色柔顺的长发一下落下来,散了解朝凛满手。 凉凉的,水一样顺滑。而长发的主人,乖乖趴他怀里,用很好奇的眼睛在看他。 解朝凛想盖住这双眼。 不过他没这样做。 随后他把发绳和发坠交给卫重花,低下头,道:“给我系上。” 当项链吗?也行。反正他发坠挺好看的。 卫重花点点头,给解朝凛把发坠加发绳当项链用,系在解朝凛的颈后。他的发坠用的是红绳,等系好后卫重花觉得惹眼,脑补要是敌人看到,是不是一下就找到了?随后他把绳子和发坠一起掖进去,藏起来。做完却又懊恼,解朝凛是将军啊,就算不藏,肯定一眼看到的也是他。 可藏都藏了,卫重花没拿出来。 藏好了,卫重花问:“你想要项链?我那还有许多好看的,一会儿让人给你。” 解朝凛哄骗着让人给他系了发坠,柔凉的长发贴着他的手背,想着不能太过,准备把人放了。然而卫重花一句话,直接把解朝凛给气笑了。 他扣住卫重花的腰,是笑了,可笑里藏刀:“殿下以为,我在向殿下讨要这个?” 卫重花感觉到了解朝凛的不善,他试图从权谋文以及皇子和护卫的角度,再加上解朝凛即将出征的角度分析一下。 他思索了良久,小心开口:“是不是担心军饷的问题,你放心。只要我在,绝不让你和镇北军饿肚子。” 卫重花这次出来,专门带的是玉元,而不是阎庭声,有几分躲着的意思。 实在是因为他在宫里,感觉全世界都在给他讲课。皇帝看他越来越顺眼,他在养心殿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开始只是旁听,后来竟然把折子扔给他,说皇子应该给皇帝分忧。不过通常情况下,大概是老皇帝看折子烦了,要找卫重花取乐的时候。卫重花一问三不知,皇帝能被他蠢笑。然而蠢笑之后,是一定要让人给他讲解一番的。 然后再加上阎庭声和卫芍微,阎庭声在他宫里讲,卫芍微在东宫给他讲。也不是硬塞,而是先引起他的好奇心,然后再告诉他为什么。 第59章 卫重花真是恨死他自己的好奇心了。 不想要的东西以一种奇形怪状的姿态进入他的脑子。 因为他的坠子值钱,解朝凛要值钱的东西,已知解朝凛绝不贪财,那需要钱,不为他自己应当是为了别的。别的还有什么,打仗是最费钱的,解朝凛当然是为了这个。他要值钱的东西,其实是在隐晦提醒卫重花这件事。 解朝凛沉默了比卫重花思考还久的时间。 最终,玩似的把卫重花散下的长发,绕到了他的手指上。低笑了一下,道:“这是殿下说的,不会饿到我。” 卫重花顿时忍不住翘起嘴角,应了一声。 补课还是有效果的,他竟然猜对了! 不过虽然他不愿意,但阎庭声他们讲的时候他还是听的。毕竟要是成为皇帝,总不能连大臣们说什么都听不懂吧。 翌日城门,卫重花看着解朝凛骑马离开,用手摸了摸新发绳和发坠。解朝凛要了一个,又给他系上了新的。 不过卫重花知道,离别刚开始。 祁玉颜不负所望,成为今年的新科状元。他并未进入中央,而是下放到州府历练。嬷嬷交到玉元手中的暗卫,需要多方经营,玉元不得不离开皇宫,在皇宫的日子很少。而对外的理由,则是卫重花想要寻到仙人神兽,助皇帝修行。 柳酥闲进入太医院,被皇帝放到眼皮子底下,身边还有皇帝的暗卫。显然皇帝处置了国师,五马分尸,但对出现的柳酥闲,用的同时极为警惕。 为了不让老皇帝起疑,卫重花见柳酥闲都是偷着的。 好在阎庭声还在他身边,能抵消一些身边人离开的无措感。 而卫芍微,却在第三年逐渐恢复被皇帝启用,将一些不重要的差事交给卫芍微去做。经过了三年,卫重花倒也能看懂些老皇帝的想法了。与其说是启用,不如说是在挖坑。 要废掉卫芍微这个太子,自然要名正言顺。 卫芍微也知道。 对于老皇帝交给他的差事,十分积极,完成出色。 卫芍微倒不是为了赶快让皇帝废掉他,纯粹是和皇帝对着来。皇帝还要用他,来牵制打压三皇子和贵妃,还不能这么快把他给废掉,只是在铺垫。为此,卫芍微被训斥好多次。不过这也正好,他不得帝心,被废的时候更加合情合理。 直到第四年,解朝凛要回到京城了。他到了北境后,那些异动全都被他镇压下去,如今北境安宁。 正因如此,皇帝召他回来,为他庆功。 竟然四年了。 身为太子的卫芍微,被皇帝找个差事扔到蛮荒之地。所以迎接大军回来的差事,落在三皇子、四皇子身上。 卫重花,老皇帝安排他去凑数,没有任何具体的事落他身上。 很快肃整的军队,自官道尽头过来。卫重花看到了飘扬的战旗,也看到解朝凛。 第47章 “甜的。” 身披盔甲的兵马越来越近, 浓重的压迫感迎面扑来。他们仿佛带回来了北境的朔风和黄沙,马蹄和脚步沉闷厚重。 解朝凛在北境, 卫重花时常和他通信。解朝凛要回来,他早知道了。 甚至早在解朝凛回来前,因为距离缩短,书信都变多了。 解朝凛的书信中,全都是一些日常。练兵备战,还有军队的伙夫做的吃食之类的。卫重花也将他的日常写下来。和解朝凛不同, 卫重花的除了日常,满满都是吐槽。 被补课哪儿有不发疯的。 解朝凛也不觉厌烦,句句必有回应。 对解朝凛回来这件事,卫重花并没有多少特别的期待——整日的书信,让卫重花产生解朝凛没离开的错觉。而且回来的日程,书信里全都告诉他了,他都不用猜解朝凛走到哪里。 然而等解朝凛骑马过来, 近到卫重花可以看到他的脸,卫重花一怔,巨大的陌生感袭来。 解朝凛和走之前, 实在相差很大。 走之前是青年的身量,悍利挺拔, 整个人宛若出鞘的利剑。四年的时间过去,解朝凛长高了,肩膀更加宽阔,叫青年并不合适,应该是男人。 他的五官也比之前更加英挺、俊美、深刻。脸颊更为瘦削, 足够立体却也显得冷峻, 更加充满距离。 他修长而强悍的身躯, 足够撑起一身的盔甲。更贴切的形容是,打造精良的盔甲,衬得身形宽肩窄跨,同时却更加坚硬,宛若一堵坚固的墙。 这样的解朝凛,和信中的解朝凛,简直像是两个人。 解朝凛也看到了卫重花,在马上居高临下,冷冷睇过来一眼。 这一眼看得卫重花茫然。 要不是怀里还揣着刚送过来没多久的书信,卫重花都要以为解朝凛是来寻仇的。 三皇子、四皇子并兵部、礼部官员打马迎上去,庆祝大军凯旋。 解朝凛一一应了。 末了,冷不丁一句:“五殿下和卑职许久未见,定然有很多话说。” 卫重花正努力把信中的人,和解朝凛联系在一起。虽说感觉太陌生了,但解朝凛是他的卡,卫重花想也不想,一点头:“当然。” 解朝凛像是得到了应允,不再和两名皇子和官员打官腔,把卫重花请回马车上。 随后,解朝凛也跟着上去。 如今作为明面上最受宠的皇子,卫重花的马车自然是奢华的,内部空间大,摆了茶几柜子等物,丝毫不见拥挤。 然而解朝凛一上来,卫重花顿时觉得马车拥挤很多。 解朝凛本就高大,再加上那身沉重的金属盔甲,更加高大了。 卫重花不由得往旁边挪了挪,给解朝凛腾出足够的空间。 他们上来后,马车也行驶起来。大军在城外驻扎,精锐则是和三皇子、四皇子一起入城。 “殿下很怕我?”解朝凛问。 卫重花摇头:“不怕……就是有点陌生。” “我也有些不认识殿下了。”解朝凛道。 整整四年,卫重花当然不一样了。 之前他是少年身量,如今长开了,清瘦如竹。那张本就俊秀的小脸,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变得漂亮清丽起来。之前的卫重花,时而跳脱活泼,如今沉静许多,灵动和狡黠,都藏在那双盛满了星星,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 解朝凛看着卫重花,一直挂在胸口的发坠似乎在发烫,让他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他就说嘛。 卫重花愉快地想。 四年没见,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实在是常见了。 “卑职不愿和殿下疏远,想和殿下重新熟悉。”解朝凛缓缓道。 “好啊。”卫重花一口答应下来。 他怀里还揣着解朝凛的信。虽然四年未见,可他们之间的书信从未断过,完全可以从书信开始话题。 卫重花去怀里掏书信,猝不及防被拽住手腕。拎起他,对解朝凛来说和拎起一个抱枕没什么区别,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到解朝凛怀里了。 卫重花懵了一瞬,低头对上解朝凛深黑的眼眸。 解朝凛箍住细瘦的腰,埋到卫重花的颈间,低声道:“殿下,我好想你啊。” 卫重花被他蹭的痒,想推人那真是一点都推不开。又觉得推开这样的动作,实在是有损他们的情谊。 毕竟他和解朝凛是四年未见的好兄弟,解朝凛对他表达亲近,他把人推开,解朝凛应该会不开心吧? 卫重花从推改为拍拍解朝凛的后背,说:“好久没见,我也很想你。” “不过……”卫重花不好意思笑了笑,“你这样抱我好奇怪,显得我实在是太弱了,跟猫一样拎到你腿上了。你放我下来,换个姿势。” 卫重花觉得古怪,又说不出来。 他和解朝凛许久没见,解朝凛情绪激动,也是理所应当。 在信件中,解朝凛和卫重花交流愉快,因此当他说完这句话,理所当然认为,解朝凛会把他松开。 然而解朝凛却抬起脸,凝视卫重花的小脸。 他找到卫重花的手,粗硬的指节,毫不犹豫挤开纤细的手指,十指相扣,牢牢扣住了。 那嗓音很低,透着一丝的诱哄,又仿佛浸透了恶意和兴奋。 “殿下,哪里奇怪?” 带有硬茧的手指,轻轻摩挲在卫重花腕骨上。 卫重花一怔,随后脑海轰的一下炸开,脸瞬间红了。 解朝凛做到这个程度,卫重花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原本雪白的小脸,迅速增添了诱人的粉意。看起来像是熟透的桃子,一口咬下去全都是甜腻的汁水。 卫重花身体先于思考,当即要把解朝凛甩开。 然而他的力道,和解朝凛比根本不不够看。不止扣住的那只手,另外一个手腕,被解朝凛单手攥住了。 “你……你放开我!”卫重花压着嗓子道。 他不敢太大声,外面是行进的军队,马车外是皇子及一众官员,还有在道路两旁,来欢迎镇北军凯旋的百姓。 第60章 皇帝自然不愿看到镇北军在民间拥有如此高的呼声,能聚集这么多百姓,当然少不了暗中的宣传和造势。 “不放。”解朝凛冷冷道,“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要的。” 什么他要的? 卫重花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胡话?!” 解朝凛:“我找你要发坠,你给了。要的时候我就说了,否则会忘了和殿下的情谊。” “是殿下要我的。”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卫重花从四年前的记忆力,翻出这句话。他不敢相信:“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要是你那时说明,我不会给你!” 解朝凛凝视他,冷冷道:“没有如果,殿下已经给了。” 卫重花想喊阎庭声,阎庭声就在外面。声音即将出口,被迫停下来。他喊出来,给阎庭声说什么,解朝凛这般抱着他吗?外面的百姓怎么看,两个皇子会不会怀疑,以及这些年他们的布局又怎么办? 卫重花不是刚穿来的时候,他的牵挂太多。是他自己选的,磕磕绊绊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可他也实在是震惊得回不过神来。 解朝凛喜欢他,为什么啊? 卫重花迟疑时,解朝凛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卫重花原本没想喊出来,可被这样一捂,反而代表解朝凛根本不信任他,一股怒气冲上来。 这四年无论是解朝凛,还是谁不在京城,卫重花都很提心吊胆。他害怕失去他们,不是他们会给他多少助力,而是他们这个人。 他们是伙伴、朋友、家人。家人做的是危险的事,面对的是危险的人,他怎么能不担心? 同时卫重花也很清楚,即使他不要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阎庭声他们也必须要。 卫重花最开始是穿来的了无牵挂,他们不一样,他们的父母亲人朋友死在这个王朝,他们必然要讨一个说法。 多种因素的混合下,卫重花早比刚穿来时更加确定和坚定,他要那个位置。 解朝凛在前方带兵打仗,从未少过卫重花在阎庭声等人的帮助下,在后方筹谋安排。 解朝凛捂他的嘴,代表解朝凛认为,他会做出损害他们利益的事情。 卫重花因此生气。 所以解朝凛捂他的嘴,卫重花眸光一寒,一口咬上去。他以为大概会像咬油条,外面是硬的,内里还是软的,实际上咬上去的感觉……卫重花感觉像是咬到了筷子。 真咬到了,快意过后,却是担心。 别咬破了。 卫重花松开嘴,赶忙看了眼。 解朝凛把他皱着眉的动作,全都看到眼中。 咬都舍不得咬,连血都没咬出来,更别提对解朝凛做更多限制的事情了。 既然无法限制,在解朝凛看来是另外一种允许。 允许他的喜欢,他的亲近。 解朝凛抬起手,狼一样,将卫重花刚才咬过的手指,轻轻舔了一下。他将卫重花的口水,舔到了自己嘴巴中。 卫重花看着他的动作,脸瞬间更红。 从未见过这么变态的人! 解朝凛尤觉得不够,舔完之后,贴到卫重花耳边,低声道:“甜的。” 卫重花都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厚脸皮,要不就是跟解开了封印似的。刚才还只是抱抱,说这句话的时候,高挺的鼻梁都顶到卫重花脸肉上,把脸肉顶得凹下去。 第48章 “喜欢殿下,想占有殿下,有我这般狼子野心的不止一个人。” “你……” 卫重花惊且怒, 竭力想把头转开。解朝凛单手攥着他两个手腕,手臂扣着他的腰, 被锁在怀里。 空出的那只手,捏住卫重花的脸,迫使卫重花把头转回来。 解朝凛用额头抵着卫重花的额头,道:“亲我一下,告诉殿下关于他们的事。” “我保证,亲完之后, 殿下一定认为物有所值。” 卫重花被惊的简直说不出话来。 他们连情侣都不是,解朝凛怎么能说出亲这件事的? 卫重花直视解朝凛锐利的眼,冷声说:“我不喜欢你,不会亲你。” 分明是拒绝的话,解朝凛却愉悦地勾了下唇,鼻梁再次顶到卫重花的脸肉,亲昵地蹭了下:“我知道。” 垂下的眼皮挡住眼底幽暗的光。 他们每一个人, 都看出来了,卫重花亲近他们,是当成朋友伙伴, 甚至是家人,唯独对他们没有情欲。 正是如此, 他们不得不更耐心一点,等得更久一点。久到卫重花即使不喜欢他们,命运却早和他们纠缠在一起,根本理不清分不开。 分明是极端恶劣的想法,可解朝凛却会兴奋。 卫重花太心软了, 他离开卫重花足足四年, 卫重花无时无刻都不牵挂着他。 虽然卫重花对他感到陌生, 可一开始不是还给他抱,纵容他的动作。 因为卫重花不喜欢,而他们无法彻底除掉彼此,他们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可四年过去,老皇帝被丹药掏空身体的后遗症出现,比之前更加苍老。为此皇帝极为震怒,命人又把国师的尸骨给挖出来,施加酷刑。 解朝凛说出来,打破了他们共同维持的平衡。 然而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情。 解朝凛心情很好,蹭了蹭卫重花的脸肉,告诉卫重花:“喜欢殿下,想占有殿下,有我这般狼子野心的不止一个人。” “殿下莫要为他们伤心,他们只是殿下的鹰犬。” 好软。 解朝凛从不喜欢软甜的点心,在他看来只有甜腻。然而卫重花的脸肉软软的,解朝凛却想到了甜滋滋的点心,咬下去,大概会有那种奶香。 “像我这种很好养的,只要殿下给骨头,我就会摇着尾巴去咬人。” 卫重花本以为知道解朝凛的心思,已经足够震惊了。 卫重花愤怒且发愁,他拒绝了和他是朋友的解朝凛,他们还能做朋友吗?解朝凛会不会伤心。 完全没料到解朝凛突然爆出一个更大的,惊得他思绪空白,忘掉了思考。 那双漂亮的眼睛不可置信睁大,眼睫轻颤,清透的眼眸映出恶劣的,告诉他这件事的男人。 四年,一千二百多天,被现实铸成的堤坝,几乎关不住他的思念。 解朝凛看起来做的过分,好在知道咬着牙忍耐,循序渐进一些,没真把人吓跑。 他饿得和几天没吃东西的狼一样,齿间痒得头皮发麻。然而却握着卫重花的手腕,让卫重花的掌心在盔甲下,贴到他的胸膛上,触摸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殿下,我回来了。” 啊? 卫重花都不记得怎么思考了。 听到解朝凛这样说,垂下眼瞧着人,委委屈屈应了一声:“回来就好,一直很担心你的。” 他看到解朝凛眼神陡然沉下去。 混乱的脑子根本分析不出这是什么意思,只好垂着眼看人,等着解朝凛的反应。 解朝凛不得不用手盖住卫重花的眼,极其压抑地低喘了一声,道:“殿下,别这样看我。” “我会硬。” 解朝凛回来,自然是要进宫去见皇帝的。而卫重花是成年皇子,搬出皇宫,在外开府。因此马车在宫门停下,解朝凛下去。 他站在马车下,却没立刻走,而是同里面的人说什么。 战胜归来的将军一身盔甲,披风猎猎,最是意气风发。 然而马车里的人,却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他。素白的小手按住马车的车门,当着将军的面,嘭的一声将车门关上。 皇子府卧房。 关上门的瞬间,卫重花再也绷不住淡然的外表,崩溃的在屋子里跑一圈,一头栽倒在床上。 刚躺上去,他却蹭的一下起来,又跑到柜子那里,拉出一个箱子来。打开后,里面全都是解朝凛这些年给他带回来的东西。 草编的蚂蚱,好看的石头。那种异域风格,镶嵌了大宝石的手镯、王冠……都在里面。 扔了! 通通扔掉! 以此来表达他的决心! 只扔了还不够,他还要当着解朝凛的面,全部摔到地上。 你会扔吗? 你舍得吗? 接连两个问题冒出来。 怎么不舍???? 一想起解朝凛说的那些话,卫重花都替他羞耻。 他抓起一个镶嵌了很多宝石的手镯,准备啪的一下扔到地上。 这时,指骨分明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来人低声道:“殿下,要扔了他的东西吗?奴才可以代为处置。” 卫重花回头,看到阎庭声。 这四年间,陪在卫重花身边最多的,就是阎庭声了。少年时阎庭声就比他高,四年过去,阎庭声的腿治好了,行动自如。他是青年的身量,阎庭声却足足比他大一圈,是成年男子的,肩膀看起来安全可靠。 卫重花这四年,也是一直这样依赖的。 第61章 因此看到阎庭声,卫重花一下就绷不住了。 他气恼的把手镯丢到桌子上,一头扎到阎庭声怀里,叭叭道:“你怎么才过来!我都要气死了你知道吗!” 卫重花怒极:“你不知道,解朝凛多过分!他不就是在边关呆了四年,结果脸和城墙一样厚了!” “你知道他盖住我的眼睛,他说了什么吗?” 阎庭声垂着眼,手扶着他的腰,淡淡道:“说什么?” 卫重花正要说出来,可他没解朝凛那样厚脸皮,微微顿住,准备换一个委婉的说法,紧接着再次顿住。 解朝凛说,有他这般狼子野心的不止一个人。 原本卫重花不觉得什么,他把阎庭声当家人,一直都是这样亲近的。尤其是无论是玉元,还是卫芍微他们都要离开,卫重花表面看不出什么,行动的表现是更加粘人。 就像是穿越前他喜欢吃的棉花糖。最开始那么大一团在竹签上,他撕下来吃一大口。等吃到后面,变得越来越少,他舍不得吃了,只会撕下一小块。然而一小块太小了,真的是含在嘴里一下子就化掉了。 阎庭声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出来,卫重花先唾弃自己。 他在做什么,怀疑阎庭声对他的友情和亲情吗? 然而解朝凛没必要骗他。 他也知道解朝凛为什么告诉他。 因为他和解朝凛之前的约定,解朝凛会帮他更了解他们。 卫重花欲哭无泪,全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然而行动上,下意识松开环着阎庭声腰的手,不再蹭在阎庭声怀里。 阎庭声扫了眼,握住他的手腕,又将卫重花拽了回来,让卫重花重新环住他的腰。 阎庭声似是困惑,问道:“不是心情不佳,来寻求安慰的吗,为何要离开?” “我是皇子,这样看起来太幼稚,不能这样了。”卫重花胡编了一个理由。 说完卫重花陡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样说的话,阎庭声岂不是以后都不能贴了?! 四年养成的习惯,一时要改掉实在是很难。 而且他对阎庭声的亲近,其实是很复杂的,混合了他的没有安全感,依赖,以及对剩下的最后一点棉花糖的珍惜。 身体上很好远离,难的是心理。 卫重花说出来就后悔了,忙不迭要给自己找补,阎庭声却开口了。 阎庭声屈指,轻轻在他白软的脸肉上蹭了下,不解:“这几年一直这样过来的,你难过了,总是要过来找我的。我有时这样抱你,有时和你一起睡。这不是幼稚,每个人都有需要安慰的时候。” 听到阎庭声说的,卫重花简直要落泪了。 这说的真是太好了,都不用他找补了! 对呀谁都有要安慰的时候,怎么是幼稚了! 卫重花的心情一下开朗了,就着开朗,他换了委婉的说法,将解朝凛的恶行说出来:“他说他喜欢我,还不让我看他。他说我看他,他……他就更喜欢我了。” 解朝凛的原话,卫重花说不出来。 阎庭声脸色一沉:“厚颜无耻。” 卫重花重重嗯了一声,应完却觉得有些重。细想起来,他倒不是因为解朝凛喜欢他生气,而是解朝凛的行为。 把他抱腿上,蹭他脸,还说那么厚脸皮的话。 “也不算到无耻的程度……”卫重花想了想说。 他还没想好如何妥善、完美解决掉解朝凛的感情,因此漂亮的眼眸浮现出茫然、纠结的神情。 阎庭声薄薄的眼皮垂下,半遮深黑的眼珠。 他是骑马跟在马车旁边的,以他的耳力,马车里的声音他都可以听清。即使卫重花不说,阎庭声也能猜到解朝凛做了什么。 酸涩啃食他的心脏,让他近乎难以自控。 这种酸涩,在卫重花乖乖窝他怀里,想的依然是解朝凛,甚至维护解朝凛时达到顶峰。 他托住卫重花的腿,抱小孩似的把人抱起来,放到卧房内的桌子上。膝盖顶开卫重花的腿,让两人的距离足够近。 阎庭声的视线,近乎舔舐般,将卫重花的惊愕纳入眼中。 “主子,奴才腿疼的时候,曾经朝主子要了一个恩典。” 那时卫重花看他疼,答应他无论他做多么过分的事,都会原谅他。 “奴才想要主子施恩了。” 第49章 “主子,奴才这般听话,可以有奖励吗?” 这些年阎庭声一直在他身边, 对上阎庭声的目光,即使阎庭声还未说出来, 卫重花已然有所察觉。 这是长久的相处下,自然形成的默契。 解朝凛他们离开,在卫重花身边最久的是阎庭声。卫重花一个眼神,阎庭声都了然是什么意思,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因此在阎庭声说完的刹那,卫重花立刻产生了要逃的想法, 仿佛只要听不到这件事就不存在。 “我渴了,要喝水。”说着卫重花一把推开阎庭声,要从桌子上下来。 阎庭声对卫重花的动作早有预料,按住腰,手撑在他腿边。 眼皮半遮眼眸,抬起眼看卫重花。 卫重花顿时感觉他推到了一堵墙,阎庭声一点都不动。反而是他自己, 因为阎庭声的靠近,不得不向后折着腰。可阎庭声在后面按着,完全不要他动。 “主子渴了?”阎庭声问。 卫重花点头:“嗯嗯!” 阎庭声扫了卫重花一眼。 对上视线的时, 卫重花很心虚。 他说他渴了,阎庭声一定会给他拿一杯茶水过来。可他是要跑的, 这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对视后,阎庭声撤开视线,松开卫重花,去给卫重花倒茶水。卫重花等的是这个时候!阎庭声松开他,他立刻跳下来, 往门口的位置跑。 他不想听到阎庭声说的。 至于能躲多久, 他也不知道。 总之他不想听到。 卫重花听到了一声, 很轻的叹息。 随后手腕一沉,不知道怎么被转个身,然后被抱到怀里。这次阎庭声没把他放桌子上,而是抱到腿上,两人一起坐下来。 手臂箍着卫重花的腰,将茶水递给他。 隐约猜到阎庭声的意图,此时再坐到阎庭声的腿上,卫重花很是别扭和羞耻。然而这个姿势,阎庭声单手压制他,另外一只手端着茶杯。 茶杯递到卫重花唇边,温度适宜。 卫重花扭开头。 阎庭声将他箍紧了些,在卫重花耳边低声道:“主子答应过,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原谅我的。” 卫重花感觉耳垂上的湿濡,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阎庭声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耳垂。 卫重花竭力转开头,却不知道这个动作会把修长的脖颈,以及让领口和肌肤相接处更多暴露出来。 “原谅不包括这个!”卫重花气恼。 阎庭声放下茶杯,手指卡住他的下颌,让卫重花转回头, “可主子答应了。”阎庭声捏着巴掌大的小脸,感受着手底下的温热和绵软。 几年的朝思暮想,以这种方式攥到手中,他其实连骨头都是酥麻的,半边身体除了酥麻和战栗,没有别的感觉。 他几乎是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太禽兽。 只是捏住卫重花的脸,用鼻梁蹭了一下,问:“主子失信了,要怎么办啊?” 那是当初他自己答应的事,卫重花心虚,但同时又很理直气壮:“我若是知道,绝不会答应!” 阎庭声:“主子不会,主子那个时候太心疼我了。就算是这样过分的要求,也一定会答应的。” 一下被戳穿,卫重花气都要气晕了。手又动不了,卫重花气得拿小腿踢阎庭声,结果阎庭声非但不生气,还低笑了一声。 “主子,我心悦你很久了。”阎庭声蹭了一下他,低声道。 卫重花想捂住耳朵,却根本做不到,只能听着阎庭声把这句话完整说出来。 “解朝凛都告诉你了,对么。”阎庭声埋在他颈侧,嗅他身上的香气,继续道,“不过他应当没有告诉你,早在很久,我们就有了这样的狼子野心。” “之所以等待四年,是因为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们了。你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你知道假如你不居中调和,我们难以相处融洽,同时你也知道,我们的计划,你必须在这个位置。” 这些阴谋诡计,被阎庭声全都摊开。正如每一次阎庭声给他补课的时候,告诉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要对我心软。”阎庭声冷冷道。 这个语气,和他提起别人是一样漠然。 “用他们压制我,掌控我。也用我去压制他们,掌控他们就可以。” 阎庭声或许是一个好的师父,可卫重花不是好徒弟。阎庭声说的这些,卫重花学不会,也不想学。 “你喜欢我什么?”卫重花困惑。 阎庭声一顿,看他眉头都皱起来,阎庭声难以抑制,喉结上下一滑。 第62章 卫重花问的问题,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可口了。他把卫重花抱得更紧,抑制着齿尖要咬他的冲动。 “温暖。宝宝,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太温暖了。任何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会被你身上的温度吸引。” 喜欢。 喜欢的想要一口吞下去。 卫重花穿越前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过得无忧无虑,他是知道自己是开朗的。但温暖吗?他很温暖吗?变得不温暖一点,阎庭声是不是就不喜欢他了? 可卫重花不是这样的人,他无法做出不开朗……在阎庭声看来温暖的改变。 卫重花陷入思索。 他的身体是很熟悉阎庭声的,在难以入睡的夜晚,也会和阎庭声一起睡。因此思索的时候,靠着阎庭声臂弯,把人当靠枕用。 阎庭声难以形容他隐秘的兴奋。 四年。 这四年只有他一直在卫重花身边,卫重花对他最亲近依赖。这是独属于他和卫重花的,是其他人没有的。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很生气,还是会窝在他怀里,从他身上汲取暖意。 温热的呼吸一直扫在卫重花颈侧,多到卫重花厌烦,正要开口,跑了许久的思绪这才回过神来。 等等。 阎庭声喊他什么……? “我不是宝宝,不要这么叫我。”卫重花脸气红了,把埋他脖颈的男人推开。 阎庭声自下而上,幽深的目光落在纤白的手指上,又继续往上。 阎庭声用脸蹭了下他的手,露出一丝的隐忍:“主子,你当时是看奴才这个表情,答应不生奴才气的。” 卫重花看到熟悉的眉眼,心底不由得一软。 少年的阎庭声隐忍沉默,既因为他的过往,也因为他和别人不同的断腿,而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在旁人面前表现出来。 卫重花见到,当然是心疼的。 可卫重花又很生气。 阎庭声这是明谋,明摆着告诉卫重花,他要让卫重花看到他心软。卫重花果然心疼他。 阎庭声很清楚,这种心疼仅仅因为他们年少的情谊,半点和情爱也没有。 那又怎么样,只要卫重花心疼他,那就会纵容他,他就可以留下来,这样亲近。 卫重花感觉阎庭声是猫,而他是猫薄荷,抱着他一直在吸。卫重花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人推开一些。 以往他们说事情,是面对着坐,或者靠着肩膀,从未这样抱着。 卫重花很别扭,如坐针毡,阎庭声却适应良好。 单手揽着他,对卫重花道:“太子明日回来,不过他不止对主子有兄弟之情,主子还要见他吗?” 阎庭声总是这样,把什么都给他分析得很清楚。 卫重花之前喜欢这样的清楚,现在却气恼阎庭声说这样清楚,他连躲都躲不了。 这种气恼,让卫重花嘴角一压,道:“去,怎么不去。几个月没看见了,他好不容易回来。” 卫重花故意这样说的。 阎庭声告诉他卫芍微对他有不同的情感,以他的排斥,是不愿意见面的,但他偏偏要去。卫重花认为阎庭声是不能忍受这种对比的,他不愿意和阎庭声一起,却愿意去见卫芍微。 卫重花不信阎庭声不生气,要是生气了,起码不会这么亲近抱着他。 和卫重花想的不一样,阎庭声应下来。 “奴才去安排。” “……” 卫重花:“你告诉我,他也许喜欢我,我还要去见他。可是对你,我却想着离开你。” 阎庭声蹭了下卫重花颈侧细软的皮肉,问:“主子,奴才这般听话,可以有奖励吗?” 卫重花实在没料到这样的回答,气得说没有。不过卫重花发现,阎庭声不是不生气,只是装得太好。他硬是把卫重花抱在腿上,和卫重花十指相扣,捏着卫重花的手指把要说的正事全说了。卫重花被他捏得头皮发麻,不想这样亲近,反而被阎庭声说不专心。 因为生气,卫重花对阎庭声恶劣许多,挑剔阎庭声拿来的东西。一会儿嫌水热,一会儿嫌点心太甜,分明和以前一样,卫重花却变着花样找茬。阎庭声一丝脾气都没有,哄着卫重花吃东西。 皇子府上仆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他们这位最得五皇子心意,被五皇子信重的总管,被使唤了一整天。 外面都看着是这样,更别说屋里使唤成什么样。 卫重花要是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是他使唤人吗?他倒是想换个人。 但是阎庭声一听他这样说,眸光立刻沉下去,温和地问卫重花需要什么。是想要换衣裳,还是要沐浴?这些事情,必须他亲手来做。 卫重花被他攥着手腕,换了一套常服,又换了配套的发饰等物。 而这个时候,卫重花总算趁机叫了护卫过来。 矜贵漂亮的皇子在门口,不知为何脸到脖颈全都是红的,近似靡丽的艳色。他指挥着护卫,冷冷道:“带下去,今日到明早不许他进院。” 护卫们听卫重花的,自然应下来。 翌日,酒楼。 雅间的门推开,卫重花看到卫芍微。 才几个月的时间,卫芍微有变化但不多。这几年卫芍微的热症治好了,只是对外一直宣称没有,因此他穿的衣裳比旁人单薄。 卫重花昨天用卫芍微气阎庭声,用得理直气壮,可他在雅间内坐着,生出离开的想法,一点都不愿意面对。 第50章 “宝宝,我会让你舒服的。” 然而同时, 卫重花也很想念卫芍微。家人和朋友不在身边,他必然是牵挂的。 几个月没见, 卫芍微的变化不大。可比起四年前,变化却很多了。棱角更加分明,皮肤冷白。头发倒是一如既往的卷,华丽的长卷发散在肩膀上。 卫芍微未语先笑,长眸弯了起来,走过来一把抱住在窗边的卫重花:“不是想我了, 怎么不过来。” 是了。 每次卫重花见到卫芍微,都要扑过去,亲昵喊他哥哥。这次卫重花却做不到,只能僵硬站在原地。 对呀。 卫重花忽然反应过来。 卫芍微不是阎庭声,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就算卫芍微对他有别的心思,但只要不戳破,他们依然可以是好兄弟。 想通了, 卫重花反手抱住卫芍微,如之前一样环住卫芍微的腰,却没有太紧, 轻轻叹息一声:“想你了。” 卫芍微抚了抚他的后背,安抚道:“为何叹气, 有什么心事,不如说出来听听。” 不能说出来。 卫重花有些贪恋卫芍微作为兄长给的怀抱。 卫芍微低头,在卫重花耳边:“本宫都知道的。你知道解朝凛、阎庭声喜欢你了,对不对?而且阎庭声还告诉你,我也对你有同样的心思。” 卫重花不可置信, 微微睁大眼。 刚才卫芍微的动作, 一如他们每次见面一样! 卫重花震惊:“你知道!” 卫芍微颔首:“知道。” 卫重花:“那你刚才。” 卫芍微:“几个月不见, 逗一下你,看看你的反应。” 说着,卫芍微屈指勾了勾卫重花的下巴。 什么思念啊,郁闷啊,通通没有了,剩下的全都是气恼。卫重花一把推开卫芍微,就要往外走。 卫芍微由着他推开,看着卫重花离开的方向。 卫重花走到门边,手按到门上,却没有推开。 这几年局势变化,明面上看起来,卫重花和卫芍微早不是之前亲近的兄弟,关系变得水深火热起来。因为老皇帝不喜卫芍微,作为一个爹控,卫重花自然厌恶卫芍微到极点。甚至他不少的行为,都是针对卫芍微的。 也是因此,他和卫芍微在这里见面是偷偷的,卫重花刚进来把面皮摘下来,他绝不会这样出去。 卫重花转身,却撞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即使热症好了,卫芍微的体温也比寻常人高一些。 卫芍微什么都知道,却堵着卫重花的路,散漫道:“五殿下,怎么不出去?出去好叫人看到,你在这里和朝堂上的死对头私会。” 大约是想到了那个场面,卫芍微薄唇勾起来:“老皇帝和那几位,大概会状若疯癫吧。” 卫重花:“谁和你私会!” 卫芍微上下一扫:“确实。” 言罢,将卫重花的发带抽走,乌色柔滑的长发全都散下来,又握住卫重花的腰封,轻轻一拽。 卫重花惊呆了,一把攥住卫芍微的手腕,怒道:“你疯了!” 卫重花这个样子,显然比刚才站在窗边,拧眉沉默的样子要生动多了。 他从来没有正常过。 卫芍微凝视这张生动的脸,单手解了自己的发带和腰封,低悦的嗓音是诡异的平静:“我没疯。” “刚才不是私会,那这样,一定是私会了。” 卫芍微将卫重花的手腕往上一推,压到了门上。 第63章 卫重花的心脏剧烈跳动,先是思索他们的布置到底够不够妥当,会不会被人发现异常,随后才是这样近距离,并且衣衫散乱的羞恼。 一门之隔,外面是安静的,隐约可以听到跑堂走动的声音。卫重花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压低嗓音,道:“松开!” 卫芍微低头,和卫重花鼻尖抵着鼻尖,轻声道:“我不想这样快的,也知道你不会答应他们。可是我无法容忍,你因为这份感情疏远我。” “你刚才做的就是疏远的事,对不对?既然我不知道,那你一点点拉远我和你的距离。” 卫重花的确是这样想的。 他想维持这个现状,而不是让卫芍微和阎庭声、解朝凛一样。 然而卫芍微用指腹,按住卫重花的耳垂,轻轻捻着,厌恶道:“是不是碰你这里了,这群没吃过肉的狗。” 卫重花皱起眉。 卫芍微很久没这样骂过其他人了。 卫芍微忽然低头,灿然对卫重花一笑:“我也是。” 卫重花结结实实愣住了,实在是没想到卫芍微这般说话。他是知道卫芍微是天潢贵胄,骨子里到底多么高傲。 卫重花挣了下手腕,挣扎不开,道:“卫芍微,冷静一点。” 卫芍微唇勾起:“我很冷静。” 他贴着卫重花的耳边,轻声道:“……,可以吗?” 说着,卫芍微的视线,顺着卫重花的衣襟往下。卫重花的腰封被扯松,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诱着人将衣裳拉下去。 卫重花惊且怒,一下挣开卫芍微的手,要给卫芍微一巴掌。卫芍微不避不闪,黑眸微亮,压着眸底的兴奋。 他在等着卫重花的这一巴掌落下来,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知道自己做的是多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卫重花一直把他当作哥哥,可他却怀着这样龌龊的心思。 可扬起的手,却在很近的距离,停了下来。 卫重花感到了憋闷,有火却发不出来。 无论是卫芍微还是谁,他都做不出这样扇脸的举动来。扇脸在他看来,有极强羞辱的意味。 卫芍微没等来预想的巴掌,神情不变,心底却沉了一下。他说的话,一部分原因是想让卫重花生气,把对他的怨和怒发泄出来。能发泄出来,心情或许好些。 可卫重花太在乎他们,即使他说了那样过分的话,卫重花这一巴掌最终还是没落下来。 卫芍微顾不上别的,将他刚才解下来的腰封系好,然后又在卫重花沉默时,让卫重花转过去,把发带也系好。 卫芍微哄人:“哥哥错了,若是对我……还有那几个人有气,发出来。不要自己忍着,憋坏了好不好?” 卫重花依然扳着脸,冷冷道:“你自己的,穿好。” 卫芍微无奈笑了下,将他自己的也重新穿戴好。 老实说看到卫芍微这个样子,卫重花稍微松口气。卫芍微没继续下去,算是退回了之前的距离。那他再说些什么,是不是可以让卫芍微打消念头。 要是卫芍微可以,那么阎庭声他们,是不是也可以? 卫重花憋闷,可卫芍微一低头认错,他的气就散掉了。 卫重花心底的算盘噼啪响,趁着卫芍微系发带,准备躲远些。然而卫芍微随意系了一下,一把攥住卫重花的手腕,随后修长的手指强行挤到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他牵着卫重花的手腕,把人带到桌边坐下来,笑道:“你的心太软了,舍不掉我……还有那几个人。我的确不正常,但是在你面前,我会尽全力不表现出来,不让你害怕。” “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卫重花抽了抽手,抽不回来,只好让卫芍微握着,问道:“怎么试?” “我们都喜欢你,但你不喜欢任何一个人,对我们只有朋友和家人,从未把我们放在夫人或夫君的位置上。可以试试把我们放上去,看有没有合你心意的。” 卫芍微说的是有一部分道理的。 卫重花从把他们任何一个人放到伴侣、爱人这样的位置上,所以才在他们说出来时不可置信。 可卫重花不放,是因为他忙着适应皇子的身份,成为一个皇子,余下的时间用来做吃点零食,游玩京城这种他喜欢的事。对情爱这个方面,他一直都是很淡的。 这和他的父母也有些关系。虽然父母恩爱,可他的父母是人到中年,才认识了彼此,之前都是随心所欲,享受人生的状态。也是因此,卫重花没有这个方面的执念。他认为合适的感情,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而不是现在……像是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卫芍微见他思索,继续诱哄着:“试一试,就能找出合自己心意的了。可以试着牵手、接吻,还有做更亲密的。那样才能找到,最合身也合你心意的,是不是?” 这诱哄的意思太明显了,卫重花怎么听不出来。 他扫了卫芍微一眼,淡淡道:“那我现在和你试试,试着接个吻,看合适不合适?” 本来是个玩笑,卫重花语气那样冷,显然是在警告。警告卫芍微,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前半句话还是好好在安慰他,后半句话这样明显下套,卫重花当然听出来了。 谁知道卫芍微竟然,视线落在卫重花的唇上,凝望着嫣红柔软的唇,又抬起眼,一点点往上看。 他谦逊地说:“宝宝,我会让你舒服的。” 言罢低头。 卫重花听呆了,忙不迭往后躲:“不可以不可以!” “卫芍微你清醒一点!你这样我要生气了!”他一把用手捂住卫芍微的嘴巴,不让卫芍微靠近。 “你怎么这么讨厌!讨厌你啊!” 卫重花被他这么一闹,将心中堆积的怒气发泄出来。他又推又说讨厌的,没忍住锤了卫芍微几下。 憋闷和怒气,也随着这几句话和这几下,被锤走了。 没那样气恼,卫重花力气小了许多,后知后觉卫芍微没想做什么。 分明卫芍微比他高大,两人都坐着,卫芍微却自下而上,长眸带了点笑凝望卫重花。 这是让他撒气,把怨气不满发泄出来。 卫重花不生气了,嘴角压了压,偏开头。然而他的掌心,却传来湿濡的触感。 第51章 把他的眼泪吃下去。 卫重花匆忙把手抽回来, 拿出新的面皮给自己戴上。面皮他戴过许多次,即使不对着镜子, 也能贴得分毫不差。 “还要去见柳酥闲,我先走了。” 皇帝的身体大不如前,变得衰弱,对朝堂后宫的掌控欲愈发强烈。因此今日卫重花和卫芍微、柳酥闲见面,约在不同的地点。 卫重花丢下这句话,没走被拽住。卫重花抿紧唇, 警惕的看着卫芍微。卫芍微唇边带着笑,帮他压了压面皮,又把长发和衣裳理了理,这才放他离开。 卫重花脚步匆匆,心底郁闷。 以前……卫芍微见到他,也是这样的。亲兄长般的体贴,照顾他。 卫重花思绪微乱, 马车行驶过一条僻静的街道,车上陡然一沉。 “小郎君。”柳酥闲撩开车帘,光落在他温和的眉眼上。很快放下来, 他进入马车中。 柳酥闲在太医院,平时也能见到。有了国师的事, 皇帝既要柳酥闲医术,又要把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柳酥闲身边皇帝的人很多,柳酥闲要甩开他们和卫重花见一面很难。 虽然不能多说话,这四年来,卫重花没几日, 最长半月也能和柳酥闲见一面, 因此对柳酥闲并不陌生。 见面了给他把脉, 有时柳酥闲会趁着监视他的人视野盲区,悄悄勾一下卫重花的手指。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 也是因此,进入马车后,柳酥闲挨着卫重花,在他身边坐下来,如之前一样勾了勾卫重花的手指。 卫重花回应柳酥闲,同时也在悄悄打量柳酥闲。 四年过去,柳酥闲身上的伤养好,中的毒也都清掉了,不会时不时发作折磨他。溃烂的皮肉长好了,整个人温润如玉,没有遮掩的绷带。 卫重花很喜欢呆在柳酥闲身边,因为柳酥闲身上,有种让人放松的气息,他们见面,卫重花有时会靠着他的肩膀。 这次卫重花没有。 “解朝凛回来,见到他了吗?”柳酥闲问道。 “嗯。”卫重花应了一声。 柳酥闲轻笑:“怪不得有点蔫巴巴的,看来你都知道了。” 卫重花头一次对他的伪装产生怀疑。他明明没表现出什么,努力和往常一样,而且他还在卫芍微那发泄一通,心情好了很多,柳酥闲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了他的疑惑,柳酥闲眉眼间笑意加深,凝望他漂亮的眼眸,道:“你的眼睛会说话,开心时总是笑着的。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枉费认识你这样久。” 卫重花一时语塞。 柳酥闲说他都知道了,说的一定是知道他们喜欢他。那么柳酥闲呢?柳酥闲是仅仅看出他们的情感,还是也…… 第64章 卫重花并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很喜欢你。后来,变得更喜欢了。”柳酥闲温和的,剖白他自己的心迹,“我和你见的很少,可每一次见到你,都比之前更喜欢你。对我来说,见到你,看到你笑,那是最开心的事了。” 不过柳酥闲有些话,是没说出来的。 他没有表面这样“干净”,他看着卫重花的脸,才可以把那些仇、恨所产生的怨清扫出去,维持他这样光风霁月的外壳。若是他的父母还活着,他不会如此,可他的父母却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比起柳酥闲,卫重花低着头,他的回答很苍白:“对、对不起。” 无论是柳酥闲还是谁,他对他们没有情爱,这些对他太突然了,一股脑全都摆在他面前。他们又足够了解他,所以封掉他可能的退路,让卫重花的命运与他们捆绑在一起。 卫重花起初是将他们的警告放在心上的,比如“不要信任”这种。可随着相处,卫重花对他们只有亲近,是他不可分割的朋友和家人。 柳酥闲捧起卫重花的脸,温声道:“可以告诉我是怎么想的吗?” 卫重花下巴搁在柳酥闲掌心,很不开心:“犯规。” 太犯规了! 他们了解卫重花,卫重花同样了解他们。要是之前还没回过味来,现在已经隐约察觉到了。 他们喜欢卫重花,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而且表达出了类似“久”的意思,很早就有这样的心思。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等不下去,那么这些一定会摊开在卫重花眼前。但是这个顺序,他们没有商议,却都知道自己的位置。 解朝凛告诉他这件事,阎庭声是一个缓冲,卫芍微和柳酥闲,告诉他事情的同时还要让他把气发出来。 柳酥闲周身的气质温和,卫重花在他身边,多数都是懒洋洋的,也没什么脾气。可这一次,他看着柳酥闲,拍开了柳酥闲的手。 他盯住柳酥闲,几乎是恨道:“你们对我太狠了,斩断了我所有的路。四年……假如我知道,一定会想办法改变。” 卫重花更加生气,且怨:“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是生气的,可表情看起来要哭了。 “告诉你的话,你会想办法离开,不能离开,你会想办法打消我们的念头。雄性动物求偶是不择手段的,我们都足够聪明,知道怎么做对我们有利。” “也是这样,你不该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对不起,骗了你。” “看你难过,我也很难受。” 卫重花简直要崩溃:“你难过?!你一点都不难过!你难过能任由我被骗吗!现在假惺惺说这些,有什么用!”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难过的事情一个人忍着还好,可要是有人关心,问上两句,那人又是亲近的,情绪几乎压制不住。 他的视野变得模糊,看到了柳酥闲看着他,近乎难以呼吸的表情。 “对不起。”柳酥闲握住卫重花的手腕,把卫重花抱到腿上。 卫重花的力气没柳酥闲那么大,又没有武艺,柳酥闲要压制他太简单了。只是比起远离,此时卫重花更多的是怨。 他恨得想要咬柳酥闲一口,可又不会咬,只好借着这个距离锤了几下,最后默默在柳酥闲怀里掉眼泪。 柳酥闲摸着他的后背,一直在给他道歉。 只是这个道歉是心知肚明的。 柳酥闲是没有悔改的意思的,再来一次,还是会这样做。 这些人里,柳酥闲是最合适让卫重花这样发泄的人。他的温柔,是卫重花愿意亲近的,更容易把心声吐露出来。 卫重花靠在柳酥闲怀里,哭得好累。 他早该想到的,其实解朝凛最开始就告诉过他,他们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好。 卫重花想着,柳酥闲用帕子给他擦了鼻子,又换了帕子,给他擦了眼泪。 卫重花发泄一通,哭得累,柳酥闲越哄越不想开口。他窝在柳酥闲怀里,扭开脸。 在卫重花看来,他们太过分了,先弄哭他再来哄他,行事实在是太恶劣了! 然而卫重花也从未这样清楚察觉到,他自己的私心。他把他们当作朋友、家人,对他们好,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他是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家人朋友,即使他看起来还好,他也并非是不害怕的,他需要把一些东西攥在手中,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而柳酥闲他们,是他紧紧攥在手里的。 他拥有这些卡,他们会护着他,卫重花才可以感受到安全感。 卫重花的父母教给他去真心待人,所以他用这种方式把柳酥闲他们攥在手里,甚至从第一面开始卫重花就因为隐秘的私心,拼命想要对他们好。 这些,卫重花永远不会说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窝在柳酥闲怀里,他需要从柳酥闲这里汲取安全感。 他和他们认为的不一样,他不是因为自己心地善良,不愿意离开他们。而是因为他害怕,才不会离开。 要是这样看,卫重花甚至能品出他的罪有应得。 他要把人当作东西攥在自己的手中,那他要付出代价。 越想越难过了呜呜呜。 “我想家了。”卫重花说。 柳酥闲一直在擦眼泪,哄卫重花,听到卫重花这句话,温润的眸光陡然冷下去。他没让卫重花看到,语气是一贯的温柔:“想回皇子府?马上送你回去。” 卫重花摇了摇头。 柳酥闲看到卫重花摇头,心中没有任何意外。 卫重花有时会说出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词语,比如常人从不会叫朋友“崽崽”,可卫重花却叫得顺嘴,认为理应如此。他的身上是有些和他们不一样的东西的。 他们身上各自有自己的枷锁,卫重花却不同。 卫重花是自由的,他仿佛只是来人间游戏的神明。 看够人间风光,就要回去了。 如他说的一样,他的家不在这里。 可柳酥闲是不会放手的,谁不向往没有枷锁的自由,他们全都想要抓住这缕阳光。他们能维持平衡并且联手的一个原因,就是害怕卫重花来去自由。 “不想回去,那想去哪里?”柳酥闲柔声问着,好似怎么他都顺着卫重花的意思。 手臂却强硬的把卫重花箍在怀里,寻到卫重花还在掉眼泪的眼角,把他的眼泪吃下去。 第52章 “主子亲一下就不疼了。” 卫重花把眼睛哭肿了, 柳酥闲给他肿肿的眼睛上涂了药,这才把他送回去。 卫重花精神消耗巨大, 回去沐浴后早早睡下。睡醒时屋内昏暗,卫重花冷不丁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主子口渴了?奴才去拿水来。”玉元道。 听到熟悉的嗓音,卫重花点点头。他正是觉得口渴,所以醒过来的。 等看到玉元去给他倒水,卫重花忽然想起来, 玉元在京都外,没想到回来了。 等玉元到近前,卫重花捧着热水,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玉元的样子。 玉元风尘仆仆的,剑袖劲装都未换下来,水袋还挂在腰上,显然一回来就过来了。 这几年玉元的变化是最大的, 身量拔高许多,比卫重花高了。原本很瘦弱,此时身体却变得修长挺拔。以前他半跪在卫重花床边, 卫重花觉得他很小一团,现在却很大, 让卫重花感觉床边的位置都不够宽宽阔。 玉元是娃娃脸,脸上有不少软肉,这几年卫重花看着玉元瘦下来,棱角越来越明显。只有偏圆的眼睛,才能看出几分以前的样子。 卫重花喝完水, 重新躺下来。想睡觉, 却有些睡不着。 白天他接连见了卫芍微和柳酥闲, 心中的憋闷怨气发泄一通,心中没多少怨气恼恨。没了激烈的情绪,卫重花感到茫然。 当时解朝凛说的是,不止一个人有狼子野心,现在算起来有四个了,玉元有没有可能,对他只有朋友、家人的情谊? 即使他继续睡觉,玉元也没离开,依然守在床边。 最终还是卫重花受不了,闷闷道:“回来了去休息,在这里呆着做什么。” 玉元凝望着背对着他躺着的卫重花,低声道:“一月未见,奴才想主子了。” 他坐在脚踏上,明明伸手能碰到卫重花,玉元仍觉得不够。 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他想要卫重花和初见时一样伸出手,把他拉到塌上,他们盖一个被子。 现在他的身量,把卫重花抱在怀里是一件很轻松的一件事。 身后的视线过于灼热,卫重花忍了会儿,实在忍不下去,翻个身面对玉元。要开口,又觉得不够正式。 他坐在床榻上,玉元抬眸看他。 卫重花问:“你把我当作什么?” 这是一个留有余地的问题。 玉元完全可以回答,是朋友、伙伴、家人。顺着玉元的回答,卫重花也可以接下去。 第65章 玉元从嬷嬷那里接手暗卫,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四年间数次的分离,还有见过的许多事,让玉元很早认识清他对卫重花的感情。 最开始他把卫重花当作主子,可从他的不满足,从他酸涩的嫉妒开始,他已然把卫重花放在另外一个位置上。 不可言说的心思被摊开,暴露在柔和的月光下。玉元等了太久,久到他维持不住这般驯顺的模样。 有时卫重花睡得沉,不知道玉元每次深夜回来,就这样在他床边,一直看着他。 “主子。”玉元说。 “最爱的主子。” 眼前眉目俊俏锐利的男人,说的理所应当。就像是狗爱吃骨头,他这只狼犬最爱主人一样。 这绝不是卫重花想要的回答。 玉元仰头看他,眼眸映着月光。 卫重花垂下眼,道:“我困了,要休息,你出去。” “主子,奴才受伤了,别赶奴才走好不好?”玉元在床边,眼巴巴道。 以往玉元回来,也会找理由什么想卫重花之类的留下来,给卫重花撒娇,卫重花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卫重花听到玉元说受伤,自然是心疼的。可他刚要开口,对上玉元湿漉漉的眼眸,立刻明白受伤是假,留下来才是真。 卫重花重新冷下语气,道:“出去。” 主子在心疼他。 哪怕他说了这样以下犯上的事,也没有让人把他打杀了。 玉元拉着卫重花的手,没入他的衣襟,碰到里面的绷带,低声道:“他们好几个,欺负奴才一个人。” 玉元成为暗卫,卫重花是最见不得玉元受委屈的。 卫重花知道玉元让他心疼,他强撑着不说话,然而手却轻轻触摸绷带的范围,想确认到底是怎么样的伤口。 卫重花小心翼翼的,不想让玉元知道。下一瞬玉元握住他的手腕,把卫重花的手按到受伤的位置上。 “在这,只是划了一下,不碍事。”玉元道。 卫重花摸到了那道伤口,同时感受到玉元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起伏的胸膛。他猝然转回眸,发现玉元到了塌上。 卫重花脸色一沉,道:“谁让你上来的!” “是奴才僭越,自作主张爬上主子的床。”玉元比卫重花高,他却依然仰望着卫重花。话里全是恭敬,举动却没多少恭敬。 卫重花的手抽不回来,反而因为玉元的靠近,不得不往床里退。 玉元有点委屈:“主子好久没和奴才一起睡了,让奴才和主子一起睡好不好?” 卫重花被他气笑了:“你看你自己,有当下人的样吗!” 没有。 玉元敢这样,当然是被卫重花宠出来,纵出来的。哪个下人,只要受一点委屈,卫重花都要去给他撑腰。 当然,玉元是没有委屈的。他从来都是借用这个,去亲近卫重花。 他的主子怎么这么好,这般宠爱纵容他。 如此想着,他将卫重花抱过来,抱到怀里。 没了皇子厚重的华服,夜里的卫重花看起来太软了。乌色长发散下来,只有一件素白的里衣,再往里是莹白细腻的肌肤,昏暗中也白的晃眼。卫重花的眉眼一点都不凌厉,有种流水般的轻柔。 他被迫跨坐在玉元身上,雪白的长腿折起来,从衣摆下露出来。 “你……?!”卫重花有些羞恼,想喊屋外的护卫进来,把玉元给扔出去。 然而他的手按在玉元的胸口,稍一用力,自然碰到伤口。玉元身上的伤不止这些,还有些细小的已经愈合的,疤痕还未消下去。 伤口被碰到,玉元眉头都没皱,卫重花却摸到了些许温热——伤口裂开,血又流出来。 “你绷带下的伤口都流血了,我弄疼你了?”卫重花心脏都揪紧了。 都被欺负成这样,被玉元抱在怀里,却在担心欺负他的人的伤。玉元的心底,涌现出极大的破坏欲。他想将更多的恶劣和阴暗让卫重花看到,想弄哭卫重花,甚至更过分一些。 玉元像是饿了许久,总算嗅到了些许肉味的狼犬。然而他不敢太放肆,就算把舌头咬掉吃了也不敢太过分。 玉元哑声道:“伤口疼的。” “主子亲一下就不疼了。” 四年来,训练和与人厮杀留下许多这样的伤口,玉元习以为常。 卫重花的心疼,对玉元来说是最好的催情剂。他在卫重花错愕的视线中,贴上柔软的唇瓣。 卫重花显然被他震惊到,分开唇要说什么,反而方便玉元亲的更深。 卫重花在玉元贴上来时,脑海轰的一下炸开。唇齿间的温软,后知后觉是玉元的舌头。 想要骂人,结果一张开嘴,被勾着舌头,舔吃了一下。酥麻和战栗,立刻顺着唇齿相接的地方传递过去。 只亲了一下,雪白的肌肤泛起粉色,像是熟透的桃子,咬一口下去全都是甜津津的汁水。 卫重花一把将玉元推开,只亲了一下,唇舌却麻得不像是他自己的。 “你……放肆!”卫重花怒道。 长发散在肩膀上,折腾的里衣挂在肩膀上,要掉不掉的。这个样子,哪怕是生气,都只会激起更恶劣的心思。 恶劣的念头一个一个往外冒,玉元将卫重花的里衣拉上去,低声应道:“奴才是混账。” 话是这样说的,可他的视线,难以从卫重花唇上移开。 太软了,也太甜了。 只是回想起来,玉元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 正在这时,卧房的门推开,有人进来。 玉元到卫重花的床榻上,将床帐放了下来,在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即使看不到,卫重花也知道来的是谁。 寻常的仆从进入他的卧房,都是要询问的,只有两个人,玉元和阎庭声,不需要这样做。 阎庭声走过来时,玉元几乎是被卫重花赶下来的,素白的小手把玉元推出去,床帐放下来,挡住里面。 阎庭声冷冷道:“你过分了。” 玉元唇齿间都是卫重花的甜味,他不想和阎庭声多说话。 然而看到阎庭声,嫉妒却忍不住涌现出来,讥讽道:“我过分?这些年你照顾主子起居,他的贴身衣物都是你负责的。” “到底是谁过分?” 卫重花原本认为阎庭声来得很好,刚好可以让玉元离开。 他们的话卫重花没全听明白,可从语气和意思,能猜到几分。 一时之间,他竟然说不清玉元和阎庭声谁更过分。 两人显然都带着火气,卫重花更生气,他坐在床上,左右看了看找了个枕头丢出去:“都给我出去!” 床帐只掀开一瞬,以玉元和阎庭声的眼力,足以看清楚。 卫重花跪坐在床榻上,里衣的下摆根本遮不住修白的腿。扬起手时伶仃细瘦的手腕,还有刚被亲过嫣红的唇瓣。 玉元和阎庭声的眸光都沉了沉。 第53章 他低下头,吻在卫重花的眉心。 听到床帐外没声音, 卫重花泄气般倒在被褥间。他把枕头抱在怀里,整个人近乎蜷缩起来。 此时他的脸很烫, 烫得卫重花自己不敢用手去碰。这是很正常的事,他被亲了一下,有这种反应是很正常的。 卫重花把枕头当成玉元等人,用力砸了两下,这才沉沉睡过去。 因为有早朝,卫重花昏睡时阎庭声和玉元就过来了。只要他们在, 准备衣物这些事都是他们来做的。 卫重花还迷糊,靠在熟悉的怀抱,耳边是阎庭声简短的话,相当于给他画重点。 “今日祁玉颜回来,主子不要和他亲近,但也不必过分疏远。”阎庭声道。 卫重花是明白的。 祁玉颜可以算是他举荐给老皇帝的,他们之间的情分自然是较旁人不同。但同时, 祁玉颜也是老皇帝重新掌权后,重用的臣子之一。卫重花维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才是最好的。 这种日常发生过许多次, 卫重花习以为常,直到被握住脚踝, 这才清醒过来。 不对! 玉元他们一个比一个过分,他在生气啊! 卫重花猝然睁开眼,看到半跪下来,把他的脚放在膝盖上,正要给他穿鞋的玉元。 卫重花当即往回抽, 也不靠着身后的阎庭声:“我自己来。” 卫重花原本是想让别人来的, 可他上次说的时候, 阎庭声硬是按着他亲手换了一套衣裳。 他都有些怕了他们了。 卫重花飞快穿好,又下床去洗漱,然后赶去早朝。 一进到马车,他看到放在矮桌上的点心。玉元去哪儿,总要给卫重花带些当地美食回来,这次也不例外。 要是卫重花撩开车帘,可以看到骑马跟在一旁的阎庭声。即使他想拉开距离,也是很难的。 老皇帝要卫重花在的位置,一直都是一个偶尔有些作用的小宠。他在朝堂上,大部分的作用是让老皇帝开心,只要站着就好。 第66章 听了这么几年,卫重花也算能听懂。 老皇帝重新掌权,贵妃和皇后丞相等人,全都被打压下去。曾经备受宠爱的三皇子,荣宠反而不复之前。因为老皇帝要掌权,那么年轻的头狼,对他来说的巨大的威胁。三皇子的日益强大,衬托得他愈发衰弱。 等下了早朝,卫重花陪老皇帝吃了早饭,这才离开养心殿。 被丹药掏空的身体,再好的补药,也很难养回来。卫重花最开始见到老皇帝,老皇帝目光如炬,此时竟然有了会发呆的时候。 卫重花离开养心殿,没坐轿子,沿着宫道往外走,正好碰到了祁玉颜。祁玉颜的字画都是极好,因此特许他进出藏书阁。 “祁大人。”卫重花客客气气道。 不过两人都知道,不是碰巧,而是卡好了时间。 祁玉颜如今绯色官服,衬得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更招摇。如今他算起来他是皇帝面前的红人,谁见了他都要礼让几分。 “五殿下。”祁玉颜也客客气气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走过御花园的一处,祁玉颜一把拉住卫重花,带他七拐八拐,到了僻静的地方。 这里绿植繁茂,形成一个可以容纳两人的空间。 “郎君,上次一别,已有半年,郎君可想我了?”祁玉颜的狐狸眼看起来本就含情脉脉,专注看人的时候,更是如此。 经过前面几个人,卫重花对这个“想”字,都快应激了。 祁玉颜的狐狸眼,让他看谁都如此。 卫重花想着,解朝凛说不止一个,那么现在只剩下祁玉颜一个人,那么祁玉颜应该是不喜欢他的。 卫重花思绪飞快,面上点了下头:“想的。” 祁玉颜眼眸一弯,立刻笑了。像是拿到了糖果的稚童,额头抵着卫重花的肩膀撒娇:“他们见我长得不错,便都轻看我,让我吃了许多苦头。可我一想到郎君,心里就不苦了,只想快些回来。” 祁玉颜没细说,不过卫重花记得当初为难祁玉颜的侯府公子的样子,想也能想到。 他拍了拍祁玉颜的肩膀,轻声道:“辛苦你了。” 祁玉颜抬起头,揽着卫重花的腰,垂下眼笑:“不辛苦,有小郎君这句话,就足够了。” 祁玉颜长得出众,是近似艳丽的好看,有一丝雌雄莫辨的美。他勾起唇笑的时候,是相当惑人的。 卫重花和他说了几句,心中有所怀疑,可见到祁玉颜和他自然相处,再加上解朝凛说的话,认为祁玉颜应该是没有什么心思的。 只是这里给他们的空间太狭小,他们不得不这么近。 相处轻松,卫重花有了打趣的心情,而且正好让祁玉颜不要扶着他。于是卫重花笑道:“这般俊美,嘴又甜,我可不敢再看祁大人了,否则怕是要被骗。” 说着把祁玉颜扶着他的手扒拉下来。 祁玉颜对他的动作早有预料,原本只是轻轻搭着的手,骤然用力,几乎是把卫重花压到自己怀里。 “我吗?不及殿下万分之一。”祁玉颜轻笑。 这四年每次分别再重逢,祁玉颜都会看到卫重花的变化。身量高挑,气息更加沉静。同时,还有惊人的美貌。 要是卫重花和祁玉颜站在一起,最先看到的一定是卫重花。祁玉颜有时会无奈,因为卫重花总觉得他才是好看的。 若是以往,祁玉颜的玩笑,卫重花自然是要接下来的。可这么近的距离,还有“想”这样的关键字,卫重花重新推翻了他心中的想法。 卫重花总算察觉,让祁玉颜心底浮现出兴奋,这种隐秘的窥探终于被发现了。 祁玉颜低头,寻到到卫重花的唇,要亲不亲的,低声问:“郎君,是不是我装得太好,郎君竟然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呢。” 看出来了! 只是晚了一些! 卫重花思绪轰然一乱,恨不得立刻去找解朝凛算账。要不是解朝凛,也不会有这样的误会!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干什么要见到每个人都猜一遍! 最终还都猜错了! 卫重花佯装冷静:“知道了,你先把我松开,我有事要去做。” 祁玉颜:“想要去找解朝凛吗?他有什么好的。” 祁玉颜握住卫重花的手腕,让卫重花的掌心贴上自己的侧脸,他歪头轻轻贴着白软的掌心。 “在边关风吹日晒的,皮肤黑了。身材嘛,也太粗壮了,不如我的修长匀称。” “郎君喜欢他的胸肌、腹肌吗?这些我也有的,郎君摸摸看。” 说着,祁玉颜已经将卫重花的手,拉入了他自己的衣襟。 这里是在皇宫御花园,老皇帝的地盘,暗卫多如牛毛,祁玉颜这样的举动,实在太惊险了。卫重花瞳孔压紧,用口型道:“你别闹!” 卫重花的担心很有道理,他刚和祁玉颜说完,一队巡逻的禁军从不远处经过。 这里毕竟是松树等植物,不能完全遮挡住他们的身形。祁玉颜显然知道这一点,将卫重花往前一推,更紧密的在一个角落中。 柔凉的小手,贴到垒块分明的肌肉上。故意绷起的弧度,要卫重花全都摸个够。 偏偏这种情况下,卫重花不敢乱动,怕被禁军发现。 卫重花不敢,祁玉颜却会。 他低下头,吻在卫重花的眉心。 卫重花心头一紧,本能在祁玉颜腹肌上抓了一下。 被他抓一下,祁玉颜吃痛,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没有喊疼,等巡逻的禁军远了,才趴在卫重花肩膀,捂着被卫重花抓的位置,抽了口气。 “只是亲一下,小郎君下手这般狠辣。”祁玉颜道。 卫重花只觉得天降一口大锅。 他把祁玉颜从自己肩膀挖出来,气恼道:“你突然亲我的,竟然反过来怪我。” 他用手把祁玉颜挖出来的,祁玉颜就用侧脸贴着他的掌心,狐狸眼弯着,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是我的错,只是亲亲额头,没想到郎君这么大的反应。”祁玉颜笑眯眯的,道,“要是我亲的是嘴巴,还动了舌头,小郎君是要把我的腹肌抓花么。” 卫重花被祁玉颜的话,震得简直回不过神来。他实在想不到,祁玉颜会说出这样的话。 尤其是祁玉颜,还是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 卫重花不可置信。 祁玉颜垂下眼,这样近的距离,没放过卫重花的一丝表情。 不是讨厌,恶心。 仅仅是不可置信。 这个答案祁玉颜并不意外,要是卫重花真的厌恶,就不会与他们亲近,尤其是粘着阎庭声。 祁玉颜没有掩饰他的试探和观察,看完后道:“郎君不讨厌这样的触碰,对吗?” 卫重花一顿,祁玉颜说的分毫不差,他赶快否认,同时一弯身,从祁玉颜臂弯底下钻出去,不让祁玉颜把他困在方寸之间。 卫重花头也不会走在前面,一身绯色官服的祁玉颜跟在后面。 卫重花脸色不好看,任谁看到,都会认为五皇子和祁玉颜这个皇帝跟前的红人关系不佳。 可卫重花知道,祁玉颜刚亲了他,他握着他的手碰到他的身体。 祁玉颜是故意的,连禁军出现的时间都算好了,用他的身体和外貌,这样最直白的东西来吸引卫重花,感受他们的相同和不同。 相较于祁玉颜,卫重花腰腹上都是薄肌,身量是清瘦的。哪怕只是摸了一下,没有看到,卫重花也能感受到同为男人之间的差距。 昨晚纵容玉元,还可以解释成心疼,这次却是不行的。 第54章 爱欲值:100(+70) 咚。 卫重花关上卧房的门, 把阎庭声和玉元关在外面。 卫重花心乱如麻,气恼事情竟然进展到这样。祁玉颜试探他, 试探的结果是不讨厌。 卫重花觉得委屈,他肯定不讨厌他们啊。谁会讨厌朋友、家人,亲近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 所以祁玉颜试探出的结果有问题! 然而卫重花还未想好如何面对。 他发现他看不了他们的眼睛,一看就有种心虚的感觉。这就不对了啊!他心虚什么,又不是喜欢就要回应的, 他应该理直气壮的! 不过很快卫重花分析出他为什么这样想。因为一开始他的私心,让他想把人攥在手中,他希望得到的情感是朋友、亲人,是他们给他忠心值。但他们不止给了他忠心值,还把爱意给了他。 爱意是很宝贵的,所以卫重花才心虚。 在外面卫重花还端着皇子的气势,回来他踢掉靴子, 滚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早上玉元给他梳的整齐的发冠、发坠,被他解下来丢到一边,腰封也解了丢了, 包括上面挂着的玉佩这些。用来防身的袖箭、毒药也丢在一边。 因为玉佩啊,荷包这些, 贴身的小物件,还有防身的东西,全都是他们给他的。 卫重花不愿意瞧见,丢在一旁,力求眼不见心不烦。 第67章 事与愿违, 他是看不到那些物件, 心里依然是烦闷的。 说起来, 游戏面板更新了,只是他觉得烦闷,还没去看。 此时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卫重花蔫巴巴的,心念一动,把游戏面板调出来。分别这几年,人物卡数值当然是一直变化的,卫重花还能从数值的变化,看出他们状况如何。比如说柳酥闲身体好转,他的体力、武力两项数值,会稳步提升。这是因为身体好了,体力自然会增多。武力值同步提升,根据卫重花的观察,中毒相当于一个负面状态,会压制数值,当没了中毒的负面状态,武力值自然回升了。 等卫重花看到数值面板,卫重花的视线凝固了。 【人物卡】 名字:卫重花 身份:五皇子 智力:90 体力:82 魅力:100(+60) 声望:30 武力值:20 爱欲值:1 【人物卡】 名字:玉元 身份:五皇子暗卫 智力:99 体力:100(+40) 魅力:100 忠心值:100 黑化值:99 武力值:100(+37) 爱欲值:100(+70) 【人物卡】 名字:阎庭声 身份:五皇子太监 智力:100(+20) 体力:100(+13) 魅力:100 忠心值:99 黑化值:99 武力值:100(+25) 爱欲值:100(+70) 【人物卡】 名字:卫芍微 身份:太子 智力:100(+20) 体力:100(+12) 魅力:99 忠心值:99 黑化值:100(+5) 武力值:100(+26) 爱欲值:100(+70) 【人物卡】 名字:柳酥闲 身份:太医 智力:100(+15) 体力:100(+6) 魅力:100 忠心值:99 黑化值:100 医术:100(+40) 爱欲值:100(+70) 【人物卡】 名字:祁玉颜 身份:吏部侍郎 智力:100(+23) 体力:100(+13) 魅力:100(+10) 忠心值:99 黑化值:0 武力值:100(+20) 爱欲值:100(+70) 【人物卡】 名字:解朝凛 身份:镇北将军 智力:100(+18) 体力:100(+45) 魅力:100 忠心值:-99 黑化值:-99 武力值:100(+40) 爱欲值:100(+70) 这个爱欲值……是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刷出来的! 卫重花原本缩在被子里,看到刷新的数值,蹭的一下坐起来。他抓了抓头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他知道爱欲值哪儿来的。 之前每张人物卡,都有■■:???,代表这张卡的隐藏属性。卫重花很期待隐藏熟悉是什么,想来是加持之类的。 卫重花没想到,口口没有了,刷出来的却是爱欲值。 按照游戏的设定,100点是满的数值,也是因此才会有满点之后额外加的那些。可眼前的爱欲值,这行数值,高到了逆天的程度,是人物卡上最高的数值。 170? 卫重花差点跪了。 敢不敢再高一点。 爱欲值,字面意思也知道是做什么的。 卫重花自己也有,却只有1点,连60的及格都没有。这代表,他对他们根本没有情爱的想法。 正是因为他们对卫重花表明心迹,人物卡才刷新了。 以往看着人物卡,卫重花希望那个口口赶快消失,属性值增多一定代表卡变强了,现在他想把口口找回来,重新贴上去。 可无论卫重花怎么后悔,170的爱欲值依然摆在他眼前。 卫重花头皮发麻,根本不敢继续看,强行让自己移开视线,想点别的东西去冷静一下。 他自己也是有人物卡的,只是变化得慢,平时只是看一眼。可四年下来,积累的变化也很多。 他的智力、体力都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按照卡面的数值,比刚穿来时厉害很多。卫重花觉得还不错,这些数值都在及格线以上,还高出不少。 至于这个魅力值,卫重花不能理解游戏面板的判定。 在他看来要祁玉颜他们那样,修长有力的身躯,才是好看的,拥有魅力的。而他懒,偏瘦弱,更没有漂亮悍利的肌肉,魅力值这么高很奇怪。 卫重花穿进游戏时刚上大学,穿来成了少年,脸上比大学时多了几分稚气,四年过去,他的样貌和穿游前一模一样。 而他的声望,是在进入朝堂后出现的。 即使老皇帝只把他当作小宠,并不让他掌控实权,可这些年他暗中是支持镇北军的,以及当年把祸害百姓的国师拉下马,这些都让他积攒一部分声望。 而他要成为皇帝,声望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至于他的武力值,来源是柳酥闲他们给他的东西。他戴的手环,看起来金玉的很漂亮,实际上却是暗器,另外一边是袖箭,荷包里还有毒药,这些都是保护他的。有作用但不多,因此是20点武力值,和阎庭声等人比完全不够看。 不止卫重花的数值提升,玉元他们的也增加很多,只是因为他们自身的不同,增加的数值侧重不同。玉元和解朝凛,一个暗卫一个将军,他们的体力和武力相对较高,卫芍微、祁玉颜、阎庭声,显然智力比较高,而柳酥闲则是医术一骑绝尘。 他们黑化值和忠心值的变化,卫重花有些意外。 最开始当然是黑化值降低,忠心值提升,这是正常的。然而四年过去,他们的黑化值又长回来了。 卫重花扪心自问,他没有苛待他们,这黑化值是哪儿来的? 然而不正常的数值变化中,还有更不正常的。别人的忠心值,怎么也是正的,卫重花很有安全感,解朝凛却是负的。 要不是这些年的那些信,送回来的物件,以及卫重花反复纠结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他大概要认为解朝凛回来要把他噶了。 同时,解朝凛的黑化也是负的。 卫重花有一个推测。 解朝凛的父母被老皇帝污蔑通敌叛国,恢复记忆的解朝凛,绝不会忠于任何人,所以无论卫重花怎样做,都刷不上去他的忠心值。但是忠心值上不去,解朝凛却会减黑化。黑化是负的,代表内心没有阴暗偏执的想法。因此负的忠心值,和负的黑化值相互抵消了。 老皇帝这样做,和之前对暗卫的清洗有关系。他的父母为躲避清洗的官员、暗卫暗中提供了庇佑。 人物卡更新,收集也有更新。 【收录】 往事如梦(卫重花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梦境,两人,外间 收集进度:18/20 寝殿内昏暗模糊,只穿里衣的少年被掐住脖子,按在了地上。而扼住他脖子的那人,也是一个少年。 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眼神冷鸷,杀意刺骨。 他整个人鬼气森森的,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与他相对,被他扼住脖子的少年单纯无辜,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对待他。 看到身下人的害怕,他眼底的冷鸷褪去些许。 【收录】 蚀骨(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热症,两人,东宫寝殿 收集进度:19/20 少年被放在书桌上,他和衣襟大开的青年非常近。青年筋骨分明的手,握住他的手腕,让他拿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尖端,对准青年自己。 青年是笑着的,可他的笑却是偏执和疯癫。 少年看到青年的样子,实在是太生气了。黑暗的寝殿内,那双眼眸亮若星辰。 他一把攥住青年的衣领,用额头狠狠给了一记头槌,让青年清醒一点。 【收录】 窥(卫重花解朝凛玉元祁玉颜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相知,五人,冬日 收集进度:20/20 少年和高大的青年在屋外的梅花树下,因为青年说的事情,少年难掩惊讶。 他窥见了熟悉之人不可言说的一面。 然而他窥见熟悉之人内心,被他窥探的人,却在看着他。 正巧能看到梅花的屋子,窗子大开,屋内的三人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少年身上。 【收录】 发坠(卫重花解朝凛) 标签:送别,两人,庭院 收集进度:21/25 一根红绳,上面是一个漂亮的发坠。分明是发绳和发坠,却被当作项链,被系上去。 高大的青年弯下身,配合少年的高度,让少年给他戴上。 他的手按在少年的后腰,十分用力,手背的青筋浮现出来,恨不得将少年勒紧,按入他的骨血。偏偏不得不克制。 第68章 青年高大,身材悍利。然而在少年面前,却驯顺的低下头,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乖巧的意思。 …… 四年聚少离多的时间,收集插画更新反而没那么多。 双人插画收集进度更新到76/80,三人插画27/30,四人插画8/10,五人人插画2/5,六人插画1/5。七人插画进度没有更新,因为解朝凛一直领兵在外。 解朝凛回来时,双人插画再次更新了。 第55章 “比如,抱抱我可以吗?” 【收录】 雁南归(卫重花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归来, 两人,城门 收集进度:77/80 迎接大军归来, 自然是由很多人的。两位皇子,及兵部礼部官员等人,等在城门的位置。 打了胜仗回来的军队,肃整且极具压迫感。 这是一副人数众多很长的画卷,其中却有两个人,隔着空间的距离, 视线交汇在一起。 矜贵的皇子看似无意,专注的视线却寻找将军的身影。而将军锐利的视线,则早锁定在皇子的身上。 【收录】 诉衷情(卫重花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抱,两人,马车 收集进度:78/80 马车宽阔,将军人高马大,衬得狭小。他把皇子抱在腿上, 手臂圈着皇子的腰,抬起脸,冷峻的眉眼有一丝笑意, 同皇子说些什么。 相较于将军,皇子没那样放松, 眉头微微拧起。不过跑又跑不掉,只好靠在那人怀里,听他说话。 【收录】 相扶持(卫重花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桌子,两人,寝殿 收集进度:79/80 修长挺拔的身形, 几乎将被抱在桌上的人挡住。贴身太监的手臂撑在两侧, 将人圈住。 两人的距离近, 他不得不□□给人站立的位置,纤白的手指搭在太监的肩膀上,垂下眼看人。 太监抬起眼,凝望被他禁锢在怀里的主子。 【收录】 不解缘(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重逢,两人,雅间 收集进度:80/80 位于床边的青年,被来人勾着腰,带到了怀里。男人眉眼含笑,垂下眼注视他。 青年有些惊讶又亲昵,而男人的眸光温柔,只盛下青年一个人。 雅间的窗子开着,吹进来的风掠起他们的长发衣摆,地上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收录】 泪如刀(卫重花柳酥闲隐藏款) 标签:眼泪,两人,马车 收集进度:81/85 马车里,青年在哭,他很难过,眼泪仿佛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掉下来。 他在哭,却仿佛剖开了抱他那人的胸膛,温润的眉眼间是焦急、痛苦,用手指给他擦眼泪。 不止给他擦眼泪,还在低声哄着他。抱他那人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的眼泪。 【收录】 窃明月(卫重花玉元隐藏款) 标签:仰望,两人,床榻 收集进度:82/85 男人分明很修长挺拔,看起来强大可靠,却小狗似的趴在床边。他仰起头,眼眸亮亮的,看向坐在床榻上的青年。 青年垂下眼,眼眸弯成月牙,很开心。 因为分别许久,再次见面,自然是开心的。 【收录】 并肩行(卫重花祁玉颜隐藏款) 标签:阳光,两人,宫道 收集进度:83/85 宫道很长,平坦宽阔。同样高挑的两人并肩同行。 他们中间隔着足有一个人的距离,看起来很疏离。可是他们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眼神却是经年的熟稔。 他们身后,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收集这些插画,卫重花背包内的物品自然增加了。 忆梦卷x58,昏君体验卡x15,预言梦x6。双人插画收集进度80/80的满了,开礼盒后增加了2个忆梦卷和1张昏君体验卡。一共忆梦卷x60,昏君体验卡x16。 背包的格子是有容纳上限的,一个各自最多容纳十张忆梦卷,因此忆梦卷占了六个格子。而昏君体验卡是五个,占三个格子。预言梦更少,一个格子只能容纳两个,也占了三个格子。 此时卫重花的游戏面板,人物卡全部亮起,并且几乎是满数值的状态;收集许多插画,在插画界面整齐排列,每一张都很好看;而他的背包,也占满了一大半。看到这样的游戏面板,卫重花感到一阵满足。 等满足的喜悦过后,卫重花又有些郁闷了。 卫重花很清楚,他是没有退路的。他把卡攥在手中,他的卡也足够狠,把他的后路给断了。 如同阎庭声说的那样,他们把卫重花放在至关重要的一环,卫重花没有办法离开。 而卫重花知道,其实他也离不开他们。 抱着枕头,蜷在床上的卫重花,眼底浮现出茫然。他翻看着人物卡,插画的界面,试图为自己的现状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这对卫重花是一个有些棘手的问题,而让他着急的事,他会遇到,但很少需要他处理。 谁在他身边,都不会让他烦忧。 心理揣着事情,卫重花自然没什么胃口,晚饭随便吃了点东西。卫重花咬下一块绵软的桂花米糕,看着人物卡上的数值,忽然灵机一动。 他穿上靴子扯了外袍,快步往门外走,一开门,正撞到阎庭声怀里。 阎庭声张开手臂接住他,低眸问道:“主子,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般着急。” 当然急! 卫重花有件事要做。 不过这件事,他暂时不想让阎庭声知道,于是说:“我饿了,你去厨房准备夜宵。” 阎庭声垂眸,视线落在卫重花身上。卫重花可不敢让他多看,阎庭声心思细腻,要是被看出什么就糟了,因此推着阎庭声,要阎庭声去厨房。 阎庭声走了,卫重花头也不回往后门的方向走。 到了马棚,他牵了一匹马出来。有一年秋狩,卫重花不会骑马,等秋狩结束,老皇帝立刻让人教他学会骑马。 此时他出来得不晚,京城夜间依然繁华,他骑马穿过几条长街,最终来到新修缮的将军府前。 解朝凛回边关时,用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份。同时,要在朝堂中帮解朝凛周旋,卫重花很难抹除自己的痕迹。而他帮助解朝凛,用的理由很简单,解朝凛伪装的身份是个“爹控”,同为爹控的卫重花,实在是很欣赏他。 也是因此,他和解朝凛明面上的关系尚可,在老皇帝允许的范围内。 卫重花在将军府门前等待着,他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一声轻响,紧闭的大门打开。紧接着指骨修长的手,攥住卫重花的手腕,一把将人拽进去。 解朝凛大概是刚冲完凉,身上一股凛冽的寒意。 按理说,卫重花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如此着急出现。解朝凛在开门时,便剑眉下压,往卫重花身后扫了眼,并没有异常。 他揽着人,放低嗓音,问道:“殿下,怎么了?慢慢说。” 卫重花想说的,然而在解朝凛身后,卫重花看到了府内家丁。他要说的话,当然不能让家丁门听到,因此卫重花反手拉着解朝凛往屋内的方向走。 到了书房,他关上门,只有他和解朝凛两人。 解朝凛扫了他一眼,去桌边倒了水给他,看他慢吞吞把一杯水喝下去。 他没说话,解朝凛没催促,只垂下眼看着。 眼前的青年从耳根红到脖颈,来了书房却只靠在门口的位置,逃避什么的不愿意进去。一杯水都喝空了,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即使他还没说什么,解朝凛却嗅到了会让他兴奋的气息。此时他是最好的猎手,等着猎物自己跳进来。 卫重花心跳如鼓,很不好意思,好在咬牙说出来了。 “嗯……解朝凛。你当时说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们分开太久了,你有了执念?” 他说到这里时,解朝凛剑眉下压,显然是不赞同的。 卫重花脸红得更厉害,眼神微微错开,小声道:“你说……你会硬。是不是因为没有疏解,要是疏解了,你也就没有执念了?” 解朝凛刚练完枪,冲了冷水,卫重花说的话,让解朝凛仿佛置身在烈日下。 他竭力压制住各种不堪的念头,试图语气如常,可问出的话,嗓音依然低得可怕,还有一丝冷酷的意味。 他垂眸凝视眼前的人,问道:“殿下要让我如何疏解?” “比如,抱抱我可以吗?”卫重花转回脸,试探道。 他看着人物卡,灵机一动的时候产生一个想法。为什么不是爱意,而是爱欲?是指他们对他的欲望吗? 一个东西,得不到才会产生想要的欲望,那得到了呢? 解朝凛对卫重花,直白的说出过他的欲望。那么被满足得到了,他的欲望是否会消退。 卫重花对他们没有情爱的想法,换句话说根本不喜欢他们,他想解决掉爱欲值,让数值全部降下去。 第69章 卫重花想到时,认为这是可行的。然而此时说出来,却发现一个关键的问题。假如这样做了,他们的关系会产生什么样的改变,还可以复原吗? 可再看到解朝凛,卫重花又意识到,本来就不会复原了。就解朝凛在马车上说的话,做的事,都不会复原成没有挑明的时候。 卫重花说完,解朝凛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眸光很沉,落在卫重花身上。 书房宽敞,他却在解朝凛的注视下,产生了憋闷的感觉。 解朝凛沉默很久,久到卫重花要出门,解朝凛上前一步,早有预料的按住门,俯下身对卫重花道:“郎君,要疏解的话只是拥抱是不够的,郎君知晓吗?” 卫重花对于这方面的心思都很淡,然而在解朝凛的逼问下,他撑着气势,咬牙道:“当然知道的。” 解朝凛扫了他一眼,薄唇勾起,笑了一下。随后一弯身,抱小孩似的抱起卫重花,把他从门边的位置抱开。 卫重花到底是信任他的,顿了一下后,抱住解朝凛的脖子。 解朝凛偏头,和卫重花说悄悄话:“殿下偷着跑出来见我,又说了这样的话。再不开门,你身边那两人,大概要把将军府拆了。” 话落,书房的门被推开。 卫重花看到玉元和阎庭声。 第56章 “殿下,臣乖吗?” 玉元还好, 对上阎庭声的目光,卫重花尬笑, 嗖的一下赶快转回头,心虚得完全不敢看。 阎庭声和玉元不一样,刚被他骗过。 其实骗阎庭声要吃夜宵,跑来将军府的问题不大,重要的是卫重花竟然来找解朝凛。 这四年的时间,一直是阎庭声在卫重花身边, 无话不谈,比起旁人自然是要更亲近的。然而卫重花想到的事,要做的事,却没有选择阎庭声。撞到阎庭声后,选择蒙混过去,甩下阎庭声,这绝对是阎庭声无法忍受的。 卫重花因此心虚。 他抱着解朝凛, 完全不回头。 解朝凛稳稳当当抱着他,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睨了赶来的两人一眼, 语气客气:“请坐。” 然而睨过去的那一眼,相当不客气, 近似于夺得猎物的狼,看到竞争失败的同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四年又怎么样? 他和卫重花的书信从未间断过,他一直让自己牢牢在卫重花心底占据一个位置。卫重花见到他,虽然对他有些陌生, 但很快回想起来他们的相处, 与他变得熟络。 那样坦诚亲密的话, 全都是对他说的。他是他们之间,卫重花唯一选择告诉他的。 他现在抱着,还会亲近的搂着他的脖子,让他能嗅到他身上的香气。 玉元把解朝凛怜悯的一眼看到眼底,不动声色摸了下手腕上的暗器。 主子不找阎庭声,只能说明阎庭声是个废物,讨不到主子的欢心。四年的时间给他真是浪费,让主子对着他看了四年,说不定主子早都腻了。 只是主子不愿意找解朝凛,为什么也不愿意找他? 明明他才是最近的,最听话的选择,主子为什么去找解朝凛? 解朝凛杀的人比他多,身上全都是凶煞的气息,也不会笑,主子为什么找他? 按理说玉元是暗卫,应该在卫重花身边,找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可此时的解朝凛,牢牢将卫重花身边的位置占据了,玉元不得不找个位置坐下来。 卫重花其实是不想离开解朝凛的怀抱的,这样他能背对着阎庭声和玉元。 可这是不可能的,一则两人找了过来,二则是一道不同于寻常,异样有存在感,过于冷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存在感过于强烈,卫重花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 他被解朝凛放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不愿意离开,还想勾着解朝凛脖子。解朝凛垂眸瞧他,似是被他勾了回来,低头要去亲他。卫重花忙不迭往后躲,看到了解朝凛眼底的笑意。 知道他不愿意,故意逗他的。 这一幕,当然是被玉元和阎庭声看在眼底。玉元移开视线,给自己灌了一口冷茶。 阎庭声冷淡的语气平静,略去一眼,问道:“主子出来前要奴才准备宵夜,已经准备好了,主子可要用一些?” 解朝凛却刚好去门边转了一圈回来,端着一个小碗,淡漠道:“殿下来了将军府,照顾好殿下,自然是我等为臣的本分,不劳总管大人费心。” “酒酿小圆子,刚做好的,殿下尝尝看。” 卫重花心情烦闷没胃口,他又说了那样的话,更加吃不下去。 不过解朝凛端来的一碗酒酿园子刚好,他一路过来渴了,而且闻着甜香,他倒是有了些胃口。 看到他吃东西,阎庭声他们说旁的事。 天气越来越炎热,皇帝要去行宫避暑。往年皇帝也会去,并不稀奇。不过借着去行宫避暑,皇帝暗中多了不少的调动布置。 皇帝的动作,在他们的意料之内。 即使用最好的药,把天下的奇珍都搜罗来,皇帝还是在以比常人更快的速度衰老。皇帝比任何人都清楚的认识到,一个庞大的王朝,需要年轻的掌权者,而不是他这样的老人。 他们将要做的事,利弊分析清楚,看向卫重花。 卫重花微微叹口气。 按照卫重花所想,他成为皇帝,当然是要他的卡,也就是阎庭声他们酷酷给他干活,他只负责吃吃玩玩就好。计划很好,可执行却又一个极大的困难,那就是阎庭声他们可不会和平相处,因为除了祁玉颜,他们的黑化值都非常高。 经过四年的了解,卫重花隐约意识到一件事。 就像是卫芍微,他身上有种很沉寂的气息,像是燃烧掉的灰烬。以卫芍微的行事风格,到了最后,恐怕他是要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这代表,他的筹谋安排,都会完成这件事。 其他人没这样的念头,可想法是不同的。 抛开表面的虚与委蛇,暂时合作,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不同的。 是卫重花将他们黏合在一起,不让他们争斗。所以所有的决定,一定要卫重花应允。 虽说只是点个头,什么都安排好了。不过和卫重花什么也不要管,反正他们忠心值那么高的想法,有一点点差距。 好在差距不大。 比起差距,卫重花更在意“爱欲值”这件事。 卫重花应下来。 解朝凛:“殿下,时辰不早了,殿下可要在臣的府上安置?” 卫重花还未开口,阎庭声淡淡道:“主子,他刚回京,各方势力都盯着。今日来他府上没什么,要是留宿,皇帝一定会过问。” 解朝凛眉头一压,道:“镇北军在外四年,全仰仗殿下朝中周旋,就算是宿下,谁敢质疑?” 卫重花眼看他们要争执,连忙道:“我回去。” 玉元等的就是卫重花这句话:“主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解朝凛没言语,待卫重花经过时,一把攥住卫重花的手腕,抬起眼,道:“殿下不是要我抱抱你吗?” 卫重花一顿,陡然意识到解朝凛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想用不早了,回头再抱当作理由,然而想起他是要解决爱欲值的,因此一点头,对阎庭声和玉元道:“你们先回去,等一会让……让解朝凛送我回去。” 阎庭声睇过去一眼,视线落在卫重花被拉住的手腕上。 卫重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双深黑的眼眸,似乎浮现出近似狰狞的血丝,让阎庭声整个人状若厉鬼。 可再仔细看,阎庭声神色入场,薄薄的眼皮垂下半遮眼眸,与平时没太大区别。 总归他都是要回去的,回去再说。而且……阎庭声在卫重花身边这样久,他却把自己的感情藏得这样好,还在暗中布置,卫重花对他是气恼的。也是因为这样,想到办法,却没去找四年来与他最亲近的阎庭声。 阎庭声道:“奴才在外面等着。” 言罢迈步出去了。 玉元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看向卫重花:“主子,他都留下来了,主子要奴才回去吗?” 玉元眼睛本就圆润,眼巴巴看人的时候,湿漉漉又可怜兮兮的。卫重花那样心疼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因此嗯了一声。 待两人都出去,书房内只剩下卫重花和解朝凛两个人。 说来奇怪,刚才四个人的时候,卫重花不觉得憋闷。等重新变成两个人,宽阔的书房反而变得憋闷起来,让卫重花想出去,想赶快离开这里。 可想起留下来的目的,卫重花不会离开,他手下用力,把握住他手腕的解朝凛拽起来。 解朝凛很顺从,卫重花一用力,他就站起来了。 “殿下,臣乖吗?”解朝凛微微俯身,问道。 卫重花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应道:“你很乖。” 解朝凛:“殿下可以抱了吗?” 卫重花有些困惑,解朝凛分明力气比他大,他也让他抱。可解朝凛却这样询问,一定要卫重花去抱住他。 第70章 卫重花不解,还是抱住解朝凛的腰。 解朝凛高大,为了配合卫重花,微微躬身。解朝凛这样配合,卫重花悄然松口气,这口气没松到底,他想要把解朝凛推开,完全推不动。 解朝凛早料到卫重花的动作,按住他的后腰,埋到卫重花颈窝那,轻轻嗅闻。 挺直的鼻梁顶开衣领,湿热的气息粘上来,几乎要钻进去。 卫重花完全无法适应,推又推不开,小声和解朝凛商量:“今日只抱一下,好不好?” 白皙的皮肉,总是被衣裳好好遮挡住。但是太细腻,解朝凛只是用鼻梁蹭了一下,泛起淡淡的红意。 解朝凛力气比卫重花大许多,卫重花身量清瘦,解朝凛做什么都是收着力气的,怕伤到他。然而即使他收着力道,卫重花的衣领还是被他蹭开许多,看起来半个肩膀都要露出来了。 “好。” 解朝凛应着,单手把卫重花抱起来,又抱回椅子上坐下。 卫重花不知道解朝凛怎么抱的,等回过神来,解朝凛眉头微拧,盯住卫重花另一边的衣领。看起来解朝凛也为此苦恼。 刚才解朝凛埋的是右边的肩膀,把卫重花抱起来,此时的姿势左边嗅闻更方便。 仅仅只是和解朝凛对视一眼,卫重花立刻明白解朝凛的意思。衣领就那么大,解朝凛去解卫重花外袍的衣带,卫重花没阻止。 解朝凛重新埋过去,可以嗅闻。偏偏嗅闻还不够,他顺着手腕摸到卫重花的手,与卫重花十指相扣。 从卫重花颈间抬头时,深邃的眼眸中是难以遮掩的痴迷。 “宝宝,好香。” “宝宝,四年了,我好想你。” 他诉说着,不由得将卫重花抱得更紧。 解朝凛收着力气,卫重花还是觉得他力气大。他被解朝凛吸得腰往后折,要不是解朝凛手臂揽着,不知道要折成什么样。 卫重花很难形容他的感觉,怎么觉得解朝凛既恶劣,但又有一点……可爱? 卫重花应付解朝凛都难,自然分不出心神给游戏面板。 游戏面板的插画,悄然刷新了。 【收录】 相思成疾(卫重花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吸猫,两人,书房 收集进度:84/85 漂亮的皇子身量清瘦,他被高大凶悍的男人抱在怀里,实在是很轻松的一件事。 那人手腕比他宽,手臂也粗,显然是个武夫粗人。在男人衬托下,他看起来小小一只。 被男人团在怀里,埋在颈侧的位置。 男人实在是他恶劣,埋在他脖颈那一边不够,还要埋另外一边。因此他的衣衫散乱,白腻的肌肤都露在外面。 乌色的发丝从后腰滑落,男人不止按着他的腰,手指牢牢缠住他柔滑的长发。 …… 卫重花被吸了一通,顾不上刷新的插画,连忙去看解朝凛的人物卡。看到爱欲值时,卫重花一顿。 解朝凛的爱欲值,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难道是行不通的吗? 卫重花垮下小脸。 他的衣裳是被解朝凛弄乱的,当然要解朝凛来整理。 解朝凛见他拧眉思索,帮他挽了下耳边的碎发,问道:“何事让殿下烦忧?” 卫重花幽幽看向解朝凛。 解朝凛的手臂环着卫重花的腰,掌心下是细而柔韧的腰线。卫重花看不到的角度,解朝凛修长的手指收紧,近乎要把这截腰掐住,因为克制手背的青筋浮现出来。 解朝凛眯了下眼。 卫重花郁闷的是,为什么给抱了这么久,解朝凛看起来没有得到疏解,依然渴求的样子。 解朝凛的情欲,几乎难以抑制,然而同时,却又认真看向卫重花,回答卫重花的疑惑。 “殿下与臣分别四年,每一日都再思念殿下。只是抱一下就不想了,那我的感情岂不是太轻了。” “那般轻的感情,殿下应该丢掉,弃之如履,绝不再看一眼。” 说着,将卫重花的衣裳发坠都整理好。又抱了卫重花一会儿,等他脸上的绯色淡下去些,才跟在卫重花后边出来。 打开门,玉元和阎庭声都等在外面。卫重花还敢看玉元,阎庭声一眼都不敢看,匆忙错开视线。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卫重花还担心阎庭声会到马车上,和他算账。出乎他意料,马车平稳驶向皇子府。 阎庭声和玉元都不在马车上,刚巧让卫重花思索解朝凛说的话。 卫重花想了想,认为解朝凛说的话有道理。 既然抱一次不行,那多一点,时间再长一些。解朝凛总有满足的时候,满足了可能没那样高的爱欲值,就降下来了。 马车快到皇子府时,卫重花撩开车帘,和玉元说了什么。等马车停下,卫重花装睡,让玉元把他抱出来。 卫重花默默在心底想,能躲多久算多久。他都困得睡觉了,阎庭声绝对不会把他摇晃起来的! 一路被玉元抱会卧房,卫重花才发觉一件事。他记忆里的玉元,已经长得足够高大,和那时很不一样。 一路抱他走过来,手臂、脚步都是极稳的。 卫重花被放下来,站在玉元面前,也要仰头去看玉元了。这种感觉很奇妙。既欣慰,又很心疼。 “崽崽,你真的长大了。”也受苦了。 卫重花弯起眼,伸手想和年少时一样捏一下玉元的脸。将要碰到时,他的手却停下来。 玉元有些婴儿肥,可他的婴儿肥,现在几乎没有了。而且他这种举动,完全把玉元当作小孩。现在的玉元,大概是不愿意被这样对待的。 玉元早微微弯身,等着卫重花的动作。看到卫重花停下来,眸底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他握住卫重花的手,掌控着他的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脸。 眼眸亮亮的,很乖巧。 “主子想捏我的脸,为何不捏了?” 卫重花语塞:“今时不同往日……你不是小孩子了。” 玉元也弯了眼:“第一面见到主子,我就不是小孩子,可主子不还是宠着我,纵着我。” 玉元长相俊逸,笑起来更是温和乖巧的样子。即使眼前这个很高大了,卫重花依然仿佛看到眼前的是以前的玉元。 眼前的玉元看到他微微出神,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露出那种让卫重花怜爱的,委屈的表情。 他失落道:“是不是我长大了,主子就不会再如年少时那样宠着我了?” 卫重花被他逗笑了,捏了捏玉元的脸问:“怎么这样想。” 玉元抬起眼,凝望着卫重花,问道:“主子专门留下来,让解朝凛抱了主子。那我呢?我可以吗?” 他比卫重花高大,早都不是那个能被卫重花抱怀里的瘦弱样子。可他依然是,一副被抛弃了的可怜语气。 卫重花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他抱解朝凛,是想让解朝凛疏解欲望,降低爱欲值。可不止是拥抱,还会有更亲密的事。而这些,玉元和阎庭声全都听到了。 玉元见他久久不应,眉眼耷拉下来,语气也低落下来:“这几年和主子聚少离多,主子与我疏远也是应当的。” 说完,他却又抬起眼,直勾勾看向卫重花,用侧脸贴着卫重花的掌心,小声求道:“我不要和主子疏远,主子别不要我好不好?” 浴室,卫重花趴在浴桶的边缘,泡在热水中,郁闷的吃了一块青提奶糕。 不对啊。 按照他所想的,用“得到”的方式解决爱欲值,这个方法还不确定有没有用,他还需要试验。应该是在解朝凛这里有效,他才会对玉元他们这样做。怎么还没有结果,他答应玉元了? 可卫重花一想起玉元可怜巴巴的,满脑子只剩下答应了。 正当卫重花郁闷着,他听到玉元的声音,问他泡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卫重花心不在焉应下来,去熟悉的地方摸浴巾和里衣。这时紧闭的门打开,来人绕过屏风,先于卫重花拿到干燥的巾帕,抱起卫重花把他给捞出来,擦干净身上的水,又给他套上里衣。来人身量高力气大,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卫重花早在被捞出来,就去推人了,挣扎着要下去:“你做什么?!这些事我可以自己来!” 玉元不解:“主子刚才不是应下来,让我抱,不会疏远我的吗?” 卫重花:“不是现在!” 玉元低头,用鼻梁蹭了下卫重花的脸肉,低声道:“可奴才很早就想这样做了,主子会纵容奴才的,是不是?早在主子留在他书房,奴才就想这样做了。” “解朝凛他不行的事,奴才也许能做到呢。奴才和他是不一样。” 他抱解朝凛,解朝凛不降低爱欲值,难道玉元可以吗? 见到他思索,玉元嘴角勾了下。帮他穿好里衣,湿漉漉的长发也挽起来,抱他往外走。 在卫重花出神时,幽深的目光微微下移,从蒸得粉红的脸颊,往下的雪白,再到里衣下摆怎么也遮不住,纤细白皙的小腿,还有细瘦的脚踝。 第71章 他托着卫重花的腿,隔着一层里衣,也感受到绵软的腿肉陷在粗糙的掌心里。 一直抱到镜台前,玉元不得不把卫重花放下来,用干燥的帕子给他擦头发。 卫重花看了眼人物卡,发现玉元的爱欲值并没有变化。 这是可以理解的。 解朝凛抱了他很久,玉元只是抱他从浴室出来,对比起来很短了。解朝凛的爱欲值没降低,玉元的更有可能了。 因此在玉元帮他绞干头发后,他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要抱。 玉元的眼眸清透,还圆润,那是一双很温和无害的眼睛。此时这双眼眸,却沉了下去,仿佛摧枯拉朽的风暴在其中酝酿。 泡完澡,夜又深了,卫重花原本有几分困意。玉元这样看他,他的瞌睡虫都被吓跑了,迟疑的收回手。 同时,心底浮现出一个让他欣喜的猜测。 难道玉元的爱欲值降低了?不需要抱了吗? 下一瞬,他被玉元捞起来,放到镜台上。 卫重花的镜台上有一些瓶罐,还有发坠等物。玉元将这些扫到一旁,发出叮啷的声响。卫重花几乎是被怼上去的,后背贴上冰凉的镜面。 “主子……宝宝,你刚才要我抱的是不是?”玉元的眸底,是兴奋和惊喜。 因为喜悦,和卫重花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可闻,几乎要亲上来。 卫重花总将玉元放在要保护的位置,他想到降低爱欲值,没有找玉元,也是这个原因。纵着玉元,是他心底认为玉元是要他保护的。 他感觉玉元还是玉元,只是他身上的侵略感,让他感到陌生。 卫重花是不喜欢陌生的气息的,他更习惯从熟悉的气息寻找安全感。 卫重花想离他远一点,背脊全贴到竖起的镜子上,即便如此也没避开玉元,玉元贴得很近。卫重花不得不道:“要的,但是你把我抱这里干什么?” “很凉。”卫重花不太高兴,微微拧了下眉。 第57章 轻轻用唇贴了一下。 “我……太开心了。”玉元解释着, 掌心挤到卫重花脊背和镜子的缝隙。修长有力的指骨轻轻收紧,掐住卫重花的腿。 玉元垂下眼, 和卫重花对视,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玉元的掌心很热,让他的后背离开了镜面。 卫重花有些困惑,不明白玉元为什么不抱起来。不抱也没关系,让他自己下来也可以,玉元却又掐着他的腿。 和卫重花的困惑不同, 玉元的整颗心,剧烈跳动,许多阴暗粘稠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镜子可以有很好的用处,只是卫重花看起来不喜欢。 那双清透的眼眸,就这样抬起眼看他,向他寻求答案, 流露出自然的依赖。 主子喜欢他,才依赖他的。 不然为什么,不去依赖别人? 玉元被卫重花看得, 心都要化了。然而没等他开口,卫重花看了他一会儿, 思索出了玉元停顿的原因。 乌发雪肤的美人伸出手,纤柔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卫重花想起刚才是他说要抱,玉元很开心的样子。现在这个姿势,看起来要把他抱起来,似乎是想要他主动伸出手。 主动伸手什么的, 太简单了。 他只是无法完全确认玉元是不是要这个。 下一瞬, 玉元的动作回答了卫重花。卫重花一抱住他的脖子, 他几乎是抢一般把卫重花抱到怀里。 扶着他的后背,托着他的腿。 “主子,好可爱。”玉元凝望卫重花,视线略微下移,落在卫重花的唇上。 卫重花立刻看出来,玉元想要亲他。 卫重花想起了上一次,也是在卧房,玉元在他分开唇的时候,舔了他的舌头。 卫重花的脸瞬间发烫,划出界限:“再可爱也不能亲。” 玉元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拒绝难过,这是意料之中的。他凑近了些,温声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 “嗯……看我心情。” 卫重花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最好一直不可以。 明显遥遥无期的答案,玉元却一口应下来。 玉元把卫重花放到床榻上,手没离开卫重花的腰,问道:“主子劳累一天,要奴才帮主子按按吗?” 玉元的按摩手法,当然是最好的,每次玉元按完,卫重花都很舒服。玉元这样说,卫重花一口答应下来。 卫重花趴在床上,玉元给他按腰。 那腰瘦,且薄。里衣又单薄,漂亮的线条完全呈现出来。 卫重花被按得舒服,昏昏欲睡。迷糊间玉元拉过被子盖上,又给他掖好被角。之后在床边趴了一段时间,这才离开。 卫重花醒来时,殿内昏暗。他要去小解,打开卧房来到外间,毫无意外看到睡在外间的阎庭声。 卫重花原本困倦着,看到阎庭声忽然想起他做的那些。先让人做夜宵,然后因为气恼瞒着对方他的想法。 再想起阎庭声看他时的眼神,卫重花倒抽一口气。 他放轻了脚步,呼吸都是轻轻的,小心穿过外间。 然而等他小解回来,打开门,看到等在外面的阎庭声。 卫重花头皮发麻,僵硬笑道:“是不是我声音大,吵到你了?” “没有。”阎庭声淡淡道。 卫重花胡乱应道:“嗯嗯那就好。” 卫重花绕开阎庭声,阎庭声也没说话,阴影似的跟在卫重花身后。短短的几步路,卫重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等他躺下来,阎庭声将床帐放下来,他才悄然松口气。 按照惯例,卫重花去了趟皇宫,在老皇帝面前刷脸,稳固自己的爹控人设。只不过老皇帝要去行宫避暑,将一些零碎的小事交给卫重花处理。这一天下来,阎庭声和之前一样,语气也很平静,和卫重花交流如常。 分明是很正常的,然而卫重花却愈发坐立不安。 阎庭声太平静了。 吃完晚饭,卫重花借口困了要早些休息。实际上他不困,在枕头下藏了话本,准备偷偷看。 阎庭声走过来,从卫重花枕头底下把话本抽出来,淡淡道:“主子,奴才有话想同主子说。” 藏起的话本被找出来,卫重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个时候乖了,仿佛那个骗人还躲了一天的不是他,乖乖点头:“你说。” 阎庭声凝望他,语气很沉:“四年来,我一直没有告诉主子我心悦你,欺骗你一步步看你和我纠缠在一起,是我不对。对不起。” “不过,要我再选一次,我依然会这样做。” 卫重花其实不怎么气了,毕竟他也算是折腾了阎庭声一通?然而听到后一句话,卫重花被他气笑了。 “有这么道歉的吗?” “知道错也不会改。” “嗯。”阎庭声又道,“我不会放手的。” 从卫重花把他从雪地里扶起来,握住他手臂的时候阎庭声就知道。阎庭声想过的,卫重花把他背回到皇子宫殿,要是把他扔下去,暴露出恶劣的行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他有理由把人锁起来。 他喜欢宫殿、权势和华丽的东西,他要这些东西成为最华贵漂亮的鸟笼。 可是卫重花没有。 太可惜了。 说这句话时,阎庭声眼眸中的神情,和解朝凛有一些相近。他眼底的爱慕,难以用一句话概括出来。却也和解朝凛的不同。阴暗却灼热。 卫重花本就没有接受他们的感情,这种期待着回应的注视,他是无法回应的,因此错开了视线。 他当即换了一个话题,问道:“那日我在书房和解朝凛说的,你也听到了。” 同样的意思再表述一遍,卫重花依然不好意思:“要试着抱抱我吗?” 欲望得到疏解,爱欲值就降低了。 顺着卫重花说的话,阎庭声很容易想起那天在书房外他听到的。 过于不堪的想法,争先恐后出现在阎庭声心头。 阎庭声任由这些念头出现,看着卫重花清透的眼眸,把这些想法抛到角落。 他用平静到诡异的语气,沉声道:“主子那天让解朝凛抱了,也让玉元抱了。他们还是不知满足,依然纠缠主子。” “不如换个方式?” 眼皮半垂,深黑的眼眸凝视着卫重花。 卫重花陡然意识到,他对危险的感觉果然没错。阎庭声根本不是不记仇,而是都记下来,现在等着和他清算。 呜呜呜他就知道! 正常情况下,阎庭声这样和卫重花说,卫重花认为可以答应下来。可这个状态的阎庭声,卫重花一点都不想答应! “不、不要了。”卫重花干巴巴道,“抱一下……抱得久一点。” 说完,他主动抱住阎庭声的脖子,有些亲昵的意味。 阎庭声顺着卫重花的力道靠近,好似听从卫重花的话,只是抱一下。只是把卫重花抱到怀里后,顺手将纱帐放下来。 第72章 阎庭声的腿好了之后,身体结实。不过这种东西近似于创伤,留在卫重花心里,因此即使被阎庭声抱到腿上,卫重花依然下意识避开阎庭声伤过的哪条腿。 看到阎庭声这样,卫重花松口气。 可是他刚曲着腿在阎庭声腿上坐好,听到阎庭声道:“主子,对奴才而言,只是抱是不行的。” 卫重花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忍不住凶他:“你都抱了,现在说这种话!” “嗯,奴才就是这般品行低劣。” 阎庭声语调和之前一样平静,心底却翻江倒海。 这四年分明是他在卫重花身边,可卫重花却去找了解朝凛。察觉这件事的时候,他甚至笑了,连锁链的样子都想好了。 他的主子是很娇气的,只用锁链会磨破他的脚腕。他还要用最好的绸缎,系在他的脚腕上。 最终阎庭声并没有去打造锁链,他把此时的自己变成了锁链,握住卫重花的膝盖,把人留在自己怀里。 那些圣贤的要当君子的书,全都被他抛在一边。他不知廉耻的诱哄:“主子,亲一下我,很快的。” 卫重花简直欲哭无泪。 他和阎庭声讲道理,他是因为恼恨他隐瞒了四年,才不理他的,不是不信任他。 阎庭声看他开合的嘴巴,冷冷道:“奴才都知道的。主子要奴才做的事,奴才都会做。今晚的宵夜准备好了,是主子最喜欢的酥酪。” 卫重花顿时头皮发麻。 这是还记着他骗他那件事! “只、只亲一下,你说的。亲完这件事翻篇了,不能再生气了。”卫重花和阎庭声谈条件。 早在他说第一句话时,阎庭声就捏住了他的后颈。静静听他说完,没等嘴巴闭上,紧密地贴了上来。 卫重花微微睁大眼,他说的亲一下,只是亲一下嘴唇,绝对不是这种! 然而此时,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薄唇碾上来,把他的唇齿撬开一条足够的缝隙,舌头勾缠住他的舌头。 陌生的战栗感袭来,刺激得卫重花想要偏头躲避。阎庭声怎么会让他如愿,追逐着他躲避的方向。 垂下的纱帐,形成一个近似密闭的空间。卫重花耳边都是咕啾的水声,连绵不绝。 亲他的同时,阎庭声还捏着卫重花的腰,轻轻揉捏着。 原本卫重花还有力气躲他,后来却软在阎庭声的怀里,只会分开唇给阎庭声亲。 “唔……” 卫重花被他亲的脑袋发昏,抓着阎庭声衣襟的手,抑制不住微微发抖。 总算结束的时候,卫重花眸光涣散,靠着阎庭声的肩膀,微微喘息。分明亲吻已经结束了,可唇齿还残留着鲜明的触感,迫使卫重花抿紧唇,用吞咽的动作摆脱这种感受。 让他这样的,分明是抱着他的男人。然而因为依赖,他却缩在对方怀里,从男人身上汲取安全感。 阎庭声只看了一眼,眸光沉下去,低头寻到卫重花的唇,再次勾住里面柔软的小舌头。 这完全出乎卫重花的意料,躲避间直接被按到了床上。这也是一个方便接吻的姿势,坐着的时候要不是阎庭声捏着后颈,他早躲了。可后面的床榻,他根本躲不开。 阎庭声单手扣住他两个手腕,俯身去吻卫重花。 卫重花想躲着阎庭声,然而很快他意识到,他的躲避只会刺激到阎庭声,让阎庭声压他更紧。 卫重花不得不分开唇,让阎庭声亲他,去接纳和回应。 阎庭声近乎失控的理智,总算在卫重花学着他的样子,却和猫儿一样舔他的时候恢复几分。 卫重花早被他亲得眼泪都掉下来,见到阎庭声亲吻的动作稍缓,知道他冷静下来了。 可卫重花不冷静了啊,都被亲哭了,他怎么冷静的下来。 说了亲一下。 很快。 既不是亲一下,也不是很快! 气得卫重花拼尽全力,在阎庭声舌头上咬了一口。推开人,又喊人:“玉元,呜……过来。” 玉元回京,自然是要去嬷嬷那里的。卫重花知道,他不知道玉元回来没回来,喊完人才想到这一点。 然而下一瞬,卧房的门打开,玉元大步进来,看到的就是纱帐后的这一幕。 玉元俊逸的脸上,表情顿时冷下去。毫无感情,冷涔涔的目光落在阎庭声身上。 卫重花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只看到阎庭声和玉元缠斗到一起。 “等等……别打。”卫重花的声音很小,两人却同时停下来。 卫重花不是叫玉元来打架的。 他刚被亲完,嗓音都是软的,小声道:“玉元陪我,你出去。” 阎庭声下颌线绷紧,显然想说什么。玉元横跨一步,挡住阎庭声的视线。 阎庭声不得不收回来,低声道:“主子,我就在外面。” 卫重花才不和他说话,只等着玉元过来,一头扎到玉元怀里。 玉元坐在床边,刚才动手的森寒冷意全都散去,眼眸中全都是柔和的光,屈起手指给卫重花擦眼泪,哄道:“他已经走了,不哭了好不好?” 卫重花抿紧唇,眼泪还是往下掉,给玉元告状:“他说亲一下,很快的。可他亲了好久,还亲了两次。” 玉元眼底的光陡然一沉,森然的杀意乍然出现,很快又隐匿下去。 “他不听主子的话,奴才去杀了他,给主子出气好不好?”玉元温声问道。 卫重花原本是很委屈的,听到玉元这句话,吓得哭都忘了。缓缓眨下眼,对上玉元温和无害的双眼。 玉元见他抬头,轻轻擦掉眼泪,手贴在后背,安抚的一下一下给他顺气。 “不,别。”卫重花哭都顾不上,连忙说,“我说气话的,不要打架,不要伤害他。” 玉元歪头,乖乖应下来。 暴虐和杀意却在心底堆积。 他想杀了阎庭声。 可是卫重花不让。 他不会去做的。 卫重花要他乖乖的,他就会乖乖的。 卫重花把眼泪抹到玉元的劲装上,抱着玉元的脖子缓了一会儿,总算平复下来。 卫重花对阎庭声还有气,但他也知道阎庭声这么过分的原因。 可是气依然不顺,卫重花把阎庭声喊到卧房里。 他眉头都皱起来,很不高兴:“你为什么那么凶?我刚才都以为你要把我吃了。” “可以亲,但不可以这么凶。” 卫重花想起来都头皮发麻,感觉阎庭声要把他的舌头吞下去。 玉元圈着卫重花腰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这种允许,可以说是纵容了。 凭什么?对他这么好。 阎庭声刚才在外面,冰冷的审视丑陋的自己。他清楚自己多过分,却在厌恶自己的同时,会去回味刚才的甘甜。 只是想起来,他的喉结都会上下滑动。 对常人来说,做了错事得到赦免,是会感激的,并且用应有的道德束缚住自己。年幼的阎庭声或许会,然而半跪在卫重花面前的阎庭声,是不会的。 卫重花的宽容,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更加想把他的脏污不堪,全都让卫重花看到。 不过好在他有一张近似君子的外皮,他会维持这个让卫重花亲近喜欢的外表。这个外皮,也就有些这种用处了。 阎庭声半跪在床边,握住卫重花的手,略微垂首,道:“主子,我知道了。” 回应他的,是玉元的一声冷笑。 “你知道?”玉元冷冷睨向阎庭声,又转向卫重花。 “主子,别被他骗了。他不过是有一张君子的外皮,不是什么好东西。” “主子这样纵着他,他会更肆意妄为。” 玉元手中掌控的是暗卫,他远比之前,更知道阎庭声等人的底细。而他的了解,本质上来说是知道他们各自对卫重花那些不可言说的念头。 卫重花哭得累,微微叹口气:“不要这样说他。” “我相信你一样相信他。从很早我就说过,你们是我的朋友、伙伴和家人。” 从最开始,卫重花就把他们放到了心尖的位置上。而正是因为放上去,才会纵得他们这般向他索取。 阎庭声自下而上,盯住卫重花,嗓音有些低,明显在压抑什么:“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玉元心中杀意骤起,把卫重花圈到自己怀里,道:“走远些,主子现在不需要你。” 其实玉元是想让阎庭声滚的,但卫重花显然不喜欢他这样说,他才用了比较温和的说法。 卫重花窝在玉元怀里,好不容易缓过来,窝得舒服还有安全感的时候,自然是不想动的。 可是卫重花和阎庭声朝夕相对,即使不知道阎庭声的想法,他也能感受到阎庭声身上的气息。 此时的阎庭声就非常压抑,却因为刚惹恼了他,不能表现出来。 卫重花又叹了口气,轻轻拍拍玉元的手背,让他不要抱这么紧,这才把阎庭声的话应下来。 第73章 卫重花哭得累了,被阎庭声圈着,往怀里带其实有些不乐意。但他想着自己都答应了,还是靠过去。 谁知道他后背刚贴上阎庭声的胸膛,玉元立刻追了过来。圆润的眼眸,委屈巴巴看向卫重花。 “主子,他那样过分,你怎么能这样轻易原谅他,还让他抱你?” 卫重花一顿,突然发现他忘了一件事。按照他想的,当然是一个人抱他,他让阎庭声过来,当然不能找玉元了。 可看着玉元湿润的眼眸,这句话他没能说出来。 太可怜了,像是被遗弃了。 阎庭声圈在卫重花腰上的手臂没有动,近似蛇一样缠住卫重花,同时隐隐有厌恶驱赶的意味。 阎庭声的厌恶不是没由来的。 玉元能在短短几年掌控暗卫,心思可没他的外表看起来温和无害。 卫重花让阎庭声过来,玉元那时已然明白卫重花的意思。即使卫重花不说,他也知道是要他放手的。 卫重花忘了,玉元也没有说。他等到这个时候,再去用可怜的眼神看卫重花。 因为只有他,几乎把最惨烈的成长,摊开到卫重花眼前。卫重花对他会心软,会心疼。 卫重花赶快离开阎庭声的怀抱,焦急道:“等等,玉元,你别……你不会要哭吧?” 玉元的眼眶泛红,可怜道:“主子亲一下,我就不哭了。” 卫重花迟疑一秒,就点头了。玉元那样乖,亲一下就是亲一下。他见不得玉元受委屈,当然不愿意自己成为让玉元受委屈的。 这次他注意到了阎庭声,有些不好意思,对阎庭声道:“你先出去,等一会儿进来。” 阎庭声没有动,道:“若是出去,奴才担心主子生我的气,不让我进来了。” 卫重花:“可是你也不能在这里。” 他要亲一下玉元,难道阎庭声在这里吗? 玉元在卫重花转头和阎庭声说话时,眼底皆的冷意。可很快,又切换成可怜的样子,可怜兮兮的:“主子……” 阎庭声垂着眼,低声道:“主子,我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 卫重花之前情绪起伏,此时有些累,想了想补充:“不许抬头。” 阎庭声应下来。 老实说亲人这种事,卫重花实在不好意思。他确认阎庭声没抬头,一点点靠近玉元,轻轻用唇贴了一下。 主动亲人的感觉很奇怪。 卫重花难以形容,拧着眉睁开眼。 他看到玉元在看他,没了那种被遗弃的神情,眼眸中是温软的笑意。 他看着他在笑。 卫重花被玉元的笑晃了下神,正要拉开距离,发现下巴被捏住。玉元凑过来,亲了他一下,很容易撬开唇齿,玩闹似的勾了下卫重花的舌头。 卫重花没想到玉元这样玩闹,匆忙和玉元拉开距离,一扭头撞到阎庭声怀里。 阎庭声果然没有看。 只是卫重花不知道,刚才阎庭声微微偏头,看的是烛火映出的影子。 刚才玉元和阎庭声的气氛不融洽,卫重花原本有些担心,但很快放下心来。因为玉元和阎庭声经常一起照顾他,此时除了更亲密些,和往常是一样的。 半个月后,皇帝前往行宫。由贵妃的六皇子留下来,掌管京中事宜。 卫重花清楚如今的局势,也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他有些担心卫芍微,因为老皇帝不准备让卫芍微继续在太子这个位置了。 只是明面上卫重花和卫芍微是对头,周围又是禁军,卫重花绝不能去找卫芍微。 第58章 是我的哥哥呀。 去戏台的路上, 卫重花遇到三皇子。 四年过去,三皇子的眉眼和皇帝更像。皇帝时不时都会感慨一句, 老三是最像他的。 以前听到皇帝这样说,贵妃会欣喜和附和,而几年过去贵妃听到这句话,会不动声色把话题带开。 皇帝老了,选一个最像他的儿子掌权,那对贵妃自然是好事。可是皇帝年老, 却没有放弃权势的打算。那么每次看到三皇子,皇帝想到的都是他的衰弱。 三皇子笑了下,道:“因为我像父皇,之前父皇对我比其他兄弟上心。如今不一样了,父皇最上心的是你,最宠爱的也是你。” 卫重花对三皇子,绝对是疏远的。作为一个深度“爹控”, 三皇子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拙劣的赝品。对一个赝品,自然不会多么热情。 不过在朝堂后宫看了这么久, 再加上还有阎庭声他们,卫重花知道三皇子是为了什么, 而他和三皇子也不是偶遇。 卫重花随意应了一声,三皇子继续道。 “父皇宠爱你,我性情像父皇,每次见到五弟,心中总是欢喜的。” “之前五弟和太子关系不错, 可为兄看着, 太子屡次触怒陛下, 五弟和太子疏远许多。太子忤逆父皇,为兄自然是看不上他的。” “前几日,他又惹怒了父皇,父皇连最喜欢的天青茶盏都砸了。” “不过……”三皇子话锋一转,“今日戏台有一出好戏,应当能让你我兄弟二人舒心。” 卫重花假装不知道:“是吗?” 三皇子原本和卫重花同行,抬手帮他挡了下垂下的花枝,借着这个动作,和卫重花又近几分,笑道:“正是。” “倒是看完戏,你我兄弟怕是会有不少感触,要说给对方听。” “为兄已经吩咐下去,让宫人们把宴席准备好,等五弟过来把酒言欢。” 三皇子一转头,就能看到身边人如画的眉眼。 有时候三皇子回想,皇帝的眼光的确好。早在四年前,就看到了这么漂亮,又合他心意的小宠。 没有人能拒绝,这么漂亮的小宠,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旁的一切,连他的眼角也得不到。 就算他是虚情假意,是假的又怎么样。他不会让人知道,仿佛在他眼中,只心心念念只有一个人。 三皇子转开眼,和卫重花说话,眼底是压制的野心。 父皇老了,可他是不一样的。他正年轻,有充足的精力和体力,来做他想做的事,完成他的宏图霸业。 即使父皇对他和之前不一样,可说到底他还是最像皇帝的。皇帝对他尚且如此,何况对其他人? 这几年皇帝动用不知道多少人力、财力,也没能把仙人寻回来,没找到得道飞升的方法,想来总是要死的。 想到皇帝死,三皇子有些心痛,毕竟是宠爱过他的父皇。 他会让父皇安心去的,他会为他守住祖宗留下的基业,守住留下的东西。不止东西,还有人。 五弟是父皇放在身边舒心玩乐的小宠,那不就是他的。父皇对他那样好,他当然会好好对待父皇留下的小宠的。 要是他哭了,他就舔掉他的眼泪吧。 卫重花把心神一分为二,一部分用来留心三皇子说的话,另外一部分则是卫芍微。三皇子说的话暂时没异常,那他的心神放在卫芍微那里。 远远他看到了卫芍微。 不少朝中官员也到了,然而即使卫芍微是太子,他们也不曾上前攀谈。反而是四皇子,身边聚集一些人。 看到卫重花和三皇子过来,又有人迎上来。而一切的寒暄热闹,都和卫芍微没什么关系。 好不容易借着转身,卫重花偷偷看了卫芍微一眼,卫芍微抬眸,扫了他一眼。 卫重花转回头,回想他卫芍微的神情。 看起来是没事的。 皇后和贵妃到了,最后才是老皇帝。虽然年迈,不过老皇帝的脊背依然是挺直的,没有佝偻,只是脸上的沟壑,似乎每一次见面都比上一次加深几分。 看戏的时候,自然是有喝彩的。然而这一出“狸猫换太子”,似乎连众人的喝彩声,都有种恰到好处的僵硬感,不像是来看戏的。 果然,等这出戏一结束,皇后身边的用了几十年的嬷嬷立刻跪下去,声泪俱下。 “陛下,奴婢要揭穿皇后娘娘!娘娘为了家族,也为了她当年在皇子府的地位,不惜假孕生子!如今的太子殿下,根本不是陛下的儿子啊!” 嬷嬷近乎是嘶嚎地在哭,只是不知是不是真的如她自己所说的,良心受了几十年的煎熬,如今终于忍不住。 比起嬷嬷的痛哭,老皇帝和皇后,都要淡然些许。老皇帝听完,先是斥责嬷嬷,而在嬷嬷声称有证据后,不辨喜怒的眼眸落在皇后身上。 雍容华贵的皇后捂住胸口,当即跪了下去,既愤且悲伤:“陛下,臣妾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请陛下明鉴啊。” 而贵妃,很是惊讶,用扇子掩在唇边,仿佛被吓到了的样子。然而团扇的遮掩下,贵妃嫣红的唇角轻轻翘了下。 三皇子这个时候站出来,道:“事关皇室血脉,务必谨慎再谨慎。” 而四皇子则是极为愤怒,把所有的怒火对准了嬷嬷。 每个人都在说话,皇帝沉着脸,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而卫芍微,却是坐在他的座位上,喝了一杯茶。 第74章 好似眼前的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当年的事情,是皇后吩咐嬷嬷去做的,嬷嬷因良心难安,留下了人证和物证。 嬷嬷大约也是因为愧疚,不敢去看身为太子的卫芍微,颤颤巍巍道:“太子殿下……其实只是一对村中夫妻的儿子,他们家中贫穷,过不下去,就用二两银子,把他给卖了。” 对这对夫妻而言,二两银子已然是不少钱了。他们不知道要把卫芍微买走去做什么,也不关心,也不会再问一句。 这四年隐约知道卫芍微的身世,卫重花明白过来为什么卫芍微会疯,对自己的身体漠不关心,也没有任何的留恋,甚至想要拖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因为无论是皇帝、皇后,名义上的弟弟四皇子,以及亲生父母,没有人接纳他,没有人在乎他。 在他们的眼里,他是一个需要的时候出现的工具,他们不需要了,那么卫芍微应该被清除掉,不能再在他们的眼前碍眼。 他根本不是什么天潢贵胄,为人敬仰的太子。 随着证据被拿上来,皇后悲痛愤怒的面具,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她跪在地上,盯住了老皇帝。而老皇帝也垂下眼,淡漠俯视皇后。 一起来行宫的朝臣、宗亲们早跪的跪请求的请求。这么好的机会,三皇子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皇后似乎没有听到那些喧闹,她只是在仰望皇帝,仰望这个压在她肩膀上的一座大山。 皇后也不年轻了,只是她没有被丹药掏空身体,看起来比皇帝要年轻许多,她招了下手,让一旁气得脖子都粗了的四皇子把她给扶起来。 坐了下来,温温和和笑了:“陛下啊,这分明是你我都知道的事,为何如此震惊?” “当初你身体受损,但是先皇最重嫡长子嗣,你便和臣妾商量,想出来这么一个法子。这件事,分明是臣妾的人,和陛下的人联手做的。怎么今日,反倒成了臣妾一个人做的事了?” 老皇帝面皮抖动,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愤怒。 只是他的愤怒,不是来源于皇后说的话,而是皇后竟然对他没有敬畏,胆敢这样说出来。 皇帝将手中的茶盏丢出去,若非四皇子挡在前面,茶盏要砸在皇后的脸上。 皇后的确震惊今天发生的事,这理应是他们手握对方的把柄,可皇帝却把这件事,全都栽到她一个人,以及她身后的家族身上。皇帝已然做了完全的准备,即使皇后把真相说出来,却没有直接的证据,只有侧面证明的以及她一个人的说辞。 事情到这,按照皇帝等人的想法,大局已定。 皇后一倒,四皇子失去助力,不足为惧。余下的皇子,一些太过年幼,而成年的,只有他、卫重花、还有六皇子。 皇帝压根没有将卫重花当作皇子,宠爱是有的,从未给过实权,只是偶尔把差事给他逗他玩罢了。 大皇子早夭,卫芍微排行第二。剩下的,只有他和六皇子。他们之间,老皇帝一定会选择他。 而三皇子,早看卫芍微不顺眼了。 分明只是一个出身低微的东西,竟然压在他头上这么久。每次见到了他,还要尊称为太子,实在是可恨! 这个时机,三皇子等了太久,他轻蔑的看向卫芍微,居高临下道:“既然不是皇室血脉,只是乡野村妇的孩子,还敢坐在这里?对陛下大不敬。” “来人,让他跪在父皇面前!” 卫芍微刚喝了茶,此时刚好把一块奶白的点心吃完。他是从不动这种甜腻的点心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今日会吃。 一旁的侍卫上前,卫芍微一个眼神扫过去,侍卫们却停下来。 纵使卫芍微不是皇帝的儿子,可这十几年一直坐在东宫,是东宫的太子。性情喜怒不定,对侍卫们而言卫芍微积威甚重。而且他虽不是,却有与老皇帝相近的孤傲。 “承蒙陛下厚爱,才让本宫……不对,应该是草民活到今日,草民心中实在是感激。” “陛下日夜操劳,殚精竭虑,草民愚钝,但也想为陛下分忧。因此将朝中以李、王两位大人为首的蛀虫罪责,收集起来。鱼肉百姓、横征暴敛、欺君罔上,每一条,都够他们斩首几次了。请陛下过目。” 皇后古怪地笑了一下,老皇帝拍案而起。苍老褶皱的皮肤下,脖颈的青筋全都绷紧了。 老皇帝要皇后和卫芍微去死,皇后没能斗过老皇帝。而卫芍微,则是筹谋多年,把皇后一党和保皇党的罪证收集出来。 他要他们去死。 这些证据,对贵妃而言,近似抛出来的鱼饵。只要三皇子和贵妃咬下去,那么对老皇帝绝对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比起事事操劳的皇后,贵妃其实省心许多。她不像皇后,一个儿子从出生就是算计和阴谋,另一个儿子脾气暴躁,不让她省心。 贵妃已经不怎么管事了,都交给三皇子处理。三皇子想到卫芍微会疯,没想到这么疯,更没想到他可以做到。 因为皇帝和皇后,对他只是表面上的亲和。因为要用他,才把他留在太子的位置上。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三皇子迅速在心中权衡利弊。不得不说,他这个“二哥”在太子的位子上这么久,确实不是草包,临死前还能把他拖下水。 他这样做,代表彻底和皇帝摊牌。可是皇帝老了,愈发力不从心了。他不过是摔了一个茶盏,此时枯瘦的手都在抖了。 贵妃看向三皇子,三皇子最终道:“胡言乱语!李大人乃是朝中栋梁,岂容你随意污蔑!” 听到三皇子的话,老皇帝重新坐了下来,眼底浮现出些许的满意。 三皇子没有选择和老皇帝摊牌,而是更稳妥的做法。皇帝衰老,总会死的,他不必这样着急。 从这点看,三皇子认为他和老皇帝实在很像。 三皇子的选择,贵妃会笑、皇帝会笑,可是皇后却笑不出来。这代表这次的事情,皇帝可以全身而退。 皇帝坐在御座上,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描摹威严的金龙,缓缓转眸看向卫芍微。 他看卫芍微,如看蝼蚁。 他可以让他是太子,一念之间,也可以让他成为凡俗的一粒尘埃。 准备了这些又如何,三皇子不咬这个诱饵,不去咬住这点不放,那这些所谓的证据啊,遮掩下来需要花些力气,但并非做不到。 出乎老皇帝的意料,卫芍微竟然没有露出恼怒。老皇子居高临下评判到,资质不错,只是可惜了。 卫芍微仰头看老皇帝,出乎所有人意料,转眸看向卫重花,轻轻笑了一下,问道:“他们都说我不是太子了,你怎么不说话?” 场内的人视线都集中在卫芍微等人的身上,卫重花看卫芍微,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也是因此,卫芍微一转头,视线立刻和卫重花对上了。 卫重花在卫芍微看向他时,已然知道卫芍微要做什么了。相较于卫芍微他们,卫重花不喜欢争斗,偏向更为温和的方式。不过卫重花知道,他们的仇、怨需要一个发泄口。不是说让人彻底不在眼前出现,他们就可以放下来的。 卫重花迎着老皇帝疑惑的目光,这些年第一次撕下他的伪装。 卫重花无声叹口气,低声道:“没什么可说的,你一直是我的哥哥呀。” 老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冷声道:“老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瞬间,老皇帝从一个年迈的老人,成了执掌天下的帝王。浑浊的眼眸布满血丝,牢牢盯住卫重花。 卫芍微总惹怒老皇帝,他和卫芍微是朝堂上的死对头,应该你死我活。可此时,他却用平静的口吻,说出这样一句话。 不止老皇帝不相信,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 三皇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却在贵妃的提醒下,很快遮掩下去。 卫重花坦然看向皇帝,道:“知道。” 老皇帝瞬间暴怒,一脚把桌案踹飞出去,抖着手指指向卫重花:“来人,把这个逆子带下去,打断他的双腿!” 解朝凛没有说话,把佩刀抽吹来,往地上一扔,刀锋铮然插.入地面,划出一条分明的界限来。禁军统领被震慑,看向皇帝。 这是在避暑的行宫,并非是京都。 而解朝凛代表的,是镇北军。 其实不止镇北军,多年筹谋,卫重花能用解朝凛调动更多的军队,只是此时没有到那种地步。 祁玉颜狐狸眼一弯,上前一步道:“陛下,五殿下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和殿下是父子,如此刀剑相向,那时伤了父子情谊。” “殿下只是顾念兄弟情谊,所以才这样说。陛下历来疼爱五殿下的,想来刚才也是气话。” “朝中的蛀虫,本来就该打杀了。陛下何不趁这个机会,把这些人清理出去?” 祁玉颜说的是好话,可传递的却是一个意思。他要皇帝忍下来,不要在此时动手。 第75章 从理智上,老皇帝知道他要如何做,可心中却咽不下这口气。他气到眼珠充血,双目几乎暴突出来,盯住下方的卫重花。 他的胸膛起伏,重重喘着粗气,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看着台下的人,双目赤红。 忍? 他怎么能忍得下去? 下面那几个人,都是他的儿子。全部比他年轻,比他健壮。经过今天的事情,哪怕是他不愿意,他和他们都会意识到一件事,皇帝真的老了。 此时退让,恐怕不是一时的,而是他一步一步要退下去了。 他怎么甘心? 祁玉颜见皇帝不答,一副为了皇帝好的样子,劝说道:“陛下,臣认为清扫这些朝中蛀虫是极好的一件事。臣的父母亲族,以及世交的父母亲族,都是被这些人以及一些昏庸之辈陷害致死。臣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想要他们沉冤得雪。” 祁玉颜笑着,狐狸眼招摇,可他此时的笑容和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一股寒意从背脊上爬上来。 或许爬上来的不是寒意,而是索命的厉鬼。 用冰冷的手圈到在场众人的脖子上,然后轻轻在他们耳边呢喃:“下来吧,下来吧。” “不是不报,这不是时候到了么。” “说来也巧。”祁玉颜根本不管这些人的脸色惊恐到什么地步,继续笑吟吟说到,“世交的孙子,也在这里,正是五殿下的贴身近侍呢。” 这话说出来,一直淡然的贵妃,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的惊恐来。 因为明面上,追随卫重花的人,已经足以和三皇子抗衡了。至于老皇帝,在祁玉颜说出这些话之后,已经失去了上桌的资格。 他掌控朝堂,本就重用的是祁玉颜这些新提拔上来的臣子,以及一些老臣。而祁玉颜说出这番话后,立刻有人附和。显然看似坚定保皇党的这些人,实际上根本不听皇帝的命令。 作为太监,阎庭声总是跟在卫重花身边。他淡漠,话也少,多数的时候,卫重花同他说话时会显得有人气。 朝中官员,贵妃等人,都注意过他。因为卫重花对他实在很好,从三皇子底下护下他,还不辞艰辛给他治好腿。 他们此时再看阎庭声,陡然发现。阎庭声身上是有一种清贵的,只是他平时低垂着眼,很容易被忽略掉。 此时阎庭声抬起眼,静静注视重重喘息的皇帝,道:“祁大人所言正是奴才所请,请陛下下令,彻查当年之事。” 皇帝在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喘息中,僵硬地扭头,看向贵妃。贵妃同时,也在看向老皇帝。只需要这一眼,贵妃便和皇帝达成了协议。 三皇子和贵妃的人,自然是和老皇帝所剩下的人拧成一股绳,对抗祁玉颜他们。然而双方争辩的结果,却没那样好。 因为立场不明的臣子,偏向了卫重花的向。 这些卫重花并不意外。 祁玉颜他们要报仇,要用这种方式去看皇帝对于自己失去掌控的无能狂怒。同时,也是为了要让卫重花赢得臣子们的忠心。 这是一个看似繁华,却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步步走西昂衰败的王朝。它正在从内里,很快的腐烂。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的力量是很渺小的,夹缝中生存已经竭尽全力了。对于现状,一些人沉默,一些人选择用鲜血来警醒。 然而当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们发现这些腐烂可以被挖去,也许会变得不一样,人内心对希望的向往,会驱使他们做出他们自己想要的选择。 哪怕仅仅是从如今足够分庭抗争的局势,也可以让他们做出选择。 卫重花有些面板的数值提升。 声望:50 卫重花看到了自己人物卡的变化,却没有过多的关注。 周围引经据典的辩论声,老皇帝失态的吼声,都只是背景音。他的注意力,放在卫芍微、祁玉颜、阎庭声那里。 他们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可靠强大的。他们的过往,对他们而言只是一道结痂的疤痕。 然而此时,这条疤痕揭开了。 卫重花不知道,这条被撕扯开的疤痕,会带走他们多少新鲜的血肉。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到了疼痛。 第59章 难过的人,讨要一个亲吻,也是理所应当的。 朝臣宗亲争辩的声音中, 皇帝毫无预兆晕过去。 老皇帝只是闭上眼,争得面红耳赤的人们一时没注意到, 还是在一旁的太监发现,发出尖细的呼喊。 皇后被皇帝暂时关押起来,贵妃主持局面。皇帝被抬了下去,接连的变故,让贵妃的眉眼间满是阴霾。 而她满是阴霾的注视,落在卫重花身上。 以往皇帝有什么事, 卫重花应该是第一个上前的,十分焦急。 三皇子和昏过去的皇帝一起离开,朝臣宗亲也不聚集在这里。 贵妃没有离开,在距离卫重花不远的位置,投去了一眼。 在世人眼中,贵妃宠冠六宫,皇帝应当和贵妃感情深厚, 然而等人群离开,贵妃眺望的目光的极为淡漠的。 “是本宫小瞧你了。”贵妃平静道,“不过还未结束, 我们走着瞧吧。” 贵妃用扇子掩在唇前,轻轻对卫重花笑了一下。她并不年轻了, 笑起来眼角的细纹跟着自然弯起,依稀可见昔日荣光。 卫重花看着贵妃走远,片刻后,收回视线。 老皇帝昏迷,卫重花一点都不意外。这些年老皇帝一直仰仗柳酥闲的医术, 他以为掌控柳酥闲。 玉腰山的火, 是老皇帝帮国师放的。那时暗卫做的, 行事隐秘。暗卫不会说,国师死了,不会有人知道。 可国师太恨柳酥闲的父母了,在柳酥闲还是药人时,隐晦地说了这件事。 柳酥闲知道玉腰山的火是怎么回事,老皇帝从来都是他的仇人。 皇帝和贵妃联手,对卫重花他们来说,总归是一个麻烦。而让他们的联合破裂,并不难。昏迷的老皇帝,是无法掌控他们的联手的。而没有昏迷过去的贵妃,从来都不是老皇帝这边的,趁着皇帝昏迷,她可以把皇帝的人收为己用。 这些事在卫重花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转回身时,看到等在一旁的卫芍微。 卫芍微一直在看他。经过这件事,他们不需要再装成兄弟不睦的样子。 看到卫重花回眸,卫芍微如往常一样,笑了一下。 那笑散漫而轻松。 按理说,看到这样的笑,应该放松下来。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卫芍微让卫重花用言语和行动告诉老皇帝,其实我们关系很好,你一直被蒙在鼓里。这对自傲且掌控一切的皇帝,一定是巨大的打击和羞辱。 卫芍微报复了回去,这些年的怨气和怒气发泄出来。 卫芍微是能释怀和放松的。 卫重花看着卫芍微的笑,走过去,却产生落入陷阱的错觉。 可卫芍微又看起来很正常,卫重花走到近前,迟疑道:“你还好吗?” 卫芍微勾着他的腰把人带过来,修长的指骨卡住卫芍微的脸,微微用力,迫使卫重花分开唇,低头吻过来。 卫重花被他亲到,脑袋空白一瞬,最先想到的竟然是,果然卫芍微没那么正常。刚才他心里打鼓,现在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不过卫重花把卫芍微当作哥哥,他产生巨大的羞耻感,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而且……他们是在露天的戏台旁,周围有护卫、宫女、太监,要是被人看到…… 卫重花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想。 他想把卫芍微推开,卫芍微力气比他大。说话又说不出来,全都变成断续的呜咽。 卫重花实在没办法,用力在卫芍微舌头上咬了一口。舌头那么柔软,咬一下多疼啊。 可卫芍微吃疼,深邃的眼底却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兴奋:“宝宝,是在回应我吗?” 话音落下,卫芍微忽然松开卫重花,骤然与卫重花拉开距离。卫重花平复心跳,看到玉元和卫芍微交手。 短短几息,已经过了数招。 卫重花心头一惊,头疼道:“不要打了。” 两人同时停下来。玉元冷冷看了卫芍微一眼,来到卫重花跟前,问道:“奴才带主子去休息好不好?” 卫重花摇头:“我还有话和他说。” 玉元知道卫重花为什么要这样说,在他不住担忧的看过去时,玉元知道他在担忧他们。 玉元:“可是他不太正常,主子还是等一等,等他自己冷静一些,再和他说话更好。” 话是这样说的,玉元心底却都是讥讽和厌恶。让卫重花喊他哥哥,分明比卫重花年长,做的事情却都不是兄长应该做的。 “若是我不出手,他刚才都不让主子说话。”玉元道。 听到玉元这样说,卫重花这才动摇。 他想让卫芍微停下来,和卫芍微说话,卫芍微却铁了心不让他说。 第76章 卫芍微刚才被玉元挡在后面,这时他绕到卫重花后面,掌心贴上卫重花的小腹,轻轻把人往怀里带。 “刚才是我的错,我不会再让你说不了话。” 好似没有任何人爱他,需要他和喜欢他的落寞孤单,在卫芍微身上浮现出来。他低垂着头,高大的身影显得萧索,低声道:“我也有许多话想和你说的,他们这样对我,真的很讨厌,每每想起来,都让我作恶。” 玉元身形和卫芍微一样挺拔,他冷冷看过去一眼,环住卫重花的腰,道:“主子,别相信他的鬼话。” “不知悔改的又不止他一个人。” 他们比卫重花高,卫重花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为自己的体力和武力值叹息。他们体力值武力值太高,肌肉结实,压迫感很容易透过健壮的身体传递过来。对比他自己,那里都感觉软绵绵的。要是他也有结实的肌肉,一定一左一右把两个人撞开。 卫重花知道玉元护着他,拍拍玉元的手臂,道:“他刚才情绪激烈,所以反应不正,我现在看他正常多了。” 玉元拧眉,显然不赞同。 卫重花哄他:“你就在我身边,他要是言而无信,我就喊你好不好?” 玉元总算点头。 卫重花松口气。 他们回到卫重花的寝宫,玉元在外殿。内殿的门一关上,卫芍微立刻捞起卫重花的膝弯,把卫重花打横抱起来。 他低头寻到卫重花的唇,亲了一下。 亲的很快又远离,卫重花被他亲完才反应过来,由内心发出疑问:“你为什么不问我,就亲了?” 卫芍微要笑不笑的,淡淡道:“宝宝,他们是不是也像我刚才那样亲过你了。” 卫重花被他盯住,浑身发毛。 前一段时间正是他们计划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功亏一篑,因此愈发谨慎,卫重花没和卫芍微见面。而亲吻这种事,卫重花当然不会说。 卫芍微看他震惊,把他放到床榻上,边跪下来帮他脱了靴子,边道:“若是没有亲过,我那样亲你,你应该更震惊一些。” 只是惊讶但不多,甚至对他的担忧更占上风。 卫芍微看得心软,同时阴暗的念头在心底滋长。凭什么是他在太子这个位置,他不是暗卫,也不是太监,不能日夜守在卫重花身边。 不过现在好了,他再也不是了。 卫重花被卫芍微问的脸爆红,实在是很不好意思,视线都游弋起来,含糊应道:“嗯……嗯。” 他可不想被卫芍微继续问下去。 然而下巴被捏住,卫芍微让他转回头,问道:“宝宝,刚才是我亲的你舒服一点,还是玉元、阎庭声、解朝凛?” 每说一个名字,卫重花的脸就红一分,卫芍微的眸光就沉一寸。 卫芍微看卫重花的样子,薄唇勾了起来。他捧着卫重花的脸,指腹轻轻蹭过细腻的脸肉,声音温和到诡异:“比不出来是吗?是我做的不够好,不如他们。” “乖,张开嘴,再给我亲一下。” “一定会舒服的。” 卫重花本来被问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想快点让卫芍微不要说了,没多想点了点头。被卫芍微的舌头勾缠住,才惊觉他到底应下什么。 这一次,卫重花把卫芍微推开了。 卫芍微眸光很沉,但硬是勾起唇,用温和的嗓音问:“怎么了?” 他们在床榻间,袖角衣摆纠缠在一起。卫芍微手臂撑在卫重花腰侧,一低头就能吻上来。 卫重花慢慢往后挪,试图拉开他们的距离,这才发现身后是墙壁,他没有地方能避开。 卫重花要被他这副样子吓晕,但同时趁着拉开距离,飞快思索让卫芍微冷静下来的办法。 之前只是怀疑,他此时能确认卫芍微是不正常,濒临失控边缘的。 卫重花想了想,伸出手臂抱住卫芍微,摸了摸他的后背,哄道:“哥哥,你问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 “你似乎只想亲我,不想和我说话。是和我疏远了么,连心底想的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了?” “你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卫芍微凝视他。 卫重花点头。 卫芍微大约是笑了,唇角勾起一点弧度,他把卫重花抱到怀里,让卫重花坐到他的腿上。修长的手指,勾住卫重花的手指,淡淡道:“在想我还有什么。” 在得知真相前,卫芍微是天之骄子。他温润和善,骨子里却依然是高傲的。得知真相的时候,卫芍微早从皇城巍峨的高楼或是城墙上摔下,粉身碎骨。 卫重花听着卫芍微低落的声音,大约明白过来卫芍微为什么等他走过去,要亲他。 卫芍微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卫重花是属于他的。 而卫重花对他的接纳,对他的允许,才会带给他,他是我的这种感觉。 卫芍微迫切需要这种真实的触感,卫重花一次又一次对他的亲近和接纳,确认卫重花是在他身边的。 总算知道卫芍微怎么回事,卫重花坚定道:“你有我的。” 看到卫芍微抬起眼,沉沉看向他,卫重花反而松口气。他不怕卫芍微发疯,他知道卫芍微不会伤他。他怕的是卫芍微若无其事对他笑,把自己包裹起来把他排除在外面。 比起这样的卫芍微,卫重花更害怕那个在阳光下,散漫笑了一下的卫芍微。 卫芍微表现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可他要是真的不在意,不会和老皇帝作对,更不会时常看起来不正常。 卫重花玩笑:“哥哥,你忘了我做了什么?我当着皇帝、宗亲、朝臣们的面,承认你是我的兄长、亲人。我站在你这边,他们就不会站在我这边了。” “嗯。”卫芍微应了一声。 他略微低头,寻到卫重花的唇。毫无意外,亲到白软的掌心。 卫芍微轻笑了下,薄唇一下一下贴上去,道:“你说你是我的,我总要确认一下。” 卫重花:“抱着还不行吗?” 卫芍微:“不够。” 卫芍微:“宝宝,你让他们亲你,其实是想摆脱他们的对吗?如果亲吻在你这里的含义是摆脱,那我还是没有安全感的。” 卫重花拧起眉,总感觉他说的话有问题。 “你也想摆脱我,我知道的。不过我不要他们有的,我要没有的。” “这样你既可以试着摆脱我,我也能得到安全感,对不对?”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逻辑上又没问题。 卫重花想要解决掉他们的爱欲值,认为没有满足才有欲望,那么满足了欲望自然会降低,所以才会亲他们。 卫重花来回盘了几遍,卫芍微也不着急,只是咬着他的指根,又轻轻吻上去。 卫重花最终应下来:“你要什么?” 怎么这么心软? 卫芍微凝望着卫重花清透的眼眸,心底全都是脏污阴暗的想法。为什么这么心软,好似他全部脏污的念头都能接纳,就这样靠着他的肩膀,窝在他怀里。 卫芍微好想让卫重花知道,他究竟多么不堪。可怀里很暖,这是他仅有的温暖。 他想要一直暖着,一直这样暖着。 温度传递过来,冰冷的心脏跟着变暖了。 所以不可以让温暖逃走。 卫芍微亲了亲卫重花的嘴角,在卫重花耳边道:“宝宝,和上次说的那样,让我……” 白腻的肌肤,简直要因为卫芍微的话红透了。然而因为答应下来,纤细的指尖还是颤巍巍的,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卫芍微的亲吻往下些许。 …… 玉元将热水送进来。 用湿热的帕子擦过了,卫重花还是觉得难受,穿衣服都觉得有些磨。即使他泡了澡,这种感觉也没有减少。 而始作俑者,当然在卫重花看到毫无变化的爱欲值后,被赶了出去。 如今的局势,要做的事是很多的。 处理一些必要的事,晚上快睡觉时,寝殿的窗子推开,祁玉颜笑吟吟趴在窗子边。 玉元盯着祁玉颜,冷冷道:“殿下要休息了,祁大人有事明早再过来。” 其实要不是玉元严防死守,祁玉颜也不用准备爬窗。 卫重花本就忧心祁玉颜,看到祁玉颜当然是让人进来的。 祁玉颜一翻入殿中,立刻揽住卫重花的腰,问道:“听宫人们说,今日郎君问了我好几次,可是想念我了?” 卫重花对“想”这个字,依然很警惕,因此谨慎回答:“不是想,只是有些担心。” 祁玉颜弯起狐狸眼,高挺的鼻梁顶到卫重花脸颊的软肉,问道:“担心我什么?” 不等卫重花回答,祁玉颜就答了:“像担心阎庭声一样担心我,对吗?” “我们的命运是相似的,苦难是相近的,所以有你一样的担心。” 卫重花微微拧眉,同时在心底叹口气。 果然他的担忧是对的,卫芍微不正常,祁玉颜也有一些。原本他们心底的伤疤愈合了,今天被再次撕开,对他们是有影响的。 第77章 卫重花捏住祁玉颜的脸,将他推开些,和他对视:“担心是一样的,但我能分清楚,你是你,阎庭声是阎庭声。不是因为你和他一样,我担心你。” 祁玉颜微微顿了一下。 随后长眸一弯,忍不住凑过来亲了卫重花一下。 “郎君这般聪慧,倒是让我不知如何才好。”祁玉颜道,“小郎君,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亲一下还不够,说着要再亲一下。卫重花用手挡住,听到祁玉颜的话,心底警铃大作,连忙道:“可以是喜欢,但不能是朋友之外的。” 祁玉颜亲在卫重花掌心:“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血肉,都在思念郎君。” “小郎君,你摸一摸,我的心脏在为你跳动,它跳得很快。” 说着,祁玉颜牵住卫重花的手腕,让卫重花的手没入衣襟,毫无阻隔按到他的胸膛上。卫重花的掌心,立刻被弹软的胸肌塞满了。 咚、咚、咚。 卫重花摸到了祁玉颜的心跳。 分明是祁玉颜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卫重花的心却跟着剧烈跳动起来。意识到这件事,卫重花飞快抽回手。 结果不知道什么回事,他的手指勾到祁玉颜的衣襟,祁玉颜的衣裳刷的一下,在卫重花眼前散、开、了。 卫重花一顿,脸颊倏然爆红。 他仓促别开眼,抖着手去拉祁玉颜的衣襟,给祁玉颜笼上:“我……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看到的一幕,却引在卫重花脑海中。祁玉颜有一张昳丽的脸,这种昳丽往下延伸,在他的身体上同样体现出来。 线条薄却凌厉,肌肉结实。那种最直白的俊美的冲击,迎面扑来。 要是以往卫重花看到,大概是赞叹和羡慕,自己也想要这一身肌肉。可目前这种情况,卫重花顿时认为这是不应该的。 这是他不能看到的。 他不看,祁玉颜却直勾勾盯着他,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有一丝失落:“小郎君为何不看我,是我不够好看吗?” 这哪里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卫重花见不能让祁玉颜将衣裳穿上,轻轻嘶了一声,仿佛是祁玉颜太用力攥疼他的手腕。 果然,祁玉颜听到他倒抽的那口冷气,松开卫重花的手腕。 卫重花等的就是这一刻,趁着祁玉颜松开,跐溜一下往床下跳。然而手腕一紧,腰上陡然一沉,卫重花被拽了回来,扣着手腕按到塌上。 祁玉颜在上方,墨色的长发顺着他的背脊滑下来。衣襟半开,胸肌结实。 他恍若山间勾魂的狐狸精,语调委屈极了:“郎君,你骗我。” 迎头被扣上这么一口大锅,卫重花挣了挣手腕,实在挣脱不开,错开视线道:“你……你骗我在先的,你的衣裳不是我勾开的。” 祁玉颜更委屈:“郎君怎么这般颠倒黑白,过程如何你我都看到了。” “你……?!”卫重花气得闭上眼,不再去看。 他闭上眼了,因此错过祁玉颜薄唇勾起,眸光却沉的可怕的样子。 忽然,卫重花眼皮上一沉,那时祁玉颜温热的掌心。紧接着,卫重花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唇上一软,湿漉漉柔软的东西舔到他唇上。指骨掐住他的脸,让他分开唇。 卫重花想睁开眼,眼眸却被盖住了。 主动闭上眼,和被迫闭眼,所带来的感觉完全是不同的。卫重花知道遮住他视线的是祁玉颜,依然产生了微妙的失控和没有安全。 这种感受是卫重花难以忍受的。 因此当察觉祁玉颜没有再压着他的手腕,卫重花的反应是摸到祁玉颜,溺水之人抱住浮木般紧紧抱住。 卫重花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失去了视觉,那么他只能从和祁玉颜接触的地方,感知祁玉颜的存在。这种急需的感觉,甚至让卫重花分开唇,给祁玉颜亲的更深。 眼前恢复明亮,卫重花却迟钝的发觉,视野依然是模糊的。眼角边有些温热,祁玉颜捧着他的脸,吻掉他流出来的眼泪。 此时他坐在祁玉颜的腿上,靠着祁玉颜的肩膀。怀抱异样温暖,因为他毫无阻碍贴着祁玉颜的胸膛。 卫重花扭开头,不给祁玉颜亲。然而依赖却让他抱住祁玉颜的脖子,几乎趴在祁玉颜怀里。 祁玉颜摸着他顺滑的长发,正要开口哄人,听到卫重花闷闷的声音。 “要哄我的话,就告诉我为什么你很在意和阎庭声一样不一样。” 祁玉颜失笑,手指勾着乌色的长发,道:“也没什么。我和阎庭声家中是世交,两人总是被放在一起比较。” “他能得到的赞誉,有的聪明才智,巧的是我也有。当时在鹤白书院,因此被称为鹤白双杰。” “我和他的命运轨迹有着高度的相似,同年失去父母亲族,同年颠沛流离,连仇恨都是相同的。” “不同的是,他的父母是被一个身为太监的旧友害死,所以他选择成为太监,以这种方式复仇。他以太监的身份进入皇宫,而我没有。” “相同的命运,没什么可悲叹的。只是我不明白,郎君你为何会把他捡走。都是没有家的野狗,凭什么他被捡回去?” 卫重花想起了他和祁玉颜的第一次遇到,祁玉颜是青年的模样。然而他和阎庭声失去一切,却是在少年。 青年的祁玉颜可以运筹帷幄,可是少年的祁玉颜,依然失去了一切。 祁玉颜摸着卫重花顺滑的长发,低声道:“所以我给自己做了最完美的安排,我让你也把我‘捡走’。” “我那么可怜,还被侯府世子欺负,你那么心软,是无论如何也要把我带走的。” 当时卫重花的马车从祁玉颜跟前驶离,不过没关系,即使卫重花自己没有下来,祁玉颜也有办法让卫重花出现在自己面前。 卫重花哭够了,又得到答案,开始思索他眼下的境况。 嗯……祁玉颜对他袒露了很多,他感觉这种状态下的祁玉颜,似乎有些好说话。误以为他生气了,而且祁玉颜还把他弄哭了。 既然好说话……那他再问一些,会不会给他答案。 卫重花还用那种,闷闷委屈的声音,道:“我不想和你们这样,不清不楚的。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才能和你们恢复成之前的关系?” 为了让自己表现得更难过,卫重花哽咽两声,仿佛难过得要哭了。 好可爱。 祁玉颜摸着卫重花柔滑的长发想。 他的手一直贴着卫重花的后背,是在安抚,给卫重花顺气,然而同时,卫重花的身体状况,也被他全部感觉到了。 刚才是难过的,委屈得气都不顺,呼吸都是艰难的。现在语气和之前一样难过,呼吸却是顺畅的,趴在他怀里也是放松的。 在骗他。 但是好可爱。 可爱到祁玉颜拢住卫重花耳后的长发,低头,轻轻吻在卫重花耳后。 卫重花一怔,避开祁玉颜的动作。 只是避开又怎么样,祁玉颜已经亲到了。 祁玉颜任由他躲开,修长的手指继续勾着他的长发道:“其实只要小郎君的心狠一些,把我们当成你脚下的阶梯就可以了。” “小郎君能做到吗?” 不能。 卫重花知道他心底的答案。 祁玉颜勾着他的长发,眸光极沉,轻声道:“要是想摆脱我们,小郎君最好快些想出别的办法。” 这有什么时间限制吗? 卫重花不解:“为什么要快一些。” 祁玉颜用唇贴了贴卫重花的耳骨,低声道:“郎君不喜欢我们,要扼制我们的感情。可是现在被抱过了,还被亲过了。” “还有人比抱和亲更过分,对不对?” “不再快一点的话,郎君猜下一步是什么?” 抱和亲的后面吗? 卫重花想到了什么,浑身一僵。趁着他失神,祁玉颜摸到他的脸,让他转回头,轻轻吻了他一下。 这时放下的床帐掀开,阎庭声站在床边,冷冷道:“祁玉颜,张老正在找你,和你有事商议。” 祁玉颜当着阎庭声的面,在卫重花脸颊上吧唧一口,道:“小郎君,我走了。我不在你身边时,千万要想我。” 卫重花不可抑制想起祁玉颜刚才对他说的话,要心狠一点,想远离却抱了、亲了。刚才祁玉颜亲了他好几下,卫重花都习惯了。 卫重花应该继续思索下去,可看到阎庭声,担忧的情绪立刻占据上风。 祁玉颜什么时候把他发带拆了,卫重花都不知道。床上凌乱,卫重花一时没看到发带在哪儿。 阎庭声弯下身,从枕头旁边将他的发带拿出来。卫重花从阎庭声手里抽走,三两下给自己系好。 阎庭声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半跪在床边,握住脚踝,帮他把鞋袜套上,然后帮卫重花整理衣裳。 卫重花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阎庭声跟过来,也坐下来。殿内烛火明亮,外面是一轮明月。 第78章 卫重花思索如何开口,阎庭声先开口了。 “主子,今日看到皇帝昏过去时,我在想,若是父母还在,他们是否为我做到的事欣慰。” 阎庭声垂着眼,低声道:“他们大概是不会的。” “他们教我忠君爱国,文死谏武死战,我这般的行径,在他们看来应当是罪无可恕的。” 卫重花听阎庭声说着,心往下沉了沉。四年朝夕相对,阎庭声告诉过他,他到底生在怎样的家中。 阎庭声推测的,是极有可能的。他们爱他的同时,也忠君爱国。 卫重花几度开口,没找到要说的语言,然而阎庭声说了,他要回应,他尽量软下声音,哄道:“可你也是他们的儿子呀,儿子和父母哪里有隔夜仇?自古忠孝难两全,你没有忠于皇帝,但是你坚守了内心,并且为他们报仇。而且忠于皇帝,也要是贤明的君主。若是昏君,那忠的又是什么?” 很难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卫重花担心他说的太轻,没办法安抚这个时候的阎庭声。 阎庭声薄薄的眼皮抬起,深黑的眼眸映着月光,也映着水光。 他没有哭,只是很平静陈述一件事:“我没有家人了。” 卫重花连忙说:“有的有的,怎么没有。我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家人。” 阎庭声看向卫重花,似乎在分辨卫重花说的这句话。卫重花感觉他在洞口,焦急地等着一只雪白毛茸的小兔子探出头来。 阎庭声看着卫重花,摊开手,问道:“是家人的话,可以在难过的时候抱住我吗?” 卫重花没犹豫,把他的手放上去,阎庭声反握住,求证一般,慢慢拉着卫重花靠近。卫重花好不容易看到探出头的兔子,生怕兔子反悔,扑了过去。 抱他的人一顿。 卫重花拍拍阎庭声的肩膀,哄道:“现在确定了吧。” 阎庭声垂下眼,低低嗯了一声。 失望吗? 阎庭声的确想过这件事。 不过要是他们知道他这样不择手段,也要把心爱的人哄骗到怀里,恐怕才真的失望。 从“狸猫换太子”那出戏,再到卫重花维护卫芍微,祁玉颜说出一切,皇帝气到昏迷,阎庭声都在冷眼旁观。 胸口仿佛有一个破洞,风呼啸着进出,但他没有什么感觉。逝去的父母是否会失望,是那时破洞中的回音。 可回音终究是虚假的,是看不见也摸不到的东西,阎庭声只是冷冷投去一眼。而投去的那一眼,却是回音可以怎样利用。 嗯。 他可以用胸腔空洞的回音,把卫重花抱在怀里。 你看,他挡住了风,让风不会从胸腔中穿过了。 风带走他身体的温度,被挡住了,又重新温暖起来。 因为他还在难过,所以他自然的把头埋到他的肩膀。他以为他在伤心,其实在嗅闻他身上的味道。 很香甜,像是他喜欢吃的,那种甜腻的点心。 难过的人,讨要一个亲吻,也是理所应当的。 朋友和朋友之间,温暖是相互传递的。卫重花拍了拍阎庭声的后背,阎庭声抱紧了他。埋到他的肩膀,再之后掌心贴到他的后背,再往上,捏住后颈…… 等等。 他们亲他的时候,总是喜欢这样。卫重花心中警惕,被阎庭声捏住的时候,谨慎地盯住。 阎庭声的眼眸依然映着月光和水光,大概眼泪要掉下来。卫重花瞬间看得心疼了,再次拍拍阎庭声的后背,要说什么。 然而阎庭声突然很弱的样子,被他一拍靠了过来,在他开口时,用唇舌堵住他将要说出口的话。 不是…… 卫重花惊了。 他一掌的力气没有这么大吧?! 如果不是他力气大,那么……卫重花猝然睁开眼,想把人推开。然而这样近的距离,让他看到了阎庭声眼底的空洞和难过。 卫重花心头一紧,开始pua自己。都亲过了,不差这一次,而且阎庭声看起来很难过,他推开的话,阎庭声是不是更难过了?那他要把人哄回来,消耗的还是他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成功把自己pua好,卫重花分开唇,给阎庭声亲。学着阎庭声亲他,一点点回应。 舌头被勾到阎庭声嘴里时,卫重花感到奇怪和陌生。陌生的快感,顺着脊柱往上。卫重花是跪坐在软榻上的,险些坐不住。阎庭声扶住了他的腰。 亲了好久,卫重花扭开头,闭了闭眼把眼里的泪意压制下去,喉咙上下滑动,把不属于他的津液咽了下去。 被亲得差点哭了,亲完还要问罪魁祸首:“你有没有好一点?” 回应他的,不是温和肯定的回答,而是被抱到腿上,让他近乎夹住男人的腰,再低下头,和男人接吻。 “你……唔……” 卫重花后知后觉,难过是有的,但要亲他也是真的。 比起有哄骗意味的温和,这次的亲吻更直白,不加掩饰地向卫重花索取。卫重花受不住,被亲的眼泪掉下来。 仿佛卫重花才是难过的掉眼泪,需要安慰的那一个。 皇帝昏迷后,仿佛有乌云笼罩在避暑行宫上空。这几日太医们进出皇帝寝宫,贵妃则是留在宫中侍疾。 这几日卫重花很忙,朝堂几乎吵翻天了。三皇子总是盯着卫重花,在左右吵成一团,他阴森森对卫重花笑一下。与老皇帝相近的眉眼中,流露出被戏耍的恨意来。像是老皇帝盯着卫重花,说就算他死了,也要找他来索命一样。 总被这样阴森森盯着,卫重花自然不愿意,更是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三皇子。 几天后的午后,他们有事要商议。卫重花趴在矮案上打瞌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看到依在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柳酥闲。 第60章 新皇 比柳酥闲更近的, 是在矮桌上悄悄盘到卫重花手腕上的小蛇。卫重花感觉手腕上冰冰凉凉的,低头果然看到了。 经过几年的相处, 卫重花不怕了,还能摸摸小蛇的脑袋,不过这些,仅限于柳酥闲在的情况下。 没等卫重花开口,柳酥闲过来,坐到他身边, 从后面圈住他,下巴搁在卫重花肩膀上。 都亲过,抱过了,卫重花对他们的怀抱很熟悉。迟疑片刻,干脆窝在柳酥闲怀里。 一靠过去,卫重花瞬间心头安稳了,手指摸摸小蛇的脑袋。 卫重花睡觉时, 蝴蝶也落在他发梢上。卫重花醒过来,蝴蝶没了落脚的地方,捡了个离卫重花近的地方落下。 卫重花摸了摸蛇, 又曲起手指。蝴蝶忽闪下翅膀,落到卫重花指尖上。卫重花抬起手, 蝴蝶青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烁。 这时卫重花察觉到手臂上的冷意,不知道什么原因,盘在一旁的小蛇,顺着他袖口钻进去了。 平时小蛇慢吞吞乖乖的,真正行动起来却很迅速。卫重花刚察觉, 小蛇已经爬到他手肘的位置。 卫重花心头一慌, 本能抓住柳酥闲的手。柳酥闲看到卫重花慌张的目光, 眉头微拧,冷声:“出来。” 柳酥闲话音落下,卫重花感受到爬到手肘位置的小蛇,又顺着滑出来。大约是知道自己做错事,拿脑袋拱了一下卫重花的手指,刺溜一下跑走了。 柳酥闲握住卫重花的手肘,低声道歉:“抱歉,是我的错,没约束好它。” 卫重花抿紧唇,嗯了一声,又有些好奇:“之前一直很乖,为什么刚才往我手肘上爬?” 柳酥闲垂着眼,知道卫重花怕,从手肘摸到手腕,帮他驱散蛇爬过的滑腻触感。 “它们是我的蛊,可以感知到我的意志。它们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它们对你做的事,是我想做的。”柳酥闲温声解释。 柳酥闲不应该出现这种失误,但他看卫重花逗弄蝴蝶,看得出神,这才疏忽了。 往他衣服里钻……是柳酥闲想做的吗? 想做是因为不满足,那满足了呢? 卫重花扭头看柳酥闲,捧住柳酥闲的脸,轻轻把唇贴了上去。阎庭声他们亲他的样子,卫重花亲不出来,但他用唇蹭了蹭柳酥闲的,表达他的亲近,还有让柳酥闲把唇分开的意思。 柳酥闲在卫重花贴上来时,按住卫重花的后颈,靠近卫重花的同时,把人压向自己。 柳酥闲刚才是亲他的时候,是有些急切的。柳酥闲很温柔,这种急切所产生的危险感,让卫重花感到陌生。 不过是他主动要的亲吻,所以柳酥闲的危险感,他照单全收。 原本只是抱着柳酥闲的肩背,被亲的五指收拢,抓了上去。然而隔着布料,只把肩背处的布料弄皱,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分开唇,在卫重花喘息时,柳酥闲亲了亲他红软的唇瓣,诱哄:“宝宝,再亲一下。” “你我虽能见面,但是却没办法亲昵。你对我,总不如其他人熟悉。” 柳酥闲身边是老皇帝的眼线,如今老皇帝昏迷,贵妃要夺权,那些暗卫不得不调走,柳酥闲才能这样出现在卫重花身边。 第79章 之前卫重花见到柳酥闲,也不过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可是熟悉,不止要亲吻的。”卫重花辩驳。 柳酥闲在他唇上啾了一下,嗓音温柔却有一丝委屈:“可是我想要亲吻,不可以吗?” 卫重花迟疑时,柳酥闲的指腹,碾了下卫重花的唇瓣,重重吻了上来。 好乱。 陌生的快感碾压他的神经,仿佛柳酥闲动的不是舌头,而是在拨弄他的脑海,让他没办法集中精力。 这是一个很绵长的吻,久到卫重花实在受不了,用舌头把柳酥闲的推出去,这才靠在柳酥闲怀里喘息。 修长温热的手指屈起,轻轻蹭了一下,帮他擦掉溢出来的眼泪。 卫重花以为是柳酥闲,亲近的偏头贴了一下。 结果他贴贴手指的主人却不乐意了,匀称的指骨卡住他下颌,让卫重花转回头,看清到底是谁。 解朝凛冷声:“殿下,是我。” 卫重花微微一顿。 原本等在外殿,就是有事要商议,解朝凛等人都会过来。只是亲吻的时候,卫重花感官仿佛被剥夺了,没有察觉殿内的变化。此时才发觉,阎庭声他们已经到了。 祁玉颜勾起唇,笑吟吟道:“小郎君,他伸手却不出声,是不是很讨厌?我就不一样了,我会出声的。” 卫芍微也笑了一下,不过笑意很冷:“即便你出声,以为宝宝会亲近你吗?柳太医这般温柔,才能讨宝宝欢心。” “他出现的时机刚好,主子才会亲近他的。”阎庭声端了点心和茶水来。 玉元冷冷睇来一眼,没有出声。 卫重花一时没听懂他们说的,问道:“什么时机刚好?” 卫芍微:“你没有那样拒绝和排斥我们后,他刚好以温柔的样子出现,卡的是这个时机。” 有吗? 卫重花主动去贴柳酥闲,一个是他想降低爱欲值,另外一个,不可否认是几次的亲近,无形让卫重花放下防备。 卫重花是不相信的,扭头看柳酥闲向他求证。 柳酥闲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嗯,是这样的。” 卫重花被亲的,不可置信。刚才不知道阎庭声他们过来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的脸皮瞬间发烫。 没等他跳开,玉元过来把他捞走,抱他在一旁的坐塌上,再把他放下来。 如今只是看起来平静,实际上贵妃和老皇帝的人,都在暗中有不少动作。他们说完正事,又检查了卫重花的暗器、毒药这些用来防身的。 卫重花和三皇子、贵妃,似乎达成一种平衡。至少回到京都的第一天,是风平浪静的。然而当天晚上,禁军和军队把卫重花的五皇子府围起来。 刹那间,火光照亮京都的夜空。 平衡只是一种假象,身处其中的贵妃和三皇子,比任何人都看清他们所面临的颓势。若是老皇帝醒着,自然有更多的人站在他们身边,可老皇帝昏迷,那可不一定了。 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六皇子留在京都,他可以做的布置可太多了。 可以说,他们刚从行宫回来,是对贵妃他们最有利的时机。 皇帝之前下狠手扳倒皇后,皇后同样被废,四皇子受到牵连。在这种局势下,四皇子果断和针锋相对几十年的三皇子联手。 四皇子骑在马上,眼底满是怒气,下令让人攻入皇子府中。 果然越漂亮的东西越有毒。 那个漂亮的菟丝花攀着卫芍微,也攀着他的父皇,竟然给卫芍微留了一条活路。若非是卫芍微的存在,他的父皇母后,何至于到这种地步。 菟丝花吗? 他要打断他的双腿,让他再也站不起来,他倒要看看,他还怎么攀上去吸食养分! 然而在四皇子挥手下令的瞬间,火箭腾空升起,又如暴雨落下。 与此同时,一队肃整的骑兵飞驰过京中主道,带着北境风沙席卷到宫门前。下方是解朝凛,城墙上的是六皇子。 六皇子在来人中寻找卫重花的身影。 没有。 他不在这里。 三皇子和贵妃在养心殿,一名传信的士兵跑进来,带来的却不是获胜的消息——四皇子被乱箭射死,城门失守宫门即将被攻破。 贵妃封锁京都,可解朝凛的兵马也到了。双方的人马绞杀再一起,京城成了一个漩涡,无数人被漩涡绞了进去,自此再也看不到翌日的阳光。 落败的局面太明显,贵妃和三皇子从宫中密道逃出去。然而离开密道时,却看到等在那里的暗卫。 “陛下。”太监总管一路小跑着进来,“宫门破了,解朝凛率人攻进来了。” 坐在龙椅上的,赫然是应当昏迷在养心殿的老皇帝。 听到太监的汇报,老皇帝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只是命人去点灯。刚才勤政殿内的烛火,实在是太暗了些。 一盏盏烛火亮起,勤政殿内灯火通明,映出这座气势恢弘的大殿。 又一名暗卫进来,半跪在老皇帝跟前,汇报道:“五殿下出现了。” 老皇帝笑了下,赞许道:“他们倒是将他护得好,让你们都找不到。” 暗卫不敢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许多。 “收网吧。”老皇帝淡淡道。 很快被攻破的皇宫,宫门再度被关上,潜藏在皇宫里的暗卫和另一部分禁军接管。而解朝凛所率领的进入皇宫的那些人,反而成了落入陷阱的猎物,不得不且战且退,被逼到勤政殿这里。 老皇帝露出慈爱的笑容,道:“老五在外面,让他进来吧。” 外面是围困住他们的禁军和暗卫,身后是同样重兵把守的勤政殿。进退都是死局,那么没有什么区别,最终解朝凛和卫重花进入殿中。 卫重花难得穿的是轻便的劲装,佩戴银色的轻甲。乌色的长发,用银色的发冠束好。 老皇帝将他从头看到脚,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欣慰。他笑道:“老五,能将为父逼到这个地步,做得实在是不错。” 他的视线,又扫过紧紧跟在卫重花身边的解朝凛:“能让他们效忠于你,为你所用,也做得很好,比你几个哥哥都强。” 老皇帝赞赏完,又有些惋惜,那种浮于表面的慈爱淡下去,道:“可是重儿,你为什么要背叛朕?” 卫重花自始至终,都是厌恶老皇帝的。老皇帝寻仙问道,害死了许多人,玩弄权术,又死了许多人,比起百姓,他更想要得到长生,赋税极重,百姓民不聊生,卫重花极度憎恶。 他厌恶和老皇帝的相处,他讨厌老皇帝这样的君主。 因此面对老皇帝的疑问,卫重花回答:“我从未忠于你,何来背叛。” 卫重花那双眼睛,以往看老皇帝,伪装的时候,当然是亮晶晶的,此时却只有沉凝的厌恶。 老皇帝看着他,哈哈笑了起来:“好、好、好。” “杀了老五吧,不必留下全尸。”老皇帝道。 他的话音落下,想象中的尸首分离的画面并未出现。反而是老皇帝的耳边,嗵的一声,太监总管的头颅滚了下去。 阎庭声走出来,手中是滴血的长剑。 那个曾经踩着他父母尸骨往上爬的人,死在了他的剑下。 老皇帝运筹帷幄的神情,陡然一僵,苍老褶皱的面皮剧颤一下,不可置信看向卫重花。 他在做局让卫重花出来,卫重花同样以身入局,让老皇帝以为胜券在握,不再装作昏迷,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皇帝重用柳酥闲,同时也对柳酥闲多加防备。昏迷只是他的谎言,实际上他要坐山观虎斗,让卫重花和贵妃斗得两败俱伤,他才出来收拾残局。只是没想到,卫重花他们斗败了贵妃和三皇子等人,同时还看穿他的谋划,反将一军。 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沉默,紧接着两道消息送进来。贵妃服毒自尽,三皇子被俘。贵妃的人见到大势已去,没有再抵抗,京城和皇宫已经落入镇北军的掌控中。 老皇帝的人,也死的死,投降的投降。 一切已经明了了。 老皇帝是阎庭声他们的仇人,自然要以老皇帝最无法接受的方式,让老皇帝看到他的失败。而最无法接受的,当然是自以为的胜利。 卫重花厌恶老皇帝,对老皇帝的落败没太多快意,只觉得笼罩在他的头上,以及这个王朝上空的阴霾散开。此时他更关注的,是终于复仇的阎庭声他们。 位于龙椅上的老皇帝,突然开口,道:“老五,你知道为什么国师死后,朕仍然笃信仙人的存在吗?因为你很不同,你是朕的儿子,却不像朕,也不像你的几个兄长。” 老皇帝俯视他,道:“朕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野心。不过你又要这个皇位,朕一度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不过……”老皇帝感慨,“你想要的东西,不在这个世间,对吗?” “这些年朕寻仙问道,也不是一无所获。你想要的东西,” 第80章 “毕竟你是朕胜出的儿子,这是给你的奖励。朕藏起来了,你放朕离开,朕告诉你在哪儿。” 解朝凛、阎庭声、还有伪装成皇帝暗卫的玉元,注意力瞬间凝聚到卫重花身上。 老皇帝能察觉的东西,卫重花是他们心爱的人,他们当然能察觉到。 老皇帝抛出来的,几乎是卫重花无法拒绝的诱饵。 卫重花是穿过来的,不过家境殷实,他并不十分担忧父母。但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要回去的。 老皇帝挑明这一点的时机很好,卫重花正在为解朝凛他们的爱欲值苦恼。假如他回去,这个问题极大可能得到解决。 他们把命运和他紧密相连,不让他离开。然而老皇帝的失势,这个锁链解开一半,要是老皇帝说的是真的,对卫重花而言,锁链彻底解开。 卫重花要说什么时,玉元走过来,跪下来拽住卫重花的袖子,几乎在哀求:“主子。” 卫重花摸了摸玉元的发顶,看向老皇帝,在老皇帝欣慰的目光中说:“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老皇帝怔住,卫重花转过身,顺手把玉元拽了起来。 听到身后老皇帝愤怒的声音,卫重花知道他的推测是对的。他走出了大殿,推开门,看到天边的一缕曦光。 卫重花是想要回去的,可同时他清楚,这是一个怎样的游戏形成的世界。无论是玉元,还是阎庭声,全都是真实的,是和他一样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按照程序进行的npc。 再者,如果代入游戏的视角,老皇帝作为游戏boss,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一定是给玩家设定的陷阱。只是这个陷阱对卫重花来说,太具有迷惑性。 还有一点,则是以卫重花这些年在老皇帝身边,对老皇帝的了解。若真的是能帮卫重花回去之类的东西,寻求长生的老皇帝,怎么会慷慨把他送给别人? 短时间内的综合考量,让卫重花判断出来他应该怎样做。 不过话说回来,万一老皇帝不是殊死一搏,万一老皇帝最后真的慷慨了一把? 就算老皇帝不说,可他身边人未必没有破绽,说不定能知道老皇帝说的“东西”在哪儿呢! 卫重花要找什么,自然是要通过玉元他们的。然而玉元带回来的消息,是老皇帝所说的并不存在,都是他为了脱身的说辞。 短短半个月,老皇帝“病死”在皇宫,贵妃、皇后两党被清扫,这些人被俘或被杀,只有极小部分残余的势力逃了出去。 半个月后,是新皇的登基大典。卫重花换上皇帝的冕服,坐在龙椅上,游戏面板刷新了。 声望:60 【收录】 新君(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柳酥闲祁玉颜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登基、七人、勤政殿 收集进度:7/10 玄色冕服的年轻帝王,坐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在他的左边,是他的太监总管。那人眼皮薄,垂下眼看人时有种渗人的冷意。右手往下的那边,站的是唯一的亲王。只是亲王并非年轻帝王亲兄弟,因此他们的眉眼并不像。 再往下文武朝臣的首位,则是丞相和大将军。丞相有双招摇的狐狸眼,含着笑意。大将军气质沉冷逼人。 而不远处的屏风后,还站着一人。那人是太医院新上任的太医令,看起来是极温和的人。 而隐匿在殿内阴影的,还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宛若一把锋利的匕首。 登基大典和早朝结束后,卫重花没有去御书房,而是回到养心殿。 冕服太厚重,一回来他就换下来,换成相对轻便的常服。换好衣服,卫重花让人都出去,扑倒在铺了好几层垫子,柔软舒适的龙床上。 愉快的皇帝生涯,总算要开始了吗! 老皇帝相当于游戏的boss,此时boss没了,要是看作是游戏,估计进度应该有80%。 至于那些日常的公务,卫重花一点都不用做,有阎庭声他们,哪里用得着他。登基大典要做的事情多,卫重花被迫早起,此时当然是要先舒舒服服睡回笼觉的。 这时,他看到床帐外的身影,一只指骨修长的手,挑开了卫重花放下的床帐。来人俊美无俦,还有华丽的长卷发。 卫重花看到这只手,心底生出不详的预感来,当即滚到龙床最里面。 卫重花警惕道:“哥哥,没记错的话,你是有公务在身的,怎么在这里?” 没错! 忠心值99的卡,绝对不会背叛!而且数值又那么高,不就是给他干活的。譬如说,那么多奏折,总要有人看。卫芍微,多么合适的卡选。 卫芍微长眸弯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伸手,把卫重花从龙床深处抓过来,抱到腿上。 他轻轻抚了抚卫重花的脸,问道:“宝宝,这些天你让玉元找什么?” “不是喊我哥哥,视我为亲人。是要离开我吗?” 第61章 数值怪啊,当然要物尽其用了。 没等卫重花回答, 被按着后颈,吻了下来。 卫芍微的吻有些粗暴, 几乎占满卫重花的口腔,舌头一寸寸扫过去。致命的快感碾压神经,亲得卫重花发出呜咽的声音。 这种快感犹如浪潮,冲击得卫重花意乱情迷。他都不知道自己含着卫芍微的舌头,小兽似的舔了舔。直到卫芍微停下来,让他这般含着, 卫重花陡然意识到这件事。 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卫重花的脸烫得厉害,睁开眼时,看到了卫芍微抬起眼。难以掩饰的情欲,以及占有欲浮现在他眼眸中。 卫芍微摸了摸他顺滑的长发,引诱道:“是不是很喜欢?” 卫重花摇头,刺溜一下竟然从卫芍微跑了。或许说……是卫芍微放开了他。 卫重花非但没轻松,反而心底迟疑。 卫芍微这么好躲吗? 然而他刚跑出几步, 被后面追上的男人抱起来。干燥温热的掌心,握住他赤裸的脚。 阎庭声不悦道:“你都是亲王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别那么疯。吓得陛下鞋袜都不穿往下跑。” 阎庭声怎么在这里? 阎庭声,当然也被卫重花丢处理公务了。 卫芍微冷笑:“你也不遑多让。” 卫重花被放到距离床榻不远的软榻上, 知道他要睡觉因此拿了垫子让他踩,没给他再套袜子。 阎庭声低头,轻轻在卫重花唇上亲了一下,道:“主子,奴才将他赶出去可好?” 阎庭声站着, 卫重花仰起小脸看人。不知道想到什么, 本就蒸上一层粉意的脸颊, 瞬间更诱人了。 卫重花还未反应过来,已然看到阎庭声阴冷俊美脸在他眼前放大,阎庭声捧着卫重花的脸,吻下来。 原本被吮到酥麻的舌头,再次被缠住。恍惚间,卫重花明白卫芍微为什么冷笑,阎庭声……呜呜也很凶。 只是看起来一副好人的样子。 气得卫重花咬了一下他的舌头。 即使意乱情迷,后颈湿热的触感,也不容许卫重花忽略。 卫重花不知道卫芍微什么时候过来的,把他抱到怀里,在他后颈上落下一个吻。 …… “你们……去干活!”卫重花泪眼朦胧,一个被踹下去,一个被枕头砸下去。 “那么多奏折,不需要看吗!那么多大事,不需要处理吗!现在百废待兴,你们好好完成自己的事!不然我把你们发配边疆!” 亲亲亲,他嘴巴都疼了。 软榻上的年轻帝王,眉目如画,乌色长发散下来,只穿了一件里衣。漂亮的眼眸红红的,凶巴巴瞪人。 阎庭声缓缓摸了下他被踹的肩膀,卫芍微则是抱住卫重花扔过来的枕头。 卫重花产生了疑惑,他最初把阎庭声他们捡回来,不是为了自保和成为皇帝吗?现在他是成为皇帝了,但和他想的不一样。 气得卫重花裹着被子睡过去,然后调了暗卫过来,不让他们过来。 至于早朝,除了登基的第一天,卫重花没再去过了。毕竟,阎庭声他们一定会勤勤恳恳干活。 这几日被暗卫阻拦,倒是谁也没来打扰卫重花。卫重花还没过过这样的好日子,不用每天去老皇帝面前刷孝心,不用听大臣们汇报他听得晕晕乎乎的那些事,也不会被阎庭声他们揪着学习。 太快乐了! 卫重花总算找到了大学时期摸鱼的快乐,抱着让人送来的话本看得昏天黑地。 不过到第三天的时候,卫重花总算看腻了。 虽然他见不到阎庭声他们,不过朝中的消息他都知道。清理了哪些人,推行什么新政等等。最重要的是,新皇登基免除十年赋税。 而每日这个时辰,则是他们处理公务的时候。 趁着这个时间,卫重花带着人出来,去玉京楼透气。 如今的玉京楼,没有了炼丹的道士,只是用来赏景宴饮的楼阁。同时,藏书和藏宝的用途也保留下来。 第81章 玉京楼很高,站在这里,卫重花可以眺望到皇宫外的景色。 果然是站得高了,卫重花的心境豁然开阔。 对啊,他干什么只在皇宫里呆着,他要出去,去京城里逛一逛。 卫重花想着,身边的暗卫来报,说是两位老臣求见。 卫重花顿了一下,让暗卫将老臣请过来。 他在的楼层太高,玉京楼内没有电梯,老臣爬楼梯都很费劲,卫重花索性在一层的雅间里间的老臣。 这两人都是朝中重臣,见了卫重花,很是担忧。他们说话兜了好几个圈子,卫重花头脑发昏,好在总算听出来两位的意思。 怀疑阎庭声等人掌权,将他软禁了起来。 暗卫都在外面守着,两人却都十分警惕。 卫重花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是把他软禁,是他压根不想去看奏折,也不想上朝。他都是皇帝了,还有六张数值超高的人物卡,忠心全都99,难道他不能当一条咸鱼嘛!而且阎庭声他们,每一个人,都显然比他更合适。 卫重花思索,怎么安抚一番,再把两位大人请回去。 这时,暗卫在进来汇报,祁玉颜过来了。 来的好! 有祁玉颜过来,哪里还要卫重花做什么,卫重花赶快让祁玉颜进来。 卫重花满心轻松,然而他对面的两个老臣齐齐变了脸色,面对卫重花,对卫重花挤了挤眼睛。 卫重花知道两人是好意,然而……他没有被软禁啊。不如他明天正好出去,去京城里玩,这样他们应该相信,他是自由的吧? 卫重花眼巴巴等着祁玉颜过来,看到祁玉颜的视线落在琉璃碗碟上。 卫重花陡然一僵。 祁玉颜行过礼后,狐狸眼弯起,笑吟吟问道:“陛下,这是今日第几碗冰酥酪了?” 天气愈发炎热,卫重花吃的冰酥酪这种多了。而且阎庭声他们又不在,暗卫都听卫重花的,他当然想吃多少吃多少。 一位老臣冷声:“吃什么乃是陛下日常私事,祁大人僭越了。” 卫重花忙不迭点头。 祁玉颜垂眸看他,在卫重花耳边,轻声耳语:“冰酥酪是美食,臣也想吃。不过公务繁忙,没有时间,只好尝一下陛下嘴里的。陛下吃一个味道的,臣尝一个。刚才是葡萄的?” 卫重花不可置信。 祁玉颜……威胁他! 可恶的是,卫重花真的被威胁到了! 不吃就不吃! 卫重花正要说什么,祁玉颜半跪下来:“都是臣的错,请陛下责罚。” 卫重花正愁没办法处理祁玉颜,于是把祁玉颜扔给两位老臣,让老臣有什么想要推行改善的,全部告诉祁玉颜,挑那种难的给他。 老臣们看到祁玉颜在卫重花面前是恭敬的,松了口气。 不过最后一番拉扯,卫重花还是要去早朝刷个脸,不然人心惶惶的。 等刷完脸,卫重花照例把要做的那些事丢给祁玉颜他们。对此,卫重花理直气壮的。 都是他的崽崽,智力值那么高。那么高的智力值,不就是要给他干活为百姓们的幸福生活努力的。 至于他自己,当然是按照原定计划去京都玩了! 一连半个月他没见到阎庭声他们,除了被暗卫拦下来,很重要一个原因是百废待兴,他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卫重花玩了整整一天,这才带着一堆好吃的好玩的回到宫里。 等他到的时候,柳酥闲已经在寝殿内等着他了。 卫重花看到柳酥闲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因为登基的时候,他清扫了皇帝、皇后、贵妃三方人马,导致能用的官员其实是有些少的。而数值超标的柳酥闲,除了太医令,还兼了些户部的差事。 不止柳酥闲,玉元、解朝凛、卫芍微、祁玉颜、阎庭声,全都不止一个差事。都给他干活去! 数值怪啊,当然要物尽其用了。 看到柳酥闲以太医的身份出现,卫重花莫名心虚,笑道:“柳太医来了啊,有什么事吗?” 至于左右的人,早退了出去。 柳酥闲温柔笑了下,道:“臣听闻这几日,陛下早些丑时入睡,晚些干脆不睡了,早朝回来再休息。今日在吃食上,又十分随意,特意来诊脉的。” 虽然身后的门关了,但卫重花认真思索,转身就走被抓到的可能性。 以柳酥闲的武力值,他…… 没等卫重花算清楚,柳酥闲过来,捞起他的膝弯,打横将他抱起来。 柳酥闲有些无奈:“宝宝,这几日是不是太放纵了,嗯?” 柳酥闲抱着他,用高挺的鼻梁蹭了下他侧脸。卫重花心虚,抱着柳酥闲的脖子,任由他蹭了下。 也因为这种心虚,卫重花被蹭完,不反驳自己放纵,挑他能反驳的说:“我不喜欢你,还有你们,不要叫我宝宝。” 柳酥闲也不恼,反而顺从道:“臣知道了。陛下,张下嘴。” 柳酥闲的薄唇贴上来,轻轻碾了碾。卫重花不得不为自己之前的决定后悔,他想要消除他们的爱欲值,所以才允许了亲吻。但是亲吻,似乎变成很寻常的事情了。 卫重花想要说话,柳酥闲的舌头立刻闯了进来,勾住了他的,和他纠缠在一起。 等亲完,柳酥闲才给卫重花把脉,没有开药,而是写了些药膳,让御膳房去做。 亲也亲了,药膳也安排下去了,卫重花等着柳酥闲赶紧走。 然而柳酥闲留了下来,并告诉卫重花一件事。 “陛下,我们每日都会有一人在你身边。今日是我。”柳酥闲道。 “前几日实在太忙,疏忽了陛下。如今总算步入正轨,臣等自然是要照看好陛下的。” 第62章 不同寻常地粘人。 “谁……谁要你们照看!”卫重花道。 此时他泡完澡, 柳酥闲把他捞出来后,头发擦过了。又因为他在京城玩了一圈, 将他的脚放在掌心,慢慢给他按揉一会儿。卫重花觉得按得差不多了,柳酥闲没了用处,当即把腿往回抽。 细瘦的脚踝,就这样离开柳酥闲的掌心。柳酥闲抬眸,略去一眼, 轻松抓住卫重花的膝盖。 柳酥闲眉眼间神色沉凝,似是被卫重花给闹恼了。 卫重花心底一颤,被柳酥闲握住的膝盖觉得危险,更想把腿给抽回来。 然而卫重花的膝弯,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卫重花被看得头皮发麻,虚张声势道:“这么凶巴巴瞪我,才不要你照看!” 柳酥闲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吻在雪白长腿的内侧。 那里的皮肉细腻、白软, 因为刚泡完澡,还带着淡淡的桂花的香气。 腿内侧的肌肤, 平时当然只有卫重花自己碰过。而此时被吻上来,触电的快感窜上去,卫重花愣了一瞬。 发现柳酥闲要做什么时,已经晚了。卫重花的手腕被柳酥闲按在一起,腰软得一塌糊涂。 放下的床帐, 挡住里面发生的事。 …… “宝宝, 要我吗?”柳酥闲问道。 柳酥闲温润如玉, 卫重花实在没想到,柳酥闲放开他的手腕,却会掐着他的腰,如此恶劣地问道。 卫重花想要拒绝,可溢出来的呜咽却是:“要、要的……” 柳酥闲轻轻吻在他膝盖上,再次问:“要我照顾吗?” 卫重花简直崩溃了:“要……要你照顾!” …… 分明泡过澡了,卫重花还是被柳酥闲捞起来,又去沐浴后才躺下来。 柳酥闲一直照顾他,低下头想亲他一下。卫重花扭开头拒绝:“脏。” 柳酥闲鼻梁蹭了蹭他的脸肉,哄道:“漱过口了,亲一下宝宝。” 一想起刚才的事,卫重花都要气晕,凶道:“刚才……刚才你那么过分,还想让我亲你!” “不过……”卫重花不情不愿道,“这些天事情多,你也辛苦了。” 如此说着,卫重花偏头,用他红软的唇瓣,轻轻贴了贴柳酥闲的。他好几日没见到他们,对他来说,他们是这个世界最亲近的。 柳酥闲顿了下,没等卫重花离开,立刻追上来,加深这个亲吻。唇齿被撬开,里面艳红的柔软一下被找到了。 不是亲一下吗!他亲了啊。卫重花气得想咬人。然而还是乖乖分开唇,给柳酥闲亲。 柳酥闲亲完,帮他掖好被角,放下床帐,这才去外间。 龙床上的卫重花,专门留给柳酥闲一个背影,背对着柳酥闲,完全是被亲恼了,下决心明天才不要给柳酥闲亲。 在京城玩了一天,卫重花本来就累,给柳酥闲亲完,他更累了,很快沉睡过去。 卫重花很少做梦,这次他却看到了一团浓雾,他置身在浓雾之中。 而浓雾的外面,似乎是巍峨的皇宫,而更高的天际,则是绚烂却被雾遮掩住的星河。 这些雾气有些冷,沾在卫重花皮肤上湿漉漉的,带来了一种归于沉寂般的冷意,轻轻渗入他的骨髓中。 第82章 就像是会本能害怕死亡,这种死寂般的冷意,让卫重花寒毛梳起来,心中惊惧。 恐惧驱使他跑起来,又因为习惯看向他的游戏面板。然而在看到游戏面板的时候,卫重花心神巨震,因为太过震惊,也或许是雾气遮掩他没看到地上的石头,腿一软,朝前跌过去。 【人物卡】 名字:卫芍微 身份:神 智力:100+ 体力:100+ 魅力:100+ 忠心值:99(?) 黑化值:100+ 武力值:100+ 爱欲值:100+ 分身:阎庭声、玉元、祁玉颜、柳酥闲、解朝凛 卫重花没摔到预想中的冰冷地面,上面也许满是碎石,他会头皮血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度略高的怀抱。 卫芍微长卷发散下来,身上是一件玄色的里衣,将他接到怀里。 “别怕。”卫芍微抚了抚他的后背安抚。 “他先照顾你。”卫芍微道。 接住卫重花的卫芍微,身形忽然消失。只是他身体上的热意,依然残留在卫重花身上。 他被卫芍微接着,扑在卫芍微怀里,因此当卫芍微消失,他往前扑过去。这一次,却从睡梦中惊醒,喉咙本能溢出尖叫。 卫重花陡然睁开眼,浑身仿佛被浓稠雾气包裹,冷意渗入骨血。 他看到床帐外的身影,知道是谁,扑了过去。 柳酥闲把他接到怀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温声哄人:“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卫重花埋在柳酥闲胸口的位置,“梦到了雾气,很冷……阴曹地府那样冷。” 卫重花说完,顿了一下,忍不住有些懊恼。他说的这些,在常人看来,是很好笑的程度。区区雾气,把他吓到尖叫吗?又不是什么可怖的东西。 柳酥闲弯身捞起他的膝弯:“听起来是很奇怪的雾气,还想要回想吗?想要回想详细给我说一说,不想的话我们说的别的放松一下好不好?” 卫重花八爪鱼似的抱着柳酥闲,几乎缩在柳酥闲怀里。 柳酥闲把他放下来,给他们两人裹上被子,即使看不到,也精准摸到卫重花抱在他肩膀上的手腕。 这个动作,对卫重花来说是要让他远离,他抬眸盯住柳酥闲。柳酥闲蹭了下他的脸颊,温声:“我不走,只是要诊脉。” 卫重花顿了一下,这才把手腕递给柳酥闲。指腹搭上去,静默片刻,柳酥闲的手顺势和他十指相扣。 “是不是冷了?我再拿一床被子过来。”柳酥闲问道。 卫重花摇摇头。 那种沉寂可怕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他身体里,但是他抱着柳酥闲,那种冷意仿佛在被一点点驱散。 他迟疑着,说:“我……想离你更近一点。” 柳酥闲坐着,卫重花侧坐在他腿上,一双长腿蜷缩起来,软乎乎的腿肉挨着劲瘦的腰腹,几乎要整个人粘在柳酥闲怀里了。 而柳酥闲,则是揽着他后腰。 闻言,柳酥闲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轻轻捏捏后颈,安抚:“这样可以吗?” 卫重花单薄的胸膛,贴着柳酥闲的胸膛,挨到一起。已经很近了,卫重花又摇了摇头。 他试着,把自己冰冷的指尖,塞到柳酥闲里衣和身体的缝隙。刚触碰到柳酥闲的肩膀,被一把攥住手腕。 卫重花立刻委屈抬起眼。 柳酥闲想亲他,他都给亲。他想抱一下,柳酥闲都不让。 大概是为了不吓到他,柳酥闲眸光温柔,近乎把卫重花包裹进去。只是温柔之余,还将卫重花的神情纳入眼底。 这个眼神,卫重花读懂了。 大约是在判断,卫重花到底想要什么,而柳酥闲需要怎么满足他。 卫重花抿紧唇,柳酥闲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握着他的手腕,让他的手没入衣襟里。 卫重花得到了允许,总算满意了。 剥芒果似的把柳酥闲的里衣剥开,然后紧紧将自己贴了上去。他的手指下,是柳酥闲紧实的肩背,隐隐蛰伏的肌肉线条。 相较于柳酥闲结实的胸肌,卫重花的胸口软绵绵的。他把自己软乎乎的胸口,紧紧贴了上去。 只是贴着,抱紧,然后不动了。 柳酥闲搭在卫重花后腰的手臂,青筋浮现出来。 不止青筋,还有在床榻外,数不清的蛊。要是卫重花看到,一定会被这一幕吓到。 因为寝殿的窗子上,月光被遮挡住,密密麻麻蝴蝶落在上面,试图从缝隙钻进来。地上是蛇、蜈蚣、蝎子……分明是黑色,却在烛火中色彩瑰丽。 卫重花看不到,此时柳酥闲的神情极沉,根本没有在他面前的温柔。 像是狩猎的前奏,这么多的蛊,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条翠绿的小蛇,同样在其中,甚至已经爬上龙床的边缘,只要往前拱一下,就能钻进来。 柳酥闲的眼瞳轻轻转动,冷冷睨过去。刹那间,群魔乱舞般的蛊,全都停了下来,连蝴蝶的翅膀,都停止煽动。 蜡烛无声燃烧,几息的时间后,蜂拥而来的蛊,如潮水般褪去。 柳酥闲收回了目光,揉了揉卫重花的脑袋,问道:“好一些没有?” “嗯。”卫重花窝在柳酥闲怀里,蔫巴巴应了一声。 毫无阻碍贴到柳酥闲,卫重花感觉雾气带来的冷意,慢慢被驱散了。卫重花窝着,渐渐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卫重花垂下眼睫,慢慢整理刚才的他梦到的那些。 奇怪的雾,奇怪的游戏面板,还有阎庭声说的话。卫重花思索着,将游戏面板的人物卡调出来。 在梦境中,他看到的游戏面板人物卡的界面,只有一张人物卡,是阎庭声的。 虽然只是一眼,可因为数值和卫重花见过的相差太大,卫重花牢牢记了下来。 除了忠心值,其余的数值都是100+。数值很有意思,不是他常见的100(+70)。 按照游戏面板的这种展现方式,卫重花认为应该是上限极高的意思。而这个数值的表达方式,和卫芍微的身份是对应的。 神。 既然是神,那数值远超出常规,是合理的。 比起超高的数值,更让卫重花在意的,是卫芍微卡的最后一栏,竟然是分身。他的分身,正好是阎庭声他们。也就是说,按照那张人物卡的显示,他们是一个人。 思索的同时,卫重花看向他现在的游戏面板。 此时游戏面板的人物卡,一共六张。 卫重花眉头拧起来。虽然很可怕,有一种模糊现实和梦境的诡异感,但他此时看到的,感受到的才是真实。 奇怪的梦,和奇怪的卡,可能都是他梦到的。而且这几天,他看了很多话本,话本内容丰富,他梦到奇怪的东西,也是合理的。 卫重花看着游戏面板,心念一动退出人物卡的界面,进入背包的界面。昏君体验卡、忆梦卷、预言梦都在背包中。 【物品】 预言梦(使用中) 使用条件:1被动。22人及以上使用。 使用效果:以做梦的形式,提前预知即将发生的大事件。 使用时长:一个完整梦境。 果然…… 卫重花的猜测是对的。 突然做了可怕的梦,卫重花一时没回过神,还以为话本看多了才这样。在柳酥闲怀里冷静下来,再梳理一遍,卫重花立刻想到这个背包内的道具。 背包内橙红的碎片,色彩比平时更加绚丽。 只是梦境,不要怕。 卫重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是握住柳酥闲的手指,忍不住收拢攥紧。 那个雾太诡异了,卫重花很害怕。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卫重花紧紧抱着柳酥闲,在柳酥闲怀里汲取暖意。 “我会。”柳酥闲垂下眼,凝视怀里的卫重花。 他的手指,同样勾着卫重花的手指,温柔笑了一下:“你刚才说,雾气很冷,像是阴曹地府。就算你在阴曹地府,我也去陪着你的。” “那你和我一起睡吧。”卫重花拉着柳酥闲躺下来,乖乖窝在柳酥闲怀里。 即使躺下来,卫重花也紧紧贴着,一点都不愿意离开。 几乎是卫重花闭上眼睛,难掩的困意出现。他再次出现在雾气中,然而他的手和柳酥闲的牵在一起,潮湿寒冷的雾气被隔开了。 不止隔开,连遮掩视野的浓雾,缓缓散开了。 卫重花看到了一座城池,大门紧闭,呜呜的哭声隐隐从城内传出。 …… 清晨,卫重花睁开眼,第一件事是去看他身边的柳酥闲。感受到他的动作,柳酥闲眼睫一颤,长眸睁开。 比起卫重花,柳酥闲显然有些疲倦,懒洋洋的。 他看了眼卫重花,手臂一伸把卫重花揽过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在怀里,埋到颈窝去嗅他的味道。 第83章 卫重花提起的心,缓缓落下。 恰在此时,玉元的声音在床帐外响起:“主子,快到上早朝的时间了。” 只有一个晚上,对做梦的人来说却不止是一个。反而是十几天的时间,压缩在一晚。 卫重花不想离开柳酥闲,柳酥闲在他颈窝埋了会儿,把他抱起来。 “照顾好宝宝。”柳酥闲把卫重花交给玉元。 啊? 玉元一身劲装,一手挑开床帐。闻言挑了下眉,显然有些意外。然而动作相当利落,握住卫重花的手腕,让他抱住自己的肩膀,把卫重花接到怀里。 玉元太了解卫重花了,把人接到怀里,立刻察觉到卫重花的异常。 卫重花攀着他的肩膀,不同寻常地粘人。 虽然粘他,可是却在看柳酥闲,一副很担忧的样子。 一瞬间,玉元的眸光冷下去,笑得也很冷:“你给他用药了?” 只要柳酥闲说是,玉元一定会杀了他。 柳酥闲则是下床,很快理好衣裳,长发也用发带系好。闻言也笑了一下,温声说:“我要是用药,你现在应该去外面守着,一会儿再送热水进来。” 玉元拧眉。 柳酥闲敛去笑容,道:“是有些事,不过我能解决。” 后半句话,柳酥闲显然是对卫重花说的。 卫重花心底担忧:“要小心……等你回来。” 柳酥闲修长的手指,勾住卫重花的下巴,逗人:“谁等我回来,某位抱着你的暗卫统领吗?” 要不是看卫重花注意力都在柳酥闲身上,玉元早把他抱走了,怎么会让柳酥闲还在这逗人。 卫重花抿了下唇,小声补充:“我等你回来。” 柳酥闲刚在卫重花眉心亲了下,玉元把卫重花抱走,在床边坐下来。 预言梦中,是南方的一个城中发生疫病,疫病蔓延速度极快,很快一洲沦陷。洲中十室九空,几乎每家都挂上白布,那景象实在是很可怕。 而柳酥闲和卫重花,则是进入这样的城中。 柳酥闲诊治病人,卫重花给柳酥闲帮忙。与此同时,当初逃走的皇帝等人的残部,趁机刺杀卫重花。 好在柳酥闲早注意到这些人,用蛊解决了他们。 就像是最开始在梦中的卫芍微说了奇怪的话,梦里的柳酥闲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没有让卫重花解释。 万千蝴蝶飞舞,柳酥闲帮卫重花擦掉了脸上沾的血,道:“若是真的,便在京都等我回来。不然我可能会有些着急。” 柳酥闲温和笑笑。 卫重花知道柳酥闲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柳酥闲本就日夜不休,研究治疗疫病的办法,又看到这些人趁机偷袭卫重花,于是把蛊召了出来。 这些人的尸体,有的中毒膨胀,有的自残而死,死相极为恐怖。 多重的压力下,让柳酥闲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在梦境的最后,第一版药方已经研究出来了。 然而那十几天,依然太过真实,卫重花耳边似乎还回荡那种呜呜悲伤痛苦的哭声。玉元是他熟悉的,所以他忍不住从玉元这里汲取暖意。 “主子似乎没有休息好,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玉元问。 卫重花摇摇头。 玉元想了想,摸了摸他顺滑的长发,认真道:“主子,虽然不知道柳酥闲需要做什么,但是柳酥闲医术高超,一定没有问题的。” 卫重花也不能一直这样粘着玉元,毕竟玉元也有自己的公务,早上能来找他都是抽空过来的。 玉元他们推行什么新政之类的,暗卫都会给卫重花汇报,因此卫重花很清楚他们每日都要做什么。 通常情况下,卫重花才不去御书房,这一次,他竟然在大臣们和阎庭声他们议事的时候过去。 阎庭声他们给卫重花补课,老皇帝拿卫重花取乐,但也教了他不少东西,因此大臣们议事,卫重花听得明白。 卫重花在这里,几个老臣显然很激动,语气都比平时更加沉稳有力。 卫重花不知道柳酥闲如何解释的,等他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有条不紊的安排了。老实说,卫重花松口气,同时又很庆幸。 只是在梦境中看到的,已经够胆寒了,卫重花不敢想,要是真的发生那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不过老臣们还是不想放过卫重花,前面铺垫了很多,然后看向卫重花。好比是老师把过程讲了一遍,然后把学生提起来,要他把结果说出来。掰得很碎了,卫重花很难说不出结果。他说出来,老臣眼底立刻浮现出欣慰来。 卫重花顿时为自己的懒惰愧疚,但是…… 呜呜,他都有卡了,他才不要干活。 由于过于担忧预言梦和柳酥闲,等一天忙完,卫重花才惊觉一件事。 当时他醒过来,看到的预言梦的碎片是使用中,也就是之前就用了。那么其实,玉元他们都是卫芍微的分身,他们是一个人?! 即使是一个人,对卫重花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他相信的是他触碰到的温度,感受到的真实。 香气浮动,热气氤氲。卫重花趴在浴桶的边缘,想了想,把解朝凛喊了过来。 他对解朝凛道:“好了。” 然后伸出手。 要抱。 解朝凛看到他这个样子,眸光沉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卫重花眉眼间,然后用浴巾把卫重花裹好,捞起来。 一双柔白的手臂,立刻攀住解朝凛的肩膀,抱住他。 只是一抱住,卫重花立刻发现解朝凛身上硬邦邦的,肩背悍利的肌肉微微绷紧了。卫重花思索了一下,他这几日零嘴吃的太多变沉了吗? 这么想他这样问了解朝凛,解朝凛说不沉,卫重花心安理得窝在解朝凛怀里,然后等着解朝凛给他擦头发。 根据他的观察,解朝凛他们喜欢这样抱他,所以他才泡完澡,把解朝凛喊进来。 而他目前有六个预言梦,按照游戏设定,很可能解朝凛他们每个人都要陪他一次。解朝凛他们还是解决预言梦预示的困难的主力。 已经很辛苦了,这下更辛苦。柳酥闲可是数值怪,那天早上醒过来,都因为研究药方难掩疲惫。 那既然他们喜欢,身为皇帝,他体谅他们的辛苦,让他们抱抱贴贴。绝对不是因为他被吓到,或是担忧什么的,所以想粘着他们。 如此体恤臣子,卫重花认为他这个皇帝还是很棒的。 解朝凛给他擦头发,卫重花坐着,刚好靠到解朝凛的腰腹的位置,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 第63章 【恭喜玩家,游戏已通关,正在结算……】 “陛下。”给他擦完头发, 解朝凛单手把他抱起来。 卫重花困倦,懒得睁开眼, 抱着解朝凛的肩膀懒洋洋应了一声。 等到柔软的床榻上,卫重花依然贴着解朝凛。软乎乎的脸肉压在胸肌上,这样紧密的接触让他感觉心底都被填满。 暖和,有安全感,卫重花眼皮也不想抬,困意上涌。 然而修长温暖的大手, 把卫重花挖出来。只挖出来还不算,手指碾在卫重花唇上,手指的主人问道:“陛下是将臣当作柳酥闲了吗?” 自从柳酥闲离开,卫重花对他们的态度发生很大的变化,给亲给抱还特别粘人。 这么粘人,解朝凛不知道把卫重花放哪里好,心里塌陷出一块地方把他放进去, 却依然觉得不够。 然而这么粘人,却是因为旁的人。 卫重花迷迷糊糊的,但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好回答了。 当成别人, 怎么会? 卫重花摇摇头。 自觉回答完问题,卫重花想要继续埋回去睡觉, 可托着他脸的大手显然没这个打算。 解朝凛再次道:“没当作别人,是在担心臣,对吗?” 解朝凛的话,实在是一针见血。卫重花不得不睁开眼,撞入一双幽深满是情欲的眼眸里。 那情欲太深沉, 仿佛要将卫重花拖入深渊。目光仿佛都有了实质, 感觉解朝凛在咬着他的脸肉, 在看向他。 卫重花好奇地摸了摸解朝凛的眉眼,有些困惑。解朝凛说的话,和他的情欲,感觉好割裂。 心底是这样想的,卫重花坦然道:“嗯,担心你。” 卫重花目前手里还有五个预言梦,那么极大可能他们每个人都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未知的危险,卫重花不可能不担忧。 解朝凛耷拉下眼皮,好似毛茸茸的大型兽类趴下来,驯顺道:“陛下不必担忧,臣不会有事的。回来之后,臣还想和陛下一起泡温泉。” 泡温泉? 虽然他粘他们,但解朝凛眼底的情欲,让卫重花有些发怵。 卫重花的迟疑,被解朝凛看在眼底。 解朝凛有些低落:“……臣知道了。” 卫重花本就喜欢毛茸茸,大型毛茸茸也是毛茸茸。他见不得解朝凛如此,连忙说:“你知道什么?我还没说话呢。约好了,回来等你一起泡温泉。” 第84章 解朝凛锐利的长眸弯了下,眼底是淡淡的笑意,寻到卫重花的唇立刻吻上来:“宝宝,说好了的。到时即使你不愿,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嗯? 只是泡个温泉啊。 这个时候,其实卫重花警觉的思维发挥了作用,他想起了什么。 然而解朝凛却在亲他,几乎掠夺卫重花所有的思绪,让卫重花把这份警觉暂时放下。 解朝凛亲还不够,他的吻一路向下,吻在卫重花薄薄的腰腹上。 看起来,床上只有卫重花一个人。他的眼底都是雾气,侧躺在床上,分开唇微微喘息。 然而垂下的眼睫轻颤了一下,眼泪难以抑制溢了出来。 …… 被迫又洗了澡,卫重花气恼,背过身不理解朝凛。然而腰上横来手臂,紧接着温热的身子贴上来。 好吧。 看在还暖和的份上,卫重花不计较了。 只是卫重花没想到,第二个预言梦来得这么快。 南边突然燃起了战火。原来南方的附属国,早看出老皇帝的统治下,国力日渐衰弱。此时老皇帝“病逝”,一切刚尘埃落定,是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 事实上,也如这些附属国所想的那样。皇帝、皇后、贵妃的人马并不止在京都内,卫重花他们筹谋四年,以最小的代价让局面掌控在自己手中。 己方的衰弱,相对的是其他国家的强大。由此,发起了一场突袭。 那简直是一把锋利的刀,豁然在疆土上撕开一道缺口。 …… 卫重花的睡眠向来比较沉,因为他睡在里面,阎庭声、玉元是睡在外面的。身边是解朝凛,他当然也是安稳的。 可这一次,早上身边的解朝凛有了动静,卫重花立刻睁开眼。 他太多话想说了。 战场当然是惊险万分的,这是一个预言的梦,他怕解朝凛躲不开箭,怕解朝凛落入对方的圈套。 然而没等他开口,解朝凛捧起他的脸,用力吻了下来。比起寻常的温柔,这个吻占有的意味很强烈。 卫重花睡觉之前还气恼,现在却攥紧了解朝凛的衣裳,害怕解朝凛的离开。 亲完,解朝凛用侧脸蹭了一下卫重花的侧脸:“宝宝,等我回来。” 卫重花感受到了风雨欲来。 解朝凛把他交到玉元怀里。 除了疫病,还有边境的战火,卫重花忙碌一天,回到养心殿。 此时他总算有时间,思索这个预言梦。他仔细回想一遍,找共通的地方。难道是因为他们过于亲近,会触发吗? 可看到预言梦的说明介绍,卫重花否定他的推测。这是被动的,并非是主动触发的。 这两个梦的发生实在是太频繁了,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正是要休养生息的时候。 因此思索后,即使很想粘人,卫重花第一次不让他们睡在外间。可和他推测的不一样,他再次做梦后,梦中是和第一次一样湿冷的雾气。 那些深入骨髓,带着沉寂意味的雾气,一见到他立刻涌了过来。然而下一瞬,卫重花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卫重花瞬间意识到,他不应该做出这样的推断,因为预言梦的第二个要求,必须两个人。假如一个人,他面对是是这样的雾气。 因为做错了,卫重花十分愧疚。 “对……”卫重花没说完,被卫芍微亲了一下。 卫芍微笑了下,问道:“怕什么,不是有我呢。” 他亲了亲卫重花,消失后,卫重花醒过来。玉元他们本就在外面守着,卫重花惊醒,玉元和阎庭声立刻进来,守在他身边。 再次进入梦境后,阎庭声在他身边,浓郁的雾气散开。 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卫重花和阎庭声身处一座繁华的城池,车水马龙,十分热闹。下一瞬,他们站立的地面,却剧烈震颤起来。 卫重花的瞳孔,瞬间压紧了。 …… 卫重花睡醒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抱紧阎停声。 即使玉元他们都不在身边,阎庭声也一直在。他对阎庭声,有比玉元他们更多的依赖。 阎庭声安抚他,还是离开了。 卫重花的目光追随着阎庭声离开的身影,心底实在是难受,连早饭也不想吃。然而表面上,他却冷静了下来。 他的确害怕,可阎庭声他们给他补课,以及那些老臣,都是将他往帝王的方向引导的。 就算他的内心没有那样无坚不摧,可他依然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阎庭声他们在边境,在爆发疫病等地,他需要给他们提供支持,并且确保京都的稳定。 之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卫重花又做了三个预言梦。 皇后一党的残部,和一位在封地的皇族取得联络,用卫重花弑君的名义反了。老皇帝在位数年,贪官污吏很多,可这些对他没有那么重要。同时忠于老皇帝的暗卫,精心策划了一场针对卫重花的刺杀。 这三件事,需要卫芍微、祁玉颜、玉元他们去解决。 过了三个月,卫重花却感觉仿佛过了好几年。以至于传信的暗卫回来,告诉他柳酥闲他们即将回来的消息时,卫重花以为在做梦。 这三个月卫重花起早贪黑,但是他没想到,那几位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臣,比他还能熬。卫重花看到他们,自然不敢懈怠。 这三个月,卫重花简直梦回高考,比高考的压力还大。 每次一睁开眼,想的都是前线吃紧,疫病有没有扩散,地震后的重建等等。卫重花都不敢看户部的账,每天户部的官员都要来御书房哭,就差在御书房上吊了。好在当初清扫皇帝等三方势力,他们贪污搜刮的那些钱财金银,如今用在这几件事上,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压力这么大,卫重花只能睡几个时辰,有的时候几天不能睡。可是太困了,卫重花每天喝浓茶。茶喝多了不愿意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一开始玉元还在他身边,还能看着卫重花。玉元一离开,那些暗卫、太监,不敢不听卫重花的。 当初趁乱从国师地牢跑出来的山药,如今是柳酥闲的徒弟,在太医院当差。他也是柳酥闲留下来,照看卫重花身体的。 山药眼睁睁看着,卫重花瘦了一些,立刻加入了来卫重花户部官员的行列,跟着一起哭。他实在是怕他师父回来,看到卫重花瘦了,直接用蛊给他了结了。 卫重花累到不想吃东西只想睡觉,然而山药这么可怜,努力吃点东西。 因此接到他们回来的消息,卫重花最先想到的是,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 他要连睡一天! 然而实在是太忙,只有空闲的时候会想起来,而卫重花空闲的时间都用来补觉了。 这天和往常一样,卫重花在御书房和大臣们议事。等结束时,已然中午了,卫重花压根不想吃东西,闭上眼休息。 他很清楚,自己休息一会儿,山药那个小唠叨就要过来了。正好,卫重花怕自己睡死过去,山药在这里反而能叫醒他。 然而一只指骨修长的手,托住卫重花的下巴,不让他闭着眼倒下去。 山药吗? 胆子真是大了。 都不让他睡觉了。 卫重花如此想着,抬起眼,映入眼底的确实眉眼温柔的柳酥闲。 卫重花脑子空白一瞬,摸了摸柳酥闲的手,确认是柳酥闲,扑到柳酥闲怀里。 “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卫重花也要哭了。 柳酥闲睨了躲在门边的山药一眼,山药差点给他师父跪了,疯狂祈祷卫重花可千万要把他师父毛顺好,不然他一定惨了。 柳酥闲转回眸,心底柔软,摸着卫重花的后背轻声道:“是我的错,应该早些回来的。” 卫重花眼泪汪汪:“柳大人,柳太医,既然你回来了,那这些奏折……” “咳。”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 这是暗卫进来汇报,说是李老大人求见。片刻后,卫重花重新坐到椅子上,李老大人也提着食盒进来了。 虽然他们这些臣子希望卫重花勤勉,但眼睁睁看着人瘦了,自然是心疼的。听闻卫重花喜欢宫外那些民间美食,于是买了些带回来,验过无毒这才等在门口。只是没想到,等在门口却听到这些。 卫重花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把李老送走了。等没人了,再次看向柳酥闲。 “柳大人……”卫重花眼巴巴的。 虽然卫重花让柳酥闲看奏折,但是眼泪是真的。抱着柳酥闲的腰,眼泪就那么大滴大滴往下掉。 直到柳酥闲曲指,轻轻擦了下他的眼泪,问道:“是不是想我了?” 卫重花一顿,自己也有些怔愣。 是想的。 但这份想念,却是有些不同的。 他不止想念他们,还想和他们亲近。然而这个亲近,却是拥抱、亲吻。这种程度的亲近,完全超出朋友的界限。 第85章 “嗯。”卫重花应了一声,仰头看着柳酥闲。 “亲一下好不好?”柳酥闲捏着他的后颈。 卫重花点头,拽着柳酥闲的衣襟,让他弯下身。然而只是用唇碰了一下柳酥闲的,立刻被压到了椅子上亲吻。 柳酥闲从看到卫重花的那一刻,心脏中就充盈着什么,这些东西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在心爱的人眼里,看到了十分明显的思念和爱意,柳酥闲几乎要失控。 然而他知道卫重花喜欢什么,喜欢他温柔的外皮,所以他不介意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 他用湿漉漉的眼睛,仰头看他的时候,柳酥闲只觉得是月光落入他心底,他整颗心都要化掉了。 可是他的温柔,几乎在卫重花同意亲吻的时候消失了。他很难掩盖他恶劣的占有欲,侵略欲,想把这个人吞吃下去的欲望。 接了一个黏黏糊糊的吻,卫重花靠着柳酥闲的手臂,打了一个哈欠。 大约是没什么力气了,他勾了勾手指,柳酥闲俯下身。 卫重花:“崽崽,要看奏折。” 可爱。 喊他崽崽。 柳酥闲亲了亲他:“睡吧。” 虽然卫重花睡了过去,但不到半个小时,他立刻惊醒过来。他看到自己竟然在御书房内殿,随便把外袍一披跑了出去,看到了柳酥闲和议事的臣子们。 臣子们看到卫重花,眼睛微微放光。卫重花却一扭头,咻的一下撞到暗卫的怀里。 柳酥闲都回来了! 他不可能干活了! 他要睡觉呜呜呜,谁也不能阻止他睡觉! “主子,小心。”玉元道。 卫重花懵懵,看到玉元俊逸的脸庞。 看到玉元,卫重花一把将人抱住,然后上下其手捏了一遍,见没受什么伤,放下心来。 原本臣子们还想说什么,譬如让卫重花留下来,不能这般纵容柳酥闲掌权什么的。然而玉元抬起眼,对他们微微笑了一下,众人顿时觉得脖子一冷,闭上了嘴巴。 卫重花摸完玉元,想要继续睡,玉元却拨弄了下他的眼睫,问道:“主子,李大人带来的吃食,要不要用上一点。” 毕竟是李老的心意,卫重花勉为其难点点头。 喝了一碗热乎乎的梨汤,卫重花倒头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看到熟悉的寝殿,卫重花晃了一下神,立刻坐起身。 他懊恼得捏了捏眉心,仔细回想睡前发生的事情,心底有些懊恼。他怎么睡的这么熟,山药呢,暗卫呢,怎么没有人过来叫他。他睡了多久,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多少事? 忽然他小腿一沉,又被拽回去。 他被团到一个温度偏高的怀抱里,那人掌心按到他薄薄的腰腹上,问道:“是不是饿了,御膳房一直备着饭。” 听到熟悉的低沉的嗓音,卫重花这才回过神来。 柳酥闲他们回来了。 卫重花一头撞入卫芍微怀里,紧紧抱住。 卫重花有些庆幸,还好这三个月事情很多,多到他忙不过来。不然他的梦里,恐怕不是堆积成山的奏折,而是各种各样他们会遇到的危险。 “不饿。”卫重花摇摇头。 卫芍微却睁开眼。 他太了解卫重花了,卫重花很喜欢各种美食,尤其是甜的。那种甜甜的点心,卫重花怎么吃都吃不够。 他抱着卫芍微,在最初的惊恐不安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困意,卫重花又想睡觉了。 卫重花迷迷糊糊的,感觉卫芍微把他抱起来,还给他穿衣服。 卫重花想睡觉,对穿衣服这种事十分抗拒,卫芍微怎么哄都不行。没办法,卫芍微干脆准备让人在内殿摆膳,卫重花却自己凑过去,亲了一下卫芍微,然后乖乖让穿衣服了。 之后吃饭,也是要卫芍微亲了亲,才勉为其难吃了几口。 后面不想吃了,怎么哄都不吃。 几日后,山药奉命看着卫重花把药膳吃下去。卫重花正和山药商量,反正他师父又不在,就算山药帮他喝一半,柳酥闲也不会知道。 山药说:“陛下,您的寝殿看起来没人,但是有暗卫啊。要是暗卫给师父一说,咱们都要凉了。” 卫重花压了压嘴角,瞄准了躲在暗处的暗卫。 暗卫:“……” 不知道暗卫内部进行了什么协商,反正树上掉下来一个。 暗卫的脸色,比山药的好不到哪儿去,道:“陛下,卑职不能当作没听见没看见。” 再之后,卫重花看到山药和暗卫一副得救了的表情,一个嗖的一下窜回树上,一个行个礼就跑了。 卫重花回头,看到并肩进门的祁玉颜和阎庭声。 看到他们,卫重花悬着的心落下来。解朝凛也打了胜仗,在回来的路上了。 一看到他们,卫重花顿时忘掉了药膳,心底全都是喜悦。他跑过去,左边抱一个右边抱一个,把人揽到怀里。 即使这几个月他们通信,可是书信还是太虚无缥缈了。只有这样,把人抱在怀里,才是感受到的真实。 祁玉颜狐狸眼弯起,笑道:“小郎君,要我抱还是要他抱?” 卫重花以为是拥抱,疑惑道:“不可以两个一起吗?” 祁玉颜一听他的回答,就知道他误会了。索性一弯腰,将人抱起来,走到窗边软榻的位置。 圈着腰,顺道把手腕也给圈住了。 而阎庭声,则是坐在对面的位置,端起了卫重花不想喝的药膳。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 卫重花反应过来他们要做什么,不可置信:“放开,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逼我……朕吃东西吗?” 阎庭声看了他一眼,将勺子里的药膳吃了,然后捏住卫重花的下巴,吻了上来,把药膳给他渡过去。 卫重花不想吃东西,可是却很依赖他们的亲近。因此象征性的扭了扭头,还是把喂下去的东西吃了。 ——不想吃东西,但还是愿意亲近他们。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选择这种方式。 等阎庭声喂完,喂他下一口的变成了祁玉颜,一共喂了半碗多的药膳。 翌日,卫重花去城门等解朝凛。在城墙上,他远远看到肃整的军队,为首的那人,身量挺拔,面容冷峻。 等大军快到近前,卫重花不在城楼上等待,而是快步下去,直到快到近前,脚步才慢了下来。 解朝凛从马上下来,单膝跪了下来。 动作恭敬,他却仰起脸,凝望卫重花。 卫重花扶起他:“爱卿不必多礼。” 卫重花身后,跟着众多的官员。卫重花想要抱抱解朝凛,也要等到回去之后。 忽然,卫重花许久没看过的游戏面板,跳到了卫重花眼前。 这几个月卫重花实在是很忙,睡不够吃不下东西,自然没空关注游戏面板。他不关注,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能刷的东西都刷出来了,人物卡、物品这些,很久没有新的人物剧情出现了。 跳出来的游戏面板,横在卫重花和解朝凛之间。 【人物卡】 名字:卫重花 身份:皇帝 智力:90 体力:70 魅力:100(+70) 声望:100(+20) 武力值:20 爱欲值:100 【恭喜玩家,游戏已通关,正在结算……】 第64章 “亲一下。” 【人物卡】 名字:玉元 身份:暗卫统领 智力:100 体力:100(+45) 魅力:100 忠心值:100 黑化值:99 武力值:100(+40) 爱欲值:100(+100) 【人物卡】 名字:阎庭声 身份:太监总管 智力:100(+25) 体力:100(+20) 魅力:100 忠心值:100 黑化值:99 武力值:100(+27) 爱欲值:100(+100) 【人物卡】 名字:卫芍微 身份:亲王 智力:100(+25) 体力:100(+19) 魅力:100 忠心值:99 黑化值:100(+5) 武力值:100(+28) 爱欲值:100(+100) 【人物卡】 名字:柳酥闲 身份:太医令 智力:100(+18) 体力:100(+10) 魅力:100 忠心值:100 黑化值:100 医术:100(+60) 爱欲值:100(+100) 【人物卡】 名字:祁玉颜 身份:丞相 智力:100(+28) 体力:100(+15) 魅力:100(+10) 忠心值:100 黑化值:0 武力值:100(+22) 爱欲值:100(+100) 【人物卡】 第86章 名字:解朝凛 身份:大将军 智力:100(+20) 体力:100(+50) 魅力:100 忠心值:-100 黑化值:-100 武力值:100(+45) 爱欲值:100(+100) 【收录】 下犯上(卫重花玉元隐藏款) 标签:镜子, 两人,寝殿 收集进度:85/85 干净雪亮的镜子上, 被压了一个乌发雪肤的美人。美人对面的男人身量挺拔,有一双温和无害的圆眼。 镜子映出镜台上华丽漂亮的饰品,然而这些东西,全都没有美人好看。 黑衣的暗卫和美人额头抵着额头,将吻未吻。 即便暗卫肩背宽阔,修长的身体几乎能把美人盖住。然而美人却不怕他, 反而有一丝亲昵。 【收录】 蛇影(卫重花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床榻,两人,寝殿 收集进度:86/90 床榻的纱帐垂下来,半遮住里面发生的事。 肩背宽阔的男人俯下身,墨色的长发瀑布般垂下,将身下的青年笼罩在其中。 墨色的黑发长且直,却像是细长的黑蛇。落在塌上的长发蜿蜒, 如同群蛇把漂亮的青年缠绕在其中。 然而男人却扣住了青年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收录】 ■喵■(卫重花玉元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床榻,三人, 寝殿 收集进度:28/30 美人被男人抱在怀里,从衣饰看这人是他的太监。分明是太监, 却掌控欲十足,圈住他的腰,让他坐在腿上。 而在美人的前面,则是他的暗卫。 修长的手指勾起美人的下巴,薄唇贴上来, 与他接吻。 在接吻的时候, 美人闭上眼, 根本没看到,太监和暗卫烛火都照不亮的晦暗眼瞳,和其中难以掩饰的爱意和情欲。 【收录】 哥哥(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暴怒,两人,戏台前 收集进度:87/90 年轻的皇子清贵漂亮,施施然坐在椅子上。他说了什么,神情有些淡,如画的眉眼看向右手边,九五至尊的皇帝。 而在他旁边不远处,站着一名锦衣华服的男人。周围的侍卫围拢上来,想要把人拖下去。 这是他的哥哥。 他和皇帝遥遥对峙,年轻的狼第一次显露出锋芒。皇帝显然被激怒,眸光极沉。而年轻皇子,毫不畏惧和他对视。 【收录】 唯有暗香来(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里衣、两人,床榻 收集进度:88/90 青年身量瘦削,昏暗的殿内肌肤白得腻人。连胸肌都是薄的,没有男人那样饱满。 雪白的里衣挂在臂弯上,单薄的胸膛半遮半掩。 柔白的手臂抬起来,挡住男人低头埋下去的动作。 【收录】 “意外”(卫重花祁玉颜隐藏款) 标签:损坏,两人,床榻 收集进度:89/90 男人有一双很勾人的狐狸眼,此时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来。他的上半身穿了一件衣袍,那身衣袍却脆弱无比,被撕坏了,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膛。腰腹悍利,腹肌垒块分明。 男人牵着对面那清瘦美人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他垂下眼,直勾勾盯着对面的人。 美人的眼底,则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收录】 艳如桃李(卫重花阎庭声隐藏款) 标签:桃花,双人、窗边 收集进度:90/90 窗子打开,窗外桃花正在盛开,犹如一片粉色的云霞。 矜贵漂亮的美人,跨坐在男人的腿上,极为依赖地抱住男人肩膀,低下头和男人接吻。 亲吻这种事让他不好意思,脸颊粉红,比一旁的桃花还要艳丽。 相较于美人,男人则是深色的衣裳,衣裳暗纹明显,宛若一条暗中窥伺的毒蛇。近似漆黑粗壮的毒蛇爬上桃花树,一圈一圈将昳丽的桃花树缠绕起来。 【收录】 ■喵■■■■■(卫重花玉元阎庭声卫芍微祁玉颜柳酥闲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眼泪,七人,外殿 收集进度:8/10 画面最中央的美人很漂亮,漂亮到第一眼,所有人都会注意到。而一颗晶莹的眼泪,正在从他的眼角滴落。 修长如玉的手指弯曲,帮他擦掉了低落的眼泪。因此美人亲昵地,微微将侧脸贴上这根手指。 实际上,这根手指来源于站在他身后那人,而不是抱着他,让他跨坐在身上的。一个身材高大眉眼冷峻,另外一个眉眼温和,这两人的区别十分明显。 而这座宽阔的大殿内,除了他们还有四人,或坐或站,气质迥异。不约而同的是,这四人的注视,全都停留在美人身上。 仔细观察,可以看到他们眸光同样幽沉,一样的情欲深重。 【收录】 ■喵■(卫重花卫芍微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烛火、三人、寝殿 收集进度:29/30 烛火昏暗,依然可以看清青年惊人的美貌。男人气场冷鸷,掌控欲十足捏住他的下巴,和他接吻。 而在他的后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这人含着三分笑意的长眸弯起,低下头,轻轻吻在青年天鹅似的后颈上。 烛火映出三人的影子,两个高大的把瘦弱的夹在其中,几乎将中间的挤压,侵占到难以映照出来。 【收录】 沉沦(卫重花柳酥闲隐藏款) 标签:吻,双人,床榻 收集进度:91/95 青年仰躺在床榻上,一截皓白的手腕,被他咬在了嘴里,不愿意发出声音。 修长有力的指骨,握住青年雪白的长腿。绵软的腿肉,几乎陷在男人的掌心里。 男人低头,近乎虔诚地吻在他膝盖上,代表他的臣服,在那里留下一个淡淡的浅红的痕迹。 分明一副温柔无欲的样子,却做着诱人沉沦的事。 【收录】 贪婪(卫重花解朝凛隐藏款) 标签:吻,两人,床榻 收集进度:92/95 透明的纱帐垂下来,半遮住龙床白皙清瘦的身躯。在纱帐的缝隙,是一截又细又白的腰,微微向后折,绷成柔韧的弧度。其实没发生什么,他的腰往后,只是在试图远离落在腹部的亲吻。 原本挂在肩上的里衣,此时彻底落下来,层层堆叠在青年手腕处。青年乌色的长发也散下来,柔滑极了。 此时漂亮的青年,隐约可见眼眶泛红,眼角堆积着泪水。纤细的手指,无力的推着那人的肩膀,只是双腿微微并拢,又像是挽留。 冷峻的男人一手揽着那截雪白的腰,低头,轻轻吻在青年薄薄的腰腹上。 【收录】 心悦(卫重花柳酥闲隐藏款) 标签:眼泪,两人,御书房 收集进度:93/95 青年抱着男人的腰,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眼泪大滴往下落,颇有一副故意哭给对方看的意思。 然而他看向对方的视线,却极专注认真,好似把对方纳入眼底。 青年有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眸,这样一双眼眸,此时盛满了他自己都没那么明白的懵懂爱意。 然而即使没那么明白,他也是带着这样的爱意去看人的。 抱着他的男人,本就眉眼生得温柔,对上青年这样的目光,目光更柔成一滩水。然而水的深处,却藏着极深的难以语言描述的情欲和爱意。 【收录】 抱猫(卫重花玉元隐藏款) 标签:抱,两人,御书房 收集进度:94/95 曾经瘦小的少年,如今宽肩窄胯,身量颀长。他一只手臂,可以把年少时护着他的主子抱起来。 原本“高大”的一直保护他的主子,此时反而像是小小一只,抱着他的脖子,缩在他怀里。 一副不知道在躲避什么的样子,反正借着他挺拔的身躯躲着。 【收录】 相依而眠(卫重花卫芍微隐藏款) 标签:睡觉,两人,床榻 收集进度:95/95 男人的衣襟敞开,露出冷白的胸膛。在他怀里,是一个乌发雪肤的美人。闭着眼,长长的眼睫垂下来。 美人的脸颊软乎乎的,此时他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肌,软绵绵的脸肉压下一个弧度。 这还不够,锦被之下,他环着男人的腰,看起来要把自己揣到男人怀里。 男人没有睡,垂着眼,轻轻吻在他发顶上。 【收录】 良药苦口(卫重花阎庭声祁玉颜隐藏款) 标签:药膳,三人,窗边 收集进度:30/30 美人眉头拧起,很不情愿,扭着头往男人怀里躲。然而狐狸眼的男人,却圈着他的腰,让他坐在腿上,勾着他的手指,低头似乎在哄人。 而在他们对面,样貌冷鸷的男人,脸颊微鼓,显然含了一口药膳。修长的手指勾起他的下巴,要强行给往人怀里躲的美人喂下去。 第87章 一屏一屏的结算页面出现,卫重花一目十行。 最开始出现的是人物卡的结算,经过预言梦的大事件,阎庭声他们的数值都有了一些提升。 他们的黑化值,除了解朝凛降低一点,凑成-100,其余人的黑化值没有变化。而根据解朝凛这张卡的特点,他黑化值的变化应该是为了平衡忠心值。 他们的忠心值,也发生变化,全部增加为100的满数值。 说起来有些奇怪,之前玉元的忠心值到99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变化。这次阎庭声他们的忠心值同样,卡在99后,经历了一个大事件才变成满值的100。 根据他们的相处,卫重花推测,并非是他们的忠心值不够,而是最后一点忠心值比较特殊,和卫重花对他们的信任相关。卫重花足够信任,这一点忠心值才不会隐藏起来。 而之所以这样设定,也和游戏面板都是“正向”的相关。忠心和被忠心,是相互的,因此最后一点忠心,需要卫重花来发现,这样他们作为君臣,联系才更为紧密。用游戏一点的话,是他们的羁绊更加深刻。 至于爱欲值那一栏,看到后卫重花沉默了。 亲了,抱了,还不止亲了抱了,怎么还上升了这么多?这一栏的数值,只升不降吗? 确认自己的心意后,卫重花看这一行数值,隐约察觉危险。为了他自己,他也要想办法把这一栏数值给降下去。 结算后面出现的,则是新收集的插画。只不过其中一些插画,卫重花不好意思看,匆忙瞥开视线。 怎么说呢……有几张插画看起来,感觉他玩的是那种黄油,不是什么正经游戏。 还有几张插画的名字好奇怪,带■。 什么意思? 卫重花等插画都结算完,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似乎代表一个人?因为那个喵根据游戏面板的设定,应该是指他自己。 ■喵■……意思是这张画他被两个人抱在中间。 游戏面板又在嘲讽他。 嘲讽他太弱小了不能抱起他们。 游戏面板继续刷新结算界面。 【玩家共激活6张人物卡,每张人物卡均获得100点忠心值,人物卡数值均在100点以上。评级sss。】 【玩家完成雪地救人、东宫傀儡、玉京惊魂……预言梦境全部剧情主线。评级sss。】 【玩家收集插画,双人95/95张,三人27/30张,四人8/10张,五人2/5张,六人1/5张,七人8/10张,评级sss。】 【玩家声望100点,恭喜玩家获得典藏称号[一代明君]。】 【玩家综合评级sss。】 【游戏结算已完成。】 游戏结算很快,只是游戏屏幕跳出来,无论卫重花怎么转,都在他眼前。卫重花看着结算的界面,一股不安浮现出来。因此在结算时,他看得十分仔细。 而当结算最后一行字出来,卫重花没看到类似“退出游戏”这样的字样,松了口气。 因为游戏结束,那代表他不应该再玩游戏,也就是不能再在这个世界。 卫重花回过神,发觉他的手被解朝凛紧紧握在手中,十指相扣。卫重花怔了下,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多大臣看着。 然而下一瞬,他的眼前黑了下去。 …… “花花,重花,起床了,该去上课了。”宿舍宿舍长的声音传来,让卫重花从睡梦中醒来。 他缓缓眨下眼,宿舍长叫他起床,床帘拉开一条缝,外面的阳光倾斜进来。 早上醒来困倦,卫重花拉了下被子,翻个身滚到被子里。通常都是这样的,卫重花不担心他起晚,因为这个时候玉元和阎庭声会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 等一下! 卫重花猝然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床帘,熟悉的大学宿舍,脑海嗡了一下。 他回来了……?! 卫重花无法相信这是真的,用力揉了一下脸。宿舍长这时再次拉开床帘,本想叫他起床,却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咋回事,没事吧?” 好半天,卫重花才找到他自己的声音:“……没,没有。” 一上午的时间,足够卫重花认清一件事。 游戏结束,他穿回来了。 上午的专业课他没听进去,只是机械性的记了笔记。课间的时候,卫重花点开手机,找到了下载的游戏,却登录不进去。 【更新维护中,请稍后。】 要是正在上学的男大卫重花,大概会心乱如麻。然而此时的卫重花,把心底的惊涛骇浪压下去,思索他怎么回去。 游戏结束,他穿回来了,那重启游戏呢?很遗憾,游戏一直在维护。 卫重花可以点进去游戏官网,找到他曾经下载游戏的链接。随后他很快发现,在别人的手机上,链接搜索不出来,他说关于游戏的事,他们听不到。 这个发现,让卫重花既放心心又揪起来。放心是因为这代表他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揪心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是真实的。 不过…… 卫重花也没有特别担心。 他还记得第一个预言梦,他看到的人物卡。卫芍微的身份太特殊了,是神。即使他找不到回去的办法,他相信卫芍微也会来找他的。 上午卫重花理了一下思路,找特助帮他查有没有一个叫卫芍微的人,并且把他穿越前一天,所做的事全部列下来,顺道看了一下天气日期等等。 看他脸色不好,几个舍友都陪在他身边。几个男大说说笑笑,商量中午去哪儿吃饭。 卫重花低头,捏着手机,思索着。突然,手机里游戏的界面跳出来,登录进去,紧接着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打过来。 卫重花一怔,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测,手指微微发抖,点了接通。 手机听筒,传来他熟悉的低悦的嗓音。 “宝宝,是我。” 那声音又说。 “抬头。” a大校园门口,道路两旁种满了桃花树。正值春天,满树的桃花都开了。 卫重花看到了短发,穿着一身西装,长眸含笑的卫芍微。 他的气场很冷,不笑是那双深黑的眼看过来,有种冷涔涔的感觉。然而长眸弯起,又会让人觉得温情脉脉。 卫重花跑过去,卫芍微也朝他来。 嘭。 把人接了满怀。 卫重花难以形容他的心情,即使他在经过缜密的分析后,确认等待他的一定不是死路,但心还是提着的,无数个万一出现在他眼前。 万一这就是分别,万一卫芍微不会来找他,万一……然而经历过那么多,内心的波动可以被他冷静的外表压制下去。就像是吃不下饭却总睡不够觉的那三个月。 卫重花抱着卫芍微的腰,埋在他怀里。卫芍微轻轻拍他后背,又低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至于卫重花的舍友,早都看呆了。 没听说卫重花有男朋友啊,这个大帅逼哪儿冒出来的??? 卫重花牵着卫芍微的手,挥挥手和舍友们告别,回头请他们吃饭。 特助的电话也过来了。 “少爷,查到了。老牌豪门卫家的掌权人,是少爷要找的人,信息也对的上。”特助小心翼翼的,“少爷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都姓卫,不过特助说的卫家和卫重花家中没有关系。 “亲一下。”卫芍微用高挺的鼻梁,蹭了一下卫重花软乎乎的脸肉。 “这里不行。”卫重花摇头。他们这是在外面,周围是学生和行人。 “不会有人看到的。”说完,卫芍微把卫重花压向自己,和他接吻。卫芍微话音落下,无形的空间隔开他们和周围的人。 他们头顶的桃花依旧,只是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却看不到他们。 很快炽热的吻落下来,与其说是亲,不如说卫芍微快要把他给吞下去。 卫重花仰头承受这个亲吻,在卫芍微还要继续亲他时,一把把人推出去。 刚亲完,眼尾还是红的。 卫重花揪住卫芍微的领带,强迫男人弯身,他盯住卫芍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卫芍微驯顺的弯下身,让他把自己拽下去。 卫芍微是神,他创造了一个世界。只是他这个神是从一片死寂中诞生的,执掌的权柄是“毁灭和死亡”,因此他创造的世界,总是会被在这个世界中,他自己的分身毁掉。 他看了许多次毁灭,多到他厌烦,同时察觉到隔着时空洪流,似乎有一个会发光的星星,吸引着他。 他用神的眼眸,看到了在a大,走过桃花树下的少年。 看到第一眼,卫芍微惊艳少年的美貌。 第二眼。 他想要把人据为己有。 其实每个生命,在神看来不过是萤火虫,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但是名叫卫重花的那点星光,吸引了他的视线,既然吸引他,那就应该是他的。 这是让神注意到的代价,不是吗? 第88章 他观察他,发现他的爱好之一的打游戏,因此他把自己和创造的世界,以游戏的方式呈现到他面前,给他看精致的立绘和pv。 神想,他一定会喜欢,然后下载,来到他的世界。 然而寂灭中诞生的,执掌“毁灭和死亡”的神明,并非什么“善良的神”。他万分虚伪,在少年看pv时,嘴角挑起危险的弧度。 如果他不愿意。 那他就把他抢过来。 他只能是他的。 可惜少年很感兴趣,下载后准备玩游戏。神一面觉得可惜,一面又不甘心的暂时陷入沉睡。 因为他要用分身去找他世界里的卫重花了。 之所以那么多分身,是因为他每选择一种毁灭世界的方式,都有一个对应的。他知道,卫重花会结束他创造世界的毁灭。 果然,卫重花做到了。 卫芍微说完,垂下眼盯住怀里的人,留给他思考的时间。 卫重花拯救了他的世界。 至于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融入形成的身份背景。 游戏结束,分身回归到他这里,合成一个,他苏醒过来。原本按照卫芍微的安排,他要把卫重花留下来,留在他的世界。但是他的分身们,感受到了卫重花在这个世界的牵挂,因此更改了他的安排。 怎么能回来?那个世界他不喜欢吗?他不是玩得很开心,里面的人他也很喜欢,为什么要离开? 他成为了年轻的帝王,却被锁在床上,只能任由他忠心的臣子们欺负。 那些阴暗的念头,污浊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却被卫芍微扔到一旁。 因为卫重花不喜欢。 卫芍微用唇蹭了蹭卫重花的,把红软的唇瓣磨得嫣红,又勾着里面的小舌头去吃。 卫重花分开唇给他亲,亲完后,问道:“合起来后,他们在哪里?” 他在关心他,卫芍微心情愉悦。 卫芍微牵着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在这里。即使合而为一,也能放出来。” 卫重花点头,又问:“你能来到这个世界,那我们还可以回去吗?” 看着这双清澈的眼眸,卫芍微感觉他的神魂都在战栗。 那些不堪入目的,想用卫重花感到羞耻,会给他巴掌的方式把他彻底占有。而在神的领域,连神魂都是可以入侵的。 他的帝王,他的妻子,他的少年的神魂,早和他的紧密联系在一起,什么也无法把他们分开。 会吓到他的小妻子吧? 卫芍微将那些粘稠阴暗的念头压下去,缓缓勾起唇,笑道:“可以。” 卫重花很开心,抱紧卫芍微。 卫芍微也将他抱紧了。 真好。 他来到他的世界后,发现他邀请他来他的世界,他也愿意留在他的世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还有番外捏[橘糖][紫糖][紫糖][紫糖][紫糖][紫糖][紫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