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帝之后我回来参加高考》 第1章 《称帝之后我回来参加高考》作者:尔七【完结】 文案: 只是在早自习的时候睡了一觉,醒来后叶宵发现自己在仙界称帝了! 于是,他决定让曾经欺他、辱他、害他的人都血债血偿!却不料,满腔仇志的灭世仙帝还没开始自己的复仇行动,就被学校勒令退学。 退学是不可能退学。 毕竟老婆还在学校呢。 * 酷炫拽炸天的灭世仙帝叶宵暗地里猥琐发育→偷偷摸摸地暗恋着第一仙君虚妄仙尊。 可还没等他牵手成功,cp突然就领了盒饭。 叶宵悲痛欲绝,和天道来了个同归于尽…… 却不料死没死成,还回到了地球。回来后的叶宵,看着身边的学霸同桌,居然是……虚妄仙尊!!! * #为了爱,本尊无所畏惧# #谁让我脱单,我让谁成仙。# ps:1.主攻,年下攻内心戏丰富。 2.小说剧情不少,且较为复杂,有较多伏笔。 3.文格非正统修仙,略微暗黑。 4.其他的之后加。 设定: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出窍、合体、大乘尊者、渡劫 上界境界从低到高分为人仙、真仙、玄仙、地仙、金仙、大罗金仙、仙君、仙尊、仙帝 ******* 内容标签: 年下 仙侠修真复仇虐渣 正剧 主角视角叶宵互动宗肆配角灭世天帝虚妄仙尊 其它:主攻,年下, 一句话简介:谁让我脱单,我让谁成仙 立意:高考的重要性 第1章 重回地球 “轰轰轰——” 惊雷乍起。 硝烟四起。 天地大变,万物聚气而行。 无边无际的黑雾将天地连成一片,翻滚的雷云巨浪从半空中席卷而来,蔓延至整个仙界。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仰天狂啸的枭龙,震得十方世界山峦叠嶂,茅草乔木,宝塔檐舍尽数化为了灰烬,界内仙士更是七窍俱损。 “疯了,疯了,疯了,灭世天帝——这是要灭天道啊!”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想死为什么要带上我们啊?!” “完了……完了……我们都得陪这个疯子死在这了……” “不,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 喊着不想死的仙君提着手中的宝剑转瞬就冲入了那沉沉黑雾之中,只听一声惨叫,那人便成了断肢残骸同他的宝剑一起给‘甩’了出来。轰鸣声于瞬间演变成了万雷巨响,黑布般厚重的天空在此时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黑云形如降龙而驰,惊蛇而乘,破万浪而起。 它全身覆着金色的鳞光,形毁天灭世之势。 半空之中,却有一人立于其中。他手握仙帝权杖,五光十色的宝石镶嵌其中。头带九玄帝冠,身披万金甲,黑色和金色相汇的火焰从他的脚底缓缓升起,滚烫的浓浆从地下翻滚着冒出地面。 金色雷云在灭世天帝高举权杖的瞬间,像是突然被激怒了一般,骤然变大,变亮。它不停往尽头延伸,将天地合二为一。巨大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界内的无辜生命四处逃窜。 “真是无趣啊……” 灭世天帝将手中的权杖放开,权杖飘至于他身边。右手轻轻地划开身上的万金甲,脱去头上的九玄帝冠。像是打算以凡体双拳来对抗天道之怒,狂妄,实在是狂妄。 “那就一起杀青吧!” 灭世天帝说完这句,一跃而起,斗大的拳头仿佛摧枯拉朽一般,瞬间摧毁了天道布下的无边黑幕。战火被点燃,雷云巨龙化成千万条朝着灭世天帝袭来。天道给他一击,他就还天道一击,谁也不让谁。 终于,天空中的那个巨大的口子还是将仙界的所有‘气’和‘能’聚齐了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慢慢形成,有鹞鹰的嘶叫,凤凰的悲鸣,溪流的哀嚎,山岳的怒吼…… 漩涡汇聚最后一击—— 灭世天帝飞身迎上—— 轰 轰 轰 …… * “……你知道世界上最爱你的除了你爸爸妈妈还有谁吗?还有我啊……” “……对你的喜欢就像是我写都写不完的作业……没有尽头……” “……你甜蜜的微笑让我心跳跳……我知道快要期末考试了,不应该打扰你……” “哈哈哈哈哈!” “六六六,叶宵牛b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滚你的,谁让你侮辱癞蛤蟆的!哈哈哈!” “……” 滔天雷鸣突然消失不见了,奇怪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叶宵定神一看,只见自己身边站着一个剃着寸头的年轻少年,校服半搭在肩膀上,一条腿打在叶宵的板凳上,德行流里流气的,瞧着叶宵的眼里全是鄙夷和嘲笑。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信签纸,正表情夸张地在那阴阳怪气地念着:“羽菲,我这辈子都只会喜欢你一个人的……你是最棒的!” 摇头晃脑间,少年转头看向坐在叶宵斜前方的少女。那少女皮肤白皙,齐腰长发黝黑发亮,正埋头写着自己的作业。 “刘羽菲,你是最棒的!”少年大笑着将手里的情书丢到了那少女的书桌上。 顿时,少女脸色涨的通红,把手里的笔一摔,拿起那情书就给撕了个粉碎。撕完了便埋头呜嗷嗷地痛哭了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羞辱。 沉闷的教室里一下就喧闹了起来,和刘羽菲要好的女孩纷纷来到她的身边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她,期间,还不停地对着‘发愣’的叶宵发起攻击。 “叶宵,谁让你给羽菲写情书的?你不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了吗?” “就是,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居然敢把羽菲给惹哭了,你等着瞧吧,凌浩肯定要你好看!” “别哭了,羽菲,等午休的时候给凌浩说说,让他给好好出气!” “就是,就是……别哭了……” 叶宵看着周遭的一切,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熟悉。他随手拿起课桌上的一本书,抬头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高二三班,叶宵。 「我屮艸芔茻,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叶宵顿时有一种吞了屎,想噎又噎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天道老儿,你个狗东西!」 能跟天道叫板,结果还能活得好好的,叶宵也算是第一人了。在成为灭世天帝之前,他只是地球上一个二线城市里的私立高中的普通学生。如果硬要说他有什么特别,那就是特别软弱、特别好欺负吧!或许正因为此吧,踏入修仙界的叶宵十分弑杀好战,像是要跟曾经的自己彻底划清界限。打不过他不会跑,打得过他就能要人命。修仙者大多秉承天道规则,传承及戒滥杀。唯有叶宵,绝对的认可‘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 于是,仙界旷古烁今,万年难遇的战神虚妄仙君就被叶宵给悄咪咪地瞧上了,还一瞧就瞧了八万年。 一想到虚妄仙君,叶宵浑身就发烫。只是耳边的声音一直不消停,他想要清净,手指一抬,细微地电流滋滋声乍然而出。此处若有修仙者,便能瞧见叶宵那被金光包裹着的手指,行云流水般凭空画出了一道符录。 这是爆破符。 地球上灵气淡薄,唯有斗气还算充足。叶宵此时以灵力加固而成的爆破符,只待眨眼就能夷平整座城市。 “让我进去。” 突然—— 青涩又冷冽的声音在叶宵的耳边响起。 他的身体瞬间像是被岩浆给灌满,变得热滚滚的。行动迟缓地侧过身体,只见面前正站着一个白衣少年。他如同冬天的雪,白皑皑的,又化成了冰水,冷冰冰的。黑眸透亮,眼神澄净,表情淡漠。 砰 砰 砰 胸口,雷霆万钧。 像是大雨倾盆,稀里哗啦;或是满天繁星,无穷无尽。 ——想死的话为什么还要哭? ——活着的意义?没有的话,那就去死吧。 ——既然已经活下来了,那就往前走。 …… 「我发誓,这辈子娶不到虚妄仙尊做老婆,我就一辈子打光棍!」 叶宵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周遭安静了下来。 “虚、虚、虚妄……仙——” “铃铃铃” “上课了,上课了!” 啊啊啊啊! 我他-妈要炸了这所学校!!! 上课铃一响,同学们都纷纷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仿佛之前对叶宵的讥笑嘲讽都不复存在了。倒是叶宵前面坐着的胖子见着他依旧站在那一动不动,回过头朝着叶宵挤眉弄眼一番。只是他不知道现在坐在他后座的叶宵在睡过了一节早读课后,已经历经了八万年,修炼成了仙帝。 如果知道,他一定会唾一口唾沫,‘2020年了,重生穿越已经过时了,换个剧情吧!’ 第2章 现在叶宵眼里只有面前的‘虚妄仙尊’,哪还有别的?见着‘虚妄仙尊’眉毛一动,叶宵赶紧跳出来,把椅子用力往里一推,腾出过道来,‘虚妄仙尊’这便抬脚进去了。 ……同桌?! 一个人在渴望金钱的时候突然天降横财都能乐死过去。现在的叶宵,那就是枯涸的沙漠干了八万年遇上天降暴雨,洪水成灾,快淹死过去了。 废了会儿功夫搜寻记忆,叶宵发现自己的以前的同桌——啊,对了,他以前可没有同桌。那现在的虚妄仙尊是怎么回事呢?一个念头窜出来:难道是天道老儿认怂,知道了自己这段八万‘苦恋’,就把虚妄仙尊给自己送来了?! 没错,没错,肯定是这样!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要先打招呼吗? 说点什么好呢? 直接开口求婚的话会被拒绝吗? 算了。 如果被拒绝的话……还是下次再开口吧。 单手撑头,叶宵直愣愣地注视着前方的黑板,但余光全是往‘虚妄仙尊’那飘,眼珠子转来转去的那模样实是——猥琐得很。 上课的老师迟到了一会儿,一进来,就气势汹汹地把手里的课本往讲台一摔,指着底下的几十号学生开训:“看看!看看你们这次的月考成绩,班上平均分比起一班差了好大一截,更不要说跟市里比了。马上要期末考了,我看你们这个成绩怎么见家长?一个个的上课不专心,下课就知道玩,你们已经高二了啊,同学们!月考考砸了还能有下次,高考有吗?!” “这一次月考成绩……扪心自问,你们真的是用了十分心思在学习上吗?说到这,叶宵,你站起来!” 被点名的叶宵显然还在神游,没有回应。 “叶宵!!!” 见着叶宵坐在位置上睁着眼睛发呆,俨然一副‘你说你的,我完全没在听’的样子,老师气地拿起讲台上的黑板擦就朝着叶宵扔了过去。准头倒是不错,一道抛物线直直飞向叶宵—— 叶宵眼中灵光一闪,那黑板擦就砸到了他前面的胖子脸上。 “啊——呸呸呸!” 胖子被砸了个正着,抓开黑板擦就气鼓鼓地看向老师,面露委屈。 班主任也是一愣,赶紧走下讲台拿过黑板擦,顺带跟胖子道歉,“李冬冬同学,非常抱歉,老师不是有意的。” 李冬冬可不敢跟老师置气,只能撇撇嘴,扯开唇应道,“没事的老班,我皮厚着呢。” 老师见状便没有多和李东东多言,转过头对向叶宵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气得更是不打一处来,瞪着他怒道:“叶宵,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态度?目中无人,吊儿郎当的,完全不把老师放在眼里!这次考试考六科你六科都没有及格,稍微有点自尊心的都该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倒好,还敢琢磨着早恋?!大家都在为了高考好好学习,只有你——简直是一颗耗子坏了一锅汤!” 喘了口气,老师指着叶宵厉声呵道:“请家长!必须要请家长!叶宵,明天就让你家长来学校一趟,我要和你的家长好好谈谈你的问题!” 请家长啊~ 叶宵对此,置若罔顾。 眼前这个矮胖的中年女人,叫做严宥芳,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教数学的。这个女人在叶宵遥远的记忆里存在的分量还不少。因为她总是板着脸,对于学习好、家庭优越的学生倒是笑呵呵,甚至有些谄媚。对于像叶宵这类的——成绩不行、性格又不讨喜、一天到晚地惹事(虽然多数都是他被人欺负),严宥芳极为苛责,很是厌恶。 高一的时候,叶宵曾经被锁在过男厕一整天,如果不是半夜里巡逻的保安发现了他,他就完犊子了。那也是叶宵唯一一次向严宥芳告状,结果得来了却是一顿训斥。 「上课时间你为什么会跑到教职工宿舍去?你说潘岳他们把你锁在厕所里,有其他同学看到吗?潘岳同学昨天一整天都在课堂里,也有同学作证……为什么别的同学都是好好的,你怎么一天到晚都是事儿呢?有这个功夫,不如多做几套卷子!还有,叶宵,你看看你上次月考成绩,一塌糊涂……」 没有人证。 什么都没有。 叶宵在离开老师办公室后,又被狠狠揍了一顿,揍完了,行凶者还不忘留下一番嘲讽。 「鼻涕虫居然也学人告状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严师太可瞧不上你这样的垃圾!」 对,垃圾。 ‘啪’ 严宥芳猛地拍向叶宵的桌子,桌子一抖,叶宵回神。 “请家长嘛,知道了。” 语气拽得很,表情更是傲慢。 教室里几十号同学都有点傻眼了,这、这还是叶宵吗?谁给他的胆子啊,居然敢这样同老班讲话? 有几个胆大了看向之前闹事念情书的寸头潘岳,挑眉示意道:啧啧啧,看你给刺激得! 潘岳冷哼回应,管老子屁事。 严宥芳气得不轻,大吼:“叶宵,你给我出去——”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了。 这辈子都别想让他离开‘虚妄仙尊’。 叶宵歪歪头,便把身体一弯拱起,双臂交叠置于课桌,正面埋下,一副准备睡一觉的架势。 “吁——” 满堂吁声响起,所有人都来了兴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严宥芳被叶宵落了这么大的面子,当即狰狞着一张脸,“好,好,好!叶宵,你既然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看来,我也不敢把你当我学生了!” 说着,转身回到讲台上,“以后我的课,叶宵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不会多加干涉!班里的同学有谁想学他的,也可以提前给我打个报告,我看看,有谁跟他一样不长脑子拿自己人生开玩笑的有几个?真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哼,简直是井底之蛙,等以后出入社会了,你们才知道厉害!” “好了,我们来看看之前的月考卷子……” 啊,真是无趣啊。 就是这样一个‘欺软怕硬’的老师,自己居然还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叶宵埋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大概自己当时真的是没长脑子吧。 就像乌龟悄悄地支出脑袋,叶宵慢慢地侧了侧身体看向身边正低头专心致志看书的‘虚妄仙尊’。 「没有错啊,还是那个冷冰冰的样子。」 「不过只要看我一眼,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啊啊啊~好想和虚妄仙尊说上话啊,不管说什么都好。」 “这次全年级第一名依旧是宗肆同学,除了语文扣了两分,其他的都是满分……我希望大家都像宗肆同学好好学习,不要学某些自甘堕落的同学,要学习好的……还有,宗肆同学接下来会代表学校参加奥数竞赛,大家鼓掌以示鼓励……” 严宥芳说着,那张数学满分的卷子就从前面传了过来,然后到达了叶宵旁边的桌子上。 不必用神识,叶宵只凭耳边响动,才偷偷一瞟,只见‘虚妄仙尊’正捧着一张写着:「宗肆,150分」的卷子。 「宗肆?!」 「好好听的名字啊!!!」 「不愧是‘虚妄仙尊’,在地球也混的这么开啊!」 「……果然我老婆是最棒的!」 叶宵与有荣焉,轻喃几声老婆,然后老脸一红,内心翻滚了起来。 数学课后。 严宥芳一走,叶宵前面的胖子就转过身来,毫不客气地推拉起叶宵,手里劲儿还不小。 “唉唉唉,叶宵,你可以啊,居然敢跟老班呛声啊!” 叶宵纹丝不动,胖子有点不悦,手上加重力气。随后只听一声碰响,胖子连人带桌椅倒在了地上。他前面的同学立马嚷嚷了起来,“你干什么呢?李冬冬!” 李冬冬其实也蒙的,他哪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刚才突然好想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给踹开了,这一踹,直接踹在他肚皮上,现在肯定青一大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冬冬肉呼呼的脸拧巴了起来,肚子里肠子像是绞在了一起,疼的他倒在地上打滚,惨叫着,“好痛!好痛!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这一情景可把班里的同学给吓了一跳。 李冬冬前面的同学更是怕得不行,“李冬冬,你怎么了?” 他跑过去想要扶起李冬冬,但是李冬冬的吨位毕竟在那放着,两百来斤可不轻啊。于是班长也过来了,和其他几个班干部联合着抬起李冬冬。班长让人给班主任带了信,然后就决定把李冬冬抬去医务室。一路上,李冬冬都在痛呼,一边还在叫唤,让人看得心慌慌的。 “这是什么了啊?”有胆小的女同学小声嘟囔了起来,“有点吓人呢。” “是啊,突然就这样了……” “唉,你看叶宵,刚才李冬冬就是碰了他之后突然倒下去的,他倒好,还在那睡着。” 第3章 “装的呗!平时两个人称兄道弟的,现在李冬冬出事了,他倒是会装蒜!” “那不叫装蒜,那叫装孙子!” “哈哈哈……” 一阵嬉笑之后,大家都转移了情绪,开始注意起一直埋头不起的叶宵。 “叶宵现在可不是孙子了,都敢跟老班正面刚,长本事了!” “切,再有本事也是个孬种!谁还不知道他啊!” “就是,就是。唉,羽菲,我看叶宵突然装b,就是为了在你面前赚面子,你可不能眼瞎!” 刘羽菲一听这话,脸立马拉得老长,“别把我和什么阿猫阿狗都连在一起说。” “哦吼!” 又是一阵吁声。 至于被议论的叶宵,完全就没有把同班的这些‘同学’放在眼里。好吧,除了‘虚妄仙尊’宗肆,谁也不值得他放在眼里。宗肆心无旁骛地学习,叶宵就在旁边偷偷地窥视。一边瞧,一边心里还美滋滋地憧憬着—— 以后脱离单身狗的甜蜜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游戏开始就不要停 中午的时候,严宥芳来班上了解了情况,得知李冬冬的伤同叶宵有关,便让叶宵到办公室谈话。但是她在办公室左等右等,等了快半个小时也没见着人。她再去教室看的时候,发现哪里还有叶宵的人影?! 这一下,严宥芳是气得七窍生烟了。 此时的叶宵正十分猥琐地尾随着宗肆,见他离开了学校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叶宵抬脚就要跟上去,不料,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啊,是你啊。” 潘岳,这个人曾经是叶宵的噩梦。当他在初中的时候得罪了潘岳之后,潘岳就开始对他实施霸凌,同学、老师、甚至是家长都知道这件事,但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帮他。 当然了,现在回想起来,叶宵都忍不住捂着额头笑。 真是个笨蛋啊,挨打了不会打回去只想着靠别人,这不挨打谁挨打啊。 “鼻涕虫,笑什么呢?”潘岳伸手,哥两好地样子,揽着叶宵往学校的老旧职工宿舍区走去。那架势能唬不少人,但知道内情的人晓得,叶宵这会儿又要挨揍了。 潘岳身高一米七三,真要算起来,还不如叶宵高。叶宵现在一米七八,肩宽腿长,但是他总是扛着肩膀走路,半点气质没有。平日里耷拉着脑袋的叶宵这会儿侧过头看向潘岳,只觉心中竟隐隐冒起了一丝愤怒。 久违的愤怒啊。 就算是打算和天道同归于尽,叶宵心中也只是因为感觉无趣罢了。从虚妄仙尊陨落之后,他像是再也没有了五感六识,一切都变得百无聊赖了起来,生、死再也没有它字义上的意义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多么有趣啊?! 那些只配在他脚下卑微求生的‘凡人’,现在居然敢朝他叫嚣,甚至还想欺辱他。若是让曾经的仙者们见到了此情此景,全都得傻眼,这简直是不知坟头一万八千尺啊! 潘岳带着叶宵来到了老旧职工宿舍区之后,就一把把叶宵给推开,然后张开双手,笑得流里流气地说:“game start!” 说着,他身后跟着的三个男孩满怀恶意地朝着叶宵走过去,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手里还拿着一根铁棍。 “准备得挺不错的。”叶宵看着那根铁棍,笑着点评道。 “哈,还敢放屁呢?!”潘岳被叶宵这倨傲的模样给气得不轻,“看来得好好教教你游戏规则了,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说着,下巴一抬,对着那三人示意,“不用客气,好好教教鼻涕虫同学之间「友爱互助」。” “没问题,老大。”其中一个瘦的跟竹竿一样的男孩嘚瑟地应道,“他这是好久没有玩游戏了,已经忘了上次哭着叫爹的时候了!没关系,我们帮他好好回忆一下!” 话毕,瘦竹竿跨过去就抬脚上去想要踹飞叶宵。 以‘强者’自居,以多取胜,恃‘强’凌弱,企图靠这样的手段来赢得‘不公平’的胜利。既然是‘不公平’的胜利,那么,那就让「被认为理所当然会输得悲惨痛哭的叶宵」来完成这场久违的战斗吧! 拳头到底要多硬才能击碎他的骨头?! 砰!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瘦竹竿不敢置信地摔倒在一旁。他的脸颊被叶宵狠狠地击中,嘴角里充斥着铁锈的血的味道。他惶恐抬头,继而愤怒不已,“叶宵!你居然敢动手!你他妈居然敢打我?!” “啊~所以,你们想要的是我束手待毙吗?那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叶宵说着,突然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黑夜里行走的风,让明明身处在白昼的人也感觉到了—— 恐惧。 “叶宵,你找死!” 自己居然被叶宵这个鼻涕虫嘲笑了,潘岳怒目而视,“今天就算你跪下来舔我的鞋,我也不会放过你!” “好啊。”叶宵回答得很快。 这无疑是挑衅。 狂妄的挑衅。 不需潘岳下令,其他两个人见着潘岳行动就跟着一起对向了叶宵。 瘦竹竿在一旁瞧着,脸色狰狞,“活该,敢打我,我就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任谁在此都会为叶宵摸一把冷汗,毕竟,潘岳人多势众,而他,只是个……废物而已。 潘岳可不像瘦竹竿,他家境殷实,从小学开始就已经在学习武术。一记右勾拳是又快又狠,劲气十足,若是被这样的拳头给砸中了,那不残也得断根骨头。潘岳向来心狠毒辣,半点不像个学生。眼神凌冽,死死地锁住叶宵,不让他有逃离的机会。 “啊!” 变故突生。 强劲的拳头在离叶宵还有几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潘岳的右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控住了。 众人眼中,只见叶宵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半点未移。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包住了潘岳的拳头。 “我艹!”一个有着蒜头鼻的男孩大惊失色。 这可是潘老大啊! 跟着潘老大打架几十回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挡住潘老大的拳头啊! 不是撞鬼了吧?! “就只是这样吗?”叶宵的眼皮半耷拉着,有些无趣道:“想要我跟狗一样跪着求饶的话,只是这样,不够吧!” “你、你、你——放手、放手!给我放手!”潘岳被奚落地浑身冒烟,他试图将自己的右手从叶宵的手里给扯回来。可是,叶宵的手就像是一张强而有力的网,将他的拳头包得死死的。潘岳猛地使出左手,电闪雷鸣般的速度砸向叶宵的脸,大喝:“我今天要弄死你!” 从来还没有人敢这样瞧不起他! 更何况还是叶宵—— 这个废物、废物、废物!!! 潘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犹如一头已然被激怒的雄狮。 拳头再次被挡下了。 这一次,叶宵就着包裹着潘岳右拳的手,在空中划了个道,挡下了他的左拳。那速度很快,快地周围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见着潘岳被叶宵重重地踹翻二十步远。砰击一声,摔倒在学校的百年老树身上。 “额……” 只听潘岳痛呼一声后,便没有了其他的声息了。 瘦竹竿等三人惊骇不已,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叶宵吗? 蒜鼻头咽了咽唾沫,膝盖顿时软了下来,哆哆嗦嗦地就告饶了起来,“叶、叶老大,我,我,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不熟的,真的,我就是……都是潘岳,他让我们来揍你的,我不想的,他逼我的!真的,是他逼我的!” 叶宵捊开自己的衣领,走到了满脸麻子的面前。麻子的脸瞬间惨白了,吃力地握紧手里的铁棍。他不敢直视叶宵,低着头,脸上再也不见之前的嚣张跋扈。没有出声,叶宵伸手指了指那铁棍,麻子咬咬唇,想了想,便将铁棍递给了叶宵。 这是一根六十厘米左右长的铁棍,跟女孩胳膊一样粗细。叶宵曾经被这铁棍狠狠敲过肩膀,还有两条腿。那个时候,他的钱总是被潘岳等人抢走,身无分文的他只能带着一身的伤一步步走回家。回家后,家人也对他白色校服上的血迹视若无睹。很长一段时间,叶宵的噩梦里都是这根丑陋的铁棍。 哐 哐 哐 叶宵挥舞着手里的铁棍,在地上敲击了几下。每一下都像是一个榔头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使他们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害怕吗?”叶宵看着他们软下的膝盖,扯开笑来,无害至极,“游戏开始了就不能半途结束噢~” 说着,便当着三人的面,将杵在地上的铁棍慢慢地、慢慢地掰弯。 “不——” 瘦竹竿第一个受不了了,他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就仓皇而逃。 叶宵没有阻止,他看向蒜鼻头和麻子,“不逃吗?” 蒜鼻头被惊了一下,然后瞧了麻子一眼,两人对视几秒,便齐刷刷地转身逃跑了。那速度快地惊人,但也滑稽得很。 第4章 在他们都离开之后,叶宵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像是被一层浆糊住了般紧绷着。他周围气压很低,踱步至潘岳身边。静默一会儿,叶宵低沉道:“我不想被你影响我下午上课的心情,所以你打算一直这样装下去吗?” 潘岳没有回应,似是真的晕了过去。 “好吧。” 叶宵轻飘飘一句话迸出,装晕的潘岳心里紧张万分。他知道今天的叶宵不对劲,就算是他们四个人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不管叶宵之前是扮猪吃老虎,还是突然开窍,潘岳今天都不打算和他正面对上了。 趋利避害之下,潘岳很明白自己现在得避开叶宵了。 但是潘岳不知道的是——游戏已经开始了,什么时候结束就不再是他的权利了。 就像曾经叶宵跪在他们脚下痛哭流涕地求他们放过他的时候,潘岳也没有叫停。所以如今,叶宵怎么可能放过他呢? “啊、啊!啊啊啊!” 突然,潘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浮起,他惊恐万分,双眼瞪得像铜陵,嘴巴不停地喊叫着。潘岳四肢疯狂地开始挣扎,他想要落地,他想要逃开。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隔绝在他和叶宵之外,他全身血液倒流,冰冷不已。 “不,不,不——鬼,鬼啊!!!你是鬼——你是鬼——不不不、叶宵,放了我,放了我——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潘岳吓得面色惨白,嚎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乱成一团。 “王八蛋——放开我——放开——” 无形的手掐住了潘岳的脖子,窒息的痛苦让潘岳的求饶变得断断续续。 “求、求、求你——放了我——我给你道歉——我、我——” 曾经英气俊秀的脸在此刻变得异常丑陋,潘岳拼命地用双手去拉扯自己脖子上「无形的桎梏」,就像是滑稽得表演。只是作为观众的叶宵面无表情,毫不动容。 潘岳整张脸已经涨得通红,他喘不上气了。厚重的喘息声开始变得急促,他的挣扎也在慢慢地无力。叶宵睥睨的姿态让他心生畏惧和恐怖,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游戏已经开始了。 怎么可能就这样结束呢? 但是他不想死,他可以道歉,他可以求饶,他甚至可以用他的一切来交换。 只要让他活下去。 潘岳无声地祈求着。 “叶、叶宵?你在这干什么?” 突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站在草丛之外,叉着腰,气势汹汹地质问叶宵,“午休时间都快过去了,你还在这做什么?快回去准备上课!” 训导主任啊~叶宵记得的。 他沉默地点头,然后抬脚离开了老旧的职工宿舍区。 而他身后,严肃尽责的训导主任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见向他求救的潘岳。 * 潘岳失踪了。 下午刚上完第一节课,严宥芳就来调查潘岳的踪迹了。 蒜头鼻和麻子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倒是隔壁班的瘦竹竿徐志强说出了叶宵,“严老师,吃午饭的时候我见着叶宵和潘岳一起去了职工宿舍区,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而此时的叶宵正因为‘虚妄仙尊’没有来上课气闷不已,见着严宥芳也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严宥芳问什么,叶宵都是埋着头睡觉的德行。 “叶宵,李冬冬同学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现在潘岳同学的事情又和你有关?怎么哪哪都有你?一天到晚,只知道添麻烦,正事一样不行,考试一团糟,你说你像话吗?” 也不管是在教室里了,严宥芳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提起叶宵的后领子想把他给扯起来。可使了半天劲儿,也没拉起来。严宥芳气的眼睛直冒火,抓起叶宵旁边同学的笔袋就要往叶宵头上砸去。 “老班——”有同学惊呼。 严宥芳这架势实在有些骇人,这对学生动手可是不行啊! 唰地一下,叶宵在笔袋落下之前站了起来。哐当一声,严宥芳的手狠狠地砸在了座椅背上。严宥芳痛叫一声,其他同学纷纷见状跑了过来。 “老班,怎么了?疼不疼啊?去医务室吧?” 严宥芳的手被砸得红了一大片,可见她方才用了多大的力去砸叶宵。 “叶宵,你太过分了!居然对老班动手!”数学课代表第一个站出来。 “就是,叶宵,老班对你多好啊,天天督促你好好学习,你倒好,不识好人心!只知道装睡觉,你就是个怂蛋!”学习委员附和道。 “你上午对李冬冬动手我们大家都看见了,现在还对老班出手。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老班,我们去找年级主任,让主任做主,开除叶宵——” 其他同学你一言我一语。 “对,对对,开除叶宵!” “把这耗子屎踢出我们高二三班!” 叶宵转过头看了一圈‘义愤填膺’的同学,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自顾自地推开了人群,往教室门走去。 “叶宵,你别想逃,犯了错就想跑,没那么简单!”数学课代表又一次跳到了叶宵的面前,张开双手挡住了他,“班长,你去叫年级主任过来。” 班长一听,先看向严宥芳,见着班主任没有出声,便抬脚跑出了教室。 叶宵低着头看着面前一米六不到的、像个瘦皮猴一样的数学课代表,想起了以前自己经常被这瘦皮猴冷嘲热讽,逮着机会就说他‘脑子全是猪粪’‘只长身体不长脑子’‘智力低下’等,而自己居然连还嘴都不会,真是傻得让人唾弃啊。 猛地。 叶宵伸出手,直接拎起了数学课代表,然后迈着大步子来到了教室后边的水槽处。 教室后面的水槽是用来放置班上打扫卫生用的抹布拖把的,并没有水龙头,只有一个架子在那。伴随着同学们的惊呼声,叶宵丝毫不费劲地将一直嚷嚷不停地数学课代表给挂在了架子上,然后再把教室里的拖把塞到他的嘴里或是抵住他。旁边寻了个绳索,叶宵把数学课代表和丑拖把绑在了架子上。 完了之后,这才摆摆手,转过身看向同班同学。 “他实在是太吵了。”叶宵指着后面羞愤地哭了起来的数学课代表,“让他安静会儿。” “叶宵——” 严宥芳气得跳脚,大步过去就想把自己的课代表给救下来,但是叶宵挡在了她的面前。 “叶宵,你这是干什么?你挡住我干什么?你这是在当着我的面欺负同学,你还把老师放在眼里吗?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可以任意妄为的地方!你走开,走开!”愤怒地呵斥中,严宥芳试图推开叶宵。 叶宵站在那,一动不动,脸上的冷,像是能冻结整个教室一样。 “老师为什么这么生气呢?”叶宵的双眸充满了鄙夷,他直直地看向严宥芳,“视而不见,老师不一直都这样吗?对于学生的求救,只是站在一边,将错都推给受害者,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说着,叶宵往前跨出一步,抵在严宥芳面前,“还是继续保持下去吧,老师。行凶者继续得到维护,至于受害者——” 眼神飘向已经吓愣的数学课代表,叶宵嗤笑一声。 “哪里有受害者呢?!” 叶宵扫了一眼在场的同学,然后捂着眼睛,龇牙咧嘴地大笑起来,“看不见,看不见,谁都看不见!哈哈哈哈……” 伴着笑声,叶宵离开了教室。 良久之后,待年级主任到达高二三班询问叶宵的时候,严宥芳愣愣地回了他一句,“他疯了。” 第3章 我的好朋友徐志强 叶宵疯到底有没有疯,年级主任现在并不关心,他只关心潘岳此时此刻到底在哪?既然了解到潘岳‘失踪’之前见过叶宵,而学校里又没有了叶宵的踪迹,他只能给叶宵的家长打电话说明情况,包括今天叶宵在学校里一整天的‘过激’行为。只是电话那头表现得毫不在意,敷衍两句就挂掉了电话。 “这真是什么样的家长什么样的孩子?!”年级主任握紧手里的手机,气得眉头直跳,“我话还没有说完,这电话就给我挂了,忙着打麻将呢!算了,算了,严老师,你这边给潘岳家打通电话没有?” 严宥芳连连点头,面有难色道:“已经给潘岳家说了这事了,潘家……发了好大的火。” “唉,这又有什么办法呢?都两三个小时了,潘岳还没消息。我们要是这会不告诉潘家这事,之后真有什么事了,潘家肯定要跟我们算账的。学校这边已经调出了白天的录像,待会你过去看看。还有那个叫徐志强的同学,你问问他,我估计他肯定有所保留。” “恩,好的,主任,我一会儿就去。”严宥芳突然想到一点,“主任,我们这边需不需要叫上班上的同学一起帮忙找找潘岳?毕竟学校这边也没有发现他离开学校的迹象,也许他就在学校里呢。” 严宥芳提出这点,是因为脑子里猛地划过了叶宵的身影。她记得,曾经叶宵就在男厕被锁了一整天。潘岳和叶宵之间向来有矛盾,很大可能,这次潘岳失踪是因为叶宵的关系。但是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严宥芳并不好说出口。不过,她不说,班里同学倒是一个个说得不少。年级主任听了,心里也有了计较,这会儿听了严宥芳的话,立刻就同意,“余下的两节课就先不上了,让同学们帮着找找。” 第5章 “唉,好,主任。” 说完,严宥芳就离开了主任办公室。 * 叶宵出了学校,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人潮涌动,他伫立于一侧,没有任何人多加留意他。 就像曾经。 就像……现在。 他是叶宵,却又不再是谁都可以欺辱的叶宵。 仙界至上,真仙、玄仙、地仙、金仙、大罗金仙……千千万万,唯有一个虚妄仙君,更唯有一个灭世天帝! 求大道,成仙者。势欲其来,不欲其弱,不欲其恶,不欲其淫,不欲其毁,不欲其害。化生若龙若鸾,万物至尊。叶宵以凡胎□□入仙界,反其道行之,破规则、行杀戮,更成就唯一仙帝之无上至尊。于仙界之中,无人不俯首听令,唯他是从。 但是此时此刻,叶宵还是那个灭世天帝。只不过,无人再知了。 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明明还不到饭点,学校周边的饭馆已经开始站在街上招呼着拉客了。夏天的太阳烈得如同岩浆覆在人身上,可叶宵通身全是凉飕飕的。他路过一个个文具店、早餐店、便利店、奶茶店……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样一步步走回家的。 那个时候,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变强,想着有一天能将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踩在脚下。可他总是软弱的,是一个孬种——永远不敢在挨打的时候挥拳。甚至还因为这样的‘不幸’,渴望着被人照顾,被人救赎。叶宵难得想了一下,如果自己不曾进入仙界,那他现在会是什么样? “是他!就是他!” 老旧的街道两侧是矮矮的围墙,尽头,瘦竹竿徐志强带着一众七八个‘社会人士’气势汹汹地找上了叶宵。 看着来人,叶宵突然为自己刚才犯傻的想法拍了拍头,嘟囔道:“哪里来得如果……傻了吧唧的。” 仙界以强为尊,叶宵初入仙界,命如蝼蚁。叶宵这一路走得太苦了,苦得他再也不愿意回头、也不愿意停下。整整八万年,叶宵才走到了今时今日。体内涌动的血液是为了今日的荣誉,这世界都将以他为主,以遵从他的意志为意志,以遵从他的规则为规则。 而对于叶宵来说,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 虚妄仙尊。 「不管怎么说,已经和仙尊做了同桌了,那四舍五入就等于已经是一家人了吧!」 「好羞涩啊~见家长的话,我需要准备点什么呢?」 「这就是人生最大的烦恼吧,啊啊啊,恋爱啊~」 「唉……什么时候酸酸甜甜的恋爱才能轮到我啊~」 …… “唉,臭小子,你在哪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跟着瘦竹竿一起过来的队伍里,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胳膊和胸口都有纹身的男人。他一看就已经二十多岁了,嘴上叼着一根烟,见着叶宵,抽了抽鼻子,像是犯了瘾症一样,说话嚣张地很,“听说你今天很刚啊?把我们潘岳都给收拾了,可以啊,小子!” 说着,纹身男用力推了下叶宵。 没推动。 纹身男有点惊,伸手把嘴里的烟头给甩开,鼓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瞪着叶宵,“挺刚的啊!” 两只手一起发力,推向了叶宵。 还是没推动。 这下,纹身男有点没底了,右手一抬,招着身后的几个人喊道,“大家一起给我上,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真是讨人厌的家伙!” 当即,那七八个人就提着木棍子冲向了叶宵。 却见几秒之后,七八根棍子全部被折成了几截散落在地。众人惊骇,连退数步,看着叶宵就像撞鬼了一样! 这……他妈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啊?! 拍电影呢?! 纹身男也是傻眼了,转头见着众人也是瞪圆了眼一副傻x样,直接狂化了,“都他妈站那敬礼啊?给老子冲啊——老子就不信了,今天我们还收拾不了这小子!他就两双手,我们……七、八、九、十来双,一人一拳都能要他的命!” 手下的人一听,当即咬牙再次发起攻击。只是这一次,他们也是真正地见识到了叶宵的拳头有多硬!每一拳都带着强烈的风,扫过的时候,没一个人能躲得开,被砸中的时候,只觉像是被白斤重的石头砸个正着。全部倒地不起,骨碎血崩,哀嚎不断。 躲在一边的瘦竹竿吓得不轻,他想跑,可两脚打着摆子,根本不听他使唤。纹身男更虚,赶紧认怂,“那个……同学……我们往日无仇今日无冤的,你看,你打也打了,要不,就算了吧!” “就这样算了?”叶宵挑了挑眉,戏谑道:“不好吧。” “好,好,怎么会不好呢?好的很。”纹身男缩着脖子,勉强笑对着。 “既然你认为好,那就好吧。”叶宵裂开嘴角,眼睛一弯,笑了。 纹身男长长地松口气。 猝不及防间,叶宵一个抬手,狂风略过般,千斤压顶之势拍向了纹身男,瞬间,人就被拍飞了。噗一声,口吐鲜血,溅在了老旧的街道上。众人见状,心里惊恐万分。他们不过是常年在学校外面混迹的小混子,凭着人多势众,搞些小偷小摸的事。一旦遇到硬茬子,那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任他们心中如何,叶宵大步流星,过去飞起一脚,再次将纹身男给踹飞了。 如同破碎的玩具。 啪叽一声。 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转过头,叶宵盯上了已经瘫软在地的—— 徐志强。 在叶宵的记忆里,徐志强是他初中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那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俗得让叶宵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牙酸。初中时候的两人一个班,因为都是少有的高个子,又是前后座,你来我往之间就成了‘好朋友’。徐志强家穷,叶宵家里有钱但是不受重视,于是脑子缺根弦的他便负担起了徐志强的生活开支。这涉及到了金钱,两人的关系就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再加上徐志强早熟,学会了打游戏、早恋、泡吧,于是缺钱的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叶宵的身上。一开始,徐志强是打算让叶宵成为他一个人的‘钱包’的,但好巧不巧,他偷窥女生更衣室的时候被当时潘岳的女朋友给发现了。为了自身安全,徐志强就把叶宵给推了出去,告诉大家偷窥者是叶宵,甚至诬陷叶宵偷他的钱。 不善言辞又软弱可欺的叶宵成了替罪羊,后来,更成了潘岳等人的‘人肉沙包’和‘提款机’。很长一段时间,叶宵都非常痛苦,甚至想到了自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徐志强那么好,这个‘唯一’的朋友会这样对他?不过现在一切对不重要了,叶宵早已清楚人的劣根性,他像白天的潘岳一样搭住徐志强,好兄弟的架势。 “不,不,叶宵……不,我不是……对不起……对不起……” 徐志强抽噎着,哭得有些泣不成声。他像是真的懊悔极了,对着叶宵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叶宵没有丝毫动容,他面无表情地拥着徐志强往前走。他们走一路,便有不少人因为徐志强的痛哭而回头观望。这个时候,叶宵则是笑得很无害地对他们说,“我朋友考试没考好,伤心呢!” “没关系,同学,下次好好考就行了啊。”不少人都给予了善意。 “好人很多呢。”叶宵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回头一看徐志强正小声抽泣,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见着他浑身一抖,笑了下,“我的好朋友徐志强,一直这样哭得我会很困扰的。毕竟,一会儿,如果你哭都哭不出来,我会很不高兴的。” 叶宵整整齐齐的一排牙全露了出来,笑得有些……恐怖。 徐志强瞬间骇住了,一会儿,他止住了哭,小声喃语:“你……不会原谅我。” “当然。”叶宵回得很快,“你应该也有所准备吧。啊哦~不对!对犯下的罪心存侥幸,或是认可报应来到。这样的准备,像你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呢?毕竟,你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自己有罪,不是吗?” “不,不,你不能这样……”徐志强突然瞪大了双眸,眼睛里迸出火花,“不是我一个人,所有人,他们所有人都这样做的。我没有错,我没有错!如果不是你,就是我!我只是为了保护我自己!我没有错!” 怒吼着,徐志强甩开了叶宵的肩膀,转身逃跑。 “我没有错,我没有!不是你,就是我,不是你,就是我……凭什么是我……凭什么你是有钱人的孩子,而我什么都不是!不公平!这不公平!不公平!”徐志强念念叨叨地狂奔着。 他像是被饥饿的野兽追赶着一样,一旦停下,那血腥的大口就能把他撕个粉碎。 “真是……没意思啊。”叶宵看着越跑越远的徐志强,扭了扭脖子,疏通了下关节。右手隔空一抓,只见刚才还在五十米开外的徐志强眨眼功夫就回到了叶宵身边。 这、这、这…… 徐志强吓得当场失禁,他想要晕过去,但是叶宵不允许。 第6章 “有点嫌弃你啊~”叶宵盯着徐志强散发着尿臭的裤子,笑得很无奈,“我的好朋友徐志强,我可一直对你很友好,不是吗?为什么会这样呢?真是让人费解啊!” 从脚底延生到头皮的战栗,徐志强被恐惧给淹没。他扑通跪倒在地,哐哐哐地,以头抢地,哭号着,“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错了……我知错了……原谅我……求求你,叶宵,原谅我吧……” ——帮帮我,志强,你帮帮我吧!我没有的,你知道的,我没有!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志强,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志强,我给你钱,你别打我……行吗? 叶宵看着卑微跪求的徐志强,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他仰起头,如同雄狮长啸,狂笑了几声,那声音带着怒、带着恨、还带着……伤。这是早就被叶宵给丢弃掉的感情,现在,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曾经恨这个世界,恨得想要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他幻想着有一天太阳撞上地球,来个大爆炸,谁都别想活。他甚至还幻想着,核试验全部失败,核辐射让每个人都变成怪物,互相厮杀,最后全部死绝。不过,现在,叶宵才不这样想呢。他已经(将来)有了‘老婆’了,为了‘老婆’,这个世界还是要‘乖乖地’存在比较好。 至于面前的这个家伙…… 叶宵一脸冷漠,右手临于徐志强的头颅之上,只见几缕白雾从他的身体里飘出。一个用力,瞬间,叶宵捏爆了这些白雾。而徐志强则双眼一闭,晕倒在了地上。 “既然觉得不公平,那就让这不公平一直跟着你吧。” 叶宵收走了徐志强的七窍六魄,从此以后,徐志强便只能如半岁婴孩,痴傻一生。 第4章 a神?虚妄仙尊 傍晚时分。 叶宵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曾经的家中。 气派非凡的大门,走进去,是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小道两侧是绿油油的草坪,草坪外一侧是停车道,一侧是别墅员工住的房子。抬头望去,富丽堂皇的别墅映入眼帘,它极尽奢华,将主人家的富贵展示地淋漓尽致。快走到别墅内门的时候,叶宵见着了灯火辉煌中一家四口正气氛融洽地交谈着什么。其中长相粗狂,带着大金项链的中年男人更是高兴地鼓着掌。 那是叶宵的父亲—— 叶英雄。 曾经深受武打片影响的叶宵爷爷起的名字。 懂事的叶宵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期盼父亲能够像电影里的英雄一样解救自己。当然了,结果,并不如人意。 叶宵走进客厅的瞬间,一室的欢声笑语截然而至,毫不客气地暴露出了叶宵不受欢迎这一点。他站在门口,不发一言。叶英雄脸色一冷,随后哼了一声,“进门连人都不叫一声,真是没有教养的狗东西!” “噗……嘻嘻……”坐在叶英雄大腿上的一个七八岁、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顿时笑开了。她孩童独特地天真,残忍地将叶宵曾经的难堪揭露了出来,“有妈生没妈养,肯定没有教养咯!爸爸,你说对吧?” 说着,小女孩仰起头,大大的眼睛亮闪闪地看向叶英雄,想要得到附和。 “对,对,对,我的小宝贝说的对!”叶英雄高兴地抱起小女孩用胡子扫了扫她的脸颊,“爸爸的乖女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嘻嘻……”小女孩得意地看了叶宵一眼。 “爸爸,你刚才还没有表扬我呢,”这时,一个长得和小女孩十分相像的瘦弱男孩靠了过来,“我也考了双百分,爸爸,你说了暑假要带我去恐龙岛玩的。” “好好好,爸爸一定带你们去。”说着,叶英雄又看向另一个身穿西装革履,带着金丝镶边眼镜,一副社会精英的年轻男人说道,“叶霖,到时候公司就要拜托你多帮忙了。爸爸会记得给你带礼物的,你可不要怪爸爸把公司都丢给你噢。” “瞧你说得什么话?叶霖是你的儿子,他替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要是真敢怪你,我第一个不饶他!”一直没有吭声的女人出声了。她穿着红色旗袍,两腿交叠着,仪态端庄,但十根手指上都是戒指,镶玉的、钻石的、黄金的……就连脖子上也是挂着两根成色极好的玉石项链,一长一短。 好了,叶家也算齐了。 小的两个是叶宵同父异母的双胞胎弟弟妹妹,今年八岁,念三年级。妹妹叫叶童童,古灵精怪,深受叶英雄的喜爱,对于叶宵那是极为鄙夷厌烦的。弟弟叶鑫鑫心思单纯的多,只知道打游戏和玩玩具。至于叫叶霖的男人,同样是叶宵同父异母的哥哥,至于为什么会有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哥哥,就要好好说一下他这位后妈了。 叶英雄初中辍学便开始在道上混,堂口打手再到堂口话事人,叶英雄当时还没到二十岁。但因为身材高大,肌肉发达,跟座小山一样,叶英雄很快在道上站稳了脚。他当时管着好几个夜总会的场子,叶宵的后妈姚莉就是当时的一名夜总会舞女,也是叶英雄的女人之一,只是她运气好,胆子大,给叶英雄生了第一个儿子——叶霖。 叶英雄泡妞无数,睡过的女人如同千帆过州,从不留真心在人间。倒是他22岁的时候,遇上叶宵的亲妈,一个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千金大小姐孙薇薇。就这样,叶英雄突然对孙薇薇生了痴恋,三十六计全都上场,这才把人给娶回家。娶回家后,叶英雄这才发现孙薇薇脾气大如天,更是对他混混的身份很是不屑。心生苦闷的叶英雄便在孙薇薇怀孕期间,招了姚莉做情妇。后来,叶宵出生了,患了产后抑郁症的孙薇薇在发现了叶英雄出轨的事情后,便在一夜趁其熟睡的时候一刀扎向了叶英雄。 叶英雄没有死成,只是他的脖子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疤。因为这件事他彻底和孙家闹翻了,叶宵自然而然也被叶英雄给迁怒了。离婚之后,孙家只带走了孙薇薇,叶宵则被留在了——对孙微微恨之入骨的叶英雄身边。如此结果,可想而知,叶宵的成长岁月该是多么的…… 难过啊。 小的时候,叶宵还会为了‘妈妈’这个名字而和叶英雄生气,但是后来,他见到了‘妈妈’新的老公和女儿的时候,他知道,再触及‘妈妈’这个词的时候,他再也不会难过生气了。就像此时此刻,他听着叶童童说得话,很是认同。 转身准备离开,叶宵被叶英雄给叫住了。 “今天下午你们学校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学校乱搞一通!叶宵,你要是不想念书那就不要念了,简直是浪费老子赚的钱!喂条狗还知道看家护院,喂你这个狗崽子除了吃,就啥都干不了,尽他妈一天给我惹事!”说着,叶英雄把身上的叶童童放到沙发上,身材健硕的他气势威武,“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他妈给我搞事情,就不要怪我把你赶出去了!反正你也十七岁了,我他妈养你到十八岁就算是尽责了,看你那个骚-货妈一天管过你吗?要不是碰上老子心好,你早八百年就去街上要饭了!” 咆哮完,叶英雄挥手示意在场的人,“走走走,吃饭去,老子看见他就烦!” 叶宵伸手掸了掸衣领处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泰然自若地转身上了楼梯。 “嗤,什么德行!”走在后面的姚莉同叶霖低语了一声。 叶霖抬头看向叶宵的背影,只觉得,这人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等到吃饭的时候,姚莉装模作样地询问叶英雄,“这当孩子的不懂事,我们当家长的可不能不懂事。英雄啊,我看你还是叫叶宵下来吃饭吧,这跟自己爸爸闹脾气算怎么一回事啊?” “不去!我看他有能耐一辈子都别下来吃饭!我惯他那臭毛病!别管了,莉莉,坐下吃饭!”叶英雄一拍筷子,气道。 “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这当后妈得作事儿呢!”姚莉面露为难。 “说他妈敢说你,我就敢要谁命!”叶英雄霸气一搂,就搂过姚莉,“我都舍不得说你,谁敢?!” “哎呀,孩子们还在呢。”姚莉脸一红,小女儿作态地锤了叶英雄一下,便退离开了。 一旁的叶童童立马笑开了花:“嘻嘻,爸爸爱妈妈,妈妈爱我,我爱爸爸……” “你个小精灵鬼。”叶英雄刮了刮叶童童的鼻子,心里那是十分地喜欢这小女儿,“莉莉,等周末了,你带童童和鑫鑫再去买点衣服玩具什么的,只要我宝贝看上的,都给买回来。我赚钱是为了什么,那就是为了我们家宝贝能像公主一样,对不对啊?” “嗯嗯嗯,对!”叶童童大声应道。 …… 楼下的欢声笑语与叶宵无关,他早已辟谷,和不喜欢的人一起吃饭,那对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他何必自虐呢?! 掏出手机,摸索了半天,叶宵才找到了班级□□群,在这里,他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宗肆。有点奇怪了,叶宵想了想,找到了班上一个叫‘陈美丽’的女同学。很难得,在叶宵遥远的记忆里,还能这么一个女同学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陈美丽是刘羽菲的‘闺蜜’,正确来说,应该是狗腿。而陈美丽在叶宵的记忆里,更是八婆地厉害,对学校大大小小的事情那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第7章 今天白天,陈美丽还为着刘羽菲哭得事申讨过叶宵。 □□验证信息一栏里,陈美丽回复道:「你加我干什么?」 叶宵:「你同意,我给你1000。」 没几秒,陈美丽就加了叶宵好友。 陈美丽:「你给我钱干什么?羽菲可不会喜欢你。」 叶宵转了1000元过去,「做个交易吧」 陈美丽点了钱,「……你不会是想要睡我吧???(惊恐)」 叶宵:「关于宗肆,一条信息,1000。」 陈美丽:「a神?不行不行不行!」 叶宵:「2000?」 陈美丽:「叶宵,你个傻x!」 骂完,陈美丽就把叶宵给拉黑了。 居然把注意打在了a神身上,叶宵怕不是脑子灌屎了吧! “a神?”叶宵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东西。他只能去学校网站、论坛、贴吧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关于宗肆的消息,只有几条全校第一和代表学校出赛的消息。没办法,他又加了陈美丽。 「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拒绝。」 陈美丽看到这话,只觉得这话后面或许还有一句:拒绝的话后果很严重。 不不不,这是叶宵啊,谁会怕他啊?陈美丽哼一声,然后加了回来后,直接问:「你打听a神做什么?」 叶宵:「为什么叫他a神?」 陈美丽:「你是搞什么啊?居然连a神-的名字由来都不知道。天才中的天才,已经达到我们凡人不能企及的高度的吊人,逼近神的男人,所以就叫a神啦。还有就是他从小都是拿a+的,so~看在钱的份上,我提醒一下哦,叶宵,你最好不要对a神有什么想法,任何想法都不要有!不然的话,你就死定了。(骷髅头)」 陈美丽:「1000!」 陈美丽:「不,2000!你自己说的!」 叶宵:「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陈美丽:「(惊恐)你在开玩笑吗?我要是有a神的企鹅号,我都能美死!」 叶宵转了2000给陈美丽,然后又发了一句:「确定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陈美丽点了钱,「……你是叶宵?不会是被盗号了吧!」 陈美丽:「今天白天……我不是故意的啊,那个,你知道的,大家都在说你,我不说的话,那显得我……不太合群。你能理解我吧?(笑脸)」 叶宵下线。 陈美丽看着黑掉的头像,顿时气得不轻,“我艹,这衰人操作还真是欠扁啊!” 第5章 男人女人在我眼里没分别 翌日清晨。 叶宵还在休憩中,房门就被啪啪啪啪地敲响了。光是听见敲门声,叶宵就不难猜出门外是谁。 “叶宵大笨猪,睡得像头猪,呼噜噜呼噜噜!吃了睡,睡了吃,干啥啥不行,吃饭你最行!嘻嘻……” 门外,叶童童正摇头晃脑地怪叫着,叫完又开始啪啪啪地拍门,旁边还有年轻的佣人在那劝说,小姐,别把手给拍疼了。 乓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叶童童一个不慎,没有防备,直愣愣的便往前摔去。幸好旁边的佣人眼明手快,赶紧伸手捞住了她。叶童童被抱住之后,顿时犹如受了天大的委屈,嚎啕大哭了起来。 抱着叶彤彤的年轻佣人更是一副难过心疼又不满叶宵的样子。 听到哭声的叶英雄和姚莉很快就跑了过来,走在前面的叶英雄见着叶童童哭地伤伤心心的,立马把人给抱过来,“这是怎么了呀?刚才还开开心心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哭成这个样子了,乖女儿,来,告诉爸爸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叶童童一边哭一边指着站在门口的叶宵,告状道,“爸爸,打他,爸爸打他,他欺负我,他害我!” “好好好,爸爸打他,爸爸打他!”叶英雄说这话抬手就朝叶宵拍了过去。 叶宵可不惯他,轻飘飘的,一转身便避开了。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叶英雄,面无表情的走向了楼梯口。 “叶宵,反了你了!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爸,你眼睛里还有我这个爸吗?”叶英雄把叶童童放到地上,冲到叶宵的面前,指着他鼻子就大骂,“我这是花了钱养了白眼狼了!我看你现在是胆子大了,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敢跟你老子我对着干!我今天要是不收拾收拾你,改名你都要爬在我的脑壳上拉屎了!” 说完,叶英雄就挥起右手,一股强劲袭向叶宵。 叶英雄从十二三岁就开始在道上混,他学过正经的散打,更是精通不少野路子,找人痛脚那是一找一个准儿。这回对上叶宵夜英雄也是下了狠心的,瞧准了叶宵的鼻子。这一巴掌下去,就能断了他的鼻骨。 一旁的姚莉见状,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兴味,心里暗道,这个小杂-种今天可有的受了。 “对,对,爸爸打他、打他!”叶童童跳着脚在一边呐喊助威。 叶宵双眼一缩,冷光迸出,心里泛起一股杀念。 “爸,算了吧!” 这时叶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伸手拦下了叶英雄的巴掌,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兄长,劝诫道,“我看叶宵也不是故意让童童哭的,估计是两人刚才玩闹的时候没注意轻重,不是什么大事儿。爸,大清早的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儿。” “叶霖说的对,英雄还是算了吧,叶宵也还小,以后慢慢教就是了。”姚莉接着道。 “小,小个屁!这狗崽子已经十七了,叶霖十七的时候可比他像话不少。”叶英雄生气的说道。 姚莉在心中暗暗接话:废话,叶霖可是我儿子,哪是叶宵那个蠢蛋能比的。 “好了好了,不气了,童童快去抱抱你爸爸,让他送你去上学!”姚莉拍了拍彤彤的肩膀。 叶童童会意,立马就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叶英雄的身边,拉着他就开始娇生娇气的道,“爸爸不生气了啊,童童没事儿,童童可坚强了。叶宵哥哥不懂事,我会让着他的,只是……希望他下次别再欺负我了。” “他敢!他再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叶英雄立马吼道。 “童童以后也会乖的,走吧,爸爸,快送我去学校吧,不然迟到了老师要罚我的站讲台的!”叶童童这会儿着急地拉着叶英雄就下楼去。 “好好好,这就走,这就走。”叶英雄被拉着下了楼梯,途中他回头瞪向叶宵,“你最好给老子老实点!” 等叶英雄两父女没了身影,叶霖这才上前伸手想要搭上叶宵的肩膀。下一秒叶宵肩膀一偏,霎时便避开了叶霖的手。他抬起眼皮,飘向叶霖,用眼色询问叶霖: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叶霖略显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笑得十分绅士地道,“叶宵,我今天要去见一个客户,顺路从你们学校过,待会我送你去学校吧!” 昨夜,叶宵没出来吃晚饭,再加上之前他的行为反应,让叶霖感觉到了一种正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掌控中消失的不安。他不希望叶宵有所改变,像一个废物一样活着,这样,他才会安心。 “昨天你的学校打了电话来家里,爸爸今天事情多,让我去你学校了解情况。叶宵,要是学校里有同学欺负你,你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叶霖笑得很实诚,只是眼睛里并没有真正的笑,所为皮笑肉不笑便是如此了。 叶宵扫了叶霖一眼,态度倨傲,抬脚就要走。 叶霖更是被瞧得心中一火,只觉方才叶宵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蝼蚁一般,仿佛他是什么登不上台面的‘垃圾’,不值一提。从小到大,叶宵什么时候敢这样瞧他?叶霖当即拉住叶宵的胳膊,表情扭曲道:“叶宵,我是一片好心,你最好别不识好歹。” 这会子,叶宵连眼神都没有留给叶霖一下,嘴里轻出一句:“谁给你的权利对我指手画脚?” 手一摆,就扬长而去。 待叶宵于楼梯尽头没了身影,叶霖这才发出一声痛呼。身后的姚莉闻声急忙上前,“儿子,怎么了啊?” 叶霖一张脸拧巴成一团,显然痛到了极点。他左手抬着右手,颤颤巍巍道:“妈,我的手,我的手好像动不了了。” 姚莉赶紧撩起叶霖的西装袖子,顿时,叶霖的右手臂露了出来。两人大惊失色,只见叶霖的右手臂皮肤已经成了青紫色,皮肤下的骨头像是正在翻滚的岩浆,吐着泡泡。那手臂上诡异起伏的脓泡,骇得姚莉当即转身呕吐了起来。 “妈,妈,快送我医院!快——” 还没说完,叶霖便倒在了地上,如同羊癫疯一般抽搐并伴着口吐白沫。 * 出了叶家,叶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条短信。 拿起一看,只见上面是一条欠费通知。因为叶宵是三星用户,所以可以欠费50元,而现在,他已经欠费38元了。翻看了一下支福宝和□□钱包,里面的余额都是0元。叶宵摸出自己的银行卡,通过银行app查了一下—— 0.98。 「噢,昨天那3000元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啊。」 第8章 叶宵这下才反应过来,他名下的十万山脉百川河流,无数仙晶矿山都已经没有了。 现在的他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穷光蛋’了。 「还是仙界好混啊~看上的只要抢过来就好了。」 不甚在意的叶宵,打着哈欠,懒懒散散地走进了学校。那样子,看得旁边的文明监督岗的干部们一个个是腻烦得很。 哗众取宠,偏偏还自以为是的家伙。 有熟悉叶宵的干部,自然也知道他成绩一塌糊涂,老师不喜,同学厌恶,还一心想吃天鹅肉,对学校里的大美女刘羽菲痴心妄想。 真是受够了!居然跟这样的人一个学校! 校纪检部的副部长叫李明,是凌浩的死党。他早就对叶宵这个觊觎他死党女友的鼻涕虫憎恶不已,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李明走上前挡住了叶宵,姿态端得傲慢,冷冷道:“同学,你这仪容仪表不合格,根据学校规定,罚跑十圈,还要写三千字检讨给我们监督部。” 叶宵将李明上下打量了一眼,那漫不经心的样子瞧得人实在是牙痒痒。 旁边的校纪检部的一个女干部忍不住开口道:“拽什么啊?垃圾一个。” “唉,别乱说话。”紧跟着,女干部身边的同学撞了撞她胳膊,示意她在这校门口呢,收敛点。 “嗤,我又没说错。谁不知道谁啊?癞蛤蟆一只!学校老师都瞧不上他,早烦他了!要是我,早就躲家里不敢出门了,还大摇大摆地来学校,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一样!”那女干部显然是平日里得意惯了的,嘚瑟地羞辱起叶宵,“真是一看就是长了副猪脑子,做不了人事,说不了人话!” “别说了!” “叶宵,我劝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你是什么人,不要说刘羽菲了,我们学校再丑、再差劲的女生也都瞧不上你!谁看上你,那就是看上了一头猪吗?那不是眼瞎,是心瞎!” “噗嗤——” 旁边校纪检部的其他同学一下就笑开了。 叶宵的脸当即就冷了下来。 他的冷和别的同学不一样,像是他这脸一拉下来,整个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他的眼睛微眯起来,眼神里透着一股肃然凌冽之气。他站在那,如同一把突然开锋的宝剑,气势逼人。被他盯住的那女干部心中一个咯噔,只觉浑身一僵。 她回头看了看四周,大家都沉默着。心里便又是一慌,扯着嗓子就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想打我吗?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我家可是——” 女干部还是喋喋不休。 只听‘砰’一声,人影就如同操场的足球,以三百六十度地自由旋转落地。鼻子狠狠地砸在一块小石子上,当即,鼻骨断裂,鲜血喷溅。 “啊啊啊……好疼,好疼,好疼——”女干部痛叫着,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体来。她哭得撕心裂肺,又丑陋不堪。 旁边的同学赶紧上前帮她扶着后颈脖子,想以此方法来止血。但是女干部鼻骨已断,这样的做法是于事无补的。这女干部此刻狼狈不堪,哭得稀里哗啦,身上更是乱糟糟的。今天部长不在,副部长李明便是能做主的人。他立马让同学把人给扶到医务室里去,然后又让其他干部把训导主任找来。 完了,李明这才指着叶宵气愤不已道:“居然打女人!叶宵,你可真不要脸!” 叶宵耸耸肩,不甚在意道:“男人女人在我眼里没分别。” 所以,在他这,可没有什么‘男人不能打女人’这一说。更何况,还是对他出言不逊的女人。 摸了摸脖子,叶宵抬脚就要往学校里去。李明横跨一步,再次拦住他,“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必须等主任过来才行!” 叶宵终于抬起了眼皮,气势陡然一变,以十分轻蔑的态度俯视着李明,“你确定你要挡我的路吗?” 这话一出,李明只觉身体陷入了泥沼之中,动弹不得。他吓得脸顿时惨白,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舌头都僵住了。他不受自我控制地避开了叶宵,一会儿,待他能动时,回头看向叶宵,如同侵入冰水,从里冷到了外。 等训导主任过来问话的时候,李明仍旧是惨白着一张脸,只是面对主任,他不再如以往泰然自若,滔滔不绝。而是低着头,强装镇定道:“主任,我没有看清整件事的发生,这件事还是问当事人比较好。” 李明这话让训导主任都愣了会儿。随后,又问了几句,这才放了李明离开。等李明回了班上的时候,凌浩跑来问他今早的事,李明思索了一下才回道,我不清楚。 第6章 开除叶宵 临进教室之前,叶宵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 毕竟之前他还因为仪容仪表不合格而被拦下来了。虽然当时表现的十分不屑,但想着马上就要见到虚妄仙尊,叶宵还是有点在意的。 只是当叶宵满怀欢喜地走进教室之后,他的欣喜瞬间消失不见。看着自己座位旁边空荡荡的椅子,先是一愣,随后抓过身边路过的同学就问,“虚妄仙尊呢?” 被抓住的同学被问的一脸茫然,“什么仙尊?” “宗肆呢?”叶宵改口道。 “a神啊?!他常年都不来学校的呀!叶宵你不会把这都给忘了吧?你们还是同桌呢。” 当然了,要不是a神一般都不会来学校,也轮不到叶宵成为他的同桌了。 「我老婆常年都不来学校?那我怎么办?」 「岂不是以后就见不到我老婆了?」 叶宵当即就崩溃了,抓着头发就是一顿乱扒拉。旁边的同学见状,只觉得叶宵神神叨叨的,并没有多加理会。 此时叶宵心里正烦着呢,训导主任过来了,后面跟着严宥芳和年级主任。 训导主任叫孟州庆,已经年过五旬,有着一个硕大的啤酒肚,相比起严宥芳来说,叶宵倒是挺喜欢他的——毕竟他的严苛是对所有人的。 是教导主任孟州庆到教室把叶宵给叫出去的,后面的严宥芳立刻安排其他同学自习。 “什么事?什么事?教导主任都来了,出什么事了?”还不知道今早监督岗出事的同学立马嚷嚷着问起来。 “不止呢,年级主任也来了,三堂会审呢!”有坐窗边的同学传来了新的消息。 “我艹,牛b了!叶宵这会事情搞大了,两大巨头聚首,啧啧啧,我看记过都算是轻的了!” “还没人说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昨天李冬冬的事吗?”有人猜测道。 “不是,听说是早上叶宵把校纪委干部给打了。”终于有知道真相的出来说话了。 其他人一听,更是惊掉了下巴。 “叶宵把校纪委的人给打了?不是吧!这么牛b的吗?!” “不可能吧!叶宵唉,打架?还是跟校纪委的干部打?我可不信,你们鬼扯呢!” “不信拉倒!”知道真相的同学挑着眉头,嘚瑟地道:“我早上亲眼看见的,叶宵一脚就把人给踹飞了。不过是个女的,叫……徐、徐敏,和凌浩一个班的。” 这下说得仔细了,大家信了九分。 “我就说嘛,打女人,也就叶宵干得出来这种没品的事!哼,有本事他动个男干部是不是?”有人立马就踩起了叶宵,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被叶宵给挂了的数学课代表,“别的本事没有,欺负弱小,他倒是拿手。” “哈哈哈,你昨天被搞得够呛,现在还敢呛叶宵,不怕他又挂你一次?!”旁的同学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哼,我昨天是没有防备他,今天他再敢对我动手试试?!”数学课代表立马拍桌子道。 旁的同学瞧了瞧他那武大郎的身高,顿时笑喷了,也没怼他了。 倒是有两个平日里最闹腾的人埋头不语。 “蒜头,今天你们潘老大怎么没来呢?”有人想起了昨天潘岳‘失踪’的事,忙八卦地问起了潘岳的两个死党蒜头鼻和麻子。见着蒜头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那人换了脸色,紧张了起来,“不会真失踪了吧!” “放你妈的屁!”蒜头鼻立马喷道,“潘老大在家耍呢,要你操什么心!” 蒜头鼻和麻子昨天夜里接到了潘岳的电话,说他这次要整死叶宵。蒜头鼻和麻子当时倒是听得高兴,后来,听潘岳问起了徐志强,这才知道徐志强后来找了外面的人去搞叶宵,可被叶宵给反收拾了一顿。潘岳念着徐志强这点忠心还是不错的,可打了好几个电话,徐志强那边也没人接。于是,就让蒜头鼻去徐志强家找找他。 蒜头鼻和徐志强两家挨着两条街,不算远,骑个共享单车几分钟就过去了。等找到了徐志强家,才见着里面闹哄哄的,问了人才知道——徐志强出事了。 徐家人也不愿意跟蒜头鼻说个明白,只是告诉他,徐志强短时间内都不会到学校去了。也谢谢蒜头鼻跑来家里一趟,关心他。蒜头鼻听得心慌慌的,他总觉得这件事跟叶宵脱不了干系,他想要开口把叶宵说出来,又想起白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第9章 直觉告诉蒜头鼻,叶宵有问题。 他把徐志强的事告诉给了潘岳和麻子,潘岳听完了,只是噢了一声便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告诉两人,他这几天要在家里好好耍几天,就不去学校了,等他休息好了后再去弄叶宵。蒜头鼻和麻子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可等夜里的时候,蒜头鼻做了个噩梦。 婴儿般大小的肉球,黑雾缭绕,阴风嗖嗖。他的四周空无一切,但他想要走,却怎么也抬不起双腿。那肉球从远处慢慢飘过来,一边飘还一边阴森森道:‘游戏开始,我们来玩游戏吧!’ ‘来啊!’ 腥臭且刺鼻的气味冲向了蒜头鼻,他觉得自己像是闻到了下水道腐烂了好几个月的死鱼的味道。而那肉球突然从身体里冒出了无数黑色的、又小又尖的蛇头,吐着红色信子,猛地,朝着他冲了过去—— ‘呲!’ 蒜头鼻猝然惊醒,他摸着自己的脖子,只觉自己刚才自己分明已经被咬中了一般。 真实地可怕。 * 走廊上,训导主任孟州庆,年级主任曾发,还有严宥芳三人形三角包围模式将叶宵给围住。 作为年级主任的曾发率先出声,“叶宵,李冬冬同学的伤是不是和你有关?其他同学都说是你打的他!” “既然是其他同学说的,那主任应该找其他同学啊。”叶宵此时内心正压着火,脸上冷冷透着不耐烦。 他的样子分明是没有把老师给放在眼里的。 曾发见过不少油盐不进的学生,但他们都不如此时的叶宵让他感到憎恶。成绩一塌糊涂,没有丝毫的进取心,也没有同学友爱之情。说严重点,那就跟没有感情的畜牲没两样。可曾发不能这样说,他只能叉着腰,喘是重气道,“叶宵,你不要以为你不承认学校就拿你没办法。现在李冬冬同学也说是你打的他,再加上其他同学的证词,学校有权利对你进行处罚。” “……还有呢?”叶宵靠到走廊围栏上,双肘搭在上面,满不在乎的问道。 “还、还有什么!”曾发被问得一懵。 “还有什么想要推到我身上的罪名一起说吧。”叶宵轻轻扬下巴,对向严宥芳,“那就要问严老师了,这是她一向拿手的。” 叶宵这话说的含义颇深。 严宥芳立马正色道,“叶宵,老师知道我平日里总催促你学习,让你对我有些不满。但是老师希望你清楚,那是老师对你的浓浓的关心,深深的期望。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意气,在人生最重要岔路口走错了路。叶宵,我很希望你能放下对我的成见,好好感受一下老师的殷殷之情,拳拳之心。” 这话说得那是一个大气凛然。 年级主任和训导主任都是一脸赞许,只觉严老师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师。 严宥芳心里也是高兴,说的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难得一见的好老师。只是当她抬头看像叶宵的时候,去见叶宵眼里满是讥讽,对视之间,叶宵更是讥笑出了声。 “叶宵,你这是什么态度?”一直没出声的训导主任孟州庆也是怒了,“你们严老师跟你好声好气的在这说话,你半点不知感激,还出声讥讽?尊师重道,你这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看吧,看吧,我就说这叶宵已经没救了!他在这学校里那就是一颗耗子屎,放哪儿都得搅坏一锅汤。孟主任,我之前提的那事你可真要好好想想了。”年纪主任曾发在一旁搭腔说道。 昨天夜里潘家给他回了个消息,说是潘岳找着了。但同时潘家要求把叶宵给赶出学校。曾发并不明白其中缘由,今天潘越又没有来学校,他虽有许多疑惑,但也无从得解。后来,校纪检委这边又闹出事儿且和叶宵有关,曾发实在是烦他得很,一咬牙,就在办公室里和孟州庆提了开除叶宵的事。 只是孟州庆这人向来古板规矩,对于学生虽然极为严苛,但同时又对每个学生很是爱护。当时,孟州庆就反对了曾发的提议。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叶宵虽然成绩不算好,在学校里也是独来独往,但并没有犯什么大过。至于昨天同班上的李冬冬同学发生纠纷,那并不足以构成开除叶宵的理由。 每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犯下这样或者那样的错误,孟州庆一直认为,他们作为老师都应该给每一个学生认错悔改的机会。而且,叶宵并不是一个坏学生。只是此时,孟州庆看着叶宵倨傲不羁的样子,突然之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认知了——他对叶宵是否真的了解? “叶宵,既然你这边不愿意多说和李冬冬同学之间的纠纷,那你告诉我今天早上在校门口监督岗那,你是不是动手打了校纪委干部徐敏同学?”孟州庆问。 “打人?没有啊。”叶宵摇摇头,很快又笑着道,“不过倒是有只讨人厌的苍蝇,嗡嗡嗡的乱叫,我一不耐烦就给拍飞了。” “你——”曾发当即怒不可遏,“监督岗的同学拦下你,是因为你仪容仪表不合格,说上两句你就说她是嗡嗡嗡乱叫的苍蝇,还动手把人给打了!那要是哪一天老师批判你两句,你不是连老师都要一起打了?你这哪里是来上学的,我看你是来学校称霸作威的!谁要是让你不高兴了,你就对谁动拳头,你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越说越气,曾发转向孟州庆,“孟主任,你也看到了。这样犯了错却一点悔悟之心都没有的学生,根本没有资格再留在我们学校了。把他留在我们的学校,那就是对其他同学的不负责任!我待会就去找校长谈这个事情,你这边和严老师一起处理一下徐敏同学的事情。徐敏同学的家长很快就会来,我这边也通知一下叶宵的家长过来一趟学校。” 徐敏被叶宵打断了鼻骨,已经送到了医院。两人的家长肯定都要来学校商谈赔偿的事情,而且,现在孟州庆也对叶宵失去了信心,叶宵这次肯定是要被开除了。趁着这次家长也来学校了,正好一起把手续给办了。曾发如此想着。 曾发在去往校长办公室的路上给叶英雄拨了电话。 早上叶霖突然去了医院,这会儿叶英雄正急躁不已。接到了曾发的电话,一听叶宵在学校把同学给打了,学校要处罚他时,直接咆哮了起来,“直接把那狗杂种开除了就得了!别tmd打扰我,你天天的给我打电话,打你妈的逼啊!” 说完啪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这哪里是个学生家长的样子啊?” 电话这头的曾发那是又气又恼,他教书育人几十年从没有遇到过这样蛮横粗鄙的家长。他所在的海立大中学,是海城数一数二的贵族私立学校,能把孩子送到这所学校来的家庭大多都家境殷实,教养方面更是得体。可这叶宵的家长,简直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有这样的家长,也就不难想象怎么会出叶宵这样的孩子了。曾发把叶英雄的话一次不落的转速给了训导主任孟州庆和校长,这一下三人达成了共识,一致同意开除叶宵。 很快,徐敏的父母就到了学校。 会议室内,叶宵和徐敏的父母对峙而坐。徐父正值壮年,彪形有力,虎背熊腰。穿着紧绷绷的丝绸短袖,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大金项链,一副富贵气派的样子。旁边坐着的徐母眉眼上挑,头抬的老高,挺着双峰,高高在上。 “就是你这小子把我女儿给打破相的?”徐父声音浑厚,语气霸道,“打女人算什么本事!小子,要有本事就和老子打!赔偿,老子可以不要,但老子要打断你的双手双脚,还要打烂你的脸!” 说着,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气势汹汹道,“怎么样,小子?!” 坐在其中的曾发听到这儿,忙不丁地站起来阻止道,“徐先生,这可不行。叶宵把徐敏同学给打了,是他不对。根据学校的规定,我们已经决定开除叶宵。同时根据法律的规定,徐先生可以要求叶宵同学家里赔偿徐敏同学的医药费——” “曾主任,你别说了,”徐父直接打断了曾发的话,“我们徐家还不缺那一点医药费呢!现在这小子居然敢打我女儿,我要是不给他点厉害看看,那以后谁还把我徐天豹放在眼里!我徐家在海城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不过曾主任你放心,我不会在学校里闹事的,既然学校已经做出了决定,我还是很满意的。接下来就是我和这小子两个人的事儿了,你们就别管了。”徐父摆摆手,对曾发道,“我们徐敏以后还要多望曾主任多担待呢。” “……啊,好,好,好……” 曾发连说三个号,只是一声比一声低。他悄悄侧过头瞄了一眼叶宵,见着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暗道,任你小子在学校里如何狂妄,见着了社会上的这些真正厉害的人却是一个屁也不敢放了。要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小子,我等着你!”徐父眼神阴霾地瞪了叶宵一眼后,就喊上徐母一起离开了。 等出了学校,上了车,之前一言不发的徐某母这才阴森森地说道,“敢动我的宝贝女儿,直接杀了他!” 第10章 “杀了他还是便宜了他呢!”徐父启动车子,勾起一抹狠辣狂妄的笑来,“老子要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第7章 给我舔鞋,你还不够格!…… 海城,某私立医院。 “啊啊啊——爸,你一定要杀了他!你必须要杀了他不可!这个杂-种,他打断了我的鼻梁,害我毁容,我要杀了他!” 病床上一整张脸都被纱布给牢牢包裹的像一个蝉蛹的徐敏,挥动着双手,激愤不已地叫嚣着,“不,杀了他还是便宜他了!我要打烂他的脸,还要打断他的手脚,让他一辈子都只能爬着走!” “呜呜……我居然被这个废物给打了!以后我还怎么在学校里立足啊?爸,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徐敏眼睛上的纱布只有薄薄的一层,所以还是能够视物的。她委屈巴拉地望着徐父,“爸,要是我这鼻子弄不好怎么办啊?哇!我不要,我不要毁容!我不要!” 一想着自己以后都顶着一个塌鼻子,徐敏顿时悲痛难止,嚎啕大哭了起来。 “怎么会治不好呢?”徐父满脸愤怒地转向身后站着的一排医生护士,“你们告诉敏敏,这鼻子治的好!” 主治医生顿时一颤,堂堂的一个七尺男儿只能佝偻着背怯声怯气地回道,“徐,徐总,令嫒真这鼻骨……全部碎成了渣,内壁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就算是整形,效果……不会很乐观。” 这话说的是吞吞吐吐,断断续续,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明白了,徐敏这鼻子是没得救了。 “放屁!现在的整形技术那么先进,怎么可能连这么一个小小的隆鼻手术都做不了呢?”徐父凶狠质疑道。 “令嫒情况实在是严重,鼻子附近的皮肤组织全部都被破坏了。就算硬按上新的鼻骨,但是两边的皮肤和组织无法撑起……”组织医生颤颤巍巍说道,“这,是现在的医学没有办法解决的。” “你——说我以后就没有鼻子了?”那头,床上的徐敏一跃而起,站在病床上,就开始指着医生的鼻子大喊大叫了起来,“你胡说!你胡说,你这个庸医你无能,你救不了我,你就说我没救了!爸,你让他走,我不要他医!” “我们去国外,爸,你带我去国外医!”徐敏啪一声,从病床上跳下来,走到徐父的身边。 徐父见着徐敏哭得纱布都湿了,心里戚戚然。揽过徐敏,安慰道,“敏敏,你放心,爸一定会找人治好你!华国没有人我们就去国外,我就不信世界这么大,找不到一个能人!” 说着,众人还不待反应,徐父抬手就给了主治医生一耳光。这一下,打的主治医生那是又懵又羞愤,涨红了脸,却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废物!”徐父骂道,“还不给我滚!” “是,是,是,徐总。”十几个医生护士仓皇而逃。 “那个小子还在学校?”徐父问门边的保镖。 保镖点头,恭敬地应道,“没错,徐总。” 徐父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阴沉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想躲也没办法躲了。马上就放学了,你们去把他给我接过来!路上,就不用客气了。” “是,徐总。”几个保镖领命而去。 一个半大的兔崽子,居然也敢对他的宝贝女儿动手。 徐父太阳穴气得鼓鼓的,咬紧牙,只等今晚好好收拾一番叶宵,才能泄他心头之恨。 * 徐敏父母来过之后,年级主任曾发就对叶宵心生了几分怜悯。但是一想到潘家那边要求开除叶宵,现在又有徐家在这处着,就算叶宵是他儿子,他也不敢留他在学校了。 严宥芳倒是心里高兴,不过面上不显。见着叶宵下午还跟没事人儿一样在教室里睡觉,暗自撇撇嘴,心道,好惹不惹,居然惹了徐家,这下,看你怎么办?! 睡了一下午,伴着下课铃,叶宵这才打着哈欠‘醒’了过来。周围的同学还不知道叶宵已经被勒令退学了,同往常一样并没有对叶宵多加注意。倒是数学课代表胡晓因为昨天的事情对叶宵积怨颇深,见叶宵此时闲暇舒适的样子,恨得牙齿咯咯作响。可又拿他没有半点办法,只能作势和旁边人聊天,指桑骂槐道:“动手打女人,这算什么男人?简直就跟畜生没区别!要我说,这样的人就该被开除!让我跟这样的人做同学,那简直就是拉低了我的档次!对老师也是一样,你看今天老班那手还红着呢……” 胡晓说得唾沫横飞,起劲得很。 “叶宵!”被迫充当听众的同学见着了站在胡晓后面的叶宵,便是叶宵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也是吓了一跳,聪明地抓起自己的书包就逃离了教室。 “唉——”胡晓正要开口喊住他,不料,他的后衣领子就被叶宵给拎了起来。 “放开我!叶宵,你干什么?你放开我!”胡晓悬在半空,心里又气又怕,拼命地用手去挠、抓、打。可任他如何用力,都没能碰到叶宵半分。 落在旁人眼里,只觉此时叶宵如同金刚在世,高大异常。而他手里拎着的胡晓,则是佝偻虫蚁,渺小得不值一提。 “叶宵,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老班不会放过你的!放开!放开!” 叶宵提着胡晓又来到了教室后面的水槽,看着那水槽,胡晓是更急了,破口连声骂道:“王八蛋!叶宵,你放开我!我要跟你单挑!艹你妈!你这个废物,没脑子的蠢货!垃圾!狗东西!放开!放开我!放开……” 手脚并用,胡晓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了劲儿也没能挣脱半分。 倒是教室里剩余的几个看热闹的同学,听见胡晓这骂声,满是诧异。没想到以知识分子家庭出生又标榜好学生的胡晓居然也会骂脏话。 “要不要过去……啊?”看热闹的一个同学见着叶宵把胡晓给按进了水槽了,怕事情闹大,忍不住出声道。 “这又不管我们的事,过去干嘛啊?”另一个同学立马反对。 他们几个在班上堪比边缘人物,成绩不好,家世一般,便抱团在一起。这倒是比叶宵要好过一点,不会有人没事儿来找他们麻烦。对于胡晓,他们也是烦他得很,平日里受了他不少酸言酸语,偏偏他背后有班主任当依仗,没人敢揍他。 现在好了,见着叶宵出手,瞧得他们是暗爽不已。 突然—— 不知叶宵是如何出手了,那散发着恶臭的拖把就被塞进了胡晓的嘴巴里。 “我艹……” 几人惊呼,不敢直视。 那拖把巴掌宽,塞得胡晓腮帮子鼓鼓的。胡晓早已气得浑身颤抖不已,涕泗横流。一双眼睛瞪得如同汽车灯,又大又亮,几缕红丝在其中,那是已经气得快出血了。他的双臂被叶宵给踩得死死的,不能动弹。脖子使不上劲,却能感受到那拖把竟在无力地往他的口腔里‘冲’。 “唔唔唔……唔……” 胡晓身体陡然凝固,他终于意识了恐惧。眼睛里的愤恨被不可置信所取代,这、这、这是—— 叶宵明明踩在他的背上,可他眼前的拖把却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拼命地想要按进他的嘴里。噢,不,是按进他的身体里。 “扑哧!” 拖把尖锐的顶端刺破了胡晓的喉咙。 顿时,鲜血迸出。 因着喉咙口有异物,胡晓开始反呕,胃部一阵痉挛。只是他吐出来的不是酸水,而是鲜血。这架势看得旁边瞧热闹的几个同学骇得不轻,有人拔腿就跑了,还有两个胆子大的上前喊住了叶宵。 “叶宵,住手啊!胡晓流血了!” “是啊,叶宵,算了吧!他得罪你,你这也算是报仇了!” “对啊,叶宵,别把事情闹大了。” “叶宵,放了他吧!” 闻声。 一直没有吭声的叶宵转头向之,一双凌冽双眸,睥睨众人,气势超然。双手环臂而抱,脚下踩着的是如同死狗一样的胡晓。 “放了他?”叶宵脚下一用力,顿时,胡晓沉闷的痛呼声响起。 两人见状,直觉不对。对视一眼后,连忙摇头,讨好道:“不,不,不用了。叶宵,这是你和胡晓两个人的事,我们不插嘴,不插嘴……那个,放学了,我们先走了,先走了啊!” 话还没有说完,两人就拉拉扯扯地跑出了教室。 一瞬间,教室安静了下来。 再无旁观者。 叶宵收回了脚,他走到了离水槽最近的凳子上坐了下去。他的胳膊随意地搭在座椅背上,两腿微张,背脊直挺,方才凌冽的气息此时收敛了不少。他眼里带着戏谑,看着水槽里的胡晓颤抖着手抽出嘴里的拖把,然后愤然弃之。 此时,胡晓实在是狼狈,一嘴巴的笑,浑身乱七八糟的。他站稳了身体,眼冒怒火,死死盯着叶宵。但很快,他在见到了叶宵讥讽的嘴角后,猛然又想到了方才诡异的遭遇。 那双‘无形的手’。 不,一定是我自己吓自己!灵异神怪什么的,都是假的!科学才是真理!胡晓在心中暗暗鼓气。他不应该自己吓自己,他握紧拳头,跨出水槽。 第11章 “砰!” 只听一声巨响,胡晓刚跨出一步,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压’到了水槽之中。他如同□□俯首跪地,五脏六腑俱是犹如陷入火山之中,烧得他疼痛难忍。 “不,不,不——好痛,好痛——放开我——” 偏偏胡晓被压制着,半点不能动弹。只有一张血迹斑斑的嘴能动,发出惨烈的叫声。恐惧席卷了他所有的意志,全身在‘火烧’之中抽搐不停。 “我、我、我求求你……叶宵,我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 灭顶的恐惧将年轻的少年所有的一切都给烧没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尊终于被他抛弃。不知何时,无形的桎梏消失不见了。 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形成的人生观、世界观全部在瞬间崩塌。胡晓放弃了逃亡,他在此刻领悟到了这个世界背后隐藏的奥秘。佝偻着背脊,胡晓跪在水槽之中,面向叶宵,如卑微的奴隶朝拜至高无上的帝王。 “我错了……叶宵,我错了,原谅我吧,求求你了……大人有大量……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就算是杀、杀人我也干!” 说着,胡晓狠狠地甩了自己两个耳光,“我发誓,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叶宵眼皮半耷着,漫不经心。 静默良久。 他才似笑非笑道:“那就跪下来舔我的鞋吧。” 胡晓僵住了。 这是羞辱! 毫不掩饰地、充满恶意的羞辱! 将作为人的自尊狠狠地扯下来,然后用力地碾碎的——羞辱! 胡晓看着叶宵翘起的腿,又看了看他那熟悉又陌生的脸,最终,还是跪着出了水槽,朝着叶宵的脚下爬过去。他爬得十分缓慢,鲜血流了一地,等到了叶宵脚下的时候,胡晓犹豫了几秒,便低下头去。 眨眼之间。 面前的那双鞋……消失不见了。 “给我舔鞋,你还不够格!” 教室里再不见叶宵身影,唯有这狂妄之语久久绕于胡晓耳边。他全身无力跌坐在地上,心中又惊又恐,他这是惹上了什么人啊?! 第8章 改写规则 叶宵刚出学校,就被两个带着黑框墨镜的彪形大汉拦了下来。 “小子,徐总等你半天了。” 两个大汉轻蔑地看向叶宵,就跟看死狗一样。 叶宵不甚在意,抬脚就坐进了他们身后的黑色轿车里。 路上,同他一起坐在后排坐的大汉霸气地露出他虬龙般的臂膀,手上不时捏动着拳头,指关节咔咔地作响。 “哎,小子,听说你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怎么不敢吭声了!”大汉见着叶宵一副淡漠的样子,不爽得很。于是,狰狞着一张脸,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向叶宵,“老子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啪一声。 巴掌声异常响亮。 前面正在开车的大汉顿时一笑,打得可真够响的啊。 “大力,别把人给玩死了,徐总还等着呢!” 见没人回应,开车的大汉抬头透过中央后视镜看向后排。只是一眼,当即惊住。 “大力!!!” 只见后排坐着的叶宵已经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旁边的大力则是面目狰狞地正左手和右手较着劲儿。他满脸涨得通红,连太阳穴都是胀鼓鼓的。听见有人叫他,竟不能立马回应,而是异常艰难地开口道:“……阿军……救……救我……见……见鬼了……” 断断续续间,阿军还是听明白了。他赶紧打方向盘,往路边靠去,脚下踩住刹车。 “怎么回事?!”阿军右脚拼命使劲,却见刹车已经失灵,车子依旧飞速前进。他吓得全身冒汗,再次打起方向盘,这时,连方向盘也掰不动了。又是惊恐又是气愤,阿军举起双手成拳,狠狠地砸向方向盘。 只听一声哀嚎,阿军双拳竟砸进了方向盘中,像是被无数尖锐的刀刺刺满了两双手。阿军想要拔出自己的手,却任他如何用力,都是无济于事。鲜血染红了方向盘,阿军痛呼着,挣扎着。 而此时,汽车飞速地闯过一个红灯,继续行驶着。 “阿、阿军!” 大力被阿军此时疯狂的样子给吓了一跳,但他自身还难保,如何能帮得了他?他的右手仿佛被万千虫蚁撕咬着,且根本不受控制地想要往上抬。 啪。 啪。 啪啪啪啪…… 大力终究没了力气,压制不住自己的右手之后,右手抬起就朝着他的脸狠辣扇去。那力劲实打实的足,一巴掌下去,大力整个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嘴角也破皮了。再是连续几巴掌后,他的脸也成了猪头,嘴巴都被打烂了。 “啊啊啊啊——” 都是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没有痛到最深处。 现在的大力被打的哭得稀里哗啦,再也没有方才在海立大中学门口的强横霸道了。 汽车跟着导航终于到了目的地,是海城西部的仓库区。这是海城几十年前发展初期,为码头建造的巨大无比的仓库区。这里人烟稀少,只有密密麻麻的仓库伫立在其中。到了大门口,这汽车显然已经被电脑系统记录其中,升降杆自动抬起,汽车便进去了。 到了f区168-8号,车子自动停了下来。 仓库门约有十米宽,大门半掩着。里面的人听见了车子熄火的声音,很快就走了个出来。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他叼着根烟,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阿军哥,你这速度可以啊,老大在里面——” 小年轻嘴巴絮叨着,只待他看见了车内阿军一双血手插在方向盘里,当即哑口。他甩头看向后排的大力,见着最能打的大力哥竟是一副猪头惨样,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转身就要跑,一边跑,还一边喊:“老大,出事了!阿军哥和大力哥出事了!” 等他跑进了仓库里,车上的叶宵这才发出一声叹息。 「真是无趣啊~」 车门随着叶宵一声叹息应声而开,叶宵抬脚走了下来。车内的阿军和大力看得双目瞪圆,只觉自己这是撞了鬼了!他们惶恐至极,顿觉自己几十年的认知都喂了狗,想要开口求饶,却在见着了叶宵漫不经心的回眸之后,顿时哑了。 缩着脖子,企图躲开叶宵的视线。 就在这时,徐天豹一行十来人杀气腾腾、威势汹汹地朝着叶宵走来。领头的徐天豹横眉怒目,挺胸叉腰,昂头气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你这小子!居然把阿军和大力都收拾了!好、好、好!” 徐天豹连道三声好,可这三声好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他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徐天豹纵横海城几十年,头一回让这么个小子给落了大头!看样子,今天不把你这狗崽子切了肚子喂鱼,我这口气便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了!小子,等你到了阎王爷那里,我看你还狂不狂了?!” 徐天豹右手一抬,身后十余人立马冲到他前方。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武器,或是近一米长的西瓜刀、或是短小锋利的尖刀、或是婴儿手臂粗细的铁棍应有尽有。伴着一张张煞气阴狠的脸,那架势实在是骇人得很。 叶宵环抱双臂,气定神闲地站在车旁,瞧着这十余人,慢慢扯开一抹嘲讽的笑来。 “你这狗杂-种居然敢小看我们?!”有人受不得叶宵这狂妄模样,握紧手里的西瓜刀便冲了过去。那刀口对准叶宵胸膛,若是让他刺中,叶宵哪里还命活? 其余人心中也是得意,只觉得眼前这小子没脑子到天边去了。之前还拽的二五八万的,现在见着动真刀子了,居然吓得动都不敢动。他们手里都是沾过人命的,可是半点不怕同伴将叶宵给一刀捅死。只待那西瓜刀速度飞快地逼近叶宵胸膛时,‘哐当’一声,他们那行凶的同伴便直接从他们头顶飞了出去。 惨嚎一声之后,那人撞在了仓库门上,倏尔落地之时,竟已是七窍出血。 众人大骇。 还不待他们反应,那人捂着胸膛唔唔闷哼了几声后,身体一搐,头一歪,却是死掉了。 “这、这、这——猴子死了?” “猴子!!!” 当即有人跑了过去,抱起那死掉的人就开始大吼大叫起来。他又是去听那人的心跳,又是去摸那人的鼻腔,在证实了这人确实身亡之后。那人放下猴子,怒火冲天地看向叶宵,“你杀死了猴子!我要给猴子报仇,我要杀了你!” 说着,那人就以飞快地速度冲向叶宵。 叶宵右脚轻踢,如同孩童玩乐足球一般,轻描淡写之间,踢中了这人。 依旧是‘哐当’声。 那人成了第二个‘猴子’。 好、好厉害!!! 所有人都惊骇住了,他们跟着徐天豹在海城横行霸道数十年还从未见过这样厉害的人!众人纷纷看了看身边的人,眼神一对,便齐齐往后退去,退到了徐天豹的身后。他们将手里的武器更加用力地握紧,方才脸上的狰狞怒目现在已经被恐惧和警惕所取代。他们咽下口中的唾沫,强撑着软下的膝盖和背脊,胸膛的咚咚咚声振聋发聩。 第12章 他们知道,他们这是遇到硬茬了。 徐天豹心中也是大惊!这小子年纪轻轻,半点气势没有,居然这般厉害?可恶!他这是看走了眼啊!不不不,该是这小子扮猪吃老虎,坑了他才对!余光瞟了一圈身边的人,徐天豹心中暗道,这些狗-日的平日里说得倒是好,要为兄弟拼死拼活,现在这乌龟缩脖子的样儿倒是好笑得很! 重重冷哼一声,徐天豹气势不减,跨出一脚来,挡住了身后十余人。 这让那十多个手下心中暗暗一松,老大出手了,这小子可有好果子吃了! 徐天豹整张脸肌肉绷得紧紧的,眉头紧锁,双目如铜铃,鼓得又大又圆。盯着叶宵的视线如刀光剑影,恨不得将人给千刀万剐。他扭动了下肩膀,粗重的气息喷了出来,“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有两把刷子嘛!不过,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可不要以为自己学了点皮毛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我徐天豹可不是你以为的普通人,要是想活命,你就跪下来给我磕几个响头然后叫几声好听的来瞧瞧,或许我心情好还能饶你一命!” “小子,你可不要不识好歹!我们老大可不是一般人!他一出手,你那小胳膊小腿的都能让他给撕了来!”徐天豹身后有人出声道。 “老大,说那么多干啥!直接弄他!” “就是,老大,杀了他!还留他一命做什么?他把猴子和强子都给杀了,我们要给兄弟报仇!” “对对对!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徐天豹的兄弟一个个气愤难当,叫嚣不断。 “怎么样?小子,你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徐天豹眼中带上了得意。 叶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还是按照你最初的想法来吧!” “?”徐天豹当即一愣。 “不是要切了我喂鱼吗?”叶宵面带嘲讽,“不是浪费我的时间了,你们已经啰嗦了很久了。” 叶宵此话一出,徐天豹表情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十余人当即也是一惊,随即大声嚷嚷了起来。 “老大,这小子太不给你面子了!我看他这就是奔着投胎来的,咱们也别客气了,直接送他一程!” “这混蛋毛都没有长齐居然也敢跟我们叫板!兄弟们,不要怕,我们一起冲,把他给砍个稀巴烂!” “对,砍死这小王八蛋!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还敢在我们哥几个面前耍威风!” “老大,你发句话,我们就听你一句话,立马就能冲上去干了他!” “……”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大伙都看向了徐天豹,等着他发话。毕竟心里对叶宵还有之前的忌惮,都琢磨着要是徐老大动手了,那他们跟着一起上,怎么地,也能活剐了那小子。 徐天豹这也算是被架起来了,但不说手下人等着他发话动手,他自己今儿也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莫说他徐天豹的名头不能被踩,便是看这小子一副‘锱铢必究’的样子也不能放他离开。徐天豹双手往上一抬,眼神示意,随后,他手下十余人瞬间得令,迅速跑到叶宵身边,将其团团围住。 “既然你这小子找死,那就明年的今天做你的忌日吧!” 话毕,徐天豹五指紧握成拳,拳头如斗大,迸出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蚯蚓布在其上。喀嚓喀嚓的指节之作响,气势骇人非常。他跨出一步,如同巨石砸在地面上,便是一声响动。包围着叶宵的十余人见状,只觉得意:自个儿老大就是牛b! 外面的人都以为徐天豹的厉害是同外面那些手上功夫厉害的普通人没两样,但跟着徐天豹的人都知道,他们老大可不是一般人。确切来说,是徐天豹的老婆韩嘉人非一般人。韩嘉人出自海城豪门韩家,这韩家的不寻常之处就在于他们跟普通人的区别。要让徐天豹的这些手下来说这些区别,他们也说不清楚,但知道,徐天豹能抗五百斤不倒,拳头能打穿石雕且手完好无损。再有多的,他们就不知道了。 伴随着徐天豹的一吐一纳,他的胸膛起伏巨大,显然便是要出手的征兆。 “给我死!” 徐天豹大喝一声,拳头如飞星而去。 叶宵丝毫未动,右手轻轻一抬,直接以拳对拳。 砰! 一声响动后,徐天豹直接被叶宵一拳给砸飞几米之外。他噗嗤一声,口吐鲜血。捂着胸口,徐天豹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宵,“怎么可能?怎么、怎么可能?” “老大!” 徐天豹的十余个手下见着自个儿的老大被叶宵一拳给打飞,顿时吓得不轻。他们长年混迹社会,心智倒是敢旁人有异。若是别的人见着叶宵如此厉害,早就丢下手里的武器跪下求饶或是逃跑了。就如当初徐志强带的那泼小混混。可他们不一样,手里见过血,心狠得多。吐了几口唾沫,便握紧手里的武器朝着叶宵拼命而去! “兄弟们!上啊!杀了他!” 十余人一哄而上。 人影交叠,冷冽的刀光和血腥的气味融汇在空气中。徐天豹只听砰砰砰连续十来声,他手下十来个人便一个个如同被人射中的兔子一只一只被扔了开来,甚至还一个个口吐鲜血不止。 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竟然不到一分钟就将这十来个人给打趴下了?! 这还是人吗?! 徐天豹思细级恐,他蠕动着屁股往后连连退去,见着叶宵向他走来,嘴里急忙忙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知道,你是古武者,我,我也是!我们都是古武者,我们都是一界的!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古武界有规定的,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还未说完,徐天豹朝着身后的仓库不顾一切地逃了进去。他这一逃,地下哀嚎不停的十余人顿时也咬紧牙关跟着冲了进去。待仓库大门彻底落下,徐天豹赶紧招呼众人从四面散开逃亡。却不料,他们刚走出两步,只听砰一声,巨响后,一股奇怪的撕拉声响了起来。众人回头,只见他们特制的重钢的仓库门居然被人从外面撕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紧接着,一只手从那口子伸了进来。 “啊啊啊啊!” 众人惊吓不已。 却见那只手凌空一抓,正悄声跑远的徐天豹顿时被‘抓’住了。徐天豹双脚凌空,脖子像是被无形的手给桎梏住,他唔唔乱叫着,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有人想要跳起来去抓徐天豹的脚,不料,下一秒钟,劈啪一声,徐天豹的头就爆开了。 鲜血四溅而开,将想要抓住徐天豹脚的那人给浇了个彻底。 双手是红色的,身上是红色,一摸脸也是红色。再抬头看向头已经被炸得稀巴烂的徐天豹,那人直接仰头大吼了一声,随后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 撞死了。 死亡蔓延开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他们逃不了的,他们面对的不是人,是魔鬼!他们看向那如同深渊的口子,只见那只手微微张开,似是马上就又要凌空一抓。下一个是谁呢?所有人左右张望着,随后有的人拼命逃跑,有的人却随着方才被撞死的人一样自杀了。 没有自己动手的人,最终还是死了。 那深渊一般的口子在那只手抽离之后,奇妙地又闭合了起来,完好无损。作为那只手的主人,叶宵看向车里还活着的大力和阿军说道:“该你们了。” “不,不,不!别杀我们!求求你,你只要不杀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阿力痛哭地叩头求饶。 “对对对,我们有钱,我们都可以给你!我们还知道徐总的钱在哪里?我们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还有八十岁老母,小孩也还在念幼儿园,求求你,大发善心放了我们吧!我们发誓以后一定会去恶从善,我们再也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了!”阿军倒是说了一扒拉,“我们也是好人的,我、我还扶过老奶奶过马路,求求了,放过我们这次吧!” 叶宵无动于衷。 求饶和道歉如果有用的话,叶宵也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叶宵’了。 确定善与恶的规则是什么? 叶宵嘴角轻轻勾起。 ——是他。 唯一的无上至尊的仙帝。 以畏惧加身,从此以他的规则为规则,这,便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道。 无形的杀意瞬间撕裂了阿军和大力,他们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如同那些毫无意识的蝼蚁,被人一脚踩死,人毫无知觉,蝼蚁也毫无知觉。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以强权、财富、力量等将人分为了三六九等,每个人都自以为自己站着了高处,却不知道人外有人,他们不过是规则中的一粒不起眼的沙子。 当规则陡然被改变,世界翻天覆地,一切都将重新被改写。 第9章 叶宵撞邪了 杀人如杀鸡,完事了,叶宵挎着书包悠悠哉哉地漫步回家。 到了家里还不到七点,往日里的热闹不见了,唯有叶童童和叶鑫鑫两人坐在客厅里吃着水果看电视和玩玩具。旁边跟着两个年轻的佣人在那贴着笑,见着叶宵回来了,头一偏,轻蔑得视而不见。 第13章 叶童童见着叶宵倒是表现激动,把手里的电视遥控器用力一甩,就踩着拖鞋气冲冲地冲向了叶宵,“你居然还敢回家?你把我大哥打伤了,还敢回家?我爸爸要打死你的,你出去!出去!” 她一边吼着,一边像头愤怒的小牛伸手试图将叶宵给推出去,“这里不是你的家!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叶宵可半点没有尊老爱幼之心,手一抬就掐着叶童童的后颈脖将她给拎了起来,眼神冷漠地道,“你还真是我见过的小孩里面最欠揍的。” 说完,随手一丢,就像扔垃圾一样将叶童童给扔开了。好在年轻的女佣人离得近,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叶童童。啪一声,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撞到了角落一人高的花瓶。 “哇哇哇——” 花瓶碎开来,有碎片溅在了叶童童身上,当即划开了血口。叶童童吓得大哭了起来,她从记事儿开始就没少欺负叶宵,这还是第一次遇上叶宵动手。到此时,她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过八岁,还是个小孩,叶宵要收拾自己实在是太简单了。 但是叶童童又气不过,她从小被叶英雄娇惯溺宠着,哪里受过这样大的委屈?她趴在佣人怀里手脚乱舞地哭闹着,“爸爸!爸爸!叶宵打我!叶宵要打死我了!爸爸!” “哎哟,我的小姐哦,你这手、脚都在流血啊。这真是造孽啊,先生和太太一不在,你就被人这么欺负,快让我看看……” 年轻的女佣人是专门照顾叶童童的,见着叶童童被叶宵给欺负了,先是一阵阵的心疼,随后抱起叶童童站起来后又怒目圆睁向叶宵,“二少爷也太心狠了吧!你这么大个人居然跟个孩子动手,简直是太过分了!小姐可是你的亲妹妹啊,几岁的小孩而已,你也下得去这样的手!果然是没妈——” 年轻的佣人越说越激动。 突然! 叶宵右手一个响指,随即,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年轻的女佣人和叶童童突然哑了声,她们拼命地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出声。她们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转向叶鑫鑫和其他佣人拼命地乱挥动着,想要向他们传达着什么。 叶鑫鑫心性十分胆小,见着两人狰狞的样子也是吓得哇哇大叫,可只见他嘴巴大张,声音却半点儿也没有。这一下,整个别墅的人都发现了—— 他们失声了。 踏 踏 踏 唯有一记重重地、有规律的脚步声出现在其中。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叶宵面无表情地坐到了沙发上。他翘起二郎腿,一派恣意地看着电视。电视里正放着动画片——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待着我们!喵~” “皮卡丘~” 整个别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 太诡异了。 又可怕极了。 有人想要逃,他试着冲出别墅,却发现别墅大门像是被施了魔咒,任他如何也不动分毫。他惊恐万分,无声地啊啊啊乱吼着拍打着别墅大门。 见此情景,另有聪明的试着用手机电脑发讯息,但所有的讯息都无法发送。一时间,从脚底蔓延而来的恐惧席卷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风,呼啸而过,在夜里掀起了令人畏惧的声音。 这一切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互拥着,挤在一起,浑身战栗。叶鑫鑫更是吓得泪流满面,紧紧地抓着身边的佣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现在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他只能乖乖地待在一边。 叶童童也很聪明,她被叶宵给收拾了一顿之后,又发现大家都失声之后,看叶宵便带着警惕了。她窝在角落里,心里暗想着等自个儿爸爸回来了一定打死叶宵那个大混蛋! ‘咚’ 八点整。 随即别墅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两道刺眼的灯光传了进来。车子直接开到了门口,众人闻声大喜,急忙跑了过去。他们见着叶英雄和姚莉下车,立马冲过去,齐齐发声。 “先生太太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你们——” 这一出声,人们发现自个儿能说话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又能说话了!” “菩萨保佑!南无阿弥陀佛!” “哎哟,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是啊是啊,怎么刚才突然就不能说话了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叶英雄听得莫名其妙,手一摆,开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话音刚落,叶童童就从楼梯上冲了下来,一边冲还一边嚎啕大哭,“爸爸,爸爸,爸爸……” 叶英雄和姚莉都被伤痕累累的叶童童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我的小宝贝?”叶英雄大步跨过去就把叶童童给抱了起来。 “爸爸,爸爸,爸爸……叶宵打我,他打我!我流血了,好痛啊爸爸!哇哇哇……”叶童童哭得歇斯底里的。 “好了,好了,我的小宝贝。不要哭了,有爸爸在呢,谁也不能欺负你!”叶英雄给叶童童擦了擦眼泪,然后抱着她走进了客厅。抬头一看,见着叶宵正翘着二郎腿看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当即大怒:“你这个混账!你在干什么?!” 叶宵闻声,只是偏头瞥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向电视。 这态度轻慢到了极点。 叶英雄今天因为叶霖之事早就对叶宵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更因叶童童一身的伤心疼不已,见着叶宵又是这么个态度,气得太阳穴都在鼓动。他气势汹汹地大步跨过去,手一抬,一巴掌就朝着叶宵甩了过去。 粗壮的手臂肌肉盘虬纠缠,青筋暴起,由此可见叶英雄这一巴掌是下了多大的力。盛怒之下的叶英雄曾经一巴掌将叶宵给打得暂时性失聪,那漫长的二十个小时让失聪的叶宵备受煎熬。 他在心中呐喊,求救,质问,哭泣,发怒……却又在恢复听力之后不发一言。 何其悲哀! 何其窝囊! 何其难堪! ‘啪’一声。 那彰显力量的手臂被抓住了! 叶英雄陡然一愣,随后勃然大怒,“你大胆!” 叶英雄看着叶宵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只觉他脸上尽是嘲讽和蔑视。好哇,居然敢这么对他老子?!叶英雄气得够呛,一张黑黝黝的脸都给气成了黑红色,他试着抽回自己的手臂。 噗! 叶英雄一个用力过猛,手臂没抽回来,怀里的叶童童却掉落到了地上。叶童童当即哇一声大哭了起来,叶英雄却没法马上安慰了,他用了空出来的手握成拳击向叶宵的脸颊。 “我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拳头带着风从叶宵的脸颊错过。 “啊啊啊——” 叶宵右手狠狠一用力,将叶英雄的手臂往上一折,生生将其折断。叶英雄连声惨叫,这一下,围观的众人纷纷吓了一大跳。姚莉更是抱着怀里的叶鑫鑫脸色蜡白地站在一侧,待叶英雄没再叫了,她这才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英雄!” 叶英雄冷汗直流,痛的在心中连连骂娘。自从他金盆洗手之后,再也没有受过这样哒的痛楚了。叶英雄瞪大了眼睛看向叶宵,叶宵正正地与他对视,未有丝毫避闪。 好「凶猛」的一双眼睛! 叶英雄心中一跳!这还是自己那个窝囊不成器的儿子?! “叶宵!”叶英雄压低了声音,“我是你老子!还不放开?” 叶宵闻声,嘴角浮起冷冷的笑,“在这个时候认儿子吗?你还挺有意思的。” “老子是你爸!”叶英雄气得直喘气,“你胆肥了啊,叶宵,居然敢跟你老子动手?!还跟顶嘴!你这是想干什么?把你大哥打得进医院了,现在打算把你老子也送进医院吗?” “只是送医院的话,太麻烦了。”叶宵倏地松开了叶英雄的断臂,“还是送土里吧!” 土里?! 这小子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要殺父?叶英雄听的心中大骇,甚至经不住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了。他连退几步,期间还不忘拉起叶童童一起。待退到一边后,叶英雄才瞥向身后的佣人,“你们给我上,把这小子给我绑了!” 叶英雄的这个命令是朝着男佣人发出的,其中包括司机、厨师、园丁等六人。除了司机之外,其他的五人都经历了方才失声的诡异过程,对叶宵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畏惧。现在见着叶英雄都被叶宵给折断了手臂,更是怕得不行,哪里还敢冲上去? 至于司机,见着旁人都不敢上,他也不傻,便也愣在原地,当没有听见叶英雄的命令。 “英雄。” 姚莉突然走到了叶英雄身边,她眉头紧蹙,表情惶恐道,“叶宵他这是怎么了?是撞邪了吗?早上把叶霖给打了,现在连你就当爸爸的也敢动手了……英雄啊,我害怕啊!” 第14章 叶英雄一听,当即认同得道,“我看你说的没错!这小子肯定是撞邪了!” 是啊,如果不是撞邪了,叶宵哪里敢对自己老子动手呢?要知道,叶宵从小到大就没这胆子!虽说平日里对叶宵多有厌恶,但叶英雄对叶宵还是比较了解的。自己这个儿子连颗老鼠胆都没有,大气都不敢喘,手上也无力,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叶英雄心中有了计较,转头对着姚莉一个示意,居然抬脚就跑了。门口还停着他方才开回来的车,上去就发动了车子。姚莉抱着叶鑫鑫紧随其后上了后排座,佣人们跟着跑了出来。年轻的女佣人抱着叶童童坐上了车,姚莉见状,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叶英雄发动车子开出别墅的时候,叶童童和叶鑫鑫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别墅便只剩下了叶宵一个人。他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良久之后,嗤笑了一声。 “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受欢迎啊~” “真是无趣啊~” “不知道明天虚妄仙尊会不会去学校?” 喃喃自语声中,一个响指响起。啪地,灯火通明的别墅瞬间漆黑一片。 “果然比较习惯这样啊~” 第10章 爸爸救我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不见了?你们是在糊弄我吗?!不可能!不可能!我老公绝对不可能不跟我打一声招呼就往外跑?!不不不!这不对!他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 傍晚时分。 海城某一别墅内。 徐天豹之妻韩嘉人一双美目煞气十足地看着站在客厅内正低头弯腰的数十人。这些人都是韩家那边的人,因为韩嘉人的要求,韩家已经在海城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没有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依旧没有找到徐天豹的踪影。 俗话说的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徐天豹那么大一个人,而且平日里身后都是跟着好几十个人的,怎么可能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没了影儿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那些狗腿打手也失了踪迹。没有尸体,没有痕迹,如同凭空消失一般,于这偌大的海城—— 蒸发了。 不要说韩嘉人不相信了,连将此事报告给韩嘉人的小队长都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是事实上,的确如此。 韩嘉人暴跳如雷,逮着什么东西就往地上摔,摔得个稀巴烂不止,还狂叫不已,“我不管!你们必须要找到我老公!你们要是找不到我老公我就杀了你们!!!”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啊!众人惊骇。 “我老公要是出事了,我就要所有人给他陪葬!” 韩嘉人咬牙切齿地指着底下的人,“找到我老公或者——凶手,否则的话,我就把你们通通都杀了喂狗!” 话音刚落。 韩嘉人一掌拍向大理石几,咔嚓一声,两米长的大理石几从中裂开长长一道缝来。面带威胁的韩嘉人目光森然投向众人,见他们被吓得两股战战,冷声命令道,“去把那个叫叶宵的小子给我抓来!” “是,大小姐!” “滚——” * 夜。 一片漆黑的夜。 微风拂过,习习作响。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寻常到真要让人说上两句,都只能是:今夜月亮有点圆啊。 叶英雄的宾利车从山上一路往下开的时候,正好和气势汹汹的韩家人撞了个正着。 “叶总!” 韩家这边的小队长叫闫格,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男人。他在调查叶宵的之后就已经对叶家的人有了初步认识,更何况,他和叶英雄还有过几面之缘。 “闫先生!” 叶英雄急忙将车给靠边停下,拖着断了的手臂,单车开门跑下了车。 闫格见着叶英雄这幅模样,吃了一惊,“叶总这是怎么了?” 叶英雄可顾不得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了,噼里啪啦地就跟倒豆子似的将事情给说了个彻底。就连十多年前,叶宵之母孙薇薇捅了他一刀的事情都给说了。最后结尾还说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当妈的是个疯子,生个儿子也是个疯狗!” 面对闫格,叶英雄可没有说出叶宵不对劲之处。毕竟这事实在是悬乎的很,说出来也怕别人不信。 闫格听完了,状似下了一个大大的决定,对叶英雄说道,“叶总,不瞒你说,我往日里就听过你不少英雄事迹,对你很是钦佩。只是我知道我这人,势微言轻,高攀不上叶总——” “可不能这样说!闫先生这是你说的哪里的话?我叶英雄就是个莽夫,嘴也笨,就靠着两个拳头——” 叶英雄虽说平日里脑子不怎么精明,但也晓得闫格是韩家人,就算是个「附庸」,那也是他惹不起的。现在见着闫格如此看的上他,他心中一喜,却又在谈及自己这引以为傲的武力值时猛然惊觉,自己这手臂还断着呢! 纵是一张老脸,叶英雄也免不了悻悻然。 “叶总,你听我说,你为人仗义又大气,原来的太太对你那样心狠,你也没有多加计较!现在儿子还敢对你动手,你可不能再纵容了。你看看你这手,叶总,我真是心有不忍啊!”闫格一边拍着马屁,一边说道,“这样,叶总,我这刚好带着人,要是你同意,我就带人帮着你把你那狼心狗肺的儿子给收拾了!” 叶英雄一听,怔了怔。他没有想到闫格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远处的姚莉早就竖起了耳朵,听到这里,立马就把脑袋从窗户递了出来,声音颤颤地喊道,“英雄啊,你快来看看童童吧,她一直哭,我好害怕啊……” 叶英雄闻言,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了叶童童之前一身狼藉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咬咬牙,就朝着闫格点头道,“闫老弟,老哥我也不装模作样了!你既然看得起我,那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既然是兄弟,也就不多说了,走,跟我上去好好收拾一下那混账东西!” “好,叶老哥!”闫格立马改口。 随后,叶英雄领着闫格众人又回了叶家。半山腰间,叶家的佣人见着了叶英雄的车又往上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纷纷转身又跑了回去。不一会儿,叶英雄等人就到了别墅大门口。 大门紧闭,叶英雄的宾利车一靠近,电子识别成功后,大门随即打开,叶英雄等人鱼贯而入。 刚进叶家,车上的叶童童和叶鑫鑫就吓得浑身一抖,纷纷躲进了姚莉和女佣人的怀里。姚莉见状,气得捏紧了拳头,手指甲都刺进了肉里而不自知。前面的叶英雄直接气得骂娘,停好车后,转头吩咐道,“你们就在这待着!” 说完,便带着闫格十余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别墅里漆黑一片。 叶英雄仗着人多,面上无惧,抬手就想把灯给打开。啪啪啪几下按下去,也没有反应,叶英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见鬼了?这灯怎么回事?” 唰。 一束光亮了起来,叶英雄侧头看去。 闫格将手里的电筒递了过去,“叶老哥,拿着这个。” 叶英雄顿觉这韩家人就是不一样,居然还随身带着电筒。他笑了笑,毫不客气地将电筒给接了过来,顺带还解释了一句,“大概是保险丝烧了。” 叶家的别墅有四百多平,此时没有人也没有光亮,倒是显得格外空寂。叶英雄抽了抽鼻子,有些发痒,像是有一根毛绒绒的线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他抬起拿着电筒的左手,抠了抠,去不料越抠越痒,想要打几个哈欠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出来。 手电筒的光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很快就引起了闫格的注意,“叶老哥,怎么了?” 叶英雄连连道,“没事,没事,我没事。” 只是刚说完,叶英雄的鼻子里突然涌出来一股温热的液体。叶英雄反手擦了去,鼻尖一动—— 是同铁锈一般的味道。 心里咯噔一下。 叶英雄有些慌了。 他侧过头想要向闫格寻求帮助,却在转头的瞬间看到了—— 绿油油的幽光乍现,十多个骷颅头浮在其中。 嗬! 叶英雄吓得两腿一软,立马转回头不敢再看。却又此时,一只骷髅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而他方才还十分熟悉的声音,此时变得阴森了起来,“叶老哥,愣着干什么?快走吧!” 他们正站在楼梯中间,不上不下。 叶英雄咽了咽唾沫,试着挪开自己的身体,避开那只骷髅手,“走,走,当然……要走!” 抬脚而起,叶英雄上了二楼,他一眼就看到了叶宵卧室门缝里迸出来的微弱灯光。 叶宵在房里?! 叶英雄的鼻子又开始发痒了,他不敢再抠了,只能微微昂起头来。方才好像是有一根毛绒绒的线在他鼻子里钻来钻去,现在则像是有无数条这样的线,让他痒得痛苦不已,偏偏他又忌惮着身边这十来个骷髅人,不敢有大动作。 第15章 痛痒难耐之间,叶英雄带着「闫格」等人来到了叶宵门外。 “那、那混小子就在里面!闫老弟,我这手拿着电筒不方便,你帮我踹开门直接绑了那小子吧!” “没问题,叶老哥!”「闫格」当即同意,抬脚就踹了过去。 只听砰一声。 房门没踹开。 「闫格」却像是被一脚踹飞的足球,成三百六十度旋转,然后自由落体摔到一楼大厅。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后,叶英雄凑到了栏杆处,看到了地上摔得稀巴烂的骷髅架子,再也忍不住了—— “鬼啊!!!” 叶英雄恨自己不长两条腿,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正要冲出去,却发现那大门紧闭。他拼尽全力,又是砸又是踹,还找了刀子来砍也没能破开这门。 “叶老哥~”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叶英雄的耳边响起,那声音很近,近得就在咫尺之间。叶英雄低下头,依着手电筒的光,看到了身边「人」投下的影子。 那大张的嘴巴咔嚓咔嚓地作响,如同深渊巨口。身体是一节节骨头拼凑起来的,随着那「人」搭住叶英雄的瞬间,咔嚓的骨头声也随即响起。叶英雄余光扫过,只见自己肩膀上那骨节弯曲的手泛着冷光,如同一把死神的镰刀,紧紧地扣住了他。 空荡荡的眼睛,鼻子处是平仄的,像是没有起伏的山峦。皮□□都消失不见,便是如此,叶英雄也知道,这人正是方才摔得个支离破碎的「闫格」! “叶老哥,你去哪啊?事情还没办成呢!”骷髅手扣着叶英雄就把他往屋里拽。 叶英雄不敢再上去了,他直接挣开「闫格」,“闫老弟,你先上去,我这手啊,这断手疼得厉害,我先缓缓,你们先上去!” 「闫格」听了,也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应下,“叶老哥,那听你的,我先上去!” 说完,「闫格」就两步化成一步冲到了二楼。叶英雄吓得双脚直哆嗦,又转向大门试图将其打开。而就在他和大门‘做斗争’的时候,二楼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叶宵的声音! 叶英雄猛然抬头看去,他没有听错,那是他那个不中用的儿子的痛呼声!曾经当他的皮带落到叶宵的身上时,那声音就会响起来了。 很快,痛呼成了哀求。 他在求救! 叶英雄喉咙一紧,他的儿子在向他求救! 厚重的喘息声急促至极,叶英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握紧拳头砸向了大门。 咔嚓一声。 紧闭的大门,开了。 求生的欲望在瞬间涌上了头顶,叶英雄大喜,推开门就要往外跑。却也在他抬脚的那一刻,清晰地如同贴在他耳边的求救声再次响起—— 爸爸! 救我! 大门在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关上了。 叶英雄跑了。 第11章 什么是罪? ——权利者手中的剑。 以罪为名,将杀戮进行到底。 * 翌日。 海立大中学。 叶宵走在人群之中,学校文明岗的干部见着他挎着书包走路摇摇摆摆的也没再开口了。只是眼神带着轻蔑厌恶,等人走远了,这才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徐敏那事学校怎么处理啊?” “我昨天看见徐敏的爸妈来学校了,按道理,徐家人肯定不会轻饶了叶宵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叶宵居然跟没事儿一样,又来学校了?不说退学,也要停课在家里反省一周吧!” “就是啊!把人给打成那样,居然啥事都没有,这也太黑了吧!哎哎哎,难道叶宵家比徐敏家还要厉害吗?没听说过啊!” “屁噢!要是叶宵家真那么厉害,他之前也不会被人欺负得那么惨了!” “说得对!不过,听说之前一直欺负叶宵的那个潘岳这两天没来学校了!” “没来?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听说啊!” “潘岳他……” 众人的猜测五花八门,叶宵的神识将其听得一清二楚。他走在长廊上,经过他旁边的人都好奇地把他看上几眼。有早前认识叶宵的,只觉眼前这人,目如朗星,秀眉颊丰,气质独特,混着冷漠和倨傲。昂首挺胸,大步流星之间,破有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这、这、这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叶宵吗? 众人皆疑。 临到班级门口,叶宵脚步微顿,倏尔,这才抬脚进了教室。昂首望去,只见角落里赫然坐着他心心念念的人—— 虚妄仙尊。 宗肆。 依旧是白衣,依旧是白雪。 像是在曾经那个修仙界,又确确实实是在此时此地。 谁也无法察觉的紧张,谁也窥探不出的欲念。叶宵放在裤兜里的手在瞬间握拳的拳头,紧紧地,压抑着。 「啊啊啊!我老婆来了!来了!」 「近了,近了……啊啊啊,心跳好快!要打招呼吗?打吧!今天这么帅不说点什么,简直是浪费啊!」 「说吧!说、说、说什么啊?!」 教室里的人在叶宵跨进来的瞬间就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齐齐看向叶宵。只见叶宵一板一眼地朝着座位走去,步子是对的,表情是没有的,但还是有人觉得怪异。 “怎么像是蹲坑蹲麻了腿的样子?” 叶宵到了座位边,俯首看了看桌子上的堆成小山的书本,唇蠕动了两下,最后,伸手拉开了座椅,坐了下去。 「说话!说话啊啊啊!说点什么啊?」 叶宵沉默地将书本无意义地来回安放,一会儿放在上面一会儿又压到最下面。就这样一直‘忙’到早读课铃声响起之时,叶宵这才停下来。一直借着神识窥视了身边人的叶宵忍不住在心中叹道:老婆实在是太认真了!认真得他都不好意思打扰了! 严宥芳踩着上课铃来到教室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叶宵。她的脸色当即有些难看,但好在还有所顾忌,便让学习委员带着大家念数学念公式和课本上的例题。这事儿一般是数学课代表胡晓来做,但胡晓今天请了假,严宥芳便换了学习委员上。 郎朗读书声响起。 严宥芳这才走到叶宵座位边上,压低声音说道,“叶宵,跟我出来一下。” 这回,叶宵倒十分乖觉,闻声,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他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严宥芳,抬脚就走出了教室。正在朗读的同学见状,有大胆的立马起哄,哇哇哇地乱叫起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呢?想造反是不是?”严宥芳当即怒目而视,指着那几个怪叫的,“陈华你们几个再在那给我装怪,下一次家长会我就要单独和你们家长谈话了!” “别啊!老班!”起哄的几人立马认怂,拿起数学课本把脸一遮,就装模作样地读起书来。 严宥芳见此,也没有多说,下巴一抬示意班长和学习委员多注意一下就出了教室。 叶宵靠在走廊半人高的栏杆处,头微微扬起,眼睛半眯着看着天,表情倒是颇有些惬意。严宥芳见他这幅「没心没肺」 的样子,气又不打一出来,两脚一跨就跨到了叶宵的面前,两手叉腰,语气严肃道,“叶宵,曾主任昨天已经给你下达了退学通知,你应该很清楚。” 严宥芳的意思是,既然学校已经给你下达了退学通知,那自觉一点,今天就不应该再来学校了。 叶宵未有反应。 确切的来说,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递出。 “叶宵!”严宥芳气极!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明明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垃圾」,除了找麻烦什么都不会。现在还装着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仿佛所有人都不被他看上眼。他像是高人一等,其他的人都不配跟他说话一样。严宥芳只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只是多看一眼叶宵她就气得心绞痛。 这样的人,作为她的学生,简直就是她职业生涯的一个污点。严宥芳迫切地想要把这个污点给抹去,她急喘着气,告诉叶宵,“学校已经决定让你退学了,你待会儿就收拾一下东西,回家去吧!至于退学手续,我到时候会和你的家长联系的!” 说着,严宥芳想到了什么,语气又软了下来。 “叶宵,老师也不是铁石心肠,让你退学这件事学校也是考虑了你的。我作为你的班主任,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年多,但是我知道,你在这个学校并不快乐。叶宵,我不像其他的老师会告诉你成绩代表不了什么,相反,我认为在这个社会上,不管是学业成绩,还是你到公司里边的业绩,它就是能够代表你。有时候呢,你学习了成绩还不理想,也许并不是你的错,或许是这个学校并不适合你,你认为呢?叶宵!” 多么好听的话啊! 多么好的老师啊! 叶宵终于侧过了头,他的双眸直直的望向站在他面前面带关怀的「老师」。只是在四目相对之时,叶宵的眼里浮起了讥讽,明显地让严宥芳想要视而不见都做不到。 第16章 “叶宵,难道老师说了这么多,你一句都听不进去吗?自暴自弃的后果只能是伤害到你自己!”严宥芳义正言辞的说道。 “那,对我充满关心的严老师啊~”叶宵出声了,语气轻慢,“我以前说了那么多,你又听进去了多少呢?” ——严老师,我想跟你说…… ——够了!叶宵,我一个字也不想听。 严宥芳一愣。 随即,叶宵冷哼出声,那声音惊得她一颤。 “所以,老师啊~你的每个字我都不会听的!省省口水吧!” 抬脚,叶宵错过她回了教室。 * 叶宵拽的二五八万地走回来了教室,同学们见此,顿觉,这两天的叶宵简直就像是重新拿了副本的大佬,打通任通二脉,气势如虹。只是等人蹑手蹑脚地抽开自己的椅子坐下去的时候,众人又觉—— 这还是以前那个上不了台面的鼻涕虫啊! 下一秒,上课铃声响起。 严宥芳跟着进来了,她显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上来就跟他们说道,“同学们,之前我提过今年的奥数比赛,比赛初试时间确定在下个月。我们班除了宗肆同学以外,胡晓、刘羽菲、王旭你们三个也跟着一起去参加学校组织的奥数集训。集训时间是每天下午第3节课和第4节课,地点就在学校的老旧教职工宿舍那边。我这边也看了一下每天的课程表,下午的第3节课和第4节课基本上都是美术音乐和体育,暂时缺课也没有多大的影响。这次的奥数集训……” 讲台上,严宥芳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在这期间,宗肆一直埋着头看着一本叶宵完全看不懂的像是德文的书。等严宥芳开始讲课了,宗肆依旧充耳不闻,自顾自的。 「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呢~」 「帅得有点过分呢!」 叶宵将神识把宗肆给团团包围着,痴迷地窥探着。他悄悄地享受着这份愉悦,直到,下课后,严宥芳回了办公室之后,又让人把他给找了去。 这下,叶宵有些生气了。 学习委员王旭见着叶宵半天不动,忍不住又催促了一番。叶宵「见着」宗肆放在书上的手指微微一顿,立马唰地起身,拉过王旭的胳膊就往教师办公室去。王旭被他拖拽着,顿觉丢脸,嚷嚷着让叶宵松开他。 叶宵没有回应。 教师办公室的门大打开着,叶宵径直走到了严宥芳的办公桌旁。然后手用力一甩,就把王旭当块抹布似的甩到了严宥芳的办公桌上。 嗙一声后。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王旭痛呼着,歪七扭八地倒在严宥芳一米多长的办公桌上。因为他这一倒,严宥芳桌子上的茶杯、书本、小花盆等都给摔到了地上。躲闪不及的严宥芳也被茶杯里的水给烫了个正着,顿时,狼狈不堪。 “叶宵!” 办公室里除了严宥芳之外还有三个老师,他们也都教授高二3班。见着叶宵这副阵仗,立马冲了过来,指着叶宵就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居然跑到老师这来撒泼,简直太过分了!太没有教养了!你这什么素质?啊?作为一个学生,居然敢跟老师动手,你还有没有一点作为学生的样子!” 另一个老师接话道,“叶宵,严老师作为你的班主任,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对严老师动手!还有王旭,他和你之间不管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不该是你这次动手的理由。而且,就算是有什么不愉快,那作为男孩子,我们大度一点,彼此认个错不就过去了吗——” 这老师话还没说完,刚才那语文老师立马就截断了,“现在这事儿可不是认个错就能过去!都已经对老师动手,这实在是无法无天!我听曾主任说,叶宵你已经被学校勒令退学了,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事儿对严老师有所不满啊?” 已经在其他老师的帮助下爬下了办公桌的王旭听到这,心里大惊:叶宵居然被学校给勒令退学!这可是大事儿!海立大是私人高中,好像就没听说过有学校勒令退学这么个事呢!不过退学好啊,这么个不是东西的,早退早好!妈|的,痛死我了,我的腰! 严宥芳气得脸都发青,只觉叶宵跟自己相冲。她摆摆手示意旁边的老师都别说了,让她说,“叶宵,我让你来办公室是因为李冬冬的家长找你。” 也不愿多说什么了,严宥芳指着办公室一侧沙发上坐着的一直未发一言的一男一女,“他们就是李冬冬的父母。” 第12章 李冬冬的父母长得倒是和李冬冬十分相像,小眼睛塌鼻子,三层下巴,腰间还别着两个游泳圈。李父脸上有着一圈络腮胡看上去很是不好惹,他见严宥芳说到了自己,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就是你这小子打伤我儿子的?”李父很是不满地问道。 叶宵看也没有看他一眼,而是冷冷的直视着严宥芳,“我警告你,臭女人,别再来招惹我!以前你是怎么做到不管不问的,以后也一样!” 在场的众人顿时惊的嘴巴大张。 特别是王旭,眼睛都瞪圆了。心里唉唉唉地想:哇塞!叶宵疯了!居然敢当着老班的面骂她臭女人!我的天!这简直是个大新闻!哇哇哇,我待会儿回教室了,一定要大肆宣传一番! 严宥芳也没有想到叶宵居然这么胆大,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你,你……” 一连三声你你你,严宥芳就气得全身软了起来。幸好还是旁边的语文老师眼疾手快,拽过一旁的椅子,就拉到了严宥芳屁股下,这才免了严宥芳摔在地上。语文老师见着严宥芳气的直拍胸口,便立马开口「伸张正义」道:“叶宵!你简直太不像话了!你侮辱谁呢?不要说严老师是你的班主任了,就算抛弃班主任这个身份,她也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样跟你的长辈说话的吗?” 旁边两个老师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叶宵。 “学校让你退学,这是学校的决定,你不能把怒气撒在严老师身上!严老师对你们班每一个同学都是极为爱护的,她每天尽职尽责……” “叶宵,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本质上是一个很乖的学生!我不知道你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应该这样对待严老师……叶宵,快跟严老师道个歉!” 叶宵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抬手指向他们,眼神倨傲,语气狂妄,“你们算什么东西——来对我指手画脚?” 哗! 我他|妈牛b!王旭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心里的话就给蹦出来了。 “叶宵!” 在场的唯一的男老师这下忍不住了,跨到叶宵面前,就想抬手做些什么的时候—— 嗙叽! 叶宵抬脚就将其一脚给踹飞了! 男老师摔出好两三米远,正好落在李冬冬父母旁边的花盆上。李母吓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抓过李父的胳膊,就哎哟一声,“吓死我了!” 男老师抱着肚子就在那哎哟连天,语文老师赶紧跑了过去。急切的询问着,关怀中,扶起人后见着男老师脸都疼得扭曲了,转过头看向叶宵时,眼睛直接气红了。 “我们算什么?我们是你的老师!不过我们现在可不敢做你这样的人的老师了!你问我们算什么东西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叶宵,说成绩你的成绩一塌糊涂,说朋友你在这学校里有朋友吗?再说你的父母吧,从初中开始,你的家长会都没人来过!就你这样的废物,还好意思问我们算什么东西!” 语文老师越说越激动,“你长这么大有一个人喜欢你吗?你有朋友吗?有喜欢你的人吗?你简直就像是那些下水沟里的臭蛆,让每一个人都厌恶!包括你的父母!所以说你狂什么呀?你拽什么呢?你有什么资本啊?你要真有能耐,你就去找一个人来,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让他来反驳我——你不是臭蛆!” “好了,好了,杨老师,别说了。”另一个女老师走过来安抚起语文老师,“我看李老师刚刚撞在了那花盆上,你还是先带他去医疗室看看吧!” 语文老师一听,立马急了。这男老师是她的男朋友,自然是放在心里第一位。架起人就要出办公室,却不料叶宵直接挡住了她。 “怎么?你连我也想打吗?”语文老师咬牙切齿的问,下一秒,又转向严宥芳,“严老师,我看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简单算了,我们报警吧!” 报警啊,那学校的名声就要受损了。要是自己报警了,不说其他的,校长那就饶不了她!严宥芳可不像语文老师那么年轻,能什么都不顾忌。她摆摆手,回绝了语文老师的话,“小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要是报警了,叶宵怎么办?他还是个孩子,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行了,小杨,你先带李老师去医疗室,这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语文老师见严宥芳这样说,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就点点头,“那行,严老师。” 第17章 说着话,语文老师就想要跨出办公室,但叶宵依旧挡在她的面前。他就像是一座小山,覆盖住了一切。 气势逼人。 “看不惯吗?在心里认为我是臭蛆,所以作为臭蛆就应该有自知之明,老实地待在下水沟到死才对啊。现在,我爬出来了,你们开始觉得不舒服了,我走到了你们的面前的时候,作为老师的你们就认为无法接受——是吧?”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认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垃圾!你们不会想知道我有多么迫切地想要捏爆你们的头,身为老师的你们,让我一想到老师这个词,我就想吐。” “好好珍惜吧!老师!如果不是为了地球和平,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是的,老师,为了和平!为了这个可爱的世界,闭上你的臭嘴吧!别再让我听见你们的声音了!记住我的警告!老、师!” 叶宵狂啊! 狂得已经没边了! 他站在那,倨傲得目中无人的样子实在是——欠揍得很! 但是他看上去又是那么得不好惹,他没有面露凶光,只是嘴角挂着讥讽,眼睛里带着倨傲,说完,又轻描淡写地对着在场的众人比了个「中指」。然后,潇洒地转身,在众人还未有反应之时离开了办公室。 下一刻。 年轻的语文老师失控的尖叫声瞬间将静止的气氛给撕裂开来。 她无法忍受被叶宵给指着鼻子大骂,于是,她像是一头愤怒的母牛朝着叶宵冲了过去!她跑得很快,怒气冲冲,无法遏制。而她的男朋友,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冲到了叶宵的身后—— 然后,像是一只失控的风筝,在距离叶宵一步之外的地方,她飞了起来。速度极快,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撞上了天花板。嘭一声之后,又像是一块肉团,砸落到了地上。 恐惧。 就这样将那名男老师给彻底笼罩住了。 年轻的语文老师呜咽着,痛苦地挣扎着看向她的男朋友。她想要他救她,她想要爬起来,她想要开口说话。但是一动,她的身体就疼得直抽搐,只能睁着眼睛干巴巴地望着。 男老师没有动,他的腿已经不是他的腿了。身后没有一丁点的声音,他不敢回头。当然,如果他回头的话,他就会发现,他身后的办公室里一切都已经静止了。 他站在门口,冷汗直流,牙齿咯咯作响。他看着他的女朋友艰难地朝着他伸出求救的手,他心中微颤,用尽全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而就在他抬起右手的瞬间,他年轻的女朋友突然喷出一口血,鲜红的血喷到了他的脸上。 “啊啊啊啊……” 男老师被吓惨了,他大叫着转身就跑。之前的「伤」好像在这一时刻全都消失不见了,他跑得那么的快,像一只灵活的兔子用尽全力试图甩开身后追赶着他的猎人。他头也不回地跑,而趴在地上的年轻语文老师见状,顿时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李海!!!” 男老师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李海……”语文老师哭了。 今年的国庆节就是他们的婚期,马上,他们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她将永远属于他,而他,也将永远爱她。他们将会念出最神圣的誓言,并且共同守护。但现在看来,曾经她幻想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真是有意思呢~”叶宵在这个时候出声了。 语文老师背对着他,没有动作。 “怎么办呢?老师你的求救好像被同样作为老师的爱人给忽视得了个彻底!老师,这就是你向作为臭蛆的我展示出来的你独有的爱情吗?真是令我感动啊!”叶宵说着,笑了一下。 倒在地上的语文老师浑身一震,又是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只是张开嘴就能批判别人,你以为你是什么?” 叶宵从不会怜香惜玉。他早已对这个总是挂着傲慢的、擅长说风凉话的年轻老师存有戾气。当「叶宵曾经偷窥过女生换衣服」这样的传言出现的时候,这位年轻的语文老师便开始在课堂上不时地讥讽着叶宵,嘲讽他是「没有开化的猪」、「内心肮脏的罪犯」……甚至告诉班上的所有同学,叶宵同他们并不一样,他们这位沉默寡言的同学很有可能进入高墙之内。 这简直再恶毒不过了! 叶宵现在想到那曾经的一幕幕,只恨不得时光倒溯,冲回去狠狠地扇上——那个居然只是偷偷哭泣的「自己」。 “当然了,老师,你还是教会了我不少东西。我从你的身上学到了最多的一样就是当我足够牛逼的时候,我也可以随意定义你。就像你曾经对我的定义一样,你认为你高我一等,那么现在我当然也可以。对吗?老师!” 年轻的语文老师的背脊在一瞬间像是被白斤重的巨石给砸中,凹下了一个大口。她像是被人拍在案板上无法动弹的草鱼,拼命地挣扎,却只能甩动自己的头颅。她听着叶宵的话,心中只觉得恐惧。她想要开口求饶、认错,但是她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的一个字,叶宵都不想听。 “老师,张开嘴就能批判别人,那是神。” 伴随着叶宵的声音,语文老师感觉自己的背脊上的力量在加强,像是要把她的背脊给压断为止。她张开嘴拼命地喘气,试图往前爬去,避开那可怕的「伤害」。 “老师,希望你会喜欢我重新为你定义的人生。” 话音刚落,砰一声,语文老师的身体直接嵌进了地上瓷砖里,应声而断的是她曾经像是永远不会弯曲的脊背。 * 言语成为杀人的刃。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没有办法避免独自一人生活。只要一旦成为群体生活中的一员,就会被「定义」。用他们想看见的、所看见的、想听见的、所听见的来将一个他们完全不了解的人「词条化」。他们用他们准备好的「词条」来定义别人,从而只相信自己的定义。倘若这人不够强大,他就只能按照他人的「定义」来完成他的人生。 就像交作业一样,一步一步地被安排。 那么,如果这个人足够强大呢?那他就会活成人们口中的成功人士。当然,叶宵绝对是那可怜软弱人中的一个。他被定义了个彻底,不敢反抗,甚至活得就像周围人以为得「臭蛆」一样。如果不是这一段奇遇,如果不是…… 不,或许就算不会有这段奇遇,叶宵也会有所改变。毕竟,在他进入修仙界第一天的时候他释放出了内心的杀意。迫切地想要挣脱开被束缚的枷锁,叶宵在一日日沉默中隐忍蓄力,直到他忍无可忍,或许就会像那位年轻的语文老师所说得那样—— 犯下重罪,进入高墙之内。 但那是曾经的规则。 现在,叶宵站在了规则至上。他一个召唤,九方雷云就能毁了这世界。所以对于现在的叶宵来说,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只是因为宗肆。倘若有一天宗肆又如同在修仙界「陨落」了,那这个世界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其他人还尚不知这一点。 何其幸运! 第13章 叶宵回到教室的时候,正在上政治课。他从前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政治老师对其视而不见。他走到座位边,俯首看向一直垂头看书的宗肆。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热切,一直没有抬头的宗肆终于抬起了目光。他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收回了视线。那一眼没有多余的意义,就同他看书、看天空、看周围一切一样。 这当然不是叶宵想要的! 如果只是就这样看着的话,怎么够! 突然,叶宵跨出一步,他长臂一伸,就抽走了宗肆手里的课本。然后,他的速度很快,紧紧地抓过他的手臂。 宗肆的冷在瞬间从一种气质换成成了一种态度,他显然十分讨厌叶宵此时对他所做的。但还没等他甩开叶宵的手,叶宵就一把拽起他,带着他往教室外大步走去。 “a神!”坐在教室后门口的同学最先反应。 叶宵手一抬,那同学立刻没了声音。而当这节政治课上完之后,没有一个人发现宗肆已经不在教室了。 从教室里出来,宗肆本已怒极,正欲开口—— 却见自己居然凌空而起,踏在虚空之中。这一步步踩下去,就仿佛如履平地。他惊诧不已,原本的恼怒瞬间消失不见。 叶宵走得很快,他带着他一路向上,像是要直飞云霄。天穹在此时仿如咫尺之间,那些曾经的高楼大厦很快就落到了他的脚下。宗肆抬头看向叶宵,心中吃惊不已。 他虽然不曾和叶宵说过一句话,但他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这个同桌总是伤痕累累,沉默寡言,甚至还有些胆小软弱。但现在,这人昂头挺胸,气势破天河,分明与往日大相径庭。 “你是谁?”宗肆开口问了, 叶宵没有回头,只是更加用力地抓紧宗肆的手臂。此时此刻,任宗肆如何聪明绝顶,也想不到叶宵正暗自悄悄琢磨着—— 第18章 「不想抓手臂~想手牵手~」 闻声回头,叶宵看向宗肆,目光一寸一寸地往下移。等移到了自个儿的手的位置,他唰一下就撤开了手,下一秒,又速度飞快地牵过宗肆的左手。 这一套动作倒是弄得宗肆始料未及,待他看到自己和叶宵十指相扣,竟冷笑了起来,“你是gay?” 叶宵还是没回答,看着宗肆的眼神火辣辣的。 像是有所感,宗肆突然往后退了退,警告道,“放开我!” 叶宵用力摇头,“不可能!” 宗肆气笑,“为什么不可能?” 叶宵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才说:“我要你做我老婆!”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被静止了。 宗肆脸上之前的怒笑一点点凝固,他的脸开始慢慢绷紧,表情冷到了极点。他的眼里带着锋利的刃,吐出来的话格外的刺耳,“你做梦!” “我不想做梦。”叶宵见着宗肆的脸变冷了,脸上带着怕怕的表情,“我已经做了八万年的梦了,我想做点其他的。” 宗肆听到了「八万年」,眉头一动,不动声色的低头看了看脚下,然后问道,“你是叶宵吗?” 叶宵点头,“你想做我老婆吗?” 宗肆再次气极,“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那我能做你老公吗?”叶宵可是下了不成人,便成魔的决心来告白的。本来是决定好好和宗肆多了解多接触,最后来个水到渠成的。但是被那个该死的家伙说了一堆不好听的话,叶宵不可否认的受了些影响。 他不想再一个人了。 不管是下水沟的臭蛆,还是无上至尊的灭世仙帝,他都不想一个人了。他抓紧手里的那只手,他有无数的话想要对眼前人说,但偏偏,他又说不出来那些好听的话。 他只能看着宗肆,眼中充斥着如同不会熄灭的火焰,持续沸腾着。 那样的目光是宗肆从未见过的。 被誉为「天选之子」的宗肆从一出生就备受欢迎,他见过无数双向他求爱的目光,却没有一双像眼前这黑耀石般的眸子来得更深切、炽热。 将周遭的一切抛开—— 他们所处在半空之中,脚踩世界,头顶苍穹。 光怪陆离。 宗肆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叶宵答得飞快,“为什么不能是你?” 宗肆一怔。 叶宵有点怂,“你要怎么样才答应做我老婆?” 宗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他略微讥讽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答应。” 叶宵听了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种被拒绝的场景他已经设想过很多遍。自己没事儿的时候还跟自己搭戏,变着法的来应对这状况。但真到了那种时候,叶宵反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他撇撇嘴,有挠挠头,跟个青头愣子似的躁动得很。若是有修仙界的人在此,必定能惊呆他们的大牙,这可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惊世骇俗的灭世仙帝。 叶宵这人实在是矛盾。 他在地球的时候被人践踏到了尘埃里,连株野草都比不过。他卑微木讷,有什么话都放在心底里。便是后来等他历劫成帝,他依旧是少言寡语的。他又自卑又狂傲,又敏感又记仇,又软弱又狠厉。偏偏他心里悄悄装了一个人,一装还装了八万年。 这八万年来不曾对他人说出的话,叶宵全都絮叨给了心里的「虚妄仙尊」。好几次渡劫的时候,虚妄仙尊便成了他的心魔,日日嘲讽他‘癞□□想吃天鹅肉’,或是‘自己早有所爱让他放手’等……叶宵经历的心魔千千万,虚妄仙尊拿刀捅他都是常有的事。可他这人难得有所求,有所爱,心魔日日成了网,网住了他的七魂八魄。 从此以后,虚妄仙尊成了叶宵唯一的执念。 若是有那可怜枉死的修仙者得知叶宵灭了天道竟是因为虚妄仙尊陨落,那真是得从地底里爬出来大骂叶宵三天三夜不停。人虚妄仙尊跟你说过几句话?是你道侣否?你一个单恋没结果就搞得大家一起领盒饭,你这人还能讲点道理不? 讲道理,叶宵是讲的。 但是灭世仙帝,不讲的。 反正他不痛快了,那谁也别想好过。 此时此刻,叶宵的情绪便有些低迷。他移开双眼,不去看宗肆。却在下一刻,碧空万里无云,雷霆乍响,连连三声巨响,惊得宗肆颤了一下。 惊雷过后,如水洗过天穹突然骤变,像是有人从上面浇下一大泼的污水,毁了这蓝天,毁了这明媚。天空变得很快,黑压压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底下的人们纷纷疾走奔跑正试图躲过这即将骤降的暴雨。 不知名的,宗肆由这突变想到了叶宵。他将他上下打量,平日里虽有听说过重生穿越,但从未想过这种事。在这新时代长大的人,莫说宗肆这「特例」,便是其他普通人也知道——科学发展观,神鬼之说皆为封建残余。 可他如今却能平步踏虚空,悬浮至其中,至地球重力于无物。 这让宗肆不禁想到了他曾经看过的一位伟大的哲学家如此阐述过人类起源。当人类拥有意识之后,便已经在给这个世界上所以得事物、事件以及人类自身寻找存在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千奇百怪,在蒸汽时代之前,人们将这个理由归结到了神的身上。 显而言之,所有的事物、事件以及人类的存在都是来自于外部,而非本身。所以,神成了最好的解释。甚至在西方世界中,神是唯一的解释——因为所有的科学解释到了最后无解的时候都变成了神学。 那么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宗肆之前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现在,他想,他应该尊重一切存在的「存在」。神论存在了数千万年,必然有它存在的理由。现在看来,他曾经那些优秀的成绩,被放大到此,竟是半点也不够看了。物理可以让他造飞机汽车,但能让他踏破虚空吗? 叶宵给他打开了另一扇神秘且令人痴狂的大门。 叶宵很快就发现了宗肆看他的眼神出现了变化,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被扔进了他平淡冷漠的眼眸里,瞬间激起来波澜。但他始终还是很平静的,只是眼里略微有了温度。 轰 轰 轰 天雷无端又响了三声,乌云卷起波浪,来回翻滚着。 叶宵烦躁又不知所措。 宗肆看着这乌压压的天,又看向双唇紧抿的叶宵,突然,扯开了嘴角,“你超出了我的想象,叶宵。” 叶宵脸瞬间一喜。 「嗷嗷嗷嗷!听到了吗?虚妄仙尊喊我的名字了!我要把这声音给存起来……我的藏音器呢?」 「……什么时候才能喊一声老公啊~」 「不过,虚妄仙尊想象里的我是什么样……不知道现在给他表演一个弹指碎山河能不能有个好印象?」 叶宵暗自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想着要不然就直接动手得了。毕竟自己这么厉害,要是不展现一下的话,有点吃亏。 “叶宵,你看上去很厉害。”宗肆本来话少,但遇着叶宵这个闷骚货,只能他多开口了。 叶宵狂点头,“不是看上去,事实上我就是很厉害。” 说完,还咧嘴笑了笑。 “那么厉害的你喜欢我什么?”宗肆问。 “所有。”叶宵笑得眯起了眼。 乌云开始出现变化。 “可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宗肆嘴角紧了紧。 “都一样!”叶宵回答得很响亮,“没有了解就已经这么喜欢了,那了解过后我肯定就喜欢的不得了了!” 说完,脸蹭一下就红了。 黑压压乌云瞬间撤离,红彤彤的骄阳重新挂在了碧空之中。艳阳高照,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天气一会儿一变,真是——见了鬼了! “反正就是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随便怎么样都很喜欢!”叶宵连说三声喜欢,末了,又悄悄去看宗肆的表情。 宗肆冷冰冰道,“可是,我不喜欢你。” 第14章 不喜欢。 叶宵仔细回想了一番,他漫长又短暂的生命里……的确没人喜欢他。既然没有被人喜欢过,那被拒绝也很合理。不过,就因为没有被人喜欢过,所以想要拥有一个喜欢他的人成为了「必须」。 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宗肆成了那个「必须」。不会有别人,也不可能有别人。 也许是宗肆的幸,也许也是他的不幸。明明那么冷情的一个人,突然遇上了叶宵这能把世界都毁灭的熊熊烈焰—— 来势汹涌,让他根本无法躲避。 叶宵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立于云端之上,双眸带着光,光里全是宗肆的模样。 却说下一刻。 还不待反应宗肆,他整个人突然往下坠去,极速下降。失重的感觉让他心跳都搁停了一秒,很快,又噗通通地狂跳不已。他不受控制地用另一只手抓过叶宵,在狂风作响中,大声吼道:“叶宵!你这个疯子!快停下!” 第19章 叶宵回答得又快又简单,“我不!” 骤降的速度还在加快,高楼大厦已经在宗肆不远处,要是再不停下的话,很快,他就会摔个稀巴烂。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遇着这样的事——无赖又无措。 他还不想死。 比所有人都还在努力活着的宗肆终于暴怒了,他手握成拳,朝着叶宵的脸颊就直冲而去。 叶宵避都不避,脸被打了个正着。没一下,就红了大片。他看着宗肆气哄哄的样子,眼皮半耷拉了下来,表情委屈巴巴的。 适时。 在距离一栋高楼的天台十来米的位置,宗肆的「升级版跳楼机」暂停了下来。 “你打了我。”叶宵顶着一张略微红肿的脸,表情难得正色道,“我曾经发过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动我一下!除了我老婆!” 宗肆气笑,“你想再挨一拳吗?” 叶宵伸手摸了摸被打的脸颊,声音闷闷道,“你这是家暴。” 宗肆顿时又有想要挥拳的冲动了。 “爸爸!有妖怪啊!!!”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喊声打破了叶宵和宗肆的「二人世界」。 他们脚下那栋大厦的天台门被个小孩给推开了,然后小孩惊叫着又跑了。 宗肆立即反应,“我们快下去!” 叶宵眼里一喜,表情却不变,“你做我老婆,我什么都答应你!” 闻言,宗肆回了他一个—— 中指。 去你妈|的! * 出了大厦,叶宵跟着宗肆一路往外走。宗肆是越走越生气,召了出租车就坐了进去。叶宵想跟着坐进去,被宗肆狠狠瞪了一眼,随后,便不敢再动了。 宗肆借着出租车后视镜见着叶宵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街边的人影渐渐消失不见,不禁吃惊自己居然也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事情来。他向来不欲同人生气,在他看来,凡事都无多大争论的必要。但是现在,叶宵不过一言半句竟就让他失了理智。 宗肆看了看自己的手,难以想象,居然有一天会用它来揍人! 挺有趣的,他暗道。 出租车一路驶出市区往郊区方向开,司机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在那低声哼唱。车子快开进有名的富人区的时候,司机一个随意的抬头,吓得他浑身一激灵,差点把刹车当油门给踩了。 哧—— 司机惊惶万状,赶紧把车给停了下来。 宗肆茫然不知,他摆好身体正要开口问,却见旁边窗户递进来一脑袋。 “老婆~”叶宵笑嘻嘻喊了声。 宗肆抬手就把他脑袋给推出去,然后摇起窗户,让司机继续开。 但是司机可不敢开了。宗肆没看见不知道,可他刚刚透过后视镜是给看得一清二楚—— 那小年轻跟鬼似的跟在他车子后面飘! 司机吓得够呛,又怕后排坐着的宗肆也是那奇奇怪怪的「人」。一咬牙就开口说自己不载了,也不要他钱,死活要宗肆快下车。 宗肆没有多说什么,冷冷地看了司机一眼,然后就下了车。等他把门一甩上,司机一脚油门就飞出去老远,气得宗肆只能恶狠狠地回过头去瞪站在树下边正对他咧嘴笑的叶宵。 叶宵就跟猎人的狗一样,见着宗肆就跑了过来。 “老婆~” 宗肆白了他一眼,“谁是你老婆?” 叶宵指着宗肆,“你啊!” 宗肆气得受不了,上去就夹住叶宵的头把它往自己胳膊下按,试图让他闭嘴。 正在此时,一辆黑色奔驰车从他们身边驶过,很快,却又缓慢地退了回来。等退到距离叶宵两人不远处,车窗缓缓落下,里面的男人试探着喊了一声,“阿肆?” 宗肆立时顿住。 他胳膊下夹着的叶宵抬头看了看,没出声。 “阿肆……你怎么在这里?”车子里的男人语气放得很轻。 宗肆闻声,似是才反应过来,放开了叶宵。他在瞬间变得很冷,冷得如他在学校里一般,不见人气。他朝着男人微微点了点头,见礼道,“三叔。” “嗯,阿肆,回家吗?”男人接着问。 宗肆想了一会儿,“我正要回家的,三叔。” 叶宵跟着宗肆坐进了宗家三叔的车里,宗肆这会儿没能甩下他了,叶宵挨着宗肆坐得紧紧的,宗肆也没吭声,只是眉头一直拧巴着。 旁边的宗家三叔倒是给了叶宵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宗家显然比叶家还要富贵得多,大门进去是三栋别墅联排伫立其中。每一栋别墅都上了些年纪,是历史的沉淀。叶宵一路跟着宗肆,进了大厅就遇见了一位身穿米白色唐装的中年女人。 “母亲。”宗肆喊得很严肃。 宗母回得也是一板一眼,“阿肆,怎么现在回家来了?” “发生了一些事情。” “需要帮忙吗?” “不用,母亲。”宗肆回绝了。 “好的,我知道了。阿肆,这位是你的同学吗?”宗母看向叶宵。 宗肆下意识地不想介绍叶宵,但很快,他又压制住了这种感觉。 “母亲,这是我的同桌,叶宵。” “你好,叶宵。”宗母脸上挂着的笑不多一分刚刚好。 叶宵倒是不客气地回了个大白牙全露的笑容来,“阿姨好!” “跟我过来!”宗肆待叶宵喊完人就一把拽过他,“母亲,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好,好的,阿肆,你们去吧。” 宗母看着宗肆拉着叶宵走上了二楼,一直等人没了影,她还怔怔地看着。 “大嫂?” 和宗肆一起回来的宗家三叔宗友明走了进来,他刚在外面打了个电话耽误了点时间,便落在了宗肆他们后面进屋了。 宗母回头,“友明,你在哪里遇见阿肆的?” “桐林南街那边。”宗友明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脸色肃然,“阿肆正和朋友打闹,我刚好路过。” “打闹?阿肆?”宗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的阿肆从小就不会跟人打闹嬉笑。 宗友明耸耸肩,“我也吃了一惊。” 是啊,谁能想到呢?宗肆居然也会和平人嬉笑打闹, “看样子,那个男孩有点特别。”宗友明又说了两句,“希望他能接受阿肆。” “会的。”宗母接道,“我看得出来,那个叫叶宵的男孩子,很喜欢我儿子。” “那就好了,我们阿肆以后也有朋友了。”宗友明是由衷地高兴。 * 二楼房间里。 叶宵被勒令站在门后,不准往里踏一步。他倒是听话,说不让他动他就不动,只是眼睛来回地瞟。周围一圈,里里外外,犄角旮旯都瞧了个仔仔细细。 “你在看什么?”宗肆坐在单人沙发上,两腿交叠,双手搭在把手处,态度傲慢。 但叶宵却是看得脸红心跳,只觉此刻的宗肆就跟夜空里最耀眼的宝石一样,过分让人着迷。若真要叶宵说出个哪里好,他也就只会:我老婆最好! “看你。”叶宵回答得很老实。 宗肆深呼吸了一下,,“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叶宵狂点头,“我一定什么都说,保证绝不对你隐瞒。” 宗肆扶了扶额头,有种无力感。但很快,他又缓过来了,“你是古武者吗?” 很久以前,宗肆就听说过古武者,海城韩家名头最响。传说古武者能以气御物,以天地之气汇聚之身,移山倒海皆不在话下。宗肆一直以为这不过是韩家为自己造的声势,夸大之词,但现在看来,是他短见薄识。 叶宵摇头,“不是。” 他在修仙界的时候虽说没有听说过。古武者这一说,但观徐天豹那人,叶宵也不能猜出,古武者大抵就是想要以武入道的修真者。 修真者在修仙界那是很让人瞧不起的,在修仙者看来,修真者那就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二吊子。但不管怎么说,凡人若想成仙,那就只能一步步修炼,飞升至修仙界才算完事。 想到这,叶宵眉头不着痕迹的挑了挑,他想到了被他毁掉的修仙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身为仙帝之尊,叶宵的预感那就是预知。未来必然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且同那已被毁掉的修仙界有关。 第15章 叶宵一否认,宗肆脸色就有些冷了。在他看来叶宵之前施展的那一身本事已经暴露了他古武者的身份,而他偏偏还在自己面前撒谎。 呿! 一边说着喜欢得不得了,一边又满口谎话。宗肆心里厌恶,再也没有想要和叶宵多谈的欲|望了。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离开吧。” 叶宵向来算不上聪明,但因为眼里心里都是宗肆这么个人。一见他表情有了变化,语气也强硬的起来,叶宵敏锐地察觉到—— 他老婆有点不开心呢! 试探着伸出脚往前探了探,宗肆冰冷的视线唰一下就扫了过来。叶宵竟觉得松了口气,胆子大了不少,笑着说,“我刚才话还没有说完,我不是古武者,我乃万族第一仙帝——灭世仙帝。” 第20章 说罢,叶宵双手放身后一背,一派得意傲然。 “呵。”宗肆冷哼回应,“几个高中生都能打赢的灭世仙帝?” “……那是之前。” 叶宵根本没有多想,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八万年经历说了彻底,最后又费了不少口舌讲述了一番他对虚妄仙尊的真心实意。至于单挑天道毁了修仙界这事儿,叶宵一个字都没说。 听完了叶宵的话,宗肆语气平淡道:“你喜欢的是你口中的虚妄仙尊。我没有去过你所说的修仙界,你这是认错人也表错情了。” “我没有认错人,也没有表错情!”叶宵坚定地反驳道,“你的仙格便是最好的证据!再者,这世上没有谁能骗过我!” “仙格?” “人有人魂,鬼有鬼魄,仙有仙格。你早已修得仙尊之体,仙格九色金龙好辨得很。”叶宵解释道。 宗肆显然不信。 叶宵想了想,右手凌空一抓,只见宗肆身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虚空手印。 宗肆只觉自己仿佛被巨大黑幕盖住,呼吸滞缓。 那虚空手印显然抓住了什么,但宗肆身上猛地出现了一道金色护体罡气。 叶宵沉声道:“破!” 仿佛千万层玻璃被一重锤锤了个粉碎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响了起来。 包裹着宗肆的金色护体罡气应声而碎裂开来。叶宵手指用力收紧,一记深远、磅礴、深远的龙吟响了起来,九道金色巨龙影从宗肆的身体里显现了出来。 明明是在自己的身体里,但宗肆却「看」得清清楚楚。 忽而,这九道金龙狂啸而过,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叶宵收回了自己的手,表情得意,心里暗道:我怎么可能认错我老婆?! 宗肆久久不见反应。 实在是这样的事情,换了谁也不可能平淡待之。就算宗肆向来冷情,对外界的一切都十分冷漠,但眼下这情景多少还是让他吃惊不少。 虽说宗肆已经接受了「神论」和古武者,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事情会临到他的头上。 不,或许这些事早已预兆。 宗肆想到了什么,状若沉思。倏尔,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继而对着叶宵弯了弯,示意其靠过来。 叶宵。 他是唯一的无上至尊,时间在他脚下卷起尘土,而他依旧不变。 众人仰望他的力量,祈愿匍匐于他的脚下,得到他的庇护。但他不要八方朝拜,不要九州信徒。他不曾授于过旁人恩德,也不曾满足过旁人一切愿望。 而当他成为天的柱,地的石,峨冠之王——他便是亲手毁了这尊他为万物之主的世界。 他是帝王,却又不曾为帝。他没有帝王的傲睨一世,但他却有毁天灭地的激狂。他可以立,也可以跪。立是因为一个人,跪也是因为一个人。 叶宵朝着宗肆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仿佛他们之间隔着星河隔着无边无际。他踏出的每一步,无边无际便短了一寸尽头。直到他单膝跪地,仰头望去宗肆,终还是说了他忍了万年的一句话来。 “虚妄仙尊,我心悦你,愿以天地聘你。” 说话间,雷霆乍响。 轰轰轰。 三道雷霆金光落到了宗家老宅上。 第一仙帝,字字真言,天地鉴之。 宗肆淡笑说道:“我说过了,我不是你口中的虚妄仙尊。” 叶宵一愣。 “也许我曾经是。但现在,我是宗肆。” 又被拒绝了一次。 叶宵闻言,道了句:“你是宗肆,也是虚妄仙尊。对我而言,你都是一个人。” 虚妄仙尊没有爱过灭世仙帝,宗肆自然也没有喜欢过叶宵。 他还是那个他。 他也还是那个……他。 * 再卑微的人都有一天会站起来。他内心的火,终究会为了一个人燃烧,直至毁天灭地。当力量强大到天地都不敢为之抗衡,燃烧的熊熊烈火再也无人可阻,它必将得到它所想要的一切。 如果不然,火,将焚毁一切。 *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其中夹带着属于女人特有的尖锐的嘶叫、怒骂、甚至是嚎啕大哭。 宗肆闻声也不过是眉头微蹙。 叶宵借着神识「看」到了楼下正在发生的一切。 一个四十来岁瘦骨嶙峋的女人正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的咒骂不绝于耳。旁边站着的是宗肆的母亲,她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表情淡漠。倒是她身旁的宗友明见状苦恼不已,想要劝说点什么,但是他一开口,那女人就直接是一口水喷过去。 “好哇!这就是老天爷在看着呢!你们一个个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迟早要遭报应的啊!这老天爷劈得雷早晚要落到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人身上的!宗友昌,你睁开眼看看啊,你才走了几年啊,这宗家就敢明着欺负我们娘俩了啊?我恨啊,我恨啊,我一个女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留在这世间唯一的儿子遭大罪啊,我没用啊!我恨啊!” “老天爷啊,你快再来三道雷劈死这些黑心肝的家伙啊!自己的侄子被抓了,一个个都能袖手旁观,这一个个还是个人吗?没良心啊!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啊!我早就知道你们宗家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我们友昌还活着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谁不巴结我们家啊?现在,友昌走了,你们就看不上我们娘俩了,现在看我们落难了,恨不得扔两块石头砸死我们呢!” “友昌啊,你睁大眼睛看看啊!我们娘俩没活路了!阿浩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一头撞死在你们宗家,也算对得起你了!” 撒泼的女人说着就要跳起来朝柱子上撞过去,还是宗友明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给抱住了。 “二嫂,你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女人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哭得也有些累了。她喘着粗气,挣脱开宗友明就拉长了脖子,一副「要是你们不同意我立马就死在你们眼前」的样子说道:“阿浩的事儿,你们必须、马上把他给弄回来。刚才你们说得那些我都不听,反正我要是明天见不到我的阿浩,我就立马死在这宅子里,看你们怎么给宗家的祖宗告罪。” 说着,女人又委屈了,哭咽着继续道:“阿浩是友昌唯一的儿子,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他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对得起友昌吗?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怎么就不能把阿浩带回来啊?” 宗母听到这,顿时怒了,“偷盗文物还不算大事,那什么算是大事?杀人还是防火?” 女人一听,双手一拍膝盖又倒地上了。 “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啊?不就是死人用过的东西吗?这算什么?算什么啊?我们宗家有的是钱,大不了就赔钱啊!多少钱都抵不过我儿子的命?你们这些黑心肝的,不就是几个臭钱吗?居然都舍不得拿出来!要是我们友昌还在的话,哪里还用得着我来这里吃你们这些下饭菜?我告诉你,汪悦文,你别跟我在这耍横,我今天可不怕你!我阿浩都快没命了,我什么都豁得出去!” 宗母,便是汪悦文,也是如今宗家的当家主母。倒在地上的女人名叫艾南珍,是宗家老二宗友昌的妻子。宗友昌在三年前因为车祸意外去世,如今宗家二房便只剩下艾南珍和她二十三岁的儿子宗浩了。 因为是二房独子,宗浩自小便备受宠溺,高中就因为打架致人半身不遂出了事,被送出国避风头。三年前,因为宗友昌去世,人被接回来了海城。他这三年的「背井离乡」在其母艾南珍眼里就是「实打实的委屈」,一想到宗浩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待了三年,艾南珍就要心绞痛一会儿。后来又因为丈夫宗友昌意外去世,便把宗浩当成了活着的唯一依靠。恨不得把人给揣在手心里,含在嘴巴中。 但就是这样小心「呵护」,宗浩还是出事了。前不久,宗浩不知被谁给下了套子跑去博物馆偷走了汉王墓中七十二件文物。 要说,宗浩一个脑子没几两肉的纨绔子弟哪里能偷得了这文物呢? 宗浩被警察抓走之后,据他所说,是有人托他办个事,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一个亿。那人说家里有老祖宗时日不多了,作为曾经挖掘汉王墓的教授之一,他唯一的遗愿就是想要再亲手摸一摸汉王墓中的文物。等满足了老祖宗最后的愿望,他们就把文物给送回博物院,一定不会出事的。 宗浩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事,拿着那人给他的一份‘政府文件’就去了博物馆。文件上说得是国家要把这汉王墓中的七十二件文物送到东瀛国去展览,而宗家则被委以重任,由他们将这七十二件文物送过去。宗浩亮出宗家人的身份,便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带走了汉王墓的七十二件文物。 离开了博物馆,宗浩就把七十二件文物交给了那人。而那人也很是讲信用地立马给宗浩转了一个亿。随后没两小时,宗浩就被警察给抓了,罪名便是——偷盗国家文物。 第21章 第16章 汉王墓所在的海城博物馆是国家一级博物馆,保卫科以及其他安全保卫领导组共计四百八十人,分别负责全馆的文物展品、展厅设施设备的安全以及同海城派出所及消防部门等有关单位密切联系。 博物馆的馆长名叫宗友宣,是宗浩的一位族叔,也正因为如此,宗浩才能凭着宗家人的身份和一张假的‘政府文件’带走了汉王墓的七十二件文物。案发当时,馆长宗友宣有事去了海大,留下的副馆长便打了电话给宗友宣询问了国家决定将七十二件文物出展东瀛国的事情。在警察询问过程中,副馆长明确表示自己是打通了宗友宣的电话,并且取得了他的证实和同意,这才让宗浩带走了那七十二件文物。 而在另一边,宗友宣却坚持不承认自己接到过副馆长的电话。警察查询了他的通讯记录,也证实了宗友宣的确没有接到过来自副馆长的来电。至此,事情便出了蹊跷。副馆长坚决声称自己是无辜的,并不知道宗浩是来盗取国家文物的。同时,宗友宣也被宗浩连累,停职待命。 从宗浩带走七十二件文物到副馆长发现文件有异常汇报给海城文物事业管理局,到警察抓捕到宗浩不过短短两个小时,而就是这短短的两个小时,和宗浩‘交易’的那个名叫‘李白’的男人和他带着的七十二件文物竟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海城出动全部警力,地毯式搜查近十天依旧没有查出半点线索。而没有线索的海城警察只能再次将目光拉回到宗浩的身上,开始一遍遍地询问宗浩和那名叫做‘李白’的男人从认识到交易结束前的点点滴滴。 至于艾南珍,她始终相信宗浩是无辜的,她的儿子只是被那个男人给骗了而已。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盗取文物,他只是为了满足一个老人的遗愿。所以,她坚持认为警察不应该关着她的儿子不放。而在今天上午,她才去了一趟警局见着了宗浩,从宗浩痛哭哀求之中她知道了盗取国家文物是要被判死刑的。 艾南珍一听这话,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她唯一的儿子要是死了,她还活什么啊?不必宗浩多说,艾南珍就回到了宗家开始又哭又闹,让宗家把她儿子给救回来。 宗家已经因为这件事「丢」了一个宗友宣,如今谁也不待见宗浩这混账东西。宗家如今的当家人是宗肆的父亲宗友兴,他在事发之后便直接对外宣称将宗浩逐出宗家,与他断绝关系。宗友兴如此发话,宗家上下皆双手赞成,唯有艾南珍上蹿下跳地闹个不停。 因着三年前丈夫离世,艾南珍就因为伤心欲绝而一度瘦了三十多斤。后来,她一门心思围着宗浩转,性格也变得有些偏激,如今见着宗家上下没有一人愿意跳出来救她儿子,短短十来天就瘦得跟骷髅架一样了,让人看着觉得可怜的同时又不禁感叹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若不是艾南珍从小溺爱宗浩,连当初宗浩将人重伤也觉得宗浩受了委屈,哪里会有如今的牢狱之灾? “二嫂,大哥已经在外面全力搜寻文物了,要是文物能找回来,宗浩这事也就好说了。”宗友明又想去把艾南珍给扶起来,毕竟这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实在是有些难看。 艾南珍一把就挣开了他的手,“不行!我就要我家宗浩回来!我要马上、立刻!宗友兴要是不把我儿子带回来,我就去他公司跳楼自杀!我要让全国的人都知道宗友兴为了家产连弟弟遗孀幼子都容不下!我要让大家都看看,宗家这高门大户实则里全是一群狼心狗肺的黑心肝!一个孩子犯了错,你们个个袖手旁观落井下石,我呸!真干得出来!外人不知道宗家是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不就是偷几个死人东西吗?多大的事儿?!” 艾南珍用手一把抹去脸上的眼泪鼻涕,蛮横不讲理道,“宗家要真见死不救,我艾南珍也能撕了我身上这身皮,把大家伙全给拉来陪葬!反正我儿子有个万一,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刚放了狠话还不到一秒钟,艾南珍又哭了起来,哭得可怜兮兮地望向宗母,“大嫂,你知道的,我们家阿浩从来都是个乖孩子,他哪里会去做哪些犯法的事情啊?他这是被人骗了啊,他太善良了,他这是被人害啊!你帮帮他啊,你让大哥把他给带回来吧!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管着他,不让旁人再来骗他做这些坏事了。” 临到求人,艾南珍依旧咬定宗浩这只是被人骗,并非故意犯罪。 但宗浩当真不知道吗?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还真能把给老人满足遗愿这事儿就能换来一个亿当真?他又不傻,自然知道其中有蹊跷。不过他自来狂妄,又想要那一个亿,并决定将计就计——等拿了钱就自个儿先报警。 他决定先把自己给摘出来,再把所有的事儿都推到‘李白’头上。可宗浩万万没有想到,‘李白’离开之后他就让人讹上了,说他偷拍小姑娘屁股,手机给他抢了,人也不让他走。等警察来抓宗浩的时候,那讹人的俩小年轻才放过宗浩。 而在警察对宗浩的审问过程中,他们也注意到了宗浩所说的这一对小年轻。可这两人也像是那七十二件文物,在密密麻麻的天网中消失了。 这俩小年轻没找着,宗浩也知道坏了!他说得越多,警察对他的审问越繁琐,把他问得头皮都在发麻脚底都在冒汗。宗浩很清楚,要是这七十二件文物找不回来的话,他就死定了! 宗浩心存侥幸,自己终归是宗家人,大伯必然不会看着自己被判死刑的!可当他等来了宗家与他断绝关系的消息之后,宗浩怕了,怕得夜夜在看守所里哭嚎,每回见着艾南珍就让她带自己离开华国去m国。 “大嫂,只要这回能把阿浩带回来,我马上带着他离开海城!宗家的一切我们都不要了,我只要我的儿子……我的阿浩!大嫂啊,你可怜可怜我吧,救救阿浩吧,他还是个孩子啊!他也是友昌唯一的根啊!”艾南珍扒着宗母的裤腿恸哭流涕,哀天叫地。 听到那一句还是个孩子,宗母无声冷笑。 而宗友明同他二哥关系最好,如今见着他二嫂这副模样,也是苦心焦思地想要救出宗浩。但这偷盗文物这事实在是出格,如今唯一可行之法便只有尽快找回那七十二件文物。 “二嫂,你别为难大嫂了,这事情大哥也没办法。”宗友明劝说道,“我已经在拖朋友在找那些文物了,只要找到了,阿浩就能回来了。” “那要是找不回来呢?”艾南珍猛地跳起来,指着宗友明吼道,“找不回那些死人东西,难不成就要拿我儿子的命来陪吗?!” “二嫂,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就把阿浩给带回来啊!友明啊,你和你二哥从小关系最好,他们不心疼阿浩,你的心疼他啊!你二哥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阿浩出了什么事,你对得起你二哥吗?这不就是偷几件死人东西吗?赔他们几个钱不就行了吗?阿浩天天在看守所里待着,他苦啊,我瞧着心疼啊!” 说着,艾南珍就拼命捶着胸口,一副哀哀欲绝的模样。 宗友明和宗母都知道现在说什么艾南珍都听不见了,宗母倒是心冷些,双手抱臂站在一边,能漠然处之。但宗友明不行,他见着艾南珍又开始捶地骂天,只觉得脑门一阵发疼。 却说这时,门口传来了汽车短促而响亮的刹车声,随后便是踏踏的脚步声慢慢逼近。 宗友明三人抬头看去,正是宗肆之父宗友兴回来了。 “大贵说阿肆带了朋友回来?” 宗友兴已年过五十,气势内敛,身形精瘦,阔步而来。 大贵是宗友明的司机,见着宗友兴回来便上去提了一嘴,自己刚送了四少回来。宗友兴对此有些意外,见宗母点头印证了此事,便说了句,“阿肆从不会逃学。” 宗母笑了笑,“或许是长大了,青春期到了,这样也挺好。” 宗友兴还要再说,地上的艾南珍哆嗦着躲到了宗友明身后,一副凄惨可怜的模样,哭丧着道,“大哥,你的阿肆有学都不去上,我的阿浩那么乖,还在看守所里……呜呜呜……我的阿浩啊,他要是没被人害,这会也该在上课呢!” 宗浩三年前回国后,塞了不少钱进了海城一所本科院校,现在还在念大三呢。只是他去上课都是奔着泡妞去的,一次期末考都没有参加过。 见着艾南珍还有脸哭,宗友兴脸直接就黑了,“我已经说过了,你要是再提宗浩的事,就滚出宗家!” “我不!”艾南珍哭嚎着,“我生是宗家的人,死也要做宗家的鬼!” 说着,一噗通就跪倒在了宗友兴的面前,拼命叩头道:“大哥,你救救阿浩吧!阿浩也是你的侄子啊,友昌已经死了,难道你还想看着阿浩死吗?!大哥,大哥,大哥……我求求你,求求你……” 在宗友兴面前,艾南珍倒是收敛了不少,什么黑心肝狼心狗肺一个字也没敢往外说。 对于艾南珍,宗友兴的耐性已经所剩无几,直接抬手招来了管家,“把二太太送回她房里,以后不准她再离开宗家去见那个混账!” 第22章 刚说完,管家就带着三四个佣人过来,毫不客气地架起了艾南珍。艾南珍这下更疯了,骂骂咧咧地哭嚎个不停。等人被带走了,宗友明这才开口问自家大哥:“大哥,事情怎么样了?” 宗友兴对他脸色也不见好:“你难道不清楚吗?” 宗友明也在四处打听寻找,但依旧没有这七十二件文物的下落。他深深了叹了口气,“这可是七十二件文物啊,光是那青铜鼎都是不小的物件,那人到底把东西藏哪了啊?” “不管藏哪,偷盗国家文物都是死罪。友明,你最好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宗浩的事情国家自有处置,你要是敢插手,我就能废了你!”宗友兴撂下狠话。 宗友明连点头,“大哥,我还能不知道这厉害关系?” 宗友兴这才缓和了些脸色。 一旁的宗母这时出声询问,“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宗友兴松了松西服领带,呼出一口气来,“韩家那边像是出事了,定好的时间临时改了,左右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 “韩家?”宗友明当即反问,“没听到什么消息啊。” “韩嘉人那边出的事。”宗友兴知道一点,“她老公徐天豹失踪了,闹得翻天覆地的,说是派出去找的人也跟着不见了。” “跟着不见了?这什么意思?”宗友明问。 “字面上的意思。”宗友兴不客气地回道。 宗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韩家自来有些古怪,我看事情不会简单。” 作者有话说: 全为虚构。 第17章 海城四大家,分别为宗、王、顾、韩,其中韩家本家为京都韩家,那在华国古武界也是排得进前十名的。韩家如今的家主韩霸天据说是古武界内前十的高手,一座城市的武装部队齐出都不一定能赢得了他一人。便也因着韩霸天,海城韩家在外腰杆就跟被水泥灌住了一样,不带弯一下的,跟谁说话都是一副「你乃凡人岂能与我相比」。 韩家的大小姐韩嘉人更是因为天资聪颖,早早进入了古武界并小有成就之后,将所谓的「凡人」视作牲畜,杀人更是如同杀狗宰鸡一般,丝毫不拿人命当回事。她老公徐天豹借着她的势,在海城横行霸道,为非作恶,可笑的是却连警察都拿他没有办法。 韩嘉人性情霸道残忍,对她身边人更是极为看重。如今徐天豹出了事,韩嘉人便能把海城给翻个底朝天,在众人看来,这「行凶者」最好能藏得死死的,若是让韩嘉人给找着了被她扒层皮浇上热油都算是轻的了。 “韩嘉人那疯女人这下可得把海城给闹翻天不可了!”宗友明显然对韩嘉人心有余悸,继而又想到什么,笑着道,“她这一闹要是能把那些文物给闹出来,那我还得好好谢谢她了。” “指望别人,那你干什么?”宗友兴向来对自己这个幺弟恨其不争,“吃干饭吗?” “大哥。”宗友明扯下嘴角,“我已经在尽全力找那七十二件文物了,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邢大那边说这事显然是对方谋划多时的,半点痕迹都让人找不着。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要是二嫂再闹下去,我都打算找上韩家帮忙了!” 韩家因为古武者的身份,向来去与那些所谓的玄学道长等人交情颇深。宗友明身边虽然也有几个这方面的能人,但在他们都找寻文物无结果后,宗友明便把主意打在了韩家的那些座上客身上。只是,他知道韩家这艘船上去容易下来难,他大哥又自来不喜欢和韩家多来往,这事儿宗友明便还只是想着没真去做了。 “你要是敢找韩家帮忙,那你就给我搬出去!”宗友兴半点面子都不给他,“你要是不长脑子,我也不拦着你。为免你以后祸害宗家上下,我们还是早断了关系好!” “哥,我亲哥!我就是说上那么一句!”宗友明一把岁数了在自家大哥面前人就伏小作揖道,“我这不是因为阿浩的事着急吗?” “他当初能干出那样的事,现在就应该自己承受这后果!友明,我已经把宗浩赶出宗家了,这事情我希望你能钉在脑子里,不然的话……”宗友兴脸色森然道。 宗友明连连点头,“大哥,我知道的。这事儿确实是阿浩出格了,等找回了那七十二件文物——” “不管能不能找回那些文物,宗浩都不可能再回宗家了!”宗友兴打断了宗友明的话,“那就是个混账东西!今天能干出偷盗汉王墓的事情,明天就能把宗家打包给卖给别人。友明,大哥不是不讲情的人,友昌死了,阿浩是他唯一的儿子,于情于理我做大哥的都应该好好照顾他。” “但是!你自己扪心自问,阿浩这畜牲这从小到大干了多少不是人事的事!高中的时候见着漂亮的女同学求爱不成就硬上,逼的人小姑娘跳楼自杀,还把人哥哥给打得成了个瘫子!我要教训他,你们一个两个的把我给拦着,说他还小,还会改的!” “现在呢?友明啊,大哥就问你,汉王墓有多重要你心里不知道吗?你出去大街上拉个三岁的孩子他都能告诉你,汉王墓的价值!一个亿啊!一个亿,那畜牲就把汉王墓给盗了啊!我们宗家是少他吃还是少他穿了,他整日里做的那些混账事儿你比我清楚啊?!” “吃喝玩乐女票,他样样精,念着他死了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是他现在能把汉王墓给我偷了啊!你知道友宣已经气得住进了医院,抢救了一夜才醒来,醒来后就捶胸哀嚎,跟我说他恨不得去看守所把那畜牲给掐死了!就这样的狗东西,你还想把他带回来?” “汉王墓的文物要是找不回来了,我们宗家就成了国家的罪人了!到时候,我们宗家上下谁也脱不了干系!便是国家不要我们以死谢罪,我们自己心安得了吗?如今到了这地步了,你还搞不清状况,友明,你这是要气死你大哥啊!!!” 宗友兴一巴掌拍向身边的沙发靠背,气得直喘粗气,瞪着宗友明的眼睛都充红了,太阳穴也鼓鼓的。旁边的宗母赶紧上前,安抚起来,“你都晓得那不是个东西,还为着他气成这样!” “大哥,你别生气。我就是念着二哥,心里觉得对不起他,不过我也晓得不能让阿浩毁了宗家。” 宗友明心里没说,等找回了文物阿浩回来了就把他送出国吧,也全了他对二哥的情义。他倒是从未想过,这汉王墓的文物会找不回来! “你要真知道才好!”宗友兴平复了一下心情,覆上宗母的手背,“二房那边就要你多担待了,弟妹那人……你也不用顾忌什么,实在不行就关起来,谁要是那这事儿找你麻烦你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干的!我们宗家现在出了岔子,外面人都盯着呢,我就担心有人趁机使乱。弟妹那最要小心!” “你说的我都知道的,今天一大早艾南珍骗我说喘不上气,我这才让她出去的。等下午,我就让祝老带着他的徒弟来我们家住上一段时间,专门给她备着。”宗母如今得了宗友兴的话,心里更有谱了,以后只要艾南珍没死,就不会让她再出宗家大门了。 祝老是宗家的家庭医生,有他在,艾南珍便出不了什么大事。 至此,宗友明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 二楼。 怒骂嚎哭声消失不见后,宗肆便知道他那二婶被带走了,想来,怕是他的父亲回来了。低头看了看依旧单膝跪地的叶宵,冷漠说道,“该说的我已经都说过了,我也不喜欢人死缠烂打,以后,你最好离我远点!” 叶宵满腔的火焰在瞬间被冰水浇熄,他的头上昂着,仰望着,如同曾经千千万万次的「仰望」。他的眼睛里是浩瀚的夜,有一个白色光点在其中。 宗肆不意外地看见了那光点,下一刻,那光点突然变大,像是被人用力从四周给拉扯开,很快,一副巨大的、充斥了他整双「眼」的黑幕打开了。如同电影开场了,声音和画面,各种场景迅速调换着。 这所有的画面都是同一个角度,仰望着的。 每一个画面里都是一个男人提着一把掺着血的锋利冰剑,他冷冽倨傲,目空一切,杀意是他唯一用剑时的情感。那是宗肆最熟悉不过的面容,不,不只是面容,还有感觉。 不需要过多的证明,只是看一眼宗肆就知道了那画面里视人如蝼蚁的男人便是自己。隐藏在内心里的所有不能袒露于人前的一切在那一个个画面里被暴露了个淋漓尽致,他是暴戾的,他是无情的,他是决绝的。 他甚至……对光明和黑暗都充满了厌恶。 宗肆不止一次这样想过,生的意义是什么?或许生的意义是死,而死的意义便是生。所谓的完整就是要经历生死,那又有谁可以肯定残缺就不是一种完整呢? 如果只有生或者只有死,那生命会成为另一种形态,那人定义的一切是不是就会被推翻?就像所有的事物都有「必然」,但「必然」是存在于分析式命题的,一旦不存在分析,不需要一个假设,那是不是一切都属于「偶然」? 第23章 宗肆想过太多关于「必然」和「偶然」两则的关系了,但他一直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他生活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想得便是生死。他活在那个斗气修真的时代,生死便成了他一念之间,只是他依旧有所困惑,至于是什么,宗肆没能透过那画面知道「他」的思想。 画面越往后,仰望的角度靠得越近。而最近的一次,是「他」抱着冰剑在悬崖之上,而画面已经近到可以清晰地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猛地,那羊白玉脂的脸微一颤,眼睛一睁。 画面陡然而消。 宗肆的眼前只有一个叶宵,而叶宵的脸却在此刻在他脑海里落下了深刻至极的印记。不由自主地,宗肆俯下身体,慢慢靠近,他的右手抚上了叶宵的脸,一寸一寸地摸。 鬓角、额头、眼睛、鼻子、嘴巴……越摸宗肆脸上的疑惑越大,当手停到了叶宵的下巴处,他轻声问,“你在哪里?” 叶宵心中的火随着那一只手又死而复生了,他回答道,“我一直在看着你。” “我没有看见你。” “我想要变得很强再来见你,只是后来你便陨落了。” “你从没有和我说过话,只是远远看着我,你就喜欢上我了?”宗肆隐约带着嗤笑。 “你同我说过话的。” “说了什么?” ——活着的意义?没有的话,那就去死吧! “你让我去死!” 宗肆笑了,“那倒是我会说出来的话。” 第18章 宗肆见叶宵还能笑得十分开心忍不住又问,“你是抖m?我都让你去死了,你还能喜欢我?” “因为没有死成,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睛里只看得到你。” 在让他去死之后,却又告诉他,既然活下来了,那就继续往前走。在地球短暂的生命中,叶宵被欺凌到怀疑自己,怀疑到何种地步呢?人们常说地球不会少了谁就不转,每个人活着的意义好像就只存在于「活着」的时候。 那叶宵呢? 他无法从家人那里获得关爱,‘唯一的朋友’坑害欺凌他,同学和老师厌恶无视他,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但这其实个是误区。 叶宵从别人的身上寻找「活着」的意义,却忘记假如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他,他还可以爱自己。这话虽然有些矫情,但道理却是这个道理。 虚妄仙尊是修仙界第一仙尊,修仙界传言界内自初便没有出过仙帝,而虚妄仙尊追寻大道数十万年,从未偏过本心,至始至终,他始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便是这份忠于自己让叶宵明白了,他还有「叶宵」。 如果天下要与他为敌,他屠了这天下又何妨?若是他够强,旁人与他不过是风雨与他,花草与他,蝼蚁与他,半分动摇不了他。他向往能成为虚妄仙尊那样的人,一份感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叶宵心里埋下了种子。 经历了雨露阳光,从向往、崇拜、憧憬……再到爱慕,叶宵这段感情在时间的长河里,任由喜怒哀乐、风雨朝霞将那颗小小的种子给育成了一株参天大树。这大树栽在叶宵的心里,长在他的身体里,树的枝干就是他的枝干,树的心房就是他的心房。若是有人要拔了这棵大树,那就是抽叶宵的筋骨扒他的皮肉断他的生机。 换在地球上来说,叶宵这或许是执妄了,他爱上的只不过是他幻想中的虚妄仙尊,而非真实的「宗肆」。但叶宵能不懂吗?他早已偏执入骨血,为着活,为着生,为着天地,为着世界寻了唯一存在的理由—— 虚妄仙尊。 宗肆。 若没有这个人,若没有他想要的这个人,这世界便只会成为「灭世仙帝」脚下的尘埃。 叶宵说得简单,简单得将他心中的那棵大树美化成了一朵娇艳的红玫瑰。红玫瑰象征着爱情,简单的、炽烈的、年轻的爱情。他想,如果眼前的人要做十七岁的「宗肆」,那他就给他属于「宗肆」的爱情。如果眼前的人要做第一仙尊「虚妄仙尊」,那他就剥开自己胸膛给他看看身体里那棵能遮天蔽日的大树—— 他浇灌了八万年的爱慕。 * 只看得到你,便是只有你。 宗肆从未感受过这样强烈的情感,无法感同身受。他只是有些好奇,尽管这个「社会的规则」平日里约束他颇多,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对叶宵产生了多余的情感。他已经警告过叶宵了,这在宗肆看来,是他少有的「善良」了。 “你拒绝了我的警告。”宗肆翘着二郎腿,冷漠的面具里溢出了一丝玩味,“希望你不会为此感到后悔。” “后悔?”叶宵瞬间逼近了宗肆,他的胸膛贴到了他的脚,微仰着头看向他,目光内敛,却又仿佛炽热无比,“不,我永远也无法跳过你看见山河和星光,你不会知道没有潮汐跌宕和繁星落日的生命有多无趣。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有你。” “……听上去,像是没有我,你活不下去了。”宗肆扯开嘴角,讽刺地称呼叶宵道,“灭世仙帝。” 叶宵听了,倒是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没有老婆的世界,真的是很无趣啊~ “那如果我一直拒绝呢?”宗肆又问。 “我可以一直等。”叶宵回答得很快,“尽管我已经等了八万年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快一点答应我。你知道的,你是没有办法选择别人的,既然只有我一个选择,那为什么不干脆一点,一开始就和我在一起呢?” “你错了,我不止只有你一个选择。”宗肆有些生气了,他的声音略微尖锐了些,“这个世界有几十亿人,甚至还有无数的动植物。” 说这话,宗肆用脚尖指了指旁边的茶几,“它也可以成为我的选择。” “……” “你根本都不了解我。”宗肆试着平复心情,“我和别的人不一样——” “我知道。”叶宵抢答。 “你知道什么?” “你冷漠无情,心像石头一样硬。”叶宵说这话,意有所指。 “仅仅只是这样又算得什么?”宗肆倨傲地仰着下巴,想要吐露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只是很冷然地告诉他,“你就算有奇遇,甚至在这一刻你以为获得了上天的眷顾,不过命运早有安排。叶宵,我们之间不该有交集。” “既然命运早有安排,那我再遇见你,这就是它的安排。”叶宵回道。 宗肆听闻,深深地看了叶宵一会儿。 直到,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宗母来叫宗肆和叶宵下楼吃午饭了。 * 叶宵刚到饭厅,宗友兴就立马朝他招手,“叶宵是吧?快来,这边来!” “叔叔好。”叶宵倒是一点没觉得对宗友兴喊声叔叔好折了他「灭世仙帝」的威风,要宗肆愿意,他能立马喊宗友兴——爸。 叶宵挨着宗肆坐到一边,期间宗友兴对他格外热情。 “听说你们是同桌?那多好,俩小伙子一起吃饭打球,干什么都不孤单了。叶宵啊,我们阿肆看上去虽然冷,但人好,你以后多跟他处处你就能处出来的。” “叔叔,要不我以后天天来接宗肆上学吧。我家就住这附近,快得很。以后就别让司机接送他了,我负责他上下学。”叶宵当即就放下筷子,目光如炬地看向宗友兴。 宗友兴刚喝了一小杯酒,倒不至于醉,只是嘴巴咕噜地快,“行!俩小子一块上学,那好玩!阿肆,你以后就跟叶宵一块上下学怎么样?” 宗肆只是直直地看向宗友兴,没有回答。 旁边的宗母像是担心宗肆不高兴,连忙拍了一下宗友兴的手:“你这人一喝酒就胡说八道的!” 说着,宗母又对向叶宵,笑着道:“叶宵啊,这高中学业繁重的,阿肆的事儿就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叶宵回得很快,“我想和宗肆一起上下学!” “好!”宗友兴一拍桌子,高兴地说道:“难得阿肆遇着这么好的朋友,我们就该支持!叶宵,以后你常来,让你汪阿姨多给你多点好吃的,就把这当自己家。” “我一定当自己家。”见着宗友兴答应了,叶宵两眼放光地看向宗肆。 宗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等吃完饭了,宗友兴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在那念叨着,“我就说学校里能交着朋友吧,你们看,我们阿肆这不就有了好朋友了吗?朋友好啊,我们阿肆也有朋友了……” 宗母闻声,眼角微微红了红。 * 吃了午饭,宗肆就强硬地要‘送’叶宵离开宗家。 按照本心来说,叶宵是不愿意的,但是想着明天可以来接宗肆上学,他兴奋难当就答应先离开。只是刚出了别墅内门这边,右侧的别墅突然窜出一阵刺耳响亮的尖叫声。紧接着,叶宵抬头便看见了刚才在大厅里撒泼打诨的女人正趴在二楼的窗户边,作势要往下跳。 第24章 下面围着一群人在那又喊又求的,很快,宗友兴、宗友明、宗母三人也跑了过去。 叶宵和宗肆离得远,正在长道上。看到这情景,宗肆只是瞟了一眼后就对叶宵说道:“快走。” 叶宵虽然只看一眼艾南珍,但也看到了她浑身上下缠绕着一团黑气,像是一张充满死气的网将她给网得严严实实。思忖一下,叶宵开口道:“我能找回那些文物。” 宗肆眼皮都没有翻一下,“少管闲事。” 叶宵耸耸肩,“那个女人离死不远了。” 这一会儿,宗肆连回答都没有了,直接用下巴示意叶宵离开。 “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叶宵抵着门说道。 “明天周末,不上学。”宗肆转身而去。 周末?! 叶宵吃惊,高中生怎么能有周末呢?!但不管叶宵如何不愿意,他还是只能瘪瘪嘴,离开了宗家。 * 宗肆回了房间,刚坐下。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最后—— 砰一声巨响。 宗家二太太艾南珍从二楼一跃而下。 整个宗家在瞬间乱成了一团,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 艾南珍以头着地,脑袋像是一个西瓜摔得个稀巴烂,大量的鲜血染红了绿油油的草地。她四肢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摆放着,嘴巴大张着,试图想要说些什么。直到宗友明靠过去的时候,艾南珍身体突然一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像是极为惊恐一般猛地抓住了他! 随即,又诡异地闭上了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谁也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而所有的喧嚣嘈杂在宗肆这里都像是被隔绝了一样,他无动于衷,又毫不在意。 他的四周安静得不像话,连风,都像是静止了一样。 第19章 天幕慢慢变黑,清冷的月亮挂在没有星辰的夜空之中。周遭的一切都十分安静,唯有行走时手臂摩挲衣物的声音和脚下皮鞋‘哒哒’作响。 叶霖的右手被纱布给绑得结结实实的挂在脖子上,没办法开车就叫了出租车回家。出租车只能停到山脚,余下的回家路,叶霖只能徒步了。黑沉沉的夜让人平白生出几分惴惴不安,过分的安静,让叶霖不禁有种「背后有人」的错觉。 不由自主地,叶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行走带着风,风落到了脚边的草地上,哗哗作响。叶霖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在这盛夏的夜竟有了几分凉意。徒步近半个小时,叶霖这才到了叶家大门外。抬头见着大门上的霓虹灯没有亮,他不禁咽了咽唾沫想:家里从来没有熄灭这灯。 叶霖因着手臂的伤本应该继续在医院住着,毕竟,他那手看上去实在骇人得很。姚莉见着都不敢睁眼看,只不停地咒骂叶宵这个混蛋崽子。昨天傍晚的时候,姚莉在医院已经同叶英雄哭诉良久,就为了让叶英雄把叶宵给赶出叶家。临出病房的时候,姚莉还给了叶霖一个「你放心,妈一定给你报仇」的眼神,才挺着胸脯走了。 可姚莉这一走,便是一天一夜没有个消息了。叶霖白天的时候打了不少电话,可都没有人接听,不由泛起了困惑和不安。临到傍晚,叶霖才等到主治医生来签字允许他出院。 叶霖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快九点了,手机上的智能管家点开,很快,别墅大门就缓缓打开了。放好手机,他抬脚走了进去。 依旧是熟悉的鹅卵石小道,叶霖走在上面,却又分明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他缩了缩脖子,然后继续往前。平日里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不断的别墅在此刻沉寂了下来,所有的灯火都像是被主人家遗忘了一样,同这个夜空连成了一片。 这实在是不太对劲!叶霖当然知道。 可他没有办法,又无法控制地继续前行。 突然—— 在他快临近时,别墅的灯光蹭一下,像是被魔法师轻轻一点,瞬间全都亮了起来。原本沉寂的别墅顿时‘鲜活’了起来,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光,将一切都给照亮了。包括它自己。 叶霖看着那五彩斑斓的灯光,又听见了曾经熟悉的嬉笑打闹声,他只觉面前像是一张巨大的画布。他是画布外的观众,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情景’心中恐慌不已。他想要往后退,但是双腿却像是被灌满了水泥,半点移动不了。他试着往前走,却一下就跨出了一步。 不能退,只能往前。 他像是个傀儡,被人把控着一步步朝着那扇气派非凡的大门走去。叶霖想要发出求救,但他的嘴巴又像是被人用线给缝了起来,任他如何使劲也撬不开分毫。抬脚上了阶梯,然后,推门而入。 光影之间,叶家众人正欢聚在一起。 叶英雄的身边坐着叶鑫鑫,叶童童正站在茶几前跳舞唱歌来着。旁边的姚莉衣着华丽,端着贵妇姿态噙着笑看着叶童童表演。而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那个曾经属于叶霖的位置上—— 叶宵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 叶霖的归来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唯有叶宵,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仅仅只有一眼,随即,他就转回了视线。仿佛叶霖不过是一只虫子,不值得他多在意。 叶霖的双唇颤抖着,那是他费劲力气的结果。最后,他终于出声了,“爸,姚姨。” 姚姨! 不对! 这不对! 这不是他的声音!这不是他!叶霖惊骇,他大张开嘴想要争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姚莉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叶英雄则是破口大骂,骂他回家晚,骂他成绩差,骂他一天阴阳怪气,骂他是个废物杂|种。那些谩骂是那样的熟悉,熟悉的叶霖清楚地知道——骂得不是他! 不是! 很快,叶童童也加入到了嘲弄的阵营,她指着叶霖说他脑子笨,跟猪一样,有他这样的哥哥丢脸死了。 叶宵坐在沙发上没有反应,他只是看着他,冷眼观之。 谩骂和嘲弄良久才偃旗息鼓,叶童童挽着叶英雄转身去了饭厅,姚莉牵着叶鑫鑫的手跟了上去。至于叶宵,他则在是给了叶霖一个意味深长但满含恶意的笑,随即而去。 恐慌在瞬间蔓延开来,从叶霖的头顶到四肢到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遏住了,令他呼吸困难。他无法挣脱,只能任由那古怪的力量控制着他走向二楼。 希望这只是他的一个梦,叶霖祈祷着。 上了二楼,叶霖回到了房间。他的房间早已面目全非,周遭的一切都不是属于他的。桌子上放着不少高中书本作业,上面明晃晃地写着:高二三班,叶霖。 这都不是真的! 不,这简直太像是真的了! 真是太可怕了! 叶霖坐到位置上,开始写作业,他越写肚子越饿,饿得咕咕乱叫。他想要起身去吃点什么,但却怎样也站不起来。他只能饿着肚子写完作业,然后,叶童童来了。她像是天真的魔鬼,在玩笑间拿着了叶霖的作业本,接着,用孩童独有的残忍撕掉了他的作业。 完事了,又蹦蹦跳跳仿若无事发生一般离开了,只留下一地的碎纸屑。 叶霖在瞬间感受到了愤怒,但很快,愤怒就被另一种软弱的悲伤给掩盖了。他捡起那些碎纸屑然后一点点放进垃圾桶,看着垃圾桶里的‘作业’,叶霖呆滞了一会儿。很快,他拍了拍脸颊,像是想起了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他在围栏旁边往下看了看,大厅里已经没有人了,他转身去了书房。 笃笃笃三声敲门声后,书房内传来了叶英雄的声音:“进来。” 叶霖开门而入。 书房内,叶英雄和叶宵正对视而坐。见着叶霖进来,叶英雄脸色就沉了下来,当即就道:“你来干什么?” 白炽灯刺眼极了,叶霖垂着头,声音怯懦道:“爸爸,这个月的生活费……” 说完,他的脸和脖子全都涨红了。只因为,旁边叶宵噗嗤一声的笑。 叶英雄闻声,又是一顿谩骂,持续了十来分钟,才从裤袋里的钱包中掏出几张红色票子扔给叶霖。钱,像是雪花一样洒落到了地上。叶霖的脸确实红了白,白了又红。他的双手握成了拳,然后颤抖了起来,像是压抑着什么。 “怎么?你要是不想要,那就给老子滚出去!”叶英雄吼了起来。 叶霖唰一下蹲下抓过地上的钱,然后硬着脖子又道:“学校让交团建费,还有其他的一些费,爸爸,这些钱不够。” “不够、不够、不够!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不够就自己想办法!”说完,叶英雄就挥手让叶霖滚出他的书房。 那种扑面而来的羞辱感让叶霖整个人都像是被滚烫的火焰给燃烧了一样,他浑身又红又烫又僵硬。出了书房,回他自己卧室的时候,他被人给叫住了。 叶宵朝着他走了过来,然后对他依旧是一抹嘲讽的笑。笑着,叶宵将一叠钱放到了他的胸膛前,“不要?” 第25章 叶霖摇头。 他刚要伸手去接,叶宵捏住钱的手指就松开了。一瞬间,那一叠钱又落到了地上。同样的画面继续上演,叶霖在五味杂陈之中捡起来了那些钱。随后,叶宵错身而过,只留下一声响亮的、刺耳的、令人心寒的嗤笑声。 同样是叶家的儿子,为什么他要被这样对待?为什么? 叶霖躺在床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却怎样也得不到答案。 * 另一边。 叶宵正懒洋洋地靠在丝绒软垫上,他姿势慵懒,身躯舒展。面朝着夜空,沉墨一般的天幕在瞬间有了变化。星辰开始一点点拉开黑幕,然后体态轻盈地跳了出来。一颗、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布满了仲夏的夜,清冷的月亮也跟着‘欢快’了起来。 它们像是在吟唱着什么,欢呼着什么,朝拜着什么。 所有的星光连在一起,流光溢彩间,让周遭的一切都失了颜色。它们慢慢汇聚,演变,成形……最终,有了面孔。 那是他的挚爱—— 虚妄仙尊的面容。 叶宵大腿半屈,想要伸手去触碰。恍然间,却又收回了手。他含着笑,喃喃自语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占领你的领地……” 成为你的所有人。 “总是被拒绝也不行啊!”叶宵右手一个响指,天空中汇聚在一起的星辰瞬间散开。 “就算我的耐心很多,但还是会觉得失落啊~” “老婆就应该抱着一起睡觉才对啊~” “又是一个寂寞的夜晚啊……” * 无法安睡的叶霖在这黑夜里分明感受到了鬼魅在跳动,无数的黑影在向他靠近。他恐惧着想要挣扎起来,但无法动弹的他只能看着那一双双血手伸向他。 被遏住的尖叫被掩藏在喉咙间,似是要脱框而出的眼珠子瞪向那些黑影,叶霖终于在一双双血手摸到他的身体时,浑身一颤。 很快,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 “嗤~” 真是没用的家伙。 已经上|床了的叶宵冷哼了声,随即,便安然入睡了。 第20章 翌日。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两辆黑色大众汽车飞驰而过,朝着山顶上的叶家而去。临至叶家大门,打头的车子一脚刹车下去,急促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长空。 推门而下,副驾驶座上的一身纹身环绕,鼻大眼小的壮男走了下来,他留着个寸头,呸一声吐丢嘴巴里叼着的香烟。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头,流里流气地说道,“就是这地方了!阿鸡仔,你他妈能不能把这鬼空调修一修,热死老子了!” 说着,一巴掌就拍向了引擎盖。 啪一声,响亮极了。紧接着,开车的小青年钻了出来,听那声,脸上就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哥,你干啥啊?这我老婆呐,你要是给我打坏了,你赔我啊?!” “我赔你?你做梦呢?”大鼻子不客气的喷道。 “那你还动手!”名唤阿鸡仔的小青年捞起衣摆就在那擦引擎盖,一边擦还一边呼呼地吹,跟哄老婆似的。 大鼻子见着就一脚踹了过去,“滚你妈的蛋!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阿鸡仔被踹中了屁股,也没忍,当即就嚎叫了声,叫完捂着屁股哀怨地看向大鼻子,“哥,你要再动不动就揍我,我就跟咱妈说。” “你要是敢说,我天天都揍你!一顿不落!” 阿鸡仔被威胁了,又拿自己哥哥没办法,只能瘪瘪嘴,继续擦车盖子。 这时,后面跟着的那辆车上下来了四个人,两个是阿鸡仔的‘同事’,其余两个人一个长须鹤发,穿着道袍大褂,另一个年轻些的男人跟在他的身后,头上挽着髻,白面红唇,也是大褂在身。 鹤发老人走了过了,大鼻子抽了抽鼻子,正经道,“张大师。” 鹤发老人一派倨傲,微微颔首视作回应。 大鼻子见此,也不觉对方失礼,毕竟对方可是传说中的「张天师」的后人。他率先走到大门处,按了门铃,却无人回应,几番过后,他怒气直冲脑门一脚踢了过去。 嗙叽一声响,大门分毫未动,倒是大鼻子痛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他也不好叫,后面跟着的都是他手下,面子得端着。 阿鸡仔凑了过来,见着自家哥给疼得面红耳赤的,嘴角一咧,就道,“哥,你这拿腿跟钢筋比硬度,挺牛啊!” 大鼻子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骂道,“滚你丫的!” 阿鸡仔捂着肩膀跑快了,到门锁那,看了一下就掏出手机捣鼓。没一会儿,大门就开了。他得意地朝着大鼻子扬了扬下巴,“哥,咋样?” 大鼻子重重一身冷哼,“你要没这本事,活这么大那跟一坨屎有啥区别?” 阿鸡仔气,“那你还开不了呢?” 大鼻子挥了挥拳头,“我只要拳头硬就行。” 阿鸡仔闭嘴。 侧过身,大鼻子躬身对张大师道,“张大师先请。” 张大师右手捞了一把长须,摇头晃肩地就抬脚垮进了叶家。他身后的年轻男人跟了上去,大鼻子等人紧随其后。 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大鼻子对张大师说道,“这叶家小子有些古怪,徐总找人接走了他,后来,徐总就失踪了。闫老虎来了趟叶家也没了踪迹,手机上的定位跟踪全是乱七八糟的,跟跑遍了整个海城一样。找到最后,也没找出半点线索。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件事肯定跟那叶家小子脱不了干系。” “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张大师傲然而道,“杀鸡焉用牛刀!” 张大师实乃有些不快,韩家虽势大,他作为「门客」,自是要为韩家排忧解难的。但这叶家小子是何人?居然要让他出手!哼,简直是把他给看低到了夹缝里! 张大师的不满,大鼻子心里门清,摸摸鼻子低眉道,“徐总没了消息,大小姐着急的眉毛都快烧着了。要是张大师能找着徐总,大小姐必然对您感激不尽的。” 张大师听到这儿,才收了收嘴角,摆出一副高人逸士的模样,“那小子待会就交给我吧!” “当然,当然!”大鼻子心里嗤笑:喊你这个老东西跟着来不就是为了对付那古怪的叶家小子吗? 要说韩家怎么会突然派张大师出来,其中便有潘岳的缘故,是他借着潘家的名义将叶宵「有古怪」这事儿告知给了韩家。韩嘉人一听就气得捏断了沙发的把手,可恨她还有要事要处理不能亲自前来,就只能派了张大师来。 张大师在韩家众多门客之中,武力值不算顶级,但已然入道,想来对付一个叶宵该是绰绰有余的。众人皆如此认为。 临到别墅内门,大门大开,张大师一脚就踩了上去。 砰一声巨响—— 众人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只见张大师跟个皮球似的滚出来几米之外。哎哎哎几声痛叫后,张大师这才稳住了滚动的身体。 “师傅!”那竖着髻的男子立马疾呼跑去。 “张大师!”大鼻子也跑了过去察看。 年轻的阿鸡仔跟旁边的伙伴小声低语:“搞什么鬼啊?” 俩小伙伴齐刷刷的摇头,“啥也没看见啊!” 张大师连咳三声,才顺通了气,推开身边弟子的手就站了起来。他凝神蔽气,双手往下一划拉,抬脚重重踩下。只听咔嚓声后,他脚下的石头地碎裂开来,隐隐同那蜘蛛网有些相像。 阿鸡仔和伙伴见状,立马噤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张大师怒道,“好哇!我张三清今天真是黑瞎子捧刺猬——碰到事儿了!” 倒是他小看了这叶家小子,便不是古武者,也是有些名堂的。张大师提气而行,暗暗设了防备。他双拳紧握,抬脚上梯。 再一次,砰一声。 张大师又飞出几米开外,这会咳得血都喷出来了。他的弟子在旁边吓得不轻,手忙脚乱的就要去扶起张大师。张大师那会让他插手?一把挥开就要站起来,可中途身体一晃,眼见就要倒下,还是他那弟子一个箭步过去给扶稳了。 大鼻子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这期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半点没看清楚!是有人动手了吗?他眨巴眨巴眼睛又用力看向那红色大门,没见着人啊! 那这、这是—— 难不成是鬼?! 大鼻子想到这,两腿有些发软了。他咽了下口水,问道,“张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张大师喘着重气,有些艰难道,“我们这是遇上高手了!里面住着的人应该懂些五行八卦之术,他这是设了阵法不让我们进去。” 阵法?! 阿鸡仔年轻又爱幻想,平日里最爱看些主角逆袭称霸世界的小说。虽然知道韩家有「门客」,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着「阵法」!他暗道:乖乖!怪不得有人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原来那些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啊! 第26章 不论阿鸡仔几个怎么想,张大师是有些羞愤难当了。他连对方是个什么样都没见着,就让人给甩飞了。他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对方可能就是懂点阵法,论武力值肯定是不如自己的。 “张大师,那我们怎么办?”大鼻子问。 就这样打道回府他张三清的脸还往哪里放?双手手肘发力推开自家弟子,张大师从大褂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箓,那俘虏上用朱红色的纹路,龙飞凤舞一般。 薄薄的一张纸竟无端生出了几分凌厉之势,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阿鸡仔忍不住挑眉,吐了下舌头。 “一水,二火,三木,四金,五土——破!” 张大师双手合十上下两翻,继而,右手将掌中符箓甩出,符箓如同得令,直直朝着叶家大门而去。 顿时—— 如玻璃被球一击而碎,噼里啪啦一阵声响。众人惊骇,那黄色符箓自半空中轰一下烧了起来,片刻,成了灰烬,散落开来。 “这、这怎么可能?!”张大师吓得连退三步,他的阴阳五行符居然就这样被人被烧了?! “师傅!”张大师的弟子也是知道这符箓的厉害,莫说阵法了,便是一般的古武者被这符箓一击,也是不死即伤的。他虽未习过阵法,但也略微晓得阵法是根据阴阳五行八卦阵为基的,所以,阴阳五行符便是天下阵法的克星才对啊! 张大师的弟子能想到这些,他又如何想不到呢?呼吸变得急促,张大师拽住弟子就道,“我们快走!” 大鼻子一听,就立马挡住了他们,“张大师这是何意?” “叶家这阵法我破不了!”张大师直截了当的说,“我若强攻,必然有损。” 大鼻子眉头一锁,显然不快。 “这叶家阵法着实厉害,我们今天只能先行离开,寻了阵法能人来,才好便宜行事。”张大师向来识时务,又惜命,但名声也看得重,放狠话道,“今日之耻,他日我必要那小子千刀万剐来奉还!” 大鼻子听张大师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错开身体,让张大师师徒两人离去。 张大师师徒两人急匆匆地穿过小道,临至外大门处,只见张大师右手一抬就要推门。却不过眨眼之间,大鼻子众人只听张大师一声肝胆俱裂的惨叫声后,那张大师便化为了一团血雾,瞬间,没了影儿。 “师、师傅!!!”张大师的徒弟张之吓得当场跌坐在地,张开手左右寻了一遍也没见着师傅半点「痕迹」。当即,嘴巴大张嚎叫了起来,“师傅!师傅啊啊啊!” 大鼻子惊得手脚冰凉,仓皇退到阿鸡仔身边。 阿鸡仔和另外两个伙伴也是吓得不轻,见着大鼻子靠过来,他哆哆嗦嗦地问,“张大师是……死了吗?” 大鼻子没有回答。 时间在沉寂之中流过,快慢已经没有人在意了。仿佛是过了良久,却又不过是几分钟后,一戏谑之声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你们……是找我吗?” 第21章 语音刚落的瞬间,阿鸡仔不禁打了个激灵,只觉这青天白日的怎地有种被灌了冰水透心凉的错觉呢?他胆子小,不敢循声回头,就用手肘子去撞大鼻子,小声嘀咕道,“哥……问你话呢。” 大鼻子本也只是强装镇定,现下若是仔细看去,也能瞧见他双腿正摆个不停呢。可他再怎么说也是这几个小子的老大,面子第一,命在后面。 右手一抹额头,悄悄擦去冷汗,大鼻子这才跟生了锈的锁芯慢慢转向身后。 奢华富丽的枣红色大门边上正靠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黑裤的年轻……男人。其实论那「男人」的面容,大鼻子一般见着这种脸跟他吃过的豆腐脑一样又嫩又干净的,都是叫「小子」的,也就是男孩。 但偏偏这男人眼珠子黑不溜秋的,比他见过的所有眼珠子都要来得「深沉」,就跟那些七老八十快入土的老家伙一样,藏了不少东西。 只是一眼,大鼻子就认出了这人便是他今天要找的人——叶宵。 叶宵正懒洋洋地靠在门边,他四肢纤长,双手环臂,下巴微扬,垂眼睥睨众人。 还不待大鼻子出声,那边的张大师徒弟张之突然跳起来,指着叶宵就失控嘶吼道,“是你!是你杀死我师傅的!我要给我师傅报仇!我要杀了你!!!” 短短几句话,张之动作如疾风迅雷般朝着叶宵冲去。他的白衣大褂散开仿若一双翅膀,眨眼间,他如鹞鹰冲刺。临到第一层阶梯之上,他双脚借力一蹬,一跃而起,身形凌空,双手成鹰爪状直逼叶宵双眸。 大鼻子同这张之只有过几面之缘,平日里见他总是沉默寡言,跟着张大师前前后后伺候,便也没觉得这张之有什么能耐。但眼下这一幕可是让他大开了眼界,也晓得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张之心中恨意滔天,他从小跟着师傅张三清长大,情谊深重。如今竟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师傅被人灭成了灰烟,这如何还能忍?! 便是今日要了他这命,他也要给师傅报了这血海深仇! 张之双手还未碰到叶宵,顿觉一股强大如风又如刃的力量冲进了他的体内。他受痛摔倒在地,五脏六腑瞬间像是被千万个刀片一起发力,三百六十度来回绞杀。他的五脏六腑顷刻间被绞了个粉碎,哇一声,张之一大口血带着碎骨喷了出来。 大鼻子等人见状忙不迭退离他老远。 张之疼得哇哇大叫,哭天抹泪。忽然又惊恐万状,滚地捶胸,七死八活般,惨不忍睹。 大鼻子向来心眼直,杀人截货他都是一刀切,向来瞧不上那些作贱人的把戏。眼下见着张之一副痛不欲生求死不能的样子,略有犹豫便掏出腰间的枪。 砰一声。 子弹直穿张之胸膛,张之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下一秒,他犹如濒死的鱼在砧板上一跳而起,朝着大鼻子等人走了过去。他一边走,嘴巴里的血还哇哇地往外吐,面目扭曲,骇人得很。 “哥,你搞什么鬼啊?!”阿鸡仔吓得直埋怨自家哥。 大鼻子也是吓得不轻,急忙又对着张之补了两枪。两枪过后,张之身体左右一摆便如同没事一样继续前行。众人见之,具是后脊背一麻,只觉今日在劫难逃! 却说突然之间,啪啪两声声响起,阿鸡仔年轻居然还敢循声看去。居然是叶宵随意拍了两巴掌,紧接着,张之头一歪,便轰一下倒在地上,七窍血流而出,一命归西了。 这、这、这…… 子弹打不死的张之…… 却被两巴掌就要了他的命?! 这怕是阎王爷都没这么牛逼啊!阎王爷也得讲个生死簿,讲个时辰死法不是?眼前这混世大杀器到底是什么人啊?大鼻子气得脑子一团乱,不是说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孩吗?他妈的!谁家小孩能这么逆天,他不让人死,子弹都要不了你的命!他一拍巴掌,一秒钟你都多活不了!大鼻子越想越害怕。 旁边的阿鸡仔还贴着他嘟囔一句,“哥,你说,要是我认他当我老大,我以后能不能跟钢铁侠一样,刀枪不入,子弹炮弹都伤不了我啊?” 大鼻子鼻子一抽,反手就给了阿鸡仔一巴掌,直中鼻头。 阿鸡仔惨叫一声,再也不敢多想了。 张之就死在大鼻子脚边,他低头看了看,死不瞑目的张之,嘴角艰难地向上扯起,看向叶宵,“叶少,我是韩家的查丙。” 叶宵挑眉,说道,“这里是叶家。” 大鼻子查丙一懵。 “没有得到允许,随便进入别人的家里,就应该有被杀掉的自觉。”叶宵伸手指了指他脚下的张之,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在修仙界,若有人敢染指他人洞府,那抽魂扒骨都是轻的。 查丙被那句「你们准备好了吗」给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旁边的阿鸡仔三人见状,连忙跟着一起跪下,恨不得把自己给埋进这地里,让面前那「大杀器」看不见自己。 “叶少,”查丙五大三粗一男人,此刻说泪眼婆娑,瘪着嘴,哭丧着,“我们有眼无珠,有口无心,卑鄙无耻,狼心狗肺,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不识金镶玉……” 乱七八糟一顿扯,说着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向自己,直打得脸又红又肿,一扯嘴角都疼得脸扭曲成一团,“叶少你武功盖世,天下无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对你的敬佩如黄河奔流不息,连绵不绝……” 说到最后,查丙都快把自己学过的词儿都给说了个遍,最后往前一扑,头贴着地就嚎道,“求叶少高抬贵手饶了我们的狗命吧!” 阿鸡仔在后面听得是目瞪口呆,心中连连称赞,只觉自家哥真是能屈能伸,艺高人胆大,在这生死关头还敢插科打诨,吹嘘拍马。 叶宵听后,难得的笑了下,“那要是我不饶呢?” 查丙浑身一颤,不敢抬头,声音翁翁道,“叶少你是金镶玉,我们几个就是一坨屎,你何必跟我们这坨屎一般见识呢?” 第27章 阿鸡仔听了,顿觉往后他哥再说他是一坨屎他也不反驳了。毕竟他哥说得也没错—— 在叶少面前,谁还不是坨屎呢?! 叶宵在修仙界见过识时务者不少,但像查丙这样有意思的倒是没几个,他开口问,“就因为是屎,你们弄脏了我的地,就想这样离开——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查丙又是一激灵,不待众人反应,他就着手里的枪,朝着左手手心一枪开出,砰一声,查丙左手顿时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淋漓。 “哥!!!”阿鸡仔大惊失色,毛发倒竖,扑过去就抓住查丙的左手,扯开身上的衬衣就缠了上去,随即死死按住,“哥,你是不是傻?!” 查丙疼得面如一张白纸,冷汗直流,一身力气都没有了。见着自家弟弟这白目样,只能心里朝他翻个白眼。 “叶少,一只手当做赔罪,你看呢?”查丙气喘吁吁道。 叶宵见那红色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噙着笑继续说道,“可以。” 众人一喜。 “进来几个人,就留下几只手。” 叶宵的意思可不单只是查丙的一只手,其余三人的他也要。 这一下,阿鸡仔那两个「同伴」心中悲从中来又突生几分恶胆。还不待阿鸡仔和查丙反应,竟跳起来,掏出常备的刀子就冲向叶宵。 既然都是死路一条,怎么也要拼上一把! “赖子!大斌!” 阿鸡仔想要喊住两人。 却不过呼吸间,两人只刚踏上那阶梯,就如张大师一般惨叫一声后,瞬间爆裂开来,血雾散去,半点痕迹未留。 如此,阿鸡仔和查丙可算是真正认了怂,也晓得了眼前这个「奇怪诡谲」的叶少不一般—— 惹不得! 查丙尽管心疼弟弟,也不敢再有多耽搁,把枪对向阿鸡仔就说道,“臭小子,一只手换条命,来!” 阿鸡仔毕竟年轻,哪里有查丙的脾气和胆量?见着黑黢黢的枪口心里一咯噔,就吓得心慌手抖,哭道,“哥……我还没讨媳妇呢!” 查丙闻之,心道:老子不也没讨媳妇吗?可他不能这么说,还得好言好语地安慰道,“你长得好,那些姑娘都看脸,少一只手影响不大!来,快点!老子血都要流干了!” 阿鸡仔见着自己那被当做纱布用的衬衣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心里又是一慌,吓得眼睛一闭,就把自己的左手伸出去,壮士割腕般道,“来吧!哥!” 查丙一咬牙,对着阿鸡仔伸出来的手就开枪了! 砰声响后,阿鸡仔咬紧唇肉,心里只等那子弹穿过,来个痛快了!只是事情突生变故,阿鸡仔左等右等也没等来那枚要他一只手的子弹。他试着睁开一只眼看去,只见距离手掌一厘米的地方,半空之中,虚浮着一枚银色的钢心弹。 我那个艹! 阿鸡仔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哥,你看见了吗? 阿鸡仔用尽全力才递出一个眼神给查丙。 查丙咽了下喉咙,眼神回复「眼睛没瞎」。 两人对视一眼后,又转向了那枚悬浮于半空之中的钢心弹。阿鸡仔眯着眼睛,小心地移动自己的左手,那枚子弹也跟着移了过去。 阿鸡仔心里惊奇不已,有些忘记了自己正处在生死要紧关头。他伸出另一只手竟妄想去抓那枚子弹,好在查丙还算清醒,一把就把他的手给拍开了。 “你找死呢?臭小子!” 阿鸡仔这才惊醒过来,不由为刚才那白痴行为出了身冷汗。 “叶少。”查丙转向叶宵,低眉谄笑道,“我们哥俩就是拿钱办事的人,跟你叶少你说不上话,也结不了仇。叶少你也是愿意,就把我们哥俩当个屁放了吧!” 叶宵耷下眼皮,漫不经心地看着两人说道,“你带人来找我麻烦,这不是结仇是什么?” “叶少,天地良心,想找你麻烦得是韩家那婆娘,可跟我兄弟俩没关系!”查丙这会唤韩嘉人直接用上了「那婆娘」,恨不得立马跟韩家划清界限。 “刚才那个老头说今日之耻他日来报,我这人向来是今日事今日毕,只能先成全他了。”叶宵眼睛半眯,冷意在其中半掩,“既然你们不怕死来找我麻烦,那——想好怎么死了吗?!” 想他叶宵在修仙界,一言不合便是灭人全族,鸡犬一个不留。倒是回了地球,心中因着虚妄仙尊痛快了不少,见着这些「人」便有心思起了愚弄之意,全当多添几分乐趣了。 查丙一听叶宵又下了狠话,顾不得左手的伤,又扑到地上,以头抢地,连连告饶道,“叶少,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是韩家吩咐我们来抓你的。饶了我们兄弟俩吧,求求你了,叶少……别杀我们啊,我们兄弟俩就是为了口饭吃,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叶少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吧!” 叶宵见状,嘴角慢慢扯开了一个弧度,玩味道,“我可以放了你们,只要你杀了你的弟弟,你就可以走了!” 哗! 查丙惊得眼眶都要脱了!让他杀掉阿鸡仔!查丙脸上的肉一时之间抽搐不停低三下四地痛哭哀求在瞬间换成了一种愤怒的隐忍,他咬牙切齿道,“叶少,我赔一条命给你,你能放我弟弟走吗?” “哥!!!”阿鸡仔口沸目赤,大呵道,“你是不是傻?!” 查丙当即回了他一句,“闭嘴,你这个蠢蛋!” “哥!我们兄弟俩说好了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咱们今天是瞎子过独木桥死路一条了,也别争了,咱哥俩一起上黄泉路!”阿鸡仔说着,还拍了拍自己光着的胸膛,“十八年后我们又是一条好汉!哥,我还跟你混!” 查丙见此,分毫感动没有,只觉自家老母亲在生这个幺弟的时候是不是给他脑子装得都是豆腐渣?现在这情况,叶少分明不想弄死他们俩,毕竟要弄死早弄死了。 查丙不想再搭理阿鸡仔了,继续对叶宵说道,“叶少,我查丙一条贱命不值钱,我也知道你有能耐,要我们哥俩一条命跟踩死一只蚂蚁没区别。但是蚂蚁也有自己的本事,如果叶少你能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哥俩,我查丙愿意发誓从此以后认你为主,效忠于你,绝无二心!” 说着,查丙又哐哐磕了几下。 阿鸡仔没太明白不是要一起死吗?怎么突然变成了认主呢? “你挺聪明的。”叶宵看着查丙,语气很轻,“但这个世界上多得是喜欢自作聪明的人。既然你说了要认我为主,那我让你做得第一件事就是——要你亲手杀了你弟弟!刚才你没有动,现在呢?” “查丙……你可知若是今日你当真成了我的「狗」,这天上人间便是你招手即可得来!什么豪门韩家,权贵恶霸,于你不过是刚才所见的尘埃沙粒,你手一抬,他们就如云烟过眼,不留一丝一毫。” “我叶宵难得看中一个人,查丙,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是选择死,还是选择跨入金权之门,成为那位居高台翻云覆雨之能人。 莫说查丙的,阿鸡仔听得都是全身鸡皮疙瘩竖起。明明还是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男人,说的话却重如千斤巨石,直压进人心里,莫敢怀疑。 阿鸡仔心下有了决定,见着那半空中的银色子弹伸手就要抓过。 却不料,查丙甩掉手枪,凶猛地抓过他的手,紧紧拽住,恶狠狠道,“臭小子,老子是你哥!用得着你在这现?旁边给老子老实待着!” 说完,用力丢开阿鸡仔。 阿鸡仔没来由地眼睛一红,但他很快就拿手背把还没有掉出来的眼泪给擦掉了。 记得刚入江湖的时候,查丙问他,你要取个什么花名? 花名是什么?阿鸡仔不知道。 查丙告诉他,是给道上人叫的。就像他,别人都叫他大丙! 阿鸡仔当即就想了个,阿鸡!他想成为山鸡哥那样的人,以后有人问他为什么叫阿鸡?他可以骚气地说,他是阿鸡,鸡|巴的鸡! 查丙对此表示很不屑,你这个小胳膊小腿的就叫阿鸡仔吧! 就这样,阿鸡仔有了自己的花名,开始在道上混起来了。虽然他现在才刚刚二十岁,但已经混了六年江湖了,去年生日还想着二十以后他要让人叫他阿鸡哥,不能再让人叫阿鸡仔了。 他们混江湖的,生死都是要抛在身后的。阿鸡仔第一次拿西瓜刀跟人火拼的时候,左右两下下去,划伤的第一个人是他自个儿,胳膊上老大一口子。查丙见这就骂他蠢,骂完又教他怎么砍人,最后告诉他要是害怕就躲到他背后。 阿鸡仔自己没受过多大的罪,但他见过查丙被人给从脖子到肩胛骨直接砍了个大口子,要不是查丙意志力强,早死了。也因着那会,查丙当了个小头头,可以帮着韩家大小姐办事了。他哥一路走来有多难有多苦,他都看在眼里。 阿鸡仔一生有两个重要的人,一个是他妈,生他养他的女人!一个就是他哥——查丙,永远在拼命的时候把他挡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第28章 现在,有一条登天捷径出现了。虽然是以他的命作为代价,但是阿鸡仔他愿意!十万个愿意!如果可以用他的命换来他哥的富贵,那他妈也就有好日子过了。这样天大的好事落到他哥俩身上,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噢……只是遗憾没能听人叫声阿鸡哥。 阿鸡仔的双眼冲得通红,他在查丙不防备的时候,抢过了地上的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就开了一枪。 “哥!!!” 下辈子我还做你兄弟! 砰一声—— 子弹从枪□□|出,瞬间,子弹撞在了那一枚悬空的子弹身上。 火星四射,两枚子弹相交在一起,成螺旋状高速旋转,然后——像是冲满的气球一下就爆开来了。威力不大,只是有股劲风扫在阿鸡仔的脸上。 风割破了阿鸡仔的脸,留下了几个血痕。 啪! 下一刻,查丙又气又怒地给了他一巴掌。 “你死了,咱妈咋办?” 说着,又大又圆的鼻子一抽,酸楚袭来,“老子咋办?!” 阿鸡仔这会没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哥,我想帮你!” “帮你妈个头!”查丙又是一巴掌甩他头上,“老子要出人头地要的着你这个蠢货?!” 阿鸡仔瘪嘴,打就打了,为什么还要骂他蠢? 查丙气得脑门一阵发晕,措不及防间,竟头一栽,倒地上晕死过去了。 阿鸡仔大惊,扑过去就抱起人来,呼天抢地起来,“哥!哥!你怎么了哥?你不要死啊?哥!你要是死了,我和妈怎么办啊?我这么蠢,肯定要饿死咱妈的啊?哥,你醒醒啊!” 一时之间,气氛凄惨痛绝。 到这了,叶宵突然出声了,“你们走吧!” 阿鸡仔一愣,不敢置信。 “你们演的不错,我看得也算高兴。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分钟之内离开叶家!”叶宵发话。 话音刚落,刚才还像是要死了的查丙两眼一睁,立马跳起来,抓过阿鸡仔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声说道,“谢叶少不杀之恩!” “等等!”叶宵突地喊道。 查丙猛然回头。 叶宵漫不经心地指向地上的已经死得透透的张之,“把垃圾一起带走!” 查丙立马推阿鸡仔过去,阿鸡仔直接来了个公主抱就抱起张之的尸体跑了。出了大门,查丙立马跳上车,催促阿鸡仔快开车,“快!快走!离开这!” 阿鸡仔把张之甩到后排,发动好车子走了一段距离才恍然问道,“哥,我们这是……死里逃生出来了?” 查丙早已面色苍白地靠在窗边,喘着粗气,回道,“快送老子去医院!不然你就等着给老子买棺材吧!” 阿鸡仔哎一声,立马一脚油门踩死,飞快驶向医院。 * 查丙和阿鸡仔离开之后,叶宵扭了扭脖子,淡淡道,“无聊。” 然后转身回来别墅。 而在别墅二楼,一阳台上。 面带青色,眼下黑漆漆一片的叶霖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的双手紧紧地抠着阳台台面,眼镜下是无法隐藏的恐惧。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战栗,他想要嘶吼却张不开喉咙,他想要逃跑却迈不开双脚。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叶霖这才能转身。 他像是傀儡一步步被人操纵着来到门边,然后打开门,随即而来的是叶英雄愤怒的咆哮,质问他,日上三竿了为什么还不起床?一天只知道吃饭什么用都没有?跟废物一样! 叶霖想要争辩,他昨晚根本没有吃饭。但他只是嗫喏几下,未敢发一言。 随后叶英雄离开,叶霖紧随其后。 到了饭厅,他落座于饭桌末端,面前只有一碗白饭,至于菜则离得有些远。他不敢伸手,只是抱着碗一口一口地咽着无味的白饭。 叶霖心中急切地想要打破这一切,他拼命地想要伸出筷子。 但结果,怎么也伸不出去。 懦弱地……令人发指。 第23章 总有人说着宽恕,却不知道什么是仇恨。 当仇恨已经在记忆之中结节生根,任时光也无法将之抹去。那我们应该拿仇恨怎么办呢? 既然他们不懂仇恨,那就教会他们什么是仇恨。 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要你「宽恕」。 ——哥。 ——嗤,别叫我哥,我们连妈都不是同一个,叫什么哥? 对于叶霖来说,叶宵的存在就是一根「耻辱钉」,钉在他的心口,将他不堪的身世剥露而出。三岁的时候,叶霖已经有了些许记忆,他的快乐在突然之间戛然而止,直至到他六岁的时候他知道了——那段糟糕的日子是因为叶宵即将要出生了。 叶英雄有了名正言顺的儿子,而叶霖这个非婚生子就变得尴尬了起来。姚莉开始时不时地朝着他发泄怒火,只因为叶英雄来他们这个「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不过,叶霖大概是被这个世界所喜爱着的,很快,孙薇薇和叶英雄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离婚。 最后,爱人变仇人。 姚莉抓住了机会成为了叶太太,叶霖也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他有爸爸,他的爸爸是叶英雄。他走进了叶家,在那里见到了叶宵,这个被母亲抛弃、父亲厌恶的婴孩。 从那个时候开始,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有预谋般的在编织着一张大网,将叶宵给死死地网住。 叶霖也伸出了手,加入了编织大网的队伍之中。他嫉恨叶宵,又蔑视他。他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叶宵:像他这样的废物是不属于叶家的。 叶宵悲惨的童年,便是那一张大网。主力是叶英雄,谩骂和体罚如同家常便饭。叶霖则给予他更多的是践踏,践踏他所有的一切,试图将他永远都只能低着头走路。如同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叶霖很是擅长这一切。他总是逮着各种机会,将叶宵踩在脚下,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你不行! 叶宵曾经试着反抗过,但他早已被那张巨大无比的网给网得死死的。他一挣扎便被束缚得更紧,他势单力薄,无人可依,渐渐地,叶宵认命了。至少表面是如此的。他开始被套上枷锁和面具,如同没有意识的傀儡……活着。 作为人,如果说话不被允许,行走不能允许,连想法都不被允许……那他还算个人吗? 此时的叶霖便身处在叶宵为他编织的大网里,由他操控着他的一切。而他自己,则连发出一个‘不’字都没有办法。 如果有绝望—— 叶霖就已经一脚跨进了绝望的沼泽中,只等时间慢慢流逝…… 绝望必将他吞噬。 * 饭桌上。 叶霖始终没有夹上一口菜,而旁边的人,也对此视而不见。 叶英雄告诉叶宵今夜他们将去参加王家的寿宴,是王市长老母亲八十岁的大寿。 叶英雄向来很擅长掏钱陪海城四大家的人玩,也因为掏钱掏得爽快,如此便和王家有了几分交情。叶霖在旁边听得只想咆哮,他早对王家这宴会虎视眈眈良久,要是他能得到王家某位小姐的青睐,那他至少能少奋斗十年。 叶英雄同叶宵说了很多,态度亲昵,到了最后转向叶霖,则是一副厌烦,“你今天就待在家里,要是敢随便出去的话,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叶霖在瞬间感受到了从脚底爬上头顶的战栗,他毫不怀疑叶英雄这话。 毕竟,他曾经见过不少。 只是那个时候,被打的人是叶宵,不是他。 叶霖唯唯诺诺地点头应下,随后得来叶英雄一句:“丢人现眼的东西!” 到了傍晚。 叶霖看着叶英雄带着全家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叶家,而叶宵则在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饱含深意。 直到叶英雄的宾利车离开了叶家,一瞬间—— 所有的灯光熄灭,所有的声音消失。 四周一下就静了下来。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空空如也,佣人们也消失不见了。叶霖一个人站在中央,他恐惧不已,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看」着前方散发着青色光的十来个骷髅架子朝着他一步步走来…… * 另一边。 查丙随意包扎了受伤的左手就离开了医院,前往韩家。只是他面色苍白如纸,看上去虚弱极了。阿鸡仔心里担忧,可无论他说什么,查丙都不同意让他一个人去韩家。 韩嘉人此时并不在韩家,见他们的是韩家的二小姐——韩嘉丽。 韩嘉丽身材高挑,前凸后翘,一头黑色长发齐腰,手指纤长,随意拨弄耳发便是风情万种。她有一双狐媚眼,看人得时候总让人有种被电到的感觉。但同她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是她狠辣毒舌的性格,听完了查丙所说的他们一行人在叶家的遭遇,她挑挑眉,似是娇嗔道:“那这张大师也太名不副实了吧,亏得我们韩家还把他当高人供养着,啧。” 第29章 查丙跪在她面前,张之已经凉透变硬的尸体则摆在他的面前。 “二小姐,那叶家确实古怪,张大师说那是玄学阵法。”查丙趴伏在地,头都不敢抬,“我们兄弟俩已经拼尽全力了……” 说着话,查丙将自己被包裹着的左手往前递了递。 韩嘉丽只是瞟了一眼,然后挥挥手道,“你是我大姐的人,这些事你还是等我大姐回来了同她说吧。” 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语气轻挑的吩咐旁边的手下,“带下去吧。” 站在两侧的七八号人闻令,立马架起查丙和阿鸡仔就往外走。等人都走掉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韩嘉丽和一个长着鹰钩鼻带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那帽檐遮住了男人一半的面容,但观其身形体态以及露出来的半张脸还是能猜出这人精壮,大抵不超过四十。 韩嘉丽坐在红木凳上,左腿一翻,交叠在右腿上,美臀微抬,开叉的旗袍裙口将那无比诱惑的美景展露了出来。她的指甲是蔻红色的,唇也是蔻红色的,微启之时,眼眸流转,可谓是艳美绝俗。 她翘起的左腿俏皮地点了点地上的张之,意有所指说道,“我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帽子男闻声从她身后走到了张之旁边,然后抬手于空中一划,张之僵硬的尸体立刻分裂开来。这样粗鲁的行为,便是张之还活着,也得再死一回。 张之的五脏六腑全部被绞了个稀巴烂,肉和骨头碎成了渣滓——如同母亲为孩童准备的肉糜。 韩嘉丽脸上的笑冷了下来。 帽子男用脚踢了踢张之,那仅用一张皮撑着的尸体瞬间破碎开来。顷刻间,张之化成了一坨肉渣,而他的那张皮则迅速萎缩、脱水、干成了一条丑陋的、能活动的「蛆虫」。蛆虫开始疯狂地吞咽那些肉糜,很快,就吞了个一干二净。 紧接着,最令人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蛆虫开始转头吞食自己,一下,又一下…… 张之彻底没了。 韩嘉丽也算见识过不少神鬼莫测的事情,但这一次,难得恶心到了她。她开口问,“是巫术吗?” 她想到了蛊虫,两则看上去有点联系。 帽子男摇头。 “那是什么?”韩嘉丽又问。 帽子男依旧摇头。 “连你也不知道?!”韩嘉丽有些惊讶。 帽子男抬头看向韩嘉丽,晦涩不明。 “看样子,这次有好戏看了。” 韩嘉丽可不懂什么姐妹情深,在资源靠抢,能力代表一切的韩家,她巴不得她那个自诩天纵奇才的大姐狠狠栽个跟头才好。只是,韩嘉丽现下心情有些不爽,便对帽子男命令道,“我讨厌带来坏消息的人,杀了他们!” 下一秒,帽子男身形一掠而出,空气仿若晃动了一下,人影便消失了。 * 查丙被架起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抓住机会对阿鸡仔悄声说道,“注意我打手势!” 这是查丙同阿鸡仔早准备好的暗号,当他们身处危险时,查丙会给他一个手势,到时候他不用多问,直接就跑。 阿鸡仔抬了抬眼皮,表示明白了。 韩嘉丽的手下把他们「送」出韩家后就回去了,这让查丙有点懵,心想: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他也没多在意,事情已经交待了,那接下来就只等大小姐回来了。 至于逃,查丙从没想过。他们这些混江湖的,只要不是刀子临到了脖子上,背后老大兄弟都死绝了,那就不会逃!再说了,他想逃,韩大小姐能同意吗? 查丙和阿鸡仔住在海城的「贫民区」,那地方龙蛇混杂,混乱不堪。穿过红灯区,阿鸡仔开着他的大众一路往前,水吧、纹身店、药房、杂货铺等应有尽有。 查丙的家比较偏,过了个旱冰场,又开了十分钟才到。这是他们自家修的房子,占了一亩地,四间房,有点四合院的味道。查丙下车掏出钥匙开了大门,阿鸡仔跟着把车开了进去。 查丙的老母亲前几天回老家走亲戚了,这便只剩下他们两兄弟了。阿鸡仔停好了车下来,就见院子里没人,疑惑地喊了声,“哥?” 却无人应答。 第24章 此时正至傍晚,暮色苍茫。 阿鸡仔站在院子里,心里惊恐不安,“哥?你在哪?哥?你别吓我啊!哥!回我一句!” 阿鸡仔连喊几声,在他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厨房那边传来了查丙的声音,“叫魂呢!老子在这!饿死老子了!” 阿鸡仔气极。 知不知道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抬腿走进了厨房,阿鸡仔见着查丙已经在啃饼子就让他给自己分一半,查丙直接拒绝,气得阿鸡仔真想扑上去给他一脚。但是他不敢,只能磨磨牙,去寻其他吃的,一边寻,他一边开口问,“哥,你说那个叶少是怎么回事?” 查丙正啃得高兴,头也没抬地回道,“你问老子,老子问谁?” “哥,你说他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邪术,就像小说里写得那样,吃人心喝人血入魔道,然后成了邪神,只要我们凡人一碰他就会灰飞烟灭!” 阿鸡仔想着想着就想多了,“哥,我记得之前资料上说叶少沉默寡言,愚笨懦弱,这完全与资料不符啊!你说,会不会是鬼上身,千年的厉鬼借着叶少的身体重新回到阳间,复仇成为了他唯一的信念,所有阻挡他的人都将成为他的祭品!” 查丙咔嚓咬碎了最后一口饼,然后白了阿鸡仔一眼,“你还想到了什么?” “还有就是,一个短命的老祖夺舍了叶少;或者是,一个厉害的老祖发现了叶少资质无敌,悟性逆天,收他为徒,传他一身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本事。哎哎哎,就像郭靖一样,哥,你说哪种可能大啊?” 查丙打了个哈欠,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声音轻飘飘道,“我有点烧,去睡了,你继续想你的,别停。” 说完,也不待阿鸡仔反应,人就出了厨房回卧室里。阿鸡仔抽抽鼻子,又扭扭嘴的道,“怎么就没个高人看中我呢?” 给自己下了碗面吃了后,阿鸡仔就回了客厅,他找了些退烧消炎的药准备待会给自家哥灌下去。韩家的医院只管医治,不管配药,不过,查丙经历这些事情多了,自己也晓得该怎么操作。 阿鸡仔跟着也学了不少,他现在就多注意点查丙的发烧情况,要是烧退了,查丙也就没多大的事了,如果高烧不断,就又得往医院送了。不过好在,韩家有自己的医院,能避免不少麻烦。 拿着药,阿鸡仔就往查丙的房间去,两人的卧室都在一个水平线上,窗户就在过道的方向。阿鸡仔站在窗户慢条斯理地那往里看,顿时大惊失色! “哥!!!” 只见查丙床前站着一个带着棒球棒的男人,而那男人的右手如同锋利的鹰爪一般,凌空一抓就将查丙给抓到了半空。同时,查丙本烧得通红的脸开始发青,挣扎着抓向自己的脖颈,似乎那里有一双手正扼住了他。 阿鸡仔风驰电掣般冲了进去,在经过门边时顺手抓起边上的棍子,一个健步过去,手一抬,棍子就朝着那帽子男砸了下去。 哗! 帽子男反手一握,随即发力,一股劲气从他身上迸出。 阿鸡仔不敌,直接给击飞撞到了门上。 趁此机会,查丙操起藏在腰后面的短刃,一个咬牙发力,大喝一声刺向了帽子男的脸。 帽子男躲都不躲,右手隔空用力,查丙就如同濒死的鱼,身形扭曲地被他桎梏住了。至于那把短刃,还未逼近帽子男就哐当一声落到了地上。 被扼住了脖颈的查丙艰难地对着正要爬起来的阿鸡仔比了个手势:快跑! 阿鸡仔顿时眼眶一红,咬牙摇头,“哥!我来救你!” 说话间,阿鸡仔凶猛扑向了帽子男。而这一次,也如之前一般,阿鸡仔还未靠近,人就像皮球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给撞开了,下一秒,他撞向了玻璃窗,噼里啪啦一声碎响,阿鸡仔混着玻璃渣倒在了过道上。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他们不过是肉体凡胎,而那不知名的帽子男显然与他们不同。 “你——是谁?”查丙不想死,抓着扼住自己脖颈的那只无形的手,艰难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帽子男没有回答,他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在此刻闪出了一道诡异的红,查丙一惊,只觉有什么在脑海里跳过。他没有抓住,而下一秒,咔嚓一声响后—— 查丙的脖子被生生捏断了! 脖子和身体断裂开来,查丙在那一瞬间只想到一个人:叶少! 我后悔了! 叶少!我想做你的狗!!! “哥!!!”阿鸡仔起身看到这残忍的一幕,查丙的头仅就着皮肉连着他的身体。他痛不欲生,怒火冲天,“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阿鸡仔双手扒着窗户纵身一跃而起,朝着帽子男就冲了过去!他瞋目裂眦,恨不得一口咬死那人。却在他刚跳进房里的时候,帽子男随手就将查丙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向了他。 第30章 阿鸡仔心急,一把抱住查丙,但动作太大,查丙的头一下就断开了,顺着抛物线落到了地上。 那一刻,阿鸡仔疯了,“哥啊啊啊啊啊啊!!!” 他双目赤红,瞪向帽子男,“你是谁?我们有什么仇怨?你——” 阿鸡仔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二小姐的人!” 韩嘉丽的身边有一个神秘人,但是韩家的人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只是知道他常年戴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说来也是蹊跷,之前在韩家的时候,阿鸡仔只隐隐约约见着韩嘉丽身后有一双脚,但更多的他就看不清。 现在,阿鸡仔无比肯定,眼前这杀人凶手就是韩嘉丽背后的那个神秘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兄弟两个为韩家出生入死,为什么韩家要这样对我们啊?!” 阿鸡仔抱着查丙的身体,愤怒地不能自己,双眼通红无比,像是能喷出火一样,“就因为我们没有抓回叶少就要杀了我们?!可是我们已经拼命了,我们是人啊,那叶少又不是人,我们怎么抓得住他?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你去啊?你去找叶少啊?!”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疯了个彻底! 查丙和阿鸡仔在韩家人都眼里如同人牲,杀他们不必有理由。好比旁人觉得今日想吃炖鸡,就去杀只鸡一般。 而阿鸡仔愤怒咆哮没有得到回答,回应他的只有锋利的冷光,霎时间,凄厉的惨叫响了起来—— “啊啊啊啊!!!” …… 炎热的天气,沉闷的夜晚,寂静的四周…… 风,将血的味道带在了身边,混在空气中。苍蝇在嗡嗡地作响,像是正在饱餐盛宴。循声而去,只见再平常不过的四合院内,主屋外玻璃碎了一地,像是之前发生了激烈的打斗。 打斗的痕迹围着门窗蔓延开来,大门开着一道细缝。 呼~ 突如其来的风吹开了微掩的门,首先入目的一个干瘦的尸体,他被钉在墙上,如同一条死鱼双眼都被人挖了,正被人烘干似的。他的脑袋上面有个大洞,血已经没有从里面涌出来了,只有灰色的大脑……和里面嗡嗡扎堆的蝇虫。 他的脖颈被人扭断了,头借着薄薄的一层皮还挂在身上。而在脖颈断口处,有一根手臂穿过且狠狠地钉在强力,这就是尸体能被「钉」在墙上的——钉子。 视线往下,尸体的右臂空空如也。 而在他垂落的双腿下面居然还有一个表情狰狞的头颅,那是一个留着寸头的壮年男人。至于他的身体,则在床边,四肢如同螃蟹摆放着。 多么惨烈的场景啊~ 多么残酷的结局啊~ 任谁见此,也不过只有一句:「真是死得太惨了。」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但有时候事情总是会有出人意料的安排,在这个平常又不平常的深夜里,那血蝇环绕的房间外,空气如同有了实体突然晃动了一下,然后—— 一双脚率先从无形无状的空气里踏了出来,如行走般,踩下去。继而是一双手,那双手骨节分明,白皙地如同象牙雕刻而成。 那画面实在是诡异极了,凭空之中,只有一双手脚。那跨出来的动作很慢,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慢。他的脚慢悠悠地跨出了一步,两步,终于,他隐藏在「空气」之中面容露了出来—— * 时间回到晚上七点半。 王家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觥筹交错,高朋满座。 这是叶英雄第一次带着叶宵来参加这样的宴会,他西装革履,挺直腰杆,领着叶宵穿梭在璀璨灯光之中。 美酒、美人、美食,尽善尽美,无不让人倾心。这是用金钱和权利堆积出来的盛宴,自然该是十全十美的。 “叶总!”同叶英雄交谈甚欢的矮胖男人见着他身后面带「微笑」的叶宵,心有疑惑,又自觉两家关系不浅,便直接开口问道,“这位是你的二儿子?叶总,怎么不见叶经理呢?” 他口中的叶经理便是叶霖。 叶英雄愣了一下,像是很不喜他问出这样的话,干瘪瘪道,“提他做什么?我让他待在家里了。” 第25章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叶英雄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噎了一下,随即试探着开口,“叶总,这年轻人要是犯了错,我们当老的还是要多宽待一下,毕竟父子哪有隔夜仇?叶经理平日里跟着你上上下下的,瞧着就是个能干会做事的人,你看,你们两父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叶英雄听得脸色更难看了,“别提了别提了,就那登不上台面的东西,能干得了什么大事?”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扯开嘴角,带上了笑意,侧过身指着叶宵说道,“这是我二儿子叶宵,又聪明又听话,以后我就靠他了。有他在,我放心的很,等他一毕业我就把公司直接交给他,我也能好好休息休息。” 之前叶英雄还对众人说过同样的话,但话里的人却是他的大儿子叶霖。 这才多长时间,叶总就把接班人给来了个大变样。众人反应不及,脑子里一串问号。有聪明的,就让自己的老婆女儿去问姚莉,这是怎么回事? 那曾想,姚莉居然把叶宵给大夸特夸,夸完了还一副心里高兴的不得了的样子。 这一番骚操作搞得所有人都摸不清头脑了。 尽管这是叶家的事,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原先费了不少钱财心思与叶霖拉近关系的此时是恨得只差冲到叶家去揪着叶霖的脖子问他到底在搞什么?但他们不敢也不能这样做,只能憋屈又怨怼地看向叶宵。 就仔仔细细的来回将叶宵给看了个遍,众人这才发现这叶家二少实在是—— 好看得很。 如今这个年代,好看的相貌各有不同,若真要人来说,也没个准,毕竟每个人的审美都是不尽相同的。不过叶宵这人独独是站在那里便显得与众不同起来, 他宽肩窄腰,手长腿直,一头黑色的短发飞扬跋扈。面对众人似笑非笑,狭长的眼睛里涌动着让人胆怯的暗潮。他明明还那么年轻,却又让人觉得历经的沧桑,如同古老的、充满力量的至高无上……神明。 额……真是喝酒很多了!脑子发昏了吧!想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众人拍拍头,扭扭脖子,不再去盯着叶宵看。他们很快就岔开了话题,不愿再谈论叶家的这个二少爷。 王家作为海城四大家族之一,办个宴会该来的都来了,唯有宗家没来人。有人好奇,一问才知道,宗家二太太自杀死了,正是丧期,也就不便来冲撞王家老寿星的喜事了。只是送来的寿礼异常贵重,全了礼数。 韩家倒是来了不少人,他们家子嗣丰厚,从嫡系到旁枝上上下下可达百余人,这还只是海城韩家。如今的韩家嫡系血脉年轻一辈落在族谱上的就有十一个,排在第一位的便是韩嘉人。只是今儿韩嘉人并不在海城,打头的这一辈就成了韩嘉丽。 韩嘉丽带了四五个兄弟姐妹过来拜寿,拜完了,她就像是宴会里最迷人的黑色大丽花摇曳多姿地在美酒和赞美声中穿梭着。旁边年轻的韩家人见着嫉恨得都快把牙齿给咬碎了,其中有一个身形略胖的女孩问道,“大姐去哪了?王家的宴会都不来了,这一下倒是便宜了那食人花了。” 显而易见,胖女孩口中的食人花便是韩嘉丽了。 “大姐夫失踪了,”挨着胖女孩的一个扎着小辫子的、二十出头的男人回道,“大姐都快把海城给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人。大伯母就让她去云顶山那找诸马大师了,云顶山离海城有九百多公里呢,来来去去最快也要四五天。” “那地方没有机场吗?”胖女孩一听要四五天,脸上就不好看了,“开车开九百多公里,那累死人了。” “白痴!”坐在两人对面,一个身穿烫金燕尾服的十来岁少年语气鄙夷道,“云顶山在华国边境,那是军事要地,只有军用机场。” 海城韩家还没有厉害到能借用军用机场的地步。 “死孔雀,你骂谁白痴呢?”胖女孩儿蹭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被称为死孔雀的少年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谁答应那就是谁喽!” “死孔雀!你又找死!” 胖女孩尖声一吼,随即抬起两只胖乎乎的手紧握成拳,以拳发力,力形成劲气,于空气中一荡,便如猛虎出山扑向了那少年! 嗬! 好强劲的力道! 这还是个年轻的女娃! 韩家简直了得! 胖女孩不过十来岁,与人一言不合,便是要人性命的架势,也不知韩家是如何教养人的?实在是令人咋舌! 韩家人自成一团,隔在旁边的人见着那胖女孩两拳直愣愣地冲向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少年,心下一咯噔,就有人想冲上去救下那少年。 却不想胖女孩的攻击还未达少年近身之处,那少年飞起一脚直踹向女孩腹部,当即,将人给踹飞开! 第31章 啊! 说是迟那是快。 胖女孩的身体在踹飞之初就让刚才挨着她的年轻男人给抱住了。 “哥!你看他——” 胖女孩被抱住之后,竟半点没有被踹中腹部的疼痛之色,反而抓过身后男人的胳膊就叫嚣起来,“哥,我打不赢这死孔雀,你帮我揍他!” “衣衣,别胡闹。”年轻男人名叫韩嘉烽,是韩家四房的长子,怀里抱着的胖女孩是他的亲妹妹,今年十五岁的韩嘉衣。韩嘉烽虽然很疼自家妹妹,但现在他们是在王家,自然不能太过了,拍了拍韩嘉衣的后背,轻声细语道,“哥回去就给你报仇!别生气!乖啊!” 韩嘉衣同韩家的所有女人一样,蛮横霸道,但她们同样也聪明。既然大哥都说了回去要替她报仇,韩嘉衣也就没有再和那「死孔雀」纠缠了,只是瞪了少年两眼,意思:回家我揍死你! 少年嘴角上翘,讽刺地翻了白眼,一个借着药物入道的笨蛋还一天想赢他,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白痴! 韩嘉烽牵着韩嘉衣就坐回了沙发上,端起小茶几上面的蛋糕就往自家妹妹嘴里送。韩嘉衣一口一个,边吃边开口问道,“那个云顶山的诸马大师很厉害吗?为什么大姐要跑那么远去找他啊?家里不是有天机大师吗?” 天机大师是韩家门客之中武力值最高的,据说已经到了后天九重,只差一步就能进入先天境界。韩嘉衣只知道以武入道的古武者里,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是无法进入先天境界的。后天境界以重量划分,好比后天一重能抗百斤,三重三百斤,九重千斤。而那先天境界并非如此,听说能引气入体,以气化力,排山倒海不在话下,隔空杀人更是信手拈来。韩嘉衣对于先天境界向往颇深,但她资质实在平庸,对面的「死孔雀」韩嘉焕同她一样十五岁,已经是后天三重,而她却只能借着药物堪堪入道,勉强算个后天一重吧。 这着实让人不甘心啊! 故而对于韩嘉焕,韩嘉衣是又嫉妒又憎恨,另一边韩嘉焕看她也觉得她又愚蠢又白目,两人互相看彼此不顺眼,时不时地便是初则动口继而动武。韩嘉衣每次吃瘪之后,就让大哥韩嘉烽给她报仇。 可韩嘉焕是天机大师看中的人,韩嘉烽哪里敢去?更何况,他虽已二十了,可也不过同韩嘉焕一样是后天三重。韩嘉焕有天机大师指导,自然比韩嘉烽还要厉害一些。韩嘉烽聪明的很,哪里会去找不痛快! 不过是嘴巴里哄得好听罢了。 “诸马大师是术士,天机大师是古武者,两个人不是一道的。”韩嘉烽回答道,“据说那诸马大师很是擅长占卜寻人,大姐是想让他帮着找到大姐夫吧。” “占卜?是像塔罗牌一样吗?”韩嘉衣歪头又问。 “白痴!”韩嘉焕出声再次骂道,“塔罗牌算什么?朗朗乾坤昭昭日月,阴阳五行八卦术才是真正的占卜!” “死孔雀,你不说话没人帮你当哑巴!”韩嘉衣气极,歪过头对向自家哥,“哥,你说,塔罗牌和五行八卦那个最好?” 韩嘉烽拍拍她的脑袋,“你觉得那个好那就是那个好!” 韩嘉衣下巴一抬,朝着韩嘉焕哼道,“我就觉得塔罗牌最好!它才是最正宗的占卜!” 闻言,韩嘉焕嗤了一声,“那为什么大姐不去找那些塔罗牌大师呢?” 韩嘉衣一愣。 “真正厉害的占卜师能知过去未来,通晓神明鬼怪。”韩嘉焕嘚瑟道,“我们是活着的人,我们找不到大姐夫不代表神明鬼怪找不到,明白吗?” 韩嘉衣听了,有点慌,她毕竟年纪小,不太喜欢听到鬼这个字眼。撇撇嘴,便没再继续同韩嘉焕争辩了。她转向宴会里去寻二姐韩嘉丽的人影,来来回回寻了个遍,也没见着人,禁不住开口问,“哥,二姐人不在了?” 韩嘉烽也扫了一圈宴会,不甚在意道,“大概是又遇着可口的点心了。” “真是受不了!”韩嘉衣皱眉感慨道,“不知道是哪个色易熏心的倒霉蛋被食人花给盯上了?” 韩家众人皆不知。 * 另一边。 昏暗隐蔽的花园。 哗哗作响的树木是这夜唯一的乐章。 身穿黑色晚礼服的绝色佳人正伸出她涂满了蔻红色指甲的手,极尽诱惑地、一点一点靠近对面男人的胸膛。 “你是我见过的最可口的点心。” “我真想立刻吞了你。” 韩嘉丽湿润殷红的舌头慢慢划过她同样潮红唇瓣,眼神里全是魅惑。她从没见过这样男人,全身上下无不吸引着她,甚至让她有一种真正想要将他吞入腹中的感觉。 咦! 手在触碰到男人宽厚的胸膛时,被什么东西给阻挡住了。 第26章 韩嘉丽心头一颤,脱口反问:“这是什么?” 她的手指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像是盔甲,又像是大理石。但实际上她的手指尖端什么都没有,无形无状的空气而已。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韩嘉丽扯开嘴角,笑得十分妩媚又得意,“不过,这才有意思。你为什么不说话?跟我一起出来,你难道不想做点什么吗?” 说着,韩嘉丽往前走了两步,如此,她和男人之间便只有两个巴掌的距离。事实上,不是她不想继续靠近,而是那无形的阻碍依旧存在着,她只能如此了。韩嘉丽没能等到回应,伸手撩拨了一下自己披在肩上的黑发,语气更加轻柔道:“我大姐爱她的男人爱得要死,你把她男人给杀死了,现在还把张三清给干掉了,小弟弟,韩家,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噢~” 被叫做「小弟弟」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宵。 他两只手插在裤袋里,眼神放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们做个交易吧,小弟弟~”韩嘉丽实在是喜欢叶宵这「目中无人」的轻狂样,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然后,狠狠地……把他踩在脚下羞辱他。她饶有兴致地提议道:“你做我的人,我可以保证,不让韩家动你。” “你想我睡你?”叶宵挑眉,终于开口了,“我不喜欢丑八怪。” 韩嘉丽一僵。 “你已经浪费了我不少时间了。”叶宵打了个哈欠,“老女人,你脖子上的翡翠哪里来的?” 如果不是韩嘉丽脖子上那巴掌大的翡翠同艾南珍死前身上围绕着的黑气如出一辙,叶宵根本不会同韩嘉丽单独谈话。毕竟,他可是有老婆的男人。 丑八怪! 老女人! 韩嘉丽最为骄傲的便是自己的美貌,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凌烈的煞气从身体里凶猛如恶虎出闸扑向了叶宵。她原本充满诱惑的、白嫩无骨般的手成了锋利的刃,直直地往叶宵致命的眼球而去。 不管再怎么喜欢也好,她也无法容忍叶宵如此诋毁她! “找死!”韩嘉丽艴然大怒。 空气没有丝毫的晃动,却又像是凝固了起来。 叶宵一动未动,直到韩嘉丽的攻击逼近了他,‘嗬’,突然之间,他肩膀一动,右手往上一抬,手指蜷曲,成半弧形。 韩嘉丽当即一声惨叫,她被那无形的力量给扼住了脖颈。随后,腾空而起,像是被人掐着喉咙一点点提起来。韩嘉丽自持的得意和狂妄全都消失不见了,她美目如同铜陵,红唇拼命大张着,眼里俱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韩嘉丽惊得全身止不住地战栗。 就算明知道叶家的‘二少’有古怪,可能非普通人,韩嘉丽也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古武者都必须有传承在手才能以武入道,没有根基的普通人哪怕得了几样‘好物’,窥得几分门道,也根本不值一提。 叶家不过是海城的一个三流家族,往上三辈数只是个泥腿子,哪里有什么底蕴可言? 可就是这样一个三流家族里的小子…… 完了,她看走眼了。韩嘉丽悔意滔天。 她双腿猛烈地踢打着,双手拼命地去扯扼住她喉咙的‘桎梏’,但无论她如何用力,也不能动其分毫。韩嘉丽一生得意,从未有过如此憋屈挫败之感,她内心恐惧又后悔,不该自己一人来找这叶宵麻烦。 想要求饶,想要求他放过自己。韩嘉丽感觉自己就像是嵌入到了剧烈的死亡漩涡之中,她越是挣扎,越是被‘桎梏’更紧。她的嘴唇不停地上下活动着,但空气灌不禁她的嘴里,很快,她就感觉到了窒息的痛苦。 “别人在问话的时候,你只要回答就好了。”叶宵迎着韩嘉丽恐惧又哀恳的目光,不紧不慢道:“告诉我,翡翠哪里来的?” 叶宵已有猜测,这翡翠身上有着浓重的死气,显然是陪葬品。 韩嘉丽感觉到了‘桎梏’松了一丝,她连忙大张着开嘴,拼命呼吸道:“艾政航……送的……” “艾政航?”叶宵咀嚼了一下这名字,然后,便没有继续问什么了。 第32章 韩嘉丽以为自己回答了叶宵的话,便可以脱身了。她目光恳求地望向叶宵,却见叶宵对着她毫无感情地扯了下嘴角,紧接着,‘呃’—— 她的脖颈像是被一根刚硬的铁丝给绞住了。 他要杀了她! 不! 不要! 她不想死! 韩嘉丽内心不停地呼喊着:吴浪!吴浪!吴浪快救我!!! “轰!” 一股巨大的、凶猛的、无形的力量从远方急速而来,它在无形无状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波纹。起起伏伏间,一个闪动着以及模糊不清的人影在其中忽隐忽现,临至叶宵身旁时,那人影化作猛禽出击,冲向叶宵的脑门。 那人气势如虹,与叶宵覆在身上的罩气撞在一起,无形的爆炸将空气给荡开不少裂纹。很快,空气又凝集在一起,而那模糊的人影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一身黑衣黑裤,还带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的男人出现了。 韩嘉丽一见此人,心下大喜,吴浪! 名为吴浪的男人站稳身体,还未再动,突地,他的眉心一道血线惊骇而现。 韩嘉丽鼓睛暴眼,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吴浪伸手抹去了眉间的血痕,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沧桑:“放了她!” 叶宵见这人居然被自己罩气所伤还能活,不免将他打量了一下,然后嗤笑道:“你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是什么呢?” 吴浪瞟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中的韩嘉丽,用眼神安抚道:有我在。 韩嘉丽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救我。 “浑身散发着恶臭,浓郁地把空气都给毁掉的臭味,我想起来了——”叶宵咧嘴笑开了,嘲讽又恶意地看向吴浪,“是虫子吧!数之不尽的虫子聚集在一起,以你的身体当做巢穴,以你的血肉当做食物,不停地繁衍……”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珍贵到让你承受这恶臭至极的痛苦?我有些好奇了,你可以告诉我吗?”叶宵问得很认真。 吴浪的身体从叶宵说出「虫子」的瞬间就僵住了,他显然没有料到居然有人一眼就看出他最大的秘密。他惊慌不已地瞥了一眼韩嘉丽,见她完全不明所以,这才转向叶宵,恶狠狠道:“闭嘴!” “啊~你恐惧被她知道吗?”叶宵晃了晃举起的手,被他‘掐’住的韩嘉丽也跟着在半空中晃了晃,如同被人牵制的人偶。他看着吴浪,笑着提议道:“看上去挺可怕的家伙啊,为什么不干脆把她也变成了虫子的巢呢?这样,她永远也无法拒绝你了,不是吗?” 吴浪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闪出一道红光,他的胸膛起伏剧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压抑道:“闭嘴!别再说了!闭嘴!”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让我闭嘴!”叶宵噙着笑,狂妄道:“我讨厌对我下达命令的家伙,真是不知死活——” 话毕,叶宵眼睛里精光一闪。 突然间,吴浪的身体猛地如同被人一脚踢飞般,继而沿抛物线‘嗙’一声后迅速落下撞在草丛中。呼吸间,他又迅速从地上跳起来,脚尖一用力,身形掠起,跃至叶宵面向。半空中,他的手指化为了尖锐无比的爪子,隐藏在帽檐下的双眼也在攻击中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对空洞的、只有眼白、像是昆虫复眼的眼睛。但此时此刻,那双眼睛充斥着真正的红光,一闪一闪的,诡异至极。他嘴巴大张开,长满了犹如鲨鱼利齿般的獠牙,鼓起来的腮帮子将他的头给增大了一倍。如同真正的怪物,令人恐惧,不敢直视。 韩嘉丽吓的脑子一片空白。 “对我的建议恼羞成怒了?”面对吴浪凶恶恐怖的进攻,叶宵就着抬起的手隔空狠狠一甩,将其给摔到了地上。继而,一边摇头,一边说道,“难道你没有这样想过吗?我只是说出你所想的而已。这个女人永远也不会接受你,你也很清楚不是吗?” 即使叶宵收回了高抬的手,韩嘉丽依然被‘挂’在半空中。只是方才要她命的那股‘桎梏’之力消失不见了,她现在能舒畅呼吸了。她的意识慢慢回笼,听着叶宵说得那些话,只觉疑惑,但同时她也很敏锐,那答案她并不是该知道的。 “明明很心动啊~”叶宵环抱双臂,居高而视,“难道她不是你想要的吗?” 吴浪眉心的血线变得越来越宽了,颜色也越来越浓了。他不停地喘着粗气,费力地压抑着什么,但随着他呼吸间,他脸上的皮肉突然裂开,蜘蛛网般的纹路出现在其中。他大张着嘴,狠狠呼吸了几口,然后看向叶宵,“闭嘴!放了她……放了她……放了她……” 他的声音很沙哑,沙哑中透着古怪,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其中嗡嗡作响。 第27章 滴答、滴答、滴答…… 吴浪试图藏匿起他巨大无比的獠牙,但透明且粘稠的唾液却从他的嘴角不断地滴下,落在草地上,几不可闻般‘滋’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原本绿葱的草如同被腐蚀了一般,瞬间发热起烟,萎缩成黑黢黢的一片。 叶宵见状,眉毛一挑,显然对此很有兴趣。 “呃……呃……嗬……嗬……” 吴浪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抽搐了起来,他的脑袋不停地上下左右地晃动着,像是抽风一样。眼睛里的红光也在一闪一闪的,急促的喘息声在这静谧的夜晚里显出了几分诡异的凉意。他在挣扎着,又像是无法压抑了,胸口起伏的速度越来越快。尖锐的爪子来回地刨着身下的泥土,来自于某种直觉,吴浪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比他更加强大。 但是他不能逃! 恐惧已经在他的身体里蔓延开来,那些‘主’甚至因为这恐惧想要冲破他的身体——逃亡!但只要想到悬浮在空中无法挣脱的韩嘉丽,吴浪就不允许自己抛下她而逃离。 “嗬……嗬……呃……呼……”吴浪还在不停地喘息着。 韩嘉丽被他这样子给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她深感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灌入了一道道冰冷的水泥,又冷又僵。 “我想看看呢,你的身体。”叶宵充满恶趣味的说道。 紧接着,一股带着恐怖与畏惧的强大力量从叶宵身上冲出,犹如死亡有了实体化身成了巨龙直扑向吴浪。那力量快如疾风,一个呼吸还没有过去,吴浪一声沙哑痛苦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是完好的,但从他的惨叫声中,韩嘉丽能感觉到他一定是遭受到了什么无法想象的可怕事情。她从未见过吴浪这这般痛苦,如今见着了,更有一种骨寒毛竖的感觉—— 眼前这个叫做叶宵的男人,到底是谁?! 如同海上的一叶小舟被铺天盖地的巨浪席卷,陷入到了死亡的漩涡之中。此时此刻的吴浪便是如此,那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凶猛撞击绞杀,使得他身体里的‘主’开始四处逃窜。很快,吴浪就无法控制了,他利爪般的双手开始出现肉芽触手。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一只只湿润又黏腻的犹如手指大小的虫子开始争先恐后地从他身体里‘逃’出来。他的皮肤开始鼓起一个个脓包,紫色的、红色的、黑色的脓包如同沸水在咕噜噜地起泡,很快,脓包爆裂开来,那些虫子一个接一个地掉落了出来。 韩嘉丽看得早已不能呼吸,如果不是叶宵控制着她,她早已吐了个彻底。 实在是……太恶心了! 当然了,这还不算什么。 以身体作为‘主’的巢的吴浪绝不仅仅如此,他的身体还在不断地抖动,嘴巴里、眼睛里、鼻子里、耳朵里……也开始涌出密密麻麻的虫子。那些虫子尽管体积不大,但它们都有尖锐的獠牙和触手,浑身还流淌着黄褐色的粘稠液体,缓慢蠕动着,那些液体将地上的绿草给腐蚀得一干二净。它们的脑袋并不大,还有一双巨大的复眼,呈赤红色,一闪一闪的。 如同有意识一般,它们逃亡的方向是与叶宵相背离的。 “三尸虫。”叶宵见着地上涌现出的上千只虫子,了悟道,“这样看来你倒是个可怕的家伙。” 说到三尸虫,就要从人类最开始无法被满足「现有状态」说起。 既然无法被满足,那人类就想方设法地去追求一种突破。这种突破可以是精神上的也可以是肉|体上的,而绝大多数的突破都来自于一个部落、民族、国家等的首领,他们可以是军队的王也可以是信仰的主,因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能力、财富、权利、人力……聚集一切可以聚集的力量来达成他们所求。 而几乎所有的权力者都不可避免地追求着「长生不老」,以文献为准,可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最高权力者们便开始按照一定的方法,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动心忍性,以达到肉||体与精神的高度融合,使之可以成为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神」。 上古法门之中,百家当道,其中包括存思、咒法、炼气、炼器、阵法、符箓、引鬼等,通过这些方法也出现了所谓的道士、术士、方士、大家、武士等。传统的入道之法可谓是百家争鸣,但到了现今,由于灵气匮乏资源稀缺,最寻常的入道便是以武入道,或有道士、和尚、占卜师、阴阳师等则是以玄入道。 第33章 当然了,这些法门要求颇多,传承不可少,资质不可少,磨难不可少,意志不可少……故而能成大道者少之又少。便也因此产生了一些剑走偏锋之人,好比食尸人、鬼仆、还魂者、骨人、虫人等。 而此时正值‘虫变’的吴浪则是虫人。 古有记载,三尸虫——上尸居脑宫,中尸居明堂,下尸居腹胃,雌雄同体,以人体为巢,繁衍生息。它们寿命极短,出生六小时后就已经性||成熟了,便开始不停地繁殖后代,周而复始,人们将它也称之为‘不死虫’。 三尸虫浑身带有粘稠的毒液,寻常人一经粘上就会如同被硫酸腐蚀一般痛不欲生。它体型微小但却配有锋利的獠牙和触手,可以插进人的皮肤后迅速钻进血管里开始疯狂腐蚀吞噬。其厉害之处,举例来说好比一个两百斤的大汉,一百只三尸虫扑上去大约一分钟就能将其给吞得一干二净,连渣都不带剩的。 想要成为虫人,以偏入道,方法可谓是极为恐怕和苛刻的。 首先要求人作为「奴」存在,先在幼年期便挖去心房和内脏,以特定的容器替之。很多人在这第一步便受不了死了,而能活下来的人就开始为「巢」的筑基。那容器有与三尸虫的毒液相仿的毒液,进入身体后便开始蔓延至全身。最初,人会感觉到麻痹,很快,全身发紫发青,继而抽搐口吐白沫。这时,第二步来了,药浴加上毒药齐齐上阵。等人适应了毒之后,就可以试探着将三尸虫送入体内了。 三尸虫的食物是血肉,越新鲜越好。它们一旦进入人的身体就会开始疯狂地吞食,这个时候的‘虫人’就会感受到了万虫噬心之痛。只要人能活过六个小时,三尸虫在其身体里筑巢繁衍后,它会重塑人的身体,至此‘虫人’的雏形也就有了。而这样的雏形以古武者能力级别来论的话,则为后天五重。 真可谓是一步登天啊。 但这一步登天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在叶宵看来,这吴浪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可怕的家伙。他必定心有执念,且疯狂到如果得不到就毁掉世界的地步。噢,他有点欣赏眼前这个……丑陋的家伙了。 痛苦的虫变让吴浪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声音,他像是无法再说出连贯的话来。听到叶宵说出「三尸虫」,他颤抖的更加剧烈了。如同虫子复眼的眼珠开始疯狂地晃动,他的四肢全都不自然地扭曲着,当白色的头骨裂突然裂开,飞出数之不尽的三尸虫时,吴浪猛地从地上跳起,再次扑向叶宵。 她看到了……她一定看到了……如此恶心的他…… 不!!! 他要杀了他! 他一定要杀了他!!! 吴浪整颗脑袋只有一半了,手也只有一半了,接口的地方是混着粘稠液体的虫子触手。这一次,在逼近叶宵的那一刻,吴浪瞬间呈现虫态,身体剧烈抖动着,然后消失不见,转而是犹如黑幕一般密密麻麻的虫子。 没有人可以给他这样的羞辱! 再强大又怎么样? 他一定要杀了他!!!吴浪恨极。他竭力隐藏多年的秘密就这样被叶宵暴露在韩嘉丽面前,不能忍!决不能忍!!! 铺天盖地的虫子发出落到了叶宵身边无形的‘气罩’之上,只听接连不断的‘滋滋滋’声响起,紧接着是一只只虫子犹如被雷电烧焦的模样跌落在地,更多的虫子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啊啊啊!!!” 尖锐沙哑的惨叫声在无形无状的空气中响了起来。 不!!! 这怎么可能?! 吴浪不敢置信。 “果然,变成了虫子就和虫子一样让人讨厌啊~” 叶宵抬头看了看天空,突然想到了什么,意兴阑珊地低语道:“看样子你不太喜欢和我聊天,那就算了吧。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家了。” 「为什么要和这些丑八怪在这里浪费时间啊~」 「不知道我老婆现在在干什么?」 「嗯,想他~」 叶宵一边想着宗肆,一边打了哈欠,懒懒地伸手于空中一划。金光落在他的指尖,迸出形成了光圈,将隐藏起来的吴浪给笼罩了起来。 虫人难杀在于汇聚他身体有多如牛毛的虫子,只要有一条漏网之鱼,那‘他’就可以再次重塑身体复活。所以,寻常人哪里能保证杀得尽这不计其数的虫子呢?吴浪亦是如此想的,今日之仇他来日定要活扒了此人! 当那金光触到吴浪的身上时,来自灵魂的剧烈惨痛让他瞬间汇聚成人形。无数的虫子疯狂回涌,‘虫人’吴浪在地上哀嚎翻滚。紧接着,一只只虫子噼里啪啦地爆炸开来,血肉四处飞溅,有得甚至溅到了韩嘉丽的身上。 啊!啊啊啊!!!韩嘉丽吓得连喊也喊不出来。她汗毛倒竖,双腿颤抖不已,恨不得化为空气,不让任何人瞧见她。 有能力强的三尸虫已经出了王家,或是钻入了宴会中过往人身体里的虫子也在瞬间炸裂开来。甚至,在距离海城上千公里的某个底下暗室中,一古盒中藏着的两只属于‘吴浪’的三尸虫也‘砰’地炸成碎渣。 这是多么可怕的虐杀! 千里之外,隔空绞之。 当最后的一只虫都被爆掉之后,吴浪……死了。 第28章 死了…… 吴浪就这样……被人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地杀死了…… 韩嘉丽俏脸煞白如纸,美目惊愕,原本艳红的双唇被她咬得泛白出血,双腿更是仿如风箱不停地摆动着。 可怕! 太可怕了! 该死的!她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怎么办?怎么办?!!! 韩嘉丽只恨自己看走了眼,噢,也不对,如若叶宵没有这本事,她也就瞧不上他了。反正韩嘉丽恨天恨地也没有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见着叶宵目光对向自己,连忙故作镇定道,“我、我是韩家的人,你如果对我动手的话,韩家不会放过你的!” 如今,韩嘉丽倒是能自如说话了,“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都不知道!我、我、我可以发誓,不会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告诉给其他人!” “不在意吗?”叶宵出声问,“那个好像对你有疯狂执念的可怕家伙就这样被我杀死了,你不想替他报仇吗?” 韩嘉丽一怔,随后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道,“他根本就不是人!” 但很快她又变了表情,如常道,“我的意思是说,他看上去很痛苦,与其让他那么痛苦的活着,也许死亡对他来说更是一种解脱。” “你是说他应该谢谢我送他归西吗?”叶宵笑道。 “……当然。”韩嘉丽声音放轻道。 叶宵脸上扯起的笑越来越大,狭长的双眼半眯起来,毫不掩饰他的恶趣味,“真是令人作呕的女人!你在享受他的时候,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韩嘉丽浑身已一僵,她气极,今夜叶宵给了她太多的羞辱! “活着就是痛苦……说得没错。” 叶宵抬脚碾了碾地上的「泥土」,“真是遗憾啊~像他那样的家伙居然对你心存侥幸!” “不过你的运气大概真的不太好!” “我现在和那个家伙一样正对一个人疯狂爱慕着,必须要得到回应才行啊~这才是最简单的道理不是吗?” 叶宵略有些自言自语道:“杀死他是一回事,但是,爱情故事还是应该有个happy ending才对啊。噢~为我的仁慈而鼓掌吧!” 说着,叶宵啪啪地拍起手掌。 韩嘉丽被叶宵这一番奇怪的话给搅的心神慌乱不已,她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所有的一切都在她刚刚开口的瞬间—— 戛然而止了。 * 王家的盛宴在九点钟的时候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给毁掉了! 有人在王家后花园发现了一具女人的尸体,那具尸体被挂在三米高的树上,她的七窍全是血窟窿,血已经半凝固住了。而最为可怕的却是这女人的胸膛都被掏空了,五脏六腑全都不见了,只有光秃秃的骨头架子。而她的手紧握成拳,当警察来的时候,法医才打开她的手掌发现里面有一只指甲大小的幼虫。 法医将已经死掉的幼虫收了起来,继续察看,他撩开她的黑色长裙,瞬间—— 呕! 一阵干呕袭来,身经百战的法医差点也没绷住!他赶紧咽下心里的恶心,然后转过去。 比起上身身体的消失不见,女人下半截身体简直更为可怕。两条腿成为了「虫子」的培养皿,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她糜烂不堪的身体里蠕动吞食,那些幼虫看上去同霉菌极为相似,绒毛状的、蛛网状地、密密麻麻的聚在其中。 “这看上去可真他妈|的恶心!”一名体格壮实的年轻警察走了过来。 法医盖上裙子和白布,让助手使用尘封袋把尸体给带回去。接着起身,看向年轻的警察,“就你所看到的,目前,我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34章 年轻警察叉腰点头,“要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杀人案了。” “媒体却喜欢得很。” 扑朔迷离、装神弄鬼、稀奇古怪……这些案件向来都是媒体的最爱。 “恐怕这次不行。”年轻的警察挑眉道,“能来参加今天宴会的人非富即贵,媒体可不敢碰上这些人!” 法医了悟,“查到是被害者身份了吗?” 尽管尸体被毁坏的很严重,但面容还算保持得较为完好,想好辨认并不会很难。 “不出意外的话,是韩家的二小姐,韩嘉丽。”年轻的警察不带情绪的说道。 “噢,那些媒体这次能消停会了!” “我们的压力就大了。”年轻的警察苦笑,“老大在外面和韩家接触,我想,事情应该不会很顺利。” “那就只有努力尽快找到真相了!”法医安慰了一句。 宴会正常的结束时间大概会在十一点左右,现在正值九点半,警察要求一个个询问来参加宴会的客人,这招到了王市长的强烈反对!每一个客人都是他邀请来的,如果在这里让他们被这些警察当做杀人凶手来盘问,那他岂不是把全海城的人都给得罪了? 韩嘉丽的父亲是韩家老二韩文广,他在接到消息后迅速赶来了王家,在他确定了死者就是他的女儿韩嘉丽,顿时悲从中来又怒火中烧,见王市长不同意盘查,他就要警察这边立刻抓到凶手给她女儿报仇! 韩家没有打算直接和王市长杠上,他们只是不断地给警察施压,警察这边也是叫苦不迭,两边都是海城巨头权贵,他们可都得罪不起呀。 把别墅内的佣人、侍生、司机等盘查了个遍,警察这边也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线索,比如最重要的几点,韩嘉丽一个人去的后花园还是有其他人相伴?如果有其他人,那个人是谁?或者说不止一个,那到底是几个人,那几个人又是谁?韩嘉丽几点离开的宴会厅,去后花园干什么…… 调取监控后,警察发现韩嘉丽是在八点半左右的时候消失不见的,最后的画面是她去往了一个角落,很快,巨大的窗帘挡住了她的身影。至此,韩嘉丽彻底消失在了宴会之中。 警察很快调转方向,开始寻找离开宴会厅的人,对于这些人警察进行了简短的询问,后来发现,他们都没有作案嫌疑。也因这一番操作,搞的来参加宴会的人个个心生埋怨。十点钟左右,王市长上台说了致歉的话,客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叶英雄刚刚打开车门,一旁窜过来一人,是之前在宴会上打听叶霖的男人。他凑到叶英雄跟前,小声说道,“叶总,叶经理到底是你的儿子,有什么不愉快的俩父子说开就好了,你可不要就这样一杆把叶经理给打死了啊!” 叶英雄一听人提到叶霖,心里就窜起一团火,推开那人就厌烦说道,“说个没完了你!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来插嘴吗?滚滚滚!” 那人被叶英雄给推开几步之远,旁边的人好奇看了过来,那人脸上也是一烫,当即呸一声,“谁他妈愿意管你家闲事啊?” 说着,转身疾步就走,嘴巴还嘟囔,“什么玩意儿!” 叶英雄坐上司机位,发动车子,他们家今天来了五个人,刚好一车人,也就没有让司机来了。副驾驶坐着的是叶宵,姚莉和两个小孩子坐在后排座位,等车子驶出了王家没多远,车让警察给拦了下来。 “叶先生,你好,我是一局重案组队长肖曲安。” 来得是个眼神锐利,鬓发微微泛白的五十岁左右的便装警察,他掏出自己的工作证给叶英雄和叶宵展示了一番,随后继续道,“现在有一起失踪案我们需要叶先生你的儿子小叶先生的配合。” 闻声,叶英雄直接扯过那工作证,来回敷衍地翻了几下,随后丢给肖曲安,不耐烦道,“我儿子乖得很,没有什么要和你们配合的!” “叶先生,失踪的人是韩家大小姐韩嘉人的丈夫徐天豹,同时他也是你前妻孙薇薇的堂哥。我想于情于理,你这边都应该希望徐先生能尽快被找到吧!” 肖曲安此话一出,叶宵放空的神态这才里略微有了变化。脑海里翻滚的巨浪在一层层被拨开之后,他才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徐天豹的的确确是他的‘表舅’! 只是孙家和叶家十几年前就成了仇人,叶宵更是被直接抛弃,从未和孙家、徐家走动过,自然也就不认识徐天豹这个‘表舅’。至于徐天豹知不知道叶宵是他的表侄子,这就有待考证了。 “小叶先生,你的表舅在失踪之前最后约见的人是你吧!” 肖曲安避开叶英雄,视线落到副驾驶座的叶宵身上,“可以麻烦你下车来和我谈谈吗?” 叶宵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叶英雄倒是开口问了句,“你有批准审查令吗?” 第29章 肖曲安哪里有什么审查令? 他在今夜出勤之前,对徐天豹失踪也不过是略有耳闻。只是刚才他们在王家没有发现一点线索,被韩文广指着头大骂的时候,韩家一个胖女孩突然来了句,“把敏敏鼻子给踢烂了的那个家伙呢?他好像也来了吧,我怎么没有在宴会里看见他。” 韩文广立刻回头看了一眼韩嘉衣,韩嘉衣耸耸肩,神经大条道,“不是说张大师都输给那个小子了吗?那他应该有点手段吧!会不会是二姐为了大姐的事去找他,然后二姐发现了真相被那小子灭口了啊?” 此时,韩嘉衣还不知道韩嘉丽的死状,故而还没有深刻意识到杀死韩嘉丽的凶手有多可怕!她只是随口一说,就像小孩子在家长聚会中耍小聪明挣表现一样。 韩文广倒是想到了什么,转向肖曲安,“你去把叶家那小子抓来问问!”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韩文广虽然清楚知道自己女儿不会为了韩嘉人的事情去找那叶家小子,但或许会因为那小子灭了张三清而去找他。如果是这样,那叶家那小子就算不是凶手,也应该知道一些线索。 将徐天豹的失踪无凭无据地盖在叶宵的身上,韩文广以此强烈要求警察局将夜宵抓来盘问。肖曲安深知这事离谱,但他没有办法,只能低头应下了这事。 在追叶家车子的时候,肖曲安简略调了一下叶家的资料,发现叶宵这人实在不像是一个富二代。叶英雄对他和家里其他三个孩子完全是两种态度,而就在肖曲安为此疑惑时,更让他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一贯在学校被人欺凌的叶宵开始公然杠上老师,还将徐敏一脚踹飞,在学校里嚣张横行了起来。而今夜王家宴会,叶英雄更是带来了叶宵,要知道,以往叶宵这个人都是存在于海城上流社会的口中的—— 噢,叶总真好命啊,有三个儿子呢!大儿子年轻有为,小儿子聪明伶俐,至于二儿子,无人见过,自无评说。 所有事情,事出有因必有妖! 这个叶宵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而肖曲安认为,一旦他们找到了这发生在叶宵身上的真相,那所有事情不说迎刃而解,也能拨开云雾了。 叶英雄见肖曲安没吭声,当即冷笑两声,“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什么没遇见过?拿个牌子就想带走我儿子,嗤,你真当自己是国家元首呢?” 说着,叶英雄一脚油门下去,直接朝着挡在他面前的那些警察冲过去。众多警察迅速躲开,没一人受伤,只是看着叶英雄驶离的车,有警察狠狠吐了口唾沫,怒道,“艹!什么东西?!有钱了不起啊?” 这人就是刚才跟法医一起查看过尸体的年轻警察,他名叫田柾国,皮肤黝黑,寸头厚唇,刚到一局还不到两年,正是年轻气盛,嫉恶如仇。阔步走到肖曲安身边,田柾国憋着气问,“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肖曲安也想知道怎么办!他伸手扶住额头,语气沉重道,“现在只有先等法医那边的结果了。” * 宽阔的马路,昏黄的路灯,寥寥可数的汽车和行人穿插在其中。 一辆黑色宾利车正不紧不慢地往前行驶着,这是一条看似没有尽头的直路。夜空里高挂着的月亮将柔和的光洒在了路面上,将这宽广无人的马路变成了一条闪着光的丝缎,汽车行驶在丝缎上,丝缎开始往上飘去,尽头便是那挂在空中的月亮。 开车的叶英雄明显察觉到了什么,他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试着转向,但没有成功。他又用脚去踩刹车,依旧,失败了。最终,他只能用惊恐且绝望的表情看着自己驾驶的汽车一点点驶向半空。 车子就像游乐园的云霄飞车,在这虚幻的丝绸上来回滑动。 而此时,车子里一片安静。 喀呲,喀呲的声音慢慢响起,如同云霄飞车到达了顶端,叶英雄坐在坐前面,他看见了车子下面的万丈深渊以及……白骨成山。 砰 砰 砰 心跳在加速跳动着,仿佛一个不小心心肝就会从喉咙间跳出来一样。叶英雄颤抖着双唇,在汽车缓缓向下滑行的时候,他的双目如同要脱框一般死死地盯着汽车前盖。 第35章 轰—— 猝不及防间,汽车开始急速下降,越降越快,失重的刺激感让车子里的人全都吓得滨屏住了呼吸。 噢,当然了,这所有人并不包括叶宵。他依旧是漫不经心的,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前方。 砰! 车子像是撞到了地面,然后,继续往下。地面被撞破了一个大坑,泥土落到了宾利车上,将挡风玻璃给盖得严严实实。一下,车子里就暗了下来。 不待众人反应,汽车又开始往下降,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不知道到底撞破了多少次,泥土越来越厚,已经压垮了汽车车顶盖,泥土灰尘混进了车里。 无法动弹—— 车内的叶英雄等人具是无能为力,他们的头发全都被泥土给覆盖住了,鼻子嘴巴耳朵都是泥土,甚至,连眼睫毛上面也是。 泥土加重了汽车的重量,很快,汽车下降的速度快到了一秒下降数十层。轰轰轰的声音,使得叶英雄等人深感绝望。 直到,汽车停止了下降。 叶英雄等人不敢置信,后又心存侥幸,缓了一会儿便试探着睁开了双眼。只见他们的车子确实停了下来,而眼前的场景居然是—— 将奢华展现的淋漓尽致的叶家。 多么熟悉的画面! 多么恐怖的画面! 叶英雄等人还在惊恐不安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叶宵打开了车门,然后弯腰对着狼藉不堪的叶英雄说道,“爸爸,到家了。” 紧接着,叶宵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为让他不安的笑容。 叶英雄尝试着拼命用脚去踩油门,但车子就像成了玩具一样,油门成了摆设。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开了车门,走了下来,后排坐着的姚莉、叶童童、叶鑫鑫三人也跟着下来了。 便是相视一眼,叶英雄和姚莉便察觉到了对方所想。 抬脚,一步、两步、三步…… 一家人脸上挂着诡异又奇怪的笑脸走到了内大门,熟悉的女佣前来问好,牵走了叶童童和叶鑫鑫。姚莉僵硬地挽过叶英雄的肩膀,所有人一起来到了客厅。 漂亮至极的水晶灯高悬在客厅中央,明亮的光将一切都暴露无遗。 叶宵坐在了主位沙发上,背靠在上面,右腿翘起叠在另一只腿上,姿势吊儿郎当的。他的眼皮在众人临近时,才慢悠悠地抬起,然后回到了电视上。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动画片——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待着我们!喵!” “皮卡丘~”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回到了那个奇怪的夜晚。 所有人都像是玩偶扮演着特定的角色,没有人发出声音,或者是,无人能发出声音。 直到,喀呲、喀呲、喀呲的声音打破了这静默,十来个闪着青光的骷髅架子走向了叶英雄。 领头的骷髅架子,身形高大,他停到叶英雄面前,一张「嘴」如同起降机一样,喀喀作响,“这样,叶总,我这刚好带着人,要是你同意,我就带人帮着你把你那狼心狗肺的儿子给收拾了!” 紧接着,叶英雄身边的姚莉出声了,“英雄啊,你快来看看童童吧,她一直哭,我好害怕啊……” “爸爸,爸爸,爸爸……叶宵打我,他打我!我流血了,好痛啊!哇哇哇……”叶童童开始大哭了起来。 “二少爷也太心狠了吧!你那么大一个人居然跟小孩子动手,简直是太过分了!果然是没妈教养的——” “……” 声音像是在空气里扭曲了起来,不停地重复着,交叠着,混合着。那些声音的主人面容被像是拉面团一样被扯开,又揉回了来回。所有的一切都被扭曲了,美丽的女人身体是一头被开膛破腹的猪,强壮的男人的头颅只有一半且那一半正在慢慢发霉腐烂,小孩子成了一只唧唧叫个不停的老鼠,面带鄙夷的佣人成为了一只只蝎子…… 骷髅架子喀呲喀呲开口:“叶老哥,我先上去了。” 呔 呔 呔 骷髅架子踏上了二楼,很快,他们找到了目标。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那是叶霖的声音! “爸爸!救我!” 顿时,嗷嗷不停的猪叫声,唧唧不止的老鼠声响了起来,蝎子和已经半腐烂的叶英雄跑上了二楼,紧接着—— 画面一转,仿如斗转星移,扭曲的一切开始变回了原貌。 还是那个熟悉的叶家,奇怪的夜晚,电视里放着动画片。只是这一次,叶宵身边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了,唯有他一个人。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喵!” 就这样坐着,叶宵一动不动。 但事实上,他的心中犹如天幕般的滔天巨浪在翻滚着,火山爆发连绵不断,暴雨、雷电、山洪、海啸…… 这是叶宵执迷不悟的因果。 他被人视而不见,愤怒又痛苦。他让叶霖成为「他」,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游戏」,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恐惧占领了他们,但最终 ……却都会对叶霖施出援手。 即使知道危险就在前方。 ——他们依旧是那个他们,将叶宵弃之如敝屐的「人」。 月亮爬到了最高点。 叶宵关掉了电视,起身,他离开了叶家。 佛说: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 「叶家」这个家,叶宵追了十七年又整整「八万年」,他忘不了一次次被否定、羞辱、践踏的场景,妄想在其中寻找到「家」的归属。他无根所依,在这看不见的世界里飘零,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 便是到了如今,叶宵仍旧不明白,他拥有一切,但还是看不透人心。所幸这一次,他决定做放手的那个人。过往如烟,因果如梦,他既看不破因果,那就不要这因果了。 叶宵走出了叶家,他抬头仰望天空,天空忽明又忽暗。 只是,当亲情强求不得,那轮到爱情呢?叶宵又是否能做到看破、放手、舍去呢? 答案自然是不能的。 所以说,佛说追求错误的东西是痛苦的根源,那如果错误的东西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那是应该舍去生命还是舍去情感? 曾经,叶宵选择了舍去生命。 虚妄仙尊陨落,叶宵灭世毁了修仙界。 是以情之所至,生之多达。若问情至何处,生可以死,死也可以生。 第30章 叶宵离开了叶家,也就在他离开的瞬间,曾经禁锢在他身上的「锁链」瞬间破碎成了灰烬,而富丽堂皇的「叶家」也在灰烬中成了另一幅模样—— 猪在不停地嗷嗷吼叫,它的脚边是两只唧唧不停的老鼠,蝎子在布满蜘蛛网的房子里穿梭,腐烂了一半身体的男人正和闪着青光的骷髅架子争论着什么。唯有一个人,他站在狼藉不堪的房子中央,透光硕|大无比的落地窗看着叶宵一步步离开。 他的身体是完好,但他的眼眶周围一片漆黑,凹陷得很深,使他看上去很憔悴也很诡异。他的双唇干裂得几乎一碰就能出血,右手手臂上满满都是鼓起的脓包,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移开半步,直到叶宵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 他知道—— 地狱已经临到了他们的身上。 * 凌晨十二点,午夜的钟声敲响。 来自亡灵的呼喊在这个充满了咸涩味的海城不停地回荡。 带着头盔,身穿田野绿、配着黄色领章的日本兵手里挥舞着长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我不想死……皇军……我不想死……” “救我……救我……王!救我!” “杀了他们!必须要杀了他们!否则我们就完了!”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佛说无我也无他……无我也无他……无我也无他……啊啊啊!!!” 终于。 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推开了一扇门,门里是一间光线昏暗的狭窄房间,那只手的主人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直径五厘米的电筒,随着电筒的光,一具、两具、三具……整整二十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滴答 滴答 滴答 一滴冰冷的液体落到了电筒前端,那人抬头,只见天花板上还有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同时,她的死相是最平和的,若不仔细看,就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电筒的光移到了女人的衣领处、衣袖口、裙摆处…… 最后,那人才低语了一声,“找到了……素纱襌衣……” 第36章 * 人惨死,必有执念。 若执念不去,就成了恶鬼,害人害己。 叶宵倒是没有想过,有一日他会成为别人的执念。 他是修仙者,非修真者,不讲什么断情去爱,也不讲什么去伪存真,但两者都有一讲,讲得是因果报应。这「活着」 的人、物或者是死掉的都是有法则可依的,今日你欠下的果,他日不还,法则总会让你还的。至于还的是善果还是恶果,看自身,但最后得到的报应也就有了善恶之分。 叶宵此时之心境,颇为复杂。他曾怨天尤人,又厌世无常,他可以善也可以恶,也可以信天道,也可以灭天道。他要这世上成为他的一言堂,但法则也好、天道也罢,自然不会如他愿。 就好比他刚回地球,他就想毁了这世界,天道就安排了「宗肆」,便此,叶宵再也没有毁天灭地之心了。再往前道,若是没有虚妄仙尊,叶宵又怎会对宗肆势在必得、欲予欲求;若是没有修仙界这八万年,叶宵更加不是如今的「叶宵」,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天道自有它所想,但叶宵不曾明白也不愿明白。 他现在要得简单,就是那么一个人,那么一颗心,那么小小的两人世界。 故而,为了这心中所求的「唯一」,叶宵决定还是应付一下天道法则。 一个瞬移,叶宵在山腰间消失不见了。 不远处,正在拍夜空的摄影爱好者惊得傻了眼,“见鬼了!” * 海城,贫民区。 查家。 空气突然像是有了实体,被人撕开,化成了一道门,叶宵慢慢地跨了出来。 “这味道真是让人不喜欢。” 血蝇在院子里穿梭着,它们的目标是那间散发着浓烈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房间。 叶宵的脚落在了地上,但又像是踩在空中,他一步步逼近。 终于,房间里的惨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血,将曾经温馨的房间改头换面,狰狞的头颅、扭曲的残骸、被生生扯下的手臂……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死者的痛苦到极致的惨烈! 他们不甘心! 他们死都不甘心! 不能就这样死了!就算是垃圾也不能就这样窝囊地死去! 不!!! 永不!!! 执念如同疯狂的漩涡围绕在他们的身边一层又一层地转动着,此时的查丙和阿鸡仔只是一团黑雾,他们没有意识,只有执念,要报仇!要杀!杀死所有人! 那这执念又与叶宵有什么相干呢? 原来,查丙在咽气的最后一秒执念汇聚而成,他想到了叶宵,他认为自己如果当时选择成为叶宵的狗,那他就不会惨死!而在他死了之后,没有了意识,自然执念就只有复仇和杀人! 叶宵能感受到查丙的执念,这自然是天道的手段。 当然,叶宵也可以对此执念视而不见,但总归是个有意思的家伙,他决定还是来了一遭。便是一眼,叶宵就知道行凶者是谁,那个充当三尸虫「巢」的男人。 门,自动退开;血,缓缓让出一条干净的道。它们仿佛有生命般,敬畏着叶宵。 叶宵走进了被钉在墙上的阿鸡仔,又瞟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查丙,说了句,“看样子被蔑视得很彻底啊。” 一点没有被当做人对待,连尸体都被随意戏弄。 嗤,那个叫做吴浪的家伙还真是成了「虫子」啊,大概在他看来除了那个丑八怪以外,所有的人类都不再是他的同类。 “还真是不太幸运啊。”叶宵挑眉,带着恶趣味道,“这样死去的话,真正的死掉才应该是解脱,所以,你,噢不,你们不想要解脱吗?” 惨死者,心生执念,执念成了无意识的杀念。他们从此将陷在无边无际的痛苦绝望之中,甚至到最后,阿鼻地狱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渴望。 此时,真正的解脱或许会让他们不甘,但不甘之后他们很快就会重入轮回,一切前尘往事都不再与他们有关联。这,便是许多道士、术士超脱亡魂所做的第一要事—— 渡化。 第31章 渡化有四:一为十方超度,非得道高僧不能为之,渡化十类鬼魂;二为先人超度,子孙后代为了让先人早登极乐所做;三为冤亲债主的渡化,多为枉死鬼、堕胎婴灵等;而最难渡得便是第四种,恶鬼渡。 指的便是像查丙和阿鸡仔这类遭受极致痛苦惨死,后生执念形成的恶鬼。恶鬼堕灵只存杀念,杀念又反过来饲养「他们」,渐渐地,他们就会越杀越疯狂,越疯狂力量就越大。等他们杀够了七七四十九万人后,恶鬼成为鬼王,能号令世上的邪灵鬼魂,如此,寻常的高僧道长也不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此时若让查丙和阿鸡仔成型为恶鬼,那海城难逃劫难。 他们所形成的死亡漩涡非比寻常,犹如龙卷风不停地在扩大和旋转,周围的游魂野鬼个个心惊胆战,纷纷逃离此地。那是杀念的实体,莫说人,便是鬼怪也要避之。 * 一处芭蕉树下,深夜的路灯忽闪忽闪的,明亮和暗淡相互交错着,树根的位置摆放着不少黄纸银元,一根红色拇指粗的香烛立在其中,烛光在空气摇曳着,气氛有些古怪。 “阿弥陀佛!佛家弟子马庙英请菩萨保佑我子子孙孙富贵荣华……我以此菩萨的功德,回向于我所许愿,请菩萨加持……” 红烛前方正跪着一个身形矮小瘦弱穿着花格子长袖的老人,她白发苍苍,脸上褶皱堆积如山,却在脸上挂着一副遮住他半张脸的黑框墨镜。 呼~ 风里像是夹杂着什么声音,经过她时,一阵冷意袭上她的心头。 突然,老人伸出右手在红烛上一点,随后又摸向自己眉间,顿时,她惊住了! “……恶、恶鬼……恶鬼降生了……” 慌忙之间,老人从外衫口袋里抓住一小把米拼命洒向空中,嘴里急促地念叨着,“菩萨显灵小鬼退散!菩萨显灵小鬼退散!菩萨显灵小鬼退散……” 呼 呼 呼 这一次,风更大了,突地,她那一只求神的红烛被——吹灭了。 * 另一处。 豪华奢侈的巨大卧室内,已经入睡的男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挂在墙上的诛邪剑正在哐哐地抖动着,那力量大的惊人,墙灰都被它给抖落了下来。 砰—— 他的房门被人推开,一梳着髻的年轻男孩冲了进来,“师傅,我看到了百鬼逃亡!” 瞬间,床上的男人便移到了诛邪剑前,一把按住他,沉声道,“走!” 下一秒,房间内再无一人。 * 韩家。 “天清地灵,兵将随令,吾奉上下茅山法主敕令,神兵火急如律令!敕!” 房间内,四方祭台起,猪肉供主,主食供左右,下位祭乌鸦。又有四名身穿道袍,手持青木剑的道士各站在玄黄仙尊、玄黄天君、玄黄天尊、玄黄帝君四方位,嘴里默念着:“福生玄黄,天清地灵,兵将随令,将随令行,吾奉上下茅山法主敕令!” 四方之中,有一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大喝一声:“敕!!!” 话音刚落,房间内阴风阵阵,将祭台上盖着的红布给掀开来,赫然,一个身穿红衣红鞋的少女正闭眼躺在上面。 空气开始剧烈的晃动,隐约有喀呲、喀呲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若隐若现的青光鬼影出现在了四方之中。他立于老者面前,身形高大,近有两米,披有铠甲,手持长剑。老者双手打出一个‘卐’手决,那鬼影浑身一颤便要显出实影。 红衣少女身边的一名道士从袖中抽出一把断刃轻轻割破了她的手指,鲜红的血从手指尖溢出来,道士于空中随手一拂,血珠子就飘到了那鬼影身上。鬼影仰头大叫了起来,只是,他的声音「活人」听不见。 正待老者要开口说出所求,却见那鬼影突然怔住,继而一闪,就离开了。 阴风,截然而至。 光影在觥筹交错间恢复到了通亮,而亮光也在这一刻将那红衣少女的脸给印得清清楚楚。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叶宵所伤的——徐敏。 “这是怎么回事?”左位的道士心生惶恐急问。 老者右手在空中一划,顿时,一张如投影般的画面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只见百鬼逃窜,阴界惨叫声、嚎哭声、嘤嘤声不绝于耳。两三个呼吸之后,画面转瞬即逝,老者转向下位,锐利深邃的目光落到了那只黑色乌鸦之上,语气沉重地说道:“恶鬼临世了。” * 画面转回查家。 叶宵是受天道感应来到查家的,无需多说,天道自然是要叶宵渡化这两人,以让人世避过这灾祸。但叶宵能轻易如它所愿吗?要知道,叶宵可是灭世仙帝啊!他环抱双臂,眉目凝笑,见着那死亡漩涡初成形体—— 第37章 近三米高的黑色幻影,周身充斥着怨气和杀念,恐怖至极。他们没有脸,只有一颗巨大无比的头颅,摇摇晃晃地,如同刚学走路的婴孩。 突然—— 一阵强劲的风闯进了查家小小的四合院,紧接着,一长发齐腰、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握着一把通体火红的长剑。剑格为赤红色的火焰形状,剑柄倒是朴实,只是上面有一剑穗,上面绣着的是太极八卦。 这西服男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嫩眉清的年轻男孩,他梳着髻,白色道袍加身,只是脚上穿着一双卡通猫咪拖鞋略有违和。 两人进入查家之后,侧目看了一眼站在冗道上的叶宵。只是一眼过后,西服男便收回了目光。在他看来,叶宵身上‘无气’自‘无为’,不过是寻常人。他急速奔至已经成型的恶鬼,临近之时,气势凶猛地拔剑而出。剑鞘反手往后甩去,年轻男孩扑过去将其接住。 “恶鬼杀!” 西服男大喝一声,凌空而起,手中的诛邪剑在瞬间被无形地放大了数倍,一剑下去,一黑影便被斩成了两半。再一剑下去,另一黑影也没能幸免。瞬间,黑影如同水泥溶化开来,在地上形成了一滩黑色的粘稠泥浆。 “师傅,好厉害!”年轻男孩欢快地跑到了西服男身边,表情崇拜,语气夸张道:“一剑斩恶鬼,这天下再也没有比您更厉害的捉鬼大师了?!” 西服男唇角一抿,未有应答,只是拿过剑鞘将诛邪剑给收了起来,随后便对年轻男孩说道:“走!” 自始至终,两人都未对叶宵多看一眼,实在狂傲。 只是,不待他们动身,身后一阵诡异的窸窣之声响起,接着是喀呲、喀呲的声音,像是破烂的汽车正艰难地发动了起来。很快,喀呲声消失了,一记深远、恐怖、令人战栗的嘶吼声响了起来。 那是真正的恶鬼—— 发出的声音。 西服男转头看去,只见原本已经溶化掉的恶鬼此时又「复活」了,他们的身形比起方才三米的高度增长了一倍,趋近六米。充斥在他们周围的杀念和怨气也更加的强烈,如同枫针树身上的无数枫针密密麻麻。他们方才是没有脸的,此时巨大的头颅之上出现了一个一米多长的黑色巨洞,那是他们的嘴。这一张开嘴,粘稠又腥黄的液体滴落了出来,紧接着,他们庞大的身体又伸出了两只手臂来,手臂只有骨头架子,是由黑色怨气和杀念包裹着的。 “师、师傅……他们……他们……”年轻的男孩汗毛倒竖,惊恐不已,“恶鬼进阶了!” 第32章 恶鬼进阶同修道者进阶有异曲同工之处,讲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天时,月圆之夜,北斗星移,鬼门大开,阴气最盛;地利,三泉寒棺起,六泉鬼魂行,九泉十八狱,狱火烧天;人和,以杀念和怨气为主,所有的恶为辅,吞食和进化至少一百七十八只鬼魂邪灵方能在鬼门大开之日,三泉起,六泉行,九泉破时进阶为恶鬼卒。 恶鬼卒之后便是恶鬼将,最后是鬼王。传说,鬼王之后还有鬼帝,鬼帝能号令世上所有鬼魂邪灵。但这不过是传说,若当真有鬼帝,那阴界的冥王又算什么呢? 西服男再次拔|剑而斩,他手中的诛邪剑依如方才一般瞬间增大数倍,很快,绯红的剑光在清冷诡谲的月光之下闪过,巨大的黑影再次被斩断。 只是这一次,黑影没有溶化,反而在被斩断的瞬间又恢复成了原貌。更加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再次扩增了一倍,身高拔到了近十米,如同梦魇一般直耸入云。穹顶仿佛就在他们咫尺之间,庞大的头颅摇晃着、嘶吼着,围绕着他们身体的杀气和怨念在此刻也在疯狂地激增。 “退后!”西服男突然大喊一声。 立于院子里的年轻男孩当即往后一跳,动作敏捷,眨眼就落到了大门处。 “继续退!” 年轻男孩抱着剑鞘,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然后咬牙退出了四合院,直至百米开外,他才发现师傅已经设下结界,离开了查家旁人是瞧不见这两恶鬼的。只是他天生灵眼,见着那两只恶鬼摆动着身体就往前大步跨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呢?恶鬼进阶哪有这个样子的?不、不、不对!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年轻的男孩慌张地抱紧剑鞘,只见半空中,绯红的光影如闪电般穿插在其中。他知道,那是他的师傅。只是每一次剑光划过,恶鬼被斩断,很快,他们又会恢复过来,身体居然跟着有规律地扩增。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年轻的男孩咬紧腮帮子,嘟囔个道,“如果被斩一下就会增强他们的力量的话,那师傅——” 还不待他嘟囔完,绯红的光影就消失不见了。 “师傅也察觉到了……”年轻男孩松了口气,“这两个恶鬼一定有什么问题,不能用诛邪剑对付他们,他们会吸取诛邪剑的力量……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啊!他们到底是什么家伙啊?!或者说,他们死前到底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啊?!” 正如年轻男孩所想,西服男已经停止了进攻的动作。他右手手持诛邪剑,目光锐利地看向面前身形已经增至近六十米的两个恶鬼。他们的力量正在不停地增涨,他必须要在今夜解决到他们,否则来日,他们必成一大祸患。 西服男凝神反思道:如此这局面也算是我造的孽,无论如何我也要灭了这两个恶鬼才行。 想着,西服男举起诛邪剑,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像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长约一米、重达一百零八斤的诛邪剑塞入了自己的身体里。诛邪剑,相传于九歌时代由当时的第一巫炼造而成,月圆之夜,生祭了一万八千人用作祭神,才得这柄煞气冲天的诛邪剑。 这剑是由亡灵生祭而来,如何能称得上是诛邪剑呢? 原来,此剑铸造而成之后,就由第一巫献给了当时准备御驾亲征的王——兆。兆带着这柄通体血红的剑上了战场,此剑威力十足,所向披靡,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兆携此剑征战沙场数百,直至后来,一统天下之时,兆祭天称之:“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平八王之乱,鞭笞天下……四海威震……天下共主……朕乃天子正统……邪‖□□逆当诛之……此剑随朕平乱诛邪,功绩显赫,朕赐名为诛邪剑……” 皇帝兆以天子之尊,祭神证名。从此,诛邪剑便成了一把诛杀天下邪逆的‘正剑’。只是,归根溯源,诛邪剑是生祭了一万八千人的煞剑,若是有邪灵恶鬼同它剑内的亡灵产生了共鸣,或者说,亡灵被吞食了,那不能再用诛邪剑了。 诛邪剑完全没入体内之后,西服男双手张开,一道巴掌大的、绯红色的光球突然出现在空中,那光球还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音。正当他手里的光球越来越大时,那两只恶鬼踏着庞大无比的脚就踩了过来。西服男慌乱躲闪,却还是被他们身上的杀气所伤。 如同被剑划过一般,黑色的西服上出现了五六个一指长的口子,深有半指。本该出现红色血肉的口子里面却是黑黢黢的一片,仿佛有什么正在他的身体里涌动着。西服男迅速用右手在这些伤口处点上了两下,嘴里念着:“上有天清,下有地灵,护!” 紧接着,西服男身上的伤口如同被人用线狠狠拉紧了一样,周边的血肉开始萎缩了起来,伤口顿如被烧焦了一般。西服男脸色未变,目光沉如墨,双手紧攥。 多少年了……没有遇见过这样「特别」的恶鬼了。西服男突然露出一丝诡异又充满恶意的笑,他伸出双手大张开成「一」字,然后对着恶鬼,大喝一声:“杀!” 随着那一声‘杀’,西服男双目迸出绯红的光,光带着凶猛又杀气腾腾的气劲冲向查丙和阿鸡仔。同时,查丙和阿鸡仔未有躲避,他们迎面而上,绯红的光同他们身上的黑气撞在了一起,顿时,黑气被划开了成千万个血口,黑色的血雾在空气中荡开来,仿佛将整片天空都给染成了污血的颜色。 那是属于亡灵的颜色。 惨烈的、绝望的、极不甘心的、无法反抗的……痛苦到想要毁掉整个世界的……亡灵的……呐喊。 呼 呼 呼 阴风骤起,随即狂舞,查丙和阿鸡仔在血口越来越多的同时,被黑色的杀气包裹着的手臂也越来越多。如同树干里伸出来的肉芽,一根、两根、三根……很快,到达了二十来根。恶鬼的手犹如一把把骇人的刃在他们的头颅四周挥舞着,紧接着,他们暴怒地冲向了一直对他们发动攻击的西服男冲了过去—— 杀的欲‖望在不断地高涨,恶鬼如此,人,亦如此。 既然都是杀,那为什么要称呼查丙和阿鸡仔为恶鬼?他们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被杀?同时,西服男杀他们的理由又是什么?只因为他们是鬼吗?如果是鬼的话,那是不是最应该杀的人是那个将他们视作畜生蔑视杀害的‘凶手’才对,不是吗? 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是无法共通的,故此,你的苦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只是一种困扰—— 第38章 「你打扰到我了。」 便是这种站在自我的角度去评价他人,自持高人一等,甚至是荒谬的判决更是让叶宵憎恶。他憎恶这世界的喜怒哀乐,憎恶他人未有经过他人的恶便来要求「弱者」的他退让妥协,憎恶信任这种令人作呕的东西,更加憎恶所谓的规则。 他是人,它是畜生; 他应该活,「它」应该死; 那凭什么它就应该死?它弱你强吗?那如果另一个人更加强大呢?是不是他就能杀死所有比他弱的「畜生」。从什么时候开始,人是应该享受最高权力的生物,而鬼就该躲藏在阴暗肮脏的九泉之下。倘若他们入侵了人类的地界,就会被所谓的‘捉鬼大师’给绞杀?那这种绞杀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是傲慢。 是自我。 是蔑视。 他们用权力、财富、力量、美貌等来划分身边的‘同类’,不允许有任何改变。查丙和阿鸡仔就是他们所认为必须被绞杀的‘异端恶鬼’,而曾经的叶宵呢?他则是—— 随时被抛弃的废物。 是谁定义了叶宵?决定了他的人生?在人们的口中,他就像是密室逃亡游戏里第一个死掉的蠢货。他没有脑子,不够狡诈,愚蠢的天真,懦弱的沉默,都是致命的缺点。他甚至不应该被称之为人,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没人会喜欢这样的……他。所有人如此告诉叶宵。 没有吗? 可真是太糟糕了?! 叶宵肩背挺得笔直,他站在狼藉不堪的冗道之上,下巴锋利得像是脱了剑鞘的利刃,冷冽的寒光笼罩在他全身上下。他的情绪像是被冻结了一样,见着西服男渐露败意,依旧面无表情。 「这个世界有它存在的必要,但怎么办呢?」 「还是想要毁了它啊!」 终于—— 力量暴增的恶鬼之一掐住了西服男,他身上的杀气将西服男身上的西服都给彻底了熔掉了。西服下钢铁般强硬的肌肉暴露了出来,同时,他的胸口一直往下至肚子处出现了一条绯红色的剑纹。 那是诛邪剑。 不能使用诛邪剑,西服男赢不了查丙和阿鸡仔两‘鬼’。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费力地扭过头看向叶宵,也是这一眼,他终于知道自己之前看错了! 这不是一个寻常人,尽管他的身体里没有‘气’。 “你过来!”西服男满脸都是血,依旧狂傲地朝着叶宵命令道,“快点!过来!” 叶宵表情淡漠至极,在听到他的话后,慢慢地移开了双目,看向了查丙的老母亲种下的一颗荔枝树。 “你这个蠢货!你知道我是谁吗?!”西服男怒了,眦裂发指地咆哮:“我叫你过来!” 随着那一声咆哮,空气都被那气劲给荡开了一道波纹。 叶宵抬脚,走下了台阶,然后踱步至那颗已经结了不少果实的荔枝树。他伸出清隽又纤细的手指去拨了拨那荔枝,悄无声息地,那颗荔枝落到了叶宵的手里。随即,他转过来面向已经被掐得快要裂开的西服男。 西服男心神一紧,他愤怒,又惶恐。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呢?是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吗?不对,不对,他身上没有‘气’,那他是谁?! 两边的力量就像是被强势推进的绞肉机,试图将西服男给直接捏爆绞碎。他拼命地急喘,妄图寻找生的方法。而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让那个小子过来,用诛邪剑刺穿他的身体来避免诛邪亡灵被恶鬼吞噬,扩增力量。只要一剑,他就能逃离眼前的困境,待他日寻了旁人一起来绞杀这两只恶鬼也算为这小子报仇了。 “我是道门九术之一,兵门的下任掌门,贺耀。小子,今日要是帮了我,这天上人间从此就没有什么是你想要而又得不到的了。”西服男扯开喉咙地喊道。 叶宵已经剥开了荔枝,甜腻腻的汁水一下就流到了他的手肘处。叶宵凑过去舔了下,然后慢条斯理地咬下了一半的果肉。果肉晶莹雪白,味道有些甜又有些涩,想来是还不够熟。 狂妄! 实在是狂妄! 不知死活! 当真是不知死活! “竖子尔敢?!!!”贺耀从未被人从此轻待过,一瞬间,他气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第33章 贺耀不过一个术士就敢说出天上人间不过尔尔,还真把叶宵之前同查丙所说的‘权贵恶霸于你不过是尘埃沙粒’给比了下去。只是这人气量实在是小的很,叶宵这灭世仙帝还没有多言,他倒好,自个儿气得个脸红脖子粗,连自身正处在生死之间都给忘了个彻底。 “上有天清,地有地灵,降三世明王心咒——降三世羯摩会——兵!!!” 贺耀中指缚在食指至上,直指眉心,顿时,一个比血还要鲜艳的「兵」字出现在了他的额间。这是贺耀的必杀技,同时也是他最后一击。若是此击不能脱离困境,那他今日危已。呼吸间,贺耀眉间的「兵」犹如出闸猛虎咆哮着冲了出来,瞬间又增大数倍,犹如小说中如来佛祖的五指山朝着擒住他的恶鬼压了过去。 煞气滔天。 「兵」与「杀」撞在了一起,令这夜骤然升温,像是有无数颗小型的炸弹爆裂开来。同时,贺耀也无力再支撑起结界,结界破碎,但战火并没有蔓延开来。贺耀趁恶鬼被击中惨叫,立马挣脱跳下,随即,朝着叶宵急速奔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叶宵身上,愤怒和恶意彰显无疑。 “我贺耀三岁入道,五岁横行兵门,十五岁被定为掌门接班人,岂是你等小人能辱的?!”贺耀怒不可遏,眦裂发指,攻击凶猛异常,仿佛叶宵与他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 暴怒之下,贺耀整个人都像是嵌在了火焰之中,那是他的「兵」生成的护甲。右手一抽,那通体绯红的诛邪剑就被唰一下抽了出来,剑直指叶宵。 叶宵站在荔枝树前,丝毫不避,像是完全不知道这诛邪剑是来诛他了! 剑光犹如两道光影相互交缠着,又如同龙啸狂吼着,整个画面都被这剑光激荡开来,扭曲、颠倒、震动着……直至一声几不可闻的‘叮’,随后,贺耀僵住了。 坚硬无比,力量可怖的诛仙剑在还未触及到叶宵的身体时,它就软了。像是被人抽走了它锋利的骨头,被割去了凶猛的头颅,被拔掉了坚硬的利齿,诛邪剑退意如风起云涌般乍起,那退意排山倒海般扑来,将贺耀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全都给扑灭了。 绯红的诛邪剑开始拼命地往后退,控住它的贺耀也在一步一个踉跄的往后退。 贺耀连退十步,猛地,诛邪剑停下了,他亦停下了。惊觉般,贺耀抬头看向了天空,只见以达百米的恶鬼朝着他裂开了血盆大口。 前后被夹,贺耀顿有种避无可避‘今日亡矣’的悲凉之感。他一生得意,难有挫败,自诩为天下第一捉鬼大师,从无败绩。哪曾想,不过是两个初生的「恶鬼」竟把他给逼到如此地步? 不,不是恶鬼。 贺耀凶猛地回头看向暇意淡漠的叶宵,他问,“你,你到底是何人?这恶鬼,是不是你造得孽祸?” 贺耀以为,这两恶鬼必然是叶宵所造。如同铁匠铸剑,木匠筑屋,邪灵恶鬼也是能被人给造出来的。只是此乃邪术,违背天理人伦,报应必惨,就不会有正常人去干这事儿!贺耀认认真真地将叶宵上下打量了一番,依旧确定叶宵身上无‘气’,难不曾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这世间能有人‘隐气’不成? 不管贺耀如何想,叶宵却只字未答。 又是这种蔑视,贺耀再次怒火冲天而起,就在他手持诛邪剑准备第二次出击时,他手中的诛邪剑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瞬间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发出刺耳的轰轰声,随后开始疯狂地旋转了起来。它身体里的亡灵发出了响彻天际的悲鸣,亡灵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贺耀大慌,“诛邪!回来!” 一连好几遍,诛邪剑也没有听之,反而,它的身体里猛地迸出足以遮盖天幕的光芒。绯红色的光影连成一片,将整个天空都给罩住了。 百米开外的贺耀徒弟贺九看着天上异象,惊觉一阵恐惧从脚底袭上了头顶。他侧头避之,不敢再看,却说下一秒—— 轰 轰 轰 天雷乍起。 贺耀惊恐万分,“回来!诛邪!回来!!!” 诛邪剑像是这世间最疯狂的舞者,在空中不停地盘旋挥舞,紧接着,一道慵懒又暗藏锋利的声音响了起来,“既然你叫不应,不如,我来叫吧!” 贺耀闻声转向叶宵,只见叶宵细条分明的脸上全是毫不遮掩的玩味。几乎是瞬间,贺耀想逃,但是他的脚却动不了。 “回来!” 叶宵一声令下,那盘旋在半空中的诛邪猛地急停,随后剑尖指向贺耀。 下一秒,贺耀只觉眼前一片绯红—— 第39章 邪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无数亡灵顷刻间吞噬掉了他的灵魂,至此,兵门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捉鬼师贺耀就这样死在了他的法器诛邪剑下。 真是死的荒谬,死的——像个笑话! 砰一声,贺耀仰面倒地。双目大睁,当真是死不瞑目。 天上的绯红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诛邪剑又再次发出轰轰声,并且剧烈地摆动了起来。下一秒,贺耀竟突地化为了一团血雾,彻底消失不见了。 百米开外的贺九还不知道他的师傅已经灰飞烟灭了,只是心中惶恐难安,他抱着的剑鞘更是猛地地摇晃了起来。贺九一个不慎,剑鞘如同急速的流光朝着查家飞去,紧接着,剑鞘便没了影儿。 “诛邪剑、师傅……不会的,不会的……”贺九低喃不休,“我师傅是兵门第一术士,他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的!” 贺九一边安慰自己,脑袋一发热竟奔着查家跑去。但是他这一跑,紧跟着,身后的路瞬间陷了下去,生生断了他的退路。贺九不敢回头,只恨不得多生两条腿来,几个呼吸间,贺九便到了查家。 大门大开,院子正中两只庞然大物立于其中,而他们正对着的是贺九方才不屑一顾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放着两三颗荔枝,面前是悬在半空中的诛仙剑,剑鞘贴着它。诡秘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了贺九的面前—— 叶宵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便如同掌控了生与死一般。 从记事开始,所有的画面都开始在贺九的脑子里回放,浩瀚无边的银河之中,那些胶片回忆一个接着一个,贺九在其中穿梭着,他像是忘乎所以,又像是沉迷于中,直到,画面截然而至。 夏夜,沉闷的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查家院门处,白衣道袍的贺九就这样…… 化为了一粒粒尘埃,死了。 噗叽一声,一颗圆润的荔枝再次被剥开,叶宵将其塞进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我叶宵的狗,谁动,谁死。” “汪汪汪!” 庞然大物般的恶鬼低下了他们丑陋可怖的头颅。 叶宵闻声,一笑,随后吐出了果核。他仰头望天,天要他渡化恶鬼,可他偏偏要这恶鬼于这人间称霸横行。若有人要以「正道」来灭,那他就要以「我道」杀之。 谁是正?谁该死?谁定下的规则?谁决定的命运?! 叶宵抬头,直指黑夜星空。 “雷来!” 自古规则,阴魂最惧天雷,天雷一下,阴魂定会被劈个灰飞烟灭不可! 轰 轰 轰 又是三声天雷。 厚厚的云开始聚集,天雷显然并不愿听命于叶宵。或者说,天道知道叶宵想要做什么,它正试图阻止他。可叶宵如今哪里是旁人想阻挡便能阻挡?即便是天道,他若是一个不高兴了,也能灭了它。 “雷——来——” 叶宵右手朝着天空一指,金光大显,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成了金色。 天雷发出了滋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毁天灭世之雷霆如天柱而下,直冲叶宵头顶。雷霆之威堪比火星撞地球,天幕般的巨大光球直线坠落,然后又急速地缩小,小到掌心大小之时,稳稳地落到了叶宵指着天空的手上。 猛虎成了幼猫,雷霆收敛起了它周身的气势。 叶宵伸手将掌心大小的雷霆分为两半,两个球形的雷霆发出滋滋的声音悬浮在半空之中。随后,叶宵转手一指,两道雷霆直直地冲向了查丙和阿鸡仔。 “天雷克阴魂,今日——我就要逆天而行,用天雷来重塑你们的鬼格!” 叶宵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在此刻消散,他霸气十足地虚空一握,只见原本进入恶鬼体内的雷霆瞬间暴怒就要将其给烧个灰飞烟灭之时,一股凶猛的力量再次控住了它们。雷霆不敢妄动,只能由着那力量控着它们在这恶鬼体内游弋扎根,直至雷霆与鬼魄相融,那股力量这才抽身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两只硕大无朋的恶鬼身体开始剧烈地摇晃,然后抽搐着慢慢缩小,直到最后—— 皮肉生成,五官重现,作为「人」的查丙和阿鸡仔再现人世。 “主人。”两「人」声音变得很迟缓也很僵硬。 “我的狗,只需要一条,听话就行了。”叶宵看着悬浮在看中的诛邪剑,语气幽幽道:“做到了我的要求,那作为主人的义务我都会遵守的。报仇的话,如果要杀尽天下人,那也没关系!” “抓住它!”叶宵指着诛邪剑,命令查丙。 查丙缓慢上前,伸手一把握住剑柄。 “诛邪?嗤,你想要诛谁?你又算什么东西?”叶宵表情轻蔑,语气狂傲道,“查丙,这把剑从此以后就归你,你要杀人,它就要尝血!论什么是非对错,说什么正邪两立,我要你杀,就要杀得个痛痛快快、不问东西!” “它只是一把剑,一把无名剑!” 从今以后,始皇兆的诛邪剑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只有一把‘不问东西’的无名剑! “啊啊啊啊——” 查丙手持无名剑,冲天狂啸,声浪一波又一波荡开,空气都在晃动。 那一刻,恶鬼将诞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日出东方,万道金光洒满大地,昨夜的一切仿佛不过是一场梦。 盛夏的清晨,泥土的芬芳,花朵的香甜,小鸟的啼鸣,植物的吐纳……在一刻,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展露了出来,一派生机勃勃。骑着小电瓶车的老头一路穿行其中,腰间佩戴的收音机放着当下流行的广场舞曲。 “爱情这杯酒啊~你一杯,我一杯啊~谁喝都得醉~” 待一排排红檐矮房入了老头的眼里后,老头脸上的褶皱不由自主地堆了起来,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自己乖孙了,他心里美滋滋的。把小电瓶车骑到车棚放好,老头还跟看守车棚的老大爷唠了会儿嗑才提着车篮子里的水果大排骨就往矮房去。 他这乖孙一直都在京市念书,走了好几年了,听他儿子说已经是研究生了。老头虽然记挂孙子,但也知道分寸,对孙子而言学习才是第一要事。可没曾想啊,上个月初他接到孙子的电话说他提前放暑假了要回海城来看他。这不,可把老头给高兴坏了。 只是,这孙子回来海城之后有点怪,非要一个人住在郊区的旧房子里。老头家人口多,又是本地人,当初海城搞建设的时候,他家里分了不少房子。现在,老头就收租都能拿跟小白领一样的工资了。他可不愿亏待自己孙子,但架不住自己孙子执拗要一个人住那老房子,老头没辙,只能点头答应。 但又不放心,便三五两天的骑着自个儿的小电瓶车来给孙子送吃的喝的,就怕孙子一个人生活开得不好。老房子的单元门早坏了,灯光也昏暗的好,好早楼层不高,老房子在三楼,老头爬上去敲门,一连敲了好几下,屋内都没人应。 老头有点懵,掏出老年机给孙子打电话,也没人接。不过好在他还备着钥匙,掏出来往里一扭,老头心里暗道:没反锁门,怎么回事? 老房子这安全性有点低,又是在郊区,老头就叮嘱了孙子好几遍,让他记得出门反锁,在家也要在里面把门给扣死。老头趋着眉头也没再多想,把门推开,往里走去。只是当门推开的一瞬间,刺鼻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是瞬间,老头心中升起了不安。 腿脚不由自主地软了两分,踉踉跄跄地,老头穿过了狭窄的客厅,来到了孙子的卧室。门微掩着,老头的目光落在那门缝处,心咚咚咚地直跳,他显然想到了什么,但他又心存侥幸,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 海城一局再次接到了报警,这一次,报警人声称,他发现了二十九具尸体。 肖曲安带队来到了现场,满室的尸体和鲜血,个个死状惨烈,唯有挂在吊灯上的女人还算‘整洁’,‘整洁’的全身不着片|缕。 案发现场是一个老旧的单位分配房,一居室,总归只有二十五个平方。房子里面积占得最多的便是唯一的卧室,足足有近十八平方,但也仅仅是十八平方—— 里面竟然摆放着二十九具尸体。 老头的孙子便在其中。 见着警察来了,老头就再也没有控制住晕了过去。肖曲安派人将其给送入了医院,同时也通知了老头的其他亲人,并嘱咐手下等老头醒来后一定要稳定好他的情绪再做询问。 法医来得时候,见着满地的尸体,忍不住谈了口气,“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昨夜韩嘉丽的事儿就够棘手了,现在又来个更夸张的,法医都有种是不是要寻个日子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粗略在现场巡查了一番后,法医沉着脸对肖曲安说道:“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从没有见过如此离奇怪诞的事情。” 肖曲安似乎早有准备,挑眉示意法医继续。 第40章 “这里有二十九具尸体,就有二十九种死法。”法医指着他们面前被人像是一刀割断脖子的尸体说道,“他很大可能是被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刀直接一下割断了颈动脉,造成大出血而死……那边那个,全身上下出现了大块大块的於青色伤痕,像是被人活活殴打致死的……那个胖子,肚子被划开了,内脏器官都被掏了出来……还有嘴唇泛青,口吐白沫的很有可能是中毒……” “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个女人,”法医指着已经盖上白布的赤‖身裸‖体的女人,“初步查看了一下,她的身体表面没有一点伤痕。” “任何伤痕都没有?”肖曲安显然理解到了法医这话背后的含义。 法医耸肩,回道:“蚊子咬过的痕迹或者是平日里不小心磕磕碰碰留下的痕迹,全都没有,她的皮肤完好得就像一张布。但就是这样才让人费解,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呢?我看只有解剖了才会有答案。” 肖曲安点点头,伸手拨了拨面前尸体断裂的脖颈,“还有一件事,你口中所说的那些凶器,我们一件也没有找到。” 法医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挑眉,用眼神质问: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肖曲安回了他一个很假的笑,“所有的罪行都在这间卧室,我们没有在其他地方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法医闭上了微张的嘴。 肖曲安继续道:“这里有二十九个人,同时卧室外没有任何其他可疑痕迹,我有理由怀疑,这二十九个人的死更像是一种迷信集体自杀活动。” “凶器呢?”法医抛给了肖曲安一个他刚才自己说的问题。 “如果找到了凶器,我相信,这件案子也就找到了答案。” 法医深吸了一口气,说,“祝你好运。” 肖曲安回:“谢谢。” * 把尸体全部运回殓尸房,封锁好案发现场,肖曲安就带着手下准备离开。坐上警察的时候,肖曲安接到了上级的电话,原来是韩文广不满他没有抓到叶宵而向上级投诉了他。肖曲安听着听话那头的训斥,手指尖夹着的香烟来回地摆弄着,直到十来分钟以后,上级告诉肖曲安,“你必须把叶宵给抓回来!这是命令!” 肖曲安喉头攒动,把烟放到了嘴里,然后点下了头,“知道了。” 上级没有再多说什么了,挂了电话。 田柾国坐在驾驶位,把刚才上级对肖曲安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有半分尴尬地直截了当地说,“老大,我们没有证据,而且,连合法的手续都没有。” 审查、询问、逮捕、拘留等都是需要批准令的,现在上级装傻什么都不给,还让肖曲安去抓人,这明摆着要是出事了就让肖曲安一人扛吗?这事儿田柾国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已经当了快三十年警察的肖曲安。 可肖曲安能拒绝吗? 不能。 他把没有点燃的烟又从嘴里拿了下来,然后用力地捏成了碎渣,伸手就丢到车窗外。完了,肖曲安回头对田柾国说,“开车吧,我们俩去叶家。” 闻令,田柾国钥匙一拧,油门一脚下去就朝着叶家飞驰而去了。 从郊区到富人区,要穿整座城,田柾国开了近两个小时才到叶家。几乎是下车看到叶家的瞬间,田柾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苦大仇深道:“这看上去……怎么让人瘆的慌呢?!” 虽说是独栋带花园的别墅区,但从山脚一路上来,田柾国见着了不少美轮美奂、金碧辉煌的别墅,可到了叶家,这别墅硬生生地多了几分荒凉、萧索、衰败之感。房子的建筑装修还是瞧得出几分富贵的,只是这诡异奇怪之感却让田柾国有一种小时候在乡下探鬼屋的错觉。 肖曲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眯着眼往里看了看一下,然后伸手去按门铃。门铃没响一会儿,可视门禁就冒出了一阵滋滋的刺耳电流声。田柾国没忍住,捂住了耳朵,两分多钟后,电流声才消失掉,换成了一个声音十分古怪的男声:“你们是谁?” 肖曲安掏出了证件,放到了可视门禁前,然后告诉对方,“我是海城一局重案组组长肖曲安,这是我的证件。我和我的同事有事想要见见叶先生。” 等了一会儿,男声不客气地回了句,“叶先生不见你!” 话毕,通话就结束了。 田柾国气得一拳砸在了墙壁上,“这有钱人的嘴脸这是让我受够了!昨天夜里他都敢直接开车撞开我们,现在面都不露给两句话就打发我们了!妈|的!把我们当什么啊?!” 肖曲安收回了证件,似乎对方才所受到的轻慢没有多加在意。他抬脚走到了大门侧边,上下左右地瞧了瞧,然后直接吐了两口口水在手掌上,再一摩挲两下,便直接抓住铁栏杆往上爬。 “老大!” 田柾国惊得眼睛都要脱框了,没想到一向沉稳办事的组长居然也会干这么出格的事。随后,他又笑了起来,赶忙跟着爬了上去。 肖曲安摸到门顶端的时候,防盗铃就开始疯狂地叫了起来。但奇怪的是,没人出来查看。门卫室里空空如也,肖曲安还走进去看了看,监控电视里全是雪花,滋滋地叫个不停。田柾国跳下来后,两人就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朝着那伫立在花园之中的别墅走去。 第35章 此时正值正午,太阳烈得很,像是要把人给晒掉一层皮似的。 肖曲安和田柾国两人只觉脚下这鹅卵石烫得有些过了,便是厚厚的鞋底都没能阻挡住它的温度。于是,两人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了别墅内大门。台阶之上,红枣色的木门紧闭。正待肖曲安抬脚就要上去之时,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了起来。 砰—— 叶家的铁门直接被人从外面开车撞开了,那是一辆军用级别的防弹车。接着,七八辆黑色轿车紧随其后开了进来。 肖曲安给了田柾国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两人戒备着看向这来势汹汹又嚣张无比的人,只见带头下来得是一个身材高挑,双峰傲人的美艳女子。只是这女人眼角上挑,美目倨傲,显然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而这人肖曲安也认识,正是韩家大小姐——韩嘉人。 昨日在王市长家的宴会里,这韩大小姐没出现,肖曲安还以为这人不在海城。但现在看了……不知怎地,肖曲安想到了昨夜惨死的韩嘉丽。 韩家认定叶宵是杀死韩嘉丽的凶手依据便是韩嘉人的丈夫失踪与叶宵大有关联。在他们口中,这个十七岁的叶家二少爷成了个穷凶极恶、残忍变态的杀人犯。至于他有何能耐做到这些,韩家倒半分不去想。 而叶宵到底是怎么办到这一切的,对于肖曲安来说,却是不得不想的事!他不可能在毫无证据之下将叶宵给抓起来,以此来应付韩家。但他心里也有一种直觉,叶宵跟韩家这两起事件肯定是有联系的,至于是什么,这就需要他来查了。 而爬进叶家,就是为了查案。 韩嘉人身后跟着出来了一个四十来岁、大腹便便、手带玉扳指矮胖男人。这男人留着个鸡毛头,头顶染了一撮黄,耳朵还别了只亮晶晶的钻石耳钉,这打扮倒是十分特立独行。 韩嘉人虽高傲,但对上这人,她态度摆的倒低,细声细气地同那人说,“表哥,等会妹妹就靠你了~” 三十好远的人来,韩嘉人这娇柔造作可是半点不输那些小妹妹。葱白一样的芊芊细手搭在鸡毛头的胳膊上,她比他要高一个头,贴他身上的时候,还得弓着腰。 两人这亲密的姿态,看的田柾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不是说什么情深似海?老公这前脚失踪,后脚就勾了个男人,啧! “你放心!表妹,任那小子如何嚣张,有我韩狂在,他就得去垃圾分类里待着了!”鸡毛头直接用肥腻的大手抱住韩嘉人,眼睛就往人双峰瞅。 韩嘉人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色眯眯的样子,一听这话竟又搂紧了几分。只是,她笑容满面的背后暗藏着的却是滔天的杀意和怒火。 韩嘉人昼夜不停地开车到了云顶山后,任她如何恳求,或是奉上无数财帛,诸马大师都不愿意伸手助她,只是对她说了一句,“痴儿,莫要纠缠,因果报应自有定数。” 韩嘉人不听,她只要一个徐天豹的消息,生,他在哪里;死,他又在哪里,凶手是谁? 诸马大师始终不说,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韩嘉人遇到了京都韩家的嫡系韩狂。她求而不得的事,韩狂轻描淡写一句话,诸马大师就帮她占卜找到了徐天豹的消息。 徐天豹死了,魂飞魄散。 凶手?诸马大师告诉韩嘉人,对方修为高于他,他占不出凶手的八字姓名。 韩嘉人很聪明,很快想到了另一点,“那同他血缘关系浓厚的亲人呢?” 诸马大师又开卦,最后给了韩嘉丽一张纸,上面正是叶英雄的生辰八字和姓名。那一刻,韩嘉人无比确定,凶手就是叶宵,她恨意滔天,恨不得当时就冲回海城将叶宵剥皮生刮了。 第41章 但同时,韩嘉人也意识到了叶宵这人有些能耐,连诸马大师都不能直接占卜他本人,那自己能杀得了他吗?很快,韩嘉人就把目光落到了韩狂的身上。 她虽然叫韩狂表哥,但他们两人已经出了五服。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当晚,两人就来了场翻云覆雨的游戏。韩狂得了好,便找军区借了架军用飞机,两人这才赶着今日清晨回了海城。 韩嘉人要杀叶宵,韩狂那是直接一口答应了,在他看来,那十七八的小子能有多大能耐?自己随便动两根小拇指就能捏死他! 两人贴得不留一丝缝地往前走,对站在门口的肖曲安和田柾国视若无睹,当真是把眼睛按在了脑门上。田柾国年轻气盛,见两人这样儿给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肖曲安拍了拍他肩膀,无声地告诉他:年轻人看开些。 韩嘉人和韩狂身后跟着二三十个黑衣人,那架势就跟拍电影一样。跟着韩狂身后的男人走上台阶直接一脚过去,那力道强劲地连空气都晃了晃,门被直接踹开了。 肖曲安目光一沉,这人比自己厉害。 韩嘉人一行走进了叶家,这一进去,众人发现,偌大无比的大厅里……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或者说连一丁点「生」的痕迹都没有。 “分开去找,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叶家人给我找出来!”韩狂那是真的狂,直接下令道。 在韩狂看来,这叶家肯定是知道出事了先藏匿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韩狂让人多敲敲墙壁地和地板,不要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肖曲安和田柾国抓住机会也趁机到处巡查,很快,他们在厨房的角落里发现了…… 两只老鼠?! 两只老鼠一见着他们俩,就开始疯狂地叽叽地叫个不停,却逃都不逃。田柾国胆子大上去就拎起一只老鼠的尾巴,笑着说,“这老鼠挺能叫唤的啊!不过也够笨的,连跑都不会跑?” 肖曲安没搭理他,站起来又翻了一下柜子,见里面居然还有一锅粥,当即就对田柾国说,“叶家有人。” 田柾国丢开手里的老鼠,凑过去,“我知道啊,刚才不还有人跟我们通话吗?只是,老大,你说这叶家的人都藏哪了啊?” 肖曲安没回他。 “要我说,他们要真聪明就赶紧跟我们走,到警察局喝茶可比被外面那帮人抓走了好!对了,老大,刚才那女的有点眼熟,谁啊?” 肖曲安正要回答,却见刚才还傻不拉叽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老鼠跑到了他们的脚边,扒拉着他们的鞋子叽叽个不停。 肖曲安有点龟毛,受不了这老鼠,直接飞起一脚就把扒拉在他鞋上的老鼠给踢飞了,而就在他踢飞的时候,他像是听到一声稚嫩的呼救:警察叔叔,救救我。 有人在叫他吗?肖曲安左右瞧了瞧,没见着人,又摸了摸耳朵,用力去听了下,没声音啊。 大概是出现了幻听了吧,肖曲安如此想到。 而在二楼的韩家人也找到一堆的蝎子和一头猪。 没错,如果不是大白天的话,那几个正值壮年的男人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一头母猪躺在铺着天鹅绒的床上,床边还有几只蝎子。 “我|操!”有人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叶家搞什么?!”更多的人是不解。 而在酒窖里,韩家人找到了叶英雄,当然,或许那不一定是叶英雄。抖如筛糠的男人带着韩嘉人和韩狂来到了酒窖,“狂少,大小姐,人就在里面。” 韩狂那是天不怕地不怕,抬脚就走了进去,然后几秒后,立马跑了出来! 速度快得惊人! 韩嘉人没跑,看了眼韩狂落荒而逃的背影,气得咬牙。握了握拳头,韩嘉人走了进去,阴暗潮湿的酒窖里唯有她走路的呔呔声。穿过逼仄的通道,转过来,窝在酒架角落里的叶英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还不待她开口,酒架另一边躲在暗影里的十来个骷髅架子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带头的骷髅架子对着她张了张嘴,除了喀喀声,韩嘉人没听到其他声音。骷髅架子蹲下身体,在地上比划了起来。 仿佛知道这些骷髅架子并不会伤害自己,韩嘉人丝毫没有惧怕,她努力辨认着这骷髅架子写下的东西,好一会儿,她才认出来,他写的是—— 闫格。 韩嘉人大惊失色,她不敢相信,可又不能不信!居然是她最信任的手下,闫格!韩嘉人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问,“是谁?是不是叶宵把你们弄成这样的?告诉我?是不是?!” 答案早已在韩嘉人的心中,但直到骷髅架子点头,她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开来了! 她要杀了他! 啊啊啊! 她一定要杀了他!!! “那叶宵呢?他现在在哪里?告诉我!” 骷髅架子比划着告诉韩嘉人,叶宵已经离开了叶家。 既然叶宵不在叶家,韩狂又跑了,韩嘉人也不愿多待,她要带闫格等人去找韩家的门客让他们恢复过来。只是她这十几个骷髅架子当真恐怖,韩嘉人今日带来的手下全被吓得四肢僵硬不敢动弹。 而就在闫格等人跟着韩嘉人准备出内大门的时候,叶英雄跑了出来。也就是在这时,韩嘉人看清了他腐烂了一半的身体。叶英雄还能说话,只是声音像是被什么锯过沙哑得厉害,“带我一起走!” 韩嘉人可没有什么善心,直接无视掉他,转身就走。 “你们这些见死不救——” 叶英雄正开口骂呢,突然,话音就被打断了。跟着韩嘉人一起走出去的闫格等人,在走下台阶的一瞬间,就在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 如尘埃般挥散成了空气。 什么都没了。 韩嘉人骇然回头,看向那硕大无朋的别墅,只觉心中一紧,随后又是怒火焚烧天,怒吼了声,“叶宵!!!” 此时,被踢烂的红枣色木门幽幽地动了起来,然后恢复成了他们来之前的原样。田柾国看得心跳加速,只觉自己前面那二十多年都白活了,今儿才算大开眼界了。 鹅卵石小道的尽头,别墅的正大门也正缓缓地动了起来,它也要关闭了! 门外,已经上了车的韩狂朝着韩嘉人大喊,“表妹!快点跑出来!” 众人不傻,连忙跑了出去,只是当他们踩在那鹅卵石上,脚下炽热的温度竟让他们有种踩在火海的感觉。韩嘉人跑的最快,她第一个出了叶家,刚跳上韩狂的车,铁门就关上了。 同时,两声凄厉的惨叫声跟着响了起来。 跑在最后的两个人被活活挤爆了—— 成了一堆肉渣。 田柾国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嘴巴不停地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吐出半个字。还是肖曲安上前把他给拉起来,然后说了句,“晚上去喝杯酒吧。” 田柾国一懵。 “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忘了吧!”肖曲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此说道。 “忘了?”田柾国还没怎么回过神,傻兮兮地反问,“怎么忘?” “喝醉了,睡一觉就好了。” 田柾国指着那一地的血肉渣滓,又问,“老大,你忘得了这个吗?” 肖曲安没回他,而是打电话让人来处理这「两具尸体」。 这样可怕又怪诞的事情谁能忘得了?! 此时,铁门之内,别墅大厅里,一张惨白脸的叶霖看着叶英雄问,“爸,你还想出去吗?” 叶英雄转身回了酒窖。 叶霖望着窗外,在这可怕的日子里,他想了许多许多,多到已经快要接近真相—— 明明深处在地狱,我们却连仇恨都不敢,叶宵,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第36章 叶宵在哪? 韩嘉人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她要找到他,要把他的肉一片片刮下来,再洒上盐,当做那些恶狗的晚餐。她要让他知道的—— 死,不过是妄想。 而就在韩嘉人陷入仇恨的幻想时,她的手机响了,有一条新信息。如同早有所感一般,韩嘉人点开了信息。 里面写着:找我吗?查丙家。 那一瞬间,几乎不用多想,韩嘉人就知道是谁给她发的讯息。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韩嘉人看完直接捏爆了手机。 韩狂被她吓了一跳,忙问了句,“怎么了?” 韩嘉人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来,“我知道叶宵在哪了。” “在哪?”韩狂刚问完,突地想起了来叶家之前他这个表妹不是不知道叶宵的踪迹吗?于是,他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韩嘉人举起手,然后一松,任手机碎渣散落一地。韩狂被她搞得有点懵,这时,韩嘉人笑了,笑得比他见过的毒蛇还要毒,连声音都是凉飕飕的,“他给我发消息,告诉我的。” 韩狂被惊得打了个嗝,这小子有点狂啊!都快赶上他了! 第42章 刚才酒窖里那十来个骷髅架子已经把韩狂给吓掉了七分胆,再加上后来被挤爆的两个手下,韩狂心里就泛起了嘀咕。表妹在床上是挺辣的,可为了个女人要是丢了命那就不划算了。但要就这样开口说自己怕了,自己这面子往哪搁呢?不行不行,还得想想!韩狂摸着自己的玉扳指,思索着。 但韩嘉人可不会同意他临阵脱逃。 之前在叶家,韩狂那逃跑速度可是让她记忆深刻。韩嘉人瞥了他一眼,见他那样子就知道在耍小心思了,立马贴过去就拿胸不停地蹭他,直把韩狂给蹭得全身发烫手痒脚痒了起来。 “表哥,你看看,刚才要不是有你在,那被挤成肉渣的肯定就是我了!”韩嘉人红红的嘴唇就贴在韩狂的耳朵处,说话的热气喷在耳朵那,搞得韩狂立马就想把人给办了。 韩嘉人见着韩狂这心热的样子,立马抓过韩狂的手将放到自己的大腿根处,然后,用极具诱惑力的声音说道,“只要表哥帮我报了仇,你是要把我揉圆了搅碎了都依你~” “好,好,好,报仇,马上就去报仇!” 色令智昏,便是如此了。 * 直接杀到了查丙家后,韩狂还特意看了看时间,两点半了,怪不得有点饿呢。 □□辆汽车停在了查家门口,依旧是之前踹叶家门的那个男人上前去,飞起一脚,劲气十足。只是这会儿,门没开,人倒是飞了老远。嗙叽一声,落到了百米外的菜地里,声音挺响的,想来这一下定是非死即残。 这人是韩狂亲信,虽然武力值不算出众,但胜在贴心会来事。韩狂握了握拳头,怒气冲天,可他不傻,心有忌惮,就又派了个亲信让人去……敲门。 咚 咚 咚 三下之后,门自己打开了。 院子内一派祥和,两边栽着各种瓜果蔬菜,中间是一条两米多宽的水泥路,一只老母亲正带着几只小鸡崽子在路上讨生活。 小道尽头是一排平房,平房前面有一个空坝子,边上摆放着一个圆形茶几,几张藤椅。藤椅上躺着个身穿t恤短裤,脚上勾着个一字拖的年轻男人,那男人眯着眼,十分享受地在那摇椅上来回晃动着。 菜园的边角处有个水槽,正接了根十来米长的水管子,水管的出口端被一个大鼻子的精瘦男人抓着,那男人瘦得像一块上好的精瘦肉,没有一丝肥腻,眼眶都凹了进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他就站在水泥路的中间位置,见着韩狂等人,眼皮抬了一下,然后给了他们一个十分瘆人的笑,便转身继续去浇水了。 韩狂迟疑了,不敢抬脚进去。 韩嘉人不惧,强行挽着他的胳膊就往里走,待他们十余人进了这院子,那铁门唰地一下就关了起来。韩狂打了个激灵,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了下来。 后路已断,韩嘉人甩开韩狂的胳膊大步往前,站在院子中央,昂声喊道,“叶宵你马上给我滚出来!” 摇椅上,年轻的男人微微睁开眼,看了过去。 好年轻的一张脸!这是韩狂的第一反应。随后,心下一喜,就算这小子当真有点本事,可这么年轻,能学的了多少?真是不足为虑啊! 韩嘉人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裙子一掀,就从大腿根处掏出了一把女士手枪,动作极快地对着叶宵连开数枪。数发子弹于电光火石间冲向了叶宵,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近乎窒息—— 六发子弹齐刷刷地停在了空坝之上,半空之中,六发子弹突然开始循着圆形轨迹飞速旋转。正待众人眼花缭乱之际,六发子弹又齐齐转向韩嘉人等人。眨眼的功夫,六发子弹就穿透了韩嘉人身后六名手下的眉心。 六人当场毙命。 韩狂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他腿有点发软了。 韩嘉人的手枪已经空了,她甩手一扔,然后嘴角一勾,妩媚多姿地往前走了几步,但语气倒是愤恨至极,“我倒是小看你这个狗杂种了!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你!” 叶宵依旧躺在摇摇椅上,侧过头,随意瞟了一眼韩嘉人,然后戏谑道,“你嘴巴挺能说的,想杀我?用地上那把枪还是你后面那把已经软下来的枪?” 韩嘉人一听,立马回头看去,只见韩狂已经悄悄退到了铁门边。被撞上了个正着,韩狂也不见脸红,反而理直气壮地来了句,“表妹,这是你和那小子的仇怨,表哥我就不插手了!” 京都韩家! 这就是京都韩家?! 韩嘉人气得目呲欲裂,恨不得上前生吞了这窝囊得毫无是处的韩狂。可她不能,只能要紧牙回头再次对向叶宵,“臭小子,上次见你一声不吭了,还以为你是个哑巴!现在看来,你嘴挺利索的!不过,我不喜欢听到人求饶惨叫的声音,希望你记住了!” 这话听得叶宵难得回味了一下,这样的蠢货他多少年没遇着了。 叶宵难得有兴致,张开说道,“你老公死之前也跟你一样,说了一大堆,我也不喜欢听。” 韩嘉人指甲瞬间刺入了掌心肉里,她恨的只能用力咬紧牙,才能逼着自己站在那同叶宵说话,“叶宵,你与我韩家结仇,将是你这生最错的事!今日我就要让你看看,纵横海城上百年的韩家真正可怕的地方!” 话毕,韩嘉人娇媚的脸突然狰狞了起来,右手紧握成拳,左手一抬,大喝一声就冲向了叶宵。 拳影叠叠,气势磅礴。 韩狂虽早知道韩嘉人厉害,可没想到这表妹居然这般了得!那出击的拳头周身环绕着汹汹燃烧的拳影,如蛟龙出海,咆哮如雷,空气中炸裂之声不断。韩狂心中暗道,若是换成他,这一拳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眼见那重重拳影就要撞上叶宵,突然,一个黑色的人影挡住了韩嘉人。 砰! 似能一拳砸破天际的拳头被人给一拳接住了,电光火石间,韩嘉人见到了挡住她的人。那是一张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得是五官,陌生得是气势。 “查丙?”韩嘉人惊呼。 查丙闻声,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假笑,随即,右手发力,狠狠地逼退了韩嘉人的拳头。 哐当! 韩嘉人踉跄两步,随后站稳,怒斥道,“查丙,你疯了吗?居然敢对我动手!” 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这时,韩嘉人才发现,查丙的眼睛一片漆黑。 他没有眼白!韩嘉人惊了一下。 随后,查丙僵硬地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对主人不敬,死!” 话音刚落,查丙就如闪电般迅猛出击,他浑身都是杀气,杀气又幻化成了实质的黑雾。如此,在众人眼中,查丙就成了一团黑雾。 黑雾将韩嘉人给笼罩了起来,紧接着,众人就看着韩嘉人对着黑雾出拳,可没有一拳能伤着黑雾,几分钟后,韩嘉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喊叫。 就在众人以为韩嘉人就要败了的时候,一记夺目刺眼的金光在黑雾中炸开。顿时,黑雾化为查丙摔出了一米开外。原地的韩嘉人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地咳嗽着,只见那发出金光的东西就在她的手里。 韩嘉人抬起来头,此时众人才发现她的脸像是被硫酸给腐蚀了一样,正冒着脓泡。似人似鬼的韩嘉人一边咳嗽一边得意地说道,“叶宵,原来你就是用这玩鬼造祸的手段杀了我老公和堂妹的!造恶鬼,叶宵,你还真是愚蠢的可怕!今日就算我不杀死你,他日报应也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宵,你要想好,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就跪在我面前来给我磕几个头,我什么满意了,说不定还能给你指一条明路!”韩嘉人笑得狂妄,嘴里说着要给叶宵一条明路,可她狰狞的面容分明是一副要将叶宵挫骨扬灰的模样。 这下,叶宵才慢悠悠地从摇摇椅上坐起来,大马金刀,气势凌人。 明明还是那么年轻的一张脸,却在此时平白让韩狂生出了几分惧意,那种从脚底冒起来的战栗就跟他遇着他大哥一样。唉唉唉,可他大哥是什么人?那可是古武界前十的高手,岂是这毛头小子能比的?!韩狂顿觉自己犯蠢了。 “查丙!”叶宵声音无波澜。 “是,主人。”查丙闻声跪向叶宵。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叶宵命令一出,跪在地上的查丙身体里顿时迸出一团冲天的黑雾。这黑雾比起方才要巨大数倍,随着查丙站起来,黑雾形成了一个逼近百米的「影」立于身后。 见此情景,众人皆恐,唯有韩嘉人举起手里放着金光的东西,笑得放肆道,“我手里有十方舍利子,你这恶鬼能奈我何?!” 舍利子?韩狂闻言,顿生贪念。 却在此时,查丙双手相握置于眉间,黑影咆哮,气劲晃动间,众人只见一把通体黑红色的利剑被查丙从眉间拔了出来! 一时间,风云变色,山岳轰鸣。 查丙手持无名剑,面向韩嘉人,“杀!” 第43章 第37章 杀,在一瞬间有了实质的形象。 宛如天幕般的黑雾在查丙的身后晃动着,那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将天地衔接起来,也将众人笼罩其中,让他们无处可逃。 “怎么?你还怕我跑了吗?”韩嘉人已然疯狂,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叶宵!你杀我老公,我和你不死不灭!” 随即,韩嘉人又对向查丙,“查丙,你这个叛徒!做我的狗,居然敢拿剑对向我,好,我今天就先杀了你,清理门户!” 说完,韩嘉人纵身一跃,右脚一点,就如鹞鹰划拨半空,直逼向查丙。 查丙抬起手中的无名剑往下一斩,顿时,空气都被撕裂开来,水泥路凭空断出一米宽的裂缝。而被斩中的韩嘉人却是凭着手中的舍利子当过了一劫!她倒是狠,被击中了也不退,反而直接以手为鹰爪毒辣非常地去掏查丙的眼珠子。 却不曾想,掏了个空。 黑黢黢的眼眶里,居然什么都没有。韩嘉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空空如也的掌心,随即,她直接操起手中的舍利子狠狠地塞-入查丙的眼眶中。 顿时,一声嘶哑又痛苦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查丙手持无名剑,昂头大叫。而他的脸上却冒出金光,金光不停地在吞噬着他,查丙很快就站不住脚了,直接半跪在地。若不是无名剑撑着,查丙这就要直接瘫软倒地了。 看此情景,韩嘉人得意地大笑,“叶宵,你看见了吗?你以为你能造出恶鬼就能为所欲为了吗?你这个蠢货!这世间上厉害非常的能人法器多不甚数,你怕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十方舍利枝是佛教至宝,有它在,世间任何邪灵恶鬼都伤不了我。哈哈哈哈,叶宵,我都要看看,现在谁还能来救你?” 那舍利子果然厉害,查丙这恶鬼将对上它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韩狂见大势偏向韩嘉人,便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讨好地说道,“表妹,真是没有想到,你手里居然有十方舍利子。” 韩狂虽不中用,但到底是京都韩家人,对舍利子也早有耳闻。传言,佛教至宝是一百零颗舍利子,乃是佛教创教之时,一百零八位的道高僧历经火葬、水葬、土葬、林葬后得“八斛四斗”,后经万年香火不断,成五色珠,得名舍利子。而十方则是一百零八枚舍利枝其中一枚的名字。 韩嘉人侧过头看了一眼韩狂,笑道,“怎么表哥这会儿腿不软了?” “为着表妹的事,哥哥我那都能软,就是腿不能软。”韩狂伸手揽过韩嘉人的蜂腰,亲密地说道。 “表哥,你不是答应要替我报仇吗?现在,你就去帮我杀了叶宵!”韩嘉人指着坐在藤椅上的叶宵,恶狠狠地说道。 韩狂眼热舍利子,心里一松,便把之前对叶宵的恐惧给忘了个彻底。他心里想着的便是韩嘉人刚才所说的,这叶宵的能耐不过是能驱使这恶鬼,现在,这恶鬼被十方舍利子给制住了,那这十来岁的小子不就成了自己的盘中菜了吗? 于是,这下韩狂也不推脱了,直接拍了拍韩嘉人的屁股,笑眯眯道:“放心,表妹,表哥答应你的事儿什么时候没有兑现过?” 说完,又用力捏了捏手里的屁股肉。 韩嘉人被捏得太阳穴都鼓动了一下,咬牙暗道:她忍。 韩狂又胖又短的手一挥,当即喝令身后的人跟他一起过去。如今这剩着的十人齐刷刷地跟着韩狂往前走,路过查丙身边的时候,只见他和他身后原本遮天蔽日的黑雾被一圈金光给困住了。 人间有正道,众人自无畏。 韩狂带着手下来到了叶宵的跟前,他双手叉腰,倒是一副得意,“小子,算你运气好,能死在我韩狂的手里。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一点,看清楚谁他妈是你惹不起的人?!” 说完,韩狂食指在空中一划,身后的十余人就冲向了叶宵。 那十余人个个面露凶光,赤手空拳上场,似是叶宵刚把他们一户口本的人都给灭了一样。 “我倒觉得你的运气更好。” 叶宵玩笑般的话语出口,韩狂还没有反应,那十余人突然腾空而起,像是被人用一根绳子勒住了脖子吊在了半空之中。韩狂大骇,吓得赶紧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叶宵砰砰砰连开数枪。等发现没了子弹,韩狂惊觉转身就跑。 而他打出来的六枚子弹直接在半空中掉了个头,追着韩狂而去。恐惧已经蔓延开来,韩狂浑身都被冷汗给打湿了,就在他距离韩嘉人几步之遥的时候—— “啊啊啊!!!” 六枚子弹齐刷刷地打穿了韩狂的脑门。 就这样,不可一世又自以为是的韩狂……死了,他死在了自己的枪下。 一切又归于了平静,韩嘉人终于意识到了,叶宵的能力不是来自于恶鬼,而是他本身。突然,韩嘉人大笑起来,得意又癫狂,“叶宵啊,叶宵,你知道你刚才杀死的人是谁吗?哈哈哈,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这个蠢货来这里?我就是要让他死在你手里,只有他死了,你叶宵这辈子也就彻底完了!就算我杀不了你又怎么样?可韩霸天不会放过你!只要他出手,你叶宵不过是他动动手指就能捏碎的渣滓!” “他刚才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下辈子投胎眼睛记得放亮一点。” 叶宵站起来,往前跨了一步,他的面前悬空挂着十余人。双手抬起置于半空之中,叶宵蔑视而向,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握,十余人顿时抽搐了一下,浑身一激,双腿开始疯狂地蹬动。 ——像是脖子上的绳子被人猛地收紧了。 韩嘉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叶宵对着她笑了一下,满是嘲讽,“你来送死还带这么多陪葬,挺有想法的。” 说完,叶宵右手突地握紧。 悬浮在半空中的十余人猛然一抽,随即化为了血雾,死了个彻底。 年轻的男人脸上毫无波澜,他看上去如此平常又如此普通,但偏偏就是这种平淡,让韩嘉人终于感觉到了恐惧,她连退数步,然后拼命摇头嘟囔,“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叶宵!你不是!” 调查中的那个普通到人人可欺的叶宵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杀人不费吹灰之力,面不改色的男人?!她竭力压制着恐惧,眼里淬毒般瞪向叶宵,“我不怕你!就算我今天死在你的手里,但是从此以后,韩家永远也不会放过你!你根本不了解韩家的可怕,你再厉害又怎么样?只要有钱,韩家可以找来数之不尽成千上万的能人异士来对付你,到时候,就凭你这——” 哗! 喋喋不休的韩嘉人被一把通体黑红色的长剑给刺穿了,从心脏穿过,当即,韩嘉人哐当一声瘫软在地。她颤颤巍巍地看向自己胸口的长剑,又试着用力回头去看身后的行凶者,只见整张脸像是被鲨鱼给啃过一般的查丙正握着剑柄站在她的身后,然后僵硬地说道,“杀!” 唰! 查丙抽回无名剑,韩嘉人噗嗤一声吐血而亡。 这一场声势浩大又暗藏计谋的杀伐就这样仓促地结束了,半点惊天动地都没有。叶宵看向查丙,伸手一抓,那嵌在查丙眼眶中的舍利子就被他隔空抓到了手里。摆弄了一番后,叶宵戏谑道:“所谓正道,不必问缘由,要杀你,你就是了邪道。” “阿弥陀佛~” 说着,手指一捻,那众人向往渴求的十方舍利子就被叶宵给捻成了碎渣。然后,风一吹,什么都没有了。 “杀人,没什么特别。”叶宵走到查丙的面前,右手一划,查丙原本坑坑洼洼的一张脸瞬间恢复了原貌,他居高而视,语气平淡,“但是,别杀得这么难看。” 查丙点头,“是,主人。” 在叶宵眼里,选韩嘉人来作为查丙的猎物,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顺便练练剑。但现在看来,查丙还有得练。他没有给查丙所谓的剑谱,而是告诉他,“你的剑,还没有跟你一条心,你还是先哄哄它吧。” 让一只恶鬼去哄一把剑? 查丙遵命,就抱着无名剑继续去浇树。 至于叶宵则继续躺回他的藤椅上,一摇一摇地,嘴里还喃喃道:“太阳什么时候才会落下去啊?” 等到了傍晚,阿鸡仔这才漆黑的房间里走出来,他还没有到鬼将级,最好只在夜里出行。从大哥那听说韩嘉人来家里寻仇,阿鸡仔发出了嗬嗬的笑,然后,声音和查丙如出一辙地僵硬,“杀得好,杀得好。” 叶宵让阿鸡仔做的晚饭,三菜一汤。 阿鸡仔端起碗,刚拨了口饭,饭就落在了地上。他有点懵,垂下头,看了地上那团饭好一会儿,直到查丙一碗饭吃完了,阿鸡仔才傻乎乎地说,“哥,我吃不了。” 查丙随着他的手,看到了地上的米饭,然后转身去了堂屋。在那里,他找到了家里老娘常用的黄纸,放在阿鸡仔的面前给他烧了一沓,“拿去买吃的吧。” 鬼进阶了,就能得到传承,自然也懂得做鬼的规矩。 第44章 如今的查丙为鬼将,便能昼日出行,吃食如常,遏欲止杀,从某方面来说,倒是同人常人无异。倒是阿鸡仔,他还只是个小恶鬼,只能以血肉杀气为食,当然了,黄纸银元可以烧给他拿去买阴间的食物,但那些食物对于恶鬼来说也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 黄纸被烧尽之后,幻化成了阴币落到了阿鸡仔的手里,他看着手里的阴币,来回地翻看了一遍,然后对查丙说,“哥,你多给我烧一点,我去看看有没有跑车卖?” 查丙没有搭理他,而是吃完一碗饭后就跟叶宵告了退,跑去继续和无名剑联络感情了。 小圆桌上,阿鸡仔凑到叶宵跟前,谄媚巴巴地说,“主人,我想和我哥一样厉害。” 叶宵正在吐鸡骨头,这是阿鸡仔他老娘养的鸡,真正的土鸡,肉嫩得很。在修仙界,叶宵几万年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食物了。不过,好在,他并不重口腹之欲,不然等不到查老娘回家来,她那一窝鸡恐怕连根鸡毛都不会剩了。 “杀掉七七四万九千个人,你就可以进阶了。”叶宵回答道。 “……”阿鸡仔噎了一下,他哥也没杀一个人就成鬼将了啊。可他不敢说,也不敢提,只能等叶宵吃完了饭就自个儿去洗碗了。洗完碗,他就听着叶宵躺在藤椅上,懒懒地低语,“太阳什么时候才能升起来啊?” 阿鸡仔不禁想了想,他好像白日里听到过这番类似的话,于是上前就问,“主人,您老关注太阳干什么?” 叶宵瞟了他一眼,满是嫌弃,但语气却很欢喜,“等太阳升起来了,我就要去接我老婆了。” 明天周一,该上学了。 阿鸡仔不懂又问,“主人的老婆在哪?为什么不跟您住在一起?” 这一会,叶宵的欢喜不见了,而是冷冷地回了他一句,“滚吧。” 阿鸡仔立马离开。 这一夜,叶宵便就这样躺在藤椅上,望着天上的月亮,想了一宿…… 第38章 翌日,晨光熹微。 叶宵行走如风,转眼,就到了宗家所在的别墅区附近。山脚下,叶宵放慢了脚步,双手插在裤袋里,悠闲踱步往上而去。半途中,一辆黑色的轿跑在急速奔驰时,突然降速,紧接着,车窗缓缓打开,一个酒气熏天的年轻男人支出脑袋对着叶宵吼道:“嘿,小子,想要哥哥送你一程吗?” 男人旁边还坐着一个胖子,笑得歪七扭八的,“学生仔,没见过啊,天还没亮呢,走路去上学多辛苦啊~上车,让大哥哥送你啊!” “对啊,哥哥很大的!哈哈哈哈……”满嘴酒气的年轻男人更是表情夸张地对着叶宵挤眉弄眼起来。 叶宵驻足,然后回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们一眼。 随后,叶宵继续抬脚往前走。 下一秒—— 砰! 那辆黑色的轿跑直接撞破防护栏从绿荫大道飞了出去,车子在半空中就爆炸开来,火光瞬间染红了天际。 * 等别墅山庄的物业发出警报的时候,叶宵已经站到了宗家的大门外。大门两侧高挂白色挽联,中间贴着斗大的「奠」字。门大开着,叶宵抬脚就走了进去。宗家里面的小道摆着许多祭幛,走到主宅大厅,门口坐着不少人。但此时时间还尚早,很多人都还睡得迷糊,便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叶宵。 走进大厅,大厅内肃穆庄重,艾南珍的遗像高挂其中,供桌上还燃着一盏油灯。叶宵刚跨进去,那盏油灯瞬间就熄灭了。 “熄了,熄了!”守灵的一个年轻佣人刚巧撞见,大喊了起来。 旁边的宗友明当即就横了他一眼,随后上前掏出打火机再次把油灯给点燃。可这会儿明明无风,油灯里的蜡烛和油都还有大半,却任他如何都点不然。年轻的佣人见状,心下一慌,又喊了一声,“二太太她——” “闭嘴!”宗友明这次直接呵斥道。 佣人颤巍巍地退到了一边。 今日,便是艾南珍下葬的日子了,因着这事,宗家人早早就派人去看守所接回宗浩来。这下葬入土,还得她唯一的儿子宗浩来送棺才行。宗家人大多都因守夜没有睡,宗母眼尖,见着了叶宵连忙起身走过去,“叶宵,你来找阿肆啊?他在二楼房间里,我让佣人带你上去。” 叶宵喊了声阿姨好,就点头应下。 宗母招手喊来的正是刚才一惊一乍的年轻佣人,是个瘦弱的男人,大约二十出头。他领着叶宵就往二楼去,只是脚步很轻,像是怕吓着谁一样。等上了最后一节台阶,佣人回头看叶宵面无表情,喉头一紧,磕磕绊绊地说了句,“四少……的房间在这边。” 说完,就转身继续往前带路,等到了一扇枣红色的实木门边的时候,他指了指门,对着叶宵露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意思是:到了。 叶宵抬眼看了看大门,随后,伸手拍了一下年轻佣人的肩膀,“麻烦了。” 那一瞬间,年轻的佣人感觉到了一种——便秘了好几天突然身轻气爽的感觉。之前,他老是有种说不清的窒息感,像是有人掐着他似得,使他呼吸极度困难。可现在,一切都又回到了原样,他大口大口呼吸了几下,然后对着叶宵连连点头,“不客气,叶少。” 说完,他就一边扭动着脖子,一边往一楼大厅走去。 叶宵抬手,屈指在门上轻叩了三下。 咚 咚 咚 他先出声,“是我,我来接你了。” 话毕后一分钟,门才被打开,宗肆依旧是浑身如死水般毫无波澜又冷冰冰的样子。他右手撑在门边,眼睛微眯,嘴唇轻启,“滚。” 叶宵当即就抿嘴笑了,往前一步,贴近,“你妈妈邀请我上来的,阿肆。” “我说,”宗肆挺起胸膛,双目灼灼,冷刃在其中,“滚。” “我拒绝。”叶宵回答得很快。 宗肆冷笑了一声,那一笑就让叶宵看晃了神。但下一秒,宗肆直接按下他的脖子,然后狠狠抬脚上踢,踢中了叶宵的下腹。叶宵配合地痛呼了一声,宗肆回了一声嗤,就着压着叶宵脖子的手发力,把他给压到了门边墙上。 脸被压得有点变形了,叶宵又唔唔了两声,表示了:老婆你很厉害,我都无力招架了。 当然了,这话只能在心里想。 “我不喜欢随便动手。”宗肆又用力压了压叶宵的脖子,见着叶宵抽气,这才继续道:“但是,你很荣幸,你是个特例。” “真高兴,你和我有了共识。” 「是的,我见到你,我也想对你动手动脚。」 「当然,如果你不同意我动手的话,我可以随你动。」 叶宵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离开我家。”宗肆捏着叶宵的后颈,语气略微凶狠了两分,“这是我对你友好的警告。” “只要你和我一起,我随时都可以离开。”叶宵扯着脖子扭着头去看宗肆,“我是来接你上学的,这是我们的约……定。” 「这可是我的第一次约会,我决不允许出任何差错,希望我老婆明白。」 「如果他不明白的话……」 「没有如果。」 叶宵笑得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宗肆挑眉,然后轻呼了一口气,“你迟早会后悔的。” “那就该让后悔来得更早一点。”叶宵扭了扭脖子,悄悄挪了一点贴近了宗肆,“你说得每句话都像是警告,但是,对我来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警告更像是你的诱惑。你在引诱我,阿肆。” “哈~”宗肆难得笑了,然后,突地像只野兽呲牙沉道:“被你发现了?!” 下一刻,宗肆压着叶宵转了一圈,转进了房间里。门,被他脚一勾,砰一声关上了。 身体贴着身体,叶宵依旧被压制着,但这一次,他和宗肆之间是面对面的。目光相交,叶宵很快就发现了宗肆的异常,他不再是雪山上最冷的寒峰,这一秒开始,他更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魔鬼。 黑曜石般的眼珠子来回地转动着,宗肆一只手扼住叶宵的脖颈,另一只手缓缓地从他的喉结往下划,划落到了胸膛的位置时,宗肆笑了。那是一种充满了危险、疯狂、嗜血的笑,透过那笑,仿佛世间一切「恶」都出现了。腐烂的茎干,干涸的河流,胎死腹中的婴孩,成群结队自杀的人们…… “宝贝,你拒绝了我的警告,”清冷的声音变得如鬼魅般诡谲,宗肆的手指停在了叶宵的胸口,表情是一种女人特有的妩媚,“不过,我很高兴你能拒绝我。” 闻声,叶宵挑了挑眉,笑嘻嘻地回了句,“噢~宝贝!” 同时,叶宵心中无数个——我屮艸芔茻 !宝贝!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宗肆亲密地贴在叶宵的身上,压着他脖子的手也开始来回地揉捏,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毫不遮掩的勾引。宗肆舔着唇,唇很快就湿漉漉了,他半仰起头,声音又软又媚道:“我也想。” 第45章 说完,那殷红的唇吐出了像是毒蛇的信子一般的舌头,轻佻地舔了一下叶宵的下巴。 修仙八万年成为至上至尊的灭世仙帝不禁打了个激灵。 他想,今天他就可以破处脱单了吗?!这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按在胸膛的手再次往下划,很快,占领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宗肆舔着唇,目光噬人,欲念在疯狂地燃烧,连声音都嘶哑了几分,“做过吗?” 叶宵摇头,拼命地摇头,“为了你,守身如玉,我做得很好。” “想试试吗?”宗肆声音压得更低了,“雏鹰起飞的感觉?” “……随时待命。”叶宵握紧了拳头,回道。 闻声,宗肆笑了,笑得很娇媚,声音很甜,有些像女孩的笑。他退离开叶宵,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他勾了勾食指。 他在邀请他。 当然,叶宵拒绝不了。 就像是猎场里最听话无畏的猎狗,叶宵跟着过去了。宗肆坐到了床上,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叶宵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坐了过去。 一只清冷的手摸到了叶宵的脸颊处,叶宵浑身一紧,还不待他反应,宗肆那张皮相绝佳的脸凑到了他的面前。他低头,四目相对。 叶宵发誓,如果这个时候宗肆要他做任何事,哪怕是跪下舔他的鞋子他都不带想一下的。这感觉实在是棒极了! 两个少年人,体格相当,眉目俱秀。欲,在此刻将少年人的青涩给退散了,它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绝了,年轻的身体的热和噗通跳动的心将两人偾张的气息变得更加灼人。皮肤触碰到了地方,异常的炽热,热得叶宵胸膛起伏不停,唯有大口大口地喘气才能舒缓过来。 他看着宗肆一点点靠近,耳边就如同有一座名为‘欲’的钟声在咚、咚、咚地作响。很快,唇和唇之间,只隔了一指的距离。只差一点,他相信,很快,就能体会到登峰造极的快‖感了。 “你在想什么?” 突然—— 宗肆的声音,冷了一百八十度。他脸上的「恶」瞬间消失不见了,一切,又变了。他坐直了身体,收回了自己摸在叶宵脸上的手,面对面地,又说了句,“刚才,你做了什么?” 第39章 怪物 叶宵的目光一直随着他拿开的手移动着,直到静默的时间让某种特殊的荷尔蒙气息开始涌动了起来—— 那是一种灼热到比皮肤紧贴着皮肤还要无法形容的滚烫。 清冷的男孩试图拒绝这种糟糕的感觉,他开口说道,“听着,不管刚才我做了什么,你都给我忘掉。” 叶宵闻声抬头,目光灼灼,“你问我刚才在做了什么?” 宗肆摇头,“不,我现在并不想知道了。” “怎么会呢?你应该知道。” 叶宵犹如暗中窥探的猛兽突然出击,他顷过身体贴了过去,右手直接按住了宗肆的后脑勺,然后朝着那令人神往的唇印了上去。 非常简单的一个吻,唇肉贴着唇肉。 然后—— 叶宵得到一拳作为「感谢」。 宗肆的拳头狠狠地砸中了他的腮帮子,由力度来判断,想来对方现在应该跟快要爆炸的煤气罐一样了。叶宵揉了揉被打的腮帮子,语气略微委屈道,“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你问了我刚才做了什么。嗯,就是这样。” 此刻,宗肆像极了一只不可侵犯的缅因猫,表情高傲,眼神凌冽又冰冷,连音质都露出了锋刃,“我说过,我不喜欢随便动手,叶宵,不要随意触及我的底线。还有,收取你自以为是的样子,离我远点。” “自以为是?你从这张脸上只看到了这个吗?”叶宵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腮帮子,表情略痞,语气调侃道,“我明明已经想要你想得都已经疯掉了,你看不见吗?” 说着,叶宵指了指自己腰腹以下,异常滚烫的位置。 “这叫做自以为是吗?我想,我得纠正你,阿肆,这叫做欲。”叶宵歪着头,姿势懒散,“我从不隐瞒,你看,我所有的秘密你都知道了。我的强大是显而易见的不是吗?所以我狂妄一点、得意一点、甚至是霸道一点也没有关系的,你应该试着信任我。毕竟我追求你这件事,你只有一个选择——” “绝不可能是拒绝。”叶宵抿唇笑,笑得极为符合他现在的年龄,青涩又真挚。 “我为什么要信任你?”宗肆问。 “因为我们命中注定的爱人?这个答案怎么样?” “不,我不喜欢你。”宗肆一如既往的冷酷。 “没关系,阿肆,这种事总是需要时间的,我可以给你,多久都没关系。毕竟我已经优秀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加起来都不够舔我的脚趾的地步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叶宵这下倒是狂得很,这模样让宗肆都禁不住去回想,自己在学校里的这位沉默木讷的同桌平日里到底是怎样的。他是如何说话的,如何被欺凌的,甚至是如何抱头痛哭的……尽管他已经从叶宵那知道了他八万年的修仙「梦游记」,但这反差还是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我也许如你所说,有着所谓的仙格,但是,”宗肆往后仰了仰后背,紧绷的态度松懈了下来,“我现在是宗肆,而你是叶宵,我对你一点都不感冒。即使你能上天入地,或者是排山倒海,这在我看,就跟大型魔术是一样的。我或许会惊叹,但不会因为魔术太精彩而爱上魔术师。” 叶宵顿默。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回了句,“这是你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我有点激动。” 终于,宗肆忍不住在心里爆粗了。 “无视我的想法,强加你的意愿在我的身上,叶宵,你有想过最后的结果吗?”缅因猫眼睛又厉了起来,“我不但不会喜欢你,甚至我还会想杀了你。” 凶狠的言语,凶狠的眼神,在这刻,叶宵想到的却是: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猫了?!这简直让人无法抗拒! 叶宵手指发痒,他又想去摸宗肆了,不过,幸好他忍住了。他翘起了二郎腿,身体往后仰,仰到快要倒到床上时,他触及到了某人警告的眼神。很快,他屈起手肘,撑在床上,侧过头对着宗肆讨好地笑了笑,“那要试试吗?” 宗肆立马就要拒绝,但叶宵抢了个先。 “试试看我疯狂的追求,看看,最后你会爱上我还是想要杀了我?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不喜欢我吗?甚至厌恶我不识时务的纠缠吗?怎么样?就很简单,不是?你只要控制住自己的心就可以了,倒是我……” 叶宵趁机松下了手肘,侧躺在了那白色的天鹅绒上,瞬间,他的心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一眨眼,就上了顶。 “我只是一个小兵,在你严密的防备下,企图攻城略池,这很有意思不是吗?”叶宵睁大了眼睛,声音低沉地诱惑着。 宗肆很平淡地回道,“你在激我?” 闻言,叶宵突然笑开了,像夏天的栀子花,甜蜜蜜的,“答应吧,这样游戏的主动权就在你的手上了。从此,我就任你为所欲为了……” “ok,我同意。”宗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现在,我要你离开我的家。” 叶宵从宗肆同说出同意的那一刻,直接高呼了一声,随后,修长的手脚一摆,在床上寻了个舒坦的姿势躺好,双手大张成一字型,语气欢快地说道,“那现在我们就是情侣的关系了,所以我有权在我老婆的房间待着。” “……我们什么时候有了……情侣的关系?”宗肆覆在脸上的冷漠的面具瞬间出现了一条裂缝。 “你刚才不是同意了吗?”叶宵躺在床上,歪着头去看宗肆,“和我试试谈恋爱,看看最后是我攻略了你,还是你守城成功。” “……”宗肆再次有了想揍人的冲动,“我以为你是说让我给你一个机会。” “没错啊。”叶宵点点下巴。 宗肆手指慢慢蜷起,然后又松开,“那好,我们现在分手。” 叶宵回了他一个—— 你做梦的眼神。 宗肆显然对此感到很焦躁,甚至出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这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对他来说,糟糕透了。这或许也是宗肆极度排斥叶宵的原因之一,这个人太强硬了,就这样闯入他世界,任他如何都置若罔闻。 有那么一刻,宗肆的目光落到了旁边茶几上锋利的水果刀。 但只是一秒钟,宗肆就移开了目光,不过,水果店却缓缓地从茶几上漂浮了起来,接着,来到了宗肆的面前。 “你想要用它杀了我吗?”叶宵摇晃着小腿,语气随意,“既然你想,我就会满足你。” 说完,宗肆的右手猛的抓住了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果刀,但是他表情却全是慌张,“不!叶宵,住手!” 当然,他没能如愿。 噗一声,水果刀直接捅穿了叶宵的胸膛,唯有刀柄留在外面。宗肆松开刀柄,他跪坐在叶宵身上,俯首看去。只见叶宵整个胸膛都像是陷入了鲜红的血池中,而他却笑得狂热,甚至在对上宗肆的目光后,大张着嘴巴笑道,“感觉怎么样?爽吗?” 第46章 宗肆的回答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挥向了叶宵。 紧接着,啪、啪、啪…… 无数的耳光落到了叶宵的脸上,直到宗肆打人的手都开始颤抖了,他才停下。他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剧烈,手紧握着拳贴在身边,看着叶宵说道,“爽吗?” 猪头一样的叶宵回了他一个坚定的字,“爽。” 宗肆:妈的。 就在此时,叶宵还抬了抬自己身体,去贴宗肆的大腿根。 那一刻,宗肆愣住了。 “……你是以为这是在做什么?”宗肆艰难地说道,“我在杀你。” “我又不会死。”叶宵回答得很拽,很得意。 说完,他胸膛上的血窟窿、红肿的猪头脸全都消失不见了,叶宵又变回了之前那个看上去青涩又干净的年轻仔。至于之前那把行凶的水果刀,则静静地置在茶几上,同之前一样,分毫不差。 这一切都变得太快,快的不禁让人有一种错觉,宗肆拿刀捅穿了叶宵到底是他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克制有礼的敲门声。 咚 咚 咚 宗肆闻声一惊,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坐在叶宵的身上,当即从床上翻起来,然后站直,顿了两秒,平静了下心情,冷声询问,“谁?什么事?” “四少,二太太要出殡了。”门外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知道了。”宗肆简短回道。 “那四少,我先退下了。” 外面的人显然对宗肆有所了解,说完,也不待他回覆,自己就转身走了。 叶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像是十分享受。宗肆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顿了一下,这才睁开来到了落地窗前。透过落地窗,他看到了正在穿戴孝服的宗浩。 宗浩正在同宗友明诉苦,他这回遭了大罪了,也晓得错了,求着他三叔把他给弄回来。 今天这日子,宗友明也心疼这从此以后没爹没娘的侄子,便拍着他肩膀说了句,“有三叔在,你放心。” 得了这话,宗浩立马喜上眉梢,笑着笑着,却意外地和站在二楼的宗肆目光撞在了一起。几乎是在瞬间,宗浩脸上的笑就被鄙夷和厌恶给取代了,他无声地对着宗肆说了句,“怪物。” 第40章 宗肆半眯起了眼睛,面上毫无波澜。 宗浩见状,扯了下嘴角,啧了一声后,又同宗友明说起话来。宗家的人都已经聚集到了庭内的空地上,宗友兴和宗母也在其中。宗母正在整理宗友兴的衣领,同时说道:“阿肆的同学今天一大早就来了,看样子真得很喜欢阿肆呢。” “我早就说过了吧,学校里是最能交到真心朋友的地方,你瞧,这不就有了好朋友了吗?”宗友兴对于叶宵的到来,倒是十分乐见。他说完,抬头就去看二楼,见着宗肆站在落地窗前,立马对其摆摆手,宗肆回了他一个很浅的笑,宗父放下了手,压低声音对宗母说:“今天送殡,阿肆就别去了。” 宗母听了,面露犹豫,“我已经让人通知他了。” 宗父眉头一皱,“这种事情叫阿肆做什么?你这会儿让人去告诉阿肆,让他在家里待着,不是好朋友来了吗?陪陪朋友也是好的。” 宗母顿了几秒,然后点头同意了。她压好宗父的衣领,就转身找了个佣人去传话。院子里聚集了不少人,宗母刚吩咐好佣人,就有个涂着厚厚白色粉底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她的五官同艾南珍有些相似,一开口,便知来者不善。 “汪悦文,这时间马上就到了?你那宝贝小儿子怎么还不见下来呢?” 宗母抬起眼皮看向她,然后一脸漠然道:“阿肆身体不舒服,他朋友也来了,我就让他在家里陪陪朋友。” “朋友?不是吧?你那个小儿子什么时候也有朋友了?”女人歪嘴冷哼,“可别是不知礼数,只图自个儿,不愿意送他二伯母最后一程吧?这人走茶凉,还真是没说错。死了就成了死人了,半点价值都没有了,之前活着的时候,谁不敬着我那位宗家二太太的妹妹,现在呢?出个殡,人都到不齐,这说出去,可真要让人道一句宗家好教养啊!” 宗母对此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回话也很快,“宗家的教养是怎么样的,还轮不到别的阿猫阿狗来指手画脚。” 说完,也不待那女人反应,头一撇,人就错过她走了。 “唉,你——” 女人气得不轻,张嘴就要喊住她,但很快,她就被一个大腹便便的矮胖男人给拦住了,“你又搞什么幺蛾子啊?这是宗家,你给我收敛一点!” “收敛?我的妹妹都死了,我还收敛个屁!”女人扯着嗓子回道。 矮胖男人立马去捂她的嘴,压着声音警告道,“你给我闭嘴吧你!你这不省心的娘们,你要害死我们胡家是不是?” “唔——”女人用力扯下男人的手,拉着声音回道,“害死?他们宗家已经害死了我的妹妹妹夫,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把这能说话的都给弄死啊?呜呜呜……我可怜的妹妹哟……” 说着,女人竟呜咽哭了起来,她揉了揉眼睛,眼睛一片通红后,人就奔着宗浩过去了。抱着宗浩的胳膊就哽咽着诉说起什么,宗浩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听着,一边眼里涌现出深深的恨意。直到宗家老辈出声,时间到了,女人这才松开了宗浩,慈祥地安慰道:“浩浩,大姨在呢。” 宗浩鼻子抽了抽,眼眶热了。等他戴好孝帽,端起艾南珍的遗像那一刻,强忍的泪水哗啦就流了下来。 哀乐之中,众人齐整整地离开了宗家。 宗肆目送着众人离开,直到哀乐渐渐消失,他才转身回头。回头的瞬间,一张脸贴在了他的面前,不过指甲盖的距离,连呼吸都能绕到一块。宗肆没有往后退,而是抬起眼皮去看叶宵,这一下,他才发现,叶宵很高,比他之前在学校里见到他时还要高很多。 宗肆脱口而道:“你太高了。” 叶宵右手插在裤袋里,然后慢慢弯下了腰,将自己放到了宗肆的视线之下。他抬眼皮看他,眼睛里带着笑,嘴角都是上扬的,丝毫不加掩饰的喜欢,连声音都是欢快地:“据说恋人之间的最佳身高差是十五厘米,我现在刚刚好,一米八七。” 上个月刚刚体检过的宗肆,身高一米七二。 宗肆耷着眼皮,他垂视看去,目光停在了叶宵的脸上,语气喃喃道:“你现在看上去很快乐。” “你答应做我老婆了,这难道不值得我快乐吗?”叶宵将插在裤袋里的右手抬起来,撑在了身侧的墙上。他像个志得意满的情场杀手,得意地说道:“你或许有很多疑问,但这本来就是一场战役,我作为进攻者,你是守城者,所有的问题都会在战役中解决掉的。” “这话听上去,你像是身经百战?”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一个人在单恋的时候,会做些什么事情?幻想各种爱情故事,只是其中之一。” “这就是你对我死缠烂打的原因?”宗肆想到了所谓的追星族,将自己和喜欢的明星绑在一起,整日的做梦,然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所以我说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叶宵压了压背脊,直接贴到了宗肆的下巴处,然后坏笑着说道,“你把它当做游戏,不就有意思多了吗?” “把爱情当做游戏?” “你并不喜欢我不是吗?”叶宵叹了口气,语气略微失落地说道,“一开始既然不是因为互相喜欢谈得恋爱,那你就把它当做游戏,至于爱情,就交给我。” 宗肆沉思了一下,然后笑了,“然后看结果,是你赢了爱情,还是我赢了游戏?” 叶宵重重点头,“对,只是游戏而已,你没必要太紧张了。你是虚妄仙尊也好,还是宗肆,都只是游戏一部分,重要的是过程。我攻略你,你防守或者反击,这样一想,每天不是有趣多了吗?” 叶宵几乎拿出了毕生功力来游说宗肆,果然,冷冰冰的男人总是最难被打动的。 宗肆伸手,推开了挡在了他面前的叶宵,然后走到了房间中央,他环抱双臂,眼神倨傲,线条分明又略显青涩的下巴抬得很高,如果可以,甚至都能触碰到天花板。他像极了□□里诱惑人心的白鹿,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但同时,锋芒又暗藏在全身。他点了点下巴,示意叶宵靠近他。 叶宵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他的面前。这一回,叶宵挺直了后备,他像一座小山一样,赫赫巍巍,岿然不动。 “跪下。”宗肆命令道。 瞬间,叶宵就跪下了。他曾在这个房间里跪过一次,而这一次,他跪得更彻底,双膝着地,头先是抬起,深深地看了一眼宗肆,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汹涌澎湃的海浪瞬间消散退去、磅礴盖世的山峦顷刻化为灰烬、连绵不绝的溪流截然而至……仿佛那一瞬间,地球都停止了转动,它被另一种深沉至死的‘力量’给喝止住了,那种某不知名的‘力量’从叶宵的身上爆发而出,如千万颗原子弹同时爆炸然后又汇集成了一条条令人神往又看不见得‘力量线’伸展开来,灌注到这地球之中。 第47章 那是一种极为隐秘的感受,旁人不所知,唯有叶宵,唯有他俯首称臣的宗肆懂的。 整个世界都在向宗肆表达着爱,千奇百怪,荒诞不羁。最终,宗肆下达了第二个命令,“仰望我。” 闻言,叶宵抬头,瞬间,四目相对。 所有的情绪在这默默不声中流淌着,直到宗肆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说完,砰一声,他两眼一闭,晕倒在了地上。 第41章 叶宵跪在地上未有动作,如同敬畏神的信徒。 他看着宗肆四肢扭曲着躺在地上。很快,宗肆的手脚就开始抽搐,像是有什么正试图从里面钻出来。他的嘴大张着开始粗重地喘气,那声音就像已经坏掉的唢呐,在做最后的坚持。单薄的胸膛急速起伏,心脏处也传来了咚咚的声响。 很快,原本圆润的手指甲伸出了半手指长且锋利地像是一把小剪刀的黑色指甲。指甲不过是轻轻划在木地板上,嘎吱嘎吱的声音就让人不禁胆战心惊。 紧接着,他的皮肉也变成了黑色,还是那种冬天手皲裂过的黑。急喘的声音变了,变得沙哑而机械。 循声看去,曾经俊美如天神神子的男孩变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魔鬼,他的额角立着一对黑羊角,尖尖的猫耳,黑色的竖瞳,以及黑得像是地狱入口般的嘴。他全身都是黑色的,手连着一层黑蹼,而他臀端以下则被黑色的、约三米长的鱼尾给替代了。 他面无表情,像是从黑暗|童话里走出来的地狱使者,恶与惧笼罩在他的身上。他把手撑在地板上,摇摇晃晃地试图坐立起来。 这是与他恐怖骇人的形象截然不同的笨拙。 叶宵的双眸紧紧地锁定着他,那双平平无奇的黑眸在此刻有了变化,比黄金还要夺目的金从其中溢满而出,仿佛是火焰在汹汹的燃烧。他看着「宗肆」慢慢坐稳在地,那浑体都是黑色鳞片的尾巴还在地上用力地拍打了几下,啪啪啪地作响—— 瞬间,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利爪突然闯进来叶宵的胸膛,然后一把捏紧了他跳动的心脏。 这简直……太让他兴奋了。 他喜欢这样的宗肆,甚至,此时的他比任何时候更让他心动难耐。 “你……害怕……吗?”僵硬的声音迟钝地像是报废的风机,黑色的双眸避开了叶宵,冷漠又倨傲的男孩在这一秒变得温和了起来。 叶宵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扑了过去,双手用力地抓住了宗肆的手,那冰冷犹如塑料一般的蹼让人心跳一颤。但叶宵不是恐惧,而是狂热,那种深埋在心底的某种至死至深的灼热瞬间喷发而出,火势燎原。 仿佛是从有意识开始,叶宵就如同动画里的怪兽,他被所有人都排斥在外,包括这个世界。他没有同伴,孤孤单单,甚至在付出真心之后,也会被毫不留情地践踏。而行凶者则会以一种「你不配,你这个垃圾」的态度来完成ko怪兽的终结,这里的行凶者是指所有人。 无一例外。 但这样的叶宵,却在深刻体会到世界意志的厌恶之后,突然有了一段宗肆口中的‘修仙梦游记’,这一段奇幻的经历或许最终的结果并不是现在这样——怪兽征服了世界。 更大程度上来说,叶宵相信,那一定是世界更恶劣的趣味游戏,将他这个‘无能的垃圾’丢到更加残忍的修仙界,这样的话,已经被踩入泥泞里的叶宵就会被人立马爆头吧!这是多么无趣的游戏啊! 但游戏嘛,总会有让人出乎意料的地方。 洪水来袭,星辰坠落,叶宵,这个人们口中永远的‘垃圾’——站立为王,违背了所有人的意志成为了唯一的…… 帝王。 修仙界数万年不曾出现的仙帝,叶宵拿下了九玄帝冠。却又在转眼,毁掉了整个修仙界—— 那,不是他的归属。 他是人人喊打的怪兽,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属于他。 直到,宗肆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是虚妄仙尊,是叶宵八万年生了又死,死了又生的痛苦回忆里唯一落下烙印的痕迹;八万年如繁星陨落,叶宵不过将其视作了一幅画,欣赏完了,便毫无顾忌地将其抛之脑后。唯有这活生生的虚妄仙尊,他求而不得,执念成灾,才让他对如今这世界有了一丝的期待。 期待在心里落了根,根发了芽,那自然就要结果。 果实总是要附和自己的口味才能称得上美味,此时的叶宵无比清楚地知道—— 他找到了。 「这个人……」 「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同伴。」 「……另一只怪兽。」 强势地抱紧宗肆,叶宵热切又狂热地贴在他毛茸茸的猫耳朵旁,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你是我的,永远,你是我的了。” 下一秒。 一双长约三米左右的巨大黑翅突然从宗肆的后背伸展而出,很难想象,那样单薄的身体居然能藏匿起这样庞大的翅膀。翅膀的每一处经脉都在战栗,那是生涩地摆动。很快,黑色的翅膀带着穿云贯日般的气势轰一声将两人给融进了黑暗里。 叶宵那双比太阳还要闪耀的眸子在一片漆黑中变得更加夺目,如同这世间唯一的光。 但光的背后从不一定是生,更多的也许是毁灭。 “我……怪……怪物……叶……叶宵……” 宗肆在黑暗中艰难地张大了他的嘴,那是一张占据了脸一半的大口,嘴巴里是齐整整地犹如钢针一样锋利的牙齿。紧跟着,他还是急促地喘气,声音厚重沉闷,像极了,死亡临到时最后的钟声。 叶宵闻声,还一副享受的模样将下巴放到了宗肆的肩膀上,他依旧贴着他,手指还去戳那毛绒绒的耳朵,一戳,身边的人一颤,叶宵顿时笑开了,“这就是你肯定我会后悔的理由?” 宗肆对着空气龇牙,骇人恐怖的利齿露了出来。而作为唯一的观众,叶宵的目光依旧锁定在他尖尖的耳朵上,噙着笑道,“你真是太可爱了……” 说着,叶宵没忍住,一口咬上了那立起来的尖耳。 “嘶……”来自深渊的恶魔颤了颤。 “说着我不了解你,肯定会后悔这样的话,但是转眼却把所有的秘密都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所以说啊,你那些似是而非的警告就是在引诱我,而我——抓住了你投下的诱饵。”叶宵得意极了,没忍住又去咬了咬那招摇的黑色猫耳,咬还不过瘾,完了还用牙齿来回地去磨蹭。 “我……杀……会杀……了……你……”僵硬嘶哑的音质明明说着可怕的话,但偏偏,叶宵还是从中听出了可爱至极的——警告。 不要靠近我,我是怪物。 不要靠近我,我会杀了你。 不要靠近我,你会后悔的。 “我说给了,我不会死的。”叶宵狂妄又得意,“你杀不死我,也吓不走我,在我眼里,你已经可爱到爆了!” 说完,叶宵退离开一些,两手又去摸宗肆那竖起的黑山羊角,边摸边像个求|欢的暴徒,蛮横又凶猛地出击,一口咬上了「怪物」龇着利牙的嘴。他真的只是咬,两排牙齿上下阖动,「怪物」再次发出了可怜的嘶嘶声。 可怕的、恐怖的、骇人的形象之下隐藏得却是一颗柔软无比的心,如此强烈的反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呜呜呜……咔咔咔……” 终于,「弱小」的怪物发出了委屈的哭声,那声音像极了报废的发条被强制重新开始工作,刺耳极了。 “你怎么连哭都这么可爱?”叶宵伸手去戳宗肆黑漆漆的眸子,那眸子没有眼白,同恐怖电影里怪物造型真是如出一辙。 宗肆一边抽噎着,一边收回了自己的翅膀,他的眼泪也是黑色的,手指间连着的蹼,只能直接用手拂过眼泪。他的尾巴适时跟着又拍打了两下地板,声音弱弱地说道,“不……是……不是就这样……我很……很可怕的……” “可怕?” 叶宵把这两个字用力咀嚼了一番。 然后—— 时间在这一秒停止! 世界上最有的一切都被强制停止了! 风刚刚吹落了一半的蒲公英,停下了;从花洒喷出来的水,停下了;点燃的火,刚冒出火苗,停下了;连地球都停止了转动,浩瀚的银河之中,流淌着的行星都停下了…… 紧接着,叶宵站了起来,他的双目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随即,在宗肆猝不及防间—— 他一挥手,地球倒转,日夜颠倒,河水回流,树木枯萎……汽车和飞机飞速倒退,所有高楼大厦慢慢坠入地底……人类开始极速衰老,然后回到了原始社会…… 世界,在这一刻有了新的模样。 叶宵居高临下,目光如炬,“可怕吗?” 如果这个世界认为宗肆可怕,那他就改变这个世界对可怕的认知。 也直到这一刻,宗肆才彻彻底底地知道,灭世仙帝这个字真正的含义! 第48章 一朝尘尽光生在,当照破山河万朵! 此生自断天休问,挥手遮天蔽九州!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人们将所畏惧的称之为魔鬼,又将厌恶与恐惧相结合的称之为怪物。 但显而易见,不论是魔鬼还是怪物都已经被广泛应用在各种各样的人或物身上。故而,它们的真正含义已经无法深究,人们的各种定义赋予了它新的「含义」。 即使,实际上,这名为「怪物」的人类有着一颗异常柔软的心。 人们会惧怕强大且无情的魔鬼,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只能匍匐叩首,不停恳求,至于恳求什么,他们并不知道,只是直觉告诉他们魔鬼很可怕。至于怪物,人们对其的恐惧少了「畏」,便会大胆且疯狂地消灭掉这让他们心生恐惧又厌恶的异类—— 没有人能允许这样的怪物存在在自己的身边。 不仅仅只是如此而已——被称之为「怪物」的宗肆他无比的清楚。 如此可怕又恐怖的形态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在曾经,远远还没有暴露如此「深刻」的怪异时,他就已经被众人排斥在外。除了他的父母,包括他的兄弟都在「触碰」到他的秘密时,挂上了「恐惧和厌恶」的面具,避开了他。 他从不曾相信,或者说他曾经相信过,会有一个人,选择了留下。 并且—— 那连着蹼的手怯懦地伸向叶宵,漆黑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但叶宵还是懂了。 他握住了,强硬至极。 “叶……叶宵……” 嘶哑的呼喊是来于自久远到已经放弃前行的求救者。 * ——爸,我,我想转学。 ——帮帮我,志强,你帮帮帮我吧! ——老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不要打了!我没有钱!我真的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谁能救救我……救救我吧…… ——死吧…… 叶宵也曾在绝望中艰难前行,这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经抛弃了他,他不属于它。他在懦弱的坚持中渐渐有了毁灭的念头,毁掉他自己,也毁掉这个他唾弃的世界! 但是,叶宵曾经的本质是毫无疑义的懦弱和偏执,只是懦弱掩盖了他的偏执。当他竭力保存的——「同其他人相同的善良」给他带来的只有越来越绝望的痛苦时,他终于选择撕掉他的「外壳」,成为一个真正的—— 怪物。 而世事如一场大梦,梦中,叶宵终于做到了。他做回了他自己,残忍、无情、喜怒无常又阴鸷偏执。他伪装地很好,好到最后灭天道毁修仙界,众人也只有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哪里来得什么为什么?若是有为什么,叶宵第一个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父母憎恶,是他; 同学欺凌,是他; 老师无视,是他; 孤孤单单,是他; 无人亲近,是他; 绝望无助,是他; 是他,是他,是他,为什么是他?! 天道没有给他答案,时间没有给他答案,磅礴浩瀚的力量更没有给他答案! 四海天地漫漫,万事皆波澜不惊;归去来兮,死亦自为生,死亦自为死。他只有他,且只是他。 他原本该是如此的,没有信仰,无视生死,再无牵挂。用现今社会的规则来评判,他已经算的上是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人士。行为无计划,反复无常,不再将人类视为同类,并且拥有毫无道理的攻击性。 当然,就目前来说,叶宵都控制得很好,即使杀死对方,也是因为对方挑衅在先。而这一切,绝对要归功于宗肆—— 「虚妄仙尊」。 有时候若非要去深究,叶宵或许会有一大堆的理由,但或许什么也没有。不过,无容置疑得是,他的心明明白白地告诉着他—— 在他至深至死的某个角落里有着名为「虚妄仙尊」的烙印,深刻无比,无法自拔。就像心曾经被火焰侵入过,大火熄灭之后,寸草不生的灰烬证明了曾经的熊熊烈火。 肤浅的人会以貌取人,叶宵再肤浅不过。他甚至怀疑过自己一开始就已经见色起意,随后再步步深陷,直至他埋藏下心底的已经腐烂的坏种重新发芽生长。 他也想过,为什么?就像曾经他无数次地去追求一个答案一样,但他总是慢上一拍,跟不上「心上人」的脚步,即使跟上了,那人竟意外陨落了。任他天上人间,翻云覆海,乾坤倒转,登至上至尊,也寻不回…… 心上的人。 这就像一场被安排过的剧目,叶宵你可以弱,你可以强,你可以生,你也可以死,但不管你如何,你都不会得偿所愿。更加可怕的是,甚至还会在你没有所愿之时,会为你安排上一个执念至深的「愿」。 曾经的叶宵,想要的太多,多到他的失望像极了蜘蛛编织的黑白相间的网,那些网从不会招来美丽的蝴蝶,只有肥蝇会循着恶臭和血腥奔踏而至。薄网开始收紧,一层又一层地将那些肥蝇做成了馅饼,然后…… 一口一口地强塞入叶宵的腹中。 这种滋味,叶宵再也不愿意去体会了,所以,宗肆何其有幸,叶宵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因为他的「秘密」而欣喜若狂;同时,宗肆又何其不幸,他绝无拒绝叶宵的可能,他的所想所愿不再具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他们将成为一个整体,从太阳升起到太阳毁灭,从沧海横流到满地桑田,从生生不息到万物皆灭…… 这就是叶宵要的。 * 紧握住的手用力往自己一拉,叶宵一把将「可怜又可怖」的宗肆拉到了怀里。 宗肆的尾巴无法站立,只能将身体倚靠在叶宵的身上才勉强立起。 四目相对。 一个是深不见底的黑,一个是流光溢彩的艳。黑,将一切的善都给掩盖住了,至此,世人眼中,宗肆便是那令人恐惧的「怪物」。但没有人知道,如今的他才是这世界上最纯的「善人」。 人,有喜、怒、哀、惧、爱、恶、欲。而这七魄又融合了三魂,名为阴魂、阳魂、命魂。 此时此刻的宗肆没有了恶与欲,他纯粹的只有喜怒哀惧,至于爱…… 不在他这里。 第43章 但叶宵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拥有着‘怪物’形态的宗肆并没有爱,他的一举一动都太得叶宵的心了。如小兽般的嗫喏,想要触碰又胆怯的退缩,便是到了叶宵的怀里,他连着蹼的手也是小心翼翼地搁在半空,不敢放到叶宵的肩膀上。 他用力地绷着声线,试图流畅地发音:“叶、叶宵……你不……怕我吗?我、我很……可怕的,怪……怪物……” 如果真的要定义一个人为怪物的话,恐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叶宵更适合这两个字了。 闻声,叶宵笑了,笑得很含蓄,“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处|男。” ——尤其是大龄处|男。 现在的宗肆显然没有体会到叶宵这话更深层的含义,他歪着头,漆黑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懵然,他又张开那可怕的嘴,说:“你……很好……叶、叶宵……我、我……现在的我……不、不、不会……伤害你的……” “在见识了我的强大力量后,你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可爱的话。”叶宵伸手去摸宗肆的猫耳朵,摸得人一颤,他倒是笑开了,“没人能伤害到我,你应该对我有信心。” 宗肆摇头,“不、不、不……我,我会……很可……可怕……不是就……这样的……” 这句话,宗肆之前已经说过了,他不仅仅只是如此而已,他还有更可怕的一面,叶宵还未曾见过。但不管他如何可怕,在叶宵的眼里,这就是一只可爱到极点的‘小怪兽’,即使是咆哮,也只是小兽的呜咽。 对此,他丝毫没有放在心里。 叶宵抱着宗肆说了不少甜言蜜语,大多都是自己八万年间的肺腑之语,字字透着真情。宗肆听得认真,像是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入了骨子里,如此这般更是让叶宵越来越欢喜。时间过去了不少,叶宵解开了‘世界禁制’,也就是在他解开的瞬间,‘踏踏’的脚步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当然,宗肆也听到了。 几乎就是在声音逼近的瞬间,宗肆突然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他想要从叶宵的怀里逃离。他恐惧极了,即使他本身代表着「恐惧」。不过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 逃! 至于逃去哪里,他并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他,绝对不能! 但是,强而有力的臂膀却直接扼住了他的身体,他所有的挣扎都被强制暂停了。宗肆抬头去看,只见原本对他亲昵温柔的男人突然变得非常得……可怕。 第49章 叶宵沉着脸,整个人仿佛从头到脚都绷紧了一样,他像极了一把开刃的利刀,随时准备出击。他的双眸很明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抓紧宗肆,语气却是与整个人绷紧的气势完全不一样,轻快中带着玩笑,“怕什么?” 宗肆摇头,拼命地摇头,他漆黑一片的眼眶里哗啦啦地流出了两行泪水来。眼泪也是黑色的,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怪物」。他在无声地恳求叶宵,他不愿意让别的人看见他,他害怕,害怕极了。 但是他的恳求,在刚才还对他疯狂诉说着爱意,甚至只需要他一句话就双膝跪地的男人面前—— 被漠视了个彻底。 说爱得是叶宵,笑着拒绝得也是叶宵。 他也跟着摇头,依旧是轻快的语气,但只有一个字,“不!” 不什么?他没有说,但是他们两人都明白,叶宵不同意。他不同意,在求而不得之后,又稍有进展之时,他选择了拒绝了‘心上人’卑微的恳求。他抱着他,紧紧地抱着,甚至在脚步上已经临到了房门外时,叶宵还贴心地帮宗肆转了个圈,使他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喀嚓一声。 门把被人给扭动了,那一刻,叶宵感觉到了怀里人那种悲哀恐惧到了极致的颤抖。 叶宵没有动,他置若罔闻,无情地像是变了一个人。接着,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服,三十左右的普通男人出现在了叶宵和宗肆面前。他在抬头的瞬间,就已经傻住了。只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明明没有抬脚,却已经在下一秒站在了房子中央。门,则在他的身后,缓缓闭上了。 叶宵牵着宗肆的手,对着来人挥了挥,“hello!” 声音刚落下,那人就像突然被解开了定在他身上的穴一样,动作飞快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黑色手枪。枪口对着宗肆,丝毫不见犹豫地连开数枪。 子弹在空中形成一道绚丽的直线,然后,在临到宗肆面前时,停下了。五颗子弹乖乖地漂浮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那人见状,吓得直接跌坐在地,大惊失措地喊道:“怪、怪物!怪物——” 如同猛然惊醒般,那人又跳起来朝着房门跑去。但是,很快,他发现他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了。他被定住了,像一具雕像一样。 “真是非常失礼的家伙啊!”叶宵喃喃说道。 那人的眼中根本没有叶宵,他只看到那怪异模样的宗肆,发了疯似得想要逃掉,但是他动不了,只能在那狂吼。 叶宵贴在宗肆的耳边,一只手摩挲着他的手,宠溺地问,“我可以杀了他了吗?他实在是太失礼了。” 闻声,宗肆侧过头面向叶宵,然后流着两行黑色的眼泪,哭咽道:“不……不……叶宵……” “怪物!你这个怪物——” 那人的咆哮和宗肆的回答同时发出,但他很快就消音了。 他哆哆嗦嗦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膛不知何时裂开成了两瓣,而他粉红色的心脏却已经飘到了半空之中。他看到了,无比清晰地看着,他打出的五发子弹齐齐穿过了他的心脏,然后—— 嘭一声,那人倒地而亡。 而就在那一刻,另一边的哀乐之中,正在下棺的宗浩猛然回头,如鹰瞵鹗视死死地看向远方。宗友明不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浩,怎么了?” 宗浩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他摇头,一句话也没有回。 宗友明以为宗浩这是正伤心呢,便不再多问,只是捏了捏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哀乐还在继续,艾家人哭得倒是悲切至极,尤其是艾南珍的大姐艾南玉哭嚎地尤为厉害。一边哭,还一边诉说着艾南珍的苦,什么年轻守寡,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还没能享到儿孙福就死了,死得实在是太冤了。后来又捶胸顿足地质问已经躺在棺材里的艾南珍,到底是什么委屈让你跳楼自杀的?要是真有委屈,就托梦来告诉她这个大姐,她艾南玉便是拼了命也会给你报仇的! 她一边嚎,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宗母。宗母瞟了她一眼,随后就一副「懒得搭理你」的模样转开了头。见宗母不敢与自己对视,艾南玉更觉自己所猜的都是事实,她这个傻妹妹肯定是被宗家这女人被逼死的,不然好好的干什么要跳楼自杀?而且她妹妹最是不放心浩浩,怎么可能抛下浩浩去死呢?艾南玉咬牙,心里暗道终有一日自己会找出真相,在众人面前揭露宗家的阴暗丑陋之面。 哐当! 棺材落地。 抬棺材的十六仙开始唱:“落棺——” 宗浩立于人前首位,垂头聆听。 “主祭孝男,执杖,率孝孙亲朋等,含哀悲泣,皆整冠服,匍匐,出帏,就位——” 参神、引鼓、跪祭等一系列规矩之后,十六仙再唱:“跪!” 年轻一辈跪之,年长一辈垂首。 每个人上前封土之后,十六仙又唱:“毕!” 如此,十六仙上前一人一把铲子,往下一翻,土盖到了棺材上。而就在他们打算盖第二次土的时候,那红泥之中突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虫子。那些虫子朝着众人而来,女人们尤其受不了这些恶心的虫子,当即跳脚尖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天啊!哪里来得这些虫子?怎么这么多?!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家大姐艾南玉声音又是最厉的,拼命地用手提包去拍脚边的虫子。她老公上前帮着她拍,拍了一会,艾南玉突然往前面跑去,宗浩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窜出来。还不待他反应,艾南玉就瞧见了那棺材周边密密麻麻的虫子,不禁汗毛倒竖。她踉跄倒在宗浩身边,指着那棺材颤颤巍巍道:“浩浩,你,你看,那是怎么回事?” 宗浩把她扶正,正经回道:“大概是些怕光的虫子,我们把土给挖开了,它们就吓跑了。” “是、这样吗?”艾南玉咽了咽喉咙,显然被眼前这情景给吓得不轻,手脚都是软的。 宗浩点头,“就是这样而已,大姨,你快过去吧,不要耽误了我妈……” 他话没有说全,但艾南玉明白了,立马点头,“对对对,不能耽误了。” 说完,就往后退去了。 宗浩抬抬下巴,示意十六仙继续盖土。十六仙互相看了两眼,便咬牙继续。下葬结束后,正值正午时分,太阳烈得很,个个都被这热辣辣的太阳给晒得心烦意乱的。只是刚到宗家,众人就发现几个陌生面孔,其中有两人则穿着显眼的警服。 第44章 警察是来带宗浩回看守所的,毕竟汉王墓的七十二件文物至今仍未有下落。宗浩自然不愿意再回看守所,他披麻戴孝地站在大厅中央,一声不吭。这模样让宗友明最是心疼,上去就跟前来的警察队长肖曲安说道,“今天这日子,阿浩就不回看守所了。” 这话说得实在是无礼极了。 但这就是海城四大家的底气,便是他这个警察队长在四大家面前也只有装孙子的命!肖曲安摩挲了一番手指尖夹着的烟头,顿了一下看向宗父,“宗先生,事情你最清楚,现在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你看?” 众人齐齐看向宗父,宗父沉声回道:“你们先回去,晚些时候再说。” 宗父这话倒是给了肖曲安面子,隐晦地表示之后会把宗浩送回看守所。肖曲安满意了,便点头笑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叨扰了,各位。” 话毕,肖曲安就挥手示意其余几人跟着他离开。而就在肖曲安抬脚刚跨出门槛的时,随行的唯一一名女警察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肖曲安回头,只见那女警瞪大了双眸抬头看向头顶。 循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二楼的栏杆边缘刺眼的猩红暴露在了众人眼中。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缝隙流下来,落在了那女警脚边。 肖曲安当即往二楼跑去,他的队员紧随其后,到了二楼后,他们见到了背贴着栏杆坐着的男人。慢慢走近,他们发现了那男人屁股下面全是血,而直到他们距离男人一步之远的距离时,这才惊恐地发现,那人的胸膛被破了一个大口,里面已经被鲜血给模糊得看不大清了。 “啊啊啊——” 跟着上来的人见状发生了凄厉的尖叫声,紧跟着,一声更加悲切惨痛地喊声响了起来:“政航!” 艾南玉想要扑上去,但是她又不敢,只能扑到栏杆处,呜呜地大哭了起来。肖曲安听到了她的哭喊,上前询问,“你认识死者?” 艾南玉急喘回道:“那是我小弟,艾政航。” 既然知道了死者的身份,肖曲安便有了头绪,他让手下通知了法医等人前来,随后开始询问和巡察起来。 法医来得很快,他一来就发现了艾政航的胸腔里没有心脏,至于他的心脏居然被他紧紧地捏在手心里。这些时日发生的古怪案件已经让这位工作十几年经验丰富的法医心生不安,他总觉得这些事情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他一点线索都抓不到,挫败让他有些急躁。 第50章 发现了心脏居然是被子弹射穿的,法医顿时有种又来了的「不可思议」。他将这个发现告知给了肖曲安,肖曲安一听也觉头痛了两分。给每个人做了初步调查之后,肖曲安知道了在今日出殡之时,宗家还有位少爷留在家中。 于是,他出声询问宗父,“宗先生,我能见见你的这位小少爷吗?” 宗父有三个儿子,宗肆是他的幺儿。 “这事跟阿肆没有关系。”宗父直接拒绝了肖曲安。 这倒是有些出乎肖曲安的意料,他不死心,又道,“宗先生,这只是例行询问。” 宗父绷着脸,“我说了,这事不可能与阿肆有关。” 肖曲安眉头微皱,然后抿抿嘴,回道:“既然宗先生这样说,那好吧——” “为什么不让宗肆下来?” 突然,艾南玉跳了出来,她厉声横眉道:“出殡的时候只有他和佣人在宗家,政航就死在你们宗家,怎么可能与他无关?就算他不是凶手,他也肯定知道些什么!宗友兴,你怕什么?心虚什么?为什么不让你那宝贝儿子下来?” 说着,艾南玉冷笑了两声,“我看,你是怕人发现你那宝贝儿子是个怪物吧!” “艾南玉!”宗母怒极,“你给我闭嘴!” 艾南玉张嘴就要反怼,这时,她的老公却急忙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后拉去。艾南玉挣脱不开,只能被其拉到角落里。 这下,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和安静了。 肖曲安面不改色地继续询问众人,只是他发现,在他询问宗家大少和二少的时候,两人谈及自己的幺弟时,神色都略微古怪,尽管他们已经在竭力掩盖了。肖曲安和他的同事心中都不由对那位‘宗家四少’产生了些许怀疑,而且宗父始终不同意让他们见见这位四少,这就更加深了他们的怀疑。 询问一番后,肖曲安并没有得到太多的线索,艾政航今天是来参加他大姐艾南珍的葬礼的。至于他为什么没有跟着出殡而是留在了宗家,没人知道。佣人们当时也都在一楼收拾大厅,出了殡后,灵堂就要被撤掉了。他们一整个上午都在忙碌,根本没有注意到艾政航,至于四少,他们也都纷纷摇头,没有见到。而且四少喜欢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他们平日里也很难见到他的。 同时,另一边。 艾南玉找到了宗母,她要求宗家出面,不准让警察带走宗浩。 闻声,宗母冷哼两声以示回应。 艾南玉回以相同的冷哼,她说:“我们政航死在你们宗家,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不管凶手是谁,你们宗家都脱不了干系。汪悦文,我家二妹刚入土,她的幺弟就死在了宗家,你说,你们宗家欠了我们艾家多少?别说我二妹死得有多冤枉了,就是浩浩那事,也是蹊跷得很。我们浩浩多乖的孩子啊,哪能干出那些偷盗文物的事儿?我看,背后肯定有人使坏!” 宗母抿紧唇,一言不发。 “反正,浩浩是不可能再回看守所了。你们宗家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知道护着浩浩!只要你们护着浩浩,杀死政航的凶手肯定不是你们宗家的人!要不然的话……”艾南玉嘴角上扬,得意地瞟向宗母,“谁能保证有精神病的怪物会不会突然跑出来杀人呢?” 最后一句话一出,宗母的脸色顿时黑了。她目光阴沉地看向艾南玉,咬牙切齿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汪悦文,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才对啊!”艾南玉双手抱臂,“你那幺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现在政航死在了你们家里,当时还只有你那幺儿在家,你说他跟政航的死没半点关系,你说,谁能信?但是——” “只要你们宗家护着我们浩浩,这凶手,我们肯定不信会是你们宗家人。你说呢?”艾南玉轻飘飘地说道。 宗母昂着下巴,顿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之后,警察调查无果离开了宗家,至于宗浩,他们并没有带走。艾南玉对此尤为得意,她想同宗浩说上两句邀个功,却怎么也没有寻到人。她抓住刚刚吃完饭躺在沙发上休憩的丈夫问,“老胡,见着浩浩没有?”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艾南玉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见着宗浩,她心生疑窦,鬼使神差地往宗家二房的那栋别墅去了。自从艾南珍跳楼自杀之后,那栋别墅就少有佣人进入了,他们总觉得那别墅阴森森的,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是短短几日,这奢华富丽的别墅便颓败了下来,房子里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闷给充斥着,低回、阴暗、森冷、似有似无的窥视。艾南玉从走进房子里的第一步开始,背脊就禁不住挺直了,她抽了抽鼻子,双手紧紧地攥着手提包,小声地探头喊道:“浩浩?浩浩?” 连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艾南玉对这房子还是较为熟悉的,她走到了楼梯处,手刚放到了栏杆上,顿时,一股冷意窜到了她的身体里。艾南玉不禁一抖,然后立马抽回自己的手,她鬼鬼祟祟地拉长了脖子往上前瞅了瞅,没见着什么动静,便又大着胆子喊道:“浩浩,你在吗?” 依旧没有回应。 艾南玉皱了皱眉头,她这人平日里倒是没有多大的善心,只是这会她不知怎地就生了几分执念,想要上去看看。而且没来由地,她的直觉告诉她,浩浩就在楼上。深呼吸两口,艾南玉踩上了阶梯,第一步下去,楼梯发出了咔哧一声响。 静默的房子里,艾南玉被这突兀的声响给惊了一跳。她哎哟一声,随即发现是自己吓自己,便拍了拍胸口,继续往前。只是她越往前,越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她视线落到了前面的阶梯上,只见她的身后居然还叠着一个影子。 而且,那个影子还龇牙咧嘴的! 艾南玉惊恐万状,拼命加速往前跑,跑到二楼时,她猛地回头—— 唰! 空空如也! “难道是我看错了?”艾南玉嘀咕了起来,“大白天的自己吓自己,真是个大傻子!” 摇头晃脑间,艾南玉轻手轻脚地走向了右边。艾南珍的房间在右侧,宗浩的则在左侧。往前走了两步,艾南玉扭了扭脖子,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响动,非常地细微,停住身体,努力又听了一下,艾南玉转身朝着左边去了。 “浩浩,你是不是房间里啊?”艾南玉一边走着,一边出声询问。 第45章 偌大的房间里,昏暗交错的光线若即若离,像是给这座房子刷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艾南玉蹑手蹑脚地贴着墙壁往前走,她的臀部同墙壁摩挲的细微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浩浩?我是大姨,你在房间里吗?”艾南玉又出声喊道。 这一次,一如既往没有回应。 艾南玉的心紧了紧,她有些胆怯了。但同时,她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来。那慢慢临近的、越来越清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的声音促使她一直往前而去,不知觉地,她被那声音诱惑住了。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轻轻地放到了门把上,艾南玉屏住呼吸,然后咬牙就要扭开房门。 这时—— “大姨?” 熟悉的声音在艾南玉身后响了起来。 艾南玉猛地回头,这一次,她的身后不再空空如也,而是在距离她几步之外,光影交错中,一个男人站在那里。但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眯起眼睛来,试探地询问,“浩浩?” 几秒之后,已经脱掉孝服的宗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大姨。” 艾南玉顿时松一口气,嗔怪道:“你这孩子,真是吓死你大姨了,我叫你那么多声,你怎么都不应我呢?对了,浩浩,你怎么跑这来了?” 宗浩上前,搭上了艾南玉的肩膀,然后以一种极为隐晦又强硬的姿势迫使艾南玉转身。这一下,她搭在门把上的手也就自然而然地松开了。宗浩揽着她的肩膀往楼梯而去,他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回来换衣服。” 闻声,艾南玉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又开始劝解起宗浩来,“浩浩,你别太伤心了,你妈走了,还有大姨呢!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委屈都给大姨说,大姨给你撑腰!对了,你放心——” 说着,艾南玉作势拉长脖子往左右张望了一番,继而压低声音说:“我已经同汪悦文说好了,宗家会保你的,以后你就踏踏实实地待在宗家就是了。” 艾南玉拍着宗浩的手,就跟他「邀功」,说着自己是如何大费周章地说服那阴险恶毒的汪悦文的。宗浩听后,对此也是一番明事理的表态,直言道:“大姨,我现在已经是没爹没妈的孩子了,以后,你就是我第二个妈了。” 这话给艾南玉听得眼泪汪汪的,抓着宗浩的手连道三声对,“没错,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儿子了。” 两人说着话,走下了楼梯。同方才艾南玉一个人时不一样,这会下楼梯时,楼梯再也没有发出那种久远颓败的咔哧声。等下了楼梯到了大门口,宗浩一推开大门,刺眼灼热的光就射‖了进来,艾南玉眯了眯眼睛,率先抬脚走了出去。 第51章 宗浩跟在她的身后,出去之后,他转过身准备关门。而就在门缝越来越窄的时候,那偌大的房子也渐渐沉寂了下来,黑暗开始霸占这房子,唯有这缝隙流入的一点光在其中。便是这一点光,宗浩看见了—— 手扶着楼梯扶手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 她的脸苍白如纸,浑身环绕着青黑色的「雾」,一身白,光着脚,在与宗浩对视的瞬间,她像是木偶缓缓地扯开了嘴角,无声地喊了句,“儿子……” 啪! 宗浩关上了大门。 * 另一边。 宗父的书房内,宗肆的两个哥哥宗旌和宗翰正个个如狂暴的公牛朝着宗父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爸,我早就说过了,老四不能留在家里,他有病,就该送去医院!你看看,今天发生的事,只要有心的人,谁都会猜这事儿和老四脱不了干系?所有人都出去了,只有老四在家里,正正好的,艾政航就出事了,哪里来得这么巧的事?” “对啊,爸,大哥说得没错!” “还有,爸,其实你心里也明白,那为什么就不愿意去问问老四呢?就算他不是凶手,也许他也知道一些什么呢?爸,你这样的纵容只会让老四越陷越深!” “对啊,爸,大哥说得没错!” “爸,还是送老四去医院吧,如果他不说的话,我们还可以通过催眠来知道事情的真相!” “对啊,爸,大哥说得没错!” “闭嘴——” 宗父大手往桌子上一拍,严词厉色道:“你们两个知不知道,他是你们的弟弟?!” 老二宗翰撇撇嘴,心里暗道:我可没有一个怪物一样的弟弟。 老大宗旌不惧宗父,又巧言令色道:“爸,我当然知道老四是我们一母同胞的弟弟,但老四的情况,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他的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甚至我怀疑,他从没有把我们视为他的同类过。这个社会是不可能容许他存在的,爸,你要是真对老四好,就该把他送去医院!” “对啊,爸,大哥说得没错!”老二宗翰又是一番附和。 “不可能!你们就给我死了一条心吧!”宗父戟指怒目,厉声喝道:“他是我宗友兴的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宗家!你们要是看不惯,那你们走!” “爸!”宗旌和宗翰不敢置信。 老大宗旌再也控制不住了,立马就咆哮了起来,“爸,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只有宗肆是你的儿子,我和老二都是你捡来的吗?让一个怪物待在家里,他杀人放火,你连吭都不吭一声。倒是我们哥俩,从小到大,你对我们都是一副嫌弃的模样,我们再好,只要一涉及到老四,你就让我们滚!爸,你说,我们俩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老二宗翰噘着嘴眼睛红通通地瞪向宗父,一副伤心的不得了的样子。 宗父深吸一口气,放缓声音道:“你们俩照照镜子不就知道到底是不是我宗友兴的儿子了?阿旌、阿翰,你们三个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就这样……憎恶阿肆?” “为什么?爸,你真不知道为什么呢?”老大宗旌冷哼回道,“但凡家里有个活物,猫狗虫鱼,哪样最后不是遭了他的毒手?我和老二为什么从初中开始就住校,爸,你心里明白。从小到大,他做了多少混账事,那些事随便一件摆出来都算的上是骇人听闻了。偏偏你和妈还心疼的不得了,怎么,不见你们俩心疼心疼我们呢?” “对啊,爸,大哥说得没错!” “爸,说白了吧,你心里其实也知道的,艾政航的事儿肯定和老四有关。不然,你干嘛拒绝那警察?”老大宗旌蠕了蠕腮帮子,皮笑肉不笑道:“还有二婶的死,爸,谁不知道二婶最心疼宗浩了?宗浩还在看守所,她又怎么可能去自杀呢?这事,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怀疑吗?” 说完,下一刻—— 啪! 宗父猛然起身,直接一巴掌扇向了宗旌,“混账!你给我闭嘴!” “怎么?爸,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宗旌昂着头,挺着一张红肿的脸,回瞪宗父。 老二宗翰有点怂,便上前去扯宗旌的胳膊。 宗父像是当真被说中了一样,指着大门,怒喝道:“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哼!果然被我说中了!” 宗旌狠狠甩开宗翰的手,头一转,便大步出了书房,应声虫宗翰紧随其后。 “哥,你说这件事真的是老四干的吗?” 走廊里,宗翰贴着宗旌小声询问。 宗旌阴沉着脸,回道:“八九不离十了,他从小什么样,你不知道?” “那爸他还一股脑地包庇他?” “所以我说,这两老脑子肯定出问题了。不行,我必须要把老四弄出宗家才行,再让他待在家里,迟早要出大事!” “但是,大哥,爸和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可不一定。”宗旌冷笑,“我们提是又打又骂,要是换了他们的眼珠子宝贝来提呢?” “大哥,你是说?” “走,去找老四。” “哎哎哎,找老四啊?”宗翰怂啊,缩着肩膀,不愿意去,“大哥,我心里虚,我不去行吗?” 在宗家待得长的人就没有不怵宗肆的,这个总是待在房间里少有露面的四少爷。 “你心里虚,难道我就不虚了?”老大宗旌语气强硬地说着最怂的话,“走,我们兄弟俩一块,有人壮胆,两言三语就完事了。” 宗旌两兄弟互相搭拉着来到了宗肆的房门前,宗翰缩在他大哥身后,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跟米粒一样大,谁也甭想看见他。可他却是三兄弟里最高最壮的,宗旌根本就挡不住他。 宗旌抬手就要敲门,老二宗翰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跟做贼似得,悄咪咪问,“大哥,我们真要说啊?” “你想死吗?” 宗翰摇头。 “那不就得了!不想死,老四就不能待在这!”宗旌挣开宗翰的手,再次准备叩门。 “哎哎哎,别慌啊,大哥——” 宗翰这回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弱小无助状道:“那要是让爸妈知道了,我们俩咋办啊?指不定到时候,他们直接把我们俩也给赶出宗家了。大哥,要真的被赶出去了,我的零花钱就没了啊。到时候,我咋办啊?” 宗旌听后,气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用力甩开宗翰,凶道:“我给!我给!我给!行了吧?” 这下,宗翰满意了,乖乖地回到他大哥身后——躲起来。 见状,宗旌气的脑门都在疼,只觉自己这两个兄弟都是上辈子欠下的债。他深呼吸两下,这才抬手敲响了宗肆的房门。 第46章 咚 咚 咚 三声门响之后,房间内传来宗旌兄弟俩熟悉的清冷声音,“谁?” 宗旌喉头攒动,然后干咳了两声,应道:“是我宗旌,还有你二哥。” 随后,静默了几秒钟,房门被打开了。 穿着一身黑色长衣长裤的宗肆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宗肆一如既往的冷,但偏偏此时的他却身穿黑衣,平白给他添了几分谲丽。宗肆有着最上等的皮相,是最传统且毫无争议的‘美人’。只不过,他的美带着十分的冷,像极了地球最冷最无情的雪山,只能远观。 “什么事?”宗肆还没有成年,两个兄长都比他高出许多,他抬起下巴,下巴绷出了一条优美的弧线,让人禁不住像到那巡视领土的白天鹅,高傲极了。 宗旌目光逡巡,然后干巴巴道:“我们能进去说吗?” 宗肆没有动。 老大宗旌往后稍退了半步,然后挺直胸膛说得:“你现在读高二了吧?” 宗肆耷了耷眼皮,算是回应。 “高二是学习的紧要关头了,你这平日里上下学的浪费了不少时间吧,老四,不如,住校吧!”宗旌不愿同宗肆说太多弯弯绕绕,直截了当道:“你住校对大家都好,要是你同意了,我等会就给你们校长打个电话说这事。” 听到这,宗肆才正眼去瞧宗旌,他柔中带硬地说,“我是全校第一。” 他不需要为了学校去住校,至于时间,他浪费得起。 宗旌听后,眉毛一挑,恨恨道:“老四,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说耽误学习就是个由头,我们都想你离开宗家,现在住校,大学住校,毕业了在外面住着,就是这样。” “为什么?”宗肆问得很认真,他像是真的不明白,在要一个答案。 “你和我们不一样。”宗旌说着,垂下了头,盯着地板喃喃回道,“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你跟我们都不一样,你知道的,宗浩他们都叫你怪物,就算我心里不承认,但是实际上……老四,你离开吧。” 宗旌又抬起了头,直直地看向宗肆,“我不想说得太明白,你应该懂得,老四。” 第52章 “既然我不一样,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学校?” “我不管那些。”宗旌的回答很自私,“只要你离开宗家就好了。” 当然,他的第一希望是送宗肆去医院,但是自己的父母肯定会强烈反对,所以,退而求其次就成了住校了。 宗肆在高中之前都没去过学校,宗父尤其盼着宗肆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游说了宗肆良久,才让宗肆去到学校念书。只是,宗肆往往一个星期至多去两次学校。但就这样,宗父都高兴的不得了。他十分希望宗肆能拥有和常人一样的快来,结识到属于的朋友。对于有着这样想法的宗父宗母来说,让宗肆离开宗家去住校这个决定,向来并不困难。 宗肆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慢腾腾地又把目光落到了宗翰的身上。宗翰立马一躲,蹲下了身体,不敢去看他。 而就在宗旌等得心惊不已的时候,突然,一个像是小山一样高大的男人从宗肆的身后走了出来。他的四肢极为纤长,却充满了不容忽视的力量。他停在了宗肆的身后,贴着他的后背,姿势亲昵。 “你,你谁啊?”宗旌惊得双目瞪的大大的。 叶宵一只手撑在门壁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他将下巴试着搁到宗肆的肩膀上,但宗肆像是早有所料,往旁边一移,就让他落了空。叶宵也没在意,直接收回撑在门壁上的手,环住了宗肆单薄的胸膛。 这一下,宗旌和宗翰都傻眼了! “他们在欺负你吗?”叶宵侧过头,嘴巴距离那粉嫩的耳朵半指的距离,热气喷得那可爱的耳朵颤了颤。叶宵没忍住,直接伸手就要去捻那小巧精致的耳垂,宗肆冷冷地扫了一眼,霎时,叶宵老实了。 “我知道了,我会住校的。”宗肆冷冷的音线打破了这奇怪的气氛。 宗旌回神,“啊?啊!好,好,那,你给爸妈说一声,我去给你们校长打个电话。” 说完,顿了两秒,宗旌又把视线锁定到了叶宵的身上,开口问道:“你这家伙是谁啊?” 叶宵不知何时还是如了愿,下巴搁到了宗肆的肩膀上。他的手臂强势地环着他,彼此紧密相贴。皮肤的热度在两人之间涌动着,毫不客气地撩拨着彼此的心房。叶宵心中狂热不已,早在发现了宗肆的秘密后,他就彻底放飞了。原先的小心翼翼被他抛离开来,俨然一副所有人的做派。 当然,这一点,他只是自己暗爽意淫着。 “是谁啊?”叶宵半抬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形成了阴翳遮住了眼睑,漫不经心地回道:“我是阿肆的……最忠实的奴隶。” 奴隶?宗旌以为自己幻听了。 “就是那种,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一根指头的奴隶。因为你们是阿肆的哥哥,所以我愿意再问一遍,你们是在欺负他吗?”慵懒的语气背后是无法忽视的锋芒。 宗旌笑了,笑完又龇牙咧嘴地瞪向叶宵,“嘿,小子,你说什么呢?是不是电视看多了,脑袋锈掉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问你叫什么?来我们宗家干什么?还有——” 说着,宗旌伸手就想把叶宵环住宗肆的隔壁给扯开。但是,他没能成功。大约是知道眼前这个高大的家伙有些力气,宗旌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发力。结果,还是没能扯开那只碍眼的胳膊。宗旌今年二十八,男人没到三十都还是个孩子。他孩子气地转向身后的宗翰,“你过去,把那家伙给拉开。” 两个大男孩贴得严丝合缝的是搞什么啊?! 宗翰怂的很,他怕宗肆,不敢过去,只是抓着自家大哥的衣服,拼命摇头。 见这,宗旌气的都想直接掐死这大块头了。 “我说,小子,听着,把你的胳膊从我们家老四身上挪开!明白吗?” 叶宵摇头,笑得特别得意,“阿肆同意了。” “我呿!”宗旌气得翻了个白眼,他又对向宗肆,“知道吧,这个世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家伙,见着长得好看的,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头脑发热地冲上去。老四,你那脑瓜子可别被人骗了!特别是那些说话奇奇怪怪,上来就说爱说喜欢的不得了的,最好都让他滚远点吧!” 闻声,宗肆直愣愣地反问了句,“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宗旌被他问懵了,“什么?” “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我离开吗?”宗肆抬手指了指宗旌身后躲着的宗翰,“你们害怕我,厌恶我,恐惧我,我都知道。” 宗旌脸色一红,随即佯装镇定道:“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只是不想宗家被你连累而已。按我想的,老四,我认为你最应该去医院,但是爸妈不会同意。所以,你去学校吧。” 去了学校,再发生什么就不会牵扯到宗家了。 “我说了,我会住校的。”宗肆的回答毫无波澜,平淡无奇。 宗旌思忖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你不要怪我,老四。” 宗肆没有回应,而是转身,回了房间。宗旌看着他的背影,张嘴唉了一声,但最后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反倒是叶宵抵在了门口,他凑到了宗旌的跟前,像一个玩世不恭的浪子,带着玩笑的口吻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宗旌没明白。 叶宵说完,回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唉,那个小子是谁?我呿,嚣张得很啊!他谁啊他?真的是——”宗旌气得双手叉腰,念叨两句后,就指着宗翰训斥了起来,“你还真是标准的废物,白吃那么多碗饭,长这么大的个子有什么用?只知道学鼹鼠叽叽喳喳的叫!” 宗翰对此,丝毫不在意,揽着自己大哥的肩膀就往忙不迭外走。 * 房间内。 宗肆又回到了他往日的倨傲和冷漠,他双臂环抱,坐在床边,见着叶宵回来,便用下巴指了指斜对面的单人沙发示意他坐那。叶宵瞟了一眼,便走到了宗肆的面前,然后利索地坐到了他的脚边。把大长腿给盘好,叶宵仰头,如之前宗肆要求他一般,仰望着他。 人的双眼是非常神奇的存在,不发一言,旁的人就能从那双眸中推断出这人的想法。就比如此时此刻,宗肆不必深入,就能肯定叶宵对他的喜欢。 赤条条的,毫不遮掩。 宗肆率先开口,“我有很多种形态,每一种形态都有独特的人格。此时的我或许是主人格,但也许不是。我不会记得其他人格出现时发生的事情,叶宵,只这一点,我就永远不会接受你。” “为什么?”叶宵问得很平淡,他挪了挪屁股,又贴近了几分。 “你还不明白吗?就算我喜欢上了你,但是我的其他人格不会。他们不会守护我们之间的感情,甚至还会肆无忌惮的破坏。又或者,其他人格喜欢上了你,但是我没有,这样,我更不可能接受你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要让你所有的人格都喜欢上我不就行了吗?”叶宵说得十分轻巧。 宗肆听了,回了他一声嘲讽意味浓重的笑,“你这是在做梦。” “你知道的,我做过一场八万年的梦,没人比我知道梦的滋味。”叶宵趁机将脸贴到了宗肆的小腿上,他像是陷入痴迷一般,诉说着,“谁能想到呢?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同桌,有着好听的名字,对我的追求无法拒绝,真的是很不可思议啊~我有时都会想,这到底是不是我的第二场梦?真的,这滋味比之前那一次,好多了……” 迷离的话语里是浓浓化不开的偏执,叶宵继续说着:“真的很抱歉啊,你有多害怕,我就有多想得到你。我永远都不会变,所以你怎么变都没有关系,一个、两个、三个……只要是你的话,多少个都可以。” 宗肆垂首,四目相对,那一刻,他终于笑了。缓缓地扯开嘴角,像一只狡黠地设下圈套的猎人,开口道:“希望你不会中途退出。” “永远也不会。” 叶宵倾过身体,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亲吻了宗肆的膝盖。 那一刻,有什么深远到世界尽头的光影晃动了一下。 一切,这才刚刚开始。 第47章 傍晚时分。 今日出殡之后,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便三五结伴地离开了宗家。待晚餐摆好后,也就艾家的人还没有走了。一共坐了三桌人,宗父宗母和宗家的老辈坐在一起,宗浩则和宗旌、宗翰等年轻一辈待在一块。饭桌上,宗浩的艾家表弟突然提起了宗肆,“你们老四怎么没出来啊?” 宗浩没有吭声,埋着头继续吃饭。 宗旌不客气地回道:“吃你的饭吧,管得太宽容易噎着!” “唉,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艾家表弟刚念高一,也是年少轻狂,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今天是我二姨下葬的日子,你们老四一个当侄儿的居然就躲在楼上耍着,怎么?是不把我二姨当回事还是心虚不敢出来啊?” “你说谁心虚呢?”宗旌一股脑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对峙,“臭小子,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第53章 “我注意个屁!要真不怕,怎么他就不敢出来呢?”艾家表弟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样吼道。 “你他妈又不是我爸妈,轮得到你管老四?” “我管他那个怪物做什么?我就是替我二姨抱不平!” “……我操!你他妈说谁怪物呢?!” 宗旌还没吼完,人就扑向了桌子对面的艾家表弟。这一下,满桌的菜都给他扑翻了。艾家的人早对宗家有所不满了,见着宗旌还敢欺负他们小弟,直接一拥而上。宗旌这边就显得弱多了,就一个宗翰,但宗翰块头大,倒是也没让艾家占到便宜。 喧哗嘈闹声很快就传开了。 “住手!”宗父当即大喝。 “哎哟!你们几个混小子给我住手!”艾老爷子跟着跺了跺拐杖。 只是,大人的喝止,已经打作一团的小子们直接就给忽视掉了。而就在他们越打越激烈的时候,一阵风突然乍起,头顶上硕大无比的水晶灯左摇右晃,甚至还发出了「嗡嗡」声。这让正打得欢的几个小子打了个激灵,随后,他们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停了下来。 嗒嗒地脚步声在二楼窜出来,由远至近,渐渐清晰。 众人循声而去,只见一身黑衣黑裤的宗肆站在了二楼楼梯口。他一如既往的清俊,面无表情,眼神在扫了一圈之后落在了宗父身上。 “爸。”他微启唇角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这厅堂内实在过于安静,竟让人平添了几分局促。 宗父连忙招手,“阿肆,快来。” 宗肆点头,又喊了一声,“妈。” “来,阿肆,这,挨着妈妈坐。”宗母笑着指了指自己身旁,又让佣人加了张凳子。 宗肆还没动,众人就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叠到了他的身后。他们惊诧,不知那人是谁?却见宗肆抬脚往下走后,那人也跟着出现在了光影之中。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脸上挂着笑,紧贴着宗肆,举止亲昵,像是和宗肆关系匪浅。 众人心里暗道:从来没见过这人啊?也没听说过宗家老四有什么朋友啊?这到底是谁啊? 厅堂中央一片狼藉,宗旌正被几个年轻小子压在地上摩擦。他仰面对向宗肆,宗肆连眼神都没有多余给他,便错过他继续往前。这一下,宗旌心态炸了:自己可是为着小子打的架啊?!我操,浪费老子感情! 叶宵跟着宗肆来到了宗母身边,宗母见着叶宵便站起来道:“叶宵啊,瞧阿姨这脑袋,都忙晕了,把你都忘了。来来来,你挨着阿肆坐,快来吃饭。” “谢谢阿姨。”叶宵格外乖巧地应道。 宗肆先落座,叶宵跟着坐到他旁边,只是他刚坐下,站在一边的宗母突然心生了几分疑窦。她之前见着阿肆这同学的时候他有这么高吗?足足比阿肆高了一个头啊?难道是她记错了? 饭桌是长方形的,多挤一个人倒不算什么。宗母去了对面,加了个位置坐下。因着宗肆和叶宵两人的到来,刚才还喧闹不止的厅堂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宗旌趁机推开压着他的艾家小子们,动作麻利地跳了起来。 这惹了大祸,十来个小子此时心里有点发虚,但是宗父没搭理他们,而是对着其他人说道:“大家继续吧。” 闻声,大家伙拿起了碗筷继续用饭。 宗肆沉默地扒着白饭,偶尔才会动筷子去夹面前的小菜。叶宵见状,直接伸出手臂放到了他的身后,然后贴过去,轻声问:“喜欢什么?我给你夹!” 还不待宗肆反应,众人就愣了下。 旁边的宗旌更是直接叫了起来,“叫叶宵的那个臭小子,你吃饭就吃饭,别扒拉人行吗?把你屁股收回凳子上!” 叶宵转了转脖子,看了一眼宗旌,继而,挑衅般将身体又往宗肆的后背凑了两分。这一回,他说话喷出的热气都直接喷到了宗肆的后颈处,“我喜欢吃肉,大块大块的肉,你给我夹吧!” “唉,你这个臭小子——”宗旌气得就要冲过去揍人了。 “宗旌!”宗母及时喊住了他。 宗旌对上自己母亲警告的眼神,立马收敛了起来。但他还是愤愤不平,跑到宗母面前就把叶宵一顿说。可他话刚说了一半,宗母就横了他一眼,宗旌虽然皮厚,不过还是顾忌面子和母亲的,便瘪瘪嘴,退到了一边。 叶宵的请求,宗肆自然是置若罔闻。他自顾自地吃着饭,等一碗饭吃完后,便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宗父,冷声道:“爸,明天开始我就住校了。” “住校?”宗父手里还端着碗筷,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对啊,阿肆,干嘛要住校啊?家里多好啊!”宗母也赶紧起身走到了宗父身后,捏着他的肩膀,无声地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接着,温声细语地对宗肆说道:“爸爸妈妈都在家里,说什么胡话呢!阿肆,妈妈可不同意你住校。” “对,爸爸也不同意。”宗父连忙附和。 旁边的宗旌在心里翻了白眼,自己和宗翰从初中开始就住校也没见两老这般作态啊,真的是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宗家亲生的儿子了?! 艾家的人听到这也是互相看了看,只是他们面上不显,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宗浩却出声了,“老四,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毕竟你的情况很特殊,不是吗?”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宗浩。 在刚才的打斗中,艾家的小子是为了宗浩出头的,但宗浩居然直接躲到了一边。这会儿,他倒是一身整洁,干干净净的。宗浩眼睛还有些红肿,是白日里哭多了的过,但他看向宗肆的眼里却带着笑,“老四从来没离开家,不知道住在外面日子有多难过。你还小,还是待在家里吧。” 这话说得没什么错,然而就是让人觉得有点怪。 叶宵扭着头看向宗浩,两人对视了一番,宗浩率先移开了目光。 随即,叶宵浅浅地勾了一下嘴角,带着玩味。 “爸,妈,我已经决定了。”宗肆起身,平淡地说道。 他这一起,靠在他椅子上的叶宵也跟着站了起来,他表示:“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也住校,会好好照顾阿肆的。” 宗父听到这,紧锁的眉头松了两分,但还是不死心地询问,“阿肆,你想好了吗?” 宗肆点头。 “好吧,我同意了。”宗父显然对宗肆颇为疼爱,不忍拒绝他。随后,宗父对向叶宵,“叶宵,那阿肆以后在学校里就要多麻烦你了。” 那一刻—— 「yes!yes!yes!同居生活来了!」 叶宵竭力掩盖内心的狂热:“你放心,叔叔。” 说完,宗肆和叶宵两人回了二楼卧室。 * 晚餐过后没多久,最后的艾家人也离开了宗家。这走得还比较急,大抵是因为今天惹事的那群小子还没吃上晚饭,家里大人心疼,便急忙忙离开了。艾南玉在走之前,拉着宗浩的手又是一番哭诉心疼的,宗浩也是抱着她一起回忆自己的母亲,两人哭成了一团后,这才惜惜分别。 宗友明随即上前,揽过宗浩,安慰道:“阿浩,以后三叔都在,你什么都别担心了。” “我以后就只有你了,三叔。” 在承受了过于的怜悯之后,宗浩依旧表现得非常脆弱和可怜。这让每一个对他心存疼爱的人都更加地心痛他,但实际上,就他所拥有的财富便称不上‘小可怜’。 和宗友明掏了一窝子的「心里话」后,宗浩独自一人回到了他的——家。期间,年轻的男佣人想要贴身服侍,被他给拒绝了。而在被拒绝的瞬间,那名男佣人顿时松了口气。 看着宗浩进入到了那阴森颓败的别墅里,男佣人费力地咽了咽唾沫。在此之前,这别墅的守夜都是他,也就是从第一天守夜开始,他就感觉身体非常地不舒服,像是被人用力掐着脖子一样,心呼吸困难。不过,从今早以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不见了,这让男佣人不禁怀疑之前那‘窒息感’是不是他的错觉?同时,会不会是他睡落枕了,造成的肌肉酸痛? 但不管那种原因,男佣人都不想再进入这二房的别墅了。 当宗浩走进别墅的一瞬那,二楼楼梯口便凭空出现了一束青光。那光非常暗淡,隐蔽在黑暗之中。宗浩解开衣领,然后欢快地喊了一声:“妈!” 浑身散发着青光的女人突地出现了,她脸上苍白得像是石灰,皮肤下的纹理是如蜘蛛网绽开的青黑色纹路。她的嘴角有着很深的法令纹,在见到宗浩之后,她张开嘴,下颚发出了咔咔声,声音僵硬又古怪:“儿子。” 而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早已经封棺入土的——艾南珍。 第48章 宗母给叶宵安排了客房,叶宵笑着答应了,随后等人一走,就一闪,闪到了宗肆的卧室里。宗肆正在换衣服,闻声回头一看,只见叶宵笑吟吟地站在中央。 第54章 “出去!”宗肆把衣服拉上,然后冷声斥道。 叶宵摇头,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跟只大狼狗似得,无赖道:“我今天睡这。” 宗肆暗暗吸了口气,他不喜欢这种「无力之感」。很多时候,他都已经在竭力模仿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但普通的高中生生活总是让他极为不满。他走向叶宵,正要开口说什么。 却见叶宵半空中认真地划拉了几下,下一秒,窗外的天幕突然晃动了起来,璀璨的星光急速地涌动,像是在起舞,又像是在献祭。风中是狂热的叫嚣声,有什么暗藏的灼热在越演越烈,跳跃,不停地跳跃……翻滚,来回地翻滚…… 它们汇成了一副画,画里是宗肆的模样。 是的,宗肆的。 不再是曾经的虚妄仙尊的脸。 有感所察一般,宗肆回头,见着了那张以星光为墨,以天幕为画布的人像图。叶宵趁机贴到了他的身后,他十分喜欢这样从后边环抱住宗肆。只是当他的手正要环过宗肆的胸膛时,一只冰冷且白皙的手抓住了他。 叶宵装懵,满脸的「怎么了」? 宗肆直接用力推开他的手,然后往后退离了两步。 “我不喜欢和任何人太亲近。”宗肆告诉叶宵。 叶宵满脸不敢置信,“我相信,你的任何人绝对不应该包括我。” “你并不是特别的。” “不,我当然是。你是我老婆,我没有打算当一辈子处男的蠢想法。”叶宵笑得嘴角都形成了一个半弧线。 “那你可以换一个老婆。”宗肆自认自己提了个不错的建议。 “你想做我老公?”叶宵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我同意。只要是你的话,什么都可以。” 宗肆半阖着眼,良久,才吐了两个字,“闭嘴!” 叶宵乖乖地给自己嘴巴上拉了个拉链。 随后,宗肆如同认命一般回到了床上,他两腿相并,坐姿严谨,标准的好孩子。他看着叶宵,上下左右地来回看,看完了才略微闷声道:“我已经甩不掉你了,对吗?” “我以为你已经对——我对你的感情,有了非常充分的认知。”叶宵手一挥,天幕上的星星纷纷散开,微风和煦吹来。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低回、甜腻、浓烈的味道,叶宵如深陷情感沼泽的疣猪,从心到身都只装着恋爱、交|配、快活这些事了。 “你根本就不了解八万年有多漫长,漫长到,很多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没关系,我还保持了非常完整的处男之身。我等待着把它献给你,并且相信,你一定会从中明白我的感情。” 叶宵往前走了几步,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说这话时候,很是得意,“我还学习了不少能让你快活的秘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一刻,宗肆几乎是毫无伪装地翻了白眼,他从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白痴。而且,这样的白痴还能成为所谓的‘灭世仙帝’……宗肆不禁想到,那个被他灭掉的修仙界委实亏了。 “闭嘴吧。”宗肆直接伸脚去踢叶宵,示意他往后退。 叶宵毫不恼,退了一小步,然后认真回道:“我有闭嘴的,是你刚才问我,我才回答的。” 这一下,宗肆直接翻身上了床。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叶宵站在床尾,一动也不动,只苦哈哈地看着他。 “没用的。”宗肆抛出一句。 叶宵听了,嘴角悄悄勾了勾,然后往前挪去。 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非常轻,寻常人是听不见的。宗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只见叶宵那张溢满红光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叶宵咧嘴:“我想——” 砰! 宗肆一脚把他给踹下了床。 终于,冷漠的冰山开始出现了裂缝…… * 翌日,东方欲晓。 一阵窸窣声由弱变强,年轻壮硕的身体在光滑地地板上来回地磨蹭。 终于,床上的人受不了这声音了,捂着额头,冷声道:“安静,叶宵。” 叶宵猛地跳起,只见他上身赤条条,双眼放光地盯着宗肆,“太阳升起来了,阿肆,我们该去上学了。” 「同居啊~我来了!」 宗肆拧着眉头,虚着眼睛看向那微弱的亮光。他的眼睛狭窄又上扬,是一双标准的美人眼。但同时,这双眼睛里却流淌着比太阳还要闪耀的金光,叶宵当即认出,那就是仙尊之体的金光。 修仙者,练其肌体,升其精魂。相对而言,肌体要容易练就的多,以天材地宝为主、符箓阵法相辅、再通劲通脉,吸收天地灵气化为自身劲气,循环往复,方能练就出万中无一能抵抗天雷的‘仙体’。 仙体自然也有等级之分,与人仙、真仙、玄仙、地仙、金仙、大罗金仙、仙君、仙尊、仙帝相呼应。仙尊之体本只有八道巨龙游浅,但虚妄仙尊为第一仙尊,半步仙帝,早已练成了九色金龙的仙格。而拥有这般仙格的「宗肆」自然该得上天厚待,他必是有惊人的美貌、无尽的财富、至上的权势、健康的身体、超前的智慧……甚至,他应该是万众宠爱,绝无仅有的。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宗肆居然出现了多种‘形态’,分裂出了各种奇怪的‘人格’,因为这些他还遭到了周遭人的厌恶。这完全不附和常理,叶宵十分清楚这一点。 可是,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叶宵才坚信这是天道给他的补偿。天道怂了,害怕了,于是送上了虚妄仙尊。还让仙尊魂魄分散,如此,这般,不再是冷清冷绝的虚妄仙尊才会让叶宵有可趁之机。 喜、怒、哀、惧、爱、恶、欲,各个击破,叶宵对此充满信心。 宗肆起身穿戴好后,叶宵手一挥,赤条条的上身瞬间被一件同宗肆身上十分相似的短袖给罩住了。宗肆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短袖,然后抿抿唇,转身出了房间。 一楼大厅里,宗父、宗母和宗友明正在说着什么,见着宗肆和叶宵走下来,宗母赶忙上去,“阿肆啊,怎么起这么早?干嘛不多睡一下?” 宗肆面无表情地喊道:“爸,妈,三叔。” “叔叔,阿姨,三叔。”叶宵随即跟上。 三人齐齐应声,只是心中对两人结伴下楼而来有点好奇。 宗肆告诉宗父,“爸,让宗旌给我办住校吧。” “你大哥?” 宗肆点头。 宗父猛地反应过来,“是不是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我就说你无缘无故地干什么要去住校?是不是他?” 宗肆平淡地直视着宗父,“他说得没错,我应该离开宗家。” “放屁!”宗父大怒,“他懂个屁!” 宗母也生气了,跟着说道:“阿肆,你不许走,要走也是那个混小子走!” “当大哥的简直没有个样子!居然撺掇自己弟弟离开家!人呢?去,悦文,你去把那小子叫下来,看我今天不打断他的腿!”宗父气的打转。 “还是等他送我去了学校以后再打吧。”宗肆冷漠地开口,“爸,我还要上学。” “阿肆啊,你别跟你大哥见气,他说得都是混账话,你不要放在心里!听妈妈的,留在家里,啊?”宗母在宗肆身边细声细语地说道。 宗肆依旧很平淡,面无表情,无悲无喜,只是重复道:“妈,让宗旌送我去学校吧。” 永远也没人能改变宗肆的想法,宗家人无比清楚这一点。 那一刻,宗父和宗母都停止了劝说,宗母上去叫醒了宗旌,并趁着宗肆吃早饭的时间给他收拾了一番。早饭过后,宗肆出门了,正要上车的时候,宗母眼眶一下就红了,哽咽地又说了一句,“阿肆,留在家里吧。” 宗肆回头,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宗父、宗母,最后,他恭敬地给他们鞠了一个躬。那沉重的道别好像他这一回头便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即将远去,彻底离开这个生他养大的宗家。鞠完躬,宗肆弯腰钻进了车里。 叶宵对着宗父、宗母笑嘻嘻道:“叔叔,阿姨,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动阿肆一个指头的。” 这话,宗旌听得耳熟,忍不住撇撇嘴。但他腮帮子刚被宗母给揪了,这一下,给他疼得嘶嘶地叫。 临到最后,宗母又拉着宗旌好生嘱咐了一番。宗父倒是没和他说话,但狠厉的眼神分明在告诉宗旌:等你回来老子再好好收拾你! 宗旌打了个激灵,决定这一年半载的先不回家了。 车子鸣笛,笃笃笃的,开出了宗家。 孩子终要远行,父母牵绊至深。 宗父和宗母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影,最后不过互看一眼,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他们宗家最终没能留住他。 而在阴影密布的窗边,一身白衣的宗浩正凭栏远眺,目光灼热非常地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汽车。下一秒,一个脸色铁青,胳膊、颈脖、脸颊全部鼓起指头印的干瘦女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女人的手指又长又锋利,黑青色的手背也有鼓起的指头印,她轻轻地将手搭在了宗浩肩膀上,声音阴森至极地说道:“他逃不掉的……” 第55章 第49章 宗旌这人就谈吐举止来说,完全算得上是个有为青年。他今年二十八岁了,早在「财富世界」里拼出了一方小角落,又有着「宗」这个姓氏,自然在海城名头不小。海立大中学也是宗旌的母校,当年他毕业的时候,还是毕业代表呢。 当然了,海立大中学的毕业代表总是四大家的人。 这就是社会的无情又冷酷的现实。 宗旌当着司机,叶宵和宗肆并排坐在后排座。出门之前,宗旌是转着脑袋在想怎么拒绝他妈|的这个「无礼」的要求,但是又一听是宗肆的要求,他只能悻悻然照办了。接着他琢磨着怎么也要寻个助威的,便去找了宗翰,却没料到那大块头早躲了。 没辙了,宗旌只能自个儿一个人上了。他心里着实是怵宗肆的,但他是当大哥的,明面上不能露怯,一路上都绷着个身体,脖子梗得直直地在那开车。音乐也不敢放,期间,悄咪咪借着后视镜去偷瞄后排座,却跟叶宵那双黑亮亮的眼睛撞一块了。 这给他吓的一激灵,咒骂了一句,“你小子吓死我了!” 叶宵没搭理他,他这从上车开始两只眼睛就跟猫头鹰似得,直愣愣地盯着宗肆看。在他的‘梦游记’里,他总是会这样目不转睛地追寻着虚妄仙尊。如今,人就坐在他咫尺之间,而且还有了‘官方’的同意,人是他的了。 于是,毫不客气的叶宵把屁股挪了挪,贴过去,似是不经意地把左胳膊抬起来放到了宗肆的背后。 “咳咳……”前排的总旌立马发出了两声刻意的咳嗽声。 叶宵抬头,两人对视,宗旌噘噘嘴,示意:老子看见了!你给我规矩点! 呵! 叶宵咧嘴勾唇,笑得那是个得意飞扬,直接当着宗旌的面将把手从座位椅上搭到了宗肆的胳膊上。然后,人又摇头晃脑地挑衅着宗旌,一副——我偏不!你能拿我怎么样?! 幼稚!实在是幼稚的可以! 但偏偏就这简单的动作,就把宗旌给气得一脚刹车下去。停好车,他把安全带一解,推门下去直接绕到叶宵旁的车门外,拉开门,就要把叶宵给拽下来,“你坐前面来!” 叶宵正凑没机会了,这下,人直接就搂住了宗肆,一副黏在他身上的样子,“我拒绝。” “啊!该死的臭小子!”宗旌气的脸都皱了,可他完全扯不动叶宵,这人的肌肉比宗翰那大块头还要硬,简直跟石头没两样。他又不能表现得自己很废物似得,便把脑袋递进来,对一直不吭声的宗肆说道:“老四,你下来,跟我坐前面。” 跟玩具人一样的宗肆这会闻声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然后很平淡地说了句,“已经迟到了。” 我操! 宗旌顿时又有了一种想喷血的冲动!就跟昨天他为着老四跟艾家人打架一样,这家伙连句好话都没有!啧,宗旌气得把门一甩,啪一声,怒气冲冲地回了驾驶位。等把安全带系好了,他还是气不过,双拳重重地砸在了方向盘上。 鸣笛声突地响起,又吓了一跳。 行人朝宗旌递来了不满的眼神,他立马对着人歉意地点点头。等回过神来,他这心中的气也消去了大半,自家老四是个什么德行,他不是早清楚了吗?跟怪物一样冷漠的家伙,哪里会懂得「正常人」的情感啊? 释然了的宗旌便不再去偷窥后排的两人了,认真地开自己的车,十来分钟后,车子就到了海立大中学门口。 车子停好之后,宗旌就见着叶宵正眯起眼睛十分餍足的模样贴在宗肆的身上。见状,他只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可瞥着宗肆毫无波澜的脸,又忍不住泄气,在心里嘟囔:管那么宽干什么?!让那个没心肝的被人骗了才知道老子这个当哥以前受的苦?! 海立大中学的校长早在宗旌汽车开进学校的时候就带着年级主任曾发下来了,曾发一见着叶宵眉头就皱了起来,昨天他和叶宵的班主任严宥芳了解了一下,知道叶宵没来上学,还以为他已经自己退学了。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因着宗肆两兄弟在,曾发也不好开口,只能陪着笑站在校长身后。宗肆冷冷地站在那,跟一汪死水似得,任谁说话他都是沉默。曾发倒是很快注意到叶宵勾着宗肆的手指在那轻捻揉搓,跟小孩玩胶泥一个样。 没忍住,曾发厉声喝道:“叶宵,你在那搞什么?” 叶宵聪耳不闻,只是又把手里柔柔软软的手指来回地耍弄着。 “叶宵,我问你话呢?!”曾发见着叶宵这幅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当即大怒,叉腰吼道:“你都已经退学了,还来学校干什么?” 这时,叶宵才转过头,眼睛半耷拉着,像是没有睡醒的野兽,语气懒懒散散地说道:“来学校当然是来上学的。” “上?上什么学?你已经退学了,退学了?学校已经没有你这个学生了,你来学校上什么学?”曾发横眉怒目地吼着。 “我没有要退学啊。”叶宵的语气很疑惑,“我很爱学习的,老师你记错了吧。” “什、什么?”曾发听着叶宵说自己很爱学习,霎时有种满头问号的错觉。他在说什么,叶宵在说什么。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曾发拧着眉头,强忍性子说道:“叶宵,上周的时候,学校已经和你交涉过了关于退学的事情,你当时是在场的。鉴于你在学校里的一系列表现,学校是有权开除你的。” “你是指被人盖垃圾桶后,我还乖乖地回到教室里上课,并且没有惹出其他麻烦的表现吗?” 曾发一愣。 “还是指,我把其他同学对我的霸凌行为告诉给学校老师时,老师们明明知道我是受害者还是坚持认为我在说谎?” 校长的脸顿时黑了大半,宗旌更是惊得眉毛挑得老高。 曾发深知不妙,就要阻止叶宵,却不料叶宵开口更快。 “或者是,当有权有势的同学勒索我的时候,主任你刚好撞见,却选择扭头离开?” 这一下,曾发窜到喉咙里的话被生生地噎住了。 叶宵弯下腰杆,面带微笑,乖巧地说道:“我认为我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学校怎么可能开除像我这样懂事的学生呢?” “对吧,校长?” 胖胖的校长用手帕捊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然后连连点头,“对,对,对。叶宵同学,快、快去上课吧!” “谢谢,校长。”叶宵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真诚」地道谢道。 校长横了一眼曾发,然后又笑眯眯地同宗旌说道:“宗旌啊,我现在就带你和宗肆同学去看看宿舍吧。” 面无挂着标准的假笑,宗旌心里一阵草泥马奔驰而过。他这母校什么时候成这幅德行了?还有,让老四继续在这学校就读有没有问题?不过,他也只是脑子里过了过这些想法,随后见着校长和主任在自个儿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又顿觉自己这担心是白瞎的。 他们是宗家人,这校长和主任又不傻,怎么可能让会老四受委屈?于是,宗旌就放心了。可等到了宿舍,他听着叶宵说,也要住里面,当即又不放心了。 “我不同意!你要住校就去别的宿舍,这宿舍就我们老四一个住!” 宿舍就两张床,这两个男生一块住,不就跟同居没两样了?宗旌那是吹鼻子瞪眼睛的不答应,可叶宵根本不鸟他,直接就跟校长说道:“我和宗肆住一块,是宗叔叔的要求。” 宗叔叔?那不就是…… 校长立马就笑开了,忙点头,“既然是宗先生的意思,那行,那行,叶宵,以后你就和宗肆同学住一起了,你多帮忙照顾着宗肆同学。” 宗旌听到这话,也不敢反对了。他倒是见过自家父母对叶宵的热情劲,提这要求是半点不可能假的!于是,只能咬咬牙认了。 宿舍里早就备好了一切,完全就是拎包入住的vip待遇。宗肆的东西是宗旌和叶宵一块搬上来的,只是在爬楼梯的时候,宗旌见着叶宵那一副轻松样,顿又生了几分羡慕嫉妒恨。 这小子年轻几岁还真是不一样,力气又大,扛着两个大行李箱连大气都不带喘的,啧。 等略微收拾了一番,宗旌就打算离开了。离开之前,他对着叶宵勾了勾手指,叶宵正在给宗肆铺床,完全不理睬他。宗旌气得牙痒,只能憋着气,喊道:“臭小子,你给我出来一下!” 叶宵把枕头放好,左右看了看,又放了个枕头,两个枕头放得有点挤,他倒是觉得满意了。 站在门口的宗旌见着那两个枕头,嘴巴咧得都歪了,气闷闷地看向宗肆,只见人居然已经坐在板凳上看《死亡的脸》。 捂着额头,一脑子烦恼的宗旌还是把叶宵给叫了出来,他试着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可他这一挨近,才发现叶宵居然比他还高半个头。气势瞬间小了不少,他只能抱起双臂,用职场上的姿态来胁恐叶宵:“听着,小子,我希望你能离老四远一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样,只要见着长得好看的,不管男女老少,就会头脑发热的家伙!但是这一次,no!他不是你能碰的,你最好明白一点!我不希望最后用上成人的方式来让你认清这一点,那是非常……可怕的!” 第56章 听完之后,叶宵挑眉,表情是:噢,你终于说完了?! 转身,叶宵抬脚就要回宿舍。 “嘿,我的警告你最好记在心里,小子!” 宗旌伸手想要掣肘住叶宵,但是他发现,他根本抓不住他,只能在他进宿舍门之前撂下这么一句狠话。 啪! 叶宵进去后关上了房门,一直都没在叶宵那讨到好的宗旌恼地直接一拳砸在了墙上。 “噢,我操!” 这一拳下去,疼得宗旌脸都扭曲了,抱着自个儿的手就离开了。 第50章 vip双人宿舍内,叶宵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宗肆给笼罩住了,他纤长的手臂从左右两边环绕过去,然后握住了宗肆正捧着书本的手。滚烫的皮肤交叠在一起,属于年轻人特有的青木气息的荷尔蒙散发开来,一种迷离地、暧昧的、若即若离的气氛慢慢延伸而出…… “你一直很沉默。”叶宵将头放到宗肆的肩膀上,来回地磨蹭了两下,声音里带着困惑,“阿肆,你在生气。” 宗肆的目光扫到了书页的末端,他已经把这一页看完了,但是他没有办法翻页。只是固执地依旧盯着这一页最后一个字,等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捏得有些紧了,才抬起眼皮看向叶宵,不带一丝情绪地说道:“滚。” “噢~没有说走开,而是说了滚,”叶宵像是玩捉迷藏游戏的最后胜利者,得意极了,“嗯嗯嗯,果然是生气了啊~” 宗肆目光如刀锋,妄图逼退叶宵。 但叶宵这人,半点性格没有,可以硬也可以软。他能双膝跪地,也能置若罔闻。之前倒是收敛得很,如今这搂着人了,就跟紧绷的弦直接绷开了,要多放得开就有多放得开。他用柔软的头顶却来回地蹭在宗肆的脑袋,就跟猫似得,嘴里还嘟囔着:“我也没有人喜欢,谁也不喜欢我,但是没关系,以后阿肆你会喜欢我的~你只能喜欢我,也只能因为我生气,怎么样?” 宗肆冷哼一声,视作回应。 “死掉了又活过来,真的是没意思透了。”叶宵正面蹭完,又去蹭宗肆的后脑勺,“很不可思议啊~一直喜欢的人突然就可以触手可得了,这样的幸运怎么能不拼尽全力抓住?就像渴了很久的人,只是喝一口水怎么够?我会忍不住想要更多,多到……你的眼睛只看得到我,你的身边也只有我,连你的生气都只能是因为我……只要一想到这些,就会激动地浑身发硬,你要感受一下吗?” 说完,叶宵又把自己的下巴放到了宗肆的头顶,左右来回地在那磨。 “感受一下吗?”又问了一遍。 这真是非常无礼又疯狂的要求。 宗肆白皙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手里的书本,他沉默着,像极了一个—— 认命的被害者。 这在叶宵看来,是另一种默许。他认为他理解的没错,于是,他抓住宗肆的手指一点点地放下挪,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腰间。 也就此时,宗肆清晰地听见了一声——吞咽声。 “我可以继续?”叶宵的声音放得很轻。 宗肆的声线绷得很紧,“滚!” “没有说不,那就是要继续,我理解得没错吧?”叶宵像是已经抓住了宗肆狡猾的尾巴,在他看来,怀里的冷冰冰的男孩总是口是心非。一边警告着他不要靠近,一边又在默许他越来越过分的要求。 当宗肆的手即将碰到那神秘的三角地带时—— “叮铃铃!” 下课时间到了。 * 对于高二三班来说,这学期过得实在是坎坷不平。 班里的好几个同学都出事了,风云人物潘岳不知道为什么退学了,李冬冬住院指不定到放暑假都不能回来了,还有隔壁班的徐志强,听说患了什么重病休学了。这一桩桩的事儿还没完,从高一就开始教导他们的小杨(语文)老师居然突发重大疾病,高位截瘫了。 这简直是惊呆了众人?! 怎么突然就截瘫了呢?好些同学跑去办公室打听,只得到了一个说法,上周的时候小杨老师摔了一跤,就把脊椎给摔坏了,专家会诊完都说没办法。 这事实在是蹊跷,小杨老师的家属来学校调了监控,画面里出现了小杨老师突然从办公室冲出来,空空如也的长廊里,她竟是像被人从后面提着往天上一扔,嗙叽一声撞在天花班上,然后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监控里,她痛苦地挣扎着,一直试图呼救,可最后,她喷出一大口血后就倒地不醒了。 画面过去十来秒钟后,小杨老师的男朋友李海从办公室里飞奔而出,表情狰狞,一路狂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而当时,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长廊上倒在血泊里昏迷不醒的女朋友。 这事怪啊!怪得离奇!怪得让人毛骨悚然! 校长看完就让人把监控给处理了,并要求小杨老师的家属禁言。私下里,校长给予了他们不少的经济补偿,因着,小杨老师的家属便也同意校长的要求。再说了,这样离奇怪诞的事情,没有监控,他们空口白话的谁能信啊? 小杨老师这辈子是不可能在站起来了,自然也就无法再教书育人了。校长很快就给高二的学生安排了新的语文老师,这是一个风度翩翩、气质温良的三十岁年轻男人,他像极了聊斋故事里的宁采臣,温文尔雅满身书生气。 “我叫做易十三。” 这是高二三班新来的语文老师做得自我介绍,“我家中栽了十二棵桃树,等它们结果的时候,我便出生了。所以,家中取名十三。” 这一番话说完,高二三班彻底炸了,基本全部沦陷,被这易老师给迷晕了。 易老师昨天没见着叶宵和宗肆,等今日见着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态度亲和地把昨天讲得课案递给了他们。叶宵伸手接过那课案的时候,两人的手都顿了一下,随后,易老师才扯开嘴角,笑吟吟地说了句,“叶宵是吧,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相处。” 叶宵面无表情地拿回了课案,一个字也没有回。 易老师对于叶宵这不客气的态度倒是没多在意,而是多看了他一会儿。 下课铃响之后,易老师叫住了何旭阳(蒜头鼻),他让他到办公室来一趟。而被叫住的蒜头鼻在自己的名字从易老师口中迸出来的瞬间,整个人一晃,目光突然涣散开来,身体略微僵硬地起身,跟着易老师走了。 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叶宵撑着下巴,对着正在继续看《死亡的脸》的宗肆,幽幽说道:“小白兔被大虫子抓住了……” 这话实在古怪,但偏偏作为唯一的听众的宗肆却半点反应没有。 跟着易老师一起到了教师办公室的蒜头鼻表现得很是‘乖巧’,面无表情,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勾他的魂。 易老师是来取代小杨老师的,自然也就用着她的办公桌。桌子和严宥芳相接,严宥芳虽是人到中年,可瞧着这样一位长相亲和举止绅士的年轻男人,那坐着的腿都悄咪咪夹了起来,说话开口前都得先撩一撩耳发,“易老师,你见着我们班的宗肆同学了吧?那可是个天才,全年级第一,等明年,肯定是他拿这全国高考状元了。我们学校都对他寄以厚望,往后,就要易老师多关注一下宗肆同学了。” 易老师听完就连连点头,说话也是好听得很,“我们高二三班能有这样的天才那也有严老师你的功劳。” 严宥芳听完,就抿嘴笑,皱纹堆一块儿了。她笑了一会儿,又开口道:“至于宗肆同学旁边那个叫叶宵的,那就是个刺头。成绩回回垫底不说,家教也不好。易老师,我给你说,你以后上课就把叶宵给当空气就行,管他干什么,也别搭理他。这人就是个浑不几,没用了,入了社会也是个败类。” “是吗?”易老师轻飘飘地回了句。 “他前排不是空的吗?那是李冬冬同学的位置,人让他给踹进医院了。他倒好,完了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人李冬冬的父母来找他要说法,他整一无赖,跟着耍横一通。没辙了,他家长也不管,学校能怎么办?唉,真是作孽,遇着个这样的学生。” “……那学校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吗?”易老师问得委婉。 “让他退学呢。”严宥芳压低声音道,“不过,好像是宗肆同学家的关系,校长又不让他退学了。这不,留在学校,还得祸害一年呢。” 听到这,易老师倒是没点头了,只是扯开嘴角无声地笑了下。 第51章 情书不是我写的 后来,严宥芳见着易老师在给蒜头鼻布置命题作文,心里更觉这新来的语文老师实在是一百分!这何旭阳(蒜头鼻)成绩也是班里倒数的,唯一还算过得去的就是语文了。现在这易老师一来,就帮着他抓语文,严宥芳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心里竟暗戳戳地想到了起来还在念大学的闺女,不知道能不能搭搭两人的线呢? 而就在严宥芳看不到的地方,正埋头认真听易老师讲话的蒜头鼻——从他的衣领处微露出来的空隙,可以清晰地看见无数紫黑色的斑点,一块连着一块,甚是骇人。 第57章 易老师教导完了,便示意蒜头鼻回教室里去。 等蒜头鼻一走,严宥芳又热情地同易老师讲起了学校里的事,比如这办公室里是四个老师共有的,如今易老师来了,还是空着个缺,那是体育老师李海的位置。李海是小杨老师的男朋友,这小杨老师不是出事了吗?李海就请假去照顾人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严宥芳也就不知道了。 听严宥芳说了一堆,易老师便邀请她吃晚饭作为答谢。严宥芳一听满是欣喜,赶紧就答应了下来。两人一起去了学校食堂,这时正值晚饭时间,食堂里人满为患。但作为学校老师们,自然是有特权的—— 独属于他们的职工用餐区。 而让严宥芳没想到的是,她会在食堂里遇见宗肆。在她的记忆里,宗肆这个实打实的富家少爷上学都跟玩似得,时来时不来。对她这个班主任平日里都是冷声冷气了,更别说班里的同学,她就没见他同谁说过一句话。要不是刚入学的时候,听他打过招呼,严宥芳都要以为他是个哑巴了。 可现在呢? 这高傲的富家少爷居然跟她最最瞧不上的叶宵挤在一块吃饭?这让严宥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那把脑袋搁在宗肆肩膀上笑得摇摇晃晃的人正正就是叶宵啊! 等确认了是叶宵之后,严宥芳顿时有一种被屎堵在喉咙里的感觉,不上不下的,可难受死她了。在她的心里,这叶宵就是班里的耗子屎,废物一个,除了给她惹麻烦半点用都没有。私底下,她早就想让叶宵退学了。 这回好不容易说服了训导主任孟州庆,这转眼,不知怎地又让叶宵搭上了宗家?叹了口气,严宥芳觉得自己这回真是触了个大霉头了,丢都丢不开这祸害。正巧,这会易老师打好了菜来喊她,严宥芳立马堆起笑脸,就跟着走了。 而她万分鄙夷厌恶的叶宵是半点没有注意到她,他正在和宗肆谈关于人的最终形态。这是由宗肆所看的《死亡的脸》引发的话题,死亡到底是不是人的最终形态?当然了,叶宵有足够的立场来回答,不是。 可宗肆持以反对,他似乎在这个话题上,有着较为多的欲‖望:“我知道你很厉害,或者说你比普通人都要强大生命更要漫长,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你的生命是无止境的。” 活着到死,然后又重生。叶宵说道,“我说过了,我灭掉了天道,然后我又回到了这里。” “那只能说明它并不足以杀死你。”宗肆很认真地说道:“这个星球存在了46亿年,八万年放在其中甚至是不值一提的。人类没有办法寻找到地球的最初,也就是46亿年前地球是如何诞生的等问题谁也没有答案。我个人对盖亚假说很有兴趣,假设地球是一个生命体,它46亿岁了,那你在它面前,你算什么呢?” 46亿年啊…… 叶宵支起手肘撑住了下巴,想了一会儿,回答道:“算个小baby?” 宗肆的目光灼热地盯着叶宵几秒,然后用一种略带向往的语气说道:“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非常有价值。” 那一刻,叶宵突然感觉到了冷意—— 他不意外如果有机会的话,宗肆会毫不犹豫地解剖掉他。 在追求人这方面,叶宵虽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然是要投其所好的。或许他并不十分了解宗肆对于人的生死和形态的「执念」,但在知道宗肆的多形态多人格的秘密之后,又见他的书大多都是关于死亡和历史、神论的,便也晓得了一些。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随便起的话题,居然让他发现了宗肆想要「解剖」他的心思,这一下,叶宵连忙用手抱住自己,作弱小状道:“我还是个小baby,阿肆,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有价值的东西,你还可以看看它们。” 宗肆听闻,灼热慢慢降下,他将目光收回,像是不在意地回了句,“你不是要让我的眼里只有你吗?” “啊?”正抱着自己在那示弱的叶宵愣了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笑得跟做贼似得扑到宗肆身上。宗肆想要躲,没成功,直接被他给压住了,然后叶宵就在那扭着脖子饶有兴致地提议道:“那就从今晚开始吧?这个世界上肯定没有比我更有价值的人了,阿肆,你来研究我吧,从里到外好好研究个遍,我一定好好配合你!” 宗肆思忖了一下,随后点头,“好。” 这一声好可把叶宵给高兴坏了,转过自己高大的身体就要去搂人。 “叶宵?” 突然之间,甜美娇柔的女声响了起来。 叶宵还没待如何,宗肆反倒坐直了身体,表情冷了下来。见状,叶宵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抬起头来看向喊他的人。 喊他的是一个黑发齐腰,皮肤白净的女孩,她手里端着餐盘,站得像只骄傲得意的孔雀,直挺挺的。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个矮胖的女孩,那女孩见着叶宵就露出了个古怪的笑,笑完就低下了头。 “我能坐在这吗?”这出声的女孩还没说完,就把手里的餐盘放到了叶宵和宗肆的饭桌上。她的下巴抬得很高,显然是放肆惯了的。随后又去对着矮胖女孩招手,“美丽,过来啊,我们就坐这吧!” 陈美丽缩着脖子看了看刘羽菲,不知道这大小姐怎么心血来潮地要来和叶宵做一块?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叶宵的旁边可是a神啊?暗地里撇撇嘴,陈美丽走了过去,可就在她打算把餐盘放下的时候,刘羽菲突然厉声惊叫了起来。 “啊啊啊——你干什么啊?叶宵!” 陈美丽被这声音一惊,差点就没抓紧手里的餐盘。她打了个激灵,看向刘羽菲,只见刘羽菲浑身狼藉,饭菜浇了她一身。而始作俑者正一把丢开空空如也的餐盘,不客气地对她们说道:“滚蛋!” 刘羽菲气得颤抖不已,就跟羊癫疯发作了一样,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了起来,指着如同小山般高大的叶宵哭丧着问:“叶宵,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呜呜,我只是看你们这有空座位,过来搭个桌而已,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走啊!呜呜呜,你干嘛要这样对我啊?叶宵,你太过分了……” 哭诉完,刘羽菲就蹲在了地上,抱着双膝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 陈美丽站在那,很是尴尬。按照平常她肯定是立马过去安慰刘羽菲顺带斥责一下叶宵的,可这叶宵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大变样了,之前扛着背缩着肩膀的窝囊样彻底跟他说拜拜了,现在这人特高大不说,还气势逼人。这人嘛都是欺软怕硬的,见着这样的叶宵,陈美丽哪还敢开口声讨他啊?只能站在那嘴巴嗫喏几下,见着叶宵准备和宗肆离开食堂,这才把餐盘放下冲过去安慰刘羽菲。 刘羽菲正一个人哭得不得劲,这有了陈美丽,她像是突然注入了强心剂,立马站起来对着正要离开的叶宵,一通质问:“叶宵,你是不是因为我之前拒绝了你,你才这样对我的?你说你喜欢我,难道喜欢就一定要得到我吗?如果喜欢一个人就非要得到她不可得话,那你就不是真正的喜欢!” “对,我喜欢你个屁!”叶宵回得极快,回完还转过去对着宗肆扯了个大大的笑。 宗肆眼神半耷着,俨然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你给我写情书,说喜欢我,难道都是假的吗?”刘羽菲甩开陈美丽,仰头挺胸,满脸的不信:“叶宵,你现在嘴上说不喜欢我,但是你看我的眼神,骗不了我,你就是喜欢我!你现在这样对我,就是在报复我!我都知道!” 听到这,宗肆已经直接走了。 一股从脚底板迅速漫到头顶能炸毁整个地球的灼烧感让叶宵迅速做出反应,这一次,他把陈美丽搁在桌子上的饭菜又给扣到了刘羽菲的头顶上,然后冷酷地说道:“你他妈知道个屁!情书不是我写的,我喜欢男的!” 把餐盘一甩,叶宵就跟风一样追着宗肆去了。 而留在原地的众人都被叶宵那句——我喜欢男的,给惊呆了! “哇呜呜呜!” 回神过来的刘羽菲再也控制不在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第52章 白胖子 出了食堂,叶宵以为宗肆要回宿舍却发现他朝着反方向走了。叶宵正憋着一肚子话想要解释关于刘羽菲的事情,但见着宗肆满脸冰冷后,只能悻悻然地把话给咽了回去。慢步走到了老旧职工宿舍区,叶宵看着眼前这一排红色矮房眉头拧了拧。 他不喜欢这地方,一看就心烦,心烦就想动手把这地方给毁了。而就在他心烦不已的时候,一抹小小的白窜到了他们的面前。 “喵~” 又软又萌的奶猫滚到了宗肆的脚下。 叶宵低头一看,就见那两个巴掌大的奶猫来回地绕着宗肆打滚。宗肆也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地任由那奶猫胡闹。 叶宵趁机开了口道:“把它带回去养吧?” 宗肆垂着头,一声不吭。 自觉已经明白宗肆想法的叶宵也没多耗时间,弯腰伸手一勾,就把那小白猫给勾到怀里,然后举到宗肆的面前,笑嘻嘻道:“阿肆,给它取个名字吧。噢,对了,我看看——” 第58章 瞟了一眼,叶宵说:“是个公的。” 宗肆抬起眼皮瞅瞥了一眼叶宵,继而利落地转身就走。叶宵见状,立马跟了上去,提着小奶猫一颠一颠道:“有点肥啊,要不,阿肆,我们就叫它胖子吧?” 终于,面无表情的宗肆没忍住,白了一眼叶宵,“你从那看出它胖的?” 叶宵提着小奶猫的脖子来回晃悠了两下,“你看,晃得都是肉。” 说着,又去捏小奶猫胀鼓鼓的肚皮,“喏,这还有呢,照这趋势,它以后肯定是个大胖子。” 宗肆牙齿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再和叶宵争论了。于是,这只几个月大的小奶猫就被叶宵带回了两人的宿舍。有了名字就得有姓,叶宵顺带就给胖子取了个姓——白。 白胖子一到宿舍就是一顿嗷嗷地叫,叫得叶宵朝他吼了一下,示意让它闭嘴。这一吼,白胖子立马被吓得屎尿横流,顿时,从宗肆眼睛里飞出来的冷箭刺向了叶宵。叶宵只得噤声,赶紧来个清净符,让宿舍回到它最初的一尘不染。 从浴室里找了个盆,叶宵就把白胖子给扔了进去。白胖子还在那喵喵叫个不停,叶宵终于没忍住,一指指向了白胖子的眉间,给它开了灵智。 于是,晚上宗肆就被一声奇怪的幼童嬉笑给惊醒了。 睁眼之后,一张硕大无比的脸正贴着他,宗肆看向旁边空荡荡的床,又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他床的叶宵,直接伸腿就把人给踹下去了。 “啊!” 叶宵当即被踹醒了。 当然了,到底是不是被踹醒的,也只有他自个儿知道。但表现是那么个表现,皱着脸,一脸迷糊,看着宗肆满脸的委屈。 宗肆没管他,而是循着脑子里的那奇怪的幼童声在房间里四处寻觅,很快,他就发现了正把脑袋钻进叶宵鞋子里的白胖子。他没伸手去拎它,而是用脚去拨它,这白胖子胖是胖,但架不住还是只幼猫,被人一拨,就没站稳,往后一倒,翻到了地上。 “痛、痛痛痛……” 宗肆脑子里传来的声音像极了刚刚学会说话的幼童,叠音,软糯糯的,儿化音严重。他低头看向了正慢慢爬起来的白胖子,白胖子舔了舔手指,粉红色的嘴唇一开一合的,“舔、舔舔……” 瞬间,宗肆愣住了,他的瞳孔无意识地放大,然后迅速又回归到正常。他转向叶宵,指着地上的白胖子:“你干的?” 叶宵正盘腿坐在地上,跟个乖学生一样,点头,“这样它就会自己上厕所吃饭了。” 毫无疑问,叶宵正在一点点地重塑宗肆的世界观,尽管在很早之前,宗肆就因为他自己本身而对这个世界有着异于常人的认知。但是现在,以叶宵作为媒介点,他接触到了更深、更远、更可怕、更神秘的世界。 “是啊,你是无所不能的……”宗肆又想起了那一日叶宵带着他御空而行的时候。 而他并不记得了那一日叶宵为他回溯时光,回档历史的情景,倘若他知道的话,恐怕也就问不出那一句:你干的? 叶宵十分得意地回答:“所以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人,没错吧?阿肆,现在既然你醒了,那要不要来研究我?我已经准备好了噢~” 完了,叶宵咧嘴,露出白生生的两排牙。 宗肆则毫不理睬他,而是又用脚去拨白胖子,白胖子又被拨翻滚成一团,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不、不不不……不要滚……” “现在,它比你有意思多了。”宗肆惬心道。 那一刻,叶宵的脸阴了下来。 而白胖子则在瞬间大叫了起来,“怕怕怕怕……” 「那只猫……怎么可能比我有意思?」 「杀了它吧……」 叶宵暗藏杀意的目光扫过了白胖子。 白胖子的猫瞬间炸起,转身就一溜烟钻进了他的鞋子里。肉嘟嘟的屁股露在鞋外面,瑟瑟发抖。 宗肆嘴角微微有了弧度,他走到了床边,然后低头对叶宵说道:“你再爬一次我的床,试试。” 叶宵在心中飞快地接话:试试就试试。 可他不能这样说,仰着头,面露无辜:“阿肆,我说我梦游,你信我吗?” 宗肆回了他一个—— 非常平淡无奇的……冷哼。 * 这是叶宵和宗肆「同居」的第一晚,穹顶上方是只有一弯明月,半点繁星都没有。而就在这样静谧的黑夜里,密密麻麻的蝎子在海立大中学攒动着。它们如同被人牵着引线的玩具,齐刷刷地朝着特定的方向行进着。 涌动,不停地涌动。 血顺着凹陷的泥坑蜿蜒而下。 泥土在蠕动,不,是那些蝎子在泥土中奋勇前进。它们越聚越多,很快,就到达了鲜血埋葬的尸体身上。 蠢蠢欲动的黑夜里,有一双骨节分明格外好看的手在其中挥舞着。 青黑色的、异常粘稠的、带着古怪腥臭味的液体从尸体中腾空而起,伴着那双手的舞动开始如烟雾随风摆动。 风在一刻乍起,漫天的红花落下。 “开天门鬼路,招世间尽魔,听令——” * 翌日。 海立大中学爆出骇人听闻的凶杀案,死者是一名高二的女学生,被发现死在了老旧职工宿舍区。海立大中学在北区,归警察一局管辖,接到报案,肖曲安带着队员立马赶了过来。 田柾国一看到地上的尸体当即就没忍住哇一声吐了。 地上的尸体同之前的韩嘉丽有些相似,她们都是被当做成了虫子的培养皿,成千上万的虫子在她们的尸体里来回地蠕动。而这一次,这个年轻的女学生连脸都成了培养皿,那些犹如霉菌一样呈蛛网状的虫子将这个年轻的女孩的脸给啃食掉了大半。 连着脖子的只剩下颚那一寸了,像是一个器皿,里面盛满了青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她的四肢和躯干也都被啃食了干净,只剩下了骨架。而最可怕的却是,骨架在法医刚抬起准备带回警局的时候,突然化成了一堆灰烬,灰烬之中,赫然是一朵鲜艳无比的大红花。 女孩成为了一朵大红花,以及虫子的培养皿,这事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尸检还怎么检?把这多大红花拿去做尸检?开什么玩笑?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这还怎么找凶手? 肖曲安崩溃了。 第53章 刘羽菲 死者是谁? 警察开始展开搜索,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高二三班的刘羽菲。 刘羽菲,海立大中学校花级人物,人美成绩好。刘羽菲在学校里是有床位的,但只是偶尔回宿舍去住,大多时候她都是回家的。昨日傍晚,刘羽菲的母亲接到了女儿的电话,说是要准备奥数比赛的事儿最近这段时间就住校了。刘母一听立马答应了,还嘱咐女儿好好照顾自己,她自己更是在挂完电话后给刘羽菲的银行卡转了两万块钱过去。 哪曾想,就这么一夜的功夫,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就死了?! 不不不,刘家人根本不愿意相信那朵‘大红花’就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声称自己的女儿是失踪了。但很快,警方就将学校监控给了刘家人看了,深夜十一点半左右,刘羽菲身穿白色睡衣独自一人走进了老旧职工宿舍区。 她为什么过去?是去见什么人吗?她当时是梦游还是清醒的……所有的谜团没人知道。 案发现场没有监控,自然也就看不到后面所发生的事情。但在其后找到的洒落在案发现场的鞋子和白色睡衣,警方十分有把握确定,死者就是刘羽菲。 见着那双白色的凉拖鞋和睡衣,刘母顿时压抑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确定了惨死者是刘羽菲,整个高二三班都陷入了一种沉重的阴霾之中。 警察找到了相干人士询问关于刘羽菲的事情,包括班主任严宥芳、刘羽菲的好朋友陈美丽、以及她的男朋友凌浩等。最后,警察了解到在昨日傍晚有名男同学在食堂与刘羽菲发生了纠纷。 男同学名叫叶宵,肖曲安和田柾国一听这名,脸色就不好看了。他们俩对叶家仍心有余悸,听着队员说要找来叶宵询问,肖曲安摆手回道:“我去吧。” “老大?”田柾国眼睛一睁。 肖曲安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担心。随后,他就来到了高二三班的后门,只需一眼,他就见着了坐在最后一排的叶宵。他的身影异常的高大,高大的让肖曲安眉头一拧。他记得资料里叶宵的身高还不到一米八,怎么现在看来怎么高大呢?难道这男生抽条这么凶猛的? 伸手捏了捏眉心,肖曲安走到了叶宵身后。 因为刘羽菲的死,警察一直在唤人询问,使得这一上午高二三班都处于自习的状态。众人见着肖曲安走到了叶宵身后,都满是好奇和打探的看向他。而就在这众人拉长脖子地回望中,唯有蒜头鼻一直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空白的作文本。 “叶同学,又见面了。”肖曲安没有称呼叶宵为叶少,他双手叉腰,尽力直视而去,“我们能谈谈吗?” 第59章 叶宵正撑着下巴盯着宗肆不放,闻声,才慢悠悠地扭过脖子,他的眼神毫无波澜地掠过他,然后,叶宵又转向了宗肆。 这番漠视,让肖曲安放在腰上的手瞬间捏成了拳头,“叶同学,你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在什么地方?” 话一出口,全班同学一片哗然。 “我操!难道叶宵就是凶手?!” “不会吧?” “简直牛逼啊!求爱被人拒绝了就把人给杀死了,这他妈就是个变态啊?” “对对对,我早就说叶宵不正常了?你忘记胡晓那事了?” “哎哎哎,胡晓,你说,凶手会不会是叶宵啊?” “不知道。”胡晓硬邦邦地回了句。 “安静!”坐在讲台上一直没出声的训导主任拍桌子了,“都给我保持安静!” 顿时,喧闹截然而至。 “我刚才的问话只是例行问话,很多同学都被问到过这个问题。”肖曲安解释了一下,话里话外都是:他可没有说叶宵是凶手。 虽然叶宵这段时间的变化很大,但班上的同学大多对叶宵还是保持之前的轻蔑,他们只认定自己的「猜想」,不能出声,就写着小字条来回地传,里面都是一副自己亲眼所见叶宵杀人的话。 肖曲安没料到事情会成这样,他一向做事严谨,哪里想到会因为一言半语就闹成这般?可他又不能直说,叶宵不是凶手。毕竟,连他自己心里其实都是怀疑叶宵的。见着叶宵完全不搭理自己,肖曲安伸手叩了叩他的书桌,又说了遍:“叶同学,我们谈谈?” 叶宵再次转过头来,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眸中是非常明显的——嘲讽。 “滚!” 哗! 班上又起喧哗。 叶宵居然毫不客气地对警察说滚,这脾气真是顶天了! 肖曲安愣了一下,他被架在了原地,下不了台了。 “叶宵,怎么说话的?”训导主任孟州庆立马走下讲台,给肖曲安解围:“叶宵这孩子向来嘴笨,肖队长你别跟他见识。叶宵,快跟肖队长道歉。” 叶宵对此,充耳不闻。 “唉,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孟州庆有点生气了,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宵给打断了。 “道歉?”叶宵眨了眨眼睛,轻飘飘地说道:“做错了事才需要道歉,老师你搞错了。” 如果不是因为孟州庆是他在这学校里唯一还看得上的老师,叶宵真想直接动粗了。在他老婆面前落他的面子,这可不行。 唰地,叶宵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这一瞬间,肖曲安和孟州庆都感觉到了一座大山扑面而来,欲要压碎他们的冲击感。孟州庆没忍住,往后退了半步。叶宵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指向肖曲安,声音压得很低,冷声道:“我再说一次,滚蛋。” 这声音确实很低,低得只有肖曲安一人听见了。 咽了咽喉咙,肖曲安看向孟州庆,声音略微发紧地说道:“这位老师,叶同学刚才已经跟我说明了情况了。这样,能让班上和刘羽菲同寝室的另外两个女同学出来一下吗?” 孟州庆狐疑地看了下两人,然后点头,叫来了两个女同学,女同学们跟着肖曲安出了教室。 叶宵也坐回了位置上,他把屁股挪到板凳边,带着讨饶的口气跟宗肆喃语:“阿肆,情书不是我写的,我根本就不喜欢那女的。” 宗肆手里攥着笔,顿了一下,才开口问:“所有人都说是你。” “对啊,所有人都说是我~”叶宵声音里带着笑,但脸上却没有笑,“真是奇怪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好像就成了真的。真的连我都搞不清楚,到底我是真的还是他们是真的?” 宗肆放下了手里的笔,他扭过头,看向叶宵,“那是谁?” “何旭阳。” 海立大中学整个高二年级喜欢刘羽菲的人不少,但绝没有叶宵在其中。毕竟,刘羽菲可是作为霸凌者之一。这样的女孩就算长相再如何甜美,在叶宵的眼里也就跟拿着毒苹果喂白雪公主的黑王后没区别。 情书是何旭阳(蒜头鼻)的,只是他刚写了一半就被潘岳给撞见了。随后不知怎么地,那封情书的署名就被改成了叶宵。 宗肆显然对「何旭阳」这个名字非常陌生,他挑了挑眉,然后不带任何情绪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这算是吃醋吗?”叶宵突然笑成了一朵花凑到了宗肆的身边,贴到了人身上。 宗肆收回自己的目光,落到了奥数习题上,不在意般回了句,“白痴。” 叶宵听了,更是笑欢了,“果然是呐~已经有喜欢我了吧?这种事很容易接受啊,阿肆,毕竟这世界上的所有男人女人加一起都比不过我呢~” “蠢蠢欲动呐,这是已经把我拉进你的心里面了吗?噢噢噢,一想到就激动得浑身发颤啊~” “阿肆,你准备好了吗?魔鬼要住进你的心里了呐~” 「魔鬼的牢笼是世间最无坚不摧的桎梏,嗬嗬,我已经开始咯~」 宗肆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才抬手在习题本上写下了一个端正的:叶。 直到下课铃响,宗肆如冰冷湖水的声音才响起:“怪物,比魔鬼更可怕。” * “处|女、尸油、蝎子、红花、满月——是为降。” 刘羽菲,噢不,或者应该说是那朵大红花被带回尸殓房后,法医对其进行了‘尸检’,发现沾染在它身上的青黑色的、极其粘稠的、又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液体居然是尸油。尸油的炼制并不简单,需要剥离人的皮肤,然后通过蒸馏、冷凝等复杂的一系列提炼方式才能得到几毫升的尸油。 换句话说,如果尸油是属于死者刘羽菲的,那么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并且还是在学校的老旧职工宿舍这样简陋根本没有任何工具器皿存在的地方,是没有办法提炼出来的。 那是不是说,尸油不是刘羽菲的? 警察局内,一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摇头说道:“降头术的要求之一,就是无辜者之血以及处‖女的尸油。” 田柾国坐在独凳上,双腿大开,胳膊支着下巴,看着投影仪前站着的男人。他进入警察局工作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他出生的时候国家就已经在宣传科学发展观,甚至连影视作品都要求动物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在他的认知里,妖魔鬼怪只存在于西游记和封神榜,但现在——特别是在经历了叶家怪事之后,他的科学世界观已经彻底崩塌了。 更别说,警察局还请来了一位降头师,来帮着他们分析这起命案。 “显而易见,有人在炼制飞头降。”中年男人抽了抽鼻子,详细地跟他们介绍道:“降头术分为「药降」、「飞降」、「鬼降」,就目前看来,众多条件都十分附和飞头降的要求。夜晚来临,降头师的头颅和身体会分家,四处飞行,寻找未满月的婴孩和处|女,在吸干他们的鲜血之后,再以蝎子、红花、满月——成降。降可在己身,也可是他人,但倘若降头是在下降师本身的话,那这人实乃不韪啊。” 不韪即不若,已成传说中害人的怪物。 “这样的人心里必定怀有深仇大恨,或是执念延年,人的性命已被他视同儿戏。倘若不尽快抓住他,这样的惨案还会接连发生。飞头降共要降七次,期间相隔七日,若这是他第一次出手的话,七日之后,必有第二起命案出现。” “厷大师,那我们怎么才能找到这个凶手呢?”田柾国眉头紧皱,出声问道。 被称为厷大师的中年男人摇头,“我帮不了你们。” 众人一听,俱是叹了口气,一阵失落。 “那之前韩嘉丽和那二十九具尸体也是被下了降头吗?”田柾国又问。 厷大师思忖一番,后再次摇头,“韩家小姐中得是虫蛊,与降头是两回事。至于,那二十九尸体,抱歉,我也不知。” 众人互看一眼,只觉心里沉甸甸的,这事儿如此离奇怪诞,哪里还是他们搞的定的?! 随后,肖曲安送走了厷大师,并下达了命令:“接下来的一周我们一局必须全力守住海立大中学,以防第二起命案的发生。” “是,队长!” 第54章 查老师 肖曲安带着一局三个大队的警员齐齐出动,以海立大中学为中心,四处驻点监视看守。而肖曲安本人则带着田柾国和两名年轻的女警守在海立大中学内,田柾国主要守在监控室内,两名女警驻点则是女生宿舍,肖曲安负责教学楼及其周边。 几乎是心照不宣的,肖曲安和田柾国的心里都对叶宵有所怀疑,这个同韩家有命案纠葛的男孩,与他们所得到的资料大相径庭。再加上他们俩在叶家所遭遇的怪异之事,这难免不让他们将刘羽菲的命案联想到叶宵身上。 而通过监控,肖曲安了解到了叶宵在周二回到学校之后就入住了学校宿舍,傍晚食堂用餐后,与另一位男同学去了一趟老旧职工宿舍,但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宿舍,之后,监控里并没有出现叶宵离开宿舍的画面。 第60章 就目前看来,叶宵是无辜的。 可就是这种无懈可击的‘证据’让肖曲安心生疑窦,他在巡视教学楼的时候,总会在高二三班门外多加停留。很快,他就发现了叶宵对于他同桌名叫宗肆的男同学的‘异常’。那种‘异常’让肖曲安看得心惊胆战,他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年轻的男孩会脑子发热突发奇想地疯狂喜欢上某一个人或者事物、游戏。可是,像这种一天二十四小时死死盯着对方,稍有旁人靠近就露出一副凶恶吃人的模样…… 就有些过了吧。 肖曲安得知了宗肆是宗家的小儿子,也就是当初他在宗家想见却被拒绝的人后,摸着下巴,琢磨着要不要找这位宗家的小少爷谈谈,但很快,在触及到叶宵可怕的目光之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或许这在旁人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当了二十多年的警察会被一个十来岁的高中男孩给吓唬到。但事实却真的就是这么不可思议,从海城发生的这一连串离奇怪诞的案件,再到他亲身经历了叶家的诡异,肖曲安五十年的世界观已经频临瓦解。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退休,直觉告诉他,这些事情不是他这个老头解决得了的。 叶宵的惊变在肖曲安看来是非常骇人的,但在他所见中,叶宵的老师同学似乎并没有深刻地察觉到这一点。他们像是被人遮住了双眼和感知,只是一味地去抨击同以往截然不同的叶宵。他们想要把叶宵变回成原来的叶宵,并且在他发生惊变之后,也只会心里嘟囔:这小子搞什么啊?居然雄起了啊! 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肖曲安对此感到非常的不安,他一个从未和叶宵有过交集的人都能察觉到他的危险,而同他共处了四、五年的老师同学却完全感受不到。 不,还是有人感受到了的。 譬如,被叶宵给吓破胆的数学课代表胡晓,以及曾经的四|人帮,潘岳、蒜头鼻、麻子和徐志强。 肖曲安十分关注叶宵,自然也就了解到了潘岳的突然退学。对于退学的理由,潘家没有给,学校也就给不了肖曲安。随后,成员之一的徐志强也告知学校重病住院需要休学,最后,只剩下了蒜头鼻和麻子。 何旭阳(蒜头鼻)在和警方的交谈中,他一直面无表情,期间不停地抠着手指,就算抠出了血他也像是没有察觉一样。警方让他回教室时,他抬手把抠出血的手指在桌子上来回蹭了蹭,这才起身离开。 古怪,实在是有些古怪。这让询问的女警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唯一还算正常的就是金旺(麻子)了,他见着警方就吓得直哆嗦,什么乱七八糟地都往秃噜,考试作弊、抢劫小学生、偷摸女生屁股诸如此类。但问到关于刘羽菲的事情,麻子就一个劲地摇头,说跟她不熟。最后临走前,才怂怂地告诉警察,叶宵喜欢刘羽菲,但刘羽菲不得意他。 不得意他,也就是不喜欢咯。既然不喜欢,那为什么在死的那一天要跑去和叶宵做一块吃饭呢?警察又找到了陈美丽,陈美丽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羽菲应该是奔着a神去的。” a神,宗肆。 听到这,警察们不由对之前询问过的刘羽菲的男朋友凌浩生出了两分‘心疼’。 也许刘羽菲心里真正喜欢的是宗肆,那她的死会不会与宗肆有关呢?警察们互相看了看,但最终还是没人去询问宗肆。毕竟,宗家的门牌不是他们这种小警察能随便碰的。 下午的时候。 宗肆要去老旧职工宿舍区进行奥数集训,叶宵自然翘课跟着去了。授课的老师对于叶宵现在都是一副把他当空气的样儿,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 高二三班原定的集训人员除了宗肆以外还有胡晓、王旭、刘羽菲,现在刘羽菲死了,胡晓也不知因为什么退出了集训,也就王旭胆子大,跟着一块来到了集训室。集训室内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号人,宗肆一进大教室,里面的声音就消了下来。 a神啊,在他面前谁都不敢造次。 叶宵跟着宗肆走了进去,众人一见他,就开始嘀嘀咕咕起来,“这谁啊?” “叶宵,高二三班的机车。” 所谓机车,也就是泛指成绩吊车尾、老师同学不待见、整个一失败品的家伙。 “呀,怎么这样的人也跑来集训啊?” “谁知道呢?” 叶宵对议论声充耳不闻,他等宗肆寻了个中间的位置坐好了,自己便跟着坐到了旁边。 前面回头瞅见这一幕的女孩纷纷面露厌烦和惊奇,“搞什么啊?居然挨着a神一起坐?他以为他是谁啊?” “他是a神的同桌,听说现在还一个寝室呢。” “不会吧!他一个机车耶,居然也敢扒拉a神!卧槽,卧槽,我要疯了!” “……听说那家伙之前写过情书给刘羽菲,这回刘羽菲出事了,跟这机车脱不了干系。” “真的?!” “八九不离十呗,因爱生恨,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 “……” 叶宵的过往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翻了个底朝天,这不过短短几分钟,大家看叶宵的眼神便已经充满了轻蔑和厌恶。那架势就跟叶宵掘了他们祖坟,杀了他们全家一样! 但叶宵才不管这些,他把宗肆的书本放到他面前,撑着下巴问他:“晚上我们出去约会吧,吃饭看电影怎么样?” 宗肆的回答是:“不怎么样。” 这回答简短得有点过分了,叶宵又把脑袋往前支了支:“阿肆,每天多少还是得看看我吧,不然的话,什么时候才能水到渠成啊?” 宗肆不明就里,用眼神询问。 “爱,需要升华。”叶宵憋着内心的狂热,说了句散文诗的话来。 宗肆耷拉下眼皮,收回了目光,一个字、一个表情都没给了。 叶宵在旁边看得心痒难耐,觉得这恋爱肯定不是这么谈的!这有了又香又软的老婆了,亲亲抱抱也得跟上啊?!叶宵伸手去戳宗肆的胳膊,人没反应,他就慢慢把屁股挪过去,手臂刚伸开,还没落到人背后。 一声‘卧槽’打乱了他的计划。 叶宵回头,只见斜后方坐着的王旭睁大了双眼对着他笑,笑得跟犯蠢的哈士奇没两样。见着叶宵目光发暗,脸上不悦,他立马开口,略带谄意地喊了声:“哥。” “嗤。”叶宵收回自己的目光,以嗤笑为掩饰,手就搁到了宗肆的肩膀上。 王旭心里顿时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以为叶宵当面骂老班老女人的时候帅呆了,现在看来,这他妈敢把蹄子伸到a神身上才是真正的——帅! 这才是敢于直面深渊的勇士啊!王旭佩服不已。 搂着宗肆,叶宵嬉皮笑脸地凑到了他的面前,跟他说:“我很强大是没错,但是谈恋爱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所以,我要是做的不好,阿肆,你也不要告诉我,告诉我我也不会改。” 宗肆冷笑出声,“嗯?” “不是说了吗?你只要防守就好了,进攻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会用我的方式来攻下你,你要是给我开后门的话,我会在第一时间就认定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就像现在,你没有拒绝我,我就会很认真地肯定,你已经有0.0000001……喜欢我了。被喜欢的人喜欢的话,我肯定会更疯狂的,所以,你拒绝也没用——” 叶宵把脑袋贴过去扎到了宗肆的颈脖处,把自己当一只大猫一样来回蹭了两下,“阿肆,亲亲抱抱这种事,我也很想要啊~” 在那一刻,宗肆不禁怀疑,到底是他有多重人格,还是叶宵? 而就在这时,一个六十来岁的秃顶老头走了进来,他是集训授课的老师,姓查。他或许眼神不太好,点完名了也没察觉到教室里多出了一个同学。不过,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指出了叶宵,她告诉查老师,叶宵并不属于这里。 查老师的反应是手往下挥了挥,示意她坐下,然后转头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奥数集训每天两节课,这天,查老师给大家发了一张他自己集合了往届十年的奥数题做成的试卷,一共十二页。卷子也有叶宵的份,叶宵把卷子放到了一边,没去动它。等所有人都开始认真答题的时候,查老师开始在教室里巡走。 很快,他来到了叶宵的身边,推了推自己鼻梁上厚重的眼镜,问:“你怎么不做?” 叶宵眨了眨眼睛,然后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做题的宗肆,面无表情地把卷子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见状,查老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始。叶宵没辙,只能从宗肆的笔袋里抓出一支笔,但等到他握住那支笔的时候,叶宵感受到了某种久远到已经被他唾弃的……感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住笔的手,放开,又握紧,把笔往上提一下,又按回来。 突然,叶宵把笔啪一声放到了桌上,他面向查老师,“我不是来参加奥数集训的。” 第61章 查老师闻声,稀疏的眉毛动了动,他把桌子叶宵放下的笔捡起来递给了他,“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都可以试试,反正你也没事做,不是吗?” 良久。 叶宵才伸手接过了那支笔,他说一句,“老头,你浪费了一张试卷。” 查老师在递出笔之后就转身走了,他眼神不好,大抵耳朵也不好,径直地回到了讲台上。 第55章 “……这次考试班上大多同学都有进步,年级前三都在我们班上……何旭阳、金旺,你们两个胆子也太大了,居然交白卷……还有,叶宵,这等会下课到办公室来一趟……” “……这最后一大道题,全年级只有三个人做出来了,叶宵,你虽然没有答完,但也写了一部分,我给了你三分,但是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这道题你是怎么写出来的……” “一个人成绩差不要紧,但最重要的是品德不能差……叶宵,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 那是叶宵进入高中之后唯一一次数学没有拿零分的考试。 在被欺凌之后,叶宵选择告诉给了严宥芳,但是严宥芳将他给斥责了一番。叶宵心里失望慢慢聚集成了绝望,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放弃自己。他记得严宥芳说的话,也明白只有他学习成绩变好了,他的话,老师才会听。 于是,叶宵买回了数十本练习册和辅导书,拼命下功夫补数学。而付出了就有回报,这一次月考的数学最后一大道题,叶宵做过类似的练习题,他以瓢画葫做出了前半部分。但就是这前半部分,让严宥芳认定他的这一次分数是作弊得来的。 也就是那一次,叶宵彻底放弃了。 他不再学习,不再努力,像所有人「所想」的那样,成为了一个……废物。 * 叶宵的手指来回地摩挲着手里的笔,他的目光散开着不知在想什么。直到,一只白皙又清隽的手突然窜进了他的视线里,叶宵才抬头看向宗肆,“怎么了?” 宗肆腮帮子来回蠕动了一下,然后绷着下巴和声线开口道:“这句话该我说。” 叶宵闻声笑了,露出皓白的牙齿,接着—— 他手一用劲儿就把桌上的试卷给捏成了一团,随即,成了碎纸渣。脸上挂着笑,叶宵将手里的笔放回到了笔袋里,耸了耸肩,说:“没事了。” 宗肆霎时收回自己的手和目光,继续做题。 十二页的试卷,查老师给了大家两节课的时间,中间的下课时间也只是让需要上厕所的同学出去了一趟。等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之后,他拍拍手,示意大家把卷子交上去。宗肆把试卷递给了查老师,查老师随手接过,然后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从厚厚的眼镜片里窜出来,看向叶宵,“你的呢?” 叶宵手插着裤袋里,眉眼间露出了他锋利的棱角,“我说过了,老头,我不是来参加奥数集训的。” “下次补上!”查老师回了这么一句。 宗肆已经走到了门口,叶宵大步跟了上去,临出门的时候,他没忍住回头多看了那秃顶老头一眼。 在修仙界内,最初获得力量的叶宵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极度渴望能回到地球,他要让曾经那些欺他、辱他、害他的人都血债血偿。但时间实在是漫长的可怕,可怕到叶宵偏驳的心理越发扭曲,他甚至开始厌世,对生不再存有欲念,对死也不再有恐惧。冷眼旁观,再合适不过。 但天道早有定数,它给叶宵安排了一个「虚妄仙尊」,以某种特殊的恩义入了叶宵的心,随后,日日夜夜的向往、渴求成了催熟剂,将他心里的那枚种子给催成了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至此,有虚妄仙尊(宗肆)在,叶宵便不会毁了这地球,甚至一改曾经的「冷眼旁观」,不经意间,让自己又成为了—— 叶宵。 当久违的愤怒袭上他的心,叶宵就知道,从此往后,他再也不能把自己当成已经死掉的人了。 他就是……他。 他懦弱又强势,善良又危险,寂寞又暴虐,自卑又疯狂……命运塑造了这样的叶宵,也就注定要接受这样的他。 叶宵出了教室,宗肆已经走到了阶梯口,他大步追去。等追到了直接伸手就揽住了宗肆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宗肆的书包,一晃一晃的。这一番操作,让旁观的人俱是一震,心里纷纷爆出:卧槽。 “阿肆,我们去约会呐~”高大的黑发男子歪着头,学着「家里」的小奶猫,蹭着宗肆的脑袋。 吃饭看电影,亲亲和抱抱,这种事情都是必须要有的呀。 宗肆如雪山高峰岿然不动,平视前方,抬脚下阶梯。 “吃饭这种事情总是去食堂的话,是很浪费的呐~阿肆,我们出去吃你喜欢的东西吧。”叶宵揽着宗肆的肩膀就不让他继续往外走了。 宗肆抬头,眼前这人真是如跺墙般雄伟,但却幼稚得可怕。他抿唇,淡淡道:“把手拿开。” 叶宵耸肩,抬手,无辜道:“遵命。” 宗肆继续往外,刚出了这职工大楼,他便停下了脚步。抬头往叶宵那看去,只是他的目光仅仅停留了两秒,随后落到了台阶之上与查老师交谈的男人——肖曲安。肖曲安对叶宵和宗肆多有关注,自然是他们俩到哪,他就跟跟到哪。宗肆薄薄的唇往下抿了抿,然后对走到他跟前的叶宵说道:“按你说的,走吧。” 一听这话,叶宵欣喜若狂,朝着宗肆就扑了过去。宗肆冷眼一横,叶宵立马收住自己的胳膊,凑到他身边,跟他强调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阿肆,你已经开始喜欢我了。” 对此,宗肆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声冷哼。 海立大中学分了走读生和住校生,所以在出入学校这方面管得并不严。究其根本,海立大中学是实实在在的贵族学校,来这里读书的孩子非富即贵。学校虽然对于他们的安全问题极为注视,但又顾忌他们的身份不敢多加干涉。宗肆就是特权体现的佼佼者,上学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看心情。现在住校了,学校也不敢真把自己放在‘管理者’的位置上,宗肆要出校他们也不过是叮嘱两句就放行了。 至于叶宵,现在学校的校长主任完全就是一副把他当空气的表现,一句话都没提。 田柾国在监控里看着叶宵和宗肆两人出了学校,立马通知给了肖曲安,肖曲安思忖一番后便把跟踪两人的任务交代给了另外一组。另外一组随即派出了一位近四十岁经验丰富的男警跟了上去,可出乎人意料的是——那男警分明见着两人走进了学校旁边的百货大楼,但一转眼,两人就没影儿了。 男警立即告知给组里,自己也赶紧四处寻查,甚至到最后跑去调了商场监控也没能发现两人的踪迹。男警看着商城监控,惊得目瞪口呆,他指着监控,手颤抖不已,磕磕绊绊地说道:“这、这、这怎可能?” 他明明跟着两人进入商城的,可监控里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两人的身影。这难道是大白天撞鬼了?男警背皮一麻,他想到了厷大师所说的什么降头之类的,难不成,他也是被人下了降? 丢了叶宵和宗肆的踪迹,肖曲安心里不禁一跳,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他再次下达命令,要求各组各员加强警备。 * “哐。” 落地之后,宗肆感觉这一次同之前的踏空而行完全不同,更像是在另一种空间瞬移。他跟着叶宵刚出学校大门,就觉眼前一花,还不待他定神,人就落到了这陌生的地方来了。他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自己居然处在游乐场里。 “阿肆~” 叶宵用向往的语气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听人说过,谈恋爱这种事必须要有游乐场,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在这里吧!” 此时正值傍晚,游乐场内大多都是青少年或者成人,人不算少,但的确大多都是情侣。宗肆扫视了一下四周,随后冷冷说道,“我不喜欢游乐园。” 叶宵一怔,随后鼓起腮帮子,跟小孩似得撒娇道:“这是恋爱步骤的第一步,阿肆~” 说着,叶宵再次揽住宗肆的肩膀,把人按在怀里,强硬地说道:“谈恋爱这种事,我来就好了,阿肆,我说过的,你不要告诉我我做得好不好,我不会改的。因为如果真的按照阿肆你的话来做的话,我就很难抓住你的心了呐~” 把下巴放在宗肆的脑袋上来回地蹭,蹭得眉眼笑成了花,叶宵又道:“你真的很难搞的,阿肆,这世上也就只有我能搞定你了。” 宗肆终于没忍住,手肘往上一顶,把叶宵给顶开了。他仰头望去,面露不屑:“你可以换个简单的对手。” “那种事吗?”叶宵裂开嘴笑,“如果没有阿肆在的话,我一定会毁掉这个世界的。所以那不是换一个对手,是世界末日来临了。噢嗯嗯,这样一想的话,还是会很兴奋呢~阿肆,像你告诉我的,46亿年的地球呢,直接爆掉的话,肯定很有趣!” 第62章 “我需要跟你道歉吗?”宗肆抿了抿嘴道:“打扰到你毁灭地球了?” 叶宵笑,笑完就揽住了宗肆的肩膀,低头凑到宗肆的耳边说,“比起世界毁灭这种事,我还是更爱老婆呐~” 和世界整个相比,自己略胜一筹这种事,宗肆过了一下脑子,脸色未变。只是这一次,他由着叶宵揽住自己,随后抬脚往前走去。 叶宵指着最高的摩天轮告诉他,“那个最高点接吻的话,听说会很爽。虽然我觉得那个高度还差得远,但是我们可以试试啊,阿肆,怎么样?” 像是完全不在意答案,叶宵话还没有说完,就揽着宗肆往摩天轮去了。规规矩矩地排了队,然后坐进舱体之后,叶宵的目光随意地扫向了地面一角。紧接着,他收回目光,看向了宗肆。 宗肆侧着头,似是被窗外的景象给迷住了。叶宵起身,佝着背坐到了他的身边。闻有响动,宗肆转过头,顿时,两人四目而对。 第56章 法国巴黎 恨,阴沉如地狱而来。 游乐园的角落里,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死死地盯着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她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攥紧,就连指甲刺入了掌心也置若罔闻。 直到—— 她目光锁定的游艺舱体升到了最高点,像是终于也无法忍耐了,她发出了如同野兽般嘶哑的怒吼。喉咙在颤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头皮都在战栗。她的双眼迸出了偌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刃,鼓动的喉咙在宣示着她无尽的愤怒和仇恨。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女孩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同一句话,每一声的声音都疯狂地加载着她的疯狂。很快,她锁定的舱体开始往下转,女孩龇了龇牙,对着空空如也的身畔如呓语般道:“我要杀了他。” 夏日的傍晚无风又闷热,但不知为何,突然乍起一阵阴风。 “咦,这风好大啊!” “我的帽子!好奇怪的风!” “妈妈,我去给你捡帽子!” 阴风将准备离开游乐园的游客的帽子给吹落了,四五岁的小女孩追着帽子跑了去。很快,她在荫蔽的角落里发现了妈妈的帽子。等捡起帽子之后,小女孩这才发现眼前还站着一个人,这人穿着黑色的鞋子。 慢慢地把头抬起来,下一秒,女孩发出了极度恐惧的尖叫声:“妈妈——” “小圆!!!” 年轻的妈妈迅速跑了过来,她见着了女儿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嚎啕大哭着。赶紧上去,将女儿给抱了起来,闻声哄了起来,“妈妈在呢,妈妈在呢,小圆怎么了?告诉妈妈!” 小女孩指着空洞的前方,抽噎着说道:“妈妈,有鬼!有鬼,呜呜呜……” “傻孩子,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鬼啊?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吗,那些只是带了恐怖面具的人啊。” “不,不是的,妈妈,那个姐姐,她,呜呜呜……她没有鼻子,好可怕,好可怕!!!” “没有鼻子?”年轻的妈妈显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哭着稀里哗啦的女儿,忍着笑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安慰道:“那个不是鬼噢,小圆。这只是上帝对那个姐姐的……恩,一种历练,跟我们是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小女孩抽着鼻子,哭噎着:“是,这样吗?”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年轻的妈妈抱着女孩往大门走去。 小女孩将头搁在妈妈的肩膀上,而就在她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 “哇哇哇!!!” 一张恐怖至极的脸逼到了她的面前,小女孩惨叫之后,直接闭眼晕了过去。 “小圆?小圆?小圆,快醒醒……别吓妈妈,小圆?” 很快,年轻妈妈的焦急恐慌就引来了一群人的帮助和围观。 而在人群之外,阴影一处,那张将小圆给吓晕的脸上慢慢地向上扯起了极为大且诡异的猩红笑来,“嗬嗬,嗬嗬嗬……” “鬼,才不可怕呢!” 女孩扯着嘴角摇头晃脑地离开了游乐园,而夕阳之下,她的影子却是一个高大的手持长剑是男人。 * 叶宵下了摩天轮,摸着自己的鼻子,委屈地说着,“想接吻就要挨揍,阿肆,你很粗鲁呐~” 宗肆扫了他一眼,冷冷的。 叶宵当即回来他一个笑,“当然了,如果你在我亲完之后揍我,那也没关系啊!” 宗肆依旧不搭理叶宵,他冷酷惯了,又无情得很,这模样半点瞧不出他刚才揍人的样儿来。 “阿肆,”叶宵喊了一声,宗肆脚步未停,叶宵直接伸手把他的手给牵住了,还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亲亲抱抱这种事你暂时不愿意的话,那牵手你不能拒绝我了。” 宗肆冷哼一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又酷又绝情地回答,“没有什么不能拒绝的。” “可是我会伤心啊!”叶宵又把宗肆的手给抓住了,“明明已经开始了,但是阿肆总是不按套路出牌,你很难搞这种事你已经也清楚啊!给我开一点后门也没关系嘛,我们最后肯定是最相爱最幸福的一对,现在稍微听我的话一点点,也很好啊~” 「真的是……很不乖啊!」 叶宵把宗肆的手死死地抓住放在胸膛上,“要好好感受一下我的真心才对啊,这样你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宗肆沉默了好一会儿,翻了个白眼,回了他一句,“白痴。” “如果当白痴,有老婆亲亲抱抱的话,我可以答应啊。”叶宵挑眉,又憨厚又得意地回答。 宗肆感觉自己真是每一天都在被叶宵刷新新的认知。 叶宵牵着宗肆又去玩了好几样游乐项目,等天黑了,他又带着宗肆出了游乐园大门。从游乐园一出来,脚刚一落下,宗肆发现,叶宵居然带着他来到了浪漫的法国巴黎。 “这……太神奇了!”绕是再冷漠的宗肆也禁不住感叹。 夏日的风吹得人倍感凉爽,叶宵牵着宗肆疾步而行,到了一栋摩天大楼外面,还不待宗肆开口询问,叶宵直接带着他以反重力方式踩到了大厦外沿开始向上而去。身体和大厦呈九十度直角,一切科学都成了「传说」,而周围所有的人也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任有他们一步步走到了这一百零八层。 这是巴黎最漂亮摩天大厦,顶楼是空中餐厅和星空影院。进入到最顶层的时候,叶宵右手一个响指,时间顿时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再次挥手,所有的客人全都消失不见。 寻了个最佳位置,叶宵移开椅子,让宗肆落座。宗肆也不扭捏,直接坐下,随后,叶宵再次一个响指响起,音乐缓缓而出,成群结队的服务生将厨房里的美食一一端出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叶宵像极了魔法世界里的手持仙女棒的女巫,手指来回一转,前方大屏幕就出现了爱情故事的影像。看了两秒钟,叶宵说了句,“噢,放错了~” 接着,画面陡转,一只奥特曼和一只被打得嗷嗷叫的怪兽出现了。 叶宵抿着嘴连头说道,“这才是属于我们的爱情电影。” 宗肆用舌头顶住腮帮子,心里压着火,他从不知道谈恋爱是要看奥特曼打怪兽的?他怀疑叶宵是在糊弄他,可没几分钟,就见怪兽被奥特曼把尾巴给打断了,他耳边同时响起了诡异且不可思议的声音。 那是委屈、难过的抽噎声,还有鼻子抽嗒的声音。 宗肆移过去一看,就见叶宵红了眼眶,瘪着嘴,正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叶宵像是有所感,回头看向宗肆,两人目光撞在了一起,叶宵委屈巴巴地说道,“奥特曼为其他人要打死怪兽,怪兽却还是爱他。” 宗肆问:“呵,你从哪看出来怪兽喜欢奥特曼的?” 叶宵指着自己红通通的眼睛,“这里看出来的。” 宗肆顿时有一种想爆出口的冲动,但他忍住了,又冷冷地问,“你把自己代入到那头怪兽身上,把我代到奥特曼身上,是为什么?” 叶宵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们都是异类啊~” 你是可以伪装成人类的「怪物」,而我,是被唾弃和恐惧的……魔鬼。 话不必要多说,但叶宵这话背后的含义两人都听懂了。宗肆愣了下,他端起红酒杯敬向叶宵,带着笑意说道,“我不会为了其他人杀死你的。” 叶宵笑,也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正要喝下去,宗肆又说了句,“如果我有一天要杀死你,只会是因为我自己。” 话说完,宗肆一口喝掉了杯里的红酒。 叶宵举着杯子顿了好一会儿,他见着宗肆放下酒杯,这才开口道,“嗯,那如果有一天我死掉的话,那只能为你而死。” “我的命属于你。” 叶宵也颇豪迈地喝完了杯里的酒,两人相视一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有了名为「发酵」的悸动。 第57章 游乐场溜达了一圈,吃饭、看电影,又出国旅了个游,叶宵这效率实在来得快啊,完事了还不到晚上九点。于是趁着时间还早,他就想约着宗肆再去酒吧玩玩,恋爱故事里,酒吧是个能激发「基情」的好地方。 第63章 但结果不如人意,叶宵的提议被宗肆直截了当拒绝了,原因是他快到点睡觉了。 这生物钟太准时也是比较影响谈恋爱的。但叶宵没辙,只能同意,只是他刚揽着宗肆走进学校,就发现头顶上挂着的月亮开始变色了,他挑挑眉,没说什么。可没走两步,宗肆突然踉跄了一下,这可把叶宵给—— 乐坏了! 「他老婆这是醉了吧,醉了吧?」 叶宵没问出口,直接穿过宗肆的屁股把他往上一捞,就捞到了自己的怀里,跟抱小孩一样抱住了,这才慢悠悠道,“你看你,走路都不小心,还是我抱你回去吧!” 宗肆抬头,瞥了叶宵那正经八百的脸,然后,就抱着双臂任由叶宵抱着往宿舍走去。 只是这路上,两人引了不少围观议论,大多都是咒骂叶宵混账的。 “那可是a神啊?他凭什么?凭什么啊?” “就是,一个机车也敢这样!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a神要让那个机车抱着走啊?他是不是腿受伤了呀?还是哪儿不舒服呀?呜呜,人家好担心啊!” “那,要不,我们上去问问?” 这有小姑娘担心宗肆身体受伤的,正打算上去询问就见着年纪主任曾发走了过去,大家立马噤声,口语比划起来,“快走,老霸王来了!” 曾发走到叶宵跟前,挡住了他的路,先是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换了张笑脸对向宗肆,“宗肆同学这是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叶宵现在心里正高兴了,也不愿多费功夫和曾发纠缠,直接错开他就往前走。 众人惊奇,这叶宵抱着宗肆都走到了宿舍大楼了,怎么年纪主任还站在那一动不动呢?有胆子大的,走过去拍了拍曾发的肩膀,这一拍可不得了,只听‘砰’一声,曾发直接倒地了。 顿时,大家吓坏了,忙不迭把人送去了医务室。医务室里的值班医生检查了一番后立马打了120,打算把曾发给送去急救。可等他刚挂了电话,曾发却扭着脖子醒了过来,“这,我怎么在这啊?” 值班医生简短地同他说了一下,曾发听得满脑子雾水,但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跟值班医生告了别就离开了学校。只是车子刚出学校没一会儿就有一张报纸飞到了他的玻璃窗上,他连打方向盘,紧接着,一声巨响—— 嘭! * 叶宵抱着宗肆回了宿舍,把人放到了床上,他蹲在地上问,“要洗澡吗?” 宗肆回了句,“嗯。” “那我去给你放水。” 叶宵起身就往浴室去,宗肆坐在床边上等了一会儿,便要开始换鞋,就见叶宵蹿了出来,“阿肆,我给你换。”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到了宗肆跟前,同垛墙山峦般伟岸的男人蹲在地上就跟只大猎狗似的,气势骇人,但他手里动作格外轻柔,松开了宗肆的鞋就要去脱他的袜子,宗肆踢了一下,避开了他手。 “怎么了?”叶宵抬头问。 “我自己来。” “你又拒绝我……”叶宵瘪下嘴。 “你这么大的个头不适合装可怜。”宗肆抬起脚把两只袜子脱下来,然后穿上拖鞋就往浴室里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手搭在门边转头问叶宵,“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叶宵完全怔住了,几秒过后,连连点头,“要,我要,我要,我要!” “嗤,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宗肆嗤笑医一声,对着叶宵翻个白眼,“一起洗澡之后就一起睡吧,是这样没错吧?” 叶宵:“啊?” “所谓的恋爱规则不就是渣男对待涉世未深的女孩安排的游戏吗?游乐园、看电影、烛光晚餐……还有脱鞋,是不是按照机计划来说,我就应该邀请你一起洗澡呢?”宗肆难得说这么长一串话,“你想得挺美的。” 叶宵听完后,呵呵地笑了起来,“怎么办?听你说这些,感觉像是两个恋爱高手在过招一样,可是我们两个明明都还是新手处男啊~” 宗肆气笑,“你怎么就能断定我是新手?” 叶宵压低了声音,“阿肆,你很龟毛啊~” 凡事将就要给自己设了厚厚一堵心墙的人真的超级难搞呐!叶宵不禁想到,除了自己还有谁受得了啊? 宗肆闻声,直接回了他一个中指,然后气势汹汹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噢噢噢,从哼哼到竖中指,有变可爱呐!”叶宵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弯腰把宗肆的鞋给捡到一边。 而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空像是被什么遮住了一般,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压抑。叶宵伸手将窗子给关上,呢喃道,“空气污染好严重啊!” 宗肆在洗澡,叶宵就趁机把床给铺好,他摆了两个枕头,意思很明白,他要和宗肆一块睡。可等宗肆出来见着了那两个枕头,直接就抓起边上的一个,动作利落的打开窗子,将其给扔了下去。 叶宵噘嘴,难过。 宗肆关好窗,指着叶宵的床说道,“游戏规则由我说了算,我说什么时候可以一起睡,你才可以把枕头放过来。” 叶宵干巴巴道,“我的枕头已经被你给扔了,阿肆,你好狠心啊~” 宗肆:“……晚安。” 话毕,宗肆就倒在床上闭眼入睡了。叶宵站在房中央,异常高大的身影显得那么弱小又无助,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化的锁链锁在了宗肆的身上,清楚明白地透露着他的……委屈。 可惜冷酷绝情的男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动摇的?宗肆闭着眼,岿然不动。 叶宵站了近半个小时,见宗肆呼吸平缓了,便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而不知何时,那只被宗肆扔掉的枕头又回到了宗肆的床上。叶宵先把屁股轻轻的放到宗肆的床上,然后再搁上两条大长腿,最后一只手搭过宗肆的胸膛,躺到了他身边。 而下一秒—— 宗肆刷一下睁开眼皮,看向叶宵,他抬脚,屈膝顿在半空,喝道,“滚!” 叶宵见着自己没在第一时间就被踢下去,直接把宗肆给搂紧了,“我不!” 然后…… 叶宵如愿了。 他被踹下床了。 宗肆再次警告了叶宵一番,“叶宵,这是第二次,事不过三。” 听了这话,叶宵不知怎地,两腿间一凉,立马笑道,“事不过三,我知道了,阿肆。” 就这样,叶宵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他侧着身体,盯着宗肆,就这样盯了整整一宿。 翌日。 海立大中学又命案,距离之前刘羽菲之死刚刚过去三天,且今天周五才是第三天。肖曲安看着学校人工湖湖面漂浮着的尸体,只觉头重脚轻,恨不得立马退休回家养老。 田柾国年轻,心态较为激进,跑去看了尸体两眼,看完就蹲在湖边呕吐不止。 肖曲安看得只摇头,“啧。” 法医很快也到了案发现场,他发现死者和刘羽菲之死基本差不多,全身都成了幼虫培养皿,脸也被那些幼虫的牙齿给撕咬没了,还留个下颚接着颈脖。湖边散落的校服上别着个名牌,上面写着:高二三班,李娜。 又是高二三班,众人在心里嘀咕道。 田柾国没一会儿就了解到,在高二三班,李娜和刘羽菲就是王不见王的关系,两人相貌相当,成绩相当,家事相当,处处攀比。而又因为刘羽菲有个富二代的男朋友凌浩,李娜输了一截,这才没刘羽菲有名气。但说到底,她也是个极为优秀且漂亮的女孩。 田柾国喉头攒动,略有艰难地问肖曲安,“老大,厷大师不是说要隔七天才会发生第两次命案吗?” 肖曲安用力吐了一口烟雾,沉声道,“他又不是神。” “可他不是大师吗?” “大师也不是神!”肖曲安加重语气回道。 田柾国心里有疑惑,可没等他继续问,肖曲安就走了。他来到了法医旁边,问,“这会还会跟上次一样吗?” 法医指着地上的红花、蝎子,面色沉重道,“你看吧,一模一样。” 想要将尸体给抬走,这尸体就会变成一朵大红花,实在是诡异又难办啊。 第58章 金旺 但不管怎么说,李娜的尸体都不能就这样大喇喇地放在这学校里。于是,法医想了个办法,叫来了消防员打算把尸体给冻成干冰带走。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李娜的尸体被冻成了干冰。众人一喜,觉得这会有戏了!可他们的高兴实在是太早了,刚把干冰抬起来,还没走出老旧宿舍区,那干冰瞬间就化开了,而李娜的尸体也和刘羽菲一样成了一朵大红花。 法医站在原地,脸上是止不住的失望,“哎……还是失败了。” 肖曲安咽了咽喉咙,吐了一口痰,说,“至少这一次,我们不用费功夫去确定受害者的身份了。” 法医冷笑,“这只能说明,凶手已经越来越疯狂了!他在蔑视我们的能力,明明知道,他还会犯案,犯案的地点就在学校,受害者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所有的线索都给了我们,但我们还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64章 肖曲安挑眉,呼了一口气,“你说得没错。” 法医问:“老肖,你心里怎么想的?” 肖曲安看向一阵茫然失措的警员,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真的,我当了快三十年的警察,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无力。这一连串的命案完全打破了我这几十年的一个认知,甚至,有时候到了晚上,我都忍不住想,这些死掉的……还是不是人?” 法医惊讶地喊道,“老肖?!” 肖曲安苦笑着道,“很可怕啊,连作为警察的我都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了,你让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怎么办呢?哎……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法医说:“国家不是有特殊部门吗?老肖,你去找特殊部门来帮忙吧!” 肖曲安闭了闭眼睛,涩涩道,“你知道的,因为我老婆的事儿,我跟特殊部门那边……算了,我还是先回去申请提前退休吧,就让我不负责任一回,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下一个组长好了。” 法医闻言也叹了口气,“老肖,别说丧气话。” “我说得都是真心话,我老了,也没多大能力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该让位了!”肖曲安说完,拍了拍法医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李娜的家人在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到了学校,一来就是哭天喊地地责备学校没有看管好的他们的女儿。期间,肖曲安带着田柾国等人一起看了监控,发现李娜的神情行为都和之前的刘羽菲一模一样,画面里在她进入老旧职工宿舍区后,就没有她的身影了。 因为刘羽菲之死,学校当日就购入了上百个监控,落实到了学校各个角落。按道理来说,李娜只要在学校里,监控里就不可能没有她的身影,但事实就是这么奇怪,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彻底没了影。 却又在凌晨六点钟左右,监控里突然出现了她的尸体,从湖底猛地窜起来,浮在了湖面上。仿佛就在瞬间,月光聚集到了「她」的身上,如海草般散开的头发,肿胀赤|luo的身躯像极了从地狱而来的幽灵。 李娜的母亲看得失声尖叫,随后晕了过去。李娜的其他亲人也是吓得手脚发软,心里只犯嘀咕。田柾国找到了与李娜同寝的同学和宿管,询问一番后,他得知这几个同学和宿管昨夜都睡得很熟,半点声响都没有听见。 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而肖曲安等人很清楚这件事并没有结束,这才是最让人感觉到害怕的。 也因为这次命案,学校里不少家长纷纷致电要求学校给个说法,一时间,校长和所有主任老师都倍感压力。校长迅速召开大会,试图安抚一下学生们,但他的只言片语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当日徬晚,高二三班就有三分之一的同学提出了转班,其他班级的同学则有极个别学生提出请假了暂时不来学校的要求。易老师作为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对于同学们都恐惧,也表示了理解,同意了大家的请求,并告诉他们,“别害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蒜头鼻的家长闻讯也赶了来,他们打算给蒜头鼻请个长假,期末考试都不考了。只是蒜头鼻的反应有些奇怪,他拒绝了自己的父母,而是看向易老师,说,“神不会伤害他的孩子的。” 蒜头鼻的父母俱是一头雾水。 “爸妈,你们回去吧,神不会让我有事的。”蒜头鼻如此说道。 蒜头鼻的父母听完只觉心发慌,可听完易老师的话后,两人却带着木讷讷的笑离开了学校。站在办公室里的蒜头鼻待人都走完之后,垂首恭敬道,“哈斯塔……” * 宇宙的主宰很多,但传闻所有主神都爱「牠」的长子——哈斯塔。 但哈斯塔被欲|望缠身,想要独占主神成为自己的爱人,将占据了主神的「宇宙」给毁灭掉。他是毁灭与厮杀的象征,从始至终他都以杀戮为食,而主神爱他,纵他,致使人类成了待宰的羔羊—— 命途绝望。 * 麻子(金旺)的反应算是高二三班里最激烈的,他先是在座位上嘀嘀咕咕个不停,但快要放学的时候,直接跳上来桌子,指着角落里正一个人说着话的叶宵狂吼道:“是他!凶手就是叶宵!是他杀死了刘雨菲和李娜!是他!” 这最后一节课是严宥芳的课,她见着金旺这幅模样当即就让班长王旭把他给拉下来,王旭喊了两三个同学一起上去,却发现金旺完全已经陷入失控状态了,对着他们就是拳打脚踢。王旭等人受了痛,不敢上去了,只见金旺又开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在那哭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叶宵,对不起……叶宵,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你不要杀我……” 刚还哭嚎着,突然,金旺头一甩,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一样,一个激灵之后又仇恨地骂道:“叶宵!你这个杂碎!你就是垃圾!你以为你把徐志强给搞成那样,还杀了刘羽菲和李娜,我就怕你了吗?!哈哈哈哈,我不怕,我不怕——” 说着,金旺从领口掏出一个手掌心大小的十字架指向叶宵,“上帝保佑我!叶宵,你害不到我,你害不到我!!!” 众人被他惊得目瞪口呆。 叶宵对此毫无反应,他撑着下巴,平淡地看向金旺。 随即,金旺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又从桌子上跳下来,接着—— 他跑到了窗边,双手一撑,一发力。还不待众人反应,眼前一花,只听‘嘭’一声巨响—— 金旺摔死了。 严宥芳惊吓不已,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她哆嗦着来到窗边,往外递出头一看,只见一楼水泥地上,金旺正如蜘蛛般手脚扭曲地摆放着,他的身下是晕开的血渍,一圈又一圈,而他的十字架正被他紧紧地攥着。他脸朝下,严宥芳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只是如此看了一眼,严宥芳都吓的大叫了一声。 这一下,高二三班的同学个个更是人心惶惶,趁着周末,基本全都急忙忙离校回家去了。严宥芳想要请假,但被易老师给劝住了,“严老师,如果连我们作为老师的都怕了这些恶人的话,那学生们还怎么保持他们的信仰呢?” 严宥芳抽着嘴角,堪堪应下了。她心里怕得要命,可又不得不维持作为一名「优秀」老师的姿态,只能一遍遍地告诉家长们金旺的事是意外,其他的学校这边不方便多说,需要等警方这边的调查。 金旺已经是这短短一周内,死得第三个人了。 第59章 黄毛冤 田柾国傻了,问肖曲安,“老大,现在,怎么办?” 肖曲安揉着眉心,语气中透着倦怠,“校长那边怎么说?” “马上就要中高考了,学校这边不同意让学生暂停休课。”田柾国说着气不打一处来,一拳砸在桌子上,“凶手肯定就在学校里,他已经越来越疯狂了,而且,我们完全没有一点线索,敌在暗我们在明,这事,必须得让校长同意才行!” 肖曲安摇头,“就算校长同意了,那些家长也不会同意的。”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非常严重了,还有什么比命还要重要吗?!”田柾国愤怒不已,“老大,我们必须让所有学生都休课回家,不能再让他们待在学校了!” “你认为局长会同意吗?”肖曲安冷冷地回道,“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只是你我的一句话,就让海立大中学的所有学生休课?小田,你恐怕对海立大中学还不够了解!” 海立大中学,这所海城排名no.1的贵族中学,海城的高官富商子弟如果不是异地就学的话,基本都在这所中学了。他们傲慢且自负,就算担心,也只会把所有的责难都推给警方。他们不愿意被贴上「胆小鬼」的标签,而学校也不愿意贴上「鬼校」的标签,两者一结合,也就不会停课休业了。 这简直可悲,死神的屠刀已经临到了眼前,众人还只看得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肖曲安想了想,对田柾国说道,“叶宵呢?” 金旺在死之前疯狂叫嚣叶宵就是凶手的事已经在学校里疯狂蔓延开来,许多家长都要求开除叶宵,而作为当事人的叶宵呢? “他已经和宗家的那位小少爷一起离开学校里,我让老a跟着他们呢!” 田柾国刚回答完,通讯器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听,那头传来了焦急又惶恐的男声,“不见了!他们,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田柾国瞥了肖曲安一眼,然后耐着性子安抚对方,“你慢慢说!” “你让我盯着的那个小子,他们不见了!” “怎么回事?”田柾国加重语气问。 “一出校门我就跟着他们,没走几步,我就眨眼的功夫,两个就没了影了!我……我……这大白天,真是活见鬼了!” 田柾国听完,瞳孔一睁,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 关了通讯器,他把事情给肖曲安说了,说完之后,他来了句,“老大,叶宵他有古怪!” 不必田柾国多说,肖曲安也知道,可他没有半点证据。而且,他打心底是有些怵这个年轻男孩的,于是,他回道:“你在学校里继续守着,我出去一趟。” 第65章 田柾国以为他是要去查叶宵的踪迹,立马点头答应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肖曲安离开海立大中学便去找了警察局局长,提出了辞职,并且建议警察联系特殊部门来处理海立大事件。局长没有同意了肖曲安的要求,只是嘲讽了一句:“你真是活了大半辈子,白活了!” 遇着点事情就退缩,在局长看来就是懦夫、是无能! “你想要当懦夫,不能让整个警察局都陪着你蒙羞!辞职可以,走之前把这烂摊子给我处理了再走!” 局长心里跟明镜似得,想着:肖曲安你个老王八,别以为两手一撒,就想把烂摊子丢给我!他瞪了他好几眼,最后又安抚了几句,才给特殊部门那边打去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局长就变了口气,笑嘻嘻的跟对方说了一大堆,说了半个来小时。 等局长挂了电话没一会儿,肖曲安的手机就响了,是条短信。他打开一看,只见屏幕上写着:老家伙,明天见。完了,还配了只黑猫在句号后面。肖曲安把屏幕给按灭,然后又听局长训了一会儿才离开了警局。 而就在肖曲安走之后,局长也离开了警局。胖胖的局长开着他的黑色轿车一路向南,穿过整座海城之后,他到了一座半山山下。下了车,他往上爬去,费了不少功夫,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新坟。 太阳已经落山,昏黄的光在渐渐沉入黑暗。局长的皮鞋在空寂的墓地里踩得嚓嚓作响,他小心翼翼地来到墓碑前。借着最后的一丁点光,局长看清了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清瘦的中年女人。 “南珍……”局长伸手摸向了墓碑,冰冷的触感让他眼睛一酸,他喃喃低语道:“我会为你报仇的,南珍……你不要怪我,南珍,你不要怪我……” 已有快两百斤的局长坐在墓碑前哭了好大一会儿,最后,临到九点的时候他才起身离开了墓地。只是他往外走时,身后却传来了衣物摩擦树叶的窸窣声,他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等他好不容易坐到了车子里,刚发动车子没走两步,却在后视镜里看见了后排坐着的一身白衣的—— 艾南珍。 * 叶宵带着宗肆来到了海城的贫民区,两个人刚踏入贫民区,就吸引了大批目光。别说两人的气质打扮了,光是海立大的校服就足够让这里的‘贫民’吃惊的。 从巷口一路往下,不少手上环着纹身的混混都靠在路边,或是抽烟或是打牌或是玩闹。查丙家旁边有个滑冰场,门口聚集的混混更是不少。见着叶宵和宗肆两个‘少爷’,当即就跟见着了大肥羊一样,双眼一放光就招呼着同伴凑了上去。 十来个年轻小伙子就叶宵和宗肆围了起来,叶宵眉毛一挑,只觉今日运气不错,英雄救美的戏码有人送上门来了! “哟,两个少爷居然跑到我们这来了?看看,啧,这衣服、这鞋子、还有这——”带头的是黄毛,说话阴阳怪气地,一边说着还想伸手去拨宗肆的头发。 宗肆没动,叶宵直接就把他手腕给抓住了,“别动我老婆。” 说完,狠狠一甩,就把黄毛给甩飞了,跟个皮球一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抛物线飞出了人群,嗙叽一声摔在了滑冰场的门口。然后,就没了声响了。死,是没死成,毕竟今天叶宵心情好。 “你、你这小子有两下啊?!”这时,跳出来个矮子昂着头对叶宵说,“我们对男的没兴趣,就想跟两位少爷要点零花钱。这个,给不给的,也、也无所谓!要不,你们俩玩你们的,我们……就不打扰了?” 还没说完呢,矮子转身就跑,其余十来个小子也跟着跑了。 留在原地的叶宵有点不高兴了,这完全就没有按照他的剧本来嘛。他撇过头看向门口还站着的几个,那几个见着叶宵人高马大,气势逼人的样儿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众人脖子一缩,就撒腿跑了。 叶宵捏了捏拳头,咔哧咔哧响了两声,然后他右手一抬,刚还昏迷不醒的黄毛突然发出了唔唔的声音。然后人就跟提线木偶似得动作古怪得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双眼瞪得都要脱框了,脸上全是惊骇,如同被人提着往前走,但他本人却似百般不乐意的。只见他顺拐着,一步步来到了叶宵和宗肆面前,张开嘴,咔咔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遇着我,就要跪下喊爸爸!” 一边说着,黄毛那眯眯眼跟着流出了「晶莹」的泪水。 他怕,他怕死了!他这是遇着了什么人啊?呜呜呜……他想跑!妈妈呀,救救我吧! 可黄毛复杂的心理活动,没人懂。叶宵对于他的台词表现很满意,当即就抱紧宗肆的肩膀,特爷们地回了句,“你不要动我老婆,你和我动手!” 黄毛心里大哭:我这手还能动?刚如此想,他的拳头就对着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叶宵飞过去了。黄毛大惊:我操!见鬼了! 叶宵脑子里想了n多种故事走向,就在他准备来个不慎中招,宗肆心疼,他因为得到了爱情的力量奋起的时候,一只清秀无比的手接住了黄毛的拳头。叶宵盯着那只手,盯得眉毛越拧越深,最后咕噜一句:“你敢碰老婆?!” 话毕,叶宵抬起一脚再次将黄毛给踢飞了! 被踢飞的黄毛……冤啊! 叶宵扯过宗肆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来回地揉了好一会儿,后又觉得不满意,直接就伸舌头去舔。 这一舔,宗肆立马就把自己的手给收回来了,他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有趣吗?” 叶宵嘴角勾得大大的,“很有趣呐,阿肆你不觉得吗?” 宗肆回:“不觉得。” “可是没关系,我觉得有趣啊!这种事只有一个人感到有趣也很好啊,我先开始,然后你也会觉得有趣的,相信我~”叶宵眨眼,讨好着说道。 宗肆冷哼一声,“像个白痴一样见识你的英雄救美?有趣吗?” 叶宵挠头,“啊~那个呀,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装聋作哑是最基本的,明明没有趣,但因为是喜欢的人就会觉得有趣得不行,这才是谈恋爱嘛!” “装聋作哑?”宗肆嗤笑,“可是我并不喜欢你。” “所以你现在才会觉得无趣啊~”叶宵回答得理所当然,“阿肆,当你开始懂得配合我的时候,就代表你已经爱上我了!” “如果是这种白痴的游戏,我想,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可能。”宗肆说完抬脚往前走。 “可是,阿肆,”叶宵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人给扯来面向自己,“你已经站在了这里,站在了我的面前。” 这里是海城的贫民区,如果没有叶宵,宗肆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这个地方。 第60章 主母 在叶宵看来,查丙的家现在就是自己的家,带宗肆回自己的家,那是一个好男人负责的表现。他说完也不待宗肆回应,就拉着他往旁边的大院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跟他说,“家里有荔枝,阿肆,我给你摘荔枝。” 走到红色大门前的时候,叶宵回头加了句,“甜得很呐!” 伸手推门而入,叶宵便和里面正弯腰喂鸡的一个老太太对上了。那老太太个子矮小得很,最多一米四,鬓发花白,瞧见了叶宵耷拉着的眼皮努力往上提了提,虚着眼问道:“阿仔,你找谁呢?” 叶宵愣了下,他抬头看向老太太身后站得跟钢筋一样笔直的查丙,查丙同手同脚地往前走去,然后拉住老太太的胳膊,一板一眼地说道:“我朋友,阿妈。” “啊,饼子的朋友的啊,快进来,快进来!”查老太立马堆起笑脸来,招呼叶宵和宗肆进来,见着两人长得又白又嫩的,立马夸道:“好靓的两个仔啊!阿咯,好看,好看!吃饭了吗?快来,阿嫲做了卷饼呢!” 说着,她把手里的盆放到了查丙怀里,转身就要走,“我去给你们倒水,拿饼,你们快进来,进来坐!” 查老太生查丙生得晚,如今查丙三十岁,她都快七十了。看着叶宵和宗肆两个年轻仔,也不好意思拿他们同儿子放一辈,便称自己为阿嫲。她生性豁达,最为好客,无奈家里两个儿子平日里结交的都是些匪里匪气的年轻仔,她瞧着就不欢喜,哪里有眼前这两个书生气的小子讨人喜欢噢?! 等查老太一走,查丙就捧着铁盆走到了叶宵面前,恭恭敬敬地唤了声:“主人。” 叶宵指着身边的宗肆,回道:“我老婆,叫主母。” 宗肆冷眼瞪向查丙,只待他要是敢真的这么叫,自己就—— “主母。”查丙当即就硬邦邦地喊了声。 宗肆那张冷漠的脸当即龟裂,只想给身边正笑的得意的叶宵一拳。可他顾忌在场的第三人,唯有抿紧唇,抬脚往里走。等走到那颗荔枝树下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叶宵走到他身后,指着那挂着的又圆又绿的荔枝说,“瞧见没?甜得很。” 刚说完,他手在空中一划拉,随后,掌心上就出现了五颗绿油油的荔枝。叶宵埋头,剥起来,刚剥好一个就往宗肆的嘴边递去。宗肆把头往后一退,眼神冷冽又抗拒,但叶宵浑不在意,亲昵地哄道:“乖,张嘴!” 第66章 宗肆冷嗤,他正要开口讽刺,就见一个黑影突然从前面的房子里「飘」了出来。宗肆立马回头,定睛一看,只见他刚才当真是没有看错。他身后正「飘」着个一身黑影的年轻男人,他的双脚没有着地,见着宗肆,被黑雾环绕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诡异的谄媚。 “甜的。”这飘过来的年轻男人正是阿鸡仔,他瞧了瞧叶宵指尖捻着荔枝,僵硬地说了句。然后,不待宗肆反应,又飘到了叶宵面前,摇晃着脑袋喊道:“主人。” 叶宵又把荔枝往前递了递,“阿肆,张嘴嘛~” 阿鸡仔跟着说道:“主母,张嘴么~” 下一秒,叶宵飞起一脚就把阿鸡仔给踹飞了,“滚!” 阿鸡仔委屈了,飘到自己哥哥身边,双手比划着,委屈地告起状来。查丙对此,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下次给他烧一些美女下去,阿鸡仔听后一下就高兴了。 叶宵这人有多偏执,偏执到何种疯狂的地步,宗肆还不清楚。只是他不张嘴,叶宵就一动都不动,俨然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宗肆对向叶宵的双眸,见他目光灼热又狂妄,不禁开口问道:“我是不是不能拒绝你?” 叶宵只是回了句,“很甜的,阿肆。” “我不想吃。” “真的,很甜呢,阿肆。”叶宵执拗地没有动。 宗肆捏了捏拳头,又说了遍,“我不想吃。” “可是很甜呐!”叶宵歪了歪头,像是无害的猫,“张嘴,阿肆。” 一瞬间,宗肆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沉得可怕。 但叶宵没有半点动容,他脸上还是挂着笑,满是期待着宗肆能尝一尝他手里的荔枝。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僵持到查老太端出了一盘卷饼,她见着两个年轻仔面对面在那站着,一声也不吭的有点奇怪。但她又担心卷饼冷了不好吃,就直接开口喊道:“年轻仔,快来吃卷饼,阿嫲给热好了,香的很呢!” 叶宵又把荔枝给往前递了一丢丢,“很甜的,阿肆,真的……” “饼子啊,快叫你那两个小朋友来吃饼啊!”查老太又让查丙喊叶宵两人过来吃卷饼,她把卷饼放在空坝子上的小桌上,又佝着背去拿瓶装矿泉水。 查丙没动,而是推了推阿鸡仔,“你去。” 阿鸡仔虽然虎,可不傻,他摇头,“哥,我还不想再死一次。” 没人去,宗肆又像是犟不过叶宵,他慢慢地张开嘴,把那颗白滚滚的荔枝给吞了进去。只是他的舌头碰巧舔了下叶宵的指尖,下一秒,宗肆加大了咀嚼荔枝的力度,腮帮子来回地蠕动着,直到吞进肚子里,他才开口道:“你说的没错,很甜。” 这一秒,叶宵仿佛绿野春风起,波澜荡漾。 他笑得欢,又去剥第二颗,这一次,宗肆没有抗拒。他乖顺地吃下了叶宵掌心所有的荔枝,然后走到了空坝子那,刚坐下,查老太又端出了一盆刚洗过的荔枝,招呼道:“快来,年轻仔,这是阿嫲自己种的荔枝,可甜可甜呢!” 宗肆挑眉,露出了个不明就里的笑来。 叶宵上去把那盆荔枝递给了刚飘过来的阿鸡仔。 阿鸡仔立马抱着就往客厅去,还不忘告诉他妈:“阿妈,他们怕上火,不吃,我拿去吃了。” 查老太哎了声,没挡住阿鸡仔。她眼神不好,回来这么久也没发现自己小儿子走路是用飘的。至于阿鸡仔只在晚上出来,她也当他贪玩熬夜,白日里补觉呢。她见着阿鸡仔去了客厅,便对叶宵和宗肆说道:“阿嫲那个是妃子笑,不上火的,年轻仔可以吃,甜得很!” 叶宵坐在那,昂着头看向她,“知道了,我已经喂他吃过了。” “啊?吃过了啊?好好好,甜吧?”查老太问。 叶宵回头,用下巴抬了抬,示意宗肆回答。 宗肆低头就去瞅那饼,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查老太倒是格外喜欢宗肆,指着桌子上的卷饼说道:“吃吧,这个卷饼是阿嫲的看家本事,尝尝,好吃着呢!” 闻言,宗肆拿起了一块切好的如手掌大小的饼,那饼上面酥黄的,带着葱花,闻着就特别香。宗肆很少吃这种饼,他张口咬下了一半,细细咀嚼一番后,对着查老太说道:“不错。” 查老太高兴地直点头,“喜欢吧?年轻仔!” 宗肆吞下了剩余的饼,然后微微点头。 查老太更高兴了,枯树枝一样的手就要去碰宗肆,叶宵当即重重地咳了一声。查丙瞬间来到了自己老母亲身后,然后双手钳住了查老太的手肘,说道:“妈,你的封神榜开始了。” 查老太一愣,随即问道:“八点了吗?” 八点钟,黄金剧场封神榜开始了。 “八点了。” 查丙说完,查老太就抬脚往客厅去,可她多少还念着叶宵和宗肆,就指着两人对查丙说道,“饼子,你要好好招待你的朋友,妈去看电视了。” 接着,又转向宗肆,“年轻仔,喜欢就多吃点,不够,阿嫲又给你做。阿嫲现在去看电视了,等会放广告了,我给你摘香蕉。” 话毕,查老太才满意地去了客厅。 叶宵瞥了查丙一眼,查丙立马同手同脚地回去继续喂鸡了。 第61章 “因为有我在,才会喜欢这个东西吧?阿肆,是这样,没错吧?”叶宵拿起桌子上的饼子,晃了晃,“明明是很普通的样子,但是,因为阿肆说喜欢,我也会很喜欢。这个,是不是就是恋爱的意义?” 说着,叶宵一口吞掉了手里的饼子。 “如果我回答是的话,”宗肆冷冷地问:“那你无时无刻表现的跟个白痴一样,这也是恋爱的意义吗?” 叶宵鼓起腮帮子,挑眉笑道,“如果你快乐,那就是了。” “不,我感觉非常糟糕。” “但你看上去并不像你说得那样。”叶宵小心翼翼地反驳,“你有被我取悦到这种事就算你否认,但我还是会察觉到。所以,我表现得其实很好,对吗?” 宗肆瞥了他一眼,目光清冷,“我只是在进行你口中的恋爱实验而已。” “没错啊,阿肆,你的认知是对的呐!”叶宵狂点头,“我们就是在恋爱啊!我刚刚喂你吃了荔枝,现在换你啦!啊——” 说着,叶宵就把嘴巴大张口,一副等喂食的乖巧样。 宗肆扫了他一圈,嘴角微微嚅动,然后伸手拿起来一块饼准备塞到叶宵的嘴里。而就在那块饼距离叶宵还有几厘米时,敞开的大门突然走进了一个身穿黑色短裙,摇头晃脑嘻嘻笑个不停地女孩。她披着黑色的斗篷,哥特式风格,跟欧洲中世纪寓言故事里的小巫女似的。 “天苍苍野茫茫,今日死,明日亡!” “恶鬼行,万人坑,嘻嘻嘻,逃不掉,逃不掉,逃不掉……” 那女孩一蹦一跳地来到了院长中央,她停到了查丙跟前,仰头。 一瞬间,查丙看清了那张没有鼻子,脸中央只有褶皱的脸。 “略略略~”女孩对着查丙做着鬼脸。 查丙没有反应,他看了一眼,然后将目光定在了女孩身后的地上。 很快,本空空如也的地上凭空浮起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青光鬼影,这鬼影身形高大,趋近两米,身披铠甲,抬手指向查丙,顿时,他鬼影加实,战意冲天! 他在向查丙挑战! “将!不要手下留情哦~”女孩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粉唇,柔若无骨般的手抚向了那高大的鬼影,笑得烂漫,“我要把他们全都杀掉呢~” 下一秒,女孩脸上的表情陡然狰狞了起来,她那白生生的手指蹦瞬间迸出锋利如刀刃近一指长的黑色指甲,她回头,瞪向正等着宗肆投喂的叶宵,阴狠道,“叶宵,你逃不掉了!今天我要杀了你!给我爸妈报仇!!!” 话毕,那女孩犹如鬼魅一闪而至,落到了叶宵跟前。她恐怖至极的手犹如小说里的血滴子朝着叶宵的天顶盖而去,似是要生生捏碎叶宵的脑袋一般! 宗肆抬手就要抓那女孩,却不料一直未有动作的叶宵先一步截住了他的手,然后站起来往怀里一带,直接把宗肆给提到怀里,接着,另一只手霸气十足地隔空扼住了那女孩恐怖的攻击。 “像一个笨蛋一样出手,阿肆,你有喜欢我噢~”叶宵搂着人高兴得说着,一边随手一翻,那诡谲奇怪的女孩就如被猎人打中的猎物无力地被抛开,摔到了地上。 嗙一声响,客厅里的查老太闻声抬起头来,略有疑惑的问,“阿鸡仔啊,那是什么声音?” 阿鸡仔抱着荔枝正在那剥皮玩,随口应道,“阿妈,你听错了,是刚刚雷震子出手了!” “噢噢噢,雷震子啊!”查老太回头继续去看电视,可此时电视里只有纣王和妲己,哪里来的雷震子? 叶宵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那女孩,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宗肆不放,等人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叶宵直接加了力气桎得更紧了,无赖地说道,“这个世界上的笨蛋很多的,但是你不一样,阿肆,你是因为我才变笨的。她杀不了我,不,就算她能杀掉我,可是,阿肆,你也不该出手的!这样的话,我岂止会觉得你有0.000000001的喜欢我,我会觉得你已经喜欢我到连自己的生命都被排在了第二了!” 第67章 “真的是……让我怎么办才好啊?” “我早就喜欢你到喜欢得不行,就算□□毁灭也要继续喜欢,但是现在,我真是恨不得把你吞进我的肚子里……” 叶宵说得热切,双眼都在冒光,但宗肆听得直接对着他的手就顶了一肘子,然后等叶宵吃痛松开他,宗肆才懒懒地回了句,“白痴。” 叶宵有点抑郁了,虽然很清楚阿肆会害羞,但是为什么总是这两个字呢? 另一边,气势汹汹来报仇雪恨的女孩见着仇人居然还在那打情骂俏,半点不把自己给放在眼里,当即想要跳起来。可她这一动,才惊觉自己五脏六腑好像被人搅碎了一般,一动就疼。忍着疼,女孩攥紧拳头对着正与查丙僵持着的鬼影命令道,“天清地灵,兵将随令,将,听令——” 鬼影仰头大叫,声音如虎啸龙吟,又有千万鬼哭狼嚎于其中,甚是骇人。 “……神兵火急如律令,杀!” 鬼影狰狞着张开血盆大口,粘稠的黑色液体混在其中。他的双目没有眼珠,只有黑漆漆的一片,绕着青光,在这黑夜里尤为可怕。他双手摆于腰间,然后往上一拔,只见一把近一米长的黑剑从他腰间拔了出来。 瞬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蛇鼠逃窜。 女孩凶猛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符来,很快,那符成型,朝着鬼影而去。待符与鬼影相触及的瞬间,阴阳相薄,阴激为雷,浮光掠影,如青似黑。鬼影仿若痛苦不堪,狰狞嚎叫不断,但声音低沉如虎啸狼叫,直至那符深入其体内再不见分毫,鬼影体内顿时出现拳头大小的凸起,且在身体里来回游荡。 见状,女孩咧嘴狂笑,笑声让人倍觉压抑和不安。她那古怪的手指向那鬼影,阴森道,“只要你今天杀了他,我就做你的新娘。” 接着,女孩又唰地转向叶宵,“叶宵,我不过是几句话戳了你的心,你就杀我父母,害我至此!如今我人不像人鬼不像,我和你之间不死不休!!!” 而这古怪且自称为鬼新娘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被叶宵给踢飞了的——徐敏。 徐敏颤颤巍巍地摸向自己平整的脸中央,仇恨无比地继续道,“叶宵,你毁我一生,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将!敕!” 随着徐敏一声令下,名为「将」的鬼将双手提剑如武士班疾步而冲向叶宵。很快,查丙反应迅速,霎时一个跨步挡住了他,鬼将气势逼人,黑雾环绕的利剑从头顶而下,以开碑裂石之威能,当即,就将查丙给劈成了两半! “嗬嗬……杀得好!杀得——”徐敏正在得意,却见被鬼将劈成两半的查丙滴血未流,她正疑惑,就见查丙瞬间幻化成了黑雾,随即融合在了一起,不过几个呼吸间,完好无损的查丙出现了。 徐敏大惊,双手握拳捶地,朝着叶宵叫嚣起来,“叶宵!你居然认了恶鬼为仆!怪不得,怪不得你能杀我父母,你就是借着这恶鬼之势吧!哈哈哈哈,不过,叶宵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了,你这主人就是海城才诞生的恶鬼,想要赢我韩家供奉百年的鬼主,根本就不可能!” “将!一剑把他劈成灰烬!”徐敏再次下令。 “叶宵啊叶宵,你果然就是天生的垃圾,就算让你遇着了百年难遇的新生恶鬼又如何?你撞上了我,”徐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拿棍子在不停地搅拌一样,疼得她冷汗直流,但是她嘴角一直上扬着,得意地说着,“我是恶鬼将的新娘,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算拼了命也会帮我杀光你们的!叶宵,现在,你跪下来求我,也许我还会给你一个全尸!” 叶宵根本不搭理她,而是动了动嘴,示意宗肆快喂他。 毫不留情的漠视! 狂妄之极的漠视! 真真是气煞人也! 徐敏当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她已经气得整个人都开始……脱落了。没错,是脱落。头发、指甲、眉毛、汗毛等开始从身上掉落,徐敏一慌,赶紧捂住自己的脸,却发现,手捂住的地方也有不对劲。 她哆嗦地把手给拿下来,只见掌心里仅有皮肤碎片,她心生惶恐,两手来回摩挲,将手掌不料竟将手掌心的皮肤给搓掉了,粉嫩的肉一露出来,那边的恶鬼将立马转向她,双眼冒着青光。 而客厅内,查老太这次听到了女孩的尖叫声,她起身就想要出去看看,但是却被阿鸡仔给拦住了,“阿妈,你去哪?” 查老太指着门外说,“我刚刚听见有女孩在叫唤。” “你听错了,阿妈,是这妲己把杨贵妃给烧死了,杨贵妃惨叫的声音呢!”阿鸡仔把人给按回到了沙发上,又从旁边端出一盆花生递给老母亲,“阿妈,你给我剥花生吧,别一惊一乍的!” 查老太上了年纪后,却是是眼睛花耳朵背,可她刚刚明明听得老清楚了啊,可架不住阿鸡仔这么一说,立马也觉得是自己听岔了,便听话了给阿鸡仔剥起花生来。 第62章 徐敏over 全阴之女是鬼无法拒绝的诱惑,徐敏这皮肉一露血腥气味四散,莫说她的「新郎」鬼将,便是查丙和客厅里正拿荔枝磨牙的阿鸡仔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鬼,自来霸道阴狠,恶鬼更是如此。 那鬼将见着查丙也回头盯住了徐敏,当即再次劈向了他。 “锵!” 却说这一次,查丙不再以鬼身相搏,他迅速从体内拔|出无名剑,那一刻,无名剑一出,破有种—— 谁与争锋之势! 无名剑是红色趋近于黑,它本就是杀戮之剑,如今认鬼为主,吞噬和毁灭成了它的本能。 杀! 它要杀光所有!包括这把黑色的剑!无名剑暴怒,这世上无剑能在它面前嚣张?! 两剑一对上,不待查丙和鬼将两鬼出手,这两把剑已经爆出了通天战意,比之徐敏的「不死不休」还要—— 不死不休! 两把剑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能,横断长空,相激之时,剑光谍影重重,雷电滋滋作响,只听嘭嘭嘭几声爆裂声后,那剑光雷电形成了一道不光十色的锁链,将他们四周给炸了个面目全非。 徐敏大骇,她万万没有想到叶宵认得鬼主居然这般厉害!能与韩家供奉百年的鬼主打个不相上下!她面露三分怯,正捂着肚子揉搓着,一个不慎,被那剑光扫中,翻倒在地,连咳几声后,竟是吐出了带血的肉糜。这一瞧,当即吓得徐敏连连大叫起来,“将!将!将!救我,救我,救我……” 她连忙起身想要朝着那鬼将跑去,却不料刚站稳,她的手指和脚趾却掉落了下来,很快,她的脸也开始如老旧的墙面开始往下不停地掉落。徐敏又惊又恐,急忙接住掉落的手指,又去捧住自己的脸,正在她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之时—— “轰!” 无名剑犹如天雷而下,掀起漫天火光,拿出了盘古开天之势劈断了那鬼将手中的黑色长剑。长剑应声而断,顿时哭鸣不止,犹如洪水连绵不绝,一声更比一声霸道,令人心惊胆颤。 大地被劈出一条一米长的断口,深不见底。但最为可怕的却是,两鬼以命相搏,战火竟丝毫没有波及到叶宵跟前。叶宵和宗肆所在的空坝子像是有一道厉害非常的无形屏障,将所有的一切都给阻隔了。 狂暴而充满无尽杀戮的阴气在翻滚着,以鬼将和宗肆为中心的热浪更是在不停地往外荡,一圈又一圈,很快,就没过了徐敏的身上,徐敏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查老太种的果树蔬菜全部染了一层黑雾,随即如同硫酸浇在上面,滋滋声过后,成了灰烬。那些小鸡也难逃此厄运,俱是成了灰,连根毛都没剩下。 手中的剑断了,那鬼将当即抓过剑头,双手持双剑,再次逼向查丙。他的双眼充斥着黑色的鬼火,他在燃烧自己的‘命’——势要杀死查丙不可! 铺天盖地的鬼火从他身上直冲天顶,然后如火龙咆哮,极速飞向了查丙。 查丙双手握紧无名剑,他是以天雷为鬼格的恶鬼将,死无全尸,怨恨滔天,却偏要逆天而行! “天雷与我共存!” “无名与我共杀!” 查丙以剑指天,“以吾主之令,杀——” “杀尽世间万佛,黄泉鬼仙尽消也!” “喝!” 已经没有了脸皮的徐敏就这样在她眼珠子掉落的最后一刻,见到了那可怕又惊人的一幕—— 无名剑激动地抖动不止,很快,一寸寸增大,直至盖住了黑夜天穹。它要杀,杀个尸骸遍野,怨气冲天不罢休!它与查丙心意相通,一劈而下,终于,将那鬼将劈进了断层之中的深渊里。 “将……”徐敏喃喃哀嚎,可那在她心目中无敌的鬼将已经彻底没了影。紧接着,那把恐怖至极的巨剑带着浑身天雷插|入了那断口之中。这一次,徐敏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哀鸣。 鬼将死了。 她外公家供奉百年的鬼将,就这样……死了。 第68章 徐敏不敢相信,她跪倒在地,下一秒,两颗带着鲜血的眼珠子也落到了地上。鬼将死了,与他命数相连的自己自然也活不长了。徐敏没有哭,她只是恨,恨自己没有给父母报仇,恨命不待她! “宗肆……”突然,徐敏开口,轻飘飘地喊了一声。 无形的屏障散开了,叶宵首先做出反应,他扭过头,看向已经与怪物无异的徐敏。 “我喜欢你。”徐敏带着向往又缥缈的口气说道,“我只是……气不过叶宵可以当你的同桌而已。他就是个垃圾,凭什么可以坐在你的身边?你是a神啊,宗肆,你怎么可以和那样的人待在一起?我不懂,宗肆,我不懂……” 即使是最激烈的争斗,叶宵都毫无反应。但此时,在徐敏几句轻描淡写之后,他站了起来,朝着徐敏走了过去。 徐敏像是听见了叶宵的脚步声,她咧开嘴笑了,“宗肆,你看到了的吧,叶宵……他是个魔鬼!他会杀掉所有人,所有人——” ——包括你! 话,截然而至。 徐敏的跳动的、猩红色、鲜血淋漓的心脏被隔空取出—— 叶宵握紧了那颗红得诡异的心脏,面露败兴地说道:“不要在我老婆面前说我的坏话哦~” “我会生气的……” “嘭!” 叶宵生生捏爆了手里的心脏,鲜血未有沾染到他分毫。 至于徐敏,则在瞬间化为了灰烬,消散在了黑夜中。 * 海城,一芭蕉树下。 依旧是忽闪忽闪的路灯,依旧是昏黄交错的光,依旧是密密麻麻的黄纸银元……依旧是身穿红色花格子长袖的老人,只是这一次,她的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奶奶,已经很晚了,我们走吧!”小伙子摸了摸自己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心有余悸道:“刚才那阵风,好古怪啊,真的是,哎呀呀,奶奶,快走吧!” 马庙英带着黑色的□□镜,她那枯树枝桠般的手指紧紧地攥住自己的孙子,神情极度严肃地说道:“走,乖孙,走,你明天就离开海城!” “奶、奶奶?” “走,走,走!”老人从口袋里抓住一把生小米就塞进了孙子的嘴里,让他快吃下去,“菩萨显灵小鬼退散!菩萨显灵小鬼退散!菩萨显灵小鬼退散……” 她又去红烛上一抓,点红了自己的眉间,然后站起来,开始围着芭蕉扇跳起舞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佛家弟子马庙英遵忠孝、仁义、常伦、从未逆天行事,盼请明鉴。愿菩萨保佑弟子一家平安顺达,我以此菩萨的功德,回向于我所许愿,请菩萨加持……”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年近古稀的老人就这样转了整整七七四十九遍之后,已至晨光熹微,她突然浑身一颤,仰头高呼了一声。 顿时,将已睡着的孙子给吵醒了,孙子跳起来冲过去一看,只见他那整日里神神叨叨却又有大神通的奶奶正双手高举,跪在地上。他上前,轻声喊了声:“奶奶?” 没有回应。 孙子心一惊,他慢慢绕到了老人的跟前,只见自己的奶奶禁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他心下一惊,颤颤巍巍将手放到了老人的鼻下,一探—— 他奶奶死了。 * 韩家。 昏暗不明的封闭房间内,乌鸦栖在正位,一白发苍苍、身穿道袍的老者盯着那血流不止的牌位忐忑不已。 “啪!” 一声惊魂,乌鸦四散。 黑色木牌,噼里啪啦地出现了无数裂缝。随即,又化为了灰烬。 “没了?没了!”老者身后还有四名背着青木剑的道士,其中一个惊恐万状:“鬼主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韩家供奉了上百年的鬼主,即将进阶为鬼王的恶鬼将,居然被人给灭了!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们韩家为了鬼主进阶付出了无尽的心血和财富,人命,数不清的人命换来的是什么? 居然是一场空! 不,不,不!他们不信!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五十来岁的道士扑到老者跟前,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那可是怨天化身的恶鬼将,怎么可能会被杀?海城怎么可能有比他还要厉害的存在?不会的?不会的!老祖宗,您说句话啊!” 老祖宗抬起一脚就将那中年男人踢飞,阴沉道:“叶宵,我韩家与你——势不两立!” * 海立大中学。 “喵~” 白色的小奶猫踩着软乎乎的肉垫一步步往着学校最恐怖的地方走去。 老旧职工宿舍区里外,已经被警察给守了个严严实实。小奶猫刚钻出草丛,就被人给捏着脖子拎了起来。 「嘤嘤嘤,是谁抓我?」 白胖子自从被叶宵开了灵智,就晓得了很多事情。但它最晓得就是——它的主人不喜欢它跟另一个长得好好看的人待在一块。嘤嘤嘤,可是怎么办?它好喜欢那个浑身冰凉凉的人类啊,跟他在一起,它感觉好舒服的! 小奶猫费力地扭动着脖子,终于在看到抓住它的人的脸后,激动地叫个不停:“喵,喵,喵!” 那人抱着小奶猫往外走,走到大门时,他遇到了一个巡逻的保安。 “易老师?”保安用电筒扫了一下男人,随后关上了电筒,“易老师,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呢?” 英俊又温和的男人笑着回答:“多备了会儿课,现在就回家了,学校最近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易老师说话太客气了。” 保安对这新来的易老师好感激增,待把人送出了校门,还忍不住嘀咕道:“真是少见的好人啊,一点架子都没有!” 第63章 行走如风,黑夜里,总有无数的阴霾从地狱而来…… 年轻的男人抱着那只可爱软萌的小白猫走进了一栋富丽奢华的公寓,他按下电梯,然后缓缓抬头,看向电梯里唯一的监控,那一秒,如玉如翡的男人笑开了,若昙花一现。 随即,他垂首敛笑。 “叮!” 电梯停下了,门缓缓打开,蹭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跨出来。接着是挺拔笔直的躯体,最后才是那手指尖正滴着血的双手。 男人漫不经心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白色手帕,他一边往长廊里走,一边仔细地擦拭着指尖的猩红。待两只手都擦得干干净净之后,他将那染了红的白色手帕一捏,捏成一团又塞回到了裤带里。 “滴——” 按完密码之后,门锁长叫一声,开了。 男人走进了这扇大门,门,随即自动关上。屋内空空如也,他按开了灯光,灯将一切都空旷都暴露无遗。男人抬脚走了几步,他停了,像是在思考什么,大约十来秒后,他仰头—— 偌大无比的大平层天花板竟全是棱形的切割镜,而每一块棱形镜里都出现了男人俊美如神的面容。男人微微勾起嘴角,那是一种带着狂热的戏谑。他慢慢张开嘴,然后,笑开始变得疯狂,疯狂到歇斯底里的程度。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那是让人极度恐惧的笑声,透着对死亡的蔑视,以及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啪!” 突然,他右手于空中一握,头顶的镜子全部应声而碎。碎片从天而降,如「雨露甘霖」。这密密麻麻的镜片竟猛地停住了,浮在空中,而最令人不寒而栗得却是每一块镜片上都印着男人的面容。 那是冷到极致的一张脸,却如地狱盛开的恶之花。 恶,世间最深的浓墨重彩,一旦沾染上它,任是盔甲堡垒也抵不过一二。男人的双眸溢满了「恶」,他脖颈紧绷着,像是黑色|童话里的白鹿,白与黑,冷与热,生与死,静默与疯狂,明亮与灭亡…… 而倘若叶宵在这的话,他一眼就会认出眼前这个以「恶」为己身的男人正是—— 青年模样的「宗肆」。 * 查丙家经历了一场激战之后,把这院子给搞的一片狼藉,查丙站在那抱着自己的无名剑又哄又夸的,虽然语气硬邦邦的,那无名剑被哄得高兴,一个劲地在抖个不停。 刚巧,封神榜也放完一集了,查老太记挂着要给两个年轻仔摘香蕉,就按着膝盖站起身来。阿鸡仔见状,连忙问道,“阿妈,你搞那样?” 查老太一边摆手一边回答,“我去摘香蕉给饼子那两个小朋友吃。” 说着,一只脚就跨出门槛了。 “阿妈!”阿鸡仔出声喊住了她。 “干啥?”查老太这人脾气向来好得很,搭着门转过头问,“阿鸡仔,你也要香蕉噢?” 阿鸡仔飘到门边,递出头,见着院内的惨状,扯出个难看的笑来,“阿妈,你搁屋里看电视吧,我去摘香蕉。” 也不待查老太反应,阿鸡仔就飘出去了,查老太只得收回腿转回去继续看电视,顺便给阿鸡仔剥花生。阿鸡仔飘出去之后,就直接奔到叶宵的跟前。 第69章 此时的叶宵双手垂在两侧,脸阴郁得可怕,瞟了阿鸡仔一眼,那一眼跟巨型陨石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到了他魂上。让他浑身一软,竟是连鬼影的尸实体都快保不住了。阿鸡仔在当鬼之前胆子就不大,要不是有个查丙在他面前挡着,他指不定刚混社会哪会就让人给宰了。 现在当鬼了,阿鸡仔也没跟其他鬼处过,就搁家里蹲,胆子丝毫没见涨,只是他还是虎得很,这当口居然还敢往叶宵跟前窜。被叶宵这么一瞥,阿鸡仔呜呜呜地飘到了查丙身后,两只手已经彻底虚化了,想抱住查丙胳膊都没辙。 查丙正和自己的剑打得火热,根本不愿搭理阿鸡仔,可阿鸡仔一直呜呜呜个不停,无名剑也不耐烦他,挥舞着剑柄就把他往旁边捅。现在查丙跟无名剑那就是你侬我侬的初恋期,见着无名剑恼自家弟弟了,他上去一脚就把阿鸡仔给踹走了,然后继续抱着无名剑,跟个渣男一样说起海誓山盟来。 阿鸡仔委屈得很,这不小的院子怎么就没他一个鬼的容身之处呢?再说了,这还是他家呐!他缩着脖子躲到门边角落里,瞅着他主人叶宵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背对着主母,他心里直犯嘀咕:这怎么看都像是不敢回头的架势呢? 对于叶宵生生捏爆了徐敏的心脏,宗肆从始至终都毫无反应。这让叶宵感觉了一丝丝的忐忑,尽管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非要说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的话,那就是当初他就应该直接杀掉她才对! 果然,偶尔‘善良’这种事,真是后患无穷啊! 叶宵已经站在那好一会儿了,大概是觉察到自己是等不到宗肆先开口了,于是,他挑了挑眉,目光游弋了几秒,随后才慢慢地落到了宗肆的身上。有所感一般,几乎是秒秒钟,宗肆抬头,两人的目光当即对上了。 叶宵立马停住了脚步,他把胸膛往上提了提,说:“阿肆,还想要荔枝吗?” 闻声,宗肆似笑非笑地回问:“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叶宵想了想,耸肩,面带疑惑地说:“嗯……或者你还想再来一块饼?” 这话一出,一旁的阿鸡仔都受不了,捂住嘴,告诉自己:你已经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鬼了,不要被这种土味的尬聊给影响到。 “叶宵,你刚刚——”宗肆伸手指向叶宵,常年紧绷着的眼睛往下弯了弯,带着玩味的意图,“在我面前杀了人,按照正常的节奏,我应该报警,然后作为证人指证你,最后,你……鸟入樊笼,锒铛入狱。” 说着,宗肆的眼神略微涣散,他手指往里勾了勾。 叶宵瞬间明了,大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两人之间隔着查老太的小桌子,五六十厘米宽。宗肆的手肘撑着下巴,眼皮往上抬起,目光锁定在了叶宵的身上。这一刻,冷漠已经彻底从宗肆身上消失不见了,他开始有了变化…… 像是岩浆一点点往外冒出的流浆,将他整个人变得炽热。他的舌尖顶住上颚,粉红色的的唇轻启,然后,舌头一点、一点将其给舔湿,待湿漉漉之后,他滚烫的吐息喷到了叶宵的脸上。 那一刻,叶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抓在了手里,紧接着,有人将滚烫炽热的岩浆从上浇下,将他给浇得个战栗不止。他数万年的记忆里从没有离虚妄仙尊这样近过,近到他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更加令叶宵兴奋的是,这样的距离还是由虚妄仙尊主动拉近的。 尽管,此时对方看上去有些……异常。 “吻我。”宗肆出声了,那是同女人一样娇媚的声音。 很熟悉,熟悉到叶宵只用了半秒钟就想起了这声音他在宗家的时候听过。噢,游戏隐藏的副本要开始了吗?叶宵笑得开心极了,双手撑住小桌子就俯下身体去,这一次,他可耽误半点功夫,直接就贴上了宗肆的唇。 此时狂热不已的宗肆,唇却是冰冷的。甚至,连他的手也一样。他的右手从叶宵的后脖颈开始往下摸,摸得叶宵一抖一抖动,等摸到颈椎骨顶出来的棱角时,他低喃道:“宝贝,舌头伸进来,才叫接吻。” 叶宵怔住了,跟这世间绝大多数的‘大龄老处男’一样——平时嘴上功夫一套接着一套,真让他动真格的,立马傻眼了。别的‘大龄老处男’也就是几十年的时间,叶宵不一样,他八万年了,这日子掰着手指头数都能数个天昏地暗来。 他心里的暗恋成灾,早把自己给祸害得个够呛。可他依旧不知悔改,一心就奔着这么一个人、一件事去了,如此一来,执念是越积越深,越深就越是成了无法解开的‘劫’。劫成了结,密密麻麻,千回百转,让人连碰都不敢碰,只能眼巴巴地守着。 叶宵就是这世间最愚蠢的进攻者,他一上来就将所有的后路摊开在了宗肆面前,挖心挖肺,恨不得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双手奉上。可事实上,叶宵这场爱情的战役不过是他自己臆想了八万年,然后,走了几步而已。 短短几步,就要宗肆这般冷酷绝情的人的……爱? 当真是说笑呢! 唇还贴着,叶宵还沉浸着狂热的欣喜之中,突然之间,疼痛将他正在狂欢的意识给拉了回来。他睁着双眼,看着咫尺之间,方才还有些意乱情迷的面孔猛地大变了样,变得狰狞、邪恶、贪婪、暴|虐……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何其悲也 他有着宗肆冷漠如霜的模样,但几乎是毫无悬念的,他并不是他。 或者说,‘她’并不是他。 ‘她’的小指翘起,透着几分矫揉造作,嘴角噙着笑,笑却抵达不了眼底。‘她’的眼里竟像是星河全是叶宵的倒影,但当‘她’的手指以猝不及防之势妄图生生拗断叶宵的脖颈时,‘她’眼里的星河瞬间变成了黑洞,以一种毁灭和邪恶的姿态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呐呐呐~宝贝,你可爱的脖子很硬噢~”杀戮没有成功,‘她’嘲弄着,手指从叶宵的后脖颈绕道了他的喉结处,轻轻划动着,“我记得我们之前被打断的游戏,雏鹰起飞,你还记得吗?” 手指一上一下地滑动着叶宵滚攒着的喉结,他扭了扭脖子,然后笑着说:“那已经快一个星期的事了。”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纤细白皙的手指从喉结一直往下,一直落到叶宵跳动的胸膛处,‘她’眼神迷离地问,“宝贝~如果这里被捅穿的话,你会死掉吧?” “就像你拗不断我的脖子,那是绝无可能的事。”叶宵的目光钉在了宗肆一直不停舔舐唇肉的舌头上,他显然对于刚才宗肆口中的「舌头伸进来,才叫接吻」,学习兴趣浓厚。他目光深邃,将欲毫不保留地展现了出来,“在学习雏鹰起飞之前,我们能先交流一下接吻吗?” ‘她’挑眉,然后笑得得意,再次仰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叶宵粗鲁多了,一伸手就把宗肆的后脑勺给覆住,吻得既青涩又莽撞。他学着刚才宗肆的样子,不停地进攻,攻城略地,开疆拓土。此时的叶宵浑身爆发出了一种骇人且却压倒性的气势,他霸道地控住了宗肆,直到,宗肆的手选择了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才喘着粗气退离开来了。 叶宵在发抖,他抖得厉害,但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已经飘到了穹顶之上。 再一次,他吻了上去,一种狂热至极的姿态再次发起进攻。他如同想要撕碎眼前这个男孩一般,青筋迸出,眼神凌冽。他是这世间最可怕的猛兽,怀里是他唯一的‘生的意义’的伴侣,他要将自己的气息灌满对方的身心,直到,对方再也无法离开他。 “阿肆,嘴,再张开点。”叶宵吻得痴迷,根本没有发现宗肆的呼吸越渐费力。 他的手从他的后脑勺往下,然后用力一提就将人给提到了小桌子上。桌子上的一切早被叶宵给弄没了,此时,宗肆神情涣散地坐在小桌子,他的双腿半张开,叶宵站在他的双腿之间。他们的距离实在是近得离谱,从口鼻而出的气息互相交缠着,使得已经色欲熏心的叶宵猛地将头扎进了宗肆的脖颈。 而就在这时,突然想起家里还有核桃的查老太从客厅走了出来。 “阿鸡仔啊,阿妈的核桃你前两天捡到哪里去了?”说着话,矮矮小小的老太太就扶着门边跨出了一条腿。 正捂着眼睛,留着缝,看热闹看得起劲的阿鸡仔当即就跳了起来,一溜烟地就从角落里飘到了自己老母亲跟前,扶着人就要把她往屋里带,“阿妈,你出来搞啥啊?” 等了半天开场,正要上大戏呢,您老就跳出来了!很没道德啊,阿妈!阿鸡仔瘪瘪嘴。 查老太头没递出来,也就没见着自己的院子给糟蹋成什么样了,就嘱咐道:“我之前走老家带回来的鲜核桃呢,你给那两个年轻仔拿点。那是好东西,不像荔枝会上火。那不会,你捡到哪里去了?” 阿鸡仔连忙回道:“捡我房里了,我给他们拿去,阿妈,你继续看你的电视剧吧,这马上就到最精彩的地方了。” 第70章 “不看不看,那个柳琵琶太气人了。”查老太想要转身出去,可她小儿子硬是不让,老太太奇怪道,“阿鸡仔啊,阿妈想出去瞅瞅,你让我出去。” 阿鸡仔哭丧着脸,不敢回头,只能继续把自己老母亲推到沙发边,“阿妈,你坐这,继续看电视,我给你讲噢,马上柳琵琶就要倒霉了,你不要错过了。等看完了,你出去嘛。” 把老太太给安抚好了,阿鸡仔也不敢出去了,陪着老太太一块看电视。老太太这上了年纪了,毛病一大堆,记性也不咋地,这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把刚才嘱咐自己小儿子的事忘了个彻底。 被人搅了好事,叶宵当时眼睛就红了。 杀戮的欲w在瞬间高涨。 下一秒,阿鸡仔冲了过去,但真正熄灭掉叶宵怒火的并不是他,而是已经变回来的宗肆。冷漠的男孩循着自己半张开的腿,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叶宵的大腿、三角地区、腰腹胸膛、直至他湿漉漉的唇。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宗肆的唇抿地很紧,脸色比上一次难看多了,他的声线也绷得很紧,问:“知道不是我,你还是会继续?” “不是你?”叶宵悄悄地往后退了一厘米,“我记得你告诉过我,那是你的多重形态之一。” “换言之,那就是你。” “阿肆,我永远也不会拒绝你,你必须了解这一点。” 宗肆冷哼,“你很清楚我什么意思?叶宵,在我看来,你就像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偷,趁主人不在家的时候,溜进了主人的房间,享用主人的一切,然后,你告诉我,你得到了许可。可是那许可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很清楚。” 隐忍着怒气的宗肆直接让叶宵——看呆了。 「我老婆真真真真的是太可爱了!!!」 宗肆伸手推开了叶宵,然后从小桌子站起来,他昂头,看向叶宵,“那是伪造的许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是合法的。叶宵,如果你所说的试试,是指这样的话,很抱歉,我必须结束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说完,宗肆错开叶宵就要往外走。 但是,叶宵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任他离开?他直接一个跨步挡在了宗肆的面前,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双手合十,告饶道:“阿肆,那我跟你道歉。” 宗肆盯着叶宵,没有回应。 叶宵干咳了一声,说道:“就像阻止猎狗放弃已经塞进他嘴里的食物一样,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宗肆气,脸一沉,再次抬脚。 “唉唉唉,听我说完,”叶宵再次挡住了宗肆,他暗搓搓地吸了口气,道:“阿肆,喜欢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我连犹豫都不可能犹豫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呐,喜欢到就算有人割下我的头,我也不会放开你的。这样的你,突然要和我亲亲抱抱,我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啊?” 紧接着,叶宵眸光闪了下,用一种浮夸的语气说道:“再说了,阿肆,你也应该对你自己的魅力有所认知才对啊。只是站在那里,不说一句话也好,世间万物也敌不过你分毫啊。我只是个小baby,你知道的,我的自制力还没有那么强,所以,阿肆,我道歉。” “不过,你必须要原谅我。”最后这句,叶宵语气加重了不少。 还在一片狼藉中跟无名剑谈人生理想的查丙悄悄听完,只觉主人不愧是主人,主人那一连串的就跟十八年的女儿红,让人闻着就能醉。至于自己刚才说得那一大堆,啧,都跟白开水没两样了。 叶宵说完,就小心翼翼伸手把宗肆给抱住了。他将头搁到宗肆的肩膀上,歪着头,腻乎着说:“阿肆,试试只是我的借口,你也很清楚不是吗?我们之间,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束的一天的。我接受你的一切,你也应该把一切都交给我,你应该对我有信心的,阿肆。” 没有结束?宗肆深吸一口气,问,“你确定?” “当然,无比确定。” “我会杀了你,随时。” “你知道的,你杀不了我。”叶宵蹭了蹭宗肆的脑袋。 “我永远也不会爱你呢?”宗肆问得很轻。 叶宵顿了一会儿,才回答:“怎么可能呢?这种事,永远也不可能的。我不会同意的,阿肆。我给你我的所有,我要的只是这一样,你必须得给我。就算是施舍也好,怜悯也好,还是其他的,阿肆,你必须爱我。” ——这才是我活着的意义啊! 这个世界上的爱,从来没有付出即有结果这一说法。叶宵明白,他实在是太明白了,他从出生开始,就从没有得到属于他的‘结果’。他以为是他要得太多,后来又以为是自己太弱,如今,他变强了,强到无人能敌。他只要一样,那就是宗肆。 叶宵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拼尽全力,但他永远也不会想到—— 宗肆……没有爱。 何其悲也。 第65章 等查老太看完封神榜出来的时候,发现来自己家的那个高大的年轻仔搂着另一个年轻仔在那嘀嘀咕咕地说个没完。她虽然眼睛花耳朵背,可也觉察到了什么。于是,老太太对着站在院子中的查丙招招手,“饼子你过来。” 查丙家的院子,叶宵一个扬手就给恢复成原样了,这一番操作跟神有什么区别?!当即,查丙就惊得下巴直接掉了下来。不过,幸好他已经是鬼了,捡起来按上就成了。查丙得了自己老母亲的召唤,便把无名剑给收起来了,随即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阿妈。” 查老太悄悄地瞟了一眼叶宵和宗肆,见着两个年轻仔完全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就小声地凑到查丙的耳朵边问,“你那两个小朋友是不是在搞对象啊?” 查丙虽面无表情,但心里还是一震,“阿妈,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看,他们就跟老家卖饺子那家的儿子一样,两个男娃搞对象,家里不同意,离家出走呢。你说说,你这两个小朋友瞧着年纪不大,正读书吧?是不是家里反对他们搞对象,这不,就跑咱这来了?”查老太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稍稍有些得意道。 查丙顿了下,说:“阿妈,他们是我好兄弟。他们现在离家出走,我家就是他们家。” “嗯嗯嗯,我晓得的,住咱们家就住咱们家,阿妈喜欢他们呢!瞧着就好看!”查老太把手搭到查丙身上,走下了台阶,又问,“那他们俩晚上一块睡不?” 这话问得查丙一愣。 可还没等他回答,查老太立马接着道:“不能睡一块,不能睡一块。那两个年轻仔还小,可不能搞这种事?饼子啊,你和那个高个儿一起睡,阿鸡仔和另一个睡一起,咋样?” 不咋样!查丙想如实回答,可话肯定不能这说,他扯开硬邦邦的笑来,“阿妈,这事儿你别管,我晓得的。” 查丙想把查老太给推回房里,查老太不干,推开查丙就往叶宵和宗肆走去。这下,查丙慌了,过去就拽住自家老母亲的胳膊,“阿妈,你要搞啥啊?” “我过去说说话。” 查老太可不信自家大儿子那话,那就是个成不了大事儿的。说什么他晓得了,肯定是不成的。晚上这睡觉咋安排,还得自己上。查老太晃着自己的小胳膊想挣开查丙,查丙哪能不知道自己老母亲咋想的,也不耽搁,当即抱起老太太就把人往她卧室里一塞,忙不迭说道:“阿妈,到点了,你快睡吧。” 说完,还把老太太的房门给关得死死的,这才转过去找阿鸡仔。 阿鸡仔正在给自己烧荔枝核桃这些,他心痒嘴馋,想吃得紧。见着查丙过来,傻愣愣地问:“干啥啊?哥!” “晚上睡觉的事儿。”查丙背着手,黑漆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我房间之前死过人,你把你房间收拾一下,给主人和主母俩睡。” “唉。”阿鸡仔一口答应下来,只是他立起身,歪头又问了句,“哥,你房间之前死过人,我咋不知道呢?” 查丙脖子一硬,眼神厉起来的瞬间,阿鸡仔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忘了,忘了,咱哥俩死老惨了!” 说着话,阿鸡仔想起了自己的死状,嘴巴一瘪,委屈巴巴地跟查丙说:“哥,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啊!我死得好惨,现在连阿妈种的荔枝都吃不上了,呜呜呜,好难过啊~想哭!” 鬼没法哭,阿鸡仔干嚎了两声,没摸着眼泪,又是一阵叹息。 查丙不耐见了,一脚就把他给踹开了,“滚滚滚!” 阿鸡仔这会儿没耽搁了,过去就利索地把自个儿的房间给收拾好了。他倒是得意了一下,觉得自己就是一干活的料,瞧瞧这房间,啧,都快赶上五星级酒店的标准了!干净、整洁、还程光瓦亮的。 阿鸡仔屁颠屁颠地去叫自己的主人,叶宵刚听他说安排自己和宗肆一个房间,顿觉这两恶鬼自己没白收啊。他内心喜,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心痒难耐的,脚还没到阿鸡仔的房门前,就想到这漫漫长夜怎么消受得了啊! 第71章 可这世事总是无常,叶宵对此深有感会。看着阿鸡仔房间里的双人上下铺,他嘴角的笑一下就凝固了。 阿鸡仔半点没察觉到,飘到上铺的跟前,还沾沾自喜道:“主人,你瞧瞧,我打扫得怎么样?你和主母一人一张床,保证挤不着!” 那一刻,叶宵的手指微颤,紫色雷电滋滋作响。 ——谁拦都没用!他要灭了这蠢货! “不错。”宗肆开口了,简单又淡漠。 叶宵秒收雷电,瞪向了阿鸡仔,张嘴作型:滚。 阿鸡仔鬼影一散,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 几秒之后,一阵阴风拂过,门,被关上了。 宗肆挣开叶宵的胳膊,下巴抬了抬下铺的床,说,“你睡下面。” 叶宵试图再争取一下,“阿肆,刚才发生的那么可怕的事情,我现在,啊,心跳好快,好怕啊!我想,不如我们一起睡?” 宗肆环臂相抱,面无表情地看着叶宵。 叶宵被盯得没忍住,咽了咽唾沫,涩涩道:“两个谈恋爱的人,晚上共处一间房结果分开睡的话,我会被人质疑不是个男人的。阿肆,只是一起睡啊,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知道的,我很尊重你的。” 这话听得宗肆没忍住,递出了一个中指。 “这是同意的意思吗?”叶宵看着那中指,兴致勃勃地问。 “你认为呢?”宗肆冷酷地抛给他一句,然后翻身就爬上了上铺。 叶宵走过去,站在楼梯那,仰着头,问,“你总是拒绝我,难道心不会痛吗?” 对此,宗肆冷笑作为回答。 “好吧,阿肆,我答应分开睡。但是这都是我爱你的表现,你有更清楚对吧?”叶宵委屈又似故作坚强地说道:“如果你晚上有害怕到睡不着的话,我随时在下面守着的。” 宗肆脚一踢,翻身就睡到了床上,背对着叶宵。 “好的,我的爱人,希望你有个好梦。” 叶宵拉长了脖子,说下了最后一句话。 * 深夜。 睡梦中。 那是一条没有车水马龙的空旷街道,街道的两侧是一座比一座还要雄伟壮阔的寺庙。每一座寺庙门口都坐着一尊佛像,每一尊佛像俱是表情各异,喜、怒、哀、惧、恶、欲。 没有入口,也没有尽头的街道凭空出现了一个人,他穿着黑色黑裤,面容白净,像油画里走出来的神明。他走到了那尊欢喜佛前,佛咧开了嘴,瞬间,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再往前,两人来到了忿化佛,佛狂怒一吼,天崩地裂。但那两人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们越过忿化佛,这时,第三个人出现了,是一个面含怒气的和尚。 第三座佛为哀殿佛,他悲天悯人,身下地狱火炼之中。三人越过狱火,瞬间,狱火中出现了一个怪物,他的皮肉是黑色的,有着一对黑羊角,黑色的猫耳,黑色的利嘴,以及黑色的尾巴。他费力扇动着自己的翅膀,追上了那三人。 恐惧佛面容狰狞,偌大无比佛像下却坐着一个三头身的粉嫩小娃,那小娃雌雄难变,祂一跳一跳地来到了那怪物身后,怪兽浑身一颤,黑色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小娃嗬嗬地笑了起来,笑得又诡异又天真。 第五座恶业佛,形象高洁,如天山雪莲。他面容祥和,一出手,却是想要灭了在场的所有人。他的手如电影中如来佛祖遮天蔽日的巨手,欲要碾碎在场的所有人。光影交错中,却是领头的男孩轻而易举地挥开了他的巨手。恶业佛怒极反笑,然后,佛影一闪,消失在了人前。 但同时,第六个人出现了——是如聊斋记中的文雅书生。 临到最后一座欲仙佛的时候,天与地突然交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无边无际的画卷,那画卷上全是娼寮裸|女,一个比一个笑得魅惑,一个比一个勾人。她们就像雪崩时的每一片雪花,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皆无反应,霎时间,画卷尽数退去,只剩一男孩身姿摇曳地来到了队伍末端。 一首与一尾却是相同的一张脸,只是一个冷,一个……充满了欲。 七个人行走在空旷无人的长廊里,此时,一阵悠远庄严的低吟从世界的尽头传来: 「恭请无上至尊,穿过无尽凄苦,得享永世之光。」 伴着低吟,一束耀眼的金光从尽头照来,七人走进了光之中。 吟唱,还在吟唱。 「神之挚爱,神伟大的旨意已经降临到了你的身上,汝来~」 腾云之上,金光普及万物,瞬息间,河流之侧硕果累累。 突然,领头的男孩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已经走进金光里的六个人,顿了一下。他面无表情,不悲不喜,吟唱还在继续。 最终,他回了头,向着漆黑的身后深深地望了一眼,只一眼,他便转回了头,然后踏入了金光之中—— 瞬间,金光爆炸开来,天地之间只剩下那唯一的一道光了。 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第66章 忿化佛 翌日, 周六,晴。 一大早,查老太养的公鸡就扯着嗓子在那叫, 叫第一声的时候, 查老太就醒了。然后就开始鼓捣早饭、收拾屋子、喂鸡浇树的。查老太心里挂着事,干完活就去把查丙给叫醒了,她说,“饼子啊, 等会九点北区东街那边有法会,你把阿鸡仔叫起来,我们等会一起过去。” 说完刚走两步, 又转过来加了一句, “还有你那两个小朋友一块叫上。” 法会?查丙有点懵,“阿妈, 什么法会?” “今天是忿化佛的圣诞, 百年一回呢, 听说可热闹了!你快收拾一下, 咱们娘三也去拜拜,给你们求个媳妇回来!” “忿化佛?没听过啊!” “那是七大佛之一,听说厉害着呢!他老爱生气,一生气海水就能冲破天, 其他佛都不敢惹他!”查老太得意地说着自己听来的故事。 “阿妈,佛都是无悲无喜, 不可能有什么忿化佛, 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啊?”别说这忿化佛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一个恶鬼胆子再肥也不能在佛祖面前蹦跶呀! 查丙有心想让自家老母亲打消去法会的想法,可查老太心里一直记挂着两个儿子没讨媳妇儿的事, 甭管他是不是骗人,怎么着她都要去瞧一瞧。再说了,那可是佛祖百年圣诞,哪个敢去搞这种骗事啊? “骗我那样?我个老太婆啥啥没有,能骗我个什么?饼子啊,快别啰嗦了,收拾一下,阿妈已经煮好稀饭烙好饼了,你叫上你那点俩小朋友出来吃早点吧!”说完,查老太就步履匆匆地往厨房里去了。 查丙为难得紧,他一个当鬼的,跟神佛求媳妇,那不是抱着老虎喊救命——找死吗? 到阿鸡仔的卧室门口时,查丙还没敲门,门唰一下自个儿打开了。查丙抬头,就见着叶宵眼皮耷拉着,一脸不高兴地看向查丙。查丙有点慌,连忙垂首躬身道,“主人。” 自从修仙之后,叶宵再没做过什么可怕的噩梦。今早醒来后,叶宵只觉心里酸苦酸苦的,整个人也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但任叶宵如何回想,梦里的情景却是半点也记不起来了。他心里不爽,自然,查丙就成了出气筒。 “什么事?”叶宵问。 查丙小心翼翼地指着厨房那边,“主人,我阿妈做了早点。” “嗯。” “还有……主人,我阿妈让我们跟着去法会瞧瞧。” “法会?”叶宵不置可否,回了句,“我问问阿肆。” 话毕,门有自动关上了,嘭一声,直接撞在了查丙身上。查丙现在是鬼身,没痛觉,转身就去厨房了。 叶宵没出声,直接一个抬脚就翻到了上铺,还不等他高兴,嘴里那声「阿肆」刚到喉咙口,人就被一脚给踹下去了。叶宵被踹在了地上,直接呈大字形仰躺着,委屈巴巴地开口道,“老婆,你好凶啊~” 一双纤细笔直的小腿踩到了楼梯上,宗肆伸出上半身,看了下地上的无赖,面无表情地回了句,“白痴。” “我昨天做了个噩梦,”叶宵在地上翻了转,侧起身体踢了踢腿,又翻过来面朝宗肆,“我好难过啊!唔,伤心了~阿肆,你哄哄我啊!” 宗肆随口问道,“你梦到了什么?” 叶宵回得飞快又理所当然,“不知道呢!” 宗肆:“你什么都不知道,难过什么?” “我只是不记得了,但是难过是真的难过。阿肆,我想了想,我最重要的就是你了,我会不会是梦见你离开我了?”叶宵双手交叠覆在脑袋后面,想了想,又说,“不过梦都是反的,梦里你要是离开了我,那现实里你肯定永远也不会离开我了!是这样,没错吧?” 宗肆爬下床来,一脚踢到了叶宵的胳膊上,不客气地说道,“滚!” 叶宵听话地滚了一圈,然后又滚回来,抱着宗肆的小腿蹭了蹭,“阿肆啊,我滚过了!” 第72章 宗肆垂首看向地上的叶宵,“你八万年就学会了这?” “我在床上会的更多,阿肆,要试试吗?”叶宵跃跃欲试地说道。 宗肆嗤笑一声,抽回了自己的腿,然后回了句,“做梦!” 说完,就出了房门。 叶宵当即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然后追着宗肆就跑了过去,边跑还边继续游说,“阿肆,昨天晚上是我做噩梦,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轮到你做噩梦了。我不放心你,不然,我们俩今晚还是睡一起吧,我守着你啊!” 宗肆冷眼相待,半点波澜未起。 叶宵也不气馁,再接再厉道,“阿肆啊,我真的很担心你啊,你不要拒绝我嘛~” 宗肆刚走下阶梯,厨房里的老太太就窜出个头来,“哟,年轻仔你们醒了呀!快坐,我给你们端早点来!” 查老太平日里待自己俩儿子,那也是饭送嘴里衣送身上去。心里把那俩年轻仔当孙辈看,也不计较什么,端着一盘饼子就朝着叶宵宗肆走过去。 宗肆抬脚就要去接,叶宵一闪,人就到了老太太跟前。心里还记着昨天老太太跟他「争宠」的事儿,语气硬邦邦地,“给我吧,老太……婆!” “呀!你个年轻的速度也太快了!是田径队是吧?厉害呢!”查老太从没见过「跑」得这么快点人,当然了,她要是愿意见,她小儿子飘得更快。心里已经肯定了叶宵是搞田径的,再看他,眼里就美滋滋的,“嘿你别说,第一眼瞧你这体格,人高马大,我就猜到你肯定跟体育有关系!” 这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叶宵就只是为着个「最佳身高差」。他伸手拿过老太太手里的盘子,不紧不慢地回道,“我不搞体育,我什么都不搞,就搞对象!” 说完,也不想多和老太太说了,瞬移到宗肆身边,把饼子放到小桌上,然后笑嘻嘻道,“阿肆,吃早点!” 瘦小的老太太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了下,随即摇摇头,转身再次进了厨房。这一会,是查丙来端的稀饭,查老太拉着自家大儿子,嘀咕了起来,“那个大个子肯定是搞体育的,是不是啊,饼子?他那个身体搞体育才是好呢,他是不是为了对象离家出走,不打算继续念书啊?这不好啊,饼子,你告诉他,这要不得呢!还是得念书,搞体育,上电视,那才有出息!” 查丙端着稀饭就想走,可老太太拉着他胳膊不让,“你看你们两兄弟,就是书念少了,结果呢,一个比一个没出息!饼子啊,你现在苦着叻,可得多提醒下那些年轻仔,别学你哦!你年纪最大,你过去讲讲!” 说到这,查老太都才松开查丙。 查丙心里苦,他年纪虽然最大,可他是仆啊!哪里能说这些话啊?! 查丙放下稀饭的时候,宗肆对他微微颔首,“谢谢。” “不敢不敢!”查丙连忙退开。 叶宵见状,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查家大大门外就窜进来一个人。大门是之前老太太一大早就打开了的,方便她的鸡出去遛弯。进来的也是个老太太,同查老太一样个子小小的,背着个竹篓,喊了起来,“啊,饼子啊?你们弄好没有啊,法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正在厨房里收拾的查老太闻声立马利索地跑了出来,“三嫂,你来了呀!” “我来叫你呢,快点走勒,时间赶不及了!”来人是查家的老三嫂,已经七十了,但身体还算硬朗,声音仍旧响亮的很,她走到空坝子里来,见着叶宵和宗肆,顿时哎哟了一声,夸张地说道:“好俊的两个年轻仔啊!饼子啊,这你朋友啊?” 查丙站在一边数荔枝呢,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喊了声,“三姨。” “唉,瞧这体格,好壮实啊!”老三嫂凑到叶宵跟前,丝毫不见外地问,“年轻仔你有对象不?阿嫲给你介绍个对象咋样?我们隔壁家的小姑娘生得也是好看,给你般配得很!” 给他介绍对象?在他老婆面前?叶宵嘴角绷紧了,他不高兴了。 宗肆瞧了他一眼,然后带着笑,低头喝起稀饭来。 “咋样啊?年轻仔?”老三嫂问完了叶宵,又去问宗肆,“你呢?好俊的年轻仔,脸跟面团一样白,你有对象没有哇?” “有了!” 老三嫂一听,可惜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回话的不是面前这个,她看向叶宵,“你有对象啊?” 叶宵起身,提着板凳坐到了宗肆旁边,又蛮横地抢过宗肆的稀饭,仰头一口喝尽。完事了,他一抹嘴,得意地挑眉道:“我老婆!” 老三嫂被他这一番操作搞的有点懵,她手指哆嗦着指向宗肆,“你们……你……你是女娃?” “什么女娃?两个年轻仔勒!”这时,查老太已经走到了空坝子这边,“他们两个搞对象呢,三嫂你别乱讲话!” 老三嫂一听这话,立马把腰杆给挺直了,瘪着嘴说道:“两个男娃搞哪样对象啊?不是闹着玩吗?” 老三嫂这话讲得不客气了,叶宵的脸瞬间就多云转阴了,瞬间,查家的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凉飕飕的风来。 “咋地突然刮起风来了呢?”老三嫂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有点凉,接着又以长辈的姿态训道:“好好的两个年轻仔乱搞什么啊?大好的人生勒,不要搞岔了!阿嫲跟你们讲哦,这个年轻的时候走错路了,这一辈子可就走错了啊!回头是岸,最重要勒!” “三嫂!”查老太走到老三嫂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现在讲自由恋爱,你不要乱讲了!” “我哪里乱讲?自由恋爱也得是男女搭配啊,哪里有公鸡跟公鸡一块,那不是乱套了吗?”老三嫂拉长脖子说道。 查丙默默地转过头来,想插嘴,可见着自己主人都没出声,也就只能在心里为他家的这位老三姨默哀起来。 “人年轻仔有自己的想法,你瞎操啥心呢!”查老太把腰上的围裙取下来,搭到凳子上,又一脸歉意地对叶宵和宗肆说道:“老阿嫲说话不好听,年轻仔你们不要放在心里啊!早点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就一起去法会耍耍吧!” “我哪里讲得难听了?我讲得很对的呀!两个公鸡搞在一起,不是乱套是什么?”老三嫂还在那叫嚷着。 叶宵起身,一步步来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躯如垛墙山峦般伟岸,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低头,眼神凌冽地看向老人。 老三嫂被他瞧得有点心慌,没忍住,踉跄了一下,然后站稳了,强装镇定地问,“你,你干什么?我,我都是为你们好,你年轻,还不晓得厉害!” 叶宵咧嘴笑了起来,语气倒是还算平和,“我看你都老的一只脚快进棺材了,是不是想着另一条腿也跨进去,方便进殡仪馆啊?” “哎哎哎,你这年轻仔怎么说话的啊?你怎么咒我啊?太气人了啊!饼子,饼子,你这小朋友说得什么话,你听见没?”老三嫂被叶宵这话给气得直跳脚,可她一个老娘们气势就不敌人年轻仔,只能转过头就指着查丙,想让他来给自己做主。 查丙哪里敢上去,立马转向院子里的荔枝树,选择暂时性失聪。 “大个子,你别生气,我这老三嫂就是嘴碎,心肠好着呢!别生气啊,别生气!”查老太出面了,只是她喊叶宵叫大个子,这让叶宵本来就生气的脸更阴郁了两分。 叶宵冷着脸,手刚从裤袋里抽出来,突然,就被人给握住了。他回头,就见宗肆走到了他的身边,叶宵立马换了笑,“阿肆。” “白痴。”宗肆把他的拳头给按回裤袋里,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把别人说得话当真,你是白痴吗?” “我不喜欢那老太婆说的话。”叶宵强调道。 “要是几十亿人都说这样的话呢?” “那就很抱歉了,我会杀光他们所有人。” 宗肆眨了下眼睛,转向查老太和老三嫂,只见两个老太太俱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一会儿,还是老三嫂先回神,撇着嘴,说了句,“年轻仔不要学电视里讲话,怪吓人的!” 说完,就拉着查老太到一边嘀嘀咕咕起来。 “我有说过的,阿肆,你是我唯一的底线。”叶宵趁机揽过宗肆,环住他整个人,脸贴着脸,深情款款地说道:“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追到你的,才不是闹着玩呢!阿肆,你知道吧?” 宗肆不带一丝情绪地回答:“闹着玩也没关系。” “嗯?” 宗肆语气平常道:“一开始就很认真的话,很难坚持到最后。” “担心我半途而废?” “怕你赢不了我。” “你太小看我了,阿肆,我说过游戏一旦开始就不会有结束的一天。”叶宵说完,逮着机会亲了下宗肆的侧脸,“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也可以放弃所有。” 宗肆挑眉,随意地抹了下自己被亲的脸颊,没再回答了。 另一边,老三嫂没说服查老太,反被查老太给说服了,勉强能接受两个年轻仔搞对象了。只是道歉是不能道的,她心里还记着刚那大个子咒她呢。她见着查丙和阿鸡仔不去,问道:“饼子,你真不去啊?佛祖百年圣诞,可热闹呢!” 第73章 查丙指着鸡窝,“我看家。” 老三嫂:“那阿鸡仔呢?来这么久也没见着人?” 查丙:“昨晚打了一宿游戏,现在起不来,睡着呢。” 老三嫂皱眉,“这个哪里能行啊?你们也不讲讲他?通宵伤身体的!算了算了,我也懒得讲了,讲多了惹人烦!” 说到最后,老三嫂还意有所指地瞟了叶宵一眼。 知道叶宵和宗肆要去看法会,查老太高兴得很,也拿了个背篓来装了不少水果干粮,说是全都给他们俩准备着。出了查家,四个人一路往东走,路上遇上了不少熟人全是去看法会的,大家都对叶宵和宗肆充满了兴趣,全是问得之前老三嫂问的那些话。 老三嫂开始没开腔,后来才压低声音跟大家伙说,“他们俩,处对象呢。” 众人一听,都是一震,然后回头一瞧,见着两个年轻仔走路都是搭着肩走的,立马神色各异起来,有的还挤眉弄眼的。但下一秒,那些表情夸张的人全摔了个大跟头,顿时哎哟连天的叫唤了起来。 叶宵得意地笑了起来。 宗肆见状,依旧是冷眼旁观。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叶宵听见了空灵婉转、悠远不绝的佛音,循着佛音往前看,那是人山人海,项背相望。原本宽敞的大道被两边的小商贩一占,中间的路就变得拥挤了起来。叶宵护着宗肆,却是半点不受影响。他抬头见着查老太那小个子被挤得都快变形了,手一抬—— 查老太顿觉空气一下就顺畅多了,周遭也没人在推搡她了。 至于老三嫂,记仇的叶宵怎么可能出手帮她! 跟着人群往前走,随着佛音越来越清晰,叶宵的眉头慢慢拧巴了起来。这佛音他好像有些熟悉,但任他如何回想,竟是半点也想不起来。猛然间,叶宵抬头,看向了那阶梯之上,高耸入云的佛像!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且双手朝天,面容狰狞,怒不可遏,张嘴咆哮的佛像!叶宵与之相对时,一瞬间,叶宵感觉那双朝天的巨手突然扑向了他,他想要回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弹了。 最后,他竟如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只能看着那巨手压来,那瞬间,天地骤变,漆黑一片! 第67章 剧情 另一边。 肖曲安正在吃早饭, 门铃响了,他起身打开门,门开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 脸上带着黑色大墨镜的男人。男人的肩膀上还搭着一只黑色的猫, 猫见着肖曲安只是抬抬头,便继续当个摆件一动也不动了。 “不请我进去吗?”男人先开口,听声音年纪不算轻。 肖曲安不客气地撇撇嘴,“大热天穿风衣, 嗤!” 嗤笑一声后,肖曲安退开身体,让出了过道。门外的男人随即走了进来, 他脚下踩着的是一双黑色高帮皮鞋, 踏踏作响。进门后,他摘下来了墨镜, 肖曲安看了他一眼, 然后, 移开了目光。 这个男人大约三四十岁, 长着一只鹰钩鼻,长长的下巴,眼睛凹陷的厉害。而他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他两只眼睛,一黑一白。黑的那只眼睛还算正常, 白的那只则只有白,就跟小孩玩cosplay带的隐形眼镜一样, 盖住了整个眼睛。他把墨镜塞进了风衣的胸前口袋里, 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黑猫,便开始不客气地巡视起肖曲安的房子。 “看样子,你还是老样子。” 男人带着些许轻慢地指了指桌子上的速溶咖啡和简单的三明治, “一点没变。” 肖曲安上前抓起桌子上的三明治两口就给吃了,然后不客气地问道:“这不是警局,你来这干什么?” “因为接到了你的求援,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跑来了,不感动吗?”男人笑了起来,只是眼睛里毫无笑意。 “那不是我的求援,”肖曲安再次一口喝掉了热乎的咖啡,说道:“那是群众的求援。” “如果你足够有能力的话,我想,群众的求援轮不到我的身上。” “那什么能轮到你的身上?”肖曲安反问,“只拿钱不做事?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事,没睡醒?” “老了还把嘴皮子给练出来了,不错啊!”男人又摆弄了一下肖曲安的相框,指着上面的黑壮男孩道:“新收的徒弟?” 肖曲安一把抓过相框,不悦地皱眉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局长让我来帮助你们破案,现在我来了,你却问我想干什么?肖警官你这话没对噢!”男人唇角有意似无意地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 肖曲安回得也快,“既然知道是叫你来干什么的,那你来我家干什么?” “老朋友先叙叙旧,不行吗?”男人挑眉,“昨天我给你发讯息你也不回,这么没有礼貌吗?” “我想我们之间,不要说老朋友了,朋友都算不上吧!”肖曲安把相框擦了擦,放好,“我的礼貌与你应该没有多大的关系,走吧!” 说完,肖曲安大步走到沙发边抓过茶几上的钥匙,就打算出门。 “你总是这样!”男人怒了,他瞪着肖曲安的背影,“到现在为止你还认为是我的错吗?” 肖曲安没有回头,拳头却在一瞬间握紧了。 “你看看你的拳头,你想揍我吗?像十几年一样?”男人打不上去抓住了肖曲安的拳头,怒气冲天地吼道:“你到现在还那么固执吗?还坚持是我害死了师娘吗?师娘早就死了,她死了,我杀死的的不是她,是附在她身上的——” 鬼! “啪!”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肖曲安的拳头就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喵!” 黑猫厉叫一声,随后爪子张开,凶猛地扑向了肖曲安。 “彭彭!” 男人来不及捂脸,直接伸手抱住了黑猫。黑猫被他抱个正着,立马情绪激动地挣扎了起来。它的爪子没有收起来,时刻准备着再次扑向肖曲安。 “好了,好了,乖彭彭,不气不气,不生气了啊!”男人抱着黑猫跟抱小孩似得,抱在自己胸口。 黑猫四脚朝天地在那挥爪蹬腿的,还叫个不停,像是在吼:放开喵!让喵上!喵要撕了那个杂碎! 男人一直哄个没完,好一会儿,那黑猫才委屈巴巴地收回了利爪。但它没回男人的肩膀上了,而是窝在男人怀里,冰冷且凶恶的竖瞳死死地凝视着肖曲安,大有他再敢动一下,黑猫就能抓花他的意思! “他叫彭彭,是个五岁的小孩。”男人像是陷入回忆,道,“他是未出生就死掉的婴孩,他父母爱他,舍不得他就这样离开人世,就把他做成了魔神仔。后来,遇上了我,他告诉他不想当人,想做一只猫。” “很多时候,我们都不是当事人,又怎么知道当事人在想什么呢?彭彭的父母想要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他并不这么想。” “师娘当时什么情况你也很清楚不是吗?每天吃那些蛆虫白蚁,逮着小孩就不放手,拼命往家里藏。师傅你应该还记得,那个被她藏在冰箱里差点就死掉的孩子吧?!” “别说了!!!”肖曲安勃然大怒,大喝一声。 可男人没有停,他昂着下巴,冷笑着继续道:“十七个孩子,死了九个,还有三个至今下落不明。你作为一个警察,一个当了快三十年的警察,你告诉我,这个凶手她该不该死?!” “你想干什么?!”肖曲安压着牙,恶狠狠地吼道:“阿瑶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她早就死了,死得干干净净,反倒是你——”男人眼神凶狠地瞪向肖曲安,“我的好师傅,你明知道她已经死了还自欺欺人骗自己,把恶鬼当老婆护着,到最后,不该死的都死了!你高兴了,满意了,甚至还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我的身上!” 肖曲安喘着重重的粗气,没有回应。 “今时今日,我还是要说,我没有杀死师娘,我杀死了是只恶鬼!师娘待我亲如儿子,我他妈就算良心被狗吃了也不能杀了我的亲娘啊!你为了自己心安,就把一切都推给我,你他妈就是个懦夫!” “肖曲安,你当时说得多斩钉截铁,你不信这世上有恶鬼!师娘杀人是精神出了问题,我杀了师娘,我他妈就不是个东西!那现在呢?你告诉我,现在,你叫我来,你是信了吗?你信这个世界上有恶鬼行凶,有吗?!!!” 男人歇斯底里地吼了一番,最后,他双唇颤抖着,带着哭音说道:“师傅,我没有杀死师娘,我没有……” 十五年前,霍刚从警校毕业,进入了海城一局,在那里他遇上了当时已经三十四岁的肖曲安。肖曲安工作经验丰富,能力不凡,很快,霍刚就认了他做师傅。肖曲安品行良正,意得志满,唯一还有些遗憾得便是结婚多年了也没个孩子。 肖曲安经常出警,便留下了老婆关瑶一个人在家。孤独的关瑶心里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来陪伴自己,在一次次希望落空之后,她去了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是她输卵管堵塞无法自然受孕。倍受打击的关瑶当时就晕倒在了医院,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整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迷,肖曲安发现她有时会自言自语,但从没放在心上。 第74章 几个月后,借着科技的光,关瑶通过人工受孕怀孕了。这消息一出,肖曲安和关瑶都乐疯了,霍刚也在旁边乐呵着说要等师弟出来带他一起打枪。当时,所有人的想法都是极度美好的。 就在关瑶怀孕期间,肖曲安依旧总是出警,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关瑶已经开始不对劲了。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人就是霍刚,那是一个周末,霍刚趁着假日买了水果去看关瑶,连敲几下门也没着人,喊也没人应,疑窦陡起时,不料他伸手一推,竟推开了房门。 他出声喊了几下,依旧无人应答。直到他听到了一些窸窣声,循声而去,他见到了正在大口大口吃蛆虫的关瑶。那一幕,直到今时今日,霍刚都忘不了。 关瑶肯定出问题了,霍刚把她给送去了医院,又给肖曲安打去了电话。很快,肖曲安到医院了,医生却告诉他们,关瑶的情况非常好。听到这话的瞬间,霍刚猛地抬头,与被推出病房的关瑶眼神撞了个正着,那一瞬间,霍刚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那不是他的师娘! 后来所发生的一切都证实了霍刚的想法,临到预产期,关瑶突然流产,流得还全是黑色的血包。紧接着,她白天不再出门,只在太阳出来之前和落山之后才出门,她嘴巴总是在蠕动着,像是在咀嚼着什么,但没人能撬开她的嘴。霍刚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他家里有术士,也知道国家有特殊部门,他提出让特殊部门的人来看看,但是被肖曲安给拒绝了,并且勒令他闭嘴! 很快,以肖曲安家为中心,一个接一个的孩子失踪,霍刚怀疑是关瑶,那是肖曲安第一次揍他。没过多久,肖曲安就在家里冰箱里发现了一个被冻得僵硬的小男孩,小男孩命大,没死成。肖曲安把关瑶给送进了精神病院,可随着关瑶哭诉哀求的电话越来越多,肖曲安便把她给接出了医院。 之后,更多的小孩失踪了。 故事的最后是霍刚背着肖曲安联系了特殊部门,然后,杀死了关瑶。肖曲安将所有的过错和仇恨都推给了霍刚,而霍刚也因此离开了警察局,去到了特殊部门。一别十来年,这是关瑶死后,师徒俩的第一次相见。 霍刚依旧声称自己没有杀错人,至于曾经一口咬定这世间没有鬼的肖曲安呢?他沉默了,只是在面对霍刚的恸哭时,惆怅万分地说了句,“阿瑶已经死了啊……” 当年的受害者何止那十七个孩子? 霍刚虽然没有失去生命,但他失去了师傅、师娘、还有原本的梦想。三十来岁的男人哭得不能自已,哭出了这十多年他的委屈和不忿,还有……憎恨。他没有错,错的不是他,错的是一个开始,是这个荒诞滑稽的世界。 没有鬼,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事实真得是如此吗?没有鬼,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吗?甚至,这个世界真得有鬼吗?关瑶真的是被鬼附身了吗? 谁也不知道。 从肖曲安家出来,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肖曲安开着车,一路朝着海立大中学开去,直到快到学校的时候,他才把自己所知道一切关于这些日子所发生的命案告诉给霍刚。 霍刚来之前已经有了初步了解,听完肖曲安的话后,他不客气地问,“你怀疑那个叫叶宵的?” 肖曲安转动着方向盘,没有回答。 “正好,我也怀疑他,那就先去叶家看看吧。”霍刚如此说道。 霎时,肖曲安一脚踩在了刹车上,他神色异常地问,“去叶家干什么?” “叶宵身上问题太多,他现在又不在学校,我当然要去他家里找他了。”霍刚坦率地回答道。 “他不在叶家。” “嗯,那就更奇怪了不是吗?一个高中生放假了不回家,家里人也不担心,肖警官你不好奇吗?” “我只知道,好奇害死猫。” 霍刚嗤笑,“怕什么?你不是说这个世上没有鬼?” “比鬼可怕的东西多了。” “那更要去见识一下了。”霍刚跃跃欲试道。 “我的建议是你先去学校看看,叶宵那边他有不在场的证明。”肖曲安眉目肃然道。 “既然已经请我来了,那就应该有所准备吧?不在场证明这种东西,根本就没用了!肖警官,按照你的办法没有找到凶手的话,那是不是应该听听我的?” 肖曲安思忖了一番,最后转动方向盘,将车给开向了叶家。 不过短短时日,再次来到叶家所在的别墅区,肖曲安发现这明明是夏日,路边的花草也全都焉哒哒的。等车子一个上坡快要抵达叶家别墅时,霍刚按住了他的手,喝止道:“停车!” “还没到呢!” “快停车!”霍刚语气焦急,说着,竟伸手去拉手刹。 肖曲安立马减速靠到一边,停了下来。 他问:“你什么意思?” 霍刚虚着双眼,眉头拧在了一起,未有回答,而是指着前方严厉地问道:“那里就是叶家?” 肖曲安看了一眼,点头:“对。” “走,快走!”霍刚立马又要肖曲安开车离开,催促道:“快点走!” 肖曲安意识到了霍刚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立马追问,“你发现了什么?” “别问,快走!”霍刚急的不得了,连呼吸都变重了,“师傅,快走啊!” “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雷,全都是雷!”霍刚气极,咬牙切齿地说道,“叶家在大阵里,四面八方全是雷。你看不见,但是我看得见。我们一靠过去,就会被电成炭灰!” “不会!我之前进去过,没事的!”肖曲安抓着方向盘如此回答。 “那是你得到了阵法主人的允许。”霍刚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叶家,“这大阵我一瞧就知道,去不得!师傅,要是这大阵与那个叫叶宵的有关系的话,那他能力只怕……现在我们就只能祈祷,他不是凶手了!” “你怕了?”肖曲安问。 “来之前,你不也怕吗?”霍刚立马回道,“走吧,师傅,这地方,去不得。那是天雷做的牢笼,谁也别想进,谁也出不来。” 听到这,肖曲安突然想到了当然韩嘉人的几个手下,光天化日之下突然化为灰烬的场景。他喉头不自觉地攒动了两下,然后发动车子,驶离了叶家。临到中午的时候,肖曲安接到了电话,才知道高二的年级主任曾发昨日出了车祸,今日他就向学校提交了辞职申请。 “他与叶宵有什么关系?”霍刚当即问道。 肖曲安再次转方向去往医院,一脸严肃地回道:“他瞧不上叶宵,一直针对他,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知道。” “死的人都和叶宵有着多多少少的关系,这样看来,我更期待和他见上一面了。” “不怕了?” “再怕也得见啊。”霍刚摸了摸彭彭,调笑道:“我可是被群众召唤而来的。” 到医院之后,肖曲安例行问了曾发几句,曾发全身重度骨折,整个人跟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霍刚趁着这当口在病房里转悠了起来,很快,他发现了病床头发着的一小盆绿植。 “这是什么?”霍刚问曾发。 曾发没法回答,他的老婆帮着回道:“是学校新来的老师送来的,听说,是葵枝。” 葵枝,鬼枝。 “叫什么?”霍刚又问,“什么时候来的?走了吗?” “是有什么问题吗?”曾发老婆有点慌了,“是高二三班新来的语文老师,姓易。他刚走,可有心了,不像是坏人啊。” “我就是随口问问。”霍刚把盆栽放下。 待肖曲安问完话,两人出了医院之后,他问霍刚,“你刚刚问那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瞧着那绿植挺好看的,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对,随便问问!” 肖曲安听到这,面露不悦,“你是来协助我们办案的,有什么发现,最好说一声。” “当然了。”霍刚回得很快。 肖曲安发动车子,霍刚开门正要坐进去,就见着从他前面开车的那辆车定住了。肖曲安喊了他一声,“你在干什么?” 霍刚犹豫了一下,说:“追上刚才那辆车。” 肖曲安没有迟疑,带着霍刚就追了上去,在出医院后的第一个红绿灯那就追到了那辆车。肖曲安下车一看,开车的是他认识的人,海立大中学高二三班的易老师。 “不好意思,易老师。”肖曲安先道了声歉。 霍刚上前,一黑一白的眼珠子转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易老师问:“葵枝是你送的?能说一下你从哪里得来的?” 易老师笑容和煦,“医院门口买的。” “医院门口没有卖葵枝的!” “刚才还有。”易老师强调道。 霍刚又问了一些,比如易老师之前的工作、住所等,易老师一一回答了。只是在临走之前,同肖曲安说了句,“肖警官,你的同事很特别。” 第75章 这话意欲不明。 等易老师开着车回到他所在的小区时,小区里的居委会大妈正拿着大喇叭开会呢。易老师没有好奇,而是径自走进了单元楼。在电梯口的时候,他遇见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女人一见着他就骂骂咧咧地说道:“易老师啊,你晓得我们小区有变态吧?哎哟,好乖的一只小猫哦,被人给搞得老惨了,剥皮拆骨的,没有良心啊!简直是个畜生呢!你以后要小心啊,听说就是我们这栋单元的,不知道是那个变|态,坏得很啊!” 易老师面露不忍,“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对哟,这肯定不是正常人干的,可怕死了!” 进了电梯后,中年女人依旧骂个不停。易老师始终不轻不淡地附和着,直到他出了电梯,脸上的笑瞬间敛住,换上了一张冰冷的脸走进了他的房子。 第68章 佛手伞,刷卡吧 那是叶宵从没见过的一间房, 全部都是棱形的镜子,每一块镜子上都透着诡异的冷光。咔哧一声,房间门开了, 门外过道的光瞬间窜进了这奇怪的房间里。叶宵虚眼, 想要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谁。 脚步声很轻,紧接着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叶宵想要走过去,但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他只能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人影一点点走进。 快了,很快了,已经能看到了他的胸膛了。再往上, 就是头了。 突然—— “叶宵?” 冷且熟稔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一切陡然剧变。陌生的房间不见了,叶宵环顾四周, 他还在人潮涌动之中。回过神来的叶宵发现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你怎么了?”宗肆带着疑惑问。 叶宵先是神色一凛, 随后一把抱住了宗肆, 寻求安慰道:“我想抱抱你,阿肆。” 宗肆低声嘲道:“已经抱了。” “嗯,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现在,你再亲亲我吧, 阿肆,我刚刚有被吓到。”叶宵得寸进尺道。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吓到你。”宗肆表明不信叶宵的鬼话。 “是啊, 我也以为。”叶宵轻呼了一口气, “真的很奇怪啊。” 说完,叶宵抬头看向了那尊怒气滔天的忿化佛,眼神里慢慢变得阴鸷起来。只是短短几秒, 叶宵又笑弯了眼,蹭了蹭宗肆,说:“我讨厌这佛像,阿肆,我想毁了牠。” 宗肆闻声,也看向了那尊忿化佛,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 “祂让我不舒服。”叶宵坦白道。 “因为祂看上去很凶?” “不!”叶宵目光又沉了下来,嘴角却带着笑,回道:“只是因为我讨厌祂。” 宗肆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道:“但是,我很喜欢祂。” 叶宵转过头来,看向宗肆,不动声色。 宗肆察觉到了叶宵的目光,回头,四目而对,他依旧冷冷地问:“看什么?” 叶宵也不在乎旁的人异样的眼光,双手又搂紧了宗肆两分,然后笑嘻嘻道:“我很生气,阿肆。” “?”生气?宗肆不解。 “我讨厌你喜欢任何东西。”叶宵摸了摸宗肆的后脖颈,来回了两下,低头咬了上去,含糊道:“你只能喜欢我,阿肆。” “嗯,没错,只能喜欢我一个。”叶宵松开嘴,得意地又强调了一遍。 宗肆推开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黏糊糊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阴下了脸,警告叶宵道:“以后不许像狗一样咬我。” 叶宵不置可否,就在那歪头笑。笑完了直接拦腰把宗肆给抱起来就往前面冲,原本拥挤得水泄不通的路不知怎地到了叶宵跟前就变得畅通无阻。 等人没了影儿,老三嫂这才拍了拍查老太,说,“那个大个子抱着他对象跑老前面去了。哎哟,那大长腿就是得劲,太快了!” 查老太抖了抖背后的竹篓,回:“人搞田径的,肯定跑得快啊!” “真的?那还不错!现在搞体育,有前途呢!就是不晓得他对象搞啥的?” “三嫂你管那么多干啥啊?” “我管他们干啥啊,又不是我孙子。不过啊,要是换了我孙子,我不得打死他们,两个屁大的臭小子搞什么对象?晓得什么是搞对象不咯?怕是闹着玩呢!要我说,指不定一毕业两个就分手了,长久不了的!”老三嫂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种事,不好说。”查老太想起了之前老家卖饺子家儿子的事,说,“都是看人的,讲心的,心里有对方的,男的女的都是能长久的。我瞧那个大个子还不错!” “是不错!就是他那个对象,人有点冷,看着不咋上心。”老三嫂别说,人老眼花,但心敞亮。 “不是有句话讲,外冷内热?说不定人家就是那种呢!”查老太就喜欢宗肆,一瞧见就喜欢,可不容老三嫂说他坏话。 老三嫂瘪嘴摇头,“不像呢!那个年轻仔才不像呢!” 查老太听得有点郁闷了,可她又不想继续和老三嫂在这争辩,便提紧了背篓,埋头往前走了。 老三嫂见状,有点得意地说了句,“肯定久不了。” 另一边,叶宵和宗肆也已经到了忿化佛跟前。忿化佛面前有一个花坛,一圈绕着一圈,每一圈上都有一盏白烛以一朵花。花坛外沿又是一圈围着一圈的盘腿而坐的和尚,和尚们正在念经,最中间坐着的是一个年轻白净的和尚,只是他的眉毛耸立着,狭长的眼睛上扬着,一看,就让人觉得—— 怒火中烧。 他闭着的双眼,在叶宵和宗肆临到的那一刻,猛地睁开了。那一瞬间,叶宵怔住了,他回头看向宗肆,只见宗肆和那和尚正四目而对,眼神之中像是有什么在汹涌地流淌着。他心一紧,直接闪到了那和尚面前,手一抬,一个金光闪闪的手印突地朝着和尚拍下去了。 “叶宵!” 就在叶宵就要拍碎那和尚的头盖骨的时候,宗肆出声了。叶宵顿住,然后回头,看了宗肆一眼。宗肆目光平常,叶宵猛地转回来,却见蒲团之上,竟是空空如也。 “唉,你那个人在那干什么呢?” 这时,人群喧闹了起来,他们见着叶宵不知何时跳到了佛像前,全震惊了,后立马叫嚷着让叶宵快出来。 叶宵站在原地,双瞳睁得硕大无比,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面前无声无息地消失,而他却不知道的!震惊过后,叶宵抓住跟前的一个和尚,凶狠狠地问,“刚才坐在这的人是谁?” 那和尚吓了一跳,连连摇头,“这是忿化佛的位置,施主问得好奇怪,哪里有什么人?” “没人?”叶宵大惊,惊得浑身发冷,他不信,揪起和尚的衣领把他往上一提,提到那蒲团面前,又问了一遍,“刚才坐在这的人,是谁?” “没,没有人啊!”和尚还是一样的答案,他匍匐在地,半点不敢碰那蒲团,“佛祖在上,弟子无意冒犯!” 叶宵松开他,转向众人,只见众人俱是叩首道:“佛祖在上,弟子们无意冒犯!” 这一下,叶宵终于不得不相信,这蒲团之上的的确确不曾有过人!可他不死心,他又来到了宗肆面前,问,“阿肆,你刚才看见那个和尚没有?” 宗肆面容不改,“没有。” “那你为什么喊我?” “你突然跑了进去。”宗肆指着蒲团,说:“还想对那个东西动手。” 叶宵怔住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咧嘴笑了,“是吗?” 宗肆应道:“是。” 叶宵靠过去,揽住了宗肆的腰,瘪着嘴,像是委屈得很的样子,喃喃道:“阿肆,我刚才见到了一个和尚,那个和尚和你长得好像,可是他看上去好讨厌。我想杀了他的,可是我失败了……我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说到最后,叶宵的语气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在挠宗肆的耳朵一样。 宗肆回答不了叶宵,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在佛音吟唱结束的时候带着叶宵走了。临走前,叶宵问他,“阿肆,你为什么想来法会?” 宗肆平常语气回道:“想来就来了。” 叶宵挑眉,没有再问了。他拉着宗肆往下,刚走下阶梯,迎面走来了三个彪形大汉。大汉个个面容狰狞,肌肉喷张,见着叶宵和宗肆的瞬间眼睛就放光了。叶宵凑到宗肆的耳边,轻声说道:“阿肆,如果有人找死的话,我成全他们算是做善事吗?” 宗肆很快就意会到了,他看向正朝着他毕竟的三个大汉,回了句:“法会还没结束。” 这话一出,叶宵立马笑开了,凑过去亲了口宗肆,“我会让它圆满结束的。” 而就在这时,冰冷的刀光从领头的彪形大汉手里跳了出来,紧接着,他身后的两个大汉从他左右两侧跳出来。他们的目标是宗肆,这一下,叶宵的笑凝注了,杀意在瞬间溢满了全身。 那杀意在那三个彪形大汉的眼中竟然有了实质,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尖刀,每一把尖刀都如他们手中的刀一模一样。三个大汉惊骇不已,他们想要逃,可很快他们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下一秒,无数的尖刀穿透了他们的身体,每一个部位,无一幸免。 第76章 没有一个观众,但戏已经落幕。 叶宵笑吟吟地哼唱着,揽着宗肆一步步错开他们走下了阶梯。 而那三个彪形大汉直至法会结束才有人发现他们犹如石头一般岿然不动,有大胆过去探他们的鼻息却发现他们竟然已经死了。 叶宵到了法会下面的集市上,就见着大把的情侣在那抛红绳呢。他心里蠢蠢欲动的,当即就要求宗肆和他一起去抛红绳。宗肆当然给拒绝了,叶宵这人没其他优点,就一个,爱老婆,爱得半点底线没有。刚还为着那个‘假和尚’心里不自在,这会为了抛红绳啥都给忘脑后了。 他过去跟人摊主要红绳,摊主指着桌子上的二维码说,“20一条,现金还是扫码?” 叶宵僵住了,手在半空中搁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给你算个命,换根红绳。” 摊主冷嗤一声,“没钱还想讨老婆,做什么白日梦呢?” “我已经有老婆了。”叶宵有点生气了,强调道。 “就你?20块钱都没有,还有老婆?”摊主不信。 “那个就是我老婆。”叶宵指着站在人群外的宗肆,“我跟我老婆感情好得很。” “那你来抛什么红绳啊?”抛红绳就是为了求姻缘或者求圆满的。 叶宵扭了扭脖子,理所当然道,“他们都抛了,我也要抛。” “那他们都给钱了,你给钱了,也能抛。”摊主始终没忘自己的原则,钱是第一位。 叶宵当了八万年灭世仙帝,怎么也没想都自己有一天能被20块钱给难住。他不死心,又说了一遍,“我给你算个命,你给我根红绳。” 见摊主要翻面拒绝了,叶宵立马追了一句,“不准不要钱。” 摊主来劲儿了,“那先听你说两句。” “你父母死得早,有个女儿不过成绩不行。你年轻的时候惹过烂桃花,”说到烂桃花,叶宵有点不屑了,“还是你老婆好,原谅了你,我说的对不对?” 摊主嘴角直抽抽,“对,对,对,说得太对了!你可真神啊,年轻人,你怎么看出来的?” 摊主站起来凑到叶宵跟前,叶宵挑眉,伸手,“一根红绳。” 闻言,摊主立马递了一把红绳给叶宵,叶宵眉头一耸,“我这人一心一意,就要一根红绳。” “说得对,说得对,老婆一个就够了,多了坏事。”摊主抽出一个红绳给叶宵,颇为欣赏道:“没想到你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看得挺准了,那你再看看我以后的命怎么样?” 叶宵摇头,“不能说了,说了对你没好处。” 叶宵对这个摊主印象不错,摩挲着手里的红绳,又提了一句,“对你老婆好,就是对你好。” 说完,就没了人影。 留在原地的摊主愣了好半天,才长吁了一口气,“神了!” 叶宵拿着红绳又来找宗肆,“阿肆,我们一起去抛红绳吧。” 宗肆依旧拒绝,但他这会来了兴趣,问:“你信这个?你口中的那个修仙界有月老吗?” 叶宵摇头,“不信啊,我只信我自己。但是他们都抛,我也不能输,我要抛个最高的。” 说着,叶宵就拉长脖子瞅了一眼那「月老树」的树顶,指着那根宗肆说:“阿肆,我肯定一抛就能抛上去。我去了啊,噢,修仙界里没有月老那玩意儿。” 叶宵一跳一跳地跳到了人群里,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深呼吸一口,用尽吃奶的劲儿向上一抛。红绳很快就朝着天空而去,紧接着,又顺着另一边掉了下来。 叶宵失败了。 他有点生气,皱着眉头跑过去把红绳给捡起来。 旁边有男孩惊喜地大叫着:“挂上了,挂上了,老婆,我挂上了,我挂在那最上面了!” 叶宵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退到几米外,再次发力,这一次,他还是失败了。刚被叶宵给瞪过的男孩噗嗤笑了起来,叶宵回头,目光平常地看了一眼。紧接着,男孩刚抛上去的红绳咻地飘落了下来。 “哼。”叶宵孩子气地撇嘴。 一次又一次,叶宵费了不少功夫,结果都失败了。最后,他怒了,眉毛一凛,“最后一次,挂不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红绳往天空一抛,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月老树最顶端的枝桠竟自己伸了过来,挂住了叶宵的红绳。叶宵见状,高兴坏了,大步跑到宗肆的面前,指着那红绳,得意道:“看,阿肆,我挂上了。” 宗肆环臂相抱,微点下巴,隐忍笑意道:“嗯。” 他看着叶宵抛了几十次才挂上红绳,心里一时间晦涩不明。他和叶宵本是两个人,他是一个整体,叶宵是一个整体,但叶宵却强硬地想要合二为一。宗肆想要抗拒却又跃跃欲试,他极度排斥成为另一个人的一半,却又想试试,成为不一样的自己。 宗肆有多复杂,复杂他只能缄口不言。不过,同时,他又迫切地想要一个人能分享他的秘密,这样,他在这个世上便不再是一个人了。 叶宵见着宗肆笑,借着机会问:“阿肆,你现在是不是有多喜欢我一点了?” 宗肆没有回答。 叶宵也不在意,他老婆性情冷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同时,他老婆也只对他一个人翻白眼竖中指,叶宵想到就觉得甜丝丝的。当然了,这种事要是让人知道了,肯定得笑话叶宵脑子有问题了。 后来,叶宵又想给宗肆买礼物,所谓的礼物是一把用佛经做成的纸伞。不过,他没钱,就想再用刚才那一计来换。不过这个店主脾气大得很,直接就把叶宵给推出去了。叶宵气极,怎么能让他在自己老婆面前丢脸呢? 背手而立,叶宵右手凌空一握,那店里的镇店之宝竟自己疯狂抖动了起来,随后,咻一下飞到了叶宵的手里。 众人惊得下巴都掉了,店主更是吓得腿软摊在了地上。后来,见着叶宵拿着他的佛手伞,一口气提了起来,爬起来就挡住了叶宵,“你,你这个小偷!偷我的佛手伞!” 叶宵把手里的伞甩给店主,眼神凶恶道:“你不要污蔑我!” “我污蔑你,光天化日之下——”店主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怀里的佛手伞再次飞到了叶宵的手里。他惊的脸色都白了,指着叶宵颤颤巍巍道:“你,你,你——” 叶宵这下得意了,晃着手里的佛手伞,说:“你搞清楚了吧,是它硬要跟着我。” 店主又惊又慌,他哪里见过这样离奇怪诞的事?可是他又不能就这样让眼前这个大个子佛手伞给带走,他这家店全靠有这把佛手伞做镇店之宝才有这般好的客源啊。店主苦涩地咽了咽唾沫,双手交握着恳求叶宵道:“年轻人,这个佛手伞是我家的传家之宝,还请你大人有大量,还给我。这样,我这店里除了这把佛手伞,你想要那把伞我都送给你。” 叶宵听这个话,又把手里的佛手伞扔给了店主,“你的伞我一把都看不上。” 说完,就拉着宗肆往前走。只是刚走两步,那佛手伞又飞到了叶宵的怀里。 店主慌得再次软倒在地。 旁观的人俱是倒吸一口气,这简直太神了! 就在叶宵准备撑开那把佛手伞时,一个娇蛮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好一个不要脸的浑人,仗着自己会点雕虫小技就想空手把人的传家之宝给套走,想得美!” 叶宵顿住,他抬头跟宗肆说:“她口中不要脸的浑人,肯定不是我。” 宗肆噙着笑,没应他。 叶宵不高兴地转向那出声的女孩,女孩凹凸有致,黑发细眉,小鼻子小嘴巴的,瞧着便是有钱人家才养的出来的「小姐」。 那女孩见着叶宵的瞬间,脸蹭一下红了红,她刚才隔得远,倒是没能瞧得这样仔细,原来这个不要脸的浑人竟这般有男人味。春心荡起波澜,再出声,女孩的语气就好多了,“那个,你,你不能随便把人家的传家之宝给拿走。你还给他吧!” 叶宵却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自觉,不客气甩动着手里的佛手伞,“你这个女人说话要有证据,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拿走「人家」的传家之宝啊?” 女孩瞪大眼睛,咬紧牙齿地吼道:“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真是不幸啊,年纪轻轻就成了个瞎子。”叶宵吁声道。 “你,你——”女孩怒火烧天,大步奔到叶宵跟前,“你是说我眼瞎?” “幸好耳朵没问题。”叶宵将手里的佛手伞不客气地甩到地上,“看清楚了吧?” 女孩怔了下,紧接着,叶宵转身就要走,那佛手伞立马飞到了他的手里。女孩不敢置信,跑过去,翻弄起那佛手伞,没有什么鱼线之类的东西,这怎么可能?女孩咬着唇,质问叶宵:“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宵就着佛手伞把她往外一推,“离我一米远!” “你——”女孩又恼又羞,“我又不喜欢你,你怕什么?” “那最好。”叶宵接得飞快。 第77章 女孩从来没遇上这样的人,真是气得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叶宵见状,冷哼一声,拿着佛手伞就跑到宗肆身边,“阿肆,我给你打伞。” 那把佛手伞一撑开,顿时无数金光‘卐’出现,众人俱是不敢直视。叶宵拧着眉头看了下那‘卐’,心里突然不悦,他唰一下把伞给收了起来,闷闷道:“阿肆,这伞让我不舒服,我们不打了。” 宗肆伸手接过了那把佛手伞,然后又撑开来,一秒之后,他收起。转身,宗肆走到那店主面前,问:“这把佛手伞多少钱?” 店主刚想回答这是家传之宝,他不卖。可是很快他又想到了之前这佛手伞自己到处飞寻主的情景,一咬牙,回道:“两千万。” 旁边的那女孩不禁嗤笑,“这佛手伞就算再值钱也值不了两千万啊,你这店主,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店主为难道:“小姐你不知道,这佛手伞本身的价值是不值两千万,可有它在,我这店就有源源不断的客源。” 女孩叉腰,愤愤不平道:“怎么?买你一把伞,还要把你的店也一起买啊?” 店主讪笑,没再回她。而是看向宗肆,店主平日里也和不少名流显贵打过交道,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宗肆的不凡。 果然,宗肆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淡漠开口道:“刷卡吧。” 那模样,真是要多帅气有多帅气! 旁边的女孩见此,更是眼里直放光,这个才是极品啊! 叶宵立马扑过来,对着女孩呲牙,“一米远!” 女孩脸红筋暴,“我又不挨着你,你管我?” “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才不管你!”叶宵答得飞快,抱住旁边的宗肆,笑嘻嘻道:“我只管我老婆。” 女孩不知怎地想偏了,脸唰一下红了,“你,你,你说这个什么意思?” 叶宵撇嘴,不高兴地说道:“我的意思就是——让你离我老婆一米远!” 霎时,女孩犹如天降惊雷把她给劈得魂不附体,直到宗肆刷完卡,她才哇一声哭出声来。 第69章 共享魂体 等走远了叶宵才问宗肆, “阿肆,你喜欢这把伞?” 宗肆把伞递给叶宵,“不喜欢。” 叶宵接过, 一头雾水。 “想买就买了。”宗肆酷酷的说了句。 两千万, 想买就买了。叶宵突然有了点压力,追老婆这件事,在他看来一直都是手到擒来的事,但现在, 囊中羞涩的叶宵头皮有点紧,心里终于琢磨起挣钱的事儿了。 真是不容易啊! 叶宵握住那伞,一秒间, 那伞便消失不见了。宗肆没问, 叶宵自己提了句,“我放我空间里了。” “空间?什么样的?”宗肆来了兴趣问。 叶宵一听, 顿觉到了自己大显神通的时候到了, 手一抓, 随即, 宗肆四周剧变。他身处在白茫茫之中,头顶的天穹像是波浪,起伏不定的。他的脚下是松软的白色泥土,一眼望去, 见不着边,什么都没有。 宗肆出声喊道, “叶宵?” “阿肆, 我在这。” 天穹顶上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戳了戳宗肆的脑袋,宗肆往旁边一闪,问, “这就是你说的空间?你不在这里面吗?” “我在外面守着你,阿肆,你别怕。”叶宵的声音从天穹顶外传来。 宗肆倒是半点不怕,他抬脚往前迈了一步,那只脚瞬间就被松软的泥土给埋了起来。他停下了,没再继续,而是又看了一遍空空如也的周遭问,“叶宵,那把佛山伞呢?” 话音刚落,凭空之中就出现了那把佛手伞,漂浮在半空中。 宗肆伸手,那边佛手伞立马飞到了他的手里,瞬间,无比夺目的金光从那把佛手伞上炸开。紧接着,金光消失,宗肆的手心里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卐’。下一秒,掌心里的‘卐’消失不见,一切归于平常。 “叶宵,我要出去。” 宗肆刚说完,眼前一黑,然后在睁眼,他又回到了集市中。 “阿肆,我的空间是不是很大?”叶宵嘚瑟道。 宗肆虽然没有见过别的人的空间,但他还是肯定地点头,“确实很大,看不到尽头。” “那是造化空间,我越强空间也就越大。”叶宵一点也不害臊地夸赞着自己,“我是最强的,自然空间也是最大的。阿肆,你想不想要空间啊?不过,地球的灵气太低,恐怕得先从修真开始了,你会吃很多苦的,我心疼,算了,还是等你愿意和我共享魂体,我的空间到时候就是你的空间了。” 造化空间要求高,一般的修真者都是用的空间戒指等法宝,但这些储存法宝打开的时候都需要法力,宗肆没有法力,拿着那些法宝也是白瞎。叶宵又不愿意让宗肆去吃那些修炼的苦头,便想着等两人水到渠成之时,他直接与他共享魂体,法力法宝都分他一半,不就成了?! 当然,这种事,放一般的修仙者看来就是脑壳修出问题了,哪里有人会干出这样的傻事来?和一个凡人共享魂体,别说法力法宝了,就是寿命也得去掉一半,这,这哪里能行?所谓修真、修仙,一开始都是奔着长生不老去的,结果一来就把自己修得的百年、千年寿命一分为二,从来就没有这么傻的傻瓜做得出这样的事来! 不过,叶宵不在意,他很清楚自己不管是活着还是死掉的唯一意义就是宗肆。自然,对于共享魂体是半点迟疑都没有的。 可宗肆不知道啊,他哪里晓得叶宵轻飘飘的一句「共享魂体」背后的含义,他只是勾唇笑,“好啊。” 他答应得也是轻飘飘的。 叶宵得了准话,一下高兴坏了,揽着宗肆又去耍。可这集市上有什么好东西?逛了好半天也没见着什么满意的,最后,到了中午,叶宵念着宗肆饿了,就想找个餐厅吃饭。途中遇着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叶宵眼睛尖,很快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两个身形魁梧的虬髯大汉正对着一个女孩动手动脚,旁边围观的人不少,却没有人上前阻止。叶宵从不瞎好心,以前没人帮他,现在正好他也就不必帮他人。 只是叶宵刚经过人群,人群里那小姑娘就拉长了脖子喊了起来,“哎,你,买佛手的大个子,你帮我一下!” 叶宵已经对大个子这三个字有了阴影了,脸一绿,眼皮一抬,不高兴地看了过去。 原来那被两个虬髯大汉骚扰的女孩正是之前说叶宵是不要脸的浑人的「小姐」。这小姑娘名叫杨清柠,家境殷实,又是独女,备受家里人宠爱,最喜打抱不平伸张正义。刚才如此,现在又是这般。 她被叶宵给弄哭了之后,哭了一会儿就饿了,在集市里转悠着很快就被一个女孩给拉住,说后面有两个坏人在追她,杨清柠正义感一上来就让女孩快跑,自己拦住了那两个虬髯大汉。只是那两个虬髯大汉却说是女孩偷走了他们的钱包和手机,杨清柠把他们给拦住,显然就是和她一伙的,于是,就叫嚷着要杨清柠赔钱赔手机。 这事,杨清柠冤啊!她说了半天,两个虬髯大汉也不听,直接竟直接上手就要搜杨清柠身上了。杨清柠肯定不乐意,她一个小姑娘,哪能让两个臭男人搜身呢? 但两个虬髯大汉也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坚持声称杨清柠偷走了他们的钱包和手机,这话说得信誓旦旦,旁观的人也就不好插手了。 杨清柠有点慌,脑袋一发热,竟然问他们,“你们丢了多少钱?我赔给你们好了!” 这下好了,杨清柠彻底成了个「贼」。 两个虬髯大汉眼神一对上,其中一个叉着腰就道,“我们俩钱包里虽然钱不多,但是我家里的传家之宝在我的钱包里搁着呢,是一块玉田石做的观音。上个礼拜有古董店的老板来问过我,也给过价了,五百万!看你一个小姑娘,别的我们就不和你计较,你就把那个观音还给我们,不然的话,就给我们五百万!” “哗!” 此话一出,人群一派哗然。 五百万呢!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杨清柠虽然天真骄纵,但脑子不笨啊,一下就想明白了,自己这是被讹上了。她一把抱紧自己的包,指着说话那大汉 ,气喘吁吁道,“你们才和那骗子是一伙的!我没有拿过你们的钱包和手机,我不会赔的!报警!让警察来看看到底你在撒谎还是我在撒谎?!” 说完,杨清柠就拿出手机正要拨出110,另一个大汉上去就把她的手机给抢了,“你这是要找同伙来呀!不行!” 两个虬髯大汉又去抢杨清柠的双肩包,杨清柠不敌,眼见着自己的包就要被两个坏人给抢走了,就把求救的目光投到了周围围观的人群里。但是没有一个人出手帮她,就在她万分失落之际,她瞟见了叶宵。 没办法,谁让叶宵个子高呢?! “大个子,你帮帮我,他们是坏人,要抢我的东西!”杨清柠见着叶宵停下了脚步,立马又求道。 第78章 叶宵只是把那两个虬髯大汉扫了一眼,然后没吭声,抬脚就要往前走。 “嗤,小姑娘,你找个软脚虾帮你,不如快点赔钱,我们两兄弟立马就能放了你!”其中一个虬髯大汉见着叶宵没说话就走了,以为他怕事,立马嘲讽了一句。 只是,他刚说完,眼前竟然就凭空出现了一个人,正是刚刚被他嘲讽的‘软脚虾’。 “你刚才说什么?”叶宵低着头,表情又酷又飒,背脊挺得笔直,一瞧,就不好惹。 只是那大汉仗着自己身形魁梧,肌肉发达,也是半点不怵,胸脯往前一顶,“我说小子,别他妈在这逞英雄!快给老子滚!” 说着,还把拳头给捏得咔哧咔哧响。 叶宵一伸手覆到了他的拳头上,然后一用力,那拳头被捏的跟风箱咔咔哧哧的。 “啊啊啊——”大汉痛得浑身冒汗,惨叫连连。 “别人问你的时候,最好先回答问题再放狠话。”叶宵建议道:“不然遇到像我这样脾气不好的,就不是很愉快了。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刚说我什么?” 大汉感觉自己的手已经被捏得粉碎,他想要抽回来,可没用。又想提另一只拳头去揍叶宵的时候,一触及到他的目光,顿时吓得腿都软了,他哀嚎着,求饶起来,“我,我我,我,小伙子,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我不要钱了,我不要了……你快放了我吧……” 叶宵长吁了一口气,无奈道:“答非所问这种事情很烦呐!” 话音刚落,叶宵用力一掰,就将那大汉的胳膊直接掰断了,大汉失声尖叫。叶宵随即松开他,他当即瘫软在地,叶宵耷着眼皮,眼神森然道:“在我老婆面前说我的坏话,我会生气的。” 接着,叶宵狠狠一脚粗踹在了大汉的下巴上。 这一下,大汉喷了一大口血后彻底痛晕了过去。 叶宵转头,另一个大汉立马松开抢夺杨清柠双肩包的手,脸上堆着笑,心里骂天骂地。他双手合十,求饶着鞠了鞠躬,然后逮着机会撒开腿就跑了。 叶宵也没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他走向宗肆,说,“最讨厌说我坏话的家伙了。” 宗肆调笑道:“看样子你像恼羞成怒。” “我哪里像呢?阿肆,我怎么可能会是软脚虾呢?我很厉害的!”叶宵凑到宗肆的耳边,悄悄声:“我有比划过,我把他们的都长!” 宗肆抬手,一肘子撞在了叶宵的心口上。 叶宵哀嚎了一声,“阿肆,你又凶我!” 旁观的人见着叶宵两三下就把那虬髯大汉给收拾了,俱是震惊不已。更别提杨清柠了,她早被叶宵那一脚给迷得七荤八素的,可抬头一看,叶宵正和另一个她也很喜欢的男生在那打情骂俏,她就萎了,搭着肩膀走了过去,“谢谢你啊,还有,你们,真的是……恋人吗?” 叶宵一只手搭到宗肆的肩膀上,“我们一看就很般配啊,不用问,就是啊!” 杨清柠更萎了,“你们这样,让我们女孩子怎么找男朋友啊?” “你这样的,本来就很困难,你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叶宵嘴巴毒得很。 杨清柠心口一梗,“我哪里困难了?我长得也不差啊,喜欢的我人很多的!” 叶宵接道:“……那真是瞎子遇着瞎子了。” 杨清柠气得心口疼,她从没遇上这么不‘怜香惜玉’的男人。她咬牙切齿地又说道:“你不喜欢我,不代表就没有好男人喜欢我?” 叶宵刚好接话,宗肆抬脚走了,他立马噤声,跟着就走了。 杨清柠有点懵,但很快就追了上去,“唉,你把那个人给打晕了,不怕警察后面找你麻烦吗?要不,我们先去警察局备个案吧,我是当事人,我可以给你作证,这样,你就不怕后面有什么问题了?!” 叶宵头也不回地答道:“不需要!” “唉,你这个人怎么不识好人心呢?!”杨清柠气的直跺脚。 叶宵摇头晃脑地继续往前走。 杨清柠不死心,又跟上去,“不然这样吧,你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要是之后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互相联系,怎么样?” 听到这,叶宵笑了,他凑到宗肆的耳边,用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就说她喜欢我了,不过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 蹭地,杨清柠脸脖子红透了。 宗肆扭过头扫了她一眼,又冷又酷,杨清柠被他一扫,浑身像是被电了一下,眼神更迷了。 叶宵见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拉着宗肆大步就走开了。这一回,杨清柠没跟上了,只能在后面唉唉唉地叫唤,最后,人没了影儿,她气得大叫连连,“混蛋,混蛋,两个都是混蛋!” 到了中午的时候,叶宵寻了家风味餐厅,故技重施,换了顿午饭。刚吃完,就见着查老太和老三嫂。查老太已经在集市里找了一圈了,就记挂着两个年轻仔午饭的事儿。幸好叶宵个子高,一问,就有不少人见着,这不,就找到了餐厅来。 查老太随口一句话就把找人的事儿给带过了,但是叶宵却听得很认真。等查老太问他们俩吃饱没有,竹篓里还有手抓饭和小鱼干的时候,叶宵立马接道:“给我吧。” 查老太赶紧把手抓饼和小鱼干拿出来递给叶宵,催促道:“快吃,年轻仔,别饿着了。瞧你这个子,得多吃点,不然亏身体得很!” 叶宵刚塞了一口手抓饭,宗肆的手就伸了过来,“我的呢?” 叶宵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就着手里的饭团递到宗肆的嘴边,“你吃。” 宗肆瞟了他一眼,然后咬了一口,叶宵当即就笑出了声,要多得意就有得意。 对面的老三嫂看得只吁气,后来没忍住,念叨了一句,“两个年轻仔哦,注意一点勒!” 叶宵才不管她,还把小鱼干给送宗肆嘴里。吃到半途,他才想起来,问查老太,“老太……太,你,吃了吗?” 叶宵问这话有点不自在,结结巴巴的。查老太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笑呵呵道:“刚在路上吃过了。” 叶宵扯开嘴角,想笑,最后也没笑出来,只是一大口一大口地把手里的手抓饭给吃完了。最后,他抬头又问查老太,“还有吗?” 查老太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看我,忘了你块头大吃得多,饭没了。不过,我瞧瞧……还有饼子,来一块,先垫垫肚子!” 这是昨天夜里没吃完的饼子,叶宵接过去两三口就给吃完了。吃得有些快,他被噎住了,刚咳一声,宗肆就递来了一杯水。叶宵瞧见他就笑眯了眼,就着他的手把一杯水都给喝完了,一抹嘴,道:“阿肆,你对我真好!” “真是腻歪死人了!”老三嫂最先接话,“你们两处对象处多久了?” 叶宵本来不想搭理她,可见着查老太也一副八卦的样子,他噘噘嘴,回道:“快一个星期了。” “什么?一个星期?”老三嫂先是一惊,随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你们家里人知道吗?” 叶宵反问,“为什么要家里人知道?” 老三嫂理所当然道:“你们两个都成年了吗?处对象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让家长知道呢?” “他们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叶宵面露不解,“我又不是和他们处对象,阿肆已经同意了啊。” 宗肆扶额,一个字都没说。 老三嫂又接道:“那要是他家长不同意你们处对象,怎么办?” 叶宵:“阿肆同意了啊。” 老三嫂也执拗地很,“他家长不同意呢?” 叶宵还是那句话,“阿肆同意了啊。” 老三嫂被他给弄得面色都不好了,“你这个年轻仔,装什么傻?他爸妈要是不同意你们处对象,你们俩还能处得了吗?” “为什么处不了?”叶宵真不懂了,“我很爱他的,阿肆现在也有一点喜欢我了,不是处的挺好的吗?” 老三嫂一噎,“那他爸妈非要你们分手呢?” “这怎么可能?”叶宵把饼子给解决完了,理所应当地说道:“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全世界的男人加起来都比不过我,阿肆的爸妈又不笨,怎么会放着我这样的人不要呢?再说,叔叔阿姨很喜欢我的。” 听到了最后一句,老三嫂接受了,“那,你们,好好努力,争取走到最后。” 叶宵顿了顿,“肯定的。” 经过这一番对话,七十岁的老三嫂心里唏嘘不已。回家的路上,她同查老太小声说道:“那个大个子确实不错,重感情,有情义,虽然有点爱吹牛,但是个好男人。就他那个对象,有点冷,看不出深浅来,要是他也跟大个子一样,两个人说不定能成!” “外冷内热,是个好孩子!”查老太就喜欢好看的孩子,宗肆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老三嫂又瞅了瞅前面,两个比肩同行的男孩,她叹了口气,“可惜两个好娃了!选了个条最苦的路走,有得苦了!” 第79章 第70章 剧情 霍刚这边见过易老师后, 就同肖曲安说 ,“那个易老师,他身上有古怪。” 肖曲安也想到了, 易老师来学校之后, 命案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但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凶手,肖曲安问,“你有什么证据?” “我如果有证据的话,就该轮到你去抓人了。”霍刚摸着彭彭语气不善道。 肖曲安没理会他, 带着他来到了海立大中学。霍刚在里面转悠了大半天,最后半点线索都没有得到,被肖曲安问的狠了, 他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凶手不是为了飞头降,就像你所说的, 这些受害人都和叶宵有过多多少少的纠葛。从这一点上来说, 叶宵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以叶宵为中心的关系图显然太明显了, 明显到一目了然。如果凶手是叶宵的话,他不可能笨到将自己就这样放在警察的眼皮子下面。当然,这也不能排除是他的反策略。” “现在,我们可以假设, 将叶宵从这个关系关系网当中抛开,这些受害者之间又存在什么联系呢?我相信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案件就能往前跨出一大步了。” 肖曲安问, “那你找到了吗?” 霍刚意有所指地回答,“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你了。” “你是说,易老师?” “他送了一株葵枝给那个主任, 当然,那盆栽并没有什么作用,但那葵枝的另一个名字叫做鬼枝,相当于阴界鬼用来看望病人送的花。”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肖曲安脸色有些难看了。 “我说过了,它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肖曲安顿了顿,然后掏出手机,查出曾发所住医院的电话打了过去。很快电话就接通了,肖曲安急忙问道,“护士,昨天送来的39床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护士回得很快,“下午刚死了。” 肖曲安又问了一些,最后挂了电话,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说,“曾发死了。” 霍刚立马挺直后背,“怎么回事?” “说不清楚。” 肖曲安简单的回了一句,便大步流星的走向停车场。他先一步坐上驾驶位,然后,看向站在车头的霍刚,顿了大概十多秒,他开始狂按喇叭。 最后,霍刚上了车,一上车,肖曲安一脚油门就飞了出去。 “我听人说你现在的脾气已经变好,是谣言吗?”霍刚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 肖曲安没理会他。 霍刚又继续道,“查查那个易老师,离开医院之后他去哪里了。” 其实不需要霍刚提,肖曲安已经想到了。他拨通田柾国的电话,让他查一查易老师今天的行踪。 曾发的尸体已经送到了医院的太平间里,他死的时候是一个人在病房里死的,医生和警察都排除了他杀。肖曲安刚进太平间,就被这里面的低气温给冷着了,连打三个喷嚏。 太平间的管理人员查看完肖曲安的证件之后,就将曾发的尸体给推出来了。拉开冰袋,曾发那张满身满是脓包的脸就露了出来。肖曲安打了个嗝,又细细查看起来。 霍刚上去,只一眼,就说道,“和之前死的那几个一样。” “什么一样?”肖曲安问。 “怨气。” “你看得见怨气?” 霍刚嗤笑,“不然你以为我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十多年前的霍刚可不像现在两只眼睛一黑一白的,那会儿他还有个警草的外号。 肖曲安思忖了一番后问,“发生了什么?” 霍刚抿紧唇,没有回答。 离开太平间之后,肖曲安见霍刚一直跟着自己,就说,“你已经跟了我一天,现在我们该分道扬镳了。” 霍刚不理,直接坐进车里,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来海城是来帮你们办事的,你得负责我的住宿。” “我不可能让你住我家。”肖曲安斩钉截铁的回答,“阿瑶也不会同意。” “你怎么知道师娘不会同意?她向来很喜欢我。” 肖曲安脸色一下就阴了下来,但他没有说话,而是埋头一路开回家。 最后,霍刚还是如愿住进了肖曲安的家里,午夜的时候,睡在他胸膛上的彭彭开始拼命地叫唤,“喵,喵,喵~” 唰一下,霍刚睁开了眼。 客房角落里,一片青光忽明忽暗,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蹲坐在其中。 霍刚起身,走了过去,他居高俯视,那个女人像是有所感似的,缓缓抬起了头,瞬间—— “师娘!” * 宗家。 一身西装革履的宗浩怒目圆睁,突地一巴掌甩向了面前的年轻男孩,怒骂道,“谁他妈让你去动宗肆的?!” 这被打的男孩叫艾辰,是之前在宗家死掉的艾政航的死党,也是艾家的远房亲戚。按辈分他应该叫艾政航一声叔,但因为艾政航喜欢他,整日里带着他进进出出,还认了他当干弟弟。 干哥死在了宗家,谁都知道和宗肆脱不了干系,艾辰重情义,一门心思的想着报仇。宗肆在学校里,艾辰没机会动他,这昨儿个不是放假了吗?他跟着宗肆一路往北,见他进了贫民区,心里顿时有了谋划。 等到了第二天,他见宗肆跟着人群一起去参加法会,立马就叫来了早备着的三个亡命之徒。法会上人山人海,正是杀人的好时机。但他没想到,那三个号称杀人从未失过手的家伙,居然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法会上。 事情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那三个亡命之徒被送进医院之后,经过医生的诊断,竟然给出来一个心源性猝死的结论。这他妈怎么可能?艾辰傻眼了! 但不管他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没有外伤,心脏突然骤停猝死的。艾辰处理好这三人之后,就被宗浩给叫了过来。他也不知道宗浩怎么知道他找人杀宗肆,但他知道自己瞒不了,便直接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说完之后,宗浩大怒,直接扇了他两巴掌。 “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宗肆的事还轮不上你!”宗浩恶狠狠地说道。 艾辰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宗浩他就有些怕他。被打了两耳光,他也只是咽了个唾沫,闷声道,“嗯。” “滚!” 宗浩爆吼一声。 艾辰立马怂了,忙不跌地跑了。 等人一跑开,明亮宽敞的房间内凭空出现了一个一身白衣的瘦弱女人。这女人像是只有皮包骨,关节全部鼓起来了,她飘在空中,阴森森道,“儿子,为什么还不杀了他?” 宗浩一脸阴霾地回道:“他逃不了的,妈,别着急!” 女人飘到了宗浩的身后,青面獠牙的一张脸贴到了宗浩的耳旁,亲昵又森然道:“妈相信你。” * 查丙家。 夜里睡觉的时候,叶宵辗转反侧,他一会儿想到了那忿化佛,一会儿又想到了那和宗肆相貌极其相似的假和尚,还有他一直抛都抛不上去的红绳。 既然睡不着,叶宵便去了造化空间,空间里一如既往空空如也。他心念一动 ,那把佛手伞突地凭空而出。叶宵伸手抓住它,嚯一下,将其给撑开。但这一次,再也没有‘卐’出现了。 而就在造化空间之外,睡在上铺的宗肆掌心出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卐’。 倏地,叶宵跳出来,宗肆掌心的‘卐’瞬间消失。 扒到上铺边,叶宵看着正闭着眼睛似在熟睡的宗肆,目光如沉,不动声色地凝视了良久。最后,他轻手轻脚地退了下来,躺回下铺之后,叶宵喃喃低语道,“我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说完,叶宵慢慢闭上了眼睛。 午夜时分,宗肆却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眼睛里有什么在涌动着。很快,一只鲜血淋漓的白色小奶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白胖子。 它在一个人的怀里,不停地撒娇,然后—— 被生生扭断了脖子,剥皮拆骨。 宗肆唰一下闭上了眼,不愿在看。但眼前的画面还在继续,耳边是白胖子凄厉的惨叫,他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他一伸手,竟是满手的鲜血。 内心慌张,行为却异常冷漠。他慢条斯理的将手上的鲜血给一点点擦去,接着,做了一个推门的手势—— 他走进了满是棱形镜子的房间。 宗肆开始笑,渐渐疯狂,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笑,最后,镜子破碎成片,每一片上全都是他的模样。 …… “他是怪物。” “但凡家里有个活物,猫狗虫鱼,哪样最后不是遭了他的毒手?” “他从没有把我们视为他的同类过,这个社会是不可能容许他存在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会后悔的,叶宵。” “希望你永远也不会退出。” …… 恶,是与全世界相悖的,它处在极端的另一面。事实上,每个人的天性都是有恶的存在的,只是有的人,他能够控制它,但有的人却会被它给支配。一旦人的心理和行为都被恶给占据了,就会成为——怪物。 第80章 当然了,神赋予了人类七魄五感,喜、怒、哀、惧、爱、恶、欲,只存在某一种天性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神创造出来的呢?那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存在只有某一种天性的人?或是极端的恶,或是极端的欲。 这,就有可能了,不是吗? 第71章 剧情 第二天, 周日。 田柾国一早就来到了肖曲安的家里,但是开门的人他不认识,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确定没错之后, 他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眼前这男人鹰钩鼻,眼睛一黑一白的,还挂着只黑猫,瞧着就不是正常人。 霍刚见着田柾国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就是相框里和肖曲安十分熟稔的家伙, 他一只手抵到门边上,问:“你是肖曲安新带的徒弟?” 田柾国摇头,刚要回答, 房间里就传出了肖曲安的声音, “柾国,进来。” 闻声, 跟小牛一样壮实的田柾国推开霍刚走了进去, 他见着桌上摆放着的两份早点, 满脸都是疑惑, 问:“老大,他是谁啊?” 肖曲安回答:“霍刚,特殊部门派来的援助。” “特殊部门啊!”田柾国早就想见见特殊部门的同事了,可真让他这见着了, 心里的激动却是半点没有,只剩下警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警惕什么, 只是见着霍刚就不由自主地防备起来。他又问肖曲安:“老大, 他干嘛住你家啊?” 肖曲安还没回答,霍刚就走过来坐到了饭桌边,不客气地拿起了三明治吃了一口后, 语气熟稔地对肖曲安道:“师傅,你这个手艺退步了不少啊。” “师傅?”田柾国眨眨眼睛,有些惊讶,“老大,他是你徒弟?” 肖曲安没回这话,而是问他,“你来干什么的?” 田柾国立马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老大,昨天你不是让我查易十三的事儿吗?我查了,他昨天一直都在家里没出去过。但是我查到了他们小区最近发生了一件虐猫惨案,那只猫就死在了易十三那栋单元楼里。今天早上我碰巧经过海立大中学的时候,保安给我说,易十三在周五的时候捡了一只白色的小猫回家,我怀疑是同一只猫。” “这也只能说明他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而已。”霍刚喝着咖啡说道。 他肩膀的黑猫跟着拼命地叫唤,像是为着它同类的惨死极度愤怒! 霍刚赶紧摸了摸他,安抚道:“知道了,知道了,彭彭,我会替那只小猫报仇的。” 田柾国见他对小猫挺不错的,也就对这人放松了些警惕,但还是怼道:“他能杀死一只无辜的小猫,也就能杀死那些无辜的学生。如果我们跟进一些,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 “像你这样说的话,那真是要恭喜你了,你连作案动机都帮他找好了。”霍刚略有浮夸的说道,“为了杀而杀,完美!” “你这话什么意思?”田柾国脸色有些绿了,“所有的学生都是在他进入海立大中学之后遇害的,还有曾发也是。他上午去看了他,下午曾发就猝死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说的没错!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抓到他呢?”霍刚赶紧问。 田柾国觉得他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计较,而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派人24小时跟踪他,并且调查他的背景。” 霍刚:“这么说,你还没有查到他的背景?” 田柾国:“我已经让同事开始查了,只是现在还没有结果。” 霍刚:“动作效率挺高的!” “那你又发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田柾国不客气地问道。 霍刚拍拍手,“问的好,我的怀疑对象和你的怀疑对象是同一个。那名易老师身上肯定有我们要的线索,但是我目前还没有从他身上发现其他的问题。” 田柾国年轻人,易冲动,“没有发现问题,那你说个屁!” 这话着实不客气,刚说完,彭彭扑过去就是一爪子,给田柾国下巴那儿留下了三道血痕。田柾国吃痛,伸手想要抓住彭彭,不料霍刚先一步截住了他的手。 “可以对我动手,但是不能动我的猫!” 田柾国摸着下巴,咬牙切齿的回答,“是你的猫先对我动手的!” “那你要和一只猫打一架吗?” 田柾国当然不可能和一只猫打架,他只能哼哼几声,放话道,“管好你的猫!” 霍刚挑眉,“那你也要管好你的嘴!” “我难道说错了什么吗?你说你怀疑易十三,但在他身上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不是在涮我吗?”田柾国嚷嚷着。 “只要他做了就会露出马脚,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等着就好了。”霍刚如此说道。 “只是做着静静的等?那你能保证不会再有受害者吗?” “我保证不了!你可以继续,或者你该今天就把那个易老师抓到警局询问。也许,一切就真相大白!”霍刚嘲讽道。 “你这说得什么话——” “好了!” 终于,肖曲安出声了,“事情既然有了另外的线索,那接下来就全力突破易十三,看看有没有新的进展!” “是,老大。”田柾国立马应下。 就在肖曲安下达命令没多久时,海立大中学突然发生了一条更加爆炸的丑闻,是关于学校霸凌的。已经死掉的刘羽菲、李娜、金旺都是被霸凌的受害者,年级主任成了惩恶扬善却同样被霸凌者开车撞成重伤,最后不治身亡。丑闻中还提到了正在医院的李冬冬、徐志强,以及转学的潘岳。每提起一个人名,咒骂怨恨霸凌者的人就会增加不少。 海立大中学的论坛里,飘红的帖子更是将众人的仇恨延伸到了极致。 有人还补道:“小杨老师高位截瘫,也是他的杰作!” “对对对,还有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被他用拖把塞嘴,真的很可怕啊!” “徐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都联系不到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真的是太可怕了!我们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做同学(校友)呢?我提议开除他!” “对!开除他!” “附议。” “附议+10086。” “……” 而在学校论坛之外,海立大中学的家长们和社会人士聚集在了一起,要求学校开除这名十恶不赦的霸凌者—— 叶宵! 高二三班的不少同学都在这个周日接到了记者的来电,要求采访一下他们。陈美丽便是其中之一。 “陈同学,你不要紧张,我们都市日报只是想要了解一个真相而已。请问,在你的眼里,叶宵是个怎样的人?”记者面带微笑的问道。 陈美丽看了看身边的父母,低下头,小声地回道:“我和他不太熟。” “但你们是同班同学不是吗?你应该或多或少还是了解他的吧?!” “我……我……我不知道!”陈美丽一脸沉重地回道。 “嗯,陈同学,我希望你不要有什么负担,我来采访你,就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海立大中学已经发生了四起命案了,这样恶劣的事件背后真相到底是什么?我想知道,大众也想知道。” 陈美丽顿了很久,她想了又想,最后才慢吞吞地说道:“他,他,他……我没有看到过他欺负别人。” ——我只看到过别人欺负他。陈美丽在心里如此补道。 “你没有看到过,但并不表示他没有欺凌别人,是这个意思吗?那我还想问,他的性格怎么样?据我了解到,他的成绩非常糟糕,和父母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在学校里也是比较孤僻的那一种,会不会就是这些原因加在一起,使得他脾气不太好,进而稍有不如意就会对身边的同学老师动手呢?” 记者这话一出口,陈美丽就立马反驳道:“你都这样想了,还来问我干什么?事实是——叶宵根本就不是霸凌者!网上那些都是胡说的!” 记者明显一顿,随后一脸严肃地告诉陈美丽,“可是,陈同学,就我得到的可靠资料来说,除了你之外,高二三班每一个同学都肯定了叶宵就是霸凌者的事实。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说不是!嗯……陈同学,你是不是也被叶宵给欺凌过,所以很惧怕他,不敢说出事实的真相呢?” 事实上,记者这话夸大了不少,他们都没能采访到每一个人同学,又何来每一个同学都肯定的事实呢?只是他这话刚说完,陈美丽的父母立马就上前把陈美丽给拉开了,然后教训起她来,让她别乱说话。 很快,陈美丽就被训得眼眶红红,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直至最后,陈美丽完全就成了一个工具人,在记者的所有问话后,点头应是。 于是,傍晚时分,臭名昭著的叶宵便登报了,连城市新闻也播了一通。 电视旁守着的查老太虚着眼,看着电视屏上挂了半天的头像,又转去看了看正在那给荔枝树浇水的叶宵,凑到阿鸡仔身边就问,“这个上面是那大个子不?” 第81章 阿鸡仔笑得很勉强,“阿妈,你能不叫他大个子吗?” “那叫啥?他也不给我讲他的名字。” 阿鸡仔为难了,自己也不好说主人的名讳,便闭嘴了。 “他就是电视里放着的叶宵吧?怎么说得那么难听?”查老太先是不信,后来又悄悄问,“他真干了哪些混蛋事啊?” 阿鸡仔立马摇头,“肯定没有!” 查老太也没再追问了,叶宵又不是她的儿子,犯不上她去管他。只是,等后来叶宵给她送来一盆荔枝的时候,查老太没忍住,问他,“大个子,你在学校里欺负同学啊?” 叶宵手里还端着盆,他记着老太太中午记挂他午饭到处找他的事儿,这才好心情给摘了些送过来。只是一听老太太这话,他嘴角的笑就淡了,“谁说的,是他们欺负我。” “哎哟,大个子,他们咋欺负你的?是不是好多个人打你一个?”查丙和阿鸡仔那是从小跟人干仗干大的,查老太没少见他们被一群人给追着揍。 叶宵用舌头顶了顶上颚,说,“嗯,他们人多。” “那你可吃亏勒!他们人多,你块头大,跑都跑不掉!”查老太有些心疼叶宵,给他出主意道,“以后你遇着他们人多,你就先跑,跑不了就认怂。别逞强,逞强就要挨打!挨打不划算,晓得不勒?” 叶宵听得笑眯眯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现在他们打不赢我了,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们。” 这一个死字一出,查老太就想到了刚才新闻里说得几起命案。她立马摆手,慌忙道,“可不能胡说!你这个孩子说那些胡话做什么?要是让人听见了,可怎么办?!” 查老太又拽着叶宵的说,“你是乖仔,我晓得勒,你不要跟那些坏孩子学样!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让老师去对付他们,你不要自己去,你一个人要吃亏的!” “老师啊,”叶宵顿了顿,“老师也跟着欺负我怎么办?” 查老太没遇见过这种事,吃惊地问,“老师你欺负你?那不行,那不行!可不能再继续在那里念书了,你让你爸妈给你转校吧?!” “他们都不管我。”叶宵语气平常地说道。 查老太听到这,浑浊的眼睛闪了闪,她长吁一口气,“你命咋这么苦啊?!” 爹妈不爱,还被老师同学联手欺负,现在喜欢个人还喜欢个男娃,这,也太苦了吧!查老太思忖一番后,跟叶宵说,“那这样,以后他们要是再欺负你,你就让饼子去你学校走一趟!饼子可会对付那些仗势欺人主儿了,他一去,保证以后学校里没人敢再欺负你来!” 说着,查老太拉长脖子对着院子里正发呆的查丙喊道,“饼子啊,你明天送大个子他们去上学,顺道帮他瞅瞅啊!” 查老太也不知道咋回事,她这大儿子最近老是站在院子里发呆,有时候嘴皮子还动的飞快,弄得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撞鬼了。但一想到这两个儿子这些时日鲜少出门惹事了,她又歇了那些心思,只觉得这样也好。 查丙被点名了,抬头看了自己主人一样,皮笑肉不笑地应下:“好勒,阿妈。” 叶宵名声臭了之后,宗家这边最先有反应的居然是当初说要把宗肆送出宗家的老大宗旌,他是先刷微博刷到的,紧接着就冲去学校想把宗肆给接回家来。宗父和宗母这边则是在看完了电视里的新闻报道后给宗肆拨了个电话过去。 但电话没有接通,宗旌那边也没有在学校里找到宗肆。宗旌有点慌了,叫嚷着:“老四肯定是被叶宵给带走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学校论坛里揭了他不少黑料,我操!” “哐当!” 一个杯子擦着宗旌的耳畔划过去,宗父一脸阴郁地喝道:“你跟谁说话呢?!” 宗旌立马堆笑:“爸,我这不是着急,担心老四吗?” 宗父回:“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看叶宵并不像电视里所说的那样,事情肯定有夸大的成分。” “就算有夸大那也是事实!爸,你自己看看,多少受害者了?” “对啊,爸,大哥说得没错!”大块头宗翰适时附和道。 宗父扶额问,“你们现在到底什么意思?” 当初是宗旌和宗翰非要让宗肆去住校,宗父就要他们来说! 宗旌顿了下,然后瞥了宗翰一眼,下意识提到:“还是把老四给接回来吧?” 宗父严肃的脸上未见丝毫波澜,但眼里却隐隐带着笑,“明天周一,阿肆肯定在学校,你俩去接!” “好嘞,爸!”宗旌和宗翰异口同声地接道。 * 夜里。 大火在迷离的血雾中翻滚着,人们凄厉的求救声被淹没其中。 黑沉沉的夜,不再平静。 消防车一辆接着一辆驶来,却没有办法熄灭这熊熊燃烧的火焰。今夜,是死神的宴会,没人能从祂的手里带走生还者。大火整整烧了一夜,一夜过后,火顷刻间消退,一丝不留。众人惊疑,望着眼前的废墟,一股绝望的悲凉袭上了心头。 警察上去搜寻现场,在其中发现了一个日记本。这日记本完好无损,怪异至极。警察将那本日记本小心翼翼地装起来,然后带回了警局。很快,警察们就知道了这本日记本的主人是谁—— 徐志强。 海立大中学高二的一名学生,在昨夜被烧成了一具干尸。警察从他的日记本里很快了解到关于海立大中学的校园霸凌事件,里面详细记录了叶宵被欺凌的惨状,以及作为霸凌者徐志强的狂妄得意。甚至在其中,警察们还发现了学校老师和主任对于这起霸凌事件的冷眼旁观和推涛作浪。 这简直令所有人震惊不已! 事实的真相真的如徐志强的日记里所写的那样吗?众人心里自有结论。 肖曲安将日记的事情禀告给了局长,并提出将这本日记的内容公布开来。叶宵并不是媒体口中的霸凌者,相反,他才是受害者。对此,局长的反应很冷漠,冷漠到一口拒绝了肖曲安。 肖曲安不解,“局长,我们不能让一个孩子来承受他不敢承受的一切!” “整栋医院大楼都被烧成了灰烬,结果你手里的这一本小小的本子却完好无损。肖曲安,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反应迟钝了?这种东西一看就是有人提前准备好,故意放在那里等你们这群蠢货发现的!你居然还认为那小本子里记着的就是事实,你他妈是不是蠢啊?!”胖胖的局长吹胡子瞪眼地吼着。 肖曲安试图辩解,“这小本子是第一个冲进去的消防队员发现的,在此之前没人能进去。” 局长眼一棱,“别跟我说这些事,我只要凶手!肖曲安,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抓到凶手,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都给我丢一边!出去!” 肖曲安无奈只能点头,“是,局长。” 临到门口的时候,局长突然喊住了肖曲安,“把你手里的日记本留下!” 肖曲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日记本放到了局长的办公桌上。而就在他离开局长办公室后不久,胖胖的局长就将那本记载着‘事实’的日记本送进了碎纸机里。 第72章 剧情 徐志强这一死, 犹如点燃炸弹的导火线,整个海立大中学都炸开了。基本上所有的家长都涌入了学校,要求开除叶宵!而海城的众多媒体也堵在了学校的门口, 想要阻击叶宵。 而叶宵呢? 正坐着查丙的破桑塔纳慢悠悠地往学校里边去, 路上的时候叶宵还靠在宗肆身上说道:“阿肆,我昨天又做噩梦了,好难受啊~” 宗肆根本没理他,只是闭眼假寐。 “今天不是我的幸运日呢!真得很讨厌呐!”叶宵的眉头拧着, 瞅了一下黑沉沉的天空。这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让叶宵觉得心烦。他伸手去勾宗肆的小拇指,来回地摩挲, 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不知道那只白胖子怎么样了?” 开了灵智的猫,叶宵倒是不担心它会饿死。只是, 要到学校了, 突然想到了它而已。 宗肆闻声, 手指微颤了一下, 没睁眼,只开口说:“我以为你不喜欢它。” “你喜欢它,不是吗?”叶宵理所当然地回答:“阿肆喜欢呐!” 宗肆没再开口,叶宵又自顾自地在那说起来。 查丙在前面开车, 当然了,也不算是开车。他是鬼将, 白日也开始随意出门, 但手脚非常僵硬,根本无法弯曲。他的手脚不过是装模作样地放在方向盘和油门上,车子随查丙的意念而动。 等快到海立大中学的时候, 查丙见着前面人山人海的景,问叶宵:“主人,前面聚了不少人,直接开过去吗?” 叶宵:“嗯。” 查丙得令,不客气地将车给直接怼过去了,人群慌忙避散,其中更要避之不及被人给撞倒的在哪指天骂地。查丙的车抵在了学校大门门口,保安直接就开口让把车开走,不能进! “就那么辆破桑塔纳开得跟开飞机一样!拽什么啊!”保安颇为不屑地嘀咕着。 第82章 查丙要是没死那会肯定就掉头,把车给开一边去了。但现在他成恶鬼了,脑子成一根筋了,意念一动,车子嗡嗡嗡地抖动了起来。 旁边的保安见状,心里一个咯噔:坏了! “嘭!” 下一秒,查丙的桑塔纳就撞开了栏杆,冲进了学校! “这谁啊?” “怎么开车的?” “太狂的吧!直接把栏杆都给撞折了!” “太过分了!这要是撞着孩子怎么办?” 众人议论纷纷! 只要主人和主母不开口,查丙才不管别人了,车子往一棵树下开去,停好之后,他问叶宵:“主人,需要我跟您一起上去吗?” 叶宵摆手:“不用,你回去吧!” 叶宵肯坐查丙的桑塔纳都是为着宽查老太的心,那老太太小小的个儿站那不挪脚,非要让查丙送他们来学校不可。叶宵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高兴,只是车子驶出来之后,见着这阴沉沉的天,他又不高兴了。 刚下车,旁边就有眼尖的见着叶宵了,大叫起来:“叶宵在那?!” 瞬间,所有人都涌了过来。 “同学,你就是叶宵吗?” “你对之前学校发生的事情,有什么要说的吗?” “就学校里发生的几起命案和你是否有什么关联呢?” “你在学校里是不是经常欺负同学,对于你平常的所作所为你有没有愧疚之心?”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的。 “你怎么好意思还来上学?你这个恶魔,滚,滚出学校!” “没错!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到学校来,叶宵,滚出去!” “我们的孩子决不能和这样的人在同一个学校里!” “对,让他滚!” 相比起记者的问话,家长的情绪要激动得多。 叶宵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但他个子大,也没人敢凑到他身边来。他伸手揽住了宗肆的肩膀,然后语气平常地对向其中一个记者回答:“我为什么要有愧疚之心?” “哗!”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做出了那样可怕的事情,居然没有一点愧疚之心?!这还是个人吗?!所有人俱是一震。 家长会会长更是对身边的校长怒道:“你看到了吧?这样的人怎么还能让他继续待在学校里?校长,我要求你马上开除他,马上!” “对,马上开除他!”其他家长纷纷附和道。 校长也是纠结得很,他早想开除叶宵了,可不是顾忌宗家吗?正在他为难的时候,他的眯眯眼倒是锐利得很,一眼就见着了站在人群之外的宗旌,脸上一喜,就要跑过去。但人刚一动,家长就把他给拦住了,不让他跑掉! 宗旌一大早就带着宗翰在海立大中学门口等了,这等得怀疑人生的时候,就见着查丙的桑塔纳闯了进去。他还在那鄙夷,是哪个穷鬼好意思把这车给开出来的,就见着自家老四从那辆嚣张无比的桑塔纳里走了出来。心里着急,宗旌让大块头宗翰在前面开路,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老四!”宗旌出声喊道。 有熟悉宗家的一眼就认出了宗旌,再一抬头,见着宗肆,立马有了顾忌,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吼大叫了。 “老四,你过来,跟我回家!”宗旌说着就要去拉宗肆。 叶宵直接跨过去,挡住了宗旌,不悦道:“干什么?” “让开!我来接老四回家!他以后不住校了,不对,他以后都不来了!”宗旌决定给宗肆转校,这个学校他之前就觉得不靠谱,现在出了这么多的命案,转校!必须得转校! “不来了?”叶宵还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就见宗旌正试图拨开自己,他胳膊一抬就把人给撞开,不客气地说道:“阿肆必须跟我在一起!” “什么?”宗旌有点懵。 “他是我老婆,必须跟我待在一起!”叶宵声音嘹亮。 宗肆还没什么反应,宗旌就跳脚了,“你放屁!” 吼完,宗旌就去拉宗肆,“老四,你跟我走!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他是个混蛋!你不能再和他待在一起,今天必须跟我回家!” 宗肆冷冰冰地,就跟局外人一样。 宗旌以为是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伤害到了宗肆的心,立马软声道:“老四,之前是大哥的不对,是我混账!你不要跟大哥计较,走,跟我回家吧,爸妈也想你呢!” 宗肆站在那,小扇子般的睫毛上下翕动,冷漠道:“我已经离开了宗家,就不会再回去了。” “老四!”宗旌自来知道宗肆性情冷漠,但他没有料到会冷漠到这个地步?!听听,这是什么话?他气鼓鼓地勒令道:“宗家是你家,我是你大哥,走,老四,跟我回家!” 宗肆冷眼一瞟,宗旌就怂了。 “老四啊,我知道之前是大哥我做错了事说错了话,”宗旌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道:“要不,我给你道个歉,你就当大哥之前做的那些混蛋事当个屁放了吧!你乖啊,跟大哥一起回去!” 宗旌作为宗家年轻一辈的领头人,品行那是没话说!唯一值得人诟病的大抵就是三十岁的人了,还常和自己弟弟在父母跟前争宠。尤其是自小就被受偏爱的宗肆,宗旌那是嫉妒之余呢,要是见着他被人欺负又会立马冲上去维护他。这就搞得宗旌自己都常常恨不得给子两嘴巴子! 真是贱得很!宗旌恨啊! 但不管怎么说,宗旌心里还是有宗肆的,只要想到他身边跟着叶宵这么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他就恨不得立马把宗肆给打包带走,和叶宵划清界限! “我不会再回去了。”宗肆又说了一遍,很是认真。 宗旌一听这话,心生愧疚,顿觉是自己做那些混账事让老四寒了心啊! 倒是旁边的叶宵听得喜滋滋的,他就知道他老婆已经喜欢他了!揽着宗肆,叶宵不客气地撞开宗旌的肩膀,就要往外走。可刚一动,那些激动的家长就将叶宵给挡住了,他们气势汹汹地吼着:“你是杀人凶手!你不能进去!” 叶宵脸一沉,嘴角耷拉了下来,他扫了面前的人一眼,然后凑到宗肆的耳边,轻声问:“我可以杀光他们所有人吗?” 那声音很轻,只有宗肆一个人听见了。 宗肆只说了一句话,“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叶宵挑眉,不明就里,“但至少可以让他们闭嘴!” “想要他们闭嘴的方法有很多。”宗肆语气平常道。 叶宵听得跃跃欲试道:“阿肆,要帮我吗?” 宗肆没有回答。 而被宗肆拒绝的宗老大宗旌很快就转了个弯,既然自己说服不了老四回家转校,但他可以让叶宵退学啊。只要这个学校里没有叶宵这个人了,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啊!宗旌很快就在人群之外寻到了校长,借着宗翰这大块头的势,宗旌挣开拥挤的人群来到了校长面前。 校长一看到宗旌,大喜,正要谄媚献殷。 “马上!校长,我要求你马上把叶宵给开除掉!”宗旌先一步开口道。 校长一听,喜得只哎哟哎哟的。要不是顾忌宗家,他早把叶宵给赶走了。现在既然宗大少都开口了,校长忙不迭点头应下:“好,好,我立马就把他开除掉!这都坏到骨子里的学生,肯定是留不得的!” 旁边的家长会会长一听,立马就开始传讯,“校长已经决定开除叶宵了!” 这下,挡在叶宵面前的家长更是涨了势,伸手就要把叶宵给推出学校!这一动手,叶宵怎么能忍?他眼一沉,手一抬,就要动手—— 突然,他的手被宗肆给覆住了。 叶宵疑惑,转向宗肆,只见宗肆对他笑了笑,轻飘飘地说了句:“就算杀光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那一瞬间,叶宵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宗肆,而是那个修仙界冷漠无情的—— 虚妄仙尊。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人饶过谁!” “冤有头,债有主,有因就有果!” “今日我的报应,来日就是你的下场!” “哈哈哈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报应啊!报应!!!” 一声比一声还要凄厉的哭嚎通过扩音喇叭传进了人们的耳里。 “是谁啊?怎么回事?” “这是谁在哭嚎?怪渗人的!” “快看——天台上有人?!” 很快,人们就发现了目标,教学楼顶上有一个女人正疯疯癫癫地抱着扩音喇叭在那哭嚎,她重复地念叨着:“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人饶过谁!” “冤有头,债有主,有因就有果!” “今日我的报应,来日就是你的下场!” 有人惊骇,“她是谁?她要干什么?她要跳楼吗?” 记者们跑得最快,“快,快,快跟上!大新闻!” 霎时,有人认出了跳楼的女人,“是杨老师!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小杨老师啊!” 第83章 高二三班的小杨老师,不是高位截瘫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天台上?这是怎么回事?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很快又在天台栏杆外发现有个人被吊在上面。 “那又是谁?谁被吊在上面?!” “是李海!”有熟悉的老师大叫了起来! “小杨老师的男朋友?!他们俩这是干什么啊?!快让他们下来!这胡闹不得啊!”有年级大的老师心急火燎地催促道:“快让保安上去把他们给救下来啊!” 就在所有人焦急万分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记者发现天台的门被人反锁了!打不开怎么办?记者让随后跟上来的保安去拿锤子和斧头来! 这时,小杨老师两只腿挂在天台外,她面容悲戚地看向楼下众人,举着大喇嘛说道:“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语文老师,杨雪。我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因为学校霸凌事件来到这里的,所以,我想在这里将事情的真相公布于众。” “叶宵,是我从初中就开始带的孩子,他是一个极度沉默的男孩,在班上他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他的成绩不算优秀,在班上的人际关系也不算好,他总是独来独往,尽管孤僻却并非是个坏孩子。” “叶宵,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坏孩子,也不是一个霸凌者!所有人都知道,但是直到今时今日,每一个人仍然还在施行霸凌!每一个撒谎的人,都是参与者!每一个沉默的人,都是帮凶!对,没错,我就是那个参与者!我就是那个帮凶!” 小杨老师泪流满面地诉说着,“没有哪个老师会喜欢叶宵那样的学生,我也不一样。他脑子木讷,成绩一塌糊涂,说话也总是唯唯诺诺,被人欺负了连告状都结结巴巴说不清楚!这样的人,谁会喜欢?不欺凌他,欺凌谁?!白痴都知道柿子要捡软的捏啊!哈哈哈,对不对?哈哈哈哈哈……” 叶宵站在楼下,面无表情。 “所以啊,有因就有果,报应不爽啊!我也成了那个软柿子,谁都想来捏捏我!我瘫痪了,所有人都跑了,连说好跟我白头到老的男人也要跟着跑……不,怎么可以?”小杨老师眼神涣散地摸向了栏杆上被挂着的李海,她的动作极为轻柔:“这就是我的报应……哈哈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啊……” 哭声越渐响亮,小杨老师猛地给了李海一巴掌,然后指着他恶狠狠道:“骗子!” 李海没有反应,他被哄骗喝下了带有安眠药的饮料,早已没了意识。 不过短短几日,从杨雪被确定高位截瘫之后,李海就变了。开始还愿意接她电话,时不时来看她到后来直接将她给拉黑,杨雪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回想自己短暂的一生,杨雪悔之莫及。她以为自己冷眼旁观,便不是一个坏人! 但人在做天在看,她的今日不过是前日种的因!只是临到这一刻,她终究还是不甘心的,她不停地喃喃自语:“为什么是我?” “哐当”一声,天台的门被撞开了! 那一瞬间,小杨老师割开了拴住李海手的绳子,李海如死猪般坠落,倒地而亡。 小杨老师看着奔向她的众人,将手里的短刀抵在了喉咙口,她厉声道:“停下来!不准往前!” 依言,众人停下脚步。 小杨老师开始笑,笑得又癫狂又悲凉,她颤着双唇,哆哆嗦嗦道:“叶宵……他是无辜的……我,我们才是行凶者……他没有错,我……我希望他能原谅我……我只是,错了那么一点……一点点而已……” 说到最后,小杨老师的目光定在了角落里,她看着那个俊秀无比的男人,恐惧万分地祈求着:“我……知道错了……这是我的报应!” 话音刚落,小杨老师转头就跳了下去! 嘭声之后,砸在了李海身上,死了。 第73章 剧情 小杨老师就这样死了, 死得可谓是哮吼一声,惊天动地! 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 更有甚者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田柾国因为调查易十三的事情来晚了, 刚到学校时,就只见着了杨雪和李海的尸体。他立马拿出手机,让监守在海立大附近的所有警员都赶过来。 接着,他急忙忙给肖曲安打去电话, 但是没人接。田柾国咬牙砸了一拳,恨恨道:“老大,你到底在哪啊?” 最后, 借着学校保安, 田柾国封锁好了现场。随后开始苏散人群,并寻找重要人员进行问询调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杨雪是什么时候进入到学校的?她这么个高位截瘫的人又是怎么爬到六楼楼顶的?李海又是被谁给挂在栏杆上的?会不会有第三个人在现场等等…… 记者们也抓准时机开始采访报道, 有激进的直接将话筒怼到了叶宵的面前, “叶宵同学, 刚才跳楼自杀的是你的语文老师, 你对于她在死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所说的是事实吗?” “就我们所知,在今天之前,你所有的同班同学都肯定了你是霸凌者的事实。但是现在, 你曾经的语文老师却说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到底什么是事实呢?” “如果她所说的是事实的话,叶宵同学, 你会原谅她吗?” “还有……”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迅速抛出, 良久之后,记者们见叶宵没有回应,这才沉默了下来。 也直到此时,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叶宵才慢悠悠地回了句,“我还是个孩子啊!” 这话说得众人一头雾水。 叶宵没有继续,而是手一拨,众人齐齐往后一退,让出一条通道来。叶宵揽着宗肆大步往前,他像是心情极好,还哼唱了起来,“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待叶宵走远,众人心慌不已,他们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都往后退啊?还有,他唱得那是什么意思啊? 记者们如同草原上的秃鹫,很快,又将话筒对向了叶宵的同学。 “同学,请问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 “是像你之前所说的,叶宵害死了另外几名同学还撞死了年级主任,还是像今天那名自杀的老师所说的那样?叶宵其实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呢!” “同学,那你呢?你有没有参与其中呢?” “同学,请你如实告知,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因果有轮回,你应该大胆的说出来!” 胆子小的女同学被问得哇哇直哭,胆大的男同学却个个沉默以对。 记者们互看一眼,心中已有结论。 同时,家长们也不敢在此时在要求学校开除叶宵了,他们有的趁机离开了学校,有的则躲到了一边等着看后续发展,有主事的家长则同记者说:“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也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学校不能有霸凌者!我们不能忍受我们的孩子在学校里被人欺凌,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叶宵是霸凌者的话,我们要求学校立马开除他!这是为他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好!” 记者问:“那如果叶宵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呢?” “我们相信校长一定可以处理好这件事,并且给我们所有家长一个满意的答复!”家长对此,倒是不甚在意。毕竟,叶宵又不是他们的儿子。 伴随着大批警察的进入,校长也趁机将所有家长请出了学校,他同时承诺会给家长们一个满意的交待。记者们也被请了出去,领走前,有个女记者问校长:“校长,您对刚才叶宵所说的他还是个孩子,有什么看法?” 校长当时也是一脸蒙圈,他能有什么看法,只是讪笑着离开了。 女记者见他没有回应就走了,冷哼了一声,“孩子才会为自己开脱!” 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了。但没人去开口,就连昨日连夜发文的媒体都选择了沉默。海立大中学是海城的标签之一,学生和老师联合起来欺凌别的同学,这样的事实一旦爆出来,那就是抹黑海立大中学,同样,也是抹黑整个海城。 市长没有发声,海城亦没有人发声。 宗翰在离开的时候,问宗旌:“大哥,你说,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 宗旌正在开车,眼珠子转了一圈,道:“你问我,我问谁啊!” “刚才,真的很吓人啊!”宗翰摸着头,憨憨地说道:“那样情况下,应该不会再撒谎了吧!” 宗旌撇嘴:“谁知道呢!” 等回到家,宗旌将发生在学校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宗父宗母之后,宗父摆手道:“既然阿肆不想回来,那就别逼他了。” “……可是……”宗旌想说,就算那个叶宵不是‘十恶不赦’的混蛋,可他说老四是他老婆啊!这样,也不用管吗?但宗旌说不出口,涨红了脸,半天,才吐出后半句来,“他一个人在学校,你们俩老还是多去学校看看他吧!” 宗父笑道:“长大了,知道关心弟弟了!” 宗旌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心想:我怕你们去得少了,等老四毕业了,你们就多个男婿了!啊呸!男婿是什么东西?! 第84章 待家长和记者们纷纷散去之后,校长一脸头大的样子召开了紧急会议。 “现在,你们大家说说,到底怎么办?”校长叉着腰,气势汹汹地逼问着。 训导主任孟州庆最先发话,“事实是什么样的,就应该按照事实来办!” 事实?什么是事实?校长就算只略知一二,但他晓得,网上那些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叶宵身上的‘事实’都是屁!不过,他昨天没有解释和反驳,今天又怎么能站出来说出事实呢?那不是把他的老脸递出去给人扇大嘴巴子吗?! 不行,坚决不行!校长摇头,不予回应。 “严老师,你来说说看!”校长见众人又沉默起来了,点名道。 正惴惴不安的严宥芳一被点名,浑身一颤,左右看了看四周,酝酿了半天,才怯怯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校长眉毛一立,“什么叫你不知道?你是叶宵的班主任,也是刘羽菲、李娜、金旺的班主任,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严宥芳被他这么一呵,两腿一软,竟是直接滑到了地上。五十来岁的人了,再也控制不在了,嚎啕大哭起来。她这一哭,让所有人都懵了。 校长赶紧软下语气,“严老师,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又没有说你什么?就是你问你怎么想的?” 严宥芳哭得直抽抽,一边哭一边说道:“我要辞职,不,我要提前退休!我不教了,我要回家!” 严宥芳早就想回家了,之前也是因为易老师的劝说,她才勉强留下来的。现在,知道了曾发、徐志强的死,又亲眼见着了小杨老师跳楼,严宥芳心中竟产生了一种‘迟早要轮到我’的念头,她万分恐惧,迫切地想要离开学校。 如此想着,严宥芳跳起来就跑出了会议室。校长在后面追着喊了几声,没有追上她,就让另外的年轻老师去追的。而会议室内,上了年纪的几个老教师在那长吁短叹:“这都些什么事啊!” “我看,这死了这么些人,会不会是学校风水的问题啊?!” “唉,我现在心还砰砰直跳呢,那个小杨老师也真是的,要自杀干嘛来学校里啊?这让我们以后还怎么待啊?” “别说了,她人都死了,你说这些干什么?” “她倒是死的简单,一了百了,怎么不考虑一下我们呢?她这人就是自私,之前没死的时候,一张脸就老耷拉着,见谁都跟欠她钱似得。我就没少见她数落那个叫叶宵的,那么大的孩子了,她指着鼻子骂天骂地的,瞧,这不就有报应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人都死了!” “人死了,就不让说哦!算了,我说的那些也没人听,听了也没人信,拉倒!” 而在这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师背后,还坐着一个俊秀文雅的男老师。 “唉,对了,你是新来的语文老师,叫什么来着?”刚才还愤愤不平的老教师见着易老师,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易老师腼腆一笑,“我姓易,名十三,我家中栽了十二棵桃树,等它们结果的时候,我便出生了。所以,家中取名十三。” “啊~好特别的名字啊!” 易老师淡笑,颔首应答。 “那个易老师啊,我给你讲哦,你们班那个叶宵,人不坏的。他就是不怎么说话,独来独往的,有点孤僻,成绩嘛,好像不怎么好,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待见他噢。他其实有点可怜的,他爸妈离婚了,他妈也不管他,他爸勒,你晓得勒,有后妈就有后爹,日子难勒!” 老教师压低声音,跟易老师讲,“外面传得那些都是屁话!空话!讲的人都不讲心的!都说叶宵欺凌同学,哎哟,可怕勒,这个高二三班,没个说真话的!你以后要多注意了,易老师,真的,多注意了!” 易老师扯开嘴角,笑容和煦,言语温柔:“我知道了,谢谢您。” 老教师被易老师这一笑,给眯了眼,正要回他什么,突然—— “嘭嘭嘭嘭!” 几声巨响骤起,震住了所有人。 “什么事?”老教师吓得脸都白了。 易老师起身走到了窗外,他凭栏而望。 只见操场边上一排的杏树全部都倒了下来,而在那一排杏树之下是被砸成了肉泥的—— 严宥芳。 死了,又死了一个!校长在听到严宥芳被杏树给砸死的时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好端端的杏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连根倒下?还一倒就倒了整整一排,这说出去也没人信啊?!而严宥芳的死,也让整个高二三班陷入了恐慌之中,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了一句话:「今日我的报应,来日就是你的下场!」 高二三班的同学纷纷上网替叶宵辩解,将真正的‘事实’告知大众。而因为他们的这一番操作,更多的匿名学生暴露出了海立大中学更多、更黑暗、更无法想象的事情,一时间,整个海立大陷入了舆论风暴之中。 就好比第一个受害者,刘羽菲。她曾经因为某一个女同学比她长得好看,而找机会用削铅笔的小刀将那名女同学的脸给划花了。后来,还在那名女同学住院期间,用她的名义给自己的男朋友凌浩送情书。等那名女同学出院回学校之后,整个学校里都是那名女同学‘做三’的流言,同时又因为脸上留了疤的打击,没多久,那名女同学就转学了。 而这件事,正是那名女同学曝光的,她还说:“刘羽菲就是个疯子,她嫉妒任何比她好看的女生!还有,如果凌浩对哪个女生笑一下,她都会发疯,会找机会弄那个女生!” “她还经常嘲笑叶宵对她有非分之想,拜托,我就从来没有发现叶宵对她有想法过!至于她说的什么情书,叶宵不是说了吗?根本就不是他写的,人叶宵喜欢的是男的!”匿名者如此发言道。 “李娜也是……和刘羽菲就是一丘之貉……” “徐志强最可笑了,偷窥女生换衣服,我早就知道是他了!” “说起来,还是潘岳聪明,干得最多坏事的就是他了?” “楼上的,你想死啊,居然敢扯潘岳?小心潘家给你律师信!” “我怕什么?他敢做就要敢认!他不怕,他跑什么啊?” “……这么说来,那怎么何旭阳没事啊?” “你怎么知道会没事?没听过一句话吗?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 “哈哈哈哈,不就是勒索几个同学,喂他们吃了几个拳头吗?我不信,就这?老天爷就要我拿命来还!”有不怕死地在那蹦跶。 “666,楼上的留下你的真实大名,别怕,我看这惩恶扬善的凶手迟早会找到你的!” “放你爹的屁!让他来,老子不怕!” 海立大中学的霸凌事件正在愈演愈烈的时候,主流媒体终于得到了市长的同意,集体发声,称昨日的报道是某位实习生的错误报道,真正的事实正在调查之中。围观网友也不是吃素的,立马嘲讽道:“不知道是那位实习生能让新闻滚动五六遍啊?” 对此,媒体们齐齐噤声。 第74章 剧情(凶手) 肖曲安是在严宥芳死之后一个小时才抵达海立大中学的, 一上午局长都在要求他尽快交出凶手。并且隐晦地透露出,是市长的要求——如果没有凶手,那就‘制造’一个凶手来愚弄大众。 肖曲安听到这, 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没忍住,一拍桌子喝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果只需要一个「凶手」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那还要我们这些警察干什么?我们的责任不是保障人民的权益吗?” “我们的责任,第一是维护社会的安定。”局长语气沉重道。 肖曲安还是不能接受:“我做不到, 真相不能被掩盖,这是我做警察做人的底线!把大众当做猪狗来愚弄,一个国家迟早会完蛋的!” “放屁!你一小小的警察,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只是让你说两句, 你不愿意说,有的是人愿意说!我告诉你肖曲安, 你不要以为整个海城一局就你最能, 你要是真有能耐, 凶手呢?你他妈抓来啊!人是一个接一个死掉, 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吗?”局长吹胡子瞪眼地吼着。 肖曲安咬紧牙关,“那也不能随便抓个人当凶手啊。” “怎么是随便抓个人呢?新闻都报道了叶宵平日里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行径,以及,你之前不是也怀疑他吗?每个死者都和他有关联, 他是最有杀人嫌疑的。”局长干咳了两声,继续道:“把他交出来, 这件事情就能得到圆满的结果了。” “可是徐志强的那本日记已经说出了事实, 叶宵他并不是——” “够了!”局长咆哮着站起来,“我只想要一个结果!一个圆满的、能堵住所有人的结果!” 肖曲安被吼得面红耳赤,最终, 他接受了。而就在他决定接受之后,他从队员那接到了消息——海立大又死了两名老师。而死的那名老师言之凿凿地指出,叶宵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并且在跳楼之前都在请求叶宵原谅!再加上网上一波反转和热议,局长收回了方才要求肖曲安抓回叶宵的命令。 第85章 紧接着,在肖曲安开车前往海立大中学的途中,他接到了田柾国的电话:“叶宵的班主任刚才被学校里的杏树给砸死了。” 这一下,连肖曲安都不禁要再次怀疑上叶宵了,怎么死得全跟他有关呢? 到学校之后,肖曲安最先问道:“那个年轻老师不是高位截瘫吗?怎么上楼顶的?还有她那个男朋友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他拴在栏杆上的?” 田柾国忙不迭回道:“查了监控,是昨天夜里,李海开的车刷的职工卡进的学校,他把杨雪给带上去的。只是后来他怎么会被绑在栏杆上,这就不清楚了。不过通过监控,我们没有发现第三个人。” 肖曲安又问道:“她死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她很奇怪,在死之前替叶宵辩白,请求叶宵原谅。但是,却一直不停念叨「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她?” “对,她说她只是犯了一点错而已,为什么是她?!没多久,她就跳楼自杀了!” “自杀?自杀的人会说这样的话吗?”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还有吗?”肖曲安继续问。 田柾国想了想,道:“还有就是李海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我怀疑他当时可能是出于一种昏迷的状态。” 而事实上,随后的尸检报告也证实了田柾国的怀疑,在坠楼之前,李海因为吞食了大量的安眠药是处于一种深度昏迷的状态的。之后,在天台角落里,警察也发现了含有大量安眠药的一瓶茶。瓶子上只有李海和杨雪两个人的指纹,但只有一瓶,最后却是李海将其给喝完了。 事情显然还有很多谜团,不过,目前警察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接二连三的命案发生,海立大中学的校长终于决定暂时休课,让所有人同学都先回家。复课时间暂定为三天后,除了高二年级以外的学生皆是欢天喜地地背着书包回去了。 高二三班内,寥寥几个同学走到了叶宵的桌子前,像是犹豫了良久,最终弯腰鞠躬致歉道:“叶宵,对不起!” 说完,人就一溜烟没了影儿。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不起,到底是对不起曾经欺凌和辱骂?还是对不起昨天冷眼旁观,不敢说出真相?或者两者都有。 等教室里没人了,叶宵趴在桌子上,问宗肆,“阿肆,你听过指鹿为马吗?” 宗肆合上课本,“黑白颠倒,但事实终归是事实。” “我不在乎那些事实,我只想他们都闭嘴!” 宗肆转头,看向叶宵,冷漠且狭长的眼睛里带着光,“如果你不在乎的话,那为什么还会想要他们闭嘴?” 叶宵抿嘴笑,“阿肆说的没错啊,就算是嗡嗡乱叫的苍蝇我也会想要它们闭嘴呢!” 宗肆起身,如此说了句,“现在,他们不就闭嘴了吗?” 叶宵仰头,看向他,脸上的笑越发灿烂,直至最后,他将头慢慢偎到了宗肆的身上。他如同飘散的蒲公英,找到了降落的地点,笑着呢喃道:“阿肆,你绝对已经喜欢上了我。” 所有人都离开了学校,叶宵和宗肆也准备离开了。临走之前,叶宵又提到了白胖子,“阿肆,我们要不要把那只笨猫带回去啊?” 宗肆冷冷回答:“不用。” 叶宵乖乖点头,“噢。” 紧跟着,查丙就开车来接走了他们。 另一边正慢悠悠地在海城转悠的霍刚注意到了查丙的车,在旁人眼里只是一辆破桑塔纳的汽车,在霍刚的眼里却是一辆鬼气环绕的灵车。他立马发动车子跟了上去,查丙很快察觉,面无表情地提速,转眼就将霍刚给甩开了。 “海城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恶鬼将了?”霍刚心有余悸地念叨着。 临到下午的时候,霍刚来到了海城一局,正巧,易老师的调查也已经出来了。 田柾国拿着手里的报告一脸土色,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众人催促,他只能呐呐地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肖曲安皱眉,率先问:“什么意思?” “调查科那边用尽了所有手段都没有查到易十三的资料,他简直就像是一个凭空而出的人。” 田柾国这话一出,众人大惊。 “怎么可能?他在进入海立大中学之前填的那些资料呢?” 田柾国摆手:“全都是假的,身份、履历、证书全都是假的!” “这怎么可能?”有警员不敢置信:“海立大中学都不会去调查来应聘老师的履历和证书吗?” 田柾国答:“海立大中学那边给我的回复是他们调查过了,一切都是真的。” “……当时真的?现在,我们调查的结果,一切又都是假的?我操!这什么鬼?” “那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肖曲安。 肖曲安思忖一番后,下达命令,“先将人请回来,做一个dna比对,跟数据库那边查一查。柾国你负责问询,注意,把握好尺度,我们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凶手。” “是!”众人应下。 警察赶到海立大中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左右了。整个海立大中学只有寥寥几人,显得分外的萧索。夏日的风在这个时候带着热气拂面,肖曲安命人分开行动,很快,他自己就在教师办公室里找到了易十三。同时,除了易十三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其中。 何旭阳(蒜头鼻)站在阴影之中,听见开门声,他幽幽地转过头来。 只一眼,肖曲安心里大震—— 只见何旭阳睁着眼皮,一双眼睛瞪得圆鼓鼓地瞪向他。嘴角一抽一抽的,粘稠又有些恶心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来,然后落在了地板上。滋一声后,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如蜘蛛网般斑驳的小洞。何旭阳的扭动了下脖子,然后同手同脚地朝着肖曲安走过去。 肖曲安当即拔枪,他呵令道:“同学,停下来!停下!停下——” 每一声的拔高,都代表着何旭阳和他的距离更近了。何旭阳对于肖曲安的勒令置若罔闻,他的嘴角开始不停地抽搐,整张脸也是一抽一抽的,跟发羊癫疯似得。肖曲安开始后退,他左右张望着,试图找到更好的办法来控制住何旭阳。 很快,他发现了坐在凳子上‘认认真真’批改作业的易十三,他大喝:“易老师!易老师!快让你的学生停下来!” 易十三抬头看了过去,眼神再也不复往日的和煦,反而是乖戾和阴鸷。他笑,笑得让人鸡皮疙瘩骤起。 肖曲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意识到了不对劲,转身就要跑,但他一回头,却是回到了他的家! 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沙发、电视、还有墙上的结婚照。肖曲安慌忙地四处查看,他发现,这就是他的家。紧接着,他听到了熟悉的哼唱,那声音令他一震。顿了良久,肖曲安手脚哆嗦着走向了厨房,在那里他见到了正在愉悦哼唱的——他的妻子,关瑶。 “老婆?”肖曲安试探着出声喊道。 但关瑶没有动,她还是背对着肖曲安,像是在洗碗。她左右摇晃着,哼哼唧唧,愉快极了。肖曲安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后,然后绕过去,走到了她的旁边。一眼,肖去安就看见了洗碗池里血淋淋的一颗头颅—— “啊啊啊啊!” 肖曲安把枪而出,砰砰砰几声之后,周遭的一切又变了,变回到了海立达中学的一间普通的教师办公室里。他怔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霎时,田柾国带着人闯了进来。 何旭阳和易老师都死了,全都是一枪爆头,死在了肖曲安的枪下。肖曲安握着手枪,想要开口解释,但嗫喏半天,终究他握着枪的手垂了下来,颓败地看向众人,眼神迷茫又带着……期盼。 最后,肖曲安被铐上了手铐,带回了警察局。 * 哈斯塔,神最宠爱的长子。 神愿意为牠,颠倒整个世界,重造新的规则—— 光明不再只是光明,黑暗不再只是黑暗,对与错将重新被定义。 * 局长派了其他组来处理肖曲安的案子,随后,肖曲安提了一个要求,他要见霍刚。于是,霍刚来到了审问室里。 “我以为这种时候,你不会想见我?”霍刚摸着黑猫彭彭,调侃道。 肖曲安没有浪费时间,详详细细地将案发时所发生的一切讲给了霍刚听,霍刚听完,顿了两秒后,嗤笑了一声,“师傅,你不会以为编造这么一个鬼故事,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吧?我记得,你是不信鬼神的,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可笑的话来呢?” 那一刻,肖曲安愣住了,好半天后,他才压着怒气问:“你不想帮我?” “帮你?师傅,你现在是杀人啊,你要我怎么帮你?”霍刚挑眉,轻蔑道:“我也不是律师,抱歉了,师傅,我可能帮不了你。” 说完,霍刚就起身走了。不死心的肖曲安直到再也看不见霍刚的身影后,才终于相信了,霍刚是恨他的! 第86章 没人能帮他了! 夜里,肖曲安在看所里见着了一个小鬼,那个小鬼赤条条的,在角落里乖巧地蹲着。他想要起身过去看,却没能成功,低头,他看见了自己的两只脚也被两只鬼给抓住了。这时,三个小鬼齐齐朝着肖曲安喊了一声,“爸爸!” 翌日。 巡逻警察发现了死在监狱里的肖曲安,他是被自己的腰带给活活勒死的。 所有人震惊不已,而让他们更加震惊的却是之后—— 肖曲安夫妻已经死掉了,同时,他们没有孩子,父母也早在几年前去世。根据法律,肖曲安的房产则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也就是他们的兄弟姐们继承。同时,由于兄弟姐妹众多,大家协商将房子卖出来分钱。于是,这栋房子最后被卖给了一对年轻夫妻。紧接着,这对夫妻对这栋房子进行了大改造,改造中,他们在卧室的三面墙里发现了三具幼童的尸体。 “十七个孩子,死了九个,还有三个下落不明!” 十多年后,霍刚终于找到了这最后的三个孩子,那一刻,他抱紧彭彭嚎啕大哭了起来。他知道,他的恨在这一刻,散了;他的信仰在一刻,也崩塌了。 凶手到底是关瑶还是肖曲安,真相到底是什么?永远也没人知道了。 一切,都结束了。 第75章 肖曲安死了, 死得无限唏嘘。 他背上了所有的罪名,从十五年前开始,再到韩嘉丽、刘羽菲……每一个没有凶手的命案都成了肖曲安这个‘毫无人性’的禽兽所为。事情得到了圆满的结果, 局长满意了, 市长也满意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期间,有人问,为什么他要怎么做? 官方的回答是:肖某患有精神分裂各种疾病, 他在犯案的时候会转变成其他人格,进行犯罪。 吃瓜群众对此:噢,原来如此。 查老太也看了新闻,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对于叶宵更是心疼不已。 “大个子啊,之前还说你是杀人凶手, 现在你沉冤得雪了!”查老太正在剥玉米, 做鸡饲料。她坐在空坝子上, 一边干活, 一边喜滋滋地说道。 现在正大白天,阿鸡仔出不来,只能咬着手在屋里苦哈哈地望着他们。 宗肆在看书,叶宵挨着他, 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在那晒太阳。听着查老太的话,叶宵眼睛都没睁, 不客气地回道:“都说了不要叫我大个子, 老太太,你注意点!还有,沉冤得雪不是这样用的, 他们那叫颠倒黑白!” 查老太也不在意叶宵的语气,兴致勃勃道:“现在社会好勒,警察能干着呢!大个子,你现在不怕勒,等学校复课了,就没人会欺负你了。” 叶宵气结,翻了个身来,面向查老太,睁开眼气汹汹道:“我说过了,我现在就一个小指头都能捏死他们,谁来动我就是找死!” 说完,叶宵还捏了捏拳头,噼里啪啦一串响。 查老太笑得更欢了,“晓得勒,晓得勒,你厉害着呢!不过现在更好,凶手也抓着了,也没人再欺负你了,以后啊,你就好好地去上学,好好去搞田径!指不定,下一届奥运会我就能在电视上见着你了!” 叶宵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搞田径的,而且在查老太眼里,自己还是一颗好苗子!他撇嘴,一只手绕到宗肆的书本前,开口问道:“阿肆,你要念哪所大学啊?” 宗肆挑眉,反问道:“你呢?” 叶宵理所当然地回道:“我当然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啊!” “a大吧,我对生物信息这一块还比较有兴趣。” a大,华国最顶尖的学府,名气大到查老太都知道些。查老太把手里的玉米一扔,眼眸一亮,“a大啊,哎哟,小四,你成绩怎么好勒?” 叶宵听查老太叫宗肆小四,有点不高兴了,“你最好别叫我老婆小四,我只有他一个,要叫也要叫叶太太!” 下一秒,宗肆手里的书直接砸到了叶宵的脸上。 “噢!阿肆,你又开始凶我了!”叶宵捂着脸,讪笑道,“不然,叫我宗太太也行啊!” 宗肆捏住自己的书,瞪了叶宵一眼,然后转向查老太,“你可以叫我宗肆。” 查老太心想说,那多见外啊!她心里老喜欢这面粉团一样的年轻仔了,可人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点头应下。不过此时,称呼并不是查老太最关注点的事儿,她又跃跃欲试地问,“你们都要去a大念书吗?阿弥陀佛,那可是个好地方!大个子,你们要是去a大,就让饼子和阿鸡仔送你们,让他们也看看a大长什么样!” 查老太一点都没有质疑宗肆的话,尽管在她看来a大是遥不可及的,但她还是觉得那所隔壁老王家口里的顶尖学府对于她面前这两个年轻仔来说,并不算什么。想了想,她又问,“马上就要高考了呢,去年的分数线是多少来着?你们俩还有一年也要参加高考了呢,有把握吗?这样,我明天去买点猪脑回来,给你们补补。以后有什么想要的,都跟饼子说,让饼子给你们买!” 查老太也不求个回答,说着话,起身掸了下身上的灰尘,继续道,“总之噢,学习第一,你们就好好念书就好了!对了,大个子你是搞田径的,没事你就去外面跑跑,早上那会车子少,注意点,没事的!我去给你们做玉米饼,好吃着呢!” 话音刚落,老太太就端着自己的簸箕往厨房走了。 躺在躺椅上的叶宵看着老太太的背影,目光闪了闪。他翘起二郎腿,双手叠在后脑勺上,语气随意地问道,“阿肆,你为什么拒绝回宗家啊?” 宗肆回得也很随意,“没有为什么。” 叶宵笑了,起身凑到了宗肆的身边,“是因为我吧?” 宗肆将叶宵上下扫了一遍,没有回答,接着,拿起手里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见状,叶宵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他以为,沉默不是拒绝。但叶宵不知道的是——爱情的沉默,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 另一边。 宗旌对于宗肆不愿意回到宗家这件事仍旧耿耿于怀,他认为是自己寒了宗肆的心,这才让他有家也不愿意回。甚至只要一想到叶宵说的话,宗旌更是气得牙痒痒。 “你说那个大个子说的是真的吗?”宗旌还抱有希望,他问宗翰。 宗翰挠挠头,“你说呢,大哥?” 宗旌一咬牙,一巴掌就呼过去了,“我问你呢,你问我干什么?” 宗翰皮实,被呼了一巴掌也不觉得疼,又憨憨地笑了起来,“那我不知道,我不得问你吗?” 宗旌终于知道自己是干了多白痴的一件事,怎么会想到去问老二呢?他深深叹了口气,嘀咕道:“我就知道他们俩肯定有问题,第一次见那个大个子我就晓得,人就不是正经人。又是搭肩又是勾背的,现在好了,直接说处对象了。这让我怎么办?怎么办?又不能告诉爸妈,我一个人承受这些我压力很大的啊!” “还有我呢,大哥!”宗翰在一边伸手。 宗旌对此视而不见,继续呢喃:“老四也不出声,到底他们是两情相悦还是一厢情愿,这两者差别很大的啊?一厢情愿还好说,要是来个两情相悦,我怎么跟爸妈交代啊?就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让人给拿下了,这还是我弟弟吗?我他妈活三十年了,也没遇着个啊?难道是性别问题?不应该啊……” 宗翰插嘴道:“应该不是性别问题,大哥,是你的问题。” 宗旌对他竖了个中指,“放屁!我这人就是专情得很,就跟歌神唱的歌一样,追求一辈子就爱一个人。你懂什么?你个憨货!” 说着,宗旌摇摇头,长吁短叹起来,“突然想起来,咱们俩念书那会,别说男朋友了,女朋友都没谈一个,到底当时在干什么呢?唉,我想想——” “被老四欺负呢!”宗翰又插嘴。 宗旌脸一绿,“那是我让着他!” “算了吧,大哥,从小咱俩就没赢过他一次!”宗翰直白地说道:“他就是怪物,太聪明了。” 宗旌噘嘴,一脸严肃点点下巴,“说得也对,怪物的世界,我们这等凡人是比不过的。算了,老四的感情估计也轮不到咱们插手,咱们还是少哼哼。不过啊,老二,要是爸妈之后抡棍子的时候,你再躲我后面,我就揍死你!” 宗翰堆起笑脸来,“大哥,到时候你躲我后面好了。” 宗旌一听,心里就美,觉得自己还有个弟弟乖巧,便想伸手去摸摸宗翰的头。可宗翰比他高大半个头呢,不乐意垫脚去摸,宗旌只能撇嘴,“好了,走,大哥带你出去嗨!咱们不能再输给老四了,他还没成年就已经脱单了,我们不能再做单身狗了!走,马上就走,去找美女约会!” 一口喝干咖啡,宗旌豪气一挥手,就带着宗翰走了。 而就在他们走之后,小厅内,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阴风嗖嗖地,前来收拾的男佣人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手忙脚乱地把杯碟给收拾起,刚走出小厅,一个犹如蜘蛛般的影子就落到了他的面前。 第87章 男佣人怔住了,他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影子。良久之后,满身冷汗的男佣人悄悄地往右边挪了挪,那影子也跟着往右边挪了挪。他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双腿软到不行,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地接近他。 “嚯!” 男佣人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 他大大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安慰自己道:“妈的!真是恐怖电影看多了,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摇摇头,男佣人走出了小厅。 下一秒,阴风乍起。这一次,天花板上,一个身穿白衣的岣嵝女人正倒挂在墙角处,她犹如蜘蛛般爬行着。她的速度很快,呼吸间,她就从天花板上窜下来了,紧接着,一溜烟地跑出了小厅。 绿油油的草坪上闪过青黑色的影子,快如闪电,没有一个人发现。青黑色的影子如烟雾从门缝里钻进去,阴森的房间内,她又变回了白衣女人。大厅内,西装革履的宗浩正在看电视,电视里出现的一个男人的声音,贯穿始末。期间时不时伴有不同女人的声音,而画面却没有声音的主人。 宗浩扭过头看向白衣女人,喊了声,“妈。” 艾南珍飘到了宗浩身后,她的手上全是鼓起来的脓包,但她毫无所察。她抚向宗浩的脸颊,声音阴森森道:“儿子,还在看呢……” 宗浩按下了暂停,画面和声音都戛然而止了。他歪着头,碰了碰艾南珍的手,阴冷的寒气传到了他的身体里,他毫不在意地回道:“我爸怎么死的,你说,大伯他知道吗?” 艾南珍脸皮抽搐了下,带着怨恨开口道:“他们该死,他们该死,他们该死……” “对,他们都该死!”宗浩摸了摸艾南珍的头,这一抹,她的头发纷纷落到了地上。宗浩眼眸一沉,他拍了拍艾南珍的手,抚慰道:“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覆在他们身上的那层高贵的皮囊,我要一点一点地撕下来!我要用恐惧占领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只有这样,我爸才不冤,还有你,妈,你也不冤!” 说道最后,宗浩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艾南珍则笑开了,她脸上鼓起来的脓包在一刻显得格外狰狞,“没错,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儿子,那个怪物他谈恋爱了,嗬嗬嗬嗬……他居然也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可以?他怎么看月?!他那样的怪物怎么可以得到幸福?儿子!我要他失去一切,他喜欢的人,我要他死——” 越说越激动的艾南珍,脸上的皮肉开始如雪花般往下掉落。 宗浩立马抱住她,哄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妈,我都知道了……那就先从那个倒霉鬼开始吧!让怪物先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吧!” 艾南珍嘤嘤地点头。 良久之后,宗浩按下播放键,画面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讨好地说着:“阿肆,你想要什么?二叔都给你买!” 一个绿灯接着一个绿灯,画面不停地在转变。 终于,一个冰冷的声线带着极致的欲出现了,“汉王的宠姬有一件素纱襌衣,二叔,我想要它。” 下一秒,中年男人满是欢喜地就应下了,“好,好,好!只要阿肆喜欢,二叔都会满足你。” 听到这,艾南珍嘤嘤的哭泣声猛地尖锐了起来,她扑到电视上,嘶哑的声音如破烂的风箱一下又一下的拉扯着。她愤恨又悲戚,皮肉不停地往下落,直到画面再次不停地转变,最后—— “嘭!” 一声巨响后。 画面成了雪花,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响个不停。 第76章 肖曲安死了, 局长直接提升了另一组的组长老刘来代替他的位置,两组整合,老刘一起管。比起肖曲安的‘不乖觉’, 老刘显然更得局长的心意。现在海城就只剩下一个难题了, 那就是汉王墓被盗的七十二件文物,局长给了老刘一个时限,“一个月,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一个月之后你要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 老刘面不改色地点头应下了,“局长,你放心,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等出了局长办公室, 老刘一个字都没有和组员多提,他去一家偏僻的咖啡厅, 在那里, 他和穿着风衣的霍刚见了面。 “工商社会, 时间宝贵。你叫我出来干什么?”霍刚不客气地问。 老刘也不在意,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递给霍刚,霍刚白了他一眼,他又笑着塞自己嘴里。正要他准备点烟的时候, 霍刚指了指桌子上‘禁止吸烟’的标示,老刘瘪嘴, 只得叼着烟, 说道:“你知道的,我和你师傅不一样,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又当又立的女表子。我不同,我就是个明明白白的混蛋!现在局长跟我要交待,我他妈就是造都要造个汉王墓出来!” 霍刚嗤笑,“你都想好了,准备什么时候动工啊?” 老刘这人长得倒是一脸正派,这叼烟的架势都跟电影里二三十年前的‘英雄本色’没两样。只是话里话外,就跟‘英雄本色’相悖了,“这不是一个月的时间,太紧了吗?霍刚,这事儿你得帮我,你师傅那事儿我也帮不了你不是?” 肖曲安死监狱里的时候,看守的狱警明明在监控里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这就是老刘的手笔。 “说笑呢你?”霍刚可不虚,“你是为国家省子弹,可不是为我!我们俩的关系还犯不上你为我做这些事!” “得得得!你要这么说,也行!就当我想跟你做个兄弟,那全当是兄弟送的开门红,行了吧?”老刘摸了摸鼻子,斟酌着又开口道:“要不然,你就直说了吧,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帮我?” 霍刚听到这,眉毛一挑,意味深长地吐露了一句,“这话,才对嘛。” 老刘喉头攒动,抬了抬下巴,意思让霍刚继续说。 “汉王墓里的七十二件文物,有两样最珍贵。一样是青铜鼎,传言它的前身是禹统一天下所用的九州鼎;还有一样就是汉王的宠姬辛追夫人的陪葬,也是她最喜爱的纱衣——素纱襌衣。” 霍刚将黑猫彭彭放在腿间,来回地给它顺毛,语气淡淡地说道:“素纱襌衣一共有两件,所以汉王墓的陪葬不是七十二件,而是七十三件。至于为什么到了后来,官方会给出七十二件这个数字,是因为其中一件素纱襌衣在多年前就已经丢失了。而这件丢失的素纱襌衣在一年前听说出现在了某一个地下拍卖会上,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没有出拍!有人打听到,那件素纱襌衣是在一个名叫「魔术团」的偷盗团伙手里,好巧不巧,「魔术团」的成员一共29人。” 霍刚刚说完,老刘就想到了之前才发生的一起多人遇害案件,他下意识地跟霍刚求证,“29?” 霍刚嘴角陷下去了,点头。 老刘恍然大悟地笑了,“那29个人就是当初偷走了素纱襌衣的魔术团,他们出现在海城,肯定也和汉王墓的七十二件文物有关。” 很快,老刘的笑凝住了,“可他们都已经死了!” “那又怎么样?”霍刚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要一个交待吗?嫌疑犯已经有了,至于文物,至少你已经有了一条线不是吗?噢,不对,两条线才对,宗家那位浑少爷也有用!” “29人全灭了,素纱襌衣不见了,或许他们手里还有其他的文物都已经不见了,那只能说明,有人杀死他们并且拿走了那些东西!”老刘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开始让人着手调查「魔术团」的过往背景以及人际关系。只要找到是谁和他们有联系,突破口也就有了。 老刘一边发讯息,一边赞道,“看样子,你在来之前已经调查了不少!你师傅查了半天,屁都没有一个,你人不在海城倒是知道不少!” “警察走得都是阳光大道,路虽然宽,但只有一条。”霍刚平淡地回答。 “还有吗?”老刘抬起头来,问霍刚,“韩家那位小姐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们局长还让你查这个?” 老刘摇头,“现在还没有,但我要提前准备上。听说现在韩家正窝里闹腾得很,我估摸着等他们处理完了家事,就得找我们警方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找警方麻烦?”霍刚勾起嘴角来,眼里带着轻蔑的笑,“韩家,学着古时候的王侯养术士门客,这警方管不了的事儿,不就轮到那些术士门客了吗?” 老刘想了想,觉得也对,“那行,我就先不管韩家的事了。我先去跟「魔术团」的事儿,等之后再寻个机会见见宗家那位浑少爷!” 之后,老刘又和霍刚说了一会儿,便先走了。 霍刚点了一份草莓蛋糕给彭彭,看着它吃成了花猫,霍刚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又一脸阴沉地摸了摸全白的眼睛,呢喃道:“师傅,这是你们欠我的……” * 一日复一日,学校复课,依旧是查丙‘开车’送叶宵和宗肆去海立大。等他们到时,学校门口已经被各式各样的豪车给堵的水泄不通,查丙那辆破桑塔纳一冒头,见着的人都不禁嗤笑了一声。 第88章 查丙意念一动,桑塔纳的轮子就开始“嗡嗡嗡”地抖动了起来,像是装满气的易拉罐要爆开了一样。 旁边人见状,俱是一惊,“他这是要干什么啊?” 伴着“咔咔”的声音,桑塔纳的四个轮子从地面上升了起来。只是刚升了还不到五厘米,“啪”一声后,四个轮子齐齐着地! 查丙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只见人群里走出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黑风衣的男人。那男人怀里抱着一只黑猫,挡在了车头,查丙意念一动,鬼气冲天,桑塔纳如失控的疯牛猛地出击! “哐!” 霍刚右手一伸,按住了桑塔纳的车头。车子还在“嗡嗡”地抖动,查丙身上的鬼气也如火焰般越来越旺,显然,一人一鬼正在斗法! “天、天啊!那个车子是疯了吗?一辆破桑塔纳怎么开进来的?车上的人呢?快让他下来!这车子刹车是不是出问题了啊?刚才好吓人啊!” “妈的!哪个混蛋乱开车?差点撞到子老子了?!” “就是,太没有素质了,谁啊?让他下来!” 围观者义愤填膺,叫嚣着让查丙下车。查丙可不管他们,他咧开青白色的唇瓣,黑漆漆的嘴里突出一股鬼气,那鬼气幻化成一张狰狞又可怖的脸冲出车窗,直逼霍刚。 “喵~” 一声尖利的猫叫后,只见彭彭一跃而起,两只利爪扑向了那鬼脸。鬼脸张开那巨大无比的口想要活吞了彭彭,但彭彭动作迅猛,一抓一挠,再一撕,竟将那鬼脸给撕了个七零八落。 咻一下,鬼脸退回到了查丙的身上。同时,遍体鳞伤的彭彭也跌回了霍刚的怀里! “彭彭!” 霍刚焦急万分地去查看黑猫的伤势,而刚才还凶狠无比的黑猫此时软在霍刚怀里只一个劲儿地“喵”。霍刚发现它二分之一的皮肉都已经被鬼气所伤,可见恶鬼将当真是非比寻常! 彭彭是魔神仔,按道理说,鬼气是伤不了它的!但恶鬼的鬼气自是不同,那是怨气和杀戮组成的。看着彭彭身上的伤,霍刚又气又悔,明明已经知道对方不是好对付的,自己怎么就如此轻易地出手了呢? 霍刚抱紧彭彭,隐忍怒气说道,“今日之仇我记下了!” 话毕,便如黑烟一般,咻一下没了影。 查丙想去追,但他还记得自己的首要任务是送主人去学校。于是,查丙再次发动车子,这一会,堵在门前的人群纷纷散开,直到那辆破桑塔纳冲进校门,众人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那简直就是个混蛋!” 有人质疑为什么保安不拦住那辆车?保安扯了扯嘴角,没回答。三天前,也是他守在这,那一次的教训已经让他看见那辆桑塔纳就心生怯意了—— 毕竟,没有哪一辆车可以飘起来不是吗? 车子冲进学校里,停好后,叶宵先下车,然后学着电影里的绅士风度,给宗肆开门挡头。宗肆看了他一眼,意欲不明,只是站直身体后,宗肆突然伸手理了理叶宵的衣领。叶宵抬手就把他的手腕给握住了,颇为得意地问,“这叫做有来有往吗?” 宗肆目光中带着戏谑,“这是小费。” “噢~小费吗?看样子很不错呢!”叶宵低头,转过去啄了一口宗肆的手背,笑嘻嘻道,“这才是让人高兴的小费!” 宗肆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叶宵追在他身后,过去直接牵住了他的手,得意洋洋道,“我的服务可是很到位的!” 宗肆噙着笑,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此时的高二三班可谓是零零散散的,空位置不少。每个人瞧见叶宵表情都是扭曲的,又想笑又不敢笑。倒是班长王旭要大胆的多,看叶宵的眼神带着热切,俨然一副崇拜的不得了的样子。 叶宵不鸟他,径直来到了座位上。他眼里就宗肆一个人,宗肆要是看书,他就看宗肆,不然就睡觉发呆。 上课铃响起来之后,一个让叶宵都较为意外的男人走了进来。大腹便便的秃头笑呵呵地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姓查,相信有的同学是知道我的。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主要负责数学这一块,希望我们大家能一起进步!” 话不多,但查老师就站那,底下的同学就激动不已了。 “我的天!查老师啊,我们居然成了他的学生?” “嗯嗯嗯,这下我妈放心了!有查老师在,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了!” “查老师可是学校的活招牌啊,数学界泰斗般的人物呢!” “……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你懂个屁,我们学校的奥数那块,还有高考之前数学冲刺全靠查老师!虽然查老师来我们学校时间不常,可人真的特别好,他就不像老班,所有人在他那都是一视同仁的!” “哇!那真是太好了!”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将之前的恐慌给消退了,此时他们满怀期待,心里想着的全是一年后高考的事儿了。至于那些死去的同学和老师,也会渐渐随着时间被他们给埋到记忆的最深处,如果没有某一种契机,他们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想起了。 查老师成为了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后,他做的第一件让同学们大跌眼镜的事,就是—— 对叶宵极为看重! 他的课上,几乎要点叶宵的名字不下十次,只要有上台做题的机会一定就会叫上叶宵。要是叶宵不搭理他,他就站在叶宵的桌边,笑吟吟地望着他。 而这时,叶宵发现,他老婆也跟这老头一样,笑吟吟地望着他! 心里顾忌宗肆,叶宵只能闷闷地上台,他捏紧手里的水性笔,顿了好一会儿。 有人见此,发出了轻笑,那笑声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叶宵用舌尖顶了顶上颚,他落笔,紧接着,飞快地在黑板上写出了占据了黑板三分之一面积的答案。 “我……操!”有人惊住了,“他不会是在乱写吧?” “他开始写的我能看懂,但是后面,那是什么?” “他不是解出答案了吗?现在在干嘛?” 众人见叶宵又在另一半黑板上开始解答起来了。 有人去问胡晓,毕竟他可是数学课代表,“叶宵那家伙写得对不对啊?” 胡晓眨了眨眼睛,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有人以为,胡晓东沉默就是说叶宵全是乱写的!他幸灾乐祸地继续说道,“看吧,我就说叶宵那家伙是胡乱写的吧?他怎么可能会知道答案?你们忘记了,每次数学考试他不是零分,就是机选选择题得个五分呢!” 这人如此一说,大家俱是一笑,叶宵最不行的就是数学了! 而就在此时,王旭突然开口道,“他做的是两种解答方式,而且……全对了!” 众人一惊! “哐”一声,叶宵丢下了水性笔,他准备走下讲台,查老师挡在了他的面前。 “真的是很了不起呢,传统的解题和快速的解题方程你都做出来了,不过,我看底下有很多同学都不明白。叶宵,不如你给大家讲讲吧?”小老头仰着头,目光始终是柔和的。 叶宵看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扫了一圈他身后的同学,不少人立马低下头,怂怂地不敢直视叶宵。叶宵蠕了蠕腮帮子,抬脚,侧过身体走下了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对于叶宵的拒绝,查老师显然并不在意,他的嘴角依旧带着笑,颇为自豪地跟同学们说道,“这道题,并不算太难,只要融会贯通了课本上的知识,就可以做出来。但叶宵同学,他给出来两种解题方式,我先跟大家来讲一讲他的第二种,跳出书本以外的解题逻辑……” 查老师花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来讲叶宵的第二种解题方程,他讲得眉飞色舞,几乎每讲到一个点,他就要跟大家说一遍,“叶宵同学真的很聪明呢,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数学!” 这是一种全然不同的心情,叶宵坐在座位上,他一开始是拒绝去聆听的,但很快,他不由自主地听了进去。他看着讲台上的那个秃顶老头,一度,叶宵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来:为什么一开始他遇见的老师不是他? 下课铃响了之后,所有同学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只不过四十分钟,查老师就用他独特的个人魅力捕获了在场所有的人,没错,是所有的人。 他认真地回答着每一个同学的问题,临走时,他来到叶宵的跟前,递给了他一叠卷子,笑呵呵道,“上次,我没有看到你的试卷,现在你重新做一次,做完了,记得交给我!别再忘了噢!” 说完,他就走了。 那是奥数集训时,查老师准备的卷子,历年真题。叶宵的手指蜷缩着,手指在空中来回地拨弄了几下,最终,他一股脑地将卷子给塞进了课桌里。 这一次,他没再捏碎它了。 第77章 剧情 叶宵不过是做对了一道难度系数一般的题, 但在其他同学眼里,却像是自主研发了火箭一般不可思议!他们从没有见过叶宵那么从容地做完一道数学题,大多时候, 他都是缩着肩膀耷拉着脑袋窝在角落里。 第89章 严宥芳从不会管他, 不管他是在听课还是睡觉。当然了,在叶宵考试成绩拖了班级后腿的时候,她会指着叶宵骂上一整堂课,骂到所有人都怀疑人生为止。所有人都接受了他的「不行」, 但现在,突然有人跳出来告诉他们叶宵是「行的」且还用事实证明了这一点,众人俱是不敢置信! 甚至有人质疑, “查老师是不是叶宵家的亲戚啊?会不会在之前就让叶宵做过这道题, 然后……” 不少人齐齐点头,觉得这个猜测很正确。 王旭听不下去了, 直接问,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人回答不上来, 但有人想到了,“这样的话,就可以证明老班她不对啊!” “只是一道题就能证明吗?” “……慢慢来啊!” “高考不就露馅了吗?” 那人回答不上来,就胡搅蛮缠道, “反正我不信那道题是叶宵自己做出来的,他几斤几两, 我们大家不清楚吗?” “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你清楚什么?”王旭不客气道。 “哎,班长,你这么维护他做什么?”那人不服气了。 “我维护他干什么, 他跟你一样都是我的同学,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而已!如果你不想和我说,那就算了!”王旭转回头来,不再搭理那人。 其他同学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议论了。 唯有胡晓,在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装似不在意地问了查老师一句,“查老师,你很喜欢叶宵?” 老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笑呵呵地说道,“我以为我做的已经很明显了!” 胡晓很不解,“为什么?” 查老师目光中带着洞悉,声音悠缓,“他值得。” 胡晓从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眼神带着执拗的探寻,“以前老班在的时候,总说他很笨的,脑子像是没有发育完全一样!可是,查老师你却说他很聪明,那你……和老班谁说得是真的呢?” 查老师的笑容没有一丝改变,他反问,“你想得到哪种答案呢?” 胡晓咽了咽唾沫,他有些紧张,“我只是想要真实的答案。” 闻言,查老师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线,“那我说的就是真的。” 那一刻,胡晓猛地低下头,喏喏应了声,“我知道了,查老师,我先走了!” 话毕,胡晓匆忙跑出来办公室。 而笑呵呵的查老师也在他离开的瞬间,笑着念叨道,“这么在意叶宵吗?那可不行噢!” 胡晓回到了教室时,他满头大汗,临到快上课前,他鬼迷心窍地转过头看向叶宵。 叶宵正低头玩|弄宗肆的手指,他没有察觉。胡晓看了几秒,他想要收回目光时,却与另一双冰冷且满含威压的双眸对上了。胡晓不禁打了个激灵,他转回身来,久久无法平息。 在上课的时候,胡晓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了高一开学典礼上发生的事。 那一天,他因为要帮助严宥芳做事,所以耽误了些时间。在经过老旧职工宿舍区的时候,他见到了叶宵被潘岳等人欺负,当时,胡晓只是冷眼看了一下,就跑开了。 但他没跑两步,就意外地撞见了本该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的宗肆正惬意地坐在一棵树上。他的怀里抱着一只花色的小猫,小猫被他摸的“喵”个不停。 胡晓看了他好一会儿,就见宗肆的目光远眺,显然也是见着了叶宵被欺负,但他比起胡晓更加的冷漠——就如同在看一场戏般,暇适极了! 等后来胡晓到了体育馆时,没一会他就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宗肆。宗肆一边走,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手。胡晓当时还臆测:不会是处|女座加洁癖吧! 等没多久,学校论坛上就有人发贴,说自己喂养的流浪猫被人残忍虐杀了。那是一只花色的田园猫,还没有成年,大多时候都待在老旧职工宿舍区那边。等胡晓见到那贴的时候,帖子就已经飘红了,潘岳一群人信誓旦旦地说:“我们看见了,是叶宵干的!” “叶宵是个变|态!” “所以我们才揍他的!” 至于叶宵,他有否认过,但没有人相信。胡晓什么都没有说,他一如既往的冷眼旁观,只是偶尔的时候他会突然想起那一天发生的事,然后,对宗肆格外惧怕罢了。 一整天的课上完之后,叶宵跟着宗肆,前脚跟后脚地回了寝室。他一进去,就发现了那只小白猫基本没在这寝室里待,他随口说道,“阿肆,你看你都白喜欢那只猫了,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宗肆指尖微颤,语气平常道,“它有它的选择。” “噢~那不管它了吗?”叶宵倒是一点不在意那只小奶猫,他倒是还很高兴那只小猫这么识趣自己跑了! “嗯。”宗肆冷冷地回道。 “果然啊!阿肆,你也是想和我过二人世界吧!”叶宵趁机趴到了宗肆的床上,对着宗肆眼睛一眨一眨的。 宗肆眼皮都不带抬的,直接开口道,“滚!” “好咧!”叶宵一个鲤鱼打挺,就回了自己的床上。等躺好了,他撑着手肘,支着脑袋问,“阿肆,你为什么从来都不问问我?” 宗肆平躺在床上,双眼微阖。 “我说什么你都相信,那你不会好奇吗?修仙呢?也没有兴趣吗?每个人不是都想长生不老吗?阿肆,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呢?” 宗肆依旧没有回应。 “阿肆,修仙很辛苦的,地球的灵气也没那个条件。修真的话,条件稍稍能将就,但是我舍不得你吃苦!”叶宵随后说出了「共享魂体」这种方式,“只要我们心意相通,你就可以获得我一半的生命和能力。” 叶宵说得简单,宗肆像是也听得随意。 “阿肆,我说过,只要我活着,谁也不能伤你一根指头。还有,只要你想要的,不管我有没有,我也都会给你。我很厉害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听到这,宗肆终于动了,他嘴唇微启,“你想说什么?” “你瞒着我,不告诉我的事,我想知道!”叶宵目光至始至终度落在宗肆的脸上,他说,“不用担心会吓到我,你看,你多种形态多重性格的事,你很担心,可是我接受的很好啊!你的所有,我都没有问题的!” 宗肆舔了舔唇,没吭声。 “那些死掉的家伙,阿肆,你有要跟我说的吗?”叶宵笑容里带着漫不经心,顺带挖了下耳朵。 静默了一会儿后,宗肆才睁开那双狭长又冰冷的双眼,盯着天花板,慢慢开口道:“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叶宵耸肩,一点也不失望,“噢~” 宗肆闻声笑了,他偏过头看过去,“但是你可以自己去找答案,叶宵,我希望你能成为第一个抓住「它」的人!” 叶宵见着宗肆笑,自己就不自觉地跟着笑,笑得又傻又白目,“阿肆,这是你的爱情考验吗?” 宗肆的笑收了收,“不。” ——这是,生的考验。 翌日。 田柾国早早地来到了海立大中学,他因为肖曲安的死反应太过激烈而被暂时停职了,但他不死心,还是想要找到肖曲安是被冤枉的证据。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易十三这人的资料了! 根据调查,他几乎是凭空而出的一个人,什么资料都没有!而他死后,法医调取了他的dna,与警方数据库进行了比对,依旧一无所获!这让每一个警察都不敢置信,但局长要求尽快结案,不论这事儿多么荒谬,事情还是被盖章了! 田柾国则想到,如果自己能从意十三那里找到突破口,这件离奇古怪的事情会不好有另一个结果?根据校方的资料,当初面试审核易十三的人叫作「查喜」,而这个人是海城有名的数学家,他在海立大中学声望和地位都很高。 田柾国很意外查喜居然接替了严宥芳的位置,成为了一个小小的高二三班的班主任。他很直接地问道,“查老师,依你的资历,这样的安排你怎么会接受呢?” 查老师笑呵呵地,“教书育人这种事还要分资历吗?抱歉,我还真不知道!” 田柾国被噎了下,又问,“看样子你真是一名称职的老师!那,查老师,我想问你,在审核易十三的资料时,你当时确定他的所有资料都是真的,依据是什么?” “依据?嗯……他给我讲了一堂课,我觉得讲得不错。而且,他还做了几道奥数题,是个有真材实料的,所以,我就同意录取他了!”查老师回答得很随意。 “只是这样?你都没有上网去查他的证书那些吗?”田柾国不敢相信。 “他把证书和真才实学都摆在了我的面前,如果这样我还要去质疑他的话,我会觉得,这是在羞辱他。很抱歉,我这个人不擅长干这种事!” 田柾国再次被噎,“那,那……” 田柾国真不知道海城no.1的中学做事情这么草率,偏偏还轮不到他说三道四。最后,田柾国一无所获地离开了教师办公室,而在走前,他给查老师留了个联系方式,希望查老师这边有任何关于易十三的消息都可以打给他。 第90章 查老师笑着接下了名片,却在田柾国走后,带着笑,就那张名片给撕了个粉碎。 离开了海立大中学,田柾国又往易十三之前住的小区赶去。但房东这边的资料也全都是假的,随后,田柾国提出去房子里看看,房东直接摆手道,“什么都没有了!我已经把房子给砸了,正重新装修呢!” “砸了?”田柾国抓住了这个词。 房东点头,“满屋子都是镜子,吓死个人了。之前也有警察来看过,除了镜子,里面啥都没有。我一进去,就感觉瘆得慌,等后来警察说没事了,我就立马让人给砸了!”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房东连连摆手,“哪还敢照相啊?我就站在门口看两眼都怕得腿发软!我真是没想到,那么个好看得年轻人,我听说还是当老师的,咋那么……奇怪啊?” 其实房东想说的是变|态,可心里实在有些怵,这两个字都不敢秃噜。 田柾国再次一无所得,就在他四处溜达的时候,他见着了正在遛狗的霍刚。几乎是一打眼,田柾国的怒气就一涌而起,他大步直冲过去,拳头捏得噼里啪啦的。 不过,就在田柾国的拳头要砸到霍刚的身上时,刚还在地上打滚的黑猫一个跃起,直接扑到了田柾国的脸上。黑猫的爪子厉害得很,可架不住之前受了伤,挠了两下,就萎了,还是霍即使抱住了它。 “看样子,你好像对停职不太满意,想直接被开除吧!”霍刚对田柾国的态度很是不耐,指着路灯下的监控说道,“你刚才的行为已经被监控给拍下来了,我要是告你的话,你觉得结果会是什么样?” 田柾国倒是半点不怕,反而气势汹汹道,“老大是你的师傅,你害死了他,我揍你都算是轻的!” “我害死了他?嗤!”霍刚鄙夷又不屑地扫了一眼田柾国,“现在的警察考核就是这样吗?你嘴巴一翻,就评断一切,那还要什么证据、法律,不如你去当主席好了,什么事你一张嘴就成了!” 田柾国被讽刺得脸红了大半,但他还是咬紧牙关道,“海立大中学死得那几个学生,死的时候,老大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那他房子里翻出来的三具尸体呢?”霍刚轻飘飘地问道。 田柾国一怔,然后想了一会儿才回道,“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而且当事人都已经死了,也没有证据证明老大就是杀人凶手!” 霍刚再次嗤笑,“你骗鬼呢!” 田柾国这下,连耳根子都红了。他知道自己这话实在有些牵强,毕竟根据调查,十五年前,肖曲安家突然决定重新装修。这件事,肖曲安不可能不知情——装修这件事,他们没有请一个工人,全都肖曲安和关瑶两个人自己做的。 “或许是老大的老婆杀死的,老大只是包庇了她。包庇罪而已,凭什么要他的命?”田柾国如此说道。 霍刚脸上的嘲讽、鄙夷、不屑已经到了极点,“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没错,包庇罪而已,那他为什么还要自杀呢?不如你去问问他,问到了记得给我也讲一下。” 说完,霍刚再也不愿多待,转身离开了。 留在原地等田柾国脑子里全是肖曲安平日里对他的教导,以及他握着枪,何旭阳和易十三死在血泊里的情景。甚至到了夜里,田柾国还梦见了三个幼童,蹦蹦哒哒地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们齐齐喊了他一声,“柾国!” “嚯!” 田柾国猛然惊醒,他浑身都被冷汗给打的浇湿。他呼吸急促,心里直发慌。他住的是警察宿舍,就他一个人。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可怕,田柾国想了会,下床,穿好衣服出门了。他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桶方便面,在店里吃完方便面后,他才慢悠悠地回家。 路上,他隐约见着了一个三头身的小孩,穿着粉嫩嫩的衣服在街边玩跳绳。田柾国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立马跑过去,但有人比他更快,是一个女人。她抱起来那个小孩,田柾国以为,她是小孩的妈妈,也就没都多在意了。 他继续往前走,这时,一个男人跑了过来。 “阿瑶,快把别人家的孩子放下!” 男人的声音清晰无比地窜进了田柾国的耳朵里,他猛然抬头,只见那个男人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了。 “老大!”田柾国震惊无比。 此时在他面前的肖曲安要年轻许多,他像是没有看见田柾国一般,只凑在那女人身边,念叨,“家里已经有两个孩子陪你了,阿瑶,够了!” “不要,曲安,我很喜欢他,我要他!”女人的言语有些幼稚。 几乎是不加思考的,肖曲安同意了。他接过小孩,带着心爱的女人,走了。 “老大!” 田柾国惊恐地追过去,但他一抬脚,画面咻一下转变了!此时的他四周全是黑漆漆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紧接着,他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一样。 很快,他听到了肖曲安的声音,“你看,他们现在哪都不去了,就在家里陪着你!阿瑶,你高兴了吗?” 女人欢快极了,“嗯,曲安,我高兴了!” 田柾国想要呼救,但他发现自己一张嘴,就有什么东西一股脑地滑进自己的嘴里。不多会儿,田柾国惊恐万分地发现,滑进自己嘴里的是水泥! 而他,已经被砌进了墙里。 第78章 剧情 田柾国被发现死在房里的时候, 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他向家人隐瞒了自己被暂时停职的事儿,故而,两边没有联系, 家人也只以为是田柾国工作繁忙。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 最后的结果居然会是这样的。 六月底的最后一天,正是最热的时候,高温之下,浓烈的恶臭引起了田柾国隔壁宿舍警员的注意。平日里, 这名警员都是住在家里,也就是加班的时候才会回到宿舍里。这天,他熬完一个通宵正哈欠连天地回到宿舍时, 突然他闻到了阵阵恶臭, 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 立马破门而入。 田柾国死了, 死得蹊跷极了。 他被发现的时候, 正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在墙边。他的身体僵硬无比, 法医一碰,整个身体就如同水泥碎稀里哗啦地往下掉。等尸体碎渣被‘抬走’之后,负责这起案件的老刘发现了田柾国的鞋子上有很多水泥。 这显然有蹊跷,调查之后发现, 三天前,也就是田柾国死前, 他孤身一人来到了肖曲安之前的房子。现在, 那套房子已经被卖给了别人,田柾国是撬门家进去的,鞋底的水泥正是屋子里用来装修用的水泥。 因为大热天, 装修工人在晚上九点之后就离开了。所以,田柾国到底去干什么,没人知道。而更加可怕的一件事是——监控只拍到了田柾国进入小区单元楼的画面,并没有拍到他离开的画面。 装修工人回忆,他们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到的房子,里面没有人,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是说,田柾国是在七点半之前离开的,他没有走电梯,也没有从大门离开,那他是从地下室走的吗? 老刘带着组员一顿找,结果是一无所获。不管是小区还是小区外的街道,所有监控里都没有田柾国的身影。再次回到警察宿舍这边,监控也只拍到了他离开的画面。 田柾国难道长翅膀会飞不成? 事情陷入了僵局,老刘找到了霍刚,也没能从他的嘴里撬出半点东西来。倒是老刘走后,霍刚翻出一根红色的蜡烛,然后点燃,手指从火光尖上一晃而过,随即点在自己白色的那只眼睛上。 瞬间,他周遭的一切都大变样了。 走出酒店,酒店门口的门童身边跟着一个佝偻的破杉老人,那老人看了霍刚一样,眼神森然。紧接着,红绿灯的时候,霍刚又撞上了一个飘在半空中,没有眼珠子,脸色惨白的女人。他颔首致歉,女人嘤嘤地叫唤了两声,然后飘走了。 这时,彭彭见着路边站着个男孩,脚下围着十来个黑气环绕的小猫小狗,立马厉声叫了起来。霍刚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只黄符来,那黄符上面龙飞凤舞,唯有一个「敕」字还算清晰能辨。 “去!” 霍刚一声令下,他手里的黄符便飞速而去,待落到那男孩身边时,骤然变大,变成了一张黄色的网,瞬间将那十来个小猫小狗给包裹住。 “上有天清,地有地灵,敕!” 伴随着霍刚的一道口诀而出,那十来个怨气逼人的小猫小狗霎时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喵~”彭彭委屈地叫唤了一声。 霍刚摸了摸它的后背,安抚道:“因果有报应,彭彭,我这是在救它们。要是它们真伤了那男孩,魂飞魄散都是轻的了!你也不想吧?” “喵!”彭彭用头顶了顶霍刚的下巴。 霍刚转头,手指尖窜出一道黑气,融到了那男孩身体里。那是霉气,霉气住身了,从此,便避不了灾祸了。霍刚叹了口气,道:“看吧,我又为你犯了戒了!” 第91章 “喵,喵,喵~”彭彭倒是高兴极了,一个劲儿的叫。 下一秒,一辆黑色奢华的宾利车缓缓而来,男孩伸手开门,他刚坐进去,脚还没来得及放进车里,一辆飞驰而过的摩托车突然撞了上去! “啊——” 男孩惨叫! 霍刚回头只看了一眼,便抱着彭彭大步朝着北边而去。他自见过那恶鬼将之后,心里便时时不得安宁。他循着那恶鬼将的鬼气而去,临到黄昏的时候,来到了贫民区。这地方,霍刚倒还算是熟悉。十多年前,他还来这里扫过黄。 首先入目的就是一个个搔首弄姿,叫他去玩玩的按摩女。霍刚目不斜视,径直而去。 有嘴巴糟的,嘀咕道:“像是去查家的。” “最近饼子和阿鸡仔都没出去耍了,不晓得在干什么?” “饼子都好久不来找芳芳姐了,都没人晓得的!不过,听说他家里住进了两个年轻仔,帅得很呢!” “再帅,也是两男的!” “你懂个屁!现在这个社会,只要长得好,男的女的都能操!” “我看不像!我之前见过那两个年轻仔,愣是不好惹勒!” “怎么不好惹?”有按摩女好奇。 被问得正是当日被叶宵给教训过的黄毛,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啥也没说,就跑了。按摩女一看,立马娇嗔道:“指不定这混球被人给收拾了,这怵得慌呢!” 众人又嬉笑谈论了两句,便扯开了话题。 霍刚这人就那打扮,小混混就不敢出手。等霍刚停住脚时,他看着面前这简简单单的院子被冲天的鬼气给缠住,不禁臆测:这是死得有多冤枉,才能有如此滔天的怨气和恨意啊! 做了半天心里活动,霍刚还是没动。他不禁自嘲道:“霍刚啊霍刚,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就算在京市也不见你这么窝囊,这么个小地方,一个新生的恶鬼将就能怕你给吓成这样?” “喵,喵,喵~”小刚刚别怕,喵大爷在呢!彭彭趴在他肩上给他打气! 霍刚笑了下,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脚走向了那扇红色的铁门。只是刚走到门口,大门边上的小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老太太递出脑袋来,见着霍刚还吓了一跳,声音慢吞吞地,“你找谁呢?” 查老太敢吃完饭,这会准备出去遛弯。她眼神不大好,寻思半天,才瞅清楚霍刚的模样,这一瞧,脸上的褶皱就更深了。她不喜欢这人,瞧着就不是个好人! “我要找的人,就在里面!”霍刚板着脸回道。 “找饼子啊?”查老太猜他是自己大儿子的狐朋狗友。 霍刚应得飞快,“对。” 查老太踏出脚来,大气又随意道:“那你自个儿进去找他吧!” 话说完,老太太就摇着蒲扇往外面走了。 霍刚思忖了一下,这才抬脚走进了查家。刚一进去,他就和自己要找的「鬼」遇上了。 查丙刚把鸡给赶回鸡圈里,现在他是鬼了,他家里的鸡见着他就拉屎拉尿,连飞带跑的。他一招手,所有鸡跟装了火箭一样,咻一下就回了鸡圈。查老太见此,就把家里的鸡归给查丙,并戏称,“儿子,以后你就是鸡老大了!” 院子的空坝子里,叶宵正在一门心思地剥核桃,手旁边的盘子里装着的都是被剥得干干净净的核桃仁。宗肆躺在躺椅上,一摇一晃的,别提多自在了。 至于阿鸡仔,现在还没到真正天黑呢,他还在屋里画圈圈。 查丙一见着霍刚,整个‘鬼’的气势也立了起来。一人一鬼争锋相对,一时间,竟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霍刚慢慢踱步向前,随着他距离查丙越来越近时,久违的熟悉感终于让他明白为什么他一见着眼前这个恶鬼将心中就有异样! “诛邪剑?!”霍刚止步于查丙一尺的距离,突然爆喝一声! 下一秒,查丙身形陡然增大,直至遮天蔽日之时,他张开了那狰狞又可怖的巨口,紧接着,一把黑气与绯红交缠着的长剑从巨口飞出。它浑身战栗不止,围着查丙来回地挥舞着,一时间,天空都成了绯红色。 “诛邪剑?!不,那不是诛邪剑?!”霍刚被诛仙剑身上的黑气给惊骇住了,他一时觉得这就是他兵门的诛邪剑,但一时又不敢肯定!最后还是彭彭轻轻挠了他一下,霍刚这才确定,眼前这与恶鬼将似是亲密无间的长剑就是他兵门的诛邪剑! “诛邪剑怎么会在你这里?”霍刚脸色大变,双眼瞪得直直的。 查丙没有回答他,他巨大的身形像是地狱的土壤,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肉芽一根接着一根地从他身体窜出来。查丙如同十八禁电影里最邪恶的大boss,挥舞着几十只‘肉芽’,张着那庞大无比的巨口,一口扑向了霍刚。 霍刚当即用中指缚在食指之上,直指眉心,一个比血还要红的「兵」字出现在了他的额间。 这画面实在是熟悉!查丙发出了嗬嗬的喘息声。 “天清地灵,兵将随令!弟子一心拜请三清道祖太上老君三天大法师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霍刚双手撑开呈一字型,嘴里不停念叨着,他肩膀上的黑猫彭彭霍地一跃而起,骤然间增至近十米高。它浑身的毛如尖锐的倒刺立起,黑色的竖瞳散发着如同火焰般的光,死死地盯着查丙。 与查丙相比,彭彭的体型还是略显不足,但它丝毫不惧,一爪就挠向了查丙的巨口! 见此情景,一直未有动静的叶宵笑道:“阿肆,你要是觉得害怕的话,我把我的肩膀借给你,你靠过来!” 第79章 宗肆早在查丙骤然变大的同时就已经坐起了身体, 他目光如炬,显然对这般恐怖巨大的查丙颇为感兴趣。这让叶宵有些吃味,他挺了挺胸膛, 想要让宗肆多注意一下自己。结果, 宗肆直接伸手将他给推开,沉声道:“让开!” 叶宵被推开了,当即不乐意了,眼睛半虚起来, 看向查丙。 查丙正如天降魔神般气势汹汹,却在触及到叶宵的目光后,立马焉了。他借着黑猫彭彭那一抓, 假意‘哀嚎’了一声, 随后一倒,‘哐当’一声巨响后, 查丙如鱼虾翻白肚仰躺在地。 “喵!”彭彭得意极了, 低头就去舔霍刚的头。它如今体型巨大, 这舌头一伸出来就跟一张大毯子似得, 给霍刚的头擦了一遍,弄得霍刚的头湿漉漉的。 正处于一决生死的霍刚,被眼前这一幕给搞的失了几分气势,他有点懵, 抖了抖双手,揣回了胸前。他干咳了两声, 绷起脸来又问, “诛邪剑怎么会在你这里?” 悬在半空之中的「诛邪剑」立刻发出‘嗡嗡’的抖动声,查丙其中一只肉芽迅速将其给按倒,放在自己身边, 一块仰望夜空。 见着没人回答,霍刚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他手一抬,一团火红色的焰体聚在他的手心里。眼中闪过一抹愤怒,霍刚凶恶问道:“诛邪剑是我兵门的宝剑,怎么会在你的手里?还有,我的师叔贺耀呢?” 查丙没搭理他,只一个劲地在那装死。他心道:还是把表现的机会留给主人吧! 就在这时,太阳已经彻底没了影儿,阿鸡仔霎时就从屋里飘了出来,一出来就学着鬼界的假洋鬼子对着叶宵和宗肆鞠了个躬,恭敬道:“主人,主母~” 宗肆一听那声‘主母’,冷冷地扫了阿鸡仔一眼。 阿鸡仔怂了下,扯着僵硬的笑就飘向了查丙处,“哥~” 霍刚一瞧阿鸡仔,心里立马有了主意,“这是你们自找的!” 此话一出,霍刚手心的火焰体瞬间化身成了「兵」字,如网,撒向阿鸡仔。阿鸡仔想逃,可他不过是个恶鬼,哪里逃得了?就在阿鸡仔以为自己要被抓个正着时,不远处的无名剑‘咻’地飞了过来,利刃横空而出,犹如上古神兽降世,带着毁天灭世之威能,将霍刚的「兵」给斩成了灰烬。 “哐!” 空气都被荡了一荡,霍刚受了重创,不禁踉跄了两下。还好黑猫彭彭手快,一爪子扶住了他。 “诛邪剑你居然救一只恶鬼?”霍刚不敢置信。 诛邪剑向来是诛杀天下邪逆的‘正剑’,怎么会救恶鬼呢?不对!霍刚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这把诛邪剑已经不再是他曾经所见的那把兵门至宝了,它通体都被黑色的鬼气环绕,显然有已经与这鬼、不,与这躺在地上的恶鬼将有了联系!难道说,诛邪剑认了这恶鬼将为主?那贺耀呢?他又在哪里?霍刚越想心里越慌,他不敢去想贺耀出事的可能,毕竟,贺耀可是兵门百年难遇的天才。如果贺耀都在这恶鬼将的手里吃了闷亏的话,那自己…… 霍刚脸色一变,猛地收回手来,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说道:“这是我们兵门至宝诛仙剑,我想知道,它怎么会在你们的手里?” “你想杀我!”阿鸡仔双手叉腰,愤恨至极,“我死都死了,你居然还想杀我一次!” 第92章 暴怒的阿鸡仔骤然之间迅速变大,形成了一个黑雾汇聚而成的怪物。他的身上也是无数的肉芽,只是体型没有查丙那般可怖,不过与彭彭相比倒是差不了多少。阿鸡仔的怨念不少,尤其对生死最为看重,他一怒之下,跳起就逼向了霍刚。 霍刚当即念咒:“天清地灵,兵将随令!弟子一心拜请三清道祖太上老君三天大法师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顷刻间,彭彭再次增大数倍,直至比阿鸡仔要大上两倍。他双手撑开,右手向前一指,“去!” 彭彭大叫一声,带着势不可挡之势扑向了阿鸡仔。阿鸡仔虽为恶鬼,但却因为叶宵之故,没能坠入九渊成万恶之源。整日里只晓得看电视吃东西到处游荡,当真是没有一技在身。这彭彭是霍刚的‘伴生凶兽’,因着有彭彭在,霍刚才在特殊部门有了一席之地。霍刚一旦发力,彭彭便同时聚了两倍力量,自然,阿鸡仔输得不轻。 可谓是……一招不敌。 “唉唉唉唉!好了,好了,好了,不打了,不打了!”阿鸡仔被彭彭给压得死死的,连连求饶,“我不跟猫两个打架,赢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了,我要和杀我的人打架,你放开我,黑猫,听见没有?” 彭彭歪头,竖起的瞳孔里满是蔑视,“喵!” 阿鸡仔显然看懂了彭彭这表情,他歪头,转向查丙,“哥,哥,哥,你救我啊,快,快救我!还有,杀了那个人,他刚才想杀我!” 查丙闻声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旁边的彭彭和阿鸡仔就跟玩具似得一样‘渺小’。他看了看霍刚,然后犹如巨大的齿轮缓缓地转向叶宵,声音悠远又森然:“主人,请您让我杀了他!” 怎么能够允许呢?查丙的眼里全是漆黑的怒火,刚才霍刚对阿鸡仔出手,让他一下就想起了那个阴暗、血腥又痛苦的夜晚。查丙再也无法忍受了,硕大无比的身躯开始发出滋滋的声音,肉芽在疯狂地挥舞着。 叶宵随意地摆手,回道:“杀,这种事一开始就不应该停下来!不请自来的从从不是客人,既然不是客人,你还留着他干什么?” “叮!” 霍刚闻之,心下一震。这般狂妄骇人的话,居然会从一个高中生的嘴里说出来?!不,不对,这俩恶鬼都叫他主人?他怎么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呢?他是谁?难道海城还有隐世的高人子弟吗? 正在霍刚胡思乱想之际,查丙突然抬脚,然后重重落地。一时间,地动山摇,他犹如魔神降世,带着杀戮和毁灭一切的威能朝着霍刚而去。霍刚被他这架势给骇得双腿软了大半,可他不想死,右手再次点在眉心上,一时间,黑雾环绕的查丙身上出现了无数白点。 “上有天清,地有地灵,降三世明王心咒——降三世美摩会——兵!” 一时间,“轰轰轰”犹如天雷炸响,霍刚身上爆出四个「兵」符来。那四个「兵」符如流星撞陨石般冲向查丙身上的白点,那白点是查丙身上的致命处,一旦「兵」符撞上,恐怖的爆炸力就会将查丙给炸成碎片,就算不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霍刚满怀信心地看着那「兵」符冲到了查丙身上,查丙体型硕大,避无可避,“噼里啪啦”几声爆炸之后,遮天蔽日般的黑雾身上出现了几个窟窿,窟窿处顿时散发着恶臭,随即还溢出了粘稠的黑色液体。 “哥!”阿鸡仔大叫,飞起一脚踹向了彭彭。 彭彭这边也担心霍刚,当即松开阿鸡仔,跳到了霍刚面前。 “我要你们——死!” 查丙气势如虹,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无名剑气势猛然暴涨,蹭蹭蹭几下,增大数倍不止。紧接着,它开始疯狂旋转,周遭的一切都被它给汇聚了起来,花草树木全都被连根拔起,大地也在翻滚着。 “不,不,不!!!”霍刚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骇人的剑乖乖依从到那恶鬼将的手里。 查丙手起剑来,只见一道黑到极致,红到刺眼的光瞬间遮住了时间一切。霍刚动也动不了,只是当他的眼睛又能视物的时候,入目的确实满地的狼藉。 “喵!”黑猫彭彭发出了悲痛欲绝的惨叫! 霍刚的头颅,被直接斩断了。 临到死的最后一刻,霍刚也没能知道为什么诛仙剑会在这里?而那个被恶鬼称为‘主人’的高中生又是谁?还有,他的师叔贺耀呢? 霍刚这一死,作为伴生凶兽的彭彭同时受到了牵连,它哇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但此时它内心早已被愤怒给占据了,它无惧此时比它强大无数倍的查丙,一个蹬脚就扑了上去。 下一秒,剑光被重复,杀戮也被重复。 不过是一剑,‘哐当’一声,彭彭的头颅也被斩断,从天上落了下来,骨碌碌地滚到了一边,而它庞大的身体则重重地砸在了霍刚的身上,直接将霍刚的尸体给砸成了肉泥。 查丙将无名剑插|向彭彭和霍刚,瞬间,这一人一猫的尸体就被无名剑给吞噬得一干二净。查丙缩小身体,来到阿鸡仔面前,勒令道:“明天开始,你必须要好好修炼!” 阿鸡仔苦,“哥,我——” 无名剑当即抵在了阿鸡仔的下巴处,阿鸡仔立马乖巧应下:“好勒,哥!” 查丙收起无名剑来,带着四个窟窿来到了叶宵的面前,“主人。” 叶宵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漠道:“这么一个废物都能伤到你……” “是我无能!”查丙立马接道。 “如果不够强的话,会很丢我的脸的。”叶宵笑着说道:“查丙,如果他不是动了你弟弟,你也不会生气到直接一剑砍了他。嗯,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了,但看样子,你依旧还是个好人啊~” “主、主人!”查丙心紧了一下。 “一定要触及到某一点的时候,才会动手,这种事我做不到。”叶宵话是对着查丙说得,但眼神却是悄悄瞥向宗肆的,“在我看来,他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就应该死了。” 查丙想开口,叶宵摆手阻止了他。下一秒,叶宵右手一抬,满院的狼藉恢复如初,紧接着,查老太从门口哼着歌走了进来。叶宵瞧见了,脸上挂着笑,声音沉沉道:“我的地盘,我的东西,我的人,碰就是死!” 闻之,宗肆看向了叶宵。他一个字也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问,这般离奇怪诞的事情像是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了。 夜里,叶宵没忍住问了宗肆,“阿肆,你不怕吗?” 宗肆不在意地反问:“怕什么?” 叶宵笑,笑得特别傻,“不怕我吗?” 宗肆直接嗤笑:“你会怕一个白痴吗?” “可是白痴会不问缘由的杀人,你不怕吗?” “只是问话的话,谁也不会感到害怕!白痴!” 叶宵站起来,扒在上铺栏杆上,凑到宗肆的面前,信誓旦旦道:“阿肆,不管我做什么,只要你开口的话,我都会听话的。所以,就算我很可怕,你也不要觉得我可怕。我是真的很听话才对!” 宗肆仰躺着,目不斜视,“那就滚下去!” “好!”叶宵立马缩回自己床上。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阿鸡仔正满是甘心地盯着那渐渐消失的月亮。他一点都不想回到屋子里,他想和他哥一样,白天夜里随便蹦跶。正在他如此想时,宗肆出来了。阿鸡仔见着,立马飘了过去,“主母~” 闻声,宗肆抬起了头,那一刻,阿鸡仔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下一秒,宗肆突然出手攻击阿鸡仔,他掌心显出一个‘卐’,那‘卐’比之霍刚的‘兵’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卐’带着千万重影,万钧之势,撞向了阿鸡仔。阿鸡仔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一个眨眼间,便魂飞魄散了。 “咻”一声,无名剑飞了出来,它及时聚气,很快,阿鸡仔的魂魄就被它给汇聚在了一起。查丙随后而至,他抬头见着宗肆满脸怒容,神情举止与往日大相径庭。还不待他开口,宗肆再次发动攻击! 不过一个呼吸间,查丙就知道自己不是宗肆的对手,他迅速避开,却还是被那佛力巨大的‘卐’给撞上了。查丙立马散成了黑雾,分散而逃。 同时间,叶宵出现了。 第80章 几乎是瞬间, 叶宵就知道他老婆‘病发’了,就跟之前在宗家一样。可当叶宵和宗肆对上的时候,他发现他老婆居然和之前他遇着的那个神秘莫测的和尚有些相似。 正如此想的时候, 叶宵回头, 就见当日参加法会时遇上的那个和尚正满脸怒容地站在他的身后。叶宵冲了过去,那和尚一抬手,一个‘卐’印出现了,叶宵眼睛都不带眨的, 聚气成兵,一到由气汇聚而成的剑正刚了上去。 “哐当!” 剑气破长空,那‘卐’瞬间被破! 叶宵上去一把抓住了那和尚, 下一秒, 他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手里抓着的是他老婆宗肆。这一下, 叶宵都惊了, 他猛然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的竟是那和尚, 叶宵抱住宗肆,又向着那和尚发动攻击。 第93章 “轰!” 聚气而成的长剑直接将那和尚给劈得给粉碎,叶宵见状,正得意, 低头一看怀里的人—— 竟然又成了和尚! 叶宵震惊之余忙不迭将人给甩了出去,又扑到刚才自己劈碎的地方,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了!叶宵喉咙干得厉害,不敢相信自己会亲手杀了宗肆,他想到了那和尚, 转过头去寻的时候,就见那和尚正站着荔枝树下摘荔枝。 “你到底是谁?”叶宵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停下来所有动作,喘着粗气问道,“我老婆呢?” 和尚吃了一颗荔枝后,从慢悠悠地回答道,“还是你剥的甜。” 叶宵听后,整个脑子都荡了一下,他喉头攒动,涩涩道,“阿肆?” 下一秒,满脸怒容的和尚突然变成了宗肆的脸,叶宵一喜,正要上前,那脸又变回了和尚的。千万次变化之后,出现在叶宵面前的是一张怒气冲冲的——宗肆的脸。 “在下是忿!”他开口道,“佛曰:阴邪之物不该存于世。” 佛,与邪,不两立。 “忿?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叶宵问。只是刚问完,叶宵就想到了七魄,喜怒哀惧爱欲恶,“你是怒,那之前很可爱的那个是什么?爱?还是喜?” 宗肆双手合十,颔首道,“在下不知。” “在下?你都这么说话的吗?我是你老公,你怎么叫我,相公?”叶宵嬉皮笑脸地调笑道。 宗肆眉毛耸立着,眼睛半眯着,一板一眼回答,“放肆!休的胡言!” “哇噢噢噢~你讲话也好可爱!你之前是在试探我吗?为什么?我很爱你的,老婆!”叶宵屁颠屁颠地跑到宗肆跟前。 怒不可遏的宗肆抬手就要祭出一个‘卐’来,叶宵上前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来了个十指相交。 “老婆~你好凶!”叶宵说是这么说,但嘴角带着笑,心里暗爽不已:看着这么凶,居然这么可爱!啊啊啊啊,受不了啊! 宗肆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可他发现叶宵实力非凡,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宗肆也就不再理会自己被抓住的手,平常语气问道,“你为什么会跟在在下身边?” 叶宵笑嘻嘻地回答,“我说过了啊,你是我老婆!” 宗肆怒目圆瞪,“放肆!” 叶宵歪头长吁,“可爱死了!” 宗肆不想再与叶宵多做纠缠,他指向化为黑雾躲在墙角的查丙,“这些阴邪之物可是你一手所造?” 叶宵摇头,乖巧回答,“跟我没关系。” “当真?” 叶宵重重点头,“比珍珠还真!” “如此,你先松开在下,让在下去灭了那阴邪之物!” 宗肆这话一出,躲在一边的查丙打了个激灵,深怕主人为了博主母欢心把自己两兄弟给打包送出去! 叶宵则兴致勃勃地问道,“老婆,你现在是抓鬼大师吗?” “在下并非你的老婆,也并非抓鬼大师!我乃忿化佛修身,讲正邪不两立!” “佛不渡邪?”叶宵好奇。 “在下不渡!”宗肆理直气壮道。 “只有有人冤死,杀是杀不完的!阿肆,佛道讲渡众,哎咿咿,你乱来噢~”叶宵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宗肆目光压了下来,一片晦涩,“在下渡不了邪!” “为什么?” “因为在下就是邪!” 正,为人,人分七魄,七魄合为一为「正」。‘忿’为七魄之一,故非正,即为邪!他自身非正道,自然渡不了邪! 叶宵挠头,又问,“阿肆,你说你自己都是邪,为什么还总想灭邪?” 宗肆眉目怒中带着一丝从容,“因为终有一天,在下也会被灭的。” “放屁!”叶宵气极,“有我在,谁也灭不了你!” “邪胜不了正,这是天道正理。”宗肆单手作揖,“阿弥陀佛!” 那一刻,自诩天下无敌,目光一切的叶宵突然心生几分慌乱,他伸手抱住了宗肆,“怎么胜不了,有我在,黑的我都能变成白的,谁也不能伤害你。” 宗肆依旧保持作揖的姿势,不带一丝情绪地说道:“这是在下的命,在下的生不是生,在下的死也不是死。你如今不明白,到时候自然会明白。” 叶宵听不明白。 宗肆思忖一番后,最后睁开那双明亮的双眸,“在下赠你一言,你与在下渊源颇深,但最终非善缘,望你谨——” 话还没有说完,瞬间,那原本闪着电一样的双眸又恢复成了雪山冰封。 “阿肆~”当即,叶宵堆起笑来喊了一声。 宗肆反手一撞,撞开叶宵,从他的怀里脱离开来。他眉眼带着冷,语气平淡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叶宵抬手指向了墙角缩着的查丙,“你和他在躲猫猫啊,都不带我玩,阿肆,我很会玩躲猫猫的!” 宗肆明显不信,“你把我当白痴吗?” “我把你当我老婆啊!” 宗肆猛地靠近,近到距离叶宵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时,他才张口:“我不喜欢躲猫猫。” 叶宵感受着对方喷在他脸上温热的呼吸,心里砰砰直跳,“那你喜欢什么?” 宗肆嘴角慢慢往上扬起,突然,他的右手犹如雄鹰的利爪抓向了叶宵—— “痛!” 叶宵只觉自己的心脏都被生生挖了出来,他冷汗至踵,脑子里一片空白。却等他定睛一看,眼前竟是已然熟悉的床地板,他还睡在床上!猛地跳起来,叶宵趴到上铺一看,就和宗肆冰冷如雪的双眸撞上了。 “阿肆?”叶宵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宗肆忍着不耐,“这一整夜你都没安静过,想干什么?” 那瞬间,叶宵以为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做梦。他瘪嘴,委屈巴巴道:“我又做了噩梦。” “那只是梦。” “可我害怕!”叶宵说这话半点也不觉得羞愧。 宗肆眼皮抬了抬,只简短地说了一个字,“滚!” “好的,阿肆!”叶宵跟泥鳅一样往下滑,等滑到自己床上时,他盯着头顶的床地板,幽幽地问道:“阿肆,你都不好奇我做了什么梦吗?” “没兴趣。” “可是你一直都出现在我的梦里,一会一个样,还跟我说,最终有一天你会消失的。”叶宵喃喃道:“我明明很厉害的,但是为什么呢?在梦里我好像又成了一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阿肆,如果你消失了,我要怎么办?” 宗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良久之后,平静地说道:“继续活着。” “活?”叶宵接得飞快,“有意义的活,才叫活着啊。阿肆,我有说过吧,你就是我活着的意义,如果你消失了,那我怎么会继续活着?” 这样的告白叶宵说过很多次,唯有这个凌晨,宗肆才笑道:“那就把我当成一直活着,不就好了吗?” “那怎么可以?”叶宵拔高了声量,“喜欢的人当然是要看得见,亲的着才行啊!只是把你放在心里,那怎么能够?如果真的你会再一次消失的话,我会毁掉整个世界的,这一次,我会更努力的,毁得干干净净的!” 这话说得实在是幼稚又让人……胆颤心惊。 偏偏作为唯一的听众,宗肆却没有半点惧怕,他看着天花板,脸上带着笑,问:“如果你又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物,那要怎么毁掉世界?” 叶宵顿住了,他沉默了好久,久到宗肆脸上的笑已经渐渐褪去。终于,在夕阳第一缕光悄悄照进这屋子的时候,叶宵低迷又坚定的回答道:“那我就从不是一个废物开始吧……病痛、怯懦、失败还有善良这些东西都把它们丢掉,就像只为了活着一样只做一件事的话,应该会很简单吧!” “就像医生一门心思地救人,科学家一股脑地钻研科技,农业家们整日里与农田待在一起,只做一件事的话,很难不成功吧!所以,以整个世界为敌这种事,只要从一开始就认真去做的话,也会很简单,不是吗?” 叶宵的声音很轻缓,他说得很认真,“把人唯一重要的东西夺走了,懦弱的人会选择自杀。但是我这个人不单懦弱,甚至懦弱到只是我一个人去死的话,还是会觉得不甘心啊。” 夕阳的光,黄橙橙的,试图将温暖送进这让人不寒而栗的房里。 痛苦的开始是什么?是失去。而一旦失去,越积越累之后,最终,又会结束。只是结束的绝不可能是痛苦,而是——生命。 叶宵这个人正如他所说的一般,懦弱至极,在饱受欺凌的生活中苟延残喘。他想到的死,却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死,死亡的圆舞曲,应该是热闹非凡的。他总是一个人在舞池里独舞,没有舞伴,只有华灯闪烁,流光溢彩。只是那些光影在叶宵的眼里却都是鲜红的如血一般的颜色,直到最后—— 他在人群之中,在鲜红的酒中,找到了他唯一的舞伴。他妄图牵着他入舞池,却被拒绝了。叶宵甚至没有犹豫,他踏出了舞池,找了一条新的路,跟着别人走了。他走的决绝,没有后路,身边每一个端着红酒的人都在不停地消失。 第94章 叶宵抛弃了整个世界。 世界的意义开始变得扭曲,只剩下前方的那一个人影,而这,也就是叶宵活着的意义。 * 天大亮之后,查老太就开始忙碌了。叶宵的心情显然很好,他来来回回地摘着荔枝,还去赶鸡。只是在赶鸡的时候,他见着了查丙身上的印着‘卐’的伤痕,他愣了下,问,“你弟呢?” 查丙指着他身后的屋子,回道:“主人,阿鸡仔魂飞魄散了,现在无名在帮他重聚魂魄。” 无名剑原本是以诛邪、噬灵为本,如今认了查丙为主,就颠了个儿,居然帮着阿鸡仔这恶鬼补魂。 叶宵以为是一场梦,但事实却告诉他,凌晨发生的一切不是梦。他猛地转回头,就见着宗肆正坐在藤椅上,捧着书,安静地听着查老太絮叨着。 最终,叶宵一个字也没有问,就如同宗肆也不曾问过叶宵一般,彼此沉默。 至于阿鸡仔,叶宵一出手,便重聚了他的魂魄,恢复了他的鬼身。阿鸡仔得寸进尺地要求想要升级为鬼将,被叶宵给一脚踹飞了。 周一的时候,宗肆要去参加奥数比赛了,不用他说,叶宵就跟着去了。到了比赛地的时候,查老师早早就等在那了,见着叶宵也没开口问他,怎么今天不去学校这类似的话,而是问了句,“叶宵,吃早饭了吗?” 这话一问出来,叶宵的手颤一下:“吃了。” “那就好。” 查老师笑呵呵地看着叶宵,把叶宵给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等宗肆到后台去准备的时候,叶宵立马就闪开了。这奥数比赛分了几个年龄段的,来参加的人倒是不少。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叶宵就在人群之中见着个被黑气给环绕着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大约七八岁,头上的发胶那是厚厚一层,走路就跟螃蟹似得,恨不得横着走。叶宵挑了挑眉,他可没有什么当好人做好事的心,看了一眼就移开了双眸。只是叶宵移开了,那小男孩却把他给盯上了。 “你就是叶宵,对不对?” 叶宵见着小男孩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样子,俯视而下,态度比他更傲慢,“你什么东西?” “混蛋!你居然敢骂我!我是韩嘉煴,徐敏是我的表姐,你不会忘了吧?”韩嘉煴嚣张又得意地仰着下巴,可他不过八岁,跟叶宵这大个子一比,那根本就不够看。他甩了甩下巴,趾高气昂道:“我今天是在参加奥数比赛的,你跟我等着,等我比赛完了,我就来找你单挑!我要给我表姐报仇!” 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两下。 叶宵对此毫无兴趣,抬脚就走了。 第81章 奥数比赛 叶宵这一走, 韩嘉煴顿觉自己被看低了,立马冲了过去,想要拦住叶宵, 可刚跑两步就发现人没了影儿了。他气哄哄地捏住拳头, 恨恨道:“你给我等着,叶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迟早要收拾你!” 叶宵回到比赛大厅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坐了将近七成的人。他寻了个最好的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就有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过来说,“先生?啊, 同学?这里是贵宾席, 你的位置应该在后面。” 叶宵打了个哈欠,根本不理会她。 那女人见状, 脸一拉, “同学, 老师在跟你讲话, 拜托你认真一点好吗?这里不是你该做的位置,你的位置在后面!” “你谁啊?人姑娘跟你说话呢?”叶宵身后坐着的一个年轻男人想勾搭妹子,顺势凑了上去,“谁让你坐这的啊?你哪个学校的啊?” 女人见有人助势了, 双手一叉腰,气势汹汹道:“这里不是你的位置, 快起来, 到后面去!” 叶宵眼神冷了冷,眼皮轻抬,看向那那女人。女人被他那如同看死物一般冰冷的眼神给骇住了, 立马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紧接着,女人的耳边响起了无比淡漠却冷冽至极的声音。 “今天我心情好,别找死!” 顿时,女人和那年轻男人顿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东西?这小子是电影看多了吧?瞧瞧这说得什么话?女人气的脸色刹白,男人则是涨红了脸,唰一下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揪叶宵的衣领。 “你这小子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嚣张!”年轻男人手里带着劲儿,眼中闪过狠戾。 女人瞧见了,嘴角一抿:活该。 却说下一秒,那年轻男人突然惨叫了一声,“啊!!!” 他抱着自己的右手,如同被油炸着的泥鳅手脚乱舞起来。他显然痛到了极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救救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好听,好痛,我痛死我了!我的手要断了!” 年轻男人一边吼叫着,一边往门口跑去。只是他跑的姿势很奇怪,像是脚自作主张的往那里跑。他的头扭着一百八十度,眼神里全是渴求,嘴巴一张一合地,吐出来的全是泡沫。 站在叶宵面前的那个女人见此情形,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双眼,只觉是自己眼花了。没一会儿,那个男人就消失在了大厅。 女人心惊不已,“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说着话,女人瞟了一眼叶宵,就见他眼中带笑,笑里带着狂,那模样分明是在说:下一个就该轮到你。 她吓得不轻,连忙往后退。快退的大厅边儿的时候,几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最后,她两腿一撒,直接跑出了大厅。 这下,没了讨厌的人来指手画脚,叶宵舒展开身躯,一派慵懒地坐在vip座位上。当主持人上台的时候,叶宵眼睛一亮,适时却又出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同学?你这好像坐的是我的位置?” 叶宵直接回了他一个字,“滚!” 这大腹便便的男人见叶宵这般狂傲,当即脸就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坐到了叶宵身边,拐角处有保安见状想要上前,但被男人给制止了。 紧接着,主持人开始介绍今天这场奥数比赛的规则和参赛人员。临到宗肆的时候,叶宵不自觉地收起了自己的二郎腿,乖乖的坐正。 宗肆始终目不斜视,叶宵有些委屈了,心里直犯嘀咕:我老婆怎么不看我?我老婆刚才在后台是不是受了什么委?不会有人欺负他吧? 比赛时长为90分钟,期间,整个大厅都十分安静。宗肆是第一个交卷的,他只用了30分钟。因为全都是选择题,所以分数都是当场出来的。 在最后一名学生交完试卷之后,没到10分钟,主持人就走了出来,宣布了成绩。 “第一名,海立大中学——宗肆!” “第二名,城北中学——汪玉溪!” “第三名,第十七中——陈红!” “……” “第二十五名,海立大中学——王旭!” 这不过只是初试,且只取前十名,王旭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也不免失望。下午是最终的考试,王旭打算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回家,于是,他开始在这比赛场地转悠了起来。 不期然的,他居然遇见了叶宵和宗肆!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啊?今天不是周一吗?叶宵不用去上课吗?哇啊啊啊,我想起来了,叶宵说过他喜欢男的,不会喜欢得就是a神吧!不不不,a神啊,怎么可能会喜欢凡人呢?!王旭一脸扭曲地在那儿胡思乱想起来。 叶宵与宗肆并肩而行,王旭上前,刚准备打个招呼,就见两人齐齐转向一旁,走了。 “唉唉唉……”王旭的手停摆在半空,张嘴喊了三声,见叶宵和宗肆也没下,只能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往另一边去了。 待王旭走到一个低年龄段赛区的时候,他发现,前方人群躁动,喧哗不断,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往里走了两步,就听见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谈论起了这件事。 “说是韩家的人!” “这下可完了!惹了韩家的人,这主办方可惨了!” “这关主办方什么事?又不是主办方弄死的!” “你晓得个屁!现在这个社会,只要有人死了,就得有人出来赔钱担责!你看,之前新闻里不就出了一个男孩不小心坠楼身亡,人家长还把牛顿给告了吗?” “告牛顿?为什么呀?” “人家长说了,如果不是牛顿发现了地心引力,他儿子就不会摔死了!” “……那,那韩家可不会像这样无理取闹吧!” “越是家大业大的人家越不会讲理的!现在这死的小子是韩家五房的人,你也许不知道五房是什么样的,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那就是韩家老太爷的心肝宝贝儿!” “……那像你这样说的话,主办方可不就死定了吗?” “算他倒霉咯!” 两人说到这,王旭没法了,按耐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开口问道,“有人死了吗?怎么死的?” 那像是懂得很多的人,先是打量了一番王旭,见他只是一个学生,便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回道,“是个叫韩嘉煴的,才八岁,刚正做题呢,突然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刚救护车已经来过了,确定死了,尸体也被抬走了!” 第95章 “是突发疾病吗?”王旭问。 “这哪个晓得噢?!” 后来,王旭以为这事就跟那些电视里的新闻一样,跟自己那些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可下午的时候,韩家就来人了,冲进比赛大厅,直接就把vip位置上坐着的叶宵给围了起来! 坐在叶宵身边的男人正是上午的那个,他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就来到韩家的领头人面前,谄笑道,“哎呦,这不是韩四少吗?我这真是撞上了好事儿,今儿把您给遇上了!” 这韩家的领头人正是韩家这第三代的天才韩嘉焕,韩嘉焕身姿挺拔,鹤立鸡群。只是此刻,他眉眼带着怒气,双目似是被一团火在燃烧着。 “砰!” 韩嘉焕抬脚就把那大腹便便的男人给踹飞了,他乃后天三重,这手脚力气已达三百斤,这被踹飞的男人不过两百斤,竟如一张破布般飞了出去! “哐当!” 男人摔前门处,将门给摔了个七零八落。他哀叫连连,满头是血地躺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这一打岔,原本的比赛也就戛然而止了。台上的主持人也是被吓得不轻,抓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观众席上的观众也趁此机会接二连三地跑走了,不过,也有一些胆大的家伙,想在这瞧瞧热闹! 韩嘉焕无比蔑视地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霸气十足地下达命令,“不相干的都给我滚!” 此话一出,台上的主持人和一些参赛选手纷纷跑了出去。 偌大的大厅里,还留有一二十个人,不过韩嘉焕也不在意,只觉这些人就是自己找死! “叶宵,今日,我要拿你的命来祭我弟弟的命!” 说话间,韩嘉焕一脚跺地,只见地面瞬间出现一条五十厘米宽的裂缝。 “不是吧?这他妈演戏呢?”有人惊地下巴都要掉了。 “你懂什么?韩家可不是一般人家!” 韩嘉焕这一出手,他身后跟着的十多个黑衣人俱是一派得意洋洋,果然是我们少爷!气通全身,劲达百斤!哼,这个叫叶宵的臭小子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杀我弟弟,我今日要了你的命,也不算犯忌!” 古武界有规定,若对方为平常人,不得以武欺弱!除非有三仇,一为生死之仇,二为夺妻之仇,三为灭门之仇!另外,若双方都为古武者,若无这三仇,是绝不能以死相搏的! 韩家以咬定叶宵就是杀死韩嘉煴的凶手,自然,韩嘉焕为弟报仇,那就是生死之仇,名正言顺——可杀之! 韩嘉焕上前一个飞腿,直击叶宵的脑袋。他这一脚横断长空,空气都被荡开来波澜,犹如飞机的翅膀威力逼人,一脚就能踢碎上百斤的石头,且碎片如渣,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 叶宵坐在座位上,岿然不动,目光跳过众人,深情地落在正站在台中央的宗肆。 “叶宵!”眼见韩嘉焕这脚就要踢中叶宵,宗肆终于失态喊出来声。 下一,他话音刚落,人就被抱起,从台上一跃跃到了观众席的最末端。 “我操!” 众人皆是一惊! 这足足有五十米吧?! 这他妈已经不是轻功,是从武侠到科幻了吧?! 如果刚才韩嘉焕一踏踏出了个五十厘米宽的缝隙,让人大跌眼镜。那现在,叶宵这一跃,直接使得众人心跳骤停,有些直接双眼一闭晕的过去。 韩嘉焕踢了个空,他面上无显,但内心却震惊不已。他的速度有多快,他自己最清楚!就算这叶宵不是平常人,而是练过几年功夫的,那也不可能随随便便避得开。更何况,叶宵避开他的动作,他竟是一点都没有看清。 这人不可小觑! 韩嘉焕收起了方才的狂妄鲁莽,谨慎的瞟了一眼身后的黑衣人,然后低声说道,“待会儿你们一起上困住叶宵,我去抓他身边那个男的!” 第82章 韩嘉焕这声音不算大, 但架不住有叶宵这逆天的存在,叶宵只听他说要对付宗肆,立马就笑了, 只是笑得实在不怀好意罢了。 “找死!” 叶宵轻声呢喃一句, 随后右手一抬,聚气成兵,一把比无名剑还要可怖的透明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里。平常人虽然看不见他手里的兵器,但也只是叶宵周身气息颇为古怪,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噼里啪啦”之声凭空而出。 众人皆惊,只见虚空之中, 一把像是由雷电生出来的长剑出现在了。 那长剑约有两米长, 通体透明,伴有电流滋滋不停。那剑可谓是见所未见, 闻所未闻。众人想退, 可刚一动, 浑身犹如被电击一般, 酥麻晕眩。 定睛一看,只见整个比赛大厅外围的一整圈全都被无形的雷电锁链给围了起来。这使得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若是有人想硬闯的话,当即就得变成「烤鸭」。 此时, 王旭心里郁闷不已,他无非是仗着自己是叶宵的同班同学没有第一时间跑出去。现在好了, 想跑都跑不掉了, 他心里还是有点怕的,找了个机会躲到了墙角边。可又想了想,觉得还是a神的身边最安全, 毕竟他可是叶宵喜欢的人呢! 如此一想,王旭弓着背悄悄往宗肆那边挪了过去。旁边人见他这般行为,也不知怎么想的,竟都跟着他一块靠了过去。 叶宵全然不在意这些人,他松开宗肆,语气随意道,“阿肆,他们把你的比赛给毁了,我去杀了他们!” “哗!” 叶宵这话一出,韩家人俱是心中一慌!他们早被叶宵手上的天雷剑给骇住了,如今在听叶宵这话,心知今日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互相对视一眼后,韩家人大喝一声,齐齐冲向了叶宵。 “杀了他!” 叶宵见状,往前跨出几步,步步带风。却说下一秒,他手中的天雷剑往下一劈,瞬间,那冲过来的十余人尽数断头而亡。十来个头颅齐刷刷地如皮球坠地,咕噜噜地滚得到处都是。 韩嘉焕停在原地,他还没来得及冲,就见自己十来个心腹竟在眨眼的功夫被全部杀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就算是他的师傅天机大师也做不到这般啊! 韩嘉焕尽管年轻气盛,行事冲动,但如今也知道了自己这是错的离谱了!他们韩家一直对叶宵隐忍不发,他还当是几个老太爷年纪大了,做事畏首畏尾起来了。不曾想,这叶宵当真是了不得! 韩嘉焕不过十五,往日里的胆大妄为在目睹了叶宵这霸气的出手之后,当即消失不见了。自己胞弟之死也被他瞬间抛在脑后,只一心想着怎么脱身。他眼神游弋,很快就落到了宗肆的身上,他知道他。 “宗家四少,我是韩家的韩嘉焕!刚才多有冒犯,请你多见谅!” 韩嘉焕躬身道歉,“我年纪轻不懂事,受了手下人的引导,这才做了这些错事。我胞弟不过八岁,死得实在可怜,我与他感情深厚,他这一死,我全然失了理智。有人趁机同我说,他在死之前同人有过争执,所以,我才……” 叶宵适时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废话了!你不是要杀我吗?抓紧时间!” “宗四少,我们韩家和你们宗家自来关系匪浅,我希望你——” 韩嘉焕见叶宵那样,三心里是又气又恨,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叶宵的对手,见叶宵对宗肆爱护有加,便想借着宗肆来暂避叶宵。等他回了韩家,找到他的师傅,再来好好杀一杀叶宵的威风! 只是韩嘉焕话还没有说完,宗肆就摆手打断道,“我不认识你。” 说完,又对向叶宵,“你什么时间这么有耐心了?” 杀人还要等他说上这么一大串的话! 叶宵听闻,立马憨憨笑了,“我以为他要和你说什么重要的话,就多给了他点儿时间!阿肆,我马上就杀了他,你不别急!” 当即,王旭就喷了,这叶宵说话也太可怕了吧! 可随后,王旭知道了叶宵不单单是说话可怕,杀人更是可怕至极!方才,叶宵杀那十多个人的时候,在王旭等人眼里就跟刀起瓜落一般,还没什么实际感受,人就死了。那些头颅落在地上,他们也没见着,又觉根本不可能有叶宵这样逆天的存在,心里却都是在暗示自己—— 做梦呢!眼花了吧!不可能吧! 不过,当死亡轮到韩嘉焕的时候,众人这才吓得个个浑身抖如筛糠,更有胆小的,尿都被吓出来了。 那天雷剑从天而降如开卑劈石般,将韩嘉焕从中间一分为二,鲜红的血瞬间喷溅开来,一时间,整个大厅尖叫连连。王旭惊吓之余,竟然还想到了网上的一句话:嘴巴厉害的,真动起手来都是虚的! “哐当”一声,韩嘉焕倒下了。 叶宵见状,打了个哈欠,学着电影里的男主角,特中二地说了句,“你这辈子最大的荣耀就是死在了我的剑下!” 收了天雷剑,叶宵跑到宗肆跟前,笑嘻嘻道,“阿肆,我厉害吧!” 宗肆抬头看向叶宵身后,“你就打算这样走了?” 第96章 “还要做什么?”叶宵满脸疑惑,“他们都死的透透了!” 宗肆扶额,“你想坐牢吗?” “我为什么要坐牢?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就是自卫!”叶宵理直气壮道。 走别说宗肆了,旁人听到叶宵这话,嘴角都止不住的抽抽——说这话也太不要脸了。这自卫能自到十几个人都死得一干二净,自个儿一根头发丝都没事儿吗?!再说了,那韩家小子后来不是都认怂了吗?不过这些,没人敢说出口! 这留在大厅里将近有二十人,他们个个心里直打鼓,一边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叶宵这种神话传说一般的人物存在,一边呢,又只能相信,可相信之余又担心叶宵杀自己灭口。 “收拾一下吧,我不喜欢麻烦!”宗肆冷冷说道。 叶宵一听,当即得劲儿,手在空中打了转儿,那近二十人的「观众」齐刷刷地倒下了。 “我消除了他们十二个小时的记忆,好了,麻将解决了!”叶宵一副求表扬的样子看向宗肆,“阿肆,我很听话,很厉害吧?” 宗肆闭了下眼睛,无奈道,“……厉害。” 等叶宵和宗肆离开比赛大厅没多久,守在大厅外的主持人率先壮着胆子走了进去,一进去,他就踩中了一个硬邦邦、圆滚滚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当即吓得屁滚尿流! 警察来得时候也被这散在各处的脑袋给惊得面如土色,可等他们看到韩嘉焕那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尸体后,更是有人直接吐了! 老刘是负责人,他找到幸存者之一的王旭,问,“你看到了什么?是谁杀了他们?” 王旭想要回答,可突地,他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连自己为什么回跑到三号大厅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今天是奥数比赛的日子,其余的全都忘记了。 刚开始,老刘还以为王旭是在撒谎。可紧接着,一连询问了好几个幸存者,居然都是一样的回答,全都没有了今天的记忆,这就怪了! 幸好,先一步跑出大厅的人还知道一些,说出来了韩嘉焕带人好像是来找一个叫叶宵的人,上午韩嘉焕的弟弟死了,据说和叶宵有关。 “那叶宵呢?”老刘问。 “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有警察调查后说道,“所有监控都没有拍到叶宵的身影,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凭空消失?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老刘不客气道,“马上找到他的家里人,询问一下他的下落。”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们家里人说已经和叶宵断绝关系了!” “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们就找不到他了吗?”老刘绷起脸问。 “我之前有听肖老大说过,唔……”提到肖曲安,那名警察不自在地瞟了一眼老刘。 “说!”老刘霸气吼道。 “肖老大说过,叶宵不是一般人,叶家也很诡异,不然我们去叶家,也警告过我们,不要随便得罪叶宵!” “嗤!得罪?我还真不知道肖曲安什么时候连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都能让他怕成这样?!韩家来人找叶宵,叶宵之前在这大厅里,现在韩家的人出事了,叶宵不在了,你告诉我,这事儿和叶宵有没有关系?”老刘气势汹汹道,“要是怕,那就别当警察!个个孬货!” 老刘发了好大通的威风,后来,又和韩家那边通了电话,直接拍胸口道,“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挂了电话,老刘又给局长那边去了电话,说了一通,说完,局长连连赞赏道,“小刘啊,我就知道你和那肖曲安不一样,是个能干的!你好好干,我看好你!” 老刘被这一顿夸,那是眼睛都笑眯起来了。不过,他可不傻,既然肖曲安都顾忌那个叫叶宵的小子,他就琢磨着先找到霍刚,让他帮帮自己。可打十几个电话,也没找着人,老刘不知怎地,心里有点不安了。 但架不住韩家和局长两边的催促,老刘熬了通宵,找着了叶宵的落地处。 “贫民区?查丙?韩嘉人的手下,怎么会和叶宵混在一起了?”老刘拿着手里的资料,眉头拧在一起,“还有宗家的少爷,怎么也和叶宵混到了一起?这关系也太复杂了!” 虽然满脑子都是问号,可老刘是个心急的,拿了资料就往贫民区跑。还是手下人见他一宿没睡,给他出了个主意,“今天是周二,叶宵可能是要去学校的,组长,你不如先休息一会,等八点直接去学校找他吧!” 老刘一听,才回过神来,挠了挠头说,“看我这都搞糊涂了!他这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说完,老刘就去休息室里补了个觉,等闹钟响后立马带人去了海立大中学。 昨天叶宵和宗肆刚回查家,查老太就特兴奋地问比赛咋样?拿了第几名? 叶宵听后就觉得自己那一剑太便宜韩家人了,他不高兴了,撇嘴不愿搭理查老太。 还是宗肆一句话,“今天是初赛,结果要下次比赛才会出来。” 查老太两个儿子从小就跟学校犯冲,成绩一塌糊涂,自然也就没机会有代表学校参加比赛的经历了。查老太也不太懂,听宗肆这么一说,立马回答,“噢噢噢,这样子噢,晓得了。我去做晚饭,整点猪血,给你们洗洗肺,你们先搞点水果吃吃勒!” 查老太走后,叶宵是越想越不得劲,恨不得冲回去将那韩嘉焕给剥皮拆骨。 而另一边,韩家。 相较于叶宵的「不得劲」,韩家更是恨不能一口口嚼碎叶宵的骨血,让他受尽这世间所有的折磨才是! “爸!我的阿焕啊!我的阿煴啊!” 韩老五那是悲痛欲绝,他自己就这么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是韩家年轻一代最有才华最受期重,如今,竟然全让人给杀死了!他跪在地上,以头抢地,求韩老爷子出手给他两个儿子报仇雪恨! “我要那个叶宵生不如死!我要他死!呜呜呜……爸,爸,我要我的阿焕,我要我的儿子啊!!!” 韩老爷子看着跪下地上痛哭流涕的五儿子,那也是难掩悲戚,他这一生顺风顺水惯了,不曾想临到老了,会栽这么大一个跟头。短短时间内,他的孙子孙女就死了四个,韩老爷子想到就气得咬牙切齿。 “老五,你放心,这个仇,爸就算不要这条老命我也要给你报!”韩老爷子发话。 韩家众人听后,齐齐应声。 最后,韩老爷子对隐于角落里的一个人影,恭敬道,“天机大师,有劳您了!” 第83章 老刘到海立大中学的时候, 学校的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他气势汹汹,大步流星地朝着高二三班走去。 此时正在讲课的是查老师,他见着老刘毫不客气地直接走进了教室, 脸上的笑丝毫未变, 眯着眼问,“你是?” 老刘拿着证件给查老师看了看,然后别在胸前,说道, “我找叶宵!” 老刘这倒还算有所顾忌,没大喇喇地讲自己是警察,怀疑叶宵与一起命案有关。他相信查老师能看懂他手里的证件, 自然也晓得怎么接话办事。 但出乎他意料的却是查老师直接问道:“你们找叶宵做什么?” 当即, 老刘觉得这老头当真是不上道。 “这是警方的机密,无可奉告!”老刘这人是典型的社会人, 对于比他有钱有势的人, 他能把自己放在最低, 但要是碰见不如他的, 那他就不会跟人客气。说完,他甩着手来到了叶宵跟前,“你就是叶宵吧?起来,给我走一趟!” 叶宵正支着下巴看宗肆呢, 闻声,都头都不带转一下。 霎时, 老刘的耳边却响起了一道沉闷的声音, “滚!” 此话一出,老刘浑身一颤。他左右张望一番,心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低头一眼, 就和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眸子给撞上了。 老刘在资料里见过宗肆的照片,自然一下就认出来这眸子的主人是谁!叶宵不过是三流家族不受器重的二子,但宗肆不一样,他可是海城四大家族之一宗家的幺子!老刘的脸上堆了堆笑,可宗肆却直接对他作了个口型:滚! 瞬间,老刘以为刚才自己听到的「滚」便也是宗肆出的声。他顿觉局促,可又顾忌在场其他人,抽抽嘴角,装模作样道,“噢,我这个给忘了,你们现在还在上课!这样,等下课了叶宵你出来一下,我这边有事需要你帮忙!” 老刘见叶宵依旧毫无反应,气得牙痒痒。可瞟了一眼宗肆,他又只能咬牙转身离开。 待老刘走后,查老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转头去讲课。 叶宵则笑嘻嘻地凑到宗肆跟前,“阿肆,你现在有很喜欢我噢~” 宗肆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低声回了句,“滚!” 叶宵得意,直接移开自己的身体,然后瞬间又靠拢过来,将头搁在了宗肆的肩膀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阿肆,我滚过了!” “白痴!” 第97章 “嘿嘿,阿肆,你知道的,我很厉害!就算是白痴,也是很厉害的白痴!”说着叶宵的眼神沉了沉,“我可以杀光他们吗?” 此时,老刘正和他的队员守在教室的前后门。 宗肆眼神远眺,落在前门处,语气轻飘飘道,“你想让整个学校的学生都成为你的观众吗?” “我可以像昨天一样,抹掉他们的记忆!” “麻烦!” “额,阿肆,那你说我要怎么做?” 宗肆收回目光,“什么都不要做,白痴!” 叶宵向来最听老婆的话,立马点头如捣蒜,“嗯呢!” 在下课铃声响了之后,老刘再一次闯进来教室里,他要求叶宵跟他走一趟。可叶宵动也不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岂有此理!这小子也太狂妄了吧!他当他自己是谁?!老刘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旁边的同学们见状,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叶宵这是又干了什么?” “他们是谁?” “好像是警察?!” “警察?叶宵又做了什么?” “……没人知道吗?” “话说,叶宵最近越来越拽了,警察都找上门了,他也不鸟对方!哦哟哟,好大的脾气啊!” “他那就是装的!指不定现在心里怕成什么样呢?” “那你装一个给我瞧瞧!这种情况了,还怎么装啊?警察耶,很吓人了!” “……” 就在同学们猜测警察是因为什么来找叶宵的时候,查老师走了过来,他笑嘻嘻地邀请老刘等人去他的办公室坐一坐,待会,他会让叶宵过来的。 老刘一听,立马点头同意了。 老刘带着他的队员去了查老师的办公室,查老师临走之前,拍了拍叶宵的肩膀,轻喃了一句,“不要让他们影响到你的好心情!” 说完这晦涩不明的话之后,查老师就走了。叶宵抬头看了他的背影,那一眼,叶宵像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他拧紧眉毛,就要再看时,一切又都不过是他的幻想。 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依旧如初。 后来,高二三班的同学们发现他们还没有上完第二节课,刚才闯进他们教室里的那一拨警察就齐刷刷地走了。有靠窗的同学,看着他们在操场上走路的姿势,嬉笑道,“警察都是这么走路的吗?跟螃蟹似的!” “我看看……哈哈哈,真的耶,同手同脚!他们是不是四肢不协调啊?这种也可以当警察的吗?” “唉唉唉,你们说,他们怎么走的这么快呀?不是找叶宵吗?人都还没有叫过去就走了,搞什么呀?” “管他搞什么呢!反正我发现我们海城的警察都是废物,根本就没用!你们还记得吧,之前杀人的还是警察队长呢!” “说起这个,你们说,那个警察为什么要杀刘玉菲他们啊?” “新闻里不是都报道了吗?精神出现问题喽!” “……额,怪不得我妈说警察是高危职业!” “那肯定的!成天和那些犯罪分子打交道,再好的心理素质也得出毛病!” “啪!” 几个同学正谈的热火朝天,突然,讲台上的老师一拍桌子,气汹汹地让这几个说话的全部到教室后边罚站!几个同学立马起身走到了教室后面,他们搁那站着,这一站立马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炸了! 「看见了吧?!看见了吧?!」 「看见了!看见了!」 几个同学挤眉弄眼地,满脸都是激动。a神啊,居然和叶宵上课手牵手!这简直是天大的新闻了啊! 「他们是在谈恋爱吧?」 「我的天啊!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爆了!爆了!这个事儿一旦爆了,全校都得炸!」 「我怎么之前没瞧出来呢?a神居然喜欢叶宵这款的!」 「谁他妈又瞧得出来啊!」 等下课了,老师一走,这几个罚站的同学就把他们所看到的一股脑地说的出来。起先还有女同学不相信,可架不住好几个人都这么说,就只能包着眼泪哭唧唧地信了。 倒是其他年级的女同学有胆大的直接冲进了高二三班,来到宗肆的面前,问,“a神,你真的是和叶宵在谈恋爱吗?” 宗肆还没反应,叶宵已经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放到了桌子上,还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 当即,来质问的女生嚎啕大哭起来,她哭嚎着吼了一句,“他不配!” 叶宵怒了,就要拍桌子站起来和人来个对刚,宗肆发话了,“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道歉!” 一如既往的冷,一如既往的绝。偏偏这话,就跟热流一般涌进了叶宵的心里。叶宵美啊,美得心里的小人直打转,又唱又嚎的! ——我老婆果然也是爱我的! ——啊啊啊啊,我美了! ——明天花儿会开,会开,会开,哈哈哈哈…… 叶宵是美了,人女同学就遭了!她见宗肆说了这话,当即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 宗肆眼神更冷了,“道歉!” 女同学闻声迎上了宗肆的目光,那一瞬间,她想起了为什么宗肆会在海立大成为「神」的传说—— 那是一年半前,宗家的老幺要来海立大中学念书了,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了,男生女生都想要攀上这高枝。大家各自准备着,学校也很给面子,决定了宗肆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开学典礼上,按照顺序来说,校长发完言之后就应该轮到宗肆了,可宗肆却不在体育馆里。他没有手机,也没人知道他的踪迹,校长不死心,将他的演讲往后延,又让人到处去找。 临到典礼快结束的时候,宗肆才慢条斯理地来到了体育馆。他一进场,所有人都激动了,这就好比,本来只是三分期待,可因为等待,让这份期待生生多了两分。 在热切的等待之中,宗肆走到了台上,他俯视众人,眼神冷冽。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蝼蚁。 高三的学生会长过来给宗肆颁所谓的荣誉勋章,校长在台上笑呵呵的。不一会儿,学生会长突然发出厉声尖叫,校长立马变脸,走过去一看,只见会长的胳膊上出现了一排像是被什么利爪给抓烂的伤口。伤口触目惊心,校长抬头去看旁边的宗肆,只见他嘴角微扬,眼神又冷又邪,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校长和主任把学生会长给扶了下去,让人将其送到医务室去。 而宗肆这边,却如同没事人一样,开口做起来演讲。演讲稿内容十分平常,平常到毫无亮点,可在场的所有人如同听神训一般,心怀崇敬与恐惧,直至他演讲结束,众人这才堪堪回神,回神之后,心中再也不敢直呼宗肆的名字,便有了「a神」的出现。 至于那个莫名其妙受伤的学生会长则在治疗之后没多久,就迅速恶化死了。医院给出的结论是,他是被猫给抓伤的,被猫身上的细菌感染致死的。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一结论,无人有异议。 也因此,整个海立大中学对野猫野狗看管得非常严厉,一经发现,就会被抓走!后来,有好事者对于学生会长的死给了个「传奇色彩」的后续,帖子上说:“因为他亵渎了神,所以,神惩罚了他!” 显而易见,这句话中的神指得就是宗肆!众人被这话给骇住了,也有人更加崇拜宗肆,连他特立独行的作风都成为了「神」的诡秘莫测! 女同学不敢和宗肆硬刚,可她也不愿意跟叶宵道歉,于是一抹泪就跑出了高二三班。瞬间,宗肆的脸色沉得如墨水一般黑! * 哈斯塔是神最宠爱的长子,神永远也不会让人亵渎他! 亵渎他,比亵渎神,更可怕!神将唾弃牠的善良和仁慈,将罪与罚带给亵渎者! * 当夜晚来临,涌动的鲜血洗涤者罪恶,年轻的女孩在恐惧之中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她求饶,哭求,认罪……最终,行刑者只是笑呵呵地站在她的面前。 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女孩听到了笑语,“叶宵是个好孩子呢!” “你这个坏孩子怎么可以欺负他呢?不乖噢!” 没有,她没有!年轻的女孩想要争辩!但下一秒,咔嚓—— 鲜血如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年轻的生命,消失了。 第84章 “又死了一个!” “这是今年学校死得第几个了?” “……第六个?” “不止吧, 我估计得有十个。” “不是吧,死了那么多人吗?” “连老师都死了四个,你说呢?” “……卧槽, 你这么一说, 我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海立大是不是让人给下了诅咒啊?怎么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事啊?之前说是个警察杀的人,那这回呢?唉,要不是快考试了,我妈都想让我转学了!” “你别说, 我妈也是这么说的,等下周考完试就让我转去城北中学。城北中学其实也不差,我已经同意了!” 第98章 “……那行, 我回去也跟我妈说, 我也去城北中学得了,到时候我们也好有个伴!” “……” 如同这般关于转学的言论已经在海立大中学愈演愈烈, 这其中的导火索则是昨夜海立大又死人了。死得是个高一的女生, 尸体是在人工湖里被发现的。据说跟其他被水泡涨的尸体完全不一样, 反而像是被人抽干血, 整个一干尸的模样。 ——光听这话,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 女生的家长来学校里闹了一上午,校长居然直接甩手不干了,这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过这些事儿跟只一心念书的‘学生’关系不大,他们听过了, 便继续埋头做试卷, 只等下周期末考试结束了就转学。转学这事儿,叶宵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不过宗家给宗肆去了电话, 提了一下,宗肆向来随意,直接就同意了。 见着宗肆要转学了,叶宵自然是前脚跟后脚,屁颠颠地跟着转了。只是转去哪个学校,宗肆没说,叶宵也没问,还是整日里的当「望夫石」。 而另一边的奥数比赛,因为韩家这边的缘故直接终止了。查老师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有些遗憾的,尽管他脸上依旧挂着笑:“胜利的果实被人劫走,实在让人不怎么高兴啊。” 高二三班的同学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意外,在他们看来,查老师就跟电视里的笑佛似得,整日里笑眯着眼,从不跟人置气,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在同学们打算出声安慰的时候,查老师又笑着摆摆手,“错了错了,还是要开开心心才对!” 说完,查老师继续讲起课来。 等放学之后,教室里只剩下叶宵一人的时候。查老师来到了叶宵的桌前,和颜悦色道:“叶宵,上次我让你做的试卷做好了吗?” 叶宵靠在椅背上,有点散漫,“奥数比赛已经结束了。” “嗯,我知道啊。” “那你还问我?!” “这跟你做试卷有什么关系吗?”查老师反问,表情很诚恳。 一瞬间,叶宵眉头一皱:这老头整天跟我装傻充愣的,是在找死吗?!但是一想到对方说的那些话,他又按了按眉头,压着不耐问:“老头,你真的有这么喜欢我吗?” “还不够明显吗?” 叶宵噎了一下,“为什么?” 查老师挑了下稀疏的眉,“这个问题之前也有人问过我了。” “那你怎么回答的?”叶宵显然有些好奇。 “因为你值得我喜欢。” 查老师这话说出来的瞬间,叶宵的眉头拱成了驼峰,“老头,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很认真。” 叶宵闷笑了一声,身体前倾,靠到了书桌上,“嘿,你想要跟我玩师生恋吗?” 师生恋?!叶宵这三个字一出口,躲在门外角落里的胡晓脸色唰一下就如白纸一般!他的喉咙收紧,双眼瞪得滚圆,心脏也怦怦跳个不停!他就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去喜欢叶宵!他那样的家伙,那样的家伙……胡晓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狼狈又懦弱的叶宵,却在最后,变成了那一日—— “给我舔鞋,你还不够格!” 叶宵,你不是很狂吗?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的话,你还狂得起来吗?!心里一阵激动的胡晓想到这,猛地起身就跑了出去。只是刚拐一个弯,他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那是一张如同雪山万里冰封的容颜,白皑皑的,一尘不染。 胡晓见到宗肆双眼放光,一只手指着身后的教室,另一只手颤抖着,语速飞快地说道:“叶宵……叶宵,他和查老师有不正当的关系!a神,叶宵他是骗你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骗你的,但是他接近你,肯定不会有好事的!他根本就是个垃圾废物,你不应该和他在一起的,a神,你相信我,我说得都是真的!” 说完,胡晓满脸期待地盯着宗肆。 宗肆则回了他一个十分谦和的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不用谢!只要你不被他欺骗就好了!”胡晓被宗肆那一抹笑给刺激得头脑发热,一股脑地说着,“我马上回去写匿名信,我就知道,没有人会喜欢叶宵。这个查老师对叶宵态度这么热切,肯定有问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还要去论坛里发帖,告诉所有人真相,这个叶宵的丑陋面孔!a神,你放心,我会帮你说话的,你只是被他给欺骗了,你并没有和他谈恋爱!我们都知道的,都知道的!” “嗯,谈恋爱是真的。”宗肆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因为打算试一试,所以正在和叶宵谈恋爱这件事是真的。” 胡晓一愣。 “谈恋爱什么时候成了不正当的关系?” 胡晓没有明白宗肆的问话,“什、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叶宵和我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吗?我很疑惑,谈恋爱不正当吗?嗯,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宗肆说完,嘴角还特意往上翘了一下,的确只有一下。 胡晓懵得厉害,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身后,脸上竟是迷茫,“我,我刚才说得是叶宵他和查老师有不正当的关系啊!” “对啊,我听得很清楚。”宗肆往前轻轻靠了一步,贴近道:“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他?我说他值得。所以,两个人彼此喜欢的话,怎么就成了不正当的关系呢?” 瞬间,胡晓瞳孔震得老大,他终于想到了什么。他想要跑,可他双脚犹如被灌了水泥一般动也动不了。他想要求饶,可一张口,宗肆却先一步出声了。 “同学……你没有认真回答我噢!” * 在上学时代,男女生的友谊都有一个项目,就是结伴上厕所。下课之后,宗肆要去厕所,叶宵是当即就举手表示自己也想跟着去!但宗肆给了他一个冰冷且绝情的眼神,叶宵乖了,坐回凳子上,“阿肆,我在教室里等你。” 叶宵等了挺久的,久到他都要怀疑他老婆是不是便秘了,需不需要他搞点润肠的药丸来吃吃的时候,宗肆回来了。 叶宵立马起身,笑得跟朵花一样飞了过去,“阿肆,我们回家吧!” 今天是周三,但是因为下周就要考试了,学校又出了事就取消了晚自习,基本所有的同学都回家去了。叶宵口里的家自然而然就是查丙家,他和宗肆一出校门口,就见着了查丙的那辆破桑塔纳。 “查丙恭迎——主人,主母!” 阿鸡仔最近在鬼界交了个朋友,是个假洋鬼子,惯会整那些虚头巴老的。可因为已经当鬼了嘛,也没什么其他追求了,阿鸡仔无聊就跟着学了些。他还让查丙也跟着学一学,毕竟作为老大的狗也是需要一些门面的。查丙想了想,也觉得在理,就学了些。现在查丙做得最好的就是点头哈腰,站在车门旁边,等叶宵和宗肆坐进去了,他立马轻轻关上,这才回到车里。 叶宵对于这些排场,倒是没多在意。他以前在修仙界整日里就是杀杀杀,就算有人想来抱他的大腿也会被他这喜怒无常的性格给吓住,然后,他就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不过叶宵不追求排场,不代表他会阻止查丙他们搞这些。他现在有老婆了,在老婆面前被人端着面子,他还是挺受用的! 车子行驶到一片人烟稀少之地的时候,叶宵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本来挺高兴地在哼歌呢,宗肆也没让他闭嘴,可没曾想,居然会遇着不长眼的东西。 此时,夕阳西斜,天幕开始变橙。 “嗡嗡嗡——” 此起彼伏的汽车马达声由远至近,很快,数十辆黑色汽车将查丙的破桑塔纳给围了起来。查丙黑漆漆的眼睛闪着诡异的精光将挡在他面前的车给扫视了一眼,他没有动,而是在等待着。 “嗤!”叶宵见状,冷笑一声,然后命令道:“查丙,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查丙犹如绅士一般,轻轻颔首道:“是的,主人。” 他装模作样地捋了下头发,然后打开车门,飘了下去。关好车门,查丙飘到了他的引擎盖前,黑漆漆的双眸直直地盯着前方。 见着查丙这般模样,众人心中着实被惊了一下。 他们在来之前只知道这个叫叶宵的高中生身上有古怪,可他们不知道他身边居然养着一只恶鬼,且瞧这样子,这恶鬼还颇有些棘手呢! “不是恶鬼!”其中一辆黑色汽车内,一白发老翁面色严肃道:“那是近日才诞生的恶鬼将!” “就是他!”老翁旁边坐着的中年男人双眼圆瞪,“肯定是他杀死了将的!” 韩家的供奉百年的鬼将,就是被眼前这个新生恶鬼将给杀死的!如此这般,这恶鬼将岂止是刺手,简直就是个硬骨头啊! “师傅,那——” “不必担忧!他虽然是恶鬼将,但新生不久,根基太浅,只要我们将他的力量先耗去大半,最后在给他致命一击,必能取胜!”老翁据理而道。 中年男人听到此,也不再有担忧,“师傅所言甚是,任那恶鬼将再如何厉害,只要碰上师傅,那就跟老虎逮蚂蚱,小菜一碟。” 第99章 “你啊,几十岁的人了,说话还跟小娃一样。”老翁瞥了中年男人一眼,但眼里还是带着笑意的。 中年男人继续嘚瑟:“师傅你可是古武界排得上名号的人物,莫说恶鬼将,便是鬼王也不在你的话下!要我说,师傅你就是太低调了,整日里只埋头钻研武学,要是你多在外面走动,恐怕你的名号比那韩家大家主韩霸天还要响亮才是!” “莫要胡说!”老翁警告道:“韩霸天实力在我之上,这是事实。我如今不过后天九重,韩家费尽心力供养我整整二十年,若是我此生都不能进入先天,岂不是愧对韩老爷子吗?” 中年男人听到师傅这长吁,也有些难受了,“师傅,这先天岂是那么容易进的,别说二十年了,听闻峨眉的掌门道姑花了五十年都没有跨进去,这实乃再正常不过的了。师傅,你总教我对待事情要放平和,这话,我也说一遍给你听。” 老翁闻言,笑了下,“我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要说真要什么放不下去的,恐怕就是你了。你是我的独门弟子,天赋有高,若是你能进入先天,便是我此生不入先天我无半点遗憾了。” “师傅——” “阿安,你听师傅说,这修炼古武不比旁的,不单自个儿受累,父母兄弟都得跟着受累。你跟着师傅,也吃了不少苦,好在,有韩家出钱出力,省了不少力气。但也因此,我们得投桃报李,他们供养我们,为得就是像今日这事。”老翁伸手指了指查丙,眼前沉重道:“这面前的恶鬼将的确不难对付,但是,阿安,倘若这前面不是恶鬼将,而是鬼王,成千上万的鬼王,我们赢不了,那能退吗?” 中年男人喏喏摇头。 “不能退啊!就算明知是个死,我们也不能退一步!这就是我们古武者的骨气!受了人供养,当了门客,家主有难就得以死相拼!” 老翁这番话说得中年男人垂下了头,他知道师傅为什么跟他说这话了。他初见那恶鬼将就被骇了一跳,后来料定是他杀死了「将」,心中更是退意渐生。 不一会儿,他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抬头看向老翁,信誓旦旦道:“师傅,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85章 剧情 见状, 这白发老翁露出一丝欣慰来,“阿安——” “锵!”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突然炸开来, 将老翁等人给惊了一跳。那名叫阿安的中年男人循声看去, 只见一把巨大无比、通体如同鲜血般赤红、但浑身却又被可怖骇人的黑雾给环绕着的长剑带着毁天灭世之威势,将他们其中的一辆黑色汽车给劈成了两半。 “什、什么?!那是什么?!” 阿安吓得面如土色,双眼瞪得如铜陵。他以为这已经足够骇人了,却不料下一秒, 那被劈成两半的汽车突然宛如被硫酸给「烧」了起来,一点点地收缩了起来,最后成了一团黑色的渣滓, 还一直‘滋滋’不停。 老翁脸色一垮, “那剑,好凶的气势!” 凶, 为不幸, 为灭亡。 “那是一把凶剑!”老翁又补了一句。 “凶、凶剑?是和韩家供养的鬼将手里一样的凶剑吗?”阿安急切问道。 老翁摇头, “不, 全然不同。这恶鬼将手里的凶剑煞气滔天,便是不往深了说,至少也是陪了数万人的性命而铸成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恶鬼将不过是刚诞生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一把凶剑呢?” 莫说老翁不懂, 阿安也是不懂。 “锵!” “锵!” “锵!” 突然,又是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阿安指着外面那被砍得稀巴烂的车子, 惊恐又慌张地同老翁说道:“师傅, 师傅,这,这可怎么办?” 阿安话音刚落, 幸存下来的人齐齐弃车奔向了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天机大师救命!天机大师救命啊!” 原来,这白发老翁就是韩家第一高手——天机大师。 已经到了如此这般地步,天机大师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他拍了拍阿安的肩膀,安抚道:“莫怕!” 话毕,竟如一只雄鹰,化作残影,冲破了车盖,直冲穹顶而去! “师傅!”阿安抬头只能看见天机大师的残影,心中的惧意瞬间消失不见了,“师傅的功力又进阶了!” 天机大师虽满头鹤发,身形佝偻,但当他立于查丙跟前的时候,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竟让无名剑发出了“嗡嗡”的轰鸣声。 它要杀! 它要战! 让它去! 无名剑抖动不停,像是要吞灭这乾坤,撕裂这穹顶般,浑身的黑雾越演越烈。查丙与它心意相通,已然明了它所想,大喝一声,朝着天机大师就劈了下去。 “轰隆”一声,空气中的巨浪翻滚开来,狂暴无比的气浪将这幸存的几辆空无一人的汽车给炸成了碎渣,随即,碎渣在天空乱舞,直至被推到了百米之外。这番惊人之景,让阿安等人惊得手脚冰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倒是有胆大的,很快就发现了在这如同沙尘暴来袭的画面之中的诡异之处。 “你们看!” 经人一提,众人这才发现了在漫天狂舞的汽车碎片、乱石断木以及狂暴气浪之中唯有一辆破桑塔纳毫无影响。它立在‘风暴’之中,岿然不动。甚至,在众人被气浪给击推着摔得乱七八糟的时候,那车里更是递出了一个脑袋。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叶宵左右看了看,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阿肆,你说这些人像不像那些游戏里专门送人头的傻b?” 宗肆闻言,没有搭理他,而是聚精会神地看向徒手接住无名剑的天机大师。 “他接住了查丙的剑!” 叶宵两只胳膊搭在车窗外,跟个树懒似得,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看向天机大师,语言不快道:“那老头的确有点意思,不过,阿肆,跟我比……不对,他根本就不能跟我比!我是最厉害的!” 此话刚说完,天机大师身上就爆发了一股惊人的威势—— “轰”一声,无名剑惊被他给震开了,一个翻滚,摔在了一边。 “师傅厉害!” “天机大师果然不凡!” “我就知道,天机大师是无敌的!” “……” 韩家众人被这天机大师这一手搞得信心大震。 天机大师两腿一分,下盘一沉,目光如炬地看向查丙,“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要找的是叶宵,与你无关,若是你识趣离开这里,我可以放你一马!” 闻言,查丙扯了扯僵硬无比的嘴角,“狗屁!” “放肆!” 天机大师大喝一声,右脚一跺地,大地瞬间裂开一条硕大无比的裂缝来。那裂缝由他的脚下为开端,朝着查丙蔓延开来,眼见着那查丙就要落入那裂缝之中时,他骤然之间身形犹如被打了气一般,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增大至将天幕都给遮住的地步。 如此这般,那裂缝于查丙脚下也不过尔尔。 “天,天啊!!!” “那是什么?” “怪物?不,不,他比怪物还要可怕!这是什么啊?赢不了啊,我们怎么可能赢得了啊?” 在那庞大无比的恶鬼将脚下站着的天机大师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到若是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了。众人心中俱是心灰意冷,只觉今日就是他们死期! “无名!” 查丙在此时出声一唤,那浑身黑雾的无名剑突发一束刺眼的光芒,瞬间,落在了查丙的手里。查丙未有停顿,再一剑劈向了天机大师。 死一般的寒芒从天而降,天机大师却是不见半点慌张,甚至还嗤笑了声,“不知好歹的家伙!” 说话间,空气中狂暴无比的气浪汇集到了他的手里,眨眼的功夫,一把由气浪汇聚而成且波动不停的长剑出现在了天机大师的手里。 看到此处,叶宵的眼睛眯了眯,他没想到在这地球上居然随便来个家伙都能聚气成兵。尽管与他相比,不值一提。 “我们就来看看,是你的剑厉害还是我的剑厉害——” 随着天机大师这话,他手中的兵器直奔无名剑而去。 “铿锵!” 一声巨响,两把恐怖至极的长剑相砍,气浪应声而炸。 “轰轰轰——” 那观战的韩家人全被波及,步了之前那些汽车碎片的后尘,在空中翻滚着,最后落得到处都是。唯有阿安所坐的那辆车因为之前被天机大师贴了符箓,还能稳住。但随着气浪的冲击力越来越大,那符箓一个接一个的爆开,突然之间—— “哐当”一声后,阿安感觉自己竟然如皮球一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破!” 天机大师再喝一声,双手发力,往头顶一抬。 瞬间,无名剑再次被落败,飞到了一边。 天机大师心知:他与这恶鬼将已然结仇,今日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不再迟疑,他手持长剑,起身而跃,跃到半空之中,对准查丙的胸口就是一剑! 第100章 一箭穿心! “吼!” 查丙发出了犹如远古巨兽般的嘶吼! 下一秒,查丙硕大无比的体型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瞬间瘪了下来,他又恢复到了常人般模样。只是他的胸膛却出现了一个黑窟窿,他伸手摸了摸,随即,发出了‘嘤嘤’的哭声。 阿鸡仔是最爱这般哭的。 宗肆倒是没有想到,这查丙居然也会这样哭!他看向叶宵,开口道:“他输了。” 叶宵回头,“嗯,输得好难看。” “然后呢?” 叶宵眉头皱了皱,“有点丢我的脸!不过,除了阿肆你,别人都不知道他是我的手下,所以,也不算太丢脸吧!” 闻言,宗肆没忍住,一脚踢到了叶宵的小腿上,“你还在等什么?” 叶宵‘啊’了一声,露出痛痛的表情,“阿肆,你又凶我!” “人已经杀到你面前了,你还有心思看戏?你是白痴吗?” 叶宵摸了摸头,“电影里不是都这么演的吗?” “什么?” “大佬都是最后出场的!”叶宵认真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收小弟的原因啊!小弟打头阵,赢了的话,就说明对方很垃圾,垃圾是不配我动手的。如果输了的话,嗯,那就比垃圾好一点吧,我可以用一根手指头!” 宗肆笑了,“你是说你要用一根手指头对付外面那个老头吗?” 叶宵煞有其事地点头,“再厉害的高手,在我面前,都是垃圾!” 宗肆玩笑道:“那好,就请你给我表演一下,用一根手指头打赢对方吧!” 叶宵立马得劲,“好啊!不过,阿肆,你看上去好像不相信我能办到,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如果我赢了的话,你就亲我一下,怎么样?” 宗肆抱臂,往后靠去,懒懒问,“那要是你输了呢?” 叶宵气势一变,“输,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一个字!” 说完,人就扑过去亲了下宗肆的脸,亲完,还特无耻道:“先盖个章!” 不待宗肆反应,叶宵已经开门下了车。他倒是没有和天机大师一般作为,身上是半点气势没有,跟个普通人似得慢悠悠地踱步到了车前。 查丙垂着头,正聚精会神地‘钻研’自己胸口的黑窟窿,见着叶宵下了车,立马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似得,跑了过去,“主人!” 这两个字一出,天机大师双瞳一震,“你是叶宵!是他的主人?” 因提前见过叶宵的资料,天机大师第一眼就认出了叶宵。他虽在第一眼见着这恶鬼将的时候就猜测了无数他与叶宵之间的关系,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居然是一个手持凶剑、煞气骇人的恶鬼将的主人。 第86章 但再定睛一看, 天机大师发现叶宵全身上下毫无半点「气势」,怎么可能会是那恶鬼将的主人呢?心有存疑,天机大师摩挲了一番自己的手指骨, 问, “叶宵,你非古武者,我与你又无仇怨,你本不该有此一劫。可你与韩家结怨, 我受韩家所托前来擒你,我且问你,我那乖侄孙可是被你所害?” 韩嘉焕自小就展示了他惊人的武修天赋, 因此, 天机大师对他青睐有加。只是一直顾及自己始终没有进入到先天,不想耽搁了韩嘉焕便没有将他收为弟子。可在天机大师的心里, 韩嘉焕就是他的亲传弟子。韩嘉焕这一死, 天机大师当时就劈碎了门前三百来斤的石狮子, 可见心中之悲愤! 同时也因为韩嘉焕的缘故, 韩老爷子一开口,天机大师立马就应下了这「擒叶宵」的活计!在天机大师看来,这叶宵身上虽有古怪,或许还有奇遇, 但不以为惧。如今在瞧叶宵气势同普通人一般,心中一下稳了! 可随即, 天机大师发现自己这连问两句, 叶宵都未有回应。 “你这小儿当真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天机大师嘴角讥笑,如今这个社会,年轻人只要自己有钱, 就学着眼高于顶,目空一切,但他们所见不过是沧海一粟,实在是微不足道尔。 讥笑间,天机大师抬脚往前走去,这一步落下去,如同千斤重的巨石砸下,「砰砰」作响。地面上之前出现的那条大裂缝也跟着受了波及,又裂开了无数小缝,形成了一个个似蜘蛛网般的裂缝。 那中年男人阿安本事虽然不大,但因为浑身上下配着不少符箓法器,在空中传转了几个圈后就落到了一边。他没受什么伤,一坐定,就见着天机大师这踏步如劈石开碑般,气势如虹,心中激动不已,“师傅……好厉害!” 天机大师不过走了五六步,便已离叶宵半尺之遥,他顿住脚步,又问了一遍,“我那乖侄孙可是被你所害?” 古武界内有规矩,不论是多厉害的人物都得遵守,天机大师也不例外。如今,他为韩家出手,对付一个普通人,若无仇怨,怕会落下口舌。故而,天机大师才想要叶宵一个回答,但凡他说一个「是」,下一秒,天机大师就能要了他的命! 终于,叶宵不再沉默,他冷哼,鼻孔朝天,当真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模样,“是不是上了年纪的人死之前话都这么多?” “你!”天机大师难得被噎了下,“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我怎么不怪你?”叶宵接得飞快,“你都说我跟我无冤无仇的,自己吃撑了跑来杀我,还让我不要怪你?老头,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说话都不经大脑的!” 天机大师怒,脸色一变,“你一个黄口小儿,居然敢怎么跟我说话?” “你这一个装模作样的废物都敢跟我叫板,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叶宵说这话,脸上带着笑,全然没有将天机大师给放在眼里。 “好、好、好!” 天机大师连道三声好,但字字咬牙切齿,他目光中带着阴翳的杀意,看向叶宵。多少年了,自他踏入古武界后,再遇普通人那个不是将他视若神明,对他匍匐恭敬,唯有面前这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儿,竟给了他这般大的羞辱!忍无可忍的天机大师大喝一声,右手如猛虎出闸,拳头如鬼魅重影,逼向叶宵当面。 那拳头快如闪电,带着狂暴凛冽之威,像是要一拳砸烂叶宵的脸。 那一刻,宗肆的手指微微一颤。 中年男人阿安脸上大喜,但下一秒,他却骤然变色,惊呼道:“师傅?!” 只见天机大师的拳头在距离叶宵不过一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而让阿安惊恐的却是他师傅天机大师那骇然无比的目光。 天机大师完全不敢想自己这一拳居然会被有这样的结果,像是有什么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了他的拳头。他想进,进不了;他就抽回自己的手,那屏障又如同「泥沼」一般将他给困住,甚至,那「泥沼」中还有其他的古怪,让他感觉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咬他似得,让他苦不堪言。 相比起天机大师的困窘,叶宵则要显得惬意太多了,他目光懒散,语气轻佻:“怎么?一动手就废,说狠话倒是第一名!嗤~” 啊啊啊啊!听了叶宵这话,天机大师皱巴巴的脸瞬间扭曲成了一团,“我要杀了你!” “喝!” 随即,天机大师再次发力,双腿同时一跺,大地凹了两个近五十厘米的大坑。借着大坑,天机大师用尽毕生功力,再出左拳,左拳似游龙出海,带着万里山岳长河尽毁之势,冲向了叶宵。 这一次,他要叶宵死!天机大师目光疯狂又骇人! 杀气将空气荡开一圈又一圈,旁观的幸存者俱是一震! “好、好可怕!” 从天机大师左拳生出的千万个拳影齐齐冲向叶宵,这铺天盖地的拳头,任是何人也避无可避了吧!就在众人如此想时,‘锵’一声,叶宵隔空抓住了他的左拳。 叶宵这一抓,抓得天机大师心中一慌,那一刻,年少成名,顺遂一生的老者终于知道—— 自己今日是踢到了铁板! 这面前的黄口小儿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是他看漏了眼!天机大师咬牙,恨恨道:就算今日是他看走了眼,也不能放了这小儿!莫不说韩家那边,便是为了自己的威名也要将这叶宵给斩杀于此! 正当天机大师准备再次出手时,叶宵出声了,“还真被我给说中了!” 说中什么?天机大师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砰!” 一声巨响之后,紧接着便是天机大师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不、不、这不可能!天机大师吐出一大口血来,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被活活捏碎的左拳。整个手腕处早已血肉模糊成一片,光秃秃的,鲜红的创口不禁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才是真正的可怕啊!这话,没人敢说出口来! 天机大师痛呼不止,随即,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像是被放进了如同绞肉机里! “不不不不——” 当他能再次控制自己的右手时,他发现,他的右手皮肉像是被无数刀片给绞得稀烂,唯有骨头还幸存着。天机大师近七十岁的人了,见着自己的两只手这般惨状,不禁悲从中来,哀嚎了两声。 第101章 但也仅仅只是两声,再眨眼,他眼中的杀气滔天,宛如那末世之中能毁灭一切的怒火!他咬紧牙关,沉声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天机是学艺不精,可也轮不到你这小子如此辱我!” 话毕,他一跃而起,竟是就着那宛如骷髅的右手抓向叶宵的天灵盖! 叶宵抬头看去,双手背负于身后,好一派狂妄之态! 他这般不以为意,当真是气煞天机大师! “喝!” 天机大师这一抓眼见就要抓到叶宵身上时,他只觉自己腹部剧痛传来,下一秒,自己便如皮球被叶宵一脚给踹飞了几十米高。 “嗙叽”一声后,天机大师重重落地,弹了几下,最终瘫在了地上。 “不,这不可能!” 阿安见着距离自己五六米远处躺着的天机大师,不敢相信,他的师傅竟就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怎么可能?他的师傅可是后天九重,半步先天,怎么会……不过两招,就让人给废了…… 心中惊恐不已的阿安匍匐着往天机大师奔去,待近了一看,只见他师傅虽还有生机,但双眼已灰败无神,想来是大受打击! “师傅!” 阿安这一唤,才堪堪唤回了天机大师一点生机来。他企图抬起自己的右手,可却无能为力,还是阿安扑过去抓住了他的右臂,如此,天机大师才张开已然发白的双唇,道了句:“快跑!” 此话一出,阿安顿时眼泪流了出来,“师傅!” 天机大师一生有三个弟子,阿安是他最小的弟子。虽已至中年,可智力比常人要迟缓一些,因此,天机大师对他最是上心。如今知道自己大限已至,早把之前同阿安说的「门客之道」给忘得一干二净! 阿安不愿走,天机大师见状又要开口,却是连咳三声,赤红的鲜血糊了他一身。 “走啊!”天机大师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 阿安闻言,猛地起身,看向叶宵,“我要给我师傅报仇!我要杀了你!” 说话间,阿安两手成拳,拳影重重,同天机大师的攻击如出一辙。只是他的气势却如小河溪流,让人半点害怕不起来! “回来!阿安!”天机大师焦急万分地喊道。 他都不是那叶宵的对手,那痴儿又怎么可能赢得了?! 果然,阿安一靠去,就被叶宵隔空提起,提到半空之后,叶宵嘲讽道:“现在不要脸的人可真多!你们来杀我,技不如人,就打算以多欺少吗?还给自己挂个好名头,为师报仇?!” 阿安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他看过的猎鹰的爪子给抓住了一样,又疼又难受,渐渐地,他的呼吸困难了起来,整张脸也变了颜色。 看着阿安犹如濒死的鱼被人提拉着,天机大师心中是又恨又悔,恨得自然是叶宵,悔得便是自己不该想着让阿安来观战。他原打算将叶宵拿给阿安做练手之用,不曾想,却成了这般。 “放……放了他!”天机大师艰难地转动头,看向叶宵。 叶宵闻言,嘴角一勾,“好啊!” 天机大师大喜! “砰!” 但他的欢喜却只维持了一秒钟,一秒钟,伴着一声巨响,他的弟子阿安就被直接捏爆了脖颈。‘哐当’一声,头颅落在了地上,紧接着,身体也重重地摔了下来。 “不——”天机大师彻底崩溃了! “我最讨厌别人教我做事了,这个结果,你满意吗?”叶宵语气轻蔑地说道。 天机大师双眼赤红,那眼中迸出的恨若是能化为实质,叶宵早被他千刀万剐了。那从脚底窜上来的恨使他的头皮都战栗不止,可他动不了,一点都动不了!他一个货真价实的后天九重,半步先天,被一个无名小子两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说,还被生生踢碎了丹田?!丹田已碎,他就跟废人无二了。如此这般,他还谈什么报仇?! 第87章 剧情 正所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天机大师心中一番计较之后,面露悲戚,悻悻然道:“是我眼拙, 将璞玉看成了顽石。叶宵, 今日是我自找的,但你也毁了我的经脉武功,杀了我的弟子,这也足够了吧!” 足够?叶宵挑眉, 嗤笑道:“你这人怎么连求饶都拐弯抹角的?不想死?简单!跪下来跟我磕几个头,再大喊三声我是废物,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怎么样?” 狂! 好狂! 围观的众人心中无不震惊!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仰躺在地上的天机大师更是气得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成名已久,从来都是高高在上, 何曾受过这般大的欺辱?可他不想死, 他要报仇!咬了咬牙, 天机大师压着愤恨看向叶宵。 叶宵瘪嘴, 欠揍地问:“不同意?” 天机大师心中突然生起一种无力的悲凉之感,但他终究还是认了命,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他的丹田已碎,整个人形同废人, 挣扎了半天也没有爬起来。“哐当”一声倒回地上时,天机大师大吼了一声:“啊!!!” 这一声吼犹如狮吼响彻天际, 旁观者皆是被吼得心惊不已, 纷纷捂住耳朵。 “聒噪!” 叶宵只在意宗肆,他也不想让他老婆耳朵受罪。于是,他右脚一跺地, “砰”一声巨响之后,他的脚下出现了近十来米的深坑。那深坑由他的脚下一直往天机大师那方蔓延,很快,那老头就如同蚯蚓般陷入了深坑之中。 瞬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旁观者俱是屏住呼吸不敢有所动作,只怕自己一个呼吸重了就和天机大师一个下场!他们为韩家办事,见过不少能人异士,可没有一个人如眼前这人一般——阎王在世! 天机大师还没有咽气,他躺在深坑里,血糊住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他感觉到了有人临到了他的头顶处。 叶宵低头,摇摇头,叹息道:“我就没有见过排着队来找死的!希望你下辈子不会再遇着我,不然我得杀你一杀!” 话音刚落,天机大师就感觉来自上下左右的压迫感,他心中嘶吼着:不,不要! 而在地面上的旁观者更是惊骇不已,他们见着叶宵不过轻轻一摆手,那十来米深的巨坑就在几秒钟之内恢复如初了。 “……那是魔术吗?” “妈妈呀,我、我想回家!” “我操!这简直就是神啊!” “……观世音保佑,观世音保佑……” 所有人都腿软到不敢逃,也不敢去想,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机大师如今是不是已经成了一坨肉泥? 叶宵打了哈欠,像是还觉得有些无趣,他刚转过身,目光扫了一圈幸存者,所有人立马‘哐当’一声跪倒在地,纷纷朝着叶宵口头求饶起来:“叶少,饶命!叶少,饶命!叶少,饶命!” 见状,叶宵毫无反应,他大步走到了那辆桑塔纳边,将脑袋从窗子里递进去,笑嘻嘻地说:“阿肆,我赢了!亲亲~” 话音刚落,叶宵就嘟起嘴巴,俨然一副——傻逼模样。 宗肆看他这样子,不禁怀疑自己刚才所见那气势睥睨天下的叶宵是不是眼前这个?他手指尖有些发痒,等叶宵催他快点的时候,没忍住,上去就捏住叶宵的唇,捏的叶宵‘唔唔唔’地叫了起来。 那样子实在可笑的很! 宗肆眼睛弯了弯,嘴角边陷下了个浅浅的窝,叶宵见他一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的眼睛里满是星辰,但星辰之中却唯有一个宗肆。 饱含深情总是令人着迷,且不受控制地深陷。 宗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叶宵的唇,他嫩白的指尖开始来回地捻弄着那被他捏红的唇肉。叶宵的唇肉绝不算厚实,甚至还有些薄,但现在却红得刺目。宗肆逗弄了几下,凑了过去,只是近到还有两三厘米的距离时,他又顿住了。 见着宗肆不动了,叶宵急啊,急得自己就窜着脑袋往前拱。 宗肆包含警告地‘嗯’了一声,瞬间,叶宵老实了。可他心痒难耐,瘪着嘴,只能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来,眼里满是控诉:我赢了! “我们打赌的内容是你用一根手指头打赢那个老头。”宗肆隐隐带着得意如此说道。 叶宵瞬间回过神来,他刚才一时得意竟把这个给忘了。咽了咽喉咙,叶宵试图拯救:“对啊,我连一个手指头都没有用呢!” 宗肆轻笑一声,“你踢了他一脚。” “我……那是隔空踢的,不算。” “你在教我做事?”宗肆把叶宵之前做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闻言,叶宵立马摇头,“阿肆,你说了算,你说了算。我最听老婆的话了,我输了,阿肆,那你罚我吧,罚我亲你十下!” 说着,叶宵又噘起嘴来。 “滚!”宗肆把叶宵的头推出车外,然后看向外面的一地狼藉,问叶宵,“这些,你打算怎么处理?” 叶宵不甘地挠头回答:“我自己都没有得到处理,还怎么去处理别人啊?” 第102章 宗肆气笑,“你想得到什么处理?” “你亲亲我,我就去!” 宗肆闻言,食指朝他勾了勾。 叶宵立马跟闻着腥的猫一样,屁颠颠地把脸凑过去。下一秒,叶宵就呜嗷嗷嗷地叫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脸颊,憋屈地看着宗肆,“阿肆……” 宗肆刚刚狠狠咬了他一口,叶宵觉得自己有点亏,脸皮厚地要凑过去,“你要咬我就咬我嘴,不要咬我的脸嘛!” “你脸皮好厚!”宗肆伸手拍了拍叶宵的脸颊,那动作轻佻得很。 叶宵抓住他的手不放,“来嘛来嘛,重新咬一次!”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突然撒娇,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滚!”宗肆抽回自己的手。 “不滚嘛,阿肆。”叶宵嬉笑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旁观的幸存者没能听见两人的对话,可见着叶宵低头哈腰的样子,都不禁猜想里面坐着的人是谁?肯定是比这个「阎王」还要可怕的人吧! 而就在众人惴惴不安的时候,却见叶宵坐进了车里。紧接着,已经被他们给忘记了的恶鬼将突然如闪电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只觉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夕阳落山之后,昏暗的布幕将一切都给掩盖了,包括死亡。 临到晚上十点的时候,韩家所有人都守在大厅里,气氛犹如快要爆炸的易拉罐。每个人的神情都是沉重的,眉头紧锁着,嘴角下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滴’一声,电话响了。一个中年男人将电话递给了高位之上的韩老爷子,众人只听见几声‘嗯’,‘好’,‘就这样’。 电话挂断之后,‘啪’一声巨响,红木所制的拐杖狠狠地跺了下地面,将这紧张的气氛一下给戳破了。 “爸!”韩老五坐在韩老爷子的下首,他是老幺儿,自来受宠,率先开口道。 韩老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凝重道:“完了……” 完了?! 怎么会完了呢?难道……天机大师败了?! 不不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电话那边是警察局长打来的,说是巡逻的时候在北门那边发现了十来具尸体,经查,全是韩家的人。这一通电话,让早有心理准备的韩家人纷纷垮了!天机大师五点离开韩家,期间五个小时没有任何消息,而且他们给随着天机大师一起去的手下打电话全都不通,如此这般,心下便已经料到些许了。但他们还是心存侥幸,毕竟那叶宵不过是个寻常人,怎么会是后天九重的天机大师的对手呢? 不过世事难料,一切就是这般出人意表!他们所笃定的成了空,一瞬间,韩家人竟生出几分恐惧来,那叶宵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和他们韩家作对?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握手言和必然不可能,那就只有不死不灭了! 众多韩家人齐齐发声,说着自己的想法。韩老爷子默不作声地听着,始终不发一言。而就在此时,管家来了,在韩老爷子耳边低语了两声,韩老爷子眉头一挑,显然有些意外。他挥挥手,示意将人请进来。 进来的人西装革履,梳了个油背头,眼神阴险得意,扫了一圈韩家人后,一摇一摆地走到了韩老爷子的面前,仰着下巴,开口道:“韩爷爷,好久不见了。” 连腰都不弯一下,这德行,让众多韩家人都不爽了! “宗浩,你来我们韩家做什么?”韩老五的两个儿子都死了,正气得冒烟,听闻那叶宵和宗家的老四关系匪浅,故而见着宗浩也没个好脸色。 宗浩笑了笑,依旧面对着韩老爷子,道:“韩爷爷,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我们家现在没空和你这个小屁孩谈什么合作!”韩老五蹭地站起来。 宗浩挑眉,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随后目光沉了下,又回到了韩老爷子的身上,“韩爷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说着话,宗浩自顾自地坐到了韩老爷子的右手边,他翘起二郎腿,一派自得道:“鬣狗都知道以多取胜,合作作战,我想,韩老爷子你也应该知道这个浅显的道理,对吧? 韩老爷子回头撇了他一眼,这一打眼,他才惊觉,这个传闻中的纨绔子弟像是有什么不同。他想了想,起身,带着宗浩往二楼书房去了。 “爸!”韩老五有些不放心。 韩老爷子跺了跺拐杖,“坐着!” 等上了二楼书房,韩老爷子端着一派倨傲,“说吧!” 宗浩却是先寻了个舒坦的凳子坐下,坐坐下之后又把二郎腿给翘了起来,才慢悠悠地说道,“最近韩家可遭了不少罪啊,想必韩老爷子你现在的心情应该是恨不得把那作恶的凶手抓回来生吞活剥、挫骨扬灰才是!” 闻言,韩老爷子脸色黑了大半。他这变脸并不是因为宗浩说中了他的心事,而是让他想起了他那几个乖孙。不管是什么时代,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更何况,这一死还死了好几个。 “你有什么话直说吧!”韩老爷子语气加重道,他可没有什么闲工夫在这里和宗浩闲扯。 “好吧,既然是韩爷爷你发话了,那我就长话短说。”宗浩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我和你一样,我要叶宵——死!” * 在宗肆出生之前,宗浩则是家里的老幺,他喜欢那种被大家围着的感觉。但宗肆的出生,改变了他的生活。他好像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真正的老幺,长得也好,没人不喜欢他。 但宗浩却从一开始就十分讨厌这个比他小了五岁的四弟,甚至到了后来,他的爸爸对宗肆比他还要好的时候,他心中的嫉恨就化作了毒蛇,而第一个受害者就是他的高中同桌。 那是一个非常无辜的女孩,但是因为遇到的人是宗浩,整个家都堕入了深渊。但宗浩并没有因此而知错悔改,离开华国,他更变本加厉,直至他父亲的死犹如一面钟敲醒了他—— 最应该死得人是宗肆才对! 宗浩回国了,他以为弄死宗肆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但很快,他发现了他看上无害的外表下,诡异且可怕的一面。宗浩得意极了,他找到了宗肆,告诉他,「我知道了你所有的秘密。」 宗肆对此,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便抬脚走了。 后来,宗浩便发了疯似的跟宗肆对着干,但每一次交锋,他都以惨败告终。不过这一次,他有信心了,就算那个怪物再厉害又怎么样?他现在也不一样了!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了,深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的宗浩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他想着刚才同韩老爷子谈的那些事情,竟不由地的哼唱了起歌来,而就在昏黄的路灯下,一个长长的影子随着他的步伐慢慢移动着…… 突然,歌唱在这静默的夜里停了下来,宗浩碾了碾地上的碎渣,然后又幽幽地转过身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 宗浩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他转过身来,想要继续往前走,却发现,距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昏黄的路灯从他的头顶斜着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人显然是个男人,他身形挺拔,一身白衣白裤,于这一片漆黑之中倒是多了几分诡异。 “谁?”宗浩谨慎地问道。 下一秒,他的耳边响起了一声清和的男声,“三少,好久不见。” 立时,宗浩脸色大变,往后连退两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该在这里吗?”男人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面容普通,皮肤白皙的年轻男人,他笑得和煦,“还是说,三少以为我应该在哪里?棺材里吗?” “不,不,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 “出事?我能有什么事?”年轻男人突然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噢,瞧我,都忘了,按照交易,三少是不是该把我的东西交给我了?” 宗浩闻言,喉头不禁紧了紧,“东西,现在不在我这里——” “不在?”年轻男人猛地逼到了宗浩面前,他身形快如鹞鹰,那一双温和的眼睛里此时带着强烈的威势,道:“这话,三少说得就不好听了。当初说好了,那七十二件文物我们一人一半。三少倒是心好,给了我一枪,怕那些文物分成两家不成?但是菩萨保佑,命不绝我!三少,我劝你还是别跟我动歪脑筋了,东西呢?!” 这最后一句‘东西呢’直接把宗浩给吓得一跳,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李白被一枪穿了胸膛还能活命。他咬牙,心里暗恨,可面上却是为难道:“那不是枪走火吗?你知道的,那些东西警察那边查得紧,我藏得严实。不然这样,明天傍晚我给你地址,你过来拿。” 李白挑眉,笑道:“这就对嘛。” 宗浩跟着笑了笑,“我们两兄弟,应该的。” “不过,三少,我希望这一次你别再跟我耍花样了。”李白走之前,如此说道。 第103章 宗浩等人没了影儿,嗤笑道:“蠢货!” * 周六的时候,海城出了个大新闻——汉王墓的七十二件文物找着了! 城北有个雾山,山峦重叠,终年迷雾环绕,常常有人迷失在其中。但是这么个地方居然藏着汉王墓的七十二件文物,文物失而复得,可谓是皆大欢喜! 宗家的三少爷宗浩立了头功,是他在接到犯罪分子李白的电话时立马报的警。警察赶到雾山的时候,宗浩和李白都躺在血泊之中,经抢救,李白死了,宗浩则在三天后醒了过来。文物找回来了,嫌犯也‘抓’到了,一切都有了完美的结局了。 老刘也在瞬间松了口气,大石头放下了。 而就在所有人兴高采烈的时候,海城博物馆的馆长找到了警察局长,他告诉他,“找回来的九州鼎和素纱襌衣都是假的。” 众所周知,在这七十二件文物之中,价值最高的便是九州鼎了。传言那是五帝时期,帝王统一五湖九州所制的宝贝。九州鼎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华国作为‘镇国’之根本,古时九州鼎若是有异动,那就意味着会有天灾人祸出现。到了建国之后,因为废除封建残余的要求,九州鼎则被作为了‘国宝’来进行展示,而不是‘镇国’。 但事实上,在私底下,九州鼎‘镇国’的作用还是被保存了一些。现在,九州鼎下落不明,馆长是又忧又慌,不过,他没有想到的却是—— 局长告诉他,“宗馆长,新闻看了吗?” 馆长有点懵,点头。 “市长马上就要调任了,你应该明白,这个事情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海城的好面貌!” 馆长秒懂,“可那是九州鼎啊!” 局长轻飘飘道:“管它什么鼎?也不过是摆在博物馆让人免费观看的玩意儿!” 馆长见他这幅模样,肩膀一垮,“你的意思?” “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那博物馆里放着的是假的呢?” “可是万一被人发现了?” “发现?哼,宗馆长,你不会忘了吧,那博物馆里以前可是七十三件文物!少了一件,谁发现了?就算发现了,谁又会去说呢?!”局长起身拍了拍馆长的肩膀,“多此一举这种事情,总是招人嫌的。” 最后,馆长一脸颓败地离开了警察局,而关于九州鼎和素纱襌衣的事情,他再也没有说给第三个人了。 第88章 “这个李白果然厉害!” 病床上的宗浩忍着疼痛同坐在沙发上的警察局长说道, “我准备了那么多埋伏,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看样子, 和韩家那边的交易得你先去帮着了。” 胖胖的局长陪着笑道:“我去, 我去,你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好了,你先走吧。”宗浩挥挥手, 态度轻慢道。 局长也丝毫不在意,“好,好, 我这就走, 这就走。” 起身,没走两步, 局长又转过身来, 一脸关怀道:“浩浩啊, 身体最重要, 有什么,你就让我去做吧。” 宗浩扯了扯被子就躺了下去。 局长等了半天见他要休息了,赶紧离开了病房。 “妈!” 局长走后,一个青白色的鬼影从沙发上如同一缕青烟慢慢显出形来, 宗浩立马起身。 艾南珍虽然已经成了鬼,但她心里最宝贝的还是她这个独子, 立马飘过去, “儿子,疼不疼?” “不疼!李白死了,一切也都定案了。”宗浩嘴角上扬着, 想着事情总算圆满解决了,而且还有个警局局长给自己擦屁股,心里一派得意。 “那就好。”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宗浩说完,艾南珍那可怖又僵硬的脸愣是露出了几分欣慰来。竟是全然忘记了艾南珍的死是她自己跳楼死的,又何来报仇一说呢? 而离开医院的警察局长刚坐上车,又接到了博物馆馆长的电话,他说:“虎头金钩玉也是赝品。” 如此,七十二件文物里面已经有三件赝品了。 局长对此,十分淡漠:“这种事你同我说什么?” 宗馆长被噎了下,“你!” “之前我已经好话给你说过了,你要是听不懂就自己找死去吧!”局长撂下狠话,便挂断了电话。 他真是从没见过如此不长脑子的人,赝品怎么了?还不是放在台子上给看得?谁又能瞧得出来那些是赝品那些是真品?局长心里气愤不已,这老不死的东西整日里一惊一乍的,指不定哪天就坏事了!但弄死一个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 一番纠结之后,局长回到了自己家中。家中嬉笑连天的,众人见着他也不过是随意喊了他一声,而他的妻子更是连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在外面一派得意的警察局长,回到家竟如老鼠入了猫窝,连肩膀都抬不直。 “你瞧,你们家那位……” “切,窝囊废一个,有什么好瞧的!” 警察局长听着这话,脚步也没顿一下,回了卧室。他已到中年,曾经为了权势做出的退让早已让他心生恨意,如果不是外面那个女人,他怎么可能连一个儿子都没有?!不,还好,还好!老天对他不薄,南珍竟为他生了个儿子!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局长欢喜极了。 现在,他是有子万事足,只要有儿子,他什么都敢做! * 酷夏还在蔓延。 高考结束之后,也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了。 叶宵和宗肆分别被分在了一楼和三楼,临到快要开考的时候,叶宵才从宗肆的考场出去。下楼的时候,他遇着了查老师,查老师喊住了他:“叶宵!” 自从上次他那‘师生恋’逗弄了这大腹便便还秃顶的老头之后,这老头就没在私下找他说话了,叶宵还以为他不敢了。挑挑眉,叶宵懒懒道:“嗯?” 查老师也不在意叶宵这态度,笑道:“好好考!我相信你。” 叶宵没回应,只是嘴角勾了下,抬脚从他的身边走掉了。而这次期末考试叶宵的确是打算认真考的,毕竟—— 他最爱老婆了。 考试之前,宗肆强调道,“下学期要转学的话,你的期末考试成绩很重要。” 叶宵立马点头,“嗯嗯嗯,阿肆,我会认真考的。” 牛逼哄哄的灭世仙帝说这话时,当真是没把这期末考试当回事。毕竟,差老头讲得那些东西,他一听就会。可是叶宵忘了,考试一共要考六科,这除了小部分的数学题外,其余的题叶宵见着竟是一头包。 他难得的咽了咽喉咙,有点心塞了。 往旁边瞅了瞅,旁边的人直接扑在桌子上,把试卷给挡得严严实实的。叶宵见他那样,没忍住,眼睛一眯,那人直接哐当一声睡死过去了。 作弊吗?叶宵想了下,然后……决定就这么干。 考试结束之后,宗肆问他,“怎么样?” 叶宵装模作样地想了下,“第二应该没问题。” “嗯。”宗肆可记得很清楚,叶宵一直都是年级倒数前三。如今听叶宵这话,他以为他说得是倒数第二。 可成绩出来的时,宗肆冷冰冰的脸都没忍住,裂了一条缝。 “你怎么做到的?” 叶宵的语文作文比宗肆少了两分,也就是这两分让他成了年级第二。至于第一名,自然就是宗肆。叶宵可不愿意抢自己老婆的宝座,他一听宗肆问这话,也不隐瞒,笑着回答:“作弊啊!” 宗肆难得脸一绿,“你……怎么做的?” 叶宵指着自己的眼睛,“十万八千里外的东西,我想看就能看见。” “呵!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宗肆不信。 叶宵不满,“阿肆,他是只猴子,你怎么能拿他跟我比呢?” 宗肆扶额,这人真是说话越来越‘讨厌’了。 这时,有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旁边有认出他来,“全科零分,年级倒数第一。” “我考试的时候明明认真做了题的,怎么会全部零分呢?”越哭越伤心,越伤心越不敢相信的张东林跳起来,扑到路过的孟主任身上,“孟主任,这个分数有问题,我怎么可能会是全零分呢?这不可能啊!” 孟州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次没有考好,下次好好考就是了。” “下次?我才不要什么下次呢?!明明我就好好做了题的,怎么可能会得了零分了?对了,还有,还有叶宵,他怎么可能是年级第二?他坐在我旁边,是不是阅卷老师把试卷给弄混了,他才是倒数第一,我,我才是年级第二啊!”张动林越说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孟主任,一定是这样,叶宵的成绩我们大家都清楚的啊,他怎么可能会是年纪第二呢?!一定是我!一定是我才对!!!” 孟州庆听到这,脸一绷,气势就上来了,“没有弄错!” “什么?” “你自己考试交得什么样的卷子你不知道吗?”孟州庆本来还想跟张东林留得面子的,但见其他同学都有些相信他的话后,只能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你交上来的全是白卷,阅卷老师都不敢相信,后来查了监控,你每堂考试都在睡觉,你怎么还好意思说你认认真真做了题的?至于叶宵,监控我们也查过了,他这次的成绩全是他自己考出来的。” 第104章 孟州庆这话,也就证实了叶宵年级第二的真实水平。莫说同学们难以置信,整个海立大的老师都惊了一跳。这叶宵的分数只比宗肆少两分,还是在语文作文上扣得分。要知道语文作文属于主观题,这到了高考要是遇着个吃叶宵作文的阅卷老师,那叶宵的分数比不定比宗肆高呢! 这简直是就是天上砸下了个金鸡蛋,把所有人都给砸晕了! 旁人晕不晕的,叶宵浑不在意。他和宗肆拿了成绩单,就准备回宗家了。路上,叶宵问,“阿肆,你爸妈喜欢什么啊?” 宗肆心里紧了紧,“你问这个做什么?” “女婿上门可以空着手去吗?” “……”宗肆一个字也不想回他。 “阿肆,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打算公开我的身份吗?你想地下恋吗?”叶宵凑到宗肆的耳边,说到地下恋,脸上露出几分委屈,“阿肆,你是打算始乱终弃吗?” 始乱终弃?! 宗肆嘴角抽了抽,再冷情的人也冷不下去了,咬牙道:“你在胡说什么?” “那为什么不能公开我的身份啊?”叶宵追问。 “你想怎么公开?” “照实说啊!” 宗肆挑眉,示意叶宵继续。 “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对我日久生情,我们俩已经分不开了。”叶宵说到最后还得意地给了宗肆一个飞吻。 宗肆有点头疼,“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叶宵道:“因为阿肆你喜欢我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了?” “我能感觉到啊。”叶宵理所当然道:“你现在心里有我。” 说着,叶宵还甩了下头,下巴抬得高高的,跟偷到腥的猫一样。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期待的。没有期待的人,早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对于叶宵来说,他的期待曾经有很多,比如‘家’,‘朋友’,‘老师’……后来,他开始期待‘死’。‘死’总归是毫无波澜的,叶宵认了命。但偏偏天不让他认命,叶宵从绝望到了无望,又生出了奢望。 他有了从未有过的期待——虚妄仙尊。 他越在意,就越不可自拔。直至现在,宗肆不过泄露出了一两分的‘喜欢’,就足够叶宵眉飞色舞、忘乎其形。他处在自我陶醉之中,心里美得没边了。 宗肆见叶宵得意忘形的样儿,伸手推开他,“我现在只想让你离我远点。” 叶宵委屈,噘嘴,“阿肆,你好狠心。” 宗肆不理他了。 叶宵又笑嘻嘻道:“阿肆,你就告诉我嘛,你爸妈喜欢什么?” “……我说了你就能办到?” 一听宗肆这话里的怀疑,叶宵腰杆一挺,“阿肆,你就是要太阳我也给你拽下来!” 宗肆嘴角抽了抽,他顿了会儿,才开口道:“我家就喜欢钱。” “钱?” “嗯……一个亿吧!”宗肆面上淡漠,眼里却带着笑,“女婿上门,至少得一个亿。” 叶宵倒不觉得这一个亿是难事,他想到了另一件事,“阿肆,那我要娶你的话,得准备多少钱?” 宗肆没料到叶宵会问出这话来,“你说呢?” “阿肆,你知道的,你在我心里,就是无价之宝。”叶宵趁机道。 宗肆着实受不了,冷眼扫了他一下,叶宵立马敛下笑来。叶宵没能从宗肆口中得出具体数额,自己心里很快就有了计较。于是,叶宵就让查丙把车给开到了古玩街去。古玩街摆摊的人不少,只是这会儿快到傍晚了,人就少了些。 叶宵揽着宗肆就往里面走,一边走,还有不少大爷大妈拿着‘清朝的葫芦’‘战国时期的圆盘’‘唐朝的发簪’过来让叶宵看。叶宵倒是觉得稀奇,他随口问了句,“你这个葫芦多少钱?” 大妈一听,立马大喜,褶子都堆成了一坨,“三十万一个,这一对六十万。” 叶宵点点头,又转去问大爷的圆盘,“那你这个呢?” 大爷咳了咳,“我这个年份久,至少得两百万。” “嗯嗯嗯。”叶宵还是点头,又去问那中年女人手里的发簪,“你这个年份不算久,多少钱?” “小兄弟,这就不知道了!我这簪子年份是其次,重要的是它可是杨贵妃最喜欢的琉璃凤簪,你瞧瞧——” “你就说多少钱!”叶宵打住了她的话。 女人下巴一抬,“至少六百万。” 叶宵满意地点点头,揽着宗肆就要走。那三人一看叶宵要走,这可不行——立马围上去让他还价! 这古玩行是有行规的,买家要是还了价,卖家愿意卖,这买卖就成了!也甭管是还高了还是还低了,反正只要卖家同意卖了,就得掏钱把东西拿走!再有就是先有眼睛再有买卖,东西是真还是假,全靠自个儿。买卖成了之后,还想拿‘这东西是赝品’来退钱,啧,那就是坏规矩!坏规矩的人,少不得就是一顿打,甚至还有人因此赔了性命! 第89章 剧情 叶宵想都没想, 就对三人说道:“你这个葫芦,一对五十,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五十?!”大妈声音一厉, “你这小伙子乱讲什么话勒?这可是两三百年的玩意儿, 你就给我五十,你逗我玩呢!” “我看是你逗我玩呢!”叶宵轻笑回道。 另外两人见叶宵还价这么狠,嘴巴一撇就走了。只留下那大妈还不死心,又把葫芦往叶宵跟前凑:“小伙子, 你好好看看,我这个东西真是好东西。” “五十,你要卖我就买。” 叶宵身上就一千块钱, 还是查丙给的。他修仙之后, 钱财这东西就于他没多大作用了。要不是这会儿上门要一个亿,叶宵还不打算赚钱呢。 “十万, 两个你一起拿走, 就当交个朋友!”大妈十分豪气地就要把葫芦往叶宵怀里塞。 叶宵眼皮抬了下, 看了她一眼, 大妈顿时不敢造次。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个小娃儿,就这么觑自己一眼,咋就让她心里直发慌呢?!可发慌归发慌,这钱也得赚。她把手往回缩了缩, 试探着又开口道:“不然?两个五千?” 宗肆显然没有料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他从没有来过这古玩街, 也不懂这古玩行里的弯弯道道。虽然他晓得买卖这东西是有高开低走的, 但他没有想到会这般低。 “五十,你卖不卖?”叶宵好心情地又问了遍。 大妈的皱纹成了一朵菊花,难看得很, “加点,加点,小兄弟,你不能让大妈亏死了啊!” 叶宵也不再多说了,揽着宗肆抬脚就走。 “唉唉唉,卖给你了,五十就五十,交个朋友嘛。” 说着话,大妈就把两个手掌大小的葫芦递给了叶宵。叶宵一只手接过,从兜里抽出一张一百元递给大妈。大妈接了去,一边找钱,一边絮叨起来,“就没见过你这小伙子更会砍价的了。” 叶宵拿了找回来的五十,顺口接道:“你也挺敢要价的。” 大妈听完倒是颇为得意,眉头一挑,竟当着叶宵的面从背着的黄布包里又拿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葫芦来。 “多少钱批的?”叶宵玩笑地问道。 “这是一批出土,什么批的,小伙子竟乱讲话。”大妈可乐意听叶宵这话,她眼尖,很快就又发现了新的卖家,急匆匆就走了。 待人走后,宗肆问出了心中所想,“你买这两个东西来干什么?” “不是阿肆你说上门要一亿吗?我要用这个去换一亿。” 叶宵在修仙界的时候就没有多少法器珍宝,因为对于那些法器珍宝,他向来不甚在意。可谁能想到,有一日他身形俱灭后魂体还能回了地球,这下,叶宵在意不在意的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穷光蛋了。 人这一穷,原本不是事儿的事就成了事儿。 “这个?”宗肆可不信叶宵手里的东西能换一个亿,但他没有那么说,而是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叶宵挑眉,得意道:“你等着看吧。” 说着,叶宵就带着宗肆走进了这条古玩街最「豪」的一家古玩店。古玩店有三层楼,入门进去就是琳琅满目的古玩,接待叶宵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大褂长衣,倒是有几分古人的味道。 “两位是想看些什么玩意儿?”男人留着半寸的头发,尾巴断却有根到屁股眼长的小辫子。他鼻子上架着个半框眼镜,表情带着三分傲慢。 只是他这傲慢在冰山雪峰的宗肆面前根本不够看,宗肆眼皮都不带抬的,也不看他,这让男人有点悻。他讪笑两声,“我叫岳元,是这里的小掌柜,两位少爷想看哪方面的不如同我讲一讲?” 掌柜?少爷?这地方有点意思。叶宵把手里的葫芦举到岳元面前,“我是来卖东西的。” 岳元一听,面部表情没控制住,笑了下。但随即,敛住了。这,这葫芦不就是门口那些二挑子卖的破烂货吗吗?!岳元笑不出来了,只觉眼前这两个小年轻怕是来找事的。 第105章 “哼,那你想要我们聚宝阁多少钱收呢?” 叶宵一个手指竖了起来,岳元以为他是要一百,岂料—— “什、什么?你,要多少?”岳元以为自己听岔了。 “一亿!” “你放屁!”岳元到底是年轻,没忍住,直接喷道。 叶宵生气了,抬手就要动粗。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楼梯口那传来了一个老年沉稳的男声,他语气不悦道:“岳元,你在店里闹什么?” “大师傅。” 岳元一见着那老者,之前的三分傲慢顿时消失不见了,赶紧凑过去,小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说完,还愤愤道:“我看,他们定是慧宝阁那边派来捣乱的。” 老者是这聚宝阁的大掌柜,岳九金。他听了岳元的话,再看叶宵和宗肆的眼神就锋利了不少。可他到底比岳元厉害些,一眼就瞧出这两人的不俗之处。他心里存着不愿轻率与叶宵和宗肆结仇的想法走到了叶宵跟前,“小少爷是第一次来古玩街吧?” 叶宵可没兴趣和一个老头多说话,“一个亿,收吗?” 岳九金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一众古玩,“小少爷可有看得上的?” 对此,叶宵嗤笑一声,揽着宗肆转身就要走。 岳九金也没有阻拦,只待两人都走没影了,才拉下脸来,“真是晦气!” “可不是嘛!”岳元上前,嘀咕起来,“怕是哪家闯了祸的少爷急需要钱,跑来弄这些名堂。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好了,好了,快去做你的事了。” 岳九金摆摆手,示意岳元别浪费功夫在那两人身上了。 走出聚宝阁之后,宗肆带着看热闹的心情说道:“看样子,你的葫芦卖不掉了。” 叶宵听他这话,立马嘿嘿笑道:“阿肆,你怕我没有一亿上不了门啊?” 宗肆脸立马冷了下来,“对啊!” 叶宵见宗肆一会儿笑一会儿冷,心里是高兴坏了,凑过去一只手捏住他的脖子把人帮怀里一带,低头就亲了下宗肆的脸颊。亲完,还十分得意道:“我就说你心里有我了。” 宗肆擦了擦脸,手肘往后一顶,顶开了叶宵后,才冷言道:“我怎么都不知道我心里有你了?” “你以前都是这样的。”叶宵学着宗肆以前绷着一张脸毫无波澜的样子,见着宗肆眼神又冷了两分,立马笑嘻嘻地凑过去,意有所指道:“现在,你都好凶的。” 听到这话,没忍住,宗肆一脚踹了过去。叶宵也不躲,只觉现在这人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虚妄仙尊了,而是他的……宗肆了。叶宵被踢中了,脸上也跟开了花一眼,笑得有多憨就有多憨。 宗肆忍不住偏过头,不愿再搭理他了。 “阿肆,到了。” 叶宵带着宗肆来到了一家名为「慧宝阁」的店,这家店要比聚宝阁规模小上许多,但里面的摆设装潢倒是要更加久远。里面接待的人不多,也就三个,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在柜台里面站着,想来应该是主事的。 叶宵径直走到了那人面前,他把葫芦放到柜子上,开门见山道:“一个亿收吗?” 这主事的还没有回话,旁边两个接待的就惊了一跳,什么玩意儿,一个亿?!同时,店里还有两个客人,听到这,也是一样的吃惊,纷纷凑到了叶宵身后。 有个最直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待凑近一瞧,葫芦?还是街外面卖得破烂货?众人俱是一副被雷劈的表情,只觉叶宵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说,来闹事的?! 主事的男人只打了一眼,回道:“不收。” “一个亿你都不收?”叶宵有点不高兴了,“你眼睛是不是瞎啊?” “唉,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接待的小掌柜一听叶宵这话,第一个站了出来,“你把这外面十块钱一对都卖不出去的玩意儿拿进我们慧宝阁,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敢在这搞这些歪门邪道,找打啊!” 叶宵也不搭理他,只一味地看着那主事男人,“我今天心情好,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看看,收不收?” 现在这些年轻人啊,真是缺少社会的毒打!主事男人深深地吐了口气,心里暗道:要是换了我以前,早他妈一拳过去了!还跟老子说什么心情好! “不收!”主事男人加重语气道。 “走走走走!”接待的小掌柜见主事的有点动怒了,立马上前去驱赶叶宵,“小伙子家家的搞什么歪门邪道,快走快走!” 只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叶宵,叶宵却先一步出手了。 “哐当”一声响后,众人只见慧宝阁的主事人汪伦被叶宵一手按在了柜子上,那葫芦就在他眼前。汪伦瞬间怒火烧天,他这辈子还没有受过这般,双手一撑,就要起身来收拾叶宵。可正当他稍有动作时,他发现自己全身竟然动弹不得,冷汗顷刻间浸湿了他的外杉。 “大师傅!”两小掌柜见状就要上前对叶宵动手。 却不料,这时,汪伦突然出声道,“收!收!我收!” “大师傅!!!” 那两个小掌柜俱是一震,以为汪伦是被叶宵给吓着了。可这不应该啊,他们大师傅怎么可能被这两三下功夫给吓住呢?! 叶宵一听,立马就松开了汪伦,“你占大便宜了!” 噗!听闻此话的两个小掌柜和两个客人脸上一抽,这一个亿收两个破烂葫芦,还道人慧宝阁捡了大便宜,这人也太厚脸无耻了吧! 正在所有人如此想时,汪伦却是一脸激动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两个葫芦,再看叶宵,他的脸上也满满的谄媚,“小少爷,在这等我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拿钱!” “大师傅!你是不是中邪了啊?”其中一个小掌柜跑到了汪伦旁边,“这东西,怎么值得了一个亿?” 汪伦根本不愿多说,只径直去了保险室,待他把东西放好之后,便拿着一张支票回了大堂。 “小少爷,这是一个亿,您拿好!” 汪伦这态度当真是恭敬不已,让一心看热闹的两个客人都不禁打了个激灵,这慧宝阁的老顽固什么时候这么个德行了?不应该啊?难道那两个葫芦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叶宵接过那支票也不看,随手放到裤袋里。他想了下,对汪伦说道,“我待会儿要去我丈母娘家,你这有什么东西适合带过去的?” 汪伦一听,眼睛都亮了,只觉自己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之前还愁慧宝阁没个镇店之宝,输给聚宝阁一截,现在嘛,他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狂得没边像是脑子少根筋的年轻人定能助他赢回古玩龙头的宝座! “这是龙凤呈祥,唐代的物件,不是陪葬品,寓意也好……还有这个三羊开泰,游龙戏凤,龙身四通……” 两个小掌柜看着汪伦恨不得把店里所有好寓意的玩意儿都捧到那两个年轻人前面,当真是没眼看了—— 太狗腿了! 叶宵也不客气,茶壶、碗碟、簪子、字画、滋养之物收罗了一堆,大手一挥,“都包起来吧!” 哎哟!这话就跟平地惊雷一般,惊得众人心肝一跳!那两个小掌柜更是脚上安了飞毛腿,飞扑过去就帮着汪伦开始收拾起来,其中一个还去拨算盘,一边拨还一边嘿嘿地笑出了声。 待东西包好了,叶宵满意地点了点头,“给我吧!” “这儿哪儿要得到您亲自动手啊!”小掌柜提着东西凑到叶宵跟前,“您的车在哪儿?我给你送到车上边儿去!” “请见,一共八千四百五十六万,小少爷,您是刷卡还是其他的?”另一个小掌柜跟着凑了过去。 叶宵对着他点点下巴,“记账吧!” “记、记什么?”小掌柜傻眼了。 “记账!”叶宵丝毫不害羞道,“我现在身上没钱,你们先记账。” 先不论说这买卖欠账的事,就叶宵刚从汪伦手里拿过的一亿,咋就好意思说自己没钱呢?两个小掌柜使劲儿地盯着叶宵的裤袋,恨不得冲上去把他的裤都给掰开,把里面那支票掏出来把钱给付了。 可这事儿轮不到他们俩,于是,齐刷刷地看向汪伦。汪伦不禁喉咙紧了紧,这事儿有点难办了,八千多万啊,可一想到保险柜里的那对葫芦,他咬牙道,“记账!” “大师傅!”两个小掌柜失声大叫。 汪伦冷眼一扫,当即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刚才还说要把东西给叶宵送上车里的小掌柜这会儿也不乐意送了,把东西搁在柜子上就走开了。汪伦见叶宵丝毫不客气地提着东西就要走,心里一紧,没忍住,上去说了句,“小少爷,要不,你留一半吧?!” 叶宵目光毫无波澜地瞥了他一眼,汪伦顿时一个激灵,连连摆手道,“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那个,嗯,小少爷,这个您挂账,上面要记一个名字和手机号,麻烦您说下!” “叶宵!” “原来是叶少,好名字,好名字!” 第106章 汪伦把叶宵的姓名和手机号给存下来后,便不再纠缠了。等两人走了后,两个小掌柜齐齐跑了过来,“大师傅你是不是傻啊?” “一个名字,一串电话号码,你就让他赊了八千多万!我的天,看样子我要重新找个老大师傅了!” “滚滚滚!你们知道啥?!”汪伦也不多解释,就要走。 “大师傅,那两葫芦是不是真的有啥名头啊?” 小掌柜这一问,还在店里的两个客人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汪伦撇了两人一眼,没开腔,嘴角噙着笑就回了保险室。等他走之后,那两个客人也齐刷刷的离开了慧宝阁。 其中一个瘦的跟猴样的就往聚宝阁跑了去,他进去了就扛着肩膀,生怕别人认出来似的。他鬼鬼祟祟的样子让岳元见着了,嗤笑了两声,“又来个晦气的!” “小元掌柜,那是谁啊?”旁边有人问道。 岳元不傻,只是笑,没有回答那人的问话。而那瘦皮猴直接上了三楼,找到了岳九金,把他刚才在慧宝阁里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这不可能啊!汪伦那老东西怎么可能会拿一个亿收两个破烂葫芦?你确定,是街外面卖的那种?”岳九金无法置信。 “我可不敢骗您,岳大师。” 岳九金闻之,立马想到了什么,“是不是两个年轻人,有一个特别高,另外一个特别冷。” “对对对,高的那个还特别狂,说汪伦一个亿收他的两个葫芦是占了大便宜!我开始还以为他说的是浑话,可后来,汪伦还赊他八千多万的货,我就有点信了。” “那就是说,那两个葫芦至少值一亿八千多万……这,可能吗?”岳九金眉头越皱越紧,他想不通了,之前缅甸出了一块小玉王,叫价五个亿,汪伦连看都不带看一下,怎地到了这破烂小葫芦上就大变样了呢! 再说,那两个小葫芦他也是看了的呀,没什么大名堂啊!岳九金是越想越糊涂,这汪伦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想不通的岳九金又问,“那个年轻人叫什么?” “叶宵!” 第90章 另一边, 叶宵跟着宗肆乖乖地回了宗家,宗家大房的全都等着了。 宗友兴见着叶宵对自己儿子一派体贴,就觉得自己当初让两人做好朋友的决定真是再正确不过了。他还颇为得意, 朝着宗母递了个眼神去。 宗母也觉得自家小儿子能和叶宵这样‘开朗阳光’的年轻人处在一起, 是再好不好了。等后来见着叶宵带来的礼,更是惊得眼睛都直了,“这,这是做什么啊?” “阿姨, 这是我第一次上门,应该准备的!”叶宵说这话时,正襟危坐, 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 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这是什么意思?宗友兴夫妻俩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是都来了好几次了吗?怎么就成了第一次上门呢?还有,这带的礼也太重了吧?胳膊大小的人参, 一整套的紫砂壶, 还有这明代名士的画作, 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宝贝, 当真让宗友兴夫妻俩有种—— 无事献殷勤……额,非奸即盗的感觉。 相比起宗友兴夫妻俩的不明就里,宗旌倒是一门儿清,心里就跟猫抓一样, 咬牙切齿,坐立不安的。 旁边的宗翰起了个好心, 悄悄问他, “哥,你怎么了?” 宗旌冷哼一声,不屑道, “一只黄鼠狼跑进家里边来了!” “啊?黄鼠狼?哪里有黄鼠狼?”宗翰一惊,四处张望一番,什么也没发现,“哥,我怎么没见着!” 宗旌气啊,抬脚就踹了踹宗翰的小腿,可宗翰皮硬,半点事儿都没有,反倒让他自个儿脚尖疼了下。脸涨得绯红的宗旌努了努嘴,示意宗翰看向叶宵,“那光明正大坐着呢!” 宗翰把叶宵给上下打量的一番,还是没整明白,“哥,还是没见着!” “滚!”宗旌气愤地转过头,不想再和宗翰多说了。 宗友兴不好开口,于是,宗母就试探地问道,“这么重的礼,叶宵啊,你爸妈知道吗?” “他们不需要知道。”叶宵简短意赅道。 不需要知道?这话怎么听着有些怪呢! 宗母又问:“叶宵,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八千四百五十六万!” 宗母瞬间看了一眼宗友兴,脸色重了两分,年轻人啊,真是太不懂事了。八千多万的东西,居然都敢背着爸妈买来送人?!但是反过来一想,送价值八千多万的东西来,也说明叶宵是真心待他们儿子的。 于是两人悄悄点了点头,宗母就发话道,“叶宵,这样,你上门来拿了这么多的礼阿姨也得还你一份礼才对。” 说着话,宗母就从旁边的手提包里面掏出了一张金卡,递给叶宵,“拿着吧!” 叶宵是半点不客气,直接伸手就接了过来。 宗旌当即就翻了个白眼,真是不要脸! 却不料,叶宵接过金卡立马就塞给了宗肆,“阿肆,你揣着。” 接着他又从自己裤带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到茶几上,挠头笑道,“差点就忘了,还有这个。” 宗母再次懵了下,她见叶宵两眼发光,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只能伸手拿过那支票,定睛一看,“一个亿?!” 宗友兴在旁边立马坐起来身子来,眉头皱起,“什么一个亿?” 宗母把支票递给他,宗友兴没接,只是瞥了一眼,随即他满脸严肃的转向叶宵,“叶宵,这张支票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上门,应该准备的。”叶宵如实回答道。 “阿肆?”宗友兴出声唤道。 下一秒,宗肆淡淡地将头转向了一边,试图装作没有听见。 见状,宗友兴眼神带着探究看向叶宵,“叶宵,这是谁告诉你的,上门要备上这些东西?” 叶宵回答得坦荡,指着桌子上的礼物,道,“这些是我早知道的,一亿是阿肆提的。” “阿肆提的?”众人俱惊诧不已。 叶宵连连点头,“我是女婿上门头一次嘛,阿肆说至少得备上一个亿才行!” “女婿上门?”宗友兴整张脸都拧巴起来了。 “什么东西?”宗旌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宗母闻声转向宗旌,“老大,你干什么呀?” 宗旌气轰轰的指着叶宵,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最后只得涨红了脸憋屈地坐回了沙发上。 “叶宵啊,你这话阿姨有点不太明白了,我们家这都是儿子,你是不是弄错了?”宗老三宗友明倒是有个女儿,不过那丫头今年才八岁,这怎么可能? “弄错了?没有弄错啊!”叶宵摇头,后又指着身边的宗肆说道,“我和阿肆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叔叔阿姨同意,我们就领证结结婚!” “放屁!” 叶宵话音刚落,第一个反应的宗旌直接奔到他的面前,大声斥道,“你做梦!” 叶宵却根本不搭理他,眼睛里就像是被星星点缀着一般,亮闪闪地看向宗友兴夫妻俩。宗友兴还算稳住了,宗母不行,脸裂了好几道缝,嘴角抽了下,“叶宵,你跟阿姨开玩笑的吧?” “开玩笑,我从不拿阿肆开玩笑!阿姨,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亿有点少啊?我知道的,阿肆说过了,这只是见面礼,等结婚的时候我会拿出更多的钱的!” 宗母咽了咽唾沫,转向宗肆,“阿肆啊,你跟妈妈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肆也不好再装局外人了,于是慢悠悠地转向众人,毫无情绪地说道,“就是他说的那样!” 什么?! 他们家阿肆居然承认了和一个男人谈恋爱的事实了?!而且还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家阿肆啊!冷得跟寒空皓月一般,从小到大就没几个人几件事能装进他的心里,现在,怎么就成别人的媳妇了啊?! 宗友兴的拳头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松开来,觉得这是自家儿子嫌少有朋友,这第一次有个好朋友,把友情和爱情给搞糊涂了。 “阿肆,你真的知道你们俩是在干什么吗?”宗友兴问道。 宗肆看过去,眼神里没有波澜,没有回应。 得!宗友兴一下反应过来,他儿子是冷,不是傻!被鄙视了,宗友兴也不恼,又去问叶宵,“叶宵,你这一亿八千多万是哪里来的?” 叶宵挺了挺腰杆,“我赚的。” “你赚的?你真好意思说!”宗旌可不信,一个还在念高二,没有成年的学生,搞什么能赚将近两个亿!便是他,到现在三十岁了,年薪加分红一年也才两个亿啊。宗旌撇嘴,不客气地问道,“那你说你怎么赚的?” 叶宵朝着宗旌翻了个白眼,依旧不搭理他。 “你——”宗旌气极! “好了,宗旌!”宗友兴呵斥道。 宗旌憋屈,只得抿嘴站到一边去。 宗友兴也想知道那将近两个亿,叶宵是怎么赚来的!毕竟,叶家最多算得上是个三流门户,而且据调查叶宵在叶家并不受重视,怎么可能拿出两个亿来给叶宵呢? 第107章 宗旌的问话,叶宵可以不理,宗友兴想知道,叶宵就不能不理了。他立马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如何用五十块钱换了一个亿,然后又赊了八千多万的过程说了出来。 叶宵说完,整个大厅静默了三秒,随后,宗旌噗嗤大笑了起来,“你这编故事的能力也太差了吧!哈哈哈哈,你还不如说你中了七星彩,得了这一亿八千多万呢?” 这慧宝阁在海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古玩大家,怎么可能眼瞎到花一个亿买回价值五十块钱的葫芦?再说了,还白条条地赊给叶宵八千多万的东西,什么抵押担保都不要,这说出去谁信啊?! 宗旌能想到这些,宗友兴夫妻俩自然也能。 宗母斟酌道,“叶宵啊,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实意喜欢我们家阿肆的。但是,我们家很开明的,你和阿肆谈……交朋友,只要你们俩感情好,就行了,其他的没有多大必要了!这样,叶宵,你明天就去把这些东西都给退掉,能拿多少钱回来就拿多少,其余的阿姨给你补上。” “退?那不行!”叶宵摇头,他这上门提来的东西,要是被退回来了,那不是说明岳父岳母对他不满意吗?于是,叶宵赶紧说道,“阿姨,你别着急,我刚开始挣钱,钱是少了点。但是我的能力是没话说的,你等着我,结婚的时候,我肯定能赚到一百个亿,不,一万个亿!” 一、一万个亿! 任宗家如何财雄势大,宗友兴都不敢把一百个亿挂在嘴边,更不论说一万个亿了。宗友兴听叶宵随随便便就说出一万个亿来,只觉这人实在浮夸得很,不禁有些后悔让他和自家儿子来往了。怕就是这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嘴才能把自家那冷冰冰的儿子给骗到手吧! 宗友兴脸都绷紧了,面露不悦,宗母见状,便先他之前开了口,“叶宵啊,阿姨没有嫌弃你赚钱少,你和阿肆现在的首要事情就是好好读书。至于你和阿肆之间的事,还是先放放吧!” 闻言,叶宵连连点头,“阿姨,你说的对,学习的确很重要。我和阿肆也都很努力的,阿肆这次期末考试考了第一。” 宗家众人闻之一笑,他们家的天才老四,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刚巧比阿肆少两分,考了个第二。不过,阿姨,你放心,等下次考试的时候我会争取和阿肆一起拿第一的!”叶宵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第二?”宗母可记得调查里叶宵的成绩都是班上吊车尾的啊! 宗旌更知道叶宵还有个「机车」的外号,他当即不屑地笑道,“你除了编故事不行,这撒谎也不行啊!居然敢说自己考了第二!呵,呵呵,我们老四会会都是全科满分,你少两分,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下一秒,叶宵就拿出了成绩单递给了宗母,“阿姨。” 宗旌立马跳过去,凑近一看,嗬!还真是差两分就是满分了!他眼皮都在抽了,“这什么可能!” 叶宵一点不含蓄,嗯嗯嗯地点头,“这就是我的实力!” 那一刻,宗旌真想冲上去给叶宵一拳的冲动!实在是太讨人厌了。 “你之前什么成绩,我们大家都知道!所以,你这成绩直说了吧,是不是阿肆帮你作的弊?”宗旌问出了众人所想。 叶宵一听作弊有一丢丢心虚,但是他面不改色,信誓旦旦道,“阿肆没有帮我作弊,我都是靠的我自己!” ——靠我自己作的弊! 众人不信。 宗旌立马问宗肆,“老四,你说呢?” 宗肆扫了众人一圈,然后在众人满怀期待之中点了点头。众人一喜,看哇,我就知道他是作弊来的!却不料,下一刻,宗肆开口道,“我没有帮他作弊,那的确是叶宵自己的实力!” 叶宵大喜,转过去对着宗肆,眼睛就放光地一眨一眨的。宗肆瞪了他一眼,叶宵当即傻乎乎地笑开了。 宗友兴在旁边见着了,心里一咯噔,他招手示意宗旌安静下来,然后对叶宵说道,“叶宵,这张支票我们宗家不会要,还有这些礼物你也拿回去吧!” 叶宵僵了下。 “你和阿肆之间的事,我们大人不会管。”宗友兴继续道,“那些什么一百个亿、一万个亿的你也不要随便挂在嘴边了!” 叶宵闻言,立马回道,“叔叔,东西我不会退的,支票你们拿着。至于那一万个亿,我以后不会挂在嘴边了,等我赚到了我直接给你,到时候你就把阿肆给我就行了!” “胡说!”宗友兴有点动怒了,叶宵这话说得像是他在卖儿子一样!他胸膛上下起伏着,按着怒气道,“我们宗家不要这些东西,以后也不会要!” 叶宵有点懵,转头看向宗肆。 宗肆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适时开口道,“是我要的。” “阿肆?!” “老四?!” 众人不敢置信。 宗肆点头,“这一个亿是我提的,还有……结婚要的,也是我提的。” 叶宵一下就笑开了,睫毛一上一下的,嘴角两边都笑出了两个窝来。 宗友兴不信,可见自己儿子那样,又不能不信。他看向宗母,宗母也是一脸懵,最后,只能转开话题,随便挑了两句说完就散了。 晚上吃完晚饭,宗友兴寻了个机会找着宗肆想单独聊聊。叶宵有点不乐意,宗友兴更不乐意,找自己的儿子聊聊还得看叶宵的脸色,这哪里来的道理?! 顿时,宗友兴再次后悔当初不该随便让宗肆和叶宵来往! “你先走。” 宗肆一发话,叶宵只得先离开。可他心里就装着这么一个人一件事,没退几步就躲在一边,准备听墙角。 “阿肆,你跟爸爸好好说一下,你和叶宵两个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宗友兴先开口道。 “就是你见着的那样!” 第91章 宗肆回答得很漠然, 半点情绪也没有。 宗友兴有点头疼,他儿子什么德行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真到这时候他还是生了郁结。 “阿肆啊, 你是不是……对爸爸让你去住校这事, 还有些不高兴啊?”宗友兴还是不愿相信自己这儿子才离家一个来月就和别的男同学谈起了恋爱,要知道,他还一直担心他这小儿子以后会出家呢! 宗肆微不可见的摇头,“没有。” “那, 你怎么会和那个叶宵谈起恋爱来呢?当然,爸爸不是要阻止你们,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宗友兴继续问道。 宗肆做思索状道, “这种事不是顺其自然的吗?” 宗友兴愣了下, 然后恍然道,“啊, 啊!对对对, 是顺其自然, 是这样没错。那……阿肆你想好了吗?” 宗肆抬头向宗友兴, 他的眼中并没有子向父的孺慕之情,依旧还是冷冰冰的,“嗯。” 宗友兴得了这回答,不禁泄了一口气, 但很快这口气又提了起来。还不待他再开口,宗肆就朝他颔首道, “我先走了。” 说完, 宗肆就抬脚离开了花园。 宗友兴站在原地,思忖了好一会儿,最终有了新的决定。 “京市?为什么啊?” 宗母大为吃惊, 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怎么自己老公就决定要把小儿子弄去京市念书了。 “我不同意!让阿肆住校已经让我后悔心疼的了,现在,你还要把他弄去京市,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宗友兴见自家媳妇儿态度如此坚决,倒是意料之中,温和笑道,“ 瞧你这样,要是以后几个儿子结婚都搬出去住了,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那都是以后的事儿!阿肆还没有成年,我不可能让他离开我身边的!”宗母信誓旦旦道。 “以前我们也没想过让他离开家去住校,结果呢?这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宗母蹭一下站起来,眉毛耸立,眼神一厉,“我刚才在外面憋着,你真以为我同意让阿肆找个男的当老婆啊!都是你的错,让阿肆去住校,这下可好了,搞成这样!阿肆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硬把他们拆开,肯定不行!我不管,这件事你来想办法!” 宗友兴眉眼一动,“我就是为这个,才决定把阿肆转去京市念书的。” 宗母愣了下,随后呐呐地坐回凳子上,“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你自己不清楚吗?”宗友兴反问道。 宗母横了他一眼,气鼓鼓道,“那么远,阿肆一个人去,我怎么放心?那这样,我和阿肆一起过去!” “悦文!”宗友兴脸色也肃然起来了。 宗母被这一唤也知道自己刚才那话说快了,失了分寸,她是宗大太太怎么可能离得了海城呢?于是,她只能叮嘱道,“那你好好跟阿肆讲,不要逼他。找最好的学校,千万不能委屈了他!” 宗友兴得了自己媳妇的同意,连连点头,“嗯嗯,知道了。” 既然决定了要将宗肆转去京市,宗家众人也就对叶宵平日里那些腻歪事儿多了一丝容忍。唯有宗旌见不惯,这都放暑假了,那叶家小子干什么一直搁自己家待着啊?! 第108章 对此,叶宵的回答很是不要脸,“我老婆在哪儿,我在哪儿。再说,我是这家的女婿,不对,男婿,所以这里也是我的家。” 听到这话,宗旌真是恨不得上去和叶宵来个男子拳击比赛。但一触及到自己弟弟轻飘飘的眼神,他就怂了,只能咬牙切齿地指着叶宵放狠话道,“你给我等着!” “我才不等你!”叶宵接话飞快,“我只等我老婆!” 宗旌气结,便带着宗翰出去散心。 “哥,你干嘛一直绕圈圈啊?”宗翰看着车子一直在城里打转,不解道。 宗旌懒得搭理他,一个拐弯,拐进了古玩街。他记得之前叶宵编的故事,就是发生在这里的。停好车子,宗旌和宗翰齐齐下车,一下午就被四五个大爷大妈给围了起来。 “小伙子,看看我这个清朝的葫芦,慈禧最爱的……” “我这个是秦始皇用过的圆盘,打仗都用着它呢!” “唉唉唉,小伙子结婚了吧?买只杨贵妃最喜欢的琉璃凤簪吧!送媳妇最好了!” “还有我这个……” 宗旌听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嘴角直抽抽,但也不忘指向大妈手里的葫芦问价道,“你这个多少钱?” “哎哟!小伙子可真懂货!三十万一个,一对六十万!”大妈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宗旌立马确定这对葫芦就是叶宵口中那对五十一对的葫芦,于是他逗趣般还价道,“五十一对,卖不卖?” 大妈顿时噎住了,只觉自己怎么又遇上这种浑货!她脸色一楞,“开什么玩笑?这是清朝的玩意儿!你看仔细了?!起码得值十万一个!” “不卖算了!”宗旌说着就要宗翰往里走。 “唉唉唉,别着急啊!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急什么急?这个是好东西,你再看看,再看看!”大妈使劲儿把手里的葫芦往宗旌面前推。 宗旌倒还算有些绅士风度,往后退了一步,开口道,“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钱我没有少给你的。” 这五十一对,是没少给,但也没有多给呀!大妈咬牙,挣扎着开口道,“不然,一百一对怎么样?” 宗旌也见此,大少爷德行发作了,掏出一张大红票子就递了过去。大妈顿时笑开了眼,接过钱就把两个葫芦塞进了宗旌的手里,还说了两句讨喜的话才一摇一摆的走了。 “哥,你买那个干什么?”宗翰不解。 宗旌把玩着手里葫芦,随口回道,“赚钱!” “什么?赚钱?这两个葫芦赚什么钱?”宗翰直接一头问号。 宗旌也懒得解释了,直接朝着古玩街里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见着不远处人潮涌动,喧哗不止,顿生了一丝好奇。再定睛一看,见着有面「慧宝阁」的旗子,便抬脚走了过去。 “今年的鉴宝大比有点意思啊!” “有什么意思呀?肯定是聚宝阁捧牌了,他们家连压堂都拿出来了,可是百年难遇的玉王啊!” “玉王?不会是前年王家开价20亿,聚宝阁都没卖的那块玉王吧?” “不是那块还能是那块?周身全绿,皮面无杂质,无断裂,足足近一吨重呢!” “我看到了,看到了,那台子正中央摆着的就是玉王吧!可真漂亮啊!” 宗旌听着周围人的谈论心中已明白这是古玩界搞得花样,拿出自家的压堂货来摆瞧,再帮着人鉴鉴宝来赚名堂,如此,有了名堂不就有了客源吗? “咦?玉王旁边的那两个小葫芦是怎么回事?”有人瞧完了玉王,错眼间见着旁边摆着的小葫芦,一脸懵逼,“慧宝阁是不是已经放弃了?居然拿出外面批的破烂货来摆瞧啊?” “慧宝阁都输了好几年了,今年大概也是觉得自己没机会赢了,自暴自弃了呗!” “额……这也太儿戏了吧!要知道十年前慧宝阁可是这个!”那人举了举大拇指。 “慧宝阁?这名字有点熟悉!”宗翰听到旁人的话,摸了摸头说道。 宗旌没忍住,一个爆栗敲在了他的头上,“那就是赊给叶宵八千多万的傻逼!” “噢噢噢,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慧宝阁!”宗翰当即大悟,紧接着,他突然大叫了一声。 “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 “哥,老四!”宗翰个子高,先瞧见了人群外同为高个子又气势不凡的叶宵,随后见着了自家弟弟。 “哪?”宗旌顺着宗翰的手也看见了叶宵和宗肆,当即撇嘴,“这家伙怎么也来古玩街了?不会是来还账的吧!” 宗旌眉头越皱越紧,“他有钱?在我们家待了整一个星期也没看他出门搞个什么,他哪里来得钱?不会是老四帮弄得吧!” 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答案来,宗旌就带着宗翰朝叶宵两人走去。只是叶宵比他们眼睛更尖,见着两人立马就揽着宗肆往旁边走。 “哎,那小子——”宗旌被他这骚操作搞的一愣,双眼瞪得圆鼓鼓的,手指着叶宵越来越远去的身影,气得一抬手又敲了宗翰一下,“妈|的!这真够狗的啊!” 叶宵才不想他和宗肆的二人世界被宗旌两人给破坏了,带着宗肆绕着他们转悠了起来。 这大多摆出来的古玩都不算大,四四方方的一块地儿就足够了,于是,不大的场地就摆了上百件古玩。而在门口处排着长队,大多是民间鉴宝来的。 叶宵半点心思都不在这些古玩上面,一双眼直愣愣就把宗肆给盯着。 宗肆倒是平静,没有半点不自在,随口问,“你还想用那五十一对的葫芦来赚钱?” “俏货有一个就够了,多了就不俏了!”叶宵如此回道。 宗肆竟然没有料到叶宵会这么正儿八经的回答他,于是又轻声笑道,“你还懂这个?!” “我不单懂这个,”叶宵突然坏笑了两声,“我懂得多了去了!阿肆,你以后就晓得了!” 宗肆见着叶宵那笑得挤眉弄眼的,眉头皱了皱,但没问。而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第92章 “是你们?!” 叶宵循声看去, 见是个年轻女孩。不熟,叶宵随即收回目光,半拥着宗肆就要继续往前走。 “哎, 你们不会是不记得了吧?法会啊, 我啊,佛手伞,记得吧?”杨清柠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小嘴巴一张一张的。 叶宵个子高, 头低都不低,一副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杨清柠见状气得面红耳赤,嗔道, “你这人好没有礼貌!” 叶宵听到这儿, 才垂下头来,轻蔑地扫了一眼杨清柠后, 瞬间又换了一副嘴脸, 委屈着凑到宗肆面前说, “阿肆, 这个臭丫头说我没有礼貌!她欺负我!” 杨清柠脸上猝然一绿,“什么呀?谁欺负你啊?我就是,就是给你们打个招呼,你乱说什么?” 叶宵抓着宗肆的手一甩一甩的, 那模样让杨清柠突然……想吐。亏她之前还觉得这个大高个特别有男人味,英伟不凡, 可这会儿见着他在那「撒娇」, 嘴角直抽抽。 她想识趣地离开吧,又有些不甘,便转向宗肆, “那个,你们是来玩得吗?又看上什么俏货吗?我可以帮你们看看!” 说到最后的时候,杨清柠抬了抬下巴,“我可是古玩大家的传人。” 只是她话音都没有落下来,叶宵和宗肆就抬脚错开她走了! “哎——你们两个!!!”杨清柠气得跳脚。 而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三声铜锣声,这声音蕴味悠久,一时间竟让人有一种穿越回了一两百年前的错觉。众人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长杉竖着油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上了台,“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一年一度的鉴宝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头名肯定是聚宝阁!” “对对对,那可是玉王啊!” 众人俱是这般认为着,议论声让慧宝阁的两个小师傅更是心慌意乱,其中一个叫丁满的凑到汪伦耳边焦急道,“大师傅,你怎么把那两个葫芦拿出来摆啊?你是不是昏了头啊?” “说什么呢?”另一个叫汪昱上手拍了他一下,“大师傅这哪里是昏了头?分明就是认怂了!” 汪昱是汪伦的侄儿,说话是半点不客气。丁满听他这话,也就不去计较他刚对自己动的手,随即接话道,“这回再输给聚宝阁,咱们都得卷铺盖离开古玩街了。” “拿什么赢?就那两个葫芦?”汪昱白了他一眼,“哎,说起来,咱们店里的压堂货跟这下面的玩意儿比倒还算瞧得过,可跟台上的这些一比,就差远了。” 慧宝阁的压堂货是慈禧用过的一整套金质累丝宫灯收拾,耳环、项链、簪子再到护甲全都是以宫灯为样儿出的物件,论不说历史,就那工艺就足够让人惊叹的。 而这套慈禧最爱的首饰曾经有人出价五亿,汪伦没有卖。在往前几年的鉴宝大比里,慧宝阁都是拿得它出来摆的。 “这汪伦搞什么啊?” 第109章 两小葫芦旁边摆着的是一串东珠朝珠,碧玺珍珠放那就能闪瞎人的眼睛。主人家是「朱门」的,据说这串东珠朝珠是民间仅有的一条了,其他的都已经被收入博物馆了。 留宝阁的当家大师傅姓周,肥头大耳,众人称呼他为大周师傅。大周这话问得旁边人直笑,笑得肩膀抖擞不停。大周倒是没笑,眉头拧成了团,他可不信汪伦那个老顽固会不战而降。正思索着,一只白嫩嫩的手拍了他一下,大周回头,“小柠檬啊!” 杨清柠笑着唤道,“外公!” “怎么样?有瞧上的吗?” 杨清柠摇头,“都是些老东西,没兴趣。”说着,她往前递头看去,“咦?外公,今年慧宝阁怎么出了这么一对葫芦啊?我瞧这葫芦有点眼熟啊!” 可不眼熟吗?大周哼哼了两声,“门外边拦人卖的货。” “啊?!不是吧?那个批发市场批的葫芦啊?”杨清柠惊得嘴巴大张,“他们不是疯了吧?” 鉴宝大比拿这种东西出来摆瞧,名堂还要不要了?! 大周也不好说什么,摆摆手就把这个话题给揭过去了。 另一边的宗旌和宗旌两兄弟正瞧那玉王瞧得心潮澎湃,期间,宗翰开口问,“哥,你说这玩意儿开出来的翡翠能值20个亿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宗旌白了他一眼,就开始往旁边瞧,他先瞧上了那亮得晃眼的碧玺东珠,连声称赞道,“皇帝带过的东西果然不一般!” “哥,你说那对小葫芦怎么摆上去的啊?”宗翰却是瞧着玉王和碧玺东珠之间的小葫芦,好奇地问。 “傻帽摆得呗!”宗旌撇嘴回道。 宗翰还想说什么,下一秒,鉴宝大比却在此时正式拉开了帷幕。 真正玩古玩的都知道,台下那些物件不过是些俏货,算不得什么,台上的才是名堂响的压堂货,故而,主持人只提了几句台下的东西,便开始介绍起这台上的物件。 整个鉴宝大比最重要的便是「鉴」,人拿了好东西来,就得有人上来「鉴」,鉴完了还得出个价。要是遇上有缘人,还能成个买卖!至于台上这些名堂响的压堂货,大多就是来赚吆喝的,便是有人买也不会卖的。 主持人最先介绍的便是那一吨重的玉王,“大家请看,这就是八年前缅甸出的玉王冰种,通身绿,顶部略屋脊,无杂质,无断裂,浑身是冰种翠绿……重达一吨重,是当之无愧的玉王……是王宫、大佛的首选……” 主持人说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台下的人个个听得也是热血翻腾,再听主持人一说——20个亿,立马,震耳欲聋的掌声就响了起来。正台下坐着的五个古玩鉴赏师也跟着齐齐应声,肯定了这玉王的价值。聚宝阁的玉王的吆喝赚了不少,这让后面的古玩大家们都有点发慌。 唯有大周师傅还算端得住,他的东西是清末皇帝戴过的朝珠,而且还是民间独一份,就算价值不敌玉王的20亿,那吆喝也不可能少。 主持人费了半天口水将玉王给说完了,大家伙的热情也给调动了起来,紧接着,他就来到了那串碧玺朝珠面前。他正要开口,底下就有人给他打手势,待会意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把第二件古玩藏品给看漏了。 一头大汗,主持人在心里嘀咕:这可不怪他,这摆着的两个小葫芦怎么就成了藏品呢?他尴尬地笑了笑,又退回到了那写着「慧宝阁」的台子前。台子四四方方的,上面就摆着一对巴掌小的赤色葫芦,怎么瞧怎么……搓。 “接下来这个是慧宝阁的压堂货,名叫……额,葫芦一对,这手捻葫芦造型好、皮也算干净,十分适合盘玩。”主持人说了这么一两句,就有点吃穷了,只能看向台下的古玩鉴赏师,把难题丢给他们,“不知道五位大家对慧宝阁出的这一对手捻葫芦有什么看法?” 这话一出,五人俱是默然了一会儿。 随后,坐在右边的长须老者一拍桌子,厉声道:“简直是胡闹!这种玩意儿居然也敢放在台子上来,实在是污我的眼!” 说完,老者就把头一转,显然是气极了。 观众一个个也开始议论了起来。 老者旁边坐着的是个一派斯文的中年男人,他立马打圆场道:“江老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好啊!这慧宝阁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大比了,我看,其中肯定有误会,不如,让汪大师傅来说上两句。” 主持人一听,眼睛亮了下,但他没有出声,待五人之中的眼神犀利鼻头硕大的男人点了头后,主持人这才开口让慧宝阁的大师傅上来同大家讲一讲这稀罕物。 汪伦也不扭捏,被讲了名,直接大步流星跨上了台。 聚宝阁这边,岳元见汪伦信心十足的样子,有点意外,凑到岳九金的跟前低语:“大师傅,你看!” 岳九金不动声色地摆摆手,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内心突地就冒出一丝不安来。这葫芦的由来他也算是清楚,到底是龙是虫,今日就见真章了。 汪伦抬头挺胸,走到那对葫芦跟前,得意一笑,“这葫芦是我们慧宝阁开店以来最俏的俏货,大家别看它样子普通,但实际上,这玩意儿还有个别名,名叫——紫金红葫芦。大伙没听错,这名字就和西游记里太上老君用来盛丹的紫金红葫芦一模一样,而实际上——它本身也正是太上道祖的仙藤所结。” 瞬间,一片哗然,犹如炸开的锅,喧闹不已。 “我的妈呀!这大爷是不是脑壳出问题了啊?” “什么西游记?什么太上老君?还什么太上道祖?这哪跟哪啊?我今天不是来看热闹的吗?鉴定古玩的吗?怎么搞得啊?是电视台在排节目吗?” “我看慧宝阁是彻底疯了!这些年被聚宝阁给搞得失心疯了,居然把一对破烂货说成是什么仙藤所结!疯了,疯了!” “我说怎么大家都说那是破烂货呢?我想起来了,那不是门外边朱大妈批的葫芦工艺品吗?听说批发价五块钱一对呢!” 宗翰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看自家大哥。宗旌立马恶声道:“你什么表情?” “哥,那玩意儿五块钱一对,你亏了。” 宗旌把葫芦往裤袋里一塞,凶巴巴道:“闭嘴!” 底下的议论声如何,汪伦却是半点不在意的。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是极为坚定和自信的,过了一会儿,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随后,又开口道:“东西我亮了相,自然要请各位大家来鉴赏一番。这东西到底真不真,实不实,总会见分晓的。” 汪伦说完,就对着底下的五位鉴赏师挑了挑眉,意思是——请。 刚才发脾气的江老不愿意上去,气哄哄地坐在那没有动作。斯文男人率先站起来,他嘴角噙笑,显然也是不把汪伦所说的「紫金红葫芦」当真。那坐在中间的大鼻子男人也没有上去,其余两人旋即跟上,一个接着一个走上了台。 主持人让开位置,让三个鉴赏大师往前凑。除了那斯文男人,其余两个姿态端得颇高,竟是连碰也不愿意碰一下。斯文男人一脸无所谓的上去,只是他刚拿起来,顿时脸色大变,双眼一瞪。 “这、这是——”斯文男一副不敢置信,犹如雷劈的表情霎时间也惊住了旁人。 “怎么了,顾大师?”另一鉴赏师走了上去,想要伸手接过那葫芦,却不料,竟被顾学礼给避开了。 顾学礼对着那鉴赏师道了抱歉两字后,又用一种如获至宝的目光将手里的葫芦给好好地打量了一番,须臾之后,连声赞道:“好!好!好!” 赞完,他又立马转向汪伦,躬声道:“汪大师傅,这葫芦不知您要价多少?” 古玩界有规矩,卖家不出价,买家不给价。 汪伦见状,眉毛一动,得意地摇了摇头,“顾大师,这紫金红葫芦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是我慧宝阁的镇店之宝。这东西举世万年才堪堪有这么一个,你说,这东西我能卖吗?” 底下的汪昱和丁满听得一惊,难不成那葫芦真是什么大宝贝?!那他们慧宝阁岂不是走大运了?把太上道祖的葫芦都给‘捡’着了?!现在,在汪昱和丁满的心里,要那葫芦的身世真像大师傅所说的那般牛逼,那花得一亿八千万可不跟捡得一样吗?! 被汪伦拒绝的顾学礼不死心,又开口道:“汪大师傅,我是真心求好的,你只管出价,只要你开价,我——我保证不还,怎么样?” “哗!” 顾学礼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哗然。 “不还价?这是搞什么啊?”有人怎么都不愿信这一出。 古玩界内买家还了价,卖家要是同意,这买卖就成了。其后不管出了任何事儿,买卖双方也不得毁约! “这要是慧宝阁要价十亿二十亿的,那顾大师也掏啊!” “呿!顾大师又不是掏不起!海城四大家之一,一二十亿算什么?” “那这样说起来,我就有些好奇那葫芦到底有什么稀罕的地方了?” 第110章 “刚不是说了吗?仙藤结的,太上道祖的葫芦?!” “这……不可能吧?!” 众人开始俱是不信的,可架不住顾学礼这拽着手里不放的模样,都有点松动了。就在大家好奇之时,方才没有上去的江老和大鼻子男人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江老看了王傲一眼,浑浊又泛黄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精光,“王大师,请。” 王傲也不讲什么尊老爱幼,抬脚就往台上去了。 顾学礼能拒绝那两个鉴赏却不能拒绝王傲和江老,于是,他将一对葫芦一分为二,递给了一人一个。这刚接到手,两人的表情俱是一震,江老更是大喘气道:“这东西怎么会——” 第93章 “!” 江老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感觉到一股强劲逼人的冷意袭来。他猛然噤声,侧过头看向王傲,只见王傲眼神利得像一把锋刃, 猝然间, 江老会意,不再多言。 一时间,气氛又安静了下来。 主持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就算是多稀罕的宝贝也得亮相啊!怎么都不吭声呢?莫说主持人有点儿懵, 这台下成百上千的观众更是在一头问号。 “这紫金红葫芦到底是个玩意儿?有什么特别之处啊?说啊!你们倒是说啊?!”底下有人叫嚣着。 主持人见状,立马对王傲牵强一笑,“王大师, 这……” 王傲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随后面朝众人说道,“慧宝阁今日所摆出来的紫金红葫芦当属头名!” “哗!” 这下, 这锅直接炸飞天了! “什么玩意儿?” “这才刚开始怎么就给这葫芦头名了啊?这搞什么啊?不明不白的!” 众人俱是不可思议, 又难以置信。这比赛不是才刚开始吗?怎么就定结果了呢?还有, 这紫金红葫芦咋就比玉王还牛逼呢, 到底牛逼在哪里啊?谁来说说啊! 底下叫嚣声不断,主持人冷汗都冒了出来。 王傲高举右手猛然握拳,示意收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只能憋屈闭嘴。 “我给了名次了,现在轮到其他四位大师了。”王傲依旧不解释紫金红葫芦的玄妙之处。 众人一阵郁闷。 “我赞同王大师的排名。”江老立马出声道。 “这紫金红葫芦的确非凡。”顾学礼旋即接话。 另外两个鉴赏大师没能碰着那紫金红葫芦自然也不晓得它的玄妙之处, 可他们心中也有自己的计较, 王傲和顾学礼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也只能顺着他们说。 主持人见五名鉴赏大师齐齐肯定了这传说是太上道祖的仙藤所结的紫金红葫芦,心下也是一震, 难道这其貌不扬的玩意儿真有那么玄乎? “汪大师傅,这东西我一瞧就瞧上了眼,不知,你可否割爱?”王傲转身对向汪伦,下巴依旧抬得高高的,“慧宝阁今日要是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以后王家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宗、王、顾、韩是海城四大家,王傲也是王家嫡系,如今他发这话,便没有想过汪伦会拒绝他。毕竟,和王家交恶可不算不上聪明。 但汪伦也不笨,他嘴角微微带着笑,回道:“王大师这话说得汪某心中激动得很,要知道王家在汪某心里就是一座巍峨大山,能靠上这座大山也是我的荣幸。可你刚才也听见了,顾大师也瞧上了,我汪某不过是个小人物,这两边我都得罪不起啊!” 汪伦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王傲随即看向顾学礼,他眼神锐利。 顾学礼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刚才也同汪大师傅说过了,我是真心求好的。要是慧宝阁愿意出价的话,无论多少,我都悉数奉上。” 话音刚落,王傲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顾大师这是要跟我对着干了?”王傲压低了声音道。 “求心中好这事,不是各凭本事吗?”顾学礼接道。 王傲蠕了蠕腮帮子,拳头也是捏地咔咔作响,但最终他还是不能和顾学礼撕破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王傲转向汪伦,“你来说,多少钱?” 汪伦自然不愿意卖,正要再说上两句,却不料顾学礼也在这时也跟着说了一句,“汪大师傅,你就说吧,到底多少钱肯出?” 所有人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伸长耳朵想要听清楚汪伦要多少钱! 汪伦扫视了一圈众人,嘴角得笑勾得很深,然后举着食指在半空中绕了一圈,众人心中揣测,一千万?还是一个亿?难不成是十个亿? “一百……亿!” 汪伦这话一出,所有观众都兴奋了。 “卧槽卧槽!” “这是疯了吧!一百个亿!人民币还是缅甸币啊?” “刺激刺激!刚才顾大师不是说他不还价吗?难不成顾家真打算花一百个亿把这一对葫芦买回去啊?”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众人议论纷纷,宗翰也压不住心中好奇问他大哥,“哥,你说这东西真那么值钱吗?要是顾家真愿意花100个亿的话,那叶宵不是卖亏了吗?” 宗旌哪懂古玩呢,不过也和宗翰想到了一块。要是这东西当真一百个亿出了手,那他们家不是亏惨了吗?这会儿,宗旌倒是把叶宵归成自家人。 如此想着,宗旌四处张望着去寻叶宵,很快,他就在瞧见了鹤立鸡群的叶宵,当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叶宵被瞪得莫名其妙,摸着宗肆的手指告状道,“阿肆,你大哥又瞪我。” 在宗家的时候,叶宵每回和宗旌撞一块儿就要收获好几个白眼。对此,叶宵是当面不在意,背地里就跟宗肆装委屈告状。 宗肆倒是毫无表情,也不知是受用叶宵这示弱附小的样,还是全然不在意。如今这听了叶宵的话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问了句,“你对那对葫芦做了什么?” 闻言,叶宵抿嘴一笑,“阿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我呢。” 宗肆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叶宵立马敛起笑来,正经道,“阿肆,你还记得我的造化空间吗?我把那对葫芦放在里面回炉重造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个呼吸间,但我的造化空间乾坤陡转,星移物换,它在其中由栽种、开花、结果一共经历了三场七十九个春夏秋冬。其实,真说起来,那人说得也没错,这东西却是称得上是仙藤所结的葫芦里。” “就这?”宗肆挑眉,只是这样就能叫价一百个亿。 “阿肆,你不知道葫芦的妙用在用盛放东西。如今被我改造过的那对葫芦已经成了「器」,打个比方来说,若是将一滴甘露放进去,它自会炼制,要不了几个满月,那甘露就会成为……仙露。虽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但也可以让人延年益寿。当然,它的好还不仅于此,这就要看用它的人的本事了!” 叶宵这话好在没有第三个人听见,不然指不定就把他给抓住关起来了。这样厉害玄乎的宝贝,居然是被叶宵给造出来的,那换言之,叶宵不就是更厉害的宝贝吗? “阿肆,我是不是很厉害?”叶宵舔着脸问道。 宗肆轻笑了一声,“怀璧其罪,必遭祸害,你不怕?” “你是说造化空间?”叶宵面露嫌弃,“那算什么宝贝?!” 宗肆倒是没有料到叶宵会如此回答。 下一秒,叶宵又嬉皮笑脸起来,“我只有一个大宝贝,就是你啊!阿肆,谁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杀了他!” 虽然说句话的时候,叶宵眉眼都是笑,可说的人和听的人都知道,这话是再认真不过了。 “只是阿肆,我亏惨了!”叶宵见着台上的顾学礼和王傲似是在考虑挣扎,有些憋屈道,“我才卖他一个亿,他居然转手要一百个亿,亏死我了!要是我有一百个亿了,那我离娶你又近了一大步了!” “你怎么知道那两个人会花一百个亿来买那对葫芦呢?”宗肆不觉得那对葫芦真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因为那两个家伙看上去很识货啊!”叶宵理所当然道。 而被叶宵认可的顾学礼和王傲的确都不愿意松手,但王傲顾忌顾学礼之前所说的不还价,也就不好开口还钱了。顾学礼自己也被之前所说的话给架起来了,他虽然真心想要这东西,但一百个亿,就算是整个顾家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 再说了,要今日他们顾家真花了一百个亿来买这对葫芦,明天顾家产业就要亮红灯了!顾学礼想了又想,最终开口道,“汪大师傅,可否,分期付款?” “噗!”主持人第一个笑出声。 顾学礼冷瞥他一眼,主持人立马憋住。可他憋住了,底下众人却憋不住。 “哈哈哈,不是吧?顾家人买东西还要分期付款?!” “我记得之前顾老爷子不是说过,他给他们家年轻一辈练手都是给十个亿啊,这一百个亿也不多啊,怎么就要分期了呢?” “人家是一百亿分期,你以为像你啊,一百万分期!还好意思笑别人!人能拿一百个亿买对葫芦都不带考虑的,你花一百万买套房子还要瞧上几个月呢?!” 第111章 “……额……我终于知道仇富为什么会出现了!” 杨清柠也被惊了一大跳,“外公,你说那对葫芦到底有什么用啊?一百个亿,顾大师也肯花,这也太敢了吧!” 谁说不是呢?!一百个亿都不带还价的,大周师傅有点嫉妒了!想他那碧玺东珠才几个亿,而且那人还是他找来的托,实际上根本就没人愿意花几个亿买那串东珠! 大周师傅也深知那对葫芦必定有它过人之处,可这坐在台下,他摸不着也凑不上去怎么晓得噢!摇摇头,他回道,“我虽然也不知道那对葫芦的玄妙之处,但我猜汪伦那老顽固必定也不是真心想买的!他只要不卖,留在他慧宝阁我总会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特别的!” 有此想法的不单单是大周师傅,还有聚宝阁的大师傅岳九金。 早在顾学礼上手后,他就知道:遭了!他看走眼了!那葫芦必定是大宝才对!等后来,汪伦要求一百个亿,岳九金直接呕得脸都绿了,心中连连念叨:漏!漏!漏!可不能让那葫芦被买走了,真要那样,他今年就输了! 可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顾学礼那一句「分期付款」彻底将岳九金的期盼给打得稀巴烂了。他输了,他蝉联了整整五年的头名在今日输了。他悔啊,明明那个年轻小伙子最先找着的是他呀。怪只怪他眼拙,看漏了宝! 顾学礼的分期付款,汪伦自然不可能应。他带着歉意摇摇头道,“顾大师说笑了。” 顾学礼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这手里宝贝旁人知道几分他不清楚,但他自己明白,这东西拿在手心里的时候,那是红黄蓝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不停的变幻,而每一种颜色的变幻这葫芦本身的温度也会跟着起变化。 这样的宝贝,他曾经听他师傅说起过,传说古时候盘古有一七彩琉璃瓶,月光生津,喝下能使人长生不老。而这紫金红葫芦身上的颜色和温度倒是和那七彩琉璃瓶有些许共通之处。顾学礼怀疑这玩意儿也能月光生津,若真是如此,莫说一百个亿,便是一千个亿一万个亿,它也是值得的。 毕竟这东西怕是自己有缘方才能遇上,若是没有缘,便是花上千万个亿也是得不到的。 顾学礼思忖一番后,咬牙就要答应。却不料,王傲先一步跨到了汪伦面前,“汪大师傅,这葫芦,我要了!” “你——”顾学礼惊诧不已。 王傲将手伸向江老,示意他将另一个葫芦递给自己。江老虽然也有心想要,但他钱包里没钱,只能万般不舍地将葫芦放到王傲的手里。王傲收起一对葫芦,对汪伦说道,“我今日先转十个亿给你,剩下的三日后付给你,如何?” 汪伦是一点都没有想到王傲和顾学礼这两人之中会有一个愿意花一百个亿入手这葫芦的。他恨自己想得太理所当然了,这一百个亿在自己眼里是遥不可及的,但在四大家里又岂会是无法办到的呢? 现在王傲都发话了,汪伦自然不敢与他交恶,只能涩涩道,“自然是可以的!” 之后,汪伦就跟着王傲一起下了台,王傲给银行打了通电话过去,一个小时后,汪伦收到了十个亿的转账。 这一百个亿的买卖真够刺激啊! 虽然后面主持人依旧秉着职业操守,尽职尽责的介绍起其余的古玩藏品,但大家显然都没怎么理会,反而一直在那讨论那对紫金红葫芦。 甚至,有人异想天开地拿着在朱大妈买的葫芦去找汪伦,“汪大师傅,你那对太上老祖的紫金红葫芦出手了,不如来看看我这对太上老君的紫金红葫芦。” 汪伦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丁满和汪昱将其给弄走了。 “大师傅,那葫芦真是宝贝啊!”丁满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我们慧宝阁这会可走大发了!” 汪伦却是没有半点笑容,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这小子懂个屁!” 丁满被骂了也不生气,“大师傅,你这我平白赚了九十九亿,还一脸仇大苦深的做什么啊?” 汪伦没有解释,而是问道,“叶少近日可有消息?” 提起叶宵,丁满一开始是十分厌恶的,他见叶宵赊了账之后一个星期都没来还账,只觉得自己师傅这会是好心没了好报,遇着骗子了。那曾想,这叶宵叶少就是天上的菩萨,专门来造福他们慧宝阁的呀! 再谈起叶宵,丁满是满脸的崇拜和憧憬,“我要是再见着叶少,一定要让他给我签个名才行!” “瞧你这点出息!”汪昱白了他一眼,“怎么的也要求个合影啊!” “对对对,你说得对!”丁满连连点头,突然,他大叫了一声,“大师傅,快看,叶少!” 这鉴宝大比已经没了看头了,叶宵就和宗肆来到了慧宝阁的场地。他一出现,汪伦立马就起身恭迎,“叶少!” 「朱门」的场地在慧宝阁旁边,故而,杨清柠一下就见着了叶宵和宗肆,她挥手打招呼道,“嗨!” 叶宵充耳不闻,宗肆则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待汪伦恭敬地将两人迎入后面主办方给十大古玩大家临时搭建起来的茶水间里后,大周师傅觑眼问道,“小柠檬,你认识那两个人?” 杨清柠点头,随后她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大周师傅,最后表情厌厌道,“他们俩是一对。” “噗!”大周师傅险些被口水给呛住了,“那不是两个男娃吗?” 杨清柠瘪嘴,“就是啊!真是搞不懂现在的男孩子都在想什么?!” 这话,大周师傅就不好接了,只是干笑来两声。 这主办方盖的茶水间不算大,也就五六个平方。正中间摆着一个简易的小桌子,四周散放着些小凳子。汪伦十分狗腿地擦干净了其中两张,递给叶宵和宗肆。叶宵也不客气,接过来之后自己又擦了一下才让宗肆坐下。 见状,汪伦眼睛眯了眯,也不知这冷冰冰的少年是叶少的什么人?! “我今天是来还账的!”叶宵坐下后,率先开口道。 “可不敢,可不敢!叶少你这话可是折煞我了!”霎时间,汪伦冷汗都冒了出来,他连连出声道,“这回大比要不是遇着您,慧宝阁拿能捧回头名牌啊!至于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都是我孝敬您的!” “孝敬我?我又不是你祖宗,孝敬我干什么?”叶宵回道,“东西是你自己收的,比赛也是你自己赢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来还你钱的——” 说着,叶宵拿着了一块巴掌大的翡翠递给汪伦。 这东西是他之前在韩嘉丽那得来了,要不是今日赶巧遇上了鉴宝大比,他都快忘记了这块翡翠了。鉴宝大比中,最多的就是瓷器翡翠,这扫了一圈,叶宵没见着比他这块更大的翡翠了。 汪伦可不敢怠慢,双手接过翡翠,只是看了一眼,他都眉头就拧了起来,再翻来覆去地仔细瞧了瞧,他心下一咯噔:这叶少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连汉王墓的陪葬品都能随随便便地拿出来啊?! 他费劲儿的咽了咽唾沫,试探着开口问道,“叶少,您知道您这东西都由来吗?” 叶宵随意应道,“死人的东西。” “这您知道啊?!那您还敢拿出来?”汪伦说着就把翡翠放到了桌上,“这东西虽然值钱,但我不敢收。” 这种被国家打了标签的东西一般人都不会收,但相反,这东西放在黑市里就值钱多了。可这东西一旦放进黑市里,就容易被查,汪伦也不想这么个年轻小伙子栽跟头,就斟酌着建议道,“叶少,不然,您还是把这东西还回去吧!之前那笔欠账,就当我攀个高枝跟您交个朋友,抹了!” 话音落下之后,汪伦把翡翠推到了叶宵的面前。 第94章 此时再看汪伦, 叶宵眼里带上了两分笑意,“你倒挺有意思的!” 汪伦五十有五,这岁数放在旧时代都可以当叶宵的爷爷了。可他却全无倚老之态, 伏小讨好道, “承蒙叶少看得起。” 叶宵伸手抓过那翡翠在手里把玩,玩了一转,他问,“你想, 让我帮你干什么?” 汪伦一听,连连摆手,“可不敢让您帮我做什么, 不过是汪某有事相求。” 叶宵挑了挑眉, 示意他继续。 汪伦这才说出这得了滔天富贵还愁云惨淡的缘故来,“叶少, 不瞒您说, 这王家自出了一个王市长, 行事越发嚣张。这王傲就是王市长的胞第, 仗着王市长撑腰,常常搞些压价拿货的事儿。” “你怕他赖账?”叶宵问。 汪伦摇头,长叹一声,“赖账还算是轻的, 我就怕……我这慧宝阁……哎……在我手里沒了!” 叶宵听到这,没接话, 只是一个劲儿地盘着手里的翡翠。 汪伦见状, 讪讪道,“叶少,我想求您帮帮汪某, 不知那紫金红葫芦你可还有?若是没有,其他的宝贝也是可以的。您放心,这会我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钱!” “你说你怕王傲仗势压价,又不怕他赖账,说让我帮忙却是问我还有没有其他的宝贝。”叶宵起了一丝烦躁,把翡翠往裤兜里一揣,就贴到宗肆身上,“阿肆,你知道这老家伙什么意思吗?” 第112章 汪伦干笑了两声,没插嘴。 宗肆却是冷冷地横了叶宵一眼,“走开。” 叶宵不干,想耍赖。宗肆直接伸手就把他往旁边推,叶宵就跟没骨头一样被他一推就推到了地上。‘嗙叽’一声,叶宵落地之后整个人直接躺下了,一脸伤心不说,还委屈道,“阿肆,你不喜欢我了。” 宗肆还没反应,汪伦就干咳了一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叶少居然是个「同志」,只觉眼前这两个年轻仔实在是与他记忆中那些旧时代的兔爷截然不同。 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宗肆原本犹如——扔块石头下去都不见波澜的死水,却在撞上叶宵之后,时不时地翻起浪花来,且一浪还比一浪大。他还侧过头去看叶宵,语气硬邦邦道,“起来!” 叶宵闻声就轻声哼唧了两声,“你拉我。” 宗肆的眼眸像是缀满了无边星辰,闪着某种吸引人的光。但偏偏他这个人又很冷,冷到便是有人被他给吸引住了,也会生出几分怯意来。而叶宵便是这不退反进,越进越得寸进尺的头一人,宗肆对他倒是多了几分纵容。 他一伸手,叶宵立马笑得贱兮兮地抓住了,下一秒,就站了起来。 “阿肆,你对我真好。”叶宵拉了凳子,凑到宗肆身边坐下。 对面的汪伦嘴角抽了抽,只觉这叶少的节操好像有点……问题。 “你是想让王家和叶宵对上吧?”突然,宗肆开口了,他的声音跟他整个人一样冷得就跟腊月的冬雪一样,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怕王傲赖账是因为——你本来也没想过要那九十个亿。提王傲压价拿货,是担心他看上你慧宝阁,毕竟,他刚给了你十个亿。十个亿只拿走一对葫芦,你心里明白王傲不会甘心的。”宗肆难得说了这么长一串话来,“至于你问叶宵要其他的宝贝,我想,是为顾家准备的吧。” 霎时,汪伦惊出了一身汗。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冷冰冰、白嫩嫩的年轻仔怎么能如此犀利精明?将他所想一一道破!没错,他今日将紫金红葫芦给了王傲,同时也得罪了顾家。王傲心眼小,他得防着,还得找个靠山。而这个靠山,汪伦就想到了顾家,若是他再有一个紫金红葫芦,顾家非但不会恼他,还会站在他这边。这般的话,王傲就算有心想对付他,也得多考虑考虑了。 “小少爷说得一句不错!”汪伦猛然起身,朝着宗肆鞠了个躬,“敢问小少爷的大名?!” 宗肆没有回他,而是掏出一张支票,这是之前宗母交给他的。 汪伦接过一看,“一亿!” 再往下看,看到署名之后,汪伦便猜到了九分,“原来是宗家的小少爷。” “清账了。”宗肆说着,就要起身。 “宗少爷!”汪伦正要阻止。 叶宵却抢过那支票看了看,看完之后,耳朵都红了,上去就搂住宗肆,低头咬了他耳垂一下。 “阿肆,你可真是爱惨了我啊!” 对此,宗肆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就一肘子撞在了叶宵的胸口上。 “额!”叶宵装模作样地叫了一声,又凑上去说,“阿肆,你都开始倒贴我了,你是不是怕我没钱还啊?我都说过的,你不用担心,我厉害得很。” 宗肆想要挣开叶宵,可叶宵这会正心花怒放呢,就是不肯放开宗肆。宗肆像是没辙,咬了咬牙,就要走出休息间。汪伦不愿意就这样让两人走了,旋即跟了上去。待出了休息间,叶宵顺手将支票甩给了汪伦,“清账了,清账了!” 汪伦手忙脚乱地接住支票,他还想再说上两句,却在触及到叶宵突然凌厉起来的目光后僵住了。丁满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汪伦手里的支票,大叫了一声,“哇!” 说完,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那样子惹得汪伦狠狠瞪了他一眼。 “叶少,宗少,这钱你们还多了,我还要补给你们才对!”汪伦找了个借口又追了上去。 此时,叶宵和宗肆已经走到了「朱门」的休息间外。杨清柠正在门口玩手机,见着叶宵等人立马站了起来,耳朵也竖了起来。 叶宵想到了自己此时身无分文,那一千多万的找补的确该要,伸手就要汪伦给他。汪伦立马解释道:“叶少,我的支票本在慧宝阁里,劳烦你同我一起走一趟。” 叶宵先点了头,后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去看宗肆,“阿肆?” 得了宗肆点头,叶宵这才答应跟着汪伦去拿钱。 杨清柠见这情景,之前对叶宵的那点好感顿时烟消云散了,“真是太狗了吧!” 这边慧宝阁里,叶宵刚拿到那找补的一千多万,才出门口,就见一个大汗淋漓的中年大妈朝他冲了过来。大妈一见着叶宵,那双眯眯眼立马蹭一下就跟上千瓦的灯泡——亮了! “是你!就是你!” 大妈冲到叶宵面前就扑倒在地,然后伸手就要去抱叶宵的小腿,但叶宵怎么可能如她的愿,往后一闪,大妈‘噗通’一声就面朝下,砸了下去。这痛得大妈是鬼吼鬼叫的,一边叫还一边骂,一边骂又一边哭,三言两句间,叶宵也就明白了这大妈为什么而来了。 “那是我家里的祖传宝贝啊!” “被慧宝阁给骗走了啊!” “苍天有眼啊!可算让我给找着了啊!” “呜呜呜……”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看热闹的人个个伸长了脖子。 没一会儿,大伙都知道了,原来这朱大妈在古玩街外卖了一辈子的葫芦,这葫芦呢,据她所说是她八十岁的老爹做的。而她老爹做的这些葫芦都是仿得她家的家传宝贝——紫金红葫芦。话说有一日,朱大妈看差了眼,把家传宝贝带出来当仿品卖给了一个年轻人。而这年轻人一眼就看出了那葫芦是真品,却偏偏坑她眼睛不识货,花了五十块钱把她的家传之宝给买走了。 后来,朱大妈回家才知道真相,便开始日日寻找那年轻人。直到今日,她才在慧宝阁找着了这个坑她的年轻人,同时,她也知道了她的家传之宝已经被慧宝阁卖给了旁人。朱大妈声称她家这传家之宝是不卖的,非要慧宝阁将紫金红葫芦还给她。 “还?!拿什么还?莫说这葫芦已经卖给了王大师,便是没有卖,那古玩界的规矩可早定着有——先有眼睛后有买卖!买卖成了,不管怎么着都不能坏规矩!”有人说了句公道话。 “你这话太片面了!那可是一百个亿啊!这年轻人打眼就认出了人卖的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居然就给了五十块钱。这搁谁心里不难受啊?要我说,不如给这朱大妈点钱做个补偿得了?” “呵!补偿?照你这么说,多少补偿合适?”原先那人嗤笑一声道:“这补偿一下去,这古玩界的规矩还要不要了?!这是她自个儿干的蠢事,就该自己受!” “哟喂,何则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朱大妈都说了,她那天头晕眼花,身体不舒服,这才装错了宝贝,也没看清。这不是事出有因吗?再说了,谁家的家传之宝不是命根子,五十块钱换人家的命根子,也是不怕死后下地狱呢!” “五十块钱是太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各站各的。 人群是越集越多,朱大妈只一个劲儿得哭嚎,只要叶宵不走,她就不动。汪伦想把她给拉起来,却被她直接一口水给喷在了脸上,“走开!骗子!” 汪伦何时受了这么大的气,只能一摸脸,站到了一旁去。此时汪伦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这紫金红葫芦难不成真是这朱大妈的家传之宝?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儿就有点麻烦了啊。 叶宵开始是把这朱大妈的哭嚎当戏看,等看到宗肆眉头皱起来之后,他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呵斥朱大妈道:“闭嘴!” 朱大妈被他这一呵斥,先是一愣,随后一拍大腿,嗷嗷地哭嚎了起来,“老天爷啊,不长眼啊,你看看这些王八蛋——” 猝然间,哭嚎截然而至! 众人只见朱大妈突地大张着嘴,舌头掉出来老长,两只手死命地掐着自己的脖子,额额额地出不了半点声音。 “卧槽!这撞鬼啊?” 眼看朱大妈的眼珠子都要爆出了,人群中猛地蹿出来一个小伙子一把抱住她,连连喊道:“妈,妈,你怎么了?!” 任自己儿子如何叫唤,朱大妈半点反应没有。朱有贵又想去掰开他妈掐着自个儿脖子的手,却发现,自己用尽全力竟是半点都掰不开。朱有贵吓得不轻,眼泪都飚了出来,抱着朱大妈就在地上求爹爹告奶奶地让人救救他妈。 叶宵随意瞟了一眼,就对宗肆说道,“阿肆,我们走吧。” 宗肆点头,冷漠地错开人群走了出去。 叶宵正要跟上,却不料朱有贵竟一把甩开朱大妈,朝他扑了过来,“你别走!你骗走了我家的家传之宝,你不能走!” 到这,叶宵总算是有点反应了,哼笑了一声道:“你家有家传之宝吗?” 第113章 这话问得古怪,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 朱有贵一听,本就心虚的脸上霎时白了,但他还是强装镇定道:“当、当然!那紫金红葫芦就是我家的家传之宝!上周的时候,你从我妈手里花了五十块钱买走的,就是我家的家传之宝!你、你明知道那东西之前,还诓骗我妈,就给了她五十!后来你把葫芦卖给了慧宝阁,今日,慧宝阁才用它夺了头名!” 说完,朱有贵竟转过身去朝着看热闹的大伙磕头道:“各位叔叔阿姨弟弟妹妹,我朱家卖了几十年的葫芦,大伙都是知道的。要不是家里有这家传之宝,我外公有着手艺,我们哪里来得这些葫芦?如今家传之宝被人给用五十块钱骗走了,我外公晓得了,直接晕死过去了,现在还是重症监护室里!至于我妈,妈——” 正说着,朱有贵见朱大妈突然像是又好了,不再掐自个儿的喉咙了,立马扑了过去,“妈,你怎么样了?!” 朱大妈不停地喘着气,方才不知怎么回事,她感觉像是有人抽走了她身体里的氧气,让她无法呼吸。但此时,她又能顺畅呼吸了,朱大妈心惊之余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琢磨着等有钱了就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儿啊,我没事,我没事儿。”朱大妈看了一圈周围人,猛然间嚎啕大哭起来,“在我们家家传之宝没有找回来之前,妈怎么都得活下去?!不然妈以后死了怎么有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啊?!” 倏尔,朱有贵也跟着嚎哭了起来,“妈——” 第95章 朱有贵年纪不过二十五六, 身子单薄,个子不高,只是嗓门出其得大。他的哭嚎像是一把响箭, 从慧宝阁门前一路穿透了整个古玩街。很快, 人群就越聚越多。 这时,古玩街的保安队长带着人推开人群走了进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朱有贵抽抽涕涕地把事情的经过给说了, 保安队长回头看了看叶宵,见是个面生的年轻人,眼里多了两分轻慢。 汪伦知道这保安队长贯是个逢高踩低的货, 立马走了过去, “刘队长,古玩界的规矩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还要麻烦你把这两个撒泼打浑的人带走, 免得耽误我做生意!” 刘队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汪大师傅这话说得我有点懵了, 怎么我听朱大妈的话,是说你们慧宝阁做局坑她?!这苦主来找你,我可不能随便就把人给带走了!再说了我就是个保安又不是警察,只管秩序!” 说着话, 刘队长就让人去疏散人群,“别看了, 别看了, 别把路给堵了。” 只是这刘队长实在是敷衍的很,旁的人自然也不愿错过这热闹,动了两步又围了起来, 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耳朵是一个比一个竖的高。 汪伦见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和这保安队长早有嫌隙,但他恪守规矩,做人做事从不曾留过把柄,没想到今天这人会这般不给自己留面子!汪伦气得胸脯起伏剧烈,指着地上的朱大妈母子凶言凶语道:“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朱大妈和朱有贵闻声直接嚎得更大声了。 “你们俩母子是个什么货色,大家伙都知道!你口中不过是你们在批发市场批的工艺品,根本就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家传手艺,仿的家传之宝!” 此时,汪伦不禁有些汗颜,自己方才居然也怀疑那宝贝葫芦是这朱大妈的家传之宝,好在他随即便反应过来了,这朱大妈若是真有这家传之宝还至于成日里在古玩街外坑蒙骗人吗?再来,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紫金红葫芦得了头名,卖了一百个亿的时候来闹事,这其中,要说没蹊跷怎么可能?!最后,退一万步说,便是这紫金红葫芦当真是这朱大妈家的,他慧宝阁也不能承认,不然,这事儿扯都扯不清了。 汪伦这话一出,朱大妈直接就从地上跳起来,作势又要吐汪伦一脸口水。汪伦之前吃了亏,眼下学了乖,立马大步躲开了。朱大妈这一口粘稠泛黄的唾沫便喷在了刚要上前插手的刘队长身上,刘队长脸一黑,朱大妈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涩涩道:“这怪不得我,谁让你跑这跟前来的!” 刘队长气极,张口就要说上朱大妈两句,却不料朱有贵先一步抱住了他的大腿,嗷嗷叫唤了起来,“刘叔叔,求你来给我们家主持公道啊!这紫金红葫芦我们家卖了多少年你是知道的,我还没出生我妈就在这古玩街外面叫唤。二十几年前,批发市场里哪有什么工艺品,我妈卖的都是我外公亲手做的手工仿品。要不是家里有这家传宝贝,我外公又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样精致小巧的葫芦来?” 说着,朱有贵从胸前的兜里掏出一只葫芦来,放到众人眼前,“我请大家看看,这就是我外公做的葫芦,巴掌大小,多精致啊。这样的东西,放在二十年前,有吗?” “确实没有!”有上了岁数的说道,“那时候刚开放呢,哪有这玩意儿啊?批发市场卖的都是些木头凳子和桌子的,没见着过这样的好玩意儿。” “不是吧?这种东西当时都没有?”年轻的人倒是不信。 “你这个年轻仔懂什么?国家发展也就是这近二十年,以前的时候苦着呢。这种好东西也就是国外才有,想来,这大妈也不可能有能耐从国外进货,我看,这事儿的确是真的!” “……可之前不是大家都说朱大妈那葫芦是批发市场五块钱一对批得吗?” “谁说的?!” 耳尖的朱大妈突然跳出来,指着众人,大声逼问道:“谁说我这葫芦是去批发市场批的?!那个有胆说的,就给大娘站出来,看老娘不撕烂他的嘴?!不要脸的玩意儿,瞎逼子造谣,我卖的葫芦都是我老爹日日夜夜雕出来的,照着我家那家传之宝雕的!” 朱大妈声色俱厉的一番表演把众人给唬的一愣愣,有人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直接支出头来喊道:“哟,那你可够眼瞎的,自家的家传之宝都能当仿品五十块钱卖给别人!现在人卖了一百个亿,你够亏的啊!” 这话一出,朱大妈一拍大腿就又开始嚎嚎了。 “我命苦啊,我儿子一出生他爹就死了,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儿子讨饭吃,遇着下岗潮,没了活路,我当时就想带着我儿子直接躺火车了……还是我那老爹心疼我,把家传之宝拿出来,给我做模子,照着样儿给我做那些葫芦,我靠着卖葫芦,一个、两个、三个的把我儿子给养大……现在,我老爹躺在重症病房里,下一秒还活不活得成我都不知道,我愧对我老爹啊!!!我不孝啊!!!” 朱大妈啪叽一声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干吼着:“怪只怪我那天晕了眼,生病就生病了嘛,我还非得硬扛着出来做买卖。就想着,我这儿子还没有结婚,我还得给他多赚点……人倒霉喝水就得呛死,我眼花拿走了宝贝,又遇上个黑心肠的王八蛋把我的宝贝给骗走了……五十块钱!!!” 说着,朱大妈就从裤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的人民币来,恶狠狠地甩动着,“就是这么一张轻飘飘的纸啊,就换走了我家的家传之宝啊!我愧对祖宗啊,我……我真是死了干净啊!” 下一秒,朱大妈竟以头抢地,嗙嗙嗙几下,撞得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朱有贵赶紧上去阻拦,“妈!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你死了,我怎么办?外公怎么办?” 像是把儿子的话给听进去了,朱大妈不再撞地了,而是抬起那鲜血淋漓的脸面向众人,反手指着慧宝阁,语气恨恨道:“我在这古玩街这么多年,古玩界的规矩我朱大妈自然是晓得了。可我今日不甘的却是这慧宝阁做局坑我,他们根本就不是跟我做的买卖,而是骗走了我的家传之宝!这年轻人当时来古玩街,那么多人围着他,他偏偏就问了我一家,也就买走了我这一对葫芦!你们说,有这么巧的事吗?” “再来,他买走我家得葫芦直接就进了这慧宝阁,没一会儿,这慧宝阁就给了他一个亿。一个亿啊!多大买卖啊?一两分钟就成了?这事儿大伙信吗?”朱大妈这一问,大家都觉得在理。对啊,一个亿的买卖,至少也得费些功夫时间吧,那能人进去就掏钱拿货啊! “这慧宝阁定是早就晓得了我家里有这么一对紫金红葫芦,便串着这年轻人给我下套,让我五十块钱把家传的宝贝给卖了!五十块钱买的是什么?买的是仿品,而不是真品!现在,我这仿品给你慧宝阁,你慧宝阁必须得把我家传之宝还给我!不然,不然我就报警!” 朱大妈说完,朱有贵就把手里的葫芦丢到了汪伦的脚下,还汹汹道:“要是你们不还,我们朱家就全都撞死在你们店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慧宝阁的丑陋嘴脸!” “还……怎么还啊?”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不好整啊。 汪伦被人瞧得一张脸绿了大半,正待他要开口时,丁满从旁边冲进来,指着叶宵说道:“朱大妈,买走你葫芦的人是这位叶少,可不是我们慧宝阁!你这找错人了吧!” 第114章 丁满也是个厉害的,又对向朱有贵,“你要是再敢指着我们慧宝阁说话,我就要告你们朱家一个污蔑诽谤罪!哼,我们慧宝阁可没有从你们手里买什么葫芦,甭管是真品还是仿品,一个都没有!走走走,别在我们慧宝阁面前瞎嚷嚷!要找人,就找买走你们葫芦的人去!” “对,对,对,这小师傅说的没错!”有人这时回过神来了,“方才还被那大妈给搅糊涂了,非说慧宝阁做局坑得她,她却半点证据都没有!这不是冤枉人吗?” “这怎么没有证据?要是慧宝阁不知情的话,干什么那年轻人拿葫芦进去一两分钟就掏钱了啊?”有人辩道。 “嗤,你懂个屁!人汪大师傅是古玩街的这个,”说话的人举了举大拇指,“眼睛那就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什么宝贝一眼就能瞧出来!莫说一两分钟了,那刚才在鉴宝大比上,王大师和顾大师不也是一两分钟就成了百亿的买卖吗?这又怎么说?” 众人一听,又觉得这话在理,朱大妈的确不该来找慧宝阁麻烦。 “唉,朱大妈,慧宝阁这小师傅说得对,你的家传之宝又不是卖给他们的,你找他们闹什么呀?你要找合该找买葫芦的人啊!”有人出声道。 听到这,朱大妈母子俩恨的牙痒痒:要你狗|日的多嘴! 难不成朱大妈母子俩不知道找上慧宝阁闹这事儿不占脚吗?可不这样,光是找那年轻人能抵什么用?这慧宝阁就不一样,店在这街上跑又跑不了,还是要名声,她就是今日没有讨到好,日日来,就不信这慧宝阁能撑得住?待他们原来掏钱息事宁人的时候,她就不就发了吗? 她要是找上那年轻人,这年轻人有钱还好说,若是没钱还浑,闹上警局她不就露馅了吗?反正是各种的不值当,还是得把这年轻人和慧宝阁捆在一起才行! “大伙说得没错,我这家传之宝的确是卖给这个年轻小伙子的,但是,他转眼就给了慧宝阁啊!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什么都不要,一个亿、一百亿我都不要,我只要我家传的宝贝!汪大师傅,我求求你了,求你大人有大量,把我那家传的紫金红葫芦还给我吧!”朱大妈跪倒在地,胡搅蛮缠道:“你要是不把那紫金红葫芦还给我,我就跪在你这慧宝阁面前,跪到死为止!” “唉,你这人——”丁满没料到这人如此不要脸。 可随即,朱有贵也跪了下来,“求汪大师傅可怜可怜我那还躺在病床上的外公吧,要是我们没有拿回家传之宝,他一定会死的!” “呜呜呜……求求你,还给我吧!”朱大妈又是嗙嗙嗙地磕起了头。 有人看得不忍,“这朱家母子也是为了家里的老人啊……上百亿都不要,难得……” “你是白痴吗?她把葫芦拿回去不就有上百亿了吗?”当即就有人喷道。 那人一噎,“你也说这东西值上百亿了,五十块钱被买走,谁都得气死?要我说,还是大家都退一步,那葫芦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不如慧宝阁给点钱做补偿吧!” 有了人提议之后,不少人也跟着附议起来。 “对啊,汪大师傅,你这得了一百个亿,如此大的进账,就当大象喂苍蝇了,补偿一点朱大妈好了!” “就是,给个一亿八千万的,也不碍事嘛!” “你看朱大妈那一头血,汪大师傅你就当是医药费了嘛!”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汪伦是一团火气从脚底窜了上来。他这人顽固守旧,又好面子,最受不了这般被人给架着指手画脚了。大手一拂,汪伦直接怒道:“妄想!我一分钱都不会掏的!这规矩就是规矩,买卖就是买卖!你想从我这要钱走,做梦!” 汪伦记着之前朱大妈吐他的口水,狠狠跺脚道:“你要是有能耐就去报警,看看到底是我做局坑你,还是你不要脸来诈骗?!” 说完,汪伦就转身回了慧宝阁,显然是气得不轻。 丁满见状也得了谱,对着朱家母子冷嘲起来,“我师傅说得没错,你们直接报警好了!” 报警?!也不是不行!朱家母子对视一番后,立马凶狠道:“报警就报警!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法了?” 反正那葫芦就是从她手里买走的,横竖怎么说她都是占理了?! 朱有贵得了信就要打电话报警,适时,却有一人阻止了他。刘队长按住朱有贵的手,说道:“大家都是平日里常见的,何必闹到警局呢?我看,还是再谈谈吧。” “谈?怎么谈?”朱有贵倒是挺给刘队长面子的,当即就问。 刘队长抬抬下巴,指向一直在旁边跟局外人一样看热闹的叶宵,“既然慧宝阁说让你们找那个叶少,不如,你们先和他谈谈?” 朱有贵得了刘队长的话,有点迟疑,他妈之前叮嘱过,主要火力是要放在慧宝阁身上的。毕竟,慧宝阁可是刚得了一百个亿。现在,刘队长却要他找那叶少谈?这是怎么回事? 刘队长见朱有贵迟疑,冷笑一声,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随即,朱有贵露出了悟的表情来!对啊,要是这叶少站在他们这边,承认是慧宝阁做局坑走了他们的家传之宝,那事情不就好办了吗?朱有贵当即对刘队长连道三声谢谢,谢完之后就来到叶宵跟前。待一走近,他才发现这叶少个子比他高出一个头多,而且瞧着就不大好惹。但一想到那一百个亿,朱有贵立马就跟被注入了强心剂一样,浑身充满了力量。 “喂,看样子,你岁数也不大,什么不学,却学些坑蒙拐骗的事,你就不怕你爸妈知道吗?”朱有贵摆出一副好心大哥的模样来,“我知道是慧宝阁撺掇的你干的这事儿,小子,我给你说,你只要说两句良心话,你干的这些犯法坐牢的事儿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我还可以给你点零花钱,出去唱唱歌什么的。” 最后那句,朱有贵说得很轻,旁的人都没听见。 叶宵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有点厌烦了,刚才他没走,无非是因为宗肆突然不走了,他最听老婆的话了,老婆要看他就跟着看咯。只是没想到这最后还有不长眼找死的过来,叶宵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仿佛深以为然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朱有贵一听,哎哟,顿觉这叶少还颇为上道,立马清了清嗓子说,“你这人还算识趣,这样,你跟我一起去管理处,把慧宝阁串你坑我走我家家传之宝的事儿说上一说。” 管理处是专门处理纠纷的,要是管理处这边发了话,慧宝阁怎么地都得割一大片肉下来!朱有贵想得美,一百个亿怎么着他也要得个五十亿,五十亿啊……想想,他都觉得天上全是钞票,把他眼睛都要闪花了。 朱有贵等了几秒,见叶宵不动,眉头一楞:“走啊?” 叶宵依旧挂着笑,问:“你家,有家传之宝吗?” 这话,之前叶宵也问过。朱有贵只当叶宵这人油盐不进,眼睛一瞪,放狠话道:“好,好,好,你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跟你好声说,你不听,我这就报警,让你吃几年牢房长长记性!” 说着,朱有贵就掏出手机来。 “这位叶少,不知道愿不愿意听我说一句?”就在这时,刘队长走了过来。 叶宵看都不看他,目光落在朱有贵的手上,催促道:“快打吧,我等着吃牢房呢。” 朱有贵一噎,当即就拨出去了。 “年轻人不要太狂,这世道可跟书本里不一样。”刘队长见叶宵居然无视自己,压着怒气,端着一副好心模样劝说道:“平白得了横财,是挺让人高兴的。这财怎么来的,你这每回想起不会不安吗?” 叶宵:“不会啊。” 刘队长嘴角一抽,又道:“倘若朱家的老爷子真的一命归了西,你这发得就是死人财,年轻人……你还真睡得着吗?” 叶宵:“原来这就是发死人财啊,挺新鲜的。” 刘队长气结:“你——你还真是油盐不进!” 叶宵接得飞快,“我看你是多管闲事,找死!” 找死?!刘队长四十好几的人了,正是春风得意,竟被这年轻人这般「羞辱」,伸手就解下了腰间的电棍朝着叶宵的头上就打了过去。 第96章 “砰!” 众人还在议论, 突然,一记重响在他们耳边炸开了。众人一惊,寻声看去,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看可不得了, 只见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刘队长就被标本一样挂在了慧宝阁门前的石狮子上。四肢无力地垂在那,头也耷拉着,像是死了一样。 ‘哐当’一声,刘队长手里的长棍落在了地上, 接着顺着阶梯滚到了朱大妈的脚边! “啊啊啊!”朱大妈吓了一跳,连忙跳开,“死、死人了!死人了啊啊啊!” 随着朱大妈这一嚎, 整个古玩街就跟油锅炸飞上天了, 滚烫的油把每个人给浇得心发慌。 “怎么……会死呢?谁干得啊?” 第115章 “快打110,快啊!” “不关我的事, 我先走了!” 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胆小的趁机跑了, 胆大了直接跑到刘队长面前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儿!没死!” 得知刘队长没死,众人齐齐松了口气!那朱有贵更是牙一咬,提起拳头来,狠狠道, “你够狠的啊!一脚就把刘叔叔给踢飞了,哼, 是不是以为我就会怕你了?呸!我告诉你, 臭小子,就你这种绣花枕头老子一只手就能废了你!” 话还没有说完,朱有贵的拳头就跟逼向了叶宵的面门。 对于这种自己作死的, 叶宵向来是很大方的,当然是无条件满足的。 于是,朱有贵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就像是被千金之重的东西击中了腹部,接着,他感觉自己像极了小时候被弹弓打中的小麻雀—— 他飞了起来! ‘哔叽’一声后,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咦,天怎么变成红色的了?这是朱有贵晕过去之前最后的想法。 “儿啊——” 朱大妈惊恐万状地看着躺在她脚边满脸都是血的儿子,当即扑了上去。只是她这一扑,朱有贵被她又给压得喷了口血,彻彻底底地没了意识。 “儿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妈怎么办啊?我的儿啊,呜呜呜……”朱大妈扑在朱有贵的身上就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嚎,旁边有人想让她挪一挪身子,别压坏了朱有贵,直接被她给一口唾沫喷走了,“谁也甭想再害我儿子了,我在,他就在!” 被无端喷了一脸口水的「好心人」只能咽下这口气,怪只怪自己好看这热闹,瞎管闲事。 朱大妈在那哭天抢地,不断地叫嚷着,“慧宝阁杀人了!慧宝阁坑我家传之宝,现在要杀人灭口了!大伙快来看看啊!” 丁满站在门口,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可顾忌周围的人,只能咬牙切齿道,“你这大妈胡说什么呢?我们慧宝阁什么时候杀人了?打伤你儿子的又不是我们慧宝阁的人,你这话好不讲道理!” “怎么不是?怎么不是?就是你们慧宝阁的!那个大个子串着你们坑我家的宝贝,现在还动手打伤我儿子!这就是做贼心虚啊!大伙快看看啊!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他们慧宝阁如今怕了,又不想还我宝贝,就想把我们娘俩弄死呜呜呜……” 见着朱有贵和刘队长如今昏迷不醒,旁边有人仗着自己能耐,决定来「伸张正义」,走到叶宵面前,训道,“你这年轻人也太狂了!别人说两句你就下重手,怎么地?当这世上没有公道王法了?!我看朱大妈没说错,你这小子下这么狠的手怕是心中有鬼,那葫芦恐就是你骗走的吧!” 叶宵看着在他跟前晃动斗大拳头的人,不禁笑了两声,凑到宗肆跟前,低语道,“话狠人怂的傻逼还挺多的。” 从他重回地球之后,叶宵发现,这作死的个个都爱装逼,偏偏装的太low,把他都搞得没有排面了。像眼前这种货色,叶宵捏死他当真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可他真要就这么捏死了,那他不是很没面子吗? 杀人也该杀点有排面的人才对啊,像这种阿猫阿狗都杀,他灭世仙帝的名号还要不要了?可要不杀,容得这些傻逼在眼前蹦跶,呵,他可没有——海一样宽阔的乃子。 被个小年轻当面叫傻逼,这「仗义执言」的男人立即就怒了,就跟头牛一样,双目赤红,“妈的!你嘴巴够臭的,老子今天就替你爸妈给你洗洗嘴!” 叶宵这人自抛弃了原本所求所往,只要一个宗肆之后,他对很多东西很多事情也都没那么看重了。相反,若是沾了一丁点宗肆,那再小的事情就比天大了。尤其不能在他老婆面前落他面子—— “帮我?!” 叶宵一只手隔空捏住了那人斗大的拳头,那人一惊,不敢想眼前这人不过二十出头,怎么能接住自己的拳头?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拳头,却见叶宵对着他冷笑来一声。 “你在教我做事?” 那人只觉耳边这话犹如重鼓砸在心房上,令他全身上下毛骨悚然。下一秒,剧烈的疼痛拉回来他的意识,“啊啊啊啊!不!不!” 他的拳头像是一团泥巴被人给一点点捏碎,那人惊骇地受着这痛,冷汗将他的内裤都给打湿了。此刻,他终于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忍着剧痛,求饶了起来,“不敢,不敢……这位少爷,求你,饶了我,饶了——” “你现在还在教我做事?嗤!”叶宵猛地一发力,那人的拳头直接碎成了肉渣。紧接着,叶宵又隔空将那人提到了自己面前,邪笑道,“只有我老婆可以教我做事!” 话毕,还不待那人反应,叶宵隔空一脚就将他给踹到了慧宝阁门前另一只石狮子上挂起了。 也便是到了此刻,众人才看清叶宵的动作,原来,刚才他就是这样把刘队长和朱有贵给踢飞的啊!这也太……可怕了吧! 此时众人瞧叶宵那是恐惧三分,五分控诉,两分鄙夷。只觉这人肯定就是坑了朱大妈的家传之宝这才下重手把人给打了,真是没有人性啊。眼见叶宵抬脚就要离开,众人自发围了上去,躲着喊道:“你不能走!你把人给打成这样就想跑?没门!” 刘队长的队员齐齐也走了上去,“小子,你现在摊着大事儿了!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就是,你打了人就想走,哪那么容易?” “赔钱!坐牢!” “唉,好好的年轻人这辈子毁了哦。” “还不是他活该!” “……” 终究还是不想忍了。 “阿肆。”叶宵轻唤了一声。 几乎是瞬间,宗肆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抬头看过去,只见此时的叶宵眼神乖戾,充斥着浓烈且化不开的阴霾。他愣了一会儿,随后,轻喃道:“嗯……你想做什么?” 只是顿了一秒,宗肆像是并不打算要叶宵回答,就继续道:“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啊。” 淡淡的话语被一阵风给带过了,没人听见这话,也就没人看见—— 那快如闪电般的身影在下一秒突然落在了人群之中,众人震惊,但叶宵已经隔空将朱大妈给举到了半空之中,他的神色不再如之前那般毫无表情。 众人的耳边只有那犹如地狱而来的狠辣、轻蔑之声:“既然你们想找死,那就——都死吧!” 话音还在耳边回荡着,众人就见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从半空中掉落了下来。 那是她的头吗? 朱大妈的头嘭一声,落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杀人了!” 众人吓得一阵乱逃,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是来找死的! 叶宵抬起一脚直接踩在了朱有贵的胸口上,噗嗤一声,朱有贵喷出了一大口血,他被生生疼醒了过来。五脏六腑像是碎成了渣,他好疼,好疼…… “跑什么?还没有结束呢!” 叶宵手一挥,这看热闹的上百人全都被无形的屏障给拦住了。他们回头,只见叶宵眼神森然地问朱有贵:“你们家有家传之宝吗?” 这是问得第三次了。 朱有贵再也不敢昧着良心说假话了,扯着嗓子嚎道:“没有!没有!我们家没有啊啊啊——那些葫芦是我妈在批发市场批的,三块钱一对……啊啊啊啊,不要踩,不要踩……咳咳咳……我说,我都说,我们就是看那玩意儿值钱,我们只是想来讹点钱,我们——”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了。 那刚才还不停解释的朱有贵的头落在了几米之外的一个中年男人的手里,没有闭上的眼睛就这样瞪着他。 “啊啊啊!!!”男人瞬间被吓得直接将朱有贵的头给扔了出去。 “怎么?你刚才不是说,五十块钱太少了吗?现在够了吗?”叶宵这话既是在问朱大妈母子,也是在问之前那些看热闹说风凉话的人。 “够、够了……”那中年男人吓得一哆嗦,黄尿都喷了出来。 “是吗?”叶宵轻飘飘地回问了一句,“你们说够了就够了?那我算什么?” 算什么? 他们哪知道算什么啊?!他们就是看个热闹啊! “这、这位小哥,我们,我们就是路过的,路过的。求求你了,饶了我们吧!”有人带头,不少人都跪在了地上,哭啼啼地求饶了起来。 叶宵扫视众人,嗤笑了一声,“饶了你们?呵!真是抱歉啊!” 下一刻,叶宵右手猛地握拳收紧,霎时间,噼里啪啦一连串的破碎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抬头去看,只见周围一切突然破裂开来,他们想逃,却逃不了。 “这么多人一起团购棺材的话,应该会有折扣吧!这也算是我仅有的一点善心了,不用太感动噢!” 头顶上空的天幕就在这时突然朝他们压了下来,绝望在瞬间弥漫开来,死亡的气息越演越烈…… “真是……令人讨厌啊!” 那些曾经冷眼旁观叶宵被欺凌的人,在这一刻,和在场求饶痛哭的人有了同一张面孔。叶宵笑了,笑着笑着,他又沉下了脸。 第116章 终于—— 天幕和大地合二为一,那些看热闹说风凉话的人再无声息。 “嗯……幸运的一群人啊!” ——能死在我的手里,真得很幸运啊! 叶宵蹦跶着朝宗肆走去,而宗肆则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黑乌乌的一片。 谎言编织的阴谋,言语成为阴谋的帮凶,黑与白在这一刻有了新的体现—— 绝对实力的面前,公道、正义、真相、秩序、法律……都只是空气。善与恶从不在于人们的心中,只存在强大非凡的实力面前。这个道理,叶宵早已清清楚楚,而宗肆呢?他回头看向叶宵,只见叶宵嘴角噙笑,对那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人只有漠视。 终于,他将手伸向了叶宵。 罪与罚,从来都是一体的——这是宗肆知道的道理。 狂妄忘形的叶宵伸手一把揽过宗肆的肩膀,随后两人就飞到了半空之中,他手轻轻一指,只见原本低调奢华的慧宝阁东南西北四角顿时爆开了。紧接着,两人就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 整个古玩街突然开始剧烈的摇晃,大地裂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窟窿。 “地震了?!”杨清柠吓得赶紧带着她外公往外跑。 宗翰反应也很快,抱起宗旌就跑。 天在这时阴沉的可怕,待人们跑出古玩街之后,蹭一下,又恢复如初了。不过短短几十秒,曾经繁华热闹的古玩街变得狼藉不堪,坍塌的建筑,遍地的哀嚎,血混在其中,让人心惊不已。 海城发生了地震! 具体来说只有古玩街发生了近三十秒的七级地震,死伤百余人,竟全都是死在慧宝阁附近的。而损失最严重的就是慧宝阁,整个店都成了废墟,且店里无一人生还。对此,不少人都感慨道:“王大师可真够好运的!” 汪伦死了,这欠得九十亿不就捡着了吗?! 而另一边,一身狼狈的顾学礼咬牙切齿道:“妈的!真是见鬼了!” 那朱大妈母子都死了,再想拿回那紫金红葫芦却是半点可能都没有了。顾学礼只觉自己倒霉,好不容易想着招了,却偏偏遇上了局部地震,真是老天爷都不帮他啊! 第97章 宗旌和宗翰灰头土脸地回到宗家的时候, 就见着他那个‘怪物’一样冷漠的弟弟坐在长椅上认真看书,而害他们差点‘死掉’的罪魁祸首——叶宵则躺在躺椅上喝着鲜榨果汁欣赏着晚霞,当真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咔咔咔’的声音在宗翰的耳边突然响了起来, 宗翰循声看去, 就见着他大哥正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样子。他手一伸,就勒住了宗旌的脖子, “哥,你干嘛?” 宗旌差点被他给勒倒,气得一拳砸在了宗翰的身上。可惜宗翰皮厚, 半点儿事儿都没有, 反而是宗旌自己疼得‘呲’了一声。 气不过又打不赢,宗旌只得憋着气埋着头往里冲。宗母见他那埋汰样惊了一下, “老大, 你这是怎么了?” 可算是有人关心他了, 宗旌立马凑过去, 绘声绘色地把今天在古玩街那发生的事给自己老妈说了,说完后,不忘掏出裤兜里的葫芦递给他妈,“就这, 一模一样,拍了一百个亿!” 宗母接了过来, 眉头一挑, 就这? 宗旌连连点头,“就这样儿的。” 宗母把葫芦放回到宗旌手里,拍拍他手, 煞有其事地嘱咐道,“那你可得捡好了,记得锁保险柜里。” 宗旌正要点头,就见他妈噗嗤一声笑开了,这下,他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妈!我说的都是真的!” 宗母顺着他点头,“真真真,妈也没说是假的啊!” 就这敷衍的态度,宗旌不愿再和他妈说这葫芦的事儿了,又接着讲起了那离奇古怪的地震,“今年海城的怪事可够多了啊!” 宗母也看了时事新闻,知道这个事儿,“古玩街损失挺严重的啊!” “那个慧宝阁最惨,全死绝了,店也成了废墟!” “慧宝阁?”宗母突觉这名字有点耳熟。 “妈,怎么了?” “像是在哪听过这店?”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玩手机游戏的宗翰头也没抬地插嘴道,“叶宵赊账的那家店啊!” 经宗翰这一提,宗母立马想了起来,“对对对,叶宵当时说过的,就是那家店买走了他的葫芦。老大,你刚才说慧宝阁成了废墟?” “嗯。”顿了下,宗旌猛然了悟,一拍大腿道,“那臭小子运气够好的啊!慧宝阁没了,那他欠的八千多万不就不用还了吗?” 宗母听到这,手指摩挲了几下手腕上的玉镯,问,“老大,你说你今天在古玩街见到了阿肆和叶宵?” “对啊!” “他们去哪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宗旌振振有词道,“不过,那小子一见到我和老二拔腿就跑,像是心虚得很。” “心虚?”宗母心一沉,想起那一亿的支票和八千多万的古玩藏品,只觉得这些东西恐怕来路不正啊! 晚上吃完饭,宗母把自己所想给宗友兴说了,宗友兴听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为什么想让阿肆转学去京市的原因。那个叶宵,我必须得承认,一开始我开走了眼,他恐怕不简单啊!阿肆就跟他住了一个多月的校,就被他给拐走了,嗯……我最近还听说了一些关于叶家的传闻!” “什么传闻?”宗母好奇地问。 “叶宵的父亲叶英雄已经消失了将近两个月。” “消失?” “对,不是失踪,是消失。据说,是他的长子出面替他发言,说他现在身体健康出现了一些状况,暂时不能再管理公司,公司所有的事情都由股东们自己来决定。后来有股东去叶家拜访过,是他的长子叶霖招待的,之后,股东们就聘请了一位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公司。” “……这,有点奇怪啊!” “叶家不过是三流家族,悦文你不知道,这个叶英雄是个好弄权势的人,他现在又正值中年,突然急流勇退,事情绝不简单。” “你找过他?” 宗友兴点头,承认道,“我给他打过电话,是他的长子接的电话。我跟他表达得很清楚,希望他们能把叶宵带回家去,但是对方一听到我说起叶宵,就把电话给挂断了。等我再打过去,对方只给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在找死。”宗友兴如此回答道。 “什么?!”宗母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这四个字,声音很平缓,既不像恐吓也不像是威胁,就跟平常语气一样。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对方又挂断了电话,后来我让高秘打了几个过去,都没人接了。” 宗母听完后,眉头拧成了一团,“这个叶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算完。” “还有?” “韩家。”宗友兴把自己调查到的一些韩家和叶宵之间的摩擦告诉给汪悦文,“韩家死了好几个年轻后辈,好像都和叶宵有关。最近韩家已经闭门不出了,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个我还没有查到。” “你的意思是说……”宗母咽了咽喉咙,艰难发声道,“那,那我不能让阿肆再跟他待一起了!明天,明天就让他离开我们家!” 突然,宗母瞳孔一睁,长长的指甲瞬间插|进了沙发里,声音尖锐得可怕,“艾南珍死那天,她跳楼死那天,不就是叶宵第一天来我们家的那天吗?还有,还有出殡那天艾政航的死,他也在,他都在啊!” 像是一瞬间拨开了乌云,找到了所有的真相,宗母死死地盯向宗友兴,“一定是他!是他杀死了他们!不,不,我不能让他害死我的阿肆!!!” 下一秒,宗母就起身朝着门口跑去。 “悦文!” 最后,还是宗友兴拉住了宗母,他安抚道,“你现在冲出去有什么意义?你没有证据,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所有人出事的时候他都在,无缘无故地为什么要和我们阿肆做朋友,现在还要……”和阿肆谈恋爱?! 宗母又气又急,直跺脚,“他肯定有什么阴谋,我不能让他再待在阿肆的身边,我要把他赶走!不,还是报警吧!友兴,我们报警!” “警察来了你说什么?”宗友兴理智尚存。 “就说,说他……”这一刻,宗母也知道没有证据光是凭一张嘴根本不行!她咬牙道,“那就让他走!这是我家,我不欢迎他!” “好好好!让他走让他走!”宗友兴同意道,“但是现在天已经黑了,明天早上说吧!” 宗母心里着急,可也只能点头答应。 同时,门外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翌日。 早饭时间,宗友兴在得了宗母好几个眼神催促之中,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叶宵啊,你这一直不回家,你家里人怕是要担心坏了!” 第117章 叶宵抬头,一口咽下嘴里的鸡蛋,回道,“不会啊,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宗友兴噎了下,这什么时候成你家了?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加重一下语气道,“嗯,正好阿肆呢现在放暑假了,平日里他学习也是很辛苦的,我打算明天就带大家一起出去旅游。叶宵啊,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待在这也不好玩,不如你先回家去吧?” “我跟你们一起去啊!”叶宵说着凑到宗肆耳朵边,“阿肆啊,你想去哪玩啊?” 宗肆没回他,他不像叶宵白目得很,早听出了自己父亲话外的意思。 “唉唉唉,叶宵啊,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们的家族旅游。”你去不太方便!这话,宗友兴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嗯,我会准备好的,叔叔你放心。”叶宵早把自己当宗家的人了,一听是家族旅游,性质更高了,还提议道,“叔叔,去海边吧!” 说着又转到宗肆旁边说,“阿肆,到时候我给你涂防晒霜,都交给我。” 听到这,宗母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厉声道,“还是我来说吧,叶宵,我们家接下来有私事要处理,你待在这里不方便。你的行李我让阿姨给你准备好了,待会儿吃完饭你就回你家去吧!” 这话可是再直白不过了。 叶宵明白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明白了。 只是,叶宵的反应倒很稳得住,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点了下头,就回了个,“好。” 宗母发了话,佣人很快就把叶宵的东西收拾好了,其实东西不多,就两套衣服,这衣服还是宗母给买的呢。佣人把东西先放进了车里,叶宵站在车门边跟宗友兴夫妇俩告别,宗母脸色稍霁,让叶宵一路慢去。 不过,‘下次再来’这话却是没有了。 叶宵也不在意,面上的话说完了,就走过去一把牵住了宗母身边的宗肆,“阿肆,我们走吧。” “唉唉唉,谁让你把阿肆带走的?”宗母急眼了,上去就要拉住宗肆,但宗肆闪开了。这会儿,宗母猛地想起来她这幺儿最不喜欢别人碰他了。 可那个叶宵怎么可以? 宗母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盯着宗肆。 宗肆面上依旧是冷冰冰的,他朝着宗友兴夫妻俩半鞠了个躬,“我走了。” 说完,便毫不留恋地转身钻进来车里。那情景就和当初离开家去住校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宗母不再只是心疼和担忧,更多得却是一种……无力的悲凉。 车子笃笃笃地开走了。 宗母看着那远去的车影,心一直往下坠,死活不落地。待宗友兴去拉她的时候,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怎么了?” 宗母抿着唇,哽咽低语,“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他妈……从来没有……” 所以,他们留不住他。 哪怕他们把他当成自己的幺儿,投注了满腔心血,在他的心里,他们……什么都不是。 宗母的委屈,宗友兴懂,他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其实也是我笨了,阿肆那么聪明,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算了,他和叶宵之间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处理吧!” 这是一种无力到极点的妥协。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那个冷到骨子里的「宗肆」到底是什么样的! 离开了宗家,叶宵显然很兴奋,“阿肆,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我们出去玩吧!去有大海的地方,我给你涂防晒霜,保证不把你晒黑!” 叶宵现在脑子里就记着一件事,给他老婆涂防晒霜。 “阿肆,我们现在去买泳装吧?”叶宵越想越激动,“明天就出发怎么样?” 对于此,宗肆的回应是直接捏住了叶宵的嘴唇,“闭嘴!” “唔唔唔……大海……泳……防晒……”叶宵挣扎着不放弃继续说着, 宗肆见他跟鸭子似的,眼里滑进了一丝笑,“你是想去大海玩还是想……给我涂防晒霜?” 叶宵笑得白目极了,“唔……防晒……唔唔……我涂……” 最终,宗肆同意了叶宵的提议,明天就出发去「金银海」。 而这种令人震惊的纵容的背后是无数个疑问,没人知道为什么。 就像没人知道,一开始并不是叶宵盯上了宗肆,而是那双视世间为无物的眼睛里最先将「他」给印了进去…… * 夜里。 婴儿般大小的肉球在黑雾缭绕之中从远处慢慢飘了过来,它嘤嘤地叫个不停。 英俊的男人惊恐万状地想要逃跑,但无数的肉芽从肉球身上迸了出来,然后形成了一道网,让男人给困在了网中央。 散发着死鱼恶臭的肉芽突然变成了一个个又尖又小的蛇头,吐着猩红的信子朝着男人冲了过去—— ‘呲!’ 顾学礼陡然惊醒,一身冷汗如同从水里被捞起来一样。他急喘着粗气,心惊不已。 下一秒,他抬头看去,只见偌大的卧室中央出现了一个黑影。 “谁?”顾学礼吓得心嘭嘭直跳。 黑影没有出声,而是慢慢地走到了他的床边。那是一张清隽又冷清的脸,高不可攀,又无法触及。 “你是谁?”顾学礼没有见过这张脸,他也不认为这张脸的主人会是一个小偷。 男人没有回答他。 月亮慢慢爬上了冷且诡谲的夜空,借着那一丝冷光,顾学礼狰狞又惊恐的面容出现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血泊之外是一片可爱又粉嫩的花瓣。 ——我家中栽了十二棵桃树,等它们结果的时候,我便出生了。 第98章 顾学礼死了, 死得蹊跷又……恐怖。 监控里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画面,而现场也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案件有些棘手了, 年轻的女警官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 最后找到了老刘,同他说起了之前厷大师提到过的「降」。 “知道这是什么吗?”老刘指着女警官的肩章,问道。 “警章。”女警官不明就里。 “那就好,你还记得你是个警察。”老刘表情严肃道:“之前的案件已经结案了, 而且,我不希望再在局里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 女警察脸立马白了白,“是的, 组长。” 至此, 顾学礼的死就像是一粒被扔进大海的沙子,半点波澜未起。究其原因, 也不过是——当家做主的同他不是一个妈。 最后, 警方那边给出来定性——自杀。 一代古玩大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入了土, 等后来有熟悉的人前去吊唁也不过叹一句, “命数啊……” 顾学礼一生痴爱古玩藏品,人到四十还未结婚生子,如今人入了土,竟是连个披麻戴孝的人都没有。有性情冲动的见顾学礼这般凄凉, 在灌了二两黄汤之后,便对着前来吊唁的王傲说道, “顾大师想来一生最大的憾事便是那对紫金红葫芦了, 王大师,不如你起个善念,将那紫金红葫芦送予顾大师, 也好全了他最后的念想。” 瞬间,王傲脸就黑了下来。 偏偏那人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摆手继续道,“若是王大师舍不得那十个亿,我出个头,出五千万,集大伙之善举,筹那十亿来同你换那葫芦,如何?” 对此,王傲直接把手里的酒杯一摔,起身便走了。 而那人依旧衣一副醉得找不到边的样子唉唉唉地叫唤着,“王大师,你别走啊,十亿不行,那就添点,多加一两亿也是行的啊!” 这人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众人心中早有定论,只是这王傲手中的紫金红葫芦声名更盛,不少人都寻着借口想去瞧一瞧那葫芦。王傲不胜其烦,直接领了家中之事离开了海城。 * 金银海在海城往南四百多公里,没有机场,只有汽车和高铁。叶宵和宗肆选了高铁,两个半小时就到金银海了。金银海往外就出国了,来这旅游玩耍得人不少,叶宵和宗肆坐得是普通座位,旁边是两个年轻小姑娘。 从上车之后,这俩小姑娘就一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叶宵和宗肆。叶宵有点不乐意了,把胸膛一抬,又拿手去挡宗肆的脸,这一下,那俩小姑娘立马怪叫了起来。 瞬间,叶宵侧过头,瞪了她们一眼。 俩小姑娘被瞪了也不收敛,两个人握着对方的手,又是跺脚又是咦咦地怪叫。那眼神让叶宵不禁生了种毛毛的感觉,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又拉过窗帘来挡在背后。 “你干什么?”宗肆正在闭目养神,但叶宵这一拉窗帘,光就直接照到他脸上。 叶宵挤眉弄眼道,“遇到两个女变|态。” 宗肆挑眉,伸手拨开窗边,抬头看过去,就见那俩小姑娘对他兴奋地摆手,还叫道,“帅哥!” 闻声,叶宵直接将头靠到了宗肆的肩膀上,然后示威似的朝那俩小姑娘说道,“我老婆!” “嗷嗷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是一对!” 第118章 “遇见真人了!啊啊啊,我真是太幸运了!太高兴了我!” 叶宵见俩小姑娘更激动了,一副乐得头发都要竖起来的样子,喉头滚动了一下,这个世界怎么了? 不过幸好,那俩小姑娘还知道什么是‘圈地自萌’,只一个劲儿地在嘀嘀咕咕。但叶宵耳力惊人,一路上将她们所说的‘忠犬攻和高冷受’以及‘以下克上最骚了’。叶宵眉头皱了一路,等快下车的时候,没忍住,状似随意地问道:“反攻是什么?” “啊啊啊啊!!!” 俩小姑娘直接尖叫着跑下了车,只留给了叶宵一头的问号。 叶宵自从回了地球之后,对手机的兴趣并不大,也就忘了还有百度这一说。他想去问宗肆,可又想起那俩小姑娘古里古怪的笑,就忍住了。他们的行李都在叶宵的造化空间里,于是叶宵直接拉过宗肆的一只手,在那轻揉,“阿肆,你应该答应让我直接带你飞过来的。” 前天叶宵一得到宗肆同意,想带着宗肆直接飞到金银海,可是宗肆不让,叶宵这人最听老婆的话了,只能等宗肆订票。 “嗯?”宗肆不解。 “坐这个太慢了。”而且还有女变|态。 宗肆面无表情地回道,“难道你想被当成外星人抓起来吗?” “抓起来?谁要来抓我?哼哼哼,也没人能抓住我!”叶宵得意地哼唧着。 宗肆不愿继续这会话题,招了出租车就坐了上去,酒店也是他订的,订的自然是金银海最豪华的酒店。叶宵一听居然订了两个房间立马就不干了,“你是我老婆,我们必须睡一个房间。” ——如果可以,我想睡一张床。叶宵得寸进尺地想着。 旁边的酒店工作人员垂着头,不敢吱声。等得了宗肆的指令,人立马就退出了房间。 “真是又开眼了!”酒店工作人员小声嘀咕着进了电梯。 “这张床好大啊!” 叶宵见工作人员走了,立马扑到床上,高兴地翻了翻,旋即见宗肆表情冷冷的,立马认了怂往床沿上躺起,还顺势把自己给缩起来了,“阿肆,你看,我不占地方的,我就睡这么一点就够了。” 近一米九大个子就算再怎么不占地方,那也是不可能的。 “你要么睡地上,”宗肆冷漠地指着脚下的地毯,“要么睡你的房间去。” 话音刚落—— “噗通!” 叶宵就从床上滚下来直接滚到了宗肆的脚边,“我睡这吧,阿肆。” 宗肆轻点下巴,“行。” 宗肆订得房间是名副其实的海景房,一拉开窗帘,入眼便是一望无际的蔚蓝。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大海,只是比起叶宵的激动难耐,他的表现实在是冷淡得多。 等把事情安排好了,叶宵就开始催促宗肆去买泳衣,去游泳了。 在旁人看来,很多时候宗肆对叶宵都是冷冰冰的,两人相处像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但若是真有心的人就会发现,宗肆的冷漠背后却是独有的纵容,这种纵容最先发现它的人就是—— 叶宵。 其次才是宗家人。 对于叶宵来说,只要得到了回应其他的任何事都不重要了。 酒店负一楼有室内游泳池,正好也就有卖泳衣的。男士泳裤可以选择的花样不多,叶宵选了个超人和小狗图案的两条泳裤,给宗肆说,“阿肆,这是情侣的,你穿这个。” 递过去的是条超人图案的,还是大红色的。 宗肆横了他一眼,抬脚就走了,最后自己挑了条普普通通的泳裤。叶宵不死心,把自己挑的七八条泳裤全塞到柜台上,让一起结账。 “一起结吗?”收银员问宗肆。 叶宵心里嘴里都是最爱老婆,所以爱老婆那当然是要老婆管家管钱的。之前汪伦找补的一千多万,叶宵当时就给了宗肆,他现在是身无分文。对此,他还极为得意,点头道,“嗯。” 不料宗肆却摆手道:“我只结这个。” “阿肆~” “你只能选一条你自己穿的。”宗肆挑眉。 叶宵既喜欢超人又喜欢小狗,哪条都想要,最后说道,“阿肆,你帮我选!” 宗肆指了指那条大红色的超人图案,叶宵立马拿过去一起结了账,等换好泳裤之后,叶宵就拉着宗肆往金银海跑去了。 “那是a神?” 李明和凌浩趁着暑假也约了几个同学一起来金银海玩,只是他们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宗肆。 “旁边那个是谁?” 这几个同学都不是高二三班的,对叶宵并不熟悉。 “是三班的叶宵。”李明说道。 众人一听,惊了一下,“他就是叶宵啊!” 从徐敏开始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让海立大中学的学生对高二三班的叶宵好奇不已。骤然见着真人了,立马伸长脖子瞅了过去。 “个子好高啊!” “高有什么用?之前还不是被潘岳他们打得跟猪头一样!” “说起潘岳,听说转学去京市了,好久没联系了!” “反正潘岳走了,叶宵就翻身了,这回考试更考了第二名,不晓得是不是脑子突然开窍了?!” “……不过,他怎么会和a神在一起啊?” 在海立大中学的学生心里,宗肆就是他们高不可攀的「学神」。从来没有见a神和谁这么亲近过,众人心生八卦之欲,立马齐刷刷地往叶宵和宗肆凑了过去。 “a神!” 王真旭是宗肆的脑残粉,见着宗肆在躺椅上,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宗肆表情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未作回应。 王真旭丝毫不在意,刚想往前一步,人就被挡住了。他抬头看过去,就见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他咽了咽唾沫,心里有点虚,往后退了两步,“你干什么啊?” 叶宵往前挺了挺胸膛,慢慢逼近王真旭,“这话,该我问你。” 第99章 “我不干什么!”王真旭很识时务, 见叶宵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转身就回了李明旁边。 因着徐敏的事,李明对叶宵那也是畏而远之。他小声对旁边几人说道, “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吧!” 王真旭虽然是宗肆的脑残粉, 但瞥到叶宵那气势不可挡的样子就有点虚,跟着点头同意了。 “凌浩?” 几人刚走了几步就见凌浩还在原地没有动,李明眼尖,见凌浩抬脚就要往叶宵方向过去, 猛地跨过去把他给拉住,“你怎么了?” 凌浩在众人面前向来是礼节周到,全然没有富二代架子的人, 但此时, 他的脸就像覆了一层冰渣,让人不敢与他直面相对。凌浩甩开李明的手, 语气加重道, “我过去打个招呼。” 李明想到了刘羽菲, 她死之后, 也没见凌浩有多伤心啊。怎么这次遇见了叶宵,他反应怎么大?可李明不愿意凌浩和叶宵对上,叶宵现在脾性大得很,一句话不对就直接动手。凌浩虽然也会些跆拳道, 可在李明看来,他绝对不会是叶宵的对手。 “又不是很熟, 算了!”李明再次拉住了凌浩。 但向来脾气温和的凌浩却再次甩开了他的手, 这一次,他不再多言,迈开步子就走到了宗肆面前, “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凌浩这话问得实属无礼,也很让人意外。 叶宵乍听这话,脸色就绿了些,突然生出一种绿帽子飘到他头顶的错觉来。他哀怨地看向宗肆,宗肆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叶宵立马笑得眯起了眼坐了过去。 “我们认识?”而后,宗肆才对向凌浩。 凌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崩裂开来,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神一暗就转身跑了。李明等人旋即跟上,只是大伙儿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待他们开口询问,就见着凌浩怒火滔天地一脚踹在了墙上。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凌浩这话问得大伙儿一头雾水,他们是谁?宗肆和叶宵?虽然他们俩一起出来旅游是比较奇怪,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众人心里有些犯嘀咕,但没人敢问出口。之后,凌浩一张脸一直耷拉着,弄得大家心情都不好了。 叶宵倒是完全没有将凌浩王真旭等人当回事儿,他吃着冰淇淋问,“阿肆,你真的不要吃一个吗?” 宗肆摇头。 “阿肆,你不要一直看书嘛,都到海边了,还是要下海去玩一趟啊!”叶宵吃冰淇淋吃得相当埋汰,舔得到处都是。 宗肆有些受不了,催道,“快点吃。” 叶宵撅嘴,“吃太快伤胃!” 宗肆:“……” 只是后来叶宵一连吃了十个冰淇淋,把便利店的收银员都给吓到之后,宗肆终于出手—— 拽过叶宵就往大海里去。 “耶~阿肆,你终于想通了,要和我一起来个鸳鸯戏水吗?”叶宵见着大海就跟鱼见着水一样,一蹦一跳地,全然没有曾经的「灭世仙帝」半点威风。 宗肆都不知道叶宵是本来就这么白目还是跟他在一起之后变得这么白目的,他扶额,应该是本来就这傻样吧!真是让人难以想象这样的人是怎么称帝的! 第119章 难不成跟西游记里一样,乌龟是他的丞相,兔子是他的将军? 这么一想,宗肆就想得有点多了,等他回神过来,叶宵已经在他十米开外的海里,对他连连招手,“阿肆!快过来啊~” 宗家的少爷都会各种求生技能,游泳自然是在其中的。只是宗肆会的不多,自由泳和蛙泳,不像叶宵简直就把自己当棉花糖一样揉,揉成各式各样来,在水里穿来穿去。 等宗肆下水后,叶宵就开始往深水区去,每次去一趟都要给他带些颜色漂亮的贝壳、鱼类、花草等。宗肆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游了十来分钟肌肉有些酸疼就想上岸了。 可叶宵玩得起劲,直接把人架到脖子上,继续往海的另一头游去。 刚被架起来的时候宗肆惊了下,万年冰山脸都裂了条缝,挣扎着想从叶宵身上下来,但叶宵此时贼心大,带着人游得飞快,浪花是一圈一圈地跟了上来,那景象,让宗肆愣了下。 后来,等宗肆意识到自己两腿之间还夹着个毛茸茸的脑袋,略有尴尬的时候,四周都是浩瀚无垠的大海,他想自己游都游不成了。 “阿肆,你看,鲸鱼!” 叶宵速度很快,驾着宗肆游了10来分钟就到了海中央。前方有鲸鱼的叫声,叶宵听见了,蹭一下就从水里飞了起来,飘到了半空中。 如此俯首看去,那十来条鲸鱼在海中游弋的全景就一览无余了。 宗肆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脚下这片蔚蓝之美,一时间,脑海里不禁想到了很多,其中就有:天之大,能容银河星汉;地之大,能养万物生灵;海之大,能纳百川奔涌……而他之渺小,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叶宵的想法却与宗肆大相径庭,此时他见宗肆神情迷离,只以为是他老婆见着这美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里更爱他了!这样想着,叶宵带着宗肆就落到了那鲸鱼群之中最大的一条母鲸鱼脊背上。 “阿肆,这鱼好硬,还是坐我身上舒服些吧!”叶宵屁股扭了扭,十分嫌弃这鲸鱼身上硬邦邦的。 宗肆这会儿所有心神都在这鲸鱼身上,他俯下身去,将耳朵贴在了鱼背上。倏尔,鲸鱼长唤一声,宗肆心里一荡,同时,有什么东西敲开了他封闭顽固的心。 “阿肆,你听到了什么?”叶宵起了色心,扑过去,贴在宗肆身上问。 宗肆转过头来,和叶宵四目相对。叶宵被他瞧得耳朵红了一片,憨憨地就撅起嘴巴往前凑。 下一秒—— “快看!鲸鱼!” 孩童兴奋的声音穿过大海,宗肆抬头看去,就见着距离鲸鱼群不到百米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艘游艇。一看那就是富人的私人游艇,栏杆处站了黑压压一群人,又是摆手又是高呼的。 “哇哇哇!这里居然有鲸鱼啊!好多鲸鱼啊!” “那个是鲸鱼崽崽!好黑啊它!妈咪,你看,那是小崽崽!” “噢噢噢——那边那条好大啊!比海洋馆的鲸鱼还要大好多哦!” “……咦?那上面的两个白白的是什么东西?” “海洋垃圾吧!” “望远镜,望远镜,我要看,我要看!” 小孩得了望远镜就迫不及待地看向鲸鱼群里最大的那条鲸鱼,镜头从它的头一直往尾巴处移,刚刚移到身体一半的位置,镜头里就出现了一张怨气十足的脸。 “呀!” 小孩吓了一大跳,直接摔在了甲板上。 “有人!有人!鲸鱼背上有个人!” “怎么可能?麦克,你是不是度数又增加了,看花眼了啊?我来看看!” 十七八岁的男孩抢过望远镜看了过去,没过一会儿,他的镜头里就出现了—— 一个朝着竖着中指的男人。 男孩一惊,不过好在稳住了,他接着看到那男人抓过旁边的一只手,一个翻身,就从鲸鱼背上落入了大海里。浪花溅起的瞬间,男孩倒抽一口气,再定睛看去,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样?”旁边有小孩好奇地追问。 男孩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最后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甲板。而这个男孩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叶宵给吓退的王真旭。 王真旭本来是和同学一起来金银海旅游的,但刚巧,他的叔叔王傲也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玩海。王傲要出海去玩,王真旭立马就跟着上船了,至于李明等人,王真旭也是邀请了的,只是被拒绝了。 最后,也就王真旭一人出海来了。 但让王真旭不敢相信的却是——叶宵居然会出现在鲸鱼背上,他不怕死吗?还有,他怎么爬到鲸鱼背上的。这里距离岸边近百公里,他不会是游过了吧?这也太玄幻了吧! 突然,王真旭想到了叶宵拉得那只手,那不是是a神吧! 王真旭在这边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边王傲的小儿子麦克却在地上打滚非要去骑鲸鱼。众人好说歹说不起作用,只好叫来王真旭,让他同麦克说。 “真真堂哥,你也看到了是不是?有人骑鲸鱼!” 就算没有王傲提前放的话,王真旭也不能说出真相,他重重摇头,信誓旦旦道,“麦克,那上面是个玩具,你看错了!我看你这近视度数越来越高了,该换眼镜了!” “哇!”麦克不信,立马干嚎起来,“你撒谎!你撒谎!就是有人骑鲸鱼,一个男的,给你差不多大的!就有,就有……” 最后,麦克在挨了王傲一脚后,憋屈地同意了王真旭的话,没人骑鲸鱼,刚才他们看见的只是个有着五官的玩具娃娃。 等游艇回了岸上,王傲寻了个机会,悄声问王真旭,“真真,你之前到底看到得是什么?” 王真旭愣了下,然后斟酌道,“叔,就是个玩具。” 王傲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又叮嘱了王真旭几句就离开了。只是离开之后,他找来了一个保镖,吩咐道,“跟着他看看。” 在人精一样的王傲面前,王真旭的那点儿伎俩是瞒不过的。几乎是在瞬间,王傲就确定了他小儿子说的是真的,有人出现在了鲸鱼背上,而那个人甚至应该是他侄儿认识的。 叶宵耍到太阳落山,海水变凉之后才架着宗肆往回游。等上岸之后,他发现宗肆的皮肤都发胀了,顿时心疼又懊恼,“阿肆~我给你吹吹!” 对此,宗肆是直接一脚把人给蹬开了。 “你又凶我!”叶宵趁机跑过去揽住宗肆,“阿肆,晚上你想吃什么?” 宗肆随口反问,“你说呢?” 刚才在海底叶宵抓了不少大螃蟹、大龙虾、象拔蚌等,只是都让宗肆给放了。叶宵耍了个心眼,留了个半米长的龙虾别在后背,等上岸之后,才装模作样地大叫,“阿肆,龙虾勒!让厨房加工,晚上我们吃这个吧!” 既然已经抓上岸了,宗肆也不可能再把这龙虾放回海里,便同意了叶宵的提议。 两人来到酒店餐厅的时候,正是用餐高峰期,外面的大堂已经坐满了人。宗肆的身份摆在那,经理很快就安排了包间,只是包间在大堂边上,是几个柱子挡着的,私密性并不算太好。不过,聊胜于无。 “您好,这是菜单。” 服务员儿将两份菜单摆在了叶宵和宗肆面前。 叶宵看都不看就把自己带来的龙虾甩到桌子上,“我们自己带了食材。” 酒店一般自然是不会允许客人自备食材的,但要知道所有的规定都只是针对普通人的,宗家人绝不在其中。服务员笑容不改地让厨房来人,不过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就稳不住了。 螃蟹、鲍鱼、牡蛎、象拔蚌……一一被堆到了桌上。 叶宵在宗肆警告的眼神下才停止「掏」这个动作,“好了,就这么多了。” 服务员俨然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是他领着这两位客人落座的,他也没见着他们手里有桶什么的,这些食材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啊?一头问号的服务员想问又不敢问,最后只能强压着好奇心跟厨房的人一起把食材抱走。 第100章 因为包间的缘故, 李明等人进入餐厅之后一眼就见着了喋喋不休的叶宵和一如既往一脸冷漠的宗肆。 “a神在那!”有人喊了出来。 顿时,凌浩的脸唰一下又沉了下来。 李明很是无语,但还是念着两人的友谊把他给拖到了一边, “凌浩,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浩绷着一张脸,没有回答。 “好了,好了,我们去那边坐吧!” 李明并不想和叶宵杠上, 就提议坐到另一头去,但是凌浩并不愿意走。李明实在想不通,问:“凌浩,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他问了好几次了, 凌浩都跟哑巴似的不回答,真够让人恼的。 “李明、凌浩!” 就在这时, 王真旭跟着王傲等人也来到了餐厅里, 大堂经理给他们带路, 包间是早留好的。王傲倒是见过凌浩几次, 故而,对凌浩的态度还算得上谦和。 第120章 “王叔叔。”凌浩很是恭敬,之前留在脸上的阴沉早已消失不见。 “当真是一表人才!”王傲颔首道:“不过一两年没见过了,就长这么高了!真真, 你以后要多跟凌浩学习啊!” 王真旭连连点头应是。 “你们怎么站在这里?没位置?”王傲出声询问道。 凌浩摇头,“不是, 是遇着同学了, 正打算过去打个招呼。” 顿了一下之后,凌浩转身指向大堂尽头边,“在那呢, 宗家的老四。” 一听是宗家的人,王傲的眉头挑了挑,他倒是听过不少关于宗家老幺的传闻,但毕竟是小辈,与他没有多大的来往,也就不值一提了。于是,王傲就道:“那行,你们玩你们的,我们先过去了。” “王叔叔,您慢去。” 至始至终,王傲都没有同凌浩身边的同学说过一句话,这让李明等人还是略微有些失落的。尽管早知道王真旭家世显赫,但真到了这种被人漠视个透顶的地步,还是会让这些平日里自训为「天之骄子」的少年郎沮丧不已。 凌浩此时并没有闲情逸致去安慰李明等人,而是抬脚又转向了宗肆方向去了。王真旭是宗肆的脑残粉,自然也跟着去了。李明并不想去,但为了‘合群’,他也只能尾随其后。凌浩打头阵,从柱子缝隙间见着叶宵对着宗肆讨好卖乖的,顿时发出了一声嘴笑。 “叶宵,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吗?”凌浩也不客气,自己就推门进去了。 叶宵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是浓浓的戾气。 杀人这种事情,虽然没有什么快|感,但让一只苍蝇在自己面前蹦达,总是很破坏心情。 “这里是五星级酒店,一顿饭上万元,叶宵你居然都能心安理得的坐在这,是不是因为你知道你已经傍上了大款?”说这话的时候,凌浩已经走到了饭桌旁边,眼神鄙夷地看着叶宵。 “凌浩!”蓦然,李明大步窜上去,想要阻止凌浩继续说下去。 可凌浩这会儿根本不愿意听他的,直接甩开他,扬起下巴,趾高气昂道:“怎么?不敢承认吗?叶宵,你现在很聪明嘛,知道抱大腿了!不如这样,你要是现在跪下来跟我磕三个头,我立马给你十万块。” “噗!” 此话一出,凌浩身后的一个胖子笑出了声。 李明却是感觉头疼不已,他不知道凌浩为什么要和叶育过不去?!是刘雨菲的事儿吗?可警察不是找到真凶了吗?和叶宵并没有关系啊! “嗯,我磕三个头就是十万……”叶育抬头看向凌浩,“那你的命值多少钱?” “叶宵你——”凌浩怒极,但话只说了一半,人就被一巴掌给扇飞摔到了门脚边。 来了,来了!李明被‘砰’的一声给惊了一大跳,看着地上摔得七草八素的凌浩,他霎时间就联想到了徐敏。就是这样,不知死活地跳出来,然后被叶宵一击击毙——李明的脸白成了一张纸,往后退了退。 王真旭第一个扑过去察看凌浩,却见凌浩‘啊啊啊’地叫唤不停。 痛! 怎么会这么痛! 凌浩捂着自己的嘴,他摸到了粘稠的血液,很快,他也摸到了自己被一巴掌给打断的门牙。不对,不单单是门牙,上面一排的牙齿都好像断裂了。凌浩吓得一身冷汗直接从头灌到底,他抓着王真旭焦急万分地问,“我的牙!我的牙!你看看我的牙还在不在?” 王真旭先是被凌浩那血肉模糊的嘴给吓到了,最后再一看,喝!上面一排的牙齿居然都断了,只剩了个牙桩在那,令他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样?”凌浩还心存侥幸地问道。 王真旭战战兢兢道:“没,没了。” “都没了?”凌浩还是不死心。 王真旭诺诺点头,“嗯。不过,下面的还在!”。 乍然间,凌浩面如死灰倒在了门上,一时间他的脑海里白一阵黑一阵,最后,他的双眼一阵绯红,怒气将他的所有理智全都给吞噬了。从地上猛地跳起来,凌浩就冲着叶宵拼命去了,“我要弄死你!” “不行啊!凌浩!”李明一直都在注意凌浩,见他跳起来,立马将其给抱住,“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其余几人也被眼前这一连串的行径给搞得脑壳迷糊糊的,其中一个胖子平常都是靠巴结凌浩进入这圈子的,倒是反应得快,抓起旁边的凳子就朝叶宵砸了下去,“打我兄弟,我他妈搞死你!” 那凳子是木头做的,重量不轻,胖子提起来的时候都是费了大劲儿。可他没想到,那凳子刚落到叶宵的头上,就被叶宵给抓住了。胖子想把凳子给抽出来,但弄得面红耳赤一身汗也没成。 “想要?”叶宵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儿,大发善心道:“那就给你啊!” 话毕,胖子就见一黑影从他的头顶落下来。 “唯当”一声,胖子被自己弄得凶器给砸得一头是血,臃肿的身体在地上抽了两下,便彻底晕了过去。 “该你们了!”叶宵对着其余几人说道。 见识了叶宵强大的武力,这其余几人哪里还敢吱声,只能缩着脑袋,把胖子和凌浩给架起就往外跑。 一边跑,凌浩还一边挣扎着还要回去报仇,最后还是有人提了句,“凌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叶宵那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我们回去找人来,准一下就给他弄倒!” 凌浩自然也想到了找人,他受了这般奇耻大辱,不把叶宵的手脚打断,牙齿弄残,他就不姓凌!只是他现在在金银海,要让他忍到回海城在报仇,他怎么忍得了!最后,凌浩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王真旭身上,一下子,凌浩想到了王傲。 于是,王傲在见到一脸是血的凌浩之后,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吩咐身边的保镇:“阿义,这件事交给你了,手脚都不必留了。嗯,避着点宗家那个小子。” 阿义点头领命。 另一头的叶宵揍了人心情也不是很好,“阿肆,你为什么阻止我啊?” 刚才的时候,如果宗肆的眼神警告,凌浩早被叶宵一巴掌给拍死了! 想了一会儿,叶宵暗戳戳道,“阿肆,你是不是对刚才那小子有什么想法啊?我看那小子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就跟我偷了他老婆一样!” 对此,宗肆直接一个白眼作为回答。 “他都那么找死了,我还要留他一条命,阿肆,这不公平!”叶宵越说心情越激动,屁股都抬起来了,就等宗肆发话,从此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凌浩这个人了。 “你哪来的这么大的戾气?”宗肆突然问道。 叶宵一愣,随后摸着头道,“有吗?” “你说呢。” 叶宵嘿嘿地笑了两声,“我就是觉得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阿肆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谁要是想撬我墙角,我肯定饶不了他的!” 宗肆扶额,无奈说道,“你的眼睛骗了你,没有谁要撬你的墙角。” “哼哼哼!”叶宵指着自己的眼睛,得意道,“这是火眼金睛,妖魔鬼怪无处遁形的!” 宗肆实在受不了叶宵这傻样儿,转过头去不想继续搭理他了。但是叶宵跟牛皮糖一样,立马黏了上去,凑上去,恬不知耻地问,“阿肆,你是最喜欢我的吧?嗯,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吧?” 宗肆嘴角勾了勾,“谁说的?” “我感觉到的。”叶宵拍了拍胸脯,“虽然那只苍蝇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儿,但我知道,你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不过,我还是很不高兴,你不让我杀了他。” “你想被警察抓起来吗?” 叶宵正想回答,警察算什么? “然后我们俩分开,你在墙里面,我在墙外面?” 叶宵:“不会的。” 宗肆轻飘飘道:“没必要到那一步,不是吗?” 叶宵:“嗯。” 下一秒,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一大桌的海鲜刚摆到桌子上,外面就响起了一个小孩的声音:“哇哇哇!大螃蟹啊!大龙虾!妈咪,我要吃,我要吃那个!” “好好好!” 年轻妖娆的女人立马叫来了服务员,指着叶宵他们的餐桌说道,“他们那桌的所有桌照样给我们来一份!” 服务员立马看了看,随后掏出手机开始查询菜单,一看,居然全是自备的食材,立马为难道,“这位太太不好意思,那边客人的菜全都是他们自己自备的。” “噢,那你们厨房有那些菜吗?”年轻妖娆的女人又问。 “很抱歉。” 立时,女人不爽极了,“你们这么大的酒店居然连这些都没有?那你们有什么?” “哇呜呜!我要吃,我要吃那个巨无霸的螃蟹和龙虾,我要吃那个!妈咪,我要,我要!”六七岁的小男孩闹着就从凳子上滑到了地上,打起滚来。 “好好好,妈咪给你弄!” 第121章 年轻妖娆的女人朝旁边的中年女人递了一个眼神,“阿姨,你把斯蒂文给抱起来,我过去一趟!” “好的,太太。” 年轻妖娆的女人摇臀摆臂地走到了叶宵和宗肆的包间外,她站在柱子旁,搔首弄姿道,“两位帅哥,我可以进来吗?” 第101章 年轻妖烧的女人完全没有想过里面的两个年轻男孩会拒绝她, 她甩了甩头发,又挺了挺高高的胸捕。但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两人转过头来看她, 于是, 她恼羞成怒道:“两个臭小子!” 下一秒,女人不客气地走到包间门外,伸手就要扭开门把闯进去。 “碎!” 就在众人始料未及之间,女人突然如同没了线的风筝, 直接腾空而起,然后急速而降,摔在了两三米外的桌脚边。 “啊啊啊!”女人疼的一脸扭曲地大叫着。 她的儿子吓得不轻, 捂着眼睛就开始嚎哭起来, 旁边的保姆左右为难,不知道是该先哄身边的小主人还是先过去把女主人给搀扶起来? 幸好还有餐厅的工作人员, 第一时间冲到了女人的身边将她给扶了起来, “这位太太, 您没事吧?” 年轻妖烧的女人已经疼得额头皱出几条褶痕来, 她喘着粗气,指着工作人员就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废物!人是垃圾,酒店也是垃圾?!我要投诉你们, 我要告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哎哟,把我给摔成这样, 你们等着, 我要你们好看!哎哟,疼死我了!” 一众工作人员个个面露难色,他们都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太太到底是怎么摔着的。主管已经去调监控了, 小组长赶紧安抚女人道,“这位太太,您先别着急,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稍后再商量。这样,先让我们送您去医院看看吧?” 妖烧的女人手一甩就甩在了小组长的脸上,“看?看什么看?我除了顶级私人医院,其他的我都不会去的!哼,叫你们经理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配和我在这里说话!” 不远处的保姆见女主人这说话气势不减,立马心安理得地抱紧怀里的小主人哄了起来。 小组长被说得面红耳赤,最后大堂经理过来了,处事的态度和小组长一样,建议女人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势。不过,女人还是不依不饶,完全没有给经理半点面子,一番恶言相向之后,大堂经理的脸也绷紧了。 他们酒店可是华国十大酒店品牌之一,真要论说起来,有他们老板在,谁也不敢随便在酒店里造次。只是眼前这个女人气势实在太过嚣张,这让经理都开始怀疑,这女人的背景了。 正在经理犯难的时候,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一过来,女人就哑声了,显然两人是认识的,而且女人还十分忌惮他。 “阿义,你怎么在这里?”女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男人递了个眼神给她,女人立刻往旁边走去,两人避开人群聊了几句之后,女人立马抱起自己的儿子就离开了餐厅,全然没有刚才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经理见人跑得飞快,勘酌着上前道:“哪位女士的伤势——” “不管你们的事了。”阿义面无表情道。 一众工作人员顿时大松一口气。 阿义伸手招来经理,对他耳语了几句,随后,经理点头道:“好的。” 包间外的闹剧像是半点都没有影响到叶宵和宗肆,宗肆把螃蟹肉挑出来,放到叶宵的碗里。 叶宵不愿意,把头支过去,“啊——” “自己吃。” 刚才,宗肆见叶宵不会吃螃蟹,脑子一热,竟直接伸手拿过了叶宵手里的螃蟹,等他回神之后,都剥了起来。再抬头一看,就见叶宵两只眼睛亮闪闪地把他给盯着,宗肆见状,就干起了投喂的活儿。 不过叶宵自来懂得得寸进尺,吃了两口螃蟹肉就直接张大嘴凑了过去,跟猎狗似的。宗肆不乐意惯他,但叶宵不放弃,就趴在那,伸长了舌头,眼巴巴地望着他。最后,宗肆还是妥协了,把剥好的蜻蟹肉轻放到了叶宵的嘴里。 叶宵吧卿一口吃掉后,趁机含住了宗肆的手指不放。他脑子里突然窜出一个画面来,那是已经很久远的成人动作片,叶宵来了兴致,想学一学,就把宗肆的手指当棒棒糖一样来回地舔,舔两下又吸两下,整得…… 埋汰极了。 宗肆嫌弃得不行,抽回自己的手指,用了十来张卫生纸去擦手指上的口水,擦得叶宵在旁边看得笑到不行。 “笑什么?”宗肆不解。 叶育挑眉,面上有点羞赧道:“我怕我说出来,你要打我。”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叶育不敢回经常两个字,就扯其他的,“阿肆,等你成年我们就结婚,然后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叶宵那别扭扭,又双眼闪着精光的样子,宗肆立马会意到了。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吃饭呢,叶宵会突然想到床|事上面。不过经叶宵这么一提,宗肆也想到了一些东西,他挑眉道:“你准备好了吗?” 霎时,叶宵胸膛一挺,“我是天才,阿肆你放心,我上手就会。” “那倒是。”宗肆点头,“只要躺着就好了,的确不难。” 叶宵愣了下,有点困惑了,刚要开口问,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没几秒钟,敲门声响起。叶宵脸顿时查拉了下来,今天他已经被打扰了太多次了,多到此时叶宵的怒火蹭一下就烧了起来。 “很抱歉,宗少,客服台接到了您家里人的电话,所以……”大堂经理躬身道。 一听是宗家人要宗肆,叶宵的怒火下去了一大半。 宗肆点点头,“我知道了。” 大堂经理见宗肆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便又道:“好像是您的大哥,语气有些焦急,他希望您能马上接他的电话。” 闻声,宗肆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并没有未接电话。想了想后,他对叶宵说道:“你在这等我,我去接个电话。” “我给你一起去。”叶宵就是个老婆奴,跟屁虫,说这话人就站了起来。 大堂经理听他这样说,心里一咯噔,紧张的拳头都捏紧了。 “就几分钟的功夫,在这等着。”宗肆说完,人就跟大堂经理出去了。 等宗肆一走,叶宵的情绪就有点低落了,拿筷子戳螃蟹玩。正玩得起劲,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他语气不善道:“你就是叶宵?” 叶育正在给螃蟹叠罗汉,回头看了大汉一眼,“你是?” 他可不记得他认识这人。 “你刚才打了凌少爷,我是来替他问罪的!”阿义双手叉腰,手臂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看上去气势逼人。 叶宵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这人口中的凌少爷,就是凌浩!那个眼神古里古怪的人! “噢~”叶育嘴角勾了勾,很是轻蔑道:“我很好奇,你打算怎么问罪?” “那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阿义说着话,冷哼了两声,“你也别指望宗少能回来救你了,像你这样的小子我见得多了,真以为搭上了世家子弟就能横行霸道了!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话还需要你来告诉我?”叶宵笑了。 阿义见叶宵居然大难临头了还这般狂妄,于是,他大步向前,带着杀气逼向叶宵。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隔绝开来了。 包间外的喧哗截然而至,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阿义只听到了他骨头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目光惊愣,却一个音节都吐露不出来。 阿义被提到了半空之中,他想要挣脱,四肢拼命地抽畜着。疼痛已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的嘴巴大张嘴,裤档已经渐渐湿润。 终于一一 “噗通!” 阿义从半空中摔到了地上,像一团烂泥,手脚扭曲地摆放着。 “真是遗憾啊,我刚答应了我老婆不能随便杀人!” 叶宵笑道,“不过,我想到了更有意思的游戏,比杀人好玩多了。” 说完,叶宵食指一勾,就见阿义的眉心处进出一缕绿色暗光的虚线,那虚线被叶宵手指一捻就捻成了粉末。此时再看阿义,他的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不是要问罪吗?去吧!” 叶宵一个响指,阿义慢腾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同手同脚地离开了包间。 五分钟后,宗肆回到了包间,他一贯冷漠的脸上带着不悦,叶宵显然猜到了什么,不过却假装不知道地问道:“怎么了?” “没有电话。”宗肆冷冰冰道,“我已经办好了退房,吃完饭我们就离开,换一家酒店。” 叶育哦了一声,“阿肆,给我剥螃蟹吧。” 说这话,叶育把叠得罗汉螃蟹放到了宗肆面前。 宗肆看了一眼,笑了,“你是有多无聊?” 叶育耸肩,一副我很乖的趴到了桌子上等投喂。对于叶宵来说,他老婆就是第一,也是唯一。所以让他老婆不痛快的东西都没有存在的必要,只是,这个认知许多人还不清楚。而等他们清楚之后,却又已经晚了。 第122章 另一边,年轻妖娆的女人刚抱着儿子跑到大厅就撞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那小孩被撞倒在地,立马嚎啕大哭起来。 女人现在心里着急,直接绕过男孩就要继续跑,却不料刚跑两步,就见着前方走来个大鼻子的中年男人,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傲。 “麦克,你怎么了?” 王傲身边跟着的身穿旗袍的女人见着麦克扑在地上嚎哭不已,立马冲了过去。 “妈咪!呜呜呜!有个臭女人把我给撞倒了!打死她打死她!”麦克抱紧王太太,抽噎着叫唤道。 王太太循着他的手指看向了站在大厅中央,抱着孩子一动不动的年轻女人。 第102章 下一秒—— “爹地!” 年轻妖娆的女人抱着的男孩突然从她身上跳了起来, 然后朝着王傲就跑了过去。 王傲倒是稳得住,看都不看王太太一眼,摸了摸斯蒂文的头, 应道, “嗯,乖。” 另一边,刚才还闹着要打人的麦克疑惑了,歪着头问, “妈咪,那是谁?他为什么叫我爹地叫爹地啊?” 王太太闻声,狠狠地瞪了王傲一眼, 然后就将怀里的小儿子递给旁边的保姆, “阿姨,你先把麦克带去游乐区玩。” “好的, 太太。” 保姆应声, 只是她刚伸手想要接过麦克的时候, 麦克一脚蹬过去把她给蹬开了, 随后,他就跟猴一样蹿到王傲面前,一把将斯蒂文推倒在地,气势汹汹道, “不准你叫我爹地!他是我爹地,不是你爹地!” 吼完, 麦克就朝王傲伸手要他抱。 王傲笑了笑, 一把抱起来他来,“脾气还挺大的!” 麦克瞬间得意地翘起下巴,而倒在地上的斯蒂文在哇哇哇地大哭起来了, “妈咪!妈咪!我要妈咪!呜呜呜……” 年轻妖娆的女人垂着头赶紧上去将儿子给拉起来,但下一秒,斯蒂文突地一把推开她,扑到王傲身上就要把麦克给扯下来,“你下来!你下来!不准你在我爹地身上!哇哇哇——” 到最后,斯蒂文气得直接一口咬在了麦克的小腿上。 瞬间,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了。 最终斯蒂文被一巴掌给抡翻在地,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知道了他的爸爸是有老婆的,而他的妈妈则是电视里面的第三者。 另一边。 叶宵和宗肆吃完午饭就换了一家酒店,大堂经理一再恳求宗肆留下,但最后还是没能挽留住。因为金银海只有这一家五星酒店,所以叶宵提议去情侣主题酒店,宗肆倒是没有多说,只是当他跟着叶宵到情侣主题酒店之后,一贯冷漠的脸没忍住—— 裂了。 墙上是肉|体横流,圆形的水床,床上还放着道具手铐、服装和各式各样的……避孕|套。 这房间说来也巧,当宗肆在办退房,叶宵正在熟悉手机的时候,不知从哪里窜出两个小姑娘哇哇哇地叫了起来。叶宵一回头见是之前高铁上坐他们旁边的两个奇怪的小姑娘,手机一收,就要起身走了。 “你是要订情侣酒店吗?” 其中一个小女孩截断了叶宵的步子,叶宵唰地回头,“情侣酒店?” 于是,两个小姑娘就用叶宵的手机订了这家金银海评分两极分化严重的情侣酒店,当然了,钱是酒店给房卡的时候宗肆付的。 叶宵见着这满室都要溢出来的色|情,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扬到最后脸和耳朵都红彤彤的,“阿肆,你喜欢吗?” 宗肆的回答是—— “呵。” 反正不管了,叶宵是喜欢的不行,扑到水床上跳了几下就叫嚷着宗肆一起过来玩。宗肆这会理都懒得理他,走去了阳台,叶宵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道,“阿肆,好容易害羞啊!” 金银海是属于早晚凉爽,白天酷晒的热带天气,所以,一直等太阳下山了,叶宵和宗肆才走出情侣酒店出去觅食。 叶宵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因为只要和他老婆在一起,他什么都想吃。最后,宗肆选择了去「星光夜市」,这也是金银海的一大景点。夜市的中心是一座近三十米高的佛像,各式各样的摊点就围着佛像摆着。 叶宵只穿着一个白背心加一条花里胡哨的短裤,甩着胳膊,一路走一路吃。 “阿肆,你要不要吃烧烤?” “我不吃。” “阿肆,你要不要吃臭豆腐?” “我不吃。” “阿肆,你要不要猪蹄啊?” “我不吃。” “阿肆,这个鹌鹑——” “谢谢了!吃你的!闭嘴!” “噢~” 到后面,李明等人就见着宗肆双手不得空,一堆吃的拿在手上,而叶宵也一样,只是他吃一口,转头就要喝一口宗肆手里的冰水。 “a神啊……” 众人实在难以接受宗肆居然对叶宵这般体贴温柔。 “阿肆,你好挑食噢!”叶宵一口一个烤腰子,说道。 “闭嘴!”宗肆把冰水一把塞到了叶宵的嘴里。 叶宵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爽得不行,“阿肆,你真的不要尝尝吗?真的很好喝啊!” 宗肆面无表情地拿回冰水,表示一点兴趣都没有。 “a神!” 王真旭跑到宗肆面前,一脸兴奋地问道,“你也来逛夜市吗?” 王傲因为小情人的事儿一家人都没有心情出来逛了,于是,王真旭就和李明等人出来了。至于凌浩已经离开了金银海,回海城医院看牙齿去了。 “不要对我老婆笑,你笑得一点都不好看。”叶宵走上前道。 “老婆?!” 在场众人一惊,他们虽然早就听过关于叶宵喜欢男人的传言,可是,没人会将他和a神联系到一起啊!这么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啊?! 王真旭最崩溃,不敢也不愿意相信,“a神,这不是真的吧!” “管你什么事?”叶宵把手里剩的烧烤和垃圾咻一下扔进了垃圾桶。 李明等人眼睛一瞪,不是吧,这垃圾桶距离叶宵至少五米,而且口不过二十厘米宽,叶宵是怎么做到那么一堆散着的垃圾一个不落地全都扔进去的啊? 王真旭突地打了个激灵,他想起了凌浩的惨状,往后退了两步,“我,我就是,问,一下。不回答,也没关系,呵呵,我先走了。” 说完,王真旭就跟被狼追咬的兔子一转眼就没影了。李明等人也不甘示弱,齐刷刷道,“a神再见!” 话音还在耳边,人也跟着入了人群里。 叶宵对此,若有所思道,“他们是不是有病?” 宗肆递过冰水,“把这个喝完。” 叶宵也不伸手接,就着宗肆的手把水喝完,然后伸手覆着他的手往前一甩,‘哐当’一声,空瓶顺着垃圾桶口滑了进去。 “阿肆,你好厉害!”转过头来,叶宵眼冒星星道。 宗肆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白痴!” “……真的很厉害啊!” 等逛完夜市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了,叶宵还很兴奋,指着房间里那一堆道具,闹着想和宗肆一起试试。 “试试?”宗肆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只是,最后的结果实在是不如人意,叶宵被烤在屏风脚边,宗肆给了他一床被子,就一个人躺回了水床。 “阿肆,我们两个是要一起睡的。” 宗肆刚躺好,一个人影就闪到了他面前,他看向叶宵手腕,叶宵得意地晃了晃光露露的手腕,“你铐不住我的。” “不过,你可以试试把我铐在床上,我保证,一定会成功的。” 宗肆指着屏风脚,“回去睡。” “不要!”叶宵一口拒绝,顺带着,手脚麻利地跳上了床,两只手紧紧地抱住宗肆,“只有这个我不答应。” “阿肆,你不要那么残忍嘛,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叶宵用脑袋去蹭宗肆,“我保证我不会做什么的。” “呵呵,你想做什么?”宗肆问。 “嘿嘿……你是我老婆,我肯定想睡你啊!”叶宵倒是直接得很。 “怎么不是我睡你?”宗肆冷冰冰道。 “额……也不是不可以啊,”叶宵完全也没有被难到,“你先睡我,然后我再睡你,阿肆,我们可以比一比谁时间更久,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怎么忘了叶宵就是个白痴呢。 “17,51,57,69……阿肆,我都可以。”叶宵脸一红,抱得宗肆更紧了。 宗肆完全不明白那一串数字背后的含义,只是看叶宵那样儿,用脚趾头都能猜出不是什么好的,于是,他抬脚,一脚想要把叶宵给踹飞。 叶宵虽然和宗肆在一起的时候,脑力和武力都下降了不少,但是截住这样近距离的攻击还是很简单的。他直接用腿夹住了宗肆的两条腿,得意道,“阿肆,你好热情啊。” 第123章 宗肆:“……” 最后,宗肆在尝试了一番后,也没能把自己从叶宵的桎梏中解脱出来,只能认命,就这样被他紧紧抱着睡了。 * 这天夜里,王傲因为情人的事儿被王太太给赶出了房间,没辙,他只能重新再开了一间房。不过由于此时是旅游旺季,酒店的vip房已经没有了,王傲便只能一个人住到了17楼的一间单人房里。 房间倒是不差,毕竟是五星级酒店,只是王傲刚走进去就觉得背后有什么异样,他回头看了来看,空空如也。 将房门和窗户都关好之后,王傲就打算睡觉了。 午夜的钟声响起之后,两个人影蹑手蹑脚地撬开了王傲的房间。他们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将王傲的行李翻了个遍之后,又去翻找王傲的身上。 “你们是谁?” 突然,一把黑漆漆的手木仓抵在了其中一个小贼的脑袋上。王傲目光阴沉地扫视了一番两人,“说!不说的话,我就开枪了!” 第103章 被枪指着的小贼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 倏尔道,“我,我们就是……就是……” 王傲眉头一皱, 把枪又往前一顶, 厉声道,“吞吞吐吐干什么?快说!” “我说我说!” 两个小贼四目一对,被枪指着的那个小贼突然身体往下一蹲,另外一个小贼朝着王傲就飞扑过去。 “砰砰砰!” 王傲连开三枪, 虽然将飞扑过来的小贼给击毙了,但同时那小贼却也将他给压倒在地。趁此机会,剩余的小贼一把抢过王傲手中的枪, 然后, 将枪口抵在了王傲的太阳穴处,“现在, 起来!” 王傲恨恨地咬了咬牙, 推开压在身上尸体, 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但是你最好把枪放下,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样?”小贼阴阴笑着直接开枪朝着王傲的小腿去了一枪。 “啊!”王傲惨叫。 “别给我耍花样!”小贼恶狠狠道,“不想死的话, 就把紫金红葫芦交出来!” 顿时,王傲了悟, 他心下反转, 面露难色道,“紫金红葫芦不在我身边——” “不在?!”小贼抬手就是一肘子打在王傲的脑袋上,“我不杀你, 但是我能让你生不如死,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东西呢?” “我是来旅游的,怎么可能会把紫金红葫芦带在身上?你可以找一下我的行李箱,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嘶……”王傲的小腿一直在流血,他又道,“你们不过是要财,你可以开个价,我现在就能给你支票。” “嗤!你到现在还在跟我耍花样?”小贼笑了笑,眼睛一眯,又朝着王傲另一只小腿去了一枪,“我只要紫金红葫芦!” “噗通!” 两条腿都中枪的王傲直接跪倒在地,他匍匐着,心中愤愤不已,但面上还是忍耐道,“我已经说过了,紫金红葫芦在海城,不在我身边!” 闻声,小贼思忖几番后,道,“既然这样,那……” 话只说了一半,扳机就叩响了。 王傲心中一紧,下一秒,“砰!” 枪声响起,随即一个人影轰地倒下。王傲顶着一头冷汗看向身后眉心中弹的小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站在门边的阿义收起手里的手枪,大步走向王傲,“先生。” “阿义……”王傲从未像此时此刻感觉到新鲜空气的美妙。 阿义走过去将王傲给扶了起来,王傲两条腿直打晃晃,他整个人坐到床上之后,吩咐阿义道,“去准备车,还有,叫上太太。” “是,先生。” 下一秒—— “砰!” 枪声再次响起,王傲应声倒下。阿义面无表情地将小贼手里的枪擦干净放到王傲的手里,随后,转身而去。 同时,深夜巡逻的酒店保安和阿义乘坐同一部电梯,保安正在通过通讯器说着,“一切正常!”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后,电梯就停了下来,漆黑一片。保安试着联系保安室,但通讯器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正觉奇怪的时候—— 突然,‘噗哧’声响起,随后便是如死一般的静默。 ‘叮!’ 电梯抵达一楼,电梯门自动打开,浑身是血的阿义面无表情地从里面缓缓而出,借着明亮的光,电梯内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到处飞溅的鲜血。 深夜食堂里,酒店的厨师正在烹饪,刚把一头小乳猪烤好,放到盘子后,那只金黄色的小乳猪突地就变成了一头近千斤的巨猪。 厨师失声叫了声,转身就要跑,霎时间,厨师的头就被那头巨猪给咬掉了。巨大无比的公猪奔出厨房朝着大堂而去,一路跑一路逮着人就咬。 刚刚下班的酒店服务员进入休息室,刚放好洗澡水,准备走进浴室的时候,门刚打开,扑面而来的巨浪直接将服务员给卷进了水里,紧接着,漫天的水直接冲出休息室。 水开始肆无忌惮地蔓延,将睡梦中的人们惊醒,他们想要逃,但水已经漫过房顶,他们逃无可逃。 这是近20年来发生的最可怕的事故,金银海唯一的五星级酒店水管爆裂,造成了近千人死亡。政府追责,酒店负责人被捕,而经理则在昨夜被淹死了。 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叶宵笑嘻嘻道,“阿肆,我们运气真好,幸好搬出来了。” 宗肆抬眼看了他一下,“嗯。” 吃完午饭,叶宵兴致勃勃地又要去海里玩,刚巧在路上遇着了来找新住所的李明等人。 原来,昨天因为凌浩提前回了海城,没了这个姿态高高在上的富二代,李明等人直接玩嗨了。王真旭虽然是王家人,但他性格很随和,几个人又是夜啤酒又是蹦迪,直接到天亮才回酒店,也因这,和死神来了个擦肩而过。 证件行李都没有了,自然回不了海城。李明等人找了警察帮忙,这才找到了叶宵所住的情侣酒店……隔壁的四季酒店。见着宗肆,王真旭的眼睛亮了几度,“a神!” 叶宵见着他,立马就把宗肆给揽住了,“哼!” 哼完,就闹着宗肆快点走了。 李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感叹道,“叶宵他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如果他们没有搬出来的话……” “a神是神的宠儿,锦鲤化身,他怎么可能会有事?!”王真旭道。 李明想了想,点头道,“说得也对!不过,这样说起来我们也是锦鲤加身吧,如果不是我提议去喝夜啤酒的话,哼哼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样子,明年的高考应该没问题了。” “你也想的太远了吧……”王真旭嘴角抽了抽。 就在这时,李明脸色一垮,突然想到了什么,“马强要是跟我们一起去就好了。” 马强,也就是凌浩的一级狗腿子,昨天对叶宵动手的那个胖子。凌浩离开金银海之后,马强就不怎么乐意和李明他们一块活动了,昨夜更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李明的提议,称他要打游戏。 自然,马强没有逃过这一劫,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马强我就有点虚。”李明身边的一个瘦瘦的男声说道。 “虚什么?”李明和王真旭俱不解道。 “a神是神的宠儿,他运气好,相反,谁和他作对,谁就会倒霉。” 凌浩如此,马强亦如此。 而此时,王真旭还不知道他的叔叔王傲一家已经全体遇害,只因为他在警局见到了王傲的情人和斯蒂文。见着他们了,王真旭心里松了口气,认为他叔叔王傲一家应该都逃了出来。 直到傍晚时分,王真旭才得被告知王傲一家全部死了,包括年仅六岁的麦克。王傲死了,作为他儿子的斯蒂文很快就被接回来海城,途中,斯蒂文捏着衣服口袋里的紫金红葫芦,隐秘地嘚瑟着。 “电梯会坏,猪会吃人,还有好多好多的水,淹死他们……全部都淹死掉……葫芦,我要好多好多的糖,还有我想要个新爸爸!” 当晚,斯蒂文就见着了五大箱各式各样的糖果,以及,自称是他大爸的男人。 * 同一时间,海城出现了两起失踪人口案,查后全是年轻的少女。 “爸,这……” 韩老五看着被吸干血的少女尸体,心里发虚,“这宗浩到底……他还是个人吗?” 自从韩家和宗浩合作之后,宗浩提出的要求之一就是要韩家给他提供处|女,而他则会替他们杀死叶宵。一开始,韩家并不知道宗浩要这些处|女来干什么,但随着一具具干尸的出现,他们也猜到了一两分。 韩老五猜宗浩已经不是人了,但他又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他不是人,那会是什么?鬼?和人好无差别的鬼,怎么可能?便是他们韩家供奉了百年鬼将也不可能和人一样,这个宗浩怎么可能呢? 疑惑归疑惑,韩家人还是将韩家的秘密场所借给了宗浩,并以一日两个处|女的速度送到宗浩那里。 等到叶宵和宗肆玩够了回海城的时候,少女失踪人数已经达到了36人,一时间,海城人心惶惶。 第124章 王市长发话要求警局立马擒获凶手,但重案组这边却毫无头绪,甚至在一番搜查之后发现遇害人数远远不止36人,从两个月前开始就有少女陆陆续续失踪,截止目前,人数已经到了88人。 88人,这个数字,警方根本不敢往上报也不敢往外泄!局长立马封口,老刘对此存有异议,“局长,这事我看不简单,要不,我们寻求一下支援吧!” “支援?你想要什么支援?”局长坐在凳子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加大权限,或者,”老刘咽了咽唾沫,“找一下特殊部门吧!” 每一个失踪的都是未婚少女,且出生年月全都是七月鬼月出生的。这样离奇怪诞的相似之处很快就让警察们意识到了什么,之前同老刘提过厷大师的女警再次提议,要求特殊部门的支援。 这一次,老刘同意了。 但是老刘没有想到,他同意了这件事,但局长却强烈反对,“你这个蠢货!你还嫌这件事不够丢人吗?居然还想找支援,你把他们找来,那不是告诉全世界的人,我们一局全是废物吗?” 老刘被骂得有点懵,“可是,局长,我们现在真的是毫无头绪啊!那个凶手实在是太狡猾了,我们真的是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提出这个建议,局长,你应该也看到了,凶手已经越来越嚣张了,我怕再这样下去,受害者会越来越多——” “够了!” 局长一拍桌子,气势汹汹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找不到凶手,那是你们没有能力!” “局长……”老刘还想说什么。 “老刘,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期望,这件事你必须给我压下来,也必须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局长目光沉沉道。 离开局长办公室,老刘心沉到了谷底,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是什么意思? 第104章 王真旭知道王傲全家都死掉的消息时, 他已经回到了海城,正赶上了葬礼的最后一刻。王真旭披麻戴孝地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大堂中央面生的斯蒂文眉头一抽一抽的。那不应该是一个私生子站的, 王真旭困惑极了。 很快, 他的目光就落到了边上王一成的身上,那是他的堂哥,也是王傲的长子。 王一成现年二十四了,按理来说, 王傲死了,就该由他来继承王傲的所有。但现在,王家的主事人却让斯蒂文站在了中央, 这背后的含义显然是在宣告, 王家二房将由斯蒂文继承。 几个面上阴险狡诈的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很快, 就盯着斯蒂文年轻妖娆的母亲无声地笑了两下。 古玩协会的几人一阵唏嘘道:“前些日子才参加了顾大师的葬礼, 这没一个月又赶了第二场。哎, 真是世事无常。” “要我说, 这事儿实在古怪的很,顾大师和王大师两人这接二连三的遇害,你们说,会不会跟那个……有关?” “那个?”有人不解。 “……葫芦啊!” 众人一惊, 对啊,那个一出现就引起地震的紫金红葫芦。灾难和死亡接踵而来, 这是不是说明——那玩意儿是阴物啊! 葬礼结束之后, 便有人将这一结论告知给了王家的主事人,王厉。王厉得知此事之后,脸色沉了一下, 但一字也没有多说。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后,王厉找到了斯蒂文。 “斯蒂文。” 史蒂芬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堆成小山的糖果,他笑眯眯地看着动画片,对于王厉的唤声充耳不闻。王厉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然后蹲了下来,一只手直接拿起一块糖递到自己嘴里,咀嚼了两三下之后,点头称道,“挺甜的。” 斯蒂文回头看向他,嘿嘿的笑了两声,“……出门就会被撞死,一个都跑不掉,一个都跑不掉……” 闻声,王厉眼里全是笑意,“乖孩子。” * 翌日,王傲一家带来的死亡阴霾被另一条消息给冲淡了许多—— 与王家作对的几个官员和公司主管齐刷刷地出了车祸,无一生还。这事儿出得蹊跷,只要长对眼睛的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处|女之死警方还没有找到凶手,这边连环车祸疑云又出现了。一时间,海城警方的压力暴增,不少年轻的警员都打起了退堂鼓,想要休假或是辞职了。 老刘被局长推到了上面,无用功做了一大堆,最后他决定背着局长去找厷大师帮忙。 厷大师面对老刘的请求,面色阴沉得可怕,语气郁默道,“马上就要七月半了。” 七月半,鬼门开。 老刘现在是半点也不想听到这些灵异之事,他不过是凡人,信奉的也是马克思主义,那些阴邪鬼怪最好都离他远远的。 七月半之前还有一个节日就是七夕节了,大大小小的酒店都布置了起来,叶宵和宗肆所住的情侣主题酒店更是布置得花里胡哨的。叶宵早有准备,上千万朵的玫瑰花从房间里一路铺开,宗肆踏下的每一步,就跟观音菩萨步步生莲似的。 叶宵满意极了,歪头问宗肆,“阿肆,喜欢吗?” 宗肆忍了会儿,没忍住,“傻'逼。” 叶宵撇嘴,把花给收了起来,凑过去问,“阿肆,你真的好难讨好啊,你不喜欢花,那喜欢什么?” “白痴。” 换个平常人,面对一脚踩下去就出现一朵花这种「礼物」早不知道吓死几回了?!宗肆伸手点了点自己身边,“你过来。” 叶宵挪挪屁股,过去了。 “从现在开始,闭嘴,跟着我就行了。” “可是——” “闭嘴!” 老婆的话必须得听啊,叶宵闭紧嘴,耷拉着眉头,跟着宗肆出了酒店。叶宵自认自己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了,七夕情人节这种事儿是绝对不能缺席的。 宗肆带着叶宵去得第一个地方是电影院,叶宵站在电影院面前,顿了一会儿,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来电影院。 还真是滑稽。 “这是我第一次来电影院。”宗肆买了票道。 叶宵脖子一挺,“我也没有来过。” “嗯,那不错。” “不错?” “对,很不错。” 宗肆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噙着笑。叶宵有点懵,但心里高兴,傻兮兮地点头附和。 看得是爱情片,叶宵聚精会神看了好半会儿,越用力眼皮越重。途中,他悄悄瞥了下宗肆,不料,目光刚好对上了。 叶宵看着宗肆那眼神,就觉得像一把火,刺溜溜地往他身上蹿,蹿得他浑身噼里啪啦烧了起来。他手心里开始冒汗,觉得自己像是杀了三天三夜,搞得精疲力竭又爽得不行一样,脑皮子一发热,人就嘟着嘴凑了过去。 亲嘴这个事儿,叶宵做过,但次数不多,效果嘛,连个及格分都拿不到。 他在很多年前初遗的时候,那场梦梦得倒是昏天黑地,赤橙黄绿青蓝紫,一晚上不带歇的。不像现在,亲个嘴都得寻个时间地点和气氛,而且大多时候,还都成功不了。 叶宵的嘴被宗肆的手掌给挡住了,他委屈啊,眼皮耷拉着,跟饿了十天半个月的宠物狗一样。为什么说是宠物狗呢?因为换了流浪狗,早冲上去了。叶宵的运气算不算好也算不上不好,流浪了好多年,又遇上了宗肆,一下就成了宠物狗。 有人愿意牵着了,却也不能再肆意妄为了。 电影到底讲了什么,叶宵没看,也就不知道。等宗肆问他的时候,叶宵懵了会儿,才回道,“我光看你来着,没看那电影。” 宗肆先是笑,笑完了又拉着叶宵看了第二遍。 这一回,叶宵老实了,老实的不得了,端端正正地坐在那,把两个小时的电影看得仔仔细细的。他看完之后就等着宗肆问,可左等右等,宗肆也不开口,他就自己开口说。 “那和尚根本就不懂爱。” 电影讲得是一个和尚在遇见一个女人尸体后突然还俗,甚至破戒,色戒、杀戒、酒戒和荤戒。唯有诳戒他没有破,他不说一句谎话。 众人好奇他为什么还俗,他说他爱上了一个女人,犯了色戒,也就当不了和尚。 是什么样的女人?众人又问。 和尚说,“一个死了的女人。” 和尚后来睡了不少女人,但他从不说爱也不说喜欢,等女人问他爱不爱的时候,他会说,“不爱。” 女人们继续问,“那你爱谁?” 和尚回,“我爱的人已经死了。” 电影的高|潮是和尚遇见了一个女人,她像是那个已经死掉的女人的转世,又或者是她的前世。和尚跟踪她,偷窥她,甚至偷溜进她的房子里,用她的杯子,睡在她的身边。 然后,和尚看着她结婚生子。而就在婴儿啼哭声出的瞬间,和尚顿悟了,他一步步走出医院,接着,脱下身上的衣物,解下手表、皮带,最后,回了他曾经的寺庙。 电影的大结局,和尚再次出家了。或者说,他从不曾还俗过,自始至终,他都待在那寺庙里,敲着木鱼,念着经文。 第125章 警察走了过来,问他,“大师,你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女人?昨日,村民在后山发现了她的尸体……” “还有呢?”宗肆问道。 “我看不懂,也不知道了。”叶宵回答。 宗肆抬眼看了叶宵一眼,然后轻笑了两声。 正说着,从放映厅走出来的观众也在议论纷纷。 “那到底演的是什么呀?我怎么看得一头雾水啊!天啊,两个小时,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明白啊?” “导演傻x,编剧傻x,安仔不背锅,他演技还是很好的。” “tmd!这六十块钱又浪费了,看了个寂寞!” “不行了,我必须得给个差评,这演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影响了我过情人节的心情!” “早知道就去隔壁看原始人动画片了!至少那个还能看懂!” “……” 叶宵也看不懂,不过一部电影而已,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之后,他跟着宗肆出了电影院,来到了图书馆。图书馆这种地方,叶宵倒是来过的,但以前来的时候他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归根到底还是自卑感在作祟。现在嘛,倒是没有自卑感了,狂得没边,上去两三下就把一排的书给翻完了。 旁边有个年轻的女孩见不过眼,愤愤道,“你这样看书有毛病啊?来图书馆装逼,神经病啊!” 叶宵挑眉,“丑八怪,你说什么?” “什么?丑八怪!你说我是丑八怪?你眼睛是被屎糊了吗?有我这么漂亮的丑八怪吗?”女孩气的成了河豚,咬牙切齿道,“道歉!我告诉你,你必须跟我道歉。” “我只是讲了实话。”叶宵撇嘴,不想再浪费功夫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身上,转身就要走。女孩见状,抬手就想去拉叶宵的胳膊,不料还没有碰到人,自己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弹开了。 「哐当」一声,女孩直接撞倒了书架,跌在了地上。 之后,叶宵就在女孩嚎啕大哭中悠悠然地离开了。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宗肆在读书区这边坐着,听见喧闹声,抬头问道。 叶宵摇头,“不知道。” 宗肆挑眉,“你刚刚就从那边走过来的。” “噢,好像是有个丑八怪在哭吧!”叶宵满不在乎道。 只是这话刚说完,还没两分钟,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就带着哭成红鼻子的女孩来到了叶宵面前。 第105章 “这位先生, 很抱歉,麻烦你跟我们来一趟好吗?”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对叶宵说道。 叶宵拒绝的很快,“我老婆在哪, 我在哪。” “混蛋, 谁是你老婆啊?”人群之中只有女孩一个女性,她以为叶宵说得是她,脸又红又烫。 “这是我老婆啊!”叶宵附过身,搂住宗肆。 一时间, 气氛有点尴尬。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眼前这俩年轻男孩居然是情侣关系。 女孩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她根本就不相信面前的这两个男孩是情侣关系, 在她看来, 叶宵就是跟踪她到图书馆来,然后装逼想要引起她注意的「追求者」。至于现在说的这些, 都不过是挑起她的兴趣! 哼, 她才不会上当呢。 “我才不管谁是你老婆呢, 我告诉你, 你刚才把图书馆的书架给推倒了,还弄坏了里面的书,这件事你是要负责任的!”女孩傲慢的抱着双臂说道,“你不要以为你耍的那些小心思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看上你的。” 说着话, 女孩擦了擦红红的眼角, 转向工作人员道,“你们找他赔,记住了, 赔10倍!” 叶宵看着女孩得意的笑,没忍住,转头对宗肆嘀咕道,“应该是精神病院刚跑出来的吧!” 闻言,宗肆叹了口气。 那头,女孩耳朵也是利索的很,当即跳脚道,“混蛋,你说谁是神经病啊?” “我说得是——精神病!”叶宵指了指自己的头,“看样子你应该病得不轻!” “啊啊啊啊!你太过分了!”女孩被叶宵气得大哭了起来。 这让旁边的工作人员有点看不过去,“这位先生,你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是不是有点失风度啊?” 叶宵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多管闲事会有什么下场吗?” “你,你,你在恐吓我?” “不,我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叶宵指着他道,“你们已经打扰到我老婆看书啦,我给你的建议,你最好还是听一听。” “你弄坏了图书馆的书,还把人小姑娘给弄哭了,现在还放狠话恐吓我们!你以为你是谁呀?你知不知道现在打黑力度有多大啊?小弟弟,我看你是古惑仔看多了吧!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跟我走一趟,不然的话,事情闹大了对你没好处!”工作人员气愤道。 叶宵还要开口,不料却被宗肆给按住了手,“闭嘴!” 叶宵委屈,“是那个丑八怪先挑事的!” 叶宵气极,转头瞪向女孩,破坏了他和阿肆的情人节。 女孩被瞪得有点发慌,可一看旁边围观的人不少,立马得意地回瞪了叶宵一眼,气死你。 一瞬间,叶宵的眼睛就红了。 还不待女孩反应,宗肆就站起来挡在了叶宵的面前,他对工作人员说道,“弄坏的书,我们会赔偿的!走吧!”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见宗肆态度端正,人也斯文有礼,对他倒是很有好感,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要带他们去办公室。可还没走两步,身边就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鬼啊啊啊啊——” 紧接着,女孩就跟见了红的疯牛一样在图书馆里大吼大叫见人就撞见东西就砸。 半个小时后,工作人员才把处于‘发疯’状态女孩给控制住了。 等宗肆赔了钱之后,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问了句,“小伙子,你怎么知道这姑娘脑子有问题啊?” 叶宵眨眨眼,笑而不语。 只是当两人从图书馆走出来的时候,台阶之下,一辆黑色加长的宾利长飞速驶来,然后急刹住。几秒的时间,车内跑出来了三四名穿着古怪的年轻男女,其中一人在跑向图书馆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宗肆。 “阿肆,刚才那人为什么那样看着你啊?”叶宵买了两个甜筒,递了一个给宗肆,但是被拒绝了,于是叶宵一只手拿了一个,一边舔一口。 宗肆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认识他。” “那就是说那个家伙对你见色起意了?”叶宵有点生气,一口吃掉了右边的甜筒,说道,“早知道,我刚才就应该挖了他的眼眼睛。” 宗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白痴。” “阿肆,你最近老是骂我白痴,这样不好,我是你老公,你骂我就是骂你自己。”叶宵把另一个甜筒也给吃掉了。 看着叶宵两只手的埋汰样,宗肆掏出纸巾,把他的手指一根根给擦干净了。叶宵看得心痒痒的,在宗肆抬头的时候,凑过去,亲了下。他本来是打算亲嘴的,只是偷袭这种事,他还没不怎么熟稔,一嘴就亲在了宗肆的鼻梁上。 亲完,叶宵乐得很,直说,“错了,错了,重新来,我是要亲嘴的!” 宗肆一巴掌就把人给拍开了,“滚。” 叶宵才不滚,伸手就把宗肆给箍住了,还得意得很,“我就要亲你!” 说完话就对着宗肆的脸和脖子吧唧亲了几口。 闹着玩的意义要大些,宗肆显然对这个忍耐度挺高的。最后两个闹着闹着就去了一家法式餐厅,是叶宵之前订好的。 情人节嘛,他还是知道要做些什么的。 另一边。 “小妹这是中邪了吗?” 一个长相艳丽,穿着古怪的女人担忧地看着床上惊恐乱叫的女孩。 而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在图书馆被叶宵给作弄了的——李小佳。李小佳是家中幺女,后又因为无法习古武,寿元与常人异,更让李家人对她宠爱不已。 便是这样一个含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丫头,今天居然遭了这么大的罪,李家人是气得一个个涨红了眼。最后还是来了位长辈,给李小佳安了神,这才让李小佳安静了下来。 安静下来的李小佳把今天在图书馆里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家里,最后说道,“就是那个混蛋!他骑欺负我,他还吓我!呜呜呜……大姐,二哥,三哥,你们要给我报仇啊!” “你放心,小妹,大姐一定会给你报仇的!”李一诺咬牙切齿道,“我不撕了那小子,我就不姓李!” 出了李家之后,李家老三李三楼有点踌躇,“大姐,欺负小妹的那小子我今天看到了,他和宗家的老四在一块。” “宗家的……”李一诺开始没想起来,后来一下就记起来了,脸色一变,“那个怪物?” 李三楼点头,“对。” “他,怎么会跟别的人在一起?”李一诺有点不信,她记得长辈说过,宗家的老四是个「怪物」,让他们谁也不要接近他。而那个「怪物」也是知道自己的,一贯不与人来往,这怎么突然跟人亲近了起来呢? 第126章 李一诺不解,旁的人自然也不清楚。于是,李家老二李二维找人去调查了一番。李家在金银海这边可谓是能只手遮天的主,信息网庞大,没一会儿就从情侣酒店那边调到叶宵的姓名等基本信息。随后再查了一下,得知叶宵不过是个三流家族出身,还不受宠之后,立马放下心来。 “想来应该是臭小子趋炎附势,被赶出家门后,就扒上宗肆。嗤,走,看样子我要好好给他上一堂课了,不要以为攀了高枝,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李一诺勾着阴阴的笑,“这种人,真是臭水沟里的蛆虫,让人憎厌!” 李家众人齐齐点头,附和道,“大姐说得对。” 叶宵这边还半点不知道有人要来找自己麻烦,他还沉醉在酒熏过后,暧昧涌动之中。因为宗肆不喝酒,他就直接喝了一瓶,喝完就把头压在宗肆的颈脖处,滚烫的热气一下下地喷出,让宗肆都有些坐不住了。 “你坐回你的位置上去!”宗肆命令道。 “不要嘛。”叶宵一只手抱住宗肆,另一只手想去勾人的下巴,但宗肆一个冷眼瞪过来,叶宵不敢动了,只能委屈巴巴道,“今天是情人节啊,阿肆,看完电影,吃完饭之后就应该要亲亲了。” “谁告诉你的?”宗肆问。 “网上都这样说的。”叶宵早上准备的花那些的都是从网上抄袭来的。 “你还上网?” “……”叶宵有点傻眼,“不能上网吗?” “你不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吗?”宗肆调侃道。 叶宵笑了两声,“没办法,阿肆你是例外。” “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叶宵老实地摇摇头。 宗肆舔了舔唇瓣,声音涩了些,“你白天说那个和尚不懂爱,那你懂吗?” 闻言,叶宵点头,然后又摇头,“我不知道我懂不懂,但是我知道我很爱你。阿肆,我真的很爱你。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就像……八万年前我就死过了,但是因为你,因为爱你,我又活过来了一样。所以,我的全部都是你。” 叶宵越说越急,伸手就把宗肆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你感觉得到吧,阿肆,我是真的很爱你。” 熟悉宗肆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很少会把信任交托给别人的人。他很孤僻,甚至很冷漠,只是他伪装的很好,大多初见他的人都会被他的好相貌给欺骗,认为他那是腼腆和内向。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寥寥几面之后,选择了靠近叶宵,甚至是——信任他,这让宗肆在很多时候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下了蛊?! 当然,这样的怀疑持续了很久,久到三十三天外再也没有叶宵这个人的时候,宗肆才明白,叶宵真的如他所说那般……爱他。 为他而活。 但至少此时此刻,宗肆的信任是非常浅薄的,薄得只有一层膜那么厚。可他面上不显,回头,捧着叶宵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说了句,“嗯,我知道了。” 第106章 独属于情人节的浪漫让整座城市都多了几分旖旎,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年轻修长的身影紧紧相牵,其中一个摇摇晃晃的, 像是喝醉了。 “今天你要嫁给我啦~今天你要嫁给我啦~啦啦啦~” 叶宵实在是缺乏音乐细胞, 唱起歌来五音不全。但他自己却半点自觉都没有,反而越唱越得劲儿,说到一半,扯着嗓子问宗肆, “阿肆,什么时候你才答应和我结婚啊?” 还不到十八岁的宗肆挑了挑眉,只抛了给了他两个字, “闭嘴!” 叶宵立马委屈了, 嘟着嘴就叫嚷起来,“你不爱我了……” 这个时候, 宗肆的太阳穴难得的抖动了两下, 他耐着性子开口, “别装, 欠揍。” 叶宵半点不害臊地凑过去,伸手把人给环住,肉麻兮兮道,“看了爱情电影, 也吃了情侣套餐,我还跟你表白了, 接下来的话, 你是不是应该亲一亲我?” 宗肆语气不快不慢的回道,“我拒绝。” 下一秒,宗肆耳边传来了两声恶狠狠磨牙的声音, 他眸光亮了下,恶劣地重复道,“嗯,我拒绝。” “……你好残忍……”叶宵炽热的吐息喷在宗肆耳边,“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听到这话,宗肆像是改变了心情,抬手摸到了叶宵的后背,紧接着,他一点点地拉近彼此的距离。就在叶宵以为将要得逞的时候—— “真是恶心的家伙!” 突兀的男声打断了这暧昧丛生的一幕。 叶宵还靠在宗肆的肩膀上,他没有回头,而是催促着宗肆,“快点,阿肆。” 不过,宗肆倒是没有在旁人面前亲热的癖好,他转过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两男一女,三人脸上皆是一副不屑又厌恶的模样。 “早有传闻,宗家的老四是个怪物,现在看来,传闻真是一点都不假嘛!”再次发声的李二维走上前,“嘿,叶家的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扒上的人是什么样的怪物?” 怪物…… 叶宵回头了,眼里冷冰冰的。 李二维并不打算得到叶宵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的道,“把人当做食物,或者是玩物,只要看上了,就像是传说那样通过欲来诱惑他们,然后……弄死他们。嘿,我真的是很好奇,你弄死你二伯的时候,你和他搞过吗?” * 那就像是国王的新衣一般,宗家老二死了,因为一件与他丝毫没有关联的素纱禪衣死的。 他为了宗肆的一句话,找了魔术团去偷这件文物,而魔术团却给了他一件假货。自然而然,假货怎么可能赢得宗肆的心?于是,宗友昌像是疯了一样到处寻找魔术团,要他们交出真正的素纱禪衣,结果呢? 他死了。 修车师傅无意间发现了那张充斥着最丑陋欲|w的u盘,他将它复制,然后,偷偷转卖换钱。宗浩以为他得到的是独一份,却不知道,他父亲的死早已经被人勾勒出了最恶心的故事。 同时,众人皆知,宗肆是一个怪物。 在他很小的时候,宗肆就被带去了精神科,在那里,医生给出来结论是:他是多重人格患者。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又令人心痛不已,但这病没法医治,只能用药物控制。对此,宗肆的父母始终对他抱有一种亏欠。而一直以来,宗肆的表现都还不错,尽管有时候看上去古怪又渗人。 直到发生了宗友昌事件。 宗父宗母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孩子,并不是他们的孩子。 他更像是黑暗故事里诱人致死的海妖,不停地吟唱着,吟唱着…… 伴随着他的吟唱的是——死亡。 * 李二维的问话实在是过于无礼和恶心了,宗友昌再怎么说也是宗肆的亲叔叔,他父亲的亲弟弟。他并没有感到一丝抱歉,反而更加恶劣地挤眉弄眼道:“怎么?感到羞愧没有办法回答吗?引诱自己的二伯,害死他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和自己的二婶堂弟住在一起的家伙,你应该不会有羞耻之心吧?” 李三楼接话道:“两个在街上搞基的家伙,会有什么羞耻之心?真是让人倒胃口!二哥,不要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动手吧,废了他们的手脚,给小佳报仇!” “只是废了他们的手脚,你在开什么玩笑?”李一诺抱起双臂,气势凌人道:“宗家的小子,你虽然没有对我小妹动手,但是你袖手旁观了,看在宗家的面子上,你跟我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至于你旁边的那个小子,哼,你把他交给我们。” “大姐!”李三楼不想放过宗肆,“真要放那小子啊?” 李二维更是厌恶宗肆得很,“一起料理得了!反正,这里是金银海。” 是他们李家的地盘。 在李二维看来,宗家恐怕也早就想弄死宗肆了,只是迫于某种原因没有动手罢了。说不定,他们把宗肆给弄死了,还能得个宗家的好呢。 李家从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故而,李一诺从开蒙就被定为了李家的下任家主。她自然也有自己的做事原则,则是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摆摆手,示意两个弟弟不要多说了,“宗家小子,你过来。” 很多时候,叶宵看到这种场面,就想起了一句话:小说源于生活。人们总说网络小说里的配角跟二傻子一样,但现实中这种二傻子真是一个接一个。其实在李二维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叶宵就想给这三姐弟来个团灭大套餐,可他刚抬就被宗肆给阻止了。 听到这,叶宵有点耐不住了,说,“阿肆,我受不了了,我要他们死!” 闻声,还不待宗肆反应,李二维两兄弟就先骂了一句,“臭小子,放什么屁!简直不知死活!” 下一秒,勃然大怒的两人就像是火箭被点燃了屁股,冲着叶宵跑了过来。他们的气势惊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头发也都立了起来。李一诺好整以待地在旁边看着,嘴角噙着笑,只等叶宵被两个弟弟揍个半死。 第127章 砰、砰—— 眨眼之间,刚才还鲜活的两个人影顿时倒地不起。 “二维、三楼!”李一诺大惊,就要扑过去。 啪! 那是铺天盖地的阴霾笼罩而下,李一诺惊恐万分地张大着嘴,发出急促的呼吸声:“嗬……” 她像是一个玩偶,被人勾着线,提拉在了半空之中。李一诺想要发出求救,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人死死地掐着,她发不出声音。她的双脚猛烈地踢动着,双手抽搐着,整张脸涨的通红。她的眼角已经湿润了,窒息的痛苦,频临的死亡,让这个一贯狂妄的李家下任家主露出了恐惧和哀求之色。 宗肆看向她,目光平淡。 叶宵看向她,目光厌烦。 “阿肆,我可以杀了她吗?”叶宵轻描淡写地问道。 李一诺不想死,她再次用尽全力挣扎了起来,同时,她看向宗肆的目光里全是卑微的恳求。 见此,宗肆回了她一个很得体的笑:“可以。” 喀嚓一声。 李一诺的头断裂开来,她死了。紧接着,她被一双无形的手随意一抛,扔到了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里。就这样,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叶宵牵着宗肆的手往酒店走。 路上,宗肆开口问他:“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叶宵转过头看向他,“要问什么?” 顿了一秒钟,宗肆笑了,笑得一双眼睛像是盛满了星辰,亮得可怕。随后,他轻轻地吻上了叶宵的眉眼间,他说:“你做得很好,这是奖励。” 而那一刻,叶宵看着宗肆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今天白天电影里,人们知道了和尚所爱的人已经死了,问他:“你爱的人已经死了,你还爱她干什么?” 和尚回:“她活着的时候,我爱她;她死了,我也爱她。她生还是死,都是她,从未变过,那我又怎么能变呢?” “阿肆,我爱你的。”叶宵捧着宗肆的脸说,“我永远也不会变。” 宗肆笑,那一刻,他以为他已经读懂了眼前这个男人。但直到最后,他才明白,叶宵的爱比电影里的和尚还要来得深沉。 第107章 李家三姐弟死了。 整个金银海就像是经历了一场九级地震, 所有人都被搞得人仰马翻。李小佳又悲又怕,她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惹事的话, 她的姐姐和哥哥就不会死了。她知道的, 肯定是那个奇怪的家伙。 可是,李小佳不敢说出口。一旦说出口,一切就完了。她只能哭,不停地哭, 哭得所有人都以为与她无关。李小佳的不作为,也使得李家人并没有查到叶宵的身上。只因为,事发路段的监控全部出了故障, 什么也没有拍的。 警察不停地走访调查, 但这一切都与叶宵和宗肆无关。 吃了个早饭,两人便办了退房, 离开了金银海, 回到了海城。同一天, 宗浩也出院了, 在宗家,三人撞在了一起。 宗浩率先出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宗肆没有理会他,而是带着叶宵回了自己的房。 期间, 叶宵没忍住,回了头, 宗浩朝他露出了一个邪佞的笑, 十分渗人。 夜里。 黑雾环绕,阴风嗖嗖。 宗浩赤着双脚走在一条黑漆漆的路上,他看不见前方, 回头,也看不见身后的路。但是宗浩一点都怕,他的嘴角上扬着,像是在享受着这一切。他抬脚,想要往前走,不过,却怎么也抬不起双腿。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恶臭由远至近传来,宗浩眯着眼,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婴儿般大小的肉球,肉球的浑身长着猩红的肉芽,肉芽一晃一晃地在空中晃动着。肉球来到了宗浩的面前,犹如上千万条般死鱼的味道一下就冲进了他的鼻腔里。没忍住,宗浩想要往后退,可他没成功。 ‘呲!’ 下一秒,无数的黑色的、又小又尖的蛇头吐着红色信子扑向了宗浩—— “啊!!!” 宗浩惊醒了过来,什么都没有。他咽了口唾沫,费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紧接着,一股阴风传穿堂而过。一个人影停在了宗浩的床头,声音阴森恐怖极了,“儿子,你怎么了?” 宗浩看向床头飘着人影,摇了摇头,“妈,我没事。” 艾南珍俯下身体,想要摸一摸宗浩的脸。但那双枯槁般可怖的手却直接穿过了宗浩的脸,这一刻,气氛骤然而变。 “我死了……” 艾南珍看着自己的双手呢喃了两句,“我忘了,我已经死了啊……” “妈!”宗浩蹭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想要抱住艾南珍,但是失败了。艾南珍没有身体,她是一抹鬼魂,只能在阴冷漆黑中飘荡着。宗浩看着自己的手,愤恨地骂了一句,“我没用!” 宗浩已经修炼术数,甚至艾家众人都是他的门徒,但就算这样,他也不能将他的母亲变回人。艾南珍生前已经肝硬化快要死了,宗浩为了延续了她的生命知道了九州鼎的秘密。他策划了一切,现在他已经得到了九州鼎,成功就在不久之后了,想到这,宗浩对艾南珍道:“妈,用不了多久了,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就在这时,艾南珍突然抽搐了起来,整个脸犹如被揉成一团的纸一般,皱里八几的。紧接着,她的脸上出现了四只眼睛两个鼻子和两个嘴巴。 “那你要快点哦……”那两个嘴巴复声道,“嗬嗬,那真是太好了……” 宗浩对此大吼,“滚!你滚出去!” 下一秒,艾南珍再次一抽,脸上恢复正常了。 “妈,你没事吧?”宗浩关心道。 艾南珍垂眸,阴森森回道:“我没事。” 紧接着,她唰一下抬头看向宗浩,瞪着一双黑黢黢的眼睛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有杀死他们?他们回来了,那个怪物,他回来了!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笑得那么开心?怎么可以?!!!” 一声咆哮之后,宗浩头上的吊灯‘啪’一声碎成了片,散落开来。 “妈!” 等宗浩回过神来,艾南珍的鬼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焦急之中,宗浩立马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他像是能看见艾南珍一般,朝着一个方向追了过去,“妈,不要去!” 不过宗浩的阻拦并没有成功。 阴冷的黑夜里,那犹如八爪鱼般的诡异人影扑在了宗肆的窗户上。紧接着,那异常扭曲的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艾南珍青灰色的面容在冷冷的月光下渗透出十分的恐怖和诡怪。她咧开嘴角,带着笑,对宗浩喊了声,“我要杀了他!” 说完,艾南珍两只爪子用力一拍,随即,她便发出了一声惨叫。 惨叫声伴着浓烈的青烟而出,她像是一个纸人,被人点火烧了起来。宗浩想要上前扑救,突然—— 那扇完好无缺的窗户从里面被人打开了,叶宵站在窗边,他低头,看向宗浩,问,“你在干什么?” 宗浩看向窗子边正痛苦惨叫的艾南珍,不发一言。 “无聊。”叶宵说着,关上了窗户。 宗浩立马扑过去,接住了艾南珍,而此时的艾南珍已经只剩下半颗头颅和半截胸膛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儿子……”艾南珍的声音像是大夏天的苍蝇,嗡嗡道:“是他害了你爸爸……害了我……还,还害了你……” 如果没有宗肆,她的老公就不会死,更不会死得那么难堪,那么丢人。那个男孩是个怪物,他早就该死了,他该死!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宗浩飞快地将艾南珍带回了自己的别墅,他找来了一个画着古怪符文的瓮,将艾南珍放了进去。接着,他一边安抚着她,一边从地下室里抓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将女孩的脖子和四肢全部划开长口,宗浩随即将她犹如塞肉块一般塞进瓮里,之后,瓮开始剧烈的摇晃,待天亮时,瓮里传来了艾南珍的声音,已不再虚弱。 * 七月半如期而至。 这一天,酷夏依旧,却又在荫蔽之中多了几分凉意。 在此之前,宗浩不再出门,反而整日里地待在家里。同时,艾家的人不停地上门找他,宗父有询问过宗浩,但宗浩只是对他笑道:“大伯父,他们只是来找我玩而已。对了,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废物又能做什么呢?” 这话让宗父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同时,宗浩给了叶宵一张u盘,他笑得很得意,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家伙,“这是好东西,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叶宵接了过来,他随意地摆弄了一下问,“这是什么?” “关于你老婆的。”宗浩阴翳的吐息着:“你所不知道的,以及,你想要知道的。相信我,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当然,我建议你能避开他看看,否则,我的堂弟会生气的。” 叶宵有点心动,他对于宗肆的一切都有着强烈的求知欲。最后,他找了个借口跟宗肆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宗家。而后,宗浩让佣人将宗肆找来,同样,是用了一张u盘。 第128章 宗肆来得很快,他在别墅门口站了一秒钟,门就打开了。 宗浩不在门后,门就像是鬼片里一样,自己开的。宗肆面不改色地往里走,他走得很慢,慢得像是绅士入舞会。没有音乐,没有观众,但他却是最称职的开舞者,他是那么优雅,手一抬,所有的明与暗都失去了光彩。 像是被剥开了面具的绅士,宗肆一步一步地往里走,过往的寡淡慢慢褪去,剩下的只有若即若离的艳。仿佛是集合了上千五前年所有「诱」的词于一身,他的眉目开始变得生动,生动得只是稍稍低眉,就让人怦然心动。 “啪啪啪……” 沉默被打破,宗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口。诡异的灯光仅仅只有一束照在他的头顶,他面容苍白又得意,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就知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怪物!哈哈哈哈,就是这副模样吗?你就是用这幅模样勾引人的,对吗?”宗浩笑得阴暗,“我爸爸死得不怨啊,这模样确实不错啊!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我的?” 说到最后,宗浩动作夸张地摆了摆月夸,笑得下流的很。 而此时的宗肆显然已经不单单只是怪物可以形容得了,倘若海立大中学的学生在的话,他们就会发现,此时的宗肆已经全然变了一个人,变成了那个—— 「我家中栽了十二棵桃树的易十三。」 或者说他又不是百分百的易十三,他更像是已经成年了的宗肆,但浑身上去却充斥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恶与艳。 “那真是不错的提议。”宗肆回了一句。 宗浩哑言,他没有料到宗肆会回答这么一句话。下一秒,他勃然大怒,抬起右手凌空发力,想要遏住宗肆。 他知道,他已非凡人,他是那么的强大,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厉害了。那些死掉的人,那些被用来献祭的家伙,全都成为了他的垫脚石。现在,他是万王之王,只要他想,他就能毁掉这个世界——宗浩一直这样认为着。 直到…… “砰!” 剧痛伴着巨响,他的视线重重落下,最后眼里只有红棕色的木板。那一刻,宗浩都不敢相信,一直以来他想错了。 宗浩死得太快,快得就像是普通玩家遇到了氪金玩家,一秒被毙。而他之前策划和弄的一切就成了一个笑话,幸运的是,知道这个笑话的人并不多。 打前锋的扑街了,自然就有下一个不怕死的冲了出来。艾南珍出现的方式堪比恐怖片,密密麻麻的虫子从那个古怪的瓮里面爬出来,然后汇聚成了人形。 噢,应该是鬼影。 她的皮肤全是皲裂成了蜘蛛网,想要抱起宗浩,却又因为没有实体,根本无法成功。她开始哭,呜呜呜地哭声更像是寒冬腊月,犀利的寒风,一阵一阵的。很快,她的恐怖的脸上就出现了两道凹陷。 唰地,艾南珍回头,以一种恨不得将宗肆千刀万剐的恨意看向他。尽管她的眼睛只有两个窟窿,但恨意却成了实体,让整个气氛都变得不寒而栗。 偏偏被盯得宗肆对她的恨表现得十分不以为意,他笑了,笑得很真,甚至多了几分天真,“想杀了我?为什么?” “嗷嗷嗷嗷!”艾南珍发出仇恨无比的吼叫,“你这个贱|人,你去死!去死!!!” 那一瞬间,宗肆脸上的笑敛住了。 * 叶宵小时候曾经做过这样一件事,他举报了他的同桌作弊,然后,他成了作弊的人,被罚站请家长。过程中,他的同桌也就是班长得到了老师无条件的信任,而最后,他得到了其他同学都讥笑和孤立。 长久的孤立使叶宵陷入了一种迷茫,他错了吗?他没错。可是如果他没错,为什么老师不信他,同学们会嘲笑他?那他……其实是错了吧…… 叶宵不想认错,可他不得不认错。 但深夜时分辗转难眠的时候,叶宵还是会幻想,如果我足够强大,富可敌国,权势滔天的话,那谁也不能说我错。 ——如果我有错,那一定也是别人的错。 这个想法多少有失偏颇,但叶宵不在乎。现在的他已经足够强大了,他充满了力量,再也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了—— 直到他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那是一段非常涩情的音频,由低转高,再从紧绷得低喃到高亢的怒吼……像是一艘巨艇冲破了叠峦万障,赢得了成功。 “呼……” 音频结束,叶宵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再低头,他看了看精神抖擞的冲锋枪,只觉得—— “果然还是不能憋久了。” 第108章 所谓对错, 必定是有一个标准的,而制定标准的人从古自今皆为统治阶级。因人利己,标准自然也是利于统治阶级的。 事实上, 统治阶级并不只存在于王或者是官吏, 毕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是一个社会体。三五个人成的团体里也会有「统治者」,而像叶宵这样的废物身边的统治者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叶宵,在叶宵稍有异议的事情,又使用从众心理去压制他, 从而使得他越来越……懦弱。 同时,幻想变强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甚至到了变态的程度。 但命运嘛, 总是特别奇怪的, 它在某个特别的时刻赋予了叶宵梦寐以求的能力,然后在叶宵打算毁天灭地的时候给了他情爱, 给了他虚妄仙尊。 ——宗肆。 偏偏叶宵这八万年的老处男就中了招, 入了这情爱江湖, 再也翻不出半点花样来。 可宗肆当真就是这几十亿人中普普通通的一人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是众所周知的怪物, 他与他的二伯关系令人寻味,而他二伯的死更与他关系密切。他甚至有非人类的身体形态,他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令人惊奇。 他像是一团迷, 又像是一捧沙,谁也搞不定他。叶宵更是被他吃的死死的, 那样荒诞银靡的音频听完了, 他只有这样的念头—— 他要炸了。 他也要亲亲抱抱。 * 另一边。 历史中,辛追夫人为了韩信进了王宫,然后怀了刘邦的种。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不是龙种在身,辛追夫人永远不可能「活过来」。 “救我!” “滚!滚出我的身体!” 艾南珍拼命地嘶吼着,她想要杀了宗肆报仇,可是她的身体却先一步出了问题。由数之不尽的虫子汇聚成成的身体开始溃散,艾南珍惊恐不已,她不能死,她还没有报仇,她还没有杀死那个怪物! “死……死……滚……” 艾南珍十根手指头只剩下黑漆漆的骨头,费力地挖着自己的眼睛窟窿,像是只要把这窟窿挖穿了,那个躲在她身体里的鬼魂就会被她给抠出来。 但是下一秒,她的面容突然模糊起来了,出现了两双眼睛,两个鼻子,两只嘴巴,哀戚戚地面向宗肆,“救我……” 宗肆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猝然间,一件透明如纱的衣服从艾南珍的身上飘了起来,艾南珍大叫,“不——” 衣服落到了宗肆的面前,悬在半空。 之前还张牙舞爪狰狞无比的艾南珍就这样突然成了一团黑雾,唰地消失地无影无踪。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多谢恩人。” 一飘渺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那件薄纱般的衣服就动了起来。 “妾乃辛追,乃是文帝之母。”女声继续发声,“不知恩人姓名?” 宗肆没有回答,抬眼看了那悬在半空中的素纱蝉衣一眼后就要抬脚离开。 却不料,辛追夫人喊住了他,“恩人,等等。恩人,请听妾一言,当初文帝下葬妾时,陪葬了不少珍宝,其中就有九州鼎,那九州鼎是天神之物,有它就可称长生不老,称霸天下……那两恶人便是有了这打算,不过现在,他们也算是恶有恶报了……恩人,你救了妾,妾不知如何报答你才好……妾愿将那九州鼎双手奉上,请你随妾来……” 说完,辛追夫人便飘向了一楼楼梯间。 辛追夫人指了指那门,示意宗肆帮帮忙,但宗肆却动也不动。 “恩人,劳烦你将此门打开!”辛追夫人幽幽道。 宗肆这才动了,上去却是一把捏住了那素纱蝉衣的领子。 辛追夫人被扼住了颈脖,立马惨叫了起来。她不知眼前这眉眼如画的公子为什么突然变脸?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那是一张恶意滔天的面容,不见慈悲,不见恩德,不见善感。他笑,亦是恶在其中,他的手是刽子手的屠刀,只是一用力,辛追夫人就感觉自己犹如被烈火灼烧,浑身上下疼痛不已。 怎么会这样?这个人怎么可能会伤得了自己?辛追夫人想要反抗,可她那点手段却是半点不起作用。 “恩人,恩人……放了妾……放了我……” 第129章 宗肆不闻所动。 紧接着,一张、两张、三张……人皮从素纱蝉衣上剥离下来。 原来,辛追夫人再世之时,便尤为厌恶那些面容和身材姣好的年轻女子,临死之前还让人剥了百名女子的皮囊制成这素纱蝉衣。而这素纱蝉衣因载着这些女子的怨恨,由陪葬品成了一件凶器。 凶器必要见血,这是它的道。 而作恶行凶的素纱蝉衣却在一场博物展览会上被宗肆给看上了,那是第一次,素纱蝉衣感觉到了比它还要可怕的恶意。 但很快,它被偷了出来,在魔术团的操作下,它被不到处拍卖骗钱,不少人都想知道它千年不腐,长生秘诀,而这却恰巧给它提供了杀人的机会。 非常不巧的是最后它落到了宗浩的手里,穿在了艾南珍的身上。艾南珍被宗浩以巫术下葬,又怨气冲天,辛追夫人没能吞灭艾南珍的鬼魂,只能与她共存在这素纱禅衣里。直到今天,宗肆出手灭了宗浩母子俩,辛追夫人才重新获得素纱禅衣。 “不要……不要……放了我……我给你财富……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辛追夫人不想魂飞魄散,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面前的男人,她求饶也没用,诱惑也没用,只能看着那一张一张的人皮掉落。而随着掉落的人皮堆积如山时,那薄如蝉翼的素纱禅衣变得越来越红,直至黑红色。 “滴答,滴答……” 像是一件血衣一般的素纱禅衣落在了地上,血不停地蔓延开来。辛追夫人就像是这蔓延的血,嘶吼声越来越低,最后,再无生息。 而那件传说中神秘无比的素纱禅衣也在成为一件血衣之后,化成了血水。 血泊之中,宗肆变回来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同时,这座阴暗晦涩的别墅也被人推开了大门。 “阿肆?” 叶宵站在门口,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看阶梯之上的宗浩尸体,面不改色道,“走了?” 宗肆轻声道,“嗯。” 紧接着,他抬脚跨过了血泊,上前,叶宵一把牵过他的手,两人一齐离开了。 而那扇大门紧随其后缓缓关上了。 “阿肆,二叔和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不!” “'这个游戏很好玩的,阿肆,过来,二叔给你说,来啊!” “不!” “跑什么?傻孩子,我是你二叔啊,二叔最喜欢你了!阿肆你知道的,二叔是最疼你的,来,让二叔抱抱你!” “……” “阿肆,你真好看,我的老天,你是二叔见过的最好看的……赫赫……真的是好看……太好看了……你让二叔亲一下,就一下……阿肆,二叔愿意为你死……” “那你就去死吧!” “啊啊啊啊啊!怪物——” “砰!” * 宗浩死了。 警察上门,艾家人齐刷刷地也来了,他们不相信永远那样强大力量的宗浩会死,艾家人还等着宗浩带他们飞黄腾达,而他们也做好了鸡犬升天的准备。 只是现在一切都破灭了,更可怕的是警察在楼梯间的储物室里找到了地下室,地下室里还有国家丢失的72件文物,以及数不清的尸体。一时间,宗家所有人都被请去了警局调查,包括叶宵。 警察局长不敢相信他才认的儿子就这样死了,他要老刘找出凶手来,可调查结果,整个别墅内只有宗浩一个人都指纹。什么证据都没有,自然也不知道谁是凶手。 局长将矛头指向了宗肆,老刘迟疑道,“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男孩,怎么可能做到……像个杀手一样干净利落地扭断宗浩的脖子?” 是啊,怎么可能?局长回过神来,但他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宗家人,他让老刘至少审讯他们24个小时。 老刘做不到,在海城没人能这样对待宗家人。 仅仅只是审讯了两小时后,宗家所有人就离开了警局,只有叶宵被愤怒吞噬的局长强制拘留在了警局。 “宗浩死的时候,他不在宗家。”老刘如此说道。 “就是因为他不在宗家,他才更有嫌疑!”局长拍桌子道,“他在金银海,李家就死了三个年轻人!他回到了海城才几天,宗浩就死了!还有他那些同学,都和他有关系!我就不信查不出来了!给我审,审他72个小时,我看他交代不交代?!” 老刘之前,局里就有人怀疑过叶宵,也光怀疑没用啊,警察做事儿得拿出证据来。就算判刑,那都是要依照法律的。 现在局长做事显然有点没规矩了,但他是老大,老刘等人也不好多说,只能照他的话办。但宗肆不乐意,一听叶宵还被关着,他立马也坐了回去。 宗父宗母现在头疼得很,劝了半天,宗肆也不答应一声,最后,只能放弃,留下宗肆和叶宵两人在警局。宗肆因为是宗家人的关系没怎么被轻待,但叶宵不一样,他被局长点名了,自然就得到了特殊对待。 “案发的时候你在哪?” “在案发前几天,宗浩是不是找过你?他找你做什么?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 “你知道些什么?就算是为了洗脱你的嫌疑,你最好也应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连问几个问题,叶宵都没有回答,老刘换了个方向。 “你和宗肆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叶宵抬头了,眼睛亮晶晶的,“他是我老婆。” “你们两个都是男的。”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明年去外国领结婚证。” 一时间,老刘有种叶宵在耍他的感觉。 “那先祝福你了。” “谢谢。”叶宵现在看老刘还挺顺眼的。 第109章 “哈!” 老刘身边年轻的警员嗤笑了一声, “嘿,小子,你不会以为我们是没事来跟你聊天的吧?我告诉你, 你最好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不然的话……” 叶宵眉心动了动,他撇了他一眼,很蔑视,意思像是:不然你能拿我怎么样? 年轻的警员受不了这挑衅, 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老刘就呵斥道, “出去!” “老大?” “我让你出去!” 年轻的警员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脸懵圈的看向老刘,可老刘只瞪着他, 最后, 他只能撅着嘴, 指了指叶宵离开了。 之后, 老刘又给审讯室后的观察员打了个手势,得令,观察员将监控给转了个方向。 “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对吗?”老刘友好地将盛满水的纸杯挪到叶宵的面前,“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建议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叶宵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你认为呢?” “当一个地方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人们就会抗拒这个地方,这很正常。那那个地方是你的家, 要知道,在这之前,你在那里住了十七年。嗯,也就是说,从你出生到现在,你每天都待在那里。按常理来说,那应该是你非常重要的地方,必不可少的。但是——” 老刘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叶宵,“突然你的身上像是发生了什么惊人的变化,你开始反抗和排斥你之前的生活、朋友甚至是家人,这听上去很不寻常,对吗?” 叶宵勾唇笑,“你们警察都喜欢这样拐弯抹角地说话吗?” “当然不,可是我直接问的话,你会告诉我答案吗?要知道,你之前可一句话都没说。” “那是因为你没有问啊。”叶宵懒洋洋道。 老刘一愣,随后轻笑了两声,“那好吧,你知道是谁杀了宗浩吗?” 叶宵点头,“知道。” 老刘一愣,观察室里的警员俱是一震。 “是谁?” “宗浩。” * 八个小时后,叶宵被放了出来,所有警察齐齐上阵,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反而更加证实了叶宵的无罪。 此时已经是清晨六点了,是一天内温度最低的时候。叶宵出来的时候,宗肆正安静地坐在大厅里,两人刚一对上,叶宵就上前揽住了他。 两人这拥抱让在场的唯一一名女警员有点激动,美好少年的情感实在是……太养眼了。 宗家留了车和司机给宗肆,只是叶宵却牵着宗肆直愣愣地出了警局。他们走得很快,最后,速度堪比闪电。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片大海面前。 一大片的蔚蓝色,伴着浅浅的金黄色,那是旭日初升。 叶宵将宗肆抱得很紧,他不发一言,与往常差别很大。 太阳升起的时候,整个大地都被金色的光给笼罩住了。那一瞬间,像是世间所有的阴霾都彻底消失不见了。 光明,终将胜过一切。 “我之前看电影的时候,编剧总喜欢安排这种情节,我没和别人说过,我特别喜欢。”叶宵将头靠在宗肆的肩膀上,“只是没人跟我一起来,当然,我也不稀罕那些人。我知道,我总有一天会等到一个我爱的人一起来。” 第130章 “……是吗?”宗肆回得很轻。 “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还很可笑?”叶宵仰头问。 “会。” 叶宵大笑,“那也没办法了,你已经被我看上了,逃不了了。” “……噢。” 太阳越挂越高之后,海滩上就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对叶宵和宗肆有些好奇,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 “我讨厌他们这样看我。”叶宵如此说道。 宗肆回头看了一圈。 “真想把他们全都杀了……”叶宵毫无起伏地说着。 闻言,宗肆摸了摸他的头,“白痴。” 之后,叶宵再也没说话了。 对于昨日发生的一切,叶宵其实是想问的,只是问什么?问了又能怎么样?叶宵不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有了怯意——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甚至,他还不愿意宗肆自己开口来说这一切。 叶宵完全可以不受警察的审问,他能毁掉整个警局,杀光所有的警察,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知道,宗肆就坐在外面。 八万年的时光有时候真的就像一串数字,附加在叶宵身上,除了力量,就只有那些偏颇的执念。很多时候,叶宵表现得依旧像个十七岁的小子,只是,多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唯一的桎梏是宗肆。 就像曾经对叶英雄,对老师,对同学的恐惧,此时此刻的叶宵对宗肆也有一些「恐惧」,只是这些「恐惧」不再是来源于暴力,而是情感上的。 不可否认的,叶宵对爱的渴望与一般人要沉重的多。 人们常说,期待是痛苦的根源。 唯一的期待是眼前这个男人,八万年的求而不得,叶宵在意他到可以为他死。但事实上,命运弄人这话不假,你越是在意什么,越是会被什么折磨。至于折磨到底是什么,则要因人而异了。 * 警察这边既然已经确认了叶宵和宗肆与宗浩的死无关,便将警力转移到了宗浩地下室里的几十具尸体和72件文物上。 就目前看来,文物确定是宗浩盗走的了,至于这几十具尸体是不是宗浩犯下的罪,还有待调查。很快,这几十具尸体的身份结果出来了,正是之前海城失踪的少女们,皆是处|女。 老刘找来了厷大师,厷大师一眼就发现了整个地下室的古怪,他拍下了照片,再询问几位德高望重的术士之后,得出了结论:这是一个招鬼阵。 宗浩在招鬼,他招鬼准备做什么? 下一刻,老刘让人挖了艾南珍的墓穴,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他不会是想复活他妈吧?”女警员问这话是汗毛倒竖。 其他警员俱是一惊,“现在什么时代了,还有人搞这个?” 没两天,警方从艾家一个年轻后辈里挖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据说,宗浩早就在‘修仙’了,且大有所成。不说千斤,一拳五百斤不在话下。而他盗文物,杀人不光是为了复活他妈,还是为了长生不老,一举成神。 听完这些,老刘和办案警察嘴角都直抽抽,这真不是一群二百五? 可艾家那小辈说得也煞有其事,老刘不禁疑惑道,“如果这宗浩真能一拳砸死头牛,那杀死他的人不得一拳砸碎一栋楼啊?” “……额,这怎么可能?”年轻警员瘪嘴。 “是啊,这他妈怎么可能?有什么演电影!”老刘一排脑门,说道,“居然被个小子给糊弄了!” 艾家这边,得知有人将宗浩的秘密给泄露了出去,直接闹翻了。 “你这是恨不得把天给我捅个窟窿啊?!”艾家家主气得吹鼻子瞪眼。 被指着鼻子骂得年轻人跪在地上,缩着肩膀,怂道,“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谁让他犯了事被抓个正着呢?为了不坐牢,他只能把警察想知道那些事儿给说出来。 听着这话,艾家家主冲过去就拿拐杖给了那混小子几下。旁边的人见状,急忙忙冲过去把他扶住,就怕老爷子闹出个好歹来。 “算了……算了……我们艾家……什么都没了……” 年近七十的艾家家主瘫坐回沙发上,连连摇头道,“一切都完了。” 宗家出了这么大的丑闻,艾家也深陷其中,可他们艾家早已没落了,如果没人伸手帮他们一把,他们艾家这回可就彻底完了。 只是年轻的艾家人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见着老爷子气成这样,个个还不以为然。而之后,艾家不少人被警察带走,艾家年轻的一辈这才惊觉—— 出大事了! 艾家破产,第一时间,艾家人找到了宗父。可宗父早在知道艾家人伙同宗浩杀死那近百名少女后气得与艾家断绝联系,完全没有给他们上门的机会。 接着,艾家人找到了老三宗友明。宗友明一直和二房关系匪浅,现在见着艾家老爷子七十岁的人跪在他面前,宗友明心软了。只是他刚出手,就被宗父给阻拦了。 “大哥?!” 宗友明完全没有料到他的大哥会直接把他给撸了,现在他除了姓宗,还住在宗家再也没有任何权利了,甚至宗父还在外发了声明,告知所有人他宗友明在外所做的任何事都与他宗友兴以及宗家无关。 “你不要叫我大哥,我没资格当你的大哥!”宗父直接让人将宗友明的行李收拾好,对他说道,“从父亲把家主之位交给我那天开始,这个家就由我说了算。之前,我让你和老二住在老宅,是我没有考虑清楚。现在,你就搬出去吧!” “大哥!你让我搬出去?你——你疯了吗?”宗友明不敢置信地问道。 “疯?我看你才是疯了!”宗父气得指着宗友明大声呵斥道,“是非不分,善恶不分,对错不分,那个是你!不是我宗友兴!有你这样的弟弟,我以后死了见祖宗都他妈的没脸?!” “我,我做了什么啊?大哥,我什么都没做啊!”宗友明被吓着了,一脸无辜道。 “你什么都没做?你什么都没做都敢请王市长喝茶,让他给你两分薄面,放艾家一条活路。”说到这,宗父怒极反笑,拍着手道,“好啊,好啊,真是我们宗家的好小子啊!你是脑子灌了猪粪,一脑子的屎!” 吼完这句,宗父也不愿多说了,让人把宗友明的东西都给扔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宗友明也是要脸的人,东西都被让扔出去,便再也不好留在宗家了。他硬着脖子,走出了宗家。 一时间,曾经的海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宗家露出了几分颓势。商场中,多是犹如见着腥的猫一瞬间扑了上去,好在宗父和宗母两个撑住了,挽救住了宗家。 马上就要九月了,叶宵和宗肆准备前往京市。宗母想要送他们,但被宗肆拒绝了。而就在两人离开宗家不久,查丙找到了叶宵。 第110章 骤然再见查丙, 叶宵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手下来,他有些意外地问道,“有事?” 查丙苍白又死气沉沉的一张脸动了动, 声音嘶哑得厉害, “主人,求你,帮我。” 查丙浑身散发着腐坏的气息,是一种比之前怨气冲天还要可怕的「哀痛」。对于死人, 对于恶鬼将来说,死亡和疼痛都不再能威胁到他们,那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感受到……疼痛呢? 叶宵好奇, 他想要知道答案。他得到了宗肆的答允, 一同跟着查丙回到了查家小院。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 太阳烈得很。对于阴鬼来说, 正午是他们不能冒犯的。所谓邪不能压正, 正即为阳, 阳能克阴。甚至对于道教术士来说,他们画符都会在正午时分来画,因为这个时候制作的符纸效果最佳。 而这样的时刻对于查丙来说,却犹如一把带着无数弯刺的大刀, 他每行一步,大刀落下, 就刺他上百下。可尽管如此, 查丙已经盯着烈日往前。 近了,更近了。 那是一座——但凡只要有些道行就能瞧见的——阴气环绕的院子,近在咫尺了。 叶宵有些吃惊, 他记得他在离开查家去往叶家之前,这查家小院分明不是这样的。 “怎么?”宗肆开口问道。 叶宵伸手牵住了他,这才回了句,“发生了一件,是人都逃不过的事儿。” 宗肆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生老病死。 大门由内打开了,入目的依旧是满园的果树,荔枝已经没有了,倒是芭蕉结了一些。之前叶宵尤为喜欢的躺椅在树下摇摆着,上面躺着一个穿着花袄子的老人。 那是查老太。 酷夏的天,老人已经感觉不到一丝暖气,她只觉得冷,很冷。所以她穿上了花袄子和花布鞋。她的耳朵像是也变得不太好了,直到叶宵和宗肆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知道这两个年轻仔又回来了。 “唉,年轻仔!” 查老太高兴地喊了一声,只是一张嘴,牙齿已经掉光了。 只不过短短时日,就像经历了数十年一样,精神抖擞的查老太突然就像是两脚踏入了棺材里,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她会不会就倒下了。 第131章 “饼子,快去厨房……拿点吃的……出来啊!”查老太见着查丙忙吩咐道。 其实查老太说这话已经不大利索了,她还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查丙给按住了。 “妈,你躺这休息会儿,我带他们进去耍。” “唉,要的,要的。” 叶宵和宗肆跟着查丙进了客厅,阿鸡仔正躲在客厅里苦哈哈地哭。他只是个平常的恶鬼,正午时分根本不能出去。见着查丙带着叶宵回来了,直接就对着叶宵叩头作揖,求他救救自己的老母亲。 原来,因为查丙和阿鸡仔是恶鬼的关系,查老太受了因果报应,也被阴气给缠住了。本已是高龄的老太太很快就扛不住了,一日比一日虚弱,瞧这情况,大抵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查丙和阿鸡仔不想自己的老母亲受了一辈子的苦,还没有享过几天福就这么死掉了,便想到了他们的主人,想让叶宵出手。 叶宵没有装模作样,他直接摇头道:“这是因果报应,谁也改变不了。” 阿鸡仔不信,他想反驳。 可下一秒,叶宵指着他道:“你们就是她的因,也是她的果,善因成善果,恶因成恶果。做事之前要三思而后行,我以为就是这个意思。你们之前做了什么,你们自己最清楚。我虽然喜欢和老天爷对着干,但这事儿我干不了。救人,我当然救得回来。不过老天爷混账得很,它有它的规则,我今天把她救回来了,明天老天爷就能把老太太给弄得更惨。所以,我说,谁也改变不了。” 当然了,这事儿主要还是没触及到叶宵的底线,要是换了宗肆,叶宵管个屁的天道规则,直接就能把天给捅个窟窿。 “还是说,你们也想老太太跟你们一样,做个恶鬼?” 查丙和阿鸡仔齐刷刷摇头,他们不愿意。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了,叶宵就又说了两句,“其实,老太太这辈子过得也不轻松,你们还想把她留下来,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啊?我有个提议,我给老太太送去福禄双全的道去,这样,下辈子老太太生来就是享福的命,怎么样?” 霎时间,原本还哀戚戚地查丙和阿鸡仔立马一震,对呀!他们干嘛非要把老太太留在这世上啊,还不如让她去转世投胎,做个小公主什么的不更好吗?阿鸡仔反应快,立马追问,“那我妈投胎之后,我还能再认她吗?” 叶宵点头,“当然可以。” 阿鸡仔当即乐死了。 不过很快,叶宵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她能接受一个比她大几十岁的儿子?还是一个鬼?” 阿鸡仔肩膀一塌,委屈了。 “还有——”叶宵笑得恶意满满道,“因果报应,别忘了。” 额……听到这,阿鸡仔和查丙知道了,自己家这老太太一转世投胎,他们俩就彻底没妈了。可没妈就没妈吧,只要老太太能过上好日子就行。一转眼就年轻个七十岁,老太太要知道不定得乐开花了。 两鬼想得到开,只是真到了那一刻,还是会觉得——难过。 那时,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落,阿鸡仔跃跃欲试地从客厅飘了出来。他想要去院子里,可刚飘出去,就和老太太给撞上了。 “妈,你干啥啊?” 老太太见着查丙就把他给死死抱住,一边抱,还一边悄悄地抹眼泪。 旁边,叶宵在给宗肆烤烧烤,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多言。 “妈,你哭啥啊?妈?”阿鸡仔想要挣脱查老太的怀抱,可他没想到,查老太的手劲儿突然变得老大,他费了半天劲儿也没成功。这,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再侧头一看,就见着了老太太的手背上全是黑色的线。 猛然间,阿鸡仔回头看向那荔枝树下的躺椅,只见老太太依旧躺在上面。 天旋地转,黑白骤变。 生,不过是等待和忍耐;死,亦不过是皆为一场空。漫长的等待,常常等来的都不是所期望的,相反,更多的是失望。而失望之余,便又开始了忍耐,忍到无法再忍的时候,就会想到死亡。亦或是,死亡结束了忍耐。 阿鸡仔哭得就像是寒冬的风,呜嗷嗷的。他在那一刻后悔莫及,他知道,他的这一生让他的母亲失望透顶了。 查丙亦然。 在阴间,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了。也是在这时,早已察觉到不对劲的查老太知道了真相,原来,她的两个儿子早已经死了,但是他们就算是死了,也没有离开她,没有离开这个家。 查老太没有去问他们是怎么死的,她只是一个劲地去抚摸他们,她那双曾经包含沧桑的双眼已经成了一团黑气。但尽管如此,查丙和阿鸡仔也能从中看出心疼和愧疚。查老太自责不已,是她没有照顾好自己的两个儿子的,都是她的错。 “不,不是,妈,都是我不听话,是我的错……妈,对不起,对不起……”阿鸡仔多想大哭一场,可他没有眼泪,哭也只是嗷嗷地干嚎。 查老太摇头,她开不了口,说不了话。 不是每一个鬼都能成为恶鬼,不是恶鬼,也就没有「特权」。查老太要离开阳间了,她不能再逗留了。她的腿脚开始虚化,但是她拼命地在摇头,她想要留下,她想要在阴间,照顾她的儿子们。 “妈,你放心去投胎,儿子没用,这辈子没让你享过什么福。但是这会儿,儿子跟了个了不得的人,我们跟着他,你放心,吃喝都不愁。”查丙用最生硬的脸和声音说道,“儿子这辈子没好好孝顺你,但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儿子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查老太听得泪流满面,她伸手摸着查丙的脸,满是慈爱。没一会儿,她的身影犹如天上的星星,咻地蹿到穹顶之上。良久,查丙这才愣愣地抬头看去,无声地喊道,“妈。” 第111章 查老太的离世让查丙和阿鸡仔对这人世再也没有一丝牵挂了, 见状,叶宵开口问道,“你们……现在还想报仇吗? 查老太岁对叶宵态度不错, 叶宵这人最是受不得人半点好, 就起了心思,打算送两鬼去投胎转世,毕竟这才是查老太想要的吧! 不过,查丙当即就单膝跪地, 回道,“主人。” 干巴巴两个字,但叶宵听明白了。 “我要报仇, 我不要投胎!我还要做恶鬼将, 恶鬼王,当鬼帝!主人, 你就让我们哥俩跟着你吧!等我当上鬼帝了, 以后, 这全世界的阴物都得对你俯首称臣, 那场面多得劲儿啊!”阿鸡仔话多,激动地说道。 叶宵心里嘀咕,别说现在我就是世界之主,就你这德行要能当上鬼帝……呵!刚想了一半, 叶宵突然想到了自个儿,他不就是一废材猝不及防地有了奇遇成神的吗? 好吧, 如此一想, 叶宵找了几个鬼修的心法给查丙和阿鸡仔,阿鸡仔接过之后,又舔着脸凑了过来, “主人,你看我哥都有无名剑了,我还什么都没有,你要不,也送我一个啥牛逼哄哄的斩魂刀之类的吧!” 斩魂刀?! 这名字一听就很中二! 叶宵伸出一根手指就把阿鸡仔给撂翻了,“得寸进尺!” 阿鸡仔当即就有点怂,“其实,家里那菜刀也挺好的!我拿着顺手,就那个,也行!” 没能再叶宵那讨到武器,又不敢去摸那把一瞧就不好惹的无名剑,阿鸡仔还真飘到厨房里揣了两把菜刀,耍宝似的别到腰两侧去。 之后,叶宵跟两鬼说道,“接下来我和阿肆要去京市,往后大概也不会回海城了。” “唯主人誓死追随。”查丙立马道。 “嗯嗯,那是当然了!老妈也死了,现在就我和我哥两个人,啊呸,两个鬼了,孤苦伶仃的多可怜啊!主人你可千万不要抛下我们啊!”阿鸡仔装可怜道。 叶宵没立马同意,他这辈子的梦想是做个称职的老婆奴,于是立马转头跟宗肆说。宗肆向来不在意这些,没叶宵死皮赖脸地往他身边凑,他一年开口还没一百句话呢。 见宗肆默许,叶宵就对查丙和阿鸡仔点头应下了,而且还跟两人说道,“既然这样,你们俩就跟着我和阿肆一起去京市。” 要去京市啊,阿鸡仔一下就飘高了,他还从没出过海城呢!没死泡吧那会,阿鸡仔最爱唱“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扯着嗓子喊,喊完就跟查丙说,等他有钱了,他要开着自己的私人飞机,载着几十个细腰肥臀的大奶妹去京市兜风。等飞机到长城上的时候,他就往下面撒尿,下面肯定骂声一片,但下一秒他就撒钱,撒个几亿,让那群被尿浇了头的白痴都把嘴给他闭上。 每回想到这画面,阿鸡仔就会笑个不停,“呵呵呵……” 叶宵瞄了一眼,凭空变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旗子,旗子上画得跟鬼画符一样,乱七八糟的。阿鸡仔还懵着,见叶宵冲他挑眉,便十分顺从地接了过来。只是刚接过来的瞬间,阴风骤起,阿鸡仔一声尖叫就没了影儿。 “哈哈哈哈哈……” 见此,叶宵没心没肺地大笑了起来。 第132章 宗肆没反应,脸色依旧淡淡的。 最后,还是查丙靠得住,上去捡起小旗子,只是刚一碰那小旗子,查丙就感觉到有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在拉扯着他。而藏在他身体里的无名剑也在此时抖动个不停,迫切地想要挣脱出来。 “收!” 叶宵只一个字,那牛逼轰轰的小旗子就怂了。 随后,叶宵勾了勾手指,小旗子就从查丙那挣脱出来,咻一下回到了他手心里。叶宵戳了它一下,下一秒,阿鸡仔就凭空而出。 “哇哇哇!好可怕!好可怕!吓死我了,哥——”阿鸡仔想要扑到查丙的身上,可查丙下一步就把他的脖子给拎住了。 “哥,你知不知道我刚才遇见什么了?你知不知道有多恐怖啊?真的是再多待一秒我都得吓死!” “你已经死了。”查丙硬邦邦道。 “噢……对噢,我已经死了!真是吓死鬼了!”阿鸡仔大大地松了口气。 查丙真是不想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傻弟弟。 “主人,你手里的那个小旗子是什么啊?感觉很牛逼啊!”阿鸡仔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便不再害怕了,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威力强大的小旗子身上。 “这是招鬼幡。”叶宵捏着小旗子晃了晃,“只要输入一点灵力,一挥它,整个海城的鬼都会被收到这里面来!” “招鬼幡啊……一听就很牛逼!”年轻的阿鸡仔遇着厉害的基本就两个字:牛逼。 “除了能招鬼,它还能当个收纳袋,专门放阴物的。你妈死了,这个,就当我随得礼,拿着吧!” 叶宵还记着阿鸡仔说的话,查丙有把无名剑,他还什么都没有,这让叶宵想到了自己! 在叶家,他向来了地位最低的那个,他所得到的一切都和叶霖,叶童童,叶鑫鑫相差甚远。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叶宵都想要一个公平,一个作为叶家孩子的公平对待,只是结果总是让他无比失望。 阿鸡仔再次接过招鬼幡的时候,还有一点不敢相信,“真……主人,真的给我啊?” “嗯。” * 十一二岁的叶宵已经拔高到了一米七,可他的裤腿只在小腿肚那,他马上就要小学毕业了,他想要一身新衣服和鞋子。 姚莉根本不管他,他只能找叶英雄,可叶英雄整日里也忙的很,就算不忙,他也不愿意花时间在叶宵的身上,毕竟他才刚得了一对龙凤胎。 「钱钱钱!我是欠你钱还是怎么地?一天到晚地跟我要钱?我他妈开银行的啊?!」 「老子一天忙里忙外地一口热茶都没喝上,一回来就遇上你这个讨债鬼,要钱,要钱!干脆你把我的命给要去吧!」 「跟我要钱?你妈呢?怎么不知道找你妈要啊?老子的钱又把大风刮来的!我告诉你,没钱!想要钱自己赚!」 叶英雄声色俱厉地拒绝了叶宵,而当时的叶宵感觉就像被人扒光了的鸡,被人一刀一刀地砍了下来。他自卑又内向,红着脸转身上了楼。 没一会儿,叶霖来敲门,提着一口袋衣服递给了叶宵,说了句,“爸让我给你的。” 叶宵接过袋子,道了两个字,“谢谢。” 周五的时候,叶宵穿着叶霖的旧衣服拍了毕业照,只是憧憬已久的心情早已荡然无存。下午到家之后,家里只有佣人在,叶宵等了很久,等到月亮爬上来的时候,叶英雄和姚莉才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佣人大包小包的拎着,姚莉嘱咐他们将衣服挂好,每一个都有很多,除了叶宵。 “叶霖这孩子就是傻得很,自己都没几件衣服还给人送去!瞧这衣服都洗发白了,真是懂事的让我这个当妈的都心疼……” 叶宵的委屈和难过,没人帮他心疼。他只能抿着嘴,转身,往房里去。快十二点的时候,叶宵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如果他现在下去把燃气灶打开的话,是不是这座房子里所有人都会一起死…… 第二天早上,厨房里骤然发出了一声又尖又怒的声音,是佣人早起准备做早饭,却被站在燃气灶旁的叶宵给吓了一跳。她冲上去就拧住了叶宵的耳朵,开始训斥他的‘不乖’。 叶宵哭了,一边哭,一边认错。 只是心里,他却无比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动手。 * 时间一晃就九月了,新的学期正式开始了。只是很快,海立大的学生们就发现,新来的那个奇奇怪怪的查老师辞职了,更奇怪的是—— “叶宵和a神都转学了?转去哪了?有人知道吗?” 叶宵已经退出了班级群,大家都在问谁有叶宵的联系方式。 陈美丽看着叶宵黑白色的□□头像,有些恍然,她不禁开始回想,叶宵刚开始加她时候的情景。 「你加我干什么?」 「你同意,我给你1000。」 「做个交易吧!」 那个时候,陈美丽真的有以为叶宵是想要追求她才加她□□的。伸手关掉手机,陈美丽趴到课桌上,忍不住呢喃道:“其实,他长得也不错啊……个子也高……魅力嘛也有了,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喜欢……男的呢?” 但不管陈美丽有何感慨,一切也都已经物是人非了。好在,海立大中学来了一位口碑相当不错的好校长,加上孟主任,海立大中学迎来了崭新的改变。 开学的第一个周末,高三三班的班委组织前往医院看望胡晓。胡晓是班上的数学课代表,是老班最宠爱的学生,同时,也和叶宵不太对盘。七月期末考试的时候,胡晓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晕倒了,等后来,同学们才知道胡晓居然成为了‘渐冻人’。 期间,王旭谈起了叶宵,说起了他期末考考了第二名。胡晓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尽管还是不怎么能动,但双眸瞪得跟乒乓球一样大,血管都要爆出来似得,吓人不轻。 「他是骗子!叶宵他什么都不是!他作弊!他是因为查老师喜欢他,他才会得第二名的!他就是个loser!他是永远扶不上墙的的烂泥!你们听我说啊!!!你们相信我啊!!!」 「我没有输!我永远也不会输给叶宵那个胆小鬼的!他就是个失败者,永远的loser!!!」 “啊啊啊啊——” 胡晓舌头已经僵硬了,说话哧哧唔唔的,谁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他狰狞的模样还是让在场的同学们都有些害怕,于是,众人在医生到来之后齐齐离开了病房。 「你们不要被他骗了!!!他什么都不是!!!他永远也不可能赢得了我的!!!他是个loser!!!!」 * 另一边。 因为叶宵突发奇想,叶宵和宗肆在前往京市的途中,提前下了飞机,跑去了西北古城区玩了一圈。那里有个上百年的大雁塔,阿鸡仔凭着手里的招鬼幡收了上百只阴鬼,这可把阿鸡仔给高兴坏了。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手底下有上百号人的老大了。 等叶宵和宗肆去往西京中学报名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正式开学的时间了。不过,宗家还是有些名头的,校长见了宗肆一面,和他聊了两句,也没多刁难,便过去了。 “主人,这老头儿看不起你啊。”见校长就只喊了宗老大一人,阿鸡仔飘在叶宵身后嘀咕道。大有只要叶宵一句话,他就能进去把那一脸络腮胡的校长给收进他的招鬼幡里。 叶宵右手一捏,阿鸡仔一下就没了影儿。 二人世界,怎么能让一只鬼打扰呢。 叶宵牵着宗肆往校外走,“阿肆,我刚才扫了一圈,这学校后面有个别墅区还不错,我们去那买一栋别墅先住着吧。” “嗤!晦气!” 宗肆还没回答,就有人先嗤笑了一声。 叶宵循声看去,见是个连胸都还没有鼓起来的小丫头,便伸手指了过去,眼神一厉:“闭嘴!” 王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吼过,立马气得脸涨得通红,叉着腰杆,踮起脚就大声嚷了起来,“闭嘴?乡巴佬,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叫我闭嘴,你才应该闭嘴吧!傻逼,你以为这里是哪里?是你可以随便吹牛装逼的地方吗?我告诉你,你最好——” 王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一脚给踹飞了。砰一声,撞在墙上,然后跐溜地滑落在地上,成个大字型趴在地上。 “白痴!”叶宵很无奈地送了她两个字,然后回头亲昵地跟宗肆解释道:“阿肆,我不是那种打女人的男人,但是像这种白痴,我很难控制自己不动手的。” 没有打死,就已经是叶宵手下留情了。 宗肆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王颖就这样看着两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去,气得声音得变形了,“啊啊啊——” 叶宵和宗肆都没有把王颖这事给放在心上,出去找了个房屋中介,叶宵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被中介给打断了。 “嗯?等,等一下,小伙子,你是说,你要买碧水澜庭的房子……别墅?” 第133章 “对。”叶宵耷拉着一张脸,有点不高兴。 在他老婆面前看扁他是什么意思?找死吗?! 顿时,中介一张脸又青又白,完了还涨红了一片,“额,额,哈,真的是……真的是……小伙子,你知道碧水澜庭的房子,最便宜的,就是靠着公路的两栋大平层多少钱一平吗?我不是说的别墅哦,就只是那个大平层都是16万一平,更不要说后面临江的独栋别墅了。这样,小伙子,你要是想找人逗乐子,去找你的那些朋友,别来耽误我上班行吗?” 中介心里虽然气愤叶宵是来逗自己玩的,可见着人人高马大的,也只能耐着性子道,“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跟你们年轻人不一样。” 叶宵听完了,突然,羞赧道:“我也有老婆要养的。” “啊?” 第112章 买别墅和需要钱这两者之间在叶宵看来并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叶宵表现得很淡定,在中介眼里像极了卡里备着几个亿的富二代。于是,被忽悠了的中介也没让他出示财产证明, 就带着两人往碧水澜庭去了。 说来也巧, 这碧水澜庭向来是京圈顶级富豪住的地儿,没几个人会大张旗鼓的挂出来卖,可前些时候,王家的一位姑爷却把房子给挂了出来。中介倒也听了不少小道消息, 暗暗琢磨着,这王家的别墅你是比市价低了两层都没人来瞧,看样子, 传言像是真的。 坐着小区配的电动车一路到别墅区, 叶宵远远地就瞧见了一团黑气,等车子一停, 叶宵对着宗肆挑眉, “这房子真不错啊!” 中介一听, 心里一喜, 立马回头对叶宵说道,“帅哥,你眼光不错啊!这栋别墅是少有的南北通透的户型,所有卧室都是面朝江景的, 去年这个户型的别墅就已经卖出三亿了。” 说完价格,中介悄咪咪地偷瞄了叶宵一眼, 见他面不改色, 顿时更有底了,继续吹嘘着这栋别墅的好。 此时,别墅主人正在里面, 得了主人的同意,中介这才和物业一起带着叶宵和宗肆两人走进别墅。别墅的入户花园与小学足球场差不多大小,很是大气,排场足足的。 脚下的鹅卵石铺了一地,边三有四米来宽的白水泥路,挨着的是一排豪车。中介看了一眼,心里只呱呱叫:真是太壕了! 叶宵见识过仙舰,再看这些豪车,半点兴趣都没有,人懒懒地靠着宗肆。 中介见状,深吸一口气,竟有种提成已经到了他指尖的错觉,就差他伸手一抓了。 “这栋别墅的女主人家姓王,就是京市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男主人姓关,是七福生鲜的老板,名下的生鲜连锁就超过了五百家了……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把这别墅卖了呢,我就不知道了,有钱人的世界谁知道呢?不过这别墅当初可是王女士花了不少心思弄的,你看这红木家具……还有这龙凤雕……还有这花园里栽得十八罗汉……真是太富贵了!” 中介咽了口唾沫,没忍住,感慨了句,“真他妈有钱!” 叶宵直奔主题,问道,“多少钱?” 中介心里一跳,“报的是3亿,但您要真心想要,我估计少个两千万没问题。” 叶宵点点头,他包里一百块都没有。 中介见叶宵没继续开口了,立马追上去,“帅哥,我看你就是个有眼光的人,这房子你要是错过了,可再也找不回来了!” 叶宵打了个哈欠,转头问宗肆,“阿肆,你喜欢吗?” 宗肆眼眸跟墨一样的黑,毫无波澜,“你喜欢就好。” “将就吧,也没更好的了!” 听叶宵如此说道,中介倒吸一口凉气,心里一震,难不成他要一夜暴富了?3亿啊,两个点是多少钱?二三得六,六百万啊!!!妈妈,你儿子要发财了! 就在中介都已经暗喜到找不到方向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孩提哭声响了起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赤着脚跑到了大厅里来,她大约也就五六岁,瘦得就剩骨头了,大叫着就往跑。 “快!快抱住她!” 紧接着,一个穿着旗袍贵气逼人的女人追着那女孩跑去,“小囡,小囡,快停下,妈妈在这呢,小囡!” “啊啊啊啊!!!妈妈!妈妈!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小女孩没有停下脚步,她跑得更快了,还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求救了起来。 而就在她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体格壮硕的女人一把拦腰抱起来她,然后将她带回了别墅。路经那贵妇人的时候,女人顿了下,贵妇人捂着脸呜呜地哭了两声算是回应,胖女人便直接朝着二楼去了。 没过多久,别墅内再次响起了小女孩凄厉的惨叫声。 中介有点慌,又有点不知所措,他琢磨着自己应该开口说点什么,但叶宵却先他一步朝着那贵妇人走了过去。 “我能住在这吗?” 叶宵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贵妇人抬头看向叶宵,“你要买它?” “差不多。” “你一个人?”贵妇人问。 “还有我老婆。”叶宵指了指宗肆。 中介两眼差点惊出眶来,什、什么?这两个年轻人居然是那种关系?这也太大胆了吧! 贵妇人眼睛还红红的,但眼神里的精光还在,她打量了一番叶宵和宗肆两人,又问了一句,“这栋房子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叶宵耸肩,“3个亿。” 目前来说,他们只知道价钱。 贵妇人转头看向中介,冷声道,“你们先走吧,我有话和他们聊一聊。” “啊?啊……好的,关太太。”中介虽然担心自己的佣金会插上翅膀跑掉,但关太太的话他不敢不听,随后就和物业的人一起离开了别墅。 等中介一走,关太太就邀请叶宵和宗肆来到小茶厅,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才重新出现在叶宵和宗肆的面前。 “我姓王,先生姓关,你们可以叫我王姐或者关太太。”关太太说话特别柔,韵味十足,“这栋别墅是我父母赠予我的出嫁之礼,我出嫁为人妻已经十五年了。” 二十五岁嫁人,关太太今年已经四十岁了。 “我有三个孩子,一对双胞胎今年十岁了,还有一个便是他们刚刚见着的,那是我家的小囡,上个月才满五岁。而我之所以打算要卖掉这栋房子是因为我的小女儿,她……从出生之后就有些不对劲,后来我用尽办法也没能治好她……我,很抱歉!” 大约是想到了什么,关太太哽咽了,她侧过脸擦了擦眼泪。 “大约是年初的时候,我先生找来了一位玄门中人,他像是有些本事,一出手,就让我的小女儿安静了下来,后来,他告诉我们,要他们在今年国庆之前找到一个家中有女儿,且女儿与我小女儿同岁的人家,将房子卖给他们。” 关太太没有继续说得是,那人还叮嘱道那家人给多少钱无所谓,但他们却要还他们三个亿,而那三个亿不需要给钱,只用给冥币。乍听之下,关太太只觉得后背发凉,她还想问什么,但那人却是闭口不谈了。 关先生决定依着高人的话照办,便将房子给挂了出去,还附带提出要求,若是家中有女儿要买这套房子的有优惠。但即便是这样,房子依旧没有人来看。至于这挂出去的三亿报价,则是中介给出来的,关家挂出来的价格还不到一亿五千万。 “这房子挂出去已经大半年了,你们是第一个来看房子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们说这些,但我是不会把房子卖给你们的。”关太太如此说道。 “因为我们家没有小女孩?”叶宵轻飘飘道。 关太太一怔,“不,不,不是这样的。” 叶宵抬手,“这栋房子你一定会卖给我的。” 关太太见叶宵如此信誓旦旦,有些不高兴了,“不可能!” “是吗?如果我说我能治好你的小女儿呢?”叶宵挑眉,带着漫不经心的笑问道。 “你?!”关太太不信。 叶宵眉毛一立,无声地回道,「对,是我!」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关太太最后还是同意了叶宵的要求,让他和宗肆两人住进了自己家中。 傍晚时分,别墅的男主人关诸南就回来了,左右两边还牵着穿着藏青色校服的双胞胎。 “妈咪!” 一见着王慧,两个女孩子立马松开了关诸南的手跑了过去,争着往王慧怀里钻。 “我的两个乖乖,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啊?”王慧把两个孩子都给抱在怀里,一整天阴沉沉的脸此时也挂上了笑。 两个孩子争先恐后的回答道,“我今天被老师表扬了!” “我今天做小测验得第一了!” 两个女孩子都优秀得不行,这让王慧两夫妻甚是欣慰。一番交谈过后,王慧让两个孩子去楼上先换身衣服再下来,随后便同关诸南说起了叶宵的事。 “来买房子?怎么……看房子变成了看病治人了?慧慧,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你也——”关诸南一听王慧的话,顿觉不好。 第134章 王慧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当然着急,谁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不着急?我不像你,我没有办法在家里等着,等那个家里有和小囡年纪一样的人家来接手这个房子。我更没有办法相信,只要他们接手了,我的小囡就会变好!” 关诸南看着王慧激动的模样,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将其揽入怀里,“慧慧,你这样说,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小囡也是我的女儿啊……” “阿南!”王慧再也控制不住地低泣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会落到小囡的身上啊?” 关诸南回答不了王慧这个问题,事实上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到了用餐的时候,关家的一对姐妹花见着叶宵和宗肆眼里全是好奇,小的那个忍不住开口问道,“妈咪,这两个大哥哥是谁啊?” 王慧此时心情不佳,便回了一句,“吃饭,不许说话。” 双胞胎没有得到答案,憋屈地吃完饭后就跑到叶宵面前,见他人高马大,心里觉得他不太好惹便错开他来到宗肆跟前。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你长得可真帅,比唐玉还好看。” 唐玉是现在最火的古装小生,这段时间电视上天天晚上都在放他主演的电视剧,关家的两个姐妹花都迷他得很。 宗肆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要不怎么会被海立大的学生们称之为“神”呢?神是高傲的,凌驾于全人类的。浅而透的眼皮连抬都没有抬一丝,宗肆自顾自的看着手机。 “哇哦,好酷噢!” 见状,两个姐妹花却更来劲了,眼睛里直放光,“大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这下,坐在旁边已经不爽很久的叶宵靠了过来,“我是他的男朋友,你们两个小杜鹃想干什么?” “……什么?我们才不叫杜鹃呢!我叫关梓涵!” “我叫关梓潼!”两个双胞胎气呼呼道。 叶宵嗤笑了一声,指着两个双胞胎言之凿凿道,“什么关来关去的?你们是鸠占鹊巢的两只小杜鹃才对!” 第113章 滴答、滴答、滴答…… “啊~啦啦~啦——” “哆哆哆!咪咪咪!!哆瑞咪——” “嘻嘻~嘻嘻嘻嘻嘻~” “呜呜呜呜……哇哇哇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 深夜。 诡异的声音时而轻时而响亮时而断断续续时而尖锐震耳地响起, 将整个安静的别墅笼在了一张厚且沉重无比的阴霾之中。 「踏踏踏!」 像是有人在楼梯间来回地跑动,期间还传来小女孩的嬉笑声,不一会儿, 又成了惊恐地哭喊声。但就是这般诡异的响动却只惊醒了一个人, 那个人便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王慧。 她如同已经习惯了数次一般,深深地吐出口气,缓缓地睁开眼,慢慢扭过头看向身边熟睡着的丈夫。她没有叫醒他, 而是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 来到了黑得像是被人泼了一层浓墨的长廊上。 王慧临栏望去, 只见整个一楼大厅同样漆黑一片,唯有她望去的一点隐隐透着光。她想要看仔细些, 眯着眼, 往前凑了凑。 “哗——” 一张白的发光的脸蹭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霍地, 王慧被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再看去, 却是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惧意袭上心头,如曾经的千百次,王慧转身, 朝着右边走去。她抬脚踩下一步,身后就传来轻轻的一步, 王慧心一紧, 她知道她身后跟着一个人。她一步步朝着熟悉的方向而去,身后的脚步也在步步跟随。直到王慧停下脚步,伸手扭搭在了门把上, 刹那间,身后的人抓住了她的手。 * 六个显示屏上正在放着昨夜的监控画面。 长廊上,一个小女孩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披头散发,穿着松垮垮的睡裙,光着脚朝着楼梯跑过去。只是刚到楼梯口,她又转过身来,对着空气不停地摇头晃脑,双手摆动着像是要拒绝。 紧接着,她的身体像是被人拖着往楼梯方向拽,她似是竭力反抗,但是没用,一个踉跄,她直接从二楼顺着楼梯滚到了一楼。良久,她躺在地上都没有动。 大约几分钟后,她的头突然像是被人提了起来。呼吸暂停了一秒,她开始哭喊着,但她的双手却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往外,一直往外爬去,小女孩在爬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抱住了门口的一个古董音响摆件,紧接着,摆件朝她倒了下来。 哐当一声,小女孩整个人被砸中。 * 因为古怪的病情,王慧的小女儿还没有正式取名,只有一个小名,叫小囡。小囡今年五岁,没有去过幼儿园,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而这一次,她又住院了,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 王慧哭得心都要碎了,她无比清楚地知道,她的小女儿离她离开自己身边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痛苦已经在升级,生命也在慢慢流逝。 她想要阻止这一切,可找遍了所有医生,用遍了所有偏方,却还是于事无补,甚至,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王慧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瘦的只有骨头的小女儿,悲痛不已。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歇斯底里地要求关诸南找到背后加害她孩子的凶手。 但关诸南总是重复地告诉她,“老婆,你也看了监控不是吗?根本没有凶手!医生也说了,小囡是得了躁郁症,这些行为都是她不受控制的自残行为……放心吧,没事的,医生也说了,只要吃药加上干预,一切都会好的。” “老婆,如果你不放心,不是还有大师给的方法吗?只要把房子给卖了,一切都会好的。” 王慧被安抚住了,但她回到家依旧觉得心神不宁。她来到花园里,见着了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叶宵和宗肆。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她生出了一种愤怒和渴望救赎的心情来到了叶宵的面前,她开口逼问道:“你不是说你可以救我的女儿吗?” 叶宵将墨镜往下拉了拉,漫不经心地点了点下巴,“嗯。” “……那,开始吧,我的女儿她现在在医院,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叶宵浮起一抹讥笑,“不是我怎么做,而是你要怎么做。” “什么意思?”王慧有点懵。 “你不是想要救你的女儿吗?方法很简单,只要把住在这家里的另外两个女儿赶走就行了。” “什、什么意思?”王慧听得一惊,随后更是一头雾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叶宵回答得轻飘飘地,“只要赶走她们两个,和她们划清所有关系,你的困境就会迎刃而解了。” “荒谬!荒谬至极!”王慧大怒,“我,我怎能那样去做?那是我的女儿!!” “你要救的不也是你的女儿吗?”叶宵像是不解。 “……对,她们三个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那样做。先不说你说的这个办法有没有用,当然,这不可能有用,因为实在是太荒谬了!简直是——我的天,我怎么会想到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这实在是太傻了,我居然会相信你!够了,够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欢迎你们两个,请你们现在就离开我的家!”王慧已经气得双手都在发抖,她指着门口,示意叶宵两人离开。 一脸无所谓的叶宵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慧,语气不快不慢道:“鸠占鹊巢的杜鹃鸟想要活下来,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说完,叶宵就带着宗肆离开了关家。 而叶宵最后留下的这句话,却一直在王慧的脑海里漂浮着。他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鸠占鹊巢?什么活下来?王慧像是抓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夜里。 王慧来到了双胞胎女儿的房间,已经是双胞胎的关系,两个女儿的感情特别好,现在还睡在一间房里。王慧来到了她们的床边,她低头,看向睡得甜甜的女儿们,只觉得那扰人心绪的话实在是可恶。她伸手想将被子提了一提,却在瞬间被吓了一跳—— 可爱且白皙的脸上突然覆上了一张杜鹃鸟的脸?! 往后一退,王慧看向另一个孩子,只见她的脸上也是一张杜鹃鸟的脸,甚至还蠕动着那张鸟嘴,朝她要食似得。王慧被吓得直接瘫软在地,可等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刚才的一切都是幻想,她的两个孩子依旧乖乖地在床上睡着。 惊出一身冷汗的王慧着急忙慌地从卧室里跑了出来,而下一秒,关诸南就从房间里也跑了出来,他见着王慧,大声喊道:“老婆,小囡出事了!” * 就是这个夜里,小囡被发现恰在了马桶里。 瘦骨嶙峋的五岁女孩,多处骨折,竟仿佛不知痛般竭力朝着马桶里钻去。像是寻死,又像是……如此诡异的事情,谁都不禁心紧。王慧捂着口鼻,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呜咽。 第135章 关诸南也被弄得疲惫又难受,但他还要抚慰王慧,一切都会好的。 就像是如他所愿一般,没过两天,就来了一家人,这一家人就和当初关诸南找来的玄门中人所说的一般无二。一家四口,小女儿同小囡同岁。王慧照着高人的说法,只要了那家人三亿的冥币便将房子过给了他们,随后亟不可待地搬离了别墅。 当天,电闪雷鸣不断,叶宵和宗肆住进了酒店里。看着这诡异莫辨的天空,叶宵语带疑惑地问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当妈的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吗?阿肆,你告诉我啊。” 宗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得一本「死亡游戏」,他没有抬头,扯开嘴角回答:“有或者没有,重要吗?” “不重要吗?”叶宵不解,“没有父母的孩子,会很辛苦的。” 也会很可怜的。 “每个人都是哭着出生的,你以为是为什么?”宗肆脱口反问。 “为了受苦?”叶宵在网上看过这段子,但他还是忍不住辩驳道:“可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就不会知道什么是辛苦。” 就像叶鑫鑫和叶童童那两个小家伙一样。 闻言,宗肆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叶宵,语气缓慢地说道:“从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是开始受苦了。叶宵,你认为所谓的辛苦是指什么?” 谩骂? 忽视? 窘迫? 贫穷? 欺凌? 还是孤独…… 叶宵沉默,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随后,宗肆开口道:“对我而言,最辛苦的……是克制。” 克制?叶宵轻笑了两声,然后一副了然的模样,扑倒了宗肆,赞同道:“对,阿肆,你说的对极了,克制才是最辛苦的。” * 每个人对克制的要求是不一样的,这取决于能接受的底线在哪个地方。 王慧的底线就是家庭,她的丈夫和孩子。她出身高门大户,金钱对于她来说排不上前三。她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却又和普通人一般,受不了生离死别。 在搬出别墅三天之后,她的小女儿,那个连正式名字都没有的小囡死了,跳楼死的。她跳楼的时候,王慧就站在楼下,她看着她的女儿,带着惊恐和惧怕,像是被谁死命地推出了窗户一般—— 砰地,摔成了地上,血染了一地。 王慧尖叫一声后,晕死过去。 王家是大家族,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没有成年的孩子死掉之后都不能进家族坟地,只能被烧成灰放在墓园里。不过是短短几天,王慧在小囡死后就像是病入膏肓一般,说话都要说半句歇上一会儿再说下半句。 王颖姿是王慧的侄女,她来看王慧的时候,王慧递给了她一张纸条。王颖姿尽管很困惑,还是照着纸条上的电话打了过去,她告诉对方,她的姑姑是王慧,她想见见他。最后,附上了王慧的新家地址。 对方挂电话很快,王颖姿只听出来对方是个年轻的男人,她心里泛起嘀咕,这不会是她姑姑找的小情人吧? 电话那头的叶宵吐了口气,张了张嘴道,“真是没意思啊,我还以为她会一直坚持下去呢!” 宗肆挑眉,嘴角微勾,“没意思吗?那就不去了。” “额……”叶宵尴尬地干笑了两声,“阿肆,对方很有诚意的,只要把事情给解决了,碧水澜庭那栋别墅就送我们了。” 宗肆笑了下,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王慧的新家在京市五环外,占地三亩地的一个庄园。这是关诸南自己的公司赚钱之后买的房子,当初是打算退休之后和王慧在这里养老的。 管家是之前用着的人,见着叶宵和宗肆来访,一下就认出了两人,心里有点疑惑,但没有表现出来,态度谦和地带着两人来到了小会客厅里。等了一会儿,王慧才像是手脚不便的老人,步履蹒跚地由人搀扶着来到了两人跟前。 第114章 不过短短时日, 王慧竟一下老了近二十岁,换了旁人见状,莫不是吃惊不已, 唯有叶宵和宗肆两个年轻人眼皮都不带眨的, 扫了一眼,便没有过多的表示了。 “坐吧。”王慧的声音也苍老了许多,她由着仆人安排坐到了叶宵右边,喘了两口, 才又开口道,“两位既然来了,我想, 事情, 一定会得到圆满的解决的……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叶宵道。 “我要亲手……亲手给我的小囡报仇……”说到最后报仇两个字的时候, 王慧的眼睛都红了, 满是恨意。 叶宵勾唇笑道, “没问题。” 王慧得了叶宵这话, 顿时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有人发给她的一条讯息, 点开一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四个人, 分别是王慧的老公关诸南, 两个双胞胎女儿,以及关诸南的秘书陈蓉娅。照片的背景是迪士尼乐园,两个小的都带着卡通发箍, 一个靠在关诸南身上,一个则依偎在陈蓉娅的怀里。至于两个大人就更有意思了,关诸南尽管看上去没有丝毫逾矩,但却紧贴着陈蓉娅站着,而陈蓉娅却侧过半个身体,胸挺得高高的挨着关诸南。 四个人脸上都挂着笑,一看就是玩的正高兴。 突然,王慧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得很刻意也很可怕。短促的几声之后,她看向叶宵,问了句,“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喜新厌旧是本性吗?” 叶宵回答的很快,“你确定他是喜新厌旧吗?” 王慧愣了下。 “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你眼睛瞎你不知道吗?还有,别帮我和其他男人放在一起谈,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的本性只有一个,就是只爱我老婆。”叶宵说得满脸骄傲。 王慧被他怼得有点不高兴了,她扫了一眼把面前两个举止亲昵的年轻人,一点也不怀疑叶宵口中的老婆就是他身边坐着的男孩。她心里发笑,且直接笑出了声,这两小子才不过多大年纪,看过几场爱情电影就以为把爱情都搞懂了,哼,真是笑话。就这两人加起来的岁数还没有她大呢,居然敢在她面前显摆。 不过,谁让她现在有求于人呢?只能咬咬牙,应声道,“看得出来,你们很配。” “这回你眼睛倒是挺好。”叶宵不客气地夸道。 王慧一哽,这人说话真是没大没小!但同时也因为叶宵这一打岔,让她之前因见着照片所迸出的怒气和恨意消失了大半,她将手机甩在茶几上,回归正题道,“我已经等不及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叶宵往后一靠,将头搁在宗肆肩膀上,懒洋洋道,“等着吧。” * 傍晚时分,关诸南如以往一般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家,他一回来就向王慧报告了今天学校临时放假,他带着两个女儿去迪士尼乐园玩了一圈。说完,还亲昵地贴着王慧的脸颊,温声道,“老婆,今天我才算体会到了带孩子的辛苦,以往真是辛苦你了。” 两个女儿也乖巧地附和道,“妈咪,辛苦了。” 王慧被三人围在其中,只觉得面前两个小的正顶着一张满是毛的鸟脸,长长的嘴一张一合的。至于她的丈夫,她抬头看去,就见他正一脸狰狞地拿着一把钝器往她的头颅里插,一下,两下,三下…… “啊啊啊啊啊!滚!滚!滚开!都给我滚开!!!”” 王慧直接挥舞起手里的拐杖,将三人扫开。她就像个疯子一样,大声嘶吼着,同时暴躁地攻击着关诸南父女三人。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啊!阿慧!慧啊,我是阿南啊,你是——” “哐当!” 所有的声音随着王慧一拐杖扔出去,将客厅的吊灯给砸碎了之后,彻底消失了。 约莫几分钟后,仆人修好了短路的电闸,客厅里的射灯亮起,王慧直接扑倒在地,背痛欲绝地嚎哭了起来。 “呜呜呜……小囡,妈妈的小囡……” 关诸南见状,也是满脸心疼,赶紧上前抱起王慧,安慰道,“慧慧,别再难过了。小囡她离开了我们,我也很难过,但我们不单单是小囡的父母,我们还有两个女儿啊!慧慧,你要坚强,你看看我们的女儿多乖,多懂事,你忍心再这样……下去吗?” 关梓涵和关梓潼立马扑到王慧面前,红着眼睛,叫着妈妈,别丢下我们!那模样太多可怜又多可怜! 而在王慧的眼里,眼前的双胞胎依旧是两张毛绒绒的鸟脸,那是还没有成年的杜鹃,灰色的绒毛巴在脸上,眼睛又小又圆,最可怕的却是眼珠子同血一般猩红,让人不寒而栗。 恐惧,悔恨,厌恶……数不胜数的情绪一拥而上,王慧啪一下晕倒了。 关诸南反应最快,抱起王慧就往楼上的卧室去,最后还不忘安慰两个女儿,并且告诉她们,如果害怕就给陈阿姨打电话。 当晚,午夜时分。 「滴答、滴答、滴答……」 是水滴在地上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有些心慌。这声音来得莫名其妙,关诸南突然醒来了,听见这声音眉头皱成了一片。他转身看了看身旁熟睡的王慧,眼里全是不耐烦。 第136章 下床,起身,刻意放缓脚步,关诸南来到小厅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很快,电话接通了,他压着嗓子厉声呵斥道,“谁他妈让你继续搞得?我不是跟你说了,她这两天有点敏感,先停两天吗?” “什么?不是你?不是你,我听见的——” 「嘻嘻~爸爸,你在哪?」 「爸爸,你在跟我抓迷藏吗?嘻嘻~我喜欢!」 哒哒哒! 是赤脚在地板上来回蹦跶的声音,紧跟着,“唰——” 关诸南猛然回头,就被一张白得像纸的脸给直接吓得心跳暂停了两秒! 「爸爸~我找到你了!」 嘻嘻。 * 翌日清晨。 关梓潼和关梓涵两姐妹一直不见关诸南的身影有些奇怪,于是开口问王慧,“妈咪,爸爸呢?” 王慧抬头看了她们俩一眼,表情很平淡,跟死水似的,“你们爸爸,他去上班了。” “这么早就去上班了啊,爸爸可真辛苦!”关梓涵道。 “不过这也说明了爸爸很厉害啊,公司离了他就不行呢!”关梓潼道。 王慧听到这话,眼里的平淡被打破,蹿入了两分讥讽。 吃完早饭,两姐妹就要去上学了,可是很快她们就发现,司机并没有把车开过来。关梓潼转身问身边的佣人,佣人告诉她们,今天家里的车都打不燃火,只能委屈两姐妹走路上学了。 “什么?走路?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吗?”关梓潼立马生气了,转身跑回家里去找王慧,“妈咪,我不要走路去上学,这样去的话会被同学笑死的!” 关梓涵虽然是妹妹但性格更加沉稳,她上去道,“妈咪,我们现在走路去学校肯定会迟到的,你帮我们叫一个车吧!” 王慧看着眼前两只‘小杜鹃’,嘴角勾了勾,说道,“快去上学吧,晚了,就没机会了!” 说完,就让管家把两个女孩提拉出来大宅。 看着禁闭的铁门,关梓潼立马大哭了起来,“妈咪她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呜呜呜……” 关梓涵咬咬牙,掏出儿童手机先是给关诸南打去电话,电话那头一直占线没人接,她又打给陈蓉娅,没半个小时,陈蓉娅就开着一辆红色保时捷接走了两姐妹。 “我再也不要和她说话了!从现在开始,我宣布她也不是我的妈咪了!我才不要这样的妈咪,真的是太过分了!”关梓潼坐在车上发泄着愤怒的情绪,“说什么车子都打不了火,我看都是骗人的吧!她这是想干什么?自从那个疯丫头死了之后,她也疯了一样!不行,我要让爸爸把她送去疯人院!” 关梓涵则表现得冷静许多,她声音柔柔软软的,说道,“陈姨,我想去找我爸爸。” 没有爸爸,对上妈妈,她们根本赢不了。 陈蓉娅点点头,“好,我这就带你们去公司。你们啊,也别太伤心了,王女士她……唉,到时候看你爸的安排吧!” “嗯嗯,我爸最疼我们了,就算不把妈咪送去疯人院,我也要让爸爸好好收拾一下她!”关梓潼撅着嘴道,“唉,为什么我们的妈咪不是陈姨你呢?你那么漂亮,对我们又那么好,比我们妈咪更像妈咪呢!” “潼!”关梓涵警告了她一声。 “本来就是啊!引以前那个疯丫头在的时候,妈咪的眼里就只有她,明明我们都是她的女儿啊!现在她死掉了,妈咪却更疯了,一天到晚的不知道搞什么。这次更过分,居然这样对我们,我真的很生气,我不会再认她了!” 陈蓉娅听着这话,眼里迸出几分怒气,随后又变成了阴狠。只是两个年幼的女孩正陷在自己愤怒的情绪之中,并没有察觉到。 到了公司之后,陈蓉娅就带着两姐妹昂首阔步地往里走去,那样子看得新来的前台都忍不住哔哔道,“要不是你告诉我那是关总的助理,我都要怀疑她是关太太了!那气势,挺唬人的!” “关太太是王家的千金,高贵着呢,我在这干了好几年了,从没见过她来公司。”同事接话道。 陈蓉娅带着两个孩子到了自己办公室才知道关诸南还没有到公司,抬手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十五分了,这不应该啊。心里觉得不对劲,陈蓉娅给关诸南的另一部手机拨去了电话。 「叮——」电话铃声小且短。 另一边。 大理石的茶几上,一个黑色低调的定制手机正锲而不舍地震动着。电话那头一连拨了五个电话,一直不死心。 这时,一个手指甲白得透光的手拿起了手机,按开接话键。 “……关总,你现在在哪?”此时此刻,陈蓉娅表现得依旧很克制。尽管她握紧手机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收紧,青筋暴起。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沉默像是被一把利索的刀片划开了肌肤,有什么东西如血一般无声无息地入侵了他们之中。陈蓉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沉默了良久,才又开口道,“关太太,公司有事要找关总。” 这一次,电话这头有了回应,却只有嗤笑一声。 “啪!”对方笑完紧接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孩提时代的陈蓉娅就知道,在这个社会上,只有金钱自由才能获得她所想要的一切。她认识关诸南是在校外补习班里,他们两个看对眼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眼就明白了彼此是一类人。 从关诸南认识王慧的那一天起,他们三个人的孽缘就开始了。为什么说是孽缘了,因为在关诸南想要为了爱情和王慧分手的时候,是陈蓉娅拿着刀,用自杀逼着他和王慧上床。她告诉关诸南,只要王慧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们就拿到了进入豪门世家的入场券了。 就这样,关诸南成为了王家的女婿。 结婚第二年年初,王慧就因为体重超标被迫提前破腹产。她只知道她的体重超标是因为她怀的是双胞胎,也不知道,同一时间,陈蓉娅已经到了预产期了。 关诸南给王慧选了全麻,肚子破开的时候,只有一个孩子,且已经因脐带绕颈而面色发青,无法呼吸。关诸南看着护士一直在拍孩子的屁股,他表现的异常冷静,冷静到护士还在努力他就把孩子给抱走了。 等王慧醒来,怀里躺着两个小宝贝,白白嫩嫩,头发都不少,她还笑着跟关诸南说,我们的两个女儿可真好看,一点都不像早产儿! 而同一天,医院的停尸间多了一具小小婴孩的尸体。 第115章 “啊呜呜呜……”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王慧哭得直接背断了气,怎么会这样?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她不明白,她那么爱关诸南, 为什么他要这样伤害她?如果不爱她, 那就拒绝她就好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王慧忍不住想,她到底是爱上了一个人,还是杀了关诸南全家?! “我那么爱你……我真的好爱你……为什么……” 瘦骨嶙峋的女人哭得眼珠子都要脱眶了, 她的眼里是溢满的情意,痴痴地看着挂在半空中的男人,男人浑身上下都是血, 王慧见他不应声, 就拿起茶几上的刀片朝着男人的脸剜了过去…… “啊啊啊啊——”男人发出了惨烈的痛叫声。 原本英俊绅士的关诸南如同屠宰场的猪,被吊挂着, 被一刀刀活剐着, 他拼命求饶着, “慧慧……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是被陈蓉娅骗了的, 她说孩子死了……我才——” 关诸南还在狡辩,王慧枯瘦的手指就已经钻进了他的嘴里,关诸南愣了下,也就是那一下, 王慧就已经把他红橙橙的舌头扯了出来。 利落的手起刀落,关诸南的舌头被王慧给割掉了一半。 “啊啊啊啊!!!” 看着关诸南撕心裂肺的痛叫着, 王慧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你也会痛吗?阿南,你也会痛吗?”笑完, 王慧满脸伤心地贴到了他的身上,“我那么爱你,阿南,你怎么可以那样对我……怎么可以把我们的孩子一个、一个地弄死……就因为是我生的吗?可他们也是你的孩子啊啊啊啊——” 话音刚落,王慧提起手里的刀又是一个无情地来回,关诸南月夸下的隆起直接给她被削了去。 “唔唔唔——” 关诸南痛到了极致,他要杀了这个疯女人,他早该听蓉娅的话,把她给弄进神经病院里。关诸南悔不当初,但他已经无路可走了,如今的他是待宰的羔羊,谁也救不了他。 突然—— 就在这时,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起,佣人来报,陈蓉娅带着两位小姐回来了,陈小姐还说有事要和太太谈一谈。 “谈?哈哈哈……多可笑啊,我一只把她当做我的闺蜜,掏心掏肺,哈哈哈,她跟我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恨不得一刀捅死我?你们这对狗男女,好贱,真的好贱啊!” 王慧说完,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一刀插在了关诸南的胸口上。就这样,关诸南死了。 转过头来,王慧看向角落里,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隐藏着的男人,她扯出一个笑来,“我是不是很傻?” 第137章 叶宵点头,“傻的可以。” 王慧的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她好恨,她恨不得拔了陈蓉娅的皮,把她剁成一块一块地喂狗!不,不能就这样便宜她了,她回头,在空中拍了拍,温柔地说道,“小囡,带着哥哥跟妈妈走,妈妈给你们报仇,好不好?”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王慧又哭又笑地走出了房间。 硕大无比的客厅里,她站在二楼俯身看去,陈蓉娅就像这个家的女主人坐在主位,关梓涵和关梓潼亲昵地靠在她的身旁诉说什么,佣人们守在他们三人身边,随时待命。 可笑,真是可笑。这样的画面,曾经的自己居然会觉得再正常不过,她根本就是一个瞎子! 陈蓉娅似有所感,突然抬头看到了王慧,她久未见她,一时间,竟被王慧苍老不堪的面容给吓了一跳。 “慧慧!”陈蓉娅跟着关诸南一般,喊王慧的小名。 王慧应了声,从二楼走了下来,一直走到沙发主位前,“滚!” “慧慧!”陈蓉娅惊了一跳,她知道王慧可能发现了什么,但她没有料想到王慧会这样对她,要知道以前王慧因为关诸南的关系,向来对她的态度都好得不得了,姿态也放得很低。陈蓉娅挪了挪身体,小心问道,“慧慧,你这是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还有关总他今天没来公司,是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王慧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你是说,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需要给你报告了吗?” “妈咪,你怎么这样对陈姨啊?”关梓潼打抱不平道。 “我对她怎么了?”王慧挑挑眉,“噢,你看样子很喜欢她嘛,那好啊,从今天开始你就当她的女儿吧!” 关梓潼吓了一跳,“妈咪,你——” “慧慧,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就算你和关总有什么矛盾,也不能拿孩子撒气啊!”陈蓉娅立马出声, 关梓潼当即寻到了关怀,扑进了她的怀里,“陈姨,我不要她这个妈咪了,我要你当我妈咪!” “潼!”关梓涵喊了一声,“你不要乱讲话!” “我才没有乱讲话。”关梓潼昂着下巴道。妈咪根本就不喜欢她们,她只喜欢那个小疯子,陈姨又漂亮对她们又好,为什么不能当她们的妈咪。关梓潼哼哼两声后,继续道,“爹地也很喜欢陈姨啊!他可以娶陈姨回家,就可以当我们的妈咪了啊!” “!” 陈蓉娅听得浑身一紧,连忙捂住她的嘴,“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 王慧笑出了声,“原来,你们才是一家人。” 连个十岁的孩子都知道的真相,她却什么都不知道,王慧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陈蓉娅见状,立马跑过去安慰,“慧慧,你不要多想,孩子还小,说话都不经大脑,你别当真!” “当真?我能当什么真?”王慧冷哼两声,指着大门吩咐佣人道,“把她们三个给我赶出去!” “妈咪!”关梓涵当即就慌了,她什么都没有说啊。 王慧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再次出声道,“怎么?你们都忘了到底是谁给你们发的工资吗?” 佣人们一听,由管家带头,拽着陈蓉娅三人,把她们推出了关宅。关梓潼吓得直哭,关梓涵要冷静一点,抬头问陈蓉娅,“陈姨,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陈蓉娅也慌了,再次给关诸南打去电话,电话还是没人接,陈蓉娅只能把两个孩子带回自己的家中。一切都想是火车偏离了轨道,陈蓉娅以为事情不会更糟糕的时候,傍晚时分,五六个彪形大汉撬开了她的家门。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是非法闯入私人住宅!你们这是违法的!我要——”陈蓉娅护着两个孩子躲在一旁,她住的房子是一梯一户,任她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来救她。 就在她惊恐不已时,那几个闯入者竟开始搬她家里的东西,她冲过去想要阻止,那人一个抬手就把她掀翻在地。 “关太太让我们来的,你有什么问题就和她谈吧!”大汉说完,看也不看陈蓉娅便继续搬起了东西。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陈蓉娅的家便被搬空了。她双手颤抖着给王慧拨去电话,却发现她被王慧给拉黑了,陈蓉娅气得大叫了起来,“啊啊啊——” 关梓潼吓得哇哇大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爸爸,我要妈咪——” 听到这,陈蓉娅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关梓潼愣在了原地。原来在她印象里温柔可亲的陈姨一下就成了故事里的巫婆,恶狠狠地对她说道,“我才是你的妈咪!” “你不是!你不是——”关梓潼叫喊着,陈蓉娅反手又是一个巴掌。 “那个女人什么都知道了,我就是你们的妈咪!是我,把你们生下来的,如果没有我,你们怎么能过生千金小姐的生活?”陈蓉娅本就非什么善人,此时她心中如海浪翻滚,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哄着两个女儿。 “你们的爹地应该出事了,现在,你们跟着我,我们先离开京市!” 陈蓉娅带着关梓潼两姐妹跑出来小区,只是还没有跑出一条街,一辆疾驰而过的卡车就把她给撞飞在地了。 * 「嘻嘻嘻……好玩!」 「报仇!我要报仇!」 「该我了,该我了!」 无法呼吸,用尽全力也没办法喘气,陈蓉娅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的身上,还有她的脖子也被箍着。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 霍! 陈蓉娅抬头,这才发现,她刚才差点死在马桶里!好熟悉的情景,陈蓉娅猛然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四周空无一物,黑漆漆的一片。她站起来想要跑,但是她的脚动不了。她想要大声呼救,却没有人应答。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喊道,“王慧!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装神弄鬼?” 依旧没有回应。 “哈哈哈哈……王慧你这个傻子,我知道你已经发现了,那又怎么样?你这个白痴,你的男人是我好心施舍给你的,你用起来爽不爽啊?哈哈哈哈……没错,你的孩子也是我弄死的,她们不死,我的孩子怎么能享受这些荣华富贵呢?” 陈蓉娅面容狰狞地说着,她像是非自愿的,但嘴却啪啦个不停。 “我早就和阿南计划好了一切,公司的一切都是我和他的!等时机一到,我就让阿南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去!你这个丑八怪,可怜虫!哈哈哈哈,没有男人就活不了的废物……” 不,不能再说了!陈蓉娅死命捂住嘴!可不管她如何用力,嘴巴还是有意识地张合个不停,最终,她和关诸南曾经所做的所有事都被说了出来。 “啪!” 一束刺眼的灯光照下来,陈蓉娅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警局里,而她的面前是两个警察。 一个月后。 陈蓉娅被判死刑,关梓潼和关梓涵被送入了孤儿院。王慧也在被发现杀死关诸南之后被捕,但因为她身体原因,正法外就医。 王慧立了遗嘱,碧水澜庭的房子赠予给叶宵,其他的财产全部捐出去。没多久,王慧就死了。 叶宵入住碧水澜庭的时候,王慧带着两个孩子来同他道谢。阿鸡仔特别喜欢这两个孩子,想把他们收在身边,但王慧想他们去投胎重新做人。 “我喜欢他们能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世间,不要以为世上只有苦。” 她的两个孩子都太苦了,她想要他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是快乐。叶宵点了点他们的额头,一缕金光射| 入,命格陡变。 叶宵让阿鸡仔和查丙打扫屋子,他去找他老婆双修。而就在这时,王颖突然找上门来。 “这是王家的房子,你们最好快点搬走!”王颖以前对关诸南这个姑父很有好感,得知他惨死与叶宵两人有些关系,便忿忿不平找上门来。 第116章 叶宵向来没有怜香惜玉的心, 抬手就把人给扫出来房子。王颖气得不轻,可她拿叶宵半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悻悻然离开。 房间里, 宗肆正在画画, 画布上黑漆漆的一片,上面隐约有几颗白点。 叶宵瞅了一眼,“阿肆,你画得好丑。” 宗肆回头, “你知道我在画什么?” “一个点、两个点……你在画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是这样吗?” 叶宵摸了摸后脑勺,回,“像啊。” 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只有他的眼睛才有光。 宗肆转过来, 伸手摸向了叶宵的脸,然后往上, 一只手展开遮住了他的眼睛。而就在此时, 叶宵的心脏顿紧了一下, 他能感觉有一个火苗试图窜起。紧张得不行, 他一把抱住了宗肆,而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挡住光的男人原本一直淡漠的双眼骤然间有了变化,瞳孔竖立, 流光幻象。 犹如猫的眼睛。 “阿肆。”叶宵轻唤。 宗肆移开自己的手,一切又恢复到了平常。 第138章 “人, 真的是很奇怪。”叶宵把头贴在宗肆的腹部, 略有些沮丧道,“让自己的孩子受尽折磨而死,为什么总会有这么多奇怪的父母?阿肆, 我讨厌这个世界。” 宗肆嘴巴嗡动,“那就毁了它吧!” “那不行!”叶宵拒绝的很快,“你还在这里,只要你在,它就有存在的理由。” “这样吗?” “嗯,你很重要!” 宛如呓语般,叶宵重复了几遍。 另一边,离开了碧水澜庭的王颖给她的男朋友韩少宽打去电话。韩少宽一听自己的女朋友居然被两个小崽子给欺负了,当即就拍桌子要去收拾人。下面的小弟齐刷刷地附和着,争先恐后的献计献策,最后韩少宽大吼一声道,“搞那些锤子啊!老子就是一个字,干他娘的!” 韩家狂得起,韩少宽离开酒吧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了,韩少宽的车子跑得飞快,他孤身一人来到了碧水澜庭。 韩少宽如今后天九重,差一步就能到练气水平了。他自负得很,觉得这世上的普通人如同猪狗一般,都不配与他共处在这世上。他下了车,打算一脚踹开这别墅的铁门,但人一靠近,一股雷电之力就蹿进了他的体内。 韩少宽的出场倒是拽的二五八万的,结果一秒钟,就倒地不起了。 阿鸡仔飘出来,呿了一声,“什么玩意儿?垃圾!” 夜里巡逻的保安很快就发现了韩少宽,把人送去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番,身体并无大碍,韩家人立马放了心。可一连好几天过去力气,韩少宽却怎么也弄不醒。 事情蹊跷,韩家家主韩天霸找来奇人异士,依然无解。正不知如何的时候,一个小辈来到了韩家,而这个人正是之前离开海城幸存的——潘岳。 潘岳自然见不到韩天霸,他是同韩少宽的父母谈的,说得都是叶宵的往事。听完潘岳的话,韩少宽的父母又惊又怒,原来那个叫叶宵的小子早于他们韩家有了龌鹾,这灭了海城的韩家不说,居然还敢来京市?! 韩天霸闻言,立马戳手调查,没一天就得到了更全面的信息。 “阿狂——” 韩天霸怒不可遏,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原来已经死在了叶宵的手里。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瞬间,韩天霸周身都被杀戮的气息给笼罩住了。 翻遍叶宵的经历调查,不难发现,这小子必定遇上了什么奇遇。韩家有人指着照片上的另一个说道,“家主,这宗家的小子跟着一起的……” “一起?”韩天霸完全没有将宗家放在眼里的意思,眼神一冷,“那就一起杀了!” 韩天霸是谁?古武界排名第十的高手,双拳的力量甚至能掀翻波浪,逼退潮水。世人评价道,当真如潜龙在渊,百兽无敌。 去寻叶宵那日,正是秋老虎,热得人个个叫苦连天的。 韩天霸气势如雄,手一推,就把别墅的铁门给拧成了一朵花,然后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去。他的每一步都带着杀机,让人不寒而栗,心中不免感慨,幸好不是他得罪了韩家。 事实上,一般像大家遇上叶宵这类无名小辈,是不必家主出面的。但一则韩天霸自来嗜武斗,残忍霸道,喜爱断人手脚折磨其致死;二则,韩家已经在叶宵手下吃了太多败仗了,要是这一次再出篓子,那真是——丢人现眼啊! 韩天霸见着叶宵的时候,立马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来。 “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叶宵正在泳池里游泳,一会儿蛙泳一会儿自由泳,一边游还一边想让宗肆也下来玩鸳鸯戏水。回头见着韩天霸,叶宵不高兴了,“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来送死,会弄脏我和阿肆的家的。” 哗! 真是好大的口气! 韩家人立马怒道,“你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兔崽子,真是好狂的口气!家主,我看这样的垃圾根本用不了您出手,让我韩谢剁了他的狗头来给您下酒!” 这次跟着韩天霸来的足足有二三十人,大多都是韩家的小辈,跟着来也不过是为了凑热闹外加学学韩天霸的招式动作。 韩天霸下巴一抬,“去吧!剁了他的手脚便是,就这么让他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韩谢点头应下,一个抬脚,犹如闪电出击,飞驰着朝着叶宵奔去。 叶宵还在池里,待韩谢逼到他跟前,众人只见一道血光炸开—— 咕噜一声。 韩谢的头颅像是一个皮球,顺着重心引力往下滚去,咕咕的,撞到了旁边的桌脚。下一秒,屋头的韩谢扑面而倒,坠入了泳池之中,霎时间,血,染红了大片的泳池。 不知何时,叶宵已经站到了泳池边,他拿过浴巾把自己给围上,对着众人道,“我的身体只给我老婆看,你们谁要是乱瞟,我就把谁的眼珠子挖出来。” 呕!韩家人一听这话呕的都快吐血了。 这叶宵真是好不要脸!又不是什么天姿国色的大美人,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再说了,谁他妈想看他了?! 不过转过头来在看已经死得硬翘翘的韩谢,年轻一辈纷纷往退了退,这个叶宵好强!强得好古怪,又好可怕! 韩天霸见状,大喝一声,“竖子尔敢!” 一个起跳,韩天霸来到了叶宵面前,他浑身上下充满了杀伐之气,势要将叶宵挫骨扬灰。骤然出击,一拳如潜龙出渊,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穹顶而下—— 拳影变化莫测,一时间,像是无数个拳头出现在了叶宵的面前。 古武界人都知道,韩天霸的一拳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一拳,他的一拳都把千斤重的水泥板破成碎片,他的一拳能幻化成无数拳,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轰!” 犹如万千枪炮齐发,直冲叶宵面中。 韩家人大喜,“杀!” 这般情景,无人能想到叶宵能接的上韩天霸的拳头。可事实上,犹如陨石坠落,炸平了一切—— 叶宵抬手就是一拳,以拳接拳。 肉|肉相|搏,噼里啪啦一阵皮开肉绽之声响起。众人不知,韩此时的韩天霸的体内突然涌进了一股仿若毁天灭地的雷电之力,从拳头进入,延伸至四肢,最后,抵达心脏! “啊啊啊——” 韩天霸痛不欲生,不堪一击,瘫倒在地,打滚挣扎了起来。 “家主!!!” 韩家人惊诧不已,纷纷朝着韩天霸跑去。只是人还没有抵达泳池,就见原本平静的泳池突然如沸水翻滚个不停。有聪明的韩家人想跑,只见叶宵手一抬,漫不经心道,“真是一群废物!” 话毕,泳池里的水猛然穿入半空中,幻化龙影,呼啸而过,将在场的所有韩家人卷入其中。无数的求救声就此掩埋,下一秒,龙影消失,湖水中飘起了密密麻麻几十具尸体。 “噗!” 如此惨烈之状,韩天霸怒火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恨,他怒,他更怕。这面前唇红齿白的小子到底是何方人物?仅凭一招就将他制服,这还是个人吗? 韩天霸眼珠子一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然后朝着叶宵跪下,“叶大人,是我韩天霸有眼不识泰山,望得饶人处且饶人,饶了我这回!我韩天霸可以发誓,从此以后,韩家愿为你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叶宵反问,“我把你伤成这样,还弄死米韩家这么多人,你非但不恨我,还要认我为主?” 韩天霸匍匐道,“我技不如人,自然不恨!” “噢~”叶宵摊手,“可是,你不恨,不代表我不会计较。” 韩天霸怒极抬头道,“难道你要赶尽杀绝不可?” “是有怎么样?” “叶宵,你不要以为自己当真是天下无敌!我韩某人不济,可也不是吃素的!便是我今天被人被杀了,也会有人来取你性命,杀光你所亲所爱之人!对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你旁边这个小子,你们之间——” 韩天霸正想以恐吓换条生路,却不知刚提起宗肆,人就被叶宵给掐住了脖子。他如同临死的兔子,被举在半空中,他想要挣扎,却只能无力地感觉着生命的流失。 空气已经越来稀薄,韩天霸的整张脸开始发紫! 终于,咔嚓一声,韩天霸死了。 像是扔掉垃圾一般,叶宵将其甩进了泳池里,他转过头对一直安安静静的宗肆说道,“已经杀光了,阿肆,我们回去睡大觉吧!” 第117章 韩天霸死了, 整个古武界都震惊了! 开什么玩笑?一个刚刚成年且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居然把韩天霸给弄死了!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蹊跷,韩家人个个争着要去给韩天霸报仇! 韩家能立于四大家族之中,绝不仅仅只是因为一个韩天霸, 更重要的是, 他们还有一个坐化老祖——韩碎! 韩碎是韩天霸的太爷爷,一百多岁了,但他模样身材都同四十来岁的韩天霸无太大的差别。得到韩天霸死的消息时,韩碎还跟三个女人在床上玩肉|搏呢, 当时直接就失控捏死了其中一个女人。 第139章 被迁怒的潘岳首当其冲,被韩碎给杀了。随后,韩碎立马下令, 全力对付叶宵, 他比韩天霸多活的百年可不是白瞎的,一个出手就抓住了宗肆的父母。他用宗肆的父母兄弟来威胁宗肆, 要他里应外合来干掉叶宵。 宗肆只身前来的时候, 韩家整个大厅站满了人, 他的父母兄弟遍体鳞伤地倒在地上, 绳子已经嵌|进了他们的肉里,随着韩家人的鞭子落下,宗肆的父母和两个兄弟就开始唉唉地痛叫。 “怎么样?是不是心很痛?”韩碎的身|下有个女人正在埋头苦干,他抓着女人的头, 笑得极为表态道,“这一看, 你倒是比这些女人还长得不错!过来, 先让我玩玩!” “哈哈哈哈哈……脱了衣服上去,让我们瞧瞧他屁股是不是也和脸一样白?!”韩家人嬉笑着。 宗肆站在大厅里,他依旧很平淡, 就像父母兄弟的苦难与他无关,这世上的喜怒哀乐也与他无关。这,仿若一座忄生欲横流的娼寮,男人丑恶的嘴脸,男人丑恶的嘴脸,男人行凶的武器…… 恐惧、怒火、哀求、还有语望交织在一起,众人看着那个宗家的小子脱掉了全身的衣服。 那一刻,他们也看到了死神的召唤。 *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到惊悚的了?! 韩家被灭门了,那个传说中的老祖,那个能和小r国发明的导弹对打的韩碎——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又难看不已,被发现时,他一丝不扌圭地躺在韩家的大厅里,遍地都是韩家人,而他浑身布满了男人丑恶的……液体,从里到外,连眼睛都被灌满了。 他的后脑勺被人打开了,掏空了里面,换上了原本该在他月夸下的海绵体。 呕! 见识情景的人全都控制不住吐了一地,真是多大的仇怨! 警察出警,却一无所获。古武界派人调查叶宵,确定此事与他无关,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 同一时间,从梦中醒来的宗肆父母和兄弟只觉得全身酸痛,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一家四口出了车祸。医生告诉他们,幸好不严重,在观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幸好,幸好。 * 秋天正式登场的时候,学校也开学了,叶宵对上学这事兴趣很是浓厚。和心爱的人一起上下学,享受着无忧无虑的青春,真是不要太爽了。 插班念高三,叶宵和宗肆得到了同班同学的好奇。 “嗨,你还记得我吗?”杨清柠刚见到叶宵和宗肆的时候都惊呆了,他们居然会再相遇。 叶宵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把头搁在宗肆的大腿上睡觉。 杨清柠有点尴尬,“那个,你这样,很没有礼貌耶。大家都是同学,打个招呼吧!” 闻言,叶宵秃噜了一声,“滚。” 杨清柠瞬间难过不已,转身就跑出来教室,在厕所里哭了半节课。放学回家的杨清柠见着舅舅一家来了,勉强露了个笑脸,之后吃饭的时候,舅妈找到她。杨清柠跟她的舅妈关系不错,又想到叶宵和舅妈都是海城的人,就没忍住,把自己喜欢叶宵的事儿说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明明他那么可恶!而且,他,他……” “他怎么了?”杨清柠的舅妈坏笑问道。 杨清柠脸一红,捂着脸道,“他喜欢男孩子,不喜欢女孩。” 说完,舅妈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舅妈,你怎么?” 舅妈摆摆手,回了句,“我没事。” 第二天,杨清柠的舅妈来到了西京学校,找到了高三二班,在这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后排的叶宵和宗肆。 “舅妈?”杨清柠很意外,自己的的舅妈怎么跑来学校了,“你找我吗?” “不是,我找叶宵。” “你找他干什么啊?”杨清柠以为自己的舅妈是为了自己跑来学校找叶宵的。 女人叹了口气,这才解释道,“叶宵是我的儿子。” 杨清柠顿时惊得下巴险些掉了,“你,你是说——” 孙薇薇,也就是杨清柠的舅妈点头道,“所以,柠柠,能帮我把他叫出来吗?” “可以,可以!”杨清柠立马跑回教室,去叫叶宵。叶宵依旧一动也不动,杨清柠着急,压低了声音说道,“叶宵,不是我要找你,是我舅妈,也就是你亲妈找你,你自己看!” 叶宵还是没动。 杨清柠没辙,只能回头跟孙薇薇道,“他不愿意过来。” 孙薇薇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我早该猜到了。” 下午放学。 叶宵勾着宗肆的胳膊就往外走,查丙做司机,车子已经在校门口停好了。 “叶宵。”一道成熟优雅的女声响起。 叶宵不耐烦地回头,看了过去。他有神识,不必任何人说,他一早就见着孙薇薇了。他不耐烦见她,可他这个妈就跟他一样,倔的要命,非要见着他才肯罢休。 “我想和你谈谈。”孙薇薇皱着眉头看了看宗肆,“勾肩搭背的,你这样,成什么体统?我想跟你单独聊,你跟我过来。” 在孙薇薇再婚之后,她就收回了对叶宵所有的关注和爱。在她的记忆里,叶宵少言寡语,绝不是一个讨喜的孩子。但同时她也很清楚,在那无数个叶宵打给她的电话里,她听得出来,这个孩子有多渴望她这个母亲。 叶宵歪着头,直接拒绝了孙薇薇,“不要跟我说话这么随便,好像我们关系多好一样!你应该很清楚吧,我们之间,没多少感情,所以——你说话最好说得好听一点。” 孙薇薇一听这话气得不轻,她还从没被人这么下过面子,直接怒斥道,“是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我是你妈,你跟谁在这没大没小的?我告诉你,叶宵,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成年了,你翅膀就硬了!” 叶宵甩甩头,丢了句,“这次,给你个机会。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孙薇薇不愿意让宗肆听到接下来的话,可见叶宵那模样,没法了,只能开口道,“我知道你手里有那个什么……紫金红葫芦,你给妈妈一对!” 闻言,叶宵眼皮耷了耷,“没有。” 说完,人就上车了。孙薇薇想追,但那车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儿。她是先知道顾家的天才儿童斯蒂文,随后才了解到了紫金红葫芦,再来昨夜杨清柠的一通话,让她找到了叶宵。她知道,只要她也有一个紫金红葫芦,她往后在杨家谁也甭想在她头上拉屎了。 回到家的叶宵瘫在沙发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宗肆上前,问,“不开心?” 叶宵摇头,“说不上来。” “嗯?” “没意思得很。”叶宵像是想到了什么,张开手把宗肆抱在怀里,贴着他耳朵说道,“我以前特傻逼,一受委屈就给她打电话,哭着求她带我走。她烦我得要命,后来就把电话号码给换了。老头发现我给她打电话,还揍了我几顿,我气得就会哭……啧,真想回去给自己两巴掌,怂蛋一个!” “现在,她来跟我要东西,怎么说呢?不管是什么吧,就算是一坨屎,我都不想给她。弄死她吧,好像没到那个地步。但她不死,一直这么晃悠,我就烦!老婆,你让我亲亲,亲一下我就好了。” 叶宵说完就撅起嘴巴,吧唧一口亲在了宗肆的脸上。等亲完,舒服了,叹道,“还是有老婆最好!” 宗家的人总是宗肆是怪物,他什么都不懂,喜怒哀乐全然体会不到。但叶宵不这么认为,他老婆是爱他的,他能感觉到。 夜里。 孙薇薇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她想逃,可不管她跑去哪,身后的脚步声都若即若离地跟着。 终于,她跑不动了,停了下来,她回头,借着路灯看到一个长相绝佳的男人。男人穿着白衣,眉目如画,朝着她一步步走来。 孙薇薇感觉自己陷入了情爱漩涡,她快把持不住了,她问他,你叫什么? 男人回答,壹拾叁。 第二天,孙薇薇醒来,两腿之间,湿了一大片。她情|潮翻涌,在床上一躺就躺了数十天,她的丈夫杨邵再见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如同怀胎八九个月了一般。他把她送入医院,医院紧急出手,剖开之后,医生拿出来了一个浑身长着肉条的大肉球。 孙薇薇抱着它就喊,“我的乖儿子~我的乖宝宝~” 孙薇薇像是疯了,整日里抱着肉球不放,还说要给它所有的爱,连杨邵都不让靠近,一靠近她就挥舞着刀说要把所有人杀光! 杨邵找来了许多人,都没能把那个肉球从孙薇薇的怀里拿走,直到斯蒂文的出现。 王家如今出了个惊艳众人的天才,史蒂文,他小小年纪似乎已经所向无敌了。他想让人生就让人生,他想让死就让人死,不过是一句话的关系。他站在孙薇薇面前,稚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恶意,“把那个肉球扔下去。” 第140章 孙薇薇站在窗边,早已泪流满面,她好痛苦,痛苦地浑身都在抽搐,她不要!可她没办法,她控制不了自己—— 啪! 手一松,肉球掉了下去成了肉沫,皮开肉绽之声蹿入了她耳朵里,孙薇薇大叫着跟着从窗户跳了下去。 人没死,但从此瘫了。 斯蒂文厌恶地看了看地上的惨况,半点怜悯之心都没有,撇嘴道,“真是恶心!” 第118章 随着韩家的破灭, 京市的平静一下就被打破了。各大家族加大力度管教,不许家中小辈在外面随便惹是生非。 王颖之前挑了事儿,本该被送出国的, 可她最近把斯蒂文哄得挺好, 王家也就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颖的男朋友韩少宽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她心眼本就小,天天见缝插针地给斯蒂文说着叶宵了不起! “斯蒂文,你虽然也很厉害, 可是跟叶宵是不能比的!” 斯蒂文自从获得力量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比他强!也因为这,他才答应去看看叶宵的母亲孙薇薇。料理了那个奇怪又恶心的肉球, 斯蒂文回到家把家里的游乐园都给毁了, 毁完又是一阵吐,“呕!” 王颖趁机上去又说起了叶宵的不好, 正在气头上的斯蒂文再也受不了, 让王颖带路去找叶宵pk了! 等王家发现的时候, 斯蒂文已经到了叶宵的别墅。 此时正是大白天, 斯蒂文让门打开,门自己就打开了。王颖喜滋滋地跟在他身边,幻想着等会要让叶宵跪下来给她叩头求饶的情景。 只是进去找了半天,也没见着叶宵和宗肆, 王颖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周三,高三的还在上课。 既然已经出来了, 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王颖又带着斯蒂文来到了学校, 他刚走进去,就让所有人给他让路。 没人能反对—— 因为每一个人都被钉在了墙上。 斯蒂文来到了高三二班,老师正在讲课, 他很意外哪里来得小学生,“谁让你跑到这来的?你家长呢?” 老师刚说完,斯蒂文说了句,“吵死了!” 人就被钉在了黑板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 “谁是叶宵?” 斯蒂文站到讲台上,他像个傲慢的小王子,扫了一圈众人,“不说话,那就都去跳楼死吧!” 话音刚落,坐在靠窗边的学生就一个跃起,从窗户上跳了下去。如同下饺子一般,一个接着一个。杨清柠吓得直叫,可她控制不了自己,脚就像被人拽着往窗户那头拉。 惊恐的学生们纷纷指着最后坐着的叶宵,大叫着,“叶宵在那!他在那!” 虽然他们给出了回答,但还是没用,他们尖叫着求救,然后—— 噗通一声,坠下楼去。 临到杨清柠时,她害怕极了,竭力像叶宵求救。她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他救过她,这次,她还想他救她。 不过,她的求救并没有得到回应,叶宵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的斯蒂文。杨清柠跳了下去,咔嚓一声,骨头断了,但好在,她还活着。 费力地抬头,杨清柠看到了宗肆的脸,冷冷清清的,却又令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好可怕。 见宗肆也要往下跳,叶宵终于动了,抱着他的腰,嬉皮笑脸道,“老婆,要跟我玩殉情吗?” 宗肆回头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叶宵立马笑得更欢了,“老婆你还没有生崽子呢,现在还不能玩那个!我们重新玩个好玩的吧!” 叶宵回头看向斯蒂文,“你找我干什么?” 斯蒂文稚气未脱的声音道,“弄死你!” “……”叶宵忍不住想,在他阴暗的童年里,他有没有这样暴力的想法。摊手,也许有。 “你杀不了我,怎么办?”叶宵突然坏笑道,“你叫我爸爸,我保证等会给你留条命怎么样?在我老婆面前,我不能随便欺负小朋友,有损我形象的。” “你才是小朋友!” 斯蒂文大怒,瞬间,教室里所有的桌椅书本等全部朝着叶宵如火箭般带着巨大冲击力扑了过去! “我要你死!” 一股惊人的狂风带着这些桌椅板凳砸在了墙上,噼里叭啦一阵,教室的墙面出现无数裂缝。而被该被砸得体无完肤的叶宵和宗肆却毫发无损地站在那,斯蒂文怒气顿时爆开—— “赫!” 他双手一展,地面开始翻滚,钉在墙上的黑板,天花板,走廊上的栏杆开始剧烈松动。王颖已经站不住了,一个猝不及防,她的脚下出现一个大洞,直接从洞口掉了下去,摔晕了过去。 “跟我比这个?” 叶宵一个响指,原本正在松动的黑板、天花板、栏杆等唰地飞到半空。紧接着,犹如科幻电影一般,集齐一体,成为了一个炮筒,正对向斯蒂文。 斯蒂文被吓了一跳,他赶紧出声,“杀死他!水淹死他,火烧死他,把他压成肉饼,去啊!!!” “轰!” 炮筒转向叶宵。 叶宵咧不见半分惶恐,咧嘴笑道,“反弹!” “什、什么?” 下一秒,斯蒂文就被那可怕的炮筒直接打穿。 风,在此时略过。 小小的孩童被巨大的「凶器」钉在墙上,他的眼睛流出来红的血,他的骨头是白色的,他的伤口却是黑色的。见着叶宵靠近,斯蒂文妄图挣扎,他拼命瞌睡,然后—— “不!” 一个小葫芦形状的东西从斯蒂文的腹部飘了出来,它到了叶宵的面前,斯蒂文惊恐地看着叶宵,他知道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东西带给他的,他哭喊着,“大哥哥,不要……” 下一秒,那个被王傲拍走的紫金红葫芦碎成了粉末,随风飘散。 斯蒂文没有死,但他闯下更大的祸,必定是要给个说法的。上百名学生因为他受伤住院,还有几个因为伤势太重没有救回来。斯蒂文的大爸是最先发现史蒂文失去力量的,他早对这个目无尊长的小子恨得牙痒痒,如今见状,立马把人扔出了王家。 因为还是未成年,又是特殊案件,斯蒂文被关进了少年所,他身受重伤,治疗也不过是应付了事,还不到十八岁,斯蒂文就死在了少年所里。 同样,作为一个一再挑事的惹祸精,王颖在醒来之后就被家族除名,赶出了京市。她的父母也不敢给她多余的帮助,如此,王颖心中更是记恨不已。在又使了几个小计谋后,王家家主直接发话,王颖被人砍断手脚扔进了大山里。 王家对叶宵没有怨吗?自然是有的! 如果不是叶宵,斯蒂文还是他们家族的天才少年,不难想象几十年后,他们王家会如何独领风骚。 十月国庆的时候,京市发生了一连串的变态杀人案,警察局找到了特殊部门,特殊部门发动全力,最终在入冬的时间抓到了凶手。 林彦是刚加入特殊部门的,他还在念大学,机缘巧合之下,被特殊部门收入其中。当然,其中更多的也是因为他的奶奶马庙英。马庙英,传言里响当当的人物,神婆,同时也是女巫。 林彦继承了马家的体质,能看到鬼怪,但有时能看见,有时不能看见。他还在磨合期,就见着了刚被抓回来的——吴浪。 此时的吴浪和在海城时的吴浪天差地别,当初他并没有死,相反,他还把他最爱的女人吞掉了。正是因为他吞掉了那枚有着奇怪力量的玉佩,吴浪的力量遍地更强了,他长出来数不清的时手脚,像一个丑陋无比的蜈蚣爬行着。 他想找叶宵报仇,但他知道他很强大,所以,吴浪一直在吃人肉喝人血,充实自己。他告诉特殊部门,他可以不杀人,只要他们帮他杀了叶宵,从此他可以帮他们做事。 特殊部门怎么说也是国家的部门,怎么可能答应这样荒谬的事情?于是吴浪抓到了林彦,要他和自己一起去干掉叶宵。 林彦与叶宵素不相识,自然不愿意去杀人,何况,他连杀鸡都不敢,杀人?开什么玩笑!但是,吴浪不管,他能感觉到,林彦身上是有力量的,他拖着他跑了。 就在吴浪准备夜里偷袭的时候,他所待得破烂房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极度丑陋的怪物。吴浪看着他,难得的找到了一丝同类的认可,便决定认他做小弟。 夜里,吴浪潜进了叶宵的房子里,刚一进去,就差点被杀死了! “我老婆在哪里?!” 猛然惊醒的叶宵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他老婆呢?叶宵放开神识,没有?!再搜魂,还是没有?!怎么回事?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吴浪的气息,他认定,宗肆就是被吴浪抓走了。 吴浪的确只想来找叶宵报仇,可被抓住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辈子都是不可能杀掉叶宵的,两个人的力量就不在同一水平线上。他赶紧放低姿态,挥舞着几十条触手,颤颤巍巍道,“不,不是我!我刚刚才跨进来,我说我走错门了,你信吗?” 第141章 叶宵把吴浪直接提起,凶恶无比道,“我老婆呢?” 吴浪不知啊,他摇头,他都不知道谁是叶宵的老婆?!噢,他其实知道,是那个宗家的小子,他的计划里也是打算抓他来着。 “哐兹——” 突地,吴浪被撕成了无数片。 还好,他还可以复活,只要还有一条虫子在。吴浪刚这样安慰自己,就见叶宵手指穹顶,顿时,一道雷电从穹顶直穿而下!哗地,吴浪彻底没得活了! 林彦眼睛好使,早在叶宵出场的时候就跑了,回去就跟特殊部门的长官说,“那个叫叶宵的,疯了,他把吴浪给弄死了!还有,他,他能引来雷电,那个天上的雷,听他使唤,他一招就来!'” 特殊部门的领导开始还为吴浪的死感到惊讶,后面再听林彦的话,就觉得面前这话小年轻说话不实诚,有点夸大其实,“说什么屁话呢!电影看多了你!” 林彦委屈,他说得都是事实。 后来,叶宵找到特殊部门要人的时候,特殊部门的领导这才知道,林彦丝毫没有夸大其实! 第119章 叶宵直接站在雷电形成的巨龙之上, 他要特殊部门交出他老婆,他笃定他老婆就在里面。特殊部门的领导赶紧派人去找,可找遍了所有地方, 也没有找到宗肆, 他们苦哈哈地将这事告知给叶宵,叶宵右手一抬,身下的雷电巨龙立马扑了过去。 顿时,地动山摇, 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天空都成了一片黑。 “神?” 林彦不受控制地秃噜出这个字来。 那是一张如他们相似又截然不同的面孔,黑色的穹顶之中, 唯有这张脸是不一样的, 让人一看就心生恐惧,忍不住匍匐在他的面前, 向他俯首称臣。 “我数三下, 你们再把我把老婆交出来, 我就把你们全部杀了——” 叶宵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没人会以为他在开玩笑。 “该死的!是谁抓走了他老婆?谁啊?快交出来啊!是不是要大伙一起死才愿意交出来去?!” “妈的!那个狗|日的干得缺德事?绑人老婆做什么?要让我知道了,我非得把他的两条胳膊给卸了不可!” “别说了,别说了,快跑啊!” 往日里自命不凡的特殊部门开始疯狂逃窜, 可人刚出门口,就被天上突然蹿出来的雷电给击成了渣。如此骇人, 谁也不敢多动一步。 “1。” 阴暗的一角, 可怜的怪物正在摆动着自己的手掌,他好像是一条鱼,他想要水。 好渴。 “2。” 呜呜呜, 真的好渴,他想回家。 “3。” 叶宵最后一声,话音刚落,随着他手指冒出来的雷电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众人吓得纷纷往后退,叶宵刚指向他们,一声猫叫突然打破这杀戮。 “喵~” 叶宵陡然而去,巨龙消散,黑暗退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们的梦。 那是一只白梦,像像极了白胖子,它喵喵得叫着,带着叶宵在一条湖里见着了宗肆。 有什么在吟唱着,是人,心跳的声音! 有什么在诱惑着,是人,心跳的声音! 有什么在雀跃着,是人,心跳的声音! 早有传言,海里有人鱼,人鱼最会蛊惑人心。而此刻,叶宵想,再厉害的人鱼也没有他老婆会蛊惑人心,他只有拼命按住胸口,才能防止心不会突然跳出来。 全身湿漉漉的宗肆从湖里站起来,水珠巴在他又白又细的脖颈处,他轻轻拂开挡住眼帘的碎发,对叶宵说,“你来~” 今夜的宗肆比往日里多了几分妩媚,是女人的妖娆,是女人的做作。他会勾着叶宵的脖子往他水里带,他贴着他很近地说,“你已经成年了,我想要你……” 叶宵似乎已经被迷了神智,“你好可爱,我好喜欢。” 宗肆低头,笑着吻上叶宵的唇。 * 真正的成年对于男人来说必定是需要这么一场畅快淋漓的性才行,叶宵被迷的神魂颠倒,却在第二天就坠入了深渊。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爱他,他也只爱这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呢? 多可怕! 查无此人! 搜魂搜不到,寻人寻不到,用尽所有办法,叶宵也没能找到宗肆。宗家从没一个宗肆,这个世界也没有一个宗肆,就连查丙和阿鸡仔都告诉他,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宗肆。 叶宵崩溃了,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什么才是假的!他是灭世天帝还是软弱可欺的叶宵?他的爱人是虚妄仙尊还是a神宗肆?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宵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他不再顾忌这个世界的规则,先是古武界,然后是普通人的世界,他掀起波涛,这一刻—— 他要毁了这个世界! 再来一次,显然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叶宵起身,汇聚所有力量。巨大的漩涡在天空中盘旋,轰轰轰三声—— 一切,终于归于了平静。 * “你看到了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叶宵耳边响起,他在哪里?他试着动了动,可他动不了,他像是被锁在了一个球里,他想要使出他非凡的力量。 咦?他的力量呢? 就在这时,那个年迈的声音再次响起,“天道在压制你,无肆,认命吧。”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是无肆,为什么名字那么熟悉?叶宵看不见,只能靠听得。 “我命,只由我。” 好冷的声音,冷得人骨头都发抖。 紧接着,叶宵发现那个老人走了,他晃了晃,可以动,他好像是飘着的。没多久,他就飘累了,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叶宵是被一个年轻孩童的声音唤醒的。 “虚妄仙尊,掌门在外求见。” 叶宵惊了一下,虚妄仙尊?好熟悉啊!他认识吗?他想要看过去,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冰冷又庄严的大殿,好多穿着奇怪的人,他们在向他行礼,不,是朝他身边的人行礼才对。 试着转过头去,叶宵看到了一张跟小说里写得一模一样的脸,最好的匠人细心雕刻出来的五官,线条分明的棱角,鼻子又高又挺,只是嘴巴有点薄,还往下垮着,似是好严肃的一个人。 再往上,叶宵看到了他的眼睛,他还没来得及多看,一道冷冽的光袭来,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不见了。 叶宵发现自己好像是跟在这个叫无肆的人身边的,他有点怕他,但他更崇拜他!他这个人自卑又软弱,总被人欺负,不像他,那些人都不敢抬头看他!听人说,他是这世间第一强者,且阵法、符箓、丹药等样样精通。 好厉害的人啊! 叶宵跟着他入了几次秘境,小说里那些pk怪兽什么的他一样没遇见。原因吗,自然是这虚妄仙尊实在厉害,手一抬就灭了对方。 就在叶宵已经逐渐适应这生活的时间,外面突然天雷阵阵,响彻云霄!他试着往外看,什么也没看到,只有电光不停地闪烁着,后来他才知道—— 虚妄仙尊晋级失败了。 这已经是他第十次失败了,掌门带着几个长老都来劝他,让他别再尝试了晋级了。 “这一次还好,谁能保证下一次,您还能这般幸——” 掌门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虚妄仙尊一巴掌给扇出了他的归一山。 长老们见状,便齐齐闭嘴,不再多言。 叶宵很担心他,也在碎碎念,“你已经是仙尊了,这世上又没有天帝,你就是老大了,何必拿命去拼呢?” 这话,虚妄仙尊自然听不见。 * 第十一次晋级的时候,虚妄仙尊拿出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气魄来。 虎啸龙吟,山河咆哮! 叶宵只能看到一身血雾的虚妄仙尊从空中坠落——他又失败了。 叶宵想,如果换做他,他早就放弃了。 幸好,虚妄仙尊没事,元气大伤的他躺在床上,一个留着一米长胡须的老头看着他连连摇头,最后,才无奈道,“我给你算过一卦,你平生顺遂,从未有过劫难……天道给你设了一个劫,唯有破了这劫难,你才能接着走下去……” “什么劫?”虚妄仙尊声音冷冷的。 “我也不知是什么劫……像是生死劫,又像是情劫……你也晓得,你自来凉薄,无心又无情……但没人是无情的,无肆,人皆有七魂,喜、怒、哀、惧、恶、欲、爱……你早年为了修炼,弃了爱,将其余六魂分开修炼……所有成,但也有缺!” “这卦我占出近百年,我一眼便认出这是一个凶卦……我欲将此事藏于心中,带入黄土,可见你这般……无肆,我是你的掌教师傅,若是你还原愿意听我一句,就此算了吧!” “什么劫?”虚妄仙尊丝毫没有理会老者的苦心,还是那么三个字。 老者叹了口气,“你摈弃了爱,天道要你找回它……你弃它,它必定对你有怨、有恨,如此,你又如何能收回它?” 第142章 叶宵听得好奇怪,原来修炼到一定境界还可以把自己的魂给分离开吗?他很是心动,想着有一日他也能分离魂神就好了! 待虚妄仙尊身体恢复之后,他再次出发,这一次,他来到了一个荒芜地,这里寸草不生,毫无生机。待虚妄仙尊开口,叶宵才知道,这里是藏仙星。 下一秒,叶宵就见虚妄仙尊手一抬,顷刻间,万物复苏,生机勃勃。他抬头看去,只见虚妄仙尊举起一把权杖指着天空大喝一声,权杖汇聚成无穷无尽的力量朝着无边无际的星空击去—— 轰! 轰! 轰!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时隔百年,虚妄仙尊终于晋级成功,同时,他也有了新的别号,名为「灭世天帝」。 第120章 修真世界 叶宵上辈子实在过得苦, 死的时候十八岁都不到。想着自己到哪都被人欺负,死了也就死了,可怎么一睁眼, 自己又活过来了呢?等叶宵费了些功夫才了解到自己‘穿越’的时候, 直接惊掉了下巴。 太夸张了吧!他这是拿了新剧本—— 起x龙傲天?! 爽爽爽! 叶宵一时间仰头大笑,笑完又立即捂上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 又松开大笑。等第二天,他晓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时,嘴角没忍住, 上扬得厉害。他在地球的时候, 可被他那可恶的父母给搞惨了,偏偏他又无力反抗, 只能憋屈地在他那好意思叫英雄的父亲手下讨生活。 真是苦啊! 叶宵此时住的地方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客栈, 刚开始, 叶宵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他还把士农工商给琢磨了一通, 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去考个状元,走科举大佬这条路。可等他出门撞见了两个男人决斗,漫天星火,噼里啪啦,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就跟他小时候玩得超级霸王似得, 带劲极了! 他才知道自己之前想得是有多离谱。 叶宵当时隔着那两人快二十米, 都被牵连了,要不是旁边有个大叔心好,拉了他一把, 他就得提前杀青了。后来,叶宵才打听明白,自己所在的地方叫做‘圣院’,这个圣院是东大陆的一级学院,马上学院就要开学了,故而人多了起来,是非也就多了起来。 圣院啊,这名字一听,就像是龙傲天的第一站啊。 叶宵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现在相当于地球时期的十四岁,实在是瘦小的很。他摸到圣院大门口,抬头一看,那火星文似得文字他居然全都看得懂。叶宵一目十行,等看到最后写着报名费十枚下品灵石。 额,灵石。 叶宵又去打探灵石的事,原来,他现在是在修真-世-界,通用的货币是灵石。灵石又分为极品灵石、上品灵石、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比之更高级的则是灵晶、圣晶、仙灵石、仙灵晶、仙圣晶。虽然这其中最低级的是灵石,可普通人努力一整年,当个店小二什么的也不过是十二块下品灵石。 回了客栈之后,叶宵就开始翻找自己的行李。 “果然啊!”叶宵无奈地躺在破烂的床上,“我就是老天爷的仇人吧!干你娘的!” 行李中除了一件换洗的衣服,便再没有其他的了。更可怕的是,晚上店小二送来晚饭之后,提醒他道:“小子,你的住宿费已经到期了,掌柜的让我通知你,要是你今天晚上不交上灵石的话,半夜就要把你给扔出去!” 半夜都要扔啊?! 叶宵哭丧着脸,至于这么狠吗?可他被人欺负多了,性子还软得很,只能忍着道:“知道了。” 店小二把馒头扔到桌子上后,不耐烦地离开了。 叶宵狠狠地叹了口气,“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不是龙傲天吗?系统在哪里?npc在哪里?呜呜呜……” * 圣院之内。 “院长,你这消息当真?”术院院长陈然面上惊愕,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灭世天帝居然出关了! 两百年前,虚妄仙尊终于在十二次晋级的时候成功胜过天道,成为了万年无一的天帝!整个中央大陆传下消息,九九八十一个大小世界,五大陆州,上下三千轮全都傻了眼,随后跪拜俯首。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灭世天帝就闭关了! 没有飞升,没有大庆,什么都没有,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闭关了!众人疑惑,这都天帝了,还闭个什么劳什的关啊?!却不管众人如何惊奇,这灭世天帝一闭就闭了整整两百年。而就在前几日,灭世天帝突然出关,且发出一道悬赏令。 他要找一个人。 一个十七八岁,面容俊秀,平平无奇的男人。 没有画像,但是这么一句话,这怎么找啊?随后,灭世天帝又传出一句,这人在东大陆,并给出了几个最有可能的地方,分明为:冰原岛,火流岛,天丹楼,青阳剑门,白星,圣院,以及第一阵法学院,第一丹院。 也因为这,今年来到圣院的人是去年的十倍之多。圣院院长是大喜过望,有这么一出,他们今年必定能招到不少好苗子。甚至,若是他们找到了天帝要寻得人,那他们…… “哈哈哈哈……”想着想着,院长裴容直接笑出了声,等见着在场的众人一副嫌弃的样子,他连咳两声,“咳咳,就是这样,事情便是如此了。要是我们能找到这个命定之人——” “等等?命定之人?”符院院长陈可心皱了皱柳叶眉,“不是说那人是天帝的一劫吗?” 众人虽都不知道为什么灭世天帝闭关两百年,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火急火燎地找这么一个人,但众人想象力丰富,很快就传出了不少流言来。或是说此人是天帝命中一劫,墨宗的大长老曾给他算过一卦,他命中有一劫的;也有人说,那一劫天帝早就闯过去了,不然怎么能成为天帝呢?我看定是天帝红鸾心动,在寻他的命定之人;呸呸呸,灭世天帝自来无心,怎么可能有什么命定之人,我看定是之人祖上与天帝有缘,天帝受人所托寻他吧…… 但不管怎么说,在世间流传最广的还是一劫和命定之人这两种说法!目前,裴容更偏向于命定之人的说法,想一想啊,孤独千年的强者,突然红鸾心动,啧啧啧,老房子这一烧,可不得惊天动地,到时候他们扒拉着捞点好处,何愁不能比过那几个第一学院?! 陈可心则与之相反,她认为灭世天帝就是个修炼疯子,战斗狂魔,肯定是寻找这一劫。不过,不管是找到人给杀了还是留着,总归他们这些找人的肯定会得到些好处的。陈可心也不与院长裴容多说了,直接问道:“院长,既然消息属实,我们圣院有这么个可能,那接下里招生是不是要放松要求呢?” “放!必须得放!” “现在我们的年龄限制是不得超过十五年,这样,我们立马改成十八——” “十八小了,小了!”院长立即道:“二十!直接拉到二十!” “额,院长,这样其他学院会不会笑话我们啊?”陈然插嘴道。 “笑话?!哼,那是命定之人不在他们学院,要是在的话,你看他们起码得放宽到五十岁!” “那报名费呢?需要改改吗?”陈然又问。 院长摆手,“不过十枚下品灵石,是个人也掏的出来,无碍的。” “院长说得极是。”陈然道。 翌日。 圣院将招生简章一顿猛改,众人一瞧,顿时心潮澎湃。 “我又有机会了!啊啊啊啊!苍天不负我啊!” “不会吧!骨龄二十岁的都可以参加面试,这也太坑了吧!去年报名一万人便招了两千,今年这架势,报名的人不得往四五万去啊!” “什么四五万?十万都是往小了说的!” “我去!那今年要招多少人?至多不会超过五千吧!” “谁知道呢?” “……” 圣院门口的热闹叶宵是半点没看到,他现在人缩在圣院门外。这个门外可不是简简单单一扇门的意思,圣院坐落在一片海岛上,海岛有多大呢?叶宵打听后预测得有半个地球那么大,圣院在其中,随后来了不少人在其外摆摊赚钱,又有不少落选的考生驻扎在此处,于是,圣院不断扩张外延,最后整个岛便都是圣院的地盘。只是圣院学院外面的地方被称之为门外,而门外还有一扇外来者入境的门,被称之为‘龙门’。 正所谓鱼跃龙门,便化龙。 此时龙门人生人海,而叶宵却是寥寥几个要出门的。 守卫对进门的人严格排查,对出门的态度却是随意的很。只是在叶宵要出去的时候,问了句,“你想清楚了?” 叶宵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的人,他刚要点头,突然,右边窜出一个人将他给拉走了。守卫见状,也没多问,继续盘查下一个。 叶宵被拉走老远才回过神来,一看是前日救了自己一把的大叔,立马大喜,“大叔——” “闭嘴!”这满嘴胡子的中年男人狠狠地呵斥道。 第143章 叶宵一缩,没再开口。等被人拉到一边的小茶楼里后,他正襟危坐,小声又问:“大叔,你把我拉到这里来做什么?” 中年男人看向叶宵,眼神里划过一丝深意,“你叫什么?” “叶宵。” “多大了?” “十、十四。” “家中父母呢?” 叶宵摇头,“都去世了。” 叶宵只记得自己在地球的事儿,在这修-真-世-界的记忆他是一点都没有。父母双亡,那是他自己得出的结论,并且很是肯定。叶宵不禁想:穿越大神当真是过分,送佛只送一半,还要他自己慢慢摸索。叶宵又怕被人看出端倪,可是相当小心,如此,便又过得相当苦逼了。 中年男子摸了摸胡须,又问,“你来圣院短短几日便又要离开?这是为什么?” 叶宵都不知道自己来这圣院才几日,这人居然就知道?他心里一紧,“我,我本来是打算报考圣院的,但是我昨日看招生简章,报名费需要十枚下品灵石,我,我一枚都没有,便只能先离开了。” 中年男子挑眉,“这十枚下品灵石是圣院百年传统,你来之前居然不知?” “额,不是不知,是,是我以为我能凑到这十枚下品灵石。哪知道……连客栈都住不起了,我只能先离开了。”叶宵说得心发慌。 中年男子阅人无数,见叶宵这般,明白他有所隐瞒。但他心中也有所隐瞒,思量一番,他对叶宵说道,“相逢即是有缘,这样,你那报名费我替你出了。” 叶宵一惊,“啊?” “我替你出报名费,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寻一个人。” “什么人?”叶宵问。 中年男子顿了顿,“先不用着急,等你考进了圣院,自然就知道了。” “对啊,还得我能考进才行!”叶宵点头。 随后,中年男子带着叶宵重新入住客栈,并给了他二十枚下品灵石。等人都走了,叶宵也没问出来这人姓谁名谁,干什么的。叶宵倒是没多在意,既来之则安之,他相信穿越大神必不会让他来这么一会儿就下线的。 在客栈里宅了几天,叶宵等到了报名的那天才慢悠悠地从客栈里走出来。这一出去,叶宵就差点被人给掀翻了。这路不算宽敞,五六米宽,但架不住人啊、马车啊、个头三四米的飞禽走兽在其中。道路两旁更是挤满了小贩,叫卖声不断。叶宵刚被挤开,就撞上了人家的书本摊子。 “小哥,我看你鸿运当头,一定能考入圣院,我这有圣院去年前年的术数卷子,要不要来一份?” “小哥,你要是不考术数,我这还有武院的秘密档案,先考什么再考什么,里面一清二楚!” “小哥,看看我这个,我这个是三级幸运符,带上一准个能进圣院!” “小哥,还有我这个……” 叶宵紧紧地捂着自己的钱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闯到了圣院门前。这大门前是个极其敞亮宽阔的广场,叶宵是交了报名费才进来的,里面已经站了上万人,密密麻麻的,看得叶宵头皮发麻。他不禁想道:小说里总写修真者生孩子难,我看这生育率是相当高啊!随便一个学院报名都是好几万人,夸张了啊! 排好队,叶宵以为轮到他至少得明后天的事儿,岂不料,不过两三个小时,那长得见不到头的队伍就少了大半。排队的时候,叶宵前后两人都试图同他搭话,叶宵知道自己不能多说,说多错多,只是紧闭双唇装哑巴。 前后两人当即不喜,“哼,装什么装?穷鬼一个!” 叶宵还是不搭话,等能看见圣院正大门的时候,他才悠悠地吐了口气。这门,也太太太牛逼了吧!金光闪闪的,光影交错,斗大的圣院两个字重重叠的,像是4d打印技术搞出来的一样。大约得有百米的大门前立着好几十根两米长的棍子,棍子有点金箍棒的感觉,也是金灿灿的。 到这,叶宵可算知道了,这报名第一关原来叫做“摸骨”。 摸骨的最基本是探骨龄,容貌可以造假,骨龄却是不行的。这棍子叫做摸天棍,探完骨龄,它还能探骨头里的血脉之气。简单来说,一个人的血脉之气越浓郁,这个人就越有天分。那摸天棍上有七种颜色,红橙黄绿青蓝紫,一般到黄色就可以继续闯门了,紫气则是最牛逼的存在。 轮到叶宵的时候,叶宵被吓了一跳。原来站在他面前的监考就是赠他二十枚下品灵石的大叔,叶宵悄咪咪地瞅了瞅他,见他衣服上别着:李田,丹院。心中了然,原来这人是丹院的丹师啊。见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叶宵便小心翼翼地上去摸了上去。当即,摸天棍绽出光来——黄色。 额,堪堪合格。 “合格!”李田说道。 叶宵点头答谢,随后结果李田递给他的一个牌子往里走去。只是在两人错开之时,叶宵耳边传来了李田的低语,“报丹院。” 叶宵几不可闻地应了声。 进了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往里,叶宵才发现圣院门外是很嚣张的那种格调,里面却低调得很。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比比皆是,亭台楼阁,长廊幽幽,跟着人一路往里拐,这才到了一栋三层高的铜色楼宇面前。 叶宵接着排队,等他交了李田给他的通行牌后,他才进入楼宇。里面赫然是叶宵熟悉的考场,每隔一米左右放着一张桌子和椅子,叶宵被人领着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需要等时间等人,坐上去就能答题。叶宵也不敢左右张望,低头一看,嘿!好家伙!这字他居然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全都傻眼了! ——下面那个不是一级丹方?一.聚气丹二.美人丹三.回力丹四.护心丹 ——冰心丹需要哪些药材。 ——请阐述一下筑基灵液和筑基灵丹的区别。 …… 叶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脑子里开始猜想,要是自己没有考进圣院,李田会不会让他还那二十枚下品灵石。他没钱,会不会把他弄去挖矿啊?或者,把他的手脚砍了炼丹啊!吓的一身冷汗的叶宵打算乱写一通,可一拿笔却发现他连笔都拿不起来。 额,不会吧不会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需要用灵力才能写字的灵笔! 真是见鬼他妈遇见鬼了?! 叶宵交了白卷,出场的时候,几个来监考的学生没忍住讽刺了几句。 “院长当真是好心,不过十枚下品灵石就让这些猫啊狗啊的闯进圣院,真是气煞我也!” “要不是在这院内,我定是要把这些胆大妄为的傻子一掌给拍成灰!” “一个傻子也敢跑来报考圣院,真是欺人太甚!” 被叫做傻子的叶宵埋着头,火急火燎地往外走。他可不想被人拍成灰,只是,就这样出去,他离死也不远了。没办法,叶宵只能同领着他的前辈问道:“前辈啊,我想问一下,除了考进术院和武院,还有其他办法能留在圣院吗?” 领着叶宵的前辈突然嗤笑了两声,“李院士还真没说错。” “啊?”叶宵懵住了。 “李院士早就知道你考不进丹院了,不过是让你来这试一试。走吧,现在跟我去外院。” “外院?那又是什么地方?” 只是这次,那人却没有再搭理叶宵了。 第121章 考入外院 叶宵跟着那人一路往圣院后方走去, 他其实挺想看看周围的环境,可带路的人只要见着叶宵步伐慢了些便回头瞪他,叶宵便不好再耽搁, 埋着头一路跟着走。 左拐右拐的总算到了地方, 两人停在了一个小山头跟前,面前立着一块一个人高的石碑,上面像是人拿剑刻得字:英雄不问出处,成败在此一举。字刻得甚是潦草, 叶宵费了些功夫才认清楚。他没忍住,嘀咕道:“这谁改得啊?明明该是富贵当思原由,死之前我还背过这诗打算搁我作文里呢!” 正嘀咕着, 叶宵猛然意识到, 这不是修|真|世界吗?怎么和地球上的诗文一样啊?这,难不成地球也是这世界之一?等后来, 叶宵晓得了这修|真|世界有九九八十一个大小世界, 五个超级大陆州, 上下三千个轮回的时候, 他想,呵地球上的文化算什么?这还有恐龙文化在呢! 领着叶宵过来的人,实在不愿让叶宵乘坐自己的杌鸟,可要是让他靠两条腿爬上山去, 不定得什么时候去了。他还有事儿,自然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么个傻子身上。 于是, 叶宵就见那人右手一甩, 一个形似大雁的木头鸟凭空出现在了地上。这木头鸟有着一对黑色的眼珠子,眼珠子跟绿豆一样大,看上去喜人的很。那人又见叶宵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实在嫌弃的很, 却又生出几分炫耀之意,“这是我的杌鸟,我入学一年便得了它,我看你啊,怕是这辈子也买不起这杌鸟,得我好心,让你见识一番!” 说完,那人就坐到了杌鸟的背上,“傻愣着干什么?小子,快上来!” 叶宵连连点头,走过去手刚摸上那杌鸟,就被那人啪一下打开了。 第144章 “谁让你的脏手碰它呢?抬脚,抬脚懂不懂?” 叶宵气得牙痒,真想给这人一拳。可低头一看自己这瘦得只有骨头的胳膊,咬了咬牙,忍了!于是他踮起脚来,十分费力地爬上了杌鸟,还没等他坐稳,那人便拍了拍杌鸟的头两下。只听一阵木头咔咔咔的响了起来,随即,杌鸟挥动着翅膀朝着山顶飞去了。 圣院有超过一百个山头,外院不是在门外,而是在外围。圣院是以中心圣殿为主建立的,越往外则越为轻。圣院分为术院、武院、外院、门外院,四大院。术院修丹术、符箓、法器、阵法、铭文等,而武院则主为炼体和武修,外院则是各大院的后备弟子,顺便做个常随。门外院则在院门外了,算是个杂院,什么都做,采买、打扫、煮饭等等。 不少因为骨龄超龄没能进入内院的都找尽办法往门外院钻,故而,门外院也是最难混的,人实在是杂得很。 叶宵知道这些之后,便暗暗下定决心自己怎么地都得留在外院,可不能去门外院,不然一天到晚地伺候人,这他哪受得了?! 外院的考试不难,也不简单,就是把一块三百斤重的石头背着爬一座山就行了。这考试题目美其名曰是为了锻炼考生的身体和心理,有这样的体力和这样坚韧的心境,必定能干好外院的活—— 做个合格的长工。 叶宵看着那块石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歪头去看领他上来的前辈,那人一见叶宵那眼神,立马恨恨地瞪了过去!臭小子,瞅什么瞅?! 叶宵悲催极了,这万恶的穿越大神怎么就不能给他来一个高一点的起点呢?!他一个十四岁的小子,哪里背得动那三百斤的巨石啊! 也就在此时,叶宵跟前排着队的考生们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利索地扛起了巨石,那模样就像是背着上学的书包一样简单。轮到叶宵的时候,他尴尬地笑问,“要是我被这石头砸伤了,有赔偿款吗?” 监考的老师直接翻了个白眼,“磨蹭什么呢!快点!” 叶宵上前,手一抬—— 哦豁! 巨石纹丝未动! 下一秒,领着叶宵过来的那人突然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别紧张!” 说完,手速极快的将一张符箓贴在了那巨石下方。叶宵看见了,旁边监考的老师也看见了,但谁也没吭声,这一次,叶宵再一抱,只觉怀中巨石轻若鸿毛,他笑嘻嘻地抱着巨石就爬山去了。 “刘师兄,你家的兄弟?”监考的一名学生见刘东如此帮着叶宵,竟拿出一张飘渺化力符来不禁问道。 刘东便是这一路领着叶宵的前辈,他尴尬地笑了笑,“算是吧。” 刘东也是外院的,这次圣院招生,外院学生便得了任务,领导这些考生。他是八年前进入圣院的,如今已经二十三岁了,要是在三十岁之前他还不能筑基的话,就会被遣到门外院去。刘东心急得很,花了不少灵石才攀上了李田这个丹院的院士。刘东在其手下已经一年了,虽得了些好处,但距离筑基还远远不够。 这回招生,李田让他来领一个名叫叶宵的人。若是叶宵能考入丹院最好,不能的话,李田给了他一张飘渺化力符,就让叶宵入外院。刘东见叶宵毫无根基又一副乡巴佬的样子,实在是不忿得很,若是他当日考试有李田这样的人来帮他,他必定能考入丹院,而不是倾尽家财才留在外院。 心生嫉妒的刘东这便一路上对叶宵横眉冷目的,可眼下被旁人问着了,他立马收起脸色来,认下了这个‘兄弟’。毕竟李田是同他打过招呼的,不能泄露他和叶宵的关系。 这边,叶宵抱着巨石一路轻轻松松地翻过了大山,等到了终点后,他得了个三十二,不上不下的位置,被分到了中五院。 刘东坐在杌鸟上,朝叶宵招手,“快点过来,我领你去中五院!” 刘东在中四院,两人相隔不远,很是顺路。叶宵倒是很意外刘东居然会来接他,想着自己两眼黑眼下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便硬着头皮坐到了刘东的杌鸟上。 只这会,叶宵很是懂事,没让自个儿的手碰到杌鸟。 杌鸟飞在天上的时候,叶宵冷得直打哆嗦,他见刘东面色如常很是好奇,问道,“师兄,你不冷吗?” 如今叶宵也算入了圣院,叫上一声师兄合情合理。但刘东实在嫌弃叶宵得很,鼻子喷了一气,算是回答。 叶宵尴尬地挑了挑眉,这情景,他在读书的时候遇到得太多,学校里那些人总把鼻孔瞪他,好像他是下水沟的臭虫一样。叶宵撇嘴,他现在拿的是龙傲天的剧本,你们这些凡人等着看他逆袭升仙吧! 把叶宵丢到了中五院门口,刘东立马飞走了,什么话也没有同他交代两句,这使得叶宵进了中午院后被人问话时,一问三不知。 “你练气几层呢?可有引荐人?若是没有的话,你便先去废气院吧!” 叶宵领了衣服,问,“废气院在哪啊?” 那人头也不抬地喊道,“下一个!” 紧接着,叶宵就被人给挤开了。 废气院一听名字就不是个好地方,叶宵走出去找了个面生的小子问了问,那人脾气还算好,笑呵呵道,“你是今日新入院的学生吧?我叫金来也,早你一届入院的。” 圣院四年招一回生,三十岁没有筑基的都得滚出内院。 金来也是金家的旁系子弟,他们金家不怎么追求修为术数,反倒是对赚钱热衷得很。故而,秉着和气生财,广撒网的处事原则,他们金家人对任何一个圣院的学生都十分友好。同时,他们金家人在圣院的人缘也是最好的。 “我叫叶宵,被安排在废气院。” “废气院……”金来也皱眉道,“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师弟,你莫不是没有打点居位所的吧?” “打点?”叶宵顿时明白过来,“我不知道啊!” 李田给他的二十枚下品灵石还剩下五枚,若是能用这五枚换个好地方也是可以的。叶宵问,“那需要多少来打点?师兄,你能告诉我,那些地方算是好地方吗?” “至少得十枚中品灵石吧,换个食院还是不错的。”金来也实话实说道。 “……十枚,中品灵石……”叶宵摸头,不好意思道,“我没有啊。” “这样啊!”金来也了悟道,“那你就给他们十枚下品零食,去种植园待着吧。你这可不能说没有了,我知道你得了三十二,按照规定能有十枚下品灵石的奖励。这十枚下品灵石实在算不得什么,你拿去换个好去处,才是对的!” “奖励?我只领了这两身衣服啊。”叶宵傻兮兮地举着手里的衣服道。 金来也顿时明白了,这居位所的人必定是看这小子无亲无故的,便私下昧了他那十枚灵石。他这一点穿,这小子不会转去寻居位所的麻烦吧? 但出乎意料的,叶宵格外识时务,他对着金来也耸耸肩道,“师兄,我现在身上只有五枚下品灵石,你看,能干什么?” 金来也一听,笑道,“这五枚下品灵石实在是有些少了,可我与你有缘,这样吧,你把这五枚下品灵石给我,我去同居位所的人谈谈,看能不能把你调去了种植院。你是不知道,那废气院里全是废气,你去,呼吸都呼吸不了。” 一听全是废气,叶宵立马联想到了原子弹爆炸日本核污染,赶紧掏出自己的家当双手递给金来也,“那真是谢谢师兄了。” “不客气!不客气!”金来也拿着那五枚下品灵石便走进了居位所。 叶宵在外面没等一会儿,金来也就出来了,他一出来便面露难色,致歉道,“真是对不住师弟了,这灵石他们收下了,但是事儿他们给拒了,说你没有引荐人,眼下也没有空缺只能去废气院了。” 听这话,叶宵是有些失望的,他瘦巴巴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深沉来,“不过是五枚下品灵石,还要你来演戏骗我!看样子,你缺钱得很嘛。” 金来也一怔。 叶宵在地球的时候,被捉弄被骗那都有几十上百回了,他早晓得这人的劣根性都是坏的,哪里什么平白无故的好人好事?!偏偏他不信邪,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修|真|世界,是穿越大神的宠儿了,肯定跟以前不一样了,结果这一试,就让他身无分文了。 好惨,哎。 金来也倒是没想到眼前这瘦小漆黑的小子居然早把他给看透了,不过看透了又怎么样呢?他可是金家人,嘴角一勾,金来也恬不知耻道,“我缺不缺钱无所谓,但你现在可是一文钱都没有了。算了,当是做个好事,废气院的事我可是没骗你,那地方你最好是远着点,若是吸入一口废气,你这小命可就危险咯。” 话毕,金来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叶宵叹了口气,他只是想活下去,真的有这么难吗?废气院,吸上一口废气好像就会死掉,那他穿越的意义在哪呢?挠挠头,叶宵回到居位所,找到了给他安排地方的师兄。 第145章 “旁边中四院的刘东是我的引荐人。” 叶宵说完这话,那人冷哼了一声,依旧不屑,“滚滚滚!” “好吧,是你逼我的。”叶宵低头凑过去,小声道,“丹院的李田是我的叔叔。” 听到这话,那人这才正了脸色,“你小子唬我?” “不信你可以问我叔叔,或者问刘东也行。” 盛六不过是外院的老人,哪里敢去找丹院的人对质,但他可以找刘东。于是,盛六掏出传讯符找来了刘东,刘东一进居位所就狠狠瞪了叶宵一眼,叶宵摸着鼻子头望天没吭声。 也不知刘东同盛六说了什么,叶宵最后被安排进了食院,这是个好地方,叶宵见着食院里的金来也心中暗忖。 金来也很是诧异叶宵居然会到食院来,不禁嘀咕道,“啧啧啧,真是失算了,人不可貌相嘛……小鱼小鱼,又肥又有余!” “真是巧啊!叶师弟!”金来也带着旧友重逢的热情想要抱住叶宵,不料叶宵躲开了,金来也也不尴尬,又道,“我说什么来着?我们两个有缘,这不,以后大家都是吃一锅饭的了!” 金来也像是全然忘记了自己骗过叶宵灵石的事,带着叶宵跑上跑下,等到了晚上落锁的时候,金来也不动声色地问了句,“叶师弟,怎么都没听你说起你家里人呢?” 叶宵抿嘴笑,笑了一下,伸手道,“把我的灵石给我。” 金来也脸色难看了起来,“这——” 金家人都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要他们拿钱出来比要他们的命还难受。 “你不是想知道谁把我弄进这来的吗?你把我的灵石还给我,我就告诉你。”叶宵道。 金来也一听,只得咬牙从腰间的一个储物袋里拿出五枚下品灵石给叶宵。叶宵一把夺过,指着金来也厉声道,“你是想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要是不是那么厉害,往后你就打算可劲儿地欺负我是不是?要是是个厉害的,你面上装着跟我好兄弟,背地里继续整我,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我告诉你,我背后的人在术院,你也看到了,我的资质差得很,也能进来,肯定是你惹不起的人!我也不会跟你来往,往后我们见着了也当作不认识好了!” 说完,叶宵转身进了房间,一把摔上门将金来也留在了门外。 “好,好,好!”金来也气极,他真是好多年没遇上这样的刺头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哼,走着瞧!” 第122章 命定之人 第二日, 叶宵刚起床就被人安排去洗碗碟,看着地上几百个碗碟顿觉不好,他要是真听话去洗了, 这人直接就给废了。得想办法才行, 叶宵左右张望了一番,便悄悄往院外跑去。等他离开了中五院,金来也这才探出个头来,“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叶宵心里也在嘀咕到底要不要去找李田, 他不想洗碗,虽然以前在地球的时候老是被人欺负,可叶家有佣人, 他只是受些白眼和冷言冷语, 洗碗什么的还用不着他。思绪正乱飞时,叶宵听见了一阵悠长昂扬的号角声。那声音像是电影里将军打了胜仗吹起的号角, 嘹亮又振奋人心。 正在叶宵不知发生了什么时, 就听一声响亮的男声如同开启了上万分贝的喇叭一样, 发声道:“恭贺龙宫三太子龙炳获得武院第一!” “大喜大喜!”一群飞鸟在天上叽叽喳喳叫唤着。 “恭贺无花宫少宫主花溪子获得符院第一!” “恭贺灵剑山庄少庄山梦灵获得阵法第一!” “恭贺丹都传人丹青阳获得丹院第一!” “恭贺镜楼少主镜尤长获得炼器院第一!” “恭贺书语峰少峰主书摇获得铭文院第一!” “恭贺……” “大喜大喜……” 唱了大半晌的贺词, 听得叶宵心情是越发沉重,这一个二个的人名一听就是天子骄子,与他有云泥之别,如此这般, 他穿越到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意义啊?难不成在地球被欺凌了还不算,他到了这修|真|世界还要继续被欺凌吗? 叶宵死得时候还在读高二, 同学不喜欢他, 老师不待见他,亲妈当没他这个人,亲爸则是个棒槌, 看见他就骂。他心里也是苦,死了倒是好的,至于怎么死的,他有些不记得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叹了口气,叶宵决定还是继续活一活,万一就让他活出个人样来了呢!有时候,在他的脑海里总会有一个身影,一直被打败又一直努力站起来,那不是他,但叶宵希望自己能成为他! 叶宵没去丹院,而是去了中四院,他是来找刘东的。刘东一见着他就翻白眼,拉着他到角落边问,“你来这干什么?” “我是来找你的,师兄。” “找我做什么?我只负责引导你入学,现下你已经是中五院的人了,快回你的五院去!” “师兄,他们让我洗碗碟,我干不了,你帮帮我吧!” “帮你?我怎么帮你?我又不是管事的,你还真会跟我开玩笑!” 叶宵递出三枚下品灵石,“师兄,你帮帮我吧!” 刘东看着叶宵手里的灵石,眼珠子轱辘转了转,“行,就这一次啊,你自己抓住机会!” 抓走了灵石,刘东便带着叶宵来到了丹院之中的丹器所,这里面全是炼丹需要的器材,刘东的任务就是将他们分文别类地收拾好,然后记录在案。他先是将叶宵带到了管事那里,说了两句,之后便告诉叶宵,让他在这里打扫,试用三天,要是不合格就不能留下。 现在扫地都得竞争上岗了啊! 不过扫这个总是比洗那几百个碗碟轻松些,叶宵点头,接过了扫帚,可他刚想挥动扫帚却发现,扫帚根本不听他使唤,一动也不动。刘东歪头看了他一眼,“带点气,傻子!” 带点气?什么气?叶宵傻眼了。 之后,刘东才知道,原来叶宵竟还是个凡胎肉骨,未曾引气入体。 好了,事情大发了,能进外院的,能搬得动那三百斤巨石的至少也是练气四层。被混进来这么个凡胎肉骨,刘东担心被责难,便动了心眼,将叶宵带去了神罚山。那是圣院里犯了大错的人待的地方,刘东告诉叶宵,“这里面缺个送餐食的,你进去吧。” 叶宵虽然觉得这周围阴森森的,可他连扫地都扫不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神罚山。 随后,刘东找到李田将叶宵凡胎肉骨的事情告知给了他,李田很是惊诧,“我竟忘了查看他的资质了!” 李田以为预备报考圣院的人都该是已经引气入体了,哪曾想,竟还有叶宵这些的棒槌!可恨了他费的这些功夫,早知道,他该一颗毒药下去直接药死了那小子,居然敢骗他! 就这么会功夫,叶宵便已经得罪了金来也、刘东和李田三人,实在是够衰的。 神罚山迷雾环绕,叶宵不过是凡胎肉骨根本看不清这山面目,只是一进这山里,他就遇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男人五官平常,举手投足很像一位物理老师。他见着叶宵的瞬间就笑没了眼,“叶宵!” 话音刚落,那中年男人就没了影儿。 叶宵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撞鬼了,突然—— 「阿弥陀佛!」 身后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男声,叶宵猛地转头看去,是一个怒目圆睁的和尚。叶宵往后一退,刚要开口,和尚却如一缕烟再次消失。 叶宵吓得不轻,他想要跑,离开这神罚山,只是刚跑出两步,他发现自己的脚被人给抱住了。叶宵低头,只见迷雾之中,一对黑羊角若隐若现。 “嘻嘻——” 下一秒,一个三头身的小孩凭空出现在了叶宵的怀里,他的笑声就同恐怖片里那些诡异笑声一模一样,笑得叶宵浑身难受。 叶宵正想把小孩给扔掉,这时,一双肤若凝脂的纤纤细手抱走了小孩,妖娆的女声响起,“你可别把我的心肝儿吓坏了!” 光怪陆离间,叶宵呼吸急促,他想,他一定是在地狱,这些妖魔鬼怪都是要索他的命!他疯狂挥舞着双手,拼命想要将他脚边的怪物踢开,而就这时—— “家中的十二颗桃树已经结果了,”温润如玉的男人出现了,他翩翩儒雅,弓腰道,“十三已经等你多时了。” 恍然间,一个飘渺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了叶宵的识海里。那人白衫裹身,身姿挺拔,双目如万千剑光来袭,让人心惊胆颤。叶宵想要看清楚他,却被那人用指尖一点眉心,瞬间—— 神罚山灵气如沸水躁动了起来,化作一股股庞大的水流,唰地涌入了叶宵的四肢百骸之中。此时若是有旁人见状,必定是要惊掉下巴了。 气如潜龙,一、二、三……八、九!嗬!筑基了! 想圣院千年最负盛名的天才也是三个时辰引气入体,一周天后才筑基成功。 叶宵此时只觉自己身体里像是被人灌满了气,他想要把这些气放些出去,可等他刚一动,紧接着,气走窍门,人体内八十一个窍门全部像是被人给撬开了,灵气一拥而入。 第146章 一、二、三……八、九—— 叶宵到达筑基巅峰了! “吼!” 叶宵大吼一声,瞬间,天雷涌动,如此逆天而为的修行必是要被天道惩戒的。可还没等圣院众人反应,只见那万里无云的天幕之中,凭空出现一把剑,那剑浑身如墨,提手一斩,天雷犹如可怜的小猫一溜烟地消失不见了。 随后,那把剑也不见了。 “那是什么?”众人惊奇。 龙王三太子龙炳有些眼力见,回了句,“那应该就是那一位的墨剑了!” 那一位,墨宗的虚妄仙尊,如今的灭世天帝。传闻他有一把本命剑,取名为墨剑,能劈星河,斩天雷,破轮回,毁世界。 “居然是墨剑!”众人恍然大悟。 “可这墨剑为什么会出现在圣院之上呢?” 正当人们纷纷好奇的时候,院长裴容瞬间明白了,那命定之人一定是在他们圣院!同一时间,裴容下令,将十七八岁的学生全都聚到广场去,他要确定一下到底是谁。 他们圣院终于有机会成为大陆第一学院了! 另一边。 叶宵已然有了筑基巅峰的修为,再看这神罚山便不再是迷雾环绕,反而是绿绿葱葱,煞是好看。至于方才那些妖魔鬼怪,彻底没了影儿,叶宵也不在意,抬脚就往山上走。 他这抬脚陡然发现自己像是被安装了螺旋桨,唰地就往前面飞了起来。刚开始叶宵把控不好自己的身体摔了几回,等后来他就能凭空飞上个五六米,虽然姿势不帅,但却省了不少功夫。 到山顶的时候,天刚要黑,叶宵说了自己是被派来这做事的,守卫便带着叶宵来到了一管事面前。管事姓洪,长得宽皮大脸,他让叶宵以后就负责给一个头发快有两米长的白发老者打下手。 那老者手脚都上了锁,住在一个七八平米大的石室里,他见着来人一动也不动。 洪管事大约是已经习惯了老者的态度,转而对叶宵说道,“每十日你得交一颗筑基丹,一颗筑基丹换一千积分,记着了。” “积分?什么积分?”叶宵又傻了。 其实在昨日搬石头考试结束之后,是会有专人将圣院里的一些规则安排告知给新生们。但刘东心眼实在太小,嫉妒叶宵,便耍了个小心眼将他提前带走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昨天会好心将叶宵领去中五院的原因。 每位新生按照排名都会有灵石和积分作为奖励,像龙炳之类的头名一般是十万积分和一百枚上品灵石。外院的头名也有一万积分和一百枚下品灵石,叶宵三十二名,得了一千积分和十枚下品灵石,不过灵石被居位所的人给昧下了。 洪管事扯下叶宵腰间的身份牌,使用管事权限一查,厉声道,“你这刚入学,圣院给了一千积分,可这一千积分至多够你花一年,要是想要往上爬,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干活!有了积分,你才能换筑基丹,才能进入内院!” 说完,洪管事将身份牌丢到叶宵的怀里,便甩手离开了。 “哈哈哈哈……小子,你真是好脾气啊!” 见洪管事走的没了影,那老者立马开口道,“他一个筑基中期也敢对你指手画脚,怕是嫌命长了,我看不如你去抓了他,然后我把他练成丹药,喂了外面的飞禽走兽如何?” 叶宵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筑基巅峰了,他笑了笑,没吭声。让他一个凡人去抓一个修真者,开什么玩笑?他要是有这能耐,早就一拳一个人,把那该死的刘东和金来也打成熊猫眼!再踢圣院,勇闯修真界,来个龙傲天霸气登场! 可他出场给的配备实在太少,就这细细的两胳膊两腿,还有少得可怜的两枚下品灵石,以及总会遇见那些奇奇怪怪的妖魔的体质,怎么称霸天下啊?! 见叶宵不搭理自己,老者伸手剥开自己那跟藤蔓一样的头发,伸出一张枯树皮的脸,“你不过十五岁吧?修为已经是筑基巅峰了,你有如此天分,居然会沦落到这个鬼地方,我想,必定是被人陷害或是——” “好了,好了,不要瞎盖了!什么筑基巅峰,我还没有引气入体呢,你瞎编也要好好编嘛!”叶宵打断了老者的话。 “你——你——”老者先是一愣,随后一惊,然后了悟道,“说得是,说得是,瞧我这人,真是老了,眼睛看东西都是浑的,小子别介!” 叶宵摆手,“算了,你年纪确实够老了,对了,你这头发这么长,你不难受吗?” 老者放开撩着头发的手,“我曾与人比试,我输了终身不得剃发。” “那你这头发有好几十年了吧?” “快四百年了!”老者幽幽道。 “什么?快四百年了?你,你这头发都这么长的话,那你岂不是得四五百岁了?!”叶宵惊讶极了。 老者冷哼声道,“我如今已经四百五十岁了,想来,这圣院怕是想要在我死之前榨干我所有的全部价值!小子,你倒是挺舍得下本钱的嘛!” 一个筑基巅峰的少年郎居然跑来给他打下手,哼,这些人这么多年了居然还不死心!好哇,就让他好好给这小子开开眼,磨践人——他白牙子可不是吃素的!于是,白牙子一改往日的寡言少语,开始使劲儿地吩咐叶宵做事。 一会儿让他处理有毒的丹草,一会儿又让他试吃有毒的丹药。叶宵倒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这让白牙子都有点佩服他了,为了他那独门手法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白牙子都忍不住想要是不是在这个地方,他还真想收叶宵为徒。 十日过去了,洪管事来取筑基丹,叶宵自然交不出来,他这几日实实在在地在给白牙子打下手。 圣院为了榨干白牙子最后的价值,倒是给了他不少丹草灵草就为了让他炼出丹药来,可白牙子倒好,丹药也是炼的,毕竟不炼就会把他给扔进水牢里,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不过,炼什么丹药则由他自由发挥,这么多年白牙子炼得最多的丹药就是—— 放屁丹。 就因为他,整个圣院门外摊子上基本每个卖丹药的摊子上都放着红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各样的放屁丹。 “既然你交不出筑基丹,那就交积分吧!” 说完,洪管事不待叶宵反应就把他身份牌上的一千积分给划走了。 “要是下次你再交不出筑基丹的话,欠上三千积分就会被赶出圣院了,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新生头一年都有保护期,可以借贷三千积分,但是一旦一年过去了,还不上这三千积分就得被赶出圣院了。同时,每年外院的学生还得给圣院上缴五百积分。 这都是白牙子告诉给叶宵的,说到这,他没忍住,提议道,“小子,我看你还算有些天赋,不如给我学炼丹吧!” 叶宵倒是难得听人说他有天赋,于是停下手里的活问,“你从哪看出来我有天赋的?” 白牙子拨开长发,“你是新生,不会超过十五,却已经是筑基巅峰修为,天资不凡。我交待给你的事情,你刚开始虽是不懂,但上手挺快,最重要的是,你这小子不怕死!我最欣赏不怕死的人来!” 他才不是不怕死!他只是……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有毒,不过他好像百毒不侵似的,毒不了他。还有,这老家伙又说他是筑基巅峰修为,难不成,穿越大神开眼了?叶宵暗戳戳道。 “你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之前白牙子还放话不会把什么炼丹术交出来,现在又要收他为徒,有点奇怪。 白牙子突然叹了口气,幽幽道,“想我白牙子十五岁筑基,三十岁金丹,四级炼丹师,当真是天才之中的天才!可偏偏让我遇上了他——” “谁?” “丹玉峰。” “……没听说过。” “什么?”白牙子直接跳了起来,“你居然没听说过他?!” 叶宵抽抽嘴角,“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额,我的意思是说我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所以,你说得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啊!居然让我在快死之前遇到了你,小子,你听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你好好跟着我学,等学成之后一定要替为师打败丹玉峰!” “哎哎哎,等等等,我还没有说要拜你为师呢!”叶宵可不傻,那个什么丹玉峰一听就是个厉害人物,他才不要平白无故地和人对上呢! “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你知不知道这外面有多少人想拜我为师,我独创的混沌炼丹术是多么了不起!只要掌握了混沌炼丹术,就可以越级炼丹,就像我,我不过是四级炼丹师,但只要给我丹方,六级丹药我也一样可以炼成。” 当然,前提需要非常庞大的灵魂力,这一点,白牙子隐瞒了下来。 “算了,我对炼丹没兴趣。”叶宵想了想,为了这个他他不知道能不能学成的炼丹术去和一个厉害的人物对上,不划算,十分的不划算。 “噗!” 白牙子只觉胸口一紧,他就跟个大拖把似的扑向叶宵,咆哮道,“你给我学!!!” 第147章 第123章 后来, 叶宵被迫听了一段犹如老婆婆裹脚布一样长的狗血故事。 四百多年前,白牙子作为十五岁的筑基来到了圣院,他以为凭借自己的资质可以一举成名, 成为圣院的「圣子」, 但他没有想到,天道好作妖,给他配了个终极对手——丹玉峰。 丹玉峰是丹都的城主的儿子,生来便是炼丹器材, 还未学会走路就已经会识丹草灵草了。他和白牙子一届,不论是修为和丹术都胜过白牙子许多。 东大陆有一个传统,十年一次的学院争霸, 白牙子三十岁的时候想要成为丹院的代表出赛, 却被丹玉峰给抢走了机会。一次两次地,到了近五十岁的时候, 白牙子实在不甘心, 便向丹玉峰发起了挑战。他自信自己的混沌炼丹师一定能越级战胜丹玉峰, 却不料, 败得一塌糊涂。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白牙子没有多说,只是最后他便被关进了神罚山。而他这近两米的长发便是那日输了比赛后留下的,他一生的执念就是要赢一次丹玉峰, 但他不过金丹初期,寿命堪堪五百年, 眼下, 他只有五十年寿命,这让他如何不着急?如何不想把握住叶宵呢?! 叶宵听到这算是明白了,可他还是摇头, “我不能因为你和那个丹玉峰的恩怨把我自己给搭进去,我不学,我也不和他比。” “你——你——你可知道修真就是逆天而行,修真者为了一点机缘杀父杀母多了去了,甚至可以断了亲子缘。现在我把这机缘双手捧到了你的面前,你居然、居然不要?!你,你真是不知所谓!不知所谓!”白牙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叶宵耸肩摊手,“随你怎么说,我不学,我才没那么傻,为了你那点东西给自己找个那么厉害的仇人!再说了,你要是真那么厉害,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一番说完,白牙子直接气红了脸,冲过去抓起叶宵来了个头顶头的姿势,瞬间—— 叶宵从筑基巅峰进阶成了金丹初期。 平平无奇,像是打了天道一个措手不及,叶宵打了嗝,手一推,白牙子就掀飞出去,啪叽一声,撞在了墙上。 一时间,叶宵只觉脑袋里犹如波涛翻滚不息,浓郁的、化不开的、四分五裂的、让他看不真切的……黑雾在他的神海里扎根了。噼里啪啦地,无数炼丹知识、丹方、要领叶宵全都融会贯通,甚至,若是有材料,他立马都能炼出筑基丹来。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就范! 叶宵话还没说完,白牙子哇一声,大吐一口血后便如死透的螃蟹没了生息。 “不会吧……” 叶宵只觉得头大,瞬间有种躺平等死的冲动。这个龟儿子老头居然这么坑他,什么仇什么怨啊!他不信白牙子真就这样死了,捏紧拳头凑过去东戳戳西戳戳地,他已经是金丹初期了,手上带着劲儿一戳一个印儿。 “真死了啊!” 叶宵有点心虚,觉得是自己把白牙子给害死了。他「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时间不长,骨子里还守着华国的法律道德观,杀人是要坐牢的哎,叶宵坐在墙角,埋着头发起了呆。 等洪管事又来找叶宵的时候,叶宵才是猛然惊醒,他竟不知不觉失神了七八日了。再抬头看去,白牙子已经开始腐烂了。洪管事见状,只是轻撇了一眼就让叶宵出来,在他看来这老头早该死了,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一点贡献都没有。当然,他完全没有想过白牙子的死与叶宵有什么关系,这么个外院的新生,有什么能耐?! 洪管事把叶宵带去了另一层,这一层关着个妙龄少女,少女梳着齐刘海,头上扎着两个荷花包,剩下的头发披着身后。眼睛又大又黑,见着叶宵就咧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别看这丫头对你笑就是什么好人,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你最好放聪明点!”洪管事出声道,“她是炼毒的,你跟着她,每十日交一枚解毒丹,若是交不出来,小子,你知道的!” 叶宵在心里暗道:不就是离开圣院吗?他求之不得呢! 说完,洪管事就走了。 少女见状,立马走到牢笼边上,同叶宵招手道,“你真好看,你过来,让我摸摸你好不好?” 叶宵没早恋,没暗恋,死得时候还是个处男。他倒是想过自己要找女朋友要找个胸大脸小的,可直到现在,他对女人总是兴趣缺缺。见人招手,他直接摆手道,“不好。” “嘻嘻,你好有意思,我开始喜欢你了。”少女笑得眼睛眯成了线。 叶宵瞥了一眼,完全没兴趣,转身找了个石凳坐下,这才问道,“你会给我解毒丹吗?” 少女摇头,“不会啊,除非——你让我摸摸,再让我亲亲。” 叶宵十分嫌弃地瘪嘴,“老牛还想吃嫩草,你真好意思。” 少女一听,瞬间怒了,原本飘逸的长发瞬间犹如利箭竖了起来,这一下,叶宵才算看清楚少女的脸。原本被刘海给挡住的额头居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乍看之下,把叶宵吓得从石凳上滑到了地上。 “你,你,你——” 少女见叶宵被吓得窝囊样,立马又笑开了,竖起的头发唰地落下,“嘻嘻,你真可爱,你过来嘛,我好想摸摸你,你一定很滑,很嫩,很好吃……” 很好吃?! 叶宵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他抬头看过去,只见少女的嘴巴正犹如歌剧院的幕布缓缓地拉开,一点点往耳朵边伸展,最后,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渊」。 “卧槽!”叶宵直接惊掉了下巴。 “你过来,你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只要你让我咬一口,就一口,好不好?”少女呈锯齿状的牙齿上上下下地摆动着,活像那些恐怖电影里的初级反派。 “这他妈不是修真|世界吗?什么时候和恐怖世界联盟了?搞什么呀?穿越也有点底线嘛?走那条路就那条路好了啊,突然改变风格很吓人的啊!”叶宵没忍住,吐槽了一番。 少女完全没听懂叶宵在说什么,但她清楚一点面前这个个儿还没有她高的小子一丁点都不怕她! “嗤!” 少女突然发声,然后头发犹如利箭一发入魂,直接朝着叶宵而去。唰唰两下,将叶宵直接捆成了粽子,拎到了自个儿面前。 “我就知道,你好香啊~” 少女像极了痴汉,眼神迷离地凑近叶宵,蠕动着小巧的鼻子嗅着叶宵身上的味道。她的鼻子一靠近,叶宵就打了个冷颤,他遇到过不少混蛋,但像面前这种类型的,还是第一次,过分紧张了些。 猛然间,叶宵发现,这少女好像越来越高了,他低头看去,就见少女的双脚居然离地而立。他觉得有点酷,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你不怕我?”少女往后移去,“你们正道修士都想杀我,不,还有的想要我的解毒丹。你想要什么?你看上去和他们不一样,对,一点都不一样。你的味道很好闻,我猜的一定不会错,你肯定很好吃。” 少女说着话,仔细又嗅了嗅,她皱了皱眉头,“好奇怪,你身上有那个脏老头的味道,他好脏,一点都不好吃。” 这时,少女伸手抓住了叶宵的胳膊,这一抓,叶宵才发现,少女的手却是和老妪的手一样,皮肤犹如树皮一般地伸展开,老人斑密密麻麻遍布着。还没等叶宵发问,少女就开口问道,“脏老头把所有功力都赠予你了?” 叶宵咧嘴,装傻没有回答。 “你敢不回答我的话?” 少女突然捏紧了叶宵的胳膊,叶宵吃痛,连忙道,“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少女明显不信。 叶宵点头,“我真的不知道!他就突然抓着我的手,把我立起来,我的头顶着他的头,然后就有什么东西往我脑袋里蹿。又不是我想要的,他自己硬塞给我的,让我找什么丹玉峰给他报仇,我又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什么丹玉峰,我就是刚进圣院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新生。还有啊,你我也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你也是奇奇怪怪的,哪有人一见面就说要摸摸亲亲的,还让我给你咬一口,简直有毛病!” 叶宵这一顿骂,骂得少女当即愣住了,好半天后,她的头发刷地松开了叶宵,然后犹如受了欺负般躲到了墙角,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叶宵平安了,揉了揉自己胳膊就往外走。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低沉浑浊的老人声音,“小子,解毒丹你不想要了?” 闻声,叶宵犹豫了下才回头,只见方才还如十七八的妙龄少女顿时换了张八九十岁的老人脸,皱纹犹如裂开的枯田,满是沧桑。她向叶宵摊手,手掌心上是一枚绿色的丹药,“这就是能解万毒的解毒丹,你,想要吗?” 叶宵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少女」,“我要,你就给吗?” 「少女」还没回答,叶宵立马又道,“算了,我们两个无亲无故的,你还奇奇怪怪的,还是不要了吧!” 第148章 第124章 毒手 「少女」完全没有料到叶宵会拒绝, 在她看来面前这个小子才是奇奇怪怪。她眼神如炬,看向叶宵,“你眼睛很好看,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叶宵摇头, “不做。” 「少女」又是一怒,掀开刘海,露出密密麻麻的「眼睛」,咧开锯齿般的深渊巨口, 只是叶宵看了仅一眼,再次摇头,“你这样已经吓不到我。” 瞬间, 皱纹消失, 「少女」又恢复成了十七八岁的模样,稚嫩可人。 “我叫毒手, 你呢?” 叶宵一听这名字, 忍不住揣测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那位大神的初代小说里了!毒手?呵呵, 他还东邪西毒呢! “叶宵, 元宵的那个宵。” “你名字好奇怪。” 叶宵翻了个白眼,“你才奇怪,好吗?” “我是毒蛊派第九十八代传人,我们以毒为姓, 能用手为名已经证明了我的实力。”毒手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老人手, “我原本是下一代的掌门的, 可恨,居然让裴容给抓到这鬼地方。呸,打着好听的名头, 像奴役奴隶一样使唤我们,哼,还指望我们对圣院感激涕零,你说这圣院的人是不是全是傻子?” 叶宵直点头,总结得很到位。就他见过的李田,刘东,金来也全部都不像正常人,再来白牙子和眼前这个恐怖分子……额,傻不傻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你带我离开神罚山,我给你一颗解毒丹,如何?”毒手提议道。 叶宵摇头。 “为什么?” “我说了,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新生,我帮不了你。”叶宵指了指毒手,“还有,我对你的解毒丹也没有兴趣。好了,不说了,我去其他地方逛逛。” “你不怕被赶出圣院吗?”没有解毒丹,也就完成不了任何。一年时间到了就会被赶出圣院,毒手也很清楚这个规则。 叶宵摆手,特酷地回了句,“求之不得呢。” 话毕,就背着手走开了。 毒手愣了下,才嗤笑两声道,“装模作样。” 在她看来,这天下还没有这样傻的人。 * 十日后。 洪管事来找叶宵要解毒丹,叶宵正在看毒手练「千目观音」。 「千目观音」就是指毒手调动全身上下近百只眼睛在那眨巴眨巴地跳动,然后摇头晃脑地「翩翩起舞」。叶宵觉得有点千手观音的意思,就给它取了个名,叫千目观音。 洪管事有点怕毒手,就让叶宵跟他到一边去。叶宵手里没有解毒丹也没有积分了,洪管事见刮不出油来,有点生气,怒斥道,“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说完就让守卫把叶宵给抓住,想要把他扔进水牢里面去。只是下一秒,一枚圆圆的解毒丹就出现在了洪管事的面前,原来是毒手拿出来的。 “把这小子放了吧!”毒手一副少女模样,笑嘻嘻道。 洪管事从不会小看了毒手,抓过解毒丹就挥手让守卫放了叶宵,同时对毒手说道,“您老早这样,大伙不是都挺好过的了吗?” 等洪管事一走,毒手就叉着腰杆气势汹汹道,“哎,小子,我现在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 叶宵不待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我帮不了你。” 叶宵又不傻,让他带毒手逃离神罚山,首先他得有这个本事,再来,他还得有死路一条的觉悟。不过这两样他都没有,“我可没有求你帮我。” 毒手气得牙痒,她已经很多年没有遇上这样不识时务的小子了。忽而,她低泣了起来,呜咽道,“好吧,是我烂好心行了吧?我也知道,我这辈子是离不开这鬼地方的,可我不甘心啊,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就被裴容这个伪君子抓了起来。我好不甘心,叶宵,我,我不求你帮我逃离,你看在我刚才出手帮你的份上,你可不可以帮我买一把红油伞?” “什么?” “红油伞,就在外面的集市就有卖,我娘死之前亲手做了一把红油伞给我,可惜,被裴容给我弄坏了。今天,其实是我的生辰,我想我娘了,我只想要一把红油伞,只要看上一眼,我就当看见我娘了,我——” “不要!”叶宵再次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毒手气得差点咬碎了牙齿,“为什么?” “你这种要求很奇怪啊,小说里常见的套路,你在套路我!我不干!”叶宵本来就对圣院没有太多的想法,就算被赶出去,他也是无所谓的。在他看来,命最重要,小心总归是没错的。 毒手见叶宵不上当,自己还亏了一颗解毒丹,气得直接又在那跳起来「千目观音」。 可叶宵不怕这个,最后毒手只能偃旗息鼓,缩到角落里待着。 三天后,叶宵得到消息,毒手消失不见。或者应该说,她跑了。关了几十年的人,突然抓住机会跑了,圣院首先就调查了叶宵,发现不是他后才转向旁人,最后发现,居然是洪管事出手帮得毒手。 “为了十枚解毒丹,洪管事糊涂啊!” “你懂个屁啊!一枚解毒丹就价值上万中品灵石了,更不用说十枚解毒丹了!这么多灵石,换谁不心动啊!” “我可不心动,这灵石说白了也用命换的,不值当!一点都不值当!” “谁说不是呢?” 原来毒手已经好些年没有交出过解毒丹了,任严刑拷打她都一口咬定自己身上已经没有解毒丹了,只不知怎么地,这次她却拿出了一颗解毒丹来。这一下,就让洪管事眼睛放了光,他私下找到毒手,用尽各种狠辣手段逼问毒手,要她把身上的解毒丹都交出来。毒手再如何怪异,本质上还是人,最终她没有抗住酷刑,承认还有十枚解毒丹,同时她说自己可以把解毒丹交出来,只是,她想要一把红油伞。她快要死了,这是她最后的要求。 洪管事一听,不过是一把红油伞,随手就买来了。之后一秒钟的时间,被锁魂链锁着的毒手就和那把「普普通通」的红油伞一起消失了。瞬间,洪管事知道,糟了。 再后来,叶宵听说,洪管事被废了一身修为,罚去做矿工了,还有那个关于红油伞的故事—— 原来,毒手有个恋人,是个女的,算是个魔修,她最喜欢剥人皮做红灯笼和红油伞。在叶宵看来,毒手十足是个恋爱脑,毒手为了恋人这个「微不足道」的爱好,帮着抓人剥皮,后来毒蛊派知道了就把她赶出师门了。没有了师门的毒手将恋人当作唯一,对恋人更加掏心掏肺,最终踢到了铁板,把圣院院长裴容的一个关门女弟子给搞死了。裴容大怒,出手抓住了毒手,而毒手的恋人则趁机逃了去。 一关就关了近五十年的毒手日日遭受这酷刑,就在众人以为她已经弃恶从善的时候,居然让她给跑了。裴容再次下令全力抓捕,却不料,第三日,圣院门外就发生了两起女子被活活剥皮做成了红油伞挂在龙门上的惨事。 “真是狂妄至极!阴狠至极!残忍至极!” “必须立刻抓住毒手!不能再让她祸害这些无辜之人了!” “她这是对圣院的挑衅!院长,不如就让我出面去抓捕她!”武院长老熊武真人拍着胸脯,声如洪钟道。 裴容颔首,同意了他的请求,并道,“那个毒女必不可能逃出圣院,如此,你将今年新入院的各院翘楚带上,让他们也历练历练。” “得令!”熊武真人抓起自己长约两米的大斧子就离开了圣院。 圣院的龙门看上去像是很轻易就能通过,但实际上这龙门与圣院的中心圣殿是有直接关系的,裴容一出手,龙门就开启了防护阵法,谁也不能离开圣院。 只这一切与叶宵关系都不大,没了洪管事又没了毒手,他又被遣送回了居位所。大抵是新来的管事觉得他这人霉得很,不愿意把他再留在神罚山了。 积分一分没有的叶宵到了居位所,再次被分配了废气院去。早听过废气院不是个好地方,叶宵想再提提李田,却被盛六冷哼一声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别说废气院了,你要再啰嗦,信不信我立马把你赶出圣院!” 叶宵倒是无所谓赶不赶出去这事儿,只是他现在分文没有,就这么被赶出去,总归还是不太好,便咬牙应下了。在去往废气院的途中,叶宵遇见了刘东,刘东见着他就笑呵呵道,“师弟好久不见,这是要去哪?” “居位所的人让我去废气院,刘师兄,你帮我去说说,我听说那地方呼吸都困难,真要我去,我肯定活不了。”叶宵如此说道。 刘东一听,愣了下,随后道,“我知道了,这样,你先过去,随后我去寻李院士,看给你挪个什么地儿!” 叶宵听后高兴坏了,“那好,那好!” “来,师弟,我先送你去废气院!”刘东拍了拍自己身下杌鸟,道。 叶宵顿了下,然后从善如流地爬上了杌鸟。 途中,刘东和叶宵俱是一言不发,杌鸟飞得极快,突然,刘东来了个下冲,叶宵赶紧抓住杌鸟的翅膀,但下一秒,刘东又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地大旋转,期间更是转身一掌朝着叶宵拍了去,“去死吧你!” 第149章 第125章 叶宵早就猜到了刘东会对他下手, 他抬手抓住刘东行凶的双手往下一折,刘东立时惨叫一声,“啊——” 在刘东想来, 叶宵一个还未炼气入体的普通人, 自己要收拾他想来是再容易不过的。但到了此时此刻,刘东惊觉,自己这是被叶宵给骗了啊! “你骗我!你这,你已经是筑基——不, 不对——师弟,师兄不过是一时走了魔,我, 我对你半点坏心思都没有的啊!你快放了我, 快放了我啊!”刘东还想狡辩。 叶宵气不过,眼见杌鸟正极速下坠, 他又不会驾驶杌鸟, 只能恨恨道, “我把你当师兄, 你为什么要害我?” 刘东叹了口气,苦哈哈道,“哪里是我要害你?我与你无冤无仇——” “你还不老实!”叶宵发力,直接将刘东两条胳膊弯成了麻花, 痛得刘东浑身发颤。 见叶宵发了狠,刘东再不敢耍什么小心思, 于是颤颤巍巍道:“是李院士让我对你下手的。” 说完, 刘东迫使杌鸟下降到了一处平地上。 原来李田从刘东口中知道了叶宵竟是个还没有炼气入体的普通人后,就心生杀意,他觉得自己这是被叶宵给耍了!而他之前找到叶宵, 想要他找得人正是白牙子,他丹术天赋不行,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白牙子自创的混沌炼丹术,就动了心思。只是随后,他打听到了一些关于白牙子为何被关进神罚山的事情后,就知道,学习混沌炼丹术这事儿必须得悄悄来。 找一个圣院之外且没有什么亲人的小子,通过他来联系白牙子这是李田最初打得算盘。但他心思狭窄,以为自己被叶宵耍了一通,就决定让刘东把他给杀了泄愤。刘东想要讨好李田,自然无不应是。但让刘东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叶宵并不是凡人一个,而是一个比他境界还要高深的修士。 刘东以为叶宵之前说不会用气是骗自己的,心下十分懊悔,他再次同叶宵告饶道,“师弟,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一路我对你也算是巴心巴肝的,从没对你有什么坏心思啊!要不是李院士对我下了命令,我决不会对你做这样的事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师弟!” 叶宵虽然年轻,但他自来受了不少恶意,刘东对他到底如何,他心知肚明,若不是白牙子传给他的这些功力,自己方才肯定就被刘东给杀了。只是让他杀了刘东来泄恨,他自然是做不到的,他生在华国长在华国,法律法规还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思索一番后道,“我知道了,既然不是你的意思,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把你的手给掰弯了。现在,你还能把我送到废气院吗?” 刘东一听,叶宵居然不与自己计较,连连点头道,“可以,可以,我这叫把师弟你送去!” 刘东忍着痛,再次打出手诀,杌鸟立马飞了起来,等到了废气院后,刘东假意说了一番废气院的弊端,见叶宵决定留下,便悻悻然离开了。 刘东双手骨折,寻了医馆,等把手给绑好后,他这才思索起接下来该怎么办!叶宵并非凡人,甚至还有些潜力,若是将此事告知给李院士,李院士定会认为自己之前说得都是骗他的,必不会轻饶了自己。思来想去,刘东决定离接个初级任务,暂离圣院。 他现在已经是练气八层了,还有七年的时间,要是三十岁的时候他还没有到筑基,就会被赶出圣院了。刘东不想离开圣院,他只是个无名小卒,能进圣院已经费了整个家族所有的积蓄了,咬咬牙,刘东用了大半灵石讨好了一个阵法院的师兄,以给他打下手的身份跟着他接了个初级任务离开了圣院。 李田这边知道刘东离开圣院已经是十日之后了,他得到这消息时,勃然大怒,直接将一桌的瓶瓶罐罐个给扫翻在地。 “区区一个刘东居然胆敢如此看不起我!好,好,好!” 至此,李田已经将刘东恨上了,想着只要有机会自己便要弄死这小子不可! 得知叶宵在废气院,李田直接飞到了废气院,这地方实在是糟糕得很,一呼吸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李田憋着满肚子的气,走进了废气院。废气院面积不小,只是早已破烂不堪,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 空荡荡的废气院内实在是瞧不出半点人影,李田试着喊道,“叶宵?” 没人应答。 李田往里走去,咔嚓一声,一根横梁落了下来,惊得李田出了一手的冷汗。他修为不高,基本全靠丹药,见此情此景已经生了三分胆怯之心,但又想到了叶宵那黄口小儿都敢愚弄他,李田咬咬牙,抬脚继续往里走去。 风呼呼而过,李田头皮发麻,心生不安。 突然—— “啊啊啊啊!!!” * 李田死了。 被人活剥了皮,做成了人皮灯笼,挂在了丹院门口。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熊武真人气得直跺脚,这些日子他一下在圣院院外寻找毒手的藏身之处,原来,那个女人居然就藏在圣院之中,而且还把院内一个院士给杀了! “这般挑衅,她真是要与我们圣院不死不休啊!”一长老如此说道。 “一个破碎金丹,能有多大能耐?”另一女长老不屑道,“熊武看样子你这本事可是倒退得厉害,已经大半个月了,居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更好,让人看了大笑话了!” “老子这就出去,三日之内我一定会找出那个毒女人,把她碎尸万段!”熊武真人气冲冲道。 裴容听后,寻了术院院长陈然出手,很快就锁定了毒手的藏身之处。 “废气院!居然是在废气院!” 原本裴容还打算让今年的新生各显神通,找到毒手,但现在看来,新生们还是太年轻了,毒手更是手段狡诈。最后还是陈然出手,锁定了废气院后,熊武真人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杀到了废气院。 废气院内。 叶宵正在修理自己的床,这些日子,他天天从早忙到晚才把自己两点一线的卫生给搞了——卧室和厨房。却不料,昨天晚上睡觉,一个不注意,居然把床给睡塌了。 说实话,那可不能称之为床,就是几块板子钉在一起的木板床。大约是之前的师兄自己做的,做的潦草,又睡了好多年,已经岌岌可危了,这才让叶宵睡塌了。 叶宵一个人待在废气院内,并不知道李田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毒手藏在这院内,他正专心致志地在那敲钉子。钉子是他自己做的,抠得厨房里的铁扒子,用石头敲成片,然后又磨成钉。 躲在暗处的毒手看得直皱眉,“这小子真是个傻子!” 说话间,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她的后颈处飘了出来,赫然是一个「人头」。那模样浓妆艳抹的,眼睛狭长,舌头腥红,一伸出来足足有两米之长。只见那舌头一卷就把一只趴在梁上的小虫给吞进了肚子里,完了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我的卿卿,你要是看上这小子了,不如就把他收了吧!”那「人头」居然还能发声,声音又细又尖,充满了无尽诱惑。 毒手听得直笑,她伸手摸了摸靠在她肩膀上的人头,宠溺道,“这小子十足的油盐不进,甚是讨厌。我本是打算再见他定要把他活刮了给你做把红油伞的,可见着他在这废气院里熬着,更是解气。罢了,就让他多活几日好了。” 废气院里全是废气,这人除非不吸气,否否则身体内部很快就会被废气污染,呼吸困难,然后行动困难,到最后成为一个吸一口气浑身上下都得痛得散架的废人。到那时候,死倒成了解脱。 至于圣院为何会要人来看守这里呢?其实这个废气院一开始并非如此,而是阵法院一位长老的住所,那位长老性格孤僻,不善与人交际,圣院不察,最后才知这长老不知怎地钻了牛角尖,竟想要复原一个上古阵法。 传闻那阵法能让人修为日涨千里,只需打坐于其中,不日就能成为举世大能。那长老一心钻研此阵法,最后走火入魔,将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一条灵脉给练成了废气,甚至可以说是「毒气」。 那灵脉十分充沛,成了废气之后,百年也未见其枯竭之色。圣院的阵法院长也曾出手,但是也只能将废气困于废气院中。于是,阵法院长下令让一位阵法弟子看守废气院,若是废气有了什么枯竭之时,立刻上报。 已经到了废气院外的一众弟子听完熊武真人说完这废气院的由来之后,镜尤长率先发声道,“看来这看守废气院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众人俱是点头认同。 熊武真人已经知道了如今看守废气院的弟子是之前看守毒手的人,心中已将他视为叛徒,于是下令道,“进去之后,不必手下留情,那看守的小儿已经叛变了。” “是,熊武真人。”众人齐声道。 第126章 说着, 熊武真人大手一抬,只见一只堪比洪荒巨鸟的手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废气院上。呼呼隆隆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 一个拿着红油伞的妙龄少女从废气院蹿了出来,她的速度极快,瞄准了其中一个新生扑了过去。 第150章 “刺啦!” 一把利剑从凭空而出,挡住了这妙龄少女。 这妙龄少女正是毒手, 她抬头一见出手的人年岁不大,姿态隽秀,立马笑淫道, “好一个俏后生, 真是让人一看,就湿地不像话了~” 在场的新生俱是十五六岁, 未成人事。倒是领头的熊武真人当即变了脸色, 怒道, “好你个毒妇!看样子当初院长留你一命实在是错了, 今儿,我必不能轻饶你!” 说完,熊武真人抬手,一团堪比太阳精火的凶猛火焰喷涌而出, 朝着毒手而去。毒手当即脸色大变,连对抗都不敢了, 转身就要跑。 可她刚一跳起, 熊武真人之前设下的气罩立马将她反弹在地,犹如炸开的气罐噼里啪啦地倒在地上。 “噗!” 毒手喷出一大口血来,她知道, 今日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这下,到你们了!”熊武真人命令道。 众新生得令,下一秒,之前那把凭空而出的利剑再次出鞘,刺啦一声,直接穿透了毒手的心脏。 “卿卿!!!” 一个人头突然从毒手的身体里蹿出来,密密麻麻的眼睛眨巴眨巴,令人不寒而栗。随即,她发出尖锐又细长的声音,怒吼道,“我要杀了你们!” 吼完,她就伸出数米长的舌头刺向那出手的人—— 「刺!」 年轻人又是冷冽一剑,瞬间就将长舍割断,不待众人反应,抽剑,再刺,直接将嵌在毒手身体里的人头给割了下来! “不不不——” 血,喷得毒手一脸血,她狂怒大叫,想要抢过恋人,但下一秒,一张黄色符箓定住了她。紧接着,砰砰砰几下,曾经的毒蛊派传人就这样被炸成了烂肉。 “好好好!” 熊武真人大喜,心觉这几位不愧是今年的新生头名,本事不错! “梦灵的剑配合阵法,已经初见人剑合一了,不错不错!” 梦灵收回剑,未发一言,一派孤傲。 “花溪子的定灵符也甚是不错,好,好,好!”熊武真人实在是高兴,捋了捋自己的长胡须,眼中全是赞赏。 花溪子瞥了一眼梦灵,冷哼了一声,她最讨厌长得比她好看的人了,而这梦灵居然比她一个女子还要貌美,实在可恶! 众人再见花溪子和梦灵两人,只觉这两人夺了他们出手露面的机会,十分不喜。后又想到,若是这毒手不是如此这般弱的话,留个半条命给他们耍耍才是好呢。 正想着,就听“咳咳”两声,一个身形削弱的人影走了出来。 花溪子立马想到了方才熊武真人所说的——已经叛变的看守人,于是,手一抬,一张凌厉非常的符箓就如利箭朝着人刺了过去。 “哗啦!” 同一时间,比符箓更快得还有梦灵的剑,那把剑比花溪子的符箓更快,更俱杀意。 两人竟是将叶宵当作了比拼的靶子,看谁能先杀了他! “哎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 叶宵根本没有料到自己一出来就会有人想杀他,但他动作十分敏捷,一个闪躲,便避开了梦灵的剑。 梦灵的剑被避开了,他孤傲的神情立马裂开了,“你是谁?” 叶宵靠在门边上,怯怯地看向人多势众的梦灵等人,“我是叶宵,是被居位所派来这里看守的。” “你不是筑基!”梦灵说得很肯定。 “嘿,小白脸,你开什么玩笑?不是筑基,难不成他还是个金丹?”花溪子愤愤道,他们这群首席翘楚最厉害的修为也不过是筑基巅峰! “管他是个什么东西,既已判出圣院,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一个出粗犷男声出口,随即对着叶宵发出攻击。 紧接着,其余几人齐刷刷跟着出手,半点不把叶宵的命当一回事。 叶宵虽然有白牙子传给他的功力,但他就如孩童抱金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用不了,也就反抗不了,半炷香过后,遍体鳞伤的叶宵只剩了半口气。 他不甘心,艰难张嘴想要问,为什么?但一张嘴,血就喷涌而出。 素来爱洁的梦灵一个抬手,宝剑直接从上而下,穿透了叶宵的胸口。 “噗!” 叶宵当场没了气息。 熊武真人这才发话,“今日大家表现甚好,余下的就让外院的人来收拾吧!” 话毕,便带着人离开了废气院。 * “你方才说那小子不是筑基是何意思?”花溪子寻了个空,问梦灵。 “你说呢?”梦灵冷冷地反问。 “嗤!管他是什么,反正都已经死了!我看这几人之中,唯有你还能与我一战,要不要回去比一场?” “可,十年大比。” “你在开玩笑吗?十年大比,那我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我给你说……” 莫说几个小辈,熊武真人自然也是知道叶宵已非筑基,或许已是金丹。但这小子出身不明,所到之处,接二连三出事,甚是倒霉。修真历来讲究一个气运,既然他刑克圣院,与圣院无益,留他一命也是不行的。 只是,熊武真人自持自己身份,不好出手,这才让这些新生出手杀了叶宵。 外院的人来给叶宵收尸的时候,见他浑身的伤,七孔流血的样子都不禁摇头叹了口气,“真是时运不济啊!” 将叶宵犹如垃圾一样扔到后山坟地,外院的人就离开了。 而就在同一日,圣院发生了一件极其轰动的大喜事—— 当世第一人,灭世天帝的墨剑出现在了圣院中心。 “这,这是不是,墨,墨剑?”众人惊疑。 “那个传闻,对,对,对,命定之人,那岂不是……在圣院?” “不会吧!居然真的是在圣院?” “是谁呢?会不会是我?” “放屁!肯定是我,我年轻又貌美!” “浑说什么,我看肯定是前些时日新入院的各位首席,那样天资卓越的人才可能是命定之人!” “……什么嘛?这个命定之人又不是讲天资的,你我也是有可能的啊!” “……” 犹如一滴水落入滚油之中,这下,圣院彻底炸开了锅。而就在众人翘首以盼,满心期待之时,墨剑却没有半点动静,让人不知如何是好了。 * 后山坟地。 一个矮胖的男人如同传说之中的山王走了出来,他一步一个脚印,最后,脚印落在了已经发青发紫的叶宵身边。 深深地叹了口气,男人将叶宵抱了起来,然后一个眨眼,两人再没了影。 叶宵起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他死得太快,快得只剩下痛,仇和怨都没有。说到底,叶宵根本还没有融入到这个修真世界,他只当自己是做梦,是打游戏呢!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让他觉得一点都不真实。 他见着男人的时候,愣了好久,久到叶宵把自己十来年的记忆掏了个遍,也没找出来自己想要的,只能喏喏为了句,“大叔,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男人转过头,两只手举着两杯水,对着叶宵说道,“一杯凉水,一杯热水,你喝哪一杯?” 叶宵愣了下,“凉,凉的吧。” 男人把凉水递给了叶宵,叶宵一口饮下,问,“大叔,是你救了我吗?” “我不叫大叔。”男人的声音很温吞,慢慢道。 “那你叫什么?” “查!” “查?你的姓吗?那我以后叫你查大叔吗?”叶宵觉得这个姓很熟悉。 男人回头,看了叶宵好久,最终没有说什么。 叶宵倒是很会看人,见查大叔这人慢吞吞的,对他也没有恶意,便想着以后都跟他混了。至于之前在废气院受得那些「恶」,他从小被欺负惯了,很会审时度势,自己一个人肯定打不过他们一群人,既然已经离开了圣院以后也不会再见了,自己也还好好的,那就算了呗! 在客栈休息了一天,叶宵觉得自己的伤已经全好了,就问查大叔,“我们接下来去哪?” 查大叔摇头,“我不知道。” 叶宵噎了一下,“那你从那里来的呢?” “墨……”查大叔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又摇头。 “查大叔,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啊?”叶宵倒是早知道查大叔慢吞吞的,可没想到他还如此优柔寡断。 查大叔只是继续摇头,不回话了。 叶宵气死了,只能自己做决定,想带着查大叔离开圣院。但一打听,离开圣院去最近的凡人世界,一个人得交三十枚下品灵石,叶宵两个人就算给优惠也得五十五枚。这让叶宵有点崩溃了,难不成这是新手村,游戏玩家必须把这关打通了才能去下一关吗? 叶宵不想继续留在圣院,可他又走不了,去打工赚这个灵石吧,起码得工作三十年。他有点想哭,可还没等他多难受一会儿呢,查大叔就掏出了一袋灵石递给叶宵,并说道,“不要为了灵石哭了,我给你。” 第151章 “……” 叶宵打开袋子一看里面闪着晶光的灵石更懵了,他好像,忘记了自己是未成年,遇到钱这种事当然应该找大人啊!只是以前他那个脑壳有问题的老爸不愿意给他钱,让他有了一种——没人能帮自己,什么都得自己扛。 就这么突然蹿出个人来,救他的命,还给他钱,叶宵有点傻了,问,“查大叔,你为什么给我钱啊?额,我的意思是说,你干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查大叔眼神很疑惑,“我的钱就是你的,我们一起的。” “什么意思啊……”叶宵一头问号。 查大叔只是笑,一边笑还一边温柔地摸叶宵的头。 叶宵被摸的浑身发麻,心里揣测自己是不是遇见变|| 态了,他想躲开,但又觉得查大叔对他没恶意,他难得遇到个好人,有点舍不得分开了,于是,咬咬牙,叶宵决定还是两个人一起离开圣院。 因为墨剑的缘故,近些日子来圣院的人络绎不绝,离开的倒是寥寥无几。叶宵等了好几天,才等到老板说人凑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叶宵和查大叔刚坐上船,天空中就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 “这又是怎么了?”船上的人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紧接着,一把黑得透亮,带着精光的剑咻地一拔地而起,冲上云霄,消失不见了。 第127章 墨剑的离去, 让圣院的所有人都惊慌不已,他们隐隐有所感,那个命定之人已经不在圣院了。还不待院长反应, 几位新生翘楚便齐齐离开了圣院, 这又给了圣院莫大的打击。 后一日,圣院之中的熊武真人突然走火入魔,被自己山中的真火烧去了一魂三魄,彻底成了废人。但这事儿实在不算大, 只在几个相熟之中口中来回传了几句,就没了下文。 叶宵坐的船是正规的商船,商家对叶宵这些给了灵石的顾客还算客气, 只是没有辟谷的人想要买五谷杂粮, 那些食物倒是贵得厉害。叶宵买了些,给自己和查大叔两人吃。只是没吃两天, 就遇上几个小孩, 眼巴巴地看着他。 叶宵没什么圣母心, 他常被人欺负, 也没谁可怜他帮他,于是只转开身,当没见着这些小孩。 小孩的母亲见着没捞着好,气呼呼地抱起小孩就走, 一边走,还一边指桑骂槐, “什么了不得东西, 不过就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值得你们眼巴巴地过去瞅?家里是短着你们吃还是短着你们喝了?现在哪还有什么良善的人,就算有,也是在那圣院里待着呢……” 叶宵听得直发笑, 见查大叔抬头看他,叶宵解释道,“就跟看电视剧一样,真好笑。” 查大叔更迷糊了,“电视剧?” “额……算了,继续吃吧!” 叶宵解释不了,只能直接糊弄过去了。又过了几天,船差点被掀翻,叶宵才知道,他们这是遇上了海怪。 “海怪?”叶宵好奇地不得了,可又惜命,不敢上去看。 只见船上跳出去七八个手握长剑的人,唰唰唰地几道剑光之后,一个庞然大物便被片成了无数碎块,散落在海面上。 “真是比电影还玄幻。”叶宵嘀咕道,“也不知道以后我有没有他们这些能力?啧,要是能修炼成功再回地球,哈哈哈,打脸那些龟儿子就好了!” “哎……不过也只是想想啦,我这么衰,老天爷也不可能让我拿龙傲天剧本啊!不过幸好还有个安慰奖!” 叶宵看向查大叔,问道,“查大叔,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啊?” “……不干什么。” “额,好吧!”叶宵终于放弃和查大叔聊天了,他本来还有好多好多疑问的,但一堆上查大叔那一副「啊,你在说什么?」、「噢,是这样啊……」的表情他就彻底无话可说了。 等天黑的时候,叶宵刚买回来晚餐就遇见一个‘劫匪’。 “把你手里的吃的给我!” 一个三头身的小屁孩拦住了叶宵,伸手打劫道。 叶宵愣了下,然后不屑地笑了两声,“小屁孩,你要是好好地喊我两声好哥哥,我可能会把手里的吃的给你!但就你现在这幅欠打的样子,我真是手痒得很——” 说着,叶宵就伸手去捏小孩的脸颊。 “卧槽!” 只是刚一碰到小孩,叶宵就被「电」了个透心凉。 昏迷之前,叶宵就见小孩特嚣张地抢走自己的糕点。 * “这小子瘦的没二两肉,剁了包饺子都卖不了几个钱,牙婆,你留他做什么?” “你管老娘留他做什么?少唧唧歪歪的,管你自个儿去!” “牙婆,你别生气,我就说说两句,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你这衰人懂个屁,哎,我跟你——” 叶宵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见有一男一女在自己耳边一直嘀嘀咕咕个不停,他甚烦,刚伸手去打。啪一声,自己就给打醒了。叶宵定睛一看,是一对长相有点奇怪,大鼻子厚嘴唇的中年男女。等两人凑近了,叶宵这才发现,两人还是侏儒。 “你,你们是谁啊?”叶宵不过十来岁,心里还是虚的,左右张望了一圈没见着查大叔,又问,“我叔呢?” 中年男人只是重重地喷了一口鼻息便转身走了,留下女人却是皮笑肉不笑地哼哼道,“要不是小崽瞧上你了,你早被扔进大海喂海怪了!至于你那个叔,早进了海怪的肚皮了!” 叶宵一听,心生不好,他跳下床扑倒窗边一看,周围全是房子,他这是已经着陆了!商船呢?不行,他要去找查大叔,只是刚一往门口跑去,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提到半空。 “小子,我刚刚给你说的话你这是左耳进右耳出呢!”女人语气不佳道,“饿上你几日,先教你个乖!” 说完,女人就出了房去,随即叶宵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不信查大叔就这样死了,天天叫嚷着死要见尸,可关他的人根本不搭理他。等饿了四天了,叶宵终于见到了女人口中的「小崽」时,他顿时有种:草!这正是那日在商船上打劫他还把他给电晕的三头身小屁孩。 小屁孩很是臭屁,头发跟冲天炮一样立着,见着叶宵就哼哼唧唧道,“跪下,叫大锅。” 叶宵:“……” 可去你的吧!老子以前被同年级的校园霸凌,现在穿越了还要被个三头身羞辱欺凌,不干!他不干—— 可不干不行啊! 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还要被那个侏儒男拎着飞,啪叽一声,摔个狗吃屎。叶宵被扔了好几回,才学乖,低头喊了声,“大锅。” 喊完,又被小屁孩当妈骑着玩了一个时辰多,才算吃上了一口吃食。啃着硬邦邦的粗粮馒头,叶宵不由地悲从中来,眼泪哗啦啦地往外流。 他只觉得自己命苦,以前苦,现在更苦,唯一对自己好的查大叔也死了,他真的是进了苦海了。 之后,叶宵慢慢地知道了这对侏儒夫妻是搞炼器的,修为约莫在金丹初期——金丹啊?叶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貌似他好像也是金丹啊!只是他们两个金丹,自己一个,且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打不赢他们。 至于那么小屁孩,叶宵以为他最多五六岁,后来得知他已经三十多岁的时候,大吃一惊。不过转念一想,父母都是侏儒,生得孩子遗传成侏儒也很正常。更可气得是,这侏儒人残心还毒,端着一副三头身到处骗吃骗喝,遇着不愿意被骗的,直接上去就收了人头。 真是……狠得一逼。 叶宵打不赢,又跑不了,就这么成了这小屁孩也就是江二流的仆人兼玩具人了。 江二流可谓是一身的坏心眼子,偏偏因着侏儒症,父母愧疚之余甚是溺爱,基本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江二流过了二十岁之后就想着讨婆娘,但他又石更不起来,每回得了个妙龄女子都是被他恼羞成怒后活活虐待而死了。 这回,他们便是因为弄死一个城主的幺女,捅了马蜂窝,火急火燎地坐商船跑了。途中抓了叶宵,来到一个凡人世界。这凡人世界是小世界里的极为渺小的世界,无人修真,江二流父母一来便夺了一对地主豪绅的命性命,取而代之。 随即,便给江二流寻起婆娘来。 叶宵看着那一流水的姑娘排着队进江家大宅,心里涌出不出情绪来,他想救她们,可那些姑娘全当叶宵是疯子根本不理他。她们走得这是青云路,是要享福的,谁也拦不住。 后来,每两日就有一个姑娘遍体鳞伤地被抬出去扔进乱葬岗。知道消息的父母来闹了一回,便被江父江母讨了银子打发了。若是不依不饶,修真的手段一处,抽魂灭魄便是最后的下场。 一时间,再没人愿意送姑娘进江家了。 没了这些无辜的姑娘发氵世,江二流就整日里欺负叶宵。在他看来,叶宵是个正常人便足够他嫉妒厌恶了。他骑着叶宵上街,稍有不快就用马鞭抽他,叶宵也有反抗。一日,他让忍无可忍,直接暴怒,一大股真气涌入头顶,他双手一击,击向江二流。 第152章 但下一秒,江二流身上爆出一道刺眼的光来。原来是江父江母给江二流身上配有不下十个防护法器,叶宵一个金丹初期根本抵不过,直接被击飞了。 “好哇,你这小子居然敢对我动手!哼,我要让我娘把你的手脚都给砍了,对,砍了喂狗!”江二流叉着腰,气愤不已。 叶宵被重伤,吐了一大口血。后来,江二流父母虽然没有砍了他的手脚,却也挑断了他的手脚筋,一时间,叶宵整日以泪洗面。 “我娘说了,就这么弄死你太便宜你了,我要好好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二流发了狠话,叶宵听得直打冷战,他不禁问道,“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我比你厉害,我想你死,你就得死!”说完,江二流便走了。 叶宵闭着眼睛,他手脚疼得厉害,可他心更疼。 比他厉害就可以把他当畜生随意打杀?!只是比他厉害,只是一时兴起,只是这样而已……对啊,还能有什么道理?想想在学校里,在家里,他做错了什么?也只是他们比他厉害,也只是一时兴起…… 呵呵…… 是啊,只要他比他们都厉害,他是不是也可以不高兴就杀人,不高兴就把他们畜生折磨?! * 叶宵只休息了两日,就被江二流套上狗圈拉去山上狩猎了。江二流在这凡人世界混得风生水起,四五品大员的公子都跟在他身后,只因此时江父已经成了当朝国师。 有好奇之人指着叶宵询问旁人,这小儿犯了何事? 众人不知,只一致回答,“定是作奸小人。” 打猎期间,一头猛虎跳出来,被江二流用法器制服。他看着猛虎,心生一计,将猛虎饿上几日后,让叶宵同之对战,拼个你死我活。皇上得之,直接将擂台摆在了皇宫之中,百官齐观之。 猛虎出笼,虎啸风生,一时间,让人心潮澎湃。 叶宵双手无力垂在身边,他看着周遭一个个叫喊着,“上啊!咬死他!咬他!” 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愤,叶宵仰天大叫,“啊啊啊啊——” 顷刻间,雷声如重鼓,轰,轰,轰,由远至近!天空中碧云消失不见,乌云盖顶而来,犹如一块巨石,压了下来。 天地颜色骤变,皇上大惊失色,“国师!国师!这是怎么回事?” 江父也是被吓了一跳,但他强装镇定,“皇上莫急,这是天生异象,定是要妖孽出生,容我算上一算——” 江父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空中漆黑一片中突然出现一条裂缝! “天裂了!天裂了!”众人吓得四处乱逃。 一通体透亮发黑的长剑,犹如一道闪电出现在了裂缝之中。那把长剑似是将天地之间窜连起来一般,无尽长。 猛虎早就吓得躲在一角,甚至在叶宵抬脚走出擂台的时间,它还唔唔叫唤了两声以示求饶。 叶宵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江二流面前,他的手依旧无力,可他能说话,他又问,“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江二流心中所有骇意,但他一直对叶宵都心存恶意,昂起头道,“我早说过了,是我比你厉害,我想怎么弄你就这么弄你,就算弄死了,你一条贱命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叶宵按捺着怒气,“修真讲因果的,弄死我是没什么大不了,可对你而言也没有好处!你说,为什么要害我?” 话毕,天地之间那把巨剑开始疯狂颤动起来。 江母就在此时蹿出来,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小的利剑,恶狠狠地盯着叶宵道,“小子,我早该把你剁了包饺子,省得你作恶!” 叶宵不知为何江家三人对他恶意这般大,只是他心中悲愤犹如洪涛巨浪,面对江母的攻击,他再次聚集全身力气。 “哐当!” 巨剑由天而落,直接将江母斩成了两段! “牙婆!!!”江父怒极,跳下台来,对着叶宵发出猛烈一击! 不待叶宵反击,巨剑再次出手。 江父,毙! 朝堂之上的皇椅也被劈成了两半,正大光明的匾额啪叽落地,皇帝吓得瘫坐在地,连连求饶道,“老天爷饶命,老天爷饶命……” 江二流看着地上的父母,又是哭又是笑,他抬头怒视叶宵,“都是你,都是你!一切都是你的错,镜主说得没错,你就不该存活在这世间!我要你死!!!” 第128章 江二流一双眼睛被血冲得通红, 抓住地上的小剑,直冲向叶宵。叶宵伸手一握,狠狠地抓住了剑身, “你口中的镜主是谁?” 江二流不答, 只赫赫地笑了两声,随后如饿狼扑虎一般扑向叶宵,妄想一口咬断叶宵的脖颈。只下一秒,叶宵握剑的手一转, 直接将手中的剑身刺向了江二流的脖子,狠狠一划拉,顿时, 鲜血四溅, 江二流当场毙命。 叶宵满脸是血,犹如鬼神之说中的恶鬼降临, 让在场众人都骇怕不已。皇帝更是直接躲到牌匾之后, 瑟瑟发抖不敢发言。 看着这一片狼藉, 叶宵心中情绪翻涌, 如蛟龙盘踞无法成成龙升天的不甘和愤怒,也如卑微虫蚁求生不得的悲寂和苍凉……最终,叶宵走过去一把抓过悬在空中的长剑,那长剑瞬间幻化为半丈长剑, 抬手一挥,富丽堂皇的宫殿瞬间化为灰烬。 “你们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贱我、杀我……那我今日便要你们一一还我!!!”叶宵长剑指天, “天要玩我, 我就好好跟天玩一玩,看最后是你把我给玩死,还是我把这天给灭了!” “轰轰轰——” 一时间, 天色骤变,忽明忽暗,暴风乍起,呼啸而过! * 那一日,是被写进史书的一日。 “大明元和九年,成仁皇帝驾崩……当朝数十官员毙命,宫内内侍宫女死伤无数……皇宫被焚,火延数十丈,直至城外,百姓受难……” 小小的凡人世界便因为这一出,皇室遭难,天火不灭,民不聊生,端端数日,国亡种灭。 那把从天而降的墨剑不知何时成了叶宵的佩剑,后更是在滔天大火之中,带着叶宵去往了另一世界。 * 这个世界名叫「率天大陆」,这个大陆并不算大,就叶宵了解到的,可能就和圣院一般无二。但率天大陆又分了东南西北中五座大城,大城之中又划了无声无数小城小镇,倒是让叶宵多了几分熟悉感。 因为修真的人命都长,而修为低的人,大多知道自己修不到飞升成仙那一步,便开始疯狂生子,于是,小小一片率天大陆人口就大约超数亿人。叶宵正处在东城的繁华街道之中,这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叫卖声,其中卖得最多的就是——人。 人被当成了商品,有特点的人还能多卖点钱,普通人则比不过牛羊猪狗。距离叶宵不过二三米处的摊子上就有十来个妇女不着片纟娄缩在一边,她们身上全是伤痕,叫卖的商人说得高兴时候,一伸手过去,就又得多几条伤痕。 这其实还算好的。 叶宵昨天已经见过有叫卖的商人把不满十岁的孩童倒挂在油锅上,一片一片地刮着他们的肉,只为了吸引来往的人。 见此的时候,叶宵愣了很久,他想起了之前自己被挑断脚筋,被江二流当作牛马羞辱折磨的时候。突然,他笑了——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 只有强,才不会被人欺负,所以,他要成为最强的。 叶宵没有出手相救,曾经在地球生活的那个拥有保留赤子之心的男孩已经消失不见了。事实上,从坟地里被人挖出来的时候,他就应该觉悟的!如果早一点明白的话,查大叔是不是就不会离开自己了?! 既然觉得要成为最强,叶宵打听了率天大陆的强者,了解到了最强者是中城城主同时也是率天学院院长的杀因真君,这是率天大陆唯一的元婴后期大圆满。 叶宵打算寻他教导自己,便一路向城中心去,路上杀了不少前来打劫的,叶宵黑吃黑,顺便练习了一波,最后花了五日才到了中城。中城比东城好太多了,光天化日之下倒是没人剥人肉下油锅,只是刚到率天学院,叶宵才知道原来此时并非招生期,若没有能人引荐,他是入不了学院的。 入不了学就学不到本事,叶宵转身寻了学院周边一家商行求职。商行倒是好说话,见叶宵金丹修为直接就聘了他,只是给的工钱不高。要想有高工资,就得多劳多得——接任务,寻宝物或者做中介都行。 叶宵倒是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如此「地球化」,如此,打工人上线了。 * 叶宵第一次进兽林杀凶兽的时候,脑袋差点跟他分家,最好还是墨剑出手救了他,从此之后,跟他一起的商行小队长于华就开始对他热络了起来。 “叶小弟,你们叶家想必定是千年大族,没有入学你便已经是金丹修为了,还有,你这把剑——”于华说着,手就要摸上墨剑。 第153章 叶宵避开他,“于大哥高看我了,我们叶家就是个小门小户,不过是我小时候遇着个高人出手指点了我几番这才有这出息的。至于这把剑,我已经说过了,是我出门之前我爹寻了个什么玄铁打得,不值钱的。” “是么?”于华不信,他可亲眼见过这把黑秋秋的剑杀人,那真是一招毙命,凶狠得很。 “嗯。”叶宵说完就找了个借口走了,他已经聪明了不少,从于华的眼中他看见了贪婪。 后来的时候,叶宵开始避着于华,但越是这般,于华越是对那把剑心痒难耐。最后,年中大会的时候,于华挑了个头,以开玩笑的口味同叶宵道,“今日实在是高兴,不如这样,若是我赢了,叶小弟就把你那玄铁剑给我怎么样?” 叶宵直接拒绝道,“不如何。” 于华脸色一青,“你当真不给我这个面子?” 说完还不待叶宵回答,直接就扑了过来。他是金丹中期,武修出身,一出手就狠辣得很。叶宵对上他,四拳相对,两人齐齐退后吐血。 于华心知今日已经撕下来脸,一不做二不休,掏出手里的符箓扔向了叶宵,叶宵根本没有料到他会使出这招。 “噗!” 叶宵不敌,腰间的剑被于华给抓住了。 “哈哈哈哈,早把这剑给我,也省得受这些罪!”于华正得意,却不料下一秒,竟惨叫了起来,“啊啊啊啊——” 众人惊愕,就见那把墨剑竟迸出一股黑气,黑气如烈焰,一下就将于华给烧成了灰烬。 “魔,魔剑!!!” 众人心慌不已,恐惧叶宵身边的那把剑,更想杀了他夺得那把剑。叶宵自知敌不过这么多人,寻了个机会跑掉了。 只是他虽然跑掉了,但城中却已经有了他的悬赏令。上面写道,他偷走了黄氏商行一把五品灵剑,若是有人能追回灵剑,商行愿予之一百枚下品灵石。至于叶宵,生死不论都给十枚下品灵石。 “十枚下品灵石!嗤!” 叶宵真没想到这世间不要脸的人竟这样多,还说是率天大陆最大的商行呢!也因此,叶宵只能改头换面,将墨剑藏在衣服里,背在身后。他在犹豫自己还要不要报考率天学院,毕竟他手中这把剑确实是把宝剑。 * “必定是墨剑!”花溪子很是确定道。 自从墨剑离开了圣院,花溪子等人也都寻了借口离开了。刚好黄氏商行同灵剑山庄有来往,花溪子就便到了率天大陆。 “真是天命眷我!墨剑居然在此处,想来,我便是那命定之人了!”花溪子十分得意道。 身后众人齐齐附和道,“少庄主所言极是。” 只是等后来得之持剑的人是个二十不到的少年郎,名叫叶宵的时候,花溪子眉头皱了皱,“这个名字像是在哪听过。” 同黄氏商行交涉一番后,黄氏商行更改了悬赏内容,将叶宵偷走了黄氏商行的灵剑改为了偷走了无花宫的灵剑。之后,无花宫追发了一封悬赏令,将灵剑的悬赏提升到了十枚中品灵石外加两百枚下品灵石。 此消息一出,整个北城都热闹了起来,每个关口进出都多加了数十人,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抓到这个叫叶宵的。 叶宵没想到自己这么衰,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好不容易装成个乞丐,正跟着乞丐帮混出城的时候,城门口突起喧闹。良久,叶宵才知道,原来是城主千金杀弯弯出城猎物。 “饶命啊!杀小姐,饶命啊啊啊!” 紧接着,叶宵和身边一众乞丐都被抓了起来,叶宵正懵着呢,身边的乞丐一个个却跪地求饶起来了。 “求求杀小姐了,放过我们吧!饶了小的们吧!” 叶宵听到这,心生不安。 后来,出了中城,叶宵这才知道,他们这些乞丐是要被当作诱饵的。何为诱饵,就是要把他们一个个挂到树上去,挂之前顺带还要给他们身上来个百十来刀,鲜血横流,最是吸引那些凶兽。 前面十来个乞丐已经被去掉了半条命,叶宵反手摸了摸自己背后的墨剑,是杀还是逃?正纠结间,就见提到的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第129章 杀弯弯面容十分妖媚, 眼睛狭长又魅惑,这一看过去,与叶宵浴桶被挂在树上的十余个乞丐眼神纷纷痴迷了起来, 倒是忘了自己正处于生死关头。杀弯弯见状倒是笑了, 右手一抬,长鞭凶猛挥下,刹那间,惨叫声乍然而起, 被挂在树上的乞丐,顿时皮开肉绽。 “啊啊啊——” 杀弯弯闻声而笑,“叫得还不够!!” 话毕, 提起手中的长鞭刷刷又来了数下, 叶宵身在其中也未能幸免,如此这般后, 鲜血狂喷, 身后的丛林深处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不好!是凶兽!是凶兽来了!!!” “快放我走!啊啊啊啊!快放我走啊,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啊啊——杀小姐!!”其中有一个,年岁不大的乞丐,反应最为激烈,但很快他就被杀弯弯拧断了脖子。 “真是吵死了。”杀弯弯轻视道。 随着血的味道越来越浓烈, 从森林而来的凶兽也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居然是三头虎面狮, 其中为首的一头居然是六级妖兽。六级妖兽相当于人类的金丹修为, 而杀弯弯这一行人中唯有她的修为最高——金丹中期。 杀弯弯见着三只凶兽,大笑了起来,“你们谁都不许出手, 且看我一人如何虐杀这些畜牲!” 杀弯弯实在狂妄,出手更是狠辣无比。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莫说她金丹中期修为比不过那六级虎面狮,对手还是三头,数量上就有绝对优势,没多久,杀弯弯就呈现了败势。 “小姐!”杀弯弯的随从想要出手相帮,但被杀弯弯一鞭子给逼退了。 “我说了,你们谁都不许出手!” 杀弯弯一意孤行,以一敌三。 叶宵被吊在树上,就见杀弯弯被那只六级虎面狮给咬住了胳膊,瞬间,杀弯弯的随从齐齐上场,他们虽然修为不算太高,但法器符箓不少,很快就将那两只修为较低的虎面狮给绞杀了! “好了,你们都给我退下!” 杀弯弯再次出声,她打算和那只六级妖兽来个一对一单挑。 “是,小姐!” 叶宵见那六级妖兽已经是强弩之末,果然,不到一会儿,杀弯弯便一鞭子缠上了它的脖子,后狠狠一拽,直接卸下了它的脑袋。 杀弯弯的随从当即鼓掌喝彩,杀弯弯更是得意地炫耀着那颗六级妖兽的头颅,随后,她又想起了吊在树上未死的乞丐们,命令道,“把这些人的手脚都卸了,扔进丛林里。” 杀弯弯已经杀开心了,她打算再次引诱那些凶兽出来。 到此时此刻,叶宵是如何也不能避开了。他率先将吊在树上的乞丐们解救下来,然后抬头看向杀弯弯,“你比他们强就可以随便处置他们,那是不是我比你强,我也可以随便弄死你?” 杀弯弯见叶宵出手,脸上一冷,她倒是没想到这回居然看走了眼,这一群废物乞丐之中居然有个高手。杀弯弯喜杀戮,但可不喜欢被杀,她端量了一番叶宵,开口道,“我爹是率天大陆第一高手,你不过是个区区散修,你我劝你最好识趣。嗯……我现在放你走,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这话实在是可恶! “一笔勾销?你把我抓起来,吊在树上,打的我皮开得我皮开肉绽,现在还要卸我手脚来引诱凶兽,呵呵,就因为你爹是第一高手,就想一笔勾销?你会不会想得太简单了?”叶宵气极,同时已经拔出来墨剑。 杀弯弯很有眼力劲,一眼就看出了叶宵手中那种那把黑漆漆的剑绝非凡品。 “那你待如何?杀了我?哼,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寒毛,我想,明天的太阳也就跟你无缘了。”杀弯弯实在狂妄,但也正常,谁让她爹只有她一个女儿呢。 “如何?你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对你!”叶宵放话道。 “大胆!” “放肆!” 杀弯弯的随从当即出手,与欲要一击即中叶宵。但他们显然错估了叶宵的实力,「打工」时期,叶宵早已适应了金丹修为,论武,怕是一般金丹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招式很简单,不过是一斩或是一挥,很快,就将杀弯弯的随从给杀得一干二净。 “你是无花宫找得叶宵?”杀弯弯见状,想到了最近新出的悬赏令。 叶宵没有否认,“是我。” “你手中这把剑就是被偷走的无花宫灵剑?果然不是凡品!” “这是我的剑!”叶宵气得脸红,“你们这些人真是好不要脸,看上别人的宝贝,想要占为己有,就胡编乱造,还倒打一耙。” “这把剑是你的?哈哈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把剑如此有灵气,威力更是不俗,莫说你了,便是一般世家宗门也不可能能拥有!” 杀弯弯所说没错,铸造一把灵剑所需的材料便是倾尽一般世家宗门也不可能找齐的,更不要说铸造灵剑的炼器师更是难寻。最后,若是当真有一般世家宗门完成了这些苛刻的条件,那也是留不住灵剑的。 第154章 因为灵剑一旦铸成,认主便是一桩难事。就率天大陆而言,从不曾有过化神以下的修士被灵剑认主的!如此,众人自然不信叶宵会是这把灵剑的主人了! 叶宵不明其中就里,他提剑而起,冲向杀弯弯。杀弯弯早有准备,掏出符箓法器就是一顿乱轰,叶宵不敌,很快就被束缚住了。 “难得抓到只肥羊!”杀弯弯眼神犀利地扫视了一番叶宵,见他衣着寒酸,相貌平平,冷哼一声道,“不识抬举的东西!” 待她说完,叶宵就感觉捆住自己的绳子,突然收紧,似要将他撕成两半! 不,不,不…… 叶宵不愿命丧于此,心中怒火攻心,直冲头顶,紧接着一团青色火焰乍起,将叶宵团团围住。杀弯弯见状,连退数十步,她心中有防备,但还是没有料到,这异火却是那把灵剑而起。灵剑有灵,见主有危,异火如天龙虎啸风生,朝着杀弯弯而去。 “不——” 杀弯弯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胸膛便被灵剑一剑穿心了。 * 率天大陆第一高手,杀因真君的独女死了! 一时间,杀因真君怒火滔天,召天下之势寻杀女凶手!很快,叶宵就被找了出来。 “轰轰轰——” 天色骤变,灰暗袭来,叶宵于一客栈之中见此情景,心中不妙,正要逃跑,就见一个巨大无比的手从天而降。 “狗贼!拿命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那只巨大无比的巨手直接碾碎了叶宵所在的客栈。幸而,叶宵在之前逃了出来。他狼狈地站在客栈面前,看向天空,慢慢地,灰暗的天布拉开,一个身穿墨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就出现一阶云梯,如此修为,直接让在场所有人两股战栗。 “便是你这狗贼杀我乖女?!”杀因真君落到叶宵三步开外。 叶宵心知躲不过,昂首挺胸道,“是她先要杀我,我才动手——” “荒谬!我儿要杀你便是要杀你,你居然还敢动手!!!嗬嗬嗬,最后竟还杀了她,气煞我也!气煞我也!今日我不将你小儿碎尸万段,我杀因真君便不配为人!” 杀因真君怒气黑化,说完,双手一抬,几十把灵剑从虚空而出,呈圆形状,冰冷骇人。待他手势一出,灵剑齐刷刷朝着叶宵而去,叶宵想躲,但几十把灵剑早已封住了他的去路。他想要反抗,刚想要拔剑,双手就被灵剑刺中,挂在了半空中。 “一个小小金丹,居然敢杀我乖女,我今日就要把你的肉一片片刮下来,让你尝尝这摧心蚀骨之痛!” 杀因真君再次出手,他的真命宝剑随心而动,一眨眼的功夫就在叶宵身上落下数十条伤口。叶宵被刮得生疼,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想要活下来会这么难? 他看着周围冷漠的人,最后,将那点卑微可怜的奢望放到了自己的「灵剑」身上。按事实来说,杀死杀弯弯的凶手并不是叶宵,而是这把黑漆漆的剑。但这剑说不了话,叶宵也不愿将它交出去,他试着叫醒灵剑,“小黑,快出手!你再不出手,我就要被这个老头子弄死了!” 被称作「小黑」的灵剑毫无反应。 “哈哈哈哈!看那蠢样子,怕是已经吓傻了!寻把剑救命,还不如早早对杀因真君跪地求饶来得有用!”旁的人见叶宵这般,纷纷嘲笑起来。 “咦?那把剑?” 有人看出了端倪,不过,杀因真君反应更快,一把夺过了叶宵的灵剑。 “城主,这应该就是无花宫悬赏的灵剑了!”杀因真君的手下说道。 杀因真君冷笑两声道,“这把灵剑可不像是无花宫的剑!说来,我这把剑应是我的才对!” 叶宵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怒吼道:“你在放屁!这明明是我的剑!” “你的剑?那你叫它一声,看它应不应你?”杀因真君得意地挥舞着手中的灵剑。 叶宵咬咬牙,孤注一掷道:“小黑,回来!” 对此,灵剑毫无反应。 杀因真君阴笑,“呵,你个小儿,当真可笑至极!实在是浪费我的时间,好了,速来吃我一剑!” 话毕,杀因真君提剑而起,冲向叶宵。那气势如盘龙一跃而起,杀因真君目光锐利,杀意四射,却见灵剑逼近叶宵同时,璀璨剑光突然乍起,一时间天幕骤变,众人哗然,待剑光消失不见,这才发现那把灵剑幻化出了百丈之身,立在了叶宵面前。 杀因真君骇然,他从这把灵剑身上感受到了化神以上的威力。思及此,他往后退了几步,叶宵见状,心中有所感,出声命令道:“杀了他!” 灵剑得令,转而,一剑刺中了正欲逃跑的杀因真君背心。 至此,率天大陆的第一高手由此毙命。 “好、好强!” “这,这是把魔剑!定然是魔剑!只有魔剑才能一箭将化神修士毙命!” “快跑啊啊啊!” 众人纷纷逃窜,隐于人后的花溪子等人均是一震。花溪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就知道这把威力惊人的灵剑就是灭世天帝的‘墨剑’。她将墨剑身后的叶宵细细打量了一番,不过十五、六岁,相貌平平无奇,恐怕这就是所谓的‘命定之人’了。了然于心的花溪子将身上的装扮一变,随后吩咐手下人先行离开,这才缓步窈窕而去。 “公子,有礼。”花溪子来到叶宵面前,屈身见礼道。 叶宵一眼就认出了花溪子,这个当初在废气院痛杀他的女人。他见花溪子像是没有认出他来,讥笑道:“我不认识你。” “一剑杀了杀因的人,我想,整个率天大陆的人都会想认识你的。” “杀他的是这不把剑。”叶宵指着墨剑道,“难道你也要认识它吗?” 花溪子噎了下,她没想到面前这小子态度如此可恶,她忍,“杀人的虽然是把剑,但这把剑却是为你杀得人,不是吗?” “是吧,那又怎么样?”叶宵撇嘴。 “抱歉,公子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敌意,请你放心,我对你并无恶意。我是无花宫的少宫主,花溪子。之前无花宫同杀因真君有些龌龊,但忌于他的修为,我们只能一直容忍。但现在,公子一剑扫天下不平,无花宫受了恩惠,小女子便想上前来交往一番。如果公子要是答应能去无花宫做客的话,小女子必当以厚礼相待。”花溪子嫣然一笑。 叶宵心想,这恐怕就是美人计了。先给他灌迷汤,然后找机会把他带去他们的主场,最后他还不任他们为所欲为。 “对我没恶意?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这妖婆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噢。”叶宵嗤笑抱臂道。 花溪子一愣,她什么时候杀过这小子?她用力回想,也觉叶宵有些眼熟。可她作为无花宫的少宫主,厉来随心所欲惯了,杀得人实在太多,哪里能一一记住。但她还是隐晦地往后退了两步,扯出一道牵强的笑来,“公子这话,小女子听不懂了。” “听不懂?那就听不懂吧!”叶宵歪歪头,“反正,我现在是一不高兴就要杀人的!你送上门来,这仇,我报定了!” 第130章 第二院 花溪子还不等叶宵说完话, 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撒符箓。那架势跟不要钱一样,符箓撒了一地, 叶宵抓住机会发出一击, 花溪子被击中。还不等叶宵高兴,花溪子就被人救了下来。叶宵看着两人没了影儿,眼神里带着些许不甘,“真是便宜她了。” 叶宵出手杀死了率天大陆的第一高手, 这下,彻底出名了。杀家家大业大,很快, 就派出了几百号人围攻起叶宵。叶宵早知道自己逃不掉, 他心中已经想过如果今天就这么死了的话,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没人爱, 死了也没人心痛。只是不知怎么地, 想到这, 他又生出几分怨怼。这个世界真是对他太不友好了, 个个都是神经病,都想杀他——他也没有得罪这些人啊。 还有江二流一家,把他折磨得够呛,还说什么他根本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呸, 要是不应该的话,那应该问老天爷, 为什么让他重生在这个世界里?他也不想来得好吗?! 叶宵手里紧紧地握着墨剑, 他恶狠狠骂道:“你们这些狗东西,一个个不要脸,明明是那老东西跑来想要杀我, 我不过是正当防卫杀了他!现在你们居然以多欺少,来这么多人,怎么?怕我啊?呵呵,不敢跟我正面刚啊?来啊,战啊!” 说着,叶宵霍霍地挥舞了两下。 众人哪里是怕叶宵这个金丹初期的小子,不过是惧怕他手中那把黑漆漆的‘魔剑’。但不可否认,每一个前来的人都是奔着这把能一剑灭化神的魔剑而来的。魔剑啊,千古难得,若是让他们拥有的话,率天大陆岂不是能横着走?或者,直接称霸整个大陆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想得美,不过,面子还是挂着呢。 有人率先开口道:“你个无耻小儿,不知哪里得了一把魔剑,为非作歹不说,还敢杀我城主?!我们今日就是来讨你的狗命!杀了你,为城主报仇!” 第155章 “对,杀了这小子当真是便宜他了!我看干脆一刀刀将他活刮了好!” 众人叫嚣着,却无一人先动手。 躲在人群之后的花溪子恨得牙痒痒,她本来打算悄悄杀了叶宵,夺走墨剑的。现在好了,这么多人发现了墨剑,她的计划也泡汤了。她不甘心啊,而且叶宵伤她之仇,更是让她气得眼睛都红成一片。不行,她必须得抢到墨剑。于是,花溪子悄悄下达命令,顿时,人群中跳出五六个人齐齐攻向叶宵。 众人见状,立马一起出手,很快,就乱成了一片。 “杀!我要杀光你们所有人!” 伴随着叶宵的怒吼,墨剑发出了一声尖锐且悠远的嗡鸣声。 那是杀意四起的战歌,响起了。 杀! 杀杀杀! “魔剑!魔剑杀人了!!!” 见着墨剑当真是杀元婴如同切瓜,一下便是一人头,当下,就有人想跑了。他们从没见过‘魔剑’,但早已听说过‘魔剑’的厉害。只是听说是听说,和亲眼所见还是有区别的。鲜红的血染红了眼,谁也不敢同这千古难得的‘魔剑’正面对抗。 打不过,就只能跑了。 唯有十来个元婴不愿逃跑,他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更见着了这把‘魔剑’的威力,如此,对这把‘魔剑’他们更是势在必得。 “你这小儿好大的胆子!你以为凭着魔剑你就能杀光我们所有人吗?”一元婴叫嚣道,“只待你元气耗尽,老子就要活刮了你!”、 叶宵听到这话,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四肢像是被人抽走了力量一般,一个对抗下来,他险些没能站稳。可他退不了,他一退,那些人就如同血蝇一样,蜂拥而至。他不知道自己的鼻腔和耳朵已经开始流血了,他还在挥剑,突然—— “啊!” 有人用了傀儡,他一剑捅穿了傀儡,当即,傀儡嘴里吐出一个攻击符箓。叶宵被狠狠击中,胸腔一震,一口血喷了出来。 叶宵败了。 他倒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在场的所有人就如同鬣狗,靠了过来。叶宵看着这些人面上的恶意,他想抬手挥剑自刎。他看过项羽乌江自刎的故事,虽然他一直活得很失败,但他可以死得很厉害。 不过,让叶宵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手已经抬不起剑了。 “咳咳!”叶宵猛咳了几声。 “狂啊!你这小子不是狂得很吗?现在怎么不狂了?”众人纷纷讥笑起来。 “这小子杀了我杀家城主和小姐,我们必是要好好报一报这仇的!来人,把这小子的手脚先给我断了!记住,不必讲什么手起刀落,让他好好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随着一元婴发话,有四个年轻男人面露狰狞地走向了叶宵。他们一个抓着叶宵的手脚,然后齐齐一用力,喀呲一声,叶宵的手脚便断了。下一秒,他们又是一个反动手,叶宵的骨头错位了,直接从肉里顶了出来,看上去骇人得很。 “啊啊啊啊!” 叶宵叫得惨烈极了,他想说,杀了他,杀了他吧! 他双眼赤红地看着在场众人,“今日,我不死,你们——” 叶宵的狠话还没有放完,人就又一次被折断了骨头。 所有人就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叶宵,他们知道,此时的叶宵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力了。 就在这时—— “善哉,善哉!” 花溪子率先听到佛语,闻声看去,就见离他们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僧袍的和尚。那和尚怒目圆瞪,鼻宽眼厉,双手作揖,对着众人大喝道:“怒!!!” 那一声‘怒’威力无穷,在场的元婴直接被喝退数十丈。 和尚信步走来,停在了叶宵身边。叶宵早已疼得眼泪婆裟,他费力地想要看清楚身边的人。 “和、和尚?”叶宵不认识他。 怒目和尚一伸手就将叶宵抓了起来,抓在了肩膀上。他转头看向众人,竟是再次怒吼。这一次,直接来了个七死八伤。所有人都惊住了,这个和尚的修为实在是太高了!化神?不,绝不会这么简单!或许是炼虚?! 早知道这小子有个炼虚的靠山,他们哪里会蠢到来找他的麻烦呢?此时,众人悔不当初。 下一秒,众人就见着那和尚和叶宵一起消失不见了。 * 叶宵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山谷里。这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山谷,首先入眼的就是粉粉嫩嫩的花朵。叶宵不知道那是不是桃花,他闻着就觉得香气逼人。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很轻松,像是之前被人活活折断的痛是他的幻觉一般,他还是完好无缺的。 下了床,叶宵想找救他的和尚。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有点饿了,可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忍着。本想忍到天黑,但叶宵发现,这个山谷终日白昼,他有点心慌,也不敢乱跑了。 最后,叶宵也没能等回和尚。 “嗯……大概是怕我给他惹麻烦吧。” 叶宵有点失落,他本想当面谢谢救命恩人的。可和尚没有留下一点线索,他根本找不到他。没办法,叶宵只能背着剑走出了山谷。待他一离开,山谷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叶宵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才见着一座城池,刚一进去,就听见了不少议论。 “听说了吗?杀因真君被一个毛头小子给一剑杀了,杀他的人据说是魔宗那边的人。” “听说了,那小子有把魔剑,那魔剑是魔宗圣物,有炼虚以上修为,杀化神就跟切瓜剁菜一样简单。” “你们说,要是我也有把那样的魔剑,岂不是就能横着走了?!” “你这小子还想得美呢!据说,那小子心黑得很,见人就杀,杀家为了给杀因真君报仇去了四百多人,结果活下来的就只有几十号人。真是不把人命当回事,比那些悬赏令上的魔修还要可怕!” “我看那小子就是个魔修,端看着年轻,说不定是上千岁的魔修呢!” “说的也有道理。我听说啊,中城已经在召集东南西北四城一起缉拿那小子,说要是谁能抓住这小子就能得到十万上品灵石。” “十万上品灵石,还真是大手笔呢。我看看,这已经是通缉榜排名第二了,比那百问只差二十万灵石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真是会比,百问是谁?灭了几座城的大恶种,传言率天大陆上万年才出这么一个!要是那小子成为第二个百问的话,率天大陆可就惨了!” “别他妈瞎想……” 众人说了那么多,叶宵就注意到了那个‘百问’,他心里想,有机会他得好好打听一下。叶宵走进一间酒楼,他顶着一个鸡窝头,墨剑变成了匕首大小被他别在腰间,如此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旁得人也没多在意。因为在缉拿令中,杀家已经向众人描述了叶宵背着一把五六尺长的黑色长剑。没了标志性的长剑,叶宵也不再担心自己会被这些人给抓住。他叫了些灵酒和灵食,顺便打听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在何处。 原来,此时叶宵所在的地方是率天大陆的北城下的一座小城池,名叫‘关绍’。归其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在这里聚集,是因为第二院马上就要开始招生了。往届,第二院招生并没有这般大的阵仗,今年因为杀因真君之死,第一学院没有了顶梁柱,地位顿时一落千丈。第二院乘胜追击,扩大招生,一下风头就越过了第一学院。 第二院更打出了‘圣院第二’的招牌,这下,更是吸引了不少人。 第二院虽然比不得圣院那样发展全面,它偏科严重,阵法最是厉害。叶宵听到这,心里蠢蠢欲动。他之前被人围攻的惨烈让他决定好好提升一下自己,于是,稍微改了改打扮,叶宵朝着第二院去了。 第二院比圣院的报名实在是简单得多,首先,并没有‘摸骨’这一项,只要交了报名费就可以进去考试了。考试只有笔试,录取分还挺低的,只要过了笔试就可以进学院了。叶宵进了学院之后才知道,第二院是外松里紧,进来虽然容易,留下却并不容易。 第131章 通过笔试之后的第三个月, 第二院会再次举行一次笔试。经过了三个月的学习,天赋就能显现出来了。而一旦考试不合格,就会被发派到外院去, 之后就很难再进入内院学习了。所以, 一众新生都很紧张这头三个月。 寝室是两人间,叶宵的室友是一个叫做庄少白的少年。他对叶宵倒是难得的和气,还让叶宵叫他“少白哥。” 叶宵本来是不打算同他有过多交集的,他已经被这个修真世界给搞得没有耐性了。这些人他都当成npc了, 谁也别想让他付出真感情。甚至,谁要是惹到他了,他动手杀人可一点都不会手软的。 “叶明, 走, 我们一起去打坐。”庄少白一起床就来寻叶宵。 叶明是叶宵在第二院的名字。 对于庄少白这个室友,叶宵已经拒绝了很多次了, 可庄少白像是完全不懂他的冷漠一样, 每天还是笑脸迎人的。俗话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 叶宵忍。 第156章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想和你一起。不管是上课打坐修炼,我都不想!听明白了吗?” “哎呀,明明别这么严肃嘛。我爹说过了, 同窗友谊可是很珍贵的,我们这么难得才有缘分住在一起, 当然是要珍惜了啊!上课打坐修炼也要在一起才对得起这份友谊啊!想想啊, 等你到了化神之际,回顾往昔,年少求学中有我这样一位善良亲近的同门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庄少白说道。 “呵呵。” 化神?说的还真简单。 而且都已经到化神了,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根本不重要的同门感到美好啊?!努力做第一,杀到所有人都不敢惹他这才是能让他感到美好的事啊!叶宵撇嘴,起身就跑,试图甩开庄少白。庄少白也是金丹初期,庄家更是大家,手脚功夫比叶宵好太多了,一下就追了上去。 “明明,你这空有灵力,却没用到位啊!要不让我和你多练练?” 叶宵当然知道自己功夫不到家,他的修为是白牙子‘送的’,连个正经师傅都没有,修炼打坐什么的,他连半吊子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初级选手。但叶宵不能说,他只能埋头苦学,抓紧时间打坐修炼,然后等考试过了有师傅就好了。 见叶宵还是不搭理自己,庄少白又提议道:“要不你来我们庄家的修炼场吧?反正我们庄家也有不少门客的孩子在里面学习训练,我给你提一下,你也一起学,怎么样?” 叶宵现在可不信什么天下掉馅饼的事儿了,李田那事儿就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 “第一,不要再叫我明明。第二,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和你交朋友,我们之间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同窗友谊。第三,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的话,下一次我就不会这样好好跟你说话了。”叶宵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会用我的拳头给你说了。” “噢……”庄少白没有想到叶宵会这么反感,“好吧,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能收回你的那些成见,别像一只小刺猬一样活着,很没趣的。” 叶宵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离开了。 经此之后,叶宵和庄少白之间的交流约等于零。等三个月一到,考试即将来临的时候,叶宵在去往考试的路上被人拦了下来。 “小子,听说你很拽,谁也不放眼里是不是?” 挡在叶宵面前的一共有五人,每个人都是金丹修为,看装扮应该也是新生。领头的伸手揪住了叶宵的衣领,阴阳怪气道:“看你这样子都倒胃口,臭小子,识相的的就把灵石交出来,不然的话……” 说到最后,领头人还露出一副阴笑的样子来,看得叶宵一阵反胃。实在是受不了,叶宵抬手一击,就把领头人给击飞了。 “大胆!你这小子居然敢对郭少爷出手!”旁的四人见状吓得不轻,齐齐跑过去将领头人给扶了起来,见人没有大碍,便气势汹汹地朝着叶宵扑了过去,“你这混蛋,我们要废了你!” 叶宵虽然不会太多的招式,但他心态已经大变,眼前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没有生命的npc,杀起来毫不手软。他直接拔出墨剑,一剑刺一个人,直接把在场的五个人全给杀了。 第二院有针对打架斗殴的规定,遇到有人挑衅且自身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的反击视为正当防卫。这倒是跟在地球的时候差不多,叶宵不禁自嘲道,现在自己这应该是防卫过当了。不过哪有怎么样?叶宵继续前往考试,等考试结束后,他被庄少白给拉到了一角。 “你把郭乙给杀了?”庄少白不敢想自己这个面嫩人小的室友居然一来就把郭乙给杀了。 “郭乙?”叶宵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阵法院院长的孙子,郭乙。”庄少白见叶宵一面茫然的样子实在是可气,“考试之前,拦下你的人里面就有他。我已经得到消息了,郭院长正来找你的路上了,明明,你快跑吧!郭院长子嗣稀缺,唯有郭乙这么一个孙子,唉……你也真是,惹谁不好,居然惹到了郭乙,还把他给杀了!算了,算了,你还是快跑吧!这个,灵石你拿着,快跑!” 庄少白塞给叶宵一小袋灵石,叶宵难得愣了下,他自重生到这个‘修真世界’除了查大叔和和尚,庄少白是第三个对他这样好的人。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什么?什么为什么?你小子还不走,还问为什么?跑啊!”庄少白又气又急,推着叶宵往外走。 “走?我看他今天能走去哪?!” 正是此时,一个力量浑厚磅礴的男声从天而降,循声看去,就见一个一身白袍加身,白头鹤发,精神抖擞的老头立在了距离叶宵五步开外的地方。 叶宵都不用问,这人肯定就是郭乙的爷爷了。想到爷爷两个字,叶宵不合时宜地联想到了葫芦娃救爷爷的故事,他昂头看去。 郭明日倒是没有想到叶宵见到他还能如此有底气,禁不住怒笑道:“小子,你杀我好孙儿,今日我要扒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将你的骨血煮成肉糜喂狗,方能为我孙儿在天之灵。” “我杀了你孙子,你来杀我,这逻辑没错。但是老头,你要搞清楚,是你孙子先想杀我,我才杀他的!”叶宵挑眉道。 “放屁!你杀我孙儿不够,竟还想在他死后辱他名声!竖子,何等可恶!” 郭明日当时气极,直接抬手出击,势要一击即中,扭断叶宵的脖子。叶宵早有防备,再次出动墨剑。众人只见叶宵出手之际,天地骤变,浓烈的黑凭空而出,一把五六尺长的通身黑剑出现了众人眼前。 “那是——” “魔剑?!是魔剑啊!” “叶宵,这个人是叶宵!快,快抓住他,抓住他有十万上品灵石!” 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奔向了叶宵。同一时间,郭明日出手想要活捉叶宵。叶宵奋力反击,但他不过是金丹初期修为,郭明日是半步元婴,他同时又抛出数十个阵法,在空间困住叶宵的同时,又在灵力上束缚住了他。 叶宵再次感受到了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助痛苦,他试图调动浑身了灵力,但是根本没有办法。最后,只能看着郭明日朝他身体里打入一个阵法,刹那间,叶宵的惨叫声响彻天地。 * “魔剑似乎已经认主,我们若是杀了这小子,想必可解。” “不不不,认主的魔剑若是知道主人惨死,恐怕会危害世间。到时候,我等几人恐也不是对手,这可不成。” “刘院长说得没错,魔剑凶恶非常,杀因真君都不敌它,我等……” “那怎么办?” “叶宵此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又杀我好孙儿,若是魔剑在他手里,更是成了他逞凶为恶的凶器。我看我们必须要把魔剑夺过来才行,若是不能杀了他,那就把他扒皮抽骨,命还在,那魔剑也就还是有主的。我们只要控住了叶宵,那魔剑不就好控制了吗?” “郭院长说得正是。” “那百断成钢可行?” “先试试吧。” 百断成钢是第二院的独门阵法,再断人筋脉、骨血、四肢后,幻化出滚烫的钢铁液灌入身体中,让人由生到死不停地折磨个透底。若是阵法不停,疼痛则不停,而人生息亦不会停。叶宵刚受第一下,就已经叫不出声来了。 痛,好痛! 杀,他要光所有人! 啊啊啊啊啊!!! 死,死吧,让他死吧! 滚烫的一下就能将血肉给凝固成钢铁一般的浓液在身体里每一处流窜,然后胫骨血脉咔咔断裂,随后又再次给滚烫的浓液浇灌而过。叶宵甚至想,硫酸也不过如此吧。呜呜呜……他想要回家,他想家了。校园暴力算什么?家庭暴力算什么?至少没有这么痛,他还能活,不,就算是死,那也是一了百了,哪里有这么的痛苦?! 郭明日看到叶宵这惨样,笑得不行,“小子,你的好日子还在乎后头呢!” 日复一日,春过秋来。 第二院用尽办法也没有办法控制魔剑,只能一次次加重对叶宵的折磨,便等着一日叶宵成为行尸走肉,便可控制他来控制魔剑。 “真是没有想到啊,这个叶宵居然能撑到现在。” “不过,我看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看守叶宵的人见着叶宵四肢散在各处,面露怜悯道,“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死?死才是奢望。他把郭乙给杀了,郭院长不给他折磨个够,怎么可能让他死?再说了,他一日不死,魔剑就只能乖乖待在他身边。要是他死了,谁知道魔剑会不会杀光第二院?” “不会吧!一把黑不溜秋的剑能有这么大威力?” “想想杀因真君。” “那也是噢。” 两人正说着,一个人影从他们身后悄悄靠近。 第132章 来救叶宵的人一身黑衣, 从头蒙到脚,也不说话,把叶宵塞进了一个储物袋就往外跑。叶宵浑身的骨肉已经稀巴烂了, 那把墨剑跟在他身后, 那人似是想要将墨剑也收起来,但灵力不够,使唤不动墨剑。就这一茬,叶宵被人救走这事儿就被第二院给发现了。 第157章 郭明日第一个请缨要去抓叶宵, 院长当即同意了,并下达了命令——必须抓回叶宵,生死不论。 于是, 郭明日带着近五十个弟子寻叶宵去了。 救走叶宵的黑衣人隐身功夫倒是不错的, 可偏偏墨剑跟在他身后飘着,这么大一个目标, 郭明日想看不见都难。 “你是何人?居然敢到第二院抢人?” 郭明日试探了一下黑衣人的身手, 金丹大圆满以上, 有点危险。 黑衣人依旧不吭声, 直接出杀招,且招招要人命。不一会儿的功夫,郭明日带来的五十名弟子就死了大半。幸好,郭明日擅阵法, 抛出一枚高级阵法盘,这才抵抗住了黑衣人的攻击。 见状, 黑衣人也不欲多加逗留, 甩了几张爆炸符便逃走了。 ~ 等叶宵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终于见着了黑袍之下的脸,那是一张面目全非, 像是被硫酸泼过的脸。那人像是很满意叶宵的表现,扯着嘶哑的嗓子道,“还算识相。” 叶宵哪里是识相?换任何一个人来,骨肉稀巴烂了,也只能傻愣着干喘气,谁还有功夫顾别人呢! “我可以把你医好。” 黑衣人此话一出,叶宵嗬嗬地两声。 “那把墨剑,给我。” 叶宵嗬嗬嗬了三声。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黑衣服以为叶宵不同意,眉毛一立。 叶宵比起眼睛来,心中飘过,傻b。 最后,黑衣人把叶宵放进一个近两米高的炉子里,就跟童话故事里的女巫一样,倒了些不知名的药水,又喂了叶宵吃了数十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只是春秋几许,叶宵发现自己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啊……额……水……” 手脚恢复完好了,叶宵口渴得紧,嗓子像是被人用锯子划拉着。黑衣人见他这样子,好心喂了水,然后说道,“你倒是命大。” 叶宵指着地上的墨剑,“你,拿走。” “试过了,拿不走。”黑衣人面无表情道。 叶宵心中对这墨剑已无半分情感,什么一握上它,上天下地无所不能,龙傲天再现江湖。罢了,罢了,若不是这把剑,他不会遭这些罪。 “你帮我杀了郭明日,我,帮你,认主。”叶宵如此道。 黑衣人倒是不意外,“行。” 等到了晚上,黑衣人就把郭明日的头颅扔在了地上。叶宵大笑,笑得浑身抽抽才罢休。他让黑衣人把墨剑拿来,然后对着墨剑一顿臭骂,骂得那把威风凛凛的剑半点威风不再了,再一甩手,将墨剑扔给了黑衣人。 黑衣人趁机一把抓住了它,但下一秒,墨剑来了个大旋转,从黑衣人手里挣脱开来,急匆匆地奔向叶宵。 叶宵被「百断成钢」的时候,无时无刻不想着这把墨剑能救他。可惜,这把剑只是把剑,除了害他,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最终也让叶宵明白,靠剑不如靠己,装备再好,关键时候掉链子更坑人。 与墨剑斩断羁绊之后,叶宵便与黑衣服分道扬镳了,他想要离开关绍,在这个地方吃了这样大的亏,叶宵是半分钟都不想多待。只是还不等他出城,第二院就被人给团灭了,出手的人便是通缉榜排名第一的——万年大恶人,百问。 百问再次出山了,一出山就杀疯了,直接把率天大陆给杀疯了。人人都说百问是个疯子,他像是与率天大陆整个都有仇,见人就杀,见城就灭。现在,他手里还握着那把传言中的魔宗圣物,更是势不可挡。 炼虚亦不在话下,这般,整个率天大陆危已。 叶宵听得高兴,恨不得仰天大笑。原来救他的人就是百问,这杀得真好。叶宵知道现在的自己心态已经全崩了,在他眼里这些人都只是npc,死得好死得呱呱叫。等百问将率天大陆杀得个精光,只剩他一人时,叶宵昂首挺胸赴死。 “你不怕死?”百问似是疑惑。 叶宵大笑,“不怕,快点吧,杀了我,我早想离开这操蛋的世界了。这里没有手机没有可乐,我要回去!” “回哪去?” “回到我来的地方!属于我的地方!” “回去你能干什么?你什么都干不了!”百问唏嘘道。 叶宵嗬嗬笑了起来,“我要回去杀了他们,就像你一样,把这些该死的,全部都杀了!杀光光!一个也不剩!” “你不是我,你杀不了的!” “嗬嗬……那就慢慢杀……或者变成和你一样……” 叶宵说这话的时候,面容扭曲,眼睛充血一片猩红,最后,那把墨剑狠狠刺入他心脏的时候,叶宵只有一个念头:杀! * 从黑暗中醒来,叶宵先是一阵迷茫,随后清楚过来,自己没有死,他还活着。身边静悄悄地躺着那把墨剑,至于百问,不在这。 叶宵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古风韵味十足的房间,他刚想坐起来认真打量,身子就狠狠摇晃了起来,待几分钟过后,动荡停止。 等推开门看见外面一望无际的海面时,叶宵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迷惑,这是哪?随即,他见着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艘只出现在电影里的超级大舰艇,船身起码上百米,来往的人不算多,大多都穿着清一色的服饰,像是某个门派的制服。 最后是个白衣青年过来同叶宵搭话,“你醒了?” 叶宵不认识他,只是点点头。 “你可真能睡,整整睡了三个月。”青年指着船头的位置,继续说,“马上就要到墨宗了,你准备一下吧。” 叶宵顺着他指的方向,问,“还有多久?” “十天。” “哦。” 叶宵回了房间,他现在脑子里很混乱,但又很镇定。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他好像没死。他以为自己能回地球,成个变态杀人犯,但他好像还在这个坑爹的修真世界里。他好像是被人编入了既定程序,怎么走,都轮不到他自个儿做决定。 这让人很恐惧,但叶宵不觉得,他已经躺平决定摆烂了,死了好,死了就能一了百了,要是还能回地球,他要把学校里霸凌他的人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十天的时间里,叶宵只知道了一件事,同他搭话的青年名叫庄少年,这名字让他想起了第二院里的庄少白。他们直接肯定有关系,但他没问,他和他们两人关系都不算好,没必要多问。 舰船靠岸之后,叶宵见着了密密麻麻的人,有来接人接客的,更多的都是做买卖的。庄少年让叶宵跟着他,他们一行人近百人,又是墨宗的弟子,谁也不敢凑上去。 “哪个人是谁?”有人眼尖,瞧见了没穿墨宗服饰的叶宵。 “不知道,或许是新收的墨宗弟子。” “咦,他身后跟着把剑?那不会就是墨剑吧?”有人声音都拉高了,惊奇的不得了。 “对对对,听说那位的命定之人出现了,不会就是这个萝卜头吧?” 众人把叶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十五六七,又矮又小,样子看不真切,但佝偻着背气质全无。啧,这也太让人失望了。 墨宗的人没吭声,只是让叶宵上了飞剑,咻地就飞走了。 叶宵在飞剑上的时候,只觉得冷,冷得他止不住地打摆子。他伸手想要抱住前面的庄少年,刚一靠近,就感觉到了一个屏障。嚯,原来这人就给自己罩了罩子,所以,冷就冷他自个儿。 也不知庄少年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反正等飞剑落地的时候,叶宵已经冻麻木了,牙齿咔哧作响,手脚僵硬得不成样。 “啊!这,怪我怪我,我以为你既是金丹修为,自然该懂得御剑飞行之窍。原来,你什么都不懂啊!”说这话时,庄少年一个抬手,热热的水蒸气就像是个罩子罩到了叶宵身上。 “你方才怎么不同我说呢?”庄少年又问。 叶宵被暖气包裹着舒服得很,他看向庄少年,见他目光清澈,一脸坦然,遂道,“我喊你一路,你都没反应。” “额……是吗?”庄少年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带着叶宵走进了墨宗。只是刚进墨宗,叶宵身后的墨剑蹭地一飞冲天,消失在天空中。 庄少年昂头看去,生出无限神往,“仙尊啊……” 叶宵也看了过去,只见迷雾重重之下什么也看不见。但巍峨的山峦随着他一步一个台阶慢慢显现了出来。最后,叶宵见着了一座光芒万丈的「神殿」。 “墨宗第一百九十八代弟子庄少年归宗。”庄少年双膝跪地,以头抢地,恭敬道。 接着又出现了几个墨宗弟子,齐齐跪地。唯有叶宵直愣愣地站在台阶之上一动也不动。好一会儿,庄严巍峨的神柱后面走出三个人来,领头一人指着叶宵大喝,“尔敢不跪?竟敢不敬?!” 叶宵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往台阶走去。 “站住!” 那人怒极,一个闪身站到了叶宵跟前。他一抬手,叶宵就被一股强劲蛮横的力量扇飞了。 第158章 第133章 “简直是不知死活!”来人扇飞叶宵之后还不罢休, 竟是想要直接了结了他,再次手掌结印,一掌拍向了叶宵。 庄少年微微一动, 最后却是没有出手阻拦, 不过转过头似是不愿看见叶宵被一掌拍成肉泥的模样。 叶宵却仰头大笑,直接仰面而去。 “江天昂!” 这时,突然出现一记浑厚的男声。显然,这江天昂便是对叶宵出手之人。 江天昂闻声立马将掌印偏移开, 凌厉骇人得掌风直接擦着叶宵的脸颊而过,瞬时割掉了他几缕发丝。见状,叶宵抬头对着江天昂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嘲笑来, 这一激, 江天昂气得一抖,“你这小儿!” 但很快, 江天昂面露凝重, 转向庄少年, “此子是何来历?” 庄少年恭敬回道:“回江师伯的话, 此子的来历,我并不知晓。我是奉师尊之命寻他回墨宗的。” 江天昂正要再问,之前那记浑厚的男声再次从天空之上传来,“让他进。” “是。”江天昂得令, 心有不甘地指着叶宵,“臭小子, 我墨宗是何等威严, 你居然来之不跪不拜,好,我记住你了!” 说完, 江天昂背着手飞向了阶梯之上,然后让庄少年等人站起。 庄少白随即走到叶宵的身边,嘴角掀起一抹淡笑来,“你刚才表现挺不错的,江师伯对你印象很好,看样子,之后你在墨宗应该会生活得很好。” 于此,叶宵终于想到了,他从第一眼见到庄少年脑子里就觉得特别熟悉,原来,这个小白脸竟与他那个茶里茶味的继母一个样。 “你喜欢绿色吗?”叶宵跟在庄少年身后,问他。 庄少年在此前与叶宵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谈话,他淡淡回道:“君子之爱。” “哦,那你也一定喜欢喝绿茶了?” “你怎么知道?”庄少年突然回头,警惕地看向叶宵。 叶宵桀桀怪笑了两声,“因为你是绿茶npc啊!” 庄少年听后一脸懵,“什么意思?” 叶宵摆手,“好话不说第二遍。” 庄少年有些不高兴了,他之前还觉得叶宵这人好收拾,但现在看来,却是个刺头儿。他拉下脸来,带着叶宵再次骑上飞剑,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座名为「水韵之山」的山前。一到这山前,叶宵就发现,墨宗的弟子开始越来越多了。他们几乎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庄少年趁叶宵不备,一个急刹甩尾,将叶宵从几米高的半空中给甩了下来。 “啊!” 叶宵被甩得尾巴骨都疼,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庄少年将飞剑收起来,然后走到他的面前,一脸歉意道:“我忘了你不懂御剑飞行之术,不过你是金丹,怎么还会把自个儿给甩了呢?” 叶宵站起来,撇嘴道:“你已经忘了两次了,我看你是有老年痴呆症,病情还不轻,我建议你去找人看看,最好搞点药丸来吃吃。” 庄少年再次听得懵逼,他能听懂叶宵说得每个字,但是连起来就不怎么明白了。 “什么是老年痴呆症?叶宵,你不会是以为我是故意的吧?我们墨宗的弟子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你可不能污蔑我啊!”庄少年心想,你敢乱说污蔑我,那就是污蔑墨宗。嗤,抓你进惩戒堂都是轻的了。 叶宵没再回庄少年这话,而是转移话题道:“你要带我见谁?你师尊?他是谁?” “我师尊——”庄少年正要回答,突然想到了什么,却是避而不谈了,“你之后便会知道的。” 如此,庄少年不再同叶宵搭话,而是带着他往水韵之山的山顶走去。途中有遇到庄少年的师兄弟们,他们纷纷询问叶宵是谁,庄少年姿态温煦道:“是师尊要的人。” 众人一听,便不再继续追问。 之后,叶宵还见着了两个墨宗的女子骑着两头犹如圣诞老人的麋鹿一样的动物,那动物浑身充满了戾气,或许更应该叫做野兽。但两个妙龄少女骑在它们身上却一点也不害怕,还靠在一起笑嘻嘻地聊着天。 叶宵看得蠢蠢欲动,也想有这么一头野兽,能骑能打。但他显然不是主角团里的一员,只能认命,靠两条腿走到了「水韵天」。水韵天还不到山顶,但就叶宵目测,距离山顶应该也就一个小山头。 遇着两个看守的小童,庄少年态度仍旧很温和,递上自己的铭牌,然后指着叶宵道:“这是师尊要的人。” 一小童用手里的佛尘扫了叶宵一身,然后侧过身让开了路。 “谢过两位师弟了。”庄少年道。 叶宵走在石阶上,他转头问庄少年,“墨宗的人怕都以为你是什么谦谦君子,这世上不会只有我知道你的真面目吧?” 庄少年本要反驳,却见阶梯之上走下来一个面容姣好,气质绝尘的女子后,立即噤声收敛。叶宵循着看去,就见那女子信步而来,停在了庄少年的面前,“小年,你回来了。” “大师姐,我回来了。” 庄少年虽然竭力稳住仪态,但还是被叶宵发现,他的耳根子微微泛红。叶宵心中哦豁一声,这是单相思啊,还是姐弟恋!难!他又去把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下肯定,没得戏!随后,叶宵目露惋惜地拍了拍庄少年,单箭头啊! “师尊正在厅里,你快去吧!”女子出声道。 “是,大师姐,我这便带人进去了。” 叶宵在庄少年跨门槛的时候,凑到他耳边,悄悄问了句,“你喜欢你大师姐啊?” “哐当!” 庄少白直接来了个倒拔杨柳,以头撞地,倒在了门槛边。 叶宵看向了面前的大厅,富丽堂皇算不上,东西不多很是空旷。但是里面坐着七八个人,最中间还坐着个威严十足的白发老……中年人,这让叶宵有点犯嘀咕。他决定给自己找个搭戏的,于是弯腰把庄少年给扶起来。但庄少年显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并不想起来。叶宵扶了好一会儿也没把人扶起来,他只能又凑到庄少白的耳边悄声道:“你要是不起来的话,我就告诉你师傅,你喜欢——” “咳咳咳咳!!!”庄少年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对着在场众人来了个九十度弯腰,“师傅,我回来了。” 庄少年的师尊正是坐在正中间的中年人,他是墨宗十二长老之一,名为天长生,是出窍修为。此等大修为,三千世界随便一个都是大魔王的存在,落在这墨宗却只是个长老之一,这也不能看出墨宗之强。 天长生示意两人上前,他的目光始终如一地落在叶宵的身上。随后,他与庄少年交谈了两句后就他先行离开了。 “你是外世之人?”天长生第一句话就让叶宵变了脸色。 他有点懵,这些人不是npc吗?不会知道地球吧?也不会知道五十六个民族,还有他是黄种人吧? “怎么?我说的不对?”天长生又问。 叶宵假意咳了两声,“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闻之,天长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那就好。” 叶宵见状,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他总觉得这个满头白发的中年人有点奇怪。正要开口多说什么的时候,天长生开口了,“虽然是我下达命令让人将你从率天大陆带回来的,但真正要见你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叶宵好奇。 “率天大陆受天火而消灭,与你有关。”天长生突然脸色沉重了起来,“你承灭世之因,往后的路必定全是坎坷。小子,你过来。” 叶宵犹豫片刻,来到了天长生的面前,天长生伸出自己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放到叶宵的头顶。叶宵当即想到了天龙八部里面的星宿老怪,他想要躲,但下一秒,他却舒服地一动也不动。说不上是怎样的舒服,就是暖乎乎的,像是有股热流在他的每个窍门流转。叶宵觉得之前所受的所有折磨和苦难在这刻都没有了,他好像是一片云,一直在往上飞,一直在飞…… ~ 墨宗的十二长老之最强的是欢喜佛,为什么会是佛呢?据说他出身便是佛子真身,西天佛门认他为下一任真佛。佛子一直行善渡人,却在某日突然入了墨宗的宗门,直接成为了十二长老护法之大长老。 欢喜佛是他的称号,他本名无人知,墨宗之外众人称之为欢喜佛,墨宗之内则称呼他为大长老。大长老入墨宗多年从未收过一名弟子,却在今日传出,他收了位亲传弟子。 “什么?亲传弟子?你不会搞错了吧?” 众人不信,大长老怎么可能突然收弟子呢?而且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啊!难不成那弟子也是真佛转世?不对啊!大长老还人世,哪里又有什么真佛转世?! “不不不,我听说那人是西天瀚海的真龙之子,一出生便是化神修为,极为了得。他与大长老同是西天同宗,关系匪浅呢!” 瀚海龙子?防什么狗屁!瀚海的龙早就飞升了,连个蛟龙都没有一只,还说什么真龙之子?!这谁造的谣啊?怎么一点事实根据都不讲呢?最后一批白龙飞升都是上万年的事了,别他妈乱放屁好不好?! 第159章 “就是!我告诉你们,我才知道真相。我是谁?我是七长老的徒孙,我说得最靠谱!那人是上古凤凰和天之涯青鸾的混血之子,他——” 正说着,这七长老的徒孙就被他爹一个棒槌打中,然后拖着人就回家去了。丢人,实在是丢人! 众人把天南地北都给想了个遍,最后还是庄少年出来,拍着胸口,说出了真相。 “是个天赋一般的金丹散修。” 就这?众人不信。 庄少年又加了句,“墨剑,之前一直在他身上。” 哗!原来如此啊。 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居然是仙尊的命定之人啊! 第134章 叶宵初见大长老的时候, 第一眼就生出了十分强烈的熟悉感。于是乎,他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大长老个子不高,脸不算圆, 但见着叶宵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 “自然是见过。” “在哪里?”叶宵问地急迫。 大长老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亲传弟子?” “你要教我什么?” “什么都可以。” 于是,叶宵拜入了大长老的门下, 成为了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叶宵学什么都很慢,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并不是小说里的龙傲天,他资质连平庸都不是, 甚是不堪。 见叶宵做了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墨宗众人嫉妒不已。庄少年甚至还在大课上暗戳戳地挑衅叶宵,而叶宵却犹如一滩烂泥, 毫无反应。 “大长老这是什么眼光?怎么选上这样的人?”有人愤愤道。 “庄师兄, 这人是你把他带回墨宗的, 你可知道其中缘由?”另有人问向庄少年。 庄少年在人前一贯端着谦谦君子模样, 温和道,“我只是奉师尊的命令将他带回来,其他的我便同各位师兄弟一样的,并不清楚。” “那为何大长老对他如此青睐?难不成他身上……” “你这呆子!不是说墨剑跟着他吗?他是仙尊要找的人, 自然不能轻慢了他。” “可我看来看去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这是仙尊的事!若是被你一个金丹修士给勘破了其中大道,那还了得!不过我想, 既然大长老收他为亲传弟子, 论资排位,咱们以后都得对他客气些!” “客气?哼!我如今已经是金丹大圆满,马上就是元婴修为!修真界只论修为, 不论其他!待学院大比的时候,我可是要和这位师弟比划比划!” “对对对!陈师兄说的没错!到时候大伙儿都得比划比划,看看谁能得第一!” “我猜定又是大师姐得第一吧,她已经蝉联三届了!” “是啊,要论天资卓越必定是大师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元婴大圆满!敢问世间谁与争锋!” 一说起大师姐,庄少年面上就露出一副痴迷来,叶宵恰时见着,露出一抹讥笑,这一笑立马激怒了庄少年,庄少年提剑就要和叶宵对打。墨宗众人倒是没有料到往日清风和煦的庄师兄突然这般狂怒,但又因着对叶宵的嫉恨羡慕,纷纷拍手怂恿,“庄师兄,看这小子分明对你不忿,少不得好好教训他一番才是!” “对对对!” 叶宵虽入宗门,但时间尚短,并未修得什么了不得的武艺。这时对上庄少年没有半点胜算,不过几十招便已露出败象,庄少年手上功夫不减反增,每招每式都朝着厉害之处去,不一会儿,叶宵就成了个血人儿。 叶宵双眼充血,愤怒之极的看着周遭的众人,他们个个带笑,讥讽着他,竟是无一人出手相助。那一刻,叶宵心中再次生出无限渴望,他想他们死! 在场的所有人—— 都去死! 一刹那间,天地骤变。墨剑从远处咻的飞来,来势汹汹,像是要将天地都给劈断一样。它飞到叶宵头顶,从上而下,剑身无限放大。似有所感,在场众人纷纷劝窜逃,叶宵见状,大笑,“我要你们都去死!” 墨剑再次发威,竟将在场的众人全部给一剑抹了脖子。待天长生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的尸首,他当即大怒,“我早知你是个祸害,却是一时善念留你性命,竟害我墨宗弟子数十条性命,当真是可恶!可恶之极!!!” 叶宵站在墨剑之后,昂头挺胸道:“杀人的是这把剑,可不是我!你们这群欺软怕恶的家伙,每每出现这些事就只会把锅甩在我身上,我告诉你,就我这能耐,不要说他们几十个了,我连庄少年都打不过!要杀了他们几十个,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天长生一听这话,心中更怒,直接出手杀了叶宵。叶宵顿时只觉周身一片轻快,像是有什么东西解开了他心中的枷锁,他成了一片片的花瓣,白色的,随着温柔的轻风,飘啊,飘啊…… 飘到了一座白色的房子里。 “宵宵,快来,这是爸爸今天给你买的动感超人哦~” 还没有发福的叶英雄把一个玩具人放到了还未满周岁的‘叶宵’怀里,他的眼里满是喜爱,像是怎么看都不为过。身后的女人见状,甜蜜蜜地调侃道,“我看你现在真是有了儿子,高兴地快忘了你还有个老婆吧!” “怎么会呢?我可永远都记得你是我最最亲爱的老婆大人!”叶英雄转头抱住女人亲了亲。 花瓣慢慢落在了‘叶宵’的眼睛里,然后,白色的房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 他见到了一个浑身布满伤口,血淋淋的怪物,他有一对羊脚,还有一双诡异的黑色翅膀。他朝着叶宵伸手,眼里是渴求,无声地祈望着,「救救我……」 叶宵忙不迭地扑过去抱住他,他知道他必须这样做。这个人对他很重要,即使他是一个怪物,但他必须这样做。 紧接着,叶宵只觉心口一疼,他低头看去,原来他的心被眼前的怪物活生生的挖了出来。 很疼! 但又好像没有那么疼。 叶宵还能开口,他问:“你还好吗?” 怪物讥笑一声,然后化为了黑色的残影消失不见。 * “你知道的,这是天道的意思。” “没有人能违背祂的旨意,更何况,你想做的是什么?灭世?宗无肆,你不该如此狂妄!这会招来天谴的!” “墨宗已经为你背上了无数孽债,已经够了。如果你还执意不悔的话,那就把那个人带走,他不能留在这里。” 天长生一生见过无数命运坎坷之人,但从没有见过外世之人。一开始,他以为叶宵便是宗无肆要找的人,找到他之后,宗无肆必会一剑了结了他。但事实上,这个人心中恶念环生,稍不注意,恶念便如鬼魅瞬间而出,且所到之处,恶意与杀意结合,不留一丝生机。 当日若不是他早一步到,墨宗数十位弟子性命便不复存在了。他拜请大长老惩戒叶宵,却被拒绝,并被告知,叶宵虽为他的亲传大弟子,但真正掌管叶宵生食大全的人不是他,而是灭世天帝—— 宗无肆。 天长生元婴的时候,宗无肆才入墨宗。他一入宗门便展现了惊为天人的天赋与运道,无数人感慨他是天道的亲儿子。一息入道筑基,百岁合体,渡劫第一人,却又在之后,疯狂攻击天道,甚至想与天道同归于尽一般,日日挥剑向天杀。 天长生并不想直面宗无肆,他虽有胆直呼其名,却无胆与他对视,待宗无肆将他“请”出殿后,天长生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冷汗来。他不知道他今日所做这一切,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但他知道那个人不能再留在墨宗了,否则墨宗万年基业必定不保。 没两日,叶宵就被庄少年带出了墨宗,说是要去一个修炼秘境,是好去处!叶宵自那一日醒来,只觉得自己脑内空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给挖走了,就连在率天大陆发生的那些事,他想来也只觉平常,在没有之前的痛不欲生和恨意滔天。 这个秘境名叫“白菓秘境”,是一个低级秘境,庄少年早就去过了。他带叶宵到入口之后,便马不停地转身离开,回了墨宗。 叶宵撇嘴,抬脚进入了白菓秘境。一进去只见白花花的一片,比雪还要白,看得他眼睛不适。他闭着眼往前走了几步,感觉像是走在冰面上,但温度并不算低,他继续往前,好大一会儿才感觉到了视线的变化,慢慢睁开眼,叶宵见到了一个童话里的冰原世界。 白,连绵不绝的白,从天空蔓延到地面的白。 但不冷,一点都不冷。 只是没有生机。 叶宵没有见到一个人,也没有什么植物和动物,他只能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至于前面有什么他不知道,至于要找到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别人把他送来这儿,他就来了。 他已经放弃了。 他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就像人们脚底下的一只蚂蚁,谁都可以踩他一脚,也都可以把它踩死。他有想过反抗,把这些人都给弄死,想过无数遍,什么样的死法都有。但他没有那个能力,至于那把莫名其妙的剑,算了吧……没它,他或许还不至于这么惨。 第160章 叶宵走了很久,久到他的小腿开始发麻抽筋,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噢,嘴唇也干裂的厉害。这里没有黑夜,叶宵失去了时间,他应该感到恐慌的,但他没有。 他走不动了,只能坐下来,刚一坐下,他发现,屁股下面有一个人。不,或者说是一个三头身的小孩。小孩没有头发,光溜溜的像个小和尚。他像是察觉到叶宵,仰起头看向他。一大一小,隔着白色的地面,对上了视线。 这样的情景怎么看怎么古怪,甚至还有一点恐怖。 叶宵伸手敲了敲地面,这地面的材质有点像玻璃,但肯定比玻璃坚硬。地面那一头的小孩也对着叶宵敲了敲,叶宵没听见什么声响,只能咧嘴笑了笑。 小孩也笑了笑,只是他的笑不是那种小孩纯真的笑,而是充满了恶与欲的笑。 叶宵收回视线,不打算再去搭理那小孩了,在他看来,这小孩更像是幻像,类似海市蜃楼那种。坐了一会儿,叶宵觉得不自在,直接躺在了地面上。这一趟,瞬间让他感受到了另一具身体温软的触感。 猛然回头,他看到了那小孩正和他背对背地躺着。 第135章 叶宵伸手去触碰那小孩, 但隔着白色地面,他一如所料的没有碰到那小孩。只是下一秒,小孩的手却穿过地面碰到了叶宵的胳膊。叶宵没动, 他由着小孩胖乎乎的手从他的手摸到胳膊肘, 再往上,显然他的手不够长,只能伸过身体来。 趁时机刚好,叶宵一把捞住小孩, 就像抓住了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一样,叶宵抱紧小孩,笑嘻嘻地问他, “你是谁呀?小孩。” 小孩被抱住了也不反抗, 还嘿嘿地笑,笑着转过身体来抱住叶宵的脖子, 没有回应。两人好似一见如故, 叶宵对这个小孩心里面有一种非常亲近的感觉, 正在这时, 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跳出来对叶宵说,“把白菓仙参交出来。” 叶宵抬头一看,很面熟, 再努力想想,这个人在圣院杀过他一次。叶宵见他的第一眼, 心中就生出了无限杀意。他想要杀了他, 就像他之前杀他。但花溪子好像不认识叶宵一般,他见叶宵没有反应,只是再一次重申道:“我说了, 把白菓仙参交出来!” 叶宵没有那个东西,回了一句:“我没有什么白菓仙参,但即使我有我也不会交出来给你。” 花溪子怒极,说:“你这小子好生狂妄!你怀里抱着的分明就是白菓仙参!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刚说完,花溪子就朝着叶宵冲了过去。叶宵避得快,但花溪子数十张符箓一甩出来,雪白的地面瞬间出现七八道裂缝。花溪子瞬间明白眼前这个不见山水的小子修为比自己要高深许多,但他进入白菓秘境就是为了这棵白菓仙参,所以如论如何他都要得到它才行! 这一次,花溪子直接掏出他的命符出来,这是家中长老给他备的命符,相当于化神一击。曾经花溪子遇难,一张命符直接将当时数十位金丹修士给蒸发了。那场景,花溪子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从手脚到头发,最后连指甲都没有留一块,这就是化神的力量。 这也是花溪子真正意识到,在这个修真世界,唯有强者才能生存下来! 命符一出,顿时,一片寂静! 风瞬间都不敢动了一般,命符唰地朝着叶宵直扑过去。 * 秘境外。 有小宗门设了赌局,这次白菓秘境有谁能得第一?至于白菓仙参,万年来都没人能把它弄到手,如今想来,现在这一辈的修士也必然得不到它的。白菓秘境由白菓仙参而得名,这个白菓仙参据说是仙境之物,用它炼丹,无一废丹。筑基尝一口,立马结丹;化神来一丹,炼虚出窍不再难。 只是自白菓秘境形成之时,这个白菓仙参就没人能把它弄到手,也因此,秘境评级不高,堪堪算个入门级的秘境。历练得了第一的修士可以得到墨宗的一些赏赐,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天长生让庄少年把叶宵扔进白菓秘境,也是考虑了秘境的危险性比较低。他虽然不愿叶宵再留在墨宗,但不管怎么说,叶宵也是那人的命定之人,必不能让他死了,而至于怎么让他活,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当然了,在天长生的计划中,叶宵是最不可能获得白菓仙参的。 赌局已开,目前投注最多的便是来自无花宫的少宫主。这是一个年少成名的金丹修士,精修符箓,他曾经拜入过圣院,但不过数月便离开了,随后进入墨宗,现在是墨宗一位普通长老的亲传弟子。 * 花溪子想到过任何一种可能,他知道墨宗门下弟子无数,才情绝伦的更是比比皆是。比天赋,他并不算其中的佼佼者,但这一次,进入白菓秘境,他早做好了十二万分的准备。 再没有人能赢过他了。 只是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不见了。 相当于化神一击的命符,在他攻击的瞬间就幻化成数以亿计的攻击波,但这些攻击,却在靠近叶宵的瞬间,一动也不动了。 “不,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做了什么?这不可能!!!杀!杀了他呀!”花溪子再次催动攻击。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不对,不是这小子。花溪子突然将目光放在白菓仙参的身上,他怒不可遏的指着它道,“是白菓仙参!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选他?不不应该的,你应该选我!我才是,最有资格得到你的!看,我的符箓!” 花溪子掏出怀里数百张符箓,“论才华,论资质,论修,他这个无名小卒必是与我无法相提并论的呀!来,来,白菓仙参到我这儿!” 叶宵看了半天只觉得眼前这人实在是又滑稽又可笑,一上来气势汹汹的就想用武力威逼,见打不过又开始在那秀自己愚蠢的智商。摇了摇头,叶宵朝着花溪子说道,“唉,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白痴,就觉得天下的人都是白痴呀!” “你这小子——”花溪子气极。 叶宵抬手,纸上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也没有动的命符,“你刚才是想杀我吗?那现在是不是应该轮到我了?该我出手了吧!” “什么?”花溪子一时间懵了一下。 但下一秒,悬浮在空中的命符就像是一个迟缓的机器,咔咔的转动了方向,显然它改变了攻击目标。 “这,这这怎么可能?” 花溪子往旁边躲去,命符就跟着往旁边移了下,这下,花溪子是吓的彻底傻了,“你不能这样做,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无花宫的少宫主,你要是敢对我出手的,无花宫是不会放过你的!对了,还有墨宗,我还是墨宗的弟子!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和墨宗为敌吧?对吧!” 在花溪子看来,叶宵未着弟子服,又没有佩戴墨宗弟子玉牌,必然不可能是墨宗的弟子,不然他还会说出什么同门不能相残的话来。 叶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口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花溪子犹豫了一番,“你也是墨宗的弟子?还是,无花宫的?” “圣院啊,你不记得了?在废气院,你和一个拿剑的女人,杀了我——”叶宵笑眯眯道。 花溪子想了想,道,“废气院?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也没有和那个拿剑的女人杀过你,我之前从没见过你。” “哦,那就算了。”叶宵并不想继续说这个了,他道:“反正是你先动手了,现在就该轮到我杀你了!” “不不不——” 花溪子还想说什么,就见命符由数以亿计的攻击波突然幻化成一道圆柱巨浪,带着无限杀意,汹涌而出。花溪子想要跑,但命符速度实在是太快,他的手刚摸到他的符箓,就被一招直穿心口。 死了。 花溪子死在了自家的命符之下,没人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梦灵是第一个发现花溪子尸体的人,她直言道:“白菓秘境里有比我们修为更高深的修士在,他应该不是墨宗的弟子,大家要小心。” “这不应该啊!白菓秘境只让元婴以下修士进入,最高不过是金丹大圆满,这,这怎么可能会有比梦少庄主更高修为的修士呢?”旁的人提出异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就是事实。花溪子金丹大圆满,命符相当于化神一击,现在,你们看到了,他对战那人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人用他自己的命符直穿心口!这样的人实在是可怕,我建议大家不要再单独行动了,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在过些时日,秘境内城开了,我们进去了就好了。”梦灵道。 众人一听,纷纷应是。 “对,进了内城就好了,那里有墨宗的保护阵法,没人能在那里伤害我们墨宗的弟子。” …… 叶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传成了杀人狂魔和隐世高手,他只是抱着怀里的小孩朝着某种隐秘的方向走着,一边走,他一边问,“你真的是他口中的什么仙参?刚才是你给我加持的力量?说实话,刚才我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热血沸腾的,同时,特别想杀人……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对不对,现在也不像是打游戏,但又像是打游戏。你说,我要是把他们都杀光了,我能不能回到地球啊?” 第161章 “这些人一来就想杀我,折磨我,搞得我心态都要崩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了?我之前还想着好好修真,拿个龙傲天剧本,称霸世界。现在又觉得我像是进入了恐怖游戏,莫名其妙的npc,莫名其妙的剧情走向,一会在这,一会儿在那,搞得我很郁闷啊!” “我都在想,这个世界是不是故意在搞我啊!现在我是很不高兴了,我也不打算讲什么地球文明礼貌了。以后我不高兴我就要杀人了,他们也可以杀我,反正我也不想在这个世界活。” 叶宵说了很多,小孩一个字也没有回应。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声久远厚重的钟声,像是有什么被打开了,这是一种指引,叶宵带着小孩朝着钟声的方向走去了。渐渐地,叶宵见到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墨宗的弟子,他们看上去个个兴高采烈地奔走着。 首先入目的是一个高耸入云的铁搭,铁搭的最上面是一个石钟,敲钟的人足足有五米高,而且还是个石人。 “内城居然这么早就开了!这真是太好了!” “对啊,我还怕那个杀人狂魔找上我呢,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内城现在就开了,走走走,快进去!” 内城?叶宵满是好奇,跟着走了进去。 这个内城像极了叶宵高中玩的游戏,那种基建城市的游戏。这个城市不再是白花花的一片,显然已经被人建设过很多年了。四通八达的道路,形形色色的建筑,但最高的建筑也没有超过五六米的,有点中世纪的风格。叶宵发现很多墨宗的弟子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去的,他紧随其中,很快,来到了一个大铺子门口。铺子上方写着‘墨’,旁边放了个小牌,写道:‘唯墨宗弟子可进’。 叶宵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墨宗的弟子,他对墨宗的印象也很差,看了看热闹,就转身走了。只是他是这一走,墨楼里紧接着走出来一个长须老者盯上了他。 第136章 那种感觉是非常显而易见的, 像极了电影里的情节。隐秘又清晰的脚步,越发靠近的脚步,隐隐约约递增的恶意。 叶宵想, 自己这是被人跟踪了。 他想要跑, 但是要刚加快脚步,身后的人就以极其迅猛的姿态抢在了他的面前。 是一个长须老者,叶宵不认识他。 “你想干什么?”叶宵抱紧怀里的小孩,他猜测, 应该是为了‘它’。 “白菓仙参,交出来!”长须老者看上去比花溪子难对付得多,他伸出犹如枯木一般的手, 声音略微沙哑, “给我!” 叶宵摇头,“凭什么?” “嘿!” 长须老者笑,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就犹如猛禽出山, 右手如鹰爪抓向了叶宵的眼睛。这个老者的出手好是狠辣, 叶宵躲得很狼狈。在这个随意可以拥有年轻相貌的修真世界里,若是有人抛却此表面皮囊,任保持老态,必是有异于常人的。叶宵绝非老者的对手, 老者出手招招是杀招,且手段百出, 符箓、蛊药、甚至连傀儡兽都祭出来了。 看样子, 他今日是如何也要定了那白菓仙参。 “噗!” 叶宵被重伤了,他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内腑像是被人捣碎了,移位了, 在他的身体里疯狂翻涌了起来。他完全动不了,只能看着长须老者一把夺走了白菓仙参,而就在他夺走的瞬间,原本白白胖胖的小孩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灵。形似兔狲,周身都是磷火。 “啊啊啊!”只听老者几声痛呼,白菓仙参咻地逃离了。 这一下,长须老者气急败坏,抓起叶宵就往里疾行而去。他掏出了一个阵法法器,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位,随后布置一番后,就将叶宵架起来,就像一个人形稻草一般架得高高的。 这种暴露的、令人不堪的姿势,使得叶宵生气极了。 他开口骂道:“你个死老头,有本事就把我给杀了,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要不然,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几乎是从内心深处升起的,某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一定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长须老者并没有回应叶宵,他只是在地上摆放出了几个诱饵,又悄悄布置了些许枷锁,他沙哑得声音响起来,“我知道的,白菓仙参你喜欢这个人,你出来,我就放过他,把他给你怎么样?” “乖乖的,你出来!” “如果你不出来的话,我就会用锤子一锤锤地撬开他的身体,挖出他的心脏,喂给这些地下的蛆虫。他会很痛很难过的,你出来,他就不会痛了。” 没有任何回应。 老者耐心不多,嘿嘿笑了两声就从怀里掏出一把掌心大小的锤子,这个锤子凌空而起,朝着叶宵的头盖骨啪嗒就是一下。 “啊——” 痛!痛不欲生的痛! “我艹你爹!”叶宵破口大骂,他现在不想死了,他死之前也要搞死这个老东西,不然他死不瞑目。 老者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微微抬起耷拉得眼皮瞅了叶宵一眼,然后—— 锤子朝着叶宵的头盖骨又狠狠砸了三下,这三下后,从头顶冒出来的鲜血直接模糊了叶宵的双眼,同时也模糊了他的听力。他神志略微有些不清晰了,他的骂声也变得细微极了。但很快,锤子落在了叶宵的眼睛面前。 “你这小子的眼神实在是让人厌恶!我看,你这双招子也是不必要再留着了!” 话毕,锤子朝着叶宵的右眼就砸了去。 刹那间,一阵白光乍现。 ——是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孩,他被老者的阵法枷锁围困,由一团火灵变成了小孩。 叶宵想让他赶快跑,落在这个变态手里,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但是那个奇奇怪怪的小孩只是直直地看着叶宵,待那长须老者把小孩的脖子拎起来的时候,叶宵只觉得心中涌起了无穷无尽,灭世滔天一般的怒火。 他看着长须老者凭空甩出一个炉鼎,再者便把小孩扔了进去。小孩刚一进去,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个惨叫声并不如孩童般,而是如幼兽一般,弱小又悲悯。叶宵想要冲上去,但他根本就动不了,只是他这一举动引起了长须老者的反应。 “你这小子贱命倒是挺硬的!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也一样硬!” 随即,长须老者抛出数十张符箓,符箓粘上了叶宵血肉,瞬间犹如亿万只蚂蚁蝇虫在啃咬,又像是无数滚烫的钉子正竭尽全力往他的身体和灵魂的深处咬去。叶宵摔倒在地,痛得翻来覆去,血人一般,惨状骇人。 白菓仙参也在惨叫,长须老者见状,竟是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胡昌天也有被天道眷顾的一天!” “命不该绝!我命不该绝啊!” 胡昌天正高兴之余,就见一个身穿黑衣,手拿一把厉害长剑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女子穿着墨宗的服饰,想必是同门。胡昌天回头隐晦地瞥了瞥炉鼎之中的白菓仙参,到这秘境之中的所有人都知道白菓仙参的威力,也都想得到它。如今让他得到了,他是如论如何也不可能交出去的。 下一秒钟,胡昌天和那女子同时出手。 那女子显然善于用剑,她的修为是金丹大圆满,在这秘境之中已然是非常厉害的存在。但她却没有料到,此时与她交手的人居然是半步元婴。她竟从不知道秘境之中有这样的人物,一咬牙,女子掏出怀中的一个剑饰,啪地一声,嵌入她的长剑之中。 瞬间,长剑光芒万丈,竟由剑身迸出一个幻影出来。 胡昌天当即想躲,那幻影却是化神分身。胡昌天不过是半步元婴,哪里能抵挡得了?只是一刹那的功夫,胡昌天就被击中,瞬间皮肉噼里啪啦碎成了碎肉,爆裂而亡。 女子收回手中长剑,她慢慢走向了炉鼎,或是因为胡昌天已死,炉鼎没了灵力,已经停止炼化,唯有一白白胖胖的小孩坐在其中,见着女子,还呲牙咧嘴一番威胁。女子并不以为意,只是冷笑一声,随后又看向地上的叶宵。 叶宵只是一眼就认出这女子,“梦灵!” “你认识我?”梦灵并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叶宵。 叶宵没有回答,他只是警惕地看向梦灵。这个女人刚才直接秒了那老头,可见厉害得很,自己现在又受了重伤,跟她完全比不过。如果她想要杀了他的话……叶宵正想着,梦灵的长剑就朝着他直愣愣地刺了过来。 “妈的!臭娘们!”杀了他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叶宵往旁边躲去,但是那把剑似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追着叶宵又刺了过去。叶宵不过躲了四五次就被一剑从正面刺穿了胸膛,噗一声,他喷出一大口鲜血。 妈的!他真是短命! “敢骂我?!”梦灵的脾性可不小,她直接操控长剑将叶宵提了起来,然后由上而下发力,竟是要将叶宵一分为二。 “呼呼呼!!!” 就在这时,像强风一般的声音从梦灵身后传来,她刚回头就见着一团火灵从炉鼎一跃而起然后扑向了她。梦灵立马收回长剑,劈向火灵,火灵被劈中,哀嚎了一声,随后化成小孩模样,惨兮兮地瘫软在地。 第162章 “你竟是要救他?!”梦灵看了看叶宵,嗤笑:“救这个废物?你还真是有眼无珠!” 若是放在平常,在这秘境之中,嫌少有人是白菓仙参的对手。但此时的白菓仙参已经被胡昌天重伤,又被梦灵一剑劈中,力量损失大半。叶宵见着他可怜的模样,抬头对梦灵说道:“你可以杀我一次,但是绝不可能第二次!臭娘们!” 说完,叶宵从地上跳起来,扑向梦灵。梦灵讥笑两声,只觉这小子实在是不自量力。她提剑刺去,紧接着,噗一声,剑再次刺穿了叶宵的胸膛。 “我就说你是个废物——” 话还没有说完,白菓仙参化为火灵,火灵又幻化为一把长剑,从梦灵身后刺了过去。 “一对二,大小王,通杀!”叶宵伸手抓住梦灵的长剑,拔出,然后反手捅了回去! 哗地,梦灵的金丹碎了。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小小的秘境丢了性命,慢慢修仙路,这才到哪呢?! * “胡昌天的命灯熄了!” “这怎么可能?离他寿命将尽还有近一百年,不应该啊!” “按理说,秘境只让元婴以下修士进入,胡师兄进白菓秘境寻找生机,他是半步元婴,不该有人能伤的了他才是!” “黎师弟那里传回来的消息,胡师兄是被灵剑庄少庄主梦灵杀死的!” “好个灵剑山庄!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居然敢在墨宗放肆?!哼,待我禀了师傅,我要亲自去会会她!” “……不用了!梦灵的命灯也熄灭了!” “什么?” 正在墨宗众人疑惑之际,命理堂接二连三传出噩耗。这次进入白菓仙参的墨宗弟子竟有近一半,死在了里面。 “是谁?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对我们墨宗下如此狠手?莫不要让我找到他,找到了他我必然要将他挫骨扬灰!” 莫说,墨宗之中众人气愤不已,就说秘境之中,内城墨宗也是各个又怒又惊。 “这到底是何人与我墨宗这般敌对?若是到了不死不休,白菓秘境也不会对他开放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内城墨宗的话事人白邱时正与底下的四名长老商议,“如今我们找不到凶手,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若是再放任弟子们出去,我恐怕……” “可这到秘境历练自是该有一番挫折,若是我们不让他们出去历练,那这又何意义呢?”三长老提出异议。 “历练是要历练,可没了性命一切都是空谈。我看,这次的秘境历练该是提早结束为好。”二长老显然是站在白邱时这边的。 “方修,你说呢?”白邱时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深深叹了口气,“白菓仙参出世,谁都想要得到它,你如今让这些弟子走,你看,他们谁会愿意走?” “是啊,何必做这个恶人呢?”四长老如是道。 白邱时也知道,修道修仙之人对机缘的渴望,他摇头叹道,“罢了,罢了,这都是命。” * 叶宵真没想过当什么杀人狂魔,他就是个小时候爹妈不疼,受了点虐待的高中生。突然有了奇遇,又遇上一连串的糟心事,可这一切都还是没有抹杀掉叶宵最根本的善性。他还做不到高兴不高兴逮着个人就杀,再说了,他就一个金丹,能杀得了多少人。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白菓仙参一副把叶宵当爹的架势,领着叶宵就去秘境里找各种灵草仙果。而这些机缘总是伴随着危机,每一次都能遇上墨宗的人。他们一个个气焰嚣张,见着叶宵平安无事拿到了灵草仙果,极其不要脸的开口让叶宵交出来。 交出来?呵呵,叶宵直接一口吞了,然后就狂化了,一狂化就把人给杀了。 就这样开了头,叶宵杀了不少人之后,有点吃力了。这时,白菓仙参又掏出了一本圣丹典,突然开窍的叶宵将曾经白牙子传授给他的混沌炼丹术融会贯通,不过几日功夫,他就能随手将五级以下药材揉吧揉吧,揉成丹药。丹药自然比直接生吞灵草仙果要舒服得多,也更好吸收,到秘境时间快结束的时候,叶宵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快要升级了。 叶宵得了不少灵草仙果,又得了圣丹典,如今可谓是家产丰厚。待他一日再杀了墨宗一弟子后,拿了他们的储物戒,再由白菓仙参化成火灵一烧,储物戒上的封印解开,叶宵一瞧,顿时心痛无比。 血亏啊他!之前那些家伙的储物戒他都没有想过抢过来,唉,要是早抢过来,他现在的身价得富成什么样啊! “小白,你怎么不早点拿出这本事啊!” 白菓仙参化成白胖三头身,歪着头看向叶宵,他好像不会说话。但叶宵一瞧就明白了,伸手把他抱到怀里,嘟嘟囔囔道:“小白,以后你记住了,千万别把这些储物戒给烧化了,这些都是钱,我们得靠它才能行走江湖。” 小白不懂,但小白装作听懂了,嘤嘤了两声。 “真乖。”叶宵亲了他一口。 * 到了秘境结束的时间了,所有人都从内城出来了,他们知道这一次有人得到了白菓仙参,至于是谁,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不知道,秘境外的各大势力却是知道的。 墨宗这次损失惨重,早就找来了命理堂的堂主出马,有他在,那个抢走白菓仙参又杀死他们墨宗弟子的凶手必然能被抓住! 秘境之中,忽然一片昏暗,天空的幕布像是被人由外面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那大口子如同有吸力一般,众人只觉得不由自己地朝天空飞去,咻咻咻地,所有人被送出了白菓秘境。 “快追!在那!” 叶宵刚一出秘境,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汹涌而来。叶宵立马掏出之前从那些储物戒里找到的数万张符箓,保障符、转移符、轰雷符、降雨符等倾泻而出。叶宵也在一众符箓之中被转移地晕头转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转移到了何地。 第137章 “咦, 这个地方……”真是莫名的有点熟悉啊。 一直到跨进那扇只有半人高的城门,叶宵才明白过来这莫名的熟悉感是为什么!他居然来到了童话世界里的——矮人国。 哈哈哈哈,这地方还真不错。叶宵抱着小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小时候特想去游乐园, 但没人带他去。叶英雄他们去参加什么宴会也基本不会带他,那个时候他就想有个神仙教母来给他来个“变身”。没想到,童话世界居然也能被他遇上,这是不是代表他的衰运已经翻篇了。 叶宵这么一个正常人走到矮人国的集市里, 只稍微引起了个别人的侧目,大多人对他都没有多大兴趣,毕竟这一条街上的正常人并不少。 等叶宵找到一处出租店面的时候, 从房东的口里, 他知道了他所在的这个‘世界’叫做「命城」,听这个名字他就猜到应该和命理有关了。果不其然, 这个命城人人都是算命师傅、玄学大师。大抵是因为窥伺天道和命理的缘由, 命城出生的人渐渐出现了‘不齐’。所谓不齐, 不单单指身高不再, 成为矮人,还包括断脚缺手或是瞎眼哑巴。 “额……这才真是天命不可违啊!”叶宵吐槽了一句。 违背天命的下场,让命城渐渐与算命玄学脱离,但人人都想窥伺命运之外, 改天换命,命城战斗力不够, 最后被另一座武力值爆表的城市占领了, 之后,命城成为了「鳌渊」的下属城。 叶宵租好了店面,钱是从之前秘境里杀人劫走的储物戒里掏出来的, 拥有这些钱的叶宵吃喝不愁,安顿好就出去溜达。命城为了活命,慢慢开始开发了第二精修,也就是符箓,是以,叶宵看一条街上就有七八间符箓铺子。 街的尽头有不少人在围观,叶宵也不怕死,直觉告诉他,他在这里是安全的,墨宗找不到他的。他往前看了看,原来是在招生,经历了圣院和第二院,叶宵对这些学院充满了敌意。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而就在叶宵离开之后,符箓院的院长同时也是命城的城主江淮猛然从院内冲了出来,他面色焦急,目光如猛兽巡视,却没能在一众人中找到想要找的人。 “院长,你在找谁?”正在招生的副院长走了过来。 江淮没有回答,只是面色凝重的转身回了学院。 命城的符箓院正在招生,且这次要求放宽了很多,不论是不是本城人都可以去面试。叶宵没兴趣,天天在城里瞎溜达,带着小白吃喝玩乐。也就是这一副不差钱的做派,叶宵很快就被人盯上了。 夜里,叶宵听见了一阵窸窣声,他睁开眼,不动声色地等待着。一直到一个细管穿过窗户喷出一股白烟的时候,叶宵才惊了下,这真的是……跟电视剧演的一模一样啊。 外面的人等了一会儿,才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听脚步声应该得有三四个人。在其中一个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有钱的东西之后,他们转向叶宵。叶宵也没有再等了,就在他们出手瞬间,叶宵直接伸手抓住来人的胳膊,然后在他们出声之前一个用力—— 第163章 咔嚓一下,叶宵同时废掉了两个人的胳膊。 看向幸运的第三个人,叶宵笑了,“嗨!” 虽然不知道嗨是什么意思,但第三个人很明白,他们这是遇上硬茬了。也没有多耽误,他掏出怀里的一大把符箓扔向叶宵,叶宵比他反应更快,抓过面前的两人挡在面前。 一阵噼里啪啦之后,这两个人直接被炸得皮开肉绽,死得不能再死了。而第三个人则趁机逃走了。 叶宵扔掉手里的两具尸体,心中突现一阵阴郁,他不自觉地想起了某个让他痛恶至极的人。就在这时,睡在床上的小白跑到叶宵怀里,它不会说话,只是眨着眼看着叶宵。叶宵指了指那两人,“小白,这些个脏东西都烧了吧,省得麻烦。” 小白听话,嘴巴一张,一串烈火喷出,瞬间就那两人烧出了灰烬。叶宵再掏出之前买的清洁符,刹那,房间里就干净的不得了了。 第二天。 叶宵的房东找上门,“你是不是得罪了江家的人?这房子我不租给你了,你收拾一下就走吧!” 叶宵气极,“我交了租金,签了契约,你现在赶我走?你在想屁吃噢!” 房东也没想到叶宵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他双手抱臂,“我可以把租金退给你,反正这房子我不会再租给你了。你要是聪明,现在就快走,不然,想走都走不了了。” 叶宵歪头翻白眼,“想得美!我不走!” 房东见此,只冷嗤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转身就走了。等房东这一走,隔壁两边就窜出人头来,嘀嘀咕咕地说起小话来,声音不小,叶宵想装听不见都难。 “就是这小子啊!杀了江家两个人,胆子可不真小!” “是啊,是啊,江六可不是好相与的人,他这个人霸道的很,就是他的一条狗都是惹不起的。如今这小子一出手就杀了他两条走狗,这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谁说不是呢!来我们命城不知道谨小慎微,天天出门溜达,哼,早该有这下场了!” “唉唉唉唉,别说了,江六来了!” 紧接着,聚在一起的人纷纷散开了,叶宵想,这个铺垫有点东西。他就坐在凳子上,小白在旁边的桌子上玩,玩得是他这些天买回来的乱七八糟的符箓。 江六走进来的一瞬间,叶宵想,他就知道,这个世界对他是充满恶意的。 江二流,叶宵一想起就恨的牙痒痒的人。 眼前这个矮子和江二流有八成像,一样的丑,一样的让人恶心。叶宵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就不见了,他不自觉地咬紧牙齿,直接开口道,“都他妈滚!” “你这个臭小子,老子还没有说话,你居然还让我滚?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哎,我本来打算杀了你就行了,现在看来不行啊,这令人讨厌的眼珠子我非得挖出来才行!”江六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冲在叶宵面前,“我要扒了你的皮,然后把你的肉一寸寸剥下来,就算你哭兮兮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臭小子!” “这小子还真是胆肥啊!居然敢对六少你大发厥词!弄他!往死里弄!”江六带来的人一个个龇牙咧嘴,像狗一样乱吠着。 “一个外来者还妄想爬到我们江家人头上,呵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我看他是活腻了……” 叶宵也想过忍的,他只有一个人,一对多,他就算能杀的了面前几个,也杀不完这命城所有人。他知道的,命城的城主姓江,这个地方,江家人高人一等。 但看江六那样子,叶宵实在是没忍住,他直接出手抓住了江六的脖子然后把他的金丹咻地掏了出来。江六只是个假金丹,靠外力升级而来的,只有筑基的修为,且甚至只有八级筑基修为。叶宵废他,轻而易举。 跟着江六一起的有六个人,其中有两个也是金丹,只是初期。他们没有想到叶宵居然一出手就把江六给废了,他们一向横行霸道惯了,毕竟江六可是江家人。 “你,你居然敢?你不怕死吗?!这里是命城!”金丹之一的随从吓得不轻,他只是江六一出事,他们几个的性命难保。 眼下得做些什么才好,几乎是一对眼,这六人就朝着叶宵扑了过去。叶宵已经是半步元婴了,一个阶大于天,杀人太容易了,叶宵在白菓秘境就已经杀熟了。他把这六人都给弄死了,然后转向还在那喘着粗气的江六。 “你,你,你不要杀我,我是江家人,城主是我,是我——” 叶宵不想听,一掌落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把他送上西天了。 按惯例,把这几人的储物戒掏了出来,小白把封印解除,叶宵在江六的戒指里找到了一颗仙草,他把圣丹药拿出来,对照来看,发现是芜灵仙草,这是元婴丹的主药。这看起来倒是有点瞌睡来了送枕头的意思,叶宵储物戒里还有其他的药材,加上芜灵仙草,只花了半个时辰就把元婴丹炼出来了。 叶宵吞了元婴丹没一会儿,江家就来人了。 江六的命灯熄灭了,这事直接炸了。等他们来到叶宵的店铺外时,就见天空乌云密布,雷电蓄力。 “有人要渡劫了。” “这是……元婴雷劫,不,不对,这不是七重雷劫,是九重!” “散开,都散开!” 江家人看着雷劫不敢再往前了,只能隔着距离看着天道降下雷劫,七七四十九为小雷劫,是为一重雷劫。一般金丹升元婴,多为五重雷劫,少有七重雷劫,但九重雷劫却是甚少。 “看这雷劫架势,这人怕是作了不少恶啊!” 修真世界传言,天道最不喜作恶多端,修行不正的人,每每到这些人渡劫,天道多是要为难一二,或者直接降下逆天雷劫绞杀了。只是命城不善与其他城来往,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天道发威杀人了。 “我看,这人怕是活不成了。” 九重雷劫已经挨着叶宵店铺方圆百里夷为了平地,熊熊焰火烧得人连直视都觉得艰难。这雷劫整整下了三天,三天后,命城的天都变红了。 * 叶宵没死,他的金丹变成了一个元婴,成了小小的「自己」在他识海里蹦跶。他觉得奇幻得很,妄想跟那小人对话,但元婴根本不理叶宵,只是欢天喜地地在他的识海里建洞府,至于建洞府的法器也都是从叶宵的储物戒指里拿的。 小白见着了,突然幻化成了火灵,咻地窜了进去。小元婴见到小白,更高兴了,咿咿呀呀地把小白拉过去,然后给它穿衣服打扮,最后还来了个三拜天地。 额,这是什么意思…… 叶宵搞不明白了,他想让小白出来,但是小白不愿意,它现在更喜欢小元婴,亦步亦趋地跟着。叶宵没办法,只能由着。等天雷不降了,他就被堵在外面的江家人给「请」去了江家。他也知道自己躲不了,毕竟这是命城,但叶宵没想过,这命城的城主和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早算过你会来的。” “你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你还很年轻。” “江六命有此劫,与你无关。” 江淮只这三句话就让叶宵对他有了一丝丝的好感,他看他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有点好奇,问,“你真的算得准吗?” “命吗?”江淮回答,“命是千变万化的,如何准得了?” “那就是说,你是骗人的。”叶宵有些不甘,“那你说你算到我会来。” “我等了你很久,久到我以为你不会来。”江淮直直地看着叶宵,他的目光很浑浊,像是有什么千丝万缕地思绪在其中漂浮着。顿了一会儿,他深深叹了口气,道,“你终究还是来了,这就是命。” 叶宵没忍住,嗤笑了声,“你好装逼,我竟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淮目光定定,“你可知天道也是有命的?” 叶宵摇头。 “天道有命,藏它者,唯你。” 第138章 叶宵觉得江淮是在驴他, 说得都是屁话,居然把他说成「灭霸」。呵呵,他要是有灭霸这威力, 怎么着也不会混得那样惨, 惨得他现在想起来都只觉心肝脾肺疼。 于是,他开口说,“这全天下都知道灭世的人是谁,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糊弄?” 江淮没回他这话, 只是把他安排进了符院,传他符箓之术。 叶宵觉得他有点疯,可能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江家的人个个都想弄死他, 但江淮偏要拉拢他,这很怪, 怪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学符箓学得很快, 仿佛在他遇见小白之后, 他干什么都顺利了不少。江淮据说是世间少有的八级符师, 叶宵只用了十年就学到了六级,这简直是逆天了。 江淮是倾囊相授了的,叶宵十分感激,他叫他老师, 江淮只是说,“我当不得你这句老师。” “你教了我很多东西, 为什么当不得?”叶宵很想和他处上这么一段关系, 他对他印象很好。 “你不必太在意,我教你这些,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你对我心存感激的话, 那就在最后的时候,想想这十年吧。” 第164章 江淮说话总是这样神神叨叨的,叶宵没有听明白,他又问,“最后是什么时候?” 江淮答,“最后。” 得,尽是废话。 * 叶宵到七级符师的时候,命城看他已经没有敌意了,全是敬意。修真世界没人不向往强者,武修如此,术数者也是如此。 江六是江淮的重重重孙,他死了,江家人本想扒了叶宵的皮为他报仇,但江淮挡在了他的面前。现在叶宵已经是七级符师了,是整个命城第二高手,要知道,副院长也才五级。有了这层身份,江家人也就对江六之死不再多言语了。 江淮如今最重视的嫡子名叫江离,是个金丹,也是个四级符师。他很想拉拢叶宵,不时会找叶宵切磋符箓,也会邀请他出去游玩。江离比其他矮人要高一些,但也比不过正常人。这日,他邀了叶宵去逛丹楼,符师也是要丹药升级的。 叶宵自己会炼丹,但旁人不知,他就会买些常见的丹药。江离想要升级,他现在是中期,到后期还有一段距离,但长时间没有动作,他还是着急了。丹楼只有一些寻常丹药,并不能满足江离,江离有些失望,随后又邀叶宵去喝酒。 大抵是喝多了些,江离碎碎念了起来,叶宵没忍住,用了张迷魂符,他早早就想这么干了,但一直没抓住机会。 “你认识江二流吗?”叶宵凑在已经迷迷糊糊的江离耳边问。 江离显然有些反应迟钝,好一会儿才回答,“江,江二……江二不是死了吗?” “对,是死了。”叶宵想起江二流死状就觉得甚是欣慰,他下手不算轻,干得漂亮。 “是啊,他死了,死了好多年了……我想想,我想想,那个时候,镜主还在,对的,还在……江二就死了,不过,他本来就活不了的,他不该的……”江离似是陷入回忆里,断断续续道,“好多年没有听见江二的名字了,父亲不喜提他,我都快忘了他了。” 叶宵有些担心,江二流不会是江淮的儿子吧!可不对啊,他分明有一对纵恶行凶、不辨是非的父母啊。只是,江二流是个侏儒,就命城而言,他的父母也该是侏儒才对,但牙婆两个口子显然不是。叶宵想了想,又问,“江二流,他是你兄弟?” 江离愣了下,然后缓缓摇头,“他……是我的侄子。” 噢,牙婆两口子才是江淮的崽,这下麻烦大了。叶宵也没再继续问了,又给江离贴了张清醒符后就马不停地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离看着叶宵的背影,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来。 翌日。 叶宵就向江淮请辞,他不愿最后江淮知道是他杀了江二流一家,两人因此成为不死不休的仇人。虽说他一来命城就杀了江六,可这些都不是他的错,都是他们自找的。更何况,江二流一家那样欺他辱他,杀了他们都是轻的。 昨夜里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来来回回地想起江二流死前说过的话,“你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不该?他凭什么不该!他既然能从地球到修真大陆,这就说明他是有机缘的。想杀他的人不少,可他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这就说明,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该活在这世上! 叶宵虽然如此坚信,但内心还是略有不安,他不愿意与江淮为敌。在叶宵的生命里难得遇上这么一个知冷知热,掏心掏肺的好人不容易,他还是想和他继续保持这种良好关系的。 江淮似是早就料到叶宵会有这出,他拿出了一本「符书」递给叶宵。 叶宵没接,他在命城待了十年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傻子,眼前这本平平无奇的「符书」是命城的镇城之宝。当初「鳌渊」战领命城的时候,就企图想要这本书,江淮都没给,甚至直接放言:书在城在,书毁城灭。 这才让「鳌渊」城主放弃了这书,从而增多了命城每年上交的符箓。「符书」是命城的宝贝,上面有天下符箓绘制方法,还有亘古时期失传的顶级符箓教程,有这本「符书」在,命城才有一条出路。 现在,江淮居然把这「符书」给他,叶宵不单是吃惊,更是害怕。 “为什么?”叶宵问。 “记得吗?我曾经告诉过你,天道有命。”江淮看着叶宵道,“这本符书也是一样,它亦有命。” “什么命?”叶宵问的很不客气。 “助你一臂之命。”江淮说得铿锵有力。 叶宵翻了个白眼,“你在开什么玩笑?老师,你是越活越傻了吗?这个是什么?是命城的命,你不要搞错了!把这玩意给我,我出去就会被人弄死,然后它被抢走,命城玩完,大家一起say拜拜!” 江淮摇头,“它在你的手里,你活着,命城才有活命。” 叶宵不信,“你之前还说我是灭霸,现在又说我是救世主,你真的不是得了老年痴呆吗?” 江淮稍微有些听不懂叶宵的话,但他已经习惯了,他把「符书」直接打进叶宵的识海,一瞬间,叶宵就感觉到了翻江倒海的符箓,呈雪花状不停散落,使他的脑海刺激不断。 将「符书」吸纳完毕之后,「符书」就化成了一个小小的旗幡,挂在叶宵的元婴洞府外。小元婴见着了很是喜欢,跑过去围着它绕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小白过去把他给抱住才算完。 等叶宵睁开双眼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整个命城不再是之前的光明洁净,而是变得破败不堪,像是被谁毫无顾忌地破坏了一般。走出符院的时候,符院的招牌直接落下,砸在了叶宵的脚边,再回头,叶宵只觉仿若隔世,这凋零萧寂的大院怎么会是曾经热闹夺目的符院?! 走在命城的街上,再也不见当初密密麻麻的符箓摊子,甚至,连一个摆摊的地方都没有了。街道两边的房屋也基本没了,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偏角还在那□□着。叶宵顺着走了一路,最后才在一颗大树边见着了活人。 那是三个小孩,是矮人的小孩。他们身高不过叶宵膝盖处,正蜷缩在大树的树干挖出来的树洞里,他们见着叶宵吓得直打哆嗦,仿佛叶宵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叶宵正犹豫要如何开口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个小孩从他身后窜了出来,挡在了树洞面前。 “不要!不抓他们!你抓我!把我抓走吧,大人!”这个小孩一来就跪在了叶宵的面前,她比他们都要大些,是个女孩。 叶宵见她衣衫褴褛,垂眸道,“你叫什么?” “小……小花。”女孩声音颤颤巍巍,“我,我可以服侍大人,求求你,求求你大人,不要抓他们,他们还小,什么都干不了!我,我可以——” 说着,小花就抓向叶宵的裤脚,可刚一靠近,叶宵身上就迸出一道金光来,把人给弹开了。 “小花姐姐!” 树洞里立刻跑出来一个男孩扑向了小花,见小花没死,转而恶狠狠地瞪向叶宵。 叶宵一头雾水,他摊手,“是她先动手的。” 男孩只是保持瞪人的动作,不发一言。 “哎,命城,发生了什么?”叶宵摸摸鼻子问,“你们知道吗?” 男孩愣了下,小花从地上慢慢撑起来,怯懦问道,“你,你不是鳌人吗?” 叶宵摇头,“没听过,不是。” “那你是?” “你不用管这么多,你就告诉我发生——算了,你们这么小肯定也知道不了多少。命城的城主江淮,这人你们知道他吗?” 小花想了想,又和男孩对视了一眼,“不知道。” 叶宵一愣,不知道? “嗯……命城没有城主了,好久就没有了。我娘说,这里最大的官是鳌人加拜。”小花因为年纪大些,知道的也要多些,“我真的没有听过什么江淮城主。” 鳌人?加拜?叶宵的思绪被搅乱了,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准备再次开口问话的时候,身后出现了一阵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小花和那男孩反应极快地藏进了树洞,叶宵不假思索地也躲了起来,藏到了大树的顶端。 来得是两个瘦弱不堪的矮人,是命城人。他们蠕动着鼻子,像是两头猎犬巡查着什么。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小花等人藏匿的大树。 “是这里!就是这里!我看着那个小崽子跑过来的,我敢肯定她一定躲在里面!”其中一个矮人阴森森道,“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新鲜的肉了,这次,我要好好饱餐一顿了!” “少废话,快找找看!”另一个人催促道。 树洞的门其实略显粗糙,但却有一张隐匿符贴在上面,才让这两人找了半天都没有找着。叶宵以为是自己想错了,这两个矮人应该不是想吃人,但等他们找出一个法器吹散了那张隐匿符,打开了树洞大门抓住小男孩的时候,属于江二流的恶臭回忆一下又冲了出来。 第139章 “这个崽子好, 人小肉嫩,你看这爪子,油炸肯定好吃!” 其中一个矮人将那小男孩就把他往外拖, 一边拖还一边把他的手脚捆在一起, 如同对待猪狗一般评头论足。 第165章 “你那个算什么?瞧这女崽,卖出去又是一笔钱,到时候又能快活些时日了!”另一个矮人把小花也绑了起来。小花哭求着他们放过,但两个矮人聪耳不闻, 而是很快注意到树洞最深处,试图藏匿起来的两个更加幼小的孩子。 “滚滚滚!少在这哭!老子今天撞大运!”矮人叫嚣着,“这些幼崽肉嫩多汁, 吃起来最是可口!阿大, 我们留一个在手里,其他几个卖给鳌人!” 叫阿大的鳌人嘿嘿应下, “好!” 三个小男孩被矮人捆住手脚绑在大树根处, 两个矮人就开始动小花动手了, 小花一直在尖叫, 她很快就把目光定格在了树梢上的叶宵身上。她在求救,叶宵对着她笑了一下,然后唰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谁?”阿大先反应过来,他推了推旁边的矮人, “阿二,别搞了, 有人!” “什么人?我怎么没有听见?”阿二刚说完, 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他们身后的叶宵。自从命城破败之后,命城人沦落成了最低层的人,在他们的印象里, 穿着体面的人只能是鳌人。对上鳌人,命城人自觉矮人一等,立马拖着手里的小花往叶宵面前推,一边推还一边谄笑,“大人,真是我狗眼不够用,没瞧着您。您看,这小崽嫩生得很,吃起来肯定美味,这,当是我们两兄弟孝敬给您的。” 叶宵没说话,他只是一伸手,一股疾风而来,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只是眨眼的功夫,被叫做阿大阿二的两个人就被叶宵摸了脖子,倒地不起了。小花被吓着了,但她反应很快,立马就跑到大树根处把另外三个小孩的手脚解开。较大的小男孩冲到了叶宵的面前,他的双腿略微发抖,但是还是鼓足勇气,问道:“你是谁?你,你是不是也想吃我们?” 叶宵没吭声,他此时此刻还觉得有点懵,像是在梦境,又像是在现实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实在是搞不懂了。从进入这个修真世界开始,一切发生的都很混乱,他像是被人控制着,一下放到这里,一下又放到那里,一截一截的。 “如果你要吃的话,就吃我好了,他们不行,他们身上又脏又臭,还有病!我,我身体壮如牛,你吃我,我好吃!”男孩一边带着哭腔说着,一边朝叶宵展示着他细小的胳膊。 叶宵想要找到江淮,可之前他已经问过这些小孩,他们都不知道江淮。如此,他想到了鳌人加拜,看样子他是现在命城的城主。叶宵没有搭理男孩,转身就要走。见他要走,男孩赶紧跑过去,拦住了叶宵。 叶宵挑眉,男孩紧张道:“你,你是不是要找城主?我可以带路,我可以带你去找。” “你们不是说命城没有城主了吗?” “你,你跟我们来。” 男孩只是说这么一句,就让叶宵跟着他进了另一个更为隐秘的树洞里。树洞外有一个低级阵法,男孩移动开上面的几块石头,便带着叶宵进去了,小花带着另外两个小孩跟在叶宵的身后。途中,叶宵知道了带路的男孩叫石头,另外两个小孩叫做水娃和黑娃,是一对双胞胎。 沿着树洞一直往里走,越走,路越窄。命城人天生矮小还能直立行走,叶宵就不行了,只能弯着腰。再到后来,只能爬着走。叶宵不乐意了,他不想走了,石头唯恐他生气,立马解释道:“只有一点点路程了,快了,就在前面。” 叶宵爬着走,走得实在艰难,他脑子里一直有个念头在打转,‘他这到底是图什么呢?’正如此想着,突然眼前一片豁然开朗,阴暗湿润骤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黄泥土一片。虽说不再潮湿了,但黄泥土建成的泥洞一个挨着一个。头顶上方是一个巨大的树伞,上面是类似灯的玩意儿,散发着光。见着叶宵,黄泥洞口的矮人全部如同受惊的土拨鼠,咻地没了影。 “石头!你居然带鳌人进城!你这个叛徒!” 就在这时,一个虽矮但体格十分壮硕的男人走到了石头面前,然后一巴掌把他给扇飞了。 “汤大人,不是这样的!他不是鳌人!他救了我们!他是好人!”小花立刻冲上去,抱起石头,哭诉道,“是有两个命城人想要吃了我们,是这位恩人救了我们,我们不是叛徒!” 汤大人转向叶宵,“你不是鳌人?” 叶宵摇头,然后开口道:“我是来找人的。” “谁?” “命城城主。” “你是谁?” “叶宵。” “……没听过。不过,你救了我们命城人,我们可以答应这个要求。” 说完,汤大人就招手,示意叶宵跟着他。他们穿过一排排的黄泥土洞,然后来到一个类似梯口处,是一个吊篮。汤大人先走进去,叶宵随后,紧随着一阵下坠,叶宵来到了另一层。这一层显然比之前的更大,且黄泥洞更密集,矮人也更多。但下坠还没有停下,又往下了几层,吊篮停了下来。汤大人先下去,叶宵随后,只是叶宵刚踏出一步,脚下突然蹿出无数根藤蔓顺着他的四肢将他给死死困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叶宵试着挣扎了几下,但发现,越挣扎藤蔓困得越紧。 汤大人回头道:“你别以为你能骗的了那几个小崽,就能骗的了我?!找城主!哼,命城早几百年就没有城主这个人了!” “那就不找城主,我要找你们这说话最管用的人!”叶宵说着。 “你找他干什么?你不是命城人,也不是鳌人,你想干什么?” “我要找一个叫江淮的人。” 汤大人细细想了一番,“命城人里没有这个人。” 叶宵肯定道:“一定有。” “你和他什么关系?” “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对你们命城人没有恶意,我只想找到江淮。” “我怎么知道你对我们没有恶意?” “如果我真的有恶意的话——” 叶宵说着,刷一下就解开了身上的藤蔓,然后落到了汤大人的面前。 只露这一手,汤大人就知道,叶宵是他赢不了的人。他心头一颤,然后说道,“好吧,你跟我来。” 这一次,汤大人带着叶宵绕到了那棵大藤蔓的后面,在那里,叶宵见到了如今的命城家老,伯靈。没有了城,也就没有了城主。从此,命城只有家老,而伯靈则是曾经的命城城主江淮的仆人。 “命城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破败了,城主身灭,江家人被杀被俘,鳌人成为了命城的新主人。他们将命城人视为猪狗,见人就杀,最后实在没办法,我们建立这座地下城,用以躲避鳌人的屠杀。” “鳌人占领命城的那时,整整屠杀了十日,命城人再也不敢行走于黄土之上。命城已经危在旦夕了,生死存亡之际,苟延残喘之时,我们想过死的。但预言有言,符书在,命城在。符书没有落到鳌人手里,我们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我知道,符书在你手里。” 伯靈双眸晶亮,盯着叶宵,“命城人,等了你五百年了。” 叶宵心头一紧,没来由生出一股沉重的责任感压在他的身上。他提眉轻问,“你怎么知道?” “除了命城人,旁人进不来这地下城。这是城主以身殉葬为我们画下的避难阵法,只是一个小崽,他带不了你的。”说着,伯靈将如同老树皮的手放到了叶宵的手背上,“你,终于,来了。” 叶宵楞了下,然后抽回了自己的手,问:“你们想要我怎么做?杀了那个叫加拜的?把命城抢回来?” 他得了命城的符书自然要还这天大的人情,叶宵很清楚这一点。 伯靈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叶宵不信。 “我只知道符书在,命城就在。我如此告诉所有命城人,也这样告诉我自己。我们活到了现在,就是在等,至于等什么,我已经忘了。五百年,太长了,我们活在这地下城已经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了,城主长什么样了。只是还好,他交代给我的事,我做到了,我等到你……对,我做到了……” 正说着,伯靈的头一点点往下耷拉着,很快,整个人就不动了。叶宵心头没来由地一怔,他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一秒,汤大人上前查看了一番,随后发出了悲切的哭声:“伯靈去了!” 适时间,所有矮人冲了出来,哭声如同长江翻涌而来。 * 叶宵被留了下来,服侍他的是小花和石头。他们两个人都是孤儿,父母都在去命城寻找食物的时候被人杀了。他们两个相依为命长大,后来又捡了水娃和黑娃。这两双胞胎的父母是得病死的,毕竟长期生活在地下城里,空气不好,吃喝不好,身体自然不可能有多健康。 这一日是因为两个小的实在是饿的受不了,小花受不了,偷偷去地上找吃的。然后就像是葫芦娃找爷爷,石头又去找小花,黑娃水娃又去找石头,这才遇上了叶宵。至于为什么会想到把叶宵带回地下城,石头说,“不知道,但是我就想这么做。瞧,我做对了不是吗?” 第166章 伯靈的尸体被烧成了灰,撒在了大藤蔓身上。汤大人成为了新的家老,他找到叶宵,告诉他,“叶大人,你可以称呼我为汤,从现在开始,我都听你的。” 从进地下城开始就出现的沉重预感终于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原来,在这等着他呢!给他一座危城,让他成为工具人,替人翻身为主,嗯……整挺好的!江淮! 叶宵拒绝不了,他留了下来,然后,将符书的第一卷入门教给了汤,让他教给其他命城人。命城人的符箓之术已经断层了五百年,如今再次拾起,年长的个个是喜极而泣。过了三日,叶宵从斥候处了解到了如今命城的情况后,便起身离开了地下城。 “你还会回来吗?”石头抓住了叶宵的衣角,他喜欢他,他让他的肚子吃的饱饱的。 叶宵点头,“当然。” 于是,叶宵来到了地上,往城中心走,朝着曾经的城主塔一直往里走,很快,他见到了鳌人。鳌人比正常的人要高一些,但并不到巨人模样。他们的五官都很大,鼻子如同牛鼻子,一喷气,就散发出刺鼻的味道。在命城里的鳌人并不多,且个个为所欲为,见着叶宵这个生面孔,走过去就把人给拦住了。 “你是哪里的人?”问话的鳌人很嚣张。 叶宵笑道:“我时间紧,就不啰嗦了。” 还不待鳌人反应,叶宵掏出了符书旗幡,如同如意金箍棒,旗幡咻一下成了半米高的大小。叶宵拿起一挥,在场的所有人,全部被挥出了命城。要知道命城并不算小,由中心地出城脚程需一日,再转三日水路才到飞船点。如此距离,叶宵轻轻一挥就将所有人挥出了城外,这杀伤力属实惊人。 加拜很快得到了消息,命城来了个硬茬,他正在享受美女美酒,一把把人撕碎了就提到冲了出来。见着是个油头粉面的小子,当即大笑,“你个小儿,当真是不怕死,学个半点符术就敢来找死——看招!” 加拜可是个急性子,说着话,就朝着叶宵扑面而来。他身高有两米五,肌肉重叠而生,瞧着就是个厉害的。他又是金丹大圆满,修为高深,自是不把叶宵放在眼里。他手中的长刀是五级火焰刀,一刀下去,落在人皮肉之上犹如火焰山爆发,浓浆沾身,能把人烫掉半层肉骨。 叶宵的反应更快,他举起旗幡大喝一声,“困!” 下一秒,加拜就被定住了。 “杀!” 叶宵再一挥,无数叶子般大小的符箓就从旗幡中射了出来,将加拜刺成了个刺猬。加拜倒地的瞬间,识海里还没有回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厉害的人物怎么会来到命城呢? 加拜一死,所有幸存的鳌人纷纷登船而逃。叶宵让汤带着命城人来到地上,开始重建命城。而之前做鳌人叛徒的命城人则吓得赶紧求饶,他们是命城人,鳌人不可能带他们逃走。叶宵不愿意插手命城人自己的事,就在汤来找他的时候,说了句,“我不是命城人,你才是。” 汤回去之后,就把所有的叛徒全部绞杀了,至此,新的命城开始轰轰烈烈地重建起来了。 * 叶宵只想找到江淮,但他没有想到,最先找到的人会是江离。江离被加拜关在地下水牢里受尽折磨,而加拜如此对待他的原因也不过是当年鳌人入侵命城,大多数人选择以和为贵,唯有江离最是激进,声称要与鳌人不死不休。 江离的双腿已经没了,双手也只有白骨森森,眼球被人挖了,舌头只有半截,能说话,但不甚清楚。叶宵想起曾经与他的过往,就觉得心酸,恨不得冲到鳌城去,把鳌城给团灭了。后来,听完了江离的话,叶宵世一刻不停,冲去了鳌城。 原来,命城的灭城之灾竟是由叶宵而起。 镜主曾言:叶宵是灭世之人,他不应该活在这世上。所有人都应尽全力绞杀他,偏偏江淮帮他,如此,江淮就是整个修真界的罪人。镜主出言,鳌城出手,其他人袖手旁观,落井下石,至此,命城落下如今惨状。江淮不愿交出叶宵和符书,这就是罪孽。 叶宵听罢,当即决定前往鳌城。只是在他去的前一日,江离带来了一个人,庄少白。因是旧时,叶宵对他多言几句,庄少白却十分冷漠。正有不解的时候,庄少白率先发难,他要叶宵把符书交出来。 “符书是命城宝物,你并非命城人,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叶宵也知道符书是命城的宝物,但让他现在交出来,不可能! “这是江淮给我的,想要我还回去!可以,但是得江淮来开口!”叶宵回得霸气。 庄少白见状,立马出手,势要夺取叶宵性命。他一出招就是元婴大招,但他没有想到,叶宵早已是化神,且还是化神大圆满。元婴大招如同小风拂大树,半点波澜未起。庄少白还要再出手,叶宵已经扑过去拧住了他的脖子,只听喀呲一声,庄少白被拧断了脖子。而此时,叶宵才发现,这个庄少白并非他记忆里的庄少白,这不过只是个傀儡罢了。 叶宵转头看向江离,“是你!” “叶宵,你害的命城数百万人惨死,难道心中无愧吗?”江离坐在凳子上,气势汹汹道:“符书是命城的宝物,如论如何你当该物归原主!” 他说话依旧不甚清楚,但唯有符书二字再清楚不过。叶宵深深叹了口气,他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淮当年为什么要把符书给他,现在,命城发生的这一切,江淮知不知道?他后悔不后悔?而这符书他到底该不该还给命城?! 第140章 江离实在是悔不当初, 若是知道叶宵如今的修为之高,他是断不会就这样与他交恶。可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惨状,还有命城的凄惨, 他是恨毒了叶宵。到如此, 他也知此事再无周转,江离在最后的时候,深深看了叶宵一眼,断气而亡。 江离一死, 再无江家嫡系,叶宵更想找到江淮。他在宇宙空间中转站几番,耗时三个月终于到达鳌城。而在途中, 叶宵被追杀的次数高达百余次。 一到鳌城, 叶宵就被数十个阵法给围住了。打头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是个十足十的鳌人。 “就是你这小子杀了我的小弟加拜的!哼, 有种!”加印是加拜的嫡系长兄, 也是这鳌城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一路上派人追杀叶宵全部以失败告终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耐心了, 现在, 他非要把眼前这小子活扒了才行。 说完话,加印就出手了,他有两把刀,一长一短, 一出手,两把刀就幻化出无数刀影, 如同无数把刀朝着叶宵刺去。 叶宵一个抬手, “符来!” 无数的、恐怖的、让人无法躲避的符箓铺天盖地地朝着加印那伙人袭去。躲不开,根本躲不开,密密麻麻的符箓一沾到皮肉上瞬间就能将人给吞噬, 这哪里是符箓,分明是恐怖的吃人符! 加印根本无力回击,他的手下在一瞬间就成了碎肉,风一吹,随土扬去,再去踪迹。加印早知道符书的厉害,但却是在这一刻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符书的厉害,是的,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加印死了,死得让所有鳌城人措手不及,大多数人不由心生退意,他们想投降,想同叶宵握手言和。就在此时,深远又冗长的声音乌乌乌地从远渐近而来,众人齐齐抬头望去,就见天空一片漆黑,一艘巨大无比的舰艇慢慢呈现,遮天蔽日般,甚至将整个鳌城都给遮掩住了。 有不少胆小的人被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叫喊着,“上仙饶命!” 叶宵看着一人从舰艇中行步而出,随后,那人长袖一拂,肉眼可见的黑色素从天而降,瞬间,之前围着叶宵的鳌城人就化为了灰烬,消散于空中。 再然后,叶宵发现周遭的一切都变了,空无一物,什么鳌城,什么命城,全都不复存在。甚至,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黑袍之人从天降到半空,凌驾于叶宵之上,高高在上道,“你不该活在这世上。” 嘿嘿,这话叶宵熟的很,好好回想一番,江二流不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吗?几乎是肯定了,叶宵问,“你是不是那个什么镜主?” 黑袍人没有回答叶宵,而是直接出手道:“天地斩!” 瞬间,雷电之纹从天而降,扑向叶宵。叶宵躲,但他躲不开,只能迎头而上,他不是黑袍人的对手,叶宵只能硬生生地受了。 叶宵气极,他自从来到修真世界,从来都是被别人欺负,谁都要来踩他,他无能,他软弱,他无力,最后,他好恨,他不想也不愿再受这样的苦。若是有人要杀他,那他不光要杀他还要杀他全家。他叶宵早已有这样的觉悟了! * “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你真的那么想得带爱吗?” “不,你不该活在这世上的。” * 镜主死了,叶宵赢了他。死之前,镜主满脸鲜血,悲痛仰叹:“天道不公啊!!!” 瞬间,镜面破碎! 第167章 ↓ 叶宵再抬眼,他出现在了圣院,他杀光了当初所有的天子骄子,铲平了整个圣院。 再现第二院,叶宵遇见了庄少白与他交好,各大学院院长纷纷认叶宵为亲传弟子,教他阵法、符箓、丹术、炼器等,待最后,叶宵成为了名誉双手的天才! 到了墨宗,他是天才,一入宗门备受瞩目。众师兄弟爱他敬他,师傅师伯更是看重他,一时间,叶宵只觉自己就是龙傲天在世,天道亲生儿是已。 而就在美梦越来越美的时候,一声低沉的男声将叶宵惊醒了。 “如今,你可还有憾事?” 砰—— 美梦如镜,碎成了渣。 终于,叶宵想起了一切,他也终于见到了这世间真正的天道宠儿——虚妄仙尊,宗、无、肆。 * 没有爱是很难活下去的,叶英雄根本没有把叶宵当亲儿子,每日去学校,叶宵都是伤痕累累地回家,他总是视而不见。叶宵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提出想要转校,叶英雄一个巴掌过去,骂了道,“老子供你读书已经够辛苦了,你他妈就跟你那个妈一样,屁事多,废物一个!滚滚滚,要是不想读那就给老子去工地搬砖!” 叶宵其实想答应下去,他宁可去搬砖,但他知道,他不能。 只是第二天,叶宵去学校了,然后—— 他从教学楼顶楼跳了下来,当场毙命。 谁也不愿意救他,最后他死了,也没人愿意替他说几句真话。他死得“其所”,废物一个,不死也是浪费空气。叶宵听着周遭冰冷的话语,慢慢地,他形成了一团黑雾,消失不见了。 叶宵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但他没有想到,他又活了,活在了一个修真世界。他说一个孤儿,是几个叫花子把他养大的,然后他见着了圣院招生,叶宵便得了几个叫花子的帮助进了圣院,成了外院的洒水弟子。 只是,叶宵依旧是个命短的,在圣院里被人欺辱,他咬牙坚持,最后在几名新弟子练手追击一名凶手的时候被误杀了。叶宵就这么又死了,还被说成是罪恶滔天的共犯,连名声也没了。 叶宵苦,苦得连一丝恨都没有了,他懦弱啊!死了没成恶鬼,只有一丝魂无知无觉地飘荡着~ 他飘啊飘,飘过三千世界,飘过九渊深海,飘过荒芜沙地……到最后,他见到一个男孩,红唇黑眸,是墨宗长老寻到的千年难遇的剑骨。他知道,那男孩叫做宗无肆,一息间就已入定入道,再抬头,竟已筑基成功。 “当真是天才啊!竟是一出生就有他自己的道!” 宗无肆当真是天道的亲生儿子,出生就有自己的道——胜者为王。他以战赢战,以胜为名,不过数百年便成为了整个修真世界赫赫有名的「霸主」。 叶宵不知自己跟着他多长时间了,从一开始,到宗无肆升阶无望,一怒之下,挥剑劈向天道,从此,虚妄仙尊改名为「灭世天帝」。天下苍生不再是苍生,宗无肆要整个修真世界为天道陪葬,天道大怒,最终,叶宵在雷鸣电闪中,无数光影之中,陷入了—— 一场由宗无肆编织的梦境中。 * 为什么是我?叶宵想开口问,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并没有实体,只是一个阿飘,绿油油地悬浮在一个玻璃球上。 宗无肆正坐在他的正前方,他再次问了一遍,“我按照你心中所想而为,如今,你可还有憾事?” 叶宵摇头,惴惴不安道,“我,我不知道。” 一瞬间,叶宵感觉空气冷了几十度,幸好他是只阿飘,冷不到他,噢,不对,还是冷到了些。叶宵悄悄又去瞟了一眼,见宗无肆面无表情,开口,喏喏问道,“我,我好想跟了你很长的时间,可是,我不是死了吗?” 死在一场学校霸凌里,也是死在一场父母无德里。 “你是已经死了。” “那我现在是鬼了?” “鬼?哼。” 宗无肆冷哼了一声,只这一声就让叶宵害怕地抖了抖。他见着叶宵这幅窝囊样,更是嫌恶,随后道,“我问了两遍了,你如今若是没有憾事了,我便要开始炼化你了。” 炼化?叶宵心中升起不安,低头看向身下的玻璃球,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怎么、怎么要炼我啊?我,我都死了,这,不好吧!”叶宵吓得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宗无肆不再回答,而是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被独留下的叶宵吓了一跳,跳着脚喊了两声,但很快,他就感觉不太对,整个房子开始升温,一低头,叶宵见着自己身下的玻璃球竟然变成了滚烫的红色。 他犹如热锅的蚂蚁,开始拼命叫唤,疼,疼得厉害!不是□□的疼,是灵魂被灼烧的疼,这种疼莫名地有些熟悉,让叶宵想起了在第二院被折磨的日子。 “这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叶宵哭了,他都已经死了,怎么还要受这些苦啊!他越疼就哭得越厉害,不知被烧了多久,再见宗无肆的时候,叶宵没忍住骂了句,“我草你大爷!” 一瞬间,叶宵感觉温度烫到要立刻把自己融了一般。 好吧,再死一次,也挺好的。 第141章 圣院二十年的大招生开始了, 东大陆人满为患,叶宵身上没有灵石,只能流落街头。与他处境截然相反的是一个被众星捧月而来的大家弟子, 据说那人出生便是皇家太子, 名叫宗无肆。 恰得几分运气,几个好心的乞丐凑了十枚下品灵石给叶宵当做报名费。叶宵不敢托大,只报了外院的名,最后竟得偿所愿, 成了外院的洒水弟子。与他相反的是,宗无肆则成为了新生第一人,武院院长和术院院长抢着认他当徒弟。 因为一些零星的学分收入, 叶宵留在了废气院, 给一个筑基打下手。他第一次见到宗无肆的时候,丹院的一名老师正对着他点头哈腰, 要知道在之前, 这名叫李田的老师还无缘无故把叶宵给踹飞了去。叶宵躲在树后面听着李田求着要给人当药仆, 但是却被人给拒绝了,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李田走后,叶宵才发现那年轻人到了自己面前。 “我,我, 我……我叫叶宵,师兄你贵姓啊?” 叶宵想认识他, 但人高傲得很, 头一昂就走了。一直到后面丹院小比他去帮忙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狂的没边的人叫做宗无肆, 是个顶级资质。叶宵心里暗道:这剧本明显不对啊?不该由他拿这龙傲天的剧本吗?人设搞错了吧!但不管怎么说,此时的叶宵根本连宗无肆的脚边都摸不到。 叶宵在废气院待久了,身体是越来越差劲儿,慢慢地,脸上的血色都没有了。他去找管事的求情,想调去别的院,但管事只认钱不认人。 “没钱,没门!” 叶宵苦啊,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只是刚到废气院,就见着院外人声鼎沸的,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叶宵悄咪咪往上凑,就见着这一期众多天子骄子全都聚在了废气院外,武院长老领头像是在和人打群架似的。 “这毒手杀人无数,尔等必不要轻饶了她!”熊武真人一发话,众人全部上前。 叶宵站得远,就见着霹雳巴拉地火光四起,最后,就见一白衣男人突然提剑而去,犹如一道闪电。再接着,爆炸声响起,墨绿色的毒液炸开,迸溅得到处都是。幸好叶宵躲得远,没被伤到。 后来,叶宵才知道,有个通缉犯逃到了圣院,阴差阳错躲进了废气院,熊武真人便带着新入的亲传弟子前来追捕她。只是她金丹后期修为,大多亲传弟子都没能拿下她,最后还是宗无肆一击毙命。从此,宗无肆学院第一人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叶宵以为这事应该随着宗无肆的一剑彻底结束了,但等他回到废气院,他发现夜里总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原本以为是老鼠,但他怎么也没有找到老鼠的踪迹。心里有些发毛的叶宵想着如论如何都要离开废气院才好,便想出去寻个任务赚点积分。但他无才无能,实在是没有他能胜任的,最后,勉强接了一个任务,帮一个学姐收食人花的食物残渣。 发布任务的学姐名叫思文,是个普普通通的修二代,她主要是搞种植的。其实收拾食人花的食物残渣并不难,只是这食人花吃的是动物内脏血肉,由经过它特殊的唾液分泌,这残渣就有很大一股味道。思文很是嫌弃,就每日花费一块灵石寻个低等弟子前来帮忙。这一次,是因为原先接任务的弟子出任务死了,她才重新招人,招来叶宵。 “师姐,你好,我叫叶宵,以后请多多关照。”叶宵弯腰低头道。 思文并没有将叶宵放在眼里,只是随意摆手道:“那是手套和工具,你自己过去收拾,收拾好了,把工具洗干净防回原处就行。要是你做得好,我就不招其他人了,以后都有你来,一个月我可以给你四十枚下等灵石。” 叶宵一听,高兴的不行,“行,行,行,师姐我一定好好干。” 思文见叶宵还算听话乖巧,便转头离开了。 第168章 思文养的食人花独占一块药田,药田大约有半亩地的样子,四周还栽了些带刺的植物,叶宵不认识,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植物。他带上工具,蹑手蹑脚地来到了距离食人花一米远的距离。这食人花还只是幼苗,只一米高,下肢是玫红色,上面的头是墨绿色的,嘴巴则是偏黑的,但一咧开嘴就能看见里面猩红的颜色以及黏腻腻的唾液。显然,它刚进完食,看上去兴致挺欢的,摇头晃脑的。 叶宵先是试探地打了个招呼,“嗨!” 然后,食人花没搭理他,他心想,“我真是傻啊,就算是在修仙界,这植物也只是个植物,难道还能成精不成?那不就成聊斋世界了吗?嗤,白痴啊自己!” 于是,叶宵放大了一些胆子,走上前,用一个长夹子去把食人花脚边的动物残骨给捡了。只是他刚上去夹,食人花突然一动,那血盆大口朝着叶宵就扑了过去,吓得叶宵本能地用手上的长夹子去抵挡。一不小心,长夹子直接戳进了食人花的嘴里。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叶宵可不敢把这食人花给弄死了,虽然他觉得自己就靠手里的工具也弄不死它,但是这食人花可是他的财主啊。他急忙把夹子拿出来,然后把地上的骨头捡起来塞进食人花的嘴里,“这我请你吃的,算是我给你赔罪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啊!” 食人花被塞了骨头,它原本想吐的,但是不知怎么地咕噜咕噜几下又吞了进去。于是,叶宵好像明白了怎么给食人花收拾食物残渣了,他把能夹起来的残渣都夹进食人花的嘴里,夹不起来的就地埋在了药田。就这样,简简单单,轻轻松松他就完成了任务。 连思文都没有想到叶宵的速度如此之快,她观察了食人花一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立马给了叶宵一块下等灵石,随后道:“你明天这个时候直接过来就行,我就不来了。到时候,你做满一个月,我给你四十枚下等灵石。如果你做的好,我还有其他的植物可以让你收拾。” 叶宵一听,居然还有其他钱可以赚,连连点头,“师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得了一块灵石的叶宵这下心情高兴了,蹦蹦跳跳地往废气院去。只是在路上的时候,就听众人在讨论,好像是丹都的城主丹玉峰来了,收了宗无肆为亲传弟子。明日,圣院就要为这事举办大典,到时候,圣院弟子都可以前去围观。 “这都第几个师傅了?”叶宵早就听说了,阵法院、炼器院、符箓院等的院长都争着抢着想收宗无肆为亲传弟子,这怎么会轮到一个外来人呢。后来叶宵才知道,原来,丹玉峰为了宗无肆居然纡尊降贵加入了圣院,成为了名誉长老。 这,可真是牛啊!丹玉峰可是当世炼丹第一人啊! 翌日,叶宵也想凑热闹,起了个大早,但比他来得早的人多不胜数,他本身没有什么修为,只能站在最外面,看着乌压压的一片脑袋,心里多少有些郁闷。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叶宵看见天空中突然飞来几只巨大无比、颜色斑斓的大鸟,它们齐齐鸣叫,声音略微刺耳,紧接着,钟声敲响,悠远沉闷,一记厚重的男声响起:“收徒大典,现在开始——” “真是不得了啊!丹玉峰真人这还是第一次收徒呢,据说在此之前,天丹楼楼主为了给他儿子求个普通弟子的名额,送了多少珍贵丹药和药典,但是没用,丹玉峰真人瞧都不带瞧的!” “你这算什么?丹谷仙子个个貌美如花,齐齐上阵,求丹玉峰给她们的女弟子指导一二,丹玉峰还一口回绝了呢!真是财也不收,美色也不受啊!要说这宗无肆,听说长得也是一等一的好,是不是啊?” “顶级资质,自然是无暇的!便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打动的了丹玉峰真人了!唉,这宗无肆是一脚登天了,我们呢……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能混出个人样来啊!”有人感慨道。 叶宵在旁边听得也是羡慕不已,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范本啊。羡慕,真是羡慕。 据说收徒当日,宗无肆就已经突破金丹,成了元婴修士,牛x得不行了! * “吭哧吭哧……” 夜里叶宵睡觉的时候,又听见了像是老鼠咬东西的声音,吵得他睡不着,没办法,他只能起身,踮着脚往声音处走去。这一次,叶宵‘有幸’找到了作乱的‘老鼠’,但却不是老鼠,而是一只——怪物。 密密麻麻的眼睛,锯齿般的深渊巨口,还长着人的眼睛样貌…… “我草!”叶宵吓得跳起来就往外跑,只是他刚跑出房门就被一卷黑色的长发给勾住了脖子,狠狠拉回了卧室。 “呜呜呜——”叶宵叫不出声来,只能拼命挣扎,他不想死,很快抓住了一把小刀抬手割断了黑发,再然后,他就见那深渊巨口朝他扑面而来了。 第142章 叶宵没想过自己还能活, 甚至,还能有这样的奇遇。 被吓晕之后醒来的叶宵第一眼就见着的人是李田,李田对他依旧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 一张口就格外阴阳,“你小子倒是好运。” 这话实在是莫名其妙,叶宵不懂,但很快, 他就懂了。就在前晚,那怪物袭击叶宵的千钧一发之际,宗无肆刚巧路过, 出手杀了那怪物救了叶宵, 而这一救,还救到了底, 他居然要让叶宵做他的药仆。 天啊, 宗无肆! 叶宵捂嘴憋笑, 这样的天之骄子, 居然要成为自己的老板,不是吧,不是吧!他终于时来运转正常!叶宵狂喜,废气院内的衣物一样都没要, 甩着空手就到了宗无肆的院内。 宗无肆因已有元婴修为,被院长厚爱, 得了「鸣啸」山为住所。整座山占地之优越, 灵气十足,山峦叠嶂,风景更甚。只是苦了叶宵这个练气期的废柴, 只爬山堤就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且累的气喘吁吁,瘫软在地。 等夜里,叶宵被冷醒才想起自己这赶着去新老板那报道呢,于是,一咬牙,继续往上爬,等他爬到山顶时,已经到了晌午。叶宵自然没有见到宗无肆,见他的人名叫秦五熊,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也是个药仆。 秦五熊是个筑基,对叶宵的态度不上不下,但叶宵舍得拉下脸,贴着人喊了几天的秦哥,就了解到了为什么这泼天富贵会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原来那日要杀叶宵的怪物不是别的什么,正是前些时日本被宗无肆一剑毙命的毒手。但不知道怎么地,毒手没死,居然躲在废气院。叶宵差点因此丧命,宗无肆见此便发话让叶宵跟他身边做个药仆,也算是一种补偿。 天啊,这还太好命了吧!就这,居然都有补偿!叶宵心里对宗无肆起了一连串的感激和好感,但他们之间相隔甚远,一年之间,也没见上一面。 等再有宗无肆的消息的时候,叶宵才知道,宗无肆已经强到圣院留不住了。宗无肆要离开圣院出去历练了,院长和他的数位师傅都赠给他无数宝物还有仆人,叶宵不够格,没能被选上,秦五熊则有幸成为随行之一。 没了主人的「鸣啸山」很快就寂寥了下来,有些根骨好的人悄悄转了会,找了新老板。叶宵觉得这地方实在不错,他对修炼要求不高,且在思文师姐那里的兼职做的不错,有着稳定的收入,也就没什么其他心思。 而这一躺平就躺了整整四年,叶宵去年就已经二十了。在他有限的修真生涯中,听到最多的就是宗无肆这个「龙傲天」如何惊艳绝伦,称霸天下!只是在这年年底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则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宗无肆合体失败,人消失不见了。 这好好一个人,怎么会消失不见呢?与宗无肆亲近的人着急的不行,与他不亲近的则好奇的不行。叶宵只担心,自己老板要是死了,他是不是又得回废气院啊?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啊!这么一想,叶宵后悔不已,自己当初不该躺平摆烂,搞的现在还只是练气期。 又过了几年,新生大比来临了,叶宵连筑基都不是,直接败选。李田趁机要将他赶出圣院,而宗无肆早已被传身死道消了,没人护着「鸣啸山」的人,叶宵就这样灰溜溜地被赶出了圣院。 圣院不同与其他地方,这个地方发展主要靠圣院,消费水平高的离谱。叶宵便想着离开圣院,他买了船票,是下等舱,在那里,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一家三口,他们都是侏儒,只是他们看叶宵的眼神透着几分诡异。 叶宵不喜欢那眼光,避开了他们,躲到了其他船舱,与人换了位置。就这样到了夜里,叶宵被巨大的嘈杂声给吵醒了,他看向周遭的人,听人急急忙忙道,“是海盗!” “妈的,居然遇上海盗!这海轩阁在搞什么啊?不是号称海上一霸吗?” “……说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快跑?听说光是金丹就有十来个,海轩阁根本没有胜算!” 叶宵小心抓起自己的行李躲到角落里,正这时,船开始大幅度地摆动了起来,这一晃一晃的,将整艘船的人颠得个乱七八糟。很快,有人带头往外跑,叶宵落在队伍最后,只是他跑到半途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小孩。 第169章 叶宵赶忙把人给扶起来,只是等他看清这小孩的脸是个成人的脸,是个侏儒的时候,他浑身一震,连忙把人给推开了! “你居然敢推我!” 那侏儒恶行恶相,咬牙切齿地就冲上去想要动手打叶宵,叶宵对这侏儒只一眼就恨得咬牙,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抬手就一拳砸了下去,这一砸,他才知道,这侏儒居然是个筑基。只是他这个筑基与叶宵这个练气九层相比还不如叶宵呢,遇上叶宵恶胆横生,掐着那侏儒的脖子就往边上撞去,这一撞,把那侏儒撞的哀叫连连。听这惨叫,叶宵只觉心情舒畅。 只是还没等叶宵高兴几秒,就有一股很强的力从他身后蹿过来,一只大手拽着叶宵的后衣领就往后甩去,期间,叶宵听见了一声恶狠狠的女声道,“好你个杂种,居然敢对我儿动手!” 叶宵只来得及看清动手的人是那女侏儒,就被她一下给甩进了大海里。最后一眼,叶宵只看到海怪巨大无比的血腥大嘴,就没了意识了。 * 叶宵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块浮漂上。 “老天还真是不想我死啊!这命真硬!”叶宵嘟囔着忘前划,他四面环顾了一番,“不对啊,这海一眼望不到头,我怕还是得死在这大海里啊!” 如此想着,叶宵也不愿坐以待毙,趴在浮漂上寻了半天自己身上想寻些有用的物件,却是一样也没寻到。他本就是穷修,筑基都不是,储物戒指什么的更是想都不敢想。只幸好怀里还有几粒辟谷丹,叶宵这才不至于饿死在这无尽海里。 大约漂了好一个来月,叶宵弹尽粮绝之际,终于,遇见了修真者。 那是一艘比海轩阁更大,更豪华的大船,叶宵拼命招手,对方瞟见了他却又视而不见。 “这是要见死不救啊!”叶宵苦着张脸哀怨不已。 而就在那艘大船即将消失在叶宵的眼里时,却有人突然伸出一条白色绫带,直直地伸到叶宵面前,叶宵迟疑了两秒,一把伸手抓住了绫带,下一秒,他人就落到了那艘大船上。 出手救叶宵的人是个面有短须的中年男人,他态度孤傲,下巴高昂,叶宵站稳后连连向人道谢,“真是谢谢这位前辈了,菩萨心肠,救我一命。” 那男人手一拂须,傲道,“那你当如何谢我?” 额……叶宵忘了,这里是修真界,不是地球,求人救人都得谈实际的,嘴上花花那些,没用!想了想,叶宵把怀里最后的一颗辟谷丹掏了出来,“晚辈在路上遇上海贼,所有家当都掉进了无尽海,身上如今唯有这一颗辟谷丹……” “难不成你连枚储物戒指都没有?”男人似乎不信,上上下下把叶宵打量了一番,最后似乎不得不相信,自己出手相帮的是个穷鬼。心下一梗,男人抢过叶宵手里的辟谷丹道,“你这条命,可比这辟谷丹值钱多了。如今我救了你,你便给我当些时日的奴仆,待船靠岸了,我们也就两不相欠了。” 叶宵无奈,只得同意。 后到了晚上的时候,叶宵心中不免感慨自己幸好答应做这陆沉山的临时奴仆。因为他身无分文,连张临时船票都补不起。等船上人来查票,要叶宵补票的时候,叶宵唯睁着眼睛转向陆沉山,陆沉山呕得要命,只得掏出下品灵石给叶宵补了船票。 “你可欠我多了!”陆沉山恶言道,“快,去把这旗帜给我插上,今夜我就要炼器,你在旁边候着。” 炼器?叶宵心动,他可太想见世面了,连忙答应。他见陆沉山一掌拍出上白面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旗帜,这些旗帜悬浮在半空中,很快,随着陆沉山念出的口诀,这些旗帜飞快地旋转。 叶宵看的有些喉咙发紧,躲到了门边角落里,他守了一宿,最后,陆沉山似乎也没炼成,白日的时候,旗帜突然乱飞了起来,叶宵被其中几支旗帜打醒了,睁开眼就见陆沉山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是血。 “这老家伙……不会死了吧?”叶宵心虚,怯懦上前,伸手去探陆沉山的鼻息,“原来还没死啊!” 见陆沉山没死,叶宵便松了口气,转身去帮他收拾旗帜,只是他刚转身,原本瘫在床上的陆沉山突然窜起来,一把扣住了叶宵的喉咙,像是要杀了他一般! 第143章 叶宵当真没想到陆沉山会突然变脸, 来这么一遭,他避无可避只能奋力自救,可他哪里是陆沉山的对手?只不过是转瞬之间, 他就被陆沉山掐的奄奄一息。 “难不成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叶宵心里不甘至极, 他是出生就没有被好好善待过,好不容易老天开了眼让他重生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修真世界里,虽然你让他遇见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人和事,但他不想就这样死。他还年轻, 还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个修真世界,哪里愿意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杀死?! 如此想着,叶宵用尽全身力气, 调动真气, 一时间,原本毫无反应的瓶颈微微松动, 他练气九层的功力如同大浪淘沙, 一掌拍了出去, 竟将陆沉山给拍出了一米开外。 趁此间隙, 叶宵爬起来就想跑。但是,陆沉山毕竟是金丹修为,远胜于叶宵,只是眨眼的功夫, 叶宵就感觉自己后背一痛,直愣愣地晕死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 发现自己竟是在一个容器之中。叶宵只觉着容器给他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好生回想了一番,叶宵惊觉这不就是陆沉山在炼的法器吗?叶宵这才明白过来,陆沉山为何会救他?原来是要用它来炼器!他之前在圣院的时候, 有听人说过,炼器困难重重,不少人走上了歪路,想着用修真者的真气和血肉与法器相融,就能事半功倍。 “真是老天亡我啊!” 叶宵直觉自己浑身越来越烫,身体里的血液就像是被人用高温在烹煮一般,翻滚着,灼烧着他整个人。就在叶宵惨叫连连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声响了起来,犹如天籁。 “陆贼,你居然躲在海船上炼人器!” 陆沉山大惊,“臭婊子,你当真是找死!跟我跟到这来了!” 女声大怒道,“你居然敢骂我婊子?找死!” 接下来,叶宵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法器对打的声音,很快见了分晓,似是那女子赢了。 “哼,当初若不是你耍诈,我也不会放跑你,更不会被老祖责罚!如今,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旁人!” 之后,叶宵就听见了陆沉山的惨叫,那叫声让他都不禁浑身一颤,不敢去想陆沉山的死状有多惨烈。 叶宵以为陆沉山死了,自己很快就会得救,但事与愿违。叶宵在那法器之中待了许久,久到后来他被放了出去,才知道自己被关了整整一年。若不是有个小弟子出了岔子,叶宵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被放出来了。 被放出来的叶宵懵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他被陆沉山炼于法器之中,只是他运气好,陆沉山还没有来得及炼化他,‘扶摇公主’就赶到救了他。 要知道,这扶摇公主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更不是一个有善心的人。只不过,她天生炼器神魂,得了炼器世家——霍家的重视,被一名合体大能收为入室大弟子。而陆沉山则在数年之前偷过这位合体大能一件法器,霍家发出悬赏寻他,数年不得果。当真是巧合,扶摇公主在几年前出去历练的时候,撞见了陆沉山,但在抓他回霍家的时候被他跑了。老祖得知之后,很是不悦,故而,扶摇公主一直在追寻陆沉山,势要找回老祖的那件法器。 陆沉山死了,扶摇公主带回的法器,而关着叶宵的法器不过是一件三级低级法器,并没有入的她的眼,便被她随手扔见了自己的宝库之中。只是这次新人入霍家,来了个新弟子整理宝库,不慎摔破了法器,这才瞧见了被困在里面的叶宵。 叶宵本还没有辟谷成功,这不是求生意识大过天,让他在法器之中半步筑基,这才没饿死他。被救出来的叶宵直接被霍家收为奴仆,根本没有询问他的意见。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叶宵只能忍下这可口气,住进了霍家的奴役院,也就是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个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宗无肆。 * 超级天才合体失败,大概率是陨落了,所有人都如此认为,包括叶宵。但现在,十个人一个的大通铺上,他的左手边睡着的却是一个与宗无肆长相一模一样男人。 听旁人说,他名叫「无」,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他是被人贩子抓着,后被霍家管事从奴役市场买回来的。他的长相是极好的,刚一回来,就被管事给逮着进了屋,后来,过了些十日,等人们再见到他的时候,那名管事已经被灵兽咬死了,而他,则被另一名管事关进了奴役院。 “他与我们不同,他是这个……”与叶宵说话的奴役比了比小拇指,脸上满是鄙夷,“这里的管事都喜欢他呢。” 叶宵吃惊不已,他在地球的时候知道同性恋,在圣院也见过一些,但宗无肆啊……噢,也许这个人只是与他长相相似罢了。 第170章 后来,做活的时,叶宵悄悄观察过这个叫「无」的男人,他很沉默,或许是个哑巴也不一定。反正,叶宵从来没有听他开口说过一个字。他的活有时很轻,有时很重,完全看管事的心情。 旁的人说,他伺候好了那些管事,活就是轻的,要是没能让那些管事快活,活就是重的。至于有多重,便是让他在非人酷热的炼器室里,一直转那前进中的磨盘。磨盘又烫又重,「无」根本没有灵力,只能靠手上的笨力气,很快就弄的血肉模糊。叶宵不忍,但他知道,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能帮的了他呢?! 再见扶摇公主的时候,大约是半年后了,叶宵已经适应了在霍家当牛做马的生活。 “听说,扶摇公主要去天器城参加炼器大比,要选八百名奴役随从,要是我被选中就好了!” “你?嘿嘿,做什么白日梦呢!扶摇公主要选的人,第一得是筑基修为,第二得有炼器基础,第三还得长的好看!瞧瞧你这麻子脸,哪里能入得了公主的眼!” “好你个王五,居然敢说我丑!”那人气极,直接动手。 “怎么?就兴你长得丑,还不让人说啊!”对方也不怕,两人直接打了起来。 后来,管事来了,罚了二人去推磨盘,这才结束了闹剧。 说到好看,众人都知道,这奴役院里长得最好看的便是那「无」,可他没有修为,自然不在标准之中。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扶摇公主却是点名要带上「无」,管事们不敢拒绝,于是,「无」跟着扶摇公主离开了霍家。 叶宵也在八百名奴仆之中,他找了个机会,筑基成功了,这条件都满足,就被选中了。要叶宵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当初在圣院的时候,鸣啸山庄那么充沛的灵气,他都没能筑基成功,被李田赶了出来。如今,为了逃离奴役院,他就这么光秃秃地筑基成功了,当真应了那句话,「人的潜力是要逼出来的。」 扶摇公主坐在九头灵兽拉的座驾之中,当中是威风无比。前面是两百护卫,随后是八百奴役,走到何处都是焦点。刚出了一座名叫「火城」的城市,叶宵就感觉这温度起码得五六十度,实在是热的人心烦意燥。 一直走不停,叶宵才知道,他们现在要穿过一个沙漠,到下一个城市,温度才会降下来。 沙漠啊…… 叶宵不由升起一股不安来。 平静了几日,果然,一个身穿破黑布衣的中年男人拦下了扶摇公主的座驾。 “听说你是百年难遇的炼器天才?”男人毫不客气地询问扶摇公主。 扶摇公主也是个识时务的,她知道眼前这人,自己打不过,便态度温和道,“不知前辈是哪一位?” “你不必管我是哪位,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懂炼器?”男人根本不给扶摇公主面子。 扶摇公主被扫了面子,当即不高兴起来。她身边的一名管事站了出来,“我们是霍家的人,不知前辈是哪位?若是不知前辈大名,贸然得罪了前辈,这要是被家主知晓了,家主定是要责问鄙人的。” 管事看似谦卑,但却抬出了霍家。 男人当即撇嘴不屑道,“霍家算个鸟!好了,我也不必与你多说,杀了你们这些没用的,有用的留下便是!” 此话一出,霍家所有人当即变脸,好狂的口气! 可等那人一出手,管事顿时暗道坏了,“居然是蒋南通!” “蒋南通!”扶摇公主俏脸也是大变,这个煞神怎么会在火城,他不是被无忧门给追到了死亡谷去了吗? 蒋南通才不理会霍家众人,他掏出了他的独门法器——灭神音,灌入灵力之中,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神魂颠倒剧痛无比,很快,八成人鼻孔流血而亡。 叶宵有幸活了下来,只是他眼睛鼻子耳朵全是血,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而就在他要倒下的时候,一双满是老茧的手适时伸了过来接住了他。 第144章 叶宵醒来的时候, 是在一个没有人烟的荒岛上,这岛上只有他、扶摇公主、无以及抓他们的蒋南通。叶宵是从扶摇公主的嘴里知道的关于蒋南通的事,当然, 一开始, 扶摇公主并不愿意搭理叶宵。 因为那位脾气火爆的扶摇公主她就像个定时炸弹,时不时地大吵大闹。最后,蒋南通竟然直接动手,一顿“教育”之后, 扶摇公主瞬间变得乖巧如小猫,这一幕让叶宵吃惊不已。要知道扶摇公主虽然脾气暴躁,但长相实在美丽, 虽有些愚蠢, 但怎么也不该被如此对待。 果然,修真界没有怜香惜玉。 叶宵在圣院的时候学了不少炼器的基础, 所以被蒋南通安排了不少处理炼器材料的活路, 只是奇怪的是, 他还一直没怎么见到无, 只是第一天夜里瞅见过。这个无总给叶宵一种古里古怪的感觉,也不知道蒋南通到底让他去干了什么大事。不过,叶宵心里清楚,蒋南通不是善茬。 后来实在无聊, 扶摇公主终于忍不住了,找上叶宵与他攀谈了起来, 于是, 叶宵才知道,原来蒋南通和当今第一大宗门无忧门之间有着深仇大恨。这仇恨的起源,竟是因为蒋南通的一个挚爱, 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不幸被无忧门的一个亲传弟子杀人夺宝。这件事成了蒋南通心中永远的痛,他誓要为爱人报仇,于是单枪匹马挑战了整个无忧门。这场复仇之战在当时可谓是惊天动地的一战。蒋南通的名字也因此在修真界声名鹊起,成为了通缉榜第一名,而他和无忧门之间的恩怨,也成了江湖中流传最广的传说之一。 “你说,这个蒋南通到底什么时候会放我们离开啊?”扶摇公主还要去参加炼器大比,琢磨着时间,心里着急万分。 叶宵哪里知道,但他想来识时务,知道自己一旦说错话了,对面的扶摇公主就会不客气,于是回答,“想必只要蒋大师做成了他想做的东西,就会放公主离开吧。” 蒋南通虽然是通缉榜第一名,因与无忧门是死敌行事放肆狂妄,但也不会因此无缘无故与皇室与霍家对上。叶宵这话说了没多久后,蒋南通就来把扶摇公主叫走了。 “听说你是炼器天才,这几个破旧的灵器你修了快一个月也没有修好?”蒋南通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扶摇公主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我是炼器师又不是修灵器的?”扶摇公主辩解道,“这每个灵器都是独一无二的,炼器大师手法都是绝密,炼器时的想法更是特别,我又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我哪里会修?” 蒋南通冷笑一声,眼中杀意一闪:“好,你不会修,那我就杀了你。” 话音刚落,他挥手给了扶摇公主两巴掌,打得扶摇公主委屈巴巴道:“我再试试看好了。” 扶摇公主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挨过这么多打,自从遇见蒋南通,她挨打的次数已经数不胜数了。可她再委屈难过,对于修复那些灵器,也还是毫无头绪。就在她不知怎么办的时候,无出现了。要问她当初为什么会想着把无带去炼器大比呢?则是因为天器城的城主儿子是个喜欢这种长相的败家子,她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没想到中途会被蒋南通抓到这里来。 无依旧很沉默,叶宵和扶摇公主都尝试给他对话,具已失败告终。后来,叶宵终于知道蒋南通把无抓去干嘛了,居然是——活体实验。 那些伤人神魂的灵器被修复后,就会在无身上实验。这一遭下来,无大多会痛不欲生,但他是个哑巴,叫不出来——蒋南通便是看中了这点。看着无痛苦的样子,叶宵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和愤怒。他想要帮助无摆脱这个恶魔般的蒋南通,在霍家他没有帮他,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想帮帮他。 于是,叶宵开始帮着扶摇公主翻找关于灵器修复的资料和方法,他发现,原来蒋南通想要修复的这些灵器是同一个炼器大师的作品,而这位大师早已销声匿迹多年。经过一番查找后,扶摇公主终于想起了关于这位神秘大师的来历——名叫云飞的炼器师。这个云飞也就是传说中的鬼器师,传闻他长相异常丑陋,身形似是侏儒,所以对天下所有人都心存恶意。故,他所制造的所有灵器都是以杀人毁灭神魂为目的,现在看来,蒋南通要么是他的弟子,要么是想得到他这些杀人灵器用来对抗无忧门。 “这个应该就是传说中云飞的秘籍吧?” 一日,蒋南通给了扶摇公主一页炼器秘籍,一看,扶摇公主就知道这便是那位传说中炼器师的杀人灵器,全是杀意。 “哼,你这个丫头知道的还不少。”蒋南通没有否认,只是恶声恶气道,“你自己多研究研究,要是你再修复不好那些灵器——我看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扶摇公主完全没有想到,蒋南通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自己与他无冤无仇只是帮不了他就要被他灭口,要知道自己可以皇室公主啊。哎,扶摇公主伤心的不行,逮着叶宵道,“要是有机会回到霍家,我必要把这蒋南通活刮了!” 第171章 叶宵还未出声,突然就听见扶摇公主惨叫了一声,原来是蒋南通的傀儡灵器闪现出来给了扶摇公主一巴掌。挨了一巴掌的扶摇公主又气又惧,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她的住所继续研究云飞秘籍。 “你这个杂碎还在这里干什么?”傀儡灵器对着叶宵发声道。 叶宵赶紧也跑了。 过了大约半个多月,叶宵再次见到了无,这一次,叶宵发现他更瘦更颓败了,感觉整个人了无生机。扶摇公主为叶宵解惑道,“一个人的七魂三魄都是有定数的,这个人被那些毁灭神魂的灵器攻击了无数次还能挺到现在不死,这个人的神魂有些恐怖了。可是,这样强大的神魂怎么会在这样一个无灵根的人身上呢?” 叶宵自然不知道为什么,扶摇公主也不指望叶宵能回答她,自顾自地道,“云飞的那些灵器虽然都有些损坏了,但用在这样一个没有修为的身上,不应该会是这样的结果啊!” 说罢,扶摇公主抓住机会查看了一番无的身体,发现他被搜魂过很多次,于是,扶摇公主也对无使用了搜魂之术。 “真是奇怪啊,这人的神魂之海居然是一片荒芜。”扶摇公主惊奇之余,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搜魂之术不算精通所致。但后来偶然间她从蒋南通那里得知,蒋南通也没有从无的神魂之海里搜到有用的东西后,更是好奇无的来历。 “你不知道他的来历?”蒋南通问过扶摇公主。 扶摇公主摇头,“他不过是我底下最卑微不堪的奴仆。” 蒋南通后来直接使用了搜魂符箓加阵法,配上一个叫做「九转转魂灵」的法器用在无的身上,但依旧什么都没有搜到,只是这一遭后,无彻底陷入了昏迷。 蒋南通将无扔给了叶宵,让他照顾,并放话,“要是这个人死了,你也不必活了。” 叶宵本就对无心存愧疚和自责,这下为了活命更是上心照顾无。蒋南通给无喂了不少灵药,但无都没有反应,扶摇公主忍不住幸灾乐祸道,“不想让人死,当初就不该下这种狠手嘛。要我说,既然想得到人身上的秘密,硬的不行,可以用软的嘛,现在好了,鸡飞蛋打,屁都没有了。” 叶宵抬头看向扶摇公主,他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公主也会说屁。 “看什么?反正这里除了这个废人就只有你和我。” 扶摇公主生性霸道,往日里装腔作势,如今只有叶宵一人,她自觉没必要在装模作样了,反正她要是死在这里,叶宵也得死。若她能活着回去,这个叶宵也是要死的,和死人说话就不必太过在意了。 叶宵根本不知道扶摇公主是这样想的,他还以为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扶摇公主是现代社会里的清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虽然脾气大,但是是善良的。他附和道,“是啊,把人弄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也不知道他要是醒过来了,那个人会不会放过他啊?” “放过他?哼,怎么可能?这也是我原先不知道,若是我知道他是这般,我早就把他弄来试器了。要知道,往日里试器的奴隶都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而且他们大多神魂不足,便是最低级的神魂灵器都扛不住一刻钟。”扶摇公主甚是惋惜道。 “试器?这,会不会太过于残忍了?”叶宵问道。 “残忍?呵。”扶摇公主冷笑了一声,在这修真世界里,居然还有人问出这样白痴的话。她不愿再与叶宵说话了,转身离开了。 叶宵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人,但他始终记得自己来自地球,那个人人平等,性命大于天的世界。 一个月后,扶摇公主按照云飞秘籍上的方法开始修复灵器,她的技艺很是精湛,蒋南通看得连连点头,但最后,所有灵器却没办法正常使用,这也意味着扶摇公主修复失败了。 “不不不——我是公主——” 扶摇公主想跑,但只是来得及跑出两步,就被蒋南通一招盖在了天灵盖上,不可一世的扶摇公主就这样烟消玉陨了。 叶宵吓得不轻,不停地吞咽着口水看向蒋南通。只见蒋南通鄙夷道,“又是一个蠢货。” 说完,看向叶宵道,“我今日要出去一趟,你给我好好照顾那人,要是我回来的时候,那人出了什么差错,呵,你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蒋南通甩下一个转移阵法,整个人就没了踪影。 第145章 叶宵一直梦想着带着无逃离这个荒凉的小岛, 但他的修为只有筑基级别,岛上布满了复杂的阵法,他完全看不懂。每当夜深人静时, 他只能默默焦虑, 无助地望着星空。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无终于醒来了。在无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叶宵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仿佛有无数流光在他眼中闪烁,宛如银河倾泻入梦境, 让人神往。 “你是谁?”无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叶宵半开玩笑地回应:“原来你会说话啊!” 无并不是哑巴,只是失去了所有记忆。叶宵想到他们共同的过往,心中暗自决定, 不记得也好。于是, 他告诉无:“你叫无肆,是我的挚友。我们被一个名为蒋南通的恶人捉来此岛进行试验。幸运的是, 那恶人暂时不在岛上, 这是我们逃跑的最佳时机。” “原来是这样啊。”无肆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叶宵的解释。 令叶宵震惊的是, 无肆不仅能看到岛上的守护阵法, 而且轻易地破解了它们。叶宵试探性地检查无肆的修为,却发现深不可测,至少比自己强很多。 两人刚离开荒岛,便遭遇一只凶猛的海怪。而无肆仅用一招, 便将其秒杀。叶宵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是什么级别的修为?” “我不知道啊!”无肆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他们找到一只竹筏,很快抵达了一片陆地。然而, 一群乌鸦突然袭击他们。无肆再次轻松解决掉这些麻烦。这时, 一名金丹修为的修行者跳出,命令他们离开。原来这些乌鸦是可以卖钱的。 叶宵气愤地说:“刚才你怎么不出手,现在才动手!”那人无耻地笑着, 而无肆再次将他击败。 最终,他们进入了一座城市,惊讶地发现这里竟是著名的天器城。天器城的城主是一名化神后期,有他在,无一人敢在天器城捣乱,只是相对的,想要进入天器城的进城费需要五十枚下品原石。幸运的是,之前解决掉的乌鸦换了五百枚下品灵石。付了进城费,两人寻了一间客栈入住,为了节省钱,叶宵只要了一间客房。 只是夜里睡在一起的时候,叶宵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霍家的时候,那些管事对无肆做的事情。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叶宵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向了旁边,一点点寸移,只是在快要触摸到无肆的手时,猛地停住。 「好险!我又不是gay,搞什么搞啊!」 叶宵突然惊起自己在地球时候的时光,明明自己可是对校花心动不已的,怎么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呸呸呸,这些鬼迷日眼的修真垃圾把他都搞懵了! 收回手,叶宵赶紧催眠自己快睡觉了。而在他睡下后,身旁的无肆悄悄然睁开了黑眸看向叶宵,眼神深沉至极。 翌日。 叶宵两人刚起床用早点,就在客栈里听到有人在,无忧门的人正在黑峡谷围攻蒋南通。 黑峡谷?叶宵打听了一番,距离天器城倒是不远,只是那峡谷顾名思义,没有白昼,里面漆黑一片,妖兽藏匿于其中,修士难有胜算。 “听说了吗?霍家的人也到黑峡谷了。” “知道,知道,蒋南通把扶摇公主给杀了,霍家现在恨不得把他给活剐了!派了近十名元婴修士来抓蒋南通,我看这次,他是插翅难逃了!” “那也难说!听闻蒋南通手里要数十个杀器,是鬼器师的遗作,有这些杀器在,元婴修士怕也要斟酌一下吧!” “鬼器师啊!那可是穷凶极恶之大恶啊!不过,要是杀了蒋南通,这些大杀器不就能尽数收入囊中了吗?这……” 所有人都明白,有这大杀器在手的话,以后杀人越货可谓是轻而易举。只是,这道理大家都懂,谁又能从无忧门手里夺得这些大杀器呢!想来无忧门这次花这么大的力气也有这些大杀器的原因吧! “无肆,你说,我们要不要去黑峡谷看看?”叶宵想到之前被蒋南通抓走折磨的日子,就觉得,自己怎么也要去出口气才好。而且,他对无肆那样狠毒,现在不去趁机踩他一脚,都对不起自己。 想自己从地球到这修真界,可谓是日日受气,时时受苦,叶宵虽然不想死,但有时候又觉得,死了也就死了一了百了更好。 无肆听后,点头,“我听你的。” 叶宵看他表情淡淡的,好奇问,“之前姓蒋的那样折磨你,你心里没恨吗?” 无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为什么?” “在我心里,他什么都不是,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恨。” “可他欺辱了你?” 第172章 “那他该死。” 叶宵追问,“那你现在恨得想杀他吗?” “可以杀了他,但是没有恨。” 叶宵不懂,叶宵尊重他,“好吧,那我们悄悄去一趟黑峡谷吧!” 到了黑峡谷的时候,黑峡谷外面人满为患,看热闹的不甚了了,想要挤进去,那真是难于上青天。叶宵有些丧气,他就说嘛,想要捡漏哪里有那么简单?想要捡漏的人实在太多,元婴修士都有不少,像叶宵这种筑基期的根本不敢往前靠。 只听黑峡谷里,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有人惊呼:“蒋南通要死了!” “快快快!杀了他,有奖赏!” 无数人冲进黑峡谷,叶宵不敢上去,拉着无肆就往旁边躲,只是还没有一会儿,就听到无数惨叫声。 “娘的,蒋南通这龟孙,居然发起几十个大杀器,要送葬我们所有人!幸好,无忧门准备了金刚符,只是,这次无忧门和霍家还是死伤了不少人呢!” 躲得远的人保住了性命,临在峡谷口的金丹以下基本全死光了。 等余威结束之后,叶宵拍着胸口道,“好险好险。” 无肆倒是面无表情。 之后,无忧门的人收走了蒋南通的尸体和他的大杀器,霍家跟着也离开了,余下想要捡漏的人纷纷涌进了黑峡谷。叶宵也拉着无肆,鬼鬼祟祟的跟着人群往里走。 只见黑峡谷内,尸体残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叶宵见状,直接吐了,旁边人见状,纷纷嘲笑不已。无肆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神毫无波澜。 捡漏的人不少,成群结队的,叶宵不敢同旁人争抢,只抓着无肆往那些偏偏角角去。他们之前跟着蒋南通一段时间,倒是认出了不少鬼器师的大杀器残骸,顺着残骸往里走,叶宵很快发现了一个掌心大小如同石头般的圆球。 叶宵不动声色的把圆球捡起来,只是下一秒—— “嘿,小子,你手里藏了什么?” 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叶宵,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面色不善的男人。 叶宵咽了咽口水,“我,我捡了一块石头。” “什么石头?拿出来给我瞧瞧!”大光头毫不客气道。 叶宵赶紧摊开手,“就是这块。” “老三,这石头有什么好看的?”大光头身后的一个瘦子道。 “不知道。”大光头回答地很狂妄,随后走到叶宵面前,抓起那石头举起来看了一起来。这黑峡谷里漆黑一片,的亏他们在边缘位置,借着外面的光亮,还能稍微看得清楚。这石石头的确平平无奇,大光头不死心问道,“小子,你捡这个石头干什么?” 叶宵喏喏道,“我从小就挺喜欢石头的……” 大光头想了想,把石头扔回给了叶宵,“还你。” 叶宵大喜过望,接过石头就连连鞠躬,“谢谢大人,谢谢。” 然后就拉着无肆出了黑峡谷。 走了两个多时辰,抵达了天器城,回了客栈,叶宵才长松一口气,捡漏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看看,熟悉吗?”叶宵喜滋滋地问无肆。 无肆点头,“是那个人的鬼器。” “没错,我见过姓蒋的用它,当时,他喊这玩意儿叫什么……傀儡器——” “啪!” 叶宵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门就被推开了,是之前在黑峡谷遇见的大光头。此时只有大光头一人,他踹开叶宵的房门后大咧咧地走了进来,随后一挥手房门自动关上。 叶宵心想,这他应该是个金丹修士。 大光头一点没客气的坐到叶宵对面,打量了两人一番后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小子知道点什么,哼,果不其然!快点,把东西给我!” 叶宵有些不舍得,但顾及自己的小命只能把石头递过去,只是刚递过去的时候,叶宵就用偷学的手法打开了「石头」,下一秒钟,石头蹦蹦蹦炸响,竟陡然变成了一个身高三尺的侏儒傀儡。 “鬼器傀儡?!”大光头还算有见识,立马知道了这玩意儿。 叶宵只知道怎么打开这鬼器傀儡,但实际操作却是不知道的,他想了想道,“杀,杀了他!我,我命令你,杀了这个光头!” 鬼器傀儡毫无反应。 “啊哈哈哈哈哈哈,这哪里来得蠢蛋?你真是要笑死我了!”大光头见状,直接笑岔了气,“蠢货,你居然连控器的根本都不知道,怎么成的筑基?” 叶宵有点慌了,抓紧无肆的手,慌慌张张道,“东,东西给你了,你拿走吧!” “走?你刚刚还想杀我,现在让我走?嘿,你真当我天通霸拳是吃素的?”大光头恶狠狠道,随后向鬼器傀儡灌入灵力,但他很快发现,傀儡上有鬼器师和蒋南通的灵魂印记,他根本没办法使用这傀儡。 “该死的!”大光头是金丹后期,自然比不过鬼器师和蒋南通,但就这样放弃,又心不甘。他在黑峡谷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两人,行迹可疑,随后见他们目标明确地找到了黑石头又喜滋滋地捡起来,他就猜到这东西是个宝贝。宝贝是宝贝,只是却没办法使用,当然,他也可以把这东西卖掉,但鬼器师的傀儡啊……可遇不可求啊,有了它,就算对上元婴也是可以轻轻松松赢了对方的。 抬头看向叶宵两人,大光头问,“你们和蒋南通认识?” 叶宵连连摇头,“不认识,我们就是听说了他的事,去捡漏的。” 大光头冷笑了一声,随后猛然出手就要去抓叶宵的脖子,但下一刻,他的手腕却被人狠狠抓住了。 第146章 大光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抓住他手的人, 是一直被他忽视,没有出过声的小子。 “你、你、你小子快放快我!”大光头心中亥然,他用尽全力居然挣脱不开, 这小子居然修为在自己之上?大光头心里发虚, 这,不会阴沟里翻船吧! 叶宵见大光头居然被无肆给抓住了,他高兴坏了,“无肆, 你好厉害!” 无肆要是比大光头还厉害的话,那他们就不怕这大光头杀人夺宝了!叶宵哼哼地抱起双臂,“你不要我以为我们是什么无名之辈, 告诉你, 其实我们两个是……黑白双煞!嗯,对, 黑白双煞。” 叶宵得意洋洋地道, “刚才我们本来想放你一条生路的, 既然你自己找死, 那我们就先把你给手筋脚筋挑断,再给你的伤口撒盐,再——” “你个臭小子,简直是找死!”大光头怒极, 就要跳起来给叶宵一掌,却被无肆先一步给一掌拍在了地上, 叶宵本想凑过去看看, 就见大光头身体一颤,七窍流血,死了。 “死, 死了?”叶宵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无肆,“这就死了?” 无肆点头。 “就这么,哈一下,一掌拍死了?无肆,你也太厉害了吧!”叶宵突然感觉自己或许能背靠大树,横行整个修真界,称王称霸了,“哈哈哈哈,原来这才是我的穿越之路啊!” 无肆没回答。 当然了,称王称霸什么的,如果在一开始穿越到修真界的时候,叶宵还敢想,现在嘛……不敢了,不敢了!他用脚踢了踢大光头的尸体,见他死的透透的,就转头问无肆,“现在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无肆面无表情道。 “就是这个人啊,之前我们在黑峡谷的时候他屁股后面不是跟了一群人吗?要是那些人知道我们把他给杀了,肯定要来找我们麻烦的!” “那就都杀了!”无肆道。 “杀啊……哎,杀来杀去的,好麻烦的!”叶宵一转眼,就看到了鬼器傀儡,突然想到了,“如果这个傀儡能为我们所用就好了!我们就可以让这个傀儡把大光头的尸体抬出去溜一圈,让外面的人撞见,再把尸体扔进河里,一了百了。” 无肆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随后,傀儡侏儒就利索地扛起大光头的尸体,一跃从客栈房间跳了出去! “快看!鬼器傀儡!”街道上的行人很快发现了傀儡侏儒, “它肩上的谁?” “天通霸拳?对,是他,他那大光脑门!”有人很快认出了大光头。 “快跟上,看看,鬼器傀儡要把天通霸拳带去哪里?!” 众人都猜肯定是天通霸拳去黑峡谷捡漏,结果捡回了蒋南通的鬼器傀儡,却被傀儡反杀了。一路往城外去,很快,人们就发现,鬼器傀儡竟直接抱着大光头跳进护城河里。 “我去救人!” “我来,让我来!”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让我来!” 众人都想要蒋南通的鬼器傀儡,纷纷一拥而下跳入护城河中。只是那傀儡速度极快,抱着大光头将忘上游游去。众人拼尽全力,也没能追上鬼器傀儡,只能悻悻而归。 傍晚时分,叶宵和无肆去大堂里吃晚饭,周围都是讨论鬼器傀儡的事。叶宵暗道,幸好无肆会使用那傀儡,不然他们两个肯定得玩完。 第173章 正松口气的功夫,就见之前黑峡谷内,跟在大光头后头的几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客栈。 “我艹,真是见鬼了!”叶宵感觉自己这是霉运缠身了,他拍了拍无肆,做出一个走的手势,无肆虽说话少面瘫,但还是理解到了叶宵的意思,起身跟着他回了房间。 只是才上楼梯,就听那瘦子问掌柜的,“许老,今天我三弟到你客栈来干什么的?” 掌柜头也没抬道,“他是去的隔壁女支院,可不是我们这。” “可我打听到的却是我家三弟是从你客栈跳出去的,且有人证,你老可得仔细想想!” “说了是隔壁就是隔壁,你让我想什么?你要是不信,自个儿去查去找,我与你们天通九霸无冤无仇的,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掌柜合上账本就往里走了。 瘦子见掌柜的如此不给面子,脸色阴沉极了。 “如何?”老大问瘦子。 瘦子摇头,“大哥,我方才去诈了那老东西一番,可那老东西死不承认,大哥你看这事……” 老大抬手止住了瘦子的话,示意他周围有人。 夜里,老大带着手下悄悄潜入了客栈,虽然叶宵两人跑的快,但还是被他发现了两人住在这客栈。联想到之前黑峡谷发生的事,老大有理由怀疑老三的死同两人有必然的联系。 “掌柜的?”店小二听到声响,询问掌柜的。 掌柜的摆手,示意他不用管。 紧接着,天通八人瞬移到了叶宵和无肆的房门外,瘦子老二率先推门进去。叶宵虽然锁了房门,但这锁于天通八人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灵力一转,就碎了锁头,走了进去。他们一进去,房门就啪一声关上了,随后,老大还甩出一个简易的防护隔音阵法,防止叶宵两人逃走或是惨叫声影响到旁人。 “老大,你看这两小子还睡的香呢!”瘦子老二蔑笑道。 叶宵听到人声,立马就醒了过来,抬头就见着天通八人齐刷刷地站在他面前,这一看,吓得叶宵想直接晕过去算了。 “小子,别装蒜,给我起来!” 瘦子一把把叶宵拽了起来,另一只手去拽无肆,只是刚要抓住无肆的手臂,他就感觉自己浑身一震,紧接着,他就见那长相阴柔的年轻男子突然抬手抓住他的手,往下一折—— “啊啊啊!” 瘦子顿时发出惨叫声,他整个手臂犹如被烈火灼烧,顷刻间,竟成了灰烬。得亏他反应迅速,断臂逃生,这才保住一条性命。 “老二!” “二哥!” 天通八人吓的不轻,他们老大早就说过这两小子恐怕是个硬茬子,但他们想怎么也硬不到这般啊!老大冲过去,给瘦子嘴里塞了保命的丹药,随后阴森森地看向叶宵两人,“你们两个到底是何门何派?” 叶宵见着无肆只是微微出手就解决了瘦子,心中安安松了口气,拽拽回应道,“你管我们是哪个门派的,深更半夜,你们几个小贼跑到我们房里来行凶,哼,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啊!无肆,上,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说着,叶宵对无肆眨了眨眼,要知道,他们已经杀了他们之中的老三又重伤了瘦子,算是结下了深仇大恨,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了。既然无肆能解决他们,那就不要客气了! 无肆倒是听话,下一秒就从床上跳起来,冲向老大。老大见状,没躲,提气而动,直接对上无肆,在他看来,眼前这长相阴柔的小子毫无修为,不过凡人。他能重伤瘦子,必然是有什么保命的法器。只是他刚这样想,人头就飞了出去,撞在他自己布下的防护阵上。 噗通一声,鲜血四溅。 “你,你——” 其余几人吓得不轻,这人竟然一招就杀死了他们老大! “饶命,饶命!”几人纷纷跪下求饶,“大人请饶命,是我们几个狗眼不识泰山,老鼠眼,望大人海量!求大人饶命!饶了我们几个贱命!求大人饶命!” 说着,还拼命叩头,其中瘦子磕得最响。 “你们几个深更半夜跑来找我们麻烦,也是我们能对付你们,要是我们不敌你们,那现在我们两个下场恐怕更惨吧!” 叶宵不知怎地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类似被剥皮抽筋之类的,可他之前在地球上生活穿越过来就在圣院学习,哪里去过什么书院?怪得很,算了,不想了,叶宵下床拍了拍无肆的肩膀,大咧咧道,“饶命是不可能的了,但你可以让他们死得痛快点!” “好你个臭小子!年纪轻轻,心肠竟如此歹毒——” 瘦子气极,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烧成了灰烬。其余几人也未能幸免,全部碎成了渣。叶宵让无肆把这几人烧成灰烬,然后用床单做了个简易扫帚扫到床下后,继续睡觉。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店小二疑惑地对掌柜道,“掌柜的,天通八人怎么回事?” 掌柜的也不知道,想了想,便自己端着早点去了叶宵两人的房间。他见着天通八人留下的防护阵法,手一抬就破了,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两位客人,这是我们店今日赠送的早点,趁着热乎劲儿,我给你们送上来了。” 叶宵有些不高兴,“你这人好不懂规矩,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掌柜的笑道,“瞧我,我就想着两位小哥能吃着热乎早点,急忙忙就进来了,我的错,要不,今儿午饭我也给两位免了当赔罪!” “那行!”叶宵不客气地接受了。 趁着叶宵两人用早点的时候,掌柜的把房间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出了房间,店小二就凑上来了,问,“掌柜的,怎么样?” 掌柜的摇摇头,“黑吃黑,没戏了。” “嚯,这两小子一个筑基,一个凡人,居然能把天通八人给吃了?我不信。” “嘿,谁要你信啊?你就记住了,人不可貌相,少在那唧唧歪歪的,你要是不信,等今天晚上你自己进去瞧瞧,就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见着明天早上的太阳!”掌柜的戏谑道。 “不会吧……这么邪门吗?”店小二想起之前他见两人修为一般,对他们不算客气,心有余悸道,“他们两个不会对我动手吧?” 掌柜的嘿嘿笑了两声,没回他就走了。 随后,等叶宵两人出客栈的时候,就见着平日里对他们爱搭不理的店小二格外热情,还说要把他们的被褥拿去晒太阳,晚上给他们备上足浴按摩。 “嘿,这店小二真有意思!”叶宵笑吟吟道。 他们今日是要去把鬼器傀儡找回来,沿着护城河往下走,一路上,都是来找鬼器傀儡的修士。因着无肆在鬼器傀儡上留下了灵魂印记,他们很快就在一个隐蔽的山洞找到了这一米高的傀儡。 叶宵让无肆把它给收起来,无肆上去,按了几下,傀儡唰唰地就变成了一块掌心大小的石头。接着,无肆就把石头递给了叶宵。 “给我干嘛?我又使唤不动这家伙,还是你留着吧。” 无肆顺手就把石头揣进了兜里。 出了山洞,叶宵就见着了一只格外美丽的梅花鹿朝他跑了过来! “哇!梅花鹿!”叶宵只在电视机里看过这梅花鹿,他没去过动物园,这还是他实地第一次见着呢!正欢喜呢,一把利箭朝他直愣愣飞了过来! 第147章 无肆反应及时, 把叶宵拉开,叶宵避开了那利箭。下一秒,又一支利箭飞过来了, 只听一声悲鸣, 那梅花鹿就被一箭穿心,倒在了地上。叶宵抬头看向射箭之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儿,他衣着华丽, 眼角上挑,看人极其不屑。 “你们两个黄口小儿也敢来这苍龙山?” 叶宵因着有无肆在,底气十足道, “这地方又没让人拦着不让进, 我们为什么不敢来?倒是你,刚刚那一箭差点就射中我了, 你还不同我赔罪?” “给你赔罪?”那年轻人把叶宵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他衣着粗劣, 修为不高, 直接再次抬手射箭,对中叶宵,“瞧着,我这就给你赔罪——” 说完, 利箭射出,气波涌动, 带着凶猛杀气朝着叶宵而来。叶宵虽是筑基, 但这年轻人却是金丹修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完全避不开的叶宵只能紧闭双眼,就见那利箭射来。 咻! 凭空一声响, 凌厉的气波消失了,叶宵睁开眼一看,居然是无肆徒手抓住了那把利箭! “哇,好险!” 叶宵心有余悸拍拍胸口,然后指向年轻人骂道,“好你个黑心肝的坏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想杀我!幸好我家无肆厉害,不然我就成你箭下亡魂了!” 说着,叶宵转向无肆凶恶道,“阿肆,你去帮我教训一下这个家伙!” 下一秒,无肆就举起手里的箭,朝着年轻人投掷了过去!若说年轻人方才射向叶宵的箭带着杀意,那无肆的箭则是带着无穷无尽的冷意。就像是星宿归元,荒芜之地,生机尽无一般…… 第174章 冷。 冷如冰霜,冷如死寂。 只听碰一声,那年轻人避闪不及,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他的脸颊依然被利箭擦出一道血痕,见此,年轻人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宝剑。宝剑呈青光,名为青光剑。 “果然是炼器城,随便一个黄毛小子都能拿出不少好东西!”叶宵虽然分辨不出法器的级别来,但也知道眼前这男人手里的青光剑不是凡品。 “哼,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你知道个屁?老子是天器城少城主,这是我的本命法宝——青光剑!” 廖文章虽说看上去年岁不大,但实际上已有八十来岁,但他是天器城城主唯一的儿子,故而心性依旧狂妄霸道。他喜好美色,瞧着无肆面容俊美,便有所图。可见着旁边的叶宵只觉碍眼,便直接抬手想要将其射死!见没有射死叶宵,反而被他瞧中的‘美人儿’给伤了,廖文章便觉得心中一阵愤怒。 “你们两个狗东西,居然敢伤我?我今天不把你你们两个打个半死,我就不姓廖!” “你这人好没道理?明明是你先伤人,结果不敌阿肆,恼羞成怒了,还要倒打一耙,真是够不要脸的!”叶宵愤愤道。 “老子就是不要脸,怎么样吧!” 说完,廖文章直接一剑指向叶宵,剑气如虹,青光如波,很快就冲向了叶宵。只是下一秒,无肆反应更快,直接一拳冲出去,拳头如雷霆万钧直飞而出,砰砰砰三下,青光剑飞出,廖文章被击中,随即飞出五米之远,口吐鲜血。 “好,好,阿肆真厉害!”叶宵拍掌道。 廖文章行事霸道惯了,今儿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但他才不会就此低头求饶,他可是天器城下任城主,如果他今天在这两个黄口小儿手下求饶了,那明日全天下的人都该来笑话他了。 “厉害?呸!两个滚蛋!”廖文章颤颤地从地上爬起来,站直身体道,“你们不要以为能打赢我,这事儿就算完了?我告诉你们,我父亲是化神后期,我劝你们两个狗东西最好现在跪下向我求饶,不然的话——” 突然之间,寒光乍现,廖文章狡猾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巴掌大小的尖刀,尖刀随着他凌厉的动作划出银色弧线,那尖刀上面布满血色符文,看上去十分厉害。只是无肆反应更快,他抓住廖文章的手腕往下一压,再猛然向前刺去,尖刀直接刺中了廖文章的胸口。 瞬间,廖文章口吐鲜血,整个人犹如断线木偶般垂落下去了。 而另一边,属于廖文章的命符应声破裂。 “是谁?是谁杀了我儿?!” 巨大的轰鸣响起,血雾骤起,脚下青石板崩裂成齑粉。伴随在城主廖方为身边的侍从半个身子已没入土中,早被血雾吞噬而亡。待廖方为走出房间,外面方圆十丈草木已被他尽数烧成灰烬。 叶宵与无肆还不知道自己闯下大祸,或许就算是知道了,对于冷清漠然的无肆来说也并不算是什么大事。叶宵甚至还捡走了廖文章的青光剑,已经找到了鬼器傀儡的两人便决定直接离开天器城。 只是还没有离开边境线,就被人给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一共有十人,全部着黑衣戴黑巾。 看上去就像是反派。叶宵暗想。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叫叶宵,他是无肆,我们之前应该没有打过交道吧!”叶宵站出来说道。 领头的人龙骧虎步,凶神恶煞道:“你们两个杀了我家少主,还想跑?” 这一下,叶宵想到了之前苍龙山上的廖文章。他抿嘴,试图解释道:“是他想要杀我,但是被无肆给打飞了。至于他怎么会死……嗯,好吧,其实是他自己找死的,我们也没办法。” 人是已经死了,怎么说也没用了。 叶宵的话刚说完,领头的人就掏出了一把灵剑,灵剑苏醒的刹那,整座山巅响起清越凤鸣。紧接着,其余九人纷纷列阵,呈六芒星阵。只见领头人灵剑直出,朝着叶宵就冲了过来,速度惊人。但无肆的速度更快,快的让人来不及眨眼,他直接空手接住了对方的灵剑,紧接着,一个掌印凭空而出—— “轰!” 领头人的灵剑被击飞而去! “不可能!”领头人踉跄后退,身后两三人当啷倒地,“你怎么会如此厉害?!” 他不信,他还要再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攻击还没有发动,就被无肆再一掌拍倒在地。他一寸一寸被钉入地底,无肆的表情却依旧漠然无比。他看他的眼神冷冽如冰,这让他感觉面前的年轻人比城主大人还要可怕,不,是可怕数百倍才对。 猛然间,他对上了无肆的眼睛,他看清了——看清了他眼中流转的金色光晕,终于他想到了什么?是……是混沌…… “啪!” 他死了,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人钉入地底,头颅断裂而亡了。 剩余的九人不敢想他们的护卫队长就这样被人一招打死了,他们想要逃,但无肆根本没有对他们手下留情,仅仅只是一抬手,冷冽的力量,汇聚成了一道锋利的刀光,一扫而过,所有人脖颈喷血,死了。 “哇!阿肆,你好厉害啊!”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死亡威胁以及力量波动的叶宵再次发挥了自己捧哏的作用,又是去给无肆捏肩,又是给他夸夸。只是心里忍不住想,无肆这样厉害,为什么之前在霍家的时候又那么惨呢?搞不懂,一点都搞不懂。 无肆倒是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他不露齿地浅笑了下,便带着叶宵离开了天器城。 * “那两个该死的混蛋已经逃离了天器城?说,他们两个现在在哪里?” 廖方为已经气得要七窍生烟了,他派出他的亲卫队去抓杀他儿的两人居然被他们给逃了不说,他的亲卫队还被他们给全部杀了。何其大的羞辱?!不杀之,难以解他之恨! “城主,这两人狗胆包天居然敢杀害少主,请主公下令,让我司马天耀前去抓拿两人回来受死!” “司马,派你去?岂不是给那两人脸了?” 司马天耀是天器城的供奉,更是城中仅次于廖方为的修士,是一名化神初期。虽说那两人杀死了他的亲卫队,可廖方为并不认为两人有化神修为,他让人抓来了客栈老板询问过后,知道了其中一种不过筑基,另一个修为高些是个元婴。他们能杀了他儿,又杀了他的亲卫队,怕是有蒋南通的傀儡法器,以及其他什么法宝在手。 “他们一个筑基,一个元婴,哪里值得司马你出手?若真是派你出去,岂不是笑掉旁人的大牙?”说着,廖方为招手,“廖三,你百人前去抓拿那两个混蛋,若是反抗,杀之带回!” “是,城主。” 第148章 过了天器城, 再往前就是寒江城,是一座江岛。渡口的风卷着细雨,叶宵踩着水面抬头望去, 就见江面上有数十艘小船以及零星几艘大船。小船显然是营生的船只, 瞧着叶宵和无肆两人便有人摇着船桨过来了。 “两个小哥,你们是要去寒江城?”船家是个五六十人的男人,又矮又瘦,还特别黑, 瞧着就是整日在这船上做活的人。 叶宵点头,“对,我们就要去寒江城。我们两个, 多少灵石?” “两个人, 四枚下品灵石就够了。”船家高兴地回答道。 叶宵瞧了瞧无肆,见他没有反对, 就率先跳进了船里。他转身, 看向无肆, “来吧。” 只是话刚说完, 就听见了一阵来势汹汹的脚步声——刹那间,江面的小船齐齐划动,朝着对岸而去,叶宵站着的这艘船也不例外。 “唉唉唉, 老板你先不要急啊,我朋友还没有上船呢!”叶宵连忙说道。 船家没有回答, 只是埋着头一个劲儿地划船。 叶宵怎么说也是个筑基, 见老板不理他,只得调动灵气,一个抬脚, 从小船上又飞回到了无肆的身边。 “你这个呆子,站在这不动干什么?走啊!”抓着无肆的肩膀,叶宵就要把他往船上带。 “你们两个狗东西,想往哪里逃?!” 前来抓人的廖三直接一个飞身,凌空而起,落到了叶宵两人面前。紧接着,跟随他来的百余亲卫队上前将叶宵两人围了起来。 “杀了我们少主,你们还想逃?我看你们往哪里逃?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我们天器城要抓的人,没人敢留!”廖三这话何其嚣张。 “居然是天器城的人!” “你没听他们说吗?那两个年轻人居然杀了他们的少主?我好像记得,天器城的城主就一个儿子?” “对对对,我也记得,就一个崽!哦哟,这下,麻烦大了!” “……” 寒江上的船家们已经到了对岸,自觉安全了,开始叽里呱啦地议论起来了。 叶宵只觉得这些人好无耻,气凶凶道,“你胡说八道!明明是那个人一上来就用箭射我们,幸好我命大躲过去了,接着他还想杀我们,这样,阿肆才出手的!根本不是我们的错,是你们那个少主的错!” 第175章 “我们少主要杀你们那是你们的荣幸,你们居然不识好歹,还敢反抗!更是胆大包天,杀了我家少主和我们队长,哼,你们识相的话,最后束手就擒,跟着我们一同回去见城主大人。”廖三昂头道。 “束手就擒?看你们就知道你们那个城主大人不是个好人!我们才不傻呢!”叶宵抱臂,转向无肆,“阿肆,他们这么多人,你有……胜算没?” 说着,叶宵又悄悄道,“不过无所谓啦,就算打不赢,我们两个人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反正我们两个就要一起,这世界上其他人都是混蛋,没你,我也不活了。” 对于叶宵来说,无肆的陪伴虽然短但实在是重要无比,反正这个修真世界他过的一点都不开心,修炼也不行,干啥都不顺心,死了说不定还能回到地球呢。 无肆倒是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脚挡在了他的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阿肆,你真好,呜呜呜……”叶宵突然就忍不住了,想到叶英雄,一个对他好的都没有,直接把头搁无肆的肩膀上就开始呜咽了起来。 “……两傻比。”廖三直接呸了一声,“你们两个少在那给我装模作样的,动作给我快点,跟我们走!” “你好凶!和那些人一样,对我一点都不友善!我都说了,是你们那个少主先出手的,我们属于正当防卫。对,没错,正当防卫!”叶宵嚷嚷道。 “正你娘的头!”廖三忍不住了,直接掏出怀里的宝剑,身体化作残影,对着叶宵的脑门就一剑刺了过去。 剑光凌厉,叶宵想躲,但他只是个筑基,哪里是廖三这个元婴的对手? 下一秒,一声闷哼响起,只见廖三的肩膀被一只苍白分明的手给死死扣住。廖三的宝剑如断线木偶垂落了下来,他喘着粗气,眉心青筋暴起:“你——” 话音未落,廖三的几名副手直接冲了过来,武朝着行凶的无肆冲去,他们其中有人会使雷电属性的法器,黑衣人脚下雷光闪烁,数柄青铜剑影如暴雨倾泻。 无肆直接将手中的廖三提起,一个用力,将人如炮弹般扔向了寒江,霎时间,江面陡然炸开三丈高的浪墙。 廖三手下直接转向寒江,无肆则冲向剩下的人群。他所过之处犹如猛龙过江,不留余地,或死或伤,被扔进江里的黑衣人数不胜数。 “这个小儿……好是凶猛。” “是啊,是啊!怕是比我们城主还要凶猛三分!” “嘘——你不要命了?居然敢编排城主大人!” “呸呸呸!我嘴臭我嘴臭,城主大人千万莫怪小老儿!” 对岸的船家看得是心惊肉跳,又是担心被误伤,又是担心自个儿就这样跑了没看成热闹,可不管如何,全是没有一个跑了的。 廖三被他的手下捞起来的时候,左手手臂似是被伤得过于重了,只能无力垂落着,他看向无肆的眼神充满了杀意:“你简直是在找死!” 叶宵直接笑出了声,“喂!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是你,被我们阿肆一招打败了,手下败将还敢给我们在这说什么找死?笑死我了!” 无肆没有说话,但眼神很是高傲,完全没有把廖三众人放在眼里。 廖三在天器城嚣张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羞辱?他直接凌空而起,手里的剑直指苍穹,下一秒,他身后的一个手下扔出一个法器,从廖三脚下开始,江水瞬间凝结成冰。 “哗啦——” 冰晶直接冲向叶宵两人,无肆一个回手,轰一下,那人的法器在破碎的冰面中化作齑粉。紧接着,廖三的剑趁此机会,于冰雾之中刺向叶宵。他要先宰了这个筑基,再去杀那个伤他的混蛋! “当啷!”廖三的剑,断成了两截。 “这,这怎么可能?” 不知何时,叶宵身上竟浮现出了护体罡气,青光乍现,直接将廖三击退。 “咦?这是?”叶宵伸手摸了摸,下一秒,护体罡气消失了。转头看去,叶宵才知道原来是无肆开启的护体罡气,将他笼罩了起来。 呜呜呜,又是好感动的一天,叶宵心想。 见状,廖三知道自己今日是无论如何也完成不了城主的命令了,眼前这个冷漠的白脸小子恐怕不止是元婴。他的灵力浩瀚无比,一出招,简单一招,胜过他之前所遇过的最强者。 廖三想要退,他回头给手下递去眼神,很快,还活着的数十个黑衣人齐刷刷来到了叶宵两人面前。 “哎,哎,你们还想打啊?你们又打不赢阿肆,要我说,算了吧!我们不计较你们不讲道理这事,你们也不怪我们杀了你们什么少主!算了,大家就此别过,挥一挥手,相忘于江湖吧!” 叶宵是真想算了,这打打杀杀特没意思了,真要这样计较起来还有完没完啊! 可他想算,别人不答应啊!不过也是,廖方为称霸天器城多年,横行霸道,狂妄不羁,他又溺爱唯一的儿子,灌输的感情甚至比这寒江还要深,要让他轻而易举地放下这杀子之仇,怎么可能呢? 廖三都觉得叶宵这厮实在是可恶,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一句不计较就想算了?他以为他是谁啊?他恨极,恨不得上去就捅他个十七八刀。可他办不到,他打不赢另一个小子。 廖三想好了,他要回去禀告城主大人,让他排司马先生出马,甚至还要带上那件宝器才行。 如此想着,他打了一个特别尖锐的口号,所有黑衣人全部发力,冲向无肆。无肆再次出手,这一次,比上次更狠更快。力量如蛟龙,龙影重重,残肢断臂散落在地。 廖三已经跑出了百米,他想,这一次他应该跑得了吧! 第149章 但任廖三如何也没有想到, 正使出全力逃跑的他居然被一掌狠狠拍中后背,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他的后背蔓延至整个身体,瞬间, 廖三被强大的力量击飞了出去。 噗通, 廖三摔倒在地,紧接着,他想要再逃,一只脚直接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你, 你不要冲动,”廖三从来没有想过不过是来抓捕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子,居然会阴沟里翻船。他不想死, 直接跪在地上求饶道, “求大人,你大人有大量, 只要你不杀我, 我愿意给你为奴为仆。” 无肆毫无波动, 倒是叶宵跳出来说道, “你不是那个什么城主的手下吗?就这么简单叛变了吗?一点仁义道德都不讲吗?是不是太随便了啊?” 廖三压下眼底的杀意,低垂着头,继续道,“我不过是给天器城城主卖命的, 给他卖是卖,给大人你卖命也是一样的。” 就这小子给他的耻辱, 廖三想着, 只要让他抓住机会,他一定会给这两个人一个难忘的死法。 叶宵耸肩,对无肆说道, “我不太懂,你拿主意吧。” 无肆嗯了一声,随后飞起一脚,直接踢断了廖三的脖子。瞬间,鲜血横流,一切归于了死寂。 廖三就这样死了,在场的黑衣人吓得纷纷逃窜。无肆没有去追他们,只是看向对岸的船只。寒江城的船家可不敢接手他们,寒江城本就是依附于天器城的一座小城,他们这些讨活的把事见着这样的杀人场面,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没一会儿,寒风瑟瑟的江面上再无一艘船只。 “哦豁,没得走了。”叶宵摊开双手。 无肆又转向之前逃走的黑衣人,指了指。 “回去?”叶宵明白无肆的意思,“我们两个就这样杀回去的话,是不是太狂了一点?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乌压压一片,我们,就你和我,两个!” 无肆抿嘴浅笑了一下,很……嚣张。 “好吧。”叶宵伸手拍了拍无肆的肩膀,大咧咧道,“既然他们不想我们活,那我们就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反正我们也没地方去,要是能把那座城抢过来的话,你当城主,我给你当副手,你干活,我陪你,嘻嘻……想想就挺美的。” 无肆倒是没这些想法,他依旧很酷,酷的一句话都没有。 * 天器城内。 议事厅内烛火通明,十二盏青铜长明灯在穿堂风中发出细碎声响。天器城城主廖方为屈指轻敲案上骨瓷茶盏,裂纹在血色茶汤表面蛛网般蔓延。 “你是说,你们一百来人出去,就剩你们七人逃回来了?”他声音像是浸了冰碴的寒潭,“廖三更是被一招击败,跪地求饶,反被那两个贱种踢断了脖子?” 角落里的执法长老猛地攥碎手中杯盏,碎屑簌簌落在绣着金线的靴面上:“那两个贱种如此狂妄!实在可恶!可恶!” “他们简直没有把我们天器城放在眼里!简直是找死!”另一长老霍地站起来对着廖方为道,“城主大人,请你下令,让老夫亲手了解了那两个贱种。” 廖方为抬手凭空按住那人,“十方,你连廖三都打不过,出去也是送人头。” “城主大人,我——”五长老十方脸瞬间涨红。 就在这时,司马天耀站了出来,“属下请命,让我前去亲手诛杀两人,以解城主大人心头之恨!” 第176章 廖方为冷笑两声,“死,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并指抹过虚空,三寸青芒自袖口窜出,将在场的灯盏全部绞碎。满殿霎时鸦雀无声,连窗外掠过的夜枭都被惊得炸开羽毛。 “他们杀了我儿,我要他们……千刀万剐。” 下一秒,司马天耀的血煞剑已然出鞘三寸。寒光乍现的刹那,整座厅堂的温度骤降,连墙角的青铜灯柱都结出霜花。 “属下定不辱命。” * 叶宵和无肆回天器城的路极其平顺,路上偶遇两个结伴的男人,叶宵还以为是他们是兄弟,两人有来有往,亲昵的很。只是等后来,他去拉屎的时候见着两人搂在一起亲嘴,他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阿肆,快走,别去看,小孩看多了不好。”叶宵怕无肆撞见了想起自己在霍家时候的不堪,拖着他加快速度往回走。 无肆难得露出一丝疑惑,只是下一秒,放在的两个男人像是泄气的气罐,碰碰地从地上飞蹿了起来。 最后,啪地落在了叶宵两人面前,成了两滩烂泥。紧接着,三百黑衣人杀气腾腾地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利剑,最前方的统领浑身缠绕着血煞之气,骑着白马直愣愣地朝着叶宵两人而来。 这是想要直接撞死他们吧!叶宵正这样想着,那白马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嘶叫声,定睛一看,就见无肆已经一只手抓住了白马的脸。他灵力涌动,力量凶猛至极,直接将白马的马头给抓烂了。 哐当一声,骑马人跳下马来,抽出腰间的利剑,赫赫道,“有意思。” 他名叫奎安,是司马天耀手下第一人,也是一名元婴后期修士。他摸着剑柄上的饕餮纹道,“你,倒比想象中有趣,可惜,命短了些。” 说完,他带着滔天杀意提剑而起,犹如猛龙出击,带着呼啸冽风。剑如龙,龙如风,快如闪电,直插无肆胸口。 只是下一秒,他的剑被无肆空手接住。 娘的,这怎么可能?奎安不敢置信。 他的身体像是被磅礴的江海拍过,手中的剑一寸寸断成灰烬,轰地,他被击飞了出去。披头散发的奎安扑在地上,久久没法站起来。 “一招……就一招……” 就算是他的主上,司马大人也不可能一招将他击败。奎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只是下一刻,他就被无肆踩中了胸膛,骨头啪啪碎了好几根。 “放开奎安队长。” 三百黑衣人齐刷刷出手,想要对付无肆,“随我一起上,拿下他!” 话音刚落。 一道雷光闪过,一众黑衣人齐刷刷被光刀拦腰斩断。 断肢残骸,哀鸿遍野。 叶宵本来还打算使出蒋南通的傀儡法器,没想到完全轮不上他出手,无肆一个人就那解决。他走到奄奄一息的奎安旁边,蹲下身来,搓了搓手,贱兮兮地问道,“你们城主知道你这么菜吗?还是说你们城主的手下全部都是你这样的?” “阿肆一招一个的话,给天器城换个城主恐怕要不到明天吧!我看你身强体魄的,不如你给我当手下怎么样?” “我可是阿肆手下第一人,也是未来的天器城副城主,你要是跟着我,我保管你死不了,怎么样?” 听着叶宵的话,奎安气得喷出了一口血,区区筑基,居然让他做他的手下。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奎安直接出手就要掏叶宵的心窝,幸好他早有防备,蒋南通的傀儡法器直接甩出来—— 已经被无肆改动了一番的傀儡法器,级别为元婴后期,但身高三丈,可以伸展出八只手。因为蒋南通是用黑玄石炼成的傀儡法器,故而一般法器对它根本没用。 “上吧,皮皮虾!”叶宵给这傀儡法器换了个皮皮虾的名字。 奎安本就是强弩之末,对上皮皮虾,直接被碾碎了胸膛,没了气息。 而就在这时,空中突然出现了诡异阵图。 类似铜钱串在其中,黑衣人的鲜血滴落在针眼处,黑雾腾空而起。 “这是怎么个情况?”叶宵试着将黑雾挥散。 无肆停下了动作看向了一个方向,很快,一个满头银发,骨瘦精干的老者背着两把利剑走了出来。 如果说奎安的剑,散发着的是杀了上百人的血煞之气。那这老者的剑像是浴血了数之不尽的战斗,斩杀了难以想象的尸骸,才能有比之浓烈千万倍的血煞之气。 第150章 “真是没想到, 就是你们两个贱种,居然杀了奎安。好,好, 好——” 司马天耀走到叶宵两人面前, 面露狰狞道,“杀了我的人,我必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司马天耀的黑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说完, 他不再多言,抽出背上的一柄血色长剑,裹挟着万顷灵气朝着无肆直劈而下, 剑气所过之处方圆十丈的岩石瞬间化作齑粉。 叶宵脚下大地瞬间崩裂, 他被无肆拦着肩膀躲,避开剑锋。 “好快的速度。”司马天耀早有谨慎, 又见手下第一人奎安死得那样惨烈, 心里早有提防。他冷笑两声, 道:“你以为你们躲得了吗?” 下一秒, 两柄赤红长剑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双螺旋轨迹,整座山巅的灵气如活物般沸腾,化作汹涌的波浪扑向无肆。 只是这一次,无肆只是向前一步, 灵气犹如深海巨兽,以绝对压制的实力碰一下拦住了司马天耀的血剑, 紧接着, 血剑带来的攻击被轰然炸开,方圆百米顿起层层尘埃。 破了司马天耀的攻击,无肆直接抬手, 手掌出浮现起密密麻麻的金色神纹。 神纹犹如佛祖的金刚印——卍朝着司马天耀猛然而出,司马天耀挑动灵气,用血剑抗之。神纹与血剑在半空纠缠出刺目电弧,突然—— 司马天耀暴退三步,血剑鞘重重插入地面。他只觉神魂剧震,不敢想,他一个化神在面对面前这个小子的时候,犹如江河撞上深渊…… 太过于渺小了。 司马天耀咽下喉咙间的血,伸手将另一把血剑抽出来,两把血剑交替于他的胸前。随后,司马天耀调动灵力,灵力产生浪波游走于血剑之上。 “血剑苍穹!” 司马天耀暴喝一声,身上灵力疯狂旋转。他不信,他自己会输给一个名不见今传的小子,几百年的修为凝成的灵力,怎么可能是江河?那对面的小子又怎么可能是深渊?! 他不信! 只是下一秒—— 司马天耀瞳孔骤缩…… 他的血剑被人直接抓住了…… 随后,血剑被反刺回来,司马天耀根本避无可避,被直插胸口,爆退数步。 “主人。”黑衣人纷纷上前。 司马天耀抬手制止了他们,阴沉道,“九幽离魂阵。” 天器城将炼器所成依次分为:灵器,法器,法宝,宝器,玄宝,真宝,神器,天道神器以及皇道天器。司马天耀的两把血剑名为冥煞双剑,是极品法器。 而阵法境界,又分为:小阵,大阵,杀阵,禁阵,超级大阵,超级杀阵以及天道禁阵。 天器城除了有一把传世宝器之外,还有一杀阵,便是今日司马天耀带来的九幽离魂阵。九幽离魂阵曾将化神后期修士轻松杀之,在廖方为看来,有着九幽离魂阵的司马天耀屎不可能输的。 “这是什么?看上去……”叶宵看着司马天耀甩出的阵盘,他虽然认识阵盘但并不知道阵法的区别,只是就看着这袅袅升起的黑雾缠着诡秘的浓烟,就让他心里不适。 “有点想电影里,地府开门,黑白无常出场的场景呐。”叶宵终于想到了。 无肆的表情依旧很淡,淡的不像个真人,倒是有几分傀儡的样子。 皮皮虾被叶宵招到了身边,他对无肆说道,“我感觉这个老头要耍阴招了,阿肆,你说我们要不要跑路啊?” “跑?你们以为——跑得掉吗?”司马天耀桀桀桀笑了几声,然后直接咬破舌尖,喷出血雾,百年修为凝成的精血,直接喷在了阵盘之上。 瞬间,阵盘升起的黑雾浓烟开始变红,原来站在司马天耀身边的人黑衣人个个发生诡异的扭曲,叶宵不知道的是,这些黑衣人的识海已经濒临破碎。 “除魔卫道!” 司马天耀怒吼,冥煞双剑与九幽离魂阵在虚空相撞,霎时间天地变色,雷声震得山体龟裂,黑衣人瞬间成了碎肉残肢,四处飞溅。 这一剑带着破天灭日的威力而来,直接吓得叶宵一动也不敢动。他觉得眼前这一幕比电影里的还要炫目,只是,那威势也吓得他——尿急了。 相比起叶宵的恐惧,无肆的表现是那么的平平无奇,他直视着那威势,然后——在剑来的瞬间伸出手来,再一次,犹如金刚印卍的灵力波纹震出—— 司马天耀大叫一声,“不可能!” 紧接着,他的冥煞双剑化为齑粉,那灵力波动穿过双剑,直击司马天耀的肩胛。 第177章 “你,太弱了。” 终于,无肆出声了,淡漠至极,又狂妄至极。 “你个贱种,居然敢辱我!放肆!!!”司马天耀气得震开无肆的攻击,蜷缩在他识海里的婴灵发出刺耳的鸣叫,他怒了!他要杀了他!没有人能如此羞辱他司马天耀!没有!! 冷冽的风骤起,卷起司马天耀染血的衣袍,他以灵力于虚空之中画出两把‘血煞双剑’,这虚空之剑甚至还发出刺耳哀鸣。 “受死!”司马天耀怒吼着冲向无肆,脚下踏出蛛网般的剑痕。 “呵。” 回应他的是无肆的一声冷哼,只见他抬手虚空再现金刚印,仿若一道金色锁链从天而降。瞬间,司马天耀虚空画出的‘血煞双剑’再次成空,而他—— 则被一道金光没入了眉心。 * “司马死了……” 廖方为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他于高台之上,看着手下的人,却是没有一人敢上前应战。 “怎么?你们都怕了吗?”廖方为摸着手中的骨瓷茶盏,笑地阴测测地,“我养了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年,现在,一个贱种都敢杀我儿还敢来我天器城撒野,你们一个个居然不敢动?不敢出声?!” “呵,呵呵,好,好得很!” 话音刚落,廖方为并指指向头上的青铜长明灯,下一刻,十二盏灯全部爆爆裂,碎片成灰,消散于空中。 之前还闹着要出去收拾叶宵两人的五张老已经怂着肩膀试图将自己藏起来,听回来的人说司马那老儿是被那人一招毙命的。要知道,司马天耀除了是化神修为之外,城主还赐给了他九幽离魂阵,如此这般,司马天耀都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换他去,也只有送命的份儿。 众人心里明白,只有城主大人才能杀得了那两人了。 如此想着,廖方为已经走下了阶梯,来到了大长老面前,他冷冷道,“青羽,我要你去取那两人头颅,你道如何?” 大长老青羽道,“回城主,那两人其中一人实力深不可测,属下想求城主赐我天器城宝器一用。属下认为,有那宝器在手,属下定能拿下那两人。” 天器城有一传世宝器,名为十二青铜剑,是最早的天器城城主聚集了九九八十一名炼器师,用上了无数炼器珍宝所铸造而出的宝器。十二柄青铜巨剑,剑柄皆镌猛虎纹章,每一次出鞘,方圆十里所有刀剑不敢与之为敌。 廖方为稍加犹豫一番,便同意了。 大长老青羽大喜过望,“谢城主。” 另一边。 叶宵在见识了无肆非凡的杀伤力之后,觉得自己之前想的当城主这事儿有点影儿了。他拍了拍无肆的肩膀道,“好哇,我是真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这么厉害了!就那老头,一看就像是电视剧里老牛逼的反派了,到你这,霍霍两下子就给收拾了,我看,这城主之位要不了两天就得你上去坐了。” 无肆嗯了一声道,“是他们,太弱了。” “弱吗?我怎么感觉,要是换了我,肯定一下就被捅死了呢!”叶宵摸摸心口道。 “你不行,你也弱。”无肆认真道。 “好好好,你厉害,我一个筑基本来就个弱鸡,到那都是被欺负的。不过现在好了,我有这个了——” 叶宵摆弄着傀儡法器,高兴道,“如果你不在或者双拳难敌四手的时候,我还可以指望皮皮虾帮你。这么看来,我也不是不行嘛。” 一边说着,两人又再次回到了天器城城门口。此时此刻的天器城并不如之前一般热闹,相反,略显几分诡异的安静。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叶宵左右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不多,且个个走路的姿势奇奇怪怪的。 无肆只是瞟了一眼,没有回答。 下一秒,虚空之中突然响起一声闷雷,紧接着,叶宵就见重重剑影从远方穿了过来。 第151章 城门上, 剑影于云雾中渐渐突现。十二把青铜巨剑犹如一扇扇恢宏城门,悬浮其周,剑身铭刻着远古符文, 散发着沧桑气息。 天器城的大长老盘坐在其中一把青铜巨剑之上。 “尔等好大的狗胆, 居然敢一而再地杀我天器城的人。今日我若不把尔等剥皮拆骨,难解我心头之恨!”大长老声若洪钟,目光冷冽如霜。 叶宵与无肆对视一眼,背靠背而立。叶宵控制着傀儡皮皮虾, 面向大长老,比划了一个中指。 “你们真是倒打一耙有一套啊!我们好好的,你们贱人先撩, 搞的我们不得不出手!这出手吧, 弄死了你们的人,呵, 你们才不要脸呢, 又来一个又来一个的, 还个个装13, 死了全是活该!” 叶宵真是服了,这天器城的人就像是有毛病一样,一个个的往前窜,一边窜还一边蹦跶, 一边蹦跶着来送死。反正他现在有阿肆了,这些人他是一个都不放在眼里。 听见叶宵骂自己, 大长老气得脸都青了, “好一个贱种!” 话音未落,大长老单手掐诀,一道雷符凌空飞向叶宵。符箓在空中炸开, 化作赤色雷霆直劈而下。叶宵想躲,无肆直接伸手凌空一指,瞬间,雷霆击碎,啥也没有有了。 “嘿嘿,阿肆,你真棒!”叶宵夸夸道。 大长老脸色微变,这眼前人莫不是化神修为?竟然能一招破他的雷符,不简单啊!但一想到自己身后的十二把青铜巨剑,他又恢复了信心,就算是化神又如何,死青铜巨剑下的化身比比皆是,也不差这么一个。 于是,大长老不慌不忙,屈指一弹,身后的十二把青铜剑同时颤鸣,剑气交织成网,雷霆缠绕,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形成一个剑阵。 巨剑出鞘,横扫一切,剑气化作火龙冲入剑阵。瞬间,青铜巨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火花四溅,犹如一条火巨龙盘旋着,跃跃欲试。 “好大的一条火龙。”叶宵诚实道。 随后,他让皮皮虾上前,想要打破剑阵。但是皮皮虾一靠近,霍地,就被剑阵的剑气灼烧掉了一只手臂。 “好强。” 要知道皮皮虾已经是元婴后期修为,居然一招都不敌。叶宵看向无肆,小声道,“阿肆,怎么样?要不行的话,你先跑,我殿后。” 叶宵一个筑基,到哪都是炮灰,还不如给无肆创造个机会。 “想跑?呵,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跑!” 大长老见状,只觉之前的司马等人全是些名不副实的废物,就这两个小人,杀他们简直不用吹灰之力。他再次抬手,手势在空中示意,口诵古老经文,青铜剑阵光芒大盛,竟形成一道巨型长剑,剑指叶宵两人。 剑意之上,杀气腾腾,叶宵咽了咽口水,心想,他不会就交待在这了吧。 如此想着,一个人影缓缓挡在了他的面前。 “阿肆?” 无肆面不改色,没有回答叶宵,只是抬手掐诀,金光于他手指中如流水般缓缓而出。只听大长老大喝一声,“杀!” 无肆手中的金光迎难而上,青铜巨剑对上金光,只见剑身一滞,十二把青铜巨剑瞬间呈扇形展开,剑气凝聚成的巨龙形状消散开来。 “剑来!雷火九天!” 大长老怒喝一声,手中甩出数十张雷符,于空中爆发出耀眼光芒。炽热的雷火化作一条条火龙,缠绕在巨剑之上,气势滔天,仿若一招就能毁天灭地。 只不过一息之间,叶宵还没来得及反应,大长老的攻势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只是他面前还站着无肆,只见无肆手上的金光再次出现,犹如清泉一般缓缓而出,一静一动,火龙被金光缠住了—— 砰! 只听一声巨响,雷火巨龙直接炸成了烟花。而那十二把青铜巨剑剑身抖动,颤意轰隆,大长老大惊,“竖子尔敢?!” 他没有想到连青铜巨剑都奈何不了眼前这两个小子,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但转而一想到这十二把青铜巨剑的来历,大长老又鞠傲了起来。 要知道,这十二把青铜巨剑乃上古修士以天外陨铁铸造,内含星辰之力。 “好好好,既然到了这一步,便让你们见识何为真正的剑阵!” 只见大长老周身爆发出璀璨星光,十二把青铜巨剑围绕着他旋转,形成北斗七星加勾陈二星的形状。剑阵中剑气纵横,如银河倾泻,笼罩整个天器城。 “好强。” 悄悄躲起来观战的天器城城民只觉压力倍增,像是有数吨的巨石压在身上。 “原来这就是我们天器城的底蕴啊!” “是啊,早就听说了城主的十二把青铜巨剑,杀化神如杀狗,没想到这么强!” “眼前这两小儿,一个筑基,一个像是元婴,杀鸡焉用牛刀?!我看,城主大人也是太过小心了些。” 对于周遭的这些言论,叶宵撇撇嘴道,“这些人还真是是非不分,我们俩好好的,他们一来就喊打喊杀,还在说什么我们是鸡,呸呸呸,他们才是鸡呢!他们全家都是鸡!” 第178章 就在这时,大长老意念一动,剑阵腾空而起,瞬间化为九丈雷龙,噼里啪啦的。对于此,无肆面不改色,只是再次抬手,金光乍现,如一条小龙,游走于天地之间。 小龙与九丈雷龙相比,实在是难以匹敌。就在众人嗤笑之时,之间青铜雷龙浑身泛起火点,然后是火花,最后是火圈,转眼间,雷龙成了一条火龙。火龙身形成了前所未有的能量风暴—— 直冲大长老。 “不不不,这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已然发现不对,他转身就要跑,可他哪里跑得过这九丈火龙。瞬间,就被火龙缠身,还没等他掏出符箓自救,就被火龙烧成了灰烬。 围观的众人皆被吓得不轻,有些聪明地赶忙跑了。还有些不怕死地,却向城主府跑去,想去报信。 “这也太……不禁打了吧!装13的时间还以为多行呢!”叶宵瘪嘴道。 无肆点头,挥手收回了金光,同时,十二把青铜巨剑齐刷刷缩小,然后合为一把青铜长剑,飞到了无肆身边。 “认主了?”叶宵指向青铜剑,“不是说什么天器城的宝贝吗?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换主了?” 无肆问,“你要吗?” 叶宵摇头,“我才是筑基,搞不定的,阿肆,还是你来吧。” 无肆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一个手指指令,青铜剑就消失不见了。 “剑呢?”叶宵好奇道。 无肆指了指自己的身体,“里面。” “哇哦,好厉害啊,阿肆你真是太牛了!”叶宵感觉无肆就像是游戏里的主角,简直是牛逼坏了! “这人已经死了,那个城主是不是该出场了啊?”叶宵突然想到。 无肆还没有回答,就听天空中一声怒喝,“啊!” 下一秒,叶宵就见无肆双手结印,一面光盾在他们身前形成。紧接着,一道巨型雷符汇聚成雷球,朝着他们飞驰而来。下一秒,雷球撞击在光盾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叶宵倒是毫无感觉,却见烟尘散去,光盾毫发无损。下一秒,一个身影犹如黑鹰而下,站在了叶宵两人三米开外。 “你,是?”叶宵想着,按照剧情来说,现在应该是boss登场了吧! “呵,杀我儿,灭我手下,抢我青铜剑,好,好,好!多少年我没遇见过这样不怕死的小子了,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 廖方为得信就往城门口来,还是慢了一步,大长老成了灰烬,这让他又惊又怒。今日,他若是不拿下这两子,恐怕城主之位都难保。 如此想着,廖方为直接布阵,瞬间,天空乌云密布,一道道紫色雷霆乍现,盘旋在他的头顶。这样的画面,实在是骇人。 “果然是城主大人啊,好生威猛!” “嗯嗯嗯,想嫁~” “也不知道这两个年轻小子能在城主大人手下挨得住几招……” “几招?我看,最多一招!” 天器城的城民各个对城主廖方为都充满了信心,毕竟,廖方为已经统治了他们几百年了。 廖方为是化神修为,且已经到了后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到炼虚了。就在天器城同等城池之中,廖方为的城主修为可排前三。也因此,廖方为的儿子才会那样嚣张跋扈。 年轻的时候,廖方为也是整个大陆出了名的天骄,到如今,威名赫赫,早难遇对手。却不想现在,竟来了两个不知名的小子逼到如此境地。 廖方为怒极,怒到甚至想要毁灭一切,与这天地同归于尽。 “我与你二人无冤无仇,你们竟欺我廖方为至此,我若不杀你们,难解我心头之恨!” 廖方为说完,直接从怀中甩出几十上百张符箓,同时掐决而成。符箓形成一个巨大漩涡,漩涡开始疯狂旋转,最后—— 一把通体猩红,犹如鲜血灌溉而成,散发出滔天杀戮之气的长剑于漩涡之中浮现了出来。 第152章 “血魔剑!” 廖方为一出现, 就有观战的元婴高手惊呼出声,“居然是血魔剑!” 要知道血魔剑可是百年前被正道所灭的血魔耗万千血食集天外陨石做练成的,这把血魔剑随着血魔杯被镇杀消失不见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这把剑居然会在天器城城主廖方为手里。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廖方为才不管这些, 他早在百年前就见识过血魔剑的威力,可比天器城祖传下来的青铜巨剑还要厉害万分。故而,就算青铜巨剑被旁人夺走了,廖方为也不着急, 因为手持血魔剑。 血魔剑一出,犹如庄周潜龙出渊,天地巨变, 在场所有人纷纷退离, 这可不是他们能看得热闹了。 处在中心的叶宵只觉那把剑出来的瞬间,他的生命力就开始消散。他的四肢百骸都发出了恐惧的战栗之音, 嘴巴张张开开, 喉咙里却是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反观无肆, 他抬手而出, 一道金光环绕其中,轻而易举就挡住了血魔剑的进攻。就在叶宵高兴之时,廖方为冷哼一声,“两个蠢货!” 话音刚落, 无肆挡住的血魔之气就挥发而开,成了星星点点, 从四面八方入侵到了叶宵身上。无肆身上犹如套上了无限防御, 并无大碍,可是叶宵就惨了! “啊啊啊啊—” 那种仿若要撕裂他血肉的痛,霎时间就让他痛得在地上打滚, 哀嚎连连。 他妈的,这些人一个个把他不当人!总有一天,他要把杀光这些天,也让他们都来受受这些苦。叶宵暗暗道。 无肆见叶宵的惨状,面上动容,想要帮叶宵一把,可他不管如何手段,都拿那些血魔之气没办法。他是百毒不侵,可叶宵不行。思来想去,无肆决定去找廖方为来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无肆一个起跳而起,犹如一把金光利箭,朝着廖方为而去。 “哼,不过元婴尔尔。”廖方为丝毫没把无肆放在眼里,他手握血魔剑,大喝一声,真气灌入,一招斩出。 这一招像是要把大地都斩成两半,威力之大,连天器城都震动了起来,随后,大半房屋倒塌。百姓纷纷逃离,只听轰轰轰几声,血色的光和金色的光在天空中发出剧烈的碰撞—— 天空一暗又一亮,旁观的元婴都受了些轻伤,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这血魔剑居然威力如此之大。 “咦,你们看——” “我草!这,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小子到底是谁?他不就是个元婴吗?” 在那天坑之中,燃烧过后的黑雾渐渐消散,清楚地出现了令人震惊的画面。 廖方为倒在了天坑之中,出气少,犹如破布娃娃。而他身边正站着一身毫发无损的无肆,无肆手中还握着廖方为的血魔剑。 “这才,出场几分钟啊……” 有人惊叹道,廖方为登场还不如大长老,这才多长时间。可还没等他们惊叹完,就有人发现,无肆的修为已经不再是元婴了。 “他,他竟然在战斗中进阶成了化神!” 无肆迎着黑色雾气而立,他的目光看向远在百米外的叶宵,之前对战的时候,他就已经给叶宵布置了防护罩,故而叶宵并没有受到战斗余波伤害。但,血魔剑的后劲太大了,叶宵已经被煞气给折磨得脸色发青,不出意外的话,叶宵应该撑不了一个时辰。 “救他。”无肆语气冷冽道。 廖方为躺在坑中,咳咳咳几声,鲜血喷出,他冷哼一声,“你们害我至此,还想要我救他!呵,真是痴心妄想!” 只是,下一秒,廖方为想到了自己如今的情况,他又换了话头道,“血魔剑的煞气胜过百毒,你想要救他,可以——只要你先放了我,然后缚双手投降,并发誓以后都听命于我,我就出手救他!” “你要知道这全天下只有我能救他!”廖方为自信极了。 他只要一想眼前这个年轻人进阶居然不受天雷之威,必然身怀秘宝,他就心头火热。死了儿子算什么?天器城毁了又如何?只要他能掌握着其中秘法,在将这无敌之人收入囊中,莫说是天器城,就算整个东州大御都将归于他的手中。 “哈哈哈哈,”幻想一番后,廖方为大笑不止,“只要你愿意做我的狗,我就救他!要知道就他这种修为,如此废物,是撑不过一个时辰的。” 无肆听闻,思索了起来。 另一边的叶宵也听见了廖方为的话,他直接一咬舌头,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直起身来,叶宵朝着无肆喊道,“阿肆,你可不要听那王八蛋胡说八道!救他这种窝囊废,一招都打不过你,还想让你听他的!我呸!” “他想让我死,哼,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他!” 叶宵自从来到这修真世界,受的折磨苦难太多太多,心理早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廖方为,我要把你抓起来,让阿肆把你的手脚都给砍了,做成人彘,放在坛子里。每天我都要用那些屎尿来喂你,千刀万剐都算是轻的,我还要让你自己吃你的肉和你的血——” 第179章 “……这也太狠了吧!” 躲在一旁的围观,群众们听的心中一颤又一颤。这小子,年纪不大,修为不高,毒是真的毒。 廖方为气的七窍生烟,“你个废物,马上就要死了!还敢口出狂言!” “狂你妈!”叶宵立马指着廖方为对无肆道,“阿肆把他的手脚给我砍了!” “你敢?”廖方为吓得不轻,只是刚滑落,他的手脚四肢就又断线的风筝,飞向了半空中。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廖方为不敢想这两个小子居然真敢对他动手。 而旁边原本抱着捡漏想法的围观群众直接后退数百米,这厮怕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在死前发疯呢!可不能被拉去垫背了! “你救不救他?”无肆再次开口道。他的眼神冷得如冰,毫无温度。 廖方为如不是仗着一身修为,早就已经死的透透的了。他又气又怒,想要硬到底,又怕最后真成了叶宵所说那样生不如死。他想了想,道,“我可以救他,但是你们要放了我。这是最后的条件。” 无肆点头,“可以。” 廖方为让无肆从他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颗丹药,喂给他,吃完之后,不过数息,他的四肢就恢复如初了。毕竟是半步炼虚,这些平常手段还是有的。 从储物戒指里又掏出一颗丹药,廖方为递给无肆,“你把这个喂给你的同伴吃了,毒就解了。” 无肆不怕廖方为耍花样,直接拿着丹药就飞向了叶宵。叶宵张嘴就吃了下去,很快,脸上的青色就退去了。叶宵只欲高兴,就感觉自己的丹田之中犹如被数千把刀划来划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这种痛比方才血魔剑的煞气还要厉害,叶宵暗骂,妈的,他这是走的什么穿越路线?虐恋一九九九吗?他真是想死了,算了,死之前还是要把自己刚才想的都做了才行! “阿肆,他骗我们!抓住他,我要他生不如死!” 叶宵才说完,无肆就转向廖方为。可廖方为早有准备,已经捏碎了符箓,跑得无影无踪了。 “这,两人,还是涉世太浅了啊……”有人感叹道。 居然敢不设禁制放开廖方为,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无肆眼睛微眯,面上不见丝毫。他伸手将叶宵抱入怀中,一个起跳,就跳上了天器城的城门之上。尽管城门已经被方才的战斗余波给毁了大半,但还是能有一半能用。 “所有人听着,谁要是能救叶宵,我就把天器城送给他!”无肆声音犹如天雷乍响,数百丈内众人皆听见了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天器城啊! 这,这可真是一步登天?! 只是,这话,真能实现吗?莫说天器城内的大势力同不同意,就这旁边的器乐阁和福清宗怕是就不会答应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说完此话之后,无肆就带着叶宵去往了城主府,城主府内众人早就四散而逃,独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城主府。无肆并不在意这些,他一如既往的冷酷,只是手中不停给叶宵传输真气。唯有此,叶宵才能保有一命。 只是,叶宵仍旧是进气少出气多,他大喘着粗气,对无肆说道,“你要帮我,阿肆,活不活的我都无所谓了,但是我要那个廖方为生不如死!” 无肆点头,“我帮你,你不会死。” “好,阿肆,我听你的,他们都想我死,我偏不死。我要看看,这老天爷到底要让我怎么个惨法,不就是痛不欲生吗?呵,我这条贱命从现在开始他妈的就不贱了!” “阿肆,你来当这城主,然后让那些人听你的,抓廖方为回来,我要折磨他,我要他比我痛一千倍,一万倍!这个世界容不下我,我就要毁了这个世界!” “你会帮我的,对吗?阿肆!” 无肆点头,“我会。” 很快,无肆就找到了天器城城主之下的三大势力——王、林、陈三家家主,在经过了一场「友好」交涉之后,三大家家主鼻青脸肿地回到家中,并将家中各种灵丹妙药送往城主府,后,三大家联名发出通知,重金捉拿廖方为,提供消息者可得上万灵石。 第153章 廖方为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从他出生到现在近千年,他出生就是天器城城主儿子,到后来成为一城之主, 从来都是高高在上。 如今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气得他眼睛都充血,一双眼睛鼓得又大又红,恶狠狠地盯着远处的天器城,道:“这两个狗东西, 我一定要把他们抽筋剥皮,方解我心头之恨。” 廖方为知道,单靠自己, 是夺不回天器城的, 他只能寻求外援。距离天器城最近的大城是无忧城,那里的城主曾经与廖方为势同水火, 但特别时期, 又共同合作。 只是在去往无忧城的途中, 廖方为遭遇了近三十次追杀, 可想而知,成为天器城城主的诱惑有多大了。若不是血魔剑在手,廖方为早已身死道消。而到达无忧城的时候,廖方为的血魔剑都成了碎渣。犹如血人一般, 廖方为走近了无忧城城主府。 无忧城城主名为洛川,按辈分来说, 要比廖方为小一辈, 但天资远胜于廖方为。同为化神后期,廖方为不过百招就输给了洛川。 “快瞧瞧,这是谁!”洛川是一个笑面虎, 看廖方为的样子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廖方为没办法,只得低头,“洛城主,我想请你帮我报仇。” “帮你报仇?哈哈哈哈,廖方为,你在说什么笑话?我们之间有这么熟吗?熟到你张口我就得出手帮你?你怕不是脑袋被人打坏了吧!”洛川毫不留情的笑话道。 廖方为面不改色,“我知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所以我打算用我廖家至宝换你相助。” “你的血魔剑都已经没有了,还有什么宝贝,如此之重,能值得了我出手?”洛川感兴趣道。 廖方为看了看洛川身边的数十人,暗道,“此宝贝关系重大,望洛城主屏退左右。” 洛川挑眉,然后,墨宗挥手示意道,“你们先退下去。” 就这样,洛川身后的几十人低头退去。 “拿出来吧,我瞧瞧看是什么样的宝贝值得廖城主如此架势!”洛川道。 廖方为掏出储物戒,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手心大小的精美盒子。接着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块通体亮白的玉石。 洛川看了一眼,不感兴趣道,“这似乎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廖方为往前走去,“洛城主,你不要急,这个宝贝得凑近的看。” 听闻此话,洛川笑了笑,没说话。 只等廖方为到他跟前,洛川才说了句,“你可不要找死哦,廖方为。” 廖方为继续往前,“我一心只想报仇,洛城主,你看看就知道了。” 等廖方为到洛川一步的距离时,他双手将盒子举过头,放到洛川眼前,语气慎重道,“此物名为天宝玉。” 洛川挑眉,他都没有听说过此物。 “天器城是天级炼器师以及天级阵法师祖宗清所建,其中,地基是一副九级战龙骨架。而事实上,这九级战龙早已被宗清炼成了九级傀儡,而这天宝玉则是这九级傀儡的钥匙。”廖方为道。 听到这话,洛川来兴趣了,“如此了不得的东西,你廖方为不拿,居然双手奉上,又是何意?” “此物必须由大乘尊者方能使用。”廖方为如实道。 “大乘尊者啊……”洛川呢喃道,“那可难了。” 要知道整个大陆,最顶尖的实力也不过合体后期,大乘这……哪里去找?洛川不禁怀疑,这所谓的天宝玉是廖方为杜撰出来骗他的。 廖方为也知道墨宗大乘尊者难找,他接着道,“我知道洛家老祖正在冲击合体,而天宝玉若是由合体大能所用,可成为一艘七级战艇,容纳数万人。” 听到这话,洛川终于伸手接过了那天宝玉。只是刚一触碰到,他就感到一丝微不可察地刺痛。当即,洛川灵力转动,封锁住右手,接着抽出佩剑一剑刺向廖方为。 却不料此时,本是一身狼狈不堪的廖方为居然一改颓势,一脸恶相发力,“你已经逃不掉了,洛川,你中了子母蛊,不到三个时辰就会彻底成为我的奴隶,到时候整个无忧城都是我的了。” “廖方为,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毒。”洛川鄙夷道。 “恶毒?哼,无毒不丈夫。” 廖方为十分得意,他知道洛川对他有所防备,可这子母蛊就算是合体大能也没有办法对付。只是待十息过去之后,洛川依旧没有异样,廖方为略微心虚,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怕什么?”洛川微微扬起嘴角。 “你,你没有中蛊?”廖方为不相信,“不,不,不可能!这可是深渊秘境里的至宝,就算是合体大能都不能幸免。你一个化神——” “不对!” 廖方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回头,一把利剑直接将他贯穿! 第180章 第154章 “我早就知道你廖方为这些把戏了。” 真正的洛川慢慢从帘幕后走了出来, 而坐在廖方为面前的‘洛川’突然犹如一滩软肉,散开于空气中。 偷袭廖方为的是一名光头剑客,也是无忧城的副城主——司徒关壹。 “城主。” 司徒关壹直接抽出利剑, 在廖方为跪倒在地之时, 一个抬手直接切断了他的脖颈,廖方为的头颅就这样滚下来了。 洛川看都不看地上的廖方为,而是化力而出,隔空将天宝玉握在手里, 语气冷冽,“司徒,你去试试。” “是, 城主。” 司徒关壹接下了天宝玉, 灵力瞬间涌入其中,很快, 司徒关壹一声闷哼而出, 口吐鲜血。 “城主, 这的确是一把密钥。” 司徒关壹说完这话, 天宝玉就回到了洛川的手里。他们心中都很清楚这天宝玉虽说的确是密钥,可到底是不是如同廖方为口中所说那般的密钥,就有待商榷了。 现如今,洛川发话了, “你先去天器城一趟。” 司徒关壹得令,随后身影与天宝玉就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 之前被廖方为一剑捅散了的虚影渐渐收拢凝实, 赫然又是一个‘洛川’。 “老大,你说……这事真如廖方为所说吗?”‘洛川’嘀咕道。 真洛川冷笑了一声,“不管是真是假, 这天器城如今都已经是无主了,合该归于我们名下。至于这天宝玉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下一步——” * 司徒关壹是化神后期巅峰,即将步入炼虚,在他看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化神初期不足为惧。他带了十二名手下前往天器城,飞舟速度很快,不过四五个时辰就到了。 “副城主,这……” 司徒关壹的一名手下见天器城城门口破败不堪,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打斗后的惨状。 “看样子,这打败廖方为的人倒是有几分真功夫。”手下继续道。 司徒关壹点点头,他是个谨慎的人,随即吩咐手下去找天器城的三大世家王林陈三家,只是手下很快便回来告知他,三大世家出事了。 因为一直没有抓到廖方为,叶宵的病情也已经越发严重,吐血吐得浑身惨白,头发掉了个精光,用叶宵的话来说,他完全就是癌症晚期患者,时日无多了。 因而,叶宵也变得更加乖张,他让无肆将天器城三大世家抓起来,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凌驾于凡人之上,现在——叶宵也要让他们成为蝼蚁,过一过蝼蚁的生活。 三大世家的资源全部被叶宵扔出去,他不要,全都给那些天器城的平民。而三大世家一旦有所反抗,无肆就会一剑摸了他们的脖子,至此,天器城就成了叶宵的一言堂。 距离廖方为败走才不过七八日,天器城的城民就感觉时间过了多少年一般。压在头顶上如同血蛭的三大世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矿场里的‘三大世家’。数不尽的资源落入凡人手中,一时间,无数金丹修者凭空而出。他们一致决定,从此,天器城的城主就是叶宵了。 至于那个所向无敌的无肆,则是他们的副城主。 当然了,三大世家绝不可能就此接受,他们早已派出家中的年轻天才前往福清宗以及器乐阁求救。同时,无忧城也被他们找上了,司徒关壹到了天器城才接到了这个消息。 “真是好厉害的手段,许上无穷无尽的资源,以人人平等为噱头,拉拢这些蝼蚁。呵,当真是蝼蚁——就连这样龌龊的想法都能想得出来,不过,现在我在这里,一切,就不一样了。” 司徒关壹并没有见三大世家的人,既然天器城已经没有三大世家了,那以后这天器城归无忧城后,也不必多这些所谓的世家。现在他也清楚了这重伤廖方为的人的实力,确定不过化神初期,那么——他会杀了那两个蝼蚁之辈,再找出天器城的根基之秘,这就够了。 没有再犹豫了,司徒关壹带着十二名手下直接来到天器城城主府。此时,城主府内歌舞升平,彩灯结彩。守门的见着司徒关壹来者不善,挡都不敢挡就往旁边躲了去。 司徒关壹一马当先,走了进去,他的身影很快,一虚一实间,就到了叶宵和无肆的面前。 此时不过黄昏,叶宵正在听曲,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修真世界听曲。这个体验与在地球截然不同,也不似古代的听曲,唱曲的人都是修真者,他们唱得不是曲,而是一种带有目的性的乐曲。比如说他们想要取悦叶宵,那这种靡靡之音就带着溪水、孩童嬉戏、少女欢舞等的画面。这更像是一种投屏,通过灵力,以乐曲而出,幻化出的虚幻画面,视觉效果是很不错的。 至少,叶宵甚是喜欢。 所以,当司徒关壹打断了这美妙时刻的时候,叶宵直接开口,“阿肆,杀了他。” 无肆一听,站起来,恐怖的灵气喷涌而出,如同拉满的箭,咻声而出,直射司徒关壹的脑门。 司徒关壹心中一紧,他好歹可是化神后期巅峰,距离出窍期只有一步之遥,他双手合十挡在胸前,灵力出击,想要回击无肆。 在他看来,他们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无肆的攻击固然骇人,可对上他司徒关壹并不算得什么。但让司徒关壹始料未及的是——那攻击犹如浩瀚大海中,重重拍下的一击—— 太重了。 重得司徒关壹根本挡不住,他犹如被坦克撞上的小车,噼里啪啦一阵翻滚,随后,灵力直击他的胸口,致使他内脏破裂。 “好强!” 司徒关壹和他的十二名手下俱是一震,他们想过无肆会很强,但没想过会这么强。仅仅一招,就重创了司徒关壹,这实力,恐怕换了城主大人来,结果也不容乐观。 司徒关壹想要撤退,他素来谨慎,既然没有九分把握,他已经不想与无肆正面对抗了。他给十二名手下递去了眼神,随后,掏出一叠符箓扔在无肆面前,大喝一声,“走!” 第155章 月华如霜, 照得断魂崖上枯石嶙峋,罡风如刀。 司徒关壹靠在一块冰冷巨岩后,胸膛剧烈起伏, 嘴角不断溢出粘稠的血沫。他锦衣残破, 实在狼狈。十二名手下,仅存的最后屏障,如沉默的礁石散立在他身前,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手中淬毒短刃幽光流转, 眼神却已透出绝境下的死寂。 此时,宗肆,到了。 崖口处,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月影。来人身着云纹素袍, 面容十分的冷漠与威仪。这就是在一天前还被司徒关壹瞧不上的化神初期,天器城的新‘城主’。 司徒明咳着血笑出来, 声音嘶哑:“阁下……咳……何必如此?我们是无忧城的人, 之前不过是与你有几分误会, 某愿意拿出一方修炼资源赔罪于阁下, 可好?” “弱肉强食,不必多说。”宗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你不来这里, 更不该扰了他的……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最后几字落下,杀机已如实质。 无需再言。 司徒明关壹眼中厉色一闪, 嘶吼出声:“杀!” 十二道黑影瞬间爆起, 没有呐喊,只有短刃割裂空气的尖啸。他们结成的“幽影杀阵”此刻更是搏命之势,黑雾弥漫, 鬼影幢幢,将宗肆周身空间尽数封锁,毒芒直指要害。 不过,宗肆却只是轻轻“啧”了一声。 他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虚空一划。一道清越剑鸣,并非源自实物,而是纯粹剑气与灵气摩擦的颤音。皎洁月光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骤然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道弧月般的银色光刃,轻飘飘地向前拂去。 光刃触及黑雾的刹那—— 嗤! 如热刀切入牛油。 最前方三名死士手中精铁淬毒的短刃应声而断,他们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眉心、咽喉、心口同时浮现一丝纤细血线。血线迅速扩大,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拆散的积木,在闷响中碎裂倒地,鲜血还未喷溅,便被紧随而至的剑气蒸腾成猩红血雾。光刃未停,轨迹玄奥地一折,掠过第二名死士的颈侧,头颅无声滚落。第三名、第四名… 宗肆只是站在原地,那只并拢的右手如抚琴,如作画,指挥着那道死亡月刃在人群中穿梭。 这不是战斗,是碾压,是艺术般的屠宰。 十二名死士搏命的杀阵,在化神初期且剑心通明的宗肆面前,如同孩童挥舞木棍般可笑。幽影被月光涤荡,毒雾被剑气驱散。惨叫声短暂而凄厉,旋即又被风吞没。骨头碎裂、兵器崩断、血肉分离的声音连成一片混沌的闷响。 十息。 仅仅十息。 最后一名挡在司徒关壹身前的死士,被月刃当胸穿透。他踉跄一步,回头望了司徒关壹一眼,那眼神空洞,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吐出任何一个字,扑倒在地,手指深深抠进岩石缝隙。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第181章 十二具体温尚存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铺满了司徒关壹与宗肆之间的碎石地。月光照在蜿蜒汇集的鲜血上,反射出暗红色的、粘稠的光。 司徒关壹背靠着岩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目睹了一切,眼睁睁看着最后忠诚于自己的力量,像蝼蚁一样被碾碎。恐惧、愤怒、绝望、深入骨髓的冰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少年成名,于无忧城之内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往日里他不过是一个眼神,便能让数万人匍匐于地,何曾如此狼狈?何曾……到如此地步?如今,他败了,更不仅仅是败了。 司徒关壹调动起丹田内最后混乱不堪的灵力,手中多了一柄青光短剑。 他踏前一步,踩过血泊,步履从容,点尘不惊,素净的靴面竟未沾染半分污秽。他走到宗肆身前五步处,停下。 “我一生还从不曾如此狼狈。”司徒朗看着那柄颤抖的短剑,“你少年得意,当真是少年……得意——” 一声嘶吼,青光爆闪,人剑合一,直刺宗肆左肋!正是那招“青蛇回噬”,带着他所有的恨意与不甘。 宗肆微微侧身,动作简洁精准到毫厘,短剑贴着他衣襟滑过。只是,宗肆反手便握住了他的剑柄,顺势一抹,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肩头落叶。 司徒关壹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滞。 他手中的青芒短剑“当啷”坠地。 茫然地,司徒关壹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触手温热,粘湿。 一道极细、极平的红线,缓缓在他颈间浮现,环绕一周。初时如胭脂划线,随即迅速扩大,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视野开始摇晃、模糊,司徒朗那张冷漠的脸,高悬的冷月,黝黑的崖壁,都在旋转、褪色。 原来……死是这般简单…… 最后一个念头尚未成形,他便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司徒关壹瞳孔涣散,身体晃了晃,向前扑倒,摔在冰冷的岩石上,倒在血泊与尸骸之间。颈间伤口汩汩涌出的鲜血,迅速浸透了他残破的锦衣,与手下们的血流融汇在一起。 宗肆垂眸看了一眼,弯下腰,从司徒明关壹尚有余温的怀中,抽出一块灵玉。灵识探入,他低声自语,“原来如此。” 月光依旧冰冷,无情地洒落,照亮崖顶这片新添的修罗场,也照亮宗肆渐行渐远的素袍背影,直至他融入远山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崖风呜咽,如泣如诉,卷着未尽的血腥,飘向深不见底的断魂渊。 * 司徒关壹一死,魂灯破碎,洛川当即就惊住了。 “这,到底是何人?”洛川低语。 另一边,一个黑影跟着道:“看样子,传言有误。” 一个化神初期,恐怕,远远不止吧。 “想来,也是我们轻敌了,能轻而易举地解决廖方为,哪里会是泛泛之辈?不过,算了。”洛川冷笑一声,“司徒关壹死了就算了,天宝玉可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那人手里。” 说到此,洛川抬手,指了指黑影,“你去天机阁找严九算一算。” “是,老大。” 黑影随后退下。 无忧城是距离天器城最近最大的城池,而除了无忧城之外,还有一个并列势力,便是天机阁。天机阁顾名思义,便是一‘算’为势。如今这一代的阁主名为严九,是个白发紫瞳的年轻男人,当然,年轻指的是他的容貌,并非年龄。 “洛三,你来找我有何事?”严九看着隐于黑影之中的人,开口问道。 “司徒关壹被一个无名之辈杀了。” “天器城,新城主?”严九不过捏了捏手,便知道了来龙去脉。 “对,老大想知道,他的实力到底是不是如传言之中?” 严九挑眉,然后又掐指一算,只是这一次,他的眉头忽然皱起,“怪,怪,怪!” “什么意思?” “死路一条。”严九回答。 “谁死?” “你。”严九指了指对方,又回指了指自己,“还有我。” “……你,在开玩笑?” 严九摇头,“我从不开玩笑,你知道的。” “那我回了。” 说完,那人影就消失不见了。 待那人一走,严九噗一声,口吐鲜血。 结果一出,洛川思虑了一番,还是决定去一趟天器城。毕竟,天宝玉的秘密实在是太诱人了。他带着洛三,以及一众手下前往天器城。福清宗、器乐阁、流云商会等一种势力纷纷跟随,想要借着洛川的手,分一杯羹。在他们看来,洛川恐怕早已入了炼虚,毕竟,司徒关壹可是化神后期巅峰,都对他唯命是从。一个炼虚,一个化神初期,如何看来,结果都是注定了的。 * 叶宵还在垂死挣扎,每日疼得他把自己给咬的一手的伤,宗肆见状,直接伸手让他咬自己。叶宵也不客气,抓过他的手臂就死命咬了上去。 牙齿犹如烙铁附在宗肆身上,他不知为何,内心明明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波,可偏偏仿佛在某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又藏在惊涛骇浪,滚烫骇人。他伸手将叶宵抱入怀里,轻声呢喃道,“会好的。” “可是,我好痛。”叶宵声音低迷,又带着丝丝的懒意。他有时候想死,有时候又恨老天爷,恨得想和老天爷一起死。可他没本事,捅不破这天,又救不了自己,他开口问宗肆,“阿肆,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和我一起死?” 宗肆低头,定睛看着他,然后重重道:“不会。” “哦。”叶宵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答案,又问,“那你会伤心吗?” “也许。” “那时间长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偶尔会吧。” “……如果我想你一直都记得我,到死,永永远远地记得我……要怎么做?” 宗肆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 叶宵看着他,眼神有些涣散,“你不知道吗?那我,怎么办?我会孤单的……” “没事的,会有很多人,给你陪葬的。”宗肆伸手把他的眼睛闭上,“睡一觉吧。” “好。”叶宵回。 第156章 天器城外。 洛川带着一众手下站在天器城巨大的城门阴影下, 看向来人,“就是你杀了司徒?” 洛川有些惊讶,对面站着的是个锦衣青年, 约莫二十出头, 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傲。尽管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怎么看,怎么不凡。 “怎么?有胆杀人,没胆回话?”洛川挑眉, 语气轻蔑。 天器城城门四周已经聚拢了不少人,大小宗门势力,甚至还有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远处的观礼台上, 闭目养神, 都在等着看这一场最后的争斗,谁输谁赢。 “是我。”宗肆一字一句道, “你来这里, 不就是为了杀我吗?” “杀你?不不不, ”洛川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墨玉砖微微发光:“那还是太便宜你了。”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冰冷:“便是挫骨扬灰也是我发了善心了。” “像你这样的玩意儿,往日里便是给我舔鞋也是不够格的。” 此话一出,洛川身后的一种手下纷纷大笑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城主大人本不用自降身份到这破地方来收拾这些‘废物’。不过, 既然已经来了, 那就好好给这些废物看看,他们无忧城的实力。 城墙上,玄铁锻造的符文在正午阳光下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泽, 每道纹路都像活着的经脉,吞吐着整座城池的灵机。这里是天器城的根本之地,传说地下埋着三十六条灵脉的汇流点,城中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阵法之力。只是众人不知,这里真正藏着的是一副九级战龙,而这些三十六条灵脉正是为了给战龙输送灵力的。 “阿肆。” 就在这时,城墙之上,那些白发老者身边突然站起一个年轻人,正是叶宵。他脸色苍白,看上去整个人虚弱不堪,眼皮微耷,但眼神却很是凌厉。 “说大话的人,往往死得最快,也最惨。” “既然他们想找死,阿肆,那就满足他们的心愿好了。” “咳咳……真是让人不省心,来了一个又一个,怎么也杀不完。” 叶宵的喉咙里还残存着血腥气,他揉了揉太阳穴,“真想一个指头就把他们全部都捏死,嘭一下,死得干干净净的,就能安静了吧。” 伺候叶宵的人听他这样说,只觉得汗毛倒立,这恐怕就是人之将死,心灰意冷,天要绝人,人要灭人吧。 “哧。”洛川右手边的一名手下冷哼一声,“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好好好,这就让我旭日狂剑来会会你这小子。” 说完,那人就以雷霆之势冲向了宗肆,只是—— 宗肆甚至都没有出手,他只是冷眸一动,虚空之中,于他的身后便凝出一道金色剑气,剑气如游鱼般灵动,却又带着锋锐无匹的杀意。那人修为也是化神初期,可灵力并不如宗肆浑厚,在剑气之中,他根本避无可避,便试图以掌力拍偏剑气轨迹。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那剑气分毫不移,直接对穿了他的身体。只是一息之间,他就倒地不起,彻底没了声息。 第182章 而剑气的于波落在了墨玉砖上,形成的痕迹,与历代比斗留下的印记一样,渗入砖缝,洗刷不尽。 “好强。”有人悄悄惊道,“那可是化神初期,不过一招,就能把人给灭了,这宗城主,当真是了不得啊。” “是啊,比之前的时候,又强了不知多少。”有人接话道。 “那你们说,这场战斗,他会输还是会赢?” “……这,这,这怎么说?对方可是炼虚啊,就算能赢得过化神,可他不过也是个化神,境界的差距,如何比得了?”一名白发老者颤颤巍巍道。 “是啊,洛城主可是炼虚啊。” 谁都知道,无忧城的洛川早千年前便已经是化神后期巅峰了,他的实力实在是惊人。 而对于死掉的手下,洛川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抬手,一个妙龄少女走了出来。她没有多余的话,双手结印,地面突然升起九面冰墙,寒气弥漫,这是洛家的《寒玉诀》。 “这是——洛清月?!”有人认出了少女。 “我艹,洛家居然把这个怪物给带来了!” “洛清月……是不是那个少年英武天榜第十名的洛清月?!” “天榜第十——骨龄不超过五十,就已经到达化神后期的妖孽!洛家如今的天之骄子,洛清月。她怎么会在这里?”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洛家真正的本家在天城,无忧城不过是分支所在的一座城市。而真要论起来,洛川并不能直接命令或使唤洛清月,只是,现在,这情况……正在所有人迷惑之时,洛清月已经在寒玉诀之上,加上了阵法,这是最正统的洛家战斗方式——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步步为营,以势杀人。 宗肆面对此战斗,立即使出更多灵力灵力用于抵御寒气,只是一个不察,他的左肩被一道隐匿在冰墙反射中的剑气擦过。鲜血瞬间染红衣襟,伤口处传来麻痹感——剑气上淬了毒,或者说,是某种能阻滞灵力运转的符文效果。 “认输吧。” 洛清月的声音穿过冰墙传来,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惬意:“自废修为,跪下求饶。” 宗肆没有回答。 所有人都以为他怕是到了极限。 而就在这时,洛川身后又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他使一杆青铜长戟,戟刃上缠绕着赤红色的火焰。他一上场,冰墙便迅速融化,蒸腾的水汽弥漫全场,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叶宵看不见,他只能喊:“阿肆!杀!” 只一声,宗肆的神识迅速且疯狂地扩张开来。透过水雾,他“看见”了地底流动的灵脉网络,看见了那些蟠龙石柱中暗藏的阵法节点,甚至看见了洛清月和那青年体内如江河般奔涌的灵力。当然,他还看见了洛川嘴角那抹胜券在握的笑。 青年长戟破雾而来,戟未至,炽热的罡风已扑面生疼。 宗肆一个侧身躲过,紧接着,虚空中再次出现他凝聚而成的金色剑气,只是这一次,剑气足足有九道,每一道都带着类似龙鸣之声,嗡嗡作响。剑气同时发出,洛清月的阵法立刻紊乱不堪,墨玉砖上的光芒明灭不定。同一时间,使戟的青年被突如其来的地脉反冲震得倒退三步,戟上的火焰骤然熄灭。 全场哗然。 紧接着,洛清月犹如一个破烂的气球倒飞了出去,而青年,则噗通跪倒在地。鲜血,滴滴答答,湿了他的裤腿。 到此时此刻,洛川终于严肃了起来。他知道宗肆的厉害,第一个手下是他拿出来试试水的,至于洛清月两人则是他们自告奋勇的。在洛川看来,自命不凡的年轻人受点挫折是再正常不过的。但这挫折似乎有些过头了,这就让他……不舒服了。 想起严九的话,他们都要死。洛川的脸色从严肃到阴霾,他们怎么能死?他们一路走得那么艰辛,就这么死在这个无名之辈手上,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不会死。 九级战龙,他要。 这小子的命,他也要。 再次抬手,洛川直接开口道:“洛三。” 众人不解,但紧接着,一个人影于阴暗之中显现了出来。 宗肆看了看,开口道:“他不行。” 洛川闻言,笑了笑,“我知道。” 紧接着,洛川又喊道:“严九。” 众人一听,再次惊呼,“天机阁阁主,严九?!不会吧!” “真的是他吗?可是他来干什么?这是无忧城的事!他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 白发紫眸的男人走了出来,同洛三一起站在了洛川身后。 宗肆有些疑惑,他‘看’见了对面三人身体里奇怪的灵力波动,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洛川挑起嘴角,哈哈笑道:“多少年了……我还以为我们再也不会一起对敌了!瞧,现在一个乳臭未干的无名之辈都能让他们一起出手,实在是太令人生气了!” “这一次,我们就好好给全天下的人看看,无忧城的洛家,到底有多少实力吧!” 说完,洛川三人身形一动,呈三角阵型,同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掌心快速结印。空气骤然凝滞,无形的力场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推挤,发出低沉嗡鸣。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出微光——从骨骼深处透出的、符文般流动的幽蓝光芒。皮肤表层龟裂,却没有流血,而是分解成亿万光点。衣物、毛发、血肉,都在这光中模糊、融化,成为三团互相缠绕的能量漩涡。 三个漩涡骤然碰撞! 没有声响,只有更刺眼的光爆发。那光中,骨节错位重组的声音密集如雨。腿骨在融合——四条腿从下腹延伸而出,并非整齐排列,而是呈现不对称的、类似蜘蛛的稳定结构。肋骨增生、变形,支撑起更宽阔的胸膛。手臂的融合最为骇人:从肩胛处,新的骨骼和肌肉如藤蔓绞缠般生长、合并,六条手臂环绕着膨胀的身体,每条手臂仍保留着原有主人的特征——一条布满老茧,一条青筋虬结,一条则皮肤白皙细嫩。 光芒渐敛。 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个近三米高的巨人。他拥有一个异常宽阔的肩膀,上面连接着六条手臂,每条手臂都能灵活转动。腰部以下,四条强健的腿呈稳固的鼎足之势站立,肌肉贲张。三个头颅并排生长在脖颈之上,面容依稀是三人原本相貌。他们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存的灵力形成涡流被吸入三个口鼻。随即,三张嘴同时开合,发出一个混合了三重音色的奇特嗓音:“三相归一,洛成。” 第157章 此时正午。 日头悬在穹顶正中央, 毒辣的阳光如融化的金汁泼洒下来,将天器城的墨玉砖晒得滚烫。正门口,两道身影隔着数十丈对峙, 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宗肆身形笔挺如松, 双目微闭,双手负于身后。周身三丈内,空气异常清凉——那不是风,是浓郁到实质化的灵气自然形成的屏障。他是天器城最新的‘城主’, 也是最神秘的‘城主’——化神初期。 而他的对手,是一个三米高的巨人,或者应该说是怪物。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相归一?”城门上方坐着的白发老者再也坐不住了, 纷纷站了起来。他们早就听说过洛家的三相归一, 那是洛家的秘密法术,从不外传。在传言中, 三相归一不过是第一境界, 后面还有六相归一, 九相归一。可就单单第一境界, 三相归一就可以将人的境界提升数倍不止。若说洛川已入炼虚,那么此时此刻的他恐怕已到合体后期,甚至是大乘也不一定。 “一个合体,一个化神初期, 这还怎么打?” “是啊,洛城主可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一来就上大了。就算这小儿有天大的能耐, 又能如何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都已经看到了宗肆吐血而亡的景象一般,说得绘声绘色的。 只有一旁的叶宵脸色阴冷, 他再次开口道:“真是丑人多作怪,就这种货色,也敢上来,多看他一眼都让我想吐。” 叶宵这话实在是得罪人,有心想要巴结洛川的人立马上前,“你这个小子,一副早死相,看着更让人倒胃口。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不如,我先把你杀了给大伙尽尽兴!” 叶宵站都站不稳,哪里是来人的对手?只见对方一个剑芒冲来,叶宵根本不避,直接对冲了过去。可他身体实在虚弱,才冲了两步就跪在了地上。旁边的小厮想要上前,可看着城门口站着的洛城主,心里一梗,停住了脚步。 而就在同一时间,宗肆的眸中金光流转,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柄金色小剑的虚影在沉浮。 对面,其中一颗头颅首开口:“你的伙伴,实在是太弱了。” 已经到了如今境界的两人,早已对身边所发生的一切了然于心。说话的是洛川,他显然是三‘人’之中的发言人。 宗肆没有回他,只是一息间,他眼中的金色小剑以迅雷之势将那城门上的行凶者一剑穿心。 嘭一声,行凶者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第183章 伺候叶宵的人见状赶紧上前将叶宵搀扶了起来,好险,差点就跟着丢了命。 “那是剑意种子。”又有懂行的白发老者发言了。 “真是天道的宠儿啊。如此年轻,就已经修炼出了剑意种子!” “是啊,真令人嫉妒啊。” 不光城门上的看客如此说,就连一直洛三也沙哑着声音,“真令人嫉妒啊。老大,我已经快等不及了,他这样的人,实在是该死。” 说完,那三头怪物的六只手齐齐紧握,嗡—— 天器城城门口灵气疯狂涌动,同时结印。左三条手臂结道家法印:上清印、玉清印、太清印。三道青色光轮自它背后浮现,缓缓旋转,光轮中隐约可见阴阳双鱼游动。右三条手臂结法家律印:刑印、赏印、权印。三道黑色锁链从虚空探出,锁链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律法条文,每一个字都在蠕动、呼吸。 “道法相合?”福清宗的宗主瞳孔骤缩,他一直稳如泰山,到此刻才惊觉起身,这洛家实在是太惊人了。 普通修士修道,往往专精一门。道家炼气,法家炼律,儒家炼心,兵家炼煞......从未有人能将不同流派的力量完美融合。因为这涉及最根本的“道基冲突”——就像水与火,强行相融,只会两败俱伤。 可眼前这‘怪物’,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浑然天成。 “很惊讶吗?”怪物中间的头颅狞笑,“那是因为你们太蠢。道是什么?法是什么?不过都是规则的具现罢了。既然都是规则,为何不能同用?” 六臂齐推。 青黑二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太极图。但这太极图与寻常道家不同——它的阴鱼是黑色的,由无数律法条文组成;阳鱼是青色的,内有阴阳双鱼自行旋转。 太极图缓缓压下,所过之处,空间凝固。 不是冻结,是“律定”。 不单单是宗肆,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自己周围十丈内的天地规则被改写了:灵气流动速度被“法”规定为“每息三尺”;空气密度被“道”设定为“铁石之固”;连体内真元的运转,都受到了某种无形律令的束缚。 “在我的‘道法领域’中,一切皆有规矩。”洛家三颗头颅同时开口,三重音叠在一起,“灵气该怎么流,真元该怎么转,甚至你的剑该怎么出......都由我说了算。” “现在,第一条律令——” “剑,不得出鞘。” 一瞬间,原本已经凝结出来悬于宗肆身后的金色光剑,发出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枷锁束缚,剑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这不是力量压制,而是规则否定——在这方领域内,“剑”这个概念本身,被律法定为“禁止”。 嗡! 若换做寻常化神,此刻已剑毁人亡。 但宗肆只是冷笑,“律令?规矩?” 他右手五指猛然握紧,“一个炼虚就想要创造律令,控制我——你比任何人都还要天真。” 话毕,轰! 金色光剑炸开。 万千金色剑气从炸开的光剑中迸射而出,每一道剑气都细如发丝,却锋锐无匹。剑气在空中交织、重组,瞬息间化作一柄更大的金色巨剑。这剑长十丈,宽三尺,通体如琉璃般剔透。内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游鱼般流转。剑成刹那,方圆十里内所有金属器物齐齐震颤——那是剑意引动的天地共鸣。剑脊上,一条五爪金龙虚影盘旋咆哮;剑锋处,空间自动割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宗肆并指成剑,向前一挥。 金色巨剑斩落。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繁复的变化,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一斩。剑锋所向,青黑太极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是规则与规则的碰撞。 “没用的。”怪物六臂同时结印,太极图旋转加速,“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法,我就是道。你的剑再利,能斩断‘法’吗?能斩断‘道’吗?” “我不斩法,也不斩道。” 宗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斩的,是你。” 话音落下,金色巨剑的剑锋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扭曲缠绕,最终汇聚成两个古朴的篆字: “宗”。 剑落。 嗤—— 如热刀切黄油。 青黑太极图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不是被暴力劈开,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否定”了——太极图中的律法条文寸寸断裂,阴阳双鱼哀鸣溃散。 “这不可能!”怪物三颗头颅同时尖叫。 宗肆一步踏出,身形与金色巨剑合二为一,“我说过了,你不行。” 剑光再闪。 这一次,直取怪物最上方那团雾形头颅。 怪物六条手臂疯狂挥舞,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道家的“乾坤屏障”、法家的“律法之墙”、甚至还有儒家“仁义之盾”......它竟同时精通三家之长! 但没用。 金色巨剑斩落时,所有防御如纸糊般破碎。 “不——!” 一个头颅被剑锋划过,无声无息地消散。 就像从未存在过。 “第一个。”宗肆身形再现,立于十丈外,金色巨剑悬浮身侧,剑锋滴落着黑色的雾气——那是第一个头颅被斩杀后残存的“法理碎片”。 怪物剩下的两颗头颅终于露出惊惧之色。 “你......你隐藏了实力!”中间那颗头颅咆哮,“化神境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宗肆没有言语,他自来沉默,只是此时此刻,他头顶金色雷云翻涌,一道粗如水桶的金色雷霆轰然劈落,却不是劈向怪物,而是劈向他自己!雷霆加身,宗肆不闪不避,任由金色雷光贯穿全身。雷电在他经脉中奔流,在丹田中汇聚,最终与他体内的“剑意种子”融为一体。 嗡—— 问道峰顶,万剑齐鸣。 不是真实的剑,是“剑”这个概念本身在共鸣。方圆百里内,所有剑形器物——无论是修士的飞剑,还是凡人的佩剑,甚至孩童的木剑——全部自动出鞘,剑尖朝向问道峰方向,微微震颤,如同朝拜。 “这是......剑道共鸣?!”怪物最后两颗头颅面如死灰,“你竟在战斗中,以雷劫淬剑,强行突破炼虚?!” “不是强行。” 宗肆睁开眼。 眸中已无瞳孔,只剩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是水到渠成。” 他伸手,虚握。 头顶雷云中,万千金色雷霆汇聚,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新的剑。 这剑只有三尺长,朴实无华,甚至没有剑锋。但剑身周围,空间在自动湮灭、重生——那是剑意强到极致,已开始影响现实规则的迹象。 宗肆轻抚剑身,“我今日才真正明白,剑道的尽头,不是‘有’,而是‘无’。无招无式,无法无天,唯有一点真意——” 他抬眼,看向怪物。 “斩。” 剑动。 没有轨迹,没有过程。 前一瞬剑还在宗肆手中,下一瞬,已贯穿怪物中间那颗头颅。 时间仿佛静止了。 洛川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不甘之间,然后,从眉心开始,出现一道细细的金线。金线向下蔓延,经过脖颈,经过躯干,经过双腿...... 哗啦。 怪物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没有鲜血,没有内脏,就像切开一块朽木。两半尸体向两侧倒下,落地时,化作两滩黑色的浓水,渗入玄铁岩中,消失不见。 只剩最后那颗人脸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 “你......到底.....是谁?”严九艰难开口。 “宗肆。”宗肆走到头颅前,俯视。 “宗肆......”严九惨笑,“姓宗吗?” 良久,严九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刚才那剑......叫什么?” 宗肆想了想,“墨。” “墨剑……”严九只觉浑身一震,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瞳爆裂,他是—— 下一秒,严九头颅爆裂开来,再也没有了气息。 宗肆站在平台中央,那柄墨剑悬浮在他身侧,缓缓旋转。剑身吸收着阳光,愈发璀璨。旁人不知,但宗肆已入炼虚。他能“看到”天地间流动的法则之线:金色的金行法则,青色的木行法则,蓝色的水行法则,红色的火行法则,黄色的土行法则......五色交织,构成这方天地的运行基础。他能“听到”万物的呼吸:山石的沉默,草木的生长,云朵的飘移,甚至脚下这座问道峰千万年来的记忆。他还能“触摸”到更深处的东西——那是比法则更根本的“道”。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 “这就是炼虚......”宗肆喃喃。 忽然,他眉头一皱。 低头看去,怪物尸体所化的那滩黑水,并未完全消失。在阳光照不到的岩缝深处,有一滴黑水正在蠕动、变形,最终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符文。 第184章 符文样式古朴,边缘有六条手臂的浮雕。 宗肆隔空一抓,符文飞入掌心。触感冰凉,内部蕴含着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法家律令之力和道家真元。 “道法双修......六臂三头......”宗肆好想想起了什么,但又被重重迷雾所挡住了一切,不由地,他想起一句话来—— “万物皆为我用,此乃法家至理。” 法家。 宗肆握紧符文。 同时,在岩缝中还有一点微光闪烁。宗肆拂袖,岩土分开,露出埋藏在深处的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法”。 背面,则是更小的两行字: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万物为铜,律令为火。” 这是《法经》残篇中的句子,传说出自上古法家圣人“商君”之手。但《法经》全本早已失传千年,连皇家藏书阁都只有零星记载。宗肆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但他很快就将目光看向了没有离开的洛家人。正常来说,洛川作为无忧城的战力天花板,他的死自然该让剩下的洛家人惊恐窜逃,可是,目前看来,事实好像有些出入。 “洛城主,败了?” 众人不敢置信。 “三相归一,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打败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是啊,还什么第一律令,我,我,我还等着他出大招呢,这怎么就败了呢?我感觉我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太快了,太快了。” “这洛城主都败了,其他洛家人怎么都不跑呢?是不是吓傻了?”众人疑惑。 福清宗的宗主思考了一番就要走,旁边的器乐阁阁主和流云商会会长纷纷出手拦住了他,“福宗主,你这就走了?” “洛城主都死了,现在不走,难不成等着给他陪葬吗?”福宗主一脸焦急道。 “你急什么?”器乐阁阁主道:“洛家其他人都没动,自然还有他们的底牌,现在我们走了,若是后面被洛家人找上门算账,那可是要掉层皮的。” “这……”福宗主自然也知道这理,可是,他就是觉得心里不安的紧。对面的天器城城主实在是神秘可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连想都不敢去想,现在更是不敢对上半分,他真是一万个后悔跟着洛川来到天器城找对方麻烦。 可不管福宗主怎么想,他现在是如何也走不了,只能寄希望于剩下的洛家人。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之前输了的洛清月,她此刻声音悦耳,与她清冷的模样有些不一致,带着几分温柔,“你挺厉害,要不要归于我们洛家?如果你愿意的话,天器城和无忧城都可以归你。” 宗肆指了指地上死去的‘洛成’,“你不替他们报仇吗?” 洛清月回道:“你要是同意我的话,我可以当做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同意呢?” “那你们都得死。”洛清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第158章 洛清月话音刚落, 四面八方就涌来了其他的声音,不似人喉所发,更像千百块碎骨摩擦。而洛川那摊早已渗入岩缝的黑色浓水, 突然沸腾。 不是沸腾, 是“聚合”。 无数黑色水滴从岩缝、从石隙、甚至从宗肆斩出的那道金色剑痕中渗出,逆着重力升上半空。水滴与水滴碰撞、融合,每融合一滴,体积便膨胀一分, 颜色便深邃一层。它们将洛家人团团包围,十个呼吸间,一尊高达五丈的黑色“肉山”拔地而起。 不, 不是肉山。 它有清晰的轮廓:九颗头颅不再堆叠, 而是随意生长在宽阔的肩膀上,九条手臂粗如殿柱, 每条手臂的鳞片缝隙中都渗出粘稠的黑色法理锁链, 链条末端没入虚空, 仿佛在从不可知处抽取力量。而那最诡异的是九条腿, 正常人的腿,却长在这般怪物身上,比例协调得令人作呕。它赤足踏地,足底生着密密麻麻的复眼, 每一只都在月光下转动、眨眼。 最可怕的是它的气息。 比之前的洛川三相归一强了何止十倍!合体的威压如海啸般拍来,更夹杂着法家“律令禁锢”、道家“阴阳颠倒”、儒家“口含天宪”……数种截然不同却完美融合的大道真意! “原来如此......”宗肆想了想, 道, “你们真正的合体之术,需要一具分身陨落为引,激活血祭大阵, 重塑真身!” “聪明。” 九条手臂同时高举。 “合体的气息。”宗肆瞳孔微缩。 怪物中间的头颅咧开嘴——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嘴,只是一道撕裂皮肉的裂缝。声音从九个头颅同时发出,九重音叠在一起,像砂纸摩擦铁器:“吞了十五个化神,自然就突破了。” 他们一共还有二十六人,吞了十五个化神,才成就了如今的九相归一。 话音未落,九条手臂同时抬起。 不是掐诀,不是施法,而是撕。 虚空被撕开九道裂口,每一道裂口中都涌出不同的法则之力:左一手中涌出滔天水浪,水是黑色的,散发着死气;左二手中飞出万千金针,每一针都刺穿空间;左三手掌握着一团旋转的火焰,焰心处有哀嚎的人脸;左四手甩出一道惊雷,雷光波涛汹涌……右一手掌拍出山岳虚影,山是倒悬的;右二手指间流淌着墨绿色的毒雾,所过处连月光都被腐蚀;右三手…… 宗肆没看清右三手做了什么。 因为他已经动了。 炼虚修为彻底爆发,墨剑发出,金色剑光数丈而出。 怪物笑了。 九个头颅同时笑了。 它甚至没有躲避,任由金色剑光将其吞没。火焰冲天而起,天器城城门口众人惊呼—— 下一秒,惊呼声戛然而止。 火焰中,九条手臂伸了出来,抓住火焰,将其拧成了麻花。 “法则,不是这么用的。” 怪物将拧成麻花的火焰塞进中间头颅的“嘴”里,咀嚼,吞咽。然后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黑烟。 宗肆脸色终于变了。 他刚才那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动用了七成功力。寻常化神,在这一击下早已形神俱灭,便是炼虚也必定重伤,可这怪物......它竟能吞噬法则?!这便是合体境界吗?! “不明白吗?”怪物踏前一步,足底的复眼疯狂转动,“吾于这方天地,已是无敌。” 九条手臂再次抬起,这次,它没有撕开虚空。 它抓住了虚空。 就像抓住一块布匹,九只手同时发力,向九个不同方向扯。 咔嚓—— 宗肆听到了世界破碎的声音。 不是幻觉。 他脚下的空间真的在碎裂,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着他惊愕的脸。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切割、分解。 千钧一发,宗肆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燃烧,化作血焰裹住全身。下一刻,他的身形模糊,出现在三十丈外。 原先站立处,空间彻底坍塌,形成一个三丈方圆的黑色空洞。空洞边缘,空间碎片如玻璃渣般簌簌坠落,坠入无尽的虚空深处。 “躲得挺快。”怪物歪了歪九个头,“但你能躲几次?” 九臂齐挥。 这一次,不是撕,不是扯,而是弹。 就像弹琴,数根手指在虚空琴弦上轻轻一拨。无声,但宗肆眼前的世界,变了。 日月变成了琴弦。 风变成了琴弦。 流淌的灵气变成了琴弦。 甚至连宗肆体内的真元、血液、思绪,都隐隐有化作琴弦的趋势。不光是他,所有人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每一寸血肉都被无形的丝线操控。 “这是.....合体的‘领域’吗?”福宗主额头渗出冷汗。 他听说过炼虚大能可自成领域,领域内,法则由心。但他从未想过,领域竟能霸道到这般地步——直接改写现实基础法则!这恐怕早已不是一般的炼虚了吧! “是不是觉得很痛?”怪物中间头颅的声音带着戏谑,“在我的‘九指琴域’里,一切都是弦。生老病死是弦,爱恨情仇是弦,你的修为、血脉、记忆......统统都是弦。” 左一手轻拨。 宗肆右臂剧痛,低头看去,整条手臂的皮肤下,血管竟真的变成了一根根红色琴弦,正在被无形的手指拨弄。随着拨弄,血液逆流,真元紊乱。 “而我,”怪物九条手臂同时做了个“握”的动作,“是弹琴的人。” 嗡—— 三千道无形琴音同时响起。 每一道琴音,都对应宗肆体内的一处窍穴。三百六十五个主窍穴,一千四百四十个隐窍穴,此刻全部被琴音侵入、震动、濒临破碎。 “噗!” 宗肆喷出一大口鲜血,他单膝跪地,白袍瞬间被鲜血浸透。 差距太大了。 炼虚与合体,看似只差两境,实则天渊之别。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修自身”到“掌天地”的本质跨越。 第185章 “要死了吗......”宗肆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怎地,他转头看向了城门之上,在那里,叶宵还直直地站在那里。他比宗肆的脸还要苍白,只是他染血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疯狂的笑,“站起来,阿肆,站起来!这些丑八怪,太恶心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宗肆闻言,也笑了起来。他撑着双臂,站了起来,转向怪物,“你说,在你的领域里,一切都是弦?” 怪物九个头颅同时皱眉——如果那堆肉瘤能称之为“眉”的话。 “那么,”宗肆的骨骼此时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把自己......也变成弦呢?” 话音落下,他做了一个让怪物都为之错愕的动作。 自碎元神。 元神碎,则修士亡,这是修真界的铁律。 但宗肆偏要逆天而行。 他将自己的元神,寸寸碎裂。 不是崩溃,而是主动的、有控制的碎裂。每一片元神碎片,都化作一根“弦”,融入怪物的“六指琴域”中。 “你疯了?!”怪物第一次失声,“自碎元神,你将永世不得超生!” “是吗?”宗肆笑得更疯狂了,“那也不错。”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元神彻底碎裂。 三千六百片元神碎片,化作三千六百根弦,反向侵入怪物的琴域。这不是攻击,而是......融合。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 清水想把墨水稀释,但墨水太多、太浓,反而把整杯水都染黑了。 “你......你做了什么?!”怪物惊恐地发现,自己对琴域的掌控正在减弱。那些新加入的“弦”,带着宗肆的意志、记忆、执念,正在污染它的领域。 “我要杀了你。” 虚空之中,响起宗肆的声音。 他已经没有实体了,只剩一缕残魂,依附在自己元神所化的琴弦上。 “叶宵说得没错,你们可真是丑。” 三千六百根弦同时震颤。 从宗肆元神碎片所化的琴弦上,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不,那不是光。 是火。 白色的、冰冷的、燃烧着涅槃意志的火焰。 “他在干什么?”观战者惊呼。 “他,他在以他的元神为柴,以他的血脉为引——焚此残躯.....”老者颤巍倒地,这,这是何等地可怖! 白焰冲天而起。 怪物尖叫着后退——这是它开战以来第一次退却。它九条手臂疯狂挥舞,试图扯断那些燃烧的琴弦,但指尖刚触碰到白焰,便被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那火焰,烧的不是□□,不是真元。 是“存在”本身。 “这是什么火?!”怪物中间头颅嘶吼,“为何能灼烧我的法则?!” 宗肆的声音平静如古井,“烧尽旧我,诞生新我。你的法则,你的领域,你的合体之境......都不过是‘旧我’的一部分。” “今日,你替我死。” 第159章 白焰蔓延。 从琴弦蔓延到虚空, 从虚空蔓延到怪物身上。它九条手臂最先燃烧起来,皮肤、肌肉、骨骼,在白色火焰中如蜡般融化。但它没有痛呼——合体境的肉身早已超脱凡俗痛觉——它只是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消失。 “不......不可能......” 左一臂, 断。 左二臂, 断。 左三臂...... “我是合体!我已掌控法则!怎么可能败给一个炼虚?!”怪物九个头颅同时咆哮,声浪震得崖壁崩裂。 但咆哮改变不了现实。 白焰如附骨之疽,顺着它的手臂蔓延到躯干,蔓延到那九颗挤在一起的头颅。头颅上的“嘴”张大到极限, 似乎想吞噬火焰,但吞进去的只有毁灭。 “合体掌控法则,没错。”宗肆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的残魂正在随着火焰燃烧而消散,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怪物最后一条手臂也化为了灰烬。 “法则之上,还有规则。” “规则之上, 还有......道。” 白焰彻底吞噬了怪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就像一张被火焰点燃的纸, 怪物在三息之内, 化为了漫天飞舞的白色灰烬。 灰烬飘散,露出其中一点微光。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晶核,表面流淌着七彩光华,内部隐约可见九条手臂的虚影在挣扎、咆哮。 合体境修士的“道种”。 怪物虽死, 但它的修为、它对法则的领悟,都凝聚在这颗道种之中。 白焰卷起道种, 将其送到一处。 那里, 虚空波动,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是宗肆。 或者说,是宗肆的“新我”。 他依旧身着白袍, 只是那双眼睛——瞳孔深处,有白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原来如此。”宗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那不是真元。 是比真元更高层次的力量——法则之力。 他抬手,指尖轻点。 身前虚空,自动浮现出三千琴弦。每一根琴弦,都代表一种法则:水之柔、金之锐、火之烈、山之重、毒之蚀、空间之玄...... 他心念一动,琴弦消散。 再动,琴弦重现。 言出法随,念动道生。 这就是炼虚境——初步掌控天地法则,在自身领域内,几近神明。 宗肆望向城门口。 那里,数万人跪伏在地,齐声高呼:“宗城主战无不胜,战无不胜!” 声音如浪,宗肆摆手,声音退去。而他握紧了手中的道种,道种内,九臂虚影仍在挣扎。 就在此时—— 宗肆怀中,一枚温热的玉佩突然炸裂。 不是碎裂,是迸发出万丈青光!那光柔和却坚韧,如春日初阳,瞬间将道种内的九臂虚影绞杀。紧接着,玉佩碎片悬浮半空,组合成两个古朴的甲骨文:“天”。 还不等众人细想,就见宗肆手中剑光倒卷,疾退百丈。 同一刻,大地炸开。 九级战龙出渊—— 不是爆炸,是“破土”。 三十六块百丈见方的玄铁地砖被整个掀飞,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深渊深处,传来锁链拖拽的哗啦巨响,一声,两声,九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沉重,更恐怖,仿佛有九头太古凶兽正在苏醒。 咚、咚、咚。 是心跳。 不,是比心跳更沉重、更宏大的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座天器城的地脉随之震颤。城中百万百姓惊恐地望向城门口方向,只见三十六道粗如山岳的紫金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有龙形游走。 “那是......”有老修士浑身颤抖,“是宗清太祖留下的......九级战龙?!” 话音未落,深渊中探出一只“手”。 准确说,是覆盖着暗金色龙鳞的爪子。五趾,每趾都有殿柱粗,爪尖寒光森森,轻轻一划,空间便如布帛般撕裂。爪子抓住深渊边缘,借力,第二只爪子探出,然后是覆盖着层叠龙鳞的臂膀,肌肉贲张如山脉隆起。 轰!!! 一尊高达百丈的金属巨物,从深渊中站起。 通体暗金,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每片龙鳞都有磨盘大小,边缘锋锐如神兵。头上是九颗完整的龙首,龙口大张,露出森森利齿,眼眶处是两团燃烧的紫色魂火。 最震撼的是它的背部。 九条粗如江河的金属龙尾,从脊椎骨位置延伸出来,每一条都长达三百丈,尾端是锋锐的棱锥。龙尾在虚空中缓缓摆动,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 这便是数千年前,天极炼器师、阵法师宗清太祖所造的—— 九级战龙。 战甲头盔内,传出沙哑如金铁摩擦的机械声,每一个字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今日,是谁唤醒了吾?” 它“看”向问宗肆。 “不,这怎么可能?九级战龙傀儡连宗清太祖都没法驾驭,才不得将其深埋于地底。如今,如今怎么会……” 天器城中知道九级战龙傀儡的人不在少数,只是他们都很清楚,他们是没有办法驾驭它的。只是如今,九级战龙被人唤醒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倘若廖方为还在的话,必然也是一头雾水。尽管他知道天宝玉是唤醒九级战龙的钥匙,可使用者必须是大乘修为。全大陆都没有一个大乘,这也就没人能唤醒九级战龙。所以,他拿天宝玉出来那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可不管众人如何想,此时此刻,光是站在原地,就有一种令人窒息,毛骨悚然的感觉。数千年的九级战龙,尽管已是傀儡,那也足够骇人了。 下一秒,九条龙尾中的第一条,突然活了。 不,不是活了,是“觉醒”。 那条龙尾表面的金属鳞片片片倒竖,鳞片下喷涌出紫色火焰,整条龙尾瞬间化作紫火炎龙!炎龙仰天咆哮——真正的龙吟,非蛇非蛟,而是太古真龙之吟——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紫色波纹,席卷八方。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凝固。不是法术凝固,是位阶压制。 第186章 合体怪物体表沸腾的黑色浓水,在龙吟入耳的瞬间,竟平静如镜。它身上那些道纹、锁链、圣言,全部黯淡三分。 “这是......真龙之威?!”福清宗宗主心神俱震。他曾听说过,宗家的太祖宗清曾在炼制九级战龙傀儡的时候熔入了一滴“祖龙精血”。本以为只是传说,今日亲见—— “第一式。”战龙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龙抬头。” 紫火炎龙动了。 没有轨迹,没有过程。前一瞬还在三百丈外,下一瞬,龙首已出现在宗肆胸前。不是冲撞,是“探首”——就像真正的巨龙从云端探下头颅,轻嗅猎物。 宗肆身边瞬间凝结出十八道护盾金光,每一道金光都是剑意,每一道都足以挡下炼虚中期全力一击。 紫火炎龙只是轻轻一“触”。 是的,触。 龙首的鼻尖,轻轻点在护盾金光。 无声。 护盾金光从接触点开始,化作紫色琉璃。不是碎裂,是“转化”——从能量形态,被强行转化为物质形态,而且是最脆弱的琉璃。琉璃蔓延,眨眼间覆盖整张护盾金光,然后哗啦一声,碎成漫天紫晶粉末。 然后是一层,两层,三层...... 十八层护盾金光,在紫火炎龙轻轻一触下,如沙堡遇潮,无声湮灭。 众人惊呼。 宗肆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被龙鼻触碰的地方,出现一个针尖大小的紫点。紫点迅速扩散,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所过之处,躯体、手臂、头颅......全部化作晶莹的紫色琉璃。 “这是......什么......”他最后喃喃。 “龙息。”战龙回答。 紫点扩散到极致。 下一刻,战甲伸出龙爪,轻轻一弹。 叮—— 宗肆倒退跪地,护盾金光消散不见,而他本身也如紫色玻璃般濒临破碎。 所有人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他们知道九级战龙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那让所有人陷入死境的‘新城主’,在九级战龙面前,竟如孩童般无力。 九级战龙缓缓转身,头盔内紫色魂火跳动,望向宗肆。 “小子。” 宗肆抬头看向它。 “你是宗家的人。” “你该死。” 当初它陪伴主人身死,被宗清抓住做成了傀儡,虽留有一丝魂力与龙珠,但在它的心中,宗家就是它的仇人。害它于这黑暗地下中,被囚数千年。 宗肆站在原地,良久。 他低头,看向掌心。天宝玉早已化作齑粉,但那股温润的力量,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他已经非之前那般全然没有记忆,脑子里已经多多少少有了一些东西,就连九级战龙口中的‘宗家’他也有所画面。宗肆抬头,看向九级战龙,一瞬间,他的周遭再次凝结出了无数金色剑光,直射九级战龙。 对面,九级战龙盘踞半空。每颗龙头皆如小山,龙睛赤金,九条龙尾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这是合体期的凶兽,它本身便有大乘修为,只是如今身为傀儡,便只拥有合体修为。但是它有九颗头,九条尾巴,叠加在一起,战力堪比大乘修士。 “人类,你是找死。”九首齐鸣,声震千里。 宗肆不语,只是抬起右手。 无数剑气动了。 剑气起初不过三尺,飞出百丈时已化作百丈金虹。但战龙中央那颗主首只是张口一吐,暗红色龙息喷涌而出——那不是火焰,而是熔炼了千百种地煞之气的“九幽煞炎”,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出焦痕。 金虹与煞炎相撞,无声无息。但碰撞处的空间骤然塌陷,形成一个三丈方圆的漆黑窟窿,吞噬着周遭一切。。 战龙八颗副首同时扬起,八种不同属性的龙息交织成网:玄冰、毒雾、雷霆、蚀风...每一种都足以让修士瞬间殒命。 宗肆终于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本就濒临破碎的身影一分为九。 不是分身,是“虚空留影”——炼虚修士对空间之力的极致运用,九个身影在瞬间都是真实的,又都是虚假的。八道龙息穿透其中八个身影,那些身影如泡沫般消散。而第九个身影,已出现在战龙左侧第三颗龙首旁。 “斩。”宗肆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浩大声势,那颗龙首的脖颈处,空间本身“裂开”了。不是被剑气斩开,而是那片空间被直接“切割”下来,连同内部的龙头一起,从现实维度剥离。那颗龙头还保持着喷吐的姿态,却已与龙身失去了所有联系,坠向深渊。 “吼——!”痛苦的龙吟让整座裂谷震动。剩下八首暴怒,战龙终于明白,这个炼虚修士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已触及合体边缘。 八条龙尾不再隐藏,从云中抽出,每一条都布满黑色逆鳞。战龙合体期的真正实力此刻展露——它的身躯开始膨胀,鳞片间隙涌出暗金色的“龙元”,那是比灵力更高阶的力量。被空间切割的断颈处,血肉疯狂蠕动,竟要以消耗本源为代价再生头颅。 宗肆面色依旧平静,但眼中金芒大盛。他双手在胸前结印,身后剩余八道剑气开始旋转,每转一圈,剑气就凝实一分,渐渐化作半透明的琉璃之色。 八剑齐出,却不是攻向龙头,而是插入战龙周遭八个方位。剑落瞬间,战龙所在的那片空间“凝固”了。这不是定身术,而是宗肆以剑气为锚点,强行“固定”了那片空间的结构。战龙挣扎,合体期的龙元冲击着空间禁锢,裂纹在虚空中蔓延。 但宗肆要的就是这一瞬。 他还有一把真正的剑,墨剑——直射战龙逆鳞所在—— 那是一片位于中央龙首下方的金色鳞片,不过磨盘大小,却是战龙浑身唯一没有煞气保护的要害。 战龙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它竟不再挣扎挣脱,而是主动引爆了三条龙尾!三条百丈龙尾轰然炸裂,恐怖的龙元爆炸将凝固的空间炸得粉碎,八道剑气同时崩碎。宗肆被爆炸余波扫中,护身青光暗淡,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但他距离逆鳞,只剩十丈。 战龙的智慧在此刻显现。它没有用龙息攻击——那会波及自身逆鳞。而是八颗龙头同时后仰,然后狠狠向前撞去!不是撞击宗肆,而是撞击这片区域的“空间基础”。合体期的蛮力加上龙元,竟是要将这片空间撞成混沌,让一切法则暂时失效。 空间如镜面般出现蛛网裂纹。 宗肆感到自己对空间的掌控在迅速流失,连御空都开始困难。但他眼神反而更亮——就是现在! 他将灵力全部注入手中的墨剑,墨剑再次冲向正在破碎的虚空中。 下一秒,战龙撞碎了最后的空间结构,宗肆如断线风筝般被抛飞,浑身骨骼断了近半。 但战龙的八颗龙头,突然僵住了。 在它们脖颈周围,那九道细微的空间裂缝,此刻正疯狂“吞噬”着空间碎片。空间破碎本会产生无数碎片,这些碎片在正常情况下会迅速被世界法则修复。但李青云那九道裂缝,却像引线一样,引导着所有碎片涌向一个点——战龙逆鳞。 逆鳞是战龙最强的一点,也是最弱的一点。它无法被外力击破,却能引导内部力量暴走。无数空间碎片涌入逆鳞,战龙体内的龙元瞬间失控——就像在密闭容器中投入炽热的碎片,引发的不是爆炸,而是坍塌。 战龙的身躯开始向内塌缩。它惊恐地挣扎,但失去三条龙尾后力量大减,体内暴走的龙元更是在摧毁它的生机。八颗龙头逐一暗淡,最终,连同那庞大的龙躯,化作一团不断缩小的暗金色光球。 宗肆艰难地稳住身形,他看着那光球缩小到拳头大小时,伸手一抓——合体期战龙的本源龙珠,这是他此战的战利品。 本源龙珠的妙用自然引得所有人垂涎,他们没有想到宗肆会强到这个地方,就连传说中的九级战龙在他的剑下,也成了灰烬。但同时,众人也注意到了宗肆摇摇欲坠的身体,毕竟是化神——他们还不知宗肆已经突破到了炼虚。一个化神跨境灭杀了九级战龙,就算赢了,恐怕身体也是到了极限了。既然如此,那本源龙珠岂不是人人都可夺得? 正如此想着,器乐阁同流云商会最先出手。 “好你个小子,居然于光天化日之下杀害洛城主,我等要为洛城主报仇!” “对,要为洛城主报仇!” 一群人蜂拥而上。 第160章 就在众人围上来的瞬间, 宗肆手中的本源龙珠就自动钻入了他的身体里。只一瞬间,金光炸裂,所有人只觉眼前一白, 刺目的光将每个人的心神都荡了一下, 随即渐渐褪去。如此这般,众人再看宗肆,已再无半点虚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个超然的气质。若是有修为高深的人, 恐怕就会发现,宗肆已经到了炼虚后期,半步出窍了。于这片大陆, 已然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见此情景, 冲上来的所有人都不敢在动,器乐阁和流云商会跑得最快。 第187章 “阿肆。” 叶宵再次出声, 于这片安静之中, 声音尤为骇人, “把这些不要脸的丑八怪全部都杀了吧, 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宗肆一个心念意动,金色剑光汇聚,朝着逃跑的所有人追去。只是刹那, 那些人便全都没有了气息。留在原地的福清宗宗主只觉得心头一凉,幸好自己没跑。 而留在天器城的人全部跪倒在地, 高喊, “城主威武。” 宗肆看向对面跟随洛川而来的人,只剩下福清宗十余人。福宗主立马跪地,“求, 求求你,宗城主,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宗肆没有回答,叶宵先出声道:“一起来的,还是一起死比较好。咳咳……” 说着,叶宵连咳了好几声。 福宗主闻声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喊出声:“宗城主,我,我有一件秘事要告诉你,这对你非常重要,对对对,就是你要找的那个药。” “药?”宗肆想到了叶宵。 福宗主立马跪着往前,来到了宗肆面前,悄声说道:“我知道宗城主的兄弟被血魔剑所伤,这毒确实可怕,世上唯有天命丹可以救他。” “天命丹?” “没错,天命丹!它是九级丹药,唯有九级丹师才能炼制的救命疗伤至宝,便是神魂受损也是能救回来的。” “哪里有?”宗肆问。 “深渊秘境!” * 因着福宗主的及时求饶,福清宗众人活了下来。甚至于,宗肆要与叶宵一起前往深渊秘境,将天器城赠与了福清宗。福宗主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最后会捡这么大的漏,于是将宗内的传世之宝给了叶宵续命。有了天器城,福清宗很快又吞并了无忧城,就在他以为自己正做大做强,冲向‘第一’的时候,天城的洛家来了——调查一番后,直接将福清宗灭门,甚至连天器城的不少大宗门全部绞杀了,一泄他们心头之恨。 随后,洛家发布悬赏令,追杀宗肆与叶宵。 而宗肆正带着叶宵与福清宗的一位太上长老,福姬一起前往深渊秘境。途中,福姬对他们说道:“深渊秘境是‘万法归一教’的起源之地,也是无数大乘修士陨落的地方……” 大乘修士为了寻找机缘突破渡劫,几乎全都来过深渊秘境,因为这里有一棵树,名为‘天命树’。同时,这也是宗肆和叶宵要找的救命树,天命树上的果实,天命果便是天命丹的主要材料。 深渊秘境不在凡间。 它在“空间夹层”中,是上古大能以无上神通,硬生生从虚空里开辟出的独立小世界。入口并非固定,而是随九曜星辰运转,每三百年才会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显现一次。 而现在,正是秘境开启的第三百年。 福姬深知深渊秘境的恐怖,到了入口处便不再与他们同行。 叶宵挥挥手,“行行行,小老头,快走吧。” 福姬也不计较叶宵的态度,当然了,他想要计较也打不赢叶宵旁边的宗肆,只能牵强的笑道:“两位城主,还是要当心些才好。此次一别,保重!” 说完,福姬转身就走,只是当他回到无忧城的时候,知道了福清宗已被洛家灭门,顿时后悔自己当初应该陪着两人一同前往深渊秘境。待有了同行情分,再让那宗城主出手报这灭门之仇,不是一两句的事吗?只恨如今自己势单力薄……结果,还不等福姬多想一日,人就被洛家的人给杀了。至此,福清宗算是彻底没了根苗了。 宗肆撕裂虚空,带着叶宵踏入一条五光十色的空间通道。通道壁上倒映着无数世界的碎片:有火山喷发的炼狱,有冰雪覆盖的荒原,有巨木参天的森林,甚至还有文明昌盛的国度...... “这些是......”叶宵感觉自己像是在5d世界里,实在是太玄幻了。 “是深渊秘境吞噬过的世界。”宗肆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这个秘境本身是‘活’的,它像饕餮一样,不断吞噬周围的小世界,壮大自身。” “阿肆,你怎么知道的?”叶宵不解。 “因为……我也被它吞进来过。” 话音未落,前方豁然开朗。 两人踏出通道,脚踩实地。 眼前景象,让宗肆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秘境?分明是一座倒悬的巨城! 天空是翻滚的黑色熔岩海,赤红色的岩浆如瀑布般从“天”上垂落,却又违反常理地向上升腾,重新汇入熔岩海中。大地是暗紫色的结晶,坚硬如玄铁,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的不是水,是粘稠的、散发恶臭的黑色油脂。 而那座城,就倒悬在熔岩海下方。 城墙高达千丈,砖石是某种暗金色的金属,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宗肆认得那些符文,那是上古法家禁文,每一枚都有“律令”之力。城门洞开,门内一片漆黑,隐约能听见铁链拖拽声和凄厉的哀嚎。 “这里是‘逆律城’。”宗肆指向倒悬巨城,“万法归一教的总坛。我当年就是在这里,被他们以‘九律锁魂阵’困住,肉身被毁。” “肉身被毁?那后来呢……”叶宵已经明白了,宗肆的记忆恢复了。 “后来我夺得了天命果,成功渡劫了。”宗肆简单一句道。 “渡劫?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了赢。”宗肆的语气不再是冷漠,而是斩钉截铁地坚定。 为了赢? 叶宵从没见过宗肆疯狂求胜的模样,那有些不敢想。在他的了解里,宗肆是淡漠的,目空一切的,随遇而安的……但现在,恐怕他对他的了解并非是真的。突地,他伸手,握住了宗肆的手,“那你一定会赢的。” 宗肆点头,“嗯。”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暗紫色结晶大地开裂,数百条藤蔓钻出地面。那不是植物藤蔓,而是一根根由律法条文扭曲而成的“法理之藤”,每根藤条上都长满了细密的倒刺,倒刺顶端有吸盘,吸盘内是密密麻麻的复眼。 “来了。”宗肆冷冷道,“秘境第一重守卫,‘律法荆棘’。” 话音未落,数百条法理之藤如毒蛇般扑来,藤条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刻下“禁止通行”、“禁止呼吸”、“禁止思考”等律令禁制。若换做寻常修士,只怕瞬间就会被剥夺五感,沦为藤蔓养料。 但宗肆一个抬手,浑身金光大放,化作一层薄薄的护罩,将他与叶宵两人罩住。那些律令禁制撞在护罩上,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消散。 “斩!” 宗肆并指成剑,炼虚剑意喷薄而出。金色剑气纵横交错,所过之处,法理之藤寸寸断裂,断口处喷涌出黑色的“法理脓液”,落地腐蚀出深坑。 “走。”宗肆率先迈步。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倒悬巨城的城门。 城门内,并非想象中街道房屋。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镜湖。 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上方翻滚的熔岩海,红与黑交织,诡异而瑰丽。湖面上漂浮着无数面铜镜,每一面都倒映着不同的人影—— 叶宵看到了自己在地球的点点滴滴,被父母所不喜,在学校里被霸凌,甚至于,在他站在天台山想要跳楼自杀时,所有人的嘲笑与讥讽—— “死,都给我死!全部都去死!所有人,所有人!都去死!”叶宵心中的恐惧蔓延,他的怨恨也在增加,但宗肆只是一个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切的戾气便消失不见了。 “这是‘心镜湖’。”宗肆提醒,“湖中每一面镜子,都链接着你的一段记忆、一个执念。你若被镜子吸进去,就会永远困在那段记忆里,直到神魂枯竭。” 宗肆凝神静气,剑心通明。 然而就在他准备御剑飞渡时,湖面突然沸腾! 一面面铜镜炸裂,镜中的人影竟走了出来!幼年的宗肆、青年的宗肆、化神期的宗肆、甚至还有一面镜子中,走出了一个与他此刻一模一样的“炼虚宗肆”! “这是......”叶宵瞳孔骤缩。 “镜像复制。”宗肆的声音凝重起来,“心镜湖会根据闯入者的修为,复制出对应境界的‘镜像体’。要过此湖,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 “战胜自己。” 话音刚落,那个“炼虚镜像”已率先出手! 动作、剑招、气息,与宗肆本人别无二致!金色巨剑凝聚,剑锋直指本尊眉心! 铛!!! 双剑交击,迸发的冲击波将湖面掀起百丈巨浪。宗肆闷哼一声,倒退三步——不是力量不如,而是那种“自己打自己”的诡异感,让剑心出现了一丝破绽。 而更可怕的是,另外几十个“镜像宗肆”也围了上来! 从筑基到炼虚,从稚嫩到成熟,每一个都是他不同阶段的巅峰状态! 这样打下去阿肆可赢不了啊。叶宵咬牙,紧张了起来。他已经不想死了,既然知道有药自己就不会死,那他就只想活。当然了,阿肆也要活,他们两个必须整整齐齐地活。但他帮不了阿肆,叶宵急的冒了一头的汗。 第188章 “别急。”宗肆看向叶宵,“镜像复制了我的修为、我的剑招,甚至我的战斗习惯......但他们复制不了......” 他眼中金光一闪。 “复制不了我的‘道’!” 剑路陡变! 毫无章法,却直指本心。 镜像们开始混乱。 它们是心镜湖按照“既定模板”复制的,模板就是宗肆记忆中的“自己”。可此刻宗肆使出的剑法,有许多连他自己都忘了,镜像如何复制? “破!” 宗肆抓住一个破绽,金色巨剑化作万道金光,同时刺穿所有镜像胸膛! 镜像们定格,然后如琉璃般碎裂,重新化作镜片,坠入湖中。 湖面恢复平静。 宗肆收剑,胸口剧烈起伏。这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若他刚才有丝毫犹豫,被镜像拖入“复制战”的节奏,此刻败的就是他了。 “你好强。”叶宵举起了大拇指,“阿肆,你真的强得没边了。” 宗肆抬手,剑光在湖面上开辟出一条通道。 “继续前进。” 穿过心镜湖,两人来到一座宏伟宫殿前。 宫殿通体由白色玉石砌成,与周围暗黑环境格格不入。殿门紧闭,门上刻着两行大字: “万法归一,诸道朝宗。” “欲入此门,先解三问。” 门内没有陈设,只有三座石碑。每座碑前,都盘坐着一道虚幻的人影——左侧是鹤发童颜的老道,中间是面容严肃的法吏,右侧是温文尔雅的儒生。 道、法、儒三家之灵! “来者何人?”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如洪钟大吕。 宗肆昂首而答:“宗,无,肆。” “所为何来?”老道睁眼,眸中阴阳双鱼旋转。 “天命树。” “何为道?”法吏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道法自然,无为而治。”宗肆答。 “错!”法吏厉喝,“道者,规矩也!天地有道,四时有法,万物有律!无序不成方圆,无法不成世界!你说道法自然,那为何日月东升西落?为何春去秋来?这不就是天地运行的‘法’?!” 宗肆沉默。 叶宵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他的脑海里再次闪过自己从小到大的画面,从无到有,又再次从有到无,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了,想到这,他的目光落在了宗肆的身上。 “你们问道、问法、问儒,却忘了问最根本的东西。”宗肆一字一顿,“问心。” “心?” “是,心。”宗肆踏前一步,“道法儒三家,归根结底,都是‘人’对世界的理解。道讲顺应自然,是因人心向往自由;法讲规矩律令,是因人心需要秩序;儒讲仁义礼智,是因人心渴望和谐。” 他顿了顿,声音如剑鸣: “所以真正的答案,不在道,不在法,不在儒——” “而在‘人’!” 三道虚影齐齐震动,然后,如烟消散。 殿门洞开,露出后方幽深甬道。 第161章 两人踏入甬道。 尽头, 是一座高九丈,通体由某种吸光的黑石砌成的巨大圆形祭台。台身刻满扭曲的符文,此刻正幽幽泛着暗红微光, 像是有生命在呼吸。祭台周围的灵气是“死”的, 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殆尽。 。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页泛黄的纸张。 纸很薄,仿佛一触即碎。但纸上流淌着璀璨的金色文字,每一个字都在不断变化形态:时而化作阴阳双鱼, 时而化作律法条文,时而化作圣贤语录...... 就在他们准备走上前时,祭坛四周, 突然亮起九盏血色灯笼。 灯笼内, 各盘坐着一道黑袍人影。 “三百年了,又有新人来了。” 为首的黑袍人掀开兜帽, 露出一张枯槁如骷髅的脸, 双眼是两个深邃的黑洞。 他咧嘴, 露出森森白牙。 “欢迎来到......” “深渊秘境。” 叶宵一见着那人, 便干呕了一声,“实在是太丑了,抱歉,没有忍住。” 只一瞬间, 那人周遭的空气就扭曲了起来,“一个炼虚, 一个金丹, 呵呵,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找死,找到这来了。” “宗清。”宗肆开口。 那人瞬间一怔, “你是谁?” “千年前你以天级阵法师、天级炼器师之名造福东域,如今却在这里使三千里生灵,变成死地。”宗肆指着那黑暗祭台,“你以为凭这,就可以成功渡劫?!” “难道不是?难道不是?!”宗清霍地站起来,“你既知我是天级炼器师,可识得此物?” 他轻拍腰间一个紫色储物袋。黑光闪过,祭台前凭空出现三尊傀儡。不是人形,而是三只通体漆黑的蜘蛛,每只高三丈,八足如矛。蜘蛛背部并非甲壳,而是透明的晶石罩,罩内可见精密到极致的齿轮、符文、灵线在运转——那是炼器与阵法的完美结合。 “地脉蛛傀,”宗肆淡淡道,“专为吞噬地脉灵气而炼。每只都有炼虚战力,且不惧大多术法。” 话音未落,三蛛同时动了。没有扑击,八足插入地面。祭台周围的大地突然“活”了,无数土刺冲天而起,每根土刺顶端都闪烁着破灵符文。这不是攻击宗肆本身,而是在改变战场——将平坦之地化作绝杀之阵的“地基”。 宗肆没有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落下时,脚下竟生出虚幻的青草与野花。不是幻术,是“心外无物”的境界显化——我心所见,便是真实。青草蔓延处,那些破灵符文竟开始黯淡、消散。 “哦?”宗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学之道,竟能干涉阵法根基?” 他不再试探,双手结印。三十六面阵旗分作四组,每组九面,插入战场四角。霎时间,天地变色——不,是这片空间被“切割”出来,自成一阵。 “四象绝天阵,起。” 东方青龙位,罡风如刃,每一缕风都带着撕裂神魂的锐金之气。 西方白虎位,大地化作流沙,沙中伸出无数白骨手臂。 南方朱雀位,紫火凭空而生,火焰中传出万鬼哀嚎。 北方玄武位,黑水滔滔,水中浮沉着扭曲的怨灵面孔。 这是天级杀阵,而且是叠加了幻阵、困阵、杀阵的复合大阵。寻常合体期陷入,也难逃一劫。 宗肆身处阵中,却不看四方异象。他闭目,盘膝坐下,手中无物,却在虚空“写”字。每写一笔,身周三尺的清明之地就扩大一尺。 “心即理也。天下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 字非实体,是心念所化。当写到“心外无物”四字时,四方异象竟开始扭曲——青龙罡风遇到“心”字,风刃自行偏转;白虎流沙遇到“外”字,白骨手臂缩回沙中;朱雀紫火遇到“无”字,火焰暗淡三分;玄武黑水遇到“物”字,怨灵面孔露出迷茫。 “以心印阵?”宗清终于动容,“你竟走到了‘心道合真’的地步?” 但他毕竟是天级阵法师,震惊只持续一瞬,随即冷笑:“可惜,你心再强,能强过这祭台万年来吞噬的三千里生灵怨念么?” 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弹向祭台。祭台猛然震动,那些暗红符文活了,化作血雾涌出。血雾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面孔——有修士,有凡人,有妖兽,都是在过去百年间因地脉枯竭而死去的生灵残念。它们被祭台禁锢、炼化,此刻成了大阵的“燃料”。 四象绝天阵的威力暴增十倍!青龙化血龙,白虎生獠牙,朱雀染黑炎,玄武凝怨冰。 宗肆身周的“心学领域”被压缩回五尺,且剧烈波动,随时可能破碎。 但宗肆依旧闭目,他开始“讲学”,不是用嘴,是心念直接在这片天地间回荡: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每一句话出,就有一道虚影从他身上站起。那些虚影各不相同,有农夫,有书生,有孩童,有老者——都是他曾教化过的众生心念投影。虚影迎向血雾怨灵,不攻不杀,只是“说”。用最朴素的道理,唤醒怨灵深处最后一点灵明。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一些怨灵面孔停止嘶吼,露出茫然,继而流下血泪,最后消散——不是被净化,是自行解脱。 四象大阵的力量开始衰退。 宗清脸色终于变了,他意识到,宗肆根本不是在破阵,是在“渡”这百年怨念。一旦怨念消散,噬灵祭台将失去力量来源,地脉蛛傀也会失效。 “好!”宗清眼中闪过决绝,“那就看看,是你的心硬,还是我的傀儡坚!” 他不再保留,同时拍向腰间剩下八个储物袋。黑光连闪,八十一尊人形傀儡现身。每一尊都只有常人大小,但通体由“星辰铁”打造,关节处镶嵌着空间晶石——这是能短距离瞬移的“破空战傀”,宗清压箱底的杀器。 第189章 八十一傀儡结阵,不是寻常战阵,而是“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它们化作流光,从各个角度、各个维度攻向王阳明。每一击都相当于炼虚全力,且攻击中叠加了阵法“断灵”效果——专门克制领域类神通。 宗肆终于睁眼,他起身,依旧没有出剑,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点在他身前虚空。但诡异的是,所有攻向他的傀儡,无论从哪个方向来,它们的“攻击点”都诡异地交汇于这一点。 “心外无物,则万物归心。” “叮——” 清脆一声,如玉石相击。八十一尊傀儡的攻击,彼此撞在了一起。星辰铁对星辰铁,空间之力对冲,傀儡群中爆开刺目光芒。等光芒散去,四十三尊傀儡已碎成废铁,剩下的也残缺不全。 宗清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傀儡与他心神相连。 但他反而笑了,疯狂地笑,“你上当了。” 他从未指望傀儡能赢,所有攻击,都是为了争取这“一瞬”。在傀儡破碎的同一时刻,那三只一直静止的地脉蛛傀,背部晶石罩猛然炸开。不是自毁,是释放——三道漆黑如墨的地脉死气,如箭射向宗肆。 这不是攻击,是“污染”。只要沾染一丝,修士的灵力本源就会被地脉死气侵蚀,修为永固,再难寸进。 宗肆避无可避,因为三道死气不是直线,而是循着他“心学领域”与天地灵气的连接轨迹,如影随形。 但他没有惊慌,只是轻叹一声: “宗清,你可知,我为何选在此时来?” 话音刚落,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不是自然日出,而是宗肆早就布置的“心学大阵”——以自身为阵眼,以三千里山河为阵基,以黎明时天地间最纯净的“朝阳初生之气”为引,布下的“涤尘阵”。 晨光照在死气上,那能污染地脉的死气,在纯净的朝阳初气中,如雪消融。光照在噬灵祭台上,百年暗红符文寸寸崩裂。光照在宗清脸上,他脸上的疯狂凝固,化作茫然。 “你...你早就计算好这一刻?” “是知行合一。知此地怨念需黎明初气可渡,便行此道。知你执念已深,非言语可化,便以战止殇。” 宗清看着崩溃的祭台,看着消散的怨灵,看着自己数千年谋划付诸东流。他突然大笑,笑出泪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宗肆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宗、无、肆。” “是你——” 只这两个字后,曾经的顶级天才、宗家太祖瞬间如玻璃碎片炸开! 紧跟着,三只地脉蛛傀缓缓转身,八足插入大地——这次不是吞噬,而是将体内残存的地脉灵气,缓缓反哺给这片枯竭的土地。 远处,有绿芽从焦土中钻出,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那绿芽生长成了一棵苍天大树,而在树的最上方,赫然是一颗赤红色的果子。 不用多说了,叶宵都知道,那就是——天命果。 * 叶宵自然是拿不到那天命果的,而宗肆只是一个伸手,果子就落在了他的手掌心。下一秒,整个空间扭曲变形,所有的一切开始疯狂后退变化,就连身边的人也不在了。叶宵再抬头,只看到了无数世界化为灰烬,唯有一个男人手握仙帝权杖,头戴九玄帝冠,身披万金甲,在疯狂地对天空输出…… 额,这是在‘日天’?叶宵有些懵,他这是到了哪。 地面上所有生物都在逃窜,都在喊着什么灭世……这是世界末日?世界末日是一个男人搞的?叶宵感觉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了。他伸手想要去触碰那个高高在上,以天为敌的男人,但下一秒,所有的画面归零—— 祭台没了。 天命树也没了。 而此时的叶宵正在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他坐起来一看,周遭的装潢看上去不错。嗯,还在修真世界里。 等宗肆进来之后,叶宵才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深渊秘境,来到了丹都。而丹都的城主就是这片大陆唯一的九级丹师,也只有他能炼制出天命丹。天命果宗肆已经交给丹都的城主了,只等三天后拿丹药了。叶宵也没有想到,在他‘睡着’的过程中,宗肆一个人就完成了这么多事,他拍了拍宗肆的肩膀,“厉害,兄弟。” 宗肆点头,摸了摸叶宵的额头,“很快就好了。” “嗯,我已经不想死了。”叶宵回道,“现在你都这么牛了,我跟着你,肯定能吃香喝辣。苦我是一点都不想吃了,阿肆,等我好了,咱们就回天器城,这回你当正的,我当副城主,我们好好玩一玩。” “好。”宗肆应下。 而就在两人谈话间,有人来报,城主大人的千金来了。 “谁?”叶宵一脸懵。 “丹丽华。”宗肆开口。 “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 语音刚落,丹丽华直接推门走了进来,是一个妙龄少女,模样美艳,靓丽非常。她的姿态嚣张,直接落座,看着宗肆眼睛里是笑,撇到叶宵则是不屑。 “宗大哥,你这个朋友可真能睡啊,睡了几天了,终于醒了。现在,你也放心了,等会就和我一起出去玩一下吧!”丹丽华是丹都城主唯一的嫡女,向来跋扈。只是第一眼见着宗肆就对他倾心,故而收了几分嚣张。 “我们不熟。”宗肆冷言冷语,“不请自来,规矩呢?” “你——”丹丽华气极,“我要什么规矩?这里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哼,现在你这个朋友也醒了,我也不想再听你的借口了。你跟我走,我就要你陪我逛街。” “滚!” 宗肆一个抬手,灵气形成一道海浪,直接将丹丽华推出了房间。 “啊啊啊啊!宗肆,你好可恶!”丹丽华气得跳脚。 叶宵见状,回了句,“你才可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丹丽华听得实在,一个踉跄,气得摔倒在地。但她进不去房间,手下的人也都不是宗肆的对手,只能气鼓鼓地前往丹室寻父亲求助。而本应该在丹室炼制丹药的城主丹玉峰却在书房里摆弄着什么,见着丹丽华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成。 “既然,拿不下,就算了。”丹玉峰招招手,示意女儿过来,“我这么好的宝贝女儿,他不识货,那为父就帮你一把。” “父亲,你要怎么做?”丹丽华咬牙道,“我还是有点喜欢他的。不然你把他那个要死不活的朋友抓起来,有了人质,我看他还敢不敢给我脸色看?!” “好。”丹玉峰一口答应。 第162章 夜里的时候, 叶宵已经睡着了,丹玉峰虽然只有炼虚修为,但他本身是大陆唯一的九级丹师, 故而, 手下还有合体期修士。三个合体,六个炼虚,九个化神一起出手,都没能在宗肆手下过上十招, 丹玉峰有些后悔了。但他知道,就算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为什么?”叶宵不太明白, “是因为你那个笨得要死的女儿吗?” 丹玉峰想要扯谎, 但在宗肆的面前,他不敢。 “我不是九级丹师。” “我是假的。” “我也炼不出天命丹。” 所以, 他想要私吞天命果, 还想杀了两人。 “真是神了!那你是几级丹师?”叶宵感觉这个世界好颠, 道貌岸然、沽名钓誉的人真的是到处都有。 “六级……不, 五级吧。”丹玉峰结结巴巴道。 “五级?!”叶宵怎么也没有想过,一个大陆最顶尖的丹师会如此的无耻?!只是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白牙子。于是,他开口问:“你认识白牙子吗?!” 这一句话刚出, 丹玉峰的脸色巨变,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最后, 吞吐道:“知道。” “他,能行吗?”叶宵问。 丹玉峰想了想道:“如果他还活着,这个世上, 恐怕也就只有他可以炼制出天命丹。他自创的混沌炼丹术是用神魂炼丹,这对于天命丹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 “可是,他已经死了。”叶宵转头看向宗肆,“他不行,那个白牙子又死了,我呢?我是不是也要死?不然我就这样把那果子吞了吧!” “不行。”宗肆摇头,“吃下去,你立马就会死。”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还有救吗?” 宗肆看向丹玉峰,“你说。” 丹玉峰咬牙摇头,“血魔剑之毒并非绝症,只是你身上还有其他的毒,混在了一起,这才成了现在这般无解。我是不行了,不过……你如果能成仙,居然成仙肉身重塑,成为仙体,一切皆有可能。” 成仙?叶宵觉得面前的丹都城主在洗刷他,他什么货色? “这么说,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叶宵不高兴道。 原本都不想死的,后来好不容易接受了,再接着,以为又不用死了,现在告诉他,他还是得死,叶宵突然有种‘日天’的冲动了。 “阿肆,既然他这么没用,杀了他吧。” 第190章 叶宵可不会忘记,丹玉峰派人来找他们的事儿。 “不不不不——”丹玉峰不想死,可宗肆的剑实在太快,只是几秒间,他便没有了声息。 如果说当初丹玉峰没有一个好爹帮他作弊,也许,白牙子就会落到那个地步,最后也不会死得那么惨。时间滚到现在的话,叶宵也就有救了。所以,说来说去,坑爹的玩意儿害了他啊! * 叶宵放了丹丽华一马,他没杀她,但丹玉峰一死,一直以来嚣张跋扈的丹丽华哪里还有其他的活路?很快就被人暗杀了。 而已经知道自己没路可走的叶宵决定带着宗肆前往圣院,因为他的开始就是在那里。 如今的圣院早已陌路,曾经的天骄一个个出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辉煌。叶宵找了一个参天大树坐了上去,他问宗肆,“我记得你说过,你想赢,你告诉我,你想赢谁?” 宗肆指了指天,“它。” “为什么?”叶宵不解,赢天有什么好处吗? “赢了他,你就可以成仙了吗?” 宗肆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成天。” 宗肆如此说道。 话音刚落,圣院外突然闯入数百人,一个个修为高深,面带凶狠。 “好小子,可算是让我们找着了!” 来人正是洛家如今的少主,洛金锡。他已经追杀叶宵和宗肆两人数月之久,从深渊秘境再到丹都,最后横渡长河,来到圣院,早已积火多时,只待一招灭杀之。 “你们两个小贼杀我洛家数十人,现在,我要将你们挫骨扬灰,才好泄我心头之恨。” 洛金锡早已出窍,甚至可以说是半步合体。他带了百余人,长老就来了七八个,全是合体修为,如此阵仗可不单单是为了杀叶宵两人,还为了九级战龙的本源龙珠。既然已经知道了九相归一死在了宗肆手上,九级战龙也死在了他的手上,洛家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他们要报仇,更要本源龙珠,只要有了龙珠,他们的老祖才能渡劫成功,成为大陆第一人。 在进入圣院之前,洛金锡已经血洗了这片天地,此时,圣院上空的云是血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地面焦黑龟裂,随处可见插在地上的断剑残戈,有些已经锈成了泥土的颜色,有些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宗肆站在战场中央。 于洛金锡看来,他只是个炼虚后期的修士,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上挂着一柄没有剑鞘的剑。风卷起他额前几缕灰发,露出一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他就这样站着,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又仿佛本该就在这里。 “我知道你很强,但是,在洛家面前,你还不值一提!”洛金锡说完,手指一个示意。 前方百丈,空间开始扭曲。 九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他们穿着同款式的暗金战甲,每个人身上都涌动着炼虚后期大圆满的灵压。九人站位暗合九宫,气息隐隐相连。 “小子,”居中那人开口,声音重叠着九个人的回响,“少主有令,取你性命。” 宗肆没说话。 九人动了。 不是同时进攻,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他们的身躯开始扭曲、拉长、互相缠绕,就像九条熔化的金水汇入同一具模具。骨肉撕裂重组的声音令人牙酸,灵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地面刮去三尺。 三息之后,融合完成。 出现在宗肆面前的,是一尊三丈高的怪物。只有一个头颅,但那头颅上有九张面孔,每张面孔都是原来九人之一的表情——或狰狞,或痛苦,或漠然,或狂热。头颅下方,是九条手臂,每一条都握着不同的兵器:刀、剑、枪、戟、斧、钺、钩、叉、鞭。而支撑这具身体的,只有两条粗壮的腿,腿上覆盖着暗金色鳞甲。 最恐怖的是它身上的灵压——那是大乘期。 “九相归一,大乘战体。”怪物九口同声,声音在九张嘴里轮转,“能死在此术下,是你的荣幸。” “是吗?我记得之前,你们也是用的这招。”宗肆轻蔑一笑。 话音未落,对方九臂齐动。 这不是简单的围攻,而是九种完全不同的攻击方式,却又完美融合成一个整体。刀光如匹练,封锁上空;剑影如雨,覆盖四方;长枪直刺心脏,大斧劈向天灵,戟挑丹田,钺斩双腿,钩锁神魂,叉破护体,鞭卷脖颈——九击合一,没有任何死角。 更可怕的是,这九击蕴含的灵力属性各不相同:金之锐、木之缠、水之柔、火之烈、土之厚、风之疾、雷之暴、冰之寒、毒之蚀。九属性相生相克,构成一个微缩的天地杀局。 宗肆终于动了。 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同时拔剑。 那把墨剑平平无奇,但剑出鞘的刹那,战场上的风停了,天上的血云凝固了,连那九道攻击都似乎慢了一瞬。 不是时间变慢,是宗肆的“心”太快。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他看到了九臂攻击中那转瞬即逝的“缝隙”,那是九人虽融合为一,但心神终究无法完全同步产生的破绽。这个破绽只存在千分之一刹那,但对宗肆来说,足够了。 墨剑刺出,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绚丽光华,只是笔直地、简单地刺向九臂交汇处那个不存在的“点”。 “叮——” 一声轻响,如雨滴落入古井。 九道攻击在即将触及宗肆的瞬间,突然互相碰撞。刀撞上了斧,剑劈中了戟,□□穿了鞭..……九种属性灵力疯狂对冲、湮灭、爆炸。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九条手臂有六条被自己的攻击反震得血肉模糊,只有三条勉强收回。 但它毕竟是大乘修为。 受伤的六臂血肉蠕动,迅速再生,九张面孔同时露出怒容。 “有点意思。”怪物中间那张脸开口,“但炼虚终究是炼虚。” 它不再保留,九臂结出同一个古老的手印。天地灵气疯狂涌来,在它头顶凝聚成一尊万丈虚影——那是一尊九面十八臂的金身法相,每一面都宝相庄严,每一手都捏着不同法印。这是佛门神通“九相明王身”的变种,此刻被这邪异的怪物施展出来,诡异中透着恐怖威压。 法相十八手同时按下。 不是攻击肉身,是直接镇压“存在”。 宗肆感到自己与天地的联系正在被切断,灵力运转变得滞涩,连思维都开始凝固。这是大乘期对低阶修士的绝对压制——以自身之道,暂时取代天地法则。 宗肆的护体灵光开始破碎,白衫上出现裂痕,但他眼中,反而越来越亮。 那光亮不是疯狂,不是决绝,是一种明悟——像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那扇门。 怪物察觉到了不对劲。它感到这个炼虚修士的“存在”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变化。不是突破,不是燃烧本源,而是..…升华? 宗肆闭上了眼睛。 他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为何而来?因何为战?又是为了什么要赢? 看到了百年、五十年、十年、一年、一月、一日前...所有的修行,所有的战斗,所有的生离死别,所有的困惑与明悟。 它们像一条河流,从过去流淌到现在,汇聚于此。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了“我”。 肉身还在原地,但一个虚幻的身影从宗肆头顶一步踏出。那身影和他一模一样,只是通体透明,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芒。身影手中也握着一把剑,同样是墨剑的模样,但剑身上没有任何锈迹,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意”。 出窍期。 不是简单的元婴出窍,是“本我真灵”挣脱肉身的枷锁,暂时独立存在于天地之间。此刻的宗肆,不再受肉身限制,不再受灵力束缚,他以最纯粹的“自我”直面这尊大乘怪物。 怪物九张脸第一次同时露出惊骇。 “不可能!炼虚直接出窍?!这违反天道——”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宗肆的“真灵”动了。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是简单地举起剑,然后“看”了怪物一眼。 这一眼,怪物九张脸上的表情同时凝固。它看到了——看到了自己“九相归一”最核心的缺陷。那九个人的神魂并未真正融合,只是被强行捆缚在一起。而在宗肆“真灵”的注视下,那九道神魂之间的联系,脆弱得像蛛丝。 “归一是假,”宗肆的真灵开口,声音直接在怪物神魂深处响起,“分裂是真。” 铁剑轻轻一挥。 不是斩向肉身,是斩向那九道神魂之间“连接的点”。 无声无息。 怪物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然后,从头顶开始,一道裂纹出现,迅速蔓延而下。裂纹所过之处,身躯开始分裂——不是裂成两半,是裂成九份。每一份都在扭曲、变形,最后重新化作那九个炼虚修士的样子。 第191章 他们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修为尽废,神魂重创。九相归一被破的反噬,让他们此生再难修行。下一秒,洛金锡一个抬手,九人瞬间成了灰烬。 待宗肆的真灵回归肉身,洛金锡眼神变得更为犀利,这是他在现实中第一次感觉到了刺手。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子,比传言更加可怕,也更加不好对付。原来的计划是第二步,便是九位合体长老九相归一,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洛金锡转身面向空中,躬身高喊,“洛家第九十八代徒孙请老祖出山。” 第163章 只听风轻轻拂过, 略微眨眼,一个儒雅青年就从圣院的凌云峰顶飘然而下。他周身紫气缭绕,已凝聚成实质的氤氲。黑发垂地, 双目微阖, 眉间一点朱砂印记闪烁着不祥的血光——大乘后期巅峰,只差一线,便可窥见渡劫天光。 “三千年苦修,今日当破此桎梏。”他低声自语, 声音如碎玉击石。 峰下,宗肆执剑而立。 墨剑无鞘,通体漆黑如夜, 唯有剑锋处隐约流转着一线银光。 宗肆不过出窍初期, 在洛冥航眼中,与蝼蚁无异。 “老祖。”洛家众人齐声道。 洛冥航甚至没有睁眼:“蝼蚁也敢叫嚣, 当真是不把我洛家放在眼里?!听着, 小子, 若是你今日交出本源龙珠以及天命果, 我可饶你一命。” 宗肆没有出声。 倒是树上坐着叶宵大声回答:“你刚死了那么多徒子徒孙还敢说大话,真是觉得自己活太长了!” 霍地,洛冥航终于睁眼,眸中紫电迸射, “竖子尔敢!”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一道紫色雷光破空而来, 所过之处, 空间寸寸碎裂。这是大乘修士的随手一击,却足以让出窍修士形神俱灭,更何况是一个虚弱不堪的金丹修士。 只是, 比雷光更快的是—— 宗肆动了。 墨剑横斩,剑锋划过一道玄奥轨迹。那雷光竟被一剑劈开,分作两股擦身而过,在身后炸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洛冥航眉梢微挑,“有点意思。” “小子,我见你实在欢喜,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只要你将你身后那混小子抽筋扒皮,我不单饶你一命,还可收你为座下弟子,如何?” “不如何。”宗肆冷冷道。 见宗肆这个态度,洛冥航气极,他不再留手,他双手结印,漫天紫雷化作九条巨龙,张牙舞爪扑向宗肆。这是“九霄雷龙诀”,大乘修士方可施展的顶级雷法。 战斗在刹那间进入白热。 宗肆身影在雷龙间穿梭,墨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斩在雷龙法力的节点上。这不是硬碰硬的对决,而是技艺的极致展现——他在用最小的力量,破解最强的攻击。 “你的剑法,不属此界传承。”洛冥航眯起眼睛。 “这是‘破虚’。”宗肆回答时,已斩灭第三条雷龙。 “破虚?好大的口气!” 洛冥航终于动身,他每踏出一步,山峰便下沉一丈。当他完全站起时,整座凌云峰都在他面前矮了百丈。大乘巅峰的威压彻底释放,方圆百里内的生灵尽数匍匐颤抖。莫说旁人,便是洛家人都有不少不堪重负地溢血而出。至于叶宵自然由宗肆护着,金光剑意形成的保护罩,罩他的周身。而宗肆却已嘴角溢血,境界的差距,终究难以用技巧完全弥补。 但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你还能接几招?”洛冥航抬手,天空骤暗,一只覆盖苍穹的紫色巨掌缓缓压下。 死亡的气息笼罩宗肆全身,仰头望天,眼中无惧,只有一片清明。 “墨剑之道,不在斩敌,而在斩己。斩去心中樊笼,方见真我。” 心中樊笼… 是了,他一直困在“出窍初期”这个认知里。可境界是什么?不过是前人划下的刻度。剑是什么?不过是手臂的延伸。我是什么?不过是一点不灭灵光。 巨掌离头顶只剩十丈。 宗肆闭上了眼睛。 体内灵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轨迹运转,那不是任何功法记载的路径,而是独属于他自己的道。元婴在丹田中睁开双眼,与肉身对视,然后,合而为一——合体期。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破碎声,像是蛋壳裂开,雏鸟初啼。 宗肆睁眼时,墨剑已化作流光融入右臂。不,不是融入,剑本就是手臂的一部分,此刻不过是认祖归宗。 他抬手,五指虚握。 那遮天巨掌,在离他头顶三尺处,凝固了。 然后从掌心开始,出现细密裂痕,如蛛网蔓延,最终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雨。 洛冥航脸色终于变了。 “临阵破境?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杀意已凝成实质,“那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洛冥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血在空中化作诡异符文,融入他眉心朱砂印记。 “老夫苦修千年,以洛家传世之术而创的‘九九归一’大法,本为渡劫准备。今日,便让你这蝼蚁先尝其威!”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撕裂。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个、两个、三个…九个狰狞的头颅从他颈项处破体而出,每个头颅都面目不同,或怒或笑,或悲或嗔。他的身躯暴涨至百丈,九头十八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不同的法器。 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终于突破了那道界限—— 渡劫期! 虽然只是强行提升的伪渡劫,但那威压,已让方圆千里山脉开始崩塌。天空中,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雷光在云层中翻滚,发出压抑的轰鸣。 天道感应到了。 这片大陆,不容渡劫修士存在。 “哈哈哈哈哈!”九个头颅同时大笑,声震九霄,“看到了吗?这就是渡劫之力!天道?天道也要在我脚下颤抖!” 话音未落,第一道天雷轰然劈落。 那不是寻常的紫色天雷,而是混沌色的灭世神雷。雷光粗如山峰,所过之处,空间彻底湮灭,露出后方漆黑的虚无。 洛冥航十八臂齐举,法器交织成光幕,硬撼天雷。 轰—— 光幕破碎,三件法器当场化为齑粉,洛冥航三个头颅同时喷血,气息萎靡了三分。但他挡住了,在九九归一状态下,他竟真能与天劫抗衡。 “再来!”他狂笑着主动冲向雷云。 宗肆在下方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心如止水。墨剑已从手臂中重新凝聚,但此刻的剑,通体流转着混沌色的光泽——那是刚刚吸收的一缕逸散的天雷之力。 他明白了。 所谓“破虚”,破的不是空间,而是虚妄。洛冥航的强大是虚妄,天道的威严是虚妄,甚至这具肉身,也不过是暂时的躯壳。 唯有剑,是真实的。 唯有斩,是真实的。 天空中,洛冥航与天劫的对抗已到最激烈处。第八道天雷落下时,他只剩五头十臂,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但他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只要撑过第九道,天劫便会散去,那时他将成为真正的渡劫修士,这片大陆的新主宰。 “老夫……必将登临绝顶!” 他燃烧精血,准备迎接最后也是最强的第九雷。 就在此时,宗肆动了。 他化作一道墨色流光,不是冲向洛冥航,而是——冲向正在酝酿第九雷的劫云中心。 “你找死!”洛冥航一愣,随即九个头颅同时讥笑。闯入劫云中心,便是渡劫修士也十死无生。 宗肆的确在找死。 但墨剑之道,向死而生。 他冲入劫云的瞬间,第九雷恰好孕育完成。那不是一道雷,而是一片雷海,一片由混沌神雷组成的毁灭之海。 宗肆置身雷海中央,肉身开始崩解。但他笑了,因为他感觉到,墨剑在欢呼。 “斩。” 轻飘飘一个字。 墨剑挥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单的一记横斩。但这一斩,斩的不是雷海,而是雷海与洛冥航之间那无形的联系。 洛冥航突然感觉,锁定自己的天劫气息……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转移了。 整个雷海的威能,被宗肆那一剑引导,全部涌向洛冥航。这不是天劫的攻击,而是被人为操控的、汇聚了第九雷全部力量的绝杀一击。 “不可能!你怎么能操控天劫!”洛冥航九个头颅同时发出尖叫。 “我控的不是天劫,”宗肆的声音在雷光中飘渺传来,“我斩的,是你与天道的‘缘’。” 墨剑最终奥义——斩缘。 只是刹那,雷海吞没了洛冥航。百丈魔躯在混沌雷光中如雪消融,九个头颅的惨叫此起彼伏。他疯狂挣扎,祭出所有保命秘法,但在完整的天劫第九雷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当雷光散去时,天空中只剩一缕即将消散的元神。 第192章 “老夫……不甘……”洛冥航最后的面孔扭曲着。 宗肆的身影从残存的雷云中坠落,他肉身几乎全毁,只剩一副骨架包裹着微弱灵光。但他手中,墨剑依旧紧握。 “结束了。” 他耗尽最后力气,掷出墨剑。 剑光如夜空中最后一颗流星,贯穿了那缕元神。洛冥航最后一声哀嚎消散在风中,这位大乘巅峰修士,终究未能踏过渡劫天堑。 第164章 宗肆坠落在地, 砸出一个深坑。 他躺在坑底,望着天空。劫云正在散去,一缕天光照在脸上。肉身已毁, 但他能感觉到, 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新生。那是合体期真正的奥义——肉身与元婴彻底融合后,只要一点真灵不灭,便可重塑道体。 墨剑插在一旁的焦土中,剑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它饮过大乘修士的血, 承载过天劫的力,更胜从前。叶宵从树上跳了下来,他伸手拉起了宗肆, 同一时间, 墨剑发出剑鸣如龙吟九天。它落在了宗肆的身边,宗肆按在它身上, 缓缓地, 焦黑的骨骼上, 开始生长出新的血肉。很慢, 但确实在生长。 “这,这就是真我?” 洛金锡见状,已经由恐惧到了懵然,他虽已早知真正顶尖的剑意是斩己之后, 方能见真我。但是真我是什么?是那即将重生的躯壳?是对方手中这把剑?还是那颗历经死战而不改的剑心?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片大陆不容渡劫, 洛家, 也不容对方。 而在遥远的天城,洛冥航魂飞魄散的消息,比天劫的雷声传得更快。当最后一道混沌神雷的余波还在凌云峰废墟上空回响时, 洛家祖地已乱作一团。 “老祖……老祖的魂灯灭了!” 看守祠堂的洛家子弟连滚爬出殿外,声音凄厉如鸦。主殿中,正在商议如何迎接老祖渡劫归来的洛家高层,集体失声。最后,留守的长老拍碎玉座扶手:“逃!所有人立刻分散逃!能逃多远逃多远!” 天城的洛家人能逃,但是圣院的洛家人却逃不了了。 “求求你,放了我吧……”年轻人浑身颤抖,“我只是个化神初期,是老祖下的命令,我与你无冤无仇……” 宗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发寒,“从你踏入这里的时候,你已经与我有仇了。” 年轻人还想说什么,剑锋已划过咽喉。 没有鲜血喷溅。墨剑过处,连魂魄一并斩灭。 宗肆收剑,看向东方。那里,有三道属于洛家核心子弟的气息,正在疯狂逃窜。 洛天、洛地、洛人,并称洛氏三杰,皆是出窍修为。三人不惜燃烧精血催动遁术,只求再快一点。 “快!快到了!”洛天嘶吼。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就站在他们几米之外,抱剑而立。面容年轻,浑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像个刚入道的低阶修士。 但三人同时刹住遁光,脸色惨白。 “宗……宗肆……”洛地牙齿打颤。 “分头走!”洛天最果断,三人瞬间朝三个方向激射。 宗肆没追。 他只是抬起墨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三道剑光后发先至,仿佛早已等在三人的必经之路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三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三具尸体从半空坠落,眉心各有一点朱红。 一剑,三杀。 洛金锡逃得最远,也最狡猾。 他没有用任何遁术,反而用秘法封印修为,扮作凡人老叟,徒步而行。只要上了商船,就能离开圣院了。越想越心越慌,他取出水囊,正要喝—— 水囊突然从中裂开,清水洒了一地。 不,不是水囊自己裂开。是他的右手,从手腕处整齐断开,断口平滑如镜。 洛金锡愣了一息,才感受到剧痛。他惨叫一声,左手急点穴道止血,神识疯狂扫视四周。 荒漠死寂,只有风卷流沙的呜咽。 “谁!出来!”他嘶吼。 没有人回答。 但他的左手也断了。同样是毫无征兆,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剑,在他反应之前就完成了斩击。 接着是左腿,右腿。 洛金锡瘫倒在地上,四肢尽断,鲜血浸红黄沙。他终于崩溃了:“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宗肆从沙丘后走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但那些脚印,在风过之后,反而凝成了一道道剑痕。 “你不是要将我挫骨扬灰吗?”宗肆在洛金锡身前蹲下,目光平静。 洛金锡吓得脸色一片青白,“你要如何……如何才愿意饶我一命?” 宗肆摇头,“饶不了。” 洛金锡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好恨啊——”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舌头断了。 不是被割断,而是从舌根处开始,一寸寸化为飞灰。接着是牙齿、牙龈、上颚…整个过程缓慢而清晰,洛金锡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口腔在消失,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是眼睛。 眼球在眼眶中干瘪、萎缩、最终变成两颗灰白色的石子,从眼眶滚落。 耳孔、鼻孔……所有孔窍,都被无形的剑意从内部摧毁。 最后才是魂魄。 宗肆并指如剑,点在洛金锡眉心。没有直接灭魂,而是用剑意编织成一个囚笼,将洛金锡的魂魄困在残躯中。 “你会在这里躺上三天三夜,”宗肆的声音在风沙中飘渺,“感受烈日曝晒,流沙掩埋,秃鹫啄食。你会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血肉被吞噬的过程,直到魂魄在痛苦中自然消散。” 宗肆起身,不再看沙地上那具微微抽搐的残躯。 * “是我按我想的那样死得吗?”叶宵问宗肆。 “嗯。”宗肆点头,“他会躺在那三日。” 叶宵听后,笑了起来,“那些人欺负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现在,我也要欺负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也是有靠山的。” “嗯。” “阿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叶宵开口问道。 “听你的。” “我也不知道。我对这个世界不熟,也没有什么好感。当然了,如果没有你,我宁愿这个世界直接爆炸好了,全部一拍两散。” 叶宵说这话的时候,宗肆的眼眸动了动。 “不过,现在有你了,就算我明天就死,我也会记得你的。阿肆,有你真好。”叶宵靠在宗肆的肩头,低声道:“我不太想死,哎……” 就在这时,有风自虚空来。 风过处,沙不扬,尘不起,唯见三道人影凭空凝现。皆着玄袍,戴高冠,形貌古拙如商周鼎彝纹饰,周身无半分灵力波动,却让百里内的光阴流速都迟缓了三分。 “墨宗三老,拜见天帝。” 为首者躬身,其礼甚古,双手交叠如结玄印。身后二人同拜,动作分毫不差,如镜映影。 第165章 宗肆并未转身。 他仍在看叶宵, 墨剑斜插沙中,剑身映着血色余晖。 他道,“我名宗肆。” “名可变, 位不移。”为首老者声音平直, 无悲无喜。 “灭世天帝?!”叶宵听得真切,转头望去,他好想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同时,他好想叶见过这个人, 只是,那人与眼前的阿肆并没有多相似。或许是因为在他记忆里,那灭世天帝的声影实在模糊, 这才让他产生了疑惑。 “阿肆, 他们为什么叫你灭世天帝?” 叶宵也是有些了解的,在修真界, 合体之后还有大乘, 大乘之后才是渡劫。渡劫成功, 方成仙人。仙人之上, 才是天帝。 宗肆已经带着叶宵御剑而飞,空中,他回道:“一个名称罢了。” “这是不是像小说里写的,你前一世是灭世天帝, 如今投胎转世,要破什么情关之类的, 才在这里啊?!”叶宵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 “哎哎哎,那你说,我和你是不是有什么天注定的缘分?” “什么缘分?”宗肆声音平静如波。 “不知道啊。”叶宵突然想到了什么, 嘿嘿笑了两声,“你说我上一世是不是个女的,与你有什么几世情缘。这一世我不愿意再与你纠缠,就成了个男的。不过没关系啊,就算是男的,只要是阿肆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宗肆沉默。 “要不然,我们试试?”叶宵心血来潮道,“反正我的命不太长,试试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可以让你爽,你也让我爽,我们都试试,说不定——” 突地,宗肆一个刹停,墨剑落在了地上。叶宵一个猛扑,扑在了宗肆的身上,止住了话头。 “墨宗,到了。” 叶宵抬头,看向面前的庞然大物,他总觉得自己好想来过这里。低头,看向地上的墨剑,这把剑……他也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算了,不想了。于是,叶宵被墨宗的人奉为上宾,而宗肆则来到了议事厅。在这里,站着九名墨宗长老,就连曾经的宗肆师尊也俯首站在台阶之下。 第193章 “天帝,您历九世轮回,以剑斩情丝,以劫炼道心,已至最后一劫。此世若成,可破天道樊笼,重定秩序。” 另一人接道:“然天道有应,降下‘命锁’。叶宵者,您此生命定之人。他生,则您情根复萌,道心蒙尘;他死,则情关尽破,方可斩道合真。” 第三人上前一步,自袖中取出一卷竹简。简非竹制,乃是以星辰碎屑炼就,展开时,其上文字流转如活物,皆是太古神文。 “此乃《断情策》。”那人道,“法有三章:一曰‘绝念’,斩因果线;二曰‘焚心’,灭情愫种;三曰‘戮命’,诛命定人。三法相承,如秦律连环,缺一则法不成,法不成则道不立。” 宗肆不语。 “绝情断爱,方得正统。非仅治情,乃治天命。”大长老道,“天道以情为枷,锁您九世。今以法破之,如韩非所言:‘释法术而心治,尧不能正一国;去规矩而妄意度,奚仲不能成一轮。’您修墨剑,当明‘法、术、势’。叶宵,是您必须除去的‘势’中之患。” 大厅瞬间陷入沉寂。 “你们说,叶宵是我命中情劫。”宗肆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剑鸣,“可曾想过——” 他拔剑。 剑光一闪,并非斩向东方,而是斩向那卷《断情策》。 竹简应声而断,其上神文哀鸣溃散,化作点点星尘。 “——我修剑九世,修的便是‘斩’字。”宗肆收剑归鞘,转身再向西行,“斩天、斩道、斩枷锁。若要靠杀一人来证道,这道,不证也罢。” 九人僵立原地。 为首者长叹一声,叹声中有千年沧桑:“命也……” 九人身形渐淡,如墨入水,散于虚空。 唯留一语在荒漠回荡,不知是说与谁听: “情劫不斩,则天道杀劫将至。届时,死的便不止一人了。” 宗肆起身离去。 * 夜里。 宗肆缓缓抬头,看向苍穹深处。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穿透罡风,穿透层层虚空,最终“看”到了那个存在——天道。 不是具象的形态,而是一张笼罩整个世界的“网”。万物皆是网中结点,生死轮回、爱恨情仇,皆是网上震颤的弦。而叶宵,是网上最特殊的一个点。 因为叶宵,也是天道的情。 “很讽刺,是不是?”宗肆低声自语,也不知在对谁说,“你高高在上,执掌万物,却也有抛不下的执念。” 风吹过,沙地上浮现出一行字,字迹古朴如甲骨: “吾本无为,因叶宵而生‘欲’。欲其长生,欲其喜乐,欲其不为劫灰。此欲一起,天道有缺。” 宗肆看着那些字,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很苦。 “所以,你让我历九世情劫,每一次都看着叶宵死在我面前,是想炼出我的‘灭情道’?待我斩断对叶宵的最后一丝念想,便可成就灭世天帝,届时——” 又一行字浮现: “届时,你斩天道,吾归无为。叶宵得超脱,你得永恒,两全其美。” “好一个两全其美。”宗肆的笑更冷了,“你用九世折磨,要我自己动手斩了心中最后一点情,为了什么,你我都很清楚。” 沙地上的字迹停顿良久,最终浮现: “你可重定秩序,再造轮回。而吾,将永归混沌,不复干涉。” 宗肆沉默了。 杀叶宵,斩情丝,成就灭世天帝。 那时,他将拥有重定规则的力量。可以让轮回不再有苦难,可以让荒土再发生机。不杀叶宵,情丝不断,他永远无法圆满。而天道有缺,会不断降下劫难,试图“修正”这个错误。叶宵会一次次遭遇意外,一次次在他面前惨死,直到他心死道灭,或者——亲手斩了这情。 这是天道设的死局。 要么,叶宵死在他剑下,他成道。 要么,叶宵死在天劫下,他疯魔。 “没有第三条路么?”宗肆问。 沙地上,字迹缓缓浮现,每一笔都重如千钧: “没有。” “你要我选,”宗肆睁眼,眼中再无迷茫,“是选一人,还是选苍生。” 天道不语。 月已西沉,东方泛起鱼肚白。荒漠的夜将尽,就像他犹豫的时间,将尽。 宗肆起身,拔剑。 墨剑在晨光中泛起幽光,剑身上倒映出他的脸,也倒映出贵宾房内早已入睡的青年。 叶宵似乎感应到什么,缓缓睁眼,望向虚空。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瞬。 然后,宗肆收剑入鞘,抬脚而去。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拖出一道孤绝的痕。 “我要去。”他说。 不是去杀,也不是去爱。 只是去见。 去见那个纠缠了九世的人,去见这个局中,最重要也最无辜的棋子。 至于见了之后……他也不知道。 第166章 墨宗。 叶宵面色苍白如纸, 他刚刚吞下了那枚“天命果”——果子入腹的瞬间,他看见了——不是幻觉,是真实不虚的“因果线”。 他看见自己在地球跳楼自杀, 灵魂却穿过一层层混沌的屏障, 坠入这个世界。他总以各种方式惨死,而这些折磨痛苦,都是天道赐予的。 灭世天帝的道,需要斩尽七情六欲。宗肆历九世轮回, 每一世都拿叶宵炼情,待情至浓时,再亲手或目睹叶宵死去, 以此淬炼“灭情心”。可前八世, 都失败了。因为宗肆在最后一刻,总会心软。于是天道降罚, 灭其肉身, 洗其记忆, 重启轮回。 直到这一世。 “所以……”叶宵睁开眼, 眸中无悲无喜,“我跳楼没死成,是被你拉进了这场戏?” 他仰头,对着虚空发问。 屋顶的青瓦如水波般荡开, 露出一片混沌的“天”。那不是天空,而是天道的具象——无数根纵横交错的因果线, 编织成一张笼罩世界的巨网。一根线微微颤动, 传出冷漠的意念: “是。你本该死在那日,但吾需要一枚棋子,一枚能让灭世天帝彻底斩情的棋子。你, 很合适。” 叶宵笑了,笑得咳嗽起来,咳出血沫。 “所以江二流那些欺我、辱我、害我之人,都是你安排的?” “是。包括你父母不和,包括你灵根有瑕,包括你每一次遭遇磨难——皆是吾之手笔。唯有极致的苦,才能催生极致的情。唯有极致的情,才能炼出极致的灭。” 叶宵擦去嘴角血迹,缓缓站起。 “宗肆知道吗?” “他已恢复前八世记忆,修为已至大乘后期巅峰,即将渡劫。这一次,他不会再失败。” “他会杀了我?” 因果线沉默了片刻。 “是。” 叶宵笑道:“我已经活不长了,等我自己死,不行吗?” “不行。” “必须得他亲自动手杀我才算吗?你定的游戏规则可真让人恶心。” 无人应答。 只有因果线在虚空中轻轻震颤,如琴弦被拨动,发出宿命的嗡鸣。 * 通天峰上。 此峰高九万九千丈,峰顶已被削平,布下周天星辰大阵。三百六十名墨宗长老盘坐阵眼,以自身修为催动大阵,接引九天星力,灌入阵心那道白衣身影。 宗肆闭目端坐。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周身无半分灵力波动,却让方圆千里内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大乘后期巅峰,半步渡劫,已是此界绝顶。 但他眉心,突然出现了一道极淡的红痕。 那是“情锁”残留的印记——九世情丝,纵以墨宗秘法封印,也未能彻底抹去。需待渡劫之时,以天劫雷火,焚尽最后一点痕迹。 “时辰到。” 墨宗大长老朗声宣喝,声传四野。 三百六十长老同时结印,周天星辰大阵光华大盛,一道璀璨星柱冲天而起,直入九霄。苍穹之上,劫云开始汇聚,不是寻常的乌云,而是七彩流转的“混沌劫云”。 此劫若过,便是真正的灭世天帝。 不过,则魂飞魄散,九世修为尽化泡影。 宗肆睁眼。 眼中无波无澜,如万古寒潭。他缓缓起身,负手望天,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第一道劫雷落下,混沌色,粗如山岳。 他未动,只抬指一点。劫雷在他身前三尺处崩散,化作漫天光雨。 第二道、第三道… 劫雷一道比一道恐怖,到第七道时,已是九色雷龙齐落,每一条都足以让普通大乘修士形神俱灭。宗肆终于拔剑——墨剑出鞘,一剑斩天,九条雷龙同时断首。 阵外,墨宗众长老面露喜色。 唯有大长老眉头微皱,看向东方天际。 那里,一道人影快速冲来,像是燃烧了生命在赶路。 “何人敢闯渡劫地!”有长老怒喝。 第194章 那人直接闯入大阵,雷光暂歇,劫云翻涌,似在酝酿最后一击。 叶宵喘息,青袍染血,显然强闯大阵已受重创。他抬头,看向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笑了:“宗肆,你怎么不等我?” 宗肆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无人察觉。 “你不该来。” “我来问你一句话。”叶宵咳着血,笑容却灿烂,“若灭世天帝需无情,那无情之后,你还是你么?是他们口中的灭世天帝,还是我认识的阿肆?” 宗肆沉默。 眉心那道红痕,忽然灼热如烙铁。 劫云深处,传来天道冷漠的意念:“最后一道心魔劫——斩了他,你便圆满。” 叶宵看着墨剑蠢蠢欲动,忽然大笑: “你看,它急了,怕你选我,不选它。” 墨剑悬在叶宵头顶,宗肆看着这张脸,这张看了九世的脸。 每一世,叶宵都死在他面前。 这一世呢? 最后一道劫雷,终于落下。 不是雷,是“劫”——是心魔劫,是情劫,是这纠缠了九世十生的宿命,化作一柄无形之剑,悬在两人之间。 斩,或不斩。 只在宗肆一念之间。 第167章 混沌劫雷落下的那一刻, 墨宗通天峰顶,时间静止了。 不,不是真正的静止, 而是宗肆的感知被拉伸到无限长。在那亿万分之一刹那的缝隙里, 他看见了第九道劫雷的本质——那不是天罚,是“馈赠”。 是天道的馈赠,也是陷阱。 劫雷贯穿肉身,没有毁灭, 只有重塑。骨骼化为玉质,血液凝作金霞,丹田中那枚打磨了九世的大乘道果, 在雷火中碎裂、重组, 最终化作一颗浑圆的、跳动的、琉璃色的“仙心”。 仙尊。 一步登天,由大乘后期巅峰, 直入仙尊境。 宗肆睁开眼时, 周身再无半分人间气息。白衣无风自动, 墨剑悬于身侧, 剑身流淌着星辰湮灭又重生的光。他站在破碎的周天星辰大阵中央,三百六十墨宗长老皆伏地不起,不是跪拜,而是被那无形的仙威压得直不起身。 “恭喜天帝, 得证仙尊果位。”大长老的声音在颤抖,是敬畏, 也是恐惧。 宗肆没有回应。 他抬首望天, 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看到了那张笼罩一切的因果巨网。网中央,有一张模糊的脸, 那是天道的“眼”,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还差一步。”天道的声音直接在他仙心中响起,“杀叶宵,斩最后情丝,你便可称帝,凌驾于我之上。” 宗肆垂眸,看向自己掌心。 掌心纹路里,藏着一道极淡的红痕,那是叶宵的名字,是九世纠缠的情丝在这具仙躯上留下的最后印记。以他此刻的修为,弹指便可抹去。 但他没有。 叶宵走到宗肆面前,一步,两步,三步…… 他终于停下,仰头看着眼前人。白衣胜雪,眉眼如画,却陌生得让他心寒。 “我在地球的时候……”叶宵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被霸凌过。他们把我关在厕所隔间,用冷水浇我,在我课本上写‘去死’。我试过反抗,但打不过。后来,我就习惯了。” 宗肆静静听着,墨剑仍在叶宵头顶低鸣。 “跳楼那天,其实不是真想死。”叶宵笑了笑,笑容很淡,淡得像要碎掉,“我就是想,要是有人能来拉我一把,该多好。结果,真有人拉我了——拉我进了这个更操蛋的世界。” 他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内脏的碎块。 “这一世,江二流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我总想,会不会有个人来救我?”叶宵盯着宗肆的眼睛,那双眼像万年寒冰,映不出任何倒影,“现在我知道了,那个人,就是你。” 宗肆终于有了反应,眉梢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你一直在找我,对不对?九世,九百多年,每一次遇见我,每一次看着我死……”叶宵的声音在抖,但眼神没移开,“找了我这么久,就为了——杀我?” 风卷过峰顶,吹起两人的衣袂。 宗肆的衣袂飘得很高,叶宵的衣袂垂得很低。 “回答我。”叶宵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或不是。” 宗肆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宗长老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天色从明到暗又到明,他才开口,说了四个字:“仙道无情。” 不是回答,胜似回答。 叶宵笑了,这次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咳,咳得直不起腰,咳得跪倒在地。 “好……好一个仙道无情……” 他撑着青霜剑,摇摇晃晃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死寂得像枯井。 “宗肆,你知道吗?”他轻轻说,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这一生,都是懦弱可惜的。从来没强大过,从来没赢过。在地球被人欺负,在这里还是被人欺负。我有时候想,要是能厉害一次,哪怕就一次,该多好。” “我还一直想,会不会有一个人爱我,不嫌弃我懦弱,不嫌弃我没用……”叶宵抹了把脸,抹了一手血和泪的混合物,“现在我知道了,没有。永远不会有了。” 宗肆握着墨剑的手,指节泛白。 但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那样站着,像一尊完美的、无情的玉雕。 叶宵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像要把这张脸刻进魂魄里,带去轮回的尽头。 “我累了。”他说。 然后,他张开双臂,向着头顶的墨剑冲去。 当墨剑刺穿他身体的时候,他看向宗肆,最后一次问: “如果有来世,你会早点来找我吗?” 没有回答。 永远不会有回答了。 因为叶宵的丹田处,那颗金丹,碎了。 他将所有修为、所有神魂、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压缩进那颗小小的金丹里,然后,被墨剑轻轻一刺,像刺穿了一个泡沫。 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华。只是“噗”的一声轻响,像烛火熄灭,像雪花落地。 叶宵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飞灰。一寸一寸,一丝一丝,在通天峰顶凛冽的风里,散作虚无。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看了宗肆九世的眼睛,在彻底消散前,还看着他,里面有泪,有笑,有很多很多来不及说的话。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宗肆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斩了八世情丝,炼了九世道心。他无悲无喜,无爱无憎,已是真正的、近乎“道”的存在。但他眉心的红痕,忽然烫得像烙铁。烫得他,终于眨了一下眼。一滴水珠,从眼角滑落,划过脸颊,滴在墨剑剑身上。剑身嗡鸣,如泣如诉。 天上,那张因果巨网剧烈震颤,天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惊怒,是不解:“你……竟然哭了?” 宗肆抬手,接住那滴即将落地的水珠。 他看着掌心的湿润,看了很久,然后握紧。 握得很紧,紧到指甲嵌进肉里,流出的却不是血,是金色的、琉璃质的光。 “原来……”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这就是‘疼’。”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通天峰顶。 留下三百六十墨宗长老,在风里沉默。 第168章 完 叶宵化作飞灰的那一瞬, 整个世界静止了。 风停,云凝,连墨宗长老们惊骇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然后, 某种无法形容的、源自世界根基的断裂声, 自大地深处传来。 通天峰开始崩塌。 不是寻常的山崩,而是“存在”本身的崩塌。山峰从峰顶开始,一寸寸化为虚无,不是粉碎, 不是湮灭,而是像被擦去的铅笔痕迹,从这个世界被彻底抹除。大长老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整个人就那样凭空消失, 连一声惊呼都没留下。 接着是整个墨宗。 亭台楼阁,阵法禁制, 数千弟子长老, 都在同一时间化为乌有。不是死于外力, 而是“存在”被否定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 然后是方圆千里、万里、十万里… 宗肆站在虚空中,脚下是不断消失的大地。他成了天帝,本该超脱物外,但此刻,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死去。 不, 是已经死了。 “看到了吗?” 天道的声音在他仙心中响起, 不再冷漠,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戏谑: “这才是‘藏仙星’的真面目。三万年前,此界本源就已枯竭, 是我以自身为薪柴,维持着它的‘存在’。但薪柴将尽,我必须寻找新的世界。叶宵,就是我选中的‘钥匙’。” 因果巨网在宗肆眼前展开,每一根线都清晰无比。 他看到三万年前,此界灵气彻底枯竭,万物凋零,众生化为尘埃。天道——那时的此界天道——为了自救,将整个世界炼化成一颗“种子”,名为“藏仙星”。 第195章 它用最后的力量,创造了虚假的“修真文明”,捏造了亿万生灵的幻影,编织了绵延三万年的历史。所有修士,所有宗门,所有爱恨情仇,都只是它维持种子不灭的“养料”。 而它自己,在漫长的消耗中,从世界的守护者,变成了贪婪的掠夺者。它需要吞噬新的世界,来延续自己的存在。 叶宵,那个从异界坠落的灵魂,是它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异界之魂,不受此界因果束缚。我将他拉来,让他历九世情劫,每一世都不得善终,是为了在他灵魂中种下‘怨恨’的种子。”天道的声音带着得意,“怨恨越深,灵魂就越‘滋补’。待他第十世自绝,那饱含九世怨恨的灵魂,将成为我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至于你,宗肆——” 巨网震颤,浮现出宗肆九世的真相: “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用三万年时间,从亿万幻影中挑选、培养,最终创造出你这个‘灭世天帝’的胚子。我让你历劫,让你悟道,甚至让你‘战胜’我——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当你成为新天道,以灭世天帝之名重定秩序时,藏仙星将彻底吞噬新世界,而我,将借你的手,获得永恒。” 宗肆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掌心,那滴从眼角滑落的水珠,还未干涸。 “叶宵的死,是最后一环。”天道说,“他自绝金丹,九世怨恨瞬间释放,足够我定位并撕开一个新世界的屏障。而你,我亲爱的天帝,你将为我执剑,斩开那片新天。” 话音落下,整个“修真界”开始崩塌。 天空碎裂,露出后方漆黑的虚无。大地瓦解,化为一片混沌的、粘稠的、蠕动的“物质”。那不是土壤,不是岩石,而是天道本体的延伸——一颗濒死的、渴望吞噬的“种子”。 那些修士、凡人、妖兽、草木……所有一切,都在这一刻显露出真容:他们只是天道用自身力量编织的幻影,此刻如泡沫般破灭,化作一缕缕精纯的、乳白色的能量,汇入天道体内。 通天峰消失了,墨宗消失了,青冥宗消失了,洛家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不,一个“人”,和一个“存在”。 宗肆,和天道。 天道显形了。 它不是人形,不是兽形,而是一颗“心脏”。一颗巨大无比、跳动缓慢、表面布满黑色血管的、枯槁的心脏。每跳动一次,就有无数幻影在它表面生灭——那是三万年来,它吞噬的、又创造出的虚假生灵。 “来,与我合一。”心脏发出轰鸣,那是天道最后的声音,“你将成新世界的天道,我将借你重生。这是双赢。” 宗肆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滴泪已经干了,只留下淡淡的湿痕。湿痕中心,有一点极微弱的、几乎感知不到的温度。 那是叶宵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东西。 “他自爆金丹时,你在想什么?”宗肆忽然问。 心脏跳动一滞。 “我在想,终于成了。”天道说,“九世布局,三万载等待,终于成了。” “是么。”宗肆点头,“可我在想……” 他抬起左手,按在自己胸口。 琉璃色的仙心,在胸腔中沉稳跳动。但在心脏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针尖大的黑点。那是叶宵自爆时,一丝灵魂碎片无意中溅入的。 那丝碎片太微小,微小到天道都未察觉,微小到连怨恨都算不上,只有一点点……不甘。 不甘这一生懦弱。 不甘从未被爱。 不甘就这么死去。 “我在想,”宗肆说,声音很轻,却让整颗心脏剧烈震颤,“他最后一句话,是问我,如果有来世,我会不会早点去找他。” 心脏表面,黑色血管暴突。 “荒唐!愚蠢!你已成仙尊,离天道只差一步,竟还在纠结这些情爱小事!”天道的咆哮震得虚空碎裂,“速与我合一,否则——” “否则如何?”宗肆打断它,抬头,眼神平静得可怕,“否则杀了我?可你杀不了。你需要我,需要我这个‘灭世天帝’,去斩开新世界的屏障。没有我,你三万年的谋划,将功亏一篑。” 心脏沉默了。 许久,它说:“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新世界中至高无上的权柄,可以给你永恒的生命,可以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宗肆说,“我只要他回来。” “不可能!他灵魂已散,归于虚无——” “是么……”宗肆笑了。 那是他成仙尊后第一个笑容,很淡,很冷,像极地永不融化的冰。 “你忘了一件事。”他说,“我是灭世天帝。灭世,不仅可灭‘他世’,也可灭‘此世’。天帝,不仅可掌‘新生’,也可掌‘消亡’。” 他双手合十,结了一个古怪的印。 不是道家印,不是佛家印,而是他自己悟出的、独属于灭世天帝的印——灭世印。 “你要做什么!”天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做你三万年前就该做的事。” 宗肆松开手,印成。 眉心,那道一直灼热的红痕,终于彻底燃烧起来。不是火焰,是光,一种温暖、柔和、却让天道心脏疯狂颤抖的光。 “你……你竟将情丝炼成了……‘心’?”天道尖叫。 “是。”宗肆说,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九世情丝,一世泪。他给了我一颗‘人心’,虽然只有针尖大,但足够了。” 足够让他,在成为“神”之前,先成为“人”。 足够让他,在灭世之后,知道该创什么样的“世”。 “不!你不能!你会毁了一切!”心脏开始疯狂收缩,试图逃离。 但已经晚了。 宗肆抬手,虚握。 “灭世。” 两个字,轻飘飘。 然后,那颗跳动三万年的心脏,停了。 不是破碎,不是湮灭,而是“停”。像钟表走到尽头,像烛火燃到芯末,像一段写了太久、终于写完的故事,在最后一个句点后,归于寂静。 心脏表面的幻影,一个个凝固,然后化作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那些是这三万年来,被天道吞噬、又用来编织虚假修真界的灵魂。它们本该在三万年前就死去,却被强行留在这个虚假的牢笼里,一遍遍重复着爱恨情仇,为天道提供“养料”。 现在,它们自由了。 宗肆看着漫天光点,伸出右手。 掌心,那滴泪的湿痕,亮了起来。 光点向掌心汇聚。 一开始是几颗,然后是几十颗、几百颗、几千颗……最后,是三万年来,所有被吞噬的灵魂,它们化作一条璀璨的光河,涌入宗肆掌心,涌入那滴泪痕。 泪痕开始扩张,从一点湿迹,变成一片水渍,然后是一个小小的、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有星辰诞生,有大陆凝聚,有海洋涨落,有生命萌芽。 那是“心”中的世界。 是宗肆以那针尖大的“人心”为基,以三万灵魂为料,以灭世天帝之力为火,锻造出的——新世界。 没有弱肉强食的天道法则,没有因果轮回的残酷枷锁,没有必须斩情断欲才能登顶的仙途。 有的,只是最朴素、也最珍贵的规则: “爱者,得永生。” “善者,有善报。” “努力者,终有所得。” “每一个灵魂,都有重来的机会。” 漩涡越来越大,最终脱离宗肆掌心,悬浮于虚空,化作一颗蔚蓝色的、生机勃勃的星辰。 它不再叫“藏仙星”。 它叫“新生界”。 宗肆站在新生界外,看着这个自己创造的世界。他已经不再是仙尊,甚至不是灭世天帝。 他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但和旧天道不同,他有“心”。那颗针尖大的、叶宵用九世情丝和一滴泪为他炼成的“人心”,就在新生界的核心,静静跳动,为这个世界提供着最本源的力量——爱,与希望。 “该走了。”宗肆低声说,不知在对谁说。 他转身,踏入虚空,消失在混沌深处。 他要去寻找,那个消散在虚无中的灵魂。虽然只有一丝可能,虽然希望渺茫如尘埃,但—— “如果有来世,你会早点来找我吗?” 会。 这次,一定会的。 哪怕找遍三千世界,哪怕寻遍万古长河。 新生界中,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在一片新生的草原上。草原中央,有一棵小树苗破土而出,在晨光中舒展嫩叶。 叶子上,挂着一滴露珠。 露珠里,倒映着整个新生界,也倒映着虚空中,那个远去的身影。 * 叶宵睁开眼时,早自习的铃声正响到第二遍。 阳光从教室窗户斜切进来,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投下一块晃眼的光斑。他盯着那光斑看了三秒,才确认自己还活着——或者说,又“活”过来了。 第196章 “叶宵,发什么呆呢?”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新来的班主任来了。” 教室门口站着个人。 白衬衫,黑西裤,身形清瘦,戴一副金丝眼镜。他走上讲台,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宗肆。 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叶宵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我是你们这学期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宗肆的声音温和,像春夜流过鹅卵石的溪水,“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和大家一起,读些好文章,看些好风景,也……做点好人。” 他说“好人”两个字时,目光在教室里轻轻扫过,最后,极短暂地,在叶宵脸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短到像错觉。 可叶宵觉得,那目光里有种很沉的东西,沉得像……像隔了很远很远的记忆,沉得他鼻子发酸。 后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曾经把叶宵堵在厕所隔间的那几个男生,转学了。在他的课本上写“去死”的人,在晨会上公开向他道歉。没有人再往他椅子上倒胶水,没有人再撕他的作业本。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把笼罩在他头顶三年的乌云,轻轻拨开了。 “叶宵,放学来我办公室一趟。”宗肆在走廊叫住他,递过来一把钥匙,“学校宿舍还空着个单间,朝南,有阳台。你要是愿意,可以搬进去住。” 叶宵握着那把钥匙,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为什么,想问“您是不是认识我”。 但最终,他只是鞠了一躬。 住校后,日子变得很慢,很静。 宗肆偶尔会来宿舍找他,不说什么,就带一盒洗好的草莓,或者几本旧书。有鲁迅,有加缪,还有一本泛黄的《庄子》。叶宵翻到某一页,有行字被人用铅笔轻轻划过:“生者,死之徒;死者,生之始。孰知其纪?” 铅笔痕很淡,像很多年前留下的。 三月末,下了一场雨。 雨后,叶宵抱着篮球从体育馆出来,看见宗肆站在教学楼下的桃花树旁。树是去年新栽的,瘦瘦的一株,竟也开了三五朵花,怯怯的粉,沾着雨水,亮晶晶的。 宗肆伸手,碰了碰最低的那朵花瓣。 “叶宵。”他没回头,声音混在雨后的风里,听起来有点远,“你看,桃花开了。” 叶宵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泥土的腥气混着淡淡的花香,往鼻子里钻。 “春天来了。”宗肆又说,这次转过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像月牙,但那笑意很深,深得叶宵看不懂,只觉得心里那处空了很久的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老师,”叶宵听见自己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您相信轮回吗?” 风忽然大了些,吹落几片花瓣,落在宗肆肩头。他没拂去,只是看着叶宵,看了很久很久。 “我信因果。”他说,伸手,很轻地拍了拍叶宵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雏鸟,“有些事,结束了就是开始了。有些人,走散了还会遇见。就像桃花,落了会再开,春天,去了会再来。” 一片花瓣打着旋,落在叶宵摊开的掌心。 他低头看,花瓣上的雨水,在阳光下,亮得像一滴泪。 不,也许就是一滴泪。 隔了很远很远的时空,终于落下,终于被他接住的,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