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鸟类求偶很不礼貌》 第1章 《打扰鸟类求偶很不礼貌!》作者:良心未泯【完结+番外】 文案: 【坦率粘人精攻x温柔颜控受】 白帆家的空调外机上住了一只珠颈斑鸠。 他将这只咕咕的毛坯房升级成精装房后,收到了咕咕的感谢。 但是是口头上的…… 也不是说没有诚意,只是鸟开口说话的场景,冲击着白帆二十多年来唯物主义塑造的世界观。 当手掌大的咕咕在自己面前变成一个身材脸蛋不输模特的男性时,白帆无法再欺骗自己。 好在,白帆没有被美色所惑(其实是吓得没看清脸),趁这个不明生物变回珠颈斑鸠的时候,一把将咕咕扔出窗外。 朱斑化作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咕?” 最终白帆出于担心和愧疚重新把傻咕咕捡了回来。 但在鸟类的认知里,住一个窝=当伴侣,所以白帆=伴侣。 白帆:???不是这样的!!我是人,你是鸟,我们有生殖隔离!不对,我们都是雄性,怎么都不搭吧!虽然确实很帅 朱斑含泪:遇到求偶完不认账的渣人了。 白帆:不信谣不传谣。 接受自己又一次求偶失败的事实后,朱斑过上了吃喝不愁,和白帆贴贴的幸福生活。 傻咕咕似乎忘了,他从妖精协会逃出来,是为了求偶来着…… 而已经厌倦拍人,发誓个人相机只会用来拍鸟的白帆,在取景框中出现朱斑身影时,却情不自禁按下了快门。 但这一切似乎都在一双眼睛的监视下。 十年拍鸟无人知,一朝帅哥入镜天下闻。 朱斑的照片一夜爆红,妖精协会却找上门。 白帆把古今中外的人妖虐恋想了个遍,白蛇传、倩女幽魂、人鬼情未了……这些——都没发生,妖精协会会长带来的是朱斑全套身份证件和托管文件,但这么顺利,会长真的没有其他目的吗? 食用指南: 1v1,纯爱搞笑甜文,he 温柔的人和萌萌的鸟贴贴的故事 攻是珠颈斑鸠,就是封面这种鸟,有点像鸽子,脖子上有一圈白色斑点,有很饱满的胸脯 内容标签:甜文 成长 萌宠 轻松 沙雕 主角视角白帆互动视角朱斑 其它:观鸟、养成 一句话简介:温柔的人和萌萌的鸟贴贴 立意:有限的生命可以承载无限的爱 第1章 空调外机上的鸟会说话 妖精协会内。 “鹊会长,妖精协会又不见了一只妖呢。”一只狸花猫跳上办公桌,“我看你们禽类真的得好好查查了,怎么每次丢的都是飞禽。” 被称为会长的女人坐在皮质沙发上,微微皱眉,“一只刚化形的珠颈斑鸠,满脑子是求偶自己偷跑出去,跟其他失踪案没关系。” 狸花猫慵懒伸了个懒腰,“希望吧,这次再找不回来,会长你升职去人类那边的愿望可就更没戏了。” 鹊会长神色暗了暗,声音也越来越沉,“本来可能性就是零,只管好协会分内的事,是永远不可能被人类看到的。” 狸花猫离开后,会长将反扣在桌子上的实验报告放进抽屉锁了起来。 她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透过什么看向远方。 与此同时,五公里外,白帆在经历他一生中最奇幻的一天。 因为有一只珠颈斑鸠在跟他道谢了。而且是口头上的。 倒不是白帆觉得没有诚意,而是这句字正腔圆的谢谢,冲击着白帆二十多年来用唯物主义塑造的世界观。 朱斑骄傲地挺着胸脯,妖精协会教过这叫礼貌!对方帮了自己要说谢谢! 白帆扶额轻笑,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太大了,都出现幻觉了。然后装作无事发生,打算回房间睡觉休息一下。 朱斑蹦跶着跟在白帆身后,等待白帆回应那句教科书中标准回答“不客气”。但是始终没有等到,那只珠颈斑鸠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糟糕!妖精协会还教过,原形状态是不可以说话的,不然会吓到人类,该怎么补救一下。对了,变成人形,变成人形就可以说话了! 于是,白帆眼睁睁看到眼前手掌大的珠颈斑鸠,变成了一个比自己还高的成年男性。对方披着灰色的毯子,里面貌似没有穿衣服,带着十分纯良甚至透露着愚蠢的表情又对自己说了声谢谢。 白帆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这辈子没反应这么快过,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转身,拉门,冲出去,一气呵成,直达楼下。白帆耳边只剩他剧烈的心跳和喘息声。 初秋傍晚的风带着凉意,穿透白帆单薄的居家服。他抱着胳膊在楼下花坛边哆嗦,脑子乱成一锅粥。 一小时前。 白帆忙了一天的拍摄,满身的怨气和死气凝结成对床的渴望,外卖都懒得吃就趴在床上充电。 “咕咕咕”窗外传来几声珠颈斑鸠的叫声。 白帆像被按了重启键,睁开眼,抓过枕头抱着垫高自己的视线,看向窗外,就看见是一只珠颈斑鸠在自己家空调外机上搭了“极简风”的窝。 白帆是观鸟爱好者,就算是珠颈斑鸠这类常见的城市鸟,对于白帆来说也是给他了无生趣的生活增添了几分活力。 为了更好地观察咕咕,他翻身下床拆了外卖走到窗边,边吃边观察这只斑鸠。 这好像是一只雄性咕咕,因为白帆吃个外卖的功夫,它已经被两只雌性珠颈斑鸠拒绝了求偶。 一般来说,珠颈斑鸠这种鸟是在繁殖期有孵化后代需求时才会搭窝,这只鸠还没求偶成功就搭了窝,实属罕见,虽然依旧很简陋。 “还蛮有前瞻性嘛。”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空调外机上的过于简陋的窝险些被吹散了。 白帆:…… 白帆出于同情用被他养死的吊兰搭了个更舒服的窝,把鸠半死不活的几根树枝小心翼翼移了上去,还撒了些谷子在旁边。 做完这些,白帆满意看着自己的杰作,点点头,也算“娘家人”能为鸠做的一点事了。 窗外,那只珠颈斑鸠的第三次求偶以失败告终,高昂的头垂了下去,连挺起的胸脯都瘪了下去。如果白帆还在观察,就会感觉到这完全不是一般鸟类该有的神态,完全就是人类失落的神情。 这只咕咕似乎暂时放弃了继续求偶,飞回空调外机上。 朱斑不是普通的珠颈斑鸠,他是一只成精不久的珠颈斑鸠。 几日前,他从妖精协会跑了出来,就是为了完成自己鸟生的头等大事——求偶。 只可惜屡战屡败。在没成精的同类眼中他这种成了精的鸟类,可以称得上是行为怪异。 朱斑灰溜溜回到自己窝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头埋进松软的胸羽里,闭上眼,用自己容量不大的脑子思考求偶舞怎样改进才能更吸引雌性。 不对劲!朱斑感受到自己肚子下面的窝异常柔软舒适,好像还有谷子的清香。 朱斑的小脑袋四处张望寻找他的神仙教母。透过窗户,朱斑看到了白帆。 是他!人类!是他帮我搭了窝。 斑鸠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白帆,一股陌生的暖意,充斥着朱斑的小心脏。这就是妖精协会说的感动吗?这个他知道,被人帮助了要表达感谢! 朱斑蹦跶着穿过白帆忘记关的窗户,飞进房间。 白帆听见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抬头就看见珠颈斑鸠飞到自己屋里,站在茶几上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糟糕,忘记关窗户了,这只傻咕咕应该是不小心走错了。 白帆正思考怎么在不吓到朱斑的情况下把它送走,只听这只咕咕发出珠颈斑鸠绝无可能发出的字正腔圆的中文。 “谢谢你!” 等白帆的理智重新回笼的时候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在楼下花坛了。 一只鸟在跟自己说谢谢,先确认这只鸟是珠颈斑鸠,不是鹦鹉,但也不能完全否认珠颈斑鸠就不会模仿人类叫声。 但是,就算这些都能解释,能变成人总没办法解释吧。 所以,应该是幻觉,好险,还以为遇到灵异事件了,白帆无奈摇摇头,还是叫救护车吧。 最终白帆由于不想浪费医疗资源决定自己再上楼看一眼。 白帆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怀着一种悲壮的、探究真相的心情,一步三挪地往回走。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有点抖。深呼吸,慢慢推开一条缝。 客厅灯亮着,安静无声。地板上空空如也,没有裸男。视线移动,落在沙发角落。那里,一团熟悉的、圆滚滚的灰色毛球,正安安分分地缩着,豆豆眼半眯,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正是珠颈斑鸠。 害,自己吓自己。 白帆小心翼翼靠近,打算把斑鸠放回他自己的窝里。 朱斑的小脑袋转过来看着白帆,然后发出了刚刚一模一样的人声,“人形有点冷,还是羽毛暖和。” 第2章 白帆的理智彻底崩断。恐惧混合着荒诞感爆炸开来,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一个箭步上前,在斑鸠没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了那温暖、羽毛柔软的身体。 白帆根本不给它任何再开口或变化的机会,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气,冲刺到阳台,推开窗,手臂一抡。 “走你!” 一道灰色的抛物线划过傍晚微暗的天际,伴随着几声短促惊慌的咕咕声。 扔出去之后,白帆背靠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几秒钟后,剧烈的后悔和后怕席卷而来。虽然他好像是个妖精,可它……它好像也没攻击自己?还道谢了。自己就这么把它从五楼扔下去了,万一它没反应过来,没飞起来会不会受伤甚至…… 想到这白帆猛地爬起来,扒着窗户往下看。昏暗的光线下,梧桐树树冠密密层层,看不清楚。他抓起外套顾不上穿,就冲下了楼。 楼下花坛里,白帆忐忑寻找斑鸠的身影,又期待他没事已经飞走了。 白帆正低头在冬青丛中翻找,忽然听到头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和咕咕咕的声音。 他眯起眼,凑近了些。 只见一根粗壮树枝的分叉处,卡着一团无比眼熟的灰色。不是摔在那儿,而是被卡住了。 那只珠颈斑鸠,肚皮朝上,两只爪子徒劳地在空中蹬踹,翅膀被树枝别在身后,怎么也挣不出来,活像一只被翻了面儿的乌龟,圆滚滚的身体随着挣扎一晃一晃。 场面实在过于滑稽,白帆满心的惊恐、担忧、负罪感,在这一刻才终于减轻了些,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喂,你……你别乱动!”白帆踮起脚,试图去够。奈何树枝有点高,他徒手根本碰不到。 树上的挣扎停顿了一下,朱斑似乎终于意识到靠原形脱困无望。紧接着微光一闪,朱斑又变成了人。 “等……”白帆的阻止慢了半拍。 树枝承受的重量陡然增加,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树枝断裂声和低低的惊呼,一个灰色人影从枝叶间跌落! 白帆脑子嗡的一声,想也没想,下意识张开手臂想接住对方。 沉重结实的躯体撞进怀里,白帆被朱斑压在身下。倒不是很疼,但肌肤相亲,是属于鸟类身体的偏高的体温,但又是人类肌肤的触感。尴尬的姿势,让白帆觉得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差点又条件反射想把人推出去。 但在目光触及对方因寒冷和惊吓皱起的眉头,和写满无辜和委屈的俊脸时,动作硬生生卡住了。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物种,真的很帅。 【作者有话说】 看到这里还合你口味的话,求求点点收藏(撒泼打滚)谢谢宝宝们~ 第2章 第n次求偶失败 白帆用自己手上的外套胡乱地、劈头盖脸地朝怀里的人罩过去,嘴里语无伦次:“快变回去!” 虽然这人披着灰毯子,但这样的穿着被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一阵微弱金光,他的运动服堆在地上,鼓起一团。那团鼓包动了动,从领口处钻出一个毛茸茸的灰色小鸟脑袋,豆豆眼看起来湿漉漉的,整只鸟裹在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衣服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看起来居然真的有那么一丝委屈。 白帆心中出现了些许动摇,或许可以和它好好谈谈? 白帆小心翼翼抱起这一坨衣服和斑鸠,一人一鸟四目相对。朱斑咕咕叫了两声,小脑袋微微一歪。 白帆深吸一口气,克制着一头扎进鸠羽毛里狂吸的冲动,他心里的天平已经有了选择。鸟类这么可爱,怎么可能害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弯腰,连鸟带衣服一起抱起来入手沉甸甸、暖烘烘的一团,羽毛的柔软触感隔着薄绒传递到手心。朱斑大概被刚才那一连串遭遇吓到了,乖乖缩在衣服里没动,只是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帆。 白帆把朱斑放在沙发上,白帆现在只剩下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好奇,毕竟,这可是一只活生生的、会说话的、能变成人的鸟。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没摔着吧?刚才把你扔出去,是我没完全搞清楚情况。” 无论对方到底是什么,他都不希望对方受伤。 衣服堆动了动,朱斑伸出头又缩了回去,闷闷的声音从布料下面传来:“没事。”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痛苦。“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朱斑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道歉。 白帆看怀里的咕咕这样小心,心也不自觉软了,“是我该道歉的,你也没有做任何伤害我的事。” 话音刚落,朱斑低落的情绪瞬间消失,把脑袋和翅膀从领口伸出来,扑扇了两下,紧接着是一句中气十足的“谢谢你!” 白帆一阵沉默。不愧是单线程脑子,活的可真简单。白帆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对面这个神奇的生物,绝对就是珠颈斑鸠而已。 一人一鸟又对视了一会儿,白帆在等对方给自己解释到底怎么回事,但对方似乎已经从这件事走了出来,张开翅膀往窗户外飞去,似乎要离开。 “等一下!” 朱斑落在窗户边沿倒腾着爪子转过来,歪着头看白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白帆只能开口,“你到底是谁,你是鸟还是妖精?为什么能变成人?” 朱斑鸟类形态的脑子类似单核处理器,无法同时思考多个问题,于是宕机般啪叽掉在地上,白帆想要接住朱斑,就看到朱斑再次变成人,缓缓站起身。 还是人形的脑子好用一点,瞬间清明了不少。 白帆这次才有心情认真观察朱斑的外貌。 用人类的眼光来看,面前这人的外形可以说极为优越,又大又亮的眼睛,是少见的琥珀色,十分有神,面部的轮廓骨骼意外的清晰俊朗,完全区别于鸟类形态的圆润。披着的灰色毯子,大概是他的羽毛幻化的,颜色非常接近,还有一圈白色斑点。 再往下看,是裸露的小腿,白帆这才想起来这人里面很可能没穿衣服。 想也知道这只鸟的社会化程度应该很低。 白帆知道自己的取向,让他这样对着一个成年男性的**着实不太妥当。于是回了房间,拿了自己的衬衫和裤子过来,朱斑虽然比自己高了一些,但应该不至于穿不了自己的衣服。 “先穿上再说,会穿衣服吧。”白帆把衣服放在沙发上,自己背过身。 朱斑“嗯。”了一声,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最开始背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白帆听见了几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实在无法想象身后的人到底做了什么,他还是没忍住回头。 朱斑赤脚站在地上,运动裤勉强穿在腿上,虽然有些短,也勉强算件衣服。但上衣就可以用“衣衫褴褛”来形容了,袖子和腋下的布料都被撑破,前襟的扣子也根本系不上,还崩掉了一颗宣示着穿衣服这人曾经的努力。 肇事者微微皱着眉,忽略此时他衣服的惨状,赫然是帅哥嗔怒的美景。 虽然朱斑也没穿过几次衣服,但也知道衣服不应该被弄坏。抬头看见白帆转了过来,又纯良无害的对白帆笑笑,试图蒙混过关。 不愧是禽类……肌肉这方面真是普通人类比不了的天赋,尤其是胸肌,这在健身房得练多久啊。 白帆只能找了件宽松的运动外套给朱斑换上。换好衣服的朱斑乖乖坐在沙发上,像一个乖学生一样,对白帆的问题都一一作答。 朱斑虽然不会思维发散,但白帆问什么,朱斑只要知道就会回答的十分清晰简洁。 白帆在朱斑简短的回答中逐渐了解了这只鸟。 朱斑是在一年前发现了自己的不同。他的脑袋里开始会主动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吃的也会挑剔了,求偶被拒绝不会像曾经那样毫无波澜,而是会难过很久。甚至他能听懂两脚兽,也就是人类的语言。还会思考怎么才能求偶成功,甚至会提前给自己搭窝住。而朱斑的行为举止也越发怪异,求偶始终没有成功过。 直到两个月前,朱斑被一只红隼抓走。 “红隼?你居然还活下来了。”白帆忍不住替傻咕咕捏了一把冷汗。 “对啊对啊!我也吓死了!” 恐惧的情绪充斥着朱斑的小心脏,朱斑以为自己完了,再也没有好吃的谷子和果子可以吃了。“但是红隼姐姐没有吃我,她把我带到一个有很多妖精的地方,说是妖精协会。” 白帆努力消化着这个世界居然有很多妖精的事实。 “她把我放下后自己变成了人形,然后点了一下我的脑袋,我就也变成了人形。原来我也是妖精!” “然后我又去了妖精教育协会,那里的妖教了我一些小法术,比如变成人,虽然我不是很熟练。还教了很多妖精的基本常识和行为准则。然后教了人界一些常识,要懂礼貌,尊老爱幼,但是我呆了两个月实在有些着急,就偷跑出来了。” 第3章 “着急?着急什么?”白帆疑惑。 “当然是求偶了!再过一段时间入了冬,雌鸟都不愿意理别的鸟了。” 白帆:“……” 他对朱斑的说明差不多信了九成九,以他对珠颈斑鸠的了解,如果朱斑能编出这样细节的故事,智商相当于人类的爱因斯坦。 “你现在不打算回去吗?” “在求偶成功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朱斑的的眼神异常坚定。 白帆叹了口气,看着他还得在自家空调外机上住几天。 朱斑见白帆没有要问的了,觉得自己任务完成,变回了圆滚滚的形态,从衣服中钻了出来,扑棱着翅膀回到自己空调外机上的窝中。 白帆目光跟随没心没肺缩起脖子睡觉的朱斑,诡异感还是没完全消退,他没办法继续把朱斑单纯当成鸟,总觉得自己家空调外机上睡着的是185+的大男人。 白帆走到窗边,朱斑听到动静,人畜无害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白帆。 “你要不要在屋里住?更暖和更安全些。”话一出口,白帆也愣了一下,自己好像太以己度鸟了,可能朱斑就是喜欢这样呢。 朱斑变成了静止状态,似乎在思考什么。 屋子是人类的窝,窝是伴侣一起孕育后代的地方,白帆邀请我住进他的窝,等于白帆想做我的伴侣。 自认为想通一切的朱斑像被突然按了启动键一样,扑棱着翅膀飞进白帆的房间,挺起胸脯一边点头,一边飞到白帆的肩膀上贴贴,还咕咕叫了两声。 白帆:“……” 十分熟悉珠颈斑鸠习性的白帆怎么会不知道,这是珠颈斑鸠求偶时的行为,这傻鸟,不会以为他在跟他求偶吧。 朱斑一脸满足蹭着白帆的脸,答案不言而喻。 残忍的真相还是被揭露,朱斑这次当然依旧没有求偶成功。 朱斑呆愣在原地,似乎一时没能理解白帆的意思。白帆凑近确认朱斑的反应,紧接着朱斑的眼睛瞬间溢满泪水,飞进白帆的怀里变成人形,压得白帆一头栽进沙发。185的大帅哥就这样钻进白帆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怎么可以这样……答应了……就不可以改的……”朱斑哽咽着,“你不做我的伴侣为什么想和我一个窝……哇哇哇!我不接受!” 白帆抱着这么个大块头,觉得场景诡异的他也有些接受不了,还得拍着对方的背安抚解释。 “额……人类之间其他关系也可以住在一个窝啊,像朋友、亲人、舍友很多很多,和鸟类是不一样的。而且我们还有生殖隔离,不对,我们都是雄性,反正不管从哪个角度,你跟我求偶都没意义。” 朱斑勉强抬起头,微微发红带着水雾的眼睛给他英俊的脸上增添了几分脆弱感:“那人类是靠什么确认成伴侣?” 帅的有点过头了,白帆也有些思考无能,脱口而出:“人类靠爱啊。” 朱斑坐直身子,止住了哭声,仿佛听到什么新奇东西,好奇心占了上风。 “爱是什么?” 白帆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哲学也太大了,是荷尔蒙?是情感?跟人解释都不一定能说得清的东西,更何况是一只鸟了。 脑内闪过无数种解释方法,发现怎么都说不清,最后白帆只能拿出万能敷衍大法:“这个……很复杂,你以后就明白了。” “哦……” 朱斑居然奇迹般接受了这个答案,居然真的糊弄过去了,白帆产生一丝愧疚。 朱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专注的看着白帆,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他温热的唇几乎贴着白帆的耳朵,“那,你以后就会教我什么是爱吗?” “嗯……以后。”白帆有些心虚,而且这对话这姿势,好像哪里不太对劲,走向有点像什么奇怪的play…… 第3章 鸟类有鸟类自己的审美 到底谁能告诉他,要怎么叫一只鸟什么是爱啊。 朱斑又问,“那我们算什么?你不是说人类其他关系也可以住在一起吗?” 白帆心里的一丝内疚让他脱口而出:“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真的吗?”朱斑眼里仿佛落进了星星,仿佛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份天大的奖励。他第一次有人类朋友耶! 朱斑的眼神看得白帆心里麻酥酥的,这样直接赤诚的回应,他完全没有招架能力。 朱斑脸上挂着令人炫目的灿烂笑容:“好!我跟你住在一起!我们是朋友!” 自从朱斑住了进来,白帆和朱斑都各自找到了更有趣的事,白帆每天会趁着朱斑变成鸟的时候对朱斑进行蹂躏……咳……爱的抚摸。 白帆先生对此进行回应:就是很可爱,很可爱,我只是犯了每个观鸟人都会犯的错。 而朱斑对人类世界的所有的一切都很十分好奇。自从家里住进这么个神奇生物,白帆感觉像养了个小孩,不停问东问西。关键那个眼睛一眨巴,多让人无语的问题,白帆都愿意解答。 周六,白帆原本的计划是在家里休息,但现在……耳边是朱斑拿着佐料瓶摇晃的沙沙声。 “这个是盐,你不能吃。” “但是我现在是人形。”朱斑眼神清澈看着白帆。 白帆:……很好,会反驳了,进步飞快,但还是觉得他是个傻咕咕。 变成人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那条又短又紧的裤子出现在白帆眼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实在是很不顺眼。 白帆从抽屉里翻出许久不用的卷尺。 “过来,站好。” 朱斑乖巧放下手里的盐罐子,走到白帆面前站定。 白帆打算去给朱斑买几件合身的衣服,但是又怕带朱斑直接去会惹出乱子,所以只能量好尺寸自己去买。 白帆稍带着些凉意的手抚上朱斑的肩膀,接着是前胸、后腰、手臂,白帆一一丈量,朱斑有点痒,但还是听白帆的话一直乖乖站好。 尺寸量好,白帆转身进了房间,打算换衣服出门。 这次出门白帆与平日变化很大,工作日白帆一般都穿自己耐脏抗造的黑色外套和灰色工装裤,这次平时显得有些凌乱的自来卷被精心打理成有规律的弧度,棕色风衣衬得白帆身材修长,还穿上了工作日绝不会穿的不耐磨的皮鞋。 朱斑莫名很喜欢眼前这个白帆,整个人神采奕奕的,不像平时总是有些压抑。 白帆说平时要上班,“所以今天不用上班吗?”朱斑想着也问了出来。 “嗯,今天不用,我去商场给你买两件衣服穿。” 朱斑眼睛顿时亮了,“商场!是那种有五颜六色灯光的大住处吗?” “虽然不是住的地方,但是确实是那种。” “我也要去!” 白帆思索了一下,本人去确实能买到更合适的衣服。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记住在外面用人类形态,过程中也不能变成鸟,不能从我身边离开,也不能乱说话。” “好!我都听白帆的。” 于是朱斑就穿着他的经典皮肤和一双拖鞋出了门,实在是没有合适朱斑的鞋。 白帆带朱斑到最近的商场。朱斑一直乖乖跟在白帆身后没有乱跑,这是他人类形态第一次出门,这种大型商场朱斑最多只在外面看看,还是第一次来。缤纷多彩的颜色看得朱斑眼花缭乱,人类形态朱斑的色彩感知能力会弱很多,但还是比白帆看到的更鲜艳。 白帆带朱斑到自己常去的店挑选衣服。 “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自己挑吧。” 虽然这样说,白帆还是在思考如果朱斑挑到丑衣服怎么在不伤他心的前提下拒绝。 事实比白帆想的更离谱,因为朱斑直接跑到了女装区。对于色彩单调的男装区,女装区确实更符合鸟类的审美。 “白帆,我喜欢这个!”朱斑指着一条多巴胺配色的连衣裙。 白帆:……救命。 白帆连哄带拽把朱斑拖到男装区,朱斑看着这些黑白灰配色的衣服,一件喜欢的也挑不出来,心思全在女装区。 白帆只能讲起道理:“那边是女性才穿的衣服。” 朱斑微微歪头,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漂亮的衣服对人类来说是雌性专有的。 白帆想了想,也是,自然界鲜艳漂亮的鸟类通常是雄性。 “人又不像鸟,可以随便更换外表的颜色,为什么不可以穿鲜艳衣服?” 白帆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在时尚行业做摄影师,女装就是更追求好看。虽然秀场里的男装已经比这里的要花哨很多,但男装在时尚界也是不怎么被重视的,这已经像常识一样刻在白帆脑内。 “不是不可以,是大部分男性都不会穿成这样。” “哦,我懂了,人类男性不是靠外貌求偶对不对!”朱斑眼睛亮亮的,仿佛自己发现了很厉害的规律,紧接着又疑惑,“那女装为什么这么鲜艳?” 白帆内心无奈:这种社会学问题就不要为难我了。 第4章 白帆组织语言艰难开口:“人类穿什么衣服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喜欢,但也有社会规训的作用,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社会更多要求男性不能穿裙子,不能花太多时间在外貌上。就算有男性真的喜欢,会因此被看做异类,大多也不敢表现出来。相应的,女性则会更多被鼓励在外貌上花更多时间。” 朱斑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问出让白帆崩溃的问题,“社会是谁?” 白帆:……对鸟弹琴 “社会不是人啦。” 朱斑追问:“那社会是什么。” 白帆内心十分抓狂:这鸟怎么回事,老是问这么难的问题,他是摄影师又不是哲学家。 “反正人活着,身边的一切都是社会。” 白帆说完这话感觉自己像过年在餐桌前抽着烟高谈阔论人生的老登,浑身难受,于是迅速挑了几件衣服把朱斑推进更衣室,生怕朱斑继续追问。 几分钟后,试衣间帘子拉开,朱斑从里面走出来。米色的长袖高领打底衫,搭配了一条黑色直筒裤子,简简单单的衣服在朱斑身上能穿出百分之二百的效果。宽肩窄腰,上身的肌肉线条能透过布料看到大致的轮廓,妥妥的衣服架子,当然脸在此处的作用功不可没。 但朱斑似乎并不开心,他记得在妖精协会遇到的孔雀大哥,那么漂亮的颜色,他的原形羽毛颜色已经很单调了,为什么能换颜色了还要穿这种,呜呜。 白帆无奈拿出自己刚刚在等待朱斑时发现的衣服,那是一件港风衬衫,白色的底色,图案是黄色和白色的太阳花。 朱斑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我喜欢这个!谢谢你!”朱斑抱着衣服又要钻进更衣室换,被白帆拉住,直接套在打底衫外面,在外面又套了一件墨绿色风衣,叠穿效果很不错,不比白帆拍的模特差。 最后买完鞋子,白帆已经很难把面前这个大帅哥和傻咕咕联系到一起了。 然而白帆还是低估了朱斑的外貌引力,回去的路上白帆能明显感觉到持续被路人行“注目礼”。 “哇,那个男人身材好好,是模特吗?” “长这么帅应该是爱豆吧。” “旁边那个人也挺帅的,是不是一个组合的。” 朱斑能感觉到周围人在看自己,但没怎么以人类形态出现的他以为人类在外面都这样,于是也一一向路人行“回礼”,把有的路人都看不好意思了。 白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走到一家饮品店门口,一个女孩快步追上朱斑,脸红红的,神态有些羞涩,但眼睛亮亮的,努力表现得镇定开口,“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在女孩期待的目光中,面前高冷大帅哥用一种清澈又愚蠢的目光看着自己,带着笑意的嘴开口,“微信是什么?” 女孩想过各种情况就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心想这是拒绝自己的意思吗?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微信是什么?难道是外国人? 女孩没打算放弃,又试探问,“那手机号?” 对方突然笑得十分灿烂,整个人气质变得有些……淳朴? “机?我不是鸡,你弄错了,我是珠颈……”后面的话被刚刚在看戏的白帆捂回嘴里。 白帆对女孩温柔笑笑,一手捂住朱斑的嘴,一边推着朱斑离开,走出两步回过头对着女孩指指朱斑的脑袋,“他,脑子……”然后摆摆手。 女孩心领神会,原来是个傻子,可惜了长这么帅,对白帆还有一种看监护人的同情,郑重点点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放弃啊。” 女孩走后,白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肩膀都在抖,手还搭在朱斑的肩膀上。 朱斑疑惑,“白帆,你笑什么?我真的不是鸡啊……”朱斑说着还有些委屈。 白帆笑着抬手给朱斑整理了一下头发,“知道,你是最帅气最可爱的斑鸠,我们回家。” 商场外的梧桐树上,一只喜鹊稍作停留,黑洞洞无机质的眼睛冲着两人的方向。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透过喜鹊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两人。 “相处的不错,看来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该着手挑选下一个目标了。” 朱斑似乎感觉到什么似得,突然转头望向那棵树。 白帆也顺着朱斑的目光看过去,只有一只被惊飞的喜鹊。 第4章 湿地公园拍鸟!出发! 秋日假期的第一天清晨,白帆起了个大早,枕头边一团灰色毛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朱斑抬起头,睁开惺忪睡眼。 “咕咕?”白帆今天起得好早,朱斑扑棱着翅膀跳下床。 白帆哼着轻快的小曲拉开窗帘,天还没完全亮,但估摸着是个大晴天。 “早上好啊。”白帆跟朱斑打招呼的声音都带着轻快的笑意。 “因为今天要去比较远的地方。要坐一个半小时地铁,骑三公里单车,赶319公交车倒半个小时一班的210路才能到,所以要早点走。” 这一连串的路程朱斑应接不暇,但白帆脸上丝毫没有对前路艰辛的担忧,反而洋溢着他很少能见到的充满期待的笑容。 “这个季节是鸟类迁徙的时间,我要去城郊的湿地公园拍鸟。”白帆边解释边收拾好相机、三脚架和准备好的食物。“运气好的话可以拍到珍稀鸟类呢!” “拍鸟!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紧接着朱斑钻进衣柜里,再出来的时候穿着一身运动服,之前那身实在太显眼,白帆后来又买了几件更普通的。 朱斑对人类社会十分好奇,基本有机会就会跟白帆出去,最近常识也增长了不少,白帆倒也不是很担心,两人简单吃了些早饭就一起出了门。 清晨的地铁本来还算空旷,白帆又叮嘱了朱斑一些事项,保证万无一失,但等到换乘的时候,人流量陡增,两人就只能挤在地铁门边的角落,白帆小心翼翼把相机背包护在怀里,朱斑知道平时白帆就十分珍惜自己的相机,默默用自己的身体将白帆和人群隔开,撑出一小片空隙,以免白帆被挤到。 白帆突然感受到周围没有那么拥挤了,抬头是乖巧站在自己身前的朱斑,不确定朱斑是碰巧,还是有意为之。 终于出了拥挤的地铁,白帆才意识到他忘了很重要的事——朱斑不会骑自行车。 白帆和朱斑在灌木丛中鼓捣了一会,白帆抱着一团衣服和变回圆鼓鼓形态的朱斑,将这一坨放进单车的车筐里,继续出发。 好不容易快到319路站台,白帆单车还没停稳,眼看公交车就要进站了,也没时间让朱斑变成人形穿上衣服,白帆抓起车筐里的一团物体囫囵抱在怀里,飞奔向公交车。 却没注意朱斑一咕噜摔出车筐,啪叽落在地上,还弹了一下,眼冒金星地停止了翻滚,等他反应过来,白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公交车车门内。 “咕咕?”白帆不要我! 白帆刷了卡后坐在空位上才有时间喘口气,紧接着就意识到不对劲,手里这团衣服似乎轻得过分了。 白帆反复确认那坨衣服里真的没有朱斑。赶紧看向窗外,就看到一只珠颈斑鸠和公交车平行飞行,持续不断地扇着翅膀追赶着公交车。 珠颈斑鸠虽然是鸟,但是是短距离飞行的鸟类,续航能力一般。而且马路上这么低空飞行也很危险,这傻鸟也不知道去车顶歇会儿。 朱斑不懂那么多,只知道白帆把他弄丢了,但白帆不是故意的,他不能就这么丢下白帆。 一辆对向车呼啸着驶过,吓得白帆心肝直颤,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当成精神病,对着朱斑喊:“你先去上面,这里太危险了!” 朱斑没懂“上面”指的是什么上面,但也意识到这个高度有危险,于是飞得高了些。 等公交车到站停下的时候白帆赶紧下了车,朱斑一脸骄傲跟着飞到路边马路牙边。刚刚闪避车辆,他还是挺厉害的嘛。 白帆赶紧蹲下抱起朱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车刮到?”掀开朱斑的两只翅膀反复检查。 朱斑实心眼,还记得白帆反复叮嘱过出门在外,鸟类形态不能说人话,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两声中气十足的咕咕声,从白帆怀里飞出来转了两圈,示意自己一切都好。 白帆才松口气,张开双臂让朱斑飞回怀里,“刚刚飞累了吧,我抱着你。” 朱斑直接钻进白帆怀里。 一人一鸟坐在路边等下一班公交车,“这次对不起呀,以后再也不会了。” 朱斑跳到白帆肩头亲昵地蹭了蹭白帆的颈窝,表示他没有生气。 虽然路上出了不少状况,但到达目的地之后一人一鸟的心情顿时开阔。 岸边是金色的砂砾,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浅滩,入眼不用仔细分辨,就能看到成群的红嘴鸥和黑尾鸥在海滩休息,优雅的白鹭迈着长腿在浅滩觅食。还有黑颈鷉在水中游弋。还有大杓鹬、赤颈鸭等其他鸟类。 朱斑在白帆身边飞来飞去,他是城市鸟类,迁徙也走不了多远,第一次见到这样壮观的景象。 第5章 白帆也很快找到了状态迅速装好相机,他提前做了攻略,这次最大的目标是能拍到猛禽。 朱斑落在白帆的肩膀上,跟着白帆去找最佳的观鸟地点。 朱斑起初还十分兴奋,会自己飞到四处看热闹,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作为鸟类世界食物链低端,朱斑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猛禽出现的时候白帆就越兴奋,朱斑就越害怕,只能缩在白帆的肩膀上祈祷没有被鸟发现。 白帆不是完全没发现这个问题,内心经历了一次激烈的天人交战,一边是自己重要但常见的朋友,一边是极容易错过的精彩瞬间,白帆含泪选择了后者,甚至不厚道地想,如果猛禽发现了朱斑把他叼走该是多么精彩的画面。 咳咳,有点太不厚道了,朱斑是我重要的朋友,白帆心里默念三遍压下这实在缺德的想法。 “没事!它们飞下来了我保护你。”白帆拍胸脯保证。 朱斑抬起头,湿漉漉的豆豆眼望着他,似乎在那份认真里找到了一点安全感。他把小脑袋又往白帆颈边贴紧了些,轻轻咕了一声。 白帆感受着颈侧传来的细微颤动和温暖,心里最后那点属于摄影师的、冷酷的权衡彻底消散,只剩下柔软的歉意和真诚的诺言。 白帆觉得画面也拍的差不多了,朱斑又这么害怕,收拾好东西,转战下一个地点。 一阵嗡鸣声从头顶掠过,白帆微微皱眉,他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是无人机。这块湿地是保护区,按理来说是不允许飞无人机的,尤其是这个季节,无人机的机翼十分锋利,操作不当极易划伤鸟类。而且无人机的声音对鸟类来说是噪音,对繁殖期和迁徙中的鸟类来说,更是会影响它们的正常生活活动。 那台无人机的操纵者似乎以惊飞鸟类为乐,有一些人会为了拍出好看的画面故意打扰鸟类。 紧接着无人机似乎有了其他目标,飞向一片鸟类较少的湿地。白帆用望远镜追上无人机飞去的位置,确定那台无人机的目标是一只东方白鹳,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现存数量极少。 不少人也注意到这台无人机,有人已经打电话报了警,但对方还不知收敛。 白帆顺着无人机飞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穿着时髦冲锋衣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栈道上,低头操纵着手里的遥控屏幕,嘴角还带着得意的笑。 白帆压下火气,走过去,尽量礼貌地开口:“先生,这里是禁飞无人机的,而且你把无人机飞得那么低,已经严重打扰到鸟……” 那男人抬头,瞟了白帆一眼,见对方只有一个人,外表又十分清秀。于是满不在乎地打断:“关你什么事?我飞我的,又没碍着你,鸟飞起来你能拍到好看的动态照片,还得谢谢我呢。” 白帆耐心解释:“这是基本的观鸟道德和规定。不能为了出片就不择手段吧。” 话语间那只东方白鹳不堪其扰,振翅飞离了这片区域。 男人轻啧一声,“少跟我上价值,我就拍个视频,能把它怎么样?还不择手段上了,真搞笑。”说完,竟操控着无人机再次飞向那只东方白鹳。 白帆还想继续理论,对方却没有再理会他的意思,白帆只能悻悻离开,等待警察来了处理。 朱斑豆豆眼微眯,欺负他的同类,还欺负白帆?同是人类怎么还有这么让鸟讨厌的! 朱斑像个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冲向男人,男人正操作着无人机下降,想再次贴近水面。 突然冲过来的朱斑对着男人的脸就是一顿啄,男人慌张地想用手阻挡朱斑的进攻,但又担心自己的无人机,慌张间胡乱操作,无人机姿态不稳定,掉进水里,再也没能飞起来。 男人气结,丢掉手里的遥控,誓要抓住朱斑这个捣乱的小东西。 几个回合下来又被朱斑啄了好几次,最后好不容易抓住朱斑的尾巴,下一秒手里就只剩这一撮尾羽。珠颈斑鸠在紧急时刻会断尾,朱斑见好就收,扑棱着翅膀飞回白帆身边。 男人空抓了一手羽毛,将尾羽狠狠往地上一扔,直冲着白帆这里来。 白帆低声对朱斑说:“快走,找地方躲起来。” 朱斑歪头,第一次觉得也不是什么都该听白帆的。 白帆见朱斑不动,声音急切继续催促。朱斑才扑棱着翅膀飞走。 男人见鸟飞走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他盯上了白帆,看他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觉得好拿捏,火气都转向了白帆。 “看看你的鸟干的好事!”男人指着自己的脸。 白帆丝毫不慌,微微挑眉,“你说我的鸟?哪只鸟?这里的鸟很多啊。” “你别给我装傻!刚刚那只鸟就是一直落在你的肩上,不是你的是谁的!别以为飞走了就可以不认!我的无人机,还有医药费,一分都别想少!” “是吗?那它刚刚还落在你脸上,它是不是也是你的鸟?我看你们倒是亲密得很啊。” 男人脸色憋得通红,“别给我耍嘴皮子!赔钱!不然就报警。” 白帆笑容带着不屑和嘲讽,“好啊,在你飞无人机的时候就已经报警了,应该也快来了。你考虑好有没有证据说鸟是我的,不然就是碰瓷诈骗。当然,更该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飞无人机的资格。” “你!”男人气急败坏,揪住白帆的领子。 白帆心中狂翻白眼,这人怎么这么暴躁啊,警察都要来了还敢动手? 白帆声音放平,尽可能不继续挑起争端,“你最好是冷静点,警察马上就来了,你动手了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男人刚揪起白帆的领子就有些后悔,真动了手事态就不一样了,可是现在让他收手面子过不去啊。 终于在事态彻底恶化之前有了转机,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白帆身后,一手环住白帆的肩膀,一手强势地将男人的手从白帆领口扯开。 白帆回头,果不其然是朱斑,欣喜之余赶紧往朱斑脖子以下看,确认这人没有披着个毯子就跑过来才松了口气。 朱斑冷着脸,微微皱着眉,他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厌恶情绪,“你要对我朋友做什么?” 第5章 爆火网络 男人被朱斑的外形和气势镇住,又见周围人越聚越多,还有人在录像,顿时怂了。骂骂咧咧地转身就想溜。 当然,他没有溜掉。不久后赶到的警察,在多位目击者的证词下,将他带离了现场。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男人走后,白帆长舒一口气,转身看着还绷着一张严肃脸的朱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眼里漾出笑意。 “怎么这么聪明啊,还知道变成人回来帮我。” 朱斑听见白帆夸他聪明,瞬间从不高兴切换成没头脑,要是他还有尾巴的话得翘到天上。但是转念一想也是自己自作主张给白帆带来了麻烦,嘴角又耷拉下来,“我是不是不该啄他啊……” 白帆意外地看着朱斑,他家傻鸟真的开智了,连这都想得到。 他清清嗓子,“咳,暴力肯定是不好的,人类社会是有法律这种东西的,以后我慢慢跟你讲。” 朱斑乖巧点点头,但又回过味来,“白帆,你已经说过很多像‘以后讲’这样的话了,但是一次都没给我讲过。” 白帆:“……” 坏了,开智了不好糊弄了。 “我就是比较忙,哈哈……” 这么一折腾,时间来到了傍晚,日落时分,两人沿着浅滩漫步,落日将天空染成橙色和紫色的渐变色,连浅滩上的倒影都染成了金色。背光的飞鸟已经看不清楚,像水墨勾勒一般,起落,飞翔。 这里有绝佳的视野和天气、完美的光线和构图,白帆情不自禁按下一连串的快门。 “好漂亮啊!”变成人形的朱斑终于能发出自己的感叹,沿着岸边继续寻找更美好的风景。 白帆拍完这处的景,发现找不到朱斑的踪迹,借着相机镜头寻找朱斑的身影,终于在一处人迹较少的地方找到了朱斑,镜头拉近,朱斑本能般瞬间就能感知到,转过头冲着白帆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带着野性和天真,纯粹毫无杂质的双眼看着镜头,金色的夕阳给朱斑的鼻梁眉梢镀上金色的轮廓。 白帆心脏漏跳一拍,“咔嚓”一声,在这个相机中留下了第一张人像。 白帆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强烈地拍人的冲动了,他迅速将相机参数调成人像,在朱斑不加掩饰地注视中一步步靠近他,在相机中留下他一张张生动的照片。 夕阳沉得很快,天光逐渐变回了蓝色,只是更加幽深。太阳的消失让画面光线变得暗沉,但白帆透过镜头看着朱斑,看着他依旧明亮的眼睛,却觉得画面中另一个太阳依旧耀眼。 朱斑知道白帆在在拍他,而且是人类形态的他,他像鸟类形态时一样配合,相机挡住了白帆的脸,但朱斑能想象白帆此刻的表情,专注、发着光,带着愉悦和成就感的脸,他很喜欢。 第6章 咚咚咚,怎么回事,他的心好像比用最快速度飞翔时跳的还要快? 湿地归来的路上,晚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喧嚣与惊险。回到熟悉的公寓,关上房门,将湿地的水汽与暮色隔绝在外,白帆才真正感到放松下来。肩膀和手臂的酸痛提醒着他今天扛着“大炮”追拍猛禽的疯狂,但心里却充盈着一种久违的、充实的愉悦。 朱斑变回原形欢乐地在家里转了两圈,虽然尾巴处秃秃的有点不好看,但这是他今日战绩的勋章。 白帆抓了一把谷子放在他的盘子里,朱斑脑袋一点一点地吃着。白帆则潦草解决了外卖,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导入今天拍摄的成果。 总体来说还是非常成功,掠过天空的猛禽,浅滩觅食的白鹭,如云起落的鸥群。天气、景观、鸟类姿态,天时地利鸟和,几乎不怎么需要修图。 白帆将图片分门别类,细细挑选出每类鸟最惊艳的瞬间。直到枕边传来细小均匀的呼吸声,朱斑不知何时已团成一团,在枕头旁睡成了一个小小的灰色毛球。他才把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发到了网上。 白帆打算关上文件夹窗口时想起他给朱斑拍的照片还没移到电脑里。 再次打开文件夹,白帆有点意外居然拍了这么多,随便打开一张,朱斑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脸上带着自然轻快的笑意,眼神清澈明朗,风吹起他的发丝带来了些许灵动,他站在夕阳下,站在浅滩边,身后是起飞的群鸟,仿佛便是生长在此处的生灵。 白帆犹豫了一下,把这几张也发到了网上,漂亮的照片总是不该蒙尘的,虽然他数据一直都很凉,毕竟观鸟圈子不算很大众。 做完这些白帆洗澡钻进了被窝,枕头边是呼吸均匀的傻咕咕。 白帆第二天起得有点晚,床头朱斑已经不见了,估计饿了去找吃的了。白帆还没完全清醒,一只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手机,虽然知道大概率没几个人注意到他的作品,但还是希望有些意外惊喜。 白帆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某社交app上评论点赞都显示99+消息。 他拍的鸟终于火了? 但白帆很快意识到互联网的险恶和肤浅。 点开评论信息,全是关于朱斑那组照片的。 “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全部信息” “问问模特小哥哥互勉吗?” “啊啊啊这个笑容!又野又纯!好萌” “他看镜头的眼神好干净啊,像小动物一样” 中间掺杂着零星几个问他观鸟地点和询问这是什么鸟的评论。 白帆无奈笑笑,倒也在情理之中。 朱斑吃完“自助”熟练从窗户缝隙中飞进来,扑棱着翅膀飞到白帆床前。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认真看着白帆,微微歪着脑袋,“白帆,你假期前不还说每天早睡早起吗?” 白帆低头,看着膝上这只毛茸茸、傻乎乎、尾巴还秃了一小块的圆球。再抬头,看看屏幕上那张被无数人盛赞的脸。 白帆觉得还是原形更萌,当然不是说人形不帅的意思。 白帆把手机推到朱斑面前,“你在网上火了。” “网上?火了?火了不就熟了吗?我没熟啊?网上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鸡’里的?” 朱斑跳到白帆腿上,伸头去看那个黑盒子会发光的“鸡”,只可惜一个字他都不认识。 白帆突然觉得发了工资了得给朱斑配个手机了,不然他总有种跟太奶说话的感觉。 白帆揉揉额角,“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总之就是你被很多人喜欢了。” “我?”朱斑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尴尬地扇扇翅膀,“怎么会喜欢我,我求偶从来没成功过。”之后又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向白帆“是像白帆你喜欢鸟类的那种喜欢吗?” 白帆斟酌用词,“不是这个意思,老实说你人类形态的外形确实很符合人类社会的审美,很帅,也很清爽,如果你是人的话应该很受欢迎吧。” 话音刚落,膝上的重量陡然一变。 温热的、属于人类的体温和重量,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 白帆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变活人”惊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白帆捂着自己的眼睛,试图把他推开,“跟你说了,不要突然变成人。” 朱斑不管这些,他有个问题很想知道答案,他一只手将白帆捂着眼睛的手强行掰开,另一只手搂住白帆的后脑和脖颈,让白帆被迫直视自己的脸。两人的距离很近。一股清冽的沐浴露香气,透过薄薄的衣料,是略低于自己体温的触感。 “在白帆眼里,我这样好看吗?” 这样一张俊脸在白帆面前放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自己,白帆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红晕从他的胸口爬到了脸颊。 白帆掩饰般低下头,“等一下,你先下来,很重的” “不要,不说就不下来。”朱斑像个耍无赖的小孩,非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零食。 两人僵持了几秒,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朱斑的侧脸,勾勒出流畅立体的线条,白帆有些自暴自弃,事实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自己到底在害羞什么!白帆深吸一口气,“好看,非常好看。” 话音刚落,身上的重量陡然一轻,朱斑又变回原形,张开翅膀,开心地在屋子里转圈圈。 白帆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朱斑已经迅速切换了另一种状态。 明明原形这么傻这么呆,自己到底在害羞什么。 一股说不清是恼羞成怒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涌上来。他看准时机,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那个正在嘚瑟转圈的毛团子捞进怀里,然后把脸深深埋进那蓬松、柔软、带着阳光和谷子清香的羽毛里,报复性地吸了个爽。 还是原形最好了!大的一点都不可爱 ……没有说不帅的意思。 “哎?老鹊,这不是你们那丢的那只小妖吗?”狸花猫用爪子把手机推到鹊会长面前。 鹊会长看着帖子的数据,揉揉眉心“可真会添乱,不过这下总能证明了他和之前的失踪案没关系了吧。” 狸花猫收回手机,“谁知道呢?不过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帖子火了之后,给白帆发私信消息如洪水般涌来,有的是单纯的夸朱斑,有的是合作邀请,甚至有人问朱斑想不想做模特做网红。 朱斑连字都认不全,人类社会的基本规则尚在摸索,让他独自面对这些复杂的利益和人心? 随手又拉黑几个发莫名其妙消息的男人,白帆犹豫要不要干脆把帖子隐藏算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白帆的思绪,白帆暂时放下手机,对门外喊道,“外卖放门口就行。” “咚咚咚”敲门声没有停止,白帆狐疑去开门。 只见一位穿着正装,齐肩短发的女人站在门口,看起来十分干练。她的眼神带着审视,极具穿透力,似乎在评估白帆一般,但在眼神接触的一瞬间,女人收起眼神中的凌厉,绽放出极具亲和力的笑容,白帆竟不确定刚刚的感觉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女人从西装口袋拿出自己的证件,“你好,白先生,我是卉席鹊,妖精协会会长。”她声音沉稳,有让人安定的魔力。 白帆却心里一紧,难道是要把朱斑带回去吗? 第6章 最后的考核 白帆脑内闪过很多关于人和妖被强行拆散的志怪传说。仙凡殊途、人妖两隔、冷酷的规则执行者强行带走懵懂的小妖,法海把白素贞压在雷峰塔下…… 不对不对,白帆甩甩头试图把这些离谱的画面清出脑海。他和朱斑又不是那种关系,到底在想写什么。 卉席鹊看出了白帆的戒备,声音温柔沉稳,“我能进去吗?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似乎不适合被第三个人听到。” 妖精协会会长如果也是妖,应该算是比较厉害的妖,她的身份如果是真的有所顾忌那也就算了,如果不是,白帆觉得自己没有应对能力。 卉席鹊见白帆还是有所担忧,仿佛会读心般开口,“白先生不必紧张,我们单妖出来都要全程录像实时同步系统的,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朱斑见白帆在门口站了半天还没动静,从房间走出来看情况,朱斑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鹊会长?”随后又想起来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心虚地默默缩了回去,假装没出现过。 鹊会长轻笑了一下,“这孩子还是这么……活泼。”随即又看向白帆,“白先生现在信了吗?” 白帆看向会长自然亲切的脸,总觉得这样有亲和力的会长,眼神却没有温度,但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偏见,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门口,让会长进了屋。 卉席鹊自然地在客厅沙发上的正中间落座,“白先生应该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了朱斑的事。” 白帆心里一紧,“他很听话很乖的,没有惹事。” “我知道,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来的就不止是我了”。卉席鹊倚靠在沙发上,“我这次来是为了你,白先生。” 第7章 白帆开始胡思乱想,不会像小说里那样对他施法让他忘记朱斑,忘记这段经历吧? 卉席鹊正色道,“白帆先生,你违反了《非人物种临时共处指导文件》第二十七条,未经审批收留妖类。第三十六条,私自公开妖类肖像信息。”她顿了一下,“造成严重后果是要面临处罚的。” 朱斑一听这话也顾不得假装自己不存在了,快步上前把白帆护在怀里,“白帆没做错什么,不许处罚白帆!” 因为朱斑原形状态时经常被白帆抱着,所以朱斑也养成了抱着白帆的习惯,最开始白帆试图解释两个雄性抱在一起很别扭,但朱斑不理解为什么白帆可以抱着,而且还会把脸放在他肚子上,白帆见解释不通就随他去了,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白帆就这么“被撞进”朱斑怀里,听到卉席鹊的话后那颗忧虑的心现在也能镇定下来,轻轻拍了拍朱斑抱着自己的手臂表示安抚。 这紧张的时刻,卉席鹊突然笑出了声,仿佛刚刚那个一脸严肃公事公办的人不是她,“看来二位相处得十分融洽,那我就放心了。” 卉席鹊来回转变的态度,白帆丝毫没有降低警惕心,微微皱着眉。 “哈哈哈,不必慌张,白先生的行为虽然违反了文件规定,但目前没造成严重后果,不会受到处罚。” 她打了个响指,一沓文件出现在手中,她将这些递给白帆。 “这里面是妖精协会制定的一些基本行为准则和紧急情况处理办法,白先生还需要继续学习和了解。” 白帆翻看手里的文件,其中还有一个文件夹,白帆打开后,看到居然是朱斑的身份证居住证等证件。 “这是?”白帆不可置信地向卉席鹊确认。 对方早料到般解释,“妖精协会始终坚持妖性化管理,目前正在大力支持妖与人和谐共处,在不侵犯任何一方合法权益和没有欺骗隐瞒的前提下,经过严格的审批和考察,允许人类与妖建立监护人等关系。” 白帆惊讶地看向卉席鹊,“你是说朱斑可以合法留下?” “是的,这是妖精协会新的试点活动。二位如果确认双方没有欺骗和隐瞒的情况,可以自愿建立监护关系。但监护人需要负责妖精的社会化培训。培训内容那堆文件里也有。这是试点的通知”卉席鹊拿出一个文件,上面盖着妖精协会的章。 “毕竟现在协会人手也严重不足,新生的小妖管理问题只靠协会内部还是有些困难”卉席鹊叹了口气,好像十分苦恼的样子。 白帆还在消化信息,虽然知道有妖精协会这个部门,也知道世界上还有其他妖精,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正规? “放心,这都是合法合规,走过了两边的手续。那么请问两位是否对方存在欺骗隐瞒等情况?” 一人一妖同步摇摇头。 “那么二位正式建立监护关系,祝你们相处融洽,有事可以联系我。”卉席鹊起身,“打扰两位相处时光了,今天就到这了。” 白帆送鹊会长到门口,还有些恍惚。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个会长专程过来做这些,明明只要派人来就好了,妖精协会的组织架构难道这么扁平吗? “白帆,所以我不会走,你也不会被罚吗?”朱斑还不能完全了解情况,琥珀色的眼睛专注看着白帆,这个他最信任的人。 白帆回过神来看向朱斑。“对,而且你有了身份,可以用人类形态去更多更有意思的地方了。去海滩、去草原、去爬山,去更多更美的地方。” 朱斑眼睛亮了亮,“是跟你一起吗?” 白帆愣住,他似乎理所当然认为朱斑的一切都是和自己一起经历的,但没让朱斑自己做出选择,他迟疑开口问道,“你愿意吗?” 白帆双脚突然离开地面,“喂!” 朱斑将白帆整个人抱了起来,开心地带他原地转圈圈,“我当然愿意!我好开心!特别开心!超级开心!”朱斑拿出自己的毕生所学形容自己的开心程度。 白帆心中那点忧虑随着朱斑的笑容,也逐渐消散,不管怎么说,目前经历的都是好事。 楼下,鹊会长在梧桐树下站定,回头看向白帆家的窗子,眼神中带着期待和玩味地笑,那份看似十分正式的试点文件再次出现在她的手中,随后瞬间化为灰烬,混入尘埃中。 “好好相处吧,试验品。” 白帆翻看了卉席鹊留下的那摞教材,翻开后,最显眼的是教材说明: 本资料适用于初入社会的年轻妖精。未经系统引导的妖精融入社会,轻则闹出笑话,随着年龄增长,被嘲笑的阴影将伴随孩子的一生。重则引发认知混乱、身份认同危机,甚至可能因常识匮乏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能力变强后,未完成社会化的妖精还可能引起人类社会的恐慌,造成严重后果者会被灭杀。 白帆这才发现没有进行过系统性的教育对于一只小妖来说是多么致命,就算朱斑很弱,但说不好也会影响孩子一生。 他决定痛定思痛,承担起一位监护人的责任,让朱斑能够健康成长。从今天开始好好计划,该给朱斑好好上上课了,不能再让他继续这样野蛮生长下去。 于是朱斑开始每天一小时的语文课,一小时的数学课,一小时社交课,日常穿插各类常识知识的学习。 白帆斥巨资购入一块白板,用于给朱斑上课。还在平板里下载了全套小学教材视频,自己不在的时候或者在忙的时候,朱斑可以跟着视频学习。 让白帆意外的是朱斑对学习没有任何抵触情绪。 “白帆让我学,我就学。” 这是朱斑对学习唯一的态度,他不知道学习的意义,但白帆知道,所以白帆让他做他就会做。 朱斑坐在客厅的茶几旁边,跟着白帆从拼音开始一点一点学习。 朱斑的表现比白帆想象的要好很多,他学得不算快,但是很认真。一篇文章里,所有的字要学到都认识为止,不明白不理解的点要问清楚。 每次下课之后他还都会自己复习,所以只要教过他的东西都能够记住。 在秋日假期的这几天里,朱斑已经达到了小学中年级的水平,日常用语里的字基本都认识,加减法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给他时间好好想想都能做对,九九乘法表也会背了,可以说进步神速。 白帆的假期在朱斑会背第一首古诗后结束了。 上班后白帆的精力有限,只是用零碎时间教朱斑一些生活常识,比如识别各类生活用品和食物,怎么做家务,使用电器应该注意什么等等。 白帆出门的时候朱斑都跟在身后,两人一起去采购,白帆说的每句话他都牢牢记在心里,哪怕是随口一提的小事,沐浴露和洗发膏的不同作用、有糖饮料和无糖饮料的应该怎么区分,有什么区别。 朱斑专注听着白帆的每句话,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渴望,对白帆的崇拜和信任与日俱增。 而白帆也因朱斑的一点点变化而感到有了久违的成就感,每天期待他新的变化,学会了什么新东西。看着他一点点进步,一点点开窍,工作带来的麻木和疲惫似乎被这样的一个人治愈。 两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天气渐渐变冷,白帆的衣服越穿越厚,他的这间狭小的出租屋给了他难得的温暖。 白帆白天上班,晚上偶尔教朱斑学习。因为天冷,朱斑飞出去玩的时间越来越少,在家学习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似乎忘记最开始认识白帆的时候说的,他从妖精协会跑出来是为了求偶,越冷求偶的难度会越高。冬天曾经代表着饥饿、寒冷和刻在dna里的繁殖焦虑。如今却意味着与白帆一起待在温暖的室内。 终于朱斑初级阶段的学习全部完成。 白帆找朋友要了一套小升初的语文和数学题,作为初级阶段的水平测试。 “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对方有些疑惑。 白帆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如果我说是我家养了只天才小鸟,你信吗?” 对方:……你当我傻子吗? 白帆不语,只是温柔笑笑。 朱斑一脸严肃看着白帆在他的卷子上写上最终的分数。 “恭喜你!朱斑同学,初级阶段书面考试圆满通过!” 朱斑眉目瞬间舒展。 “但朱斑同学还面临着生活常识的考验,如果这关通过,才算圆满结束。” 白帆的话又让朱斑严阵以待。 白帆看朱斑的表情从严肃到欣喜再到严肃,差点绷不住笑出来,但他现在可是老师,要有威严! “不过呢,有个东西要先给你,奖励你这次圆满通过测试。” 朱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笑容灿烂得仿佛能融化冰雪,“礼物?白帆你对我真好。” 白帆将东西从身后拿出来。于是朱斑拥有了他的鸟生 第一部手机,和用他自己身份证办理的电话卡。 第8章 “这个是手机,‘机器’的‘机’,不是禽类那个‘鸡’。”白帆特意强调。 朱斑知道很多人都在用这个“手机”,白帆也经常看手机。他鸟形的时候,会偶尔窝在白帆的手臂之间和他一起看手机,虽然很多时候他看不懂。现在他也有了。 “白帆,谢谢你!我好喜欢!” 朱斑一把抱住白帆,温热的胸膛白帆已经感受过太多次,到现在已经脱敏了,就顺势在朱斑怀里指导朱斑怎么拆开包装,怎么插上电话卡,开机,安装app,用新手机号注册。 完成这些,白帆这才从朱斑怀里出来,拿出自己的手机,加上朱斑的好友,将一张清单发给朱斑。 “这是你目前阶段的最后一个任务,按照这个清单,自己独立去超市买东西。之后就可以自己独立出门了。” 话音刚落,朱斑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瞪大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些惊慌和颤抖。“我为什么要一个妖出门?你不要我了吗?那我不要手机了。”说着把白帆搂得更紧。眼圈也跟着红了。 第7章 怎样把握社交距离 “不……不是,你别哭,我的意思是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可以自由用人类状态出门。”白帆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在家。我在家等你就好了,我还可以变成鸟在外面玩,我不怕孤单。”说着说着,好看的眼睛蒙上一层水汽。 白帆觉得发展有点奇怪,而且朱斑反应有点太大了,雏鸟情结?或者分离焦虑?白帆一时想不清楚,也没时间考虑,因为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尽快哄好这只大鸟。 白帆费力地抽出自己的一只胳膊,用袖子给朱斑擦泪,“别哭,别哭,没有那回事,没有不要你,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一个人出门,没有说必须让你一个人出门的意思,更不是让你一个人生活。” “真的吗?”朱斑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着白帆。 白帆郑重点点头。 “那你答应我永远不会不要我。” 白帆条件反射就想答应,但突然想起那本《妖精生物常识》中说过,妖精通常寿命在200-500年间,进行修炼可以活得更久。 “永远”这个词太重了,他不清楚朱斑是否真的完全理解永远的含义,也不知道朱斑定义的“要或者不要”是怎样的界限,但他知道他和朱斑的时间是不同的。 白帆看着朱斑那饱含不安和期待的眼神,突然有些心虚,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最终朱斑的单人采购任务变成了在白帆的陪同和监督下的双人出行。 过马路的时候,朱斑一脸严肃伸出手示意白帆牵着自己。“马路很危险,白帆你牵着我的手,不要放开。” 白帆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把手递过去。 两人去了超市,但全程由朱斑主导,白帆不会给朱斑任何指导。 马上就是新年了,超市里洋溢着过节的气氛,各处都在促销。 朱斑一脸严肃推着推车进入超市,仿佛在执行一个艰巨又重要的任务。 他拿着白帆写的清单和货架上的物品一一比对,一个物品要纠结好久,不确定的时候会偷看白帆眼色。但白帆老师秉公处理,绝不徇私,拒绝给任何提示,朱斑只能继续一只鸟纠结。 找齐所有东西后,朱斑推着推车在收银台处排队,还试图看白帆的眼色。 白帆望天: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朱斑认命拿出手机调出付款码。 出发前白帆给他转了一些钱,跟这次购物本来要花费的钱数量差不多,如果朱斑拿错的比较多,可能会和这个数字出入很大。 朱斑一脸郑重将手机双手递了过去。 “滴。”支付成功,说明至少没有花超,朱斑睁开一只眼看到手机上的数字。 和清单上的总价差不多。 朱斑对收银员郑重说了句:“谢谢!” 收银员很少被这么正式感谢,愣了一下,随即微笑回了一句“不客气。” 朱斑目光灼灼看向白帆,等待白帆的最终宣判。 白帆微笑:“都是对的,不过有几件东西打了折,所以钱数不太一样。” 朱斑拎着两包东西,兴高采烈地出了商场。呼出的哈气都能看出他的兴奋。 白帆看他活力满满的样子也跟着高兴起来,还打趣道:“刚刚还哭鼻子了,现在怎么这么开心?” 朱斑的语言依旧直白坦诚,“因为我完成了白帆交给我的任务,所以很开心啊。” 白帆愣了一下,不为自己获得更多的自由高兴,也不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有了成果而高兴。只因为完成了他的任务? 一阵酸涩又温热的暖流,毫无预兆地冲撞着白帆的心房。 “至于吗……”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散在冬日傍晚的风里。 他为什么会被一个完全不同的物种这样信赖。白帆告诫自己那只是雏鸟情节,是依赖,是习惯。但他失控的心率,和满怀的柔软都告诉他,这个傻鸟在他心里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 白帆接过一个购物袋,两人在冬日的夕阳下相互依偎着回到家,白帆难得下厨,把朱斑新买的食材处理干净,打算和朱斑一起在家里吃火锅。其实他原来手艺还不错,但工作越来越忙越来越累之后就开始只点外卖了,现在退化了不少,所以选了个简单的火锅。 锅底翻滚出的热气将这个小出租屋带向新的一年。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新年快乐!白帆!”朱斑为他和白帆的第一个人类新年送上祝福,他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眼里是溢满的快乐。 白帆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期待过新的一年了,“新年快乐,朱斑。” 白帆将朱斑手机的字体设置成带拼音的那种,朱斑学会了在网上冲浪,经常一只鸟对着手机嘀嘀咕咕,白帆觉得自己家里好像来了个智能语音系统,字正腔圆地把人家正文到评论区都读出来了,白帆自己都不怎么需要刷手机,光听朱斑读就能够了解近期的热搜。 得益于此,朱斑的识字能力越来越强,知识和见识突飞猛进,他像一块海绵汲取着周围的知识,也逐渐更了解人类和人类社会。 朱斑如是想,白帆果然没骗我,身边的一切都是社会。 远在打工中的白帆:“阿嚏——”,他揉揉鼻子,不会是那只傻鸟又念叨我吧。 朱斑在网络上发现有很多像白帆这样喜欢鸟的人,他们会给鸟类拍各种各样的照片,帅气的、蠢萌的,还被做成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包,其中自己的原形珠颈斑鸠也占了半壁江山,梗图也是仅次于“夜师傅”夜鹭。 朱斑把这些都存在手机里,跟白帆聊天的时候还会用。 白帆:小鸟,你吸引了我的注意。然后长按保存。 朱斑刷到网友给他写的珠颈斑鸠之诗。 孤古固:孤独自古以来就固然存在 故孤咕:所以我才发出咕咕声咏叹 顾蛄孤:看到蟪蛄孤单渺小的样子 故辜古:我就想一改古人对其看法 蛄固孤:蟪蛄的声音固然孤寂弱小 姑骨固:姑且其骨气还算坚定不移 孤顾谷:我看着地上散落的麦谷子 估蛄故:大概是蟪蛄遗留的精神吧 故孤鼓:所以我鼓起肚子大吃起来(内容来源于网络,非作者原创) 朱斑看着对他来说像绕口令一样的诗,点头认可,表示十分欣赏。原来我是三言诗鸟,叫声是这么的哲学富有深意,他也是现在才深有体会,这可能就是天才吧,无意识留下这样的千古绝唱。 周末晚上,白帆正在整理自己相机里的照片,朱斑突然变成原形飞到白帆面前,“白帆,你为什么喜欢拍鸟啊。” 白帆抬起头,又看见那双豆豆眼好奇地看向自己。 这个问题让他短暂陷入回忆。 他想起自己最初拿起相机的时候,他只是很喜欢摄影,从用手机到拥有自己的第一台相机,大学的时候很多人都说他拍照很好看,不断接收正向反馈的白帆对摄影的热情不断增加,他越来越喜欢摄影,喜欢相机里记录下的和朋友的美好瞬间,记录不同人人生中的重要时刻,记录难得一见的自然风光,记录可遇而不可求的光影巧合。 他的相机像素越来越高,配件也越来越多。顺理成章的,毕业后摄影成为了他的职业。 但是工作之后,白帆再拿起摄像机时,他却没了曾经的热情。白帆感觉他失去了对镜头的掌控,他不断按照甲方的要求,市场的喜好去拍。拍久了,渐渐变得机械麻木了。 他不停地按快门,调整灯光,换造型,修图,像在完成流水线上的产品,自己仿佛只是个按快门的机器。 转机在一天下班后。 “有一天我幸运的没有加班。我在这个城市的绿化带里看到一只脖子上有白色斑点的鸟,它笨笨地在地上捡起一段短短的树枝,似乎以为能吃,啄了两下又丢掉了。” 第9章 白帆对那天记得很清楚,“我观察了它一会儿,它每次飞行距离很短,我走几步就能追上。然后不知怎么越看越觉得可爱,就拿出手机想拍几张照片,但在我按下快门的时候,它突然飞了起来,我只拍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脖子上有白色斑点?是我这样吗?”朱斑骄傲挺起胸脯,将脖子上的珍珠斑点展示给白帆。 白帆抱起朱斑揉搓了一通,撸爽了才继续说,“对,就是你这样,之后就上网查了才知道这种鸟叫珠颈斑鸠,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我慢慢了解了各种各样的鸟类,后来了解到还有观鸟这种爱好。我就加入了观鸟的行列,开始拍鸟。” 白帆眼睛亮了亮,看起来神采奕奕,“拍鸟的时候,我感觉我和那些鸟一样,是自由的。抓拍到精彩瞬间的欣喜,或者没有抓拍到时的遗憾,感情是鲜活流动的。让人不断有按下快门的欲望。” 白帆温柔地帮朱斑理着羽毛,“和鸟儿的每一次相遇和错过,让我逐渐找回对摄影的期待。” 朱斑安静听完,小小的脑袋在高速运转理解白帆的话,似乎突然想通什么般抬起头,用带着些得意和自豪的语气说:“我懂了,鸟类是白帆的缪斯,对不对!” 白帆惊讶看着朱斑,没想到能从朱斑口中听到这样高级的词汇,而且用法这么合理准确,一针见血。 糟糕,以后不能叫他傻鸟了,因为他的小鸟可能真的是个天才。 朱斑看白帆没有反应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一时又有些不确定了,“咕?我说错了什么吗?” 白帆反应过来,一种骄傲和自豪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胸膛,又顺手揉了一把朱斑,把刚理好的羽毛又揉乱了,“没错没错,朱斑好厉害啊,这么高级的词汇都会用了,这么天才的小鸟居然是我家的耶。” 白帆还不满足,把朱斑抱在怀里躺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朱斑柔软的羽毛胸脯里狠狠大吸一口,啊啊啊怎么这么可爱,又聪明又可爱。 “咕,好痒啊白帆,哈哈哈,先放开我。” 白帆平时吸他的时候一般是埋在翅膀和背部那里,朱斑第一次被埋肚子和胸膛这块,痒得厉害,他实在没有招架能力,一时能力失控,嘭一声变成了人形。 白帆顿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唇边和手心这温润柔软的触感,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 白帆突然僵住,抬头,朱斑琥珀色的眼眸带着些水汽,眼角带着些因为受不住痒笑出的泪花,而自己几乎被朱斑圈在怀里。 第8章 求助:该怎么让同居朋友喜欢上自己的身体 朱斑可能怕压到他,双臂支撑在沙发上。 两人四目相对,白帆的脸瞬间红成一个番茄,他收腿,翻身,往外一滚,从朱斑身体和沙发之间钻了出去。 白帆内心大喊啊啊啊啊,他在做什么,像个变态一样对着朱斑的胸口腹部又亲又吸。朱斑鸟类状态太萌,导致他总是忘记对方其实是个超正的大帅哥。 朱斑坐起身,对着眼神飘忽浑身红透了的白帆张开手臂,而且毫无意识自己现在半裸的状态,脸上带着纯良的笑意,“白帆,你不继续了吗?” 白帆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实际内心:啊啊啊啊糟糕!好像是没给他做过羞耻心教育,大失误! 他强装镇定,睁开眼,声音带着些干涩,“你下次变人跟我提前说一声。” 然后一溜烟跑回房间,一头扎进教材里,有没有……有没有羞耻心教育,有没有尴尬情况的应急处理策略,白帆疯狂翻找,随后泄了气一般躺倒在床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白帆觉得自己好像完蛋了。 而客厅里,朱斑坐在沙发上开始长久的思考。他搞不懂,白帆为什么跑掉,但是坚信白帆说的他是天才小鸟,所以他一定能想出来。 朱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想起自己原型的胸口。难道白帆只喜欢毛茸茸的?他不喜欢人形的自己?也是,白帆刚刚还说更喜欢拍鸟。不管了,反正他喜欢拍人还是拍鸟,白帆喜欢的形态他都有。 想到这朱斑变回原形,飞到洗手间的镜子面前,挺起胸脯,羽毛顺滑,珍珠斑点清晰,可爱帅气又迷人。但又瞬间泄了气垂下头,胸口瘪了下去。可是,好想要自己的哪个形态白帆都喜欢啊…… 朱斑飞回客厅拿自己的手机发送了鸟生第一个帖子。 求助:怎么让同居的朋友喜欢自己的身体。 几分钟后,帖子逐渐有了评论。 用户a:直接得好震撼,帖主目的性这么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用户b:你们都同居了,居然还是朋友?而且为什么从身体开始啊,不是应该从感情上开始吗?这个世界已经压抑到这个程度了吗? 帖主:感情上他肯定喜欢我啊,只是不喜欢这个身体而已,他喜欢我,我很确定。 用户b:照你这么说,他喜欢你,还和你同居,你们怎么会只是朋友。 帖主:他邀请我同居的,我开始以为伴侣才能同居,但他说朋友可以同居,我们就同居了,不可以吗? 用户b:有种梦到哪句说哪句的诡异感,我crush怎么没有这样的觉悟。 用户c:你们是一起租房子住吗? 帖主:我住在他租的房子里。 用户c:那他对你真的很好了,确实不应该不喜欢啊。是外形问题吗?帖主有照片吗? 帖主:【上半身自拍(不露脸)】你说得对,应该是外形问题。 用户c:嘶,这是你本人吗?网图吧,如果这样的都不喜欢,那估计是取向问题了,他可能真的不喜欢你。 用户d:帖主起号的吧,哪有这种身材还有拿不下的人。 用户e:不知道,帖主的身材很曼妙。 帖主: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图片是我本人。还有,他真的喜欢我不用怀疑,他只是不喜欢这个身体,他喜欢圆滚滚的类型。 用户c:……那品味就很独特了,你怎么确定他有这个癖好的。 帖主:就是体型比较圆润的,他会又抱又亲,图片这样的他看到就跑。 用户c:细说怎么跑的。 帖主:就是我把他压在沙发上,他从我身体和沙发之间钻出去跑了,看都不看我一眼。对圆的就不这样。 用户a:嘶,帖主你这样他都没把你赶出来?别闹了,你们就是已经好上了。 用户c: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跑只是因为害羞啊。 用户e:别这样说吧,万一是真吓到对方怎么办。 帖主:原来会吓到对方啊,那我去找他道歉。至于害羞,你是说他可能是不好意思,为什么会不好意思? 用户c:……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帖主:我不傻,他说我是天才。 用户c:hold on,我怎么觉得用户d说得对,你们是打算起情侣号吧。 用户e:我们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帖主: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想知道怎么让他喜欢上我的身体。 用户d:帖主如果真不是起号,我觉得他是喜欢的,去某音学点小舞蹈,在他面前跳跳试试,看看他反应。反应一般也可以学学怎么勾引对方。 帖主:谢谢! 朱斑放下手机,原来人类相互吸引也要跳舞啊,又涨新知识了。好,从今天开始学习跳舞。 几日后。 白帆午休时间边吃饭边刷手机,没想到刷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咳咳咳!”他差点被呛死。 视频里,在一段富有节奏感的bgm下,一个穿着灰色紧身短袖的男人,一脸严肃跟着伴奏跳舞,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不熟练,但脸和身材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有种独特的笨拙的正气感。 这熟悉的背景,熟悉的穿搭,甚至这熟悉的脸,不是朱斑是谁? 朱斑最近妖力提升了一些,化形的时候可以把自己的羽毛变成贴身的衣服,不再是每次披个毯子就出现了,这件灰色短袖灰色裤子就是他的新皮肤。 白帆反复确认确定账号的其他信息,ip地址,真的是朱斑。 舞蹈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最近很流行一个手势舞,但朱斑这个学习能力有点吓人了,说好的是个傻咕咕呢?而且视频数据也是好得惊人。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勺子,仔细看了看评论区。 “这是之前湿地夕阳的那个小哥哥吗?有点子帅。” “这是不会玩互联网的人设吗?昵称还是默认的。” “斯哈,这个肌肉,打点氛围光就更好了。” “装什么纯,想擦就大大方方的。” 白帆一阵头疼,之前的帖子引来了会长,这次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 白帆下午工作都有些无法完全集中,下班后一路火急火燎地冲到家里。 快速回到这个没有电梯的老小区,喘着粗气爬上六楼,白帆裹挟着寒气打开了门,不似之前每次回家时的明亮,客厅只亮了一盏充电的台灯,室内被照成温暖的橙黄色。 第10章 白帆来不及发作就看见朱斑踩在客厅的桌子上,小心翼翼拧下客厅的电灯泡,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灰色短袖,仰着头专注看着电灯泡,桌子上那盏灯,照得朱斑下颌线清晰流畅。他抬起双臂的动作,让手臂和背部肌肉线条看起来更流畅舒展。 一听到开门的声音,朱斑回过头来,清纯气质的脸上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白帆,你今天回来好早啊。” 姣好的身材,极具人夫感的生活化场景,像突然给白帆原本焦急如烧起的柴火般的心浇了一盆救急的清水,浓烈的情绪化成水蒸气消散在空气里。 白帆差点就要沉溺于美色,打算欣赏一番,看见朱斑的动作,猛然理智回笼,神色瞬间化为担忧,“别乱动!你先下来。” 白帆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边说着边快步走到电闸处,也不知道这傻鸟有没有拉电闸。 朱斑仿佛知道白帆在想什么,轻巧跳下桌子,走到白帆身边,有点小得意地摸摸鼻子,“白帆你别担心,我是拉了电闸的,你教过我怎么用电器,我都记得。” 白帆还是不放心,打开电箱,确认电闸确实关了之后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打算让朱斑继续,接过灯泡打算自己上去安。 白帆刚迈上桌子,就感觉腰间被一双大手握住,他就这么被朱斑“端”了起来,然后将他抱起。 “?”白帆眼前物品瞬间颠倒,一片混乱,然后落入温暖的怀里。 朱斑将白帆妥善放到沙发上,没意识到刚刚的举动多么容易让人心动,笑容带着自信和小骄傲。 “白帆你坐着就好,这个我就可以做好的。” 说着长腿一迈,重新跨上桌子。 白帆为了平复心绪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不要再被美色所惑了,他只是个傻鸟而已。 他低头查看换下来的旧灯泡。灯灯丝好像烧断了,明明才换了一年,怎么这么快就坏了。 灯泡换好,朱斑跳下桌子,颇有成就感地点亮自己修好的电灯,然后偷看白帆的方向,只可惜白帆现在脑子里各种事情掺杂在一起,没能注意到他家小鸟情感上的高需求,所以朱斑期望的夸奖并没有出现。 朱斑神色有些黯淡。难道,白帆真的不喜欢自己的人形? 他变回鸟类形态,心里那点得意和成就感,渐渐被失落替代。 白帆还在想着让他担心了一下午的视频事件,他见朱斑忙完就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视频,“这个视频是你吗?”语气有些严肃。 朱斑察觉到了白帆的语气没有往日的温柔,乖巧地点头,“是我,但是跳得不太好,还打算再练练才给你看的。” 白帆不明所以,“给我看?” 朱斑愣了一下,突然不知怎么说不出口,有些不好意思,这就是害羞吗?但他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因为这样的事害羞。 白帆见朱斑不回答,因为困惑眉头微微皱起。 白帆完全不明所以的样子,让朱斑心头泛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酸涩,这样完全陌生的感觉,让朱斑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在白帆的视线逼问下,朱斑把前因后果和那篇帖子告诉给了白帆。 白帆看着帖子下面评论区的回复,脸不自觉又烧了起来。 他能明白朱斑的本意是什么,朱斑误会了自己因为心动和突然的肢体接触造成的回避,当成了自己不喜欢和朱斑的人类身体接触。评论区也完全误会了两人的关系,而朱斑自己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虽然现在有一定的常识和知识,但接触的人一直只有自己。而自己没有将他的人形和鸟形当成同一个个体,没有跟鸟类形态的朱斑保持适当的距离,造成朱斑在人类社会交往距离上的错误认知。 白帆低垂下眉眼,是自己的错。 “我没有不喜欢你的身……人形状态。” 第9章 情人节 说完白帆察觉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掩饰。 白帆趁这个机会想了几种说辞,但都被自己否定了,他想不出来该怎么解释才能合理化自己的害羞。这个傻鸟有时候那么聪明,笨起来也是真的笨,就算说自己是因为心动他才害羞,他也根本不能理解什么是心动,而且连他自己也无法确认这个心动,到底是源于对朱斑外貌的欣赏,还是真的对这个独特生命的心动。 而且就算白帆想得明白,现在也根本没办法把自己的那点心动宣之于口,他是朱斑的监护人,在他眼里,朱斑应该是个被保护被照顾的存在,对朱斑不合时宜的感情,让白帆觉得自己不负责任。如果自己说了,朱斑会怎么想,他依赖自己,信任自己。而自己是否能战胜人性的卑劣,不利用这份信任达成自己的目的。 白帆最后还是选择使用自己的万能敷衍大法。 “总之我是害羞没错,不是因为不喜欢你,也不是只喜欢鸟类形态的你,至于我为什么害羞,为什么会对你人类形态害羞,这个我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你以后慢慢就会明白。” 白帆说完把整杯水都喝掉,压下自己因再次上升的体温而泛红的脸颊。 朱斑的疑问没有得到任何解答,甚至脑子越来越混乱,他再次变回人,试图用更大的脑容量思考白帆的话,“白帆没有不喜欢我就好。” 白帆没发现朱斑有什么不对劲,自顾自继续翻看朱斑的手机。 白帆翻到私信,里面有很多友好的打招呼和赞美,但也有不少意味不明的骚扰和广告,偶尔甚至掺杂着更露骨的发言。朱斑还没来得及看。 白帆的保护欲占领了高地,他叹口气,该怎么跟朱斑解释这些。 只能带着些命令口吻,“以后不要再发这样的视频了,容易吸引不好的人,你现在根本没办法分辨。而且你身份特殊,不应该在不告诉我的情况下,私自发这种视频。” 白帆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甚至带着些责备。他叹了口气,“……还是先调成青少年模式吧。” 朱斑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白帆熟练地切换着屏幕。他点点头,表示听话。白帆的决定总是对的,是为了他好。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可是他不是青少年了,按照珠颈斑鸠的寿命算,他早就成年了,人类形态也完全是成年男性,可以轻松抱起白帆。 他知道白帆在保护他,把他当成需要小心呵护的、懵懂脆弱的幼崽。这种被珍视的感觉他应该感觉很温暖。 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不舒服。 他想要白帆的认可,想要不仅仅是作为被保护者,想让白帆知道自己能够帮上白帆的忙,甚至觉得自己是可靠的,可以依赖的。 这种模糊的渴望,让他陷入懊恼的情绪。 “白帆,你不要生气,我会更努力的学习的。” 白帆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意外朱斑这样说,轻轻摇摇头,“我没有生气,更没有生你的气,你做得很好,是我没做好。” “你没有没做好。”朱斑反驳,语气有些急切,然后又小心翼翼低下头问:“我真的做得很好吗?” 白帆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着头,几乎能看到对方的头顶,他头一次见到情绪这么低落的朱斑。 他抬手轻抚朱斑的黑发,“真的,你做得很好。” 朱斑的头顺势抵在白帆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还是不够,我想成为能让你依靠的鸟。” 白帆顿时笑了,他轻轻抱住朱斑,一整个下午的紧张和疲惫,都融化进这个拥抱里。 “你的存在就已经是了。” 妖精协会教育部门,红棕色利落短发的女人正在给一只刷着手机的狸花猫喂小鱼干。 “李喵前辈,你总是这样突然过来,会吓到这里的小鸟的。” 狸花猫在女人腿上调整了下姿势继续刷手机,“小洪隼,你操心也太多了,我又不会真的吃了它们。” “喵?”狸花猫爪子向上滑的动作突然顿住,“这不是那只丢了的珠颈斑鸠吗?” 洪隼停下喂小鱼干的手,低下头凑过来看。手机里正是朱斑穿着灰色短袖跳舞的画面。 “是他。”洪隼扔下小鱼干,提起李喵的后脖颈,起身回到电脑桌旁查看朱斑档案,眉头越皱越紧。 朱斑的档案页面,状态栏显示为“正常”,而不是失踪。最近更新记录是三个月前,经办人那一栏是:卉席鹊。 “朱斑的状态不是失踪,他什么时候回来过吗?” 李喵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满脸“这种事,你居然在问我吗?”的疑问。 洪隼叹了口气,知道从李喵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于是抱着李喵去找鹊会长。 敲开办公室的门,洪隼放下李喵,径直走到会长的办公桌前。 “会长,朱斑是回来过吗?我记得是我将他的状态改成失踪的,现在却是正常。”洪隼的声音平稳可靠,语气却带着些许质问。 第11章 卉席鹊抬起头,笑容从容,“没有,但是我找到他了,经过我的考察,我认为他生活状态稳定,社会化稳步进行,所以把他的状态改回了正常。” 洪隼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逼近会长,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定,“他必须回到协会接受完所有的社会化教育和能力控制的指导,考核通过后,才能离开协会。” 卉席鹊无奈笑笑,看似包容洪隼的强势,其实带着上位者的轻蔑,“洪隼,你太死板了。我只是觉得他和他身边那个人类相处得很好,这是很好的增进人类与妖精相处的机会,说不定以后也能成为常态。” 卉席鹊见洪隼还是不松口,语气更缓和了些,“我已经让那个人类好好管教他了,最近我也做过回访,朱斑相当听那个人类的话,不会出事的。” 洪隼已经眉头紧锁,拿出手机播放了视频的最后一段,“这段,可以看到朱斑头顶的灯光在闪烁,是妖力造成电磁干扰的现象之一。” 她眼神锐利看向卉席鹊,“这个,那个人类也能教吗?” 卉席鹊脸上笑容淡了些,“这只是电灯寿命耗尽的信号而已。你太紧张了。”她试图说服洪隼。 洪隼觉得没有继续的必要,抬腿转身就要离开,“我去接他回来。”没打算给卉席鹊半分余地。 卉席鹊淡定开口,语气没了之前的温和,“洪隼,没有我的任命,你是不能私自接触人类的。”她挑挑眉继续说,“你是最守规矩的,不是吗?” 洪隼顿住,深吸一口气,随后转身,“砰”的一声,一拳砸在木质的办公桌上,“卉席鹊,我不管你到底在谋划什么,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一只妖出事,我只希望我们都能好好活着,你明知道如果朱斑被判定为不稳定因素会发生什么。” 卉席鹊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尽可能的克制,但眼里是压抑的怒火,“好好活着?你管现在这样叫好好活着?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我又都在做什么,凭你我的能力……” “喵!”一直没说话的李喵打断剑拔弩张的两人。 她轻巧跳上桌子,拦在两妖之间,“我想你们有些偏题了,接下来的论题一时半会儿可争论不出答案。我们还是先讨论朱斑的问题。” 李喵选了个折中的法子,“我和洪隼一起去看看情况,确认是不是有妖力失控的可能性。如果没事我们就回来,如果真的会出现意外,我想老鹊也不会放任不管。” 卉席鹊坐回办公椅上,呼出一口气,仿佛十分疲惫闭上了眼睛。一时办公室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卉席鹊选择妥协,“好吧,你和洪隼一起去。” 白帆现在面临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明天就是他回老家的日子了,但是朱斑的票还没有候补上。 一周前。 白帆一脸严肃盯着手表的指针,如临大敌般捧着手机,十四点二十分整!朱斑看着白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一时有些眼花缭乱。 “抢到了!” 白帆这才安心放下手机,摊在沙发上。 朱斑不知道白帆在干嘛,但还是跟着开心,“什么票啊,白帆。” “回老家的火车票。”白帆说到这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忘记给朱斑买了…… “哦!我知道这个是春运对不对!人类喜欢在最冷的时候迁徙,还是挺奇怪的。”朱斑对自己即将和白帆分开的事实无知无觉。 白帆赶紧查看还有没有余量,结果是售空。默默给朱斑候补上同一辆车,当作无事发生。 还是先不告诉他了吧。 而现在一周过去了,看来候补无望了,他要怎么才能让朱斑接受这个事实。或者让朱斑飞过去?或者搭顺风车?不过好像有点太虐待鸟了。 朱斑此时正裹着大衣和楼下的学生打雪仗。 对面几个男学生完全打不过身材高大,视力极佳的朱斑。 “不玩了不玩了,大哥哥你耍赖。”有个男生受到重挫后开始摆烂,拍拍身上的雪就要回家。 其他人看到他不玩了也纷纷要回家。 朱斑赶紧过去拦住男孩,“别啊,多好玩啊。你们一起打我一个总行了吧。” 男生无奈白了朱斑一眼,“大哥哥,你是多无聊才和我们小孩玩,今天可是情人节哎,大哥哥你没人要?” 朱斑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我怎么可能没人要,白帆他可说过喜欢我了。” “那你去陪你的白帆吧,我们不跟你玩了。”说着清理完身上的雪就带着大部队离开。 朱斑也不好继续拦,小孩们走了之后朱斑一个人踩着雪在路边玩,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情人节?” 朱斑从外面回来,衣服上还有雪粒,笑容十分开朗。 “白帆!我有礼物要送给你,说着从背后掏出一束玫瑰花。“情人节快乐!” 第10章 首次分开 朱斑笑容纯粹,和他平时被夸奖后的样子一模一样。 白帆还在想着怎么安置朱斑,被突然出现的玫瑰花搞得心漏跳一拍,一时愣住,随后又意识到朱斑这估计是又误会了什么,自嘲摇了摇头。 白帆双手接过玫瑰花,他低头闻了闻花香,不管怎么说,收到鲜花,心情总是不错的。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白帆抬起头看向朱斑,嘴角带着无奈又宠溺的浅笑。 白帆微卷的头发垂在前额,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看起来温馨又慵懒。双手捧着娇艳的玫瑰,衬得他气色更好,就单单站在那都是一幅画。朱斑一时看楞了,心跳莫名加速。 朱斑回过神坚定点点头,“我问了路人,情人节就是要送玫瑰花的。” 白帆猜到就会这样,轻笑,“那你知不知道情人节只有情人才过,你有情人吗?傻鸟。” 朱斑一脸迷惑,“圣诞节不还是耶稣的生日吗?万圣节是鬼狂欢的日子,但不是也是什么人都能过吗?为什么情人节只有情人能过。” 白帆:“……”有点道理怎么办。 “总之你这样的行为在人类社会算是对鸟类的求偶,不可以随便这样做的。” 朱斑听完这话愣了几秒,然后脸越来越红,说话也有些结巴“啊?嗯?是这样啊……” 奇怪,脸有些发烫,自己好像又害羞了,到底为什么会害羞?但是感觉似乎不坏。 白帆把玫瑰拿去插瓶,没有看到朱斑精彩的神色变化。 一阵敲门声,“叩叩”。 朱斑离门更近就直接过去开了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瞬间变回原形,飞到白帆肩膀上,害怕地躲在白帆脖子后面。 白帆回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娃娃脸的娇小女孩,眼睛似乎是竖瞳,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另一个红棕色短发的高大女人,看起来利落干练,眼神锐利如鹰隼。 娃娃脸的女孩眼中竖瞳闪过一抹绿光,“小朱斑~你看起来还是那么美味啊~”,说着直接进门直扑向朱斑,白帆赶紧挡在前面。 但娃娃脸女孩还没扑出去,就被红棕色头发的女人揪住后衣领。 红棕色头发的女人叹了口气,利落掏出两人的证件,“白先生请不要紧张,我们是妖精协会的,我是洪隼,这位是李喵。朱斑应该还记得我。” 红隼和……猫吗?怪不得把朱斑吓成这样,原来是食物链压制。 “两位是和之前的会长是同一部门的吗?有什么事?”白帆请两人进了屋。 洪隼神色暗了暗,似乎不愿提起,“是,她是我们领导。” 洪隼坐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我们发现朱斑身上的妖力会随时间增长而增长,但他现在没学会如何控制,这样发展下去对人类社会可能会造成危害,对于朱斑本人来说,如果造成危害,也同样会危及朱斑的生命。所以我们来是要带走朱斑。” 白帆皱眉,会长之前没说过妖力的问题,他没办法直接让两人带走朱斑。“抱歉,我之前没听说这样的事,只听你的一面之词,我恐怕没办法让你带走朱斑。” 李喵轻笑,慵懒靠在沙发上,瞬间一切静止,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安静落针可闻,朱斑也定在原地。 白帆吓了一跳,赶紧去摸朱斑的胸口,确认是否还有心跳。“你在做什么。” 洪隼解释,“不用紧张,如果我们真的想对你们做什么,不会用这样麻烦的手段。” 白帆知道两人说的是对的,没有再质疑。 李喵手轻点了一下朱斑的脑袋,朱斑身上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但在不规律的流动,像烟雾般飘散。而李喵和洪隼身上的光晕则像被什么禁锢住,边缘轮廓清晰。 李喵轻啧一声,怎么这么大点的小鸟,还真出了问题。她和洪隼对视一眼,然后收了手。朱斑又能够动弹了,他立刻变回人形,把白帆挡在身后。 “白先生可以仔细回想一下,家里的电器是否出现过损坏或者异动,这些就是妖力干扰电磁的现象。” 第12章 白帆想起电灯损坏的那天。 朱斑警惕看着两人,“我不想走。” 白帆捏了捏朱斑的小臂表示安抚。 洪隼观察两人的动作,明白到这件事能做决定的是白帆。 洪隼看向白帆,解释,“朱斑去过妖精协会,也认识我,我很抱歉刚刚李喵的行为吓到了你,但我们绝无恶意。朱斑只需要离开几个月,等他学会怎么控制能力之后就可以回来了。” 白帆和朱斑对视一眼,朱斑点点头,表示对方说的话是真的。 白帆最终做了决定:“我需要具体的时间,而且期间不能断联。” 洪隼似乎终于松了口气,“你们可以随时联系,时间3-6个月,看朱斑的掌握情况。” 朱斑虽然不愿意,但还是选择听白帆的话,临走前还在跟白帆撒娇,试图让他改变主意,“白帆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 看到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李喵差点酸掉牙,“好啦,不用担心,小洪隼很专业的,你的小鸟肯定一根羽毛都不会少的。” 洪隼和李喵带着朱斑离开,花瓶里,那束红玫瑰上的雪珠还没完全蒸发。可能唯一的好消息是,白帆不用再担心怎么解释车票的事了,白帆苦笑。 洪隼在驾驶位置上点着火,车子平稳启动,慢慢提速离开。 李喵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玩味地看着坐在后座的朱斑。 朱斑一上车就把窗子开到最大,他趴在窗边,望向白帆家的窗子。渐渐的,那扇窗子被周围的梧桐树掩盖,那栋楼的楼顶也慢慢消失在重重高楼中,直到连小区都看不见。 朱斑扶着窗边,试图把上半身伸出窗外,冬日的冷风吹在脸上,刮得人生疼,但朱斑并不在意。他只想看看是否能再看到一点点属于白帆的印记。 洪隼伸手把李喵跟着探出的头按了回去,才能从后视镜看到朱斑在做什么,“你这样很危险,不想让白帆担心的话就退回去。” 朱斑听见这话动作一顿,默默把自己缩回后座,关上窗户,通过后车窗望向身后的风景,脸上挂着淡淡的忧愁,他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白帆。 “洪隼姐姐,我中途能回来找白帆吗?” “考核结束之前不能离开协会。”洪隼语气平静,丝毫没意识到有一只小妖因为她冰冷的语言而心碎,还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人类不能进入妖精协会。” 朱斑听到这话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在后座上。 李喵见状起了玩心,“小朱斑这么舍不得那个人类啊~”说着变回狸花猫,轻巧越过座椅,跳到朱斑腿上。 朱斑最怕的就是猫,被突然跳到自己身上的李喵吓得跳起来,条件反射就叫了白帆的名字,“白帆!” “砰”一声,朱斑的脑袋撞到了车顶,撞得他眼冒金星。 “喵?”反应这么大吗?李喵也直接被掀翻,四仰八叉躺在车座底。 朱斑揉着自己的头,把自己缩在角落,呜呜,想白帆。 李喵起身后,心虚地从前座的缝隙间观察洪隼的反应。洪隼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方向盘,然后李喵就飘了起来,被塞回了副驾驶。还贴心地给两妖都系好了安全带。 洪隼难得露出个笑脸,却让李喵觉得有些惊悚,“李喵前辈,你再乱来,以后出门我会申请为你配备儿童安全座椅。” 不要啊!那太丢猫脸了! 李喵装作无事发生,一脸无辜地舔舔自己的爪子,我只是只小猫咪,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天色未亮。白帆早早醒了,但身边没了那个热源,他挣扎了一番才起床。 洗漱完换好衣服,白帆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推开门,关上客厅的灯,屋内瞬间变得昏暗,楼道那陈旧的声控灯成了唯一的光源。白帆想起什么似的在门口驻足。他给客厅花瓶中的玫瑰花重新换了水,才重新拉着行李箱出了门,关上门。 火车站内,现在是一年当中人气最旺的时候,白帆在人头攒动的候车室勉强找了个位置坐下,打算趁信号好的时候给朱斑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后就被接通,“白帆!”朱斑的声音是不加掩饰的惊喜。 白帆也因为这份热情心头一暖,“嗯,我今天要回老家,现在在车站,你在协会怎么样。” 朱斑声音有些沮丧, “跟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没什么新鲜的,就是更想快点离开了,想再见到白帆。” 朱斑说完后自己突然愣住。哎?当时我为什么想要跑出来来着?随后恍然大悟,哦对,是为了求偶。意识到这点的朱斑陷入困惑,他跟白帆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真奇怪。 白帆被这直白的期待逗笑,“等你考核完,我去接你。” 朱斑听到这个,瞬间将心中的疑惑丢到一边,“好啊好啊,越早见到白帆就越好了。” 广播中传来开始检票的提示,是白帆的车次。 “我这边要上车了,晚点我再给你打。” “嗯,记得要打哦。” 白帆挂断电话后,朱斑守着手机良久,直到手机息屏,他才意识到白帆说的晚点再打,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晚很多。心里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朱斑今天正式开始妖力控制。负责朱斑教学任务的是一个穿着十分花哨的男性,孔曲峨,原形是一只雄性孔雀。 这一天下来,孔曲峨怀疑自己教的这个小妖到底是不是资料里的那个妖。明明资料显示他是个仅用几个月就完成了人类社会几年才能完全掌握的内容。而实际他面对的这个,学习效率出奇的低。 上课没多久,朱斑就开始询问孔曲峨自己的进度,“孔大哥,我这样算成功了吗?我可以出去找白帆了,对不对?” 孔曲峨看了一眼日历和手表,刚上课五分钟。确定自己没有穿越后,说出那个让朱斑觉得无比残忍的答案:“还早,连打好基础都不算。” 得到否定答案的朱斑似乎不懂得什么叫“还早”,他仿佛拥有金鱼的记忆一般,每隔几分钟就要问一遍。锲而不舍,不厌其烦。孔曲峨怀疑自己这样下去会神经衰弱,需要找鹊会长进行精神损伤的治疗。 而休息时间更是另一种灾难。而且孔曲峨自认为自己还算是比较絮叨,但一天下来孔曲峨觉得还是朱斑更胜一筹,自己的耳朵已经被“白帆”这两个字磨出了茧子。 “孔大哥,我和白帆去动物园的时候见过你的同类。” “我知道这个字怎么读,白帆教过我。” “孔大哥你知道吗?白帆拍照很好看,我的手机屏保就是白帆拍的。” “孔大哥,你这个衣服,白帆给我买过一件一样颜色的。” “啊?你都不怎么吃人类食物吗?不喜欢?白帆做的菜我倒是挺喜欢的,他虽然不经常做,但很好吃。” “不知道白帆现在有没有到家,我还没坐过火车呢,要是能和白帆一起回去就好了。” 终于在朱斑第n次指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表示是白帆拍的照片时,孔曲峨终于还是爆发了。 “朱斑,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很少离开那个人类所以很想他,这很正常。我也知道白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但不是所有人都对你的人类感兴趣。我现在对这个我一面都没见过的人类的了解程度,已经达到了他睡衣是什么颜色的我都知道的程度了。你也稍微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好吗?” 朱斑则完全没听出来孔曲峨的重点,反而一脸警惕地看着孔曲峨,“你为什么这么了解白帆,你想对白帆做什么?” 第11章 分离焦虑大爆发 孔曲峨差点气得吐血,这不都是你非要告诉我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体谅珠颈斑鸠这类智商不高的鸟类。没事,一个鸟一个栓法。 “朱斑,你如果不能集中认真学习妖力控制,你就没办法按时完成考核,无法完成考核就无法离开,无法离开就见不到白帆,你现在的行为除了影响进度没有任何意义。你是打算继续在我这里念叨白帆,或者不停打断我影响进度。还是快点完成去见他。” “!”朱斑觉得很有道理,朱斑认同,朱斑投入练习。 后续的课程十分顺利,效率翻了十倍。孔曲峨总算松了口气,看来档案没有骗自己,只是需要适合的激励方式。 晚上,朱斑回到协会临时安排的宿舍。今天高强度的妖力感知和控制让朱斑感到十分疲惫,他似乎能理解白帆每次下班后往沙发上一躺就不想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回去之后得学做饭,让白帆回家能补充体力。 这时候朱斑的手机响了,想到是白帆的电话,他立刻提起精神,从床上弹了起来,接通了电话。 如预期般,白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朱斑,一切顺利吗?” 朱斑听见白帆的声音瞬间恢复了活力,“嗯!孔大哥说我进步挺快的,就是需要多集中。” 第13章 白帆那边传来几声“砰砰”的烟花声,两人通话时常听不清楚。 等这阵烟花的声音过去,白帆温柔的声音传来,“不用着急,慢慢来。” 一个梳着单马尾学生摸样的女孩似乎找了白帆很久,见白帆在阳台上躲清静,小跑着就过来了,“哥!躲在跟谁打电话呢?下楼放烟花了。”边说着还好奇看了一眼白帆手机。 白帆暂时放下手机,对妹妹宠溺笑笑,“你不是说这次放烟花不用我帮忙吗?” 白扬听这话还得了,不乐意了,“谁说要你帮忙了,我要你看着,我们一家人一起放烟花,你可不能缺席。快点快点,妈和爸都等你呢,不去我就把你找到哥夫的事告诉妈和爸。” 白帆眼睛睁大,“白扬!你可别跟他们胡说八道。” 女孩满不在乎调侃道,“怕什么,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你喜欢男的,还说这次你回来给你介绍呢?咱妈爸多开明啊。”说着还挑挑眉,似乎十分为自己的家庭骄傲。 白帆扶额,“那也不能乱说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白扬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活泼和笃定,“骗鬼啊,大年三十打这么久的电话,宁愿不陪你许久不见宇宙第一聪明可爱的妹妹玩也要打电话,我才不信你们之间完全清白。”说着还假装抹抹眼泪,“反正我是不会牺牲宝贵的陪伴家人的时间,用来和普通朋友打电话。” 白帆拿这个青春期气血充足的小姑娘一点办法也没有,“好,我去,我去总行了吧。” 白帆拿起电话,发现朱斑还没有挂断,楼下又响起了炮声,“朱斑,我这边得跟家人去放烟花,你好好休息,新年快乐!”白帆几乎是喊着说出这两句话,接着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放下电话后,朱斑有一种气球吹了一半,还没彻底充盈起来就又泄了气的感觉。他看向窗外,远处也有几个烟花炸开。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烟花,在他还是一只普通的珠颈斑鸠的时候,他见过很多次烟花。但比起烟花的绚烂美丽,他先获得的体验是惊吓。他被烟花的声音吓到了,只能缩在树杈上等着声音消失,或者往没有声音的地方飞。 认识白帆之后,无论是他害怕的时候,还是惊吓的时候,他都可以躲在白帆的肩膀上,缩成一团。 不一会儿,朱斑收到白帆发来的消息: 新年快乐,早点回来。 后面还有一张烟花的照片。绚丽的金色红色烟花在空中绽放, 很美,如果白帆在的话,他也不会害怕这么漂亮的东西吧。 朱斑看着文字,能想象到白帆在这炫目的光源下带着笑意的脸。他从来没和白帆分开一天以上,曾经提到分开,他感受到的是恐慌,是激烈翻涌的情绪。但当真正分开时,朱斑感受到的像是被细密、绵长的雨浇在身上,浇得他身上的羽毛逐渐变得潮湿沉重,他没办法自由的起飞,甚至呼吸。 他无论做什么第一个联想到的都是白帆,文字和声音只能暂时缓解,却无法真正抚平躁动的内心。 思念,朱斑从最开始学习人类文字的时候,就学习了这个词的意思,但这次是这个词第一次主动浮现在朱斑的脑海里。 孔曲峨给自己接了一杯咖啡,正常来说,他在工作时是不需要人类的这种小把戏来提神的。 但是这一周,他发现自己不服老是真的不行。因为他面对的是只高精力的小鸟,对方简直就像一只水蛭,扒在他身上,恨不得每天都要把自己榨干,问题层出不穷,要不是他资历老,经验丰富,有点真才实学,说不定真被他问住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要时刻准备好应对对方突如其来的“白帆”攻击。虽然不像 第一节课那样无时无刻都提白帆了,但一天白帆出现的频率也不算少。而且孔曲峨本来也有点应激了。 孔曲峨叹了口气,将黑咖啡一口气喝完后,捏扁纸杯扔进垃圾桶。他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内心祈祷朱斑今天能够适可而止,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他推开门,画面却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朱斑抱着自己的小腿靠坐在墙边,看到孔曲峨进来,他抬起头,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想被吸干了一样,看到孔曲峨出现后扯起一个渗人的微笑,“早啊,孔大哥……” 孔曲峨被朱斑这个样子吓得后退一步,腰不小心撞到了门把手上。 “嘶——”他倒抽了口冷气。 朱斑怎么了这是?难道是自己昨天对他太严格了,应该还在朱斑的能力范围内啊?而且明明下课的时候都还很有活力,怎么一晚上就变得这么憔悴? 孔曲峨用尽量平淡的语气回应,“早……你怎么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没睡好还是我昨天太严格了?” 朱斑勉强扯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我没事啊,只是昨天没睡觉。” 孔曲峨有些无语:……这叫什么没事? “孔大哥,我们快开始吧。”朱斑笑容更大了些,试图让孔曲峨相信他真的很好,却因此显得更加凄厉了。 “咳咳。”孔曲峨清清嗓子,恢复自己属于教师的威严,严肃教育道,“我们妖精虽然身体素质比人类强不少,但也需要休息和吃饭的,你这样憔悴,容易造成妖力透支,效率也不会很高的,要注意休息知道了吗?” 听完这话,朱斑又把自己的头低了下去,许久不说话。 孔曲峨忍不住好奇,走过去蹲下身,探头试图去看朱斑在干嘛。???这死孩子居然在哭! 孔曲峨又是一惊,这孩子到底在搞什么??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孔曲峨手足无措的时候又想起白帆,对,用白帆总是不会错的吧。于是孔曲峨又拿出白帆来劝他,“你……你别哭,有什么委屈你说嘛,协会里的妖不会坐视不理的。”说着还语重心长拍拍朱斑的肩膀,”而且白帆可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结果朱斑不知道怎么跟应激似的,哭得更凶了,从默默流泪变成嚎啕大哭,边哭边断断续续说,“白帆……不希望……看到我吗?” 孔曲峨瞪大双眼,他说的话还能这么断章取义的吗?!! 不过好在孔曲峨大致猜到了问题的症结,他决定先不跟傻鸟争辩他语文学得多差,还是解决问题优先,“你和白帆怎么了吗?” 朱斑抽噎着回答,“昨天晚上……白帆的电话……打不通了……呜呜” 孔曲峨一阵无语,感觉一股无名火往脑门上冲。只是没打通电话而已,至于哭成这个样子吗?对方说不定只是太忙了,或者睡得早而已啊……有必要这么敏感吗? 而且为什么还要每天都打电话啊!你们是热恋期的小情侣吗? 等等,孔曲峨想到这突然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最开始只以为朱斑对白帆十分依赖,有一些分离焦虑,很多被人类养大的小动物都会有这样的问题。但孔曲峨今天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让他似乎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孔曲峨大概明白目前这个敏感脆弱的小鸟估计是相思成疾了。虽然用这个唯美的词形容面前这只傻鸟,让孔曲峨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神经错乱。 孔曲峨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不管怎么样,不能耽误他下班! 孔曲峨试图扶起坐在地上的朱斑,安抚他。但没想到朱斑先开口了,他边哭边说,“孔大哥,你得赶紧教会我,我想去找白帆,呜呜。” 孔曲峨在这一瞬间深深为朱斑的成长而感动。好鸟!现在学会不耽误他妖时间了,就算哭着也要完成进度,超越了他带过的百分之九十的学员。 于是孔曲峨就在朱斑的抽泣声中结束了今天上午的课程,而且意外的没有耽误任何进度。 中午,朱斑无精打采吃着中午饭,时不时看看手机,期待那个他盼望已久的名字出现。 突然,铃声响了,手机屏锁切换成了白帆的通话请求。 朱斑迅速丢下勺子接起电话,“白帆!我好想你!” “抱歉,我昨天飞机晚点了,没接到你的电话,到地方之后担心你已经睡了,就没回过去。”电话里白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朱斑在听到的瞬间,像护肤品广告里拍的那样,重新容光焕发,眼睛也闪闪发亮。就这样在孔曲峨无语又嫌弃的目光下,自成一派温馨祥和的氛围。 孔曲峨看着瞬间恢复活力,挂着灿烂到耀目的笑容的朱斑,心中已经下了结论,果然有奸情。 等朱斑心满意足放下电话后,他浑身散发的被蜜罐泡过的甜蜜氛围。孔曲峨觉得如果现在捅朱斑一刀,冒出来会是粉红色的爱心。 孔曲峨突然有点好奇,这只傻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对白帆的心情,于是凑近朱斑,神秘兮兮地试探问道:“你和白帆到底什么关系。”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朱斑的声音掷地有声,十分坚定。 孔曲峨:“……”果然是笨鸟,没救了。 第14章 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朱斑对白帆的感情的浓度早就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了吧。 孔曲峨决定发发善心提醒这只还年轻的小鸟,装作无意道,“对了,你之前从妖精协会跑出来不是为了求偶吗?到底有没有成功啊。” 朱斑脑子里还是白帆温柔的声音,连底层代码的关键词“求偶”都没能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只是敷衍道:“是啊,是去求偶来着。” “那后来呢?”孔曲峨耐心循循善诱。 “后来?后来就认识白帆了,然后白帆成了我的朋友,我们一起生活,他带我去买衣服……”朱斑边说边一脸困惑,不明白孔曲峨为什么突然想了解自己和白帆的事。 眼看话题又被引到朱斑与白帆生活的流水账中,孔曲峨赶紧打断,“我说的后来,是指你后来求偶怎么样了。” 朱斑一时愣住,对哦,求偶,是有这么回事,他为什么不想求偶了? 朱斑宕机般愣在原地,表情似乎是在艰难的思考。 孔曲峨有些无奈继续诱导,“其实你现在是妖精了,外形也很不错,求偶范围不用那么局限于普通同类身上,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妖类啊。” 朱斑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用了,谢谢你孔大哥,但是我现在不怎么想这些了。” 孔曲峨尽量自然地问出早就想问出口的问题,“那你都在想什么?” “想白帆啊?”朱斑一脸理所当然。 孔曲峨:“……果然。” 孔曲峨继续提醒,“那白帆为什么和求偶是互斥的啊。” 朱斑又愣住了,对哦,白帆和求偶又没有关系,但是转念一想,“我比较笨,可能脑子里就是装不下那么多东西吧。” 孔曲峨一时语塞,耐心已经告罄,但还是不死心,于是将想问的直接问出了口,“你其实喜欢白帆吧。” 第12章 傻鸟开窍 而孔曲峨想象中的羞涩,紧张语无伦次,没有出现,朱斑理所当然点点头,“嗯,我很喜欢白帆,孔大哥你不会今天才看出来吧。”他看孔曲峨的眼神有一丝怜悯,“那你也没比我聪明嘛。” 孔曲峨听了这话瞬间感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血压飙升。再怎么样,他也轮不到这只脑子里只有白帆的笨鸟说他不聪明吧! 觉得受到侮辱的孔曲峨,好胜心和屈辱感已经完全超过了原来的好奇心,他下定决心,他一定要让朱斑意识到他喜欢白帆! 他脱口而出,“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是想和他当伴侣的喜欢!。” “伴侣?”朱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会的,白帆说伴侣是靠爱来确认的。”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一个种子,早已经深埋在心底等待合适的契机它就会破土而出。 “难道你不爱他吗?不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不是会因为他的一句话高兴很久?不会留意他的每处细节,因为他开心而开心,他难过而难过?不会担心他、想要呵护他,把他当做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随着孔曲峨的话,朱斑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他和白帆的种种回忆,这几日的思念,白帆拍照时的专注,白帆加班回来时的心疼……这是爱吗? 那颗被掩埋在泥土中的种子,在这一刻终于集齐了发芽的所有要素,它在一瞬间生根发芽,曾经困住他的厚厚泥土,不过是他悄无声息积攒的养分,让他能够快速抽条、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原来自己对白帆是爱啊……朱斑呆愣在原地,红晕逐渐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有些念头一旦产生,便是燎原之势,只因那并非凭空燃起的野火,而是点燃了那堆积已久、干燥到极致的可燃物。它本无人在意,但一旦有一个火星,火势瞬间就能蔓延开来,无人能忽视它存在的巨大能量,想要隔离或扑灭,已经失去了意义,你只能看着它燃烧,直到燃尽。 他爱白帆,想通这点,就像精密的仪器被扣上最后一个齿轮,让一切都开始有规律的运转起来。朱斑对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有了答案,他为什么不再想着求偶,他为什么会因为白帆害羞,他为什么会因为白帆的保护感到失落。 孔曲峨看着朱斑涨红的脸,心满意足地喝了口热汤,终于把这孩子说开窍了,不愧是我。 但是很快,朱斑又像被什么打击到一样,状态由晴转多云。 他想起最开始白帆跟他说过,他们有生殖隔离还都是雄性,他们不合适。而且他跟白帆求偶被拒绝了,所以白帆对他应该没有这个意思吧。 “可是我跟白帆求过偶,他拒绝了我。”朱斑趴在餐桌上有气无力,“而且白帆只把我当被保护者而已……他只是把我当成一只小鸟,他喜欢的小鸟很多,我只是最普通的,像白鹡鸰、银喉长尾山雀、白头鹎、赤麻鸭、大山雀、红尾水鸲……” 孔曲峨听着朱斑报菜名似地报出了一连串鸟类名字,怎么记这种东西记得这么清楚啊!而且凭什么这么多都没有孔雀! 不过还真是有些意外,他们这么黏糊,居然不是双向奔赴吗? 突然一只灰喜鹊向两妖吃饭的方向飞来。那只灰喜鹊乍一看只是一只普通的喜鹊,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没有普通喜鹊的灵动,反而像一只无机质的机械鸟,眼睛一眨不眨。 它在孔曲峨的肩膀上落稳后便一动不动,仿佛卡顿了一样。喜鹊小小的身体里发出了会长卉席鹊的声音,“孔曲峨,一会儿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 说完这句话,那只灰喜鹊仿佛突然恢复了生机一般,从孔曲峨的肩膀上灵活跳到头顶,歪着头观察着四周,看起来只是一只普通的灰喜鹊。它在判断周围的情况后,跳到餐盘上,叼走了孔曲峨餐盘中的一颗蓝莓,之后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 “这是……会长吗?”朱斑以为这只喜鹊是鹊会长。 好小一个,比他原形还小,但是尾巴很漂亮。 孔曲峨解释,“这不是会长,甚至不是妖精,只是一只普通的灰喜鹊。咱们会长最神奇的能力是精神控制,她有时候会控制些小动物发通知。不过不用担心,这个能力只能控制头脑简单的动物,控制妖精和人类,鹊会长还做不到**。” 朱斑觉得很新奇有趣,“哇!好神奇。我也可以这样吗?” 孔曲峨摇摇头解释,“其实原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电磁力的作用。动物脑内的思维活动,大多是神经元之间的电信号作用。不过实操起来极为复杂,目前能做到这点的只有鹊会长,别的妖暂时做不到。” 朱斑先是呆滞看着孔曲峨,随后用力点了点头,仿佛他点头越用力,他的话就越可信一般,“嗯!原来如此。” 孔曲峨看着这张俊美的脸蛋上写满了没听懂有些无语。 “……好吧,其实你也不用理解,我们妖精大部分都是靠本能感性地支配能力,就像我教你的那样,靠感觉。像鹊会长这样将能力精密运用起来的是极少数。”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个能力现在没啥用了,明明已经有手机可以用了……”说到这孔曲峨无奈叹了口气,“不过会长一直坚持用这种方式,说是习惯了,实际是因为这样就谁也不能用没接到电话当借口了。而且她根本不管对方到底有没有其他安排,只要她派出了鸟,就代表通知到了,默认你必须要做到。” 朱斑点点头,哦,听起来跟白帆的领导倒是有些像呢。 孔曲峨起身收拾了餐盘,“好了,中午回去休息一下,我去找鹊会长,下午你可以晚点来,我和会长说完事叫你。” “你不要趁机偷懒。”朱斑一脸不信任。 孔曲峨差点又背过气去,这死孩子,工作上的事,能叫偷懒吗? 长长的走廊,孔曲峨来到走廊尽头,轻叩会长办公室的门,“笃笃”。 “请进。”办公室内传来的是会长温和的声音。 孔曲峨推门进入,反手带上办公室的门。 “坐吧。”鹊会长冲孔曲峨温和笑笑。 孔曲峨点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会长,你找我什么事?” 卉席鹊摘下眼镜,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副闲话家常的样子,“没什么事,我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朱斑的情况。” 孔曲峨反而觉得假装松弛的鹊会长是最吓人的,“那孩子这段时间表现都挺好的。”他不确定要不要跟会长说白帆的事。毕竟朱斑和人类的事,他不确定是否在上层允许范围内,所以打算先不提。 但卉席鹊却主动提了白帆,“是吗?我听说他一直在念叨那个他在人类社会遇到的人类。” 孔曲峨尽量谨慎回答,“是,但最近已经好了很多,之前可能是分离焦虑。” 卉席鹊轻笑了一声,试图拉近和孔曲峨的距离,“你不用这样防备我,我去过那个人类的家里,他保护了朱斑,是值得信任的伙伴,我不会伤害他。” 孔曲峨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清楚会长想了解这件事的动机,只模糊说,“那个人类似乎对朱斑很重要,但更深入的我也不了解。” 第15章 “你看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想说我打算让白帆来探望朱斑,但他不能进入协会,所以由你陪同朱斑一起去。” 会长笑盈盈的,一副十分为朱斑和孔曲峨考虑的样子,“毕竟朱斑现在的状态可能会影响训练进度。” 孔曲峨想解释,朱斑虽然状态不好但一直没有影响进度,“朱斑并没有影响进……” 孔曲峨的话被卉席鹊打断,“我知道他们两个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如果能见到白帆,朱斑的状态会更好,不是吗?也能更好的投入训练,你的压力也会小一些,不是吗?” 卉席鹊的语气虽然尽可能的和善,但反问句式仍能让孔曲峨感到强势。他最终点了点头,毕竟这事朱斑肯定是乐意的。而如果会长乐意促成,他也没什么别的理由替朱斑拒绝。 得到这个消息的朱斑异常兴奋,“我又能见到白帆了是吗?” 朱斑变回鸟类形态在训练场地乱飞,不对,是翩翩起舞。 “鹊会长真是太好了!!”声音是不加掩饰的雀跃和欢喜。 今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朱斑迫不及待地给白帆打了电话,“白帆!会长同意我们见面了!” 白帆肩头正落着一只小小的喜鹊,像中午落在孔曲峨肩膀上的喜鹊一样,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生命。 “嗯,我收到通知了。”白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带着一丝无奈。真是独特的通知方式,还好他已经见过珠颈斑鸠变人了。所以喜鹊突然落在肩膀上说话也不算什么了。 朱斑继续跟白帆分享自己的日常,“白帆,你不知道,我现在进步可大了!以后家里的电器都可以交给我修哦。” 白帆心里有很多问号,朱斑不是去学妖力控制了吗?难道妖精协会是什么专科学校吗? 但白帆的鼓励式教育从不缺席:“好啊,那以后就麻烦朱斑了。” 这么一句话,朱斑又被哄得尾巴翘上天了,如果是有尾巴的形态的话。 “一定要来啊!我等着你!” 白帆温柔笑着,“当然,我不会缺席的。” 朱斑听着白帆的笑声,有些失落扁扁嘴,要是能看到白帆此时的样子就好了。但很快他又把自己哄好了。还好,很快就能见到白帆了。 还是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洪隼不请自来推开了卉席鹊办公室的门。 她单刀直入,“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朱斑和白帆在一起。” 卉席鹊看到来势汹汹的洪隼依旧十分淡定,“洪隼,你来我办公室总是这么没礼貌。” 洪隼根本不搭茬,依旧强势,“回答我的问题。” 卉席鹊摘下眼镜,闭上眼揉揉眉心。再睁开眼,脸上没了那种面对其他人时的假意亲善,却是难得一见的放松神情。 “洪隼,我记得你说过不会管我做什么,你只希望所有妖都能好好活着。” 她神色坚定看着洪隼,“我可以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一只妖受到伤害,朱斑也不会。” 洪隼叹了口气,这位老朋友在做什么她现在居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曾经,在妖精协会建立之初,卉席鹊凭借她作为唯一取得了人类和妖精双方认同的妖,独特的亲和力、圆滑的手腕以及看似毫无攻击性的能力,赢得了人类与妖族双方难得的信任,坐上了会长的位置。她形象完美,是和平与沟通的象征。但只有洪隼这些一路跟随她、深知她本性的人才知道,这副温和表象下,藏着怎样一颗不甘平庸、甚至称得上野心勃勃的心。 “你真的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洪隼的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失望,但又包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第13章 求偶第一步:展示美貌 白帆和朱斑打算去吃粤菜,朱斑现在虽然什么人类的食物都能吃,但唯独有一个过不去的坎,一点辣味的也沾不了,就是口味一直比较清淡,所以粤菜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两人到了一家评分还不错的粤菜馆。 白帆礼貌向服务生说明要求,“两位,最好能有包厢。” 之后就被服务生引导着,穿过木质屏风,从较为喧闹的大厅,来到较为安静清幽的包厢区域。 这是一处中式风格浓郁的小包厢,哪怕是小包厢,也装修得非常精致。 服务生引导两人落座,拿来菜单,倒好茶水,随后退出包厢。 白帆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对朱斑说:“你先看着菜单,我去趟洗手间。” 朱斑乖巧点点头,白帆出了包厢,顺便带上了门。 朱斑坐的位置背对着门口,正百无聊赖翻着菜单,心思没放在吃上,满脑子都是白帆刚刚脱下大衣修长的身影。白帆好像瘦了一些,手腕骨骼更加明显,肩膀也看起来更加瘦削,一会儿得吃点好的,好好补补。但是又花的是白帆的钱,唉。 时间没过去多久,朱斑却觉得度秒如年,白帆怎么还不回来,早知道跟着他一起去洗手间了。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门开了。朱斑以为白帆回来了,眼睛一下就亮了,立马回过头,“白帆,你终于……” 在看清来人之后朱斑顿住。面前的人不是白帆,而是孔曲峨。 “孔大哥?你怎么也来了。”朱斑有些疑惑,随即又意识到什么似的,像护食般警惕看着孔曲峨,“你是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和白帆独处的时光……虽然他们分开也不过两周,但也已经很久了。 随后朱斑似乎在内心做出了一番艰难的斗争,最后用十分悲壮的语气说,“回去我加练好不好,这次孔大哥你就别凑热闹了,我都好久没见白帆了。”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委屈了。 孔曲峨:“……” 他感觉脑门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难道他在朱斑心里就是这样成天闲的没事,蹭吃蹭喝的形象吗?而且为什么用加练当条件啊,说到底加练到底是对谁的折磨啊!以为他很想加班吗?!很想面对这只傻鸟吗?他可是来帮这只傻鸟的! 孔曲峨不再多言,直接拉着朱斑去了隔壁的空房间。 朱斑感觉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了过去,居然一时挣不开看似比他小只的孔曲峨,就这么被拖出了包厢。 他有些着急了,“孔大哥,你干嘛啊。一会儿白帆回来找不着我该着急了。就算你没人陪,也不能拉走我吧,我还要陪白帆呢。” 孔曲峨快被气吐血了,怎么这小子在白帆面前从来都是傻不拉几的样子,在自己面前就这么会捅刀子。 “你才没人陪!”他老婆不知道多爱自己呢,就是……就是最近吵架了而已。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朱斑这八字没一撇的爱情来嘲笑他吧! 孔曲峨压下恨铁不成钢的怨气和被当成孤寡老人的火气,决定暂时不跟傻鸟争长短,就当积德了,“你看看人家白帆穿的什么,你再看看你穿的。你也好意思往人家身前凑。” 朱斑拉了拉自己过分“低调”的灰色毛衣,是挺普通的。又想了想今天格外靓丽的白帆,好像是不太搭。 孔曲峨见朱斑终于有点开窍了,欣慰地继续说,“咱们鸟类求偶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外表。油光水滑、缤纷多彩的羽毛,不仅仅是看着漂亮,也是彰显自己的强大。想当年我追我老婆……”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想起自己追自家夫人的时候,跟在屁股后面追着开屏的光辉事迹,发现也不是什么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事迹,生硬转移话题,“咳……总之你现在是要跟白帆求偶,不漂亮可不行。” 朱斑皱眉思考了一下,“可是我记得白帆说过,人类男性求偶时,更多被看重其他方面,能力、经济实力、情绪价值什么的,外貌是次要的,不丑就行。” 孔曲峨胸有成竹摇摇头,问了一个直达灵魂的问题,“那以上这些,朱斑同学,你有吗?” 朱斑一时愣住,他好像还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能力,他现在的水平是能够让毛衣不起静电。 经济实力,他吃喝都花白帆的。 情绪价值,他倒是有,但好像所有鸟都能给白帆提供情绪价值。 孔曲峨同情地拍拍傻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唯一的优势就是这张脸和这个身材。这两点你再不发挥出极致,拿什么争。” 朱斑的表情从疑惑到严肃,再到坚定,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好!”应该就是跟展现漂亮羽毛差不多嘛,这个他熟。 与此同时,白帆从洗手间回来,推开包厢的门。发现朱斑居然不在,他退到门口确认了房间号和他挂在门口的大衣,并没有走错。 奇怪,朱斑很少会乱跑的,难道也是去了卫生间了?但是他从洗手间过来这一路上,也没有注意到有人啊。 白帆开始在包厢里四处翻找,甚至还钻到了桌子底下,以防朱斑是变成原形藏在哪里了。但他找了一圈,直到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还是没找到朱斑的影子。 第16章 白帆有些急了,各种令他不安的可能性充斥在白帆的脑海里。他站起身,打算出去找找,于是快步往门口走去,脚步有些凌乱,看起来十分焦急。 朱斑万一是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白帆一把拉开门就直接往外冲,等意识到门外有人影时已经来不及了。结果是他一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之后被温暖清新的气息完全笼罩住。 头顶是朱斑关切的声音,“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吗?” 白帆稍微退后一步,确认正是朱斑,紧绷的神色才彻底松弛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与温柔。 朱斑本来还想像孔曲峨的紧急培训那样,打算摆一个帅气的pose,再一套丝滑小连招,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外貌。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白帆神色焦急,举止匆忙,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一下将那一套培训扔到九霄云外,没再顾得上展示自己的形象。抬手用袖子小心翼翼帮白帆擦去额角的冷汗,同时关切地问,“怎么出这么多汗,是空调太热了吗?” 白帆没阻止或避开朱斑的动作,而是配合着仰起头,“没有,还以为你不见了,有点着急。” 朱斑恍然大悟,“啊,不好意思,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刚刚我去换衣服了。” 白帆这才注意到朱斑的不同了。他身上穿的不再是朱斑之前的那件用羽毛幻化的单调灰色毛衣。而是换上了一件颇有质感的衬衫,搭配着一件橄榄绿的v字针织背心,下身是一条浅色的休闲裤,衬得腿更加修长,头发也梳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清爽。 如果说刚刚的朱斑是一颗未经打磨的通透玉石,现在的朱斑就是被精心切割后的耀眼宝石。 朱斑意识到白帆看着他的目光,忍不住内心的小得意,摊手展示给白帆,“好看吗?”说完十分期待地看着白帆。 孔大哥说得对,求偶就要有求偶的态度,无论是鸟还是人,都要给求偶对象展示自己最漂亮的一面。 白帆下意识脱口而出,“很好看。”说完脸上的温度又迅速攀升。白帆对自己的生理反应也是毫无办法,朱斑的脸真的帅得毫不费力,而自己也偏偏最吃这套。 咳咳,主要是人好看……怎么穿都十分有效果。不过这身确实效果好的过分,但一定是他太久没见朱斑了才会这样。 白帆说完就见朱斑的耳朵尖也开始泛红,一向语言直白,有什么说什么的朱斑,这次也难得有些扭捏了起来,眼神飘忽不定,最后目光落回白帆身上,“白帆……你今天也特别好看。”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结了一瞬,紧接着两人又像被烫到一般同时错开视线。 白帆转过身,生硬转移话题,“啊……对,是有点热哈,空调遥控在哪?”然后装作很忙的样子,低头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找遥控器,完全忘了这里是中央空调。 朱斑看着四处寻找遥控器,就是不往自己这边再看一眼的白帆,出声提醒道,“在这里,白帆。”朱斑指指自己旁边的墙壁上,就在白帆刚刚几乎正对着的地方,旁边就是中央空调的遥控。 白帆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墙壁上那个十分显眼的银色方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哦。” 朱斑侧过身,没有戳穿白帆这显而易见的慌乱,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在墙面的控制面板上轻点了几下,调低了温度。 然后,他仿佛无事发生,语气轻松地翻过了这一篇,“好啦!我们看菜单吧?我刚才看到好几道你可能会喜欢的菜。” 白帆看着他已经恢复如常的侧脸,心里那点尴尬和悸动,竟然神奇地平复了下去。他走到桌边,在朱斑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菜单。 “好。”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朱斑真的是大智若愚捏~关于白帆的事就会变聪明 另外求求收藏,拜托拜托 第14章 雪夜约会 白帆一把拉开门就直接往外冲,等意识到门外有人影时已经来不及了。结果是他一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之后被温暖清新的气息完全笼罩住。 头顶是朱斑关切的声音,“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吗?” 白帆稍微退后一步,确认正是朱斑,紧绷的神色才彻底松弛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与温柔。 朱斑本来还想像孔曲峨的紧急培训那样,打算摆一个帅气的pose,再一套丝滑小连招,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外貌。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白帆神色焦急,举止匆忙,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一下将那一套培训扔到九霄云外,没再顾得上展示自己的形象。抬手用袖子小心翼翼帮白帆擦去额角的冷汗,同时关切地问,“怎么出这么多汗,是空调太热了吗?” 白帆没阻止或避开朱斑的动作,而是配合着仰起头,“没有,还以为你不见了,有点着急。” 朱斑恍然大悟,“啊,不好意思,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刚刚我去换衣服了。” 就在刚刚孔曲峨将朱斑拉到了隔壁房间进行了约会指导,“你看看人家白帆穿的什么,你再看看你穿的。你也好意思往人家身前凑。” 朱斑拉了拉自己过分“低调”的灰色毛衣,是挺普通的。又想了想今天格外靓丽的白帆,好像是不太搭。 孔曲峨见朱斑终于有点开窍了,欣慰地继续说,“咱们鸟类求偶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外表。油光水滑、缤纷多彩的羽毛,不仅仅是看着漂亮,也是彰显自己的强大。想当年我追我老婆……”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想起自己追自家夫人的时候,跟在屁股后面追着开屏的光辉事迹,发现也不是什么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事迹,生硬转移话题,“咳……总之你现在是要跟白帆求偶,不漂亮可不行。” 朱斑皱眉思考了一下,“可是我记得白帆说过,人类男性求偶时,更多被看重其他方面,能力、经济实力、情绪价值什么的,外貌是次要的,不丑就行。” 孔曲峨胸有成竹摇摇头,问了一个直达灵魂的问题,“那以上这些,朱斑同学,你有吗?” 朱斑一时愣住,他好像还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能力,他现在的水平是能够让毛衣不起静电。 经济实力,他吃喝都花白帆的。 情绪价值,他倒是有,但好像所有鸟都能给白帆提供情绪价值。 孔曲峨同情地拍拍傻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唯一的优势就是这张脸和这个身材。这两点你再不发挥出极致,拿什么争。” 朱斑的表情从疑惑到严肃,再到坚定,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好!”应该就是跟展现漂亮羽毛差不多嘛,这个他熟。 白帆这才注意到朱斑的不同了。他身上穿的不再是朱斑之前的那件用羽毛幻化的单调灰色毛衣。而是换上了一件颇有质感的衬衫,搭配着一件橄榄绿的v字针织背心,下身是一条浅色的休闲裤,衬得腿更加修长,头发也梳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清爽。 如果说刚刚的朱斑是一颗未经打磨的通透玉石,现在的朱斑就是被精心切割后的耀眼宝石。 朱斑意识到白帆看着他的目光,忍不住内心的小得意,摊手展示给白帆,“好看吗?”说完十分期待地看着白帆。 孔大哥说得对,求偶就要有求偶的态度,无论是鸟还是人,都要给求偶对象展示自己最漂亮的一面。 白帆下意识脱口而出,“很好看。”说完脸上的温度又迅速攀升。白帆对自己的生理反应也是毫无办法,朱斑的脸真的帅得毫不费力,而自己也偏偏最吃这套。 咳咳,主要是人好看……怎么穿都十分有效果。不过这身确实效果好的过分,但一定是他太久没见朱斑了才会这样。 白帆说完就见朱斑的耳朵尖也开始泛红,一向语言直白,有什么说什么的朱斑,这次也难得有些扭捏了起来,眼神飘忽不定,最后目光落回白帆身上,“白帆……你今天也特别好看。”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结了一瞬,紧接着两人又像被烫到一般同时错开视线。 白帆转过身,生硬转移话题,“啊……对,是有点热哈,空调遥控在哪?”然后装作很忙的样子,低头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找遥控器,完全忘了这里是中央空调。 朱斑看着四处寻找遥控器,就是不往自己这边再看一眼的白帆,出声提醒道,“在这里,白帆。”朱斑指指自己旁边的墙壁上,就在白帆刚刚几乎正对着的地方,旁边就是中央空调的遥控。 白帆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墙壁上那个十分显眼的银色方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哦。” 朱斑侧过身,没有戳穿白帆这显而易见的慌乱,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在墙面的控制面板上轻点了几下,调低了温度。 然后,他仿佛无事发生,语气轻松地翻过了这一篇,“好啦!我们看菜单吧?我刚才看到好几道你可能会喜欢的菜。” 第17章 白帆看着他已经恢复如常的侧脸,心里那点尴尬和悸动,竟然神奇地平复了下去。他走到桌边,在朱斑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菜单。 “好。” 一串插曲,就这样被朱斑轻描淡写的揭过。 朱斑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在协会的经历,孔曲峨漂亮的花衬衫,李喵偶尔故意追着他跑吓他,但又会塞给他新鲜的谷子和水果,鹊会长的报信喜鹊叼走了孔曲峨餐盘里的蓝莓…… 白帆安静听着,不由得觉得明明分开才两周,却错过了朱斑生命中这么多生动的情节。想到这一时感觉有些憋闷,明明一直是他看着朱斑成长起来的。 “白帆,你怎么都不说话,我也想听你说。”朱斑坦率看着白帆,琥珀色的眼睛专注看向白帆,这绝不是一句熟人的客套,那双眼睛诉说着他渴望了解白帆的一切。 白帆点头,自然地把话题带到了自己身上,年夜饭的丰盛,妹妹白扬的活泼,县城的雪景……朱斑听得津津有味。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两人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完全擦黑。 朱斑突然转头看向窗外,带着小孩子般的兴奋语气说道,“下雪了!白帆。”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飘起了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二场雪,第一场雪就在两周前。两人分开时正是一场雪后,如今倒像是某种缘分。 天虽然暗了,但周围的路灯和商店的霓虹灯也足够照亮雪花飞舞的轨迹。那些赶着回家的汽车,也只能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穿过风雪和湿滑的路面。 朱斑很喜欢雪,眼里是期待的光,“我们出去看雪吧。” 白帆没有反对,“好啊。” 朱斑和白帆结账后起身离开。 白帆抬手摘下自己的大衣,而朱斑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件灰色的大衣。 白帆:“……” 不会是朱斑羽毛变的吧……这段时间训练真没白练。 朱斑穿上自己精心幻化的大衣,版型、颜色和质感他都研究了,很符合人类的审美,白帆应该会喜欢。 感受到白帆的视线,朱斑觉得自己的作战十分成功,语气中有点小得意,“走吧。” 道路两旁残留着春节的气息,红色的灯笼上开始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像糖霜山楂。红色的装饰配上白雪,看似冰冷,却象征着冬日的温暖。 红色和白色的搭配,除了圣诞,他不久前也见过,是那束情人节沾着雪花的玫瑰,不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了。朱斑记得当时他买下玫瑰花的时候,还不知道情人节的意义,也不知道他原来对白帆的感情就是那种喜欢。 十分凑巧的是,两人真的路过了一家花店,花店从外面看着十分清新,小小的屋子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不知道店主如何用心才能让花朵们在冬日里盛放。 朱斑突然径直走了过去,白帆没想到他会突然有动作,“朱斑?”他叫了一声也快步跟了过去。 “老板,有玫瑰花吗?”朱斑目标明确,声音清澈。 老板是个中年女性,看起来十分和善,“有,你看这种行吗?”老板指了指一束被浅紫色包装纸束好的玫瑰,跟朱斑那天买的玫瑰花还有点像。 “好,就这束吧。”朱斑没有犹豫。 成交速度过快,白帆都没来得及问朱斑要做什么,就见一束花递到自己面前,“白帆,给你,之前的花应该不新鲜了。” 白帆看了一眼花又看了一眼朱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什么意思?怎么又送我花?情人节送是误会,现在是为什么? 白帆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正打算接过,朱斑注意到白帆白皙修长的手,又将玫瑰花收了回去,拢在自己臂弯里。 白帆一脸疑惑看向朱斑,而朱斑则跟老板道谢后离开,他只能把手插回口袋,跟着出了花店。 朱斑心中有些小得意,自己可真是太贴心了。白帆的手那么漂亮,要是让白帆捧着,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办,还是自己拿着吧。他沉浸于自己刚刚的样子帅不帅的思考,完全忘记需要给这个突如其来的花一个解释。 两人就这么出了花店,白帆还是一头雾水。 一路上两个英俊男人并肩走着,其中一个还抱着花,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两人都没有很在意,朱斑是不知道需要在意,白帆则还在思考朱斑是什么意思,格外在意身边这个人。 两人最开始还能气定神闲地赏雪,结果却是预估错了这场雪的严峻,雪花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 穿着单薄的白帆打了个寒战。他扭头看向朱斑。朱斑倒是还十分自然,背脊挺拔,步履稳健。 朱斑还做鸟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寒冷,那时他会把羽毛蓬起来,炸成一个毛球,独自度过寒冬。朱斑会经常羡慕有伴侣的鸟类,两个毛球靠在一起,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现在似乎更能理解一些,靠在一起暖和的不止是身体。 “阿嚏——”白帆冻得打了个喷嚏,但依旧没有说打车回协会的事,他不希望回程的路途如此短暂,宁愿在外面多呆一会儿。 突然,朱斑抬手,将白帆搂进怀里,被那件温暖的灰色大衣包裹,朱斑特意将大衣拉高,连白帆的脑袋都罩在了里面,声音有些懊恼和后悔,“差点忘了,白帆你穿得太少了,那我们还是打车回去吧。” “啊?”白帆有些犹豫,但内心的纠结还未能说出口,朱斑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白帆身上,自己抱着玫瑰花去拦出租车了。 白帆:“?” 看着朱斑单薄的衬衫和针织衫,到底是谁穿得比较少啊? 可能是朱斑单薄的衣着让周围也在等着拦车的路人产生了一丝恻隐之心,不约而同选择将车让给他,于是朱斑在下雪天也很快拦到了辆出租车。 直到两人上了车,白帆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天就这么结束了?朱斑难道不想和自己多待一会儿吗?白帆心中不知怎么,仿佛有一口气堵着,十分不舒畅。 雪天路滑,车一般都不会开得很快,但师傅开得再怎么慢,这段路总会走完。 白帆一路上都被朱斑拉着给他暖手,脑子里也在胡思乱想,没注意到窗外的风景。等车停了下来,白帆才发现目的地居然不是回协会,而是直接到了他家楼下。 白帆只以为朱斑是打算把自己先送回来,自己再回去,但没想到朱斑跟自己一起下了车。 面对白帆疑问的目光,朱斑坦率回答,“我送你啊。” 白帆以为朱斑只是想下车送送自己,结果出租车就这么开走了。 接着朱斑又说,“我送你上楼。” 白帆以为朱斑是想送自己上楼然后不坐车自己飞回去,于是点点头。 朱斑跟着白帆上了楼,结果打开门,朱斑也紧接着走了进去。 朱斑给出的解释是,“我把花放进去。” 白帆:?所以那花还是给我的吗? 白帆以为朱斑是想回家待一会儿,结果就看见他变回了咕咕的模样,十分自然地走进卧室,在自己的小垫子上一趴,脑袋一缩,眼睛一闭,直接在他的枕头旁边……睡了? 白帆:“……” 这怎么看都像是不打算回去了吧。 正在白帆纠结要不要劝朱斑回去的时候,只听一句怒吼,“朱斑!你给我出来。” 这声夹杂着悲愤和无奈的怒吼从窗外传来。把白帆都吓得差点把水杯摔地上。 第15章 学习人类求偶的方式 朱斑一出门,就立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他贴着门无力地滑下,坐在地上,变回了那只灰色的毛球,小脑袋耷拉着,眼睛半睁,连抬翅膀的力气都没有。 孔曲峨觉得自己肯定是上辈子欠朱斑的,只能认命,弯下腰把朱斑捡了起来,一把塞进上衣口袋里,总不可能把傻鸟丢在这吧。 趁着夜色孔曲峨轻巧地在楼宇之间穿梭,朱斑只露出个小脑袋,冷风将他头顶的羽毛掀了起来,但一向注意形象的朱斑这次也没有理会。 平时他总是叽叽喳喳个没完,一副精力永远用不完的样子,这次居然全程一句话都没有。 孔曲峨心里微微发酸,伸手挡在口袋处,脚步放缓,让朱斑的羽毛不至于被冷风吹得凌乱。 他可能是年纪大了,特别容易心软,看见朱斑这样居然也有点不好受,他清清嗓子,声音在冷风中格外清晰,“你也别太难过,以你的训练进度,最多也就只要两个半月就可以回来了。” 孔曲峨没有为了安慰朱斑而说谎,他的这个进度真的算很快的了。训练小妖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像朱斑效率这么高的,他的目标感和信念感极强,有求学的意识。社会化做得也很好,礼貌又听话,这是很多懵懵懂懂的小妖没有的。 孔曲峨自认为自己的安慰应该十分有效,但没想到朱斑听到“两个半月”这个时长,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朱斑直接大哭了起来。 第18章 “哇啊——”朱斑的哭声声嘶力竭,孔曲峨都被吓得一个没注意,踩到楼顶的冰雪,脚下一滑,差点从楼顶上摔下去。 孔曲峨赶紧刹车,手忙脚乱地掐住朱斑的喙。再这么哭下去,一会儿把小区保安都招来了,他怎么解释啊。而且他的衣服都要被哭湿了!这么冷的天让他穿着冰碴子在楼顶跑吗? 朱斑被捏住喙,发不出声音,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睛里涌了出来,一滴滴打在孔曲峨的口袋里。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朱斑,“你……你别哭……口袋都要被你哭湿了。” 孔曲峨从口袋里揪出朱斑,摸摸鸟脑袋试图安抚,被朱斑躲开。 孔曲峨:“……”这死孩子。 他绞尽脑汁想办法怎么能让朱斑停止哭泣,可能是高层的风太冷,把孔曲峨也吹得脑子不清醒,他想到了一个很难“售后”的解决办法。 但此时的孔曲峨自信开口:“其实你离开白帆是个很好的机会。” 朱斑眨巴着眼睛抬头望向孔曲峨,又挤出了几滴眼泪,一脸不聪明的样子,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听懂。 孔曲峨继续忽悠,“你想啊,你离开这段时间,如果把自己充分改造,恶补人类的求偶技能,等回头你再见白帆的时候,你早已脱胎换骨,届时白帆会对你刮目相看,说不定就答应你的求偶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语气也越发有底气。 朱斑立刻停止哭泣,把自己的喙从孔曲峨手指间抽出来,嗓音带着点哭腔和疑虑,“真的吗?” 孔曲峨其实也没把握,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真的,骗你我羽毛掉秃。”这对他来说可是毒誓啊!他对朱斑也是仁至义尽了。 果然朱斑听完这个,立刻切换到元气状态,“孔大哥你好聪明啊!” 孔曲峨:“……”怎么变脸这么快,这小子是不是在耍我。 朱斑眼睛发亮,语气中带着崇拜,此时的孔曲峨对他来说就是神,“孔大哥你是不是很有经验啊,你的羽毛这么漂亮,肯定很多雌鸟喜欢你吧。” 孔曲峨:“……”想起自己的求偶经历,怎么感觉他在讽刺自己。孔曲峨摇摇头,把这种想法丢出脑袋,朱斑又不知道他的那些事。 但在朱斑殷切的目光下,孔曲峨选择继续进行他善意的欺骗,“那当然了,遇见我,你算走运了。”其实他求偶的过程也并不能算十分体面,而且他更不知道怎么追求人类男性。但如今已经被架上去了,不管怎样,不能在小辈面前丢面子。 朱斑也是十分捧场,还像鼓掌般扑扇着翅膀,“哇!孔大哥好厉害啊,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非常受欢迎,孔雀的毛色和叹为观止的尾羽,美丽又强大!” 孔曲峨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至于不至于。” 但朱斑似乎还没打算放过孔曲峨,满眼的崇拜和真诚,“还有还有!孔大哥的审美也特别迷人!穿搭比白帆拍的那些模特都要漂亮!” 孔曲峨被朱斑夸得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一手插兜,一手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凹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造型,“不用这么夸我,低调一点,我也就一般吧,但反正这事交给我肯定没问题。” 朱斑仰起头,挺起胸脯,“那我就拜托你了!明天我们就开始吧!”声音中气十足,似乎不认为孔曲峨会拒绝。 而此刻朱斑仰望的姿态,已经让孔曲峨彻底迷失了自己,“好说好说,明天你就等着吧。” 孔曲峨带着终于不再哭泣的朱斑回到了协会。 到了宿舍门口,朱斑从孔曲峨的口袋里跳了出来,“谢谢你!孔大哥,明天见!”还给孔曲峨郑重其事鞠了个躬才转身离开。 孔曲峨看着朱斑从窗户跳进飞进自己的房间,十分满意今天自己的表现,他双手插兜,摆一个帅气的pose,打算回家吃个宵夜,进行一天的胜利结算。 但一到家,隔绝了门外的冷风,他被冻得僵硬的脑子也终于解冻活络了起来。孔曲峨越想越不对劲,他是不是被朱斑做局了…… 跟雌性求偶的经历他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是经历了重重考验才娶到了老婆。但……跟人类求偶他还真是没经验,甚至对方还是雄性。这可怎么办啊…… 第二天,朱斑迈着轻快的步伐,早早来到训练室等待孔曲峨,就算昨天晚上兴奋地一整晚睡不着,他也照样活力满满。 等了半个小时,孔曲峨终于来了。 朱斑一看见孔曲峨来了,仿佛眼睛都在发光。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我准备好了!” 他眼里满是对学习的渴望,对能力的提升,和如何向人类求偶的好奇。 孔曲峨:“……”不知道珠颈斑鸠和海底的某位黄色方块会不会有血缘关系。 孔曲峨拍拍朱斑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着急,“先进行常规培训,求偶的事等培训完再说。” 实践证明朱斑确实比他外表看起来更有天赋,孔曲峨本来以为训练进度已经算很快了,没想到今天的效率又创了新高。 终于今天的目标完成后,朱斑殷切看着他,“孔大哥,可以教我怎么求偶了吗?” 孔曲峨:“……” 果然是因为这个。孔曲峨捏了把冷汗,幸好自己真的有准备,不然可真是没法回应朱斑的期待了。这可是他想了一晚上想到的人类求偶入门教程。 “咳咳……”孔曲峨一脸正色从背后掏出一个——平板电脑。 “这可是独家秘笈,数亿人好评的经典教材,了解人类的求偶过程,不看这个可不行。” 这可是他昨天想了一晚上的成果,甚至放弃了抱着老婆睡觉的机会,才想到这个省心省力又有用的方法。 孔曲峨点亮屏幕,打开某视频网站,翻到缓存,摁下播放键,一阵温柔的旋律从里面传了出来,“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 朱斑一脸疑惑,歪头看向孔曲峨,“孔大哥,这是什么。” 孔曲峨一脸高深莫测,“这可是人类历史上经典偶像剧——《流星花园》,偶像剧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承载着一切人类对爱情最美好的幻想!浪漫、温馨、伤痛和幸福,全部浓缩进一部短短的偶像剧中,可谓是人类爱情观的瑰宝。” 孔曲峨说的时候有些羞耻,说完更是有点不自信地偷看朱斑的反应。 而朱斑的反应超乎他的想象,像一下被点燃了一般,“哦!我要学这个,我要学这个!” 孔曲峨:“……” 他刚刚还想表现得更理直气壮些,至少气势上能让人信服。但现在看见朱斑这样丝滑接受,怎么突然有种骗傻子的负罪感。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心态,反正傻鸟是零基础,偶像剧里的这些教他怎么也绰绰有余了吧。 接着他又点开另一部偶像剧,一阵激昂的旋律传来,“命中已注定是我看不清,你爱我的把戏就像狂风暴雨……” 经过刚刚的那一番理不直气也壮的介绍,这次孔曲峨更得心应手了些,“这个是比上面那部收视率更高的偶像剧,收视率知道吗?就是观看的人数,这一点上《王子变青蛙》可以说是人类偶像剧史上的一个巅峰了。” “哦!”朱斑表情严肃,暗暗想看来偶像剧真是不简单,要严阵以待。 孔曲峨继续指着屏幕上他下载好的各种类型的偶像剧,“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你学完这些,差不多就可以出师了。” “哦对了,小说也可以看一点,作为知识点的补充。这几部剧毕竟年代久远,咱们还是需要紧跟时事。” “哇!谢谢孔大哥!我一定认真学习!” 朱斑十分感动,没想到孔大哥这么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以后他一定要更努力!更努力地训练!让孔大哥为他骄傲。 孔曲峨正在得意于自己天才般的教育方法。又不用耗费自己的时间,又能帮助朱斑,实在没有更完美的方案了。完全不知道之后他会面临怎样高强度的工作。 “咳,你没事就可以多研究研究,有不懂的就问我,我先下班了。” 孔曲峨边说边往门口移动,等最后一个音落下,他就消失在门口了。 朱斑捧着平板,“好!好好研究!” 第16章 学习成果验收 今天是接朱斑出来的日子,经过两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其中的辛酸苦辣,只有朱斑自己……哦不对,还有孔曲峨知道。 宿舍门口,孔曲峨十分不舍,含泪送别朱斑。 “朱斑啊,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地,有什么需要可以回来找我……额……找洪隼、李喵帮忙。” 孔曲峨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切记啊,如果以后闯了祸,不要把为师的名字说出来。” 朱斑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朱斑离开的背影,孔曲峨这次是真的哭了,发自肺腑的哭了。 终于送走了,呜呜呜。不过这次咕咕看起来怎么有点奇怪。 第19章 白帆这一天起了个大早,去集市买了新鲜的谷子和朱斑喜欢的水果,将果盘塞得满满当当。又把朱斑睡觉时喜欢垫着的小垫子重新清洗干净晾晒起来,保证朱斑回家就能睡到柔软舒适的小床。 忙完这一切,白帆望向窗外。 两个月时间过去,如今已经是四月,草长莺飞,春和景明,又到了动物交……咳……又到了生机勃勃、万物复苏的季节。 白帆伸了个懒腰,松快了一下筋骨。好了,该去接自己家的小鸟了。 因为上次朱斑说要考驾照,所以这次白帆特意借了朋友的车来接朱斑,让小鸟稍微感受一下坐副驾的感觉。 周六的早上车不太多,白帆很快就到了遥景动物保护协会的门口。车缓缓停在门口,白帆推开车门下车,倚在车门边等待。 他今天穿了一件立领牛仔夹克、米色的休闲裤搭配了一双白色球鞋。阳光照在他身上,微卷的头发泛着金色的光,清爽得像还在大学校园的学生。 与上次探望的紧张心情不同,白帆这次心里只有期待。 在白帆的想象中,朱斑会像上次一样像个小炮弹一样飞进自己的怀里,甚至可能哭着诉说自己的想念。白帆想到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到时候一定得好好摸摸他、安抚他,夸奖他这段时间的努力。 没过多久,协会的玻璃门内出现了一个人影,反光让白帆无法看清门内的人是不是朱斑。但好在,很快玻璃门就被推开,首先从门内迈出的一条长腿,来人穿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尖头皮鞋,再往上是笔直的西装裤。 之后整扇门终于被推开,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的头发用发胶梳到脑后,一缕发丝都没有落下,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白帆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皱起,眼睛微眯,眼神中是再明显不过的疑惑。这谁啊?协会今天有商务洽谈吗? 而男人看到白帆的一瞬间好像是想跳一下,类似雀跃和欣喜,但又忍住了,于是生生卡在了起跳阶段,他双腿并拢,双臂夹紧,双手握拳置于胸前,显得有几分娇羞。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样不妥,有几分尴尬,不过没关系,他很快调整了过来,迈着他练习时长一个半月的步子,自认为潇洒自信地来到了白帆的面前。 男人一步步逼近,白帆需要抬头才能看清面前人的脸,虽然遮住了眼睛,但轮廓似乎是朱斑的。接着视线下移,合体的西装勾勒出饱满的肌肉线条,这点似乎也是朱斑。 白帆摸了摸下巴,一时陷入了沉思,妖精协会到底是教什么的?难道里面其实是卖保险的?或者是什么成功学讲座? 在白帆思考之际,男人突然伸出双手撑在车顶,将白帆困在自己和车子之间,低下头,将唇凑到白帆的耳边,发出同样练习时长一个半月的低沉气泡音,“白、帆~” 这一声一字一顿,还拖着长音,白帆难得在春季解锁了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成就。 白帆眼中的疑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不移的信念,这么油腻的人绝对不是他家小鸟。嗯,一定不是。 而朱斑这边。 呵,男人,被我迷倒了吧。虽然开头出了些意外,但好在自己临危不乱,及时调整,完美的走完了这个流程,该进行下一步了。 而白帆则身体后仰拉开一定距离,从男人的手臂下面钻了出来。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奇怪的人都这么多了,有点奇怪的妖也不就奇怪了。 但是再怎么着也不能挡着他的视线啊,万一朱斑出来第一时间没看到他不得哭死。 朱斑正沉迷于自己的高冷霸道总裁的表演中,没想到白帆就这么钻了出去,一时有些急了,为什么白帆不理我了,难道不是来接我的吗?这可怎么办啊,“教材上”也没教啊。他只能快步追了上去。 白帆在协会门口站定,凑过头去看玻璃门内什么时候再出现人影。 朱斑怎么还不出来啊。 朱斑看这样更觉得坐实了他心里的猜想。 白帆怎么还在往里面看啊!我都已经在这了,他还在找谁啊?完了完了,白帆在外面有其他妖了。 朱斑满腔的悲愤,发誓一会儿给《高冷总裁的百亿新娘》一个好评,里面说的太对了!那些小妖精最会勾引人了!他捶胸顿足后悔没再仔细把那本小说研读一遍。 不过,我好像也是小妖精来着。 朱斑没来得及细想,赶紧也凑了过去,继续发出让白帆起鸡皮疙瘩的低沉气泡音,“男人,有我你还不知足吗?” 白帆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瞥了一眼这个非常奇怪的男人,想着要不还是进协会里面等着吧,于是越过男人,推门往里走去。 眼看白帆真的就要无视自己进协会去找其他“小妖精”,朱斑顾不得自己营造的形象,瞬间破功,拉住白帆的手臂,开始撒娇耍赖。 “白帆!你还要找谁,我就在这里啊!你看我!你看我!” 朱斑什么气泡音也顾不上了,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只是还带着哭腔控诉道,“白帆不要我了吗?” 他摘下墨镜,几绺头发被拨了下来,搭在额前,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泪花,瞬间连大油头都看起来清新了不少。果然眼泪是男人最好的除油剂。 白帆这才松了口气,可算是正常了。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朱斑啊。只是刚刚那段太雷人了,他甚至想去找协会要个说法。 白帆摸了摸朱斑涂满发胶有点硬邦邦的头发,虽然有点扎手,但白帆看向朱斑的眼神依旧宠溺,“没有不要你,也没有找别人,逗你的。”说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朱斑终于得到了白帆的回应,心中稍微安定了些,但依旧十分警惕地看着协会门口。 哼,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要时刻保持警惕,万一白帆被别的妖抢走怎么办。这么想着,朱斑也立刻付出了行动。他直接将白帆打横抱起。 白帆的双脚突然离地,惊慌中搂住了朱斑的脖子,“喂!” 确认朱斑只是想把自己抱起来后,白帆捂脸,霸总瘾怎么还没过完啊。 白帆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任由朱斑抱着。 白帆抬头看着这个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说不心动……那也是假的。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学到好的吧…… 而“霸总”本人,却像小偷一样,警惕着四周,生怕有情敌窜出来把白帆从自己手里抢走,迅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白帆塞了进去。 自己则理了理西装,仿佛十分满意自己这次的行动,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潇洒地坐进了驾驶座。 白帆:“?” 朱斑握住方向盘,自信踩下油门,然而车没有任何反应。 然后朱斑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好像是不会开车来着。 白帆正好奇地盯着朱斑还想整出什么幺蛾子,朱斑转过头对白帆心虚笑笑,“为什么车不动啊。”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被白帆的笑声打破,“哈哈哈哈哈哈……因为……没打火啊……”白帆笑得肚子疼,只能断断续续解释。 白帆真的被短短几分钟的经历弄得快要憋出内伤了,其实因为害怕伤了朱斑的自尊心,本来不打算笑的,奈何他真的憋不住了啊。 白帆擦擦笑出的眼泪,推开车门下车,在驾驶座的窗户上敲了几下,之后车门被直接拉开。 映入朱斑眼帘的是白帆爽朗的笑脸。 “好啦,霸总先生是不需要自己开车的,还是由我代劳好了,请吧。” 说着做了个请下车的手势。 朱斑被白帆的笑容闪得愣住,回过神来才鼓了鼓腮帮子,然后认命进了副驾驶。 他以为这场“霸总模仿秀”应该到此结束了。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朱斑的“敬业”精神,以及那两个月的理论学习积累起来的对实践的渴望。 车子刚刚驶出停车位,旁边就传来窸窣的动静。白帆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啪”地一声,撑在了他身侧的车窗上。 这次虽然台词依旧尴尬,但却有着朱斑独特的笨拙和真诚,“男人,你就……没……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没了墨镜的遮挡,朱斑这张脸上的每处细节都在白帆面前放大。刚刚因为表演失误造成的红晕还挂在脸上,之前藏在墨镜下有些躲闪的眼神也暴露无遗。 对于这样的朱斑,白帆能清晰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不得不说,有这么一张脸的人,就算是装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朱斑要是非想要玩这个……反正他也不亏。 白帆喉结滚动,缓缓开口,“有啊”他顿了一下,朱斑撑在车窗的手攥紧了拳头,急切等待白帆的下一句话。 “我很想你。” 朱斑瞬间就卡壳了,不是应该拉扯几个回合,最后他把白帆按在怀里逼他承认想自己吗?怎么直接就…… 第20章 朱斑的脸烧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我……我也……很想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这句话他每天在电话里跟白帆说八百遍啊。 他默默缩回副驾驶,把脸贴在车窗上降温。被白帆连续反杀三次,朱斑已经彻底自闭。 爱情,好难啊。 白帆想的则是,协会提供的课外素材实在不靠谱了,偶像剧对朱斑来说还是太早了,回去给他下几集小猪佩奇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看到两只珠颈斑鸠,那个萌啊[星星眼] 第17章 找回失踪的妖精 朱斑回到家,兴奋得立刻变回了珠颈斑鸠,他扇着翅膀在客厅转了一圈,像一只欢乐的小蝴蝶。接着想起什么似得又从窗户钻了出去,呼吸了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回头对白帆说,“白帆,我出去找朋友玩会儿!” 白帆见他这么兴奋,点头同意。 但实际朱斑并没有去找朋友,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电话给孔曲峨求助。 孔曲峨看到来电人他感觉一阵头大。 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孔曲峨认命般按下接通键,果然不出所料又是因为白帆。 他试图破罐子破摔,敷衍了事,“你不是说我教你的方法不管用吗?干嘛还找我。” 听筒里传来朱斑清亮的声音,充满了信任和真诚,“因为孔大哥很厉害,什么都知道啊。” 孔曲峨:“……”他似乎已经能看到朱斑那耀眼的笑容,幸好打的不是视频电话,不然又心软了。 “我应该没什么办法,实话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有跟人类求偶的经……” “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朱斑带着歉意的声音打断。 “啊,那是我的问题,我失误太多了,浪费了孔大哥辛辛苦苦给我搜集的资料。可能还是跟人家差距太大了吧。”紧接着声音又变得十分坚定,“但是我觉得孔大哥的指导没有丝毫问题!” 试问哪位长辈不会被这样懂事又嘴甜的晚辈迷得五迷三道,于是孔曲峨又迷失了。 “咳……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再帮你一次。” 孔曲峨搜刮出自己看人类相亲综艺时学到的知识。 “我认为你和这些男主最大的差距是经济实力,你看你吃白帆的,喝白帆的,这样白帆就把你当小孩照顾,当然没办法把你当伴侣看待嘛。” “嗯嗯,有道理。”朱斑自己也一直很在意这一点,他还只是普通的珠颈斑鸠的时候都知道,育儿的责任是要分担的,而自己和白帆的关系,更像成鸟和幼鸟。 “而且经济独立是人类雄性求偶时的必须项,否则是没有求偶资格的。” 朱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醒,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白帆眼里是没有求偶资格的! “所以……”孔曲峨卖了个关子。 “所以……”朱斑认真重复孔曲峨的话。 “所以你要找工作!” 孔曲峨满意听到朱斑恍然大悟的吸气声。 “原来如此!好!我找工作!” 晚上朱斑飞回来,他把自己的小垫子从阳台摘了下来,放回到原来白帆枕头旁边的位置,然后缩在小垫子上结束了自己混乱的一天。他贴着白帆的枕头想,到底怎么样求偶才能成功啊,然后闻着自己小垫子太阳的香味睡着了。 白帆洗完澡走回房间,看到朱斑已经回来并睡下,他轻轻挠了挠朱斑圆滚滚的胸脯,朱斑哼唧了一声,往他这边凑了凑。一人一鸟彻底进入梦乡。 另一边孔曲峨挂了电话,以为终于能够清净一段时间了。 结果手机刚歇没多久,就又响了,孔曲峨以为是朱斑,看都没看一眼就接通,“还有什么事,小祖宗。” 听筒那边的人似乎顿了一下,随后传来洪隼清冷的声音,“找到了两只失踪的妖精,明天送你那边去继续培训。” “啊?!”孔曲峨甚至没反应过来,接着就是听筒的忙音。 得,送走一个来了两个。 第二天,朱斑开始了他找工作大业。 朱斑对工作的概念就是白帆这样,白天出门晚上回来。曾经他以为这是去觅食,后来才知道人类社会的食物是用钱来换的,而挣钱就需要工作。 朱斑花了一天的时间在网上搜索如何找工作,在翻阅了无数经验贴后,他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但当他真的注册了招聘网站后才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因为他的学历是——初中。 朱斑在求职意向中填写的都是他查询后比较挣钱的岗位,结果当然是无人在意他。 于是朱斑第二次发了帖子在网上求助,朱斑在妖精协会这些天已经对人类的互联网有了更多的了解,手机的青少年模式已经关闭。 求助,初中学历做什么工作能赚到钱? 不久后帖子有了回复: 用户a:年纪还小就不要想着走捷径了,好好上学吧。 用户b:当会计吧,我们会计没有门槛。【绝望.jpg】 帖主回复用户a:我已经成年了,之前因为一些原因起步比较晚现在才拿到初中学历。当然上学后面会继续上,但现在需要钱。 朱斑不知道他短短几行字,让屏幕那边的用户a脑补出一个身世凄苦、努力上进,从泥潭中挣扎出来的励志形象,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并发誓再也不在网上乱发言了。 用户b:那你还挺不容易的,不过现在初中学历确实干不了什么,摇奶茶你这个ip也得本科学历。但考会计证书不需要。【绝望.jpg】 在朱斑失望之际,又有人回复了。 用户c:不一定啊,还是有几条出路的。长得好看就就去做主播,长得丑就去唱rap,rapper不卡学历的,帖主这个水平刚刚好。 用户a出现帮忙打抱不平:帖主这么上进,你们别这样玩梗。 眼看帖子下面的人自己吵了起来,没有再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朱斑放下手机陷入了长久沉思。 于是当白帆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 朱斑坐在沙发上,甚至跟自己早上离开家之前的坐姿一模一样。 他一脸严肃看向刚进门的白帆,郑重其事问道,“白帆,你觉得我是适合做主播,还是适合做rapper?” 白帆:“啊?” 最终确认了朱斑只是想找个工作的时候,白帆松了口气。 以他的眼光看,朱斑找工作不算很困难,毕竟外形条件摆在这,做点模特兼职什么的倒也不难。 “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试试做模特,可以先从兼职做起。” 朱斑眼睛亮了亮,“!就是白帆你每天接触的那些人吗?我真的可以吗?但是我学历很低……” 白帆轻笑,“理论上讲是没问题的,学历可能也会看一点,但不是最主要的,只是兼职肯定没问题。你如果想的话,我周日可以给你拍一组照片做面试资料。” 朱斑扬起的大大笑脸,激动地抱起白帆,“白帆,你真是太好了!” 他真的好喜欢白帆啊,怎么办,要快点经济独立跟他求偶! 白帆无奈,他就知道又会这样,只能等着兴奋的小鸟主动把自己放下,但目前看来朱斑没有抱够。 白帆抱住朱斑的脖子,好奇问,“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想工作啊?” 朱斑一顿,将白帆轻轻放下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总不能一直花你的钱吧。” 白帆发现在妖精协会这段时间里,朱斑确实成长了很多,从之前说要考驾照,到现在说要工作挣钱,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也有些落寞,看来小鸟未来依赖他的机会会越来越少了。 “其实没事,你不要因为这种事有压力,而且养你也花不了多少钱。”朱斑真的挺神奇的,明明这么大一只,食量跟鸟类状态也没什么区别,吃一点就饱,据说是妖精摄取能量的方式不太一样。最多就是衣服比较花钱,这个也没办法,他很难能忍住打扮朱斑的欲望…… 朱斑一听这话有点急了,“但是我想做能让你依靠的妖啊。” 朱斑眼睛亮亮的看着白帆,接着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而且我也想花自己的钱给你买礼物,买花。” 白帆一时呆愣住,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原因,随后温柔点点头,“好,那我这周一定把朱斑拍得漂漂亮亮的。” 而孔曲峨这边,看着两位各有各的奇葩的新学员,突然觉得朱斑也算省心? 一个是神神叨叨,天天吵吵着要世界末日的白鹭,一个是敢在自己示范时冲进攻击范围,被打晕两次还在继续作死的麻雀。 孔曲峨欲哭无泪。 一周前。 洪隼抱着一脸不情愿的李喵来到城市边缘的一个公园。 洪隼在一个树洞旁站定,“这是那只麻雀的住所?”洪隼看向李喵。 李喵有气无力的回答,“嗯,消息是这样的,现在估计是出去觅食了,等晚上就会回来了。” 第21章 李喵一脸谄媚看着洪隼,“小洪隼,我就回去了,我可是猫啊!一会儿把这只小麻雀吓到怎么办,不能影响你工作对吧。”说完就打算开溜,从洪隼的怀里跳了出去,结果被洪隼一把抓住了后脖子。 “喵!”李喵抗议,开始乱抓乱踢,但洪隼岿然不动,李喵只能蔫巴的又叫了一声,“喵~”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洪隼姐姐,你怎么在这啊。”,一只娇小的麻雀落在了洪隼抓着李喵的手臂上。 正是失踪的那只小麻雀。 “喵!”李喵凶狠的叫了一声,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只小麻雀绝对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直接飞走,到时候小洪隼着急追麻雀,可就没时间管自己了。 然而谁想,听到叫声后,小麻雀不但没有被吓到,还在洪隼的手臂上轻巧蹦跶着转过身,“李喵姐姐也在啊~”甚至还凑近了碰了碰李喵的鼻子,“好久不见啊。” 不对劲。 无论是猛禽还是野猫,对这种小型鸟类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捕猎者,是天敌。就算是妖,也很难克服这种dna里的恐惧。像朱斑见到她们两个都会下意识害怕,但这只麻雀却丝毫没有反应,仿佛——失去了恐惧一般。 洪隼将李喵放下,麻雀也沿着洪隼的手臂跳了下来。 李喵率先开口“小麻小麻,你离开协会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啊。” 麻雀跳到李喵头上蹦跶了两下,依旧没有任何害怕的反应,“就一直住在这里啊,我不习惯在协会里学怎么做人,我觉得做鸟挺好的。” “从协会出来之后你就一直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麻雀歪头呆愣了一会儿,好像在努力回忆,眼神变得空洞,但很快又甩甩脑袋恢复了灵动,“好想也不是~但是我不记得了,我记性很差的,忘了应该就不重——” 麻雀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只真正的野猫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精准咬住地上的麻雀。 “!!!” 洪隼瞳孔骤缩,迅速控制住得手要离开的野猫。野猫悬浮在空中似乎被吓到,长嘴松开了麻雀。李喵迅速接住了麻雀,幸好,麻雀并没有受致命伤。 两妖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连一向冷静的洪隼都心脏砰砰直跳。 而麻雀,这个经历生死危机的主角,明明刚从猫嘴里逃生,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在认真地打理自己被弄乱的羽毛。 洪隼和李喵对视一眼,几乎可以确定,麻雀的恐惧感消失了。 第18章 面试风波 朱斑抱着几份简历从地铁里出来,他抬起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场面试。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只有一件紧身灰色t恤和外套,白帆说这样方便面试官看清身材。 朱斑做了几个深呼吸,给自己打气,等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上了楼。 “下一个,朱斑。”面试官在会议室里,一个个叫今天来面试的模特。 模特部今天上午已经面试了十几个模特,女孩这边条件好的比较多,男生这边就一言难尽了。 朱斑确认了一下是轮到自己了,于是敲了敲门,得到“请进”的回复后推门走了进去。 面试官本来都有点审美疲劳了,但刚抬头扫了一眼朱斑,眼睛瞬间就亮了。 出现在门口那个年轻男人,干净、俊朗,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极具生命力的英俊。简单的衣着将优越的身形比例展露无遗,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 最重要的是那种气质,清澈,坦率,带着些懵懂和真诚。 这脸蛋,这身材,完美符合她们品牌的调性,你问品牌调性是什么?这你别管,反正帅的就是合适。 “面试官好,我是朱斑。”朱斑的笑容恰到好处,几位面试官瞬间感觉如沐春风。要不就直接通过吧。 好在中间为首的主面试官及时调整,“咳……外形条件还是很不错啊,化妆了吗?化妆要擦掉。” 朱斑有些茫然,“化妆?我没化妆。” 几位面试官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意思。纯天然就长这样,可不能让他跑了。 她们虽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但还是要走流程。 “会走台步吗?走两步。” 朱斑十分自信地迈出几步。 面试官:“……”虽然顺拐了,但还是很帅。 面试官平复了一下心绪,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他只是太紧张了,小问题,台步可以后天被培养,但先天条件可遇而不可求。而且很自信,很有气势!这点对一个新人来说非常棒! “行,台步看了,摆几个姿势看看。” 朱斑摆了几个白帆给他拍照片的时候的姿势。 面试官:“……” 说实话比想象中要好不少,刚刚走路都顺拐,差点以为是个肢体不协调的。结果动作还挺利索挺好看的,但平面照时的姿势和走秀时的定点姿势是两个东西,看来真的是个零经验…… 面试官深吸口气,看了看朱斑的脸缓了缓,罢了罢了,都能教、都能教,基础差点没什么。 面试官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明天带上身份证件来签合同。” “我通过了?!”朱斑瞪大眼十分震惊,好快,原来面试是这样的吗? 朱斑不知道自己的现在的样子在面试官眼里完全就是灵动的小鹿,无辜、纯粹,十分有杀伤力。 这也太有天赋了,面试官在心里感慨,面上还是维持着冷静,“对,恭喜你朱斑先生,而且我们领导打算跟你签长期约。” 这次朱斑更意外了,白帆昨天说他可以先从兼职开始来着,“不是兼职吗?” “不是,是长期约,我们公司会好好培训你,以后合作愉快,薪资问题我们人事会跟你详谈。” 薪资!他要挣钱了!朱斑脸上是因为纯粹快乐而绽放出的笑容,但是因为过于真诚让他看起来有些——淳朴和憨厚。 面试官这才意识到朱斑身上还是有一些小问题的,主面试官小声对旁边的人吩咐:“记得通知经纪部,让他走高冷路线,必须笑也最好只是微笑。” 另一人点头深表认同。 朱斑离开写字楼,心情十分雀跃。他很快就能挣钱,经济独立,然后就有跟白帆求偶的资格了! 在朱斑高兴之余,又想起今天约的其他几个面试,不知道还要不要去,纠结中决定给白帆打了个电话。 “白帆!我告诉你,我面试很顺利,第一家已经通过了,我要不要去后面几家啊。” 白帆清亮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是含着笑意在说话,“朱斑好厉害!第一家公司确实是待遇最好的,但其他几家也可以看看,当涨涨经验了。” “好,那我继续去面试。” 白帆挂了电话,打算中午去找朱斑,跟他一起庆祝一下。 朱斑这边刚挂了电话,一个男人拦住了他。 对方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笑得和善,“帅哥,是面试模特的吗?” 朱斑想也没想点头,“是的,你有事吗?” “我是模特经纪人,我姓王,你要是还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我们公司坐坐,就在附近,我们聊聊,待遇肯定比你刚刚面试的那家要好很多。” 朱斑看了看时间,确实还早,想着既然是来面试的可以多去几家,便答应了,“好啊。” 白帆到了午休时间,拨通朱斑的电话打算去找朱斑,电话很快被接通,“朱斑,你在哪啊?” “我就在面试那个写字楼的附近,有个模特经纪人叫我过去面试,我就去了。” “行,那我过去,等你面试完了,我们去外面吃个饭,庆祝你面试成功。” “好啊好啊!”朱斑报了地址后挂断了电话。 白帆跟着地址找到了地方。 公司的前台看起来很普通,前台坐着一个女孩负责接待。对方似乎看白帆长得清秀好看,以为也是来面试的,“您好,来面试模特的吗?这边登记一下。” “啊?”白帆自认为自己长得还不错,但身高应该还不够格做男模,“我的身高也能做模特吗?” 前台脸上带着职业微笑,“我们主要是平面模特,不看重身高的,先生你长得很好看。” 白帆温柔笑笑,“谢谢夸奖,不过我是摄影师,不是模特。” 前台拿出另一张表,“那是来面试摄影师的吗?摄影师填这张表。” 白帆有些意外,又招模特,又招摄影师,不大的公司配置还挺齐全。 他把表还给前台,“你不用管我,我是来等朋友的。” 前台笑得可爱,“那就是说刚刚那个帅哥是你朋友啊,果然帅哥都和帅哥做朋友,那你坐一下吧,我先午休了。” 白帆点点头,在前台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于是四处逛了逛。 他走到一间房间,似乎是摄影棚,职业病犯了,好奇地推开了门。白帆眉头微皱,这间房的装潢太奇怪了些。整间房是全粉色,装饰充斥着暧昧的气息。他觉得实在不对劲,进去看了看,更是有许多不可描述的东西。 第22章 白帆感觉有些不适,这家摄影棚到底是用来什么拍摄的? 此时的朱斑正在神游太虚。只因这个面试官也太能说了,从模特素质聊到艺术审美,从艺术造诣聊到人生哲学。 不知怎么又扯到了自己的工作室是为人民谋福利,他非常擅长人体的艺术,用精妙绝伦的打光和高超的摄影技术进行深耕人体美学。涵盖多种不同题材。现代、古代、奇幻,每款都有受众,每款都是艺术,就是模特可能需要为艺术献身。 朱斑听这么一串也找不到重点的话,差点就要睡着了,但出于礼貌一直配合着点头。 男人以为朱斑已经被自己说动了,以为朱斑相信了他的艺术。难得遇到外形条件这么优越又这么乖的人,他赶紧张罗着现在就要签合同。 这时,白帆突然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他喘着粗气,额头挂着几滴汗珠似乎是跑着过来。 朱斑看到白帆,一瞬间就不困了,“白帆!你来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白帆一句话没回应,直接把朱斑从沙发上拉起,“不用等了,我们不做这个工作。” 然后看向王经理,“抱歉,先离开了。” 老板看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怎么可能不着急,立刻也伸手拉住朱斑,“这位先生,我们在面试,你这样进来打断我们,不太合适吧。” 白帆把朱斑拉到身后,警惕看着王经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白帆将在那个摄影棚中找到的一本样册摔在桌子上,册子因为冲击力翻开,里面是一些男人的照片,他们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就是穿得很少,在暧昧的灯光下,展示着自己身体线条。 王经理对这样的场面看多了,早就有自己的应对策略,“我们这是艺术,请您不要心脏就看什么都脏。” “你!”白帆被他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无耻言论气得一时语塞。 王经理看自己占了上风,接着说,“而且,这位先生,不管你跟朱斑是什么关系,都不能这么霸道地干扰他的选择吧。朱斑已经成年了,他可以自己做决定了,难道你还把他当孩子吗?” 这话一针见血,白帆知道这是朱斑最在意的点,赶紧回头看向朱斑的脸色,朱斑会觉得他过度保护吗? 老板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他看人最准,像朱斑这样乖的人,肯定是被管教久了的,这种人刚开始独立的时候最容易叛逆,这时候稍微用点激将法,就能成。 朱斑刚刚一直低着头,白帆紧张地观察他的反应。 他突然抬起头,然后他——打了个哈欠。 然后仿佛刚刚的冲突都没发生过,笑着拉过白帆,“白帆你们说完了,说完了我们去吃饭吧。” 白帆:“……” 他刚刚到底在担心什么。 王经理一看朱斑这个反应就急了。 “朱斑,你不用这么听他的话的,你应该自己做主,有自己的主见。模特是艺术家,艺术家不被别人理解是正常的,你不能让别人影响到你做艺术啊!” 朱斑理所当然问道,“我为什么要当艺术家?我只想听白帆的。” 说完,朱斑就抓着白帆的手臂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一路出了写字楼,今天是多云,虽然天很蓝,但太阳被几朵白云遮挡住。 白帆看着牵着自己走在前面的朱斑,问出了那个盘旋在自己心头的问题,“你会觉得我不尊重你的意见,或者对你的管教太多了吗?我是不是对你的妖生插手太多了。” 朱斑停下脚步,扭过头,脸上没有一丝抱怨,毫不犹豫的开口,“不会啊。我相信白帆的判断,是我有太多问题让白帆不放心了,”他认真看着白帆,笑容如同太阳般耀目,“所以我才要赶紧成长起来啊!等我成长起来,白帆就不用为我担心了!” 白帆抬头看向朱斑,清风将他的发丝吹起,云朵也随着风飘去了别处,太阳重新探出了头。朱斑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几乎完全透明,仿佛能通过这双眼睛看到眼睛主人干净的内心。 白帆突然觉得自己的纠结十分可笑,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 他快步上前,和朱斑并肩,“好,我陪你成长。” 第19章 奇怪的乌鸦 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李喵从自己的猫屋里钻出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天气这么好,趁那只凶巴巴的小洪隼不在,去找禽类宿舍的鸟儿们玩玩吧!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迈着轻快的猫步朝禽类宿舍区走去。刚到一个拐角,一阵浓郁鲜香的小鱼干味道忽然飘了过来。 有吃的! 李喵鼻尖耸动,不自觉地“喵”了一声,顺着香味就跟了过去。刚一拐弯,就看到洪隼正慢条斯理地打开一个猫罐头。 李喵瞬间顿住,背脊一僵,小心翼翼地开始后退。她一看就明白,洪隼绝对是故意在这儿等她。 果不其然,没退两步,洪隼那格外“温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李喵前辈。” 李喵浑身的毛差点炸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绝对有问题!这根本不是洪隼平时的风格,肯定有麻烦事要丢给她! 她正想脚底抹油开溜,就感觉身体一轻,四爪离地,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来。 李喵:“……” 又来这招!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找我干嘛。”她索性放弃挣扎,有气无力地问道。 洪隼解除了能力。李喵重新拥有重力,“啪叽”一声,精准落入了洪隼早已准备好的怀抱里。 洪隼顺势撸了几下猫脑袋,手法老道,撸得李喵舒服得直蹭她手心。只可惜,这番温馨没能持续太久。 洪隼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李喵前辈,想请你帮个忙。去白帆家那边,照看一下朱斑。” 李喵瞬间弓起身子,“喵!为什么是我?!” “因为整个妖精协会,没有比你更闲的了。” 李喵:“……” 她竟无法反驳。 她舔舔爪子,又用前爪理了理脸上的毛,然后抬起头,努力瞪圆眼睛,放大瞳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无比软萌,“小朱斑不是在那儿待得挺好的嘛?哪里需要我这样的小猫咪去照看呀~对吧?”说完,还努力眨了一下眼(wink)。 洪隼看完这一连串“表演”,神色丝毫未动,“最近失踪的几只妖精,性格都发生了巨变。我担心朱斑可能也会遭遇类似的事。” 见“卖萌连招”无效,李喵悻悻地躺回她怀里,“小洪隼这么信任我呀?万一我监守自盗怎么办?” 洪隼毫不犹豫:“你不会,你太懒了。” 李喵:“……” “喵!这是求妖办事的态度吗!你哪怕说句‘我信任你’也行啊……”她一个灵活的鲤鱼打挺,从洪隼怀里跳了出来。真是无情的妖精! 她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个“好主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这样吧,小洪隼,你给我卖个萌,我就答应你。” 想象中洪隼冷脸拒绝的画面并未出现。 洪隼没有丝毫犹豫,她微微歪头,扯起嘴角,眯起眼睛,对李喵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李喵前辈,拜托嘛~” 李喵:“……” 可恶,居然大意了,不愧是小洪隼,做这种ooc的事也面不改色。这种无论做什么都能信手拈来的女人太可怕。 “卖完萌”洪隼瞬间恢复了表情管理,“那就这么决定了。” 临走前把罐头往李喵面前推了推,“你的罐头,慢慢吃吧。”说着抬腿就要离开。 李喵跳过罐头拦住洪隼,“小洪隼,你为什么不自己照看他们。” 洪隼没有卖关子,“失踪的乌鸦还没找到,我得继续找她。” 李喵此时也难得露出些严肃神色,“好,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哦。”她跳上窗台,身影在窗户处消失。 那天之后,朱斑又进行了几轮面试,最后在白帆的建议下,还是选择了第一家公司签合同。 于是朱斑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培训,台步、表情管理、静态表现力,虽然还没正式工作,但也忙得团团转。 他对培训已经麻木,自从知道自己是妖这短短一年时间,朱斑经历了无数的培训。从常识知识到基础教育,再到妖力控制,如今还要学习怎么当模特。 忙起来的朱斑对休息日也有了别样的感情,也更珍惜和白帆在一起的日子。 这周六下午,朱斑和白帆出门打算去公园散步,一人一妖并肩走着,到公园门口,遇见一个卖冰激凌的大爷。 白帆转头看向朱斑,“你想吃吗?” “想!白帆也吃吧,我来付钱,我马上就要有工资啦~”说着就率先跑了过去。 白帆在原地等他,没过多久,朱斑就抓着两个冰激凌跑了回来,高兴得像个孩子。 一人一妖吃着冰激凌在公园散步。 这个季节里,a市公园会有很多水鸟和鸭子,白帆虽然没有带相机,但一路上用手机也拍了不少。 第23章 白帆对着对岸的一群绿头鸭拍照,手机相框内突然入镜了几个小男孩,正在对什么东西扔石子。 白帆皱眉,移开手机望过去,那几个小男孩似乎在朝树上的一只乌鸦扔石子。朱斑顺着白帆的目光看过去,感觉到那只乌鸦身上似乎有妖力波动。 “过去看看。”白帆先一步走过去,朱斑紧随其后。 两人走近就听到其中一个小男孩边砸边说,“乌鸦不是会用石子喝水吗?你怎么不用啊。” 乌鸦被打了几下,并没有进行反击,甚至没有发出鸣叫恐吓对方,只是默默飞到了高处,让男孩打不到。 有两个人觉得没意思想要离开,其中有个小男孩似乎还不满足,拿出弹弓继续瞄准乌鸦。 白帆赶紧出声阻止,“停手!” 那个男孩被声音吓到,不小心手抖射偏,没有打中。其他几个小孩意识到做坏事被发现,一哄而散。 但拿弹弓的那个男孩要跑的时候,还是被朱斑揪住了,“打鸟是违法的,以后不要做这种事。” 男孩一脸不屑,似乎毫不在乎。 白帆皱眉,养朱斑养久了,都快忘了人类幼崽有时候多烦人,家长遇到这种孩子还真是挺糟心的。 但出于对孩子安全的考虑,还是叮嘱了,“而且乌鸦很聪明,也很记仇,你打了它,一旦有机会就会报复你,如果被啄眼睛是很危险的,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男孩依旧嬉皮笑脸的,“才没有呢,这只乌鸦我们观察好久了,它除了会躲,什么都不会做。你们抓小孩才违法呢,快放开我!” 朱斑看了白帆一眼,白帆叹口气点了点头,朱斑松开了手,男孩一溜烟就跑走了。 至于男孩后来为什么莫名奇妙被一只珠颈斑鸠追着啄,被他追着拿石头砸,那就是后话了。 白帆在树下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乌鸦受的伤不致命,也不影响飞行才打算离开,对朱斑说,“走吧。” 朱斑还抬头望着那只乌鸦,“白帆,那只乌鸦好像是妖精。” “啊?”白帆抬头看着树冠上的乌鸦看不出任何区别。 “朱斑、白帆,你们也在找这只乌鸦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两人回头,并没有看到人影。但是却发现居然是一只红隼落在对面的一颗树上。 朱斑嗖一下躲在了白帆身后。 白帆一时感觉呼吸困难,心跳加速。如此近距离观察猛禽,这简直是梦里才能出现的画面。 天哪!红隼!这么近!这也太幸福了吧,早知道就把相机带来了,呜呜呜。 但朱斑就躲在自己身后,白帆还是靠强大的信念放弃了如此绝佳的拍鸟机会,克制着蠢蠢欲动、想要拍照的手,选择用这双本可以出神图的手,拍了拍朱斑的背表示安抚。 朱斑惊魂未定,就又听见刚刚的声音又叫了两人一遍。 “白帆?朱斑?” 白帆这才定睛一看,居然是那只红隼开的口。 白帆:“……”也是哦,他也该习惯鸟类开口说话这件事了。 白帆望向那只红隼,“你是洪隼?” 洪隼圆溜溜的脑袋非常人性化的点了点,“是我。”她抬起翅膀指了指乌鸦的方向,“你们找她做什么?” 白帆这才放下心,松开朱斑,凑近过去近距离观察洪隼,“我们只是碰巧看到她被欺负,所以你在找她吗?” 洪隼毛茸茸的脑袋又点了点,“她是在朱斑失踪之后失踪的,没想到居然在这么近的地方。” 按理来说以洪隼的眼力,如果乌鸦一直在这附近,洪隼不会现在才发现她。除非,乌鸦之前藏起来,或者被藏起来了。 “那正巧,她好像受伤了,你最好带她回去治伤。” 洪隼锐利的眼睛微眯,“好,我会尽快带她回去。”洪隼飞离了这根树杈。 白帆欲哭无泪,怎么这么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拍张照。 洪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飞了回来,“对了,你们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同吗?” 白帆从遗憾中抽离出来,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洪隼解释,“之前寻回的两只鸟类都性情大变,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这个情况。” 白帆仔细思考了一下开口,“你要这么说的话,这只乌鸦确实有些奇怪,她的脾气似乎太好了。刚刚有几个小男孩在欺负她,对她扔石子。而且听他们的意思,欺负它似乎是很经常的事情,一般乌鸦性格会暴躁一些,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人,但被打绝对会记仇,想办法报复回去,这只乌鸦有些太温顺了。” “不过也可能是性格原因。”白帆补充道。 洪隼点点头,“我明白了。对了,你和朱斑也要注意,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联系我。” 白帆听着意思似乎和朱斑有关,也没了往日的温和,语气甚至有些强势,“出什么事了?跟朱斑有关系是不是。” 洪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但失踪的妖精确实都出现了一些问题,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你们最好也要小心。” 洪隼顿了顿,眼睛微眯,似乎在瞄准什么猎物一般,“毕竟现在没有伤亡,不代表以后没有,或者已经有伤亡,但我们不知道。” 白帆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只有一面之缘,似乎充满亲和力的脸。 会是会长吗? “白帆?洪隼的意思是,我也会变吗?”朱斑凑近,半蹲着,让自己的视线和白帆平齐,眼眸里满是担忧。 白帆摇摇头,“洪隼都不知道,我那更不确定了。总之,以后要小心。” 洪隼看他们两人的互动没多说什么,向着乌鸦所在的那棵树的树冠飞去。 【作者有话说】 求求收藏[可怜] 第20章 模特事业惊人的顺利 洪隼飞到乌鸦身边,把乌鸦吓了一跳,正要飞走,洪隼叫住了她,“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乌鸦立刻认出了洪隼,将翅膀收了回来,“是洪隼前辈啊。” “你记得我,为什么跑出协会?” 乌鸦眼珠滴溜溜转,似乎十分不解洪隼为什么这么问,“那我为什么要待在那?” 洪隼:“……”她好像是个失败的教育者。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好吧,那下一个问题,你离开后去了哪里?” 乌鸦这次是真的面露难色,“说实话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我觉得我的大脑受过损伤。” “损伤?” “我对于出协会后的记忆几乎都没有,我只记得我似乎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所以可能是医院?” “医院?”洪隼眼睛眯了眯,大脑高速运转,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洪隼继续问道,“还有别的吗?” 乌鸦却也十分警惕,“我需要知道你想了解这些做什么。” 洪隼没有隐瞒,乌鸦是极聪明的,如果得到她的信息,会对调查有利。 “我在调查,已经找到了两位和你情况类似的妖。” 乌鸦和洪隼对视了一会儿,确认洪隼的眼神中没有心虚和躲闪,“好吧,我相信你,但除了这些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记得,在那里,我曾经似乎很愤怒,似乎把我整个鸟生的愤怒都发泄了出来。” “可能也正因如此,导致我现在再也不会愤怒了。” 洪隼皱眉,又是这样吗? 朱斑的职业生涯超乎想象的顺利。 完成部分培训后,他正式开始自己的模特工作,大部分是纸媒内页和电子刊物的模特工作,工作内容不算很有分量,但对公司来说,这是对朱斑的考察,确认有没有重点培养的意义。 结果非常出人预料,朱斑的平面表现力非常强,先不说硬件条件的优越。首先是肢体表现,朱斑对身体的控制能很强,动作很有张力。性格外放,情感充沛,摄影师想要的他基本都有。 因此,除了这些日常刷脸的工作,公司打算为朱斑策划一次正式出道。他将登上某准一线旅游杂志的封面。 选择这个杂志是经过仔细考虑的。朱斑的气质十分干净,带着自然野性的美,又有种孩童般的天真。极度优越的外形也不挑灯光,在自然光下也完全没有硬伤,十分适合进行外景拍摄。 杂志方面看过朱斑的资料也很快同意,决定联系了经验丰富的摄影工作室合作。 白帆正在给客户选图的时候突然被领导叫到。 “白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拿着一份文件走到白帆的办公桌前。 白帆抬头,女人是白帆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统筹工作,“齐经理,怎么了?”对方表情并不严肃,看来不是什么坏事。 齐经理微笑,“有一个项目,我们经过讨论,打算让你担任这次的视觉策划。” 白帆瞪大双眼,“我?” 担任项目的视觉策划,他曾无数次设想过这样的工作机会。作为摄影师已经工作了五年,大部分时间都是配合工作,听从命令,没想到如今真的有了自己主导的时候。 第24章 他反应过来,立刻重重点头,“好的好的,我会努力做好的!谢谢齐经理。” 齐经理也笑了笑,“不用谢我,这是开会决定的,这次是旅游杂志的项目,领导们知道你擅长外景拍摄才决定的,加油吧。”说着将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电子版也会发你一份,还有组员名单,你拉个群。” 白帆接过资料,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好,我一定全力以赴!不给公司丢脸。” 齐经理走后,白帆迫不及待翻开手里的资料。 是一本叫《慢游》的杂志的封面策划,杂志计划在九月完成拍摄,十月发售。似乎是一位新人模特的出道首封。 白帆看到公司名称愣住,这不是朱斑他们公司吗?模特不会是朱斑吧…… 他迅速翻到模特照片,看到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不由惊讶瞪大眼。 真的是朱斑,他家小鸟好像有点太厉害了。不过不得不说这也太巧了吧,这个世界上恐怕真的没人比他更懂怎么拍朱斑了,领导也是真的会选人。 要说这一天里如果有比白帆更高兴的人……不对……妖存在的话那恐怕就是朱斑了,因为他发工资了! 妖生第一笔不是通过白帆或者协会得到的钱。朱斑看着手机里的数字,不舍得息屏。想着应该给白帆买什么礼物。 自己现在能挣钱了,是不是可以跟白帆求偶了?想到这,朱斑脸上迅速攀上红晕。 他一回到家就兴奋地叫白帆,“白帆!我发工资啦!”说着将手机里的数字展示给白帆。 白帆十分配合地鼓掌,“恭喜朱斑拿到第一笔薪资,感觉不错吧。” “嗯。感觉特别好!白帆我们出去吃吧,我请客!”朱斑拉着白帆的胳膊就要出门。 白帆笑得温柔,拉住朱斑。“等一下,我也有个事要跟你说。” “什么什么?” 白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骄傲和自豪,“你出道后首封,是我负责策划哦。” 朱斑就算入行不久也知道杂志封面是一本杂志最重要的部分,“哇!白帆好厉害!等一下,我居然要拍摄封面了吗?!”朱斑的情绪迅速从开心跳到震惊,十分鲜活。 白帆和朱斑住在一起这么久还是会被他的变脸能力逗笑,“对啊对啊。” 朱斑思考了一下,“那我也好厉害!那我可以和白帆一起工作了?” “当然啦,你是天才。” 朱斑想象了一下自己帅气拍照的时候,站在摄像机旁边的白帆温柔注视着他,给他鼓励和指导,效果好还会夸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幸福。要是在那之前他跟白帆求偶成功了的话……朱斑觉得自己幸福得可以上天堂了。 白帆看朱斑又在傻笑,也跟着开心。两人并肩出门,当然,由阔气的朱斑买单。 晚餐后,朱斑看着手机里的余额盘算着,怎么尽可能将自己到手的钱变成最让白帆开心的礼物。于是他开始搜各种经验贴。 搜索框全是:“给最喜欢的人应该怎么送礼物”“挣的第一笔钱买什么礼物好”“怎么给摄影师送礼物”“给喜欢拍鸟的人买什么礼物” 经过自己的研究对比,最终朱斑郑重其事按下了付款键,在支付成功那一刻,想象白帆开心的样子,朱斑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心得像个孩子,只是一个温暖幸福的浅笑。 礼物很快就到了,朱斑为了保密,让快递送来了公司,朱斑拆开,是尼康 z 180-600mm f/5.6-6.3 vr的镜头,也是目前朱斑手里的钱能买到的性价比最高的、最适合用于拍鸟的镜头。 朱斑还买了一些包装纸和包装盒,将镜头连盒子一起包了起来。 他迅速完成今天的工作后回家,将礼物端端正正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自己则变回小鸟的样子趴在包装盒上静静等着白帆下班回来。 白帆回家发现家里灯是开着的,就知道应该是朱斑回来了,往旁边一看正是鸟类形态的朱斑,他正站在一个礼物包装的盒子上面。 朱斑听见钥匙声就立刻站起来,挺起胸脯,把最好的姿态展示给白帆。 小鸟看到白帆进了门,立刻飞到白帆身边停住,“白帆!你回来啦!我给你买了礼物!” 白帆看到朱斑那副骄傲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真的吗?我看看。”他脸上是毫不做作的惊喜,哪怕还不知道朱斑送他的是什么,就已经很开心了。 “快点打开吧!”朱斑强忍着得意,满眼都是期待,期待白帆的反应。 白帆小心翼翼拆开了精美的包装,将包装纸用心整齐叠好后放到了一边。最后打开盒子看到里面东西的一瞬间,白帆迅速抬起头,看向朱斑。朱斑也在专注看着他,豆豆眼一眨不眨。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这可能是每个送礼物的人最想听到的一句话。朱斑很幸运,在第一次送礼物的时候就听到,当然,他的用心功不可没。 在朱斑眼里,白帆此刻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而且是因为自己的礼物在发光。 白帆拆开包装盒,里面是崭新的镜头,白帆爱不释手,立刻拿出自己的相机装上,透过镜头,能看到远处翻飞的鸽群。 “哇!”白帆难得将兴奋如此外化,不仅是因为礼物称心,也因为送礼物的人的用心。 白帆放下相机,简直想把朱斑抱在怀里好好揉一揉,亲一亲。这么懂事贴心的小鸟是是谁家的啊! 但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不能被朱斑现在的外表迷惑啊,他已经不是一只傻鸟了,是一只什么都懂的小鸟了。但另一个声音反驳,没事的,没事的,反正现在是鸟类形态,朱斑能够理解的。 白帆的动作是要拥抱吗?朱斑歪头看着白帆不断抬起又放下的手,决定主动一点。 最终白帆决定放纵自己的一瞬间,圆滚滚的小鸟变成了那个让他无数次面红耳赤的男人,那个男人还专注地看着你,仿佛他的世界只有你。 白帆的动作瞬间停住,脚下紧急刹车,张开的双臂硬生生改变方向,然后弯下腰抱住了他的宝贝新镜头。 朱斑没迎来想象中的拥抱,顿时觉得天塌了,脸也垮了下来。 完啦!白帆果然还是不喜欢他的人类形态!! 然而在朱斑独自崩溃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那个装作若无其事抚摸镜头的白帆,实际从脖颈到耳朵尖都已经红透了。 好犯规啊……不要再继续诱惑他了…… 有什么比理想型送你理想的礼物更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事吗?朱斑就是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立春快乐~本来想明天更,但立春这个日子听起来会是个好开始,所以还是发了~ 第21章 大危机 朱斑虽然见识涨了很多,但思考方式依旧直接,既然白帆不喜欢他的人类形态,那就先用鸟类状态求偶试试。 一天清晨,朱斑趁白帆还没起,仔细给自己梳理了一遍羽毛。油光水滑,十分肥美饱满的胸脯,很完美。 于是白帆早上被闹钟吵醒时,摸到的不是手机,而是温热圆润的毛球。白帆张开眼,就看到了朱斑正鼓起胸脯高昂着脖颈,展示着脖子的小珍珠。 白帆刚醒,脑子一时也不太清醒,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干嘛?反应了一会儿他猛然意识到朱斑这是在练习求偶?所以是又遇到心仪的小鸟了? 朱斑见白帆一直盯着自己看,更加卖力地展示自己的“威武强大”。 白帆沉默看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抓起朱斑,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拉开窗户,将朱斑放到了空调外机上。 朱斑大脑宕机,就这么看着自己被放在了窗外,“?” 白帆打了个哈欠,假装毫不在意,语气却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别扭,“求偶这种事还是实践出真知,不要只是一味地练习,去寻找你的伴侣吧。”说完就立刻关上了窗户。 之后白帆假装松弛伸了个懒腰,穿着睡衣去卫生间洗漱,完全没注意到朱斑扑棱着翅膀敲打窗户。 朱斑心里在呐喊,我没有练习啊!我是真的在求偶啊! 卫生间里,白帆将一捧冷水浇到自己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白帆的下颌滴下,白帆抬头看着有些狼狈的自己。 内心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平静,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他知道求偶是朱斑的执念,他因为各种事情耽误了鸟生大事,但早晚会继续求偶。可现在亲眼见到了心口还是堵得慌。 白帆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缠在一起的自来卷,没过多久就没耐心地又抓乱了头发。 好烦啊。 朱斑没办法从窗户进去,只能飞到楼下,想着走楼梯回家。刚到楼下,他就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朱斑的小脑袋迅速转过去,没看到人影,正打算回家,却就听见一个俏皮的声音。 “小朱斑,这么早就出来了啊,好勤劳呀~” 这声音这称呼,一听就是李喵。 朱斑被吓得赶紧飞高了些,“李……李喵前辈,你怎么在这啊。” 第25章 李喵的竖瞳在阴影处闪着绿光,“我在这等你,当然是要把你抓走吃掉啊。” 朱斑的眼睛微眯,一脸傲娇,“我才没有那么笨。”怎么还拿他当小鸟逗。 李喵嘴巴一撅,“哼,今天怎么了,跟你开玩笑都不好笑了。” 李喵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朱斑还真的回答了,“白帆没答应我的求偶。” “还,不就是白帆没答应你的求……”李喵瞬间移动到朱斑身边,一猫一鸟四目相对,“啊?你跟白帆求偶?” 李喵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她活这么久还没见过妖精喜欢上人类呢。毕竟妖就是妖,再怎么进行社会化,她们还是靠本能活着,脑子里就没有爱情这根弦,和人类发生感情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像她和洪隼之间的信任合作关系,对妖来说已经很难了。 她一下来了兴致,“你怎么跟他说的。他为什么不答应,他不喜欢你吗?”李喵笑得前仰后合,“小朱斑你是单恋啊~” 朱斑有些不忿,“不求偶怎么知道对方喜不喜欢自己。”他鼓起胸脯,展示身上漂亮的羽毛,“我就这样。”然后飞起来又落在地上,“然后就这样,白帆没理我的求偶,还让我找别的鸟求偶。” “噗!”,李喵觉得自己真是来对了,太有意思了,“你就这样跟白帆求偶,谁教你的。” 朱斑一脸严肃,认真说出自己的考虑,“我也不是想这样啊,但是白帆真的很喜欢鸟,每次我变成鸟他就会很温柔的摸我,但是变成人,就会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所以我觉得变成鸟求偶的概率会高一点。” 李喵伸了个懒腰趴在地上,“小朱斑。说你傻你真的傻啊,你跟人类求偶当然要用人类的方式啊。人类那叫表白。你这样白帆能懂才怪了。” 朱斑有些急了,这些东西他当然知道啊,他很认真对待求偶这件事的,“我知道啊,我看了好多偶像剧呢,但是觉得太曲折,太折磨了,还是鸟类的方式直接一些。” “那你就跳过中间的过程,直接找时机表白不就好了。” 朱斑小脑袋一歪,好有道理,不愧是前辈的意见。他正思考着,就听见白帆叫他的名字。 “朱斑!” 朱斑回头,就看到白帆喘着粗气跑了过来。 他看见朱斑和李喵在一起才放松下来。差点忘了洪隼让他多加小心的事,发现朱斑不在窗台上之后,就立刻担心地跑下来找朱斑。 朱斑轻巧转身,“白帆,你要去上班了吗?还不到时间啊。” 白帆眼神飘忽,解释自己刚刚古怪的行为,“我下来找你啊,我……我刚刚没睡醒。” 他似乎想赶紧结束话题般,迅速抱起朱斑,“谢谢李喵前辈的照顾了,我们先回去了。” 朱斑倒是没注意到白帆内心的纠结,他在白帆怀里想着,表白吗?那可要好好准备准备。 等回到家,白帆的声音将朱斑从思绪中抽离,“你……最近最好不要出去求偶了。” “?”朱斑疑惑不解。 白帆清了清嗓子,尽量不让朱斑听出他在以公谋私,“洪隼不是说最近让你小心,求偶的事先放一放吧。”他似乎还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出门也尽量打车,不要用鸟类形态,不……不安全。” 朱斑还是没搞懂,“求偶和出门有什么关系,我不用……”出门也能求偶啊。 后面的话被白帆匆忙出门的声音打断,“我去上班了,晚上见!”然后逃也似地背着他的包出门上班了。 朱斑眨巴了几下豆豆眼,白帆好像有点……心虚? 算啦不管啦,好好计划一下跟白帆的表白事宜吧。 白帆在地铁上无精打采,自己好像有点太卑鄙了,还拿洪隼当借口,但他就是不想让朱斑出去求偶,就是不想…… 到了工位,白帆哄着自己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有重要工作要做。 白帆看着已经初见雏形的杂志策划。 拍摄的地点已经定了下来,在一处山林,以大自然为背景,能够突出朱斑身上独特的未经雕琢的气质。 赞助的品牌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国内高端户外品牌,一个是国际知名的时尚品牌。目前来说项目总体进展顺利,虽然也有沟通困难的时候,但因为各方都比较重视,都在努力推进,解决问题。 朱斑这边对模特的业务已经轻车熟路,每份有钱拿的工作,他都展示出惊人的热情和配合度,加上无与伦比的视觉效果,让合作方都赞不绝口。 朱斑在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心思都放在了怎么跟白帆表白上。他重温了一遍孔曲峨留给他的“参考资料”,终于通过自己严密的思维逻辑发现,原来这些东西——没有参考价值。 于是朱斑开始求助万能的互联网。 求助:跟喜欢的人表白,应该做什么准备 用户a:信息太少了,鬼知道。 帖主回复:需要什么信息? 用户a:当然是你的信息、对方的信息了,学生还是上班族,对方性格。你们之间关系是就差捅破窗户纸了,还是压根不熟。 帖主回复:哦哦,要考虑这些事是吧,我明白了。 用户b:我看帖主去年发的帖子,说想让朋友喜欢上自己的身体,不会就是那位朋友吧。 帖主回复:是的是的,我喜欢他,当时还不太懂。 用户c:哇!恭喜,不过我觉得表白这种事用心真诚就好了,不要搞得太形式主义。看《名侦探柯南》里的服部平次为了给和叶一个难忘的表白,结果被各种事情打断,好几年都没成功。 帖主回复:原来还会这样吗?好的,感谢建议。 用户c:不过也看对方在不在意这方面了,如果很在意仪式感,你很用心的准备一堆东西会加分。不过只要他喜欢你,怎样都会答应的,别本末倒置就好。 帖主回复:谢谢! 用心和真诚就行了吗? 时间很快就到了杂志拍摄的这天,朱斑和白帆是跟着各自的团队出发,分开前两人约定好不用表现得太过熟络,工作的时候就认真工作。 到达目的地花了一天时间,大家需要好好修整一番,因为明天有一段需要徒步的路程。 第二天朱斑一行人到达的时候,白帆他们这边的摄影师和后勤都已经到位了。 这是朱斑第一次见到白帆工作时的样子。 白帆虽然依旧不吝啬于夸奖和鼓励,但跟想象中不同的是,这些只是他的行事风格,与在家那种温柔不同,这里更多的只是专业带给他的从容,知道想要什么的得心应手,出问题就积极解决,不纠结不抱怨。户外拍摄本就是与光线抢时间的工作,容不下过多的情绪。 白帆想要的是一切有条不紊,让模特能够发挥到最极致的状态。 朱斑也表现得十分专业。朱斑的领导们预估的不错,朱斑确实是最适合户外拍摄的模特,很多模特会因为过于精致,与外景格格不入,而朱斑虽然外貌无可挑剔,但独特的气质让他将时尚品牌和自然融合在一起。 一行人在中午终于等到了想象中的光线。 阳光透过树木的间隙洒在朱斑身上,他的身后是历经亿万年岁月的苍山和翠树。朱斑舒展着肢体,仿佛他是山林间的一只鸟。而他身上的属于文明的金属饰品反射着太阳迟来了八分钟的光子,那是文明和自然在他身上的碰撞交汇迸发出的璀璨光芒。 在场所有人都沉浸地欣赏这场表演一般的拍摄,只有快门“咔嚓”的声音。 天时地利人和,这组照片顺利完成后,他们转战半山腰,进行那个户外品牌的拍摄,朱斑身上精致的时装变成了质感非常好的冲锋衣,选择的是在这个季节相当惹眼的枫叶红,这件衣服让他在苍翠的山林间成为绝对的视觉重心,仿佛激活了沉睡的山峰。 山上的天气变幻莫测,幸运的是,这组照片在下午光线最好的时候紧赶慢赶完成了拍摄。拍摄结束前天空就暗了下来。最后确认了一下成品没其他纰漏,一行人准备下山时,天空中开始飘起了细雨。 白帆这边摄影工作室的人紧赶慢赶收拾器材,生怕设备出问题。 朱斑本来该去换衣服,但看到白帆还打算搬动一个笨重的三脚架,立刻就要过去帮忙。 谁知白帆在收起三脚架的时候脚下一滑,沉重的三脚架让他无法找回身体的平衡,直直往山坡方向摔下去。 “白帆!!”朱斑的惊呼声划破天际。 【作者有话说】 omg我居然有榜,那我就继续日更了,有点好笑了闺蜜,说要隔日更,结果一天都没歇[摊手]继续给晋江拉磨 第22章 什么是爱我自有答案 白帆只感觉脚下一滑,他整个人向后倒去,身体瞬间失重,在他失去身体控制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朱斑不顾一切冲过来的样子。紧接着,天地倒置,白帆眼前只剩漫天的雨雾。一滴雨滴砸进白帆的眼睛里,他下意识地闭上眼。 第26章 本该感觉到恐惧的灵魂,没能追上白帆下落的身体,白帆甚至能冷静评估自己的未来的命运。 下面的悬崖虽然是倒挂悬崖,但有不少从崖壁伸出的树枝,自己的下落不至于变成完全的自由落体,最后粉身碎骨。而且下面有处平台,看高度,角度不是很刁钻的话应该不至于死,但估计会很疼。 “白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朱斑跟着跳了下去,那抹红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崖边。 “抓紧三脚架!”朱斑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 白帆听见这近乎崩溃的嘶哑声音,下意识地听从,抱紧怀里的三脚架。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三脚架仿佛是被一根有弹力的绳子拴住一样,瞬间缓解了下落的态势,而且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在白帆的身体撞到下方一处凸起的石头前停住。 白帆此时才敢缓缓睁开眼,往崖顶望去,就看到朱斑一只手扒在崖边的一棵树上,另一只手里用力攥着什么。白帆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掉到这么深的地方,往下望,却距离那个突出的平台还有一段距离。 白帆这时才感觉自己的灵魂终于跟上了身体,恐惧、惊吓全部回笼,心脏几乎要跳出身体,还未被完全淋湿的身体起了一层冷汗。他死死抱着怀里的三脚架,还伸出腿去够崖壁上的树枝,试图寻找新的依靠。 朱斑见白帆暂时没了危险也不敢松懈,声音焦急中带着颤抖,“白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接你。” 白帆就这么悬空着,看着朱斑举着的攥着东西的手,只靠单手和双脚爬了下来。自己的安危和朱斑的安危,白帆居然一时不知道该先担心哪个。 随着朱斑越靠越近,白帆感觉到那股牵引力越来越大,他也逐渐往朱斑身边靠近。 朱斑估计着距离,爬到自己认为能力范围内的距离,毫不犹豫,纵身一跃,想要直接跳到平台上。 与此同时,白帆抱着的三脚架跟随者朱斑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带着白帆急速往下坠。白帆连着三脚架,一百六十斤的重量,瞬间以极快的加速度砸了下来。 “当”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白帆想象中的撞击没有发生,他落进一个柔软的怀抱,是朱斑稳稳接住了他。 白帆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抬眼看着抱着自己的人,朱斑的发型已经完全被雨水打乱了,像一只落汤小鸟,眼圈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真哭了,看起来破碎又狼狈。 白帆迅速丢掉怀里碍事的三脚架,紧紧抱住朱斑,这个拼命救了他的英雄小鸟。 朱斑听着自己耳边粗重的呼吸声,第一次见白帆这么无助脆弱的样子,像溺水者抱着一块浮木。 朱斑这次是真的急哭了。如雨点般密集的问题,诉说着说话人的担心和焦急“有没有受伤?有哪里磕到了吗?疼不疼?……”说着说着,他眼睛和鼻尖越来越红,泪水也蓄满了眼眶。 有这样比自己更担心自己状况的人,白帆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他缓缓松开朱斑,轻轻摇摇头,“我没事,没受什么伤,就是害怕。” 白帆刚说完,朱斑就脱力抱着他跪在地上。只见朱斑将他抱得更紧了,身体还不住地颤抖。朱斑温热的泪珠不断滚落在他的脖颈间,它们混着冰冷的雨水,温度却依旧分明。 朱斑的声音颤抖,“吓死我了……” 白帆听着这哭声,心像被一只手攥住,每次跳动都发酸,“让你担心了……”他抬手搂住朱斑的脖子,轻轻摩挲对方的后颈安抚,“我没事,除了一点擦伤什么都没有。” 白帆轻轻推了推朱斑,拉开了些距离,温柔笑着抬手帮朱斑擦眼泪,“我们朱斑好厉害啊,我还以为自己至少也是断胳膊断腿了。” 朱斑听这话直接哭出声了,他哽咽出声,“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以后我都会保护你的。” 他现在身上是水脸上是泪,哪怕发型全毁,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也好看的让人失神。如果让摄影师看到了,肯定会感叹一句破碎感美人,但在白帆眼里,朱斑就像一只下雨天没地方躲雨的小鸟,焦躁地想甩开雨水,却怎么也抵御不了被浸湿的命运。 白帆温柔地将朱斑的头发别到耳后,摸了摸对方的脸,“好,以后我就依靠你了。” 朱斑猛然握住白帆的手,将他那么多的计划,那么多的准备都丢在了一边,这次事情之后他才知道什么是“用心”就好,只要将自己心底的感情传达到,什么样的形式,什么样的时机又有什么重要的。 白帆掉下去的一瞬间,朱斑只觉得自己整个天都塌了,他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现在他有一件事非常想告诉白帆,告诉他自己不仅仅是担心,不仅仅是害怕,他差点失去了一切。他想成为白帆的依靠,又不想仅仅是白帆的依靠。 他郑重看着白帆,“白帆,你说过以后要教会我什么是爱。” 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知道了,现在学会了,学会的东西都要考试。那你现在告诉我,我学得对不对。” 突然提起这样的话题,白帆怔住,眼睛瞪大。他心跳如擂鼓,有个可能性呼之欲出,白帆却还是没办法完全确信。 朱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只要一分开,我就控制不住地想你。每次你把我当小鸟我就心口发酸,我想你能够正视我。我用尽全力训练、工作,都是因为我想有跟你求偶的资格。刚刚你掉下去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朱斑的脸凑近,让白帆没有闪躲的机会,“这就是爱对不对?” 白帆以为他们最多也不过是相互陪伴。总有一天小鸟会长大了,会离开巢穴。自己这样不抱期待,不去胡思乱想小鸟暧昧的行为。那在小鸟飞向自己天地的时候,他也不至于太过失落。 “你不给我答案也没关系,我自己有答案,所以我要立刻告诉你,我爱你,我想做你的伴侣。” 朱斑开口就不会给自己留其他余地。哪怕被拒绝,哪怕白帆只把自己当一只鸟,甚至完全否认他的情感,他都不在乎了。 如此突然、直白、浓烈的感情,没有任何暧昧模糊,让人误会的其他意味。他一直以为朱斑对他就像看待长辈,像幼鸟看待成鸟,依赖他,重视他,就像每只雏鸟依恋巢穴。 白帆喉头干渴,眼睛发酸,他才发现朱斑原来早就不是小鸟了,只是他不想承认,想继续“照顾”对方,好像这样小鸟就不会那么快离巢。 朱斑的神情是少见的严肃,甚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不管你答不答应,我以后还要和你住一个房子。在我们鸟类的认知里,你就是我的伴侣,你要负责。” 而如今,小鸟告诉自己他长大了,他是可以依靠的,但他不想离开巢穴,甚至要赖着不走,将巢穴占为己有。 朱斑虽然一直表现的不太成熟,有小孩脾气,但实际从未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一直以白帆的心情为先。这次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提出自己想要的,“你说我任性也好,我耍赖也好,觉得我还没长大也好,觉得我笨也好,我就要这样。” 说完又将白帆按进怀里,用这样毫无威慑力的行为表达自己的执着和坚决。 白帆良久没有说话,朱斑的心提到嗓子眼。 如果白帆说不愿意,他就……他就……他就哭到白帆同意为止。 白帆喉结滚动,随后温柔的声音传进朱斑的耳膜,却像木槌砸在编钟上,余音在心头嗡鸣。 “我没说不答应。” 这次轮到朱斑呆住,搂紧白帆的手松了力道,白帆抬起头,专注注视着朱斑的眼睛,“我答应,我乐意答应,我心甘情愿答应,你不用任性也不用耍赖。因为我也爱你。” 朱斑再次紧紧抱住白帆的腰身,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朱斑的泪水不断地涌出。 跟着眼泪涌出的除了后怕、无措、紧张,更多的是幸福。 “白帆!朱斑!你们怎么样了!” 悬崖上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刚确认心意的二人。因为悬崖是倒挂的,崖上面的人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只能出声喊他们,确认他们的状况。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不舍地松开拥抱着彼此的双手。 朱斑起身,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枫叶红的冲锋衣十分醒目,上面的人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对上面的人喊道,“我们没事,白帆也没事,但是有一些擦伤。”白帆也起身站在朱斑身边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真的?!那太好了,我们这就想办法把你们拉上来!” 两人等待救援期间,在悬崖边沿处躲雨。 白帆这才有时间有心思探究自己到底是怎么被朱斑救下来的。 朱斑正想去牵白帆的手,结果白帆完全没留意到,弯腰捡起那个被他扔到一边的三脚架。 第27章 结果发现上面居然粘着一个运动手表,白帆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朱斑拍照时手腕上带的那块。 他试图将运动手表从三脚架上拔下来,但怎么也拔不开了,虽然可以挪动转动,但就是粘的死死的,好像是两块有着极强磁力的磁铁。 完蛋了,拔不下来不会还得给赞助商赔钱吧…… 朱斑刚刚还因为没牵到手小小失落了一下,就看白帆在纠结这两个东西,他赶紧凑过去问,“白帆你要把它们分开吗?” 朱斑眼睛亮亮的,一副“你快问我,让我表现表现”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小鸟就这样,做什么都是为了求偶,小人类不要学习 第23章 动物的本能 白帆看见朱斑臭屁的小表情,自然十分配合,声音都软了些,“是啊,这个表是赞助的,分不开的话咱们要赔很多钱的。” “要赔钱?!”朱斑一听要赔钱两只眼睛都瞪圆了,随着他的意念,这两件东西应声分开。 朱斑赶紧接住脱落下来的运动手表,“快看看有没有坏?我真是笨,早知道用别的东西做磁铁了。” 磁铁吗?白帆稍微思考了一下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朱斑磁化了这两件金属物品,让它们能够相互吸引,巨大的磁力抵消了下坠的冲击力,所以他才会悬停在空中。 “你会磁化?”他家小鸟好像被妖精协会练成万磁王了。 “磁化是什么?”朱斑一脸困惑看着白帆。 白帆:“……”坏了,一直让他学语数外,忘记教物理了。 算了,能力什么的会用就行。反正他家小鸟是真厉害。 这时,一根登山绳从崖顶垂了下来。 上面的工作人员喊道,“白帆!朱斑!你们能看到吗?你们把绳子绑在身上,我们拉你们上来。” 幸好摄影师小王的户外经验很多,到这种深山老林的地方基本都会带登山绳。 朱斑先跑过去,他拉了拉绳子确认是否足够坚固,然后回头对白帆说“你先上去,我在下面防止再出什么意外。” 白帆没有意见,点点头,毕竟朱斑比自己有更多能上去的手段。雨还没完全停,多一时的纠结就多一分风险。他们还是要尽快上去,纠结谁先谁后没什么意义。 白帆在同事的指导下,用这条绳子在身前打了个双平结,上面的众人一起使劲将白帆拉了上去。朱斑在下方随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幸好,这次救援十分顺利,白帆被拉上去后,几名同事围了上来。 “组长,你有没有事?” “真的没受伤吗?谢天谢地” 白帆简单感谢了大家的关心,就立刻加入了解救朱斑的队伍。 绳子再次垂下来,绳子一点点上升,直到那个红色的身影再次出现,朱斑长腿一跨,利落地回到地面。 朱斑的经纪人刘姐立刻跑过去,确认朱斑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这次意外处理得十分顺利,事故中的两人达成坠崖后一人擦伤一人无伤堪称奇迹的成就。两人的公司领导终于能将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放回了胸腔。 差点就要上社会新闻了,而且朱斑如果出事的话,他们后续的策划也全都完蛋了,真是谢天谢地。 “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这次真是多亏大家了。”白帆对解救他们的人深深鞠躬表达感谢。 众人纷纷安慰白帆。 “没事白老师,这种事都是意外,你别太自责。” “对啊对啊,人没事就好。” 经纪人刘姐拍拍两人的肩膀,“你们没事就好,趁现在天还没完全黑,赶紧下山吧,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 有人附和着,“是啊是啊,没出大事就好,赶紧走吧。” 一行人踩着泥泞的山路下了山。终于到了他们车停着的地方,众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但是,等一下,为什么朱斑跟着他上了工作室的车啊。他不是应该和他们公司的人一起回高级酒店去吗?白帆看着跟他挤进面包车的朱斑。 但似乎除了白帆,没人感觉到这有什么不妥。刘姐还隔着窗户跟朱斑打了招呼。白帆也只能尽量表现得自然,好像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摄影师小王看白帆一直不说话,以为他还在愧疚,“没事的白组长,以后就吸取教训了,做好应急方案就行。这么危险的地方,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而且拍摄任务不也都完成了吗?也没耽误什么。” 白帆冲小王感激笑笑,“你说得对。” 小王接着拍拍朱斑的背,“咱们大模特可真是够讲义气的,说跳就跳,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也不枉我们组长对你这么上心,你是不知道我们把你拍得多帅。” 小王突然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哎?朱老师,你怎么跟着我们上了车啊,你酒店在哪啊,跟我们顺路吗?” 朱斑摇摇头,“没关系,我今天打算跟白帆一起住。”他没察觉到这句话里的特殊意味,说得十分坦诚。 这话一说出口,整个车里的人都沉默了。 这是什么意思,患难见真情了?难怪这么不要命也要跳下去救白组长,时尚界给子真的这么多吗? 白帆脑海里警铃大作,立刻紧急公关,“啊!对,是我说今天晚上请他吃饭,好好感谢他一下,所以让他跟我们回去了,哈哈。” 朱斑有些疑惑,“白帆,我们什么时候……” “咳!”白帆担心朱斑突然发表什么出柜言论,赶紧出声打断,“我真的是得好好感谢一下你啊,朱先生。” 朱斑看得出白帆是不想让他多说什么,扁了扁嘴,只能把话咽下去。 打光师许晨是个敏锐的女孩,她早就察觉到两人之间特殊的氛围,好奇地凑到朱斑身边,小声问“朱老师,你和我们组长是不是其实之前就认识啊?” 朱斑偷看了一眼白帆,确认白帆没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也小声回答她,“白帆说不让我说。” 许晨:“……” 她默默看向窗外,这一刻她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原来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帅哥的颜值原来真的是用智商换的。 一行人回到酒店,朱斑就这么毫不遮掩地丝滑跟着白帆进了他的房间。 房门关上,白帆的手心都开始冒汗。难道今晚,朱斑真的要和他在一个房间睡吗? 眼看朱斑把外衣都脱了,身上只剩羽毛幻化的贴身衣物,怎么看是不打算走吧。 白帆如坐针毡,终于还是忍不住站起身,“那个……我去前台换成标间吧。” 朱斑正在叠换下来的衣服,抬头一脸疑惑看着白帆,“为什么要换标间,一张床就够了啊。” “啊?” 白帆大脑宕机,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这样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他们才确定关系就要一步到位吗?想到这他又摇摇头,不对不对,朱斑真的知道人类情侣是怎么交往的吗?应该不知道吧,但是如果真的知道呢? 朱斑看白帆脸这么红,有点担心白帆的身体状况,“白帆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吧,淋了雨可别感冒了。” 白帆大脑一片空白,这……真的要……吗?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进了浴室蒸汽一熏,白帆就更开始胡思乱想了,不行,他真的还不行,一会儿出去还是跟朱斑说一下能不能慢慢来,而且他们都还没牵手接吻过,太快了很不健康的! 但……如果只是他想多了怎么办,如果朱斑只是想跟他盖被子纯睡觉怎么办,那多尴尬啊。 白帆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的状态,从浴室走了出来。一出来就对上朱斑单纯无辜的笑脸,“白帆你洗完了?那我去了。” 白帆机械地点了点头,还没等他开口,朱斑连浴袍都没拿,就直接进了浴室。不一会浴室就传来水声。 白帆脸色爆红,赶紧钻进了被子里,想着要不然就直接逃避睡觉算了,结果听着水声,愣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白帆心跳如擂鼓。 浴室的门被推开,白帆攥紧被角,心提到嗓子眼,但坚定地闭上眼打算装睡。 突然他感觉枕边凹陷了下去。白帆一动也不敢动,等待着朱斑下一步的动作,但……直到床头灯关闭,朱斑都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白帆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睁开了眼,他侧过头,没有看见朱斑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在他枕边的是那个他最熟悉的圆滚滚的灰色毛球。毛球此刻正闭着眼睛窝在他的枕头旁边,均匀呼吸着。 看着这个灰色的毛球,白帆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纠结和脑补过多的内心戏有些好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点自己不想承认的失落。 也是,明明在家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睡的,现在只是因为身份的转变,居然自己把自己紧张成这样。 他自嘲笑笑,把头往朱斑的方向移了移,伴随朱斑均匀的呼吸声,也渐渐入睡。 第28章 而朱斑,在确定白帆终于入睡后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他看着白帆恬静的睡颜,幸福地摆了摆尾巴。 他终于求偶成功啦! 但很快,他小小的脑袋里塞进了新的苦恼,白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意识到他是成年鸟……有些事情,对动物来说是与生俱来的本能,甚至可以说是天生就会,甚至根本不用学习就能无师自通。 不过人类在这方面似乎没有动物那么坦诚直接,既然白帆没做好准备,那生小鸟的事就以后慢慢来吧。 这样想着朱斑也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回了市里,领导给白帆放了一天假,让白帆去检查一下身体,以免还有什么没发现的暗伤。 朱斑陪着白帆一起去了医院检查。在白帆找医生开检查的时候,朱斑感觉到医院地下有一阵明显的电力波动。 从进了医院以来朱斑就能感觉到各种昂贵设备的电力波动,但能量这么强的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怎么了?”白帆开完单子从诊室出来。 “没什么就感觉医院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很费电的样子。” “地下?一般医院地下都是核医学科的检查室,大型设备很多,pet-ct、mri之类的,可能是那些吧。” “这样啊……”朱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我正好也要去负二层检查,可以过去看看。”白帆拉着朱斑的手,往电梯处走。 两人等电梯期间,那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朱斑也暂时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医院的电梯实在太慢,“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停在了一层,电梯门开了,一张熟悉又意外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卉会长?”白帆确认没看错后打了招呼。 卉席鹊对见到两人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她的表情又恢复到平日的温和,“真巧啊。”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求收藏,爱你们[求你了] 第24章 阴影 “是朱斑和白帆啊。”卉席鹊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声音非常悦耳,语气也极具亲和力,“看到你们相处这么融洽,我就放心了。” 白帆倒是不太在意陌生人的目光,但被认识的人这样看着,还是有点不自在,手不自觉稍微松了松。 但朱斑对他人的目光毫不在意,依旧紧紧握着白帆的手,白帆也重新握紧了朱斑的手。 朱斑不管对方是不是只是客套,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和白帆特别好,有人主动提起那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对啊对啊,我和白帆相处得特别好!会长你也看出来了?” 卉席鹊看向白帆,对他温和笑笑,“白先生不用紧张,妖精协会不会干涉妖精的感情生活。恭喜,两位彼此相爱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 “啊?谢谢。”白帆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到会长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他们的关系。 卉席鹊没和他们过多寒暄,像个完成任务的红娘一般,留下一句“祝你们以后生活幸福,天长地久。”就离开了电梯间。 白帆的目光跟随着卉席鹊离开的身影,直到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卉席鹊的侧脸。她在笑,不是平日里公式化的标准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眼中还闪着终于要达成什么目的的充满期待的光。 “叮”的一声,电梯下到了负二层,朱斑试图找到那股强大的力量到底是什么设备发出的,而这里的设备都远赶不上之前那股力量波动的万一。 在这次杂志拍摄风波的不久后,朱斑拿到了这个月的工资结算。他看着手机里的数字,怎么看怎么满意。 有了这笔资金,他一直想着的那件事终于可以达成了。那就是找个新的巢穴。最好是大一点的房子,朱斑现在很少以鸟类状态待在屋里,白帆的一居室实在有些小了。可以的话尽量离白帆的工作地点近一些,这样会方便很多。 在人类社会这么久了,他终于可以帮白帆分担些生活压力了,朱斑幸福得想唱歌。 白帆回到家时,就看到朱斑正在厨房里忙碌。 他的手机里放着教程视频,手机音响正在和抽油烟机巨大的“嗡嗡”声打架,菜刀在案板上发出“笃笃”声,速度不是很快,但十分规律,听起来不像一个完全的厨房小白。 白帆轻手轻脚关上门,没有让朱斑注意到有人回来,就偷偷溜进厨房,倚在墙边,欣赏自家帅气小鸟的人夫时刻。 朱斑围着藏蓝色围裙,兼顾着菜板和煮着水的锅子,从容不迫有条不紊。 白帆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朱斑察觉到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身,就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含着浅笑看着自己,朱斑整个人又开始冒粉红泡泡,“白帆!你回来啦。” 白帆上前把火关小了些,“嗯,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朱斑摸摸自己的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我有偷偷练习。” 白帆这才知道冰箱里消失又自己增殖出来的土豆是怎么回事。 朱斑转回身继续切菜,“你等我一下,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可以吃了。” 白帆“嗯”了一声,去房间里换掉外面的衣服,穿上居家服。 三个家常菜上桌,卖相还挺不错的。 朱斑对自己做的成品十分满意,“快尝尝!我很认真学的,要是不难吃我以后有时间就给你做。”然后他还一脸严肃叮嘱白帆,“不要老吃外卖,那些东西不健康的。” 白帆看着一本正经教育自己的朱斑,笑出声,“哎呀呀,现在都会管我了。” 朱斑仰起头,一脸骄傲,“当然了,我是你的伴侣。我要对你的人生负责的。” 白帆听完笑意更大,没想到一年的时间,朱斑已经从一个连盐是什么都不懂的小鸟成长成一个会开火做饭的可靠大鸟。自己种树自己乘凉的感觉还不错。 等吃完饭,朱斑收拾了碗筷后,神秘兮兮跑到房间拿出一个信封和小盒子。 “这是?”白帆疑惑看向朱斑。 “这是我写的信,我想说的话都在这里。之前表白的事我想得多,计划了很多,但没想到还是在那么仓促的情况下进行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好在白帆你没有嫌弃我。” “不过之前准备了的东西还是要送给你。所以趁今天都交给你啦。”说着将东西塞给了白帆。 白帆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有先看信,而是打开了小盒子。盒子里面躺着一个珠颈斑鸠的小木雕,用油彩涂了颜色,脖子上的小珍珠都点的格外细致。还用细绳穿起来,做成了一个挂坠。 朱斑眼睛亮亮的注视着白帆,期待着他的答案,“这个是我学着雕的,可爱吗?” 木雕很精致,一看就不是随便敷衍或随便学了几天能雕出来的,白帆看着那个小小的木雕,心软的像一团棉花糖。 白帆珍惜地把这个挂坠捧在手上,“很可爱,我很喜欢。” 有了白帆的认可,朱斑信心倍增,“太好了!以后我还给你雕其他小鸟。”随即想到了什么,他又别扭的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要带在身边的话,只能带珠颈斑鸠。” 白帆故意逗他,“哇!朱斑同学占有欲会不会太强了。” 朱斑“哼”了一声,表示这事没商量。 白帆放下木雕,又打开那封信。信上的字体还有些幼稚,但很工整,也没有错别字。 “白帆,我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是想成为你的伴侣的那种喜欢。无论是鸟类还是人,成为伴侣都需要有对等的能力,一起分担生活的压力。鸟类之间会共同筑巢,共同觅食,共同哺育后代。人类社会也需要共同挣钱、相互照顾,弥补对方的不足。 我知道我现在还有很多不足,无法给你同等的回报,总是需要你担心我是否会受伤,是否会闯祸。但我努力学习、努力训练、努力工作,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向成为合格的伴侣靠近。 很抱歉我现在有些心急,在我没完全成长起来时就跟你表白。但是我很想知道答案。” 白帆看完,抬头看着朱斑,眼圈有点红,原来傻鸟快速的成长都是为了他…… 朱斑握住白帆的手,“虽然信里都写了,但还是想亲口跟你说。” “白帆,我喜欢你,不是幼鸟对成鸟的信任,也不是小鸟对巢穴的依恋。我爱你是作为你伴侣的喜欢。从今往后,我会按人类伴侣的要求要求自己,让你感受到我是可以依靠的伴侣。” 白帆将手轻轻从朱斑手心中抽了出来,双手捧起朱斑的脸。 “闭眼。”白帆的声音像羽毛在朱斑的心上轻扫。 朱斑看见白帆白皙的面庞逐渐靠近。乖乖听话闭上眼睛。 下一秒他感觉温热的唇瓣落在自己嘴唇上。 “!”这就是传说中接吻吗? 朱斑还是没忍住偷偷睁眼,看到白帆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在夕阳的微光下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第29章 而朱斑还没看够时,这份温柔突然抽离。 “哦对了,我得去洗碗。”白帆说完就放开了朱斑,逃也似的跑进了厨房。 朱斑坐在沙发上呆愣住,不对啊,偶像剧里,接吻不是要三百六十度吻好久吗?他转头看向白帆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白帆红透的耳根,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每次白帆看见他的人形就不跟他亲近,是因为害羞了啊。 那就是说,白帆之前就喜欢上他了…… 又过了几日,在朱斑和白帆都不忙的时候,两人一起去看了几个新房子,有一处在繁华路段的小高层,两人对这个房子的价格和位置都比较满意,决定租下来。 周六,朱斑有拍摄工作不在家,白帆计划着搬家要准备的东西。 “以后可能要经常做饭,选一套好看的餐具。” “朱斑以后可能不会经常变成鸟睡觉了,得买几套双人的四件套。” “新住处层数比较高,最好是再买点防鸟撞贴纸吧。” …… 白帆正在选东西,朱斑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回到家。 白帆抬起头,“回来了,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朱斑声音十分低沉,听起来没什么精神,“都行。” 白帆微微皱眉,“怎么了?受委屈了吗?” 白帆上前查看朱斑的情况,这才注意到他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 凑近前发现那是一只奄奄一息的珠颈斑鸠。 白帆担心地问,“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朱斑明显情绪有些低落,“前几天它的伴侣被汽车撞到,没多久就死了,从那之后它就开始不吃不喝。”然后又补充道,“它是我以前的朋友,是只普通的珠颈斑鸠。” 白帆沉默了,自然界中鸟类有很多都是一夫一妻制,而珠颈斑鸠更是在这里面做到极致的一种。甚至在伴侣死后,它们会陷入低落情绪,不吃不喝最终死掉。虽然这种说法只是一种逆向的幸存者偏差,但不能否认这样的现象不是个例。看来朱斑的这位朋友就是这样。 朱斑和白帆找了纸箱将这只珠颈斑鸠放进去,还试着给它喂了些水和食物,但这只小鸟还是不吃不喝,最终在第三天还是停止了呼吸。 白帆的心也因为这只小鸟的死蒙上了尘埃。从山上回来后,白帆觉得自己好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而如今他提前面对了他和朱斑之间最大的隐患——寿命。 妖精能活200-500年,这是卉席鹊送来的那本《妖精学基础》的基本概念。 在确定这只鸟没了呼吸,白帆和朱斑将它埋在了小区的花坛里。 像这样的灰团子,白帆家里也有一个,甚至更固执,更忠贞、情感也更丰富。 朱斑敏锐察觉到白帆的不对劲,“白帆,你似乎心情很不好。” “没事,只是替它可惜。”他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对朱斑说,“你可不能学它啊,你可不是普通的小鸟,无论发生什么都得好好活着。” 朱斑只是静静看着白帆,沉默没有说话。 白帆不敢想这个沉默代表了什么,想赶紧结束这个沉重的话题,他紧了紧握着朱斑的手,“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清蒸鲈鱼。” 【作者有话说】 就小虐一下,私密马赛[可怜] 第25章 白帆的苦恼 一天下午,李喵揣着手手、嚼着小鱼干,惬意地眯着眼在白帆的新小区楼下晒太阳。 突然她感觉到太阳被什么遮住,有什么人正在靠近。 李喵以为又是哪个小人类看她可爱要撸她,于是把下巴抬高,示意自己最喜欢被摸哪里。 那个人类也十分配合地挠挠她的下巴。 李喵舒服得尾巴都翘起来了。这手法,真专业!一百昏一百昏! “李喵前辈,这样够了么?”白帆温柔的声音传来。 “喵?”李喵睁开眼,“是小白帆啊。”她翻个身露出肚皮,想让白帆做个全身按摩。 白帆无奈笑笑,却没有继续摸,“前辈,我是有正事找你的。” 李喵一听是正事,一骨碌爬起来,坐直身体,尾巴整整齐齐盘在一边,“喵?怎么了?你说吧。” 白帆问出了那个在自己心头盘旋好几天的问题。“我想知道,像朱斑这样的妖精大概能活多久。” 李喵的爪子摸了摸脸,“妖精之间寿命差距也是很大的,根据原形寿命,修炼程度,都不同。”她思考了几秒,“小朱斑这样的话,活个二三百年问题不大。” 这个回答击碎了白帆心中最后一点希望,“哦,这样啊” “喵?你怎么啦。”李喵察觉到白帆情绪似乎有些低落,起身朝他这边走了两步。 白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前几天朱斑的朋友,也是珠颈斑鸠,因为伴侣死后,殉情也死了。” “所以你担心你死了之后朱斑会殉情?”李喵一句话直戳白帆的心窝。 白帆震惊地抬起头,看着李喵,“李喵前辈你太直接了吧!”接着他又意识到什么,脸瞬间红了起来,“等一下!为什么你也知道我们的关系?” 李喵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朱斑跟我说的啊。” 她抬起爪子拍了拍白帆的膝盖,决定还是展现一些人文关怀,安慰一下白帆,“要我说你也别太在意这种事了。反正到时候你都死了,什么也不知道。” 白帆:“……”这么可爱的猫咪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但经过李喵这么一打岔,白帆也从低落的情绪里走了出来,他重整旗鼓,“我是想问有没有可能让人类的寿命变长一点的方法。” 李喵脸上的表情难得变得严肃,收缩起来的竖瞳,有了几分冷酷和威严,“白帆,这个问题在人类和妖精之间是绝对的禁忌话题。妖精协会建立之初,就有过相关的讨论,部分人想要妖精方提供素材做生命研究。” 白帆背脊发寒,他知道所谓的生命研究代表了什么。 “我现在能明白一些当时人类对妖精的恐惧和好奇。”李喵的声音变得冷硬,“但当时的我不明白,我们也不过是一个物种,就像有些乌龟或鲸鱼能活几百年,难道人类研究了这些生物,就能同样活几百岁了吗?” “后来因为这件事,差点导致双方关系彻底破裂,会长从中周旋了许久,双方才达成共识。在那之后这个话题就再也没被提起过。” 白帆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可是,或许有不伤害妖精的办法呢?也许……” “白帆,”李喵打断白帆的话,“我不想和你谈什么伦理道德上的问题,你作为人类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事如果开了一个口子会滋生出多少黑暗。但我想明确地告诉你,这种事就是不可能的,妖精的科技水平远不如人类,人类社会尚未明确人类衰老死亡的密码,妖精更是无从得知。人类探索长生有几千年的历史,甚至包括现在也有想要违反客观规律的人,但至今从未成功过。你觉得你会是特例吗?” 白帆沉默,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感受不到多少暖意。 “与其研究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不如多用有限的时间陪陪彼此。” 李喵见白帆了无生气的样子,跳到他背上拍拍他的肩膀,又恢复了平日里贱兮兮的模样,“哎呀,往好处想,也不一定就是你先死啊,我们妖精也会生病也会受伤,说不定一个意外,朱斑就走你前面了。” 白帆的头一点一点僵硬地转过去,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李喵,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会安慰人的生物存在。 谢谢,他感觉尸体暖暖的。 李喵挥着爪子送走了白帆,神色立刻暗了下来,见四处没人也没有监控,她变成人形拨通了洪隼的电话。 洪隼听到李喵的复述眉头紧皱,“白帆主动来找的你?你问他为什么突然想了解这个吗?” “他说是遇到一只殉情的珠颈斑鸠。”她顿了一下,“你是觉得这事不是巧合,有人故意操控?” 洪隼“嗯”了一声,“而且我担心是卉席鹊做的。”洪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那天下午卉席鹊对自己的隐瞒。 李喵不太赞同,“小洪隼你想太多了吧,卉席鹊以前是最反对这种事的,而且就算她真要研究长生和失踪的妖精有什么关系,又和朱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洪隼最后开口,“我会想办法确认。” 一天傍晚,卉席鹊来到一家私立医院,她和这里的研究所经人介绍,合作过几个脑科项目,关系还不错。最近一段时间,每天傍晚或休息日,卉席鹊都会过来。 一个敏捷的身影跟在她背后,那人轻巧翻越围墙,是洪隼。洪隼偷偷潜入监控室,根据监控记下卉席鹊的路线和进入的房间。 晚上,卉席鹊离开了那间房间后,洪隼才潜入那间办公室。 洪隼推门才发现那是一间报告室,里面没有实验设备。 第30章 突然报告室的灯亮了起来,门口传来卉席鹊惊讶的声音,“洪隼,这么巧啊,你也在啊。”然后她顿了一下,轻笑,“或者我该问,你为什么在这?” 洪隼沉默着和卉席鹊对视,她不确定卉席鹊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还是说折返回来纯粹是巧合。 卉席鹊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异样,“你想来跟我说一声就是了,何必像做贼一样。”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走吧,我带你看看这里的实验室。” 洪隼皱眉,她不明白卉席鹊现在想干什么。 卉席鹊看出了洪隼的顾虑,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隔阂,但希望这次之后我们之间的误会可以彻底解除。” 卉席鹊将报告递给洪隼,“我从来没有想要隐瞒你什么,只是你对我有偏见,我也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多主动罢了。”她无奈耸耸肩,“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吧,老朋友。被你不信任的感觉很糟糕。” 洪隼必须承认卉席鹊十分擅长获得别人的信任,让其他人认为她毫无攻击性,但洪隼还是保持警惕接过报告。 但在看过那份报告后,里面是关于大脑皮层与情绪控制研究的开题报告和审批文件。洪隼一直以来的警惕有了松懈,“这是你一直在做的?” 卉席鹊点点头,“嗯,自从你提交几名找回的妖精的情况说明后,我就怀疑她们可能是大脑受损。所以借了这个之前合作过的实验室,打算在这里对他们的身体状况进行检查,确认是否能印证我的猜想。如果真的有问题,看看有没有办法恢复。” 接着她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做事都要讲究章程,而且这个实验室也很忙,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所以我先做了些文字工作。人类这边肯借实验室给我,已经很不容易,我也不知道自己具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研究,所以之前一直没告诉你。” 洪隼看着手里厚厚一摞的开题报告,心情复杂。“这些动物失踪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卉席鹊无奈笑笑,还带着几分欣赏和宠溺,“洪隼啊洪隼,你还是这么直接。”她直视着洪隼的眼睛,“那我告诉你,这些是和我有关。” 洪隼一时愣住,卉席鹊继续说,“是由于我的管理疏漏,才让这些不成熟的妖精有机会跑出了妖精协会,这是我的失职,这点我已经在反思,加强了管理。最近不是没有妖精失踪的情况了吗?” 洪隼最烦别人拿跟她打马虎眼绕圈子,直接开口,“你发誓你没想过用妖精做实验,用来当做给人类的投名状。” 卉席鹊收敛起平日焊在脸上的笑意,郑重看着洪隼,“洪隼,这点我可以用我的一切发誓。” 两妖对视良久,洪隼最终放下手里的开题报告,“好,我最后信你一次,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报告室。 洪隼离开后,卉席鹊嘴里轻声念着“长生?倒是个老套又充满诱惑的东西。” 孔曲峨终于送走了三只脑子各有问题的妖精,哼着歌推开门,打算在自己空空如也的训练室里,摸一整天鱼。 然而门推开的下一秒,孔曲峨多么希望他看到的只是幻觉。洪隼带着他刚送走的三只妖精回归了训练室。 洪隼没寒暄,直接提了要求,“有件事需要你做,确定一下她们到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孔曲峨有些懵,“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问题吗?” 洪隼翻了个白眼,“我是说生理上的。” 孔曲峨指指自己,“我吗?” 洪隼点点头, 孔曲峨不可置信地看着洪隼,“你到底从哪看出来我有这样的能力的。” “和会长同样能力体系的人,协会最厉害的就只有你了,会长可以,你也可以。” “不是,洪部长,你也太想当然了吧!同样的体系不代表能发挥到一样的程度。你直接去找会长不行吗?” “不行。” 孔曲峨叹口气觉得全世界都在为难自己。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亮了亮,“我给你推荐个妖。” 又到了十月,朱斑最近不是一般的忙,正式出道后,朱斑就开始了自己正式的模特生涯。虽然男模没有女模的工作量那么多,但在最繁忙的秋季,同样没什么休息时间。 朱斑在活动间隙接到了一通电话,他以为是白帆打来的,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 只听听筒那边传来男人含糊的哭声,“朱斑!我帮你这么多次!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忙啊!” 第26章 新进展 “孔大哥?!”朱斑被吓了一跳,神情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你别哭,我听不清,这边有点乱。” 孔曲峨见引起了朱斑的重视,声音才恢复了平静,“这事只能你帮我了,我又做不到,洪隼还非要我做。” 朱斑看了看时间,“好,但是我现在不在a市,等我这边一切结束了就去协会找你们。” 孔曲峨一听,知道自己戏过头了,赶紧解释,“哦,那倒也不用这么急,你有时间来一趟就行,真的。” 朱斑:“……”他好像被做局了。 第二天,朱斑收工后回到a市,他先回了家。 “白帆白帆,我得去协会一趟,孔大哥有事找我。” 白帆有些好奇,“什么事?要我跟你一起吗?” “好像不是什么急事。”说完又担心白帆不陪自己去了,赶紧补充“但是我想跟你一起。” 一人一妖到了协会。白帆和朱斑第一次见到被找回的三位妖精。 第一位是气质阴郁,身材干瘪的长发男人白鹭。他双眼空洞,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第二位是一位高挑的黑长直女人,原形乌鸦,外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最后一位是身材娇小、始终带着笑意的圆脸女孩,原形是麻雀,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 洪隼介绍完三位后没有过多的寒暄,直入主题,“朱斑,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会长说她们三个可能是因为大脑受损造成了性格的变化。虽然看似不致命,但实际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 “尤其是白鹭,他目前被诊断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几乎丧失了对未来的期望。” 朱斑还是不太明白找自己来做什么,“你们找我是因为她们?” 洪隼点头,“孔曲峨之前应该和你说过,你、会长、孔曲峨的力量都属于同样的电磁相关体系。我想请你确认他们三个是否存在大脑受损的情况。” 朱斑有点不自信,拿自己和这两位当了很久妖精的妖对比,他真的可以吗? “我?为什么找我,孔大哥不行吗?而且既然是会长怀疑,为什么不直接求助会长。” 孔曲峨没有掩饰自己能力上的不足,直截了当跟朱斑解释,“你比我的潜力上限要强,洪隼的要求我确实做不到,”他又看向洪隼,笑得高深莫测,“至于洪隼,她在跟会长闹别扭,不肯向会长求助,我们只能找你试试。” 洪隼瞥了孔曲峨一眼,“我们没有闹别扭。我只是……”只是希望她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想验证她说的是真的。最后洪隼也没说出她真正想说的话,找了个勉强合理的理由,“只是需要双重认证,不能随便就对她们开始所谓的治疗。”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将话题带回主线,“总之,我想请你先尝试一下。孔曲峨说你对电波的感知十分敏感,我们只要确定她们三个大脑是否存在损伤就够了,应该不算很难。” 朱斑看向白帆,白帆对他鼓励似的点点头,而且洪隼和孔曲峨的话他们还是信得过的。 “那从我开始吧。”娇小的麻雀主动请缨,眼里没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只有对一切的好奇。 朱斑毫无头绪,毫无意义地绕着麻雀走了一圈又一圈。他眉头紧锁,周围的干扰很多,电器设备的低频嗡鸣、在场人和妖精无意识散发的磁场、甚至窗外远处的无线电信号,像一团乱麻,他越想静下心感受,越找不到位置。 白帆见他有些心急,额头都冒出了冷汗,过去拉住他的手,“休息一会儿吧,别太着急。” 朱斑有些委屈地看着白帆,眨巴着眼睛,“白帆,好难啊。” 朱斑抱住白帆撒娇,“我能不能明天再来啊,我才出差回来还没和你好好亲……” 白帆见势不对赶紧捂住朱斑的嘴,“对……是还没吃饭……回去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现在先忙正事。” 朱斑扁扁嘴,有点委屈,“那你亲我一口。” 其他围观者都默契地转过身去,各自假装很忙,完全没时间注意他们的动作。 朱斑琥珀色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一脸现在没人看我们,可以亲了的表情。 白帆红着脸飞快在朱斑脸上落下一吻。 “哎?为什么亲脸,可是我们平时不是都……” 白帆生怕朱斑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吓得赶紧在朱斑唇上轻啄一下,满足这张口无遮拦的嘴。 第31章 “白帆好敷衍啊……”朱斑嘴上这么说,但实际眼角眉梢全是遮不住的笑意,心里已经开心得放起了烟花。 朱斑有了白帆充电,重振旗鼓,继续尝试。 他换了个方式,将手置于麻雀耳侧,静静感受她大脑的波动。 这次他确实有了不一样的感受。麻雀的大脑有一处区域的活跃度很低,电信号十分微弱。 朱斑反复尝试了几次,确定这不是他能力问题,是确实存在的现象,才收回手。 他立刻跑去找白帆邀功,“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她这里和我的不太一样,活性非常弱。”朱斑指指自己头的右上侧。 白帆有些惊讶,揉了揉凑过来求奖励的脑袋。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原来他家小鸟真的是天才小鸟啊。 洪隼也对朱斑这么快就有成果十分吃惊,“你能确定?” 朱斑把目光从白帆身上分出一些给洪隼。“我确定我确定,我检查了好多遍。” 洪隼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松弛了几分,看来卉席鹊确实没骗她。 之后他又尝试感受另外两位妖精的大脑,也有类似的现象,但失活的区域明显不同。 这么快就能有结果,对洪隼来说确实是意外之喜,她鞠躬对朱斑表示了感谢。“这次的事就多谢你了。” 朱斑摆摆手,“没关系,白帆说让我和协会的人好好相处,相互帮助。” 确认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事后,朱斑和白帆牵着手从训练室离开。 朱斑终于有机会和白帆说说话,“我这次回来可以休息两天,我陪你去观鸟好不好啊。” 白帆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激动和开心,甚至过分平淡,“我……我这次假期打算回家看看家人。你要是寂寞的话,可以来协会多待几天。” 朱斑听白帆这么说也有些失落,“你可以带我一起回去吗?我不会添麻烦的……” 白帆看朱斑微皱的眉头,突然低落下去的情绪,心口发酸,但还是拒绝了,“现在不是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把他这段时间一直想说的话说了,“我觉得你除了我,应该需要其他的朋友,你应该多和协会的人相处,毕竟你们才是同类。” 白帆觉得朱斑为了他和人类社会牵扯太多了,可他终究是异类。协会许多妖精进行社会化,但就算进入社会也大多选择独居。或者像李喵这样,更喜欢用原形生活,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而朱斑因为他,过分向人类靠近了,但他不是人类,时间越久,他越会发现自己的不同。现在有自己在,他可能感受不那么深,等自己以后老了,死了。朱斑该怎么办。 朱斑低下头,牵着白帆的手紧了紧,“白帆,这段时间,我能感觉到,你似乎总是不太开心。” 白帆身体微微一僵,放缓脚步,“有吗?” “有,很明显,总是发呆。而且最近这段时间是观鸟最好的季节,你都没出门。”朱斑站定,转身面向白帆,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对方,“白帆,你有什么心事?我很担心你。” 白帆的目光躲闪,不敢看朱斑的脸,“朱斑,我……我在想很久以后的事,几十年后的事。” 朱斑眉头皱起,似乎十分困惑,“为什么要想那么久之后的事。” 白帆一时语塞,他侧过身,姿态逃避,“我不知道,或许过一段时间就不会再想了吧。” 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打破两人的僵局,“朱斑,白帆,幸好你们还没走。” 一人一妖被迫从二人世界中脱离出来,才发现卉席鹊在协会门口站着。 白帆像是终于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迅速回应,“会长?你有事找我们?” 卉席鹊步履从容地走近两人,目光落在朱斑身上,“我刚听洪隼说了,朱斑你在感应方面的天赋非常出色,远超预期。” 她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欣赏,随即话锋一转,提出了邀请,“关于那三位妖精的情况,我计划启动一个更深入的研究项目,希望能找到帮助她们恢复的方法。” 她看着朱斑,眼神温和而充满期待,“我想正式邀请你,作为我的研究助手,参与这个项目。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定期来我的实验室。当然,我不会占用你太多私人时间,并且会为你付出的时间,支付相应的、符合市场标准的报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复杂的白帆,最后又落回朱斑脸上,笑容加深,语气更加诚恳,“我相信,朱斑你内心深处,也一定很希望能真正帮助到那几位正在受苦的同伴,对吧?” 【作者有话说】 [可怜]有点晚了,抱歉抱歉 第27章 不再纠结 朱斑歪头,似乎不明白会长说的这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虽然孔曲峨向自己求助,自己不会拒绝,但他从没有主动帮助同类的意愿,那三个妖精会如何他也并不关心。朱斑只是敷衍地摇摇头,用鼓励小朋友的语气对卉席鹊说,“那会长你好厉害,你要加油啊。” 卉席鹊一噎,之后准备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第一次意识到和头脑简单的生物交流原来更加困难。 她又看向白帆,试图从白帆那里得到一点人性的光辉,作为自己后续话题的突破口。 白帆则对卉席鹊疏离又礼貌地笑笑,拉着朱斑往门口走。 他刚刚就觉得会长不太对劲,他们从洪隼那里出来才不过几分钟,就算洪隼立刻就跟卉席鹊联系说明了朱斑的能力,卉席鹊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在这等着他们。 而且卉席鹊知道朱斑的能力居然没有任何核实,全凭听说就邀请朱斑,实在太过草率,更像早就在这里等他们似的。 白帆客套了两句,“会长,朱斑刚出差回来,我们现在想先回去休息,这件事之后有时间再说吧。”说着拉着朱斑的手臂绕过卉席鹊就要离开。 然而,在白帆和卉席鹊错身而过的时候,卉席鹊的一只手搭在白帆的肩膀上。那只手不知道有什么魔力,白帆感觉十分沉重,只能被迫停下脚步。 “如果我说我同时在进行别的实验呢?”卉席鹊唇角勾起,声音很轻,但落进白帆耳里却重如千钧,“比如……关于衰老的研究。” 白帆震惊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卉席鹊深不见底的眼睛。 “白帆,你很需要不是吗?你为什么要阻拦朱斑。”卉席鹊的声音依旧是往日的亲和让人如沐春风,但白帆却觉得那声音像爬行动物般,缠绕着自己,仿佛自己如果不说出她想要的答案就永远不会解脱。 白帆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将“需要”两个字吐出来。 卉席鹊见白帆依旧不回答,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帆,脸上却依旧是和煦的笑容,状似轻松地耸耸肩,“看来我对自己手下的妖精还是关心不够,没有洪隼那么值得信任。” 卉席鹊凑到白帆耳边,继续低声说,此刻卉席鹊悦耳的声音成了她最有力的武器,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听她说什么。 “白帆,所有人告诉你是错的就一定是错的吗?所有人告诉你不可能,就一定是不可能吗?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不能成为个例,又或者你不是个例,而是先驱。” 这些话语,勾出白帆早已压制住的隐秘欲望,他感觉头有些疼,他想逃离,但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尊石像,无法动弹。突然,他感觉肩膀一轻,一只温柔而又有力的手将他从沼泽中拉了出来,白帆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朱斑,他搂着白帆的肩膀,用坚定的姿态护住白帆,语气不容置喙,“我们要回家了。”说完根本不理会卉席鹊的反应,直接半搂半抱着将白帆带出了妖精协会。彻底隔绝了白帆和卉席鹊。 朱斑担心地扶着白帆,“白帆你怎么了,要休息一下吗?我们打车回去。” 白帆感觉呼吸顺畅了些,刚刚在卉席鹊身边感觉整个身体都滞涩了,呼吸沉重,大脑也无法思考。他摇摇头,拉住朱斑的衣角,“我没事,你陪我走一会儿就行。” 白帆的大脑终于可以开始运转,不知道是因为卉席鹊这个妖精的气场,还是她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毕竟洪隼说,她和朱斑是相同体系的能力,如果朱斑可以感知别人的大脑,那卉席鹊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做到影响甚至控制。 对了!那只报信的喜鹊,那不就是卉席鹊确实可以做到的证据吗? 白帆遥遥望向“遥景协会”的方向,感到通体生寒。 两人走出了一段距离,朱斑突然出声,声音坚定,“白帆,我不想去。” 白帆还没完全从刚刚的阴影中走出来,还是觉得身上有些发寒,往朱斑身边又靠了靠,“你不想去当然就不去,这件事本来就是跟你的关系更大。” 朱斑见白帆还是不太舒服的样子,微微弯腰,抱住白帆,给他暖暖身子,“会长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白帆有些意外,如果刚刚自己是凭身体感觉推测卉席鹊的行为有问题,那朱斑就是纯粹依靠直觉了,“嗯,我也是。” 第32章 朱斑声音闷闷的,问出了他在心头盘旋许久的问题,声音很轻,仿佛怕吓到白帆,“白帆,你最近烦恼,是因为会衰老吗?”朱斑知道白帆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自己不主动问出来,白帆不知道还要自己憋多久。 白帆身体一僵,随后又放松下来,搂住朱斑的腰,许久没有说话,当朱斑以为白帆又要回避这个问题时,白帆轻轻点点头。 朱斑见终于敲开了一条缝隙,赶紧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同意我不参与卉席鹊的实验,万一是真的……” “她不可信。”白帆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朱斑,打断朱斑下面的话,他不能动摇。 朱斑有些困惑地皱着眉,“怎么说?” 白帆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鸟类的监视才开口,“她知道的似乎太多了。她刚刚对我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朱斑回忆了一下,点点头。 “那话中的内容是一次我和李喵的单独谈话。我甚至没跟你说过,按道理,她不该这么精准地抓住我心里的犹豫和顾虑。” 朱斑吃惊地瞪大眼睛。 白帆继续说,“我觉得她可能用什么方式在监视我们,或者更可怕,她能读取我脑子里的信息。我倾向于第一种。” 朱斑神色凝重,抱着白帆的手臂紧了紧,“那我们不要和她接触了。” 白帆点点头,拍拍朱斑抱着他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了。 两人手牵着手,在这条静谧的小路上散步。 朱斑想赶紧摆脱刚刚沉闷的氛围,主动给白帆讲了他这几天见到的名人,讲自己换了多少套衣服,讲英语有多难。白帆有时候还会被朱斑逗笑。 但最后朱斑发现自己怎么转移话题,他还是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他将交握的手变成十指相扣,深吸一口气,决定毁掉现在温馨的氛围,“白帆,如果卉席鹊说的实验是真的……” 话题还是落了回来,白帆的反应却不像朱斑想象的那么抵触。 白帆停下了脚步,“你想我同意?” 朱斑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白帆,“我只是猜测,你这段时间情绪低落是因为这个,我想如果你说出来可能会好一些。如果以后真的有这样的机会,你会希望我答应吗?” 白帆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笑,“朱斑,首先我想说,我有过无数侥幸心理,期望真的有这样的可能性,但现在我其实已经不想因为这种缥缈的可能性自寻烦恼了。”他抬手轻抚朱斑的脸,“我现在心情不好只是需要时间而已,我不想你担心,没想到还是让你担心了。” 白帆的笑容少了几分勉强,多添了几丝温柔,“其次,关于你的这个问题,我的答案并不重要。我想告诉你,我更在意的是你。” 他双手扣住朱斑与他交握的那只手,郑重地看向朱斑,“曾经我总是把自己当做你的保护者,监护人,总是想替你做决定。但现在不会了。你用行动告诉我,你是独立的,是可靠的、值得信赖的伴侣。”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就算真的有这样的实验,那么,要不要进行实验,不是我该替你选择的。你做决定也不该只是为了我。所以无论是这件事还是其他任何的事,你不想做的事,我就不想。” 朱斑喉头干涩,长久以来他最想得到的就是白帆对自己作为伴侣的肯定。干涸的土地终于遇上了它的甘霖。朱斑扣住白帆的后脑,没有停顿,没有等待,他吻上了白帆的唇。这是第一次朱斑用这么强势主动的方式亲吻白帆。 白帆先是一愣,随后配合地闭上双眼,温柔地回应着这个吻。这条小路上,老旧的路灯依次亮起,温暖的橙黄色罩在两人身上。 两人分开后都有些微微气喘。朱斑轻抚白帆的脸颊,又一次紧紧把他搂入怀里,许久后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我们回家吧。” 朱斑笑容灿烂,白帆想起他第一次给朱斑拍照时朱斑的笑容,像永不会西垂的太阳。 卉席鹊照例去了那家私立医院的实验室,只不过进了实验室后她没有在办公室停留,她推开报告室的后门,墙脚的安全出口标识指向的方向是一个楼梯间,卉席鹊进入楼梯间,锁上后门。顺着楼梯通往更深的地下。 她顺着楼梯穿过废弃的停车场,进入一个铁门,那铁门看起来十分简陋,然而进去后,里面与外面完全不同,是个狭长的走廊,墙壁散发着金属光泽。 卉席鹊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是一间发光的大的夸张的屋子。一个巨大的发信设备伫立在中央。这个设备连接着四个容器,其中的三个容器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 卉席鹊的声音在房间中格外清晰,“就差一个了,还以为能很顺利,怎么还是要我动用不文明的手段。” 【作者有话说】 成功学导师卉席鹊:你就是先驱! 第28章 失踪 第二天,白帆下班回来,手上提着一条鱼,晚上打算做个红烧鱼。走到楼下跟李喵打了个招呼就上了楼。 李喵鼻子轻嗅了几下,有鱼!李喵闻着味跟在白帆身后上了楼。 白帆注意到身后轻巧的脚步,回身看向李喵,“李喵前辈,你是想吃鱼吗?” 李喵点点头,尾巴高高翘起,“喵~让我尝一口,我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白帆温柔笑笑,打开门让李喵进来,“没关系,等朱斑回来我们一起吃。” 他脱掉外套,洗了手,将处理好的鱼放在案板上。朱斑说是能休息两天,结果还是被公司叫走了,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才回来。 “咚、咚、咚” 朱斑感觉自己的身体沉在一片冰冷的海水里,周围很安静,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慢慢的,他的身体有了知觉,他能够摆动四肢向着光亮的地方游过去。破水而出的一瞬间,朱斑的意识逐渐回笼,睫毛颤动,眼睛勉强能张开一点缝隙。 “终于醒了,朱斑。”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划破可怕的寂静。 那声音很熟悉,不久前才听过,朱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睁开眼。他低着头,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衬衫,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木质的椅子上,椅背没有一点弧度,硌得他后背生疼。 他勉强找回控制自己颈部以上身体的感觉,抬起头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处。 朱斑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金属罩子里,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外面,似乎透过罩子上唯一的窗户看着他。 朱斑盯着那个影子很久,视线才慢慢变得清晰。是卉席鹊,对,那个声音是她的。朱斑看着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微笑的卉席鹊,大脑还是一片混沌。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在这,卉席鹊对他做了什么? 朱斑尝试站起来,但脖子以下的身体还是无法动弹。 卉席鹊靠近那个小窗户,声音轻柔,仿佛母亲在哄着怀里的孩子,“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借点东西而已,以后会还给你的。” 朱斑只能看到卉席鹊最后又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向一个发着光的控制面板。卉席鹊背对着他,朱斑看不到她在面板上操作什么,只有滴滴答答的提示音。 她手指在屏幕上翻飞,几不可查地轻啧了一声,似乎对面板上的结果十分不满意。 “想白帆吗?”卉席鹊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朱斑的脑子瞬间清明了些。白帆,对,白帆,他刚结束工作,正要回家去见白帆,然后……然后他为什么在这。 朱斑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瞬间激动起来。他想站起身,想大声质问卉席鹊:白帆怎么了?他也在这?你想对白帆做什么? 但他的舌头和声带还不听使唤,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朱斑猜测他的身体可能是被注入了什么镇定剂,所以完全不受控制。他张大嘴,发不出人类的声音,喉咙里只有野兽般嘶哑的声音。 卉席鹊挑眉,似乎没想到朱斑会有这样的反应,“白帆不是你最爱的人吗?我提起他你怎么反而这么愤怒。”她眼珠一转,试图理解怎么回事,“你们感情……不合吗?” 朱斑的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嘶哑。愤怒几乎要他的胸膛和大脑炸开。他想冲卉席鹊大喊:他和白帆特别好! 卉席鹊看着面板上混乱的数据,深吸一口气,算了,就差最后一步了,决定给朱斑点耐心吧。 她又盯着数据仔细分析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她转过头,对朱斑笑笑,语气中是真诚的歉意,“哦,不好意思,别误会,我还没有请白帆过来,你不要激动,我也不会对白帆做什么。” 朱斑喘着粗气,身体的无力让他感到恐惧、愤怒和担忧。“还没有”就是说她真的可能会把白帆也带来。不过有一点至少能确定:白帆现在不在这。只要白帆没事,无论卉席鹊到底要做什么,他都能忍耐。 卉席鹊等了一会儿,试图等待朱斑的情绪稳定下来,却始终是一片混沌杂乱,她需要的东西被掩盖在这些情绪下。 第33章 不对,不对,都不对。愤怒、恐惧、希望——这些她已经有了,她已经从乌鸦那里拿走了愤怒,从麻雀那里拿走了恐惧,从白鹭那里拿走了希望。现在这些情绪正静静躺在能量容器中,等待成为养分,投喂给这个巨大的机器。 但她现在需要的是“爱”!需要浓烈的“爱”,高纯度的“爱”,她要将它们全部从朱斑的脑子里抽离,打包装进能量储存器里。只有这样她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但卉席鹊怎么也无法捕捉到“爱”,她的耐心告罄,拳头“砰”一声,狠狠砸在桌面上。 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意外?她为了获得“爱”用了最多的耐心,最长的时间。 “爱”是妖精身上最难获得的能量,妖大多情感淡漠,妖精和妖精之间更多的只是同伴和合作关系。所以她才故意放跑了很多心智不成熟的妖精,让他们和人类建立情感链接,这么久了只有朱斑最终达成了她的目标。 但现在还是失败了,难道妖精终究还是妖精?就算和人类产生联系,也学不会所谓的“爱”。 朱斑积攒了些力量,他艰难环顾四周,这似乎是个全金属的容器,那以他的能力应该可以破坏。朱斑尝试凝聚力量,容器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却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容器内“砰”的一声,打断了卉席鹊的思路,她回过头,看到摔在地上的朱斑,缓步走了过去。 “别挣扎了,这是纯钛打造的容器,没有任何磁性,你操纵不了它。”她的声音带着长辈般的慈爱,循循善诱,“傻孩子,我比你更清楚我们的弱点。” 朱斑抬头恶狠狠地看着卉席鹊。 卉席鹊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纵容和无奈,“好孩子,请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我承认我这个方式是有些不对,但你们莫名其妙的警惕心,让我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 她体贴地蹲下身,让朱斑不用那么费力地歪着头看自己,“到现在我也不过是把你关在这里,不是什么都没做吗?我甚至没有给你打第二针镇定剂。我们放轻松,相互配合好不好。只要我们好好配合,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朱斑身体依旧十分僵硬,挣扎着对抗药物对自己的控制。 她再次提起白帆,试图让朱斑想起对白帆的爱意,“想想白帆,你回去后会给他做你新学的菜吧,你们之后计划去哪里的浅滩拍鸟?他兴奋的样子很可爱吧,他抱起来很软、很温暖吧,你不想早点回去吗?你亲吻他的时候他的脸会红到耳朵根,你很喜欢不是吗?” 听到这些,朱斑的身体似乎平静了下来,不再激动挣扎,卉席鹊将目光投向面板,满心期待着她想看到的结果。 但那条代表爱意的曲线依旧和众多复杂的情绪纠缠,面板最上面是两条她意料之外的情绪,她仔细分辨数值最高的两种情绪来源。 卉席鹊看清后,满怀期待的表情凝固,之后笑出了声,但是是被气笑的。那是愤怒和委屈的情绪。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罩子里的朱斑,“你在吃醋?我说这些你居然只顾着吃醋?”卉席鹊无力瘫坐在椅子上,她不懂,难道是因为她描述他的爱人描述得太细致,他就吃醋了?! 这种头脑简单的动物处理起来居然这么麻烦。卉席鹊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挫败感,她扶额思考接下来有什么办法。 她想起那只白鹭。 在抽走白鹭的“希望”时,她也曾遇到比较棘手的情况。 白鹭被她关在类似的容器里,因为压抑的环境,白鹭产生不了一点希望的感觉。无论卉席鹊怎样诱导,这只看似高大的白鹭也只会产生和小麻雀一样恐惧的情绪。甚至越到后面,白鹭甚至越是麻木,卉席鹊差点就要放弃换另一个目标。 不过还好,她最终还是想到了办法。 在卉席鹊说出会放过白鹭,并打开门的那一刻,白鹭终于产生了浓烈、高纯度的“希望”。只是很可惜,下一刻他就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希望”。 经过这一遭,卉席鹊确定朱斑身上绝对有浓烈的“爱”,只是像白鹭一样被其他感受压制,无法提取。 卉席鹊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本来不想真的将人类牵扯进来的,只是妖精的话,她怎么都能掩饰过去,牵扯到人类,会麻烦很多。但或许,她不得不把白帆“请来”了。 她站起身,脱下白大褂,离开了实验室。 李喵趴在餐桌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眼里除了对鱼的渴望,容不下其他东西,“白帆,还不开饭吗?” 白帆看了看表,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 按理来说该回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无人在意,这章的内容收了好多伏笔来着[咬手绢] 第29章 线索 已经有些晚了,白帆不放心给朱斑打了个电话,结果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白帆微微皱眉,有些担忧,但还是放下了手机。想到朱斑可能是在停车场或者电梯这样的地方,没有信号也正常,于是又等了一会儿,再次拨通了朱斑的电话,但还是只有机械的女声回复他“无法接通”。 白帆盯着手机页面微微皱眉,就算是在没有信号的地方,这么长时间也该出来吧。 他又给朱斑的经纪人打电话。 “喂,白老师?”朱斑经纪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这么晚有事吗?” “刘姐,打扰了。朱斑今晚有工作安排吗?他还没回家,我有点不放心。” “工作?”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朱斑下午四点半就收工了啊,早就回去了呀!” 白帆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好的……谢谢您。” 他挂断电话,喉头发紧。白帆这次真的坐不住了,虽然也存在手机出故障的可能,但白帆心里就是不踏实。 他拍了拍正在打瞌睡的李喵的猫脑袋,“前辈,我出去找找朱斑,你在这等着,如果朱斑回来了随时联系我。” 李喵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喵”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周围的路灯全部亮了起来,已经放假了,街上人很多,到处都是说笑声,路边的奶茶店放着热闹的音乐。但白帆已经无心关注这些。 他先去了朱斑的公司。但问了一圈人,都说今天朱斑去拍外景了,从来没有到过公司。之后白帆又去了他们两人约会时常去的餐厅和公园,期间也一直在打电话,都没人接听。 已经快十点了,失踪没几个小时,派出所也不会认定为失踪。 在白帆心急焦虑的时候,他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的是朱斑的消息。白帆瞳孔骤缩,赶紧点开对话框。 “白帆,我出了点小意外,现在在医院。有点疼,你过来陪我好不好。” 后面是医院的定位,就在白帆上次去检查的那家医院的附近。 白帆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下。这是他认识朱斑以来第一次见到朱斑说疼,这只傻鸟从来没受过伤也没生过病,一直都是羽毛顺滑漂漂亮亮的。成了模特之后更是光鲜亮丽,没有一刻不是光彩照人的。 想到朱斑受伤的样子,担忧的情绪压倒了一切对疑点的怀疑,白帆想也没想就立刻拦了辆出租车,按着地址赶了过去。 他还发消息通知了李喵说朱斑有消息了,让她别担心。 在车上,白帆又把电话拨了过去,这次虽然不再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但却被人直接按断了。 不过幸好这次朱斑很快发来了消息:白帆,我在检查,不太方便接电话。 白帆没多想,只是发消息问他伤得到底严不严重,怎么弄的。却没有再得到回复。 卉席鹊将朱斑的手机扔到一边,不再回复。 她回过头,看向金属罩子,“他很关心你,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朱斑挣扎着勉强撑起身体,跪伏在地上。又是这句话,她到底要做什么。 卉席鹊有些意外朱斑居然这么快就能动了,漫不经心地调侃,“哇,这就是爱的力量吗?” 朱斑扶着光滑的金属墙,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卉席鹊不明白朱斑这个样子是要做给谁看,“别担心,我也不会伤害白帆的,就像我没有伤害你一样。” 朱斑恶狠狠地瞪着卉席鹊,一拳狠狠砸在纯钛的罩子上。他被关在这个笼子里,被注射药物,被剥夺行动能力。他最爱的人正在被这个女人用谎言诱骗过来,而她在这说什么“没有伤害”。 卉席鹊假装被吓到,后退了一步,一脸被冤枉的样子看着朱斑,“我们之间真的有必要这样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精,你难道不想永远跟白帆在一起吗?” 她看着朱斑丝毫没有变化的憎恶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你配合我,这个目标早晚能够实现的。你难道想看着白帆渐渐衰老,直至死亡吗?我承认我现在做不到,但不代表我以后不行。” 第34章 白帆来到了那家私立医院,他之后给朱斑发来的消息再也没有得到回复。医院的门诊早就关门了,白帆只能自己去急诊找人,但工作人员都说今天没有送来急救的病人。白帆松了口气,至少说明朱斑的伤应该不严重。 这时朱斑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我在负二层做检查。” 信息里什么都没说清楚,到底是哪家医院的负二层,但门诊已经关了,白帆只能去住院部碰运气。 白帆绕过门诊大楼,路过隔壁医院已经废弃准备重建的旧住院部,没有丝毫停留。 这家私立医院的住院部确实还亮着灯,只是不知道医院的电梯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也慢得要死。白帆实在来不及等电梯,直接走了楼梯。 空旷的楼梯间,开始只有白帆自己的脚步声,但很快下方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那人步履稳健,完全区别于白帆的慌乱匆忙。 白帆低头往下看,正对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卉席鹊也正好抬头望着他。 卉席鹊展颜一笑,“白帆,好巧啊,又在医院碰到你。”她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但却没来由地让白帆感觉到背脊发凉。 昨天在协会遇到卉席鹊后,白帆就觉得不对劲。这次他已经很难用巧合来解释这次的“偶遇”了。 白帆大脑乱作一团,对朱斑的担忧占据了他主要的思维。但卉席鹊的出现还是让他不得不抽离思考。卉席鹊在这里等着自己做什么? 白帆的目光落在卉席鹊的白大褂上。不对,不对,他一路上都没遇到医生。就算是住院部也不可能大晚上还会继续给患者做检查,是卉席鹊引他来的! 白帆悄悄后退,然后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到有监控的地方!有监控就没事了! 在白帆即将逃离楼梯间的时候,“砰”一声,楼道的防火门瞬间关闭,将白帆拦在楼梯间内,他试了几次,但防火门怎么也拉不开。 紧接着卉席鹊突然贴近白帆的后背,白帆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颈部一阵刺痛,接着眼前发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妖精协会内,洪隼正一脸严肃地对着账,妖精协会维持运营一般都是靠救助野生动物获得社会捐款,再出点动物周边来卖,最近生意有些一般啊。 突然窗户被大力拉开,“小洪隼!出事了!!”李喵从窗户跳了进来。 李喵平时一直吊儿郎当的,很少会有这么着急的时候,洪隼立刻放下账本,“怎么了?” 李喵用平生最快的语速解释现在的情况,“朱斑和白帆都不见了。最开始是朱斑一直没回家,白帆出去找了,让我留下等朱斑。结果白帆最后给我发的消息是说朱斑出事,他要去医院看看,然后我就怎么也联系不上他了。” 洪隼听了也觉得可能是出事了,但还是谨慎确认道,“你确定是出事了吗?会不会只是他们没时间理你?” 李喵坚定地摇摇头,“不会,白帆从来不会这样。” 洪隼皱眉思考了一下,医院,难道还是跟卉席鹊有关,但是她已经跟自己发过誓的,不会伤害妖精。而人类,卉席鹊一向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更不应该为难白帆啊。 “白帆说是什么医院了吗?” “他说了,在和平路附近的一家医院。”李喵十分自责,她不该让白帆一个人去的。 和平路?洪隼记得卉席鹊的实验室就在那里。但那条路不止那一家医院。洪隼心中忐忑,她好不容易才选择相信卉席鹊,难道还是信错了吗? 洪隼起身往卉席鹊的住处去。协会的工作人员平时都住在协会内,卉席鹊也一样。 已经是深夜,卉席鹊的住处没有开灯,从外面看不出什么,洪隼敲了两次门,都没有人回应,于是直接砸了卉席鹊的窗户。月光照亮了空无一人的房间。床铺整洁,桌上积了一层薄灰。没人,至少好几晚没人回来过了。洪隼的心凉了半截。 李喵见洪隼明显的愣神,担忧地拉拉她的裤脚,试图安抚洪隼。 洪隼再抬起头时,眼中没有没有被背叛的失落,没有被欺骗的无措,只是迅速提出方案,“我知道他们可能在哪,我们去看看。” 洪隼和李喵立刻出发,看到睡在协会门口沙发上的孔曲峨。 孔曲峨在睡梦中只感觉身体一轻,他整个人直接飘了起来,手臂被人一扯,他还没看清是什么人,就被迫跟在洪隼身后飞了起来。 孔曲峨被冷风一灌,知道自己这是又被抓了壮丁,心如死灰地闭上眼。 “洪部长,你换个人薅行不行。” 洪隼也知道有点对不起孔曲峨,试图安抚下属情绪,“有急事需要你帮忙,而且主要是相信你。” 孔曲峨被风吹得凌乱,麻木地看着洪隼,“洪部长,你学人类领导画饼的样子,十分做作刻意。” 洪隼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不学习人类社会的糟粕了,“咳,给你加工资,两倍。” 【作者有话说】 明天情人节小情侣就能见到彼此啦~ 第30章 彻底失败 朱斑坐回那把木椅上恢复体力。 药物的残留还在,但他的身体已经能动了,手指可以握拳,手臂可以发力,甚至能勉强站起来走两步。但这该死的笼子,他还是没办法出去。 在朱斑焦急的时候,实验室的门突然开了。 卉席鹊走进来,脸上挂着那种他无比熟悉的、温和亲切的笑容。但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志在必得的满意。 “你看谁来看你了。”她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那人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朱斑就听到了他的声音,“朱斑。” 朱斑像被一道闪电击中,猛然抬起头。 是白帆。 白帆一步步走进这个金属笼子,隔着那层透明的金属壁,像往常一样望着他。眼神温柔,带着担忧,带着心疼。 “白帆!”朱斑几乎是扑到玻璃上,双手贴上冰凉的笼子,声音听起来焦急又担忧,“你怎么来了?是会长让你来的吗?” 卉席鹊站在控制台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她笑了笑,“白帆,你看,我什么都没做吧?朱斑一直觉得我会伤害你们。” 白帆也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温柔、包容、让人安心。 “朱斑,你误会了。”他的声音透过金属壁传进来,有些失真,但还是那么熟悉,“会长给我打了电话,解释清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是故意要限制你,她只是用的方式不太对,我希望你能理解。” 朱斑皱起眉,“她跟你说什么了?你真的没事吗?我很担心你。”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他很想白帆,但他们还是只能隔着笼子说话。 “嗯。”白帆点点头,“你一直没回来,我很担心。我给会长打电话,她说你在这里。还说是她疏忽了,忘记告诉我这件事。” “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朱斑紧盯着他,不放过任何细节,“你有没有受伤?” 白帆温柔地笑笑,摇摇头:“我没事,会长已经跟我解释清楚了。相信我,你也不会有事的。” 朱斑隔着玻璃望着他,眼眶有些发酸。他想出去,想抱住他,想确认他是真的、完整的、没有受伤的。 “白帆,我想出去。”他委屈地扁了扁嘴,声音软下来,“我想抱抱你,我不舒服。” 白帆轻轻笑了,那笑容带着宠溺,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责备,“好啦,怎么还这么喜欢撒娇?” 朱斑眼睛亮了一下,以为他要开门。 但白帆接着说:“你就在这里等一下,等一下就好。会长说了,她不会伤害你的,别着急。” 朱斑愣了愣,“真的吗?” “我你还不相信吗?” 朱斑的目光越过白帆,落在控制台前的卉席鹊身上。她似乎在揉太阳穴,但目光一直盯着面前的面板。那上面跳跃着什么数据,朱斑看不懂。 “白帆,”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玻璃外的人,“我想出去。” 白帆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安抚,“稍微坚持一下。难道你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和白帆永远在一起。这话卉席鹊也对他说过很多次。 朱斑微微紧皱着眉头,声音带着困惑,“白帆,你不是说会长不可信吗?” 白帆轻轻叹了口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我们之间是有一些误会。之后我和会长聊过了。她确实……是为了我们。” 朱斑望着玻璃外的人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柔。 他本能地想相信那是白帆,是他最爱的人,是刚刚在那条洒满路灯的小路上亲吻他的人。 他点了点头,“好,我听白帆的。” 接着他还是忍不住跟白帆诉苦,“可是我很不舒服。她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以做。但我不喜欢被关在这里,我想出去,白帆。” 第35章 他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眶泛红,像一只无助的小动物。 白帆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责备,“朱斑,听话好吗?” 朱斑听他这么说,一时慌了神,“我没有不听话。” 但紧接着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吻之前。在那条洒满路灯的小路,白帆握着他的手,郑重地对他说:“你不想做的事,我就不想。” 那是他等了那么久才等到的肯定,是白帆对他的承诺。可是现在…… “我们聊聊别的好不好?”白帆的声音像在哄他,“时间很快就过去的,我在这里陪你。” “过几天,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我妹妹白扬早就说想见你。她还说给你准备了礼物。” 朱斑的眼睛亮了亮,注意力被转移,“真的吗?我可以去见白帆的家人?” 他知道人类结婚都要见家长的,所以白帆想和他结婚吗? 卉席鹊盯着面板。数值正在缓缓上升,纯粹的爱意。她的脸上是势在必得的欣喜。 朱斑隔着玻璃看着白帆,突然觉得更委屈了,他现在应该抱着白帆,亲吻他的额头,告诉他自己有多幸福,不是这样,只能触摸冰冷的金属。 “白帆,能不能让会长停一下?就停一下。我现在就想抱抱你。” 白帆的笑容淡下去,眼神变得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不行。”他拒绝的果断,“再等一下。” 不对。 朱斑的瞳孔骤缩。白帆不会这样对他。这不是白帆。或者是卉席鹊对白帆做了什么? 卉席鹊盯着面板上忽然剧烈波动的数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她抬手按住发麻胀痛的太阳穴。控制白帆需要持续的精神力,而这只该死的鸟,为什么这么难搞定?! 白帆眼神变得麻木,没了之前的温和,“你不是最听我的话了吗?” 朱斑看着玻璃外那张他最熟悉的脸,明明在说话,却失去了生机。胸腔里的怒火翻涌燃烧。 卉席鹊按住额头,试图强行操控白帆继续安抚。 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咔嚓”的诡异碎裂声从纯钛罩子内部传来。 卉席鹊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朱斑坐着的那把木椅,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拆成一堆木块。 从木块中找出几颗锈蚀的铁钉,其中一颗蓄势待发,破窗而出,透明的玻璃窗上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纹,中间留下一个规则的洞口。 铁钉借着惯性继续向前,直直刺向控制台前的卉席鹊。 卉席鹊被迫集中精力躲避,精神链接意外中断。 白帆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卉席鹊稳住身形,扫了一眼地上的白帆,又看向那个笼子,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冷笑。 几只生锈的铁钉,能做什么? 只要笼子还在,只要纯钛隔绝了外界磁场,朱斑就是一只被困住的鸟,翻不出任何浪花。 然而下一秒,钛笼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 卉席鹊还没来得及反应,笼子就被划出了一道裂缝,几颗烧红变形的钉子,从笼子里飞了出来,钉在墙壁上。 一双手,顺着裂缝将这个金属笼子硬生生掀开了一道门。 在那个人踏出笼子的同时,整个实验室的电力系统发出刺耳的悲鸣!所有仪表、屏幕、电灯同时闪烁几下后熄灭。卉席鹊的面板闪烁了几下也彻底黑屏,实验室只剩下那几个能量储存器在发光。 同一时间,医院的报告室里。 洪隼、李喵、孔曲峨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闯入,直接打开灯寻找可能的暗道。 突然,头顶的日光灯发出一声悲鸣后熄灭。 “怎么回事?!”李喵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 孔曲峨按住额头,一阵剧烈的刺痛像电钻一样扎进他的脑子。 等他缓过神来,立刻看向另外两人,“跟我来,在这边”。 两人没有多问,立刻跟上。 孔曲峨推开报告室的后门,带着他们穿过废弃的停车场,来到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时实验室内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扭曲变形的金属制品。朱斑怀里抱着似乎失去意识的白帆,躲避飞来的金属碎片,想要接近门口,但被各种金属物品围追堵截。 卉席鹊站在另一侧,脸上挂着彩,头发散乱,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温和得体的模样。 有人闯入实验室,让卉席鹊有一瞬间的分神。 就是这一瞬间,一个沉重的金属架子从侧方横扫过来,狠狠砸向她。卉席鹊迅速夺取架子的控制权,砸向朱斑。 朱斑将白帆护在怀里,勉强躲闪开。 卉喜鹊稳住身形,这一下彻底惹怒了她,她也不再妄想还能从朱斑身上获得能量,也已经忘记不伤害任何妖精的承诺,决定将朱斑直接清理,断绝后患。 她猛地抬手,从实验室墙上生生扯下一整块巨大的金属板。 钢板呼啸着,朝朱斑和白帆狠狠砸去! 朱斑毫无办法,将身边所有金属物品都砸了过去,试图抵挡这块板子的动作。 “停手!!” 洪隼不知道何时破门而入,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试图让这块金属板停下。 卉席鹊恶狠狠看向洪隼,但下一瞬间,钢板的方向变了。 哐当一声,竖直插在地面上,挡在了洪隼身前,也隔绝了洪隼被朱斑误伤的可能。 洪隼一时愣住,回头看向卉席鹊。 卉席鹊也正用愤怒和不解的眼神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做我的盟友。” 洪隼深吸一口气,吼出她无数次向卉席鹊求证过的问题。“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虽然可能无人在意,但以免误会还是说一下,这篇文除了主角其他人物之间都不涉及爱情[可怜] [狗头叼玫瑰]总之小情侣也算贴贴上了。情人节不太甜私密马赛[咬手绢] 朱斑:呜呜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白帆(揉揉鸟脸蛋):稍等一下啦~ 第31章 真相 洪隼这句掷地有声的质问后,实验室内陷入了一阵寂静。 朱斑抱着还在昏迷的白帆心急如焚,这几位熟人的出现没有让他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放松,满心只记挂在怀里的人身上。 孔曲峨悄悄挪到朱斑和白帆身边,查看两人的情况。还好朱斑身上只是一些皮外伤,而昏迷的白帆呼吸正常、心跳平稳,应该只是昏睡。 在朱斑耳边小声说,“他没事,你先别急。” 洪隼紧盯着卉席鹊,怕她再有其他动作,而李喵则担忧地望着洪隼。她很难想象,两妖居然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卉席鹊听到那声质问后,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么久了,从她有这个想法以来,就只有自己一步步搭建起这个计划。 从她考进人类的大学,学习神经科学那天开始,她就意识到自己与人类的不同,或者应该说是更优越。 她越是深入的学习,越是觉得自己的天赋无出其右。她可以轻松得到人类需要依靠高昂的设备才能得到的成果。但她不能做异类,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只能用人类的“笨方法”去搞研究。 妖精比起人类,拥有多么得天独厚的能力,但凭什么她只能隐藏自己。 她抬起头,看向洪隼的眼睛微微泛红,“洪隼,我只是希望妖精不再需要隐藏身份地活着。” 活了两百岁的妖精,此时却像个受了不公平待遇的小孩,声音是困惑和不解,“我们明明也有更长的寿命,更强的能力,凭什么是我们被挤出权力中心?我比人类差在哪?我凭什么只能待在妖精协会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卖那些该死的钥匙扣。”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我配得上更好的资源!更高的位置!” “所以你用妖精做长生实验,做你的投名状?用你的同类换取你在人类方的地位?” 洪隼依旧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破绽,然而,站的离她最近的李喵却能看的出洪隼此时的动容。 “我从来没这样想过!”卉席鹊有些激动,眼眶泛红,“什么长生实验,我根本就不相信。那不过是想引诱朱斑上套而已。” 朱斑抱着白帆的手紧了紧。他想起白帆这段时间因为这个所谓的长生实验,陷入低落的情绪,焦躁纠结得难以安眠。 他也忍不住质问卉席鹊,“那你到底要做什么?!” 卉席鹊瞥了一眼朱斑,神情不屑,“我要能量啊,我需要妖精身上的四种情绪能量,恐惧、愤怒、希望,还有……爱。” 朱斑如遭雷击,所以如果刚刚卉席鹊成功了,他会像其他三只妖一样,失去感知爱的能力。他后怕地抱着白帆,将头埋进白帆温热的脖颈,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第36章 卉席鹊目光又落回洪隼身上,继续说,“我只是想要一个妖精不用隐藏身份的世界,用我的能力。我现在可以操控人的思维,只要我的能力再强一点,影响范围再大一点,我可以做到同时影响大批人类的认知。” 孔曲峨倒吸一口凉气。 卉喜鹊越说越激动,“有了那些妖精精神能量的支持,我的力量可以覆盖整个a市,我可以改变人类的常识,让他们认为妖精自古以来就是与他们共存的,从不是威胁,不是异类,只是比他们拥有更优秀基因的人类。” 她的眼里仿佛闪着光,仿佛眼前就是她所期望的愿景,“我们可以参政,经商,可以自由地生活。洪隼,我的欲望和你的思想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我也只是想让妖精更好地融入世界。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不是吗?无阵痛,无磨合期,平稳的、瞬间的过渡。” 洪隼握紧拳头,“用伤害妖精的方式吗?” 卉席鹊有些无奈的笑了,“我的朋友,你的标准还是这么死板。”她眼睛微眯,“你真的觉得这算伤害吗?我只是拿走他们一点点情感能量而已,她们现在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洪隼十分困惑地看着卉席鹊,“你管这叫活得好好的?” 这个问题卉席鹊也曾质问过洪隼。到底什么才是活得好好的,洪隼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和面前这位朋友,好像已经无法相互理解了。 “他们不会有事的。”卉席鹊脸上满是自负,“一旦成功,我可以调动整个a市的资源,以我的能力,早晚能够治好她们。不会有任何妖精受到伤害。我们会拥有一个属于妖精的乐园。” “那你对白帆做的算什么!”朱斑怒目圆睁。 卉席鹊随意摆摆手,“好吧,我承认这是个意外。”接着她微微撇眼,目光在朱斑和昏迷的白帆身上停留,是显而易见的不甘,“如果不是你们不信任我,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任何事业都伴随着牺牲,我这样做造成的伤害已经很小了。你们难道有更好的办法吗?” 卉席鹊向洪隼伸出手,“洪隼,我需要你的威信,只要有你的协助和理解,我可以重建实验室,只要有你,我之后一定会更顺利的完成。”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亲和,“这不是很好的解决办法吗?不会有任何人受伤,人类也能平稳接受妖精的存在,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洪隼看着伸向她的那只手,想起最初建立起妖精协会时,也是这样,只不过那次是自己邀请的卉席鹊。当时她握住了自己的手。只是没想到对于自己来说是终点的协会,对卉席鹊来说只是起点。她的朋友已经一个人走出很远了。 卉席鹊热切看着洪隼,“只要有你,我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是你带我建立协会的不是吗?” 洪隼已经太多次选择相信了,她真的还要继续相信吗?相信或许有自己在,卉席鹊不会被自己的欲望吞没。 洪隼清楚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但还是问出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你真的只是这样打算的吗?” 李喵猛地抬起头,试图打断洪隼的动摇,“洪隼!”她是最清楚两妖是如何相互扶持建立协会的,也最能明白洪隼的一次次动摇。 “不是!等一下洪部长!”孔曲峨忍不住跳出来,“你真的觉得改变人类的认知能用‘只是’来形容吗?” “当然……不是只是这样……”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朱斑怀里传来,让整个实验室都静默下来。 “白帆!你醒了!”朱斑捧着白帆的脸,仔细查看,“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哪里不舒服。” 白帆握住朱斑的手,安抚似得摩挲着对方的手。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朱斑眼眶发红。 “扶我起来,我有话要说。” 朱斑双手扶着白帆,让白帆靠着他站起来。“会长,你想要的不止这些吧。” 卉席鹊的表情出现了些许裂痕。 “a市也只是你的一个实验而已。”白帆抬头望向这个与天花板一样高的仪器,“你想要的是让你的能力覆盖全国,乃至全世界。”白帆声音虽然虚弱,目光却十分笃定,“会长,如果你真的有这样的能力,想要的仅仅是你说的这些吗?” 卉席鹊的声音尖锐起来,脸上的从容褪去,“白帆,你不要信口开河,你凭什么觉得我做不到?” “因为我亲眼看到了。”白帆指指自己的脑袋,“你是第一次控制人类吧,不是很熟练。你在连接我的大脑的时候,我一样进入了你的思维,我看到了你的欲望……远不止这些。” 卉席鹊被戳到痛处,脸色一变,“思维层面的东西说明不了什么!”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卉席鹊才意识到不对劲,“你说谎!你早就完全失去意识了!怎么可能进入我的思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帆看向洪隼,重要的是有些妖不会选择继续相信你。 洪隼身边所有的物品都漂浮在空中,蓄势待发。她的声音坚定,不再犹豫,无论如何,不能再放任卉喜鹊了,“跟我回去,自首。” 卉席鹊望着彻底放弃自己的洪隼,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卸下了所有负担。 她决绝抬起手,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三个闪着光的能量储存器瞬间碎裂。 巨大的能量波动将李喵重重掀上高空,“喵!” 洪隼只能暂时放下对卉席鹊的攻击,抓紧李喵。 孔曲峨重重撞在墙壁上后,拼命贴紧金属墙壁,给自己制造屏障,才没有受重伤。 朱斑本来抱着白帆躲在面前那块金属板后,但金属板受到冲击眼看就要砸下来,他只能抱着白帆,几个箭步奋力一跃,才免遭被砸死的命运,但还是受到余波的冲击。 他将白帆牢牢护在怀里,而自己的背脊狠狠撞在墙壁上。 等余波平息,卉席鹊已经不见了踪影。 朱斑只感觉自己怀里的人再次无力的瘫软在自己怀里,“白帆!” 白帆到底没有其他几位妖精身体素质强,加上之前被卉喜鹊控制着神经,本就脆弱,这一下简直头疼欲裂,只能完全依靠朱斑支撑身体。 洪隼快速扫一眼三妖一人的情况,安排道:“你们俩带白帆去医院和找特殊部门报警,我和孔曲峨去追卉席鹊。”说完放下李喵后就追了出去。 孔曲峨叹了口气,也认命地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尾声啦,明天大概就能结局惹[可怜]求求作者收藏,求求看看预收[可怜] 第32章 正文完 朱斑将白帆打横抱起,冲出实验室,发现外面也是一片漆黑。 “这边!”李喵变成了人形,在前面带路,两妖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废弃的停车场,拉开防火门,发现还是一片漆黑。 就算现在还是半夜,住院部楼道应该还留有一些灯光的。 “唔……”白帆忍不住呼痛。朱斑也没时间细究,赶去急诊,急诊也是黑着灯的。 一个医生正举着手电筒,看到被抱着的白帆,赶紧上前询问,“病人怎么了?刚停电了,发电机一会儿就启动。” 好在话音刚落,医院自己的发电系统就启动了。 医生找了床位,朱斑赶紧将白帆抱到床上。医生十分负责地询问两人症状,快速给白帆量了血压和心率,“生命体征无异常,患者目前为剧烈头痛,原因不明……” 李喵举着手机,焦虑地在原地踱步。“可能还存在干扰,手机现在没信号。” 刚刚她试着给特殊部门打电话,但显示无服务。 白帆拉了拉朱斑的袖子,“实验室……可能还存在干扰,你……回去看看。” 朱斑扁扁嘴,脸上写满了不舍,“白帆,我不想离开你。” 李喵收起手机,“我得离开这去找有信号的地方,你们还是要小心。”她担忧地看了白帆一眼。 白帆点点头,“你快去吧。” 李喵快步离开了医院。她这一走,朱斑更舍不得离开了。 他趴在白帆的床头,“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你。” “好啦,我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快去吧,医院不能长时间没电。我做不了检查怎么办?”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之前的虚弱,语气认真,“医院终究是被我们牵扯进来的。” 朱斑犹豫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站起身,“好,那我尽快回来。” 另一边,在熹微的天光下,一只红隼正在追逐一只喜鹊。 按常理讲,红隼的飞行速度远强于喜鹊,但不知为何,洪隼总是在接近喜鹊的时候突然停住。 卉席鹊试图用精神控制阻止洪隼的靠近,但她的能力没办法真正控制清醒状态的妖精或人类,只能进行瞬间的干扰,但这也在消耗她的精力。 在洪隼即将抓住卉席鹊的时候,一群麻雀突然冲了过来,把洪隼撞得在空中差点控制不住姿态。 第37章 之后不断有鸟群阻挡洪隼的追赶。 有些时候洪隼控制不住,直接撞了上去,几只小鸟被撞后坠落。 洪隼更加不敢轻易靠近卉席鹊。 孔曲峨的原型根本飞不了那么高,只能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捡小鸟。想给当地林业局打救助电话,发现头顶这位跟行走的信号干扰器一样,他根本打不出去电话。 朱斑赶回实验室,感受到确实还有不规律的电磁波动,不断扩散。 他尝试像卉席鹊那样控制力量,集中精力用全身的力气将最大的那块金属板镶嵌回墙上。 这次成功后,朱斑信心倍增。他把散落的金属碎片像打补丁一样,重新补在这个实验室内,让实验室成为一个巨大的法拉第笼,屏蔽里面的信号干扰。(这个法拉第笼很不科学,初高中的同学不要相信) 最后一步,朱斑将铁门彻底关闭之后,信号干扰被彻底屏蔽,医院楼道的灯终于完全亮了起来。 完成这些,朱斑正打算飞奔回急诊,就听见李喵的声音,“朱斑!” “白帆怎么样了?”李喵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警察模样的人。 “我正要回去陪他。” 李喵点点头,“孔曲峨那边我们联系不上,我先带一批人来处理这边的情况。” “实验室那边我处理过了,危机暂时解除了。” “那就好,我去追孔曲峨,朱斑你也跟我们……”李喵顿住,她想着以朱斑的能力应该可以帮上忙,但毕竟白帆还状态不明。 李喵没继续说,“算了,你赶快回去。”然后默默跟着特殊部门上了车。 朱斑看着车子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急诊处跑去。 天光已经渐渐亮了。 李喵变成猫咪坐在越野车上,嗅了嗅空气中残存的妖力气息,给特殊部门指大致的方向。 突然,李喵的手机响了,是孔曲峨。李喵瞬间接通,“你们现在在哪?我已经联系到特殊部门了。” “我们已经在……郊了!距离……公里,她们往……海……”孔曲峨那边的信号还是断断续续。 “喂?我听不清!”李喵声音焦急,但电话只剩忙音。 孔曲峨望着上方斗法的两妖,现在天亮了,他无论是原形还是人形都不适合跟这两只混战,只能在地上提供一些干扰。 电话挂断后,李喵急得整只猫都炸了毛,但紧接着又是一通电话,李喵想也没想立刻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你好,是遥景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吗?” “我是……”李喵扶额,怎么偏偏这时候有求助电话,“但是现在……” “太好了,我这边发现了好多昏迷的鸟类,可能是撞晕了需要救治。” “我们现在没……”李喵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你说的那些鸟在哪?” “就在城郊的银滩公园,这边一路都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设备影响鸟类的生物雷达。” “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高队长,立刻和相关林业和动物保护协会对接,关注银滩公园附近的报警和求助电话。卉席鹊她们应该就在那附近。” 天光大亮,观鸟人也端着“长枪大炮”来到了公园附近,于是他们就看到了这样的奇观: 一只红隼跟在一只喜鹊后面低空飞行,居然怎么都抓不到。而这么难抓,红隼还是不计体力只追那一只鸟。 不停有鸟群自杀式地撞向那只红隼,红隼除了躲避没有其他的动作。 这样的奇观中,观鸟人不断按下快门,满眼是出片的喜悦。 几个回合下来,红隼终于找到机会接近喜鹊,它的利爪抓伤了喜鹊的翅膀,喜鹊身形不稳消失在树丛中。 “高队长,直接去这个码头。” “李喵老师,确定是这个范围吗?” 李喵点头,“不会有错。根据孔曲峨的信息和报警电话,卉席鹊在往海滩方向逃,很可能是打算偷渡出海。” 邮轮上,一只喜鹊悄然落在甲板上。游客在客舱中等待出海欣赏美景,无人注意一只平平无奇的鸟。 卉席鹊跌跌撞撞进入船舱,掩饰手臂上的伤。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十几位装备齐全的特警出现在邮轮,把服务人员吓了一跳。 卉席鹊赶紧侧身躲了起来。 看来得换一艘船。卉席鹊返回甲板打算离开,就看到洪隼落在甲板上,锐利的眼神扫向四周。 洪隼的状态也说不上好,她已经快被卉席鹊电麻了,羽毛甚至有烧焦的痕迹。 卉席鹊现在在邮轮的三层,她打算从楼梯下到二楼甲板离开邮轮。 她刚找到楼梯,却突然感觉脚下失重,漂浮在空中,控制不了自己的姿态。 李喵跳了出来,一支麻醉枪直冲着卉席鹊而来。她别无选择,也没办法管有没有人能看到,变回喜鹊,拼命扇动翅膀躲避。 “朱斑!快!”李喵大喊。 紧接着,一个粗糙的金属球突然出现在她的逃跑路线上,卉席鹊瞬间被包裹在其中。金属球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特警扑上去将金属球裹进绝缘毯,扔进防爆罐,一气呵成。 卉席鹊破开金属球后扑腾了几下,终于放弃了挣扎。 洪隼也飞进了船舱,透过观察窗,她看到里面那只狼狈的喜鹊。 羽毛凌乱,翅膀上还带着被自己抓伤的血迹。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睛,此刻正望着她。 有愤怒,有不甘,最后却归为平静。 两百年的相识,一百年的并肩,几十年的渐行渐远,今天一切都尘埃落定。洪隼看着被关进罐子里的卉席鹊,五味杂陈。 特警对朱斑、李喵和洪隼敬了礼。 朱斑快速礼貌地鞠了个躬,就立刻变回了鸟,“我回去找白帆啦!”然后飞出了邮轮。 李喵无奈笑笑,冲这小鸟的背影喊了一句,“辛苦啦!” 之前朱斑在实验室和李喵分开后回到白帆身边,心里却总放不下李喵没说完的话。 白帆看出他的心事,对他说,“不放心就去看看。” 朱斑微微皱眉摇摇头,“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已经没事了,放心。”他抬手抚平朱斑的眉头,“担心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按你自己的心意行事就好。” 朱斑犹豫了一会儿,在白帆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我很快就回来,等我。” 白帆看着朱斑,满脸的温柔和自豪,“去吧,我的英雄小鸟。” 医院内。 “白帆……”朱斑喘着粗气回到病房。白帆打了止疼药正在浅眠。 朱斑蹲在白帆的床头,用眼睛描摹他的面庞。 白帆的睫毛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面前是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 白帆伸手轻抚朱斑有些凌乱的头发,浅笑,“英雄小鸟回来了?” 朱斑用力点点头。 白帆搂住朱斑的脖子,让他的脸贴近自己。接着是唇瓣相接,朱斑站起身弯下腰,一只手撑在病床上,一只手托着白帆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窗外,新的一天,太阳正好。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正文到此结束啦[吃瓜]后面会更一些小番外,文中还有些事情没交代完,朱斑也还没见家长。但是不会日更了,歇两天。文中有些不科学的地方,感谢包容,爱你们[狗头叼玫瑰] 第33章 番外1男模 朱斑正襟危坐,像个乖学生一样全神贯注地盯着白帆和他手里的手机,因为今天这通电话,是要打给白帆家里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立刻接通,屏幕上出现的是天花板,和切菜的声音,白帆先开口,“妈,是我。” 紧接着传来一个开朗的女声,“哎你这孩子,我自己的孩子还能认不出来啊,今年过年什么时候回来啊?” 白帆被妈妈逗笑,“今年二十八回去。” “那不错,今年回来早啊,我让你爸给你炖肉吃。” “妈,那个……有件事跟你们交代一下。”白帆看了一眼旁边的朱斑。 白帆母亲声音干脆利落,“有话你就直说嘛,跟我还支支吾吾的。” 白帆深吸一口气,“今年我带个人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画面里突然闯进一个女孩,“哥!什么人?是不是去年过年给你打电话那个!让我看看!” 白帆嗯了一声,“朱斑……你跟我家人打个招呼。” 朱斑中气十足,“阿姨好!妹妹好!” “欧呦,小伙长这么帅啊。”白帆母亲拿起手机仔细端详。 屏幕角落凑进来一个小脑袋,“哥,你挺会找啊。” 手机的主权移交给白扬,白帆母亲的声音渐远,“老头,快来看你儿媳妇。” 一个男声声音有些不耐烦,“哎,那男媳妇有啥可看的。” “啧,你这人。”白帆的母亲又回到画面里,“小朱是吧,你别介意,他爸就这样,其实心里高兴着呢。” 第38章 “谢谢阿姨,我不介意。见到你们真的很开心。”朱斑笑着,笑容干净,白帆母亲一直点头。 “小朱你家是哪的啊?几口人啊?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 白帆父亲说不来看,结果声音突然从画面外冒出来,“人小朱第一次跟咱打电话,你上来就问那么多,别吓着孩子。” “我好奇问问都不行啊。小朱,你别嫌阿姨烦,阿姨这也是高兴嘛,帆帆这么多年第一次说要带人回来过年。” 朱斑赶紧摆摆手,“没事没事,应该的,阿姨,我今年23岁。” “哎呀,比我们白帆还小几岁啊。帆帆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啊。” 朱斑看向白帆,“白帆对我很好。” 白帆母亲满意得合不拢嘴,“这小伙子不错,我喜欢。” 朱斑继续回答,“我家就是a市的,家里还有三口。”朱斑把洪隼、李喵、孔曲峨都算上。 “那家里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嘛,现在应该工作了吧。” “嗯嗯,我工作了,我是男模。”朱斑表情中带着一丝骄傲。 电话那头突然一片寂静,只有白扬的憋笑声,朱斑茫然看向白帆。 白帆扶额,赶紧解释,“你们别误会,他是正经模特,正经男模特。”白帆拿出朱斑拍的杂志,“不信你们看,他真的是模特。不是……额……店里的。” 白帆母亲明显松了口气,“咳,妈没想歪,妈哪懂这些,嗯……” 白帆父亲阴测测地靠过来,“不懂?呵呵……” 白扬兴奋地靠过来,“我我我,我不懂,给我讲讲呗。” 白母点了一下白扬的额头,“小孩子一边玩去。” 朱斑一脸疑惑,“男模怎么了吗?” “没别的事了,就这样吧,我们到家了再联系。” 白帆挂了电话,吐出一口气。 朱斑的疑惑却还没有解除。“白帆,男模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白帆一时僵住,这小鸟总在这种地方特别好奇。 他只能含糊其辞,“就是……服务业工作者,不是很重要。” 朱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而大数据似乎并不打算让这件事翻篇,朱斑隔天打开手机第一条推送就是“夜场男模”。 然后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 今天是这一年白帆上班的最后一天,一推开门,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烛光晚餐,花瓶里换了新的玫瑰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娇艳欲滴。 白帆心情很不错,一回家就有晚餐,有鲜花,有爱人的感觉真好。 等等……他的爱人去哪里了? “朱斑?”白帆轻唤了一声。 朱斑从房间里走出来,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衫,打着一条酒红色的领带,领带尾部塞进衬衫的前襟,禁欲中增添了几丝随性。 白帆呆愣不知道作何反应的时候,朱斑冲白帆笑笑,走到餐桌旁倒上红酒,动作十分流畅优雅。完成后朱斑默默松了口气,幸好之前拍广告的时候学过怎么醒红酒。 “你这是?”白帆回过神来。 “怎么了?”朱斑眼神坦荡。 白帆微微歪头,难道是自己想多了,继续看朱斑表演。 朱斑放下酒杯,在白帆唇上轻啄一下,“吃饭吧。”说着将领带扯松,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装作随意的样子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白帆坐下吃饭。 白帆挑眉,朱斑这一连串动作终于是做实了自己的想法。 白帆没有坐下,他双手搭在朱斑的肩膀上,单膝跪在朱斑的椅子上,膝盖搁在朱斑的双腿之间,这个姿势让他比坐着的朱斑高出不少。 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朱斑,“勾引我啊?小鸟。” 白帆的身体逐渐靠近朱斑,唇角勾着一抹微笑。朱斑最喜欢白帆的笑容,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白帆的唇,喉结滚动。 白帆抱住朱斑的脖子,因为姿势原因,白帆完全抱住朱斑的时候,朱斑的脸正对着白帆的胸口。 朱斑呼吸间全是白帆的温度,他有些不知所措,大脑宕机。 而白帆似乎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游刃有余。 他此时脸色爆红,内心在呐喊:谁能告诉他,这之后要做什么啊…… 两位半吊子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最后还是朱斑先受不了,他猛地搂住白帆的腰,两人的身体突然贴得很近,白帆身体更加僵硬,条件反射似地松开了些,朱斑这才能抬起头,看到白帆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无法掩饰的泛红发烫的脖颈。 原来……白帆也在害羞啊。 朱斑另一只手扣住白帆的后脑,强迫白帆低下头,白帆两颊绯红,眼神飘忽不敢看朱斑。朱斑猛地站起身,吻住他一直追随着的白帆的唇。 白帆慌乱了一秒,之后迅速回应着这个吻。 吻还没有停下,朱斑抱起白帆,一步步走进房间。 客厅只剩还没来及动的晚餐和仍在跳动的烛火。 …… 不知过了多久,白帆侧躺在床上,枕着朱斑的手臂,微微喘息着。 “白老板,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 白帆愣了一下,朱斑接着又说,“可以给个好评吗?” 白帆联系朱斑刚刚的行为,和昨天的“男模”事件,终于明白今天的反常是怎么回事。 白帆咬了朱斑锁骨一口,以示惩罚,“又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朱斑一脸无辜,揉揉被咬的位置,边回味边说,“哎?哪里乱七八糟,你明明很喜欢,反应很可爱,也很……” 白帆赶紧捂住朱斑的嘴,“啊!对了!好饿,我们去吃饭。” 朱斑抓住白帆的手腕,从自己脸上拉开,“那吃完饭,再来一次。” 白帆瞪大双眼,“?还来?” 朱斑眼神执着而坚定,“想要好评。” 白帆扶额,“你明天不许上网。” 第34章 番外2勇气 “来来来,小朱,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白帆母亲热情地把一块红烧肉夹进朱斑碗里,堆得碗里都快冒尖了。 白帆看了一眼朱斑比自己宽了不止一圈的肩膀,撸起袖管露出的结实小臂,还有那被毛衣勾勒出的流畅肌肉线条,陷入了沉思。 想不通,妈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他瘦的? 朱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甜得像抹了蜜:“谢谢阿姨!您做的菜特别好吃!”说完还给白帆夹了一筷子,“白帆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 白帆:“……” 行,小鸟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 饭桌上正其乐融融,白帆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一看,居然是高中班长,李航。 白帆微微挑眉,有些意外。自从他的性向不再是秘密之后,高中同学聚会这种活动就再也没邀请过他。不是刻意排挤,可能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吧。他也理解,所以从不主动凑热闹。 他去阳台接了电话。 “班长,新年快乐。”白帆的语气客气又疏离。 李航的语气倒是热情,“新年快乐,白帆。今年在家过年吗?” “对,回来了。” “初五有个同学聚会,你来不来?好多年没见了。” 白帆愣了一下:“同学聚会?” “对啊,你别多想,就是单纯聚聚。咱们班好些人都回来了,你也在家,不来多可惜。” 白帆想了想,应了下来:“行,初五是吧?我过去。” 刚挂了电弧,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朱斑把头搁在白帆肩膀上,“你要出去啊。” “嗯,同学聚会。” 朱斑眨巴着眼睛,“能带我吗?” 白帆双手拦住朱斑的后颈,朱斑也顺势抱住白帆的腰。 “朱斑同学,你是我的高中同学吗?” 朱斑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整个人蔫了半截,“那就又有一天不能和你待在一起,本来没几天假期了,我回去又要工作,又得去实验室那边帮忙。” 白帆看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他揉了揉朱斑的头发,“实验室那边怎么样了?乌鸦她们三个恢复得如何?” 朱斑的注意力直接被转移,挺起胸膛,一脸骄傲:“有我在,当然很顺利!” 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小表情,让白帆忍不住笑起来。他凑过去,在朱斑脸上亲了一口: “我们家小鸟真厉害。” 朱斑哪还记得什么同学聚会?他捧起白帆的脸,认认真真地亲了回去一口,两口,三口。 白帆被亲得直笑,推开他:“好了好了,吃饭去。” 白母偷偷看着,踢了踢自家老伴的脚。 白父板着脸,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初五那天,白帆准时到了聚会的饭店。 就在学校附近,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包厢里来了二十多个人,热热闹闹的。白帆扫了一圈,大部分是熟面孔,但很多年没见了,一时也不知道该从谁开始打招呼。 第39章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听旁边的人聊天。 和白帆关系最铁的那个死党,大学就出国了,今年没回来,白帆身边还有个空位。 菜上齐了,有几个混得不错的同学争着去买单。 “你别整这出。”一个女人拉住抢着去买单的男人,“大家都商量好了aa,你别添乱,就显得你有能耐是吧?” 众人哄笑。 说话的是一对夫妻,高中就在一起的情侣,大学没分,毕业没分,一路走到今天。有些人,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走向哪里。 一个长相书生气的男人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单我已经买过了,大家放心吃就行。”正是这次聚会组织者,李航。 有人起哄,“这俩人上学的时候就这德行,谁能想到咱们班偏偏就成了这一对?” 白帆低头专心吃饭,不想参与这些话题。 “白帆。” 白帆抬起头,李航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班长,”白帆客气地笑了笑,“真辛苦你大过年还操办这个。” “这有什么,应该的。”李航也笑笑,“咱们同学好多年不见了,也该聚聚了。” 一顿饭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李航很会找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高中趣事聊到现在近况,不冷场,也不让人觉得刻意。 白帆松了口气,至少不用一个人尴尬地坐到结束。 散场的时候,李航很自然地和他一起走出饭店。 “咱们两家顺路吧?”李航问。 白帆点点头。确实顺路,高中时就住一个方向。 李航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白帆没多想,扫码加了。本来aa的钱也得转给他,加好友正常。 加完好友,李航没有立刻收起手机,反而转向他: “咱们俩去喝一杯吧,我请客。” 白帆脚步一顿:“就咱们俩?” 李航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就咱们俩。” 那目光里,似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白帆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误会,但此刻这语气、这眼神,确实有点暧昧。 “抱歉,”他说,“我跟家里那位报备过,说吃完饭就回去。” 李航脸上的笑容一僵,“你的意思是你已经……”他斟酌着措辞,“有伴侣了?” 白帆点头。 李航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叹了口气,“专门找你来,没想到晚了一步。” 这话基本验证了白帆的猜想。 李航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还以为你能成为我的勇气了。” 白帆一脑门问号。 他和李航真的不熟,高中时没说过几句话,毕业后更是零交集。今天是他们认识以来说话最多的一天。什么暗恋多年的戏码,绝对不存在。他微微皱眉,语气困惑:“我不太明白。” 李航看着他,眼神复杂,“我想和你在一起的话,我或许会有勇气面对那些世俗的枷锁。” “我?”白帆更糊涂了。 “如果我的另一半,有你这样开明的父母,有你这样的底气,敢毫无畏惧地对别人说出真实的自己。”李航的声音压低了,“那我也有勇气跨出这一步了。” 白帆他终于明白了,李航不是喜欢他,李航是羡慕他。 “等一下,李航,”白帆开口,语气复杂,“我没听说过你是……” “我也是最近几年才意识到的。”李航苦笑,“三十岁了,才慢慢明白自己是谁。但我不敢说。家里催婚,朋友介绍,我编了一个又一个理由搪塞过去。我也不知道能搪塞多久。” 他看着白帆,眼里带着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渴望,“如果我的另一半有你这样开明的父母,敢这样毫无畏惧的对别人说出什么才是真实的自己。我也有勇气跨出这一步了。” 白帆沉默了。 他不是不理解这种感觉。那种在黑暗中独自摸索、不知道前方有没有路的感觉,他太懂了。 但他也清楚,李航想要的那个“勇气”,不能来自任何人。 “李航,”他开口,语气平静却认真,“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你只是想要一个面对自己的理由。” 李航张了张嘴,没说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下一秒,一双手紧紧环住了白帆的腰,往后一带。 白帆整个人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熟悉的温度和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他一转头,就对上了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朱斑?你怎么来了?” 朱斑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委屈巴巴地开口:“你一直不回来,我出来接你嘛。结果……”他越过白帆的肩膀,看向对面的人,语气明显酸了,“就看见他把手搭在你肩上。” 朱斑越说越委屈,嘴都撅出二里地了。手正死死环着他的腰,力道大得仿佛怕他跑掉。 白帆知道小鸟吃醋了,安抚似的抹了抹朱斑的下巴。然后又想起身边还有朋友,默默收回了手。 朱斑意犹未尽地扁了扁嘴,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不继续摸了”。 白帆轻咳一声,努力维持住正经的表情:“朱斑,这是我高中时的班长,李航。我们刚才在聊天而已。” 朱斑这才把目光分给对面的人一点,语气努力保持礼貌,但那股酸味藏都藏不住,“哦,班长好。” 白帆握住朱斑的手,“他叫朱斑,我的爱人。” 爱人!朱斑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趁白帆不注意,飞快地凑过去,在他脸上“啵”地亲了一口。 白帆捂着被亲的地方,脸瞬间红了:“这是在大街上……” “我们不是在大街上接吻……唔!” 白帆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嘴:“那会儿又没人!” 朱斑被他捂着嘴,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白帆这才转向李航,歉意地笑了笑:“抱歉,他……比较开放……” 李航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满脸写着吃醋,看着白帆又羞又恼却藏不住的笑意。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羡慕,也有一点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白帆,”他说,“你真的很幸运。” 白帆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平静却认真,“或许吧。我可能确实比你幸运,但我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承认自己,不避讳和别人不同,这条路我走了很多年。我遇到过的恶意,比你这个还没有跨出这一步的人,要多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勇气是你内心的东西,不用依靠别人它也存在。” 李航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好啦白帆!”朱斑拉了拉他的手,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我们回家吧!我这几天练习的剪纸有成果了!想给你看!” 白帆被他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逗笑了,眼里的认真融化成一片温柔。 “好。”他捏了捏朱斑的手,“回家欣赏你的大作。” 白帆对李航挥挥手,两人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番外暂时就这些,准备开新文了,感谢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