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节 本书名称: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本书作者: 欲疏 本书简介: 阮清木穿书了,作为恶毒女配,她是一截没有心的木头,剜取人心,才可维持人形。 系统:【做个绿茶,勾引龙傲天】 刚偷走了反派的妖心,为了苟住小命,说愿意与他结为道侣的阮清木:…… 任务是勾引龙傲天的阮清木心惊胆战,在大反派身边小心翼翼苟活,一身钓系技能掰给俩人用: 大反派路过,她装晕倒在反派怀里 龙傲天路过,她拉着他的手说以后能不能保护我 反派和龙傲天同时出现时—— 系统:你知道的,一个是行走的大男主buff,天才剑修龙傲天。另一个是剑骨被剜,堕落魔道百年自毁严重的疯批反派…… 这个世界可是围着龙傲天转的!! 阮清木:嗯嗯懂了! 可那一夜,漫天鬼气,从天而降的月色剑影杀穿整个庙堂,如寒月窥下。 一双诡异的竖瞳,风宴盯着跪在地上依偎相拥的二人,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月色长剑贴地划过,倏然搭在龙傲天的肩上,阮清木吓得不敢吭声,染血的剑尖微挑,缓缓抬起她的脸。 ———为什么不选我? - 阮清木原以为她死定了,可被抓回去之后,她发现这个疯批反派好像走的纯爱路线? 日常除了吃醋、生闷气, 反派还会给她投喂糕点,买漂亮裙子,甚至捏她的脸说:好软^^ 就算阮清木故意勾引龙傲天被反派抓包,只要她抱着反派,柔柔地说了一句:“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 下一瞬,反派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纯…纯爱是吧!如果不是她的腕间频繁出现蛇鳞束缚的红痕,腰腹异样的酸痛……还真被这小子给骗过去了! - 但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龙傲天也被她攻略成功……剧情开始不受控制,系统也被逼疯,她决定试着死遁跑路。 她没想到,光风霁月的龙傲天为她破了道心。 而那个偏执恋爱脑反派更是为了她孤身杀进冥界,漫天剑影,斩尽鬼气,日复一日搜寻她的幽魂。 九天玄雷将他劈得血肉模糊,灵脉尽毁,他一身血水杀到阮清木的幽魂面前,将自己一缕神识斩断,化为咒印炼进她的掌心之中—— 不是说喜欢我吗? 他会将她囚在身侧,将她的尸身放入棺冢,用锁链缠遍她全身,钉在她的骨髓之上,二人血水相融,长眠于同穴…… 风宴勾起染血的唇角,将她死拥入怀:“日后无论你逃到何处,我都会找到你。” 小剧场: 被抓回去的阮清木住在有吃有喝的魔域宫殿里,丝毫没有任何不适,除了见不到阳光,不能出门,一走动就有数不清的魔将盯着她…… 那是小黑屋啊喂!! 阮清木刚刚回魂,身体总是昏睡不醒,风宴日日把她抱在怀里,喝水都要哄着…… 那是迷药啊喂!! 直到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睁开眼后晕乎乎地翻了个身,白皙的小腿下面硌着一条冰冷的锁链…… 这是……懂了!!阮清木把锁链咔嚓往自己脚上一带。 风宴回到寝殿后看着她脚上的锁链,转身就暴怒问道:“你们谁给她带上的!” 阮清木:……!! #老婆回来就误会我把她关小黑屋了怎么办 #夫君总是分离焦虑,偷爬上床榻黏黏糊糊地亲我怎么办 白切黑绿茶妖艳小白花 vs 阴湿偏执鬼蛇蛇大魔尊 sc、he、双向救赎、含死遁 感情线1v1,女主宝宝和反派双箭头^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女配 穿书 美强惨 救赎 主角视角:阮清木 风宴 其它:强制、死遁 一句话简介: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立意:冬天总会过去 第1章 没有心的小木头 夜色如墨,幽深寂静。 “锵”的一声,一柄匕首钉入破庙的残门之上。 阮清木抬手拔出匕首紧接又是一刺,她漠然地按着男人的肩膀,将匕首刺入他的胸膛,又反复地拔出再刺下。血溅入她的眼中,模糊了她的视线。 “别杀我……我,我可是你亲生父亲……” 男人挣扎地惨叫着,身体痛苦地抽搐却被她死按着无法蜷缩,直到呻吟声音逐渐减弱。 “小清木……” 手臂被人扯开,阮清木无光的眸子逐渐聚焦,她眉心蹙起,将意识抽离出来,耳边有人一遍遍喊着“小清木,阮清木!” 她反应了好一会。 阮清木…… 是她现在的名字。 她盯着自己形如枯骨的手,手中那柄匕首正死死地钉在一扇残门之上,门上爬满常青藤,将这道残门盖得严严实实。 又分不清了吗。 身后猛地凑上来一人,阮清木回过头,对着那张粉妆玉琢的小脸辨认了好一会。 “你怎么了?”一个梳着低髻,面若桃花的小姑娘正一脸担忧地盯着阮清木。 想起来了,方才她们是在清理这庙门前的乱长的青藤。 阮清木眨了眨眼睛,又变回那个柔弱可怜的样子,她错开那道关心的视线,小声回道:“理这青藤理得烦心,没控制好情绪,吓到你了。” 她抬手去拔那插入门中的匕首,发觉那刀尖几乎全部没入,试了几次都没拔出。 刚才那身使不完的牛劲去哪了…… 自从穿进来的这三个月里,她总会神思恍惚,分不清这里和之前的世界,但这还是第一次在旁人面前这般犯病。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鬼上身了呢。”她惊魂未定地往身后扫了一圈,“这里怨魂太多了,你别再吓我。” 小凝儿说完便上前搭在阮清木的手上,帮她合力一起拔出匕首。 青藤已被清理了一半,庙门终于松动,阮清木收回匕首。 夜深风动,残门让开一道缝隙,庙内经幡层层波动起伏,巨身佛像的脸在经幡之后若隐若现。 阮清木抬眸瞥见庙宇深处一尊说不上名号的巨身佛像,不禁打个寒战。 月色孱弱的光亮映在阮清木的脸上,煞白惨淡的面容,腕骨精细,骨瘦如柴的身形被藏匿在素白衣袍之下,如同一个孤魂野鬼,摇摇欲坠。 小凝儿叹道:“女鬼。” 阮清木蹙眉瞪了她一眼,虽是瘦得凹陷的一张脸,仔细看也能辨出她原本清澈的五官,像支冬夜里落败的白梅,乌丝松松地挽起,几丝碎发垂在颈间,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颜色。 “今夜再取不到心脏,天亮时我恐怕连这幅鬼样子都没了,就这样变回木头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三日没寻到心脏,这幅木头身子已是枯骨之余,就要消散了。 就在三个月前,阮清木穿进了这个玄幻志异的小说中,而她的设定是一颗没有心的木头精。 俗话说,草木无心。原著里她作为反派就是要到处挖人心,供己用。 她与小凝儿是在两月前认识的,那时她刚剜了一只野狐狸的心脏,还未把那颗狐狸心放入体内,正像个女鬼飘荡在林间,直接把路过的小凝儿吓得问候了她全家。 阮清木听着那骂声里掺着点谁妈妈谁爸爸的事,在这异世之中,顿觉有些亲切。 她有些不敢相信有人和她穿进了同一本书里,只敢小声试探地回应了一声,结果对面人也怔住了。 然后二人就处成了朋友。 小凝儿比她早穿进来一年,是原著中没什么身份的npc,书中的大致剧情基本都是小凝儿讲给她的,因为阮清木根本没看过。 这本书类似于男频升级流修仙小说,阮清木是前期剧情中的一个反派恶女,到处作恶,专食人心。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2节 因对书中龙傲天男主产生爱慕之情,不惜将神魂献出让对方提升修为,总之是个恋爱脑。 但原男主只知修炼,面对阮清木这种死缠烂打的纠缠,直接送出一剑将她归西,至此她个炮灰反派就这样下线了。 她的任务就是按照书中故事发展走完自己的剧情,做个绿茶反派,勾引原书男主,成为男女主之间感情的推动剂。 小凝儿也曾好奇,为何自己穿进来只能是个没名没分的npc,阮清木一进来就拿到了个恶女身份。虽然身份不怎么样,但是有剧情啊!比她做个npc有趣多了。 所以她一直对此很羡慕来着。 阮清木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自己杀过人,嘿嘿,也确实剜过人心,符合人设。 但她没敢说。 只不过眼下的问题是,只怕她还没被男主一剑刺死,就要因耗尽灵力而变回木头,永久沉寂于此了。 原主不仅留给她这具随时消散的肉身,还有一屁股的麻烦事。 因原主在书中设定是个专挖活心的恶女,也不知到底结下多少仇人,她穿进来的三个月内,光是躲逃追杀就费尽了力气。 这仨月以来她基本上是没见过太阳,因为白天根本不敢出门。 今夜就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系统提供了信息,这庙宇之内藏匿着一个重伤濒死的蛇妖,有上千年的修为,她若成功取出此妖的心脏,估计可以直接保送到大结局,再也不用到处挖死人心了。 所以这才大半夜顶着漫天鬼气幽魂,也要寻到这破庙。 阮清木蹲在庙宇的门前,双手合十,祈祷着藏身在庙宇身处那个蛇妖快点咽气。 快死快死快死。 小凝儿听着她小嘴一直嘟囔着不停,往身后死寂的夜幕扫了一眼,也陪她念叨起来: “快死快死快死……” 可她刚陪着阮清木念叨没几遍,砰的一声巨响自庙中深处传来,紧接着一股极强的灵压迸发而出,顷刻扫在二人的身间,如飓风一般,直接将蹲在地上的二人冲击地坐到地上。 阮清木睁开眼,额间被风吹起的发丝轻轻飘落。 她双手撑在身后向庙中望去,几缕赤红色的魔气飘荡而出,最终破散开来,烟消云散。 是那蛇妖藏身结界破散了。 应该是……死了! 她回过头和小凝儿对视一眼,低声道:“在这等我,我自己进去。” 小凝儿点了点头,抓起搁置在地上的灯火放到她手中。 原本是有两盏灯的,但方才被一道鬼影扑灭了一盏,现在只有一柄灯火了。 阮清木想了想,又推了回去,说道:“你留着吧,我不怕。”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鬼见了还以为我是自己人呢。” 小凝儿噗嗤笑了出来:“那你快点啊。” 她目送阮清木起身,一道素白衣裙闪进了庙宇之中。 - 吱呀一声,法堂正门被推开。 阮清木探头扫视一圈,殿内烛光微烁,巨型佛像屹立在殿内,佛像正低敛着眉眼,俯瞰而视,眼神满是悲悯和垂怜。 殿内正中,佛像身前的蒲团之上,正盘腿端坐一人。 那人一副少年模样,乌发高高束起,发尾随意搭在肩头,垂在胸前,身着一袭玄衣,腰间一抹赤色束带勒紧腰身。 他双眼紧闭,面前总有一团黑红色的魔气笼罩,看不清具体样貌。 这就是那个将死的蛇妖了。 从这殿内溢出的满满灵力就能感觉到,此妖的妖力是顶级的。 伴着佛像垂眸悲悯的目光,阮清木脚步虚浮地朝少年走去。她毫无声息地靠近,煞白的脸色被殿内微弱的烛火映得有些发红。 好似寒夜中即将凋零的蔷薇花,落败得只剩残枝断叶。 泠风微拂,经幡随殿内微弱的烛火飘荡。 阮清木跪坐在少年对面,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匕首,划破自己左手的掌心。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心神丹元,为我所用。” 轻柔的嗓音自殿中响起,一抹鲜血顺着她掌心流下。 可轰隆一声,骤然屋外巨雷惊响,惊得她一哆嗦,划破掌心的匕首一抖,伤口划得极深。 阮清木连忙捂住伤口,鲜血涌得很快,前几次取心时留下的疤痕还赫然在这道伤口之下。 殷红的血迹顺着她瘦削的腕骨流下,几乎要将她这副肉身最后一缕鲜血榨干。 她陡然蹙起眉心,想着可不要下雨啊。 又是一道白闪落下,她抬起手,穿过萦绕的黑红色的魔气,将掌心贴在蛇妖的心口。 感受到手心中传来的那几乎不存在的心跳。微弱的心跳最后挣扎了几下之后,不再跳动。 她凝神屏息,双手掌心上幻化出几根如藤蔓般的枝干,顺着这蛇妖的前胸束去,枝干攀附在他腰身周围,又缠至脖颈。 束得越紧,阮清木越忍不住靠近他,在她贴上去的一刹那,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她脑中散开,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明明这躯体冷得似寒冰,和紧贴在一起的肌肤却如火一般在烧。 大抵是因那伤口划得极深,少年衣襟很快被鲜血染透,就连窗外那轮寒月此时也染上一层血雾。 血月高悬当空,雷声大作,顷刻滂沱。 殿内烛火好似也被这诡异的血月灼伤,滴落的蜡水如泪一般流下。 “心神丹元,为我所用。”咒诀再次响起,少年的胸前弥漫的黑雾更浓。 连接她和少年那只掌心莫名出现灼烧感。 痛感越来越强,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伤口痛,结果这股子灼烧感顺着手臂袭来,感觉自己整个胳膊都要烧起来了。 不对劲……之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阮清木用力抽回手,却惊觉自己和那少年竟无法分开丝毫。 她有些慌了,下意识回头找寻小凝儿的身影,穿过来之后一直都是小凝儿陪在她身旁,她经验多,问她总没错—— 可是一回头,偌大的殿内静谧无声,经幡起伏,只有她一人和这少年。 法堂敞开的大门外也只剩浓浓夜雾,整个院内没有半点光亮。 方才明明将手中灯火交给了小凝儿,怎么会一点光亮都没有? 她走了?还是灭了灯火在外等她? 又是一道惊雷骤响,电闪雷鸣,一道天雷直奔她劈下,阮清木闻声看去,一时来不及躲闪,慌乱之中她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往后倒去,缩进少年面前黑红色的魔气之中。 电光在离她一指间的距离停下,那团黑红雾气似在与天雷对抗,噼里啪啦的电弧砸在那黑雾之上,却始终无法劈在二人身上。 殿外惊雷的闪光如白昼一般,就连阴影之中的佛像都好似被天雷惊扰,眉心似有一缕烦扰思绪如烟散去。 双生之契,逆天而行,降天谴,不可留。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手边蓦地触到了那颗妖心。…… 阮清木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她缩在那团黑雾之中,能感受到身后冲她劈来的天雷并未离去。 取个死人心脏而已,难道要被雷劈的? 殿外云海翻涌,滂沱雨下,雷云聚集在庙宇的上空,反复降下无数天雷,势要将这庙宇都劈为平地。 黑色雾气笼罩在她身旁,如保护罩一般,对外与天雷愤然抵抗。 阮清木的掌心依旧紧紧与少年的心口相连。 她屏气凝神,将全身几乎没有多少的灵力都聚集在掌心,纵使雷声再大,纵使劈得整个法堂都发出嗡鸣。 要么劈死她,要么这颗心她拿定了。 终于,一股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入她的体内。 灵力传来得十分凶猛,这朽木身躯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能量,阮清木顿时头晕目眩,她几乎强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天地自然.....”阮清木艰难地挤出两句咒诀,“秽气分散。” 白闪电光之下,只一瞬,她看清了对面少年的样貌。眉宇清秀,双眸狭长,眼尾上挑着,虽紧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几分俊气。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心神丹元,为我所用。” 狂风终是破窗而入,吹散了阮清木额前的几缕青丝,她强撑的身子往前倾着,与对面之人几乎贴在一起,发丝甚至抚过少年纤长的睫羽。 可还是毫无反应。 她疲惫地阖上双眼,一瞬间忽然想到了很多。 若被天雷劈死,未推完剧情就提前下线,那她会受到系统惩罚:形神俱灭,无法轮回。 若是今夜能活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遇上原书男主温疏良,按剧情她对男主一见钟情,然 后对其死缠烂打地纠缠,偶尔促进一下男女主的感情发展,成为二人play的一环…… 其实只要老实推完这些剧情,最后死在男主剑下,便可回去了。 可是…… 可是她不想回去。 她不想回到那个充满梦魇和痛苦的世界,即使在这边做个女鬼,她也不想回去。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3节 不甘心被这天雷劈死,也不甘心被什么书中男主一剑归西,她想要的不仅是这颗心,还想要足以自保的能力,甚至更多…… 手边蓦地触到了那颗妖心。 寒意沿着手臂迅速蔓延,直袭她的胸口,炸裂般的雷鸣声撕开天幕,甚至冲进庙宇之内穿梭,震怒嘶吼好像在发出警告。 殿内微弱烛光,阮清木匿于素袍中的瘦削身子逐渐恢复了生机,苍白唇瓣重现血色,眼窝下的原本如一滩死水的眸子泛起涟漪。 万千天雷终是败下阵来,雷光散去,只剩落寞雨声不甘地倾泻而下。 拿到了。 原本要枯死的小木头又能活下去了。 她暗叹,感受胸口处传来砰砰的心跳声。 视线掠过面前那蛇妖,阮清木唇齿开合,留下一句无声的“多谢”。 她又抬眼看了窗外的天色,雷雨刚撤去,蒙于云后的凌月逐渐浮出。向外张望许久,仍是没有一点小凝儿的身影。 可别出什么事了。 这荒颓古庙坐落于人界、灵域、与冥域三界交汇之处,原是有普通凡人在此聚居的。 但奈何此处阴浊之气极重,纵然当年建起巍峨庙宇来震煞,却终究难以压制。反倒因积聚的邪祟之气引来不少妖鬼和游魂。 她多少有些担忧小凝儿。 可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自身后蓦地响起,阮清木身子一僵,起身的动作骤然顿住。 她听见了,是呼吸声。 虽说之前这副朽木身子几乎连五感都要消失了,犹如一棵即将枯死的树,但方才将这颗妖心放入体内后,不仅肉身恢复充盈,甚至因灵力入体,五感也跟着变强。 此时她便清楚地听到身后那少年平稳的一呼一吸。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妖心明明已被取出,应是死透了才对,怎会还有呼吸声? 阮清木不觉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确认是有心跳的。 她转过身来,死盯着眼前仍阖紧双眼的少年。他面前黑雾已消散不少,借殿内微弱的烛火,已然能看清那张面容。 那少年眉心仍蹙着,一身紧致的高领玄衣,劲瘦窄腰间束着一道素白锦带,侧面沾着几道尚未干涸的血痕,这血应是她方才取心时掌心那道伤口顺着他胸前衣襟流下的。 她将视线落在蛇妖随呼吸而缓慢微弱地起伏胸口处。 他没死? 还是说,撞鬼了? 阮清木心头一凛,当即转身推门而出,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法堂。 管他是妖是鬼,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院中细雨如丝,她下意识抬起衣袖遮挡,目光却不经意瞥见西侧禅房内透出的光亮。昏黄的烛火中,一道纤细的人影若隐若现。 “小凝儿?“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上的剪影忽然动了。那人影缓缓向门边移动,烛光将女子低垂的发髻轮廓清晰地投映在纸门上。阮清木松了口气,随即推门而入。 然而门开的瞬间,她便后悔了。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烛火在案几上幽幽跳动,照得四壁昏暗。 阮清木后脊发凉,后退两步,转身便要往外跑,一张惨白的脸蓦地贴了上来,惊得她倒退了半步,身子撞得背后窗棂吱呀响动。 那厉鬼凑近后,满眼怨怒地死盯着她,阮清木这才注意到这幽魂的胸前露着一个空洞。 ……坏了,那是胸口心脏处的位置。 好像是来找她的原身寻仇的…… “啊——啊啊!” 耳边厉鬼的嘶吼声吵得她头昏脑涨,她手起刀落,手中匕首对着面前那道惨白身影挥去。 可厉鬼没有肉身,没有实体,匕首将幽魂劈成雾般散开,没过多久便又恢复原形。 几道鬼影缠住她的四肢,紧接着和她靠得最近的那抹幽魂猛地朝她冲撞过来。 “靠……”阮清木暗骂出声,迅速抽身往旁堪堪躲过。 这些鬼是想将她的神魂撞出,挤占她的肉身。 她手忙脚乱地躲着那几道幽魂,虽说它们没有实体,却因怨力强大,竟可束住她的手脚,方才若不是她反应快,就要被锁在原地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错人了!”她怒喝道。 可厉鬼早已丧失神智,回应她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凄厉尖啸。幽魂在殿内疯狂穿梭,带起的阴风卷得烛火明灭不定,最终尽数熄灭,整个屋内一时陷入更深的昏暗。 腰身蓦地被寒意裹住,她低头望去,竟是一条黑色的巨大蛇身紧紧缠住了她。 “姑娘方才缠住我腰身时,可不是这幅狼狈样子。” 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自她耳后响起,因凑得极近,唇齿间的吐息都打在她的颈间,激起她一阵酥麻。 她侧头看去,陡然间就对上了那双缓缓睁开,散发着妖异幽光的双眸。 那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青色竖瞳似一条毒蛇淡然凝视着眼前猎物。 是方才那个早就死了还被她剜去了心的蛇妖。 一旁的厉鬼此时竟也停下了凄喊,不再敢靠近。 阮清木抬起匕首没半分犹豫就刺了下去。 但随即一道无形的力道束住她的腕骨,刀刃悬在半空。 “又要杀我?”那蛇妖唇角翘起,语气淡然,但眼神中盖不住的狠戾盯着她。 什么叫又…… 手腕被束缚的力道撤去,匕首落下,擦过他的肩头,肩处衣襟被割出一道口子。 有实体,不是鬼? 她侧头注意身后那团黑压压一片的怨魂,此时竟全都缩在角落,对他们二人避之不及。 再看这蛇妖正透过那双竖瞳打量着她,虽是少年模样,但被他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被蛇信舔舐,阮清木顿时不寒而栗。 他不仅没死,甚至被取走了心脏都没什么影响,看来当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显然她得罪不起。 追她到这,定然是为了拿回自己那颗心。把心还给他倒好说,可若这心被取出,留她一人面对这一屋子野鬼,那才真是死路一条了。 阮清木突然脚下一软,顺势往他怀中跌去。少年眉梢微挑,颀长的身影后撤半步,看着阮清木就这样摔倒在地。 “救我。”阮清木双眼满是惶恐,一身素白长裙跪坐在地上,再抬起头时,已是梨花带雨。 原身除了一屁股命债,没留下任何东西给她,可唯独这媚骨天成,修的是最上乘的魅术,纵是道行高深的修士也辨认不出。 此术以灵力为引,随心而化,在原书中她的原身就是靠这魅术勾引男主的。 她抬手抹了一把颊间的泪痕,不太熟练,因为是假的。她本人不会哭,她一滴眼泪都没有了。 所以演得有些拙劣,她有点想笑。 因那蛇妖后退了半步,身后的厉鬼好像抓住了机会,又凑到了阮清木的身旁,她身子颤抖,又喊了一声:“求公子救我。” 那少年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缓缓走了过来,轻捏起阮清木的下巴。 满月悬空,岚岚雾雨,他指腹擦过她的唇角,“语气如此悲戚,可姑娘为何这般笑意盈盈?” 血月早已散去,清白的月光投进来,映着少年的脸庞一明一暗,一双诡异的竖瞳,嘴角却挂着笑,安静地看着她。 阮清木浮在脸上的魅术瞬间消失了。能看破她的魅术,那实在没必要再演下去。 “我把心还你,能饶我一命吗?” 少年幽幽开口:“不能。” “既然公子见死不救,看来我是不能活着走出这禅房了。”阮清木扯下捏住她下巴的那只手,向后起身。 她背对着那几道鬼影后退了几步,数道鬼影迅速附在她四肢,其中那只胸口空洞的厉鬼发出尖啸,直击她的心口。 怨鬼没有神识,即使占据肉身,没有灵力加持就无法借尸还魂。反倒会受到反噬继而糟蹋这副躯体,以及她体内的那颗心。 阮清木不躲不闪,仿佛已接受自己的命运。 在厉鬼的鬼手贴近她 心口处的一刹那,屋内几抹怨魂瞬间如雾般炸开,连惨叫都没喊出口,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的唇角不可察觉地勾起:“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命格相连,神魂交融 几个怨魂烟消云散后,屋内的烛火复燃,幽幽几点火光重新照亮了屋子。 紧接着“滴”的一声,系统的透明弹窗出现在阮清木的眼前,并伴随着机械女声的响起: 【宿主您好,您已与风宴绑定成功!您可以使用他的半颗心,长时间维持人形。作为交换,风宴也享有您作为木头的长久寿命,至此契约已成。】 阮清木:……? 系统弹窗出现之后,周围的一切如同时间静止,连灰尘都停在空中。 【另外宿主须知:若您遭遇死亡,体内的半颗心脏便会自动归还,契约也会解除。暂无其他解绑方法,请宿主不要轻易尝试。】 阮清木怔在那,以最快的速度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事:她和这个蛇妖绑定了。 这像话吗? 面板消失前的提示音响起,提醒她即将继续本世界的剧情,她慌乱理好神情,只能见机行事了。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4节 嘀的一声,系统弹窗消失。 霎时泠风再起,背后的窗棂被风吹得作响,院内立着的柳树借着月色投下剪影,落在二人的脸庞上。 那双纤长睫羽下的眸光恢复聚焦,同时拨动的还有那再次一同跳动的心跳。 少年眼眸流转,泛着幽光的青色竖瞳将视线缓缓落下。 他已闪身至阮清木的身后,挑起两指轻捏住了她的脖颈,旋即暗运灵力顺着她体内探去,阮清木想躲却没挣脱开来。 “别动。”声音从她耳后飘来。 她只能老实地站好,背后紧贴那蛇妖的胸膛,感受到从他心口处传来的心跳。 怪不得这妖没死,原来真如系统所说,是用她的命续上了。 若是靠他这半颗心维持人形,阮清木还真说不好到底值不值当。 万一这蛇妖也是个炮灰呢,据说,这本书里除了大男主以外,所有角色都是他的垫脚石。 “若我方才没有出手呢。”风宴倏地开口,声音清哑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与疏离,如月下的清风泠泠落在耳畔。 他垂眸看着眼下这仅是个低阶灵族的木头。 阮清木:“那我就只好做个孤魂野鬼了。” 话未说完,她左手陡然被握住,一股寒意笼罩过来,那少年的手如死人一般凉。 他轻笑一声:“放心,不会让你活过今夜的。” 他将阮清木的手摊开,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已愈合,在那之上是一道扭曲的血印,盘根错节,遍布在她手心。 冰凉的指腹轻压在她掌心那道血痕上,沿着纹路缓缓划过。 可就连阮清木自己都不知道她掌心何时出现的这道血印,方才取心时,她明明还割伤了自己。 借着月色,风宴仔细辨认着那道血痕。 双生魂契吗? 在他入魔道之前,就曾有传闻修真界中的道侣会为了让彼此的修为在短时间大涨,会将其中一人的心脏剜出,献祭给对方提升灵力。结下双生魂契,便可寄生还魂,至此二人不仅同用一颗心脏,甚至共用一人的寿元,且连修为灵力都是共用的。 但这道邪术实在太过忤逆天道,比他假死骗灵力都邪。所以凡是结过双生魂契的修士,皆会被降下天罚,就连神魂都会被雷火劈得干净。 “你与我结契了。” 阮清木暂没吭声。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用你的寿元换走我的心?” 阮清木蓦然感觉自己胸膛内的心脏快速跳动了几下,迎上他的目光,面上逐渐浮出冷意:“原本活不过今夜的人是你,只可惜你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风宴极轻笑了一声,“那依你之见,我要如何报答这份恩情?” 他俯下身来,束住马尾的飘带从肩头滑落。阮清木这才瞥见那缎带末端用湖青色丝线勾着的云纹。 这蛇妖竟然是云霄宗的修士,男主温疏良也是云霄宗门下的弟子,他们居然是同门。 如若按照原书剧情发展,在她开始攻略男主温疏良后,也会和云霄宗的修士有些纠缠,但原主毕竟是炮灰反派,遇上对方只有被追着打的份。 之前小凝儿还劝她去试试云霄宗仙门考核,但她个木头肉身压根没有灵根,连人家门槛都摸不上。 要是她有机会进入云霄宗,就算不修炼,单靠那依山傍水溢出的灵脉就够她滋润几百年。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阮清木忽然改口。 方才她还想着要如何将这颗妖心还给他,现在她却不想了。 眼前这少年明明是个妖,却能进到云霄宗的门下,显然很有手段,这么有手段的妖错过就可惜了。 管他是妖是鬼,和云霄宗能搭上关系那才是要紧的。 “你暂借我心脏,助我维持人形。我将我的寿元给你,这样我们各取所需。” 阮清木觉着还是蛮公平的。 只是窗外此时夜幕静谧,伴随着些许寒鸟低鸣声,风宴沉默地注视着她,良久,“你知道这是什么契约吗?就敢随意与我结契?” 阮清木哑然,鬼知道这是什么契,系统又没同她讲过。 但她依旧不动声色:“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才特意与你定下的。” 毕竟出门在外,人设是自己给的,此时断然不能露出自己无知的样子被对方牵制。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说了谎,她胸膛里的心竟跳得快了起来。 “结下此契,至此你我二人命格相连,神魂相融甚至……”他忽然顿了顿,凑得越来越近,阮清木无意识地向后躲着,直到背后撞上半开的窗棂。 “甚至如同做了道侣一般,日夜形影不离……即使这样你也愿意?” 他那双竖瞳紧盯着她,欲要将她看穿一般,视线如火一般映在她的眼中。 道侣…… 还要形影不离,那也就是说,她也得跟着他一起回云霄宗。 居然有这好事。 见她出神的样子,风宴有些不耐烦地眉心蹙起,阮清木突然出声。 “愿意。”她声音很轻。 泠泠月色映在她的脸上,是一张瑰姿艳逸的脸,虽有些狼狈,额角处因冷汗而打湿的青丝糊作一团,颊边蹭上了灰迹,可还是难掩琼姿。 不像是木头,更像是绽于月下,冰肌玉骨的昙花。 他怔住,定定看了她很久,俊俏的眉眼间竟攒出一丝笑来,“想利用我得到什么?” “想走关系,进云霄宗。”阮清木毫不避讳地开口。 好巧不巧,话音刚落,系统机械女声忽然出现在她脑中:“触发恶女任务,宿主需阻止女主云渡珩将此地封印的剧情。任务难度较高,请谨慎进行。” 阮清木眉心瞬间皱在一起,任务来得猝不及防,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风宴,怕自己反应太大被看出异样。 谁承想这蛇妖此时也面色凝重地盯着窗外,压根没注意到她。 阮清木顺着他目光向外看去,这才发觉自己的视觉也得到提升。 千米之外的夜幕中有几道人影攒动,其中为首一人身着白青色长袍,手持灵剑,腰间挂着一副“云”字玉饰,如墨的长发高高挽起,那青丝间系着与那蛇妖一样的云纹缎带。 为首的女子周身霜气萦绕,鹤骨松姿,正手中捏诀,凝神布阵,阵法之上,悬于空中是几道巨大的锁链。 从她一身的主角光环再加上腰间那枚云字玉饰,阮清木可以断定此人便是原书中的女主——云渡珩。 纵使是千米之外,人群之中,也让人移不开眼。 这剧情还真是和系统说的一模一样。 而且毫无疑问,系统早把她一起归类到反派阵营了。 要说女主云渡珩亲手封印的妖魔并不多。最声势浩大的那一次,是揪出了宗门内鬼,封印了一个蛰伏在仙门中的魔修,将其封印于陆屿山下。 可那魔修在被封印的百年间将魔气聚集于血脉之中,反而让他借机修炼。 中间男女主二人感情纠葛,又发生一些阮清木参与进去的狗血剧情,便没人 再记起这个被封印的反派,所以直到剧情后期,众人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早已魔气涤荡,被他冲破了封印。 最终男主温疏良出场,将剧情推向高潮,不仅消灭了这个终极反派的魔尊,还荡平了魔界,接手了云霄宗。 这些都是穿进来的三个月里小凝儿断断续续讲给她的。 所以—— 她绑定的这个蛇妖,是全书最终大反派。 阮清木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了,她抖了一下,猛然间觉得,好刺激啊…… “是冲你来的?”阮清木试探着开口问道。 风宴没什么表情:“没准是来抓你的呢。” 阮清木佯装疑惑:“抓我这个连鬼都能随便欺负的木头有什么用,显然是来抓你这个蛰伏仙门的魔修更合理一些吧。” 风宴陡然将视线收回,对她重新审视起来,眯起那双狭长邪俊的眼眸。 “你还知道什么?”他俯下身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四散的魔气灵压却笼罩在阮清木身上,全是压迫。 沉重的雷鸣碾过天际,紧接着锁链撞击声从空中传来,整个庙宇陡然出现一股压迫感,似被无形阵法笼罩。 阮清木这幅木头身子根本承受不住这般灵压,她强忍着才能站稳。 她下意识地往风宴的怀里缩了一下。 “后悔与我结契了吗?”风宴淡漠问道。 阮清木点头:“现在杀了你,能弃暗投明吗?” 风宴挑起眉梢,对她的话忽然来了兴趣,“可以试试?” “我舍不得,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阮清木很会见鬼说鬼话,为达目的,说点讨人喜欢的话又无需任何成本。 她明媚的眸子一直盯着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目光不舍得从他脸上移开半分。 风宴的视线缓缓扫过她的脸庞,修长的手指微抬起她的下巴。再次缓缓浮现出那双竖瞳,好似为了震慑她,仔细看就连神情也狠戾起来。 “这样更好看了。”阮清木嘴甜道。 少年忽然身子滞了一下。 云渡珩凝持着阵法,天刑锁浮于空中,锁链末端尽数贴着符纸,有两道已横在方才倒着半扇大门的庙宇门前。 “他们是已经识破你的身份才来抓你的?”阮清木一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边问道。 他嗤笑一声:“都说了,他们是奔着你来的。今夜你与我结契,是高阶邪术,导致血月异像将他们引导此地。” “所以若我死了,定会带着你一起死的。”风宴漠然开口,俯下身压在阮清木的耳侧,骨节分明的手戳着她的心口,提醒她不要忘记。 阮清木反倒安心了一些,既然他身份没暴露,那应该好解决多了。 “表哥……” 风宴顿然蹙起眉,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是我表哥,今夜是来抓我回云霄宗修炼的。我在外和一个小白脸结契,被你拦下了。”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5节 风宴虽一瞬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却有些不悦,刚要开口:“谁要做你表……” 脚步声自院落中传来,阮清木凝神聚力,魅术浮于面上,瞬间是梨花带雨。 “表哥!我都说了,我再也不会与那个蛇妖有任何联系,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好不好!”阮清木释着魅术哭了起来,声泪俱下,“我真的错了。” 院落中的脚步声骤然停住,十几个人影好像全都被阮清木的哭声吸引,驻足听着。 风宴被她这一出搞得怔在原地。 “你放心,只要你放了他,我一定跟着你去云霄宗好好修炼,再也不被这些情爱左右。”阮清木接着哭,她跑到门前,倏地一下推开禅房的门。 门一开,正对上云渡珩和十几个修士各个提着剑立于院中,彼此间面面相觑。 阮清木一时间不可置信地回头:“表哥……你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我都说他已经走了,不会再来招惹我,你又何必喊来这么多修士?” 风宴嗤笑一声,扫了一眼院中的众修士,面色森冷阴鸷,与这群云霄宗的弟子的服饰不同,他一袭紧身的玄衣,再加上一脸阴郁,看起来着实是不像个正道弟子。 阮清木有点拿不稳他会不会配合自己。 结果下一刻,她忽然发觉,风宴周身的魔气不知何时敛去了。 好嘛,看样子是肯配合她了。 院落中的十几个人影好奇地往屋内张望着,瞥见风宴。 云渡珩扫了一眼梨花带雨的阮清木,往禅房内踏了几步,这才看清屋内之人的面貌,她迟疑一瞬,对阮清木问道:“这,你……表哥?”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她整个人正缠在风宴身上,…… 破庙禅房之中一片寂静,黑云压顶,阴风阵阵的氛围似乎在提醒众人,这里方才有邪术发生。 阮清木还在细雨中抽泣着。 云渡珩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见她一袭素裙,垂于腰间的青丝仅用一根簪子随意挽着,在月下楚楚可怜。再看风宴却是一袭束身玄衣,未穿他们寻常要穿的修士服,但发间束着的缎带仍在。 云霄宗修士众多,云渡珩并非认识所有修士,对风宴也只是有些面熟,先前并未有所交集。 她视线落于风宴束于腰间白色锦带上的血迹,“你和人打斗过?伤了?” “不是我表哥的血,是……”阮清木含泪看了一眼风宴,不敢再言语。 “是你方才说那个已经逃走的蛇妖的血?”云渡珩问道。 阮清木点了点头,而后想起什么似的,又把脑袋摇得飞快:“不是,没有什么蛇妖,这里只有我和表哥两个人。” 说完便煞有介事地抹去颊间的泪水。 “那蛇妖往哪逃了?”云渡珩问道。 血月浮现之时,云渡珩正在陆屿山下领着这些修士寻找能助她破境的魂器。宗门内近期灵脉异常,导致她一直无法破境冲到结婴。各修士灵息也都混乱不堪,她便只好下山另寻他法。 陆屿山离这破庙虽不近,但都是有灵力傍身的修士,左右用了不过半个时辰便赶了过来,到此却不见妖魔,只见一个修士和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看阮清木不应,云渡珩冷笑一声,提着剑对她厉声问道:“我问你那个蛇妖往哪逃了?”她顿了顿,视线又朝风宴扫去,“还是说,压根就没有你口中的那个蛇妖,施下邪术的就是你们二人?” 阮清木擦着泪痕的动作一顿,院中一时间陷入死寂,只剩雨丝悄然砸落在众人的肩头。 不愧是原书的女主,脑子转得真快。 众人被云渡珩这气势压得呼吸都放轻了。 她一步一步向阮清木逼近,眸间尽是审视和不悦。借着拭泪喘息的间隙,阮清木不动声色地向风宴身旁靠拢。 可谁料那十几个修士之间竟忽然有个人开口。 “师姐。” 那声音如雨中脆竹,清亮的声色穿梭在雨夜中透着盖不住的稚气。 人群中挪出一个身型不高,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他手中持着一柄定煞盘,盘中悬立了一根纤长的银针,银芒四散。 “师姐,北境方向冥域边荒处确有魔气涤荡。”他又抬手指天,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云雨已被月色浸透,将夜幕映成青灰色,云层间竟真有一道宛若游龙的痕迹,像是在往冥域方向逃着。 少年手中定煞盘的银针也确实直至北境。 云渡珩眉心蹙起,若真是逃向冥域,便没必要去追了。他们虽都是修道之人,修为实力也都不低,但冥界阴浊之气极重,不是一般肉身能扛得住的,且地处群山起伏,实在易进难出。 “师姐,没必要追了。”似乎是看出了云渡珩的顾虑,少年替她开口道:“区区一个蛇妖,就算逃到冥域也是非死即重伤。” 他蓦地递过一个眼神,阮清木瞬间了然,听见那句“非死即重伤”,连忙哽咽几声,泪如雨下。 “姑娘不要哭了,莫要再与这些妖魔有所牵扯,这次断个干净,是好事。”少年又对阮清木宽慰道。 这突然站出替她打圆场的少年,眉宇清俊,一脸泰然正气。原主先前一直在玄虞大陆上四处游荡,多在凡人和灵族的地界打转,想来是没什么机会认识云霄宗的修士。 既然 互不认识,却站出来为她证明一个本不存在的事,她偷瞟了一眼风宴。 有意思。 这云霄宗是捅了反派窝吗? 云渡珩对那少年的态度也有些不一样,仅三两句话,就将此时针锋相对的气势扭转。 少年站回至她身侧,只专注于手中的定煞盘,对旁事不再关心。 云渡珩掌中凝力将她那柄长剑收回掌中,神色也缓和了一些,但对眼前这个莫名冒出来的表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对风宴问道:“她可与那蛇妖结了什么契?” 风宴狭长的眼眸在夜色中难辨神情,他余光扫向阮清木,道:“未成,方才已断了他们二人的妄念。” 呵。阮清木心中嗤笑,明明脸色还凶得要死,竟反倒与她一起演上了。 她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努力让嘴角不再翘起。虽说这面上依旧施着魅术,但她不确定这群修士会不会像这蛇妖一样忽然看穿她。 云渡珩淡淡道:“既然无人受伤,那就速回宗门吧。最近宗门内不少修士都灵息混乱,尚未查出原因之前不要再惹是生非。”她紧盯了一眼阮清木,接着对风宴问道:“你表妹要怎么安置?” 阮清木抢先回道:“我答应了表哥,会和他去云霄宗认真修炼。” 虽然从头到尾,风宴从未答应过会将她带回云霄宗,但阮清木三番四次地当着众修士的强调此事,风宴也没否认啊。 雾散云开,蒙蒙雨丝自细线渐成稀疏的雨滴,雨后的泠风卷着草木湿气掠过。云渡珩单手捏诀,召回布在庙前的天刑锁。 阮清木跟着风宴往庙外走去,他身材颀长,步子跨得又大,她提着素裙小跑才勉强跟上,与一旁的云渡珩擦肩而过。 正仔细看着脚下的路,陡然间一抹寒光从她眼前闪过,她脖子一凉,涓涓血流瞬间从阮清木左侧脖颈涌出。 阮清木脚步猛然顿住,她回过头,看见云渡珩正冷着脸将一柄长剑搭在她的肩头,剑锋擦入她的脖颈,割破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鲜血顺着阮清木纤长的脖子一路流至肩上再到胸前,将她那身皓白的素裙瞬间染红一片。她怔在原地,眼神凝滞。 这剑术用得很巧,但凡阮清木有所察觉,本能地想躲开她的攻势,那长剑便会毫不留情地贯穿她的咽喉。 云渡珩漠然移开长剑,指尖沾取剑上的几滴血迹,随后又掏出一张符纸,以血引符。 沾了血的符纸悬于半空中,只飘荡了几下,泛出一层蒙蒙幽光,没一会便失了灵力,飘落至地上,化散在雨水之中。 云渡珩抱歉地朝她一笑:“得罪了,在下只是想再确认一下姑娘身上是否沾有妖魔之气。毕竟要将你这个外人带回我云霄宗,自然要谨慎一些。” 雨渐停了,但阮清木确看不清眼前物。 透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袭来,她有些恍然,神思飘忽。陡然间风宴自她脖间轻点了一下,将灵力渡在她的伤处。 他本不想管她来着,只是既然都在云渡珩面前演了这么久,这么做也就顺手的事。 阮清木身子一顿。 她眼神逐渐聚焦,伸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脖子,眉眼间的怒意几乎被她强压了下去,硬是挤出一丝笑来:“云师姐现在放心了吧?” 云渡珩没再回应,依旧是那副傲然神色,旁若无人地径直从阮清木身旁走过。 - 云霄宗坐落于玄虞州东境的日出之地,可以说是修真界中地理位置最好的宗门,气势卓宏,灵脉环绕。 阮清木暂被安排在云霄宗普通修士的舍堂“竹胥居”歇息。 她轻抚着脖子上那一道伤痕,眉心蹙着,思绪很重。昨夜事情一时来得太快,压根没什么时间给她去和小凝儿联系。 系统面板不能随意调出,她们二人也没有任何通讯方式,若她在这云霄宗久居下去,恐怕昨夜就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昨夜云渡珩带着一群修士离开时,她用匕首撕下一段衣裙,一半用来捂住脖子伤处涌出的血,另一半那沾了血迹的素白布条被她丢在了破庙的门前。 若小凝儿还有机会看到,就当她昨夜出了意外吧。 只是还有一件事,她很在意。 直到此时,系统任务成功的提示音都没有出现。所以她都拿不准这任务到底是完成了还是尚未结束,不敢掉以轻心。 只可惜就算这幅身子再能熬,折腾了一晚,此时也十分疲惫。正准备先歇息,咚咚几声响起,有人在敲她的房门。 天色已然蒙蒙亮,阮清木将门推开一条小缝。门外的人凑了上来,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柔婉清丽,面上挂着讨好的笑。 阮清木迟疑问道:“姑娘有事?” 那小姑娘眼睫弯弯地,一脸神秘地开口:“听说,你是昨夜被风宴领回来的表妹?” 阮清木怔住,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姑娘到底有何事?”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点吧。 她打量着阮清木,笑道:“据我所知,风宴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从未有过什么表妹。” “所以呢?”阮清木这才正视眼前的姑娘,看样子她并没什么心眼和坏心思,应该只是单纯的好奇。 小姑娘倒是一副好脾气,她对着阮清木左看看右看看,竟露出一副满意的神色,“我叫何言,日后若你真有机会在这留下,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上课修行。” 她想了一下又说:“虽然他把你领回来了,但云霄宗的考核很严。前几月刚有一批资质过差的修士被送出仙门了,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宗门一直在举行收徒大会。估摸着这几日就会叫你去考核,你可要好好准备啊。” 阮清木闻言收徒大会,刚想再多问几句,但何言只笑着,终于是帮她关上了门。 收徒大会……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6节 阮清木下意识地抚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她现在只想快点听到任务成功的系统提示音。 就这么躺回了床上,倦意逐渐袭来,阮清木虽强撑着精神,却也架不住疲惫,眸子缓缓地阖上。 好像睡得很沉,睡了很久。直到她手边摸到了一个人,鼻尖还闻到了淡淡的清檀香气。 阮清木睁开眼,一道冷肃俊俏的眉眼出现她面前。 而她整个人正缠在风宴身上,并且眼看着风宴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日光透过窗棂边飘动的帷幔洒在整个寝殿之间,阮清木和风宴躺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不仅如此,二人发丝纠缠,不仅如此,他们还耳鬓厮磨肌肤相亲,不仅如此,风宴是醒着的。 四目相对。 阮清木强迫自己镇定,且脑中飞快地分析当下如果她控制不住朝风宴打出一拳,自己被反杀的概率会有多少。 窗棂外的枝叶摇曳不止,除了心口处胡乱的心跳,只能听见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思索一瞬,她只好先若无其事地从床头爬到了床尾,发丝擦过他滚动的喉间,她瞥见了风宴耳尖近乎滴血的红,胸口里的半颗心又是乱跳了一通。 屋内静得仿似能听见角落里的焚香掉落香灰的声音。 阮清木抬眼扫了一圈屋内的陈设,并不是她方才歇息的那个房间。这里明显比她那间房要好得多,房内布局四面通透,且布置华美,窗棂雕花甚至还有层层帷幔,就连这床好像都不是一种材质,是锦缎面的。 她一脸不解的样子回眸看向风宴:“表哥这是做什么?” 风宴神色一僵,撑起身子半躺着,缓缓开口:“再叫我表哥,我就杀了你。” 阮清木蹙眉:“要杀我还用把我带到这来吗?” “不是我。”他看向阮清木的左手那道血痕,“我早和你说过,立下双生魂契,便会如同做了道侣一般……” 风宴没再说下去,只将视线移开,脸色稍显难看,原本高高束起的墨发此时随意披在肩头,浅色长袍勾勒出衣衫之下身形。 不是。 ……这魂契难道还有强制一起睡觉的功能? “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想法子帮你解除这道契约。”风宴眼低闪过一丝冷意,悄无声息地在阮清木后心处凝了一节冰刃,此时只 要稍动手指,那道短刃就会顷刻间刺穿她的后心。 他陡然撑起身子压了过来,阮清木下意识地向后躲闪,不知情地就这样轻顶在身后那道刃尖处。 阮清木不喜欢他总是这样贴地这么近,她将头避至一侧,道:“怎么解?” 冰凉的手指抚上了阮清木的脖颈,风宴低声道:“若我此刻杀了你,这道血印就会消失,你我之间的契约也就此破解。” 系统确实和她说过,如果她这幅肉身遭遇死亡,体内半颗妖心就直接还给他了。 可这哪是什么解绑的办法,这分明是让她死的办法。 “要我杀了你吗?”风宴问道。 这不废话?谁会主动想死? 阮清木此时只穿了一件极单薄的内衬长袍,风宴也差不多。她感觉自己的体内的血莫名地开始温度上升,像火烧一般,浑身不自在,且风宴贴得实在是太近…… 其实她早就感受到了顶在她背后的尖物,应是一把刀,尖刺已经扎进了她的肌肤,刺痛感传来。 自打昨夜从那破庙离开,一直有个想法萦绕在她的心头。按照原剧情的发展,即使在风宴重伤的情况下,云渡珩也只是暂时将他封印住而已。 所以他应该并非真的寿元耗尽,受伤是真,但身死却为假。 “杀了我,你就能活吗?”她双颊泛起淡红,却仍平静地开口,“无论你昨夜寿元耗尽是真是假,但此刻,我们是命格相连的。” 身死虽是假象,但他们之间的魂契是真。 她眼神中流露出怯意,失去平衡,风宴眼疾手快拉住她,扣住她的后腰,顺势将她往怀里揽去,将她和背后的冰刃拉开距离。 就这么直接跌进了风宴的怀里。 二人胸膛贴得极近,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这么乱。 “……” 肌肤相贴的一瞬,阮清木感觉自己烧得厉害,就连周身都被对方气息所包裹。 那感觉就像惹火上身。 仅存的理智也没让阮清木做到体面地离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风宴房内逃出的。 烦烦烦! 虽然事实证明她和风宴二人之间并未发生什么,但在同一张床上醒来这事对她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甚至极有可能,还会再次发生。 阮清木脸都涨红了。 就算她嘴再硬,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 且这云霄宗实在是太大,绕了几圈竟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她索性就找个树下坐着乘荫。 就这么愣神的功夫,她瞥见了前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昨晚系统给她的任务是让她阻止云渡珩将风宴与那破庙封印,可现在都已日上三竿,她甚至都混进了云霄宗,任务成功的系统提示音还没有出现。 大概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云渡珩还没有对此事彻底消除疑心…… 算了,收拾下心情干正事了。 阮清木埋下头快步地走过,神色匆匆,连路都顾不上看,匆忙间对着眼前人就直接撞了上去。 对方急忙伸手将她扶住,这才没和人家撞个满怀。 她慌乱中抬眼,和云渡珩对上视线。 “昨夜不是给你安置了歇息的地方吗?”云渡珩往她走来的方向望去,不解道:“怎么你这方向……像是从你表哥那处来的?” 云渡珩又注意到她发丝凌乱的样子和单薄衣衫,阮清木面颊羞红,看见她之后又眼神躲闪。 “你到底……”云渡珩试探着开口。 阮清木连忙回道:“云师姐。”她深吸一口气,“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 说着,她魅术浮现,眼尾泛红。 云渡珩的疑心不过是怀疑昨夜压根没有第三人,但若想让她相信那人确实存在,只好再利用一下风宴了。 “表哥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我懂。”她抽泣。 云渡珩盯着她看了良久,又将昨夜之事在心中复盘一遍,再看阮清木此时我见犹怜的模样,不经意地抚上她的背。 云渡珩的脑中大抵已经在上演表哥棒打鸳鸯的戏目了。 刚好瞥见阮清木脖间的伤处,云渡珩双指间运起灵力,轻抚了过去。 “昨夜冒犯了。”她用灵力将她那道伤处疗愈了一些,这伤口有些深,即使渡上她的灵力,也还是剩一道浅疤。 见她是帮自己疗伤,阮清木又识趣地装起乖来。 “师姐这就见外了,我知道师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宗门着想,我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阮清木眼睛水灵灵地看着云渡珩,嘴角翘起,本就有些凌乱的青丝显得她十分楚楚可怜。 其实细看她的五官每一处都透着股妖艳的劲,但因为她几乎不做任何打扮,昨夜初识是一身素袍,现在也仅穿着个素净的衣裳,让人忽视了她近乎张扬的脸孔。 云渡珩也笑着:“虽不知你日后会被分到哪个师尊门下,但若有什么烦心事或是麻烦,可以随时来洵青境找我。” “毕竟你叫我一声师姐,我自然会照顾你的。” 阮清木点头,“那师姐,你能不能带我回竹胥居,我不认路……” 随即任务成功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阮清木脑中响起:“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 阮清木回自己房间内换了一套青缃素裙,没给她统一的修士服,大概是因为她还不算正式的云霄宗弟子。 但方才这一路走来,其实那些修士也都各穿各的,倒没几个老老实实穿修士服,偶然碰见的几个,也是一副刚入宗门的新奇面孔。 衣服刚换好,门口就有人敲门。 她推开门,正对上一个规规矩矩在门外站着的小弟子,门外之人见她眉眼间带着嗔怒,有些不知所措。 日光照进来,青绿色的衣裙把阮清木衬得像个初春新发的嫩叶,她倒也没在生气,只是日头照的她眼睛有些睁不开。 阮清木柔声道:“何事?” 语调虽十分温柔,神色却将人拒之千里。 那小弟子连忙回道:“是有事通知姑娘,大约在午后申时左右带姑娘去映晖台,到时会测一下姑娘的灵根,看姑娘是否符合云霄宗的收徒要求。” 测灵根……有点麻烦了,阮清木这副身子就是截木头,其实根本没有灵根。 她神色的愁容一时堆在眉间,缓缓道:“灵根是要怎么测?” 小弟子回:“会有专门的师兄师姐们用灵力探取对方的灵息,从而判断出灵根。” 昨夜风宴也曾用灵力探过她的灵息,估计和那个差不多。 那他岂不是早就知道她压根没有灵根这件事。 “我也要测?”阮清木顿了顿,“有没有可能,我表哥……”她当时明明和那蛇妖说了想走关系,要是能走正规渠道,她早自己去了,还用得上绕这十八道弯吗? 小弟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会准时带姑娘过去。” 怪不得她说要跟着一起去云霄宗时,风宴没答应也没拒绝。敢情他早就知道,她压根过不了收徒大会这关。 阮清木沉默地目送小弟子离开,随后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7节 要去找那蛇妖吗? 可是一想到方才那个场面,阮清木瞬间蔫了。腿是一步也不听使唤,直接坐在床榻上。 大不了就测不出灵根,被赶走呗。 左右她是不会放过那蛇妖的,就算是做鬼,她也是永远缠着云霄宗。 指尖陡然一凉,她垂眼望去,床榻之上,她的手腕旁边赫然躺着一条银白色的小蛇,正吐着信子,一下一下扫着她的手指。那蛇鳞和昨夜缠住她腰身的蛇尾一模一样…… 其实她是怕蛇的。就比如现在,和那条小蛇对视的瞬间,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和昨夜只看到个蛇尾的感觉不同,和蛇对视,有一种被它狩猎的感觉。 它嘴巴微张,漏出尖牙,弓起身子,红色竖瞳对着她虎视眈眈。 阮清木将动作放得极轻,摸到了身后随意堆着的被子。那蛇不动了,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整个蛇身紧绷着好似在蓄力,死盯着她。 她轻歪起头,和那小白蛇对视,不动声色地摸起手旁的被褥。 骤然间,她猛地扬起被子,直接把蛇捂了进去,随即飞快跑到门前,推门便要将那白蛇连带着被子一起丢出去。 只是门刚一推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将她腕骨捏住,颀长的身影 霍然压了下来,少年独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敢丢它就杀了你。” 阮清木手中动作一顿,动不动就喊要杀她的人只有那一个。 她侧过头,看向风宴。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有一种想咬破她脖颈的冲动…… “敢丢我就杀了你。” 一道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吐息几乎擦过她的脖颈,阮清木抬头对上那双狭长邪俊的眼眸。 纤长的睫羽在日光下投落出长长的阴影,瞳仁漆黑,不同于那夜幽青色的竖瞳。 风宴扣住她的手腕,小白蛇从她手中的被子里弹出脑袋,信子嘶嘶扫过阮清木的手指,她手一抖,被子啪一下掉在地上,连带着夹在被子里的小白蛇。 小白蛇砰的一下摔在地上,再挺起上半截身子时明显有些发蒙。风宴的手悬在半空,也怔住了。 “我不是故意的。”阮清木神色紧绷,她后退一步,佯装出满脸惶恐的怯意。 风宴的墨发又高高束起,高领的玄衣遮住他细长的脖子,漆黑的瞳仁就这么静看着阮清木。微风清软和煦,但吹在阮清木的身上却有些发冷,静静对视之后,她败下阵来。 她俯身正打算将被子拾起,谁料隔壁的房间忽然传来声响,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阮清木拾被子的动作陡然顿住,因她一眼就瞥见,门内那道身影是敲过她房门的何言。 风宴正抄着手臂斜靠在门框上,下一瞬便被阮清木直接拽进屋内,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只留一席被褥和小白蛇嘶嘶地躺在地上。 何言口中哼着的小曲儿,路过阮清木的屋子时一眼便瞥见莫名其妙落在门前的薄被,她挑起眉梢,好奇走上前将其拾起。 咚咚两声,房门被敲响。 阮清木抬眸盯了一眼被她按在墙上的风宴,示意他不要出声,随后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你这门前怎么有张被褥?”没等她开口,何言先问道。 阮清木没想解释,只笑着接过被子,可是门又被推开了一些,何言好奇地往里面瞟了一眼,下一秒便被阮清木侧身上前直接挡住了视线 “方才去晾被褥的时候不小心落在门口了,多谢你。”阮清木不动声色地柔声道谢,接过被子再次欲关上门。 结果何言又伸手拦住。 “收徒大会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考核很严的,你有把握吗?”她顿了顿,又道:“你表哥有没有和你嘱咐些什么?” 陡然间,一层寒意爬上阮清木的脊背,她蹙起眉,被激得一颤,一道冰凉的顺着背后蜿蜒攀附而上。 贴着她的背,一寸一寸缓慢地爬着。 她连忙垂下眼眸,见手中的被褥上果然没有那条小白蛇。 是在她背上…… 何言见她低着头不言语,开导道:“倒也不像你想的那么恐怖,不过看你有没有修炼的天赋,但考核标准确实比其他宗门要高一些。” 小白蛇已爬她的脖颈后侧,微微探出头,吐出的信子顺着她肌肤下的青色血络舔舐。 阮清木强忍着脖间传来的酥麻,嘴角勉强噙着一丝笑:“多谢提醒。”她轻搭在门上的手向外用力,将何言往外推去。 冷不丁地自门后出现一声轻笑,阮清木猛然怔住,抬眼看向何言,很明显她也清楚地听见了。 见她一直抵住门,阮清木也不再遮掩,脖间的小蛇不知又爬到了哪里,她卸去手中力道,缓了缓神色开口:“我是不是也该叫你一声师姐?” 何言想了想,道:“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但我们以后没准会一起上课,这样算来也是同辈弟子,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阮清木浓长的眼睫讨好地一弯,“若得闲暇,我一定好好与你结识一番,但你也看到了,今日肯定是不方便。” 她没遮掩有人在屋内的事,这何言看起来不过是个爱打听爱八卦的小姑娘,越是躲着她,她越好奇。索性满足她的探索欲,若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这种时候会懂进退。 果不其然,一听她这么说,何言挑了挑眉毛,一幅她已全然明白的神情,点了点头,“日后我找你一起上课,我也想认识认识你那个表哥。” 虽不知何言那神情间的笑意具体是何意思,但她终于松手。房门轻轻关上,轻震得旁边窗棂前的纱帘飘荡。 风宴将阮清木背后的小蛇捏起,白蛇吐着信子,顺势乖巧地缠在他指间。他垂眸看着阮清木,见她还扭着脖子往后找寻小蛇的身影,日光透过窗子在她身上洋洒下一抹光晕。 方才小蛇贴在她背上时,他闻到一种很好闻的味道。不是刻意的熏香,是这棵木头自体内散发出的。风宴好奇凑近,下意识地将她抵在门上。 阮清木的动作顿住,她背后贴在风宴的胸膛上,心跳自背后传来。 “为什么?”风宴忽然开口问道。 只有三个字。 阮清木仰起头对上他那道审视已久的视线,茫然问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把我拉进你的房内?”他向外扫了一眼,随意地开口,“怕被人看见?” “不过是不想给表哥招惹闲话罢了,那姑娘看起来太喜欢打听事儿。”她在风宴身下转了个身,不想与他贴得太近。 一口一个表哥叫着,听得风宴心烦,他逼近一步,屋内仅有的光亮全然被他颀长的身影遮挡,抬手捏住阮清木的下巴,逼着她仰起脸对上自己的视线。 他身上几乎没有常人的温度,冰凉的手带着些力道,阮清木顿觉压迫感自上而下地传来。 她靠在门上,无路可退。 “那为何你不怕被云渡珩看见?又为何用你那拙劣的魅术在云渡珩面前演戏?让她误认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阮清木心中猛地一沉,鬼知道是怎么被他看见的。 风宴歪着头,缓缓化出竖瞳幽幽地盯着她,压迫的视线扫在她的脸上,好似猛兽一般在蛰伏,下一秒就会咬穿她的脖子。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心计过人,那夜在云霄宗众弟子面前让他们误以为我是你的表哥,一步步依你的计划,借我名义,顺理成章地成为云霄宗的弟子。” 他继而欺身下来,一字一句似有蛇身缠在她脖间收紧,她愈发难以喘息。 阮清木强忍着才让自己神色如常,在他面前用不了魅术,她只好将头避至一侧,看起来是被他逼得不敢对视,实则不经意露出脖颈间昨夜留下的剑伤。 “编那些谎话,不过是想让她知道有人在意我,我不是孤身一人,不想她下次再拿着剑欺负我罢了。” “至于云霄宗,这可是玄虞大陆名声最大的仙宗,世人谁不想做云霄宗的内门弟子……” “我不想再过到处被孤魂野鬼索命的日子了。”阮清木说完倒有几分真情流露,甚至轻叹了一声。 风宴的视线向下扫过她雪白的脖颈,青色脉络在肌肤下若隐若现,像一条游走的小青蛇,有一种想咬破她脖颈的冲动。 他收回目光,望向她的眼眸,似乎在审视她言语的真实性。 “下次不会乱说了。”她抿起下唇,咬的唇边已泛白。 半晌,风宴终于是直起身子与她拉开距离,正好又瞥见窗外一道人影晃过。 是那负责收徒大会的传话小弟子,轻轻敲了几下房门。 阮清木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她拉住风宴黑袍的衣角,小声道:“表哥你会帮我的吧?” 风宴神情难辨,他抽回衣角,淡漠道:“凭你本事。” 话音一落,他霍然一长身,便推开阮清木的屋门,在那小弟子有些讶异的视线下若无其事地走了。 “……” 阮清木被那弟子领至映晖台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弟子,看样子各个都是天赋过人的奇才。就连身上穿的衣裳也都一个比一个华贵,日光投下来,将这些弟子映得霞光异彩。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这群人其实已经成仙了。 小弟子将她带到台前便离开了,留阮清木一人在这场台下等候。 经常有四五个人围成一个小团体,彼此之间互相吹捧谈笑,交谈的内容无非是自己几岁便觉醒了灵根,如今对仙道 的感悟又到了哪一层,以及进了云霄宗后要去哪位师尊门下。 阮清木在这些耀眼夺目的人群中如同一个混在鱼群中的浮木,人家给她挤到哪,她就走到哪。 “姑娘是一个人来的吗?”一道声音在阮清木身旁响起。 阮清木看了一圈,没见到谁在开口说话。 “我在这,在这。”一个比她高了半头的少年隔了两排人和她说话,终于是挤了过来,他对阮清木笑道:“好巧,我也是一个人。我叫周明远。” 阮清木漠然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已有弟子陆续被喊上台,人群中少了一些人,其余也都围在台旁,关注着台上的结果。 站在她身侧的周明远搭话道:“姑娘你是什么灵根啊?是打算进云霄宗修什么?” 阮清木摇了摇头:“我资质不行,就是来凑凑热闹。” 那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继续道:“我懂,像你这种资质不好却又憧憬修仙的人有很多,没关系,这云霄宗灵脉充盈,就是沾沾这灵气也是好事。”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8节 阮清木笑了,本来打算换个地方待着,可是这男的说完之后露出一副“你快来问我是什么灵根”的样子。 行吧,反正也没事干。 “那你是什么灵根?”阮清木很听话地问道。 虽然还没说出口,但此男的虚荣心仿佛就已得到极大的满足,他清了清嗓子,特意压低声音回道:“雷和火,双灵根。” 其实阮清木根本就不懂这些,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天赋异禀,她点头道:“好厉害。” 身侧陆陆续续有人从他们之间穿过,阮清木盯着台上,不知道一会自己上台,发现她压根没有灵根时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台上共有八位专门测灵根的内门弟子,被人山人海挡住,虽然人多,但每位弟子测的速度很快,且当场便会告知考核结果。 身旁的周明远咳嗽一声,又是一副期待的神情盯着她,阮清木想了想,问道:“那你想修什么呀?” 又得到了一次满足,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虽然能进云霄宗便已是我最大的梦想,但我不会止步于此。我要做祝奇徽的内门弟子,成为云霄宗最强的剑修。” 阮清木强忍着才没问祝奇徽是谁。 此时站在台旁的弟子念出周明远的名字,阮清木身旁的男子立即身体紧绷起来,他招了招手:“是我!到我了到我了。” 周明远拨开人群,直接跃上高台,稳稳立在一处空位前。他理了理袖口,朝那位即将测他灵根的内门弟子深深一揖。 身旁突然空了出来,人流将阮清木推搡到角落。测灵台上华光流转,所有人都在期待自己的结果,但除了她。 没过多久,台上出现一声悲痛的叫声,她随声望去,见方才与她搭话的周明远捂着脸,嘴里喊着“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够资格……”然后被几位内门弟子送下台去。 阮清木有点想临阵脱逃了。 她四处环视一圈,刚找到了方才弟子带她来时的路,身后便有人喊起了她的名字。 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台去,随意地站在一个空位上,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对面之人。那双清亮的眸子看着倒有些眼熟,他赫然开口:“还请姑娘转过身去。” 与那个雨夜中清脆的嗓音一模一样。 是雨夜之中,在云渡珩面前站出来替她作证的少年。 阮清木茫然地转过身,任他运起灵力探向自己的灵脉。 没多久,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阮清木,木系单灵根,通过考核,已归为云霄宗内门弟子,师从宁雪辞。”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没钱啊,都说了没钱。…… “阮清木,木系单灵根,通过考核,已归为云霄宗内门弟子,师从宁雪辞。” 话音一落,整个映晖台上下都引发了不小的骚动,人群直接往阮清木这方位的台侧靠拢,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他却只淡然抬起手,示意阮清木可以跟着他身后的另一位弟子离开了。 “炎昀,可要再确认一番?”一旁的女弟子开口阻拦,她打量着阮清木,素裳白钗,与台下面那些世家修行的弟子相较,阮清木像个小门小户出来的。 炎昀漠然地扫了一眼质疑她的女弟子,“怎么?今日测的弟子少说也有百余人,这么多人你都不曾开口,是偏对这位姑娘以貌取人?” 未等那质疑的女弟子再开口,炎昀直接叫起下一位台下弟子的名字。 身旁另有弟子带阮清木离开映晖台,走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叫做炎昀的少年。雨夜那次她其实并未看清他的样貌,只记得他个头不高,嗓音特殊的好听。 今日再见他确实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脸庞上仍带着稚气,但行为谈吐却处处彰显稳重。 但阮清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过了? 是风宴? 雨夜中炎昀站出来作证时,阮清木就猜测他们二人之间必是有所联系。况且又怎么会巧合,今日给她测灵根之人又是他。 这个死风宴还说让她自己想办法,吓得她刚才真的差点跑了。 一旁的小弟子忽然搭话道:“姑娘随我去交一下日后在云霄宗的学费和宿费,虽然刚才和你说是宁雪辞师尊的门下,但她其实已经多年没有出关了,应是其他师尊带你。” 阮清木只听见让她交钱那句话。 “……要交多少费用?” 那小弟子笑看了她一眼:“云霄宗是玄虞大陆上实力赫赫有名的仙宗,费用比寻常仙宗相比,是要高了一些,但也不贵,不过一年十万灵石。” 多少?阮清木怔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没钱,十万更是没有。”阮清木缓过神后坦白道。她穿进来总共才三个月,经过手的灵石都不超过十个。 “……” 那小弟子被阮清木的直言不讳一时搞得说不出话来,他挠挠头,“可是,要是交不了钱,姑娘是没办法在云霄宗修行的。除非可以在云氏的家族族谱上查到名字,云氏的一脉亲族弟子是可以不用交钱的。” 说话间他们已走到录名阁前,小弟子接着补充道:“要不姑娘先把宿费交上,不然今晚姑娘连房间都没了。新入门的弟子可多呢,都想多花点钱住好些的单人屋子。” 小弟子边说着就走进了录名阁,去给她登记名册,阮清木想将他拦住的手悬在半空,但他走得太快,人直接走远了。 没钱啊,都说了没钱。 过了没一会,小弟子又挠着脑袋出来了,他一脸不好意思:“姑娘,里面已经将你名字登记完了,你的费用也都被结清了。” ? 阮清木和那小弟子面面相觑,她一脸讶异:“不是弄错了?重名了?” 小弟子摇头:“没有没有,不会错的,每个弟子登记名册都是一人一册,我核实了好多遍,绝对没有错。” 风宴帮她把这十万灵石都交了?这就是当关系户的感觉吗…… 她拿着自己的修士服,手里还有一个云霄宗内门弟子的收费凭证。毕竟十万灵石,肯定是要谨慎一些。阮清木看着上面的落款,最后一行写着——星隐阁。 “这个星隐阁是哪里?”她向小弟子问道。 小弟子道:“云霄宗的众修士寝居按照房间的具体布置分好了等级,像竹胥居、筠风居是大多数弟子会选的房间,费用不高。星隐阁就是那些富家子弟因为住不惯寻常房间,会多出些钱住更奢华的屋子。” 他探头扫了一眼阮清木手中的纸张,接着道:“姑娘是有亲族住在星隐阁吧,应该是姑娘的亲族留过话,把姑娘的费用直接在星隐阁那结清了。” 这么说的话,住在星隐阁的人应该就是风宴。 阮清木对小弟子谢过之后就离开了,她打算先熟悉一下云霄宗。 云霄宗真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单说山脉就层叠起伏,郁郁葱葱。可能是因为地段占据的灵脉极好,阮清木感觉自己身体都变得轻盈了一些。 只是,一直有一道视线盯得她实在是心烦。 从她自录名阁离开之后,就有人在身后跟着她,而且似乎刻意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在等她发现。 阮清木不动声色地绕至河沿旁一棵庞大的树后,她的身形本就窄瘦,都不用贴着树干就几乎可以将她完全挡住。 果不其然,那道身影也随她身后跟了上来。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仍是没有一点隐藏气息的意思,那人逐渐靠近。 她靠着树干而立,摸到袖间的匕首,思考着该怎么出手才能在看清对方何人的同时确保自己的安全。 脚步声渐渐逼近,人影距她藏身之处仅有一步之遥时,阮清木看清了映在地上的影子,猛然间,她探出身子,一手利落地擒住来人的肩膀,速度快得令对方瞬间惊住,直接被按在树上。 那人“哎哟”一声重重地往后倒去,她才看清来人,是方才收徒大会那个和他搭话的周明远。 周明远扶住树干才没摔倒在地,先是被阮清木的突脸吓了一大跳,又险些被她一个身板瘦弱的姑娘推飞,他喘着粗气,缓了好久才缓过神。 “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干什么?”阮清木问道。 周明远捂着心口,长舒一口气:“我……我看着背影像你又不确定,就跟在你身后走了一会。”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你这手劲怎么这么大?” 他扶着树缓缓靠着坐下,一脸的愁容,身上雪白的锦袍衣角瞬间被树干擦出污尘,但他没心情在意,撑着脸看着河边。 “我没过考核,没脸回家了。” “这是我第三次来云霄宗的收徒大会了,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他神色沉痛。 阮清木离他不远地站着,她瞥了一眼毫无精气神的周明远,没敢吭声,因为她个关系户没资格说话。 周明远起伏的胸膛逐渐平复了下来,喃喃自语道:“我自小便跟着师父学习道法,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都不过,就只跟着师父从早到晚的画符修行,一日不曾落下。虽然师父也说过我资质较那些天才要差一些,可师父一直教我勤能补拙。所以我就没日没夜地修炼,炼到被自己的灵力反噬到吐血都不曾缺过一天。” “可是有用吗?” 还不是连云霄宗的门槛都摸不上。 他问道:“我很差劲吗?实力真的很弱吗?” 阮清木其实很能共情他的感受,那种天生就比别人差了气运的人这辈子都不懂为什么自己明明那么努力了还不是不够,因为差的根本就不是努力,是命。 现如今她明明没有灵根却混进了仙门,别说对人家安慰,她连共情人家的资格都没有。拿了便宜就应该老实地闭嘴。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你不差。” 只是周明远好似全然没有听见一般,口中依旧絮絮叨叨。 “每年进云霄宗的弟子有那么多人,就算进不了内门,让我做个外门弟子也可以啊。我再不济也是双灵根,难道所有人都是单灵根才能进门?” 还没说完,他忽然抬起头,问道:“你怎么过的?方才在台下我问你是何灵根时,你明明说自己资质不好。” 阮清木怔住,“我……” 周明远皱起眉来,眯着眼睛打量起她来,带着些许疑问抽了口气:“很奇怪。” “你到底是何灵根?” 阮清木不动声色地开口:“方才台上那弟子都说了,我是单灵根。” “哦,是吗。”周明远缓缓撇过头,忽而冷笑一声,“那看来是我技不如人了。” “没想到我这般眼拙,竟丝毫看不出姑娘身上是何修为。” “那若是不比灵根,姑娘觉得你我二人之间的修为境地,谁又更胜一筹呢?” 风声忽然喧嚣起来,似乎带着威胁将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的卷起。阮清木蹙起眉,思量着要怎么回答才不会激怒他。 “你日日苦于修炼,修为方面应该是你更高一些吧。”阮清木斟酌回道。 似乎是对她的回答不满意,周明远冷笑一声:“是吗?”他扭过头斜眼盯着阮清木,“姑娘说的,可是实话?” 阮清木猛地感受到周明远的情绪,虽然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但他眼中的悲愤分毫不差地落在她的身上。他在找一个情绪的宣泄口,而阮清木则是他想宣泄的对象。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9节 阮清木避开他的视线,嗯了一声。 他似乎是想了想,又道:“那为何我没通过,你过了?” 周明远怔神地望着远处,不知在寻思什么。 “我时常会想,如若将你们这批通过考核的人都杀了,是不是就能轮到我了?” 阮清木有点后悔沾惹上这么个精神病了。 “方才在映晖台时,你就避而不提自己的灵根和修为。” 周明远缓缓回过头,死盯着阮清木,“为何?是不敢说?” 他逐渐激动起来,退去血色的脸孔也变得狰狞:“你,到底是什么灵根?又是何修为?” 阮清木算是明白他为什么会修炼到吐血反噬了。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周明远就好像被夺舍了一般,双目浮现血丝。 虽然她对修行还处于摸索阶段,但周明远这个样子,任任谁看都像是走火入魔了。 而且很有可能仙门将他拒之门外的原因就是这个,他体内灵脉因为修炼过头已变得混乱不堪。 “你为什么不回答?”周明远被她默不作声的样子逼得更怒了,他起身,手中已运起灵力,攻势凌厉直奔着她袭去。 阮清木向后撤去一步,灵力早已与身后的巨树相连,早在她还躲在树后时就提前准备了这一手。 她凝神将地面上盘根错节的树根挑起,周明远此时的注意力全在阮清木身上,根本没看到脚下位置早就被层层树根圈起。 周明远脚下被如藤蔓般的树根猛然缠住,他心下一惊,却反应也十分机敏。攻势瞬间调转方向,灵力将树根斩断。旋即他扶住树干,脚下发力从树根中挣脱,带着杀招的手径直抓向阮清木的脖颈。 几道如刀尖般锐利的树枝悬停在周明远的背后,阮清木几乎没有时间思考,刺下,他死。不刺,死的就是她。 犹豫间,一道湖青色身影闪过,但刀影般的树枝已经狠狠地刺了下来。 来不及收回了。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不让叫表哥,那叫你师兄咯…… 阮清木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刻出现系统弹窗。 湖青色身影轻盈得似流水中骤然溅起的水花,映在阮清木的眸中,可下一秒的系统弹窗忽然出现,四周陷入一阵死寂,时间静止。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男主温疏良已出场】,同时机械系统女声在阮清木脑中响起:“触发恶女任务,宿主需引起温疏良的注意,装柔弱让他一眼记住你。” 面板消失的提示音响起,阮清木方才被周明远逼得猛然倒退几步,但因系统突然出现,所以她一只腿悬在半空,重心全仰在身后。 时停消失,她失去重心向后跌去,那如剑锋般锐利的树枝已失了灵力,恢复如常。眨眼间,周明远的手就抓到了阮清木的脖颈,她脖间陡然一痛。 根本一秒都不用演的,全被系统安排完了。 温疏良扶住她的后腰,身法快到让人看不清动作,一脚便将周明远踢了出去,力度掌握得极好,周明远在地上滚了几圈便失去意识晕死过去。 只是脚下的树根被阮清木搞得乱成一团,温疏良一时竟也被绊了一下,加之跌在他怀中的阮清木,二人就这么交叠地倒在了地上。 阮清木:“……” 这系统简直就是来添乱的! 她慌乱中抬起头,温疏良已撑起半身,“姑娘没伤到吧?” 一张朗目疏眉,庭如满月的脸,像从话本走出一般,活脱脱的正义男主的气场,和云渡珩一样,出场就自带光环。 见阮清木直直盯着他,温疏良歉意地笑了声:“姑娘?” 阮清木这才发觉手背有些灼痛感,方才跌倒时擦出了一片血痕。 想起系统刚出的任务,她低头将魅术施出,声音轻颤:“对不起。” 温疏良注意到她微抖的右手,正轻攥着他的袖边,手背伤口磨得渗出血珠,虽然将 头埋得很低,但仍能看见她泛红的眼尾。 看起来是被吓得不轻。 他正欲伸手轻拍阮清木的背,想安抚一下,谁料一只手拦在他面前,修长手指握住阮清木的腕骨,伴随着漠然的声音响起:“师兄出手真是利落啊。” 熟悉的嗓音和腕骨间不容她挣脱的力道,惊得阮清木陡然一颤。 她抬起头,风宴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眸低似深潭一般。他一身云锦白袍的修士服,翩然若雪,俯身时挽起的墨发自然垂下,风流蕴藉如水墨丹青,似冬日里忽然沿窗闯入的一枝白梅。 阮清木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怎么每次她用魅术的时候,都会被他看到啊? 他眉梢微挑,将阮清木从温疏良的怀中拉起,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从她脖间扫过,瞥见几道惹眼的红痕。 温疏良也起身,“这便是你那个表妹吗?昨日就听珩儿与我提起,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令妹见面。“ 阮清木喉咙一紧,她瞥了眼风宴,正对上也那双也看着她的双眸。 “既然过了考核,为何不回寝居?要是我和师兄没有路过,你不就成了孤魂野鬼了?”风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孤魂野鬼……他记性倒是很好。 阮清木仍是一副惶恐的神色,温疏良提她解围道:“自然是因为初到云霄宗,对仙门新奇罢了。只是看样子,姑娘是与那伤你之人认识?” 他们三人这才一同重新注意到在地上躺了多时的周明远。 “只是方才在收徒大会上说过几句话。”阮清木回道,“他没过考核,情绪激动所以出手伤人了。” 温疏良闻言,只点了点头:“最近整个仙门的灵脉都有异常,各修士都多少被影响得灵息混乱,估计他也是受此影响。无妨,我来处理此事,姑娘莫要担心。” 说着他便示意风宴先将她带走。 只是阮清木没动。 因为任务还没完成呢。 手腕还被风宴握着,他轻拽了阮清木一下,但她站在原地踌躇,不肯离开。 温疏良问:“可还有什么事?” “师兄……你要小心,他可能走火入魔了。”阮清木拖延着时间,“他自己说的,曾经没日没夜地修炼导致自己几次吐血被反噬,结果说了没几句话,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温疏良眉心蹙起:“好,我知晓了。” 他朝周明远走去,结果下一秒衣袖被扯住。 “还有,还有他其实人不坏,只是对仙门的执念太重,加之最近灵脉不稳,所以才被心魔控制。”她拽着温疏良的衣角,小声嘱咐着。 “好,姑娘说的在下都记住了。还有吗?” 阮清木:“没了……” 风宴手中力道加重,想将阮清木拽过来,可是谁料她竟站在原地和他较劲。 这提示音怎么还不响啊! 风宴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刚上前一步,阮清木瞬间两腿一软,跪坐在地。 她仰头看向温疏良,摸着自己的脖子,“其实我是走不动了,我吓得腿软了,头也晕,脖子也疼……” 快响啊快记住她啊! 见阮清木跪坐在他脚边,温疏良一瞬地迟疑,思量过后,他俯下身来,“既然如此,那在下先带姑娘去药堂吧。” 可他一下秒便被风宴拦住,风宴好整以暇地看着阮清木,淡淡道:“师兄还是先处理要事吧,我带她去就好。” “……” 风宴半蹲下来,竟双手将她抱起。 阮清木觉得自己呼吸都骤停了。 搂在她背后的手依旧像死人一样凉,让她想起那夜在庙中被恶鬼缠身的场面。 眼下这情况和当时比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上半身几近僵直,眸中也掩盖不住的震惊,甚至不知道双手应该放在哪里,鼻间萦绕着风宴身上的冷檀香气。 风宴将她打横抱起后,和温疏良眼神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 温疏良见二人之间的行为和阮清木的反应,不自觉地多看了他们几眼。总感觉怪怪的,这俩人真的是表兄妹吗? 与此同时阮清木的脑中忽然出现系统提示音:[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这一瞬间,她的账户上得到了1万灵石的奖励。 风宴一直将她抱到没人的角落处才将她放下。脚尖触地时,阮清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听见任务成功的提示音了。 她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片刻的寂静后,才想起身后那视线不曾对她移开半分的风宴。 他缓缓移开观察她许久的视线,漠然问道:“你想进云霄宗的目的,就是他吗?” 阮清木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不太算是,但也有点这个原因。 风宴极轻地笑了一声:“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我也毫不关心。” “留你一命是因为你先前和我说的交易。”他顿了顿,“不是因为魂契。” 阮清木回过身,有些可怜巴巴的模样:“要我做什么呢?” 风宴向她逼近一步,眸光却如利刃扫在她身上,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 “你可以取心为己用,自然也可为他人所用。” 阮清木只觉心口处的半颗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骤然间凉风四起,脚下几片残枝败叶被风吹起,发出窸窣声响,如同毒蛇贴地游走,又似爬在她的身上,阴冷气自下而上的缠住她的脚踝,再是大腿,随即顺着她的腰身向上攀附,最后缠绕她的脖颈。 “你的寿元对我没有用处。” 她猜对了,那夜他就是假死。 “所以,帮我取心。” 常人取心,那心脏取出来就是个血淋淋的死物,没用。 可阮清木每取出那些晶莹靓丽的心脏,上面都充沛着原主的所有修为和灵力。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0节 这只有她这棵木头可以做到。 “可以。”阮清木道。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她平静地望着风宴,“我只取死人心。” 虽然四肢百骸都如坠冰窟,但她却平静得诡异。 风宴低笑一声:“成交。” 不知是不是错觉,围绕在她身上那种寒意瞬间消失了。她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臂,“表哥。” 风宴一下怔住,“说了不许叫我表哥。” 阮清木皱起眉道:“不是说带我去药堂吗?还去不去了?”她抬起手,给他看手背上的红痕,“这还挂着血呢。” 她又指了指脖子,“还有这,上次的伤还没好全呢,又来一下。”莹白的脖颈带着几道绯红的血痕,显得她脖间青脉更加惹眼。 风宴挪开视线,漠然道:“走吧。” 他带着阮清木往药堂走着,二人踏在青石路上沉默无言。阮清木手里抱着刚给她发的修士服,忽然想起了什么。 “表哥?” “再喊我表哥就杀了你。” 阮清木皱眉:“不喊表哥那喊什么?” 她想了想,又道:“师兄?” 风宴:“……” 阮清木在他身侧偷瞄打量着他,看见他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既然他不爽,那就轮到她的嘴角翘起了。 “我在仙门的学费是师兄你给我交的吗?”阮清木还在发力。 “不是。”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哦,是吗?”阮清木抖了抖手中的纸条,“可是这学费凭证上面的落款是师兄住的星隐阁呢。” “……” “是录名阁他们擅自从我这扣的灵石,交了多少记得把凭证收好,到时候一并还我。”他侧过头,“缺一分都不行。” “师兄好凶……” 阮清木眼睁睁地看见风宴的身子不被人察觉地抖了一下。 “明明知道我没有钱,我拿什么还。不如我现在就回去把这学费退了罢。”她转身佯装就要回去。 一瞬间,那种蚀骨的寒意又出现了,贴着她的脊背,缠住了她的身子。 玩过了。 风宴停下脚步,回过头笑盯着她,似乎真的在等她转身回去。 “不退了,表哥给我费心交学费,我怎么能把它退了呢。” “谢谢表哥师兄~” 风宴:“……”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心好似漏跳了一拍 在云霄宗上课的第一天,何言拉着阮清木在仙孰学堂中的一个角落坐下。 阮清木仍游离在外,心思全不在学堂上 。今早上,风宴从她屋子里淡然走出时刚好被何言撞见,被她叽叽咕咕笑了很久。 原本她昨天被风宴送回住处后,很早便歇下了。为了防止自己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风宴的房间,所以在睡前,她特意把自己的手捆在了床头。 绑的那叫个结结实实。 结果就是清晨一睁眼就看见风宴侧躺在她床上,撑着头正斜眼睨着她。骨节分明的指间把玩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小白蛇,正怼在她脸旁。 好似觉得她把自己手捆在床上的行为特别愚蠢,他一脸的嘲笑模样。 阮清木:“……”真没招了。 何言坐在她身旁不经意地怼了她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来。 原本他们应是按照入学年份来上课的,本不应该和何言在一堂课上出现。但何言今年的仙门考核的成绩不太好,所以她需跟着新生重修一年。如若下次考核还是不行,就要被发配去做外门弟子了。 一下子和原本同期的弟子们分开,何言只好抓着阮清木一起去上课。 至于昨日忽然发了狂对阮清木出手的周明远,云霄宗先暂将他安排做了外门弟子。 何言同她讲,虽然他确有走火入魔的倾向,但不至于无法自控,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仙门近期灵脉异常。既然是仙门责任更大,便将他留下且做个外门弟子。 云霄宗在玄虞州的东境日出之地,灵脉如群山般环绕,原本一直风平浪静,但近有风声说仙门地下有棵万年神树上的灵息有所异变,才导致云霄宗上下灵脉都混乱不堪。 阮清木懵懂听着,忍不住打断:“你这是云霄宗的情报站吗?什么消息都会从你这过一手?” 何言没否认地笑了笑,颇为得意:“算是吧。” 离她们较远的长老在台上授课,阮清木分神地听着。那长老身着雪白的宽大袖袍,周身还笼罩一层金色流光,应是用了某种传声术法,即使相隔很远,每个弟子也能听清他的声音。 讲的内容是教他们学习如何挑选出自己的本命剑,大多数的修士会寻求珍世奇材,专门铸造一把。当然也有人愿意花重金直接求世间名剑,作为己用。 长老自顾自言道:“只不过要想更好地与自己的剑融合,让它成为你的本命剑,还是自己亲自打造一把更为合适。” “你知道我们仙门剑术第一是谁吗?”何言凑了过来,贴在她耳边问道。 阮清木思量一瞬,“温疏良?” 何言忽然来了精神:“你喜欢他?” “怎么就突然喜欢他了?”阮清木倏地一惊,差点溢出冷汗来。 “那你为什么猜他呀?”何言双眸有神地看着她。 他不是龙傲天男主吗?阮清木揉了揉额间,龙傲天男主是剑术第一没什么问题啊。 “是宁雪辞。”看她也猜不出来,何言索性直接说了。 阮清木对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就是我们那位师尊?” 何言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其实不然,现如今只是挂名罢了。早年时宁雪辞和祝奇徽因谁是剑术第一争了很久,直到宁雪辞忽然对外宣称要闭关,就再也没出来过,几十年来都在专注于自己的破境修行。” “据说就连在仙门待了十年以上的修士都没见过宁雪辞一眼。” “但我觉得,宁雪辞应该更胜一筹。” 阮清木:“为什么?不是都没见过他本人吗?” 何言:“直觉,这个名字更讨我喜欢。” 此时,位于前排的长老突然朝阮清木这边投来视线,何言立马识趣噤声,二人各自分开。 阮清木沿桌撑起下巴,目光扫见仙孰学堂外的花海,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前面长老的讲学。 长老提到了五行灵根,阮清木留神仔细听了一下。 天地于混沌之时生于五行,至此天地之间自然循环,相生相克。众生自诞生之时,皆具五行之性,是谓为五灵根。但因各人之间悟性不同,有人会悟出与自己本命最为契合的元素,进而将其发展为极致。 单灵根的修士之所以被认为天资卓越者,也是因为这些人比常人更了解自己的灵息,能尽展所长。 通俗讲就是单灵根的修士身上也是五行皆全,只不过将一种元素开发到了极致。 阮清木更好奇像她这种木头的构造是什么样的。 一旁的何言正埋头奋笔疾书地抄记着,也不知她面前那个本子是什么时候掏出来的,神色异常得专注。 只是这么基础的内容,她应该早就知晓,有必要记到这种程度吗? 阮清木好奇地瞥了一眼。 【云渡珩如一叶柳枝般倒在地上,炎昀几分薄凉地将手抚在她的身上,“女人,你早晚会是我的。”云渡珩眼中带泪一巴掌扇了过去,炎昀却将另一边脸凑了过去,“再来。”……】 ? 炎昀……那不是测他灵根,雨夜中又帮她做伪证的少年吗。 当阮清木反应过来自己看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察觉到阮清木凑过来的身子,何言将本子直接放到她面前,“要看吗?”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阮清木抬眼见长老没注意到这边,直接将话本推了回去。 何言啧了一声:“大惊小怪的,其他人找我借阅还得花钱呢,这是创作。” 她将话本拿过去接着上一段继续写了,满眼都是最自己创作的欣赏。 良久,学堂内的弟子都纷纷起身离开,阮清木才发觉这节课已经结束了。刚要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何言一把将她拉住,“等一下,来灵感了,等我写完这段咱们再走。” 阮清木只好又坐了回去,她回忆起炎昀的样貌,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和云渡珩…… “炎昀这年龄不合适吧?”她小声道。 “你以为他多大?”何言睨了她一眼。 “十三四?” 何言摇了摇头,“他比较特殊,是灵族,也就是说他的真身不是人,是活了百年的一只灵兽,当年是被云渡珩捡回来的。至于现在这个样貌嘛……”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要以孩童的样子示人。” 灵族,那不是同她一样吗。她指尖不经意地敲着桌边。 仙孰学堂两侧是长廊,偶尔来往几个修士,绕过一大片花海便是个巨大的水塘,水塘之上是两座如高台般的水阁。 水阁中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落于阮清木的眸中。 风宴一身利落的雪白衣衫,不知道为何明明就是普通的修士服,但他穿白衣却格外的惹眼,腰间淡蓝色的束腰将他的劲瘦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1节 他就这般在远处的水阁中望着她,察觉到视线交接,他微微侧头。他好像也很喜欢侧头这个动作,那种如同动物般下意识的动作。 不知道他在这里看了她多久了。 一旁的何言头也没抬地忽然开口:“我觉得温疏良行。” “嗯?”阮清木疑惑,“什么行?” 何言手中奋笔疾书没停下来半分,“我是说,我觉得你和温疏良比较配。” 真是莫名其妙的,阮清木反应了一会,“你不会是在暗示我,下一本要把我当主角去写吧?” 何言笑而不语,阮清木看着她那勾起的嘴角无奈地回过头。 风宴仍在远处望着她。 “不过你方才猜的也没什么大问题。虽然温疏良现在不是第一,但那是迟早的事,现下云霄宗属他名声最大。”她顿了顿,“他的修为已经比很多还在授课的长老们要高了,如此年轻有为。” “而且他剑术不仅厉害,招式还漂亮,有人说他都是半夜偷练,故意练出来的。” 她又补了一句:“比你那个表哥强多了。”表哥二字还刻意拖了长音。 阮清木简直摸不清头脑,“怎么就突然扯到这了?” 她这才注意到风宴的肩头好像堆了一层落花,应是站在水阁中有一段时间了。 “风宴无心修炼啊,他虽然资质很强,但平日在仙门中与那些刻苦的弟子相比,风宴简直算是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对自己的修为毫不上心。” 是吗?阮清木也将头轻轻歪至一侧,和远处的风宴遥遥相望,仿佛在回应他。 “他剑道也不行,那剑让他用的,小孩拿节木棍都比他耍得好。” 阮清木差点笑出声来,泠风吹过,落花纷飞,风宴用来束发的湖青色发带被吹至脖间,似乎在疑惑阮 清木在笑什么,他眉心蹙起。 “可以这么说,他在剑术方面不仅没有天赋,还不勤加练习,哪有剑修像他那样,没啥前途。” 阮清木想起初遇那晚,他于破庙之中外泄四散开来的灵压。 剑术很烂,不学无术吗? 她唇齿开合,笑对着风宴无声开口:“我、不、信。” 胸口处的半颗心好似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风起时,旋于空中的落花大片砸下,遮挡住风宴,下一秒他人影已不见踪迹。 作者有话说: ---------------------- 车被追尾了,脑子撞得我晕乎乎,但还是要赶紧先把字数码完……然后又在想我到底是不是单机码字,为什么没有人在看捏 第10章 任务失败 阮清木一直陪何言创作她的小说,直到下半日才从仙孰学堂中出来。 刚穿过学堂旁的长廊,就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修士对着何言围了上来。三人之间彼此眼神示意,何言将方才赶出来的话本子塞到二人的手中,对方一人掏出一颗灵石交于何言。 “到明日傍晚前还我哈。”何言嘱咐道。 “这还用你说,走了。”其中一位女修士扬了扬眉毛,和另一位结伴匆匆离开。 “真有人花钱看?”阮清木在一旁看着这几人的操作不禁叹道。 “骗你干嘛?”何言收好灵石,“这都是上个月就来找我排的,现在才轮到。” 何言带她逛着云霄宗,顺便去一趟藏书阁借几本参考文献。一路上偶有几名修士从她们身旁经过,总会紧盯阮清木几眼。 “你被温疏良英雄救美了,这事稍微传开了一些。”何言解释道,“等我下一本写到你,你会更红的。” 阮清木:……可以婉拒吗? 滴的一声,系统声再次响起。她皱起眉,这任务来得也太勤了点。 面板上给她显示了一个位置,任务是让她送温疏良一副剑穗以谢前番的救命之恩。正疑惑要上哪去搞个剑穗,手中蓦然闪烁点点灵光,一副墨青色的剑穗落于她的手中。 样式略为普通,盘在剑穗上的长结甚至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临时赶制,且手工水平还很一般。 阮清木反应过来,好像就是故意要表现出是她手作的样子。 可这未免太细节了点…… 扫了一眼面板上的位置,是洵青境。这位置有些耳熟,想起来上次和云渡珩碰面时曾听她提过,若有事,可去洵青境找她。 系统这是要让她当着云渡珩的面把剑穗送出…… 且洵青境与何言要去的藏书阁是两个方向,正思索着,何言一眼就瞥见她握在手中的剑穗。 “这东西哪里来的?”她立马来了兴致,“要给谁呀?”而后她又想起阮清木方才在她身侧张望的模样。 “哦—给你温师兄的吧,对他略表言谢之情。”何言一副她都懂的神情。 阮清木实在是怕了她这八卦的劲,她连忙正色道:“不是。” 反正温疏良能不能收下都不一定,就算收了也必然不会戴出来,她随便说个人又有谁会知道。 再者她实在是不想成为何言的写作素材。 “是给我表哥的,我方才在前面那街角看见他身影,本以为能与他对面碰上直接交给他,谁承想他又转个方向走远了。” 她悄然收起剑穗,柔声道:“我先去追我表哥了。” 何言欲要再说些什么,阮清木灵巧地转身提起裙子就小跑了起来。 表哥这块砖很多时候还是蛮好用的。 面板上显示着洵青境的位置,她往回走着,还要再重新穿过学堂的那条长廊。 此时已不是上课的时间,学堂内空无一人。 两旁的高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她衣摆飘荡,花海中几瓣落花垂落到她肩头,忽让阮清木想起风宴方才与她隔着花海相望的样子。 说不定他现在又躲在什么地方看着她,反正每次她要去做任务,都会被他撞见。 她撩起悬挂在上的帘挂,刚踏上青石阶,刹那间一股灵压袭来,空间骤然扭曲。 阮清木陡然心中一紧,连忙停下脚步,可面前的长廊已然消失不见,这股灵压一时将她挤迫得难以呼吸。 再回过神来,已身处于一片空旷死寂的无边空地。 阮清木怔在原地,神色骤变,她谨慎地环视一周,这无边的空地之上死一般沉寂,方才掉过在她肩头的落花无声地滑落,坠在地上转眼间便消散。 她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阮清木尝试往前走了几步,但在此空间之中根本无法分辨任何方向,四周仿佛没有尽头般无限延伸。 会是谁? 她刚与何言分开便被人拉入这个结界之中,显然对方早就盯上了她,就等着她独自一人的时机下手。 来云霄宗不过短短数日,她唯一“得罪”过的人,就是那日对着她忽然发疯的周明远。 “真是个废物。” “你果然很弱,实力差到如此地步,连这种程度的结界都无法抽身。”一声嗤笑,周明远自虚空之中现身在阮清木的身后。 阮清木回身,正看见周明远拧眉狠厉地盯着她,眼底间全是鄙夷和怒意。 系统提醒她任务进度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面板上洵青境的位置开始闪烁,大概是温疏良即将移身去别处,系统在催促她。 “我好像并没有招惹你,为何一直抓着我不放?”阮清木问道。 她对自己的灵力尚且都掌握得不太熟练,更不要说破阵这种高阶的术法。但周明远挂于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也不像会放她走的样子。 可是要没有时间了。 周明远扯了扯嘴角,“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毕竟录名阁已将你记为云霄宗的内门弟子。若你死了,云霄宗必会追查,于我没有好处。” 他踱步走来,自体内散开的灵压逐渐逼近阮清木,“只要你能证明自己实力在我之上,我便就此作罢。” “或者你实在不想与我较量,那就让我一探你的灵根,如若天资也远超于我,我立刻就滚,绝不多言。” 他手中灵力萦绕,“如何?你选一个就好。” 面板上洵青境位置的亮光更加频繁地闪烁,阮清木有些急促起来,“眼下我实在是没有时间,你先等我半个时辰,我一定回来。” 等她先把这个破剑穗送了随你怎么闹行不行。 周明远的脸上更加鄙夷,一副就算你想逃怎么也不想个好点的理由的表情,他嗤笑道:“没有这个选项。” “若换做普通修士,面对这种低阶术法的结界,随便掐个诀就能轻松破解,真不知道你背地里使了什么勾当,竟能让云霄宗收下你这种废物。” 凛冽的气氛中,阮清木漠然地打量起周明远。 上次如果不是系统突然弹出时停,搞得她灵力被阻断,才不得不接下他那带着杀招的一掌,导致她现在扭动脖子时还扯着疼。若没有温疏良出现,说不准真被他杀了。 现下又是这幅疯子模样,一会难保不会对她出手。 系统音还在警告着,她心中早已烦郁到了极点。但显然眼下没有任何一个方法能让她立刻逃出这个结界。 既然走不了。 “只有这两个选项?”她问道。 他语气嚣张得开口:“或者你去录名阁将自己除名,也可。” 忍住,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头,“那你来测我的灵根吧。” 周明远往前走着的步子陡然停住,显然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同意。他眼神质疑着,好似在怀疑她打了什么鬼主意。 阮清木抬起头,眼眶泛红地望着他,“像我这种资质平平的人就该坐天之骄子的垫脚石,我原本就不该妄想,是我错了。” 两滴泪顺着她脸颊滑落,魅术近日来用得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周明远却迟疑了。 那日收徒大会上他便是见到她一人落寞站在台上,茫然无措,看着就不是个修仙的料,他鬼使神差下意识去搭话。 是刻意为之。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2节 因为多次被云霄宗拒之门外,他逐渐抬不起头来,和原先的 好友之间差距也越来越大,胜负欲让他变得扭曲,可是又无处发泄,因为根本就没有让他站在高处的机会。 最后一次参加云霄宗的收徒考核,他看到了阮清木。 在她身上他找到了好久未曾有过的虚荣感,那种对低阶修士高高在上的伪善般的怜悯,以及强者才配有的优越。 他真的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滋味了。 可是转眼间他居然又没通过考核,更让他讶异的是,阮清木居然过了。 多年积压的怨念终于爆发,他跟在阮清木身后,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像阮清木这样的弱者就应该被他肆意嘲讽欺凌才对。 好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对云霄宗的执念太深,还是对玩弄弱者的渴望太重。 不,这不冲突,他看着阮清木羞愤的神情,竟徒生一丝快感。是了,就是这种感觉,上位者对脚下之人的蔑视的爽意。 他笑出声来:“你能这么想,看来还不是太笨。” 如果能将她如一只蚂蚁般轻松碾死,那就更好了。 阮清木点了点头,“对,所以求求你测完就放过我,好吗?” 周明远向她走去,他指尖轻运灵力,甚至不屑让自己整只手都覆满灵力。 她不配。 站定在她身前,本想再羞辱她几句,但又对这种蝼蚁实在是懒得再废口舌。 他冷笑着,将手向阮清木的后颈探去。 任务失败的提示音自阮清木脑中响起,她心如死灰地闭上双眼,骤然间,她猛地抬掌直接袭在周明远的胸口,旋即狠厉掐住了周明远的脖子。 窒息感猛然间袭来,周明远立刻结出几层防御术法,可几乎一瞬间他的防御术竟然全破。 怎么……可能! 阮清木面无表情地抡起他径直向后丢去,周明远重重地摔在无形的屏障之上,跌落在地。脏腑因被强大的灵力挤迫得受了重创,他呕出一口血来。 不……不对。 他不可置信地在地上蜷缩着,不可能,她方才出手的灵压远远在他之上,她的修为实力……是碾压于他!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 甚至……是他十年,五十年,百年都追不上的程度。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个不停,阮清木无力地垂下眼睫,盯着面板上赫然提示着四个字。 【任务失败】 作者有话说: ---------------------- (晚点修,每位宝宝的评论都好珍贵!啊啊啊) - 风宴科普小课堂:结下双生魂契,便可寄生还魂,至此二人不仅同用一颗心脏,甚至共用一人的寿元,且连修为灵力都是共用的。 阮清木:所以谁是废物?再骂一句来,我听听。 第11章 甚至依赖上了风宴的神魂…… 周明远胸间猛地一痛,又是一口血呛出,他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眼前还在不断地闪回方才阮清木出手的动作,没有什么章法可言,完全就是对他随意出招,可是那一瞬间迸发出的灵力,实在太恐怖了。 这般修为,杀他简直如碾蝼蚁。 阮清木无言地盯着“任务失败”四个字,强压下心中的怒意,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差点断气的周明远,她只好先将面板收回。 她俯身半蹲下来,周明远往后猛爬了几下,身子斜靠在无形屏障上,满眼的恐惧。 “别……别来了,我认输。” 他企图捏诀将防御屏障设在自己和阮清木之间,却因体内灵脉已然受损,几次也没能成功。 周明远几缕血线挂在嘴边,阮清木见他这幅模样有些担忧,可别因为被她捶一拳就这么死了。 刚穿进来时她曾研究过自己的灵力,因她原身是截木头,本就日日要消耗灵力来维持人形,而供养她灵力的源头便是胸膛里的那颗心,若是这颗心的灵力耗尽,她便需要寻找新的,所以之前她基本不会浪费使用自己的灵力。 自从与风宴绑定后,她便无需再考虑这些了。 只是她方才出手时,并未想那么多,以为自己还是先前那个灵力低微,遇上鬼都要绕道走的炮灰。 现在看来,风宴这么高的修为给她实在是太浪费了,她只会这种暴力的输出,不懂一点术法。 周明远咳了几声,血丝从嘴角往外涌着,眼神也逐渐涣散,身后靠着的结界陡然间消散。四周空间扭曲,他们回到了仙孰学堂的那条长廊。 夕阳的金光倏地挤了进来,将二人影子投于长廊之上。周明远原本斜靠的身子往后倒去,阮清木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未及多想便抬手将素白的衣袖掩住他嘴角溢出的血线。 要是将这血迹留下又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 好在药堂离这极近,阮清木抄起周明远将他搭在自己的肩上,她侧头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想死就管好自己的嘴。” 周明远虽意识已经模糊,但仍可以听见阮清木的话,他几乎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喉间挤出声音:“不……不敢了。” 将周明远扛到药堂门前,阮清木便直接离开了。 她手捏着墨青色的剑穗,眉间凝出愁容。剑穗没送出去,也不知道这次任务失败后系统的惩罚会是什么。 血污在她这身素白的衣裙上十分显眼,为避着人,她特意绕了路,穿过僻静的小径才回的竹胥居。 直到她回到房内,合上房门的那一刻,系统都没有出现。 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日光藏于山脊之后,阮清木倚着窗边,理不出半分头绪来。 难道没有惩罚? 作为道具的剑穗也并没有消失,让她重新送一次也是可以的。 正思量着,陡然间阮清木胸口一痛。 【警告:任务失败,宿主即将接受惩罚。】 系统警告在她脑中响起,阮清木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剧痛席卷全身,她重重栽倒在地。 - 破旧小区的楼道里又传来男人歇斯底里的叫骂声,桌椅翻倒的声音响起,女孩熟视无睹地站在门前,她半张脸埋在阴影中,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眼睛一眨不眨。 嘭的一声,门被猛地踹开,惯性将门狠狠砸在墙上,从里面凑出一个叼着烟头的男人,他看见站在门口的女孩,嘴角几下抽搐,手对着她一摆。 “拿来!” 女孩仍是毫无表情,只将身后的背包递了过去。男人嫌她动作太慢,粗暴地一把夺过,嘴里仍骂骂咧咧个不停:“一个两个的都特么把钱看得跟命一样,真草了!” 他胡乱地翻着叶仪的背包,掏了半天,终于是从包中的一个夹层内翻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纸币,他啐了一口:“就特么两百?” 女孩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那男人草了一声直接抬脚踹在女孩身上,她的头撞在墙上,她一声闷哼,下一秒又被男人死命地攥住了衣领,“再敢让老子发现你藏钱,老子把你从楼顶上丢下去。” 窒息感让她的额间暴出青筋,她死盯着那男人。 “还特么敢瞪老子。”他猛地一把将她推搡在地,抬手便把背包抡在她的脸上,又踹了几脚,裤兜里的手机响起,他才转身迈着大步离开。 好吵……耳边不断传来嗡鸣声,她皱起眉,抓住自己的耳朵,企图弄清楚是什么东西在她脑中这么吵。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浮木,不知道会被汹涌的海水冲到哪里,又不肯放过她让她彻底沉入海底。 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缓了好久,直到屋内又传出窸窣的声响,哭喊声撕心裂肺,她皱起眉,勉强撑起身。 拾起地上的背包,她扶着门踉跄爬起,屋内传来哭声,女孩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她推开门,狭小的卫生间内,男人正死死压着个七八岁女孩的后颈,将她整个脑袋按进蓄满水的洗漱池中。 一旁的老妇人跪在湿滑的地上,枯瘦的手抓在男人身上,“求求你了,你放了她,放了孩子求你!” 男人一脚踹开老人,“滚!不给老子钱今天谁特么都别想活!” 那小女孩猛地呛了一口水,肺痛得像要炸开一般,她撑着洗漱台的边缘挣扎着,可男人手中加重力道。 痛……哪里都痛死了!!! 她手边胡乱地抓着,指间忽然被尖锐的东西刺到,她慌乱摸索,是一把刀。 她没有半分犹豫,抓起手中的刀就猛地刺了下去! 男人痛呼一声 ,她死命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她将刀从男人的胸口拔出,紧接着又狠戾地刺下。 “别杀我……我,我可是你的,你的亲生父亲……” 父亲? 原来这种人叫做父亲? 他咒骂着,哪怕仅剩一丝力气仍从牙缝中挤出话来:“你……杀了我,你也……” 女孩抬起手猛然在他脸上一划。 闭嘴! 逼仄潮湿的房间里被浓厚的血腥味填满。 女孩跪在地上,一只膝盖死压在男人身上,眼神狠戾如同厉鬼。 他痛苦地惨叫挣扎着,胸口的血喷溅出来,身体因痛得抽搐,而她的双手和脸上早就被溅得鲜血淋漓,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她只是麻木地一刀再一刀地刺下。 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你早就该死! “……”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3节 - 月至中天,静寂无声。 风宴眸色阴沉地推开了阮清木的房门。 因为魂契,他感知到了阮清木此时的状态。 少年一袭黑袍,径直踏进了她的房间,似是将冷风卷了进来,所经之处的烛火凭空燃起。他微微敛眸,瞧见了倒在地上蜷缩着的身影。 那身冷白的衣裙上好似还染着一片血污。 他上前几步俯下身,冷着脸查看了阮清木的情况,没有外伤。随即又运起灵力探向她的灵脉,也并无受损。 可是她呼吸很弱,面色惨白,身子无意识颤抖。 最重要的是她那已经开始涣散的神魂,因为魂契在不停地灼烧着他的神魂,再这样下去,就连他自己都会受创。 要直接杀了她吗? 房内静得只有阮清木因为痛苦而微薄的喘息声。 风宴深不见底的黑眸死盯着她,若在她神魂破碎前杀了她,便可解除契约,只是他要损耗些修为和寿元来抵抗魂契的反噬。 因他们并未行双修之术,所以神魂交融的程度并没有那么深,现在杀了她,可以全身而退。 漆黑的瞳仁幻化成竖瞳。 方才为了检查她身上有无伤处,又探了她的灵脉,所以阮清木此时是靠在风宴身上的,她的脑袋埋在风宴的颈窝处,身上微颤,发丝微微擦过他的脖间。 她痛苦地喘息着,吐息掠过他的肌肤,少年的喉间忽然不受控制地上下浮动,身前全是她的气息,他微蹙了蹙眉。 ……不想和她靠得这样近。 他缓缓抬手,擒住了阮清木的脖颈。 她脖颈上有一处青色的脉络,先前总是一跳一跳惹得他想咬一口,此时掌心处也传来那微弱的跳动。 跳得很慢,和她的呼吸一样微弱。他只需稍一用力,便能将她的脖子折断。 风宴只觉得,自己还从未如此轻松地杀一个人,也从未有这么脆弱的生命落在他的手中。 可为什么他会有一丝犹豫,对这样脆弱的生命下不去手呢? 他稍微用了些力道,怀中的人忽然不好受地闷哼了一声,肩头微撞了一下他的胸膛。 少年有些茫然地忽然卸了力,骤然间,他只觉身间一软,阮清木整个人都无力地滑了下去,他皱着眉,连忙又将她扶住。 扶住她的一瞬间,只有一个念头闯进他的脑中。 她的身体好软。 会有人的身体这么柔软的吗? 直到心口被魂契牵扯地传来痛意,少年终于回过神来,他再次敛眸看向阮清木,苍白的小脸上浮着一层冷汗,找不出她到底是何问题,但一直拖下去,她必死无疑。 他果然还是不屑对这种柔弱的女孩子下手。 风宴牵起她的手,修长的手指缓缓将她的半攥着的掌心展开,二人指尖交叠摩挲,最后露出阮清木掌心中那道咒印。 划破指尖,血珠滚落在阮清木手中那道咒印之上,在触碰到血珠的一刹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他将阮清木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处,双目紧闭。 要用这颗心来牵制住她的神魂。 他周身萦绕赤红色的魔气,脖颈瞬间爬满墨色的蛇鳞。通过魂契,他隐约感觉着阮清木的神魂在恐惧,甚至排斥着他。 是她在消散自己的神魂,恐惧和绝望让她想从这个世界彻底地逃离。 风宴只好将自己的灵力外泄出来包裹住了她,他慢慢让她熟悉自己的神魂,一点一点,如同泠风一般,刚开始只是一缕,随即他释出更多的灵力,直到完全抓住了她。 他循序渐进地引导着她,一同跳动的心脏提醒阮清木,他们的神魂应是同频的,是相融的,是要死死纠缠的。 似乎是有所感应,阮清木的神魂不再抗拒他,甚至因为心跳的牵引,她溃散的神魂开始逐渐聚拢起来。随即又往他的神魂中钻去,她甚至依赖上了风宴的神魂。 风宴眉心蹙起,虽然他们之间连着魂契,可他并不想与她是神魂交融的太过亲密。 入魔百年来,他从未向人交出过自己的神魂。 只此一次,以后绝对不会。 他再次将灵力释出,彼此间魂契的感应变强,阮清木的神魂随着他的控制找到自己应去的方向。 她掌间的咒印陡然间泛出点点荧光,顺着她的脉络游走在她的全身,最后钻进了她的心口。 许久,直到怀中之人隐约有了反应,风宴睁开双眸,霍然间,阮清木往他怀里一扑,他腰间一紧,竟被她紧紧地搂住。 “疼……”她的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嘟囔着。 阮清木只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梦魇,这场梦里她无法呼吸,明明已经从那里逃了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痛苦再次出现在她脑子里。 她晃了晃脑袋,才发觉自己竟抱着什么人,那人被她紧紧搂着,身子有些僵住。 她连忙勉强睁开有些涣散的双眸,逐渐聚焦,抬眼扫了一圈,这才注意到周身的环境。 很陌生。 她视线有些僵硬地转了过来,再看被她紧紧抱着的人,狭长漂亮的眼睛紧盯着她。这张尚未完全退去少年气的脸庞实在是有些漂亮,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才发觉这人竟是一双竖瞳。 她倒吸了一口气,谁啊? 阮清木有些紧张地松开手,腕间有些沉,她再伸手探去,竟摸到一把匕首。 自己怎么还在身上随身带着凶器呢? 只是屋内陈设都有些陌生,她的记忆骤然变得很混乱,她是记得自己穿进了小说里,可这里是哪来着? 眼前那少年的竖瞳落在她身上,好似要将她盯穿一般,阮清木觉得难以呼吸,她不觉握紧了袖中的短刀,不想示弱,于是鼓起勇气,磕磕巴巴地问道: “你,你谁啊?” 作者有话说: ---------------------- 木木:[可怜] 第12章 绕在她腰身的蛇鳞与她肌…… 夜风撩得烛火摇曳,将二人的影子胡乱地拍在墙上。 朦胧灯火下,风宴那双竖瞳以及布满颈间的墨色蛇鳞印在阮清木的眸中。他喉间带着鳞纹上下波动,神色似有些疲惫,那双极漂亮的眼眸噬人魂魄,近乎妖异的眉眼,多盯一秒都会沦陷其中。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漂亮,可脸上却带着鳞纹? 而且听见她说话也没有反应,不会说人话? 阮清木对着少年扬了扬下巴,“你凑过来些。” 风宴歪起头,上挑的眼睛半眯起来,好似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好吧,看起来是不会人类的语言了,那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吧。 阮清木鼓起勇气凑近了一些,那些远看墨黑色的蛇鳞凑近后细看,会发觉丝丝缕缕的蛇鳞上被烛火映得流光溢彩的,是五彩斑斓的黑。 就这样盯了许久,她忽而就鬼使神差地好奇伸出了手,莹白的手指轻点在风宴的喉结上。 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蛇鳞上,甚至没察觉到人家的身子都僵住了。 阮清木摸到了蛇鳞,小手的指尖轻轻戳在上面,鳞片摸起来冰凉滑滑的。 风宴蹙眉欲将她不老实的手抓住,可阮清木反应极快,灵巧地躲过他的攻势,一道利落的寒光随着她手中转动的匕首闪出。 一把短刃绕着她修长的手指转了几个回旋,最后横在了风宴 的脖颈前。 这一套动作做完,阮清木也怔住了。这些玩弄小匕首的手法是她先前和一个学姐学的,为了唬人用,不会被欺负。 大抵是方才那段梦魇让她仍沉浸在恐惧之中,下意识地就做出了防卫的动作。 不是,她摸人家蛇鳞,她还跟人家耍上刀了? 阮清木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住了下唇,“对,对不起嘛。” 她皱着小脸,缓缓把刀从人家脖子上撤了下去,只是下一瞬,她竟听到那少年一声嗤笑。 风宴自眼底浮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方才一瞬间便将她这动作尽收眼底,她没有被灵体附身,也没有动用一点灵力。 竟有些搞不懂她是何用意了。 透过她的眼睛,风宴感受到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只是她还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他开始好奇,处于这种状态下的阮清木最真实的一面到底是怎样的。 他缓缓道:“要杀我?” 阮清木有些怔住,他竟然会说话的? 只是没等她回答,骤然间她的腕骨被钳住,方才尚未收起的匕首被他又抬了起来,重新横在了他脖颈的位置。 阮清木有些慌张地一瞥,发觉那刀尖正好戳在一片蛇鳞上。只要她稍微用力一刺,他就没命了。 他带着她的手将匕首贴着他脖颈自上而下的划过,顺着他脖间滑腻的蛇鳞,刀锋又刮蹭到了他颈间的凸起,擦过时刀尖时,上下微动。 阮清木看着有些担心手滑真的会戳到他,连忙问道:“你不怕真的被戳到?” 风宴轻笑一声:“怕?” 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怕不怕。 他探身凑近,颈间顶着刀锋猛然压了过来。阮清木眉心皱起,猛地将手往后用力挪开,风宴被她带的往前一靠,二人肩头又碰在了一起。 阮清木只盯着他的脖子,检查了他没被划伤才将匕首放下。 这人怎么完全不怕死的?还主动自己找死啊?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4节 她思索一瞬,刚要收起匕首的瞬间,忽然就挤进一个想法,她重新把玩起匕首,在指缝间转了几圈后回到手中。 骤然间,她反手握刀,将那刀尖轻抵在了风宴的腰腹上。 她紧握着刀柄,刀尖从他的腹部向上轻挑而去,在他玄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刀尖直到他胸口的位置才停下。 “那这里呢?”她开口问道。 “没杀过人吗?”风宴道。 “什么?”阮清木怔住。 腰间倏地有丝凉意。 她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条黑蛇正缠在她的腰间,两双竖瞳紧盯着她,口中吐着信子,缓慢地顺着她的腰身往上绕去。 阮清木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她从来没亲眼见过蛇,还是这么大的一条蛇! 黑蛇动作缓慢轻柔,没什么攻击性,但绕在她的腰身上的蛇鳞不经意间和她露出来的肌肤紧紧相贴,滑腻冰凉的触感冲击着她的神经。 蛇身很长,蛇尾甚至已经缠到她的腿边,擦着她的脚踝,将她的双足束起。 黑蛇继续在她身上爬着,绕过腰身,从她胸口处缠了一圈,又从背后绕过,最后挂在她的脖子上,露出个蛇头停在她心口处。 她像个死人一样,任这条蛇在她身上游走,几乎将她全身都覆上。 阮清木死盯着心口处的黑蛇,那竖瞳好像一把利刃,已经透过她的眼眸刺穿了她的胸膛。 风宴似乎是很满意她的反应,他笑着凑了过来,“刀尖只停在这里是杀不了人的。” 阮清木脸色泛白,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颤。惹上精神病了! 他竟然在用蛇身吓唬她,逼她出手。 阮清木向后躲着,她没杀过人,也不要杀人。 可是她仍旧没有移开刀尖,尽管手一直在抖,却不愿承认地强撑着。 “你不要以为这样可以吓得住我。”阮清木的语调明显比刚才弱掉不少。 风宴疑惑:“我没有在吓你。” 阮清木瞥了一眼仍缠在她胸前的黑蛇。 那这是在干什么? “在帮你,因为你不敢出手。”风宴那双竖瞳盯着她,“你到底是害怕它,还是更害怕杀我?” “杀了我,它就消失不见了。” 风宴盯着她惨白密着冷汗的清冷面容,忽然自心底想听她一声求饶,玩味般地往前探着身子。他往前一分,阮清木的手便向后挪一分。 绕满她全身的黑蛇也吐出信子恐吓她,露出恶相。 像初遇那一晚,求他啊。 “杀了我。”他重复道。 阮清木迟疑地看着手中顶在他心口处的匕首,指节攥得发白。 她紧张地连呼吸都忘了。 犹豫间,风宴陡然将身子往前探去,刀尖瞬间就没入他的心口。阮清木喉间一紧,她记忆中男人胸口血溅喷涌的场面忽然出现。 她瞳仁猛地缩紧,男人颤抖着倒在地上,他嘴中咒骂着,求饶着,那张在她噩梦中出现过无数次丑陋骇人的脸全是猩红黏稠的血。 倒在血泊之中,血流了一地。 她杀过人,她居然杀过人。 袖中一枚剑穗蓦然被抖落出来,落在地面鲜红的血迹之上。 风宴却依旧笑着将自己身体往前送去,刀尖又没入了一些,眼底是尽是张狂乖戾,“到底是阮清木害怕,还是你在怕?” 她发颤的身子陡然顿住。 阮清木……那是她现在的名字。 …… “不要再靠过来了,你真的会死的!”她声音颤抖,眼见着风宴的玄衣被鲜血浸透,顺着衣襟蜿蜒滴了一地猩红。 她看见掉在血迹之上的剑穗,记忆开始交叠,系统的声音仿佛又出现在她脑海中,以及任务失败的警告。 阮清木的名字一直在她脑子重复着。 “是阮清木不想让我死,还是你不想我死?”风宴目不转睛看着她。 对上那双泛着光的诡异妖瞳,她记起来了。眼前之人,是那个雨夜之中问她知不知道这到底是何契约的少年。 给温疏良送剑穗的任务失败了,她受到了系统的惩罚,所以她差点被自己最恐惧的梦魇杀死。她也记起了风宴的神魂抓住她时的感觉,在她失重坠落之时,周身的泠风将她稳稳截住,神魂碰撞的瞬间,她听见了他的心跳。 “我不想你死。” 阮清木口中喃喃道:“我不想你死……” 如果此刻手中这把刀没有插在风宴的胸口,她甚至想一把抱住他。是发自心底的一种冲动,她想抱住他,像他们神魂相贴时那样紧紧相拥地抱住他。 她颤抖的小手想捂在风宴的伤口处,可那刀正扎在心口上,血止不住地流出。 阮清木的脸色惨白,身子抖成一团。 风宴盯着她的眸光,确认她的意识已经恢复了正常,有些失望得移开眼,握住她的手将匕首随意地拔出。 血溅了出来,阮清木惊呼出一声。 直到风宴起身离开,她都一直惊魂未定地跪坐在地上。方才那刀尖没入他胸口的记忆始终无法从她脑子里消失。 “你今晚还睡不睡了?很晚了。”风宴靠在床榻边,抱着手臂问道。 阮清木怔愣地抬起眼,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听到风宴在叫她,她手抖着撑着地就要起身,可噗通一声,她双膝又不争气地跪了回去。 不仅是被惊得,还有被系统惩罚后,整个身体都没了力气。 她垂着头,双手撑在地上,半晌都没有反应。 风宴在一旁盯了她半晌,最后没了办法,走到她身旁后,将她抱了起来。 结果阮清木一瞬间搂住了他的脖颈。 ……站不起来,但是双手搂住他的速度倒是蛮快的。 直到把她抱到了床上,她都没松开。 “松手。”风宴淡淡开口。 阮清木回过神来,见自己死抓着人家不放,脸上一下子开始发烫。 她松开手,整个人稳稳坐回了床榻上,恍惚间,好像听到风宴问她怎么弄成这样的。 她皱了皱眉,小声道:“被人欺负了呗。” 风宴听到她说被欺负后动作一顿,他皱起眉问道:“上次那个蠢货?” 阮清木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她刚在榻上躺下,身后的床榻突然又往下坠了一下。 风宴贴在她身旁也躺在她的榻上,他双目阖上,神色挥之不去的疲惫,失了血色的脸更加惨白。 她偷偷伸手想查看他胸前的伤口,结果被一掌拦住,他眼皮都没 抬,“不用管。” 少年因为倦意的声音带上一丝喑哑,“再有下次,我不会再救你。” 阮清木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她只感觉自己想抱住风宴的那股冲动还没有消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魂契的原因,她忍不住想贴近他,想再听一听他的心跳。 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她倏地伸手环抱住了风宴。怀中之人的身子僵住,她却收紧自己臂弯,就这样紧紧依贴在他身旁。 心口处传来咚咚的心跳声。 她就这么抱着,反正她下定了决心,就算风宴骂她,要杀她,她也不会松开手的。 结果风宴没骂她,也没杀她,甚至完全没有反应。估计是毫不在意吧。 她放心地轻阖上眼眸,可不知为何心底徒然出现一丝酸涩,她眼尾泛红,却始终没掉下一滴眼泪。就算被打得再痛,她也没有这么委屈过。 “谢谢你。”她声音小到几乎自己都听不清,“风宴。”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屋内微弱摇曳的烛火悄然烧得发出噼啪声响。 好在,他没有推开她。 - 就这么搂着风宴一夜,阮清木几乎没有睡,直到清晨时她才实在太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身旁早已不见风宴的身影。 何言照例寻她一起去上课,阮清木在房内找了一圈居然没找到昨晚掉在地上的剑穗。 所以她推测大概是任务失败被系统收回了。 在去学堂的路上时,何言迎面碰上几个修士,几人互相耳语一番便行色匆匆离开了。 “有个外门弟子昨夜惨死。”何言将事情转述给阮清木,“而且传得特别骇人,不知被何妖啃食只剩几节残肢,据说头都没有了。” 阮清木心中一沉,“知道是谁吗?” 何言摇了摇头,“外门弟子本就低人一等,但出了事情传出去仍是丢云霄宗的脸面,还是被妖族所杀,消息捂得很紧。” “而且你最该关注的不应该是,云霄宗哎,怎么会出现残害仙门弟子的大妖啊?” ……妖,蛇妖吗。 “仙门内的几大长老最近本就因为灵脉混乱之事互相推脱,估计近几日就要有大事发生咯。”何言说完偷笑起来,“最好是闹得再大点,不用上课就好了。” 这样她便有时间日日创作。 阮清木倒是不太想事情闹大,倒不是因为别的,她刚来云霄宗,之前被周明远那个死人嘲讽一番,她觉得自己确实太需要系统地学习修真体系的知识。 比如掐诀布阵这些基础的术法,她最起码是要掌握的。 又上了一节类似于理论指导的课,阮清木跟着何言来到炼器阁。她需要铸一把暂时用来练习剑道的长剑,一开始何言听说她没有自己剑时,差点惊得口水都喷出来。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5节 “你跟你表哥不会真是进一家门的一家人吧?除了他,你是我见过第二个,这么不把剑道当回事的剑修。”她两根手指在阮清木面前晃着,一边帮她参谋打造个什么样的剑。 阮清木点了点头:“很快你就会发现我的剑术和他是一样的烂了。” 何言差点把自己笑过去,她压低声音:“那你还送他剑穗?他平时剑都找不到,你真送他了?” 一听到提起剑穗,阮清木又想起被系统惩罚的事,她没好气地回道:“扔了,他说用不着,我就随手丢了。” “早和你说了,就应该送给温疏良才对,送他的理由也合乎情理。” “送我什么?”一道爽朗的声音忽然想起。 何言同阮清木一同看向身后站在炼器堂门前的温疏良。 在他的身后还有个抱臂倚门而立的风宴。 作者有话说: ---------------------- 宴宴:你没有被邀请 第13章 和你有这么熟吗 温疏良忽然站在她们二人身后,一副玉树临风的浩然样貌,行走间自带的傲气无时无刻地提醒旁人,他是这本书的男主。 风宴抱臂立于炼器堂的门口,不同于昨夜那身玄衣,而是套湖青色的锦衣,衣领将他窄长的脖子裹得密密实实,视觉上显得他身材瘦削,孑然而立,发带挂于肩头,正似笑非笑地盯着阮清木。 “表妹也在啊?”他忽地轻飘飘开口。 阮清木原本便将视线都投在风宴身上,毕竟昨晚被神识不清的自己捅了一刀,结果听见风宴开口叫“表妹”,差点惊得她把手中正挑选的长剑掉在地上。 她连忙整理好惊慌的神情,一副谄媚讨好的笑容迎上风宴的视线,柔声回道:“表哥,还有温师兄。” 这种谄媚的演技她还是不需要用上魅术的。 只是看见她这幅模样,风宴的眸光忽地暗了暗,倚在门前沉默着,束在他发间的发带被风吹打在他侧脸。 何言却啧了一声,心道这对不会用剑的表兄妹能在炼器堂碰上也是够稀奇的。 阮清木又随手拿了一柄长剑,一提起,她着实讶异这剑的重量,差不多有七八斤重,双手提着都费力,一旁温疏良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 “表妹是初学剑道吗?这柄对你来说确实太重了,选个趁手点的,等你挑好自己的本命剑后,自会与剑融为一体。到时提剑便不会这般费力了。” 阮清木:“……” 温疏良,居然跟着风宴一起喊她表妹? 这俩人有这么熟吗? 不过仔细想来,两次遇见温疏良,风宴都在场,二人之间彼此交谈看起来称兄道弟的,应该是关系不错的吧……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温疏良那句“表妹”。 何言忽然开口:“温师兄剑术这么厉害,旁日里来教教我们呗,能得师兄提点,定然比那些迂腐的长老教得还要好。” 阮清木微阖上眼,可千万别让她那个系统听见。 “自然是没问题,但近些时日我恐怕会少在仙门,只怕会耽误你们平日练习。”温疏良笑着回道。 好嘛,人家已经婉拒了好么。 “表妹想学什么自然有我教,师兄有他的要紧事要做。”风宴不知何时已经立身于她们身后,幽幽地开口。 他将阮清木方才刚脱手的剑拿在手中,竟也像模像样地挽了几下,随后又没意思地将剑丢回。 “是吧?”风宴对着阮清木问道。 鬼知道这二人今天是怎么了,全都一口一个表妹的叫着,阮清木不甘示弱回了句:“哥哥说的是。” 然后脑子就被系统滴了一声,在警告她不要乱叫人哥哥…… 阮清木老实了,心口处的半颗心猛然激烈跳动,全然没注意到风宴僵直的身子。 温疏良和一旁的器修言语着,从储物囊中掏出一桌子的灵器灵物,又交代一番,特意说明了炼化的要求。 其实他也不过是近日才与风宴熟络起来,之前只算是泛泛之交,恰巧上次救了他这表妹,私下里又聊了几次。风宴听说他最近要炼化的灵器缺了几样灵材,便慷慨相助,他本着出山再寻灵材,眼下有了现成的,便接下了。 一来二去,二人倒成了相谈甚欢的好友。 交代完,温疏良一回头,正瞧见风宴怔神的模样,那双狭长的眼睛正直勾勾落在他这表妹身上。 他不动声色将这对表兄妹留意着。 阮清木只道低头挑着趁手的长剑,面前拢共摆了五六道漆木匣子。她上辈子哪有机会摸到这些,只会耍一些短刀,用来吓唬人,练着玩的。 到最后,挑花了眼,她便从一个匣中捡起一柄细窄长剑,“就这个吧。” 费用自然还是记在…… “表妹既然挑好,便一起算在我这吧。”温疏良忽然接过话,一时间,场上余下三人都愣在原地。 何言的双眼简直都要冒光了。 身为话本子创作者,她当即敏锐地去观察这表兄妹的反应,可还没等看清风宴神色,一声巨响,直接砸穿了炼器堂的屋顶。 那声巨响来得突兀,还以为是突然降下惊雷将这炼器堂劈开了,众人尚未做出反应,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一道人影像沙包般被直直丢了进来,骤然间烟尘四起,整个炼器堂都被这两声震得颤动。 烟尘之中有人影在地上蠕动,离得近的几个修士连忙凑了过去查看。 “让开!”云渡珩厉声喝道,她忽然闪身闯进炼器堂,提剑径直朝着烟雾之中劈了下去。 烟尘中徒然涌出的黑气直接挡下她的剑气。 堂内的修士皆怔在原地,随即一哄而起。 不得了了,仙门之中出现魔物了,连云渡珩的剑都能接下! 一时间拔剑的拔剑,结阵的结阵,好不容易有魔物自己送上门来,自然是兴奋的不得了。 可那烟尘间的两道人影挡下剑后,几乎一瞬便掠出了炼器堂,速度快到惊人,只留下原地余烟。 温疏良与风宴对上视线,闪身便追了出去。 何言抬手便拉着阮青木同在场七八个修士跟着跑出了炼器堂。仙门内的炼器堂拢共有四个,按位置划分,所以此时堂内的人并不多。一时引起轰乱,但毕竟都是有一身修为的内门弟子,眼下早已镇静下来,一心放在那遁走的魔物身上。 当然,何言除外,她算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可是出了炼器堂后,提着剑的几个修士便全停在原地,不再上前。 只因那与云渡珩交战的并未是什么魔物,而是同他们一样,竟是云霄宗的弟子。 而离云渡珩不远处一个人影正被团团围住,他提剑格挡,气力涤荡,却始终收着灵力,不想伤人。但架不住将他围住的人实在是太多,一记剑气刺入,他肩头涌出一道鲜血。 阮清木看清那人,是炎昀。 他血气一散开,周身泛着黑气的修士像是着了魔一般,手中的剑往外一甩,直接徒手扒上炎昀的身,对着他肩上流出的鲜血开始抢夺。 原本和云渡珩纠缠的二人闻到血气也掉头奔着炎昀掠去。 温疏良猛地贴近,如狂风般四散的灵压顿时携起肃杀之气,他连剑都没持,掌中随手带起的灵力便如利刃直接割在几个暴乱的弟子身上。 仙门内规矩凡是云霄宗的弟子不论是何身份,都不可对同门出手。所以原本在炼器堂内摩拳擦掌的弟子一冲出来就停在原地。 仙门规矩不可违背。 但温疏良不同。 原本他自幼悟道时因灵根不显,一开始只是个太华宗的外门弟子,太华的名号在玄虞大陆上只算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而就连这小宗门,他都只能做人家的外门洒扫弟子。 但是他天命却不绝于此,十五岁出山时,在归墟海境中遇到云霄宗的祝奇徽,彼时恰逢祝奇徽破元婴的雷劫,刚好就把温疏良劈出了风灵根。他也借此机会直接当场拜祝奇徽为师,祝奇徽只试了他两招,便将他带回仙门,做了云霄宗的内门弟子。 至此温疏良便从炼气一路破境到元婴,现下已成为祝奇徽的门下第一大弟子。 旁人要守的规矩,在他和云渡珩身上不存在,这是仙门内大家都默认的事实。 转眼间就撂倒两名弟子,温疏良又转瞬闪至炎昀的身后,将他背后缠着的几个弟子拎了下来。 但这几名暴乱的弟子沾上血之后明显更加难缠,侧身避开几招攻势后,又如魔物般重新围上。 阮清木在一旁围观,她扫了一圈,没见着风宴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些暴动的修士身上全都带着说不出的感觉,尤其是在那几个沾上炎昀的血后,一种能牵动她灵脉的冲动涌入她的体内,她攥紧拳头,总担心自己下一秒便会和那几个修士一样忽然发狂。 温疏良手中捏诀布阵,金光骤现,他驱动着阵法,几道金色的符咒瞬间锁在那几名修士的身上。 可是他身后却还落下一个身影,那人似箭般朝着炎昀猛扑过去,如猛兽般张开血口就咬在他的肩上。 骤然间,一抹剑气直取那修士的心口,云渡珩手中长剑直直刺穿了那弟子的胸膛。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陷入死寂。 就算云渡珩是云氏宗脉真传弟子,也不能杀及同门。 身旁的何言都倒吸一口冷气,她呆立在那,同场上的几名提剑的修士一样,被云渡珩这一剑彻底吓懵了。 今日谁都不知道这群修士是何原因忽然发疯,若又是因为什么灵脉混乱导致修士们忽然走火入魔,那很难保证下一个忽然发狂的不会是自己。 若下一个轮到自己,也会被当场一剑毙命吗? 阮清木一言不发地盯着温疏良,自从和风宴绑定后,她五感极其的敏锐,应是借了风宴的力。在场其他人可能没有看清,可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温疏良捏诀布阵时,身体瞬移,看起来在那一瞬间,他是故意留下一人在他身后,且方向正对着炎昀。 她心中一沉,脚步不自觉地倒退半步,后背忽然抵住一人的胸膛。 她侧过头,不知何时没了身影的风宴赫然出现在她身后。 剑从肉身中拔出的闷声响起,云渡珩拔出长剑,眼前那发了狂的修士顿时倒地。 温疏良灵力汇拢,金色符咒猛然锁紧将那几名修士紧紧捆住。他转身淡然开口,语气轻松:“都散了吧。” 作者有话说: ---------------------- 我来啦tvt(写点小剧场) —————————————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6节 祁凝一口气看完《我在仙道成神》的经典龙傲天小说之后,来到论坛发了一篇帖子: 【不是哥们,只有我觉得这套路即视感太强了吗?】 主楼:这男主的挂还能再多点吗?是个女的看见他都得喜欢他?作者答应我下一本别碰感情线了好吗?根本就是一坨 1l:爽就完了,我看的时候压根都没注意感情线 2l:确实是一坨啊,作者应该是母单来着,不怪他 3l:还没看完,后面怎么了?写崩了? 4l:回楼上的,没崩,不用听楼主乱喷 5l:不是哥们,这书还有妹子看的吗?6 6l:啊?我咋感觉挺好看的啊,里面有对cp给我嗑的香迷糊了 楼主回4l:我乱喷什么了?里面是个女的就像被夺舍一样贴上男主,那妖女费老大劲修炼几百年的修为说给他就给他了,这合理吗? 楼主回6l:大袜子这还是中文吗?哪对能把你香迷糊啊? 9l:楼主消消气,我说的是中文嘿嘿嘿,就是你说的那个妖女啊,她献出修为之后又被那个魔尊给救走了呀,一开始还变成个小木头天天挂在魔尊胸前,不萌吗?嘿嘿嘿 10回9l:? 11回9l:?这什么剧情咱俩看的是一个吗 楼主回9l:……你在说什么 13l:来男频看什么感情线?该干嘛干嘛去别挑刺 14回9l:卧槽,这又是什么?我看漏了? 15回9l:妹子,你看的是盗文还是同人? 16l:啊啊啊突然好多回复…!不是,难道我们看的不是一个吗?我看到妖女阮清木把自己修为献祭给男主之后,自己变回木头,结果被那个冲破封印的魔尊捡到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普通的木头,但因为样子好看,就留在身边每日精心养着,麾下有魔修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把他们魔尊搞得仗也不打,成天就围着个木头转。 后来他听说有魔修想偷看这个木头,便日日把木头带在身上,就揣在胸前的衣襟中,晚上还要抱着睡觉来着,直到有天她突然变回人,就躺在魔尊的怀中…… 不是,难道我朋友发我的是同人??我去和她确认一下 17回16l:我勒个 18回16l:那个……老师能宠宠我吗,我也想看(伸手) 19回16l:啊? 20l:呃啊啊我朋友还没回我,想要的可以私我啊,刚给楼主发过去来着 21l:卧槽我说楼主咋没出现了,这么快就偷吃去了 22l:不是哥们,楼里混进什么东西了 23l:朋友回我了,是她自己写的同人哈哈…我嘎巴一下死在这了,好丢人,还有她不让我往外发啊啊,私信我暂时不回了 24l:完了来晚了谁还能宠我一下 25l回9l:?? 26l:啊还是好多私信,是这样的,朋友不让发我就不发了,但是大致的剧情我在楼上也讲过了, 结局就是小木头灵力不稳,总是变回木头,魔尊便与她缔结契约,助她维持人形,最后魔尊被男主封印,小木头一直挂在他胸前,结局还是个be来着呜呜。 反正我朋友写着玩的,大家随便看看就好啦,先走了 27l:楼主人呢 28l:写都写了,咋还写成be了 29l:看完了,我支持这对 30l:楼上的到底谁在看啊 ——该贴已被管理员删除—— (那位朋友写的是be 但咱们这个不是be哈 放心) 第14章 “别放我下来行吗?我不…… 温疏良虽语气淡然,但神色间不容分说地警告着余下几个弟子:今日之事都记着关好自己的嘴。 炼器堂门前持剑的几名修士纷纷将灵剑收回掌中,虽然亲眼看见同门被杀的惊惶并未平息,但温疏良的命令他们更是不敢不听,一个一个扭头走得飞快。 云渡珩拢回自己的长剑,冷漠地从脚下那具尸身踏过,径直向炎昀走去。她蹙着眉,仔细地查看炎昀肩上的伤势。 他肩头衣襟染红了一片,先是被剑气割伤,又被那发了狂的修士撕咬,肩处已然是血肉模糊。 炎昀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云渡珩的手,“师姐,无碍。” 他垂下眼眸看着倒在他面前的那具尸身,“我会去向玄影道君请罪,今日是我失手杀害了同门师弟,自愿领罚。” 云渡珩脸色一变,她的手仍悬在半空没有落下,见了炎昀肩处的伤势更是忍不住的怒意:“人是我杀的,与你有何关系?” 她执意要查看炎昀的伤处,越是躲她,她越是在意。云渡珩想释出一道定身术,炎昀突然抬手,一根手指轻搭在她手上。 冰凉的指尖触在她的手背。 “小姐。”他抬眼对上云渡珩担忧的视线,眸光清冷如白梨花,“小姐不必为我做到这种程度,这种伤我自己去药堂便可处理。” 他唤她,小姐。 云渡珩初次遇见他时,是在妖域的无瞳妖城中。那年是云渡珩第一次出山捉妖,性子鲁莽自负,本想着在那次出山时展露锋芒。却没想到,妖没抓住一只,她反倒先中了妖族的圈套,还受了伤。 碍于面子,她不肯与同门的师兄们联络,就在那妖城中徘徊躲藏。血腥气引来无瞳的妖鬼,她几日没有休息,一时面对那些突袭的妖鬼,连剑都持不起来。 可就在她陡然后悔自己没有早早联络师兄的那一瞬间,一只全身如火焰般的赤色大鸟挡在她的身前,羽翼挥舞,几缕火光打在无瞳妖的身上,吓退了那群妖鬼。 他收回羽翼,转身揽在云渡珩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上。 那是云渡珩此生见过最漂亮的鸟,通体如焰火般赤红羽翼,偶有几片掺杂着黑色的羽毛,瞳仁如宝石般璀璨。 妖域中浑浊血腥的气味好像一瞬间都消失了,赤鸟身上淡淡的郁花香气将她包围。 她身子一直在颤,眼睛却死盯着他。 他以为是自己忽然出现吓坏了她,歪头思索一瞬,将自己的身形变小,展开翅膀低飞在云渡珩的身旁,绕了几圈,终于落于她的肩头。 云渡珩茫然地抬起手,也不知这鸟是不是妖族,就鬼使神差地将他从肩头捧至脸前。 她指尖沿着他的羽翼从他全身划过,赤鸟抖了几下身子,好似很不适应。 可她却笑了。 赤鸟知晓了她来妖域的目的,几日相处下来,他帮她成功捉到了几只无瞳妖鬼,云渡珩总算是找回些颜面回仙门。临走时,她问肩头的赤鸟愿不愿意和她回云霄宗。 赤鸟斜靠在她肩上,听见此话,忽然展开羽翼飞到云渡珩的面前。 云渡珩望向他挥舞着的翅膀,虽然他通体都是的血红色羽毛,翅膀间却又带着几缕黑色纹路,十分显眼。 似乎是在告诉她,他的血脉不纯,不适合跟她一起回去。 她回绝了同路一起回云霄宗的师兄弟,带着赤鸟去了一个安全的寨子暂住。在寨子中,云渡珩唤出自己的本命剑,欲将自己的心头血渡给那赤鸟。 她云渡珩想要的东西,无论什么原因都不会拦住她。 只要将这心头血注入,这鸟就算是她的灵宠。就算血脉不纯又如何,她就是想要将他带回去。 见她居然将自己的心头血渡出,赤鸟惊得震动翅膀,急得他在屋内飞了几圈,最终实在僵持不下,他收回羽翼,灵力聚在他周身发出红色流光,赤鸟幻化成一袭红衣的少年。 他站在云渡珩的面前,比她还要高出一头,却蹙着眉,嗓音清冷:“小姐,我跟你回去,莫要再浪费这心头血了。” 他唤她,小姐。 云渡珩冷不丁被他这幅样貌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指尖颤抖地指着他,竟然…… 竟然生得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他说他叫炎昀,原本是脱离于玄虞大陆,是神界的灵鸟。 说到这时他眸光忽然黯淡,并未说他一个神鸟是如何掉落凡间,又堕落于妖域。但他毕竟在妖界待了太久沾了妖气,所以羽翼变黑。可是云渡珩不在乎,何止是不在乎,她甚至不再想让他做自己的灵宠。 她要他做自己的师弟。 她让他叫自己一声“师姐”,可是炎昀却很固执地唤她:“小姐。” 大概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她的灵宠了。 可云渡珩没想到除魔卫道、浩然正气的修仙弟子会因为他是个灵族对他倚强凌弱。 几个修士骗他云渡珩在妖域身陷险境,引他去提前设好的禁境之中,里面全是修为高绝的大妖。 他在禁境中杀了三天,最后撑剑跪在地上看见云渡珩安然无恙时,带血的嘴角噙着笑:“小姐,你没事就好。” 那几个弟子被逐出了云霄宗,可是炎昀却重伤了灵脉,体内的灵力就算再多也难以支撑他原本的样貌。就连化作十三四岁少年的模样,已经是尽力为之了。 云渡珩心中愧疚,对他越来越好,甚至担心他又被欺负,便与他相处得更为亲近。可是炎昀却变了,他开始对她避而不见,甚至不再唤她小姐。如果实在避不开,也只一句:“云师姐。” 思绪回迁,云渡珩盯着炎昀肩头的伤口怔在原地,她讶异于那一声“小姐”。 悬在空中许久的手终于缓缓握紧,随后慢慢放下。 她不再看向炎昀,转身对着温疏良开口:“我去领罚了,师兄代我看着他去药堂。”随即云渡珩便大步离去,头都未回。 什么小姐,不过是宁愿再次叫她小姐都不愿她手指碰他一下罢了。 炎昀默然收回自己的长剑,俯身处理脚下的那具尸身的时候,阮清木才发觉方才围在一堆的弟子们早就走光了,就连何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的。 糟了,光顾着看云渡珩了,没人提醒她这种时候不应该凑热闹呀。 温疏良手中掐着术法控制着余下几个发狂的修士,他偏过头,注意到还在原地的阮清木。 “我……”阮清木一时无言,她立马捂住心口,慌神地双腿打颤,一副被吓坏站不住的样子。 仔细说来,其实这群修士自从沾染上炎昀的血那一刻起,她便隐隐感到不适,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异样,仿佛心口处蛰伏着什么活物,就要呼之欲出,冲破她的控制。 只不过方才实在是好奇云渡珩和炎昀间的关系,有些投入,便忘了心口处的难受。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7节 眼下这种不适感又重新出现,阮清木索性装作被吓到的样子。 温疏良投来的视线带着些许的冷意,丝毫不似他平日里那般随和。 是在怪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可是又不能装得太过,万一误以为她也要发狂就麻烦了。 她双眼一闭往后一倒,干脆装晕算了。 结果没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一人的怀里。冷檀香盈满她的鼻间,阮清木才想起身后还有个风宴来着。 风宴没推开她,而是皱着眉看她就这样倒在自己怀中,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单薄的肩膀,低头恰好就捕捉到她轻颤的睫羽。 装得还能再差点吗? “令妹这是……”温疏良也顿住。 风宴垂眼看向他怀中的阮清木,扶住她肩膀 的手间暗自发力,阮清木被他捏得吃痛,但双眼仍紧闭着。 “她今日一早就和我说身子有些不适,强撑了这么久现在又被吓到。”风宴将她打横抱起,“先带她回去了。” 没等温疏良再言语,风宴就抱着她转身离开。 阮清木往他怀中又缩了一下,风宴捏住她肩膀的手卸了些许力道。 就这样靠在风宴的胸前,一路听着他心口处的心跳声。 估摸着已经走远,阮清木才睁开眼,不抬起头的话,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风宴的脖颈位置。风宴今日穿的立领衣襟,高耸的衣领将那颈间遮得严严实实,只隐约留下一抹玉白的肌肤在领口若隐若现。 莫不是昨夜长在他颈间的蛇鳞还没有退去? 她下意识地抬手在他脖子上戳了一下。 只是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要被风宴给丢下去,连忙开口:“表哥!” 风宴垂眼看向她。 “这个事,是你做的吗?”阮清木小声贴在他胸前问道。 她的怀疑不是没有来由,风宴蛰伏在云霄宗,肯定不是在这吃喝玩乐,更不可能是为了求仙问道。 风宴面无表情地开口:“不是。” 那怎么刚好被缠住的是炎昀呢? “炎昀其实是表哥的人吧?”阮清木又问。 风宴的表情开始转变得难以捉摸,阮清木分析了一下,他好像在疑惑她怎么会问出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当初是谁给你走的关系? 阮清木不吭声了。 又过了一会,行至一排垂柳的庇荫下,泠风忽起,吹得风宴衣袂翻飞,他蓦然停下脚步,青丝和高马尾处的发带于风中纠缠,偶尔掺夹着几片柳叶。 阮清木搂紧风宴的脖子,在他怀中又道:“表哥,还有个事。” “别放我下来行吗,我不想自己走。” 作者有话说: ---------------------- 小清木:求求你啦 第15章 几乎是本能想将她碾碎,…… 阮清木说完这话,便又往风宴怀中缩了缩。她极力克制着心口那股燥意,只觉周身的血气都尽数滞于胸口,血气上涌间,眼前已然有些眩晕。 “刚才那场面太吓人。”她紧紧勾住风宴的脖间,怕被他一松手直接丢在地上。 “吓得我腿都软啦,站不住的。”话一说完,她像模像样地深吸口气,将头抵在风宴的脖间。 带着暖意的风吹在二人的耳畔,同时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就连发丝都彼此纠缠得拂在阮清木的脸上,有些发痒。 风宴垂下眼帘,视线落于阮清木的身上,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盘踞在阴影中的蛇,眼底尽是审视。 阮清木今日一身浅绿的烟罗裙,裙身用同色系绣着几枝竹叶,裙摆层叠堆在风宴的臂弯间,腰间系着素缎腰带此时也缠在风宴的另一边手中。 她在他怀中好像一只乞求庇护的小兽,他心中徒然出现有一种陌生的、异样的情绪。她身上的气息瞬间侵略般得萦绕在他鼻间。 风宴蹙着眉,歪头判断了一下,直觉让他手间不自觉地用力,几乎是本能想将她捏碎,绞杀。 阮清木哎呦一声,身子颤抖,脑袋往他胸前一撞,“表哥你再用力我真的晕了啊。” “我很怕疼的,不喜欢别人暴力对我。” 有一句是真话,有一句是假的。 她将头贴靠过来的一刹,风宴感觉自己那颗原本安稳躺在胸膛里的心被无形之物锤了一下。 堕魔百年间,因他是以妖身入魔道,魔修之间没有什么同门的概念,只有阴毒残暴,弱肉强食。为了活命,他只能自己摸索修炼门路,凭借一些邪门修炼的禁术。 因妖在濒死之时会陷入妖化,犹如回光返照,灵力暴增。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将自己重伤至濒死状态,通过假死来骗过天道,可偷天换日将自己的修为保持在妖化最强时的状态。 譬如与她初遇那一晚,他就是这样做的。 在魔域时,若有人让他稍觉威胁,哪怕只是一丝异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断绝危机,将其杀之。 同样,此刻的他也感受到了这种威胁感。 从未如此刻般这么迫切的想杀了她。 “你之前,不是不愿被人看到与我走得亲近吗?”风宴忽然开口,声线低哑。 阮清木愣住一瞬,她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初来云霄宗时她比较害怕被何言看到。 “现在这副模样,又想利用我得到什么?” 这话听来有些耳熟,似曾相识。她想,他之前也这般问过她,那时她不过是想活命,想混进云霄宗。可现在她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啊。只是怕他把自己丢下,抱得紧了些…… “没有,只是不想走路,头晕,腿上也没力气。”阮清木回答得坦然且言简意赅。 风宴蹙起眉,她好像真的很擅长伪装,自从被他看穿魅术之后,她不会在他面前使用那道术法,眼下即便不依靠魅术,也能装得几分真切了。 “如若我哪日杀了这几个道貌岸然的仙门道君,到时必会牵连你这个表妹,难道你不会后悔当初走了我这个关系?”他眼角微微上挑,斜睨着她。 这个问题,阮清木倒也确实想过。 “那到时候,就说我是被你胁迫来的。毕竟我这样对他人没有任何威胁的小姑娘能做什么坏事呢?”阮清木头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地飘了过来。 风宴忽地轻笑一声。 她抬起头,望向风宴,柔声道:“真信了?生气啦?” 她观察风宴的神色,眸光不似平日里那般流光溢彩,以往这种时候,他那漂亮的眼眸会化成冷厉竖瞳来吓唬她。 “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又不走,光站在这你也挺累的……” 阮清木松开箍在他脖颈处的手,可风宴却动了,他用力捏了一下阮清木纤瘦的背,忽然迈开步子接着抱她走了。 比起那种伪装,他更能接受她说真话。 - 现如今云霄宗是由四大宫宫主执掌,分别是洵青境——云榆生,翎玉峰——祝奇徽,悬澜谷——宁雪辞以及祥声境——琴殊音。 云榆生是云渡珩的祖父,性情十分随和,终日里只知道驾着他那个宝贝仙鹤,在天地间云游四方。剑道修为卓绝,却没什么野心,对飞升成仙之事也是淡然无求,仙门之事更是甩手出去,从不过问。 宁雪辞百年间一直闭关,从不出现。琴殊音自小于仙门修炼时便被祝奇徽压制一头,平日就算想管也力不从心,所以云霄宗眼下一切事务皆由祝奇徽把持着。 云阁章台,薄雾迷离,金光萦绕。 昭重殿内,帷幔随风婆娑飘荡,偌大的殿堂中燃着一座香炉不时飘起几缕青烟。温疏良站在殿内,恭敬地对着那缕烟作揖道。 “拜见师尊。” 那缕青烟应了一声,逐渐聚拢,随即光芒流转,汇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又是一道金光飘过,一个面相慈善,身着雪白道袍的男子出现在温疏良的面前。 是祝奇徽的一缕神识。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看起来约莫三十左右的年轻面容,一身仙风道骨,眉眼冷如深潭。祝奇徽扫了一眼毕恭毕敬的温疏良,鼻子哼了一声:“才多久没见啊,你小子又开始装模作样了。” 温疏良直起身,神色间随意笑着:“师父。” 祝奇徽的神识瞬间飘至温疏良的面前,绕着他飘了一圈,冷笑道:“每次唤我出来都没什么好事。说吧,又怎么了?” 温疏良敛去笑意,正色道:“师父,仙宗的灵脉是愈发混乱了,这事您应该早已知晓吧?今日甚至有几个外门弟子走火入魔伤了同门,他们发狂时实在是难以控制。”他停顿一瞬,接着道:“所以情急之下,徒儿失手将那发了狂的弟子给杀了。” 祝奇徽听完,眉心拧起:“唔……” 他眼神微微一凝,眉毛轻挑,眸光锐利地审视着温疏良,缓缓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些不容置疑:“是你杀的?” 温疏良点头。 他嗤笑一声:“我还不了解你?一个外门弟子,要真是你杀的,你都不可能来找我。” 祝奇徽的神识摆了摆手,转身想钻回那香炉里,“徒儿大了,有心思也不同师父讲喽。” 温疏良见此,连忙上 前一步拦住祝奇徽的神识,“哎,师父!” 他无奈道:“是云渡珩。” 祝奇徽的神识灵巧地躲过温疏良的阻拦,听到云渡珩的名字,他别过眼,“哦,那不更没事了,这小丫头脾气冲得也不是一两天了。让她自己禁闭几月就行了。” 话未说完,陡然一抹金光闯进殿内,一个身影轻如飞燕的女子赫然出现在祝奇徽神识的旁边,她衣袂飘飘,云鬓高挽,面容清绝。 温疏良见了那人,连忙道:“拜见玄音道君。” 琴殊音的神识冷哼了一声,她道袍一甩,拧眉盯着祝奇徽。温疏良自然知道她是因为今日仙门暴乱一事才特意赶来,刚要开口,便被她抬手拦下。 “怎么,现如今这云霄宗已经是你祝奇徽一人的门派吗?”琴殊音厉声问道。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8节 琴殊音与祝奇徽是同期,将音修修炼到极致,动静之间哪怕是一呼一吸也能调起波澜,极为玄妙。但云霄宗以剑道闻名纵横四海,目前门内四大宫主也只有她不是剑修,所以琴殊音的地位多少有些微妙。 不过祝奇徽倒也对她这幅模样见怪不怪,不仅不动怒,那缕神识反倒在偌大的殿内四处游荡起来,“玄音道君你这是哪里的话,不过小事一件,要不是我这乖徒执意唤我,我都不会插手此事,只让他一人处理就可以了。” 温疏良也点头道:“是啊,师父他……”结果瞬间被琴殊音一道厉色的眸光瞪住,他只好噤声。 “哼,小事?”她的神魂冲在祝奇徽的面前将他拦住,“仙门地下的灵气运转已经失衡许久了,现在那群外门弟子已经显现出来,过不了多久会有越来越多弟子失控反噬,你敢说这也是小事?” 温疏良在旁蹙眉听着,一言不发地候在原地。 “还有那长生树……”琴殊音说到一半便被祝奇徽打断。 “你也说了,失控反噬的都是那群外门弟子,这群弟子本就资质差些,私下里不知从哪学了歪门邪术,正赶上近期灵脉稍微有些不稳,就容易走火入魔。” 祝奇徽叹了一声:“我已传讯给云榆生那老头了,等他回来,到时我们三人一起商议灵脉之事。你莫要冲动嘛。” 他朝温疏良挥了挥手,温疏良立即心领神会,转身便向外走去,留琴殊音争论的声音在昭重殿内层层盘旋。 转身之前,祝奇徽深盯了他一眼,好似看穿了他心中想问却还没来得及的问题。他想问师父,余下那几位外门弟子应如何处理。 祝奇徽的神识带着笑意:“杀。” 作者有话说: ---------------------- 明天继续[撒花] 第16章 他忽然抬手,戳了回去。…… 时至深夜,竹胥居。 屋内只有阮清木一人,风宴不在。她一个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只因她一闭上眼,就能感知到,白天那几个忽然发狂的修士被温疏良带走后,就被悄无声息地全部了结了。 不仅如此,就连这几个修士的尸身被丢在哪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缓缓睁开眼,漠然盯着头顶上方的房梁。 之前她刚穿进来时,为了维持人形要不断找寻新的心脏,那时的她并不能感知到哪里又死了什么人,只能偶尔靠着系统给的信息,偷偷摸过去。 眼下也不知是否因这幅身子的灵力提升,她居然可以直接感应到这群修士在哪死的,尸身又被丢弃在何处。 比之前方便多了,可她现在却用不上了。 但是一闭眼就是那几个尸身躺在山间的场面,她实在受不了,最终还是起身坐了起来。 虽然这些死人的心她是不能放在自己的体内使用了,但是上面的修为和灵力还是有些用处的。 而且没准把这些心都挖了,这些感应也就自动消失了。顺便还能涨涨灵力,这东西又不嫌多。 - 夜幕之下,她独自沿山路走着,夜风掠过林梢时发出簌簌声响。这条路通往云霄宗的后山,虽越走越僻静,但大概是因为仍在仙门地界,所以并不觉着恐怖。 月光盈撒在阮清木那身素白的长袍上,把她映得莹然生辉。 又绕过一个河道,她终于是寻到了白天那几个忽然发了狂的修士,几道尸身随意被丢在林间。 环视四周,确认四下空无一人,她掏出袖中的匕首,扫见左手间的那道咒印,思索后,还是换成了右手。 掌心划出一道伤口,她小声念出咒诀:“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阮清木将手朝着一道尸身探去。 一切进展得极为顺利,第一颗心到手,因为此心不会再融入她的体内,她只能将心脏上的修为和灵力汲取。 随即她又摸向第二个弟子的尸身,照例将其取出之后,收下了心脏上原身的修为和灵力。 取完两颗心脏,她便开始闭目调息。这几日她一直试着引气修炼,逐渐掌握自己体内灵力的运转。已取了两颗心脏,按理来说,她会对自己的灵力增长有所感应。 可她静坐调息良久,将灵识于体内四处探寻,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出来。这就多少有些奇怪了,哪怕是微末的灵力波动,也应该有所感应才对。 而且不知是何原因,她觉着夜风吹得她有些冷,温度骤降,背后好似被人泼了冷水,寒意顺着她脊背蔓延。 她打了个寒颤,想着是再取一颗还是先回去。 忽然一道幽幽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阮清木着实被吓了一大跳,她猛地回过头,不知道风宴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风宴的眉眼间凝着几分疑惑,细看着,那目光又带有些阴沉正悄然笼在她身上。 他一身黑色紧衣,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白得渗人的面色,如墨的长发依旧高高束起,衣袍下摆之上蜿蜒盘踞着暗红色的绣纹,是他这身唯一的颜色。 风宴俯下身半跪在地上,看着阮清木,他又问了一遍:“在做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 阮清木回道:“在取这些修士的心,上面还有原身的修为和灵力,不拿就这么浪费了怪可惜的。” 怎么说也取了两颗心,既然她先前出手时,可以借用风宴的修为,那她刚汲取的灵力,风宴应该也是有感觉的吧? 有可能是她对于自己灵息的感悟还不够,所以感受不到灵力变动。 但风宴不同,他这种实力的肯定对自身的灵息掌握得更精湛。 “你没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有所波动吗?”她对风宴问道。 风宴斜睨了她一眼,缓缓道:“没有。” 阮清木手中动作顿住。 也有可能,他这是在暗示自己修为实在太高,这点修为于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垂眸看向右手掌心,那道伤口一不再渗血,阮清木毫不犹豫地再次划下,刀刃在她手中割开一道新的伤口,血珠猛地涌出。 “那我再取一个,你再感受一下。” 说完她便将手摸向第三个尸身。阮清木还是第一次遇到有这么多心要取的情况,第三次顿然觉着有些耗神,额间渗出一层冷汗,强忍着才将这第三颗心取出。 风宴陡然将她的腕骨握住,他把阮清木往他身旁拉了一下,望着那颗浮于她掌心之上的第三颗心脏。 这颗心晶莹靓丽,看起来上面的确充沛着原主的所有修为和灵力。 只是…… 这层萦绕在心脏之上的灵光,好似不是原主的灵力,更像是某种禁制术法。 他指间运力,轻触那颗心。骤然间,那术法好似被破掉一般,灵光飘散,整个心脏失去光泽,黯然掉落回阮清木的手中。 “……” 阮清木怔住,她看向这颗忽然没了灵力,无力掉在她手中的心脏。 这颗被风宴解开禁制后失去灵光,更像块无用的石头。 可这怎么可能呢?她连夜找到的尸身,刚取出的心脏,上面的修为和灵力居然已经不存在了? 是有人在更早的时候就将这些修士身上的灵力采补走了? 可是既然已经渡走他们的灵力,又为何多此一举的在上面加一道禁制术法? 她又举起手中的匕首,风宴蓦 地将她拦住,他淡淡瞥了一眼阮清木将自己划烂的手心,道:“这几个都是外门弟子。” 他将地上一具尸身的发带解下,阮清木看清发带上的纹样,虽然与内门弟子的发带一样是湖青色打底,但尾端很明显没有那节云纹。 风宴的意思是指,这群外门弟子不值得有人将他们的修为采补取走,再设个禁制术法来欲盖弥彰。 “可是这群外门弟子居然可以和云渡珩和炎昀打得有来有回。”阮清木心中实在是疑惑。 她忍不住探身查看这几具尸身,掌心仍往外溢出的血与一具尸身上的血痕重叠。 陡然间一抹不知名的记忆闯入她的识海之中。 天光渐沉,落日染红半边天际,江面泛着粼粼波光。一艘船静静泊在岸边,船头随着江水轻轻摇晃。 “娘!我此行是去求仙问道,您哭什么呀!”青年胡乱地抹掉自己颊间的泪痕,头也不回地一步踏上船。 青年一身粗麻布衣,胸口处的布料已有些磨损,但全身的衣服被浆洗得干干净净。朴素的衣衫勾勒出他清瘦却坚韧的身形,背后一个灰布包裹便是他全部行囊。 “到了云霄宗,我一定会成为仙宗的内门弟子,闯出一片天地的。”他背对着岸上抹泪的妇人,冲着远处高喊。 画面变换,江面扭曲消失,一束晨光闯入眼前。 舍屋内一个青年埋在案前写着家书:娘,孩儿一切安好,这丹药记得按时服用,对身体有益。过不了多久孩儿就能出山擒拿妖魔,仙门内的师尊和师兄们也都极为照顾我…… “陆棋!今日你当值,怎么还不出来!”门外有人唤他,青年只好放下手中纸笔,路过门口时拾起倒在地上的尘帚,应了一声,连忙跑至院中打扫。 寒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那个在江岸与母亲拭泪告别的青年此时着一身粗布道袍,躬身埋头清扫着院落,他动作熟练,脸上还对那背手而立的师兄陪着笑:“想给家中老母寄封家书,所以耽搁了一会,师兄莫生气。” 那人鼻子冷哼一声:“甭找什么借口,下次再这般懒散,就自己去戒律堂领罚。”说完便拂袖而去。青年只好低头继续手中洒扫的动作,扫着地上怎么也扫不尽的落叶。 阮清木将手挪开,从这段不知名的记忆中抽离出来。 什么情况……她居然看到此人生前的记忆。 她下意识回头望向风宴,他没什么反应。 看来她识海中看到的这些记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阮清木将信将疑地将手放在了另一个弟子身上,看面相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这弟子身上没什么血迹,她用刀在小姑娘手心划了一下,抬手接住伤口处流出的血。 果不其然,阮清木触到那弟子的血后,她又看到了。 天蒙蒙亮,一座府邸的朱红大门紧闭着,府邸后门的小巷里探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怀中抱着个沉甸甸的包袱,行步匆匆。走到巷子深处,一只手突然从她背后搂了上来,将她胸前的包袱接过。 小姑娘扭过头,她是趁悄悄溜出来的,也没顾上梳妆打扮,发髻凌乱,却对身后之人绽开笑颜:“凌哥哥!” 那少年眉眼俊朗,他笑着将手指抵在她的唇瓣上,“小声点,跟我来。”二人牵手跑了起来,消失在深巷之中,脚步声渐远,巷内寂静无声。 忽然一声抽泣声响起,云霄宗人山人海的映晖台前,少年一脸愁容地拭着少女脸上的泪痕。只因她是资质奇差的四灵根,被云霄宗拒之门外,连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混不上。可是那少年却被选中。 “怎么办凌哥哥,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也回不去了,若是我现在回家,爹会打断我的腿。”她哭着哭着便蹲到了地上,捂着脸。 少年叹了一声,他将她从地上扶起,“我们去录名阁再问问,若还是不行,我也不留这了。”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9节 这少女是锦安县令苏正山的女儿,苏婧空。二人在录名阁前与其弟子交涉了很久,因她的凌哥哥,凌无相是罕有的变异风灵根,他坚持要苏婧空与他一起修行才肯留在云霄宗。 把那弟子为难得实在没办法,去问了门下长老,许久才从录名阁出来,最终松口,若苏婧空能呈上普通弟子五倍的束脩费用,便可留她做个外门弟子。 苏婧空顿时破涕而笑,只要能和凌哥哥在一起就好,钱不过是她人生中最不算烦恼的烦恼了。 良久,阮清木才缓过神来,这抹记忆中明明她最后笑得那么开心,却始终被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笼罩着,挥之不去。这股悲伤的情绪也席卷了阮清木的识海,她的心忽然跟着抽痛了一下。 “怎么了?”风宴在她身旁问道。 阮清木收回手,并不打算说出她看到的记忆。因那些记忆的主人大概并不希望被人窥视到,且她自己都不清楚通过血来窥视对方的记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取他人心脏时,也有过沾上那些留在原尸身上的血痕的情况,但并没有因此看到对方的记忆。 加之这些修士白天忽然入魔发狂的时候,她心口抑制不住的躁动,都说明,她应该是和这些修士有所联系。 只是,没搞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何关联之前,她还是不要先暴露的好。 “没什么,只是好奇这些人看起来与寻常弟子没什么不同,为什么心脏上没了原身的灵力和修为。”她顿了顿,“上面的禁制又是谁留下的?” 明明都将他们杀了,还要留下禁制制造假象,有这个必要? 忽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 对,人都死了,谁会在乎这几具尸体呢?就算想用采补这种邪术来盗取他人的修为,也不会在这些灵力不高的人身上下手。 所以这禁制是在他们生前就被设下的。 可又是为何设下这道禁制呢…… 风宴冷眼瞧着地上那些弟子,没回阮清木的问题,只淡淡问了一句:“那还取吗?” 阮清木摇了摇头,“不要了。” 她不打算多管闲事,更何况眼下对着这几具尸体什么也查不出来。 风宴撑地起身,“那就早些回去休息。” 阮清木比较讶异风宴居然会说回去休息这种话,她这才接着月光注意到,风宴的脸色比以往看起来要更煞白一些,唇间没有一丝血气,他身上居然透着少见的虚弱感。 怪不得他方才站在她身后时,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她没忍住抬手戳了他一下。 能摸得到,不是鬼。 其实阮清木不知道的是,她自己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她一身素白的长裙,在夜中就像是月光凝成的人影,长发随意披着,几缕青丝拂过雪白的脖颈,手上还沾满鲜血,看起来也不太像个活人。 风宴被阮清木戳到之后皱了一下眉。 他忽然抬手,戳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 啊啊啊好想一键快进写到后期这俩人男鬼女鬼向前冲的剧情啊…… 第17章 “说起来,我们已经算是…… 第二天一早,云霄宗门内就传出一件大事。 仙宗昨夜有三位长老被杀,门下弟子发现之时,那三人都横死在自己的洞府之中,头骨被捏得稀碎,仅有一位的脑袋保留了下来,却也面容扭曲,似是在临死前感受到极大的恐惧。三人被扒皮抽筋,就连脊骨都被活活抽出,残忍诡异地盘在他们自己的本命灵剑,然后插在洞府的墙上。 方位全都直指现如今宁雪辞闭关之处——悬澜谷。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连祝奇徽都尚未来得及现身□□仙门,消息就已经传开,震惊整个云霄宗上下。 仙宗内外顿然人心惶惶,并将此事与之前弟子频发走火入魔归结在了一起,如此残暴的手法不似寻常妖魔所为,更像是与宁雪辞有血仇,在通过这种方式逼她出关。 只是纵然这消息已传遍了云霄宗上下,却也没传到阮清木的耳朵里。 直到一早上房门被敲响时,她才从床榻上爬起,日光将门外的人影投在门旁的窗棂上,是何言。 阮清木随手拎起个毯子蒙在风宴的脸上,确认一下站在门口是看不见她床上还有个人的 ,这才推门出去。 不知是不是上次风宴靠双生魂契将她唤醒时,二人的神魂有了一些微妙的接触,自那之后,阮清木会时不时地想贴近风宴。 昨夜他就躺在她的床榻上,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竹胥居只是普通弟子常住的寝居,床榻也就是比单人床要宽一点而已,虽然风宴身形瘦削,躺在她身侧却依旧很有存在感。 而且他身上冷得吓人,好似将周围的温度都抽走了,单是在他身旁都能感受到寒意。他似乎是真的很疲惫,面容失了血色,一身黑色紧衣,趁得他的脸庞苍白如月下的霜雪,眉目紧锁。 见他这幅模样,阮清木虽然做不了什么,但起码克制了自己想抱着他睡的冲动。 直到何言将她房门敲响,风宴都没什么反应。所以她只好将他藏起,自己偷偷溜了出去。 一到何言的房内,手中就被塞了一块玉石。阮清木低头望去,那玉石剔透明亮,几道符文印在上面,微弱的灵力顺着她指间传来。 “这传讯符你收着,我给我每个朋友都留了一个,仙门内有什么消息记得给我发。”何言说完,便走到木桌旁,继续收拾着桌上的包裹。 “怎么了?你这要去哪?”阮清木问道。 何言皱着眉,神色看起来十分不安,她只摇了摇头,“不能说,总之烦得很。家里就没有一个人能让我省点心。” 她使劲往包裹里装着东西,阮清木都没见过这么多灵器,看起来都大有用处,只是她一个都不认识。要不是何言说手中这个是传讯符,她还以为是块玉呢。 直到将储物囊整整装满了三包,何言才将储物囊其收回于掌中。 收拾完,她想起什么似的,对阮清木说道:“昨夜有三个长老被杀了。” 阮清木神色一僵,何言又接着道:“我就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云霄宗好像比我想象得还不太平,不过刚好我可以趁乱下山处理家事,你自己一个人注意点。要是害怕,晚上就把你那什么表哥叫来陪你。” “不过要是真碰上点什么,你那表哥看样子也扛不了什么事。” 阮清木忍不住扶住额角,只怕这三个长老都是他杀的。 何言又走到柜子旁,从里翻出几个话本交给阮清木,“要是有人来借,你就帮我按三日一灵石去收费,到了三日没还就记得帮我收回来啊。”她又补了一句,“你要看的话免费。” ……那还真是谢谢了,阮清木替她收好后问道:“你要走多久?” 何言叹了一声:“不好说啊,顺利的话就十天半月,不顺利的话……” “我就不回来了。” 阮清木看了她一眼,何言忽然笑出来:“骗你的!我还得回来收钱呢。” - 将何言送走后,阮清木回到自己房内。 风宴仍是躺在她的床榻上,脸上蒙着她出门前随意甩在他身上的毯子。 怎么这么久都一动没动的? 她连忙上前,刚一掀开毯子,就见风宴那张煞白的小脸缓缓睁开眼睛,笑盯着她,好似在等她将这毯子掀开一样。 阮清木的动作顿住,风宴的唇边噙起一丝笑意,“以为我死了?” 她看着风宴的面色虽仍有一种不健康的惨白,但眉眼间不再那般疲倦,她点了点头:“是啊,所以现在有点失望。” “出去一圈可有打听到什么?”风宴撑起头,整个人慵懒地半倚在阮清木的床榻上,随意开口问道。 阮清木看着他这幅模样,假意皱起眉:“打听到……我好像有个了不得的表哥呢,可千万不要连累到我才好。” 话音刚落,风宴便陡然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过,阮清木失去重心栽倒在他身上。 她眼睛惊得睁大,少年扬起他的唇角,松垮的领口露出他布满墨色蛇鳞的脖颈,喉间上下滚动时带着上面的鳞纹起伏。 “说起来,我们已经算是道侣了。” 阮清木有些紧张地抿起唇,她有临时补习过这类知识,他们之间最多只是因为双生魂契,名义上的道侣罢了。 风宴接着道:“道侣之间可是要同生死,不离弃的。” 阮清木给自己翻译了一下,大致是在警告她,要是他死了会顺手带走她。 不过她不认为原书中的最终大反派会轻易暴露自己,又将她一起拖下水。显然他既然敢连杀三位长老,就说明他有隐瞒自己所为的实力。 窗外斜斜映下的日光照在她微颤的睫羽上,她眼眸弯起,“我不会背叛表哥的。” 她浓黑的眸子明亮,如秋水般流进风宴的眼中,全然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可谁料房门忽然被叩响三声,同时系统提示音出现,阮清木神色顿然僵住。面板弹出,机械系统女声响起:“触发恶女任务,宿主需对男主温疏良进行第一次情感暗示,让他认为你对他已产生好感。” 阮清木怔在那,因为面板弹出,时间静止,她的腕骨还被风宴死死地攥着,而温疏良此时就站在门外。 下一秒倒数音响起,她几乎没有一点思考时间,系统面板收回,时停消失。风宴的眸光闪动,他听见房门被叩响,嘴角噙起笑。 阮清木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厉色朝房门方向望了一眼,随即拾起毯子,用了点力气将风宴一把推倒,又将那毯子蒙在他身上。 深吸一口气后,她终是移开步子,躲也躲不了,还能怎么办呢? 以防自己的表情出岔子,阮清木施出魅术浮于面上,全然没有一丝局促不安的神情,脸上尽是娇柔魅惑。 在温疏良再次敲响房门之前,她推开门,见温疏良正站在屋外,一身湖青色的修士服,衣摆随风而动,一张俊朗内敛的脸庞,只是细看眼下带着乌青,看来是因为昨夜三位长老被杀之事。 阮清木佯装讶异却欣喜的样子,“温师兄?”她又刻意对着他身后扫视一圈,见他独自一人,又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何要紧事?” 她眸光亮亮地盯着他,温疏良一怔,却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轻笑道:“可知道你表哥现在何处?今一早我去他住所寻他,没见到人。上次问他借了不少灵材炼化灵器,本想着等我慢慢找齐了再一并还他,谁承想……” “谁承想仙门又出了如此恶劣残暴之事。”他眉心拧起,语气沉重,“过几日我会带着几个弟子出山调查,所以还要再找你表哥借些灵材。” 他抬眼望向阮清木,她顺势装作一副失落神情,将头微低下,却依旧乖巧地开口:“温师兄受累了,仙门长老遇害之事我也听闻了。”她叹了一声,接着道:“可我表哥昨日就不在宗门,他听说我想学剑道,就特意下山,想为我寻把世家名剑。” “虽然我也不知他几日能回,但等他一回来,我就立马告知你,可好?” “好。”温疏良闻言忙回道:“那就多谢表妹了。”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阮清木眼疾手快地扯住他的衣角。温疏良回过身,问道:“怎么了,表妹?” 阮清木不言语,面上带着些恼意,一时间脸颊竟急得有些红晕,半晌,她才开口:“温师兄为何也唤我表妹?” 温疏良轻笑一声:“你是风宴的表妹,自然也就是我的妹妹。” 她微抬眼帘,眸子随着视线渐渐落于温疏良的身上,最终望向他,“那温师兄今日来找我,只是找我表哥,就……”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20节 “就没有别的话想与我说了吗?” 温疏良怔住,他想了想,道:“这些时日,门内长老应该不会再给新入门的弟子授课了,若你自行修炼时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就是,只要我还在这。” 阮清木扣住他衣角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加了力道,“若我不想和你讲修炼之事,想与你讲些别的呢?” 话未说完,她身后的屋内骤然平地卷起一袭寒风,寒意猛地贴在她的背上,黏腻湿润的蛇鳞擦着她的脊背爬过,阮清木身子一颤。 她微侧过头,余光扫向屋内,原本躺在她床上被毯子盖住的风宴此时不知去向,榻上竟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 来了,明天也尽量更![求你了] (更新固定在凌晨,白天会简单修文) 做法我的评论区早日热闹起来[求求你了][好运莲莲][青心] 第18章 对着她的唇,咬了下去…… 阮清木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她手中还勾着温疏良的一抹衣角,不经意地用力抓得更紧,骨节泛白。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蛇在她的衣襟内顺着她的身体向上爬着,蛇身还散发着幽寒的凉意,滑腻的蛇鳞刮着她的肌肤,一寸一寸地蚕食着她最后的理智。 像某种警告。 如果此时没有魅术遮在脸上,只怕她早已骇然失色。 庭院中明明春风温柔和煦,吹在她身上的却朔风刺骨,好似有尖刀戳在她的身上。 温疏良上前一步挡住日光,在她身上投下一道阴影。他笑看着阮清木低头娇羞的样子,柔声道:“当然可以,我既把你当做妹妹来看,就算不是修炼之事,也可以同我讲。” 她紧抿嘴唇,思索着要怎么开口才不会招惹到身后的人。 “不是妹妹,是……”窒息感瞬间袭来,脖间好似被蛇身缠住后猛然缩紧,她忽然无法呼吸。 阮清木下意识地抓向自己的脖间,却什么都没有。她说不出话来,憋得就连施着魅术的脸都浮上一层诡异的红晕。 她开始后悔刚才怎么没用那毯子直接把风宴捂死呢…… 只不过在温疏良的视角来看,阮清木的颊间羞红,眼神躲闪,手都紧张得不知该放哪,话也说不出。一副少女怀春却又羞于开口的样子。 温疏良对她这幅模样实在是有些见怪不怪了,毕竟他相貌风流俊逸,实力又是仙门第一流者,行事待人却毫不张扬,对他有倾慕之心的姑娘实在不要太多。 更何况初见时,自己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多少是能猜到阮清木这番态度后的小心思。 像他这种天之骄子身边从不乏倾慕者,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些麻木。但要说这种情感,也不能算做是爱。他知道这不过是小姑娘一种对强者天然的向往和崇拜罢了。 他轻将衣角从阮清木的手中抽出,笑道:“就算不是表妹,那你也是我的师妹,没什么区别。” 骤然间阮清木脖间的禁锢感消失,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刚要接着说,可一时间竟有一只无形的手抚在她的后颈。 “……温师兄。”她声音有些颤。 那只手顺着她的后颈绕着她的脖子轻抚了一圈,最后横在她的胸前,以一种环抱的姿势将她束住,锁住了她。 甚至好像还有一道若有似无的吐息掠过耳际,惹得她浑身发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温疏良看向她。 阮清木眼一闭心一横,她往前踏出一步,离温疏良更近,身后禁锢她的人也被她带得往前。 “我害怕,温师兄我真的好怕。最近仙门一直有祸事,我甚至怀疑我的房内有脏东西。” 说完,她耳边好像响起一声极轻的笑,心口处的半颗心也猛地抽动了一下。 风宴垂下眼睫,盯着被他揽在怀中的阮清木,日光映得她白皙的肌肤更加透亮,他的指腹游走在她脖颈处凸出的青色脉络,轻抚上去,能感受到脉络的跳动。 还敢说他是脏东西? 他用力将阮清木往怀中一揽,将她扯回方才的位置,阮清木失控地倒退几步,堪堪扶住门槛。 她没想到风宴居然会这么大胆,在温疏良的面前干扰她就算了,居然还搞出这么明显的动作。 疯了吗? 可是她面上还施着魅术,虽然心中惶恐,可表面上看仍是那副娇柔羞涩的样子。 温疏良蹙起眉,看着阮清木一副娇羞神情却来回地踱步。他谨慎地扫向阮清木的房内,灵识探去,却什么都没探到。 可阮清木并不知道风宴已将他自己的气息全部敛藏,她又开始紧张,万一真的被温疏良发现了该怎么办。 她捂着心口,一副可怜戚戚的模样,“我……只是害怕。” 温疏良只当她是因为想多与他亲近,而找的借口,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表妹莫要害怕,一切有我在呢,而且不久时日风宴也回来了,你有这两个哥哥难道还要被妖魔欺负不成?” ……他还用回来?他本人现在就站在这呢。 而且温疏良这张嘴也太会说了,怪不得在原书中要被一众女角色爱慕纠缠不清呢。 阮清木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那我若是害怕,能去找你吗?” 风宴又开始上下抚着她的脖子。 “毕竟……表哥他现在还没回来。” 她的脖间陡然一紧。 温疏良眼下是真的确认阮清木的心意了,左右绕着圈说想见他。 只是若是换了旁人,他早就轻松抽身离开,但阮清木那双春水动人的眸子实在是勾人,且她样貌细看起来与性格相较又带着几分反差。 她的美是旁人见了不敢与之亲近的疏离,但她却为了他故作出讨好的样子。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忍说出令她伤心的话。 温疏良点头:“当然,你表哥若是不在,我便护着你。” 此话一说出口,三人都怔住了。 温疏良神色有些僵,他喉间滚动,一时竟也没想到会脱口而出。 阮清木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还是原书那个面对妖女死缠烂打全然不为所动,甚至一剑送她归西后,正眼都没瞧过她一眼的温疏良吗? 不过原书的阮清木一直是以妖女的身份出现在温疏良的面前,可是她现在却混进云霄宗成为了他的师妹。是因为身份的变动,男主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只是她没时间多想,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风宴已经忍到极限了。 他就在她的耳畔旁,极轻的抽气声响起,缠绕着在阮清木腰腹间的蛇身狠戾地收紧,她肋骨间猛地作痛,皱起眉,强忍着才没出声。 嘀的一声,任务成功的提示音出现。 温疏良转身离开,几乎一瞬间阮清木就被拖进了房内,门砰的一声关上。 风宴将她抵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神色漠然不带有任何情绪。 “表哥?”阮清木试探着开口。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所过之处仿佛被蛇信舔舐了一遍,她的颈间,她的发丝,甚至到她颤动的睫羽。 绕在她腰间的黑色蛇身终是显露出来,紧贴在她腹部,甚至能感受到她腰腹间因紧张而急促的起伏。 “风宴……” 她又叫了他一声,第二次叫了他的名字。 他终于开口:“你进云霄宗的目的,就是为了他吗?” “上一次,你就没有回答。” 阮清木咬紧下唇,她额间早已布满冷汗。不知道风宴对温疏良的态度到底是什么,但看样子是不希望她与温疏良走得过近。 可是,她的任务就是这个。 她瞒不住也逃不了。 阮清木抬眼对上那道灼热的视线,声调平缓却带着不肯退让的语气:“对,就是为了他。” 既然躲不了那就直接趁着这次都说清楚,日后也不要再妨碍她的事。 “日后我也会如今日这样对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胸膛里的半颗心陡然沉了一下,她微阖上眼,似乎是将选择权交给了风宴。 如果以后也像今日这般妨碍她,哪次任务一旦失败,她能不能再次熬过惩罚都不一定。被系统抹杀是死,现在头铁地激怒风宴可能也是死。 都是死,有什么分别? 她感受到风宴身上散出的怒气和杀意。 风宴蓦地一声嗤笑:“和他相比,在我面前你真是判若两人啊。” 阮清木睁开眼,没有半点温情的眸子望向风宴,可下一瞬她却笑了:“表哥喜欢我这个样子?” 风宴的神色僵住,他盯着阮清木勾起的唇,近乎完美的弧度,却极为刺眼。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就咬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 小蛇是有攻击性的…… (周一停一天[求你了]周二更新) 第19章 你认真的?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21节 他的唇抵了上来,下一秒就咬住了阮清木的下唇。 她身子猛地一颤,唇瓣传来钻心的痛楚,紧接着血气的 腥甜味道弥漫在彼此的唇舌之间。 风宴咬住她的唇,喘息声加重,他的怒意全然宣泄出来,力道加重,鲜血流入他的口中,润过他的舌-尖,他喉间滚动,吞了下去。 阮清木的后颈被死死扣住,眸光颤动,世界顿然寂静无声,心口处的半颗心逐渐喧嚣起来。 她用力欲将她推开,风宴却纹丝不动,依旧咬着她的唇瓣,扣在她后颈的手不容她向后退去。 只是啃咬,根本就是发泄情绪。 她怒火中烧,四肢百骸间逼出一股灵力,猛地锤在风宴的胸间,他闷哼一声。 这才终于松开口。 风宴一只手抵在墙上,另一只手钳着她的脖颈,他的双眸不知何时化成了幽绿色的竖瞳,垂眸看向阮清木惨白的脸,唇间鲜红,血线顺着她唇角流下。 他忽地抬手,指腹沿着她的唇轻轻划过,如给她涂口脂般,动作轻柔。 她胸口猛烈起伏,手颤抖着抵在他胸前,又缓缓抽回,似乎是忘了放下一般悬在空中。 如若此时手中有一把匕首,她说不准会直接捅过去。 可惜就算是真的捅了,她也捅不死他。 风宴阴邪的视线黏在阮清木悬在半空未落下的手中,顺着她骨节分明的五指,划到掌间密布的咒印。 好似下一秒会一个冲动再次咬上来。 惊骇的怒意聚集在阮清木的眉眼间,被他咬破的嘴角仍溢着血线,苍白的面容惨淡得仿若艳鬼,死瞪着他。 风宴伸手扼住了她的脖颈,寒意顺着阮清木的颈间直袭肺腑,可她的目光毫不躲闪,将手颤抖得搭在他的胸前,指尖汇聚灵力,金芒闪烁,竟凝出如匕首般锋利的树枝。其中一根的尖端已扎进他的心口。 “你明知道这样杀不死我。”他冷冷地开口。 她杀不了他,但只要他稍微用力便可折了她的脖子。 可阮清木的眸光毫不躲闪,杀了她,她也不会退让分毫。 脖颈间的力道陡然消失,他忽然捂住她的眼睛,阮清木陷于黑暗之中,但只一瞬,视线恢复,风宴却已然消失在她的面前。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微风拂过,她瞪大的眸间只剩茫然。 只有心口处如擂鼓般的心跳提醒着她还活着。 这心跳声着实令她心烦意乱,她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怒火烧了起来,拳头攥得死死,人都快气过去了。 这才不是她的心跳。 — 温疏良自竹胥居离开后,便转头去了洵青境。 脱口而出的那句要护着她的话,着实让他心下一惊。他细细想来,不过是自己的英雄意气的想法,对她的恳求难以拒绝罢了。 眼下他可不会被这些乱了心神,宗门内出现妖魔作祟,地下灵脉又一直被损。此时便是需要他来替师父把持这些。 他师父祝奇徽虽看着不过三十几岁,却早就是几百岁的老头了,只不过这老头臭美,见人总要以自己年轻样貌示人。 师父这般年纪,若再过个几十年还没有得道飞升,怕是这身子骨也难以再维持长生下去。 上次琴殊音提起的长生树…… 怕不是这一切祸事的源头。 就这么一路走着,他早已将阮清木抛至脑后,顺着一道道回廊走了许久,又绕过一大片竹林,走至河沿,穿过腾空的石桥。 他便望见云渡珩在洵青境中的灵池旁练剑,青山碧光,落花逐水。他的五感早已练化到极致,千步之遥,他便清晰地看见云渡珩的一招一式,剑影如流水。 云渡珩自然也是瞧见了他,手中剑法愈发狠厉起来。温疏良终是逐渐走近,云渡珩全没了方才只是随手练剑的架势,她掌间运力,剑势凶狠,分出三道剑气,直袭温疏良的面门。 铮的一声,剑气震荡。 温疏良侧身躲过,他轻笑道:“这么大火气?” 云渡珩剑锋一转,指向温疏良。 “不是你害我被罚了禁闭吗?” 温疏良神色没什么变化,他指尖轻点在云渡珩的剑上,将剑从自己的面前推开。 他着实想不通云渡珩看样子也是个机灵的姑娘,为何就看不清那炎昀,要让他看,他第一眼就觉得有问题。 “你是不是蠢?”他忽然开口。 云渡珩愣住:“你说什么?” 温疏良懒得和她解释,倒也是一向对她忍耐惯了,毕竟是祝奇徽门下的同门亲师妹,要不以他的资质和傲气,怎么会对脾气这么冲的人有这般耐心。 “门内昨夜三位长老被杀。” 云渡珩脸色一变,更是震惊:“什么?” 温疏良缓缓开口:“三位长老都是玄风道君宫中的,是有人要逼她出关。不过师父的意思是,灵脉更为要紧,要我过段时日下山处理。等我走了,你就去师父那,帮他老人家多操持些门内事务。” “玄风道君宫内三个长老被杀就不管了?”她怒声问道。 温疏良被她吵得头疼,皱起眉:“自然是要管,但……” “眼下并查不出是何妖魔所为,只能多加几道仙宗的禁制,多加防范,再等玄风道君出关处理。若是她本人对此都无动于衷,那我们又能做什么?” 宁雪辞已闭关百年,宫内门下的弟子有资质的,早已分给其他各宫。四宫宫主本人之间的关系就一般,到了各自的徒弟那层,自然是只听自家师尊的安排。 云渡珩没作声,算是认同温疏良的说法,只是她又想了一下,忽然开口:“凭什么你下山?我也要去。” 温疏良睨了她一眼:“你不是要禁闭?” “而且你若下山,又要带着你那个灵宠。” 云渡珩听不得温疏良把炎昀唤成她的灵宠,她提剑就是一挥,“带他怎么了?我就要带着,我带在身边你都要欺负他。你不提还好,我一想起来就更生气!” 温疏良连忙闪身躲着她乱劈下来的剑势。 “你故意引那几个修士去他身旁,故意逼我出手杀了那个修士,现在害我禁闭,你自己下山。”云渡珩越说越激动,手中剑气快得让温疏良不得不运起灵力抵挡。 温疏良携起一道没那么锐利的风刃迎在她的剑身,将她灵剑击落。 云渡珩手中没了剑,站在那干瞪着他。 他掌间风力涤荡,落在地上的长剑被他吸入掌间,又赶在云渡珩的灵剑伤他之前,将剑丢回她手中。 “你想去就去吧。”温疏良被搞得烦了,转身就欲离开。 云渡珩忽然又喊住了他,“那几个发狂的弟子呢?最后如何处置的?” 温疏良脚步没停,头也未回,“还能怎么处置?等他们恢复了神志,就逐出仙门了呗。不过是外门弟子,又因为邪术着了魔,仙宗自然不能留他们。” —— 落寰宫,坐落于云霄宗的整个峰顶的宫殿,彼时夕阳映下,殿外如被金日笼罩一般,灵气萦绕,仙鹤环绕齐飞。天边的浓云聚集,却不遮半分的日光,山顶处蜒流下一道通透碧绿的玉髓灵脉,直通落寰宫的灵池之中。 殿外的几百道玉阶之上分别站了三排衣冠楚楚,雪白道服的弟子。 因今日仙宗门内三大宫宫主在这落寰宫内共商要事,所以各宫门下的弟子皆在殿外等着。 大殿之内,云榆生坐于上首之位,眉宇间略带凝重之色。两旁分别落座的是祝奇徽和琴殊音,余下弟子侍奉完便都退下。 琴殊音看了眼这都不开口的俩男人,她哼了一声:“都不说,我说了?” 云榆生自然是清楚她要说什么,摆了摆手,“仙宗的灵脉之事,我与玄影道君已经商议过,灵脉混乱是山外的一道圣器导致的。长生树无事。” 祝奇徽面上带笑,开口道:“是了,玄风道君虽在闭关,却也与我传讯。北境妖域中百妖王这百年间,炼化了一道圣器,只是这圣器落于妖的手中,便成了邪物。以天地灵脉为食,如今也已波及到其他仙宗。” 云榆生在玉座之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接过祝奇徽继续说道:“让门内弟子将那邪物带回处理,灵脉之事便解决了。” “带回?”琴殊音眉心蹙起,“既是邪物,为何不直接销毁,怎能将其带回来呢?” “玄音道君,你且仔细想想,在那妖物手中自然是个邪物,可在我们手中,那便又做回了圣器。百妖王将其炼化千年才求得此物,直接毁了,岂不可惜?” 祝奇徽眼底含笑,说着话慢条斯理。 “况且我等皆为修道之人,立身于天 地,就是为了帮世人镇邪祟,消灾祸。如今就连云霄宗都受其影响,更何况山下的苍生百姓。必然已被那邪物折磨许久。将那邪物带回,为我们所用后护百姓安宁,才是修行真意啊。” 琴殊音斜眼看着祝奇徽一脸正气的神色,心中早已将这虚伪的样子骂了百遍。如今这云榆生和祝奇徽是摆明了站为一队,她就算想反对,也毫无作用。 “既然你们都已知晓那邪物,我倒好奇,是何等器物能够有这么大的本事,波及诸多仙门。” 云榆生捋了一把不存在的胡须,笑道:“此物名为——魄珠。” 滴的一声,竹胥居内,阮清木的系统面板忽然弹出。她没好气地扫了一眼,又是什么任务? 只见上面密布着几行字,无非是告诉她,目前要进入书中的主线剧情了。而她作为原书中的妖女,比勾引温疏良更重要的事,便是与仙门作对。 所以面板之上,任务的结尾赫然几个大字: “以任何手段,阻止温疏良带回魄珠。” 阮清木揉着嘴角的动作顿住。 她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任务、 “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怎么会嫌弃蛇蛇呢(新增…… 阮清木倚在一扇镂空的窗棂前,心不在焉地有一搭没一搭用指尖轻叩着窗边。 绿柳朱梁,明光如水般洒在她随意披在身后的墨发,唇角仍带着血痂,眉目间一抹愁容。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22节 自从系统给出她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她便思绪没断过。其实她也不知原书中阮清木有没有成功阻拦温疏良将那颗魄珠带回,但她这个反派定然是从中作梗了。 只是她现在比原身处境要更难一些。原身一直是打着明牌的妖女,可她现下在云霄宗。 必然不能明着与他起冲突,那就只能混到他身旁,跟着他去取那颗魄珠。 然后呢? 她有那个本事在途中将那玩意毁掉? 忽然间她就想起了风宴…… 只是自从他发了疯后逃走,便没再出现过。阮清木又回忆起他那张嘴巴的力度和她嘴角的痛楚,便没心思再想他了。 要指望他,说不准下一次又要咬她哪里呢。 如何才能混入其中与温疏良同行呢…… 昏黄烛火下,桌案中间摆着何言留给她的传讯玉符,她缓缓收回视线,心中浮出一个想法。 系统其实给她提供了一套路线,那颗魄珠所在位置是妖域和冥域的交界之境,若要前往定要从云霄宗一路北下,途经凡间城镇,才能抵达玄虞大陆的北境。 若她先于这群人出发提前到了城镇,到时可制造个偶遇,混入队伍中同行。 可是他们那群人是御剑的,她两条腿走着去就算是提前半年出门也追不上。 怎么这么难啊! 她倚靠在窗前阖上眼,灯台黯淡,暖风拂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只是她刚阖上眼,透过镂空的窗棂便幽幽飘进一股熟悉的冷檀香气。 脸倏地被掰了过来,一晃而过的手影忽然将粒圆溜溜的东西投到她嘴里。 唇边刚触到一丝沁凉,齿尖已下意识地咬住,口中瞬间绽开酸意和轻甜,似初熟的青柠,却没有半点苦涩,只余满口莹润的酸甜。 她愣住,半晌还在回味。 阮清木睁开眼,看见风宴隔在窗外,一袭玄衣,墨发未像往常般束起,而是随意披在背后,那双近乎妖异的眉眼正盯着她的反应,等了半天,他蹙眉:“你怎么这个反应?” 阮清木回过神来:“啊?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 阮清木咂咂嘴,点头道:“那这毒还挺好吃。” 他视线扫见阮清木还肿起的唇角,鬼使神差地将手抬起,想了想,又默默地放下。 “在生气?” 阮清木顿住,没再看他,只起身离开窗边,往床榻上坐去。 风宴的眉心还是第一次为这种事情而蹙起,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那,强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烦躁,他翻窗而入,走到阮清木的床榻旁。 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小包袱,包的圆圆滚滚,丢在阮清木的面前。 “不是说好吃吗。” “都给你了,吃吧。” 阮清木只觉怀中一沉,低头看见个包得圆滚滚的包袱。她将其拆开,这才发现里面装得满满的果子,形状大小都恰似青柠,但颜色却是雪白的。 “……” 她将一小包果子放到一旁,没理他。 心口处的半颗心猛然沉了一下,她整个人躺到床上,刻意没给留下什么位置。 风宴将头歪到一侧,似乎是在思考和判断,最终还是僵硬地走到她身旁,拉住阮清木的手腕。 阮清木看向拉住她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箍住她手腕一圈还余出几道骨节,和往常一样,冷得像个死人一般。 他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将阮清木拽起身,然后面无表情地半抱起她,将她往床里送了送。 阮清木只瞪着他,他却全然不在意,指尖一捻,从小包裹中拾起一颗果子,又塞了一颗进她口中。 一条小白蛇从床底爬出,慢悠悠挪到阮清木的脸旁,吐出信子讨好地舔着她的脸。 她毫不留情一把扯过,捏住小白蛇的蛇身。 风宴连忙拦住,修长手指如灵蛇一般探入她的指缝,指尖一勾,三两下便从她紧攥的掌心间夺下那条白蛇。 阮清木慌乱间揪住白蛇的尾端猛地一拽,风宴身形凝滞,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眉心蹙起。她慌忙撒手,指尖还留有蛇鳞冰凉的触感。 捏起来软软的,手感很好…… 风宴神色掠过一丝不适,却又迅速归于平静。 “还生气吗?不然给你玩一会。”他僵硬地开口。 阮清木坐起来给风宴挪了位置,“谁要玩这个?” “如果你能帮我送去一个地方,我就不生气了。” 风宴闻言,便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要去哪?” 她想了想,才缓缓道:“北境靠近妖域的洺方镇。” 系统给她安排任务时,面板上的地图曾闪过洺方镇的位置,温疏良一行人要进入妖域,必然要经此地。 她拾起个果子吃着,酸意顷刻间浸满她的唇间,再随着甜味的蔓延,酸甜交叠在她口中,像浸了蜜的小青柠。 风宴手中的小白蛇见她吃得正欢,吐着信子也爬了过来,在她腿上缠绕一圈,随即又顺着她的腰身向上爬。 “去那做什么?”风宴几乎是下意识反应,“温疏良要去那?” 阮清木吃果子的动作一僵,刚好又瞥见了腰腹上缠了几圈已然变大的白蛇。 吓得她手一抖,咬了一半的雪蔻倏地就滚掉了下来。 缠在她胸腹前的白蛇机敏地张开口,瞬间接住她掉过的果子,吞入腹中。 “我要说是的话,你会生气吗?” 风宴眉头陡然蹙起,猛烈的酸意在他舌根穿梭,他身子都僵直,强忍着才没在阮清木面前失态。这果子怎会…… 怎会如此酸! 他喉间上下滚动,脖颈处甚至有青筋暴起。 阮清木惊呆住,这俩人是有什么世仇吗,瞬间就气成这样了? “那我自己去也行……” 风宴咳了一声,嗓音喑哑:“可以。” 阮清木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她又拾起一颗果子,递到风宴的嘴边:“表哥请吃。” 风宴侧头避过:“不用。” 方才还绕在她腰间的小蛇已爬到她手臂间,张开口咬了她的手,但却是轻轻一咬,尖牙没什么威胁的摩挲着她的指腹。 阮清木将手中的果子又挪到小白蛇的嘴边,“那你吃。” 谁料小蛇刚碰到那果子就嗖得一下爬走了。 阮清木捏着果子的手还停在半空,她看着那颗碰过蛇嘴巴的雪蔻。 碰到它嘴巴了!这谁能吃? 她扫了一眼风宴,风宴也正好也撑头盯着她,观察她的反应。 “ 这个碰到蛇的嘴巴了。” 风宴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阮清木把雪蔻怼到风宴的嘴边,“你吃吧。” 风宴蹙眉,一瞬间好似唇齿间又重现了极致的酸,他刚要将那果子给丢远,忽然想起来什么,换了副神情。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阮清木:“就因为碰到了蛇的嘴,你就不吃了?你嫌弃它?” 阮清木盯着手中那颗雪蔻,她犹豫一瞬,决定点头。是的,她嫌弃。 “方才说,要去哪来着?” 她心里暗骂了一声,抬眸,瞥见风宴那不由分说的笑。只好将指尖调转方向,把那颗雪蔻放进口中。 “怎么会嫌弃蛇蛇呢?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为达目的真是什么话都能张口就来了。 可是话音落地,整个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烛火的光线映得少年的眸子明亮,他漠然地望向她,镂空的窗棂忽然被风吹得一声作响,紧跟着阮清木胸膛内的半颗心猛然跳了几下。 “怎么了表哥,我有哪句话说的不对吗?”她也学着平日里风宴歪头的样子,静静地看着他。 乱说话没关系,只要自己别先乱了阵脚就好。 四目相对,风宴先一步挪开视线,“你还没说去那个洛方镇到底要做什么,坦白和我讲,我便带你去。” 阮清木想了一会,慢悠悠开口:“温疏良要去妖域取一件东西带回仙门。” “那东西名为魄珠。” 风宴的神色顿然僵住。 阮清木不动声色地留意着,继续试探:“表哥应该知道这是何物吧?” 既然此物重要到系统允许她以任何手段阻止他将其带回,那必定对这云霄宗大有用处,甚至风宴也极有可能知道这颗魄珠。 现在看他这反应,她应是猜对了。 如果此物真是什么极为厉害的法器,那就干脆蛊惑风宴将其抢走,她的任务也就顺便完成了。 “你确定,他要将魄珠带回?”风宴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眸光泛起一层冷意,“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内室寂静,气氛僵到了极点。阮清木淡然回道:“确定。” 风宴漠然的神色间浮出一丝笑意:“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交易吗?” 他狭长的眼尾上挑着,瞳仁虽未化成竖瞳,却泛起暗绿色的幽光。 “那时我和你说,让你替我取心。原本要你帮我取的就是这颗魄珠。”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23节 阮清木怔住:“你是说那魄珠不是什么珠子,是……” “是百妖王的妖心。”风宴回道。 作者有话说: ---------------------- [垂耳兔头] 第21章 今晚不许你睡这 内室烛火轻晃了晃,映在阮清木清冷的脸庞,她眸中带有不解。魄珠既然是百妖王的妖心,那温疏良要如何将其带回?像她一样,直接剜的? 可是剜出来便是个死物,没有用处了。 风宴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他缓缓开口:“像他这种修为的确实可以依靠灵器将妖心炼化,只是那魄珠的功力便会大为折损。” “先前我一直未有所行动,是因为时机未到。既然眼下有他人也盯上这魄珠,那就不能再等了。” 烛火光亮映于他的眼中,风宴平静地看着她。 阮清木点了点头:“表哥,我既然同你说了这个事,我就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支持你抢了这魄珠。 他眼底的浮出一丝戏谑的笑意,刚要开口,忽然自窗外飘进一小撮灵火,随着夜风飘进,火苗甚小,甚至不及桌案上昏暗的烛火。 风宴将手将那灵火引至手中,安静地在他手中泛着微光,似在传递什么讯息。良久,他终于指尖一捻,将那灵火湮灭。 “确实如你所说,他们明日动身。不急,先让他们一日。”说完他便慵懒地往阮清木的床榻上一躺,然后又自然地拍了下阮清木身后的床。 阮清木见他一副早已习惯的熟练样子,抬手扯了下他玄衣的衣角,“今晚不许你睡这,原因你自己想。” 风宴:“……” - 破晓时分,天光微亮。 昭重殿内,精雕细琢的玉石龙凤盘绕梁柱之上,挂于帷幔上的铃铛随风起伏发出清脆声响。 祝奇徽负手而立,身着雪白道袍一尘不染,仙风道骨。他自掌中幻化出一道金光,悬在温疏良的面前,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印,周身布满了密集的金色符文,缓慢绕着方印流转。 仔仔细细将那方印又查看了一番后,才示意让温疏良上前一步。 温疏良身后则站着四名身着修士服的弟子与他们二人隔了几步距离,在玉阶之下,身段挺立,气场与普通弟子相比全然不同。 祝奇徽幽幽开口道:“此物是炼元仙印,乃是我仙宗传了八代的上古神物,可将妖物魔煞尽数锁如其中,也可将其直接炼化。为师今日便把这交于你了。” 温疏良刚要接过,祝奇徽又是嘱咐:“记住,传了八代的上古神器,你小子就算没把百妖王带回,也得把这东西给我拿回来!” “……” 身后一弟子不慎笑出声,平日里祝奇徽便是这个性子,对门下弟子十分宽和纵容,对他而言,收徒全凭眼缘。若是他喜欢的弟子,哪怕资质稍差些,也会带在身旁,不论出身。 他佯装厉色扫了一眼后面忍笑的弟子,“卿羽,莫要将这当成儿戏,此番下山镇妖,可与你之前的经历不同。” 又换了一副从容的神色,他慢悠悠接着说道:“这百妖王必然戾气极重,你持此印,若是时机正好,便将他直接镇入印中。那魄珠在他体内,不要贸然暴露你要取魄珠的行为。只将百妖王擒回,为师来将他那颗魄珠炼化。” 温疏良点头道:“弟子知晓,师父放心罢。” 祝奇徽摆了摆手,“去吧。” “师父。”温疏良紧握着手中那枚方印,对着祝奇徽那道伟岸的背影,他上前一步,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师父,将百妖王带回炼化他体内的魄珠,这件事,是为了苍生百姓,也为了云霄宗,对吧?” 为何不将其直接封印镇压,却是将其带回? 他不想对着师父质问这些,但还是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个让他心安的答案。 祝奇徽回过身来,年轻的容颜间看不出任何喜怒,他看着温疏良,浮出一丝笑来:“当然,那邪物即便是封印住,千年之后仍是后患无穷。要想彻底解决,必然要将其带回。” 温疏良将方印收回掌中,“好,弟子定当不负师父重托。” 身后四名弟子立即跟上温疏良的脚步,这几人均是祝奇徽点名要他带着一起下山历练的。 他面无表情地走出殿外,那名为卿羽的弟子立即凑上去,“温师兄,那方印当真是传了八代的灵器?那不有几千年了,到时候你镇压百妖王,能不能让我站第一排,我们共启这阵法,哈哈等我再回仙门,我那小师妹……” 话未说完,就被温疏良随手掐诀给定住,宋卿羽一动不动站在碧潭边上,眼看着剩下几个弟子和温疏良踏上玉桥,将他一人留在原地。 吵死。 如果不是祝奇徽的嘱托,他甚至只想自己下山,带上这些弟子与他而言反而是累赘。 宋卿羽站在桥下,急得眼珠都要瞪出来,却动弹不了半分。这几人离了云霄宗的主殿就要御剑下山了,现在把他定身在此,摆明了不带他一起的意思。 他死命地运起全身的灵力,却挣脱不了温疏良随手捏的决。 不是?凭什么?师尊都点名叫他一起去,他个温疏良算什么东西也能违抗师尊号令,将他单独留下? 凭什么啊! - 与此同时,云霄宗内的某个角落里,几个消息灵通的弟子正围坐一团。 “听说了吗,最近仙门灵脉混乱不堪,我们倒还好,外门弟子是一个接一个地出事。现在玄影道君让温疏良下山处理此事,也不知到底是何原因,为何只有外门弟子频繁走火入魔,我们内门却不受影响。”那弟子发中插着个玉簪,穿着自己的锦衣常服。 一个女弟子接话:“还能有何原因,我们资质本就好于那些外门。据说是他们自己私下里修了邪术才走火入魔。”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反对:“灵脉绝对出问题了!上个月云渡珩原本即将破境结婴, 谁承想几次三番都未成功。那可是天资过人的云渡珩,就连她都受影响,更何况其他人呢。” 角落里一直一言不发的弟子忽然开口:“其实,我有个发小兄弟是在外门。他最近给我的感觉就如同换了个人。但若要我细说,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变了。他的言谈举止,音容相貌都与先前没什么分别。可就是……” “就是什么?”那穿着常服的弟子问道。 “就是,他有时会分不清我们现在是何年月。仙门的时间本就和凡间流速不同,这我们都知晓。” “可上次见面,他居然问我最近有没有同家人联络。我和他均在仙宗修炼数几十载,凡间已过百年,亲眷早已不在人世。可他却记不清了。” “我提醒他后,他竟茫然许久,过了会才有所反应,还笑着和我说多亏我提醒他,那笑容诡异得简直都不像个活人。”他越说眉头皱得越紧,众人顿然陷入沉寂。 “……那前几日发狂的弟子中,有没有他?”方才还反对的女弟子低声问道。 他摇了摇头:“没有,那事一出我便赶忙去寻他了,他还是那副模样,除了那次分不清年月,其他时候什么也看不出。” “他们外门弟子不像我们这般终日就只专心修炼道法。平日里的洒扫,对地下灵脉的看护还有一堆琐事都是交给他们外门弟子。只有这些琐事做得好了,才能有机会得长老的一二点拨。所以他们不太可能会敢自己修炼邪术,就算有那胆子,也没人教他们啊。” 说完他叹了口气,竟替自己的发小兄弟心酸起来。 其余几个弟子见状连忙安慰他,“没事,这几年仙宗对内门的考核放宽了很多,而且对外门弟子也逐渐重视起来,上个月还有两波外门弟子被师兄带着下山历练了呢。” 话音刚落,突然间空中平白闪出几道白闪,欲携风雨来袭。众人不再多言,趁着雨势来前便互相散去。 - 夜深时分。 阮清木在云霄宗一座不知名的小山顶上百般无聊地坐着。春夜暖风徐徐,月圆高照,山峰一片桃林开得正盛,阮清木在桃林中,没穿修士服,只一身柳绿的衣裙,任凭花瓣落至她的青丝和绿裙之上。 昨夜她已和风宴定好,他将她送到洛方镇,到时她负责扯个理由与温疏良同行,至于风宴就先去妖域。二人分头行动,里应外合。 桃林过于安静,她靠在树旁阖眼打着盹,只因每夜和风宴在同一张床上歇息,她都睡不好。主要还是不太习惯孤男寡女之间同床共枕。 她闭着眼,身后响起落叶被踏过的响动,还没睁眼,身子就忽然一轻,被风宴的气息包围。 风宴将她抱起,一身紧身黑衣,那衣料在月下泛着暗光,没有一丝褶皱,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段,再加上他那张俊俏的小脸。 阮清木觉得此时允许自己心口处的半颗心稍微跳那么一小下。 可惜,好像没什么波动。 她在风宴的怀中莞尔一笑:“表哥,你会不会御剑啊?等下是不是就这样抱着我御剑飞下山去?” 风宴蹙了一下眉,将她在怀中轻颠了一下,调整抱她的姿势,“带你飞还需要御剑?” 阮清木:“那不然怎么飞?” 她被风宴抱着一路走到山顶的悬崖边上,夜风忽然变得有些凉意,她往下扫了一眼万丈深渊,往风宴怀中缩了一下。 “不会要把我丢下去吧?”阮清木抬眼看向风宴,“你应该舍不得,毕竟把我丢下去你还得捞我。” 风宴忽然笑了,轻声道:“你想怎么飞?” 阮清木一愣,这怎么飞还能有选择的吗?可是她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世界观了解得尚未全面。修仙的应该是御剑飞行,修魔的难道腾云驾雾? 她想了想回道:“怎么飞都行,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表哥会什么。” 风宴抬起头,看向夜幕中的聚集的浓云,云层很低,站在崖边好似伸手就能触到。 他唇角噙着一丝笑意:“那就搞个声势浩大的。” 阮清木未来得及有所反应,她只觉腰身后风宴的手臂猛然发力,她下意识暗道不好,没等再揽住风宴的脖颈,她整个人就被猛地抛出,径直飞向空中,而身下则是万丈深渊。 她身子迅速下落,脑中一片空白。 ————!! 作者有话说: ---------------------- 小清木起飞!! (久等了 周六应该尽量有) 第22章 你的蛇身好帅啊………… 阮清木身体失重开始急速下坠,狂风在耳边如虎啸般嘶吼,她吓得浑身血液都凝固,忽而身下一软整个人被稳稳托住。 只见天地间蓦然出现一条身型巨大的黑蛇,如墨般的蛇鳞遍布全身,黑蛇扶摇直上,转瞬间就飞出千里之外冲破云霄,遨游于天穹之上。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24节 世间万物都在为这忽现于天际之中的巨蛇而震颤。 骤然云涌风起,顷刻滂沱,巨雷劈下,而它周身却化出一层无形结界将雷雨隔绝,瓢泼落雨和阵阵惊雷在寂寥的空中更显压迫,黑蛇却狂傲肆意地飞游于天光中,搅得天地都在怒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阮清木简直不敢相信,她这辈子还能见到如此震撼的场面。 风宴稳稳将她托住后猛然冲进云间,坐落几座山顶间的云霄宗被突来的电闪雷鸣劈得如同白昼。 泛着幽绿光芒的巨大蛇身在浓厚的云层间肆意穿梭,蛇尾一扫便卷出狂风,袭倒一片树林,惊得山中不少弟子出来查看发生了何事。 阮清木不知被何术法固定在他背上,坐得稳稳的,只是这场面实在太过骇人,她将头埋在蛇鳞中,看都不敢看一眼。 越来越多的修士惊得跑了出来,但只见了那空中巨物一眼,饶是有百年修为,也被吓得腿都打颤。 “魔……魔物!” 这等级别的巨蛇,藏于云间见的那双竖瞳泛着如鬼火般的幽绿光芒,好似对视一眼就能噬人心魄,如同恶魔。 “结……结,结阵啊!愣着干嘛呢!”有人开始在人群中厉声大喊。 可是更多的是被吓傻在原地的修士。几大宫的长老们也纷纷现身,第一眼见了风宴的蛇身,也是被震撼得愣在原地。但毕竟是长老,立刻站出五六个人默契地迅速飞身前往山顶。 风宴狂妄地哼了一声,转身送那几个飞身而来的长老一道横扫的蛇尾,雷闪顺势劈下,那几个长老连忙缔结防御术法。 黑蛇继而直朝天幕更深处呼啸而去,汹涌的雷鸣浩然响彻山间。 骤雨无情砸下,黑蛇顷刻间消失于夜幕之中,只留下峰顶的几个长老和山中的惊魂未定修士弟子。 阮清木始终被一层透明结界罩着,稍微适应了风宴的速度,她终于敢抬起头来,回眸望向身后山中的云霄宗,早已近乎消失在雨幕中,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可见风宴速度快得恐怖。 “表哥……”阮清木趴在风宴的背上,声音有些抖。 黑蛇微回过头,露出那泛着幽绿光芒的竖瞳,一道雷闪,映得他的瞳仁一瞬间发白。 “你好帅啊!” 她现在被震撼得也只会说这种朴素但简洁明了的词了。 黑蛇得意得略晃了晃蛇身,身侧飓风骤起,速度更快地俯冲而去。 —— 风宴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到了凡间北境百姓所居的城镇时,天都没亮,阮清木在他背上眯了一会。黑蛇早已收敛全部气息,隐身停在城中一座客栈门前,他敛去蛇身,变回原本的样貌,顺便将阮清木又抱回怀中。 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客栈的床上睡到天亮了。 人声鼎沸的声音自窗外闯了进来,她起身看了一圈,房内陈设布置简单,只是不见风宴的身影。她到窗边将那雕花木窗轻轻一推,便见到整条街景。好像是这座城中最繁华的主街,青石板路上几个行人,街旁店铺繁多。 她下意识地蹙眉,这是洛方镇吗? 不过阮清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份独属于凡间的烟火 气,毕竟她刚穿进来时整日里东躲西藏,怕被原主的仇家找上门,又得去荒郊野外找死人的心脏,哪有机会进城。 她倚着窗多看了一会,视线随着下面的人流缓缓移动,掠过几个喧嚣的铺子,她忽然就注意到斜对面的一间雅致店面。 店前聚集着些衣着华丽的小姐们,身后均带着几个侍从。从人群中挤出个瘦小的人影,阮清木定睛一瞧,这不何言吗? 何言一身鹅黄长裙,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所以格外显眼。手中还提着刚才铺子里买好的小食盒,眨眼间就进了阮清木身处的客栈。 这么巧? 阮清木想也没想,便推门而出,径直在客栈楼梯上将何言拦下。 去路被挡住,何言先是一惊,待抬头看清来人是阮清木更是一激灵。 “你怎么在这!”她脱口而出,声音大得将楼下几桌客人惊得纷纷回首看了过来。 阮清木示意她低声,拉着她就往楼上的房间走去,“你不是说要回家处理家事吗?” 何言点着头:“是啊,我是要处理家事才来这的……”她忽然顿住,“不是,那你为什么在这啊?” 二人进了屋,阮清木合上门,才回道:“我……是来找温师兄的。” 何言将手中的小食盒放下,面露讶异:“他下山了?来这做什么?” 阮清木只好将温疏良受师尊嘱托下山解决灵脉之事简单地和何言讲了一遍。 何言边听着,边从食盒中那出一块桂花酥塞到阮清木的嘴里,刚好就瞥到她还留着血痂的唇角,猛然一惊:“啊!你怎么被人打了啊!” 阮清木也被吓了一跳,但还是精准接住何言手抖掉下来的桂花酥,“倒也不是……” 陡然间,何言就凑近过来,她仔细看着阮清木的下唇,伤痕确实不像被打出来的,唇角略肿着,更像是被亲…… “啊——!”她又一声大喊,阮清木半颗心都快被她吓出来了。她沿桌撑着额角,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 何言咬牙切齿低声问道:“是你那个表哥?” 见她默不作声的样子算是默认,何言一屁股坐回椅子,叹了一声:“怪不得你会跑下山。” “那你呢?你来这边又是做什么?”阮清木问道。 何言倒没先回她的问题,反问道:“温疏良要去的地方是不是北域妖冥交界之地?” 阮清木点了点头。 “算了,还是告诉你吧,反正我从云霄宗一走,便做好了不回去的准备。”她神色间浮上一层凝重,“我爹他是鬼修,虽终日里不得离开冥域,但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与我们保持联络。” “但上个月起,他就音讯全无了。” 阮清木则是一脸茫然:“鬼修?” 何言继续说道:“修道者三魂七魄,若是寿元耗尽未得道飞升,会有人选择强行留下自己的三魄,借尸还魂,遁入鬼道。” “原本我是打算一个人去冥域寻他,可那鬼地方煞气极重,哪是我这种修为能抗得住的。所以我便想着到那交界处,试试能不能把我爹那老鬼给招出来。” “不过你既然说温疏良刚好也要去妖域,那我何不跟你们一起同行?左右比我自己一人要好得多。但云霄宗乃仙门正道,是不允许门内弟子与这些邪修有所牵连。” “所以,要让温疏良知道我爹是鬼修,我就不能再回云霄宗了。不过我倒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爱修炼。” 何言面无表情地拾起一块桂花酥往嘴里送去。 阮清木不觉蹙起眉,但何言的家事她到底也帮不了什么。 骤然窗外一道雷闪,狂风席卷,乌云蔽日,方才还日头正盛,顷刻间,天色就黯淡下来。眼看着雨势即来。阮清木起身到窗边,将窗子全都关严。 “不过我怎么没看到其他同门弟子,就只有你一人?” 阮清木不动声色地回道:“是啊,我自己来的,到现在我也没找到温师兄呢。” 只能说风宴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温疏良一行人还没到呢。 何言咬了一半的桂花酥从嘴里掉了出来,“那他们不会已经直接去妖域了吧?” 阮清木想了想,回道:“也有可能。” 何言啪的一拍脑门:“那咱俩明天就赶紧追上去。” 她话未说完,窗棂陡然吹进一股风,将其吹得啪嗒一响。 顺着窗棂的缝隙便钻进一股黑气。阮清木敏捷地一眼就窥见异样。她看了一眼何言,却对此毫无反应,好似只有她能看见那抹黑气。 那黑气逐渐弥漫开来,若隐若现,阮清木眯起眼睛,判断着到底是自己看错了,还是真的有脏东西。 何言自顾自地吃着,又将小食盒往她这边推了推,“你怎么不吃啊,我排了好久才买到呢。” 说话间,那原本散掉的妖气又重聚起来,妖气森森,自屋内飘来飘去,竟化形一只雾气般的手,猛然抓向何言的后颈。 阮清木心下一惊,下意识就想运起灵力抵挡下那妖气,可她尚未出手,周身的空气仿佛随她意识控制,无形间将那妖气束住。 她忽然愣住,又试着用意识御起灵力,瞬间那抹妖气就湮灭得烟消云散。 嗯?这么简单就没了?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城中怎么会忽然出现妖气,何言就偏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阮清木压低声音:“好像有妖气。” 何言一惊,四下对着屋内环视,“哪呢?我怎么没感觉?” 因为已经没了…… 身后的房门就被叩响,阮清木想着大概是风宴,看了眼何言,最后还是决定先给他开门。 门一开,外面的人竟不是风宴。而是一身雪白道袍,玉簪束发,眉眼清俊,气质出尘的修士。阮清木见那人十分面熟,陡然间想起她之前看到的那些外门弟子的记忆。 那人微微一笑,执手抱拳道:“唐突姑娘了,在下方才见姑娘的房内似乎有所异动,不知是否需要援手?” 就连这声音都极为熟悉。 面前的脸与她记忆中的样貌重合,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出现在那女弟子记忆中,苏婧空的凌哥哥——凌无相。 与此同时,窗棂忽然从外被拉起,屋内三人均向那边望去。只见风宴从窗外利落地翻窗而入,动作轻盈,落地时连衣袂都未扬起,他手中也提着两个小食盒。 外面雷雨大作,但他身外渡了一层灵力隔绝,滴水不沾,就这样翻进了阮清木的屋子。 一抬头,就看见屋内三人一脸讶异地看着自己,风宴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唇角却翘起:“怎么我才走了一会,就这么热闹了?” 作者有话说: ---------------------- 小清木:不是,这不是二楼吗?这也能翻? (对不己,写完发现三点半了,周六没发出来呜呜) 第23章 要喂养花木,就得亲手喂…… 雨声自风宴身后半开的窗棂淅淅沥沥传来,随身带进来的潮气漫延在房内。 风宴的脖间又被领子遮起,与平日里在云霄宗穿的修士服不同,除了阮清木,他很少在别人面前穿黑衣。 但此时他这紧身玄衣,墨发又未束,只随意披在肩头,衬得他脸色愈发莹白。张扬上挑的眼睛,带着几分邪魅,腰间暗红色的腰带束住窄腰,衣摆处蜿蜒盘踞的红色纹样,整个人不免显得有些阴鸷。 何言差点没认出风宴,见他神色不悦,且两三步上前将手中食盒放到桌上时,视线没从他们三人身上移开半分,无形的压迫让她有些紧张。 阮清木也有些紧张,因风宴鲜少在外人面前这般露出邪气的模样,看起来着实不太像正道弟子。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25节 她有些心虚瞥向门外的修士,却见那凌无相竟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脸上。 那双带着查探的眼神像把利剑,审视着她。 阮清木:你搞错人了吧? 只见凌无相神色一肃,先行一礼:“在下万灵宗弟子,凌无相。方才见有一缕妖气遁入了姑娘房内,这才贸然相询,扰了几位,多有得罪。” 虽然言语态度十分礼节,却仍是定定看着阮清木。 万灵宗? 这次倒是轮到阮清木盯回去了,那女弟子的记忆中,他明明带着她一起拜入的云霄宗啊。 “原来同为道友啊。”何言往前一步,“方才你也说有妖气来着,怎么就我没感觉啊?” 她还想问问风宴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刚回头就看见风宴神色难辨,眼睛也直勾勾地黏在阮清木的身上,眸光森冷。 她下意识 地闭上了嘴。 凌无相眉梢挑起,像是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你们也是修道之人?敢问是哪个仙宗弟子?” “毕竟在下看这位姑娘,着实有些面熟。不知是否在哪见过?” 此话一出,屋内陡然沉默了下来。 阮清木怔住,她倒是通过那女弟子的记忆见过凌无相,可凌无相没理由见过她呀。 还是说,他指的是原主…… 何言抵不住房内的低气压,她上前一挥手,将二人互盯的视线全都用手挡住,“差不多行了,你这搭讪方式该换了啊。” 瞧不见身后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吗? “你不是说有妖气吗?要不再看看现在还有吗?” 凌无相闻言便将灵识探去,的确未再找出那抹妖气。 只是眼下他更在意的是这身青绿衣裙的姑娘,眉眼间似乎很像他之前一直未曾捉到的…… “你看,没有吧。”何言忽然出声又打断了他的思绪。 “更何况我们都是云霄宗的内门弟子,要真有的妖邪作祟,我们也自能应对,应该用不着道友出手,多谢哈。” 何言语速极快,说完还准备关门送客。 凌无相及时抬手抵住了门扉,刚要接着开口,那门扉却猛然间被另一股力量对抗,这股灵力出现得悄无声息,凌无相甚至察觉不出,是何人出手。 他神色不悦,只能姑且当他认错了罢。 只是这般不礼貌地直接赶人,若这屋内这三人是其他仙宗弟子,他不会与之计较,大不了退一步,互不得罪。 可偏偏是云霄宗。 凌无相掌间运起灵力,迸发出淡淡金光,与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力较着劲,不肯退让分毫。 他将屋内三人扫视一圈,最终看向那个最不像好人的黑衣少年。 风宴正抄着手倚在窗前,极轻地笑了一声。 笑是因为,这股和凌无相对抗的灵力根本不是他的。 阮清木正悄然将灵力无形地抵在门上,察觉到凌无相也将自己的力量投在门扉上,她又暗暗将灵力运转,继续用力往外推。 说她看起来眼熟,着实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万一他见过的之前做妖女的原主就麻烦了。 快关上啊这个死门! 咔嚓一声,门扉上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凌无相的额间已密布一层汗意,手臂传来痛意,开始发颤,他已是将全身的灵力都抵在门上。 这小子究竟是何修为?一动不动,轻飘飘地就能抵住他全身的灵力? 阮清木只犹豫着如果再加点力道,这门会不会坏掉。 终于是灵光一闪,她调转灵力的方向,对着凌无相的脑门往外猛力推去。他神色骤然一变,往身后踉跄几步,灵力尚未收回,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呼,搞定。 收回灵力,她还不忘假意和身旁的何言抱怨:“这人好烦啊,是吧。” 只是何言面上的神情略有些不自在,方才那两股力量对冲时的压迫,她也切实感受到了几分。阮清木这位表哥性子当真不太好惹。 就连方才看到阮清木红肿的唇角,那种要为小姐妹出头的怒意,都悄然散去了。 “既然你表哥回来了,那我也就先走了。我房间在直走左拐的尽头,要是启程去找温疏良的话,记得喊上我就行。” 毕竟她很会看眼色,一下子就溜了。 “……” 只是在旁人眼中凶神恶煞的表哥本人,此时早已百般无聊地坐在几案前,将他刚买回的小糕点一一摆了出来。 自从上次带回雪蔻给阮清木吃,他莫名觉得给阮清木喂东西,跟他早些年刚将炎昀捡回魔域时,给那只赤鸟喂食的感觉差不多。 不过炎昀那时候是真的没有化形出人形的鸟。 阮清木不是个真木头。 但不管怎么说,感觉上是差不多。 他虽然喜欢杀人,但也很喜欢养东西,这两种感觉也很相似。因为二者都是能够直接掌握对方性命的类型。 他将一盒两层的紫檀食盒拆开,一共四个盒子,什么枣泥酥芙蓉糕金桂粽还有…… 何言落在桌上的桂花酥,和他买的一样。 他蹙眉,将何言那个盒子推远了点,然后回过头看向阮清木。 “过来。” 阮清木还站在门旁不敢置信。 因为这很诡异你知道吗。 “你出去就是买这些去了?”阮清木忍不住问了。 风宴坦然地点了点头。很正常啊,他在魔域的时候就有习惯养一些花花草草木头蛇啊鸟啊。 小白蛇从他衣袖中弹出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吐着信子朝小食盒爬去。 见阮清木还是没动,风宴有些不耐烦:“过来。” “哦。”突然被凶了一下,她一下老实了,径直走过来坐到风宴那张几案的对面。 风宴又蹙起眉,他扫了一眼他身旁空着的椅子,“坐这个。” ? 阮清木只觉得更诡异了,但她无所谓,反正坐哪都一样。于是她还是听话地挪了位置。 小白蛇爬到食盒旁,伸出信子舔了一块金桂粽,原本风宴抬手拾起另一块金桂粽的动作忽然顿住,换成了芙蓉糕。 随后他将那块芙蓉糕递到了阮清木的嘴边。 那金桂粽太甜。 阮清木盯着那块停在她嘴旁的糕点,觉得风宴多半还停在突然咬她一口的愧疚中,没有走出来,但又碍于面子,只能靠这些来表达。 她试探着接过,“表哥,其实你不用……” 风宴忽然移开那块芙蓉糕,躲过她接糕点的手,再次将那糕点放到她的唇边。 既然要喂养这些小东西,就得亲手喂。如果自己吃就不算了。 思索一瞬,阮清木只好顺着他咬了上去,明亮的眸子缓缓向上转眄,对上风宴的视线,似乎是在向他确认。 风宴满意地收回手,不再喂她,只将食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小白蛇紧接着也尝了一块芙蓉糕,因为化形的身体变得很小,所以吃得慢吞吞的。 阮清木又拿起一块:“表哥怎么不吃?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风宴只看着小白蛇津津有味地吃着糕点,淡淡地回道:“本来就是买给你的,我从来不吃这些。” 屋外的雨势渐小,街坊处临时收起摊子的商铺又开始恢复了人声。阮清木向外扫了一眼,问道:“表哥,这里好像不是洛方镇吧。”、 面板的地图显示,洛方镇极为接近北境的妖域,那种阴邪之地,必然鲜少人居住,不会这般热闹。就算有零星几落村子,估计也是贫苦人家。 “不是,这里是锦安城。” 阮清木正嚼着糕点的嘴巴忽然顿住。今天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巧,一个是凌无相,现在这锦安城又是那女弟子记忆中的旧乡。 “那我们为何不直接去洛方镇呢?温疏良会在这城中歇脚吗?” 她想起什么,恍然道:“你又和炎昀互相传讯了是吧。” 风宴没回应,只将小白蛇拎到了另一个食盒中,让它换着口味吃。他抬眼看向阮清木,又瞥见了她还没好的下唇,那一点微肿的红色,在素净的脸上格外惹眼。 “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他忽然开口。 “嗯?”阮清木不知他在说什么,但见风宴指尖凝起星星点点的灵力,径直朝她唇边探来。 她下意识地拦住,面上浮出一丝不怀好意地笑:“留着呗,到时候见了温疏良也有理由解释我为什么突然下山。” 说完她留意了一眼风宴的反应。 见她这么说,风宴便将手放下,点了点头:“好。” “你不生气?”阮清木第一次见风宴这么好脾气地听她的话。 风宴疑惑:“生什么气?” “我这么利用你,你不生气?而且你不怕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闻言,风宴忽然笑了:“怕什么?本来就是我做的。” 作者有话说: ---------------------- 风宴:我从来不吃这些东西。 (这个还行,没那么甜。)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26节 - 七夕要不要写一些小剧场呢 构思 中 写点魔尊养花木的日常? (另外周三停一天 周四更) 第24章 “我的心跳得好快” 入夜,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嚣尽数沉寂下来,整个锦安城都悄无声息。 客栈的房内没有点灯,唯有自窗外投进来的一缕清冷月光,在深色地板上披上一层光晕。 风宴的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温软的身子便毫无防备地贴了过来,像是熟睡的小兽下意识地蜷在他身旁。 阮清木翻了个身就将他身子圈住,眉心蹙起,好似在害怕着什么,在他肩膀蹭了蹭脸颊后,将头自然而然地埋入了他的颈窝间。 风宴微微将头往一旁侧了一点,让阮清木抱住他的姿势更贴合。 其实自从阮清木发现自己受这个魂契影响,会下意识地贴近他之后,每晚入睡前,她都刻意离得远些。甚至一直以来都不怎么敢睡。 今夜她大概是实在抵不住,就这么睡过去了,所以无意识地将自己整个人贴了上来。 若有若无,干净清甜的香气随之萦绕在他鼻间,不是什么脂粉香气,是她身上草木清香的味道,丝丝缕缕。 没有一把将她推开,单纯是因为魂契是对两个人都产生影响的。换句话说,她下意识地贴近,他也同样会舒服一些。 仅此而已。 黑暗中,风宴缓缓阖上眼。 他将神识以自己为中心,如一张蛛网般无边无际地扩展开。自屋檐,自长街,一寸一寸地逐渐掌握整个锦安。 终于将意识探到锦安城的每一处角落,他寻到了刚到锦安城中的温疏良那一行人。 因为到了城镇之中,不再御剑,一行人走在四下寂静的石阶路上。 寻到了这行人的位置后,风宴便缓缓聚集自己四散的神识。其实眼下已经探到了温疏良的位置,他如果将神识归体,再出门会更快些。 但现在那副身子正被阮清木死死搂着,他要是起身,阮清木就会醒。 倒不如继而用神识,虽然聚集神识,慢是慢了点。 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被勾勒出来,缓缓变得清晰,终于灵光散去,一抹半透明的身影静静悬浮在夜空之中。 风宴的神识迅速朝温疏良所在处飞掠而去。 穿过层层绕绕的街道,他好似一道无声的流矢,不过短短数息间,他就已悄然接近那一行人。 他敛住气息,用神识杀人,着实要比正常情况下耗费更多灵力,但也是最能隐藏自己的办法。 一行人中,炎昀似乎有感应一般,略微回了下头,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跟在人群之中。 风宴缓缓抬起手,随心念化动灵力,一瞬间,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自虚空中析出,朝他掌心汇聚成暗红色的火焰。 虽然先前和阮清木约定好,和温疏良同行去取魄珠,但他改了主意。提前将温疏良杀了,才是最优解。 漠然的眸间闪过杀意,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手腕轻转,抬掌便狠厉地袭去。 只是刚掠出半步,他的神识就骤然顿住。风宴皱起眉,他低下头,望向自己的身体。 因他此时是神识状态,身形衣着都与自己在客栈的本体一般无二。 他的神识虽然看起来没有一点变化,但那躺在阮清木身旁的本体却传来了异样。 有人跨坐在他的腰间,一双微凉的手正轻轻抚着他胸襟,那双手落在他衣襟的盘扣之上。 指腹游走在他的身体上,随后他感受到自己本体的衣襟,被缓缓地,一寸寸地扯开。 ……她在做什么? 他紧盯着不远处的温疏良,本想着今夜就算杀不掉他,也能将其重伤。 这样他便可以单独动身去取百妖王的魄珠。 正思索着,他的本体又被一只手揽住,动作很慢,似乎在引诱着他。 不是她。 风宴的神识瞬间转身朝客栈飞去。 - 神识归体。 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狭长眼眸缓缓睁开,对上正坐在他腰腹间,明媚却极其蛊惑的双眼。 屋内,不知何时燃起的烛火昏暗。 阮清木发出一丝绵长均匀的吸气声,她抬起手,一根纤长玉指落在他的脸上,沿着他的脸侧划到下颌,眼底尽是勾引的神色。 不是魅术。 轻挑起他的脸,她桃红的薄唇开合:“公子这幅样貌,当真是极上乘者。” 就连声音都不似平日里的清冷,而是转换了声调,能钻进人骨子里的酥媚。 风宴蹙了蹙眉,这是被狐妖上身了。 好歹也是和他绑定了魂契,占用他一身修为,怎么连个狐妖都防不住的?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这狐妖还给他设了定身术,一股微妙的禁制锁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风宴嗤笑一声,瞬间抬手掐住她的脖颈。 阮清木的脸上陡然露出怯意,她瞳仁骤缩,双手死抓着箍紧她脖颈的手。但只慌乱了这一瞬,下一秒她的唇角就勾起。 这倒是她之前常做的表情。 她从喉间挤出声音:“公子……我可是你的枕边人啊。” “我们,是道侣啊……”她脸颊憋得绯红,继续苟延残喘道。 风宴那漠然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歪头看着她。 似乎是抓住了他这一刹那的犹豫,阮清木松开一只手,忍痛抚上他的脸,近乎谄媚地表情:“放了我,求你。” “求您了。” 这幅模样也有几分熟悉,只是这份熟悉的谄媚样子,她鲜少对他这样。 瞬间他便回忆起,那日她用着这张脸去讨好温疏良的样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爬上他的心间。 鬼使神差地,他眼底的杀意竟褪去了几分。风宴的掌间卸了力,阮清木捂着脖子就倒了下去,直接撞进他的怀中。故意将微凉的发丝摩擦在他胸前,近在咫尺的吐息擦过风宴的耳畔。 她颤抖地躺在风宴的怀中,幽幽开口:“公子的身子好冰,要不要奴帮您暖一暖?” 阮清木眼皮缓缓掀起,这张脸因窒息而浮现出诡异的红,倒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媚感。方才还满是怯意的眸子,顷刻间蒙上一层水雾。 风宴挑起眉梢。 “你想怎么死?”他淡淡地开口。 阮清木动作极为轻柔,竟抓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掌间因魂契而留下的咒印摩挲着他的掌心。 “为什么要杀了我?同一张脸,我给你的感觉,她能给你吗?” 似乎从他细微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什么,她更大胆了。 像藤蔓寻到了可以攀附的树,她整个柔软的身子都缠了上来,不再有半分间隙。温热的手臂环住了风宴的脖颈,指尖轻缓地探入他散落的墨发间。 极致的靠近,他乱了节奏的心跳声传进那狐妖的耳中。 她并未抬眼,长睫如蝶翼般低垂,好似一切尽在她掌控之中。那得逞的表情全然落在风宴眼中。 风宴仍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情绪。终于那颗失控擂动的心跳,仿佛被死死攥住,戛然而止。 一切是混乱、病态的好奇都在这一瞬间被他斩断。 他漠然地从她手中抽回那只修长分明的手,五指微张,掌间运力,一缕暗红色的魔气凝出,汇聚于他的掌心。 在袭向她的下一秒,阮清木的神情竟陡然间开始扭曲。 风宴的动作顿住。 那极为痛苦恐惧的神情,仿佛皮肉之下有另一股力量要挣脱出来的景象。 好似有一只手从她眼眶中挤出,板住她的脸,死死抓住那狐妖的神魂。 下一秒那只手竟猛地用力一扯,浑身散发黑气的扭曲的鬼影,竟硬生生被那只手,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身体中拽了出来! 而随着那鬼影彻底剥离出体外,阮清木神色间所有的媚意和痴迷的神情瞬间褪去。 她惊魂未定地跨坐在风宴的腰间,那双恢复了清澈的眼眸看向了她身下之人。 “表哥!” 阮清木手中还死抓着那狐妖,在她手中发出凄厉的一声惨叫:“啊啊啊——!” 她蓦地身子僵住,下意识就要捂住狐妖的嘴巴。大半夜叫这么大声是要干什么? 风宴抬手便帮她掐了个诀,将那狐妖的六识五感全部封住,顿时屋内安静下来。 阮清木见状直接将狐妖用力甩出,那副躯体撞到墙上便重重摔到地上,如 鬼一般蜷缩痉挛着。 她另一只手撑在风宴的胸前,猛地回过头,眼中带着怒意:“这什么鬼啊?怎么上我身了?” 那双明媚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这不是鬼。”风宴移开视线,慢悠悠地开口。 不是你……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27节 阮清木气愤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方才她只觉自己的意识如坠入深海之中,看不见也听不见,但又好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地在动。她挣扎了很久,都睁不开眼睛。 直到心口处的心跳声越来越喧嚣,每一次跳动都好似锤击她的胸口,才终于将她彻底吵醒。 “这东西刚才用我身体做了什么?”阮清木垂眸看去,才发觉自己正跨坐在风宴的腰腹上,一只手还抓着他胸前的衣襟。至于风宴的衣襟已经被撩开了一半,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大片胸肌…… 她连忙抬起眼,震撼得无话可说。 良久,她才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醒的。 是这鬼东西上了她的身,又借机去撩拨风宴,结果看他长得实在是不错,一边勾引,一边把自己搭进去了。 所以那砰砰乱跳的心跳声才把她给吵醒了。 “她看上你了。”阮清木抚着自己的心口,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风宴猛地回过头,眉心蹙着,被阮清木这句无厘头的话搞得语滞。 “是真的,我的心跳得好快。” 作者有话说: ---------------------- 第25章 你能不能一直对我好 阮清木抬起眼, 对上风宴那不太平静的眼眸,抚在心口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不然这要怎么解释?” 咚咚的心跳声停不下来。 明明只是寻常的夜,窗外微不足道的风声,此时落在二人的耳边, 却被无限地放大, 变得喧嚣起来。 桌上的烛火不知何时即将燃到尽头, 火苗愈来愈小, 光线也愈发昏暗, 在墙上映出模糊的人影,两道近在咫尺的轮廓。 风宴烦躁地隔空又点亮了几盏灯火。 他扫了一眼还坐在他身上的阮清木, “那是因为我方才要杀了她。” “还有,你先下来。” 他没再看向她, 声音喑哑,面色冷得吓人。 阮清木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此刻是何等姿势。她脸上血色瞬间将小脸涨得通红, 不再有半分迟疑,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走。 但她起身的动作太急,身子又有些发软。 不觉地往旁边倒了一下, 她连忙撑在床榻上, 膝盖不可避免地自他大腿根侧重重地擦了过去。 她猛然顿住,僵在那一动不动的, 连呼吸都屏住了。 身下之人也是蓦地僵住。 阮清木不敢抬头,只能用余光心虚地瞥过去。 烧起来的不止她一个。 那藏于青丝下几乎要滴血的耳垂…… 下一秒风宴蓦地起身, 挡住烛火的光线,他眼底已浮出杀意, “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阮清木紧咬着下唇,微摇了摇头,面上浮出一丝委屈来。 不怪她啊……被那鬼东西附身之后, 她自己强行将妖物剥离出来,脑袋到现在都还是晕的。 鬼知道附身了多久,风宴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妖物?最后还要靠她自己才醒过来。 还是说这俩人没准已经…… 阮清木顿时倒吸一口气。风宴修长冰凉的手蓦然抓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掰了过来。 “你在想什么?” 那双妖异的眉眼死盯着她,怒意几乎要在眼底燃出一层火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暗红色的魔气自他身体中疯狂溢出,像无数条毒蛇般倏地缠绕攀附,紧紧缚住了她的脖颈。 现在无论做出任何回应都只怕会火上浇油。 脸颊被他捏得隐隐作痛,阮清木的长睫快速地颤动了几下。 “在想……” “我的心跳得这么快,一定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那个妖勾引你不成,反倒自己被勾了魂。” 她一向很会说讨好的话。 哪怕被他威胁着,也会眼睛都不眨地就说出这些诓人的鬼话。 她又要开口说什么,低声唤道:“表哥……” 风宴怒道:“闭嘴。” 胸膛里的心跳仍跳得极快,甚至快要冲破她的身体。 阮清木阖上眼,捂着心口转身躺下,“我现在不能看你,奇了怪了,这心跳怎么回事?” 地上蜷缩的狐妖忽然发出动静,自喉间挤出的咯咯笑声,十分诡异。 不知何时竟将自己修炼多年凝练出的本命精血燃烧起来,灵力倾泻而出,冲破了对她五感的禁制。 风宴狠厉地回过头,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后猛然握拢,收紧的那一霎,那蜷缩着的狐妖被红色魔气瞬间从地上被拎起。 欲将所有的怒意全都发泄在那狐妖身上。 “就算你现在杀了我,又能如何?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妖鬼,如我这般,缠上这截木头。” 话音一落,阮清木睁开眼,倏地自床榻上起身,见风宴暗红色的魔气已如咒印般将那团黑气死死缚住。 “为什么缠上我?我们之前有仇?” 她这才看出那狐妖其实早已没有了肉身,是一只妖鬼。 先前还以为是妖气覆盖全身所以看不清她样貌,现在那妖鬼被魔气压制,身上的妖气散去。 将自己仅存的一滴本命精血燃起后,她似是回光返照般,缓缓显露出生前的绝色容颜,眼尾飞挑,惊心动魄的艳丽。 幽幽响起的声音空灵且十分魅惑:“凡胎□□,却是一截木头的化形,虽有朽坏之时,却寿元长久。如此上等的容器,三魂七魄哪怕仅剩一魄,只要放在这具身体,便可重塑神魂。” 说话间,她那缕最后的魂识飘起,“小姑娘,单单只是防妖鬼上身可不够哦,像我这样的心善的可不多,下次等着你的……” “只会是诛魂夺舍。” 话音一落,她便自燃神魂,烟消云散。 窗外阴风四起,像是有无数怨魂借着风声凄厉惨叫。 阮清木瞟了一眼风宴,没看出他面上有什么情绪。 也是,估计这妖鬼所言,他早就知道。 她这截木头身子,倒不是不死不灭那么特殊。但以树木的寿命来算,她确实寿元很长很长。所以对于原主来说,无尽的寿命反而是一种负担。 必须要不断寻找支撑这截木头化形的心脏。 一旦变回木头,便陷入无尽的沉睡。 燃了一半的烛火突兀得响了一声。 阮清木突然觉得自己像案板上的鱼,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刚穿进来时,总被恶鬼缠上,那时她单纯的以为是原身之前仇家太多。 原来是这块木头太招鬼。 “表哥。”阮清木忽然开口,打破寂静,“她好像把我说得很厉害的样子,看起来很抢手。” 风宴只留一半侧脸给她,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 “我们之间的交易应该不止这次的魄珠吧。”她继续说道。 “我知道表哥很厉害,杀了这些妖鬼只需动动手指。” 虽然和风宴绑定了魂契,可以借用他的修为,但对她来说,空有实力和能将其发挥到极致是两回事。 倘若真如那狐妖所说,她这截木头这么诱人,那就如一块待宰的羊,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 她忽然凑上去,拉住风宴的手,柔声道:“表哥能不能一直如今日这般保护我?” 风宴的手冷得像冰。 “如果表哥一直待我好,我愿意把这截木头只留给表哥一人。” 反正若她走完原书的剧情,那最后的结局便是死在温疏良的剑下。到时她就离开这个书中的世界,剩下发生的便都与她无关。 既然这样,她将这木头给风宴就好了。管他想拿来做什么,把她上面尚未耗尽的寿元拿来换取修为也行。 风宴终于有 了反应,他回过头,“你什么意思?” 阮清木的指尖贴合着风宴的掌心。 “意思就是,如果哪天我真不小心死了,与其这截木头肉身被别人占去,我愿意把这个留给你呀。” “因为你对我好。” 他沉默地望着她,看了她很久,久到阮清木以为,他是不是没有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我没有对你好。”风宴突然回道。 阮清木瞬间被哽住,她想了想,说:“那就以后对我好。” 风宴忽然浮出一抹讥笑:“对你好,还会让你死?” 阮清木佯装思索的样子,“毕竟人总有失手的时候嘛,就譬如下次出现一个比今日还要再强百倍千倍的妖鬼,你万一没打过,我不小心死了。这种情况,我不怪你……” “不可能。”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28节 风宴突然打断她。 “不存在这种情况。”风宴又说了一遍。 见他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自己,仿佛在跟她较劲一般。阮清木只当他是少年意气,不认同说他会有打不过别人的情况。 阮清木歪头道:“你有那么厉害?” 系统在他们初识那一夜就提醒过她,即使绑定了魂契,命格相连,但若她死了,契约自动解除。风宴或许会受些影响,但绝不至于被她牵连到丢失性命。 魂契不过是二人暂时合作的契约罢了。 若真的命格相连,以风宴的实力,又怎么会让如此牵制他的契约存在。 所以如若他现在以魂契为理由,说她不会死,那完全就是诓她,她是不会信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风宴也默契地没有提魂契,只盯着她。 阮清木妥协了,她无奈地点头道:“好好,表哥你最厉害。” 骤然间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划破寂静的夜幕。那叫喊声如同点燃了引线,整条长街都被惊醒。 二人的交谈被打断,同时望向窗外。 惊恐的哭喊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孩童的啼哭声一时间在寂静无声的夜晚炸开。 客栈内几间客房的门猛地被推开,自屋内闪身几名白衣持剑的修士。 凌无相带着几个万灵宗的弟子朝着哭喊声传来的方位飞身而去。 “结阵!” 他一声沉稳的低喝,身后几名修士迅速排好方位。分别占据剩下四个角落,同时掐动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凌无相立于法阵的阵眼之上,将自己的本命剑作为整个阵法的中枢,自己并指如剑,随着他的动作,那剑阵骤然分出十几道锋锐无比的剑气,分裂向四面八方,刺向不远处的几道黑气。 剑气中了几个妖物,那妖发出吃痛的怒吼,喉中挤出咆哮,转头向凌无相及几位修士袭来。 凌无相身形一闪,掌中抓住自己的本命剑后便跃出阵外,几名修士继而驱动阵法,剑阵腾空而起,正好擒住飞掠而来的妖物。 金光乍现,剑阵中的黑气却丝毫不减,反而更为猖狂。凌无相持剑入阵,一剑刺下,正中那妖物的后心。 一声痛苦的咆哮,那妖的后背出现一道骇人的剑痕。 只是这一剑却好像彻底激发了那妖的杀意,且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妖鬼循声赶来。比之前更加污秽的妖气弥漫开来,剑阵不堪重负,几名弟子面色惨白,开始抵挡不住。 凌无相与那妖物缠斗着,余下几名弟子不仅要维持剑阵,还要与妖鬼斗法。 一时间,剑气纵横,妖气翻涌。 但最终还是几名年轻修士的修为难撑这凶恶的妖气。 一名弟子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剑阵缺了一人,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妖物也瞬间抓住这个机会,发出一声怒吼,将全身的修为全部汇聚在掌中,将凌无相逼得连退了几步。 他口中溢出血线,从攻势逐渐转为只剩抵挡,一招不及,那妖力只袭向他胸口。 “师兄!”身后传来弟子焦急的叫喊,但已然来不及。 凌无相抬剑立于胸前,打算硬接下。 但紧接着,一道迅疾的银色剑气自巷中疾驰而来,铮的一声,利刃刺穿肉身的闷声响起,血光四溅。 阮清木在二楼的窗边向下望去,温疏良一身湖青色的衣袍,身影轻盈,掌中运力将长剑收回。 身后还有云渡珩和其他几名云霄宗的弟子,两个门派的弟子打了个照面,彼此间都默契的没有任何言语,全部将注意力都放在余下妖物身上。 有云霄宗弟子赶来相助,局势转瞬扭转过来。一道道银色剑光密集地将那妖物包围,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凌无相御起自己的本命剑,朝着那妖物的头颅刺下最后一剑。 终于惨叫声消失,砰地一下子倒地,再无生息。 余下一些妖鬼也纷纷被擒住,镇压于法阵之下。方才还生死一线的氛围,骤然沉寂下来,只剩远处宅邸内百姓劫后余生的抽泣声。 凌无相缓缓拔出插在妖物头颅上的长剑,剑身的妖血被他清理干净后,收回掌中。 他犹豫一瞬,才转身对着云霄宗的弟子抱拳一礼,“多谢几位道友出手相助,在下……” “无相!”温疏良忽然打断了他。 云渡珩也从温疏良的身后探头而出,神色不似平日里那般总带着冷意,她笑着回道:“凌师弟,许久未见,身手还是这么好。” 阮清木在暗处微微蹙眉。看来那苏婧空的记忆没有出错,凌无相之前应该就是云霄宗的弟子。 但凌无相并无心与他们叙旧,甚至看起来很避讳。他转身看向一地狼藉,朝着万灵宗的几名弟子走去,先查看伤势较重的那个修士的情况。 留云霄宗弟子在原地面面相觑。 温疏良轻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客栈,和云渡珩还有炎昀一行人朝这方向走来。 阮清木往外探着的身子忽然缩了回来,一回头正撞到风宴的怀里。 “看够了?”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阮清木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被拎到了床上。 “那就睡觉。”风宴的语气已然不悦。 原本今夜本可以杀了温疏良,就算杀不成,也能将其重伤。结果现在一夜过去,什么也没做成,再加上一直以来持续的莫名的烦躁感,风宴无处发泄。 “哦。” 阮清木听话地坐回床上。估摸着是因为这城镇靠近妖域,所以夜晚居然如此危险,妖物纵横。凌无相和那几个修士看起来也不像是路过,反应如此迅速,看来是有备而来,特意在此镇守。 她脑中回忆着那几道明亮的剑影。 忽然抬起头问道:“表哥,好像真的从未见过你用剑的样子。” 风宴的动作忽然顿住,他蹙起眉,不悦道:“看这个做什么?” “好奇。”她半撑起头,想起何言先前说的话,他不会真的对剑道不熟吧。 可风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直接将床上的薄被掀到阮清木的脸上,漫不经心道。 “还没有遇到什么需要我拔剑才能应对的场面。” ----------------------- 作者有话说:啊啊9.1号临时来补个留言 入v键不知道什么时候亮的,就这么好像即将要顺v了,大概可能下一章就v 天呐太突然了什么都没准备。 这章可能大家都看完了吧,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看到,总之我要入v了! 至于要不要倒几章还是直接顺v还没考虑好。呜呜呜(倒v是为了避开周末修罗场 要等一周所以字数会超 第26章 他的剑骨 风宴似乎精通世间的杀伐之术, 却唯独很少有人见他用过剑。 就连那只自幼时就被风宴捡回,伴其左右的灵宠,见他拿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甚至他还有一柄足以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本命 灵剑——妄月, 连带着那魔剑都从不示人。 直到有次风宴被瑜宸宫的宫主公然挑衅, 在一夜荒寒月色之下, 风宴手起剑落将瑜宸宫的一宫之主给杀了, 顺便接手了瑜宸宫, 成为新任宫主。 也是那一夜,炎昀第一次见过他那柄灵剑的样子。自他满是黑色魔气的掌中抽出, 那狭长的剑身却丝毫不受魔气影响,一柄银光剔透的雪色长剑, 剑柄之上还盘踞着一条通体雪白的蛇身。 就连清冷月光碰到那身剑身的光芒,都显得略微逊色。 那无疑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好看的剑, 纵使他之前身居在仙界,也没有见到能有剑光宛如星河,自带着睥睨众生的孤傲狂妄, 甚至和风宴是一个脾性。 他出手的剑术速度极快, 光芒万丈,一招一式都流畅华丽, 剑影清秋如水,风声凄厉, 简直不像堕魔之人,更像出身于哪个名门正派的仙道弟子。 是旁人穷极百年都追不上的天赋, 类似于修真界中万里挑一的天生剑骨的天才。 魔修之中是没有人会这般修炼剑道,甚至会对修真界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不屑一顾。所以,炎昀甚至怀疑风宴是否是哪个仙家弟子误入了魔道。但仔细想来, 是也没有任何一个名门正派会收一个妖族做为弟子。 不过虽然他剑道精湛,但更多时候,风宴宁愿更耗费灵力,甚至近身搏杀,也在刻意回避着用剑。 其中原因却只有风宴自己知道。 因他曾经确实有着常人羡慕不来的极致天赋,天生剑骨,剑即是他的骨,他的魂。在旁人还在为悟出一丝剑气而痛苦时,他便已人剑合一,浑然天成。 可也是这身剑骨将他推入地狱。 背间有一道自脊椎破开的狰狞可怖的疤痕。那是他的剑骨被人活生生剔出的痕迹。剑骨被剜时,血肉粘连,他只觉四肢百骸的经脉都断了。 至此他因心中怨恨直接堕入魔道,失去剑骨,灵脉俱损,宛若一个废物,在魔域被魔物争先啃食肉身的痛,比不过骨髓深处痛楚的万分。 所以失了剑骨的人,又如何再拿起剑呢。 纵使他在魔域中靠邪术将自己的修为一路暴涨,掠夺了天地间所有阴煞之气。再用剑时,可以凭借魔气御剑,一招一式与之前的他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因有修为加持,招式威力都更胜从前。 但即便是再漂亮的剑术,也不过是对从前拙劣的模仿。所以他心底深入骨髓中的恨,只会又增添一分。 风宴在床榻上缓缓阖上眼,只觉今夜的明月也同当时一样亮得毫无人性。 - 阮清木自天亮之后就到何言的屋子里去了。谁料她对昨夜妖鬼作祟之事居然一无所知。 “昨晚上那么大动静,你一点没听见?”阮清木不敢相信她的睡眠质量。 何言迷茫地看着她,抬手运转灵力,将窗棂上挂着的一串小铃铛勾到手中,她将铃铛拿在手中晃了晃。 “昨天听你说有妖气,我就把这个挂上了。这铃铛只需一点灵力就能结出结界,我房间被罩住,所以一点声响都没听见。” 除了这铃铛,她屋内的小桌上还摆着各式各样的灵器。 阮清木有点震撼:“还在仙宗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怎么这么多装备啊。”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29节 她眼睛眨了眨,接着道:“嘿嘿,都是我老爹留给我的宝贝。还有更厉害的呢。”说完她就想起她那在鬼域断了音讯的鬼修老爹,一脸愁容。 “昨晚温疏良他们来了吗?”何言问道。 阮清木点头:“半夜到的。刚好碰上凌无相抓那几个作祟的妖鬼,差点被妖鬼打伤,还是温疏良及时出手把他救下的。” “看起来他和温疏良还有云渡珩还是旧识,好像许久之前也是云霄宗的弟子。”她试探地开口。 “有点好奇他是怎么离开云霄宗,去了其他仙门的。毕竟云霄宗可是修真界的第一门派,这中间……” 何言听她这么说,也被勾起几分兴趣,“他昨天还说你看着眼熟,难不成早就看出我们是云霄宗的弟子,真是故意搭讪的?” 她边说边掏边取出了传讯符,挑眉笑了笑:“我打听打听。” 阮清木勾起嘴角,她就是这个目的。 何言传完讯息,二人索性先下楼在客栈一楼坐着,打算堵到温疏良再见机行事。 沿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下楼,就见客栈的大堂外,长街上比前几日要冷清不少,但门前却已围着一些人,嘈杂声传来。 客栈敞开的大门外,长街之上,赫然停着两顶极为奢华的轿子,身旁围着全是衣着华贵的随从和几名小厮。 昨夜激斗后的残局狼藉已经被连夜清理干净,除了两座轿撵,和围过来看热闹的百姓。 滴的一声,面板就忽然弹在阮清木面前,挡住了她向外看的视线。面板上显示着一条长街的小地图,温疏良的位置在小地图上缓慢移动。 她立即拉着何言往面板上显示的位置走去。 “会演戏吗?”阮清木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何言怔住。 “一会别管我说什么,你就添油加醋地顺着我说就行了。” 她拉着何言左拐右拐,街上铺子大都紧闭着门,昨晚妖鬼这么一闹,今天开门营业的很少。 终于是看到一间铺子,门脸不大,极为雅致,窗明几净的,里面专营一些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譬如精致的香囊,各种材质的发簪以及大大小小的脂粉物件。 云渡珩许久未来到这般有烟火气的城镇,一大早就薅着温疏良和她一起来街上逛了。 何言也注意到那铺子门前的身影,温疏良一袭湖青色衣袍,长身玉立,随意倚在铺子外的廊柱上,与那铺子格格不入。 正在外面百般无聊地等着云渡珩,那双淡漠的眼眸正漫不经心地扫过街上的人来人往,视线微抬,便掠过了不远处的阮清木,微微一怔。 “你们怎么在此地?”温疏良稍显讶异。 阮清木也露出欣喜之色,上前一步喊道:“温师兄,怎么会在这碰见你?” 温疏良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何言,面上毫不掩饰闪过一丝疑虑。 阮清木没有立即开口解释,也没有因为被怀疑而流露出丝毫的慌乱和委屈。只任他打量着,旋即拉起何言往铺子中走去。 “那日和你在竹胥居分别之后,我表哥没多久就回来了。只是我当时和他吵了一架,心情不好,我就求着何言带我下山散心了。”阮清木清冷的眸间不带着一丝情绪,仿佛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只是从温疏良面前经过时,她看似无意地撩了下耳边的青丝,温疏良的视线被带着往她脸上看去。 正巧就瞥见她那微肿起带着血痕的嘴角。 她抬眸,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所以师兄怎么会在此?应该不会像我这样无所事事,无聊才下山的吧。” “对了,昨夜听闻这里有妖鬼作祟,莫不是那些百姓口中说的仙君,是师兄?”阮清木忽然眼睛亮起来,强压着眼底的欣喜。 在她这张清冷的脸庞上停留了足足数息,温疏良才轻笑道:“昨夜不是我,是其他宗门弟子,我只是恰巧路过,帮了一手。” “此次下山也确实是有任务在身,没想到表妹居然会出现在锦安城。”他顿了顿,又问:“你方才说同你表哥……” “吵架了?” 阮清木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把脸扭到一旁,暗地里又掐了掐何言的手。 “是啊,他们表兄妹那日吵得可凶了,我在隔壁屋都听见了。”何言伶俐地接过话,“互相喊着什么你是不是蠢!什么我的心意啊你的眼神啊,别干涉我的感情,你为什么就是不懂我,我们之间究竟算什么……” “说什么呢,才没有这些话。” 阮清木佯装瞪了她一眼,让她噤声。 不亏是写话本子出身的人。 温疏良眸间一暗,他想起那日脱口而出,对阮清木说什么日 后会护着她这类的话,当时他就反应过来有所不妥,但奈何话一说出,又难以收回。 想来定是因为他,让阮清木难堪了。 那风宴平日里看着阮清木的眼神就不对劲,其实这是他早就发现了的。 更何况这铁证都挂在她脸上了。 云渡珩从铺子里出来,衣袖间还沾着些淡淡的胭脂香。其实她也喜欢这些小玩意,却又傲气地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些东西点缀。于是只看看,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买。 一出来,目光便落在阮清木的身上。长街上逐渐恢复了一些喧闹声,温疏良见了她,先解释道:“表妹下山随便玩玩,也是没料到这么巧在这遇见。” 云渡珩皱了下眉,冷声问道:“什么时候和人家那么熟了,也不问问人家愿意被你叫表妹吗?” 说完,她眼角余光又往阮清木身后扫去,没看见别人,只瞧见了何言。对她不算熟悉,便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你们是偷偷下山的?”虽然面色看着平和,但语气冷了几分,“这般不把仙门的规矩当回事,若是被长老知道,要怎么交代?” 阮清木和何言老实地听着训话,不吭声。 温疏良心中还带着些愧疚,刚要替她解释,一个不合时宜的叫嚷声忽然传来,言语十分嚣张。 阮清木仔细听了一下,大致在骂着什么人是废物,云霄宗和万灵宗的名号在叫骂声中此起彼伏。 温疏良和云渡珩忽然神色一凛,对视一眼,连忙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阮清木也紧跟着,几人赶到客栈前,见那两个轿子前,几个万灵宗弟子将一人团团围住,身旁还有些随从在劝架。 “昨夜若不是我云霄宗的师兄弟恰好路过,就凭你们,怕是连个最低阶的小鬼都镇不住吧?什么万灵宗,你听过吗?”宋卿羽站在人群中,随意对一个路人开口问道。 那路人被吓得不敢言语。 他又是一声嗤笑,低头对着正在劝架的小厮问道:“你听过吗?什么万灵宗万华宗的?” 那小厮只拦着他:“恩公!恩公莫要再吵了,都是救了百姓的仙家道君,都是恩人啊。” 宋卿羽一身华服,满脸的骄纵,嘴角全是嘲讽的笑意。几名万灵宗弟子脸色十分难看,几人已攥紧了拳头,死盯着宋卿羽,几乎强忍才没有动手。 啪的一声,宋卿羽的脑袋就被人从身后猛地拍了一下。他瞬间燃起怒意,口中叫骂:“谁敢打我?” 一回头就看见云渡珩满脸怒意站在他身后。 “不是将你留在仙门了吗?谁让你自己下山的?”温疏良厉声问道。他转过身扫了一眼万灵宗的弟子,还好是没见到凌无相,不然要让他这么骂,绝对是要打起来。 宋卿羽欲要回嘴,郡守便从那轿子上匆忙下来,“哎!各位仙君!恩公,都是为了我们锦安城的百姓,若不是有云霄宗和万灵宗两家仙君出手相救,这锦安城早成了妖城了。都是我们锦安的恩人啊!” 锦安的县令屁颠地跟在郡守的后面,面上带着谄媚:“是了,平日里锦安就总犯些妖鬼作祟,全靠万灵宗的弟子在此地镇守,现又得云霄宗的仙君庇护。实在是我们百姓的恩荣啊。” 何言凑到阮清木的耳边低声道:“宋卿羽,纨绔任性,仗着被祝奇徽看着合眼缘,平日里跋扈惯了。” 阮清木看着那锦安的县令,也就是苏婧空的父亲苏正山,在郡守身后赔着笑。 只是奇怪的是,听见自己女儿的仙宗名号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抬起头往客栈二楼望去,正好瞧见风宴倚在窗边向下看着她。 阮清木对着风宴歪头笑了一下,结果下一秒被突然弹出的面板挡住了视线。 她笑容僵住,死爹任务又来了。 系统:“这县令已被妖鬼附身,等下攻击温疏良时,你冲上去替他挡一下。但宿主放心,只是剧情需要,并不会让你真的受伤,任务完成后还会提升温疏良的信任值。” “……” “凭什么我替他挡伤害?”阮清木脱口而出,但系统没回她,冷漠地响起倒计时,随后将面板收回。 时停消失,风宴在二楼也对她回了一个浅浅的笑。 第27章 我表妹的伤,你来还…… 目光相抵时, 风宴那浅浅的笑意让阮清木有些晃神。他身上换了一袭玄色的锦袍,纤长的脖颈露了出来,墨发也高高束起,风姿翩翩, 看起来心情好似不错。 阮清木先移开视线, 将注意全放在那个县令苏正山的身上。虽然事先被系统预告此人被妖鬼控制, 但单从他那副老实讨好的样子来看, 是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之处。 凌无相从客栈中走出, 也是察觉到长街上的冲突,他走进人群, 神色严峻地开口:“怎么了?在吵什么?” 苏正山见了凌无相更是迎了上去,笑道:“仙君, 多亏您带着万灵宗的弟子在这守了这么多日,这半月来当真是辛苦您了。” “哟, 这么大架子,就你们……唔!”宋卿羽刚要继续嘲讽就被温疏良捏了静口诀。 但显然凌无相更不想理会苏正山,对着自己门内的师弟们说道:“身上有伤的就先去休养, 过几日启程去洛方镇, 那地方可不比这锦安城。” 温疏良一听到洛方镇三个字,有些讶异:“无相, 那洛方镇听闻妖煞气极重,你们去哪做什么?” 明明自己也是要去洛方镇的人, 现在反倒先套别人的话了。 宋卿羽在一旁将眼睛瞪得极大,嘴里支支吾吾地哼唧着。 凌无相扫了一眼温疏良,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明知故问呢?你们云霄宗弟子特意下山来此,怕不是要和我们万灵宗的目的相同吧。” 这些话音一字不落地全都落在阮清木的耳朵里,她微蹙起眉。 要说玄虞州目前的仙门百家论资排辈, 一是看各宫主长老以及内门弟子的实力,二则就是看镇妖诛邪之功,此为苍生所系,功深者自得天道垂青。 万灵宗的名号虽不及云霄宗,但也不是小门小派。看来也是奔着这百妖王去的。 那就又多了一个竞争者。 虽说她的任务只要阻止温疏良拿到那魄珠就可以了,但她毕竟也答应了风宴,会帮他取那颗魄珠,那她现在自然站风宴这边。 她留意着苏正山的站位,此刻倒是离凌无相更近一些。 阮清木想着,要是苏正山忽然有所动作,干脆把凌无相推到温疏良面前,让他去挡好了。反正保证男主不受伤就行,这样还可以少一个竞争对手。 就这样她悄然挪动着位置。 “仙君,下官在这城中另有一套空置的别苑,久无人居,倒也十分清净。想来诸位仙君既要休养,不妨移步我那宅院中,还有粗使下人服侍您。”一旁的郡守忽然开口,对凌无相一副实在难表言谢的样子。 凌无相倒对郡守有所反应,他想了想,道:“住客栈确实不方便,但我倒不想住你的宅邸。”他转过头,看向苏正山。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30节 苏正山连忙恭敬地开口:“有的有的,仙君,若您想住在卑职的宅邸,这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 郡守转头问温疏良:“那这位仙君,不妨到我府歇息。” “不必,我们今夜便动身。”温疏良只冷笑着回了一句,说完便拂袖离开。 宋卿羽虽然说不了话,但喉间却挤出笑声,得意地扫了一眼万灵宗的人,转身跟着自己大师兄离开。 苏正山面上的笑容忽然凝固,双眼的瞳孔忽然变大变黑。因两个门派弟子没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势,精神都松懈了下来,没人注意到这异样。 阮清木抬起手,找好角度,准备—— 骤然间,苏正山的脑袋直直向后转了个圈,手指瞬间变得尖锐,径直朝温疏良背后抓去,口中还不忘喊了一句:“仙君留步啊!” 阮清木的手刚搭在凌无相的身上,瞬间脑中就弹出系统的警告声,紧接着身体便不受控制,猛然向前,挡在了温疏良的面前。 “不是……!”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连众人都没看清那县令的身影,她就被系统抓到了 温疏良的身旁,眼看着那鬼手向她胸前袭来。 虽说系统提示过她不会受到伤害,但这种危机时刻谁能记住这话? 她脑中一片空白,抬掌运起灵力就要先劈向那县令的脑袋。与此同时,好似还有另一股力量压制在那县令身上,他神色猛地痛苦。 系统忽然出现:【警告!因识别到宿主异常反应,此任务可能出现偏移。】 被妖鬼附了身的苏正山的鬼手一抖,撕拉一声,血溅四起,虽然被卸了些力道,方向也偏了,但那狠厉的鬼掌还是钉在了阮清木的肩膀上,沿着锁骨一路划出骇人的伤口。 不是说不会受伤的吗? “清木!”何言和云渡珩的声音一同响起。 阮清木只觉肩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疼得她眼前猛地一黑。那妖鬼的一掌还带着妖力,瞬间感觉心脉都受了影响。 要不是她比较能忍痛,只怕现在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回不是装的,她双腿一软就往温疏良的怀里倒了下去。 云渡珩已瞬行过来,长剑一挥,先是运起灵力将那邪物制住,旋即将剑尖往前一送,便要割下苏正山的脑袋。 铮的一声,又是一道剑光,竟横在她的剑下。云渡珩震惊地抬眼看去,拦住她的人居然是凌无相。 “你这是做什么?”云渡珩厉声问道。 凌无相忽然顿住,面色十分难看。一个万灵宗的修士,当着众修士师弟的面,居然不许她杀一只妖,无论是何理由都十分荒谬。 缩在温疏良怀中的阮清木身子一抖,她胸口发痛,猛地溢出一口血来。 温疏良急忙掐诀给她渡去灵力,伤口止了血,但嫩绿色的衣裙全被血迹浸满,她面色惨白,声音颤着:“温师兄……” 倒是装绿茶的好机会,阮清木忍着痛也要继续说:“我没事。” 砰的一声,一股极强的灵压闪至众人之间,凌无相和云渡珩的灵剑都被震开,那苏正山的身子陡然被拎起,脚尖离地,脖颈被捏出骨骼作响的声音。 阮清木一下子就瞥见了风宴。 余下在场所有人也都怔住,不知他是从哪出现的,且这一身的灵压也强得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手中虽捏着苏正山,眼神却落在阮清木的身上,面上带着不解的讥笑。 “你倒真是让我好找啊。”他语气冷到了极点。 阮清木抽了一口气,咬紧牙配合着他开口:“表哥你……怎么在这。” 一时间只有凌无相回过神来,他上前一步:“这位道友,他只是被妖鬼附身,莫要将无辜之人杀了。” 风宴回过头,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凌无相竟眸光闪烁,噗通一声,屈膝向他一跪,还将手中的灵剑抬起,“把他交给我,我定将这妖鬼挫骨扬灰,若你不信,现在便可先杀了我。” 阮清木意识已有些模糊,但仍强撑着,见凌无相居然下跪恳求风宴,那段苏婧空的记忆再次浮现,最终留在她识海中的悲伤,她到现在都还记着。 当初他便是瞒着苏正山,偷偷带着苏婧空离家。 只是当年跟着他远走高飞的小姑娘,现如今却连体面存着尸骨的地方都没有。 她忽然无声地嗤笑,男人果然最会做的就是感动自己。 风宴的手中力道还在加重,他漠然盯着跪下的凌无相,苏正山在他手中抽搐,青筋暴满额间。 他移开眼,猛地将苏正山往他凌无相身上一甩,紧接着一闪而过的剑光,鲜血顺着凌无相的肩头流下。 啷当一声,他的灵剑也跟着落地。 “那我表妹的伤,便由你来还。”风宴甩了甩手,朝阮清木走了过去。 没有一人看清他是何时出手的。 阮清木终于是撑不住,肩处的伤口痛得她意识涣散,在温疏良怀中晕了过去。 - 阮清木做了一场梦。她像是一株瑰丽的参天巨大的树,云雾缭绕,不知是何品种的火红的繁花长满枝叶,随风摇曳。 点点星光和云层就在她身侧,脚下是宽阔没有尽头的一片如碧玉般的灵池,腾起似雾一般化不开的灵韵。 她只轻轻地一呼一吸,便觉得周身的万物都虽她呼吸起伏而流动,仿佛是被她赋予了生命一般,偶尔带起一道道细微的金色灵光。 她抬起头,看见自己的枝叶长到与尽头的云海相连,天光相接,尽头缥缈的夕阳似火光一般。好像不是她的意识,所以阮清木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 大概是在仙门待久了,连这么美好静谧的梦境都能出现在她脑中了。 几只仙鹤顺着流光自云海中飞出,口中衔着几节花枝,朝着她飞来。 阮清木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忽然肩处猛地一痛,她抽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 醒了。 已是深夜,月光自镂花的窗棂投下,她缓缓转动眼珠,借月色瞧着这极为宽敞的房间,就连床榻四角都挂着锦缎帷幔,内里还给她遮住了一层内纱。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撑起身子,估摸着这就是那郡守府空置的府邸。 忽然又想起,温疏良白日里说今夜就去洛方镇。完了,这要是把她自己留在这可就遭了。连忙扶着床边的檀木起身,肩处的伤口被牵扯,传来灼烧般的痛意。 她微闭了闭眼,还是站了起来。 其实差不多同样的位置,她也有一处旧伤。甚至非常巧合的是,原主身上也带着那道疤。现在的痛意,也和当时没什么区别。 她踉跄地走到门边,短短几步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像个女鬼一样,素白的衣袍,随意披在肩后的墨发,再加上惨白的脸。 终于是一只手扶到了门框,她歇着缓了一会。屋外寂静无声,不会真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了吧? 她咬着牙,一只手用力将门拉开,忽然一道颀长的身影映了下来,伴随着冷冰冰的声音被屋外的泠风送到她的耳畔。 “你又要做什么?” 风宴在门外难掩怒意地直勾勾盯着她。 ----------------------- 作者有话说:码完四点了,明天起来修…… 第28章 香气与他的呼吸纠缠 阮清木面色苍白又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前, 伤处的灼烧痛感让她一侧的肩膀向下垂着,她一只手扶住门框才能勉强站稳。 “你又要做什么?” 风宴强压着心中的怒意,眸光冷得吓人,自上而下地如刀尖将她从头到脚地寸寸刮过。 好似有些被他的态度吓到, 阮清木咬住毫无血色的下唇, 小声呢喃道:“我……以为你们都走了。” 阮清木现在确实有些害怕风宴, 因她昨天才说让人家护着自己, 结果转头她就跑去给温疏良挡伤。 这不等于戏耍人呢。 换作是她, 也会觉得自己被当捉弄了,必然气得要死。 阮清木试着开口:“表哥……” “别叫我。”风宴冷冷地开口, 蓦地将她打断。 她立即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她又不会哭, 魅术在他面前又不好用,还能怎么办? 阮清木缩了一下肩膀, 素白的长裙将她整个人显得薄薄一片,额间全是冷汗,发丝凌乱, 她摇摇欲坠地哼了一声:“我好疼啊。” 风宴的神色毫无动容, 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眉眼皆是冷意, 往日勾人的狭长眼眸此刻只剩下压迫,当真是气极了。 想起让他生气的后果, 怕不是又要咬她一口。 氛围安静地有些诡异,圆月如孤灯一般映下月色在二人之间,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风宴的身后是院落只有亭台和几棵高树,树叶默不作声地摇曳摆动。 反正没人, 要不就让他咬吧。 她阖上眼,手撑在门框上,神色掩不住的难受。分不清她是疼得难受还是怕被咬的难受。 风宴忽然怔住,蹙起眉,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干什么?”他声音从阮清木头 顶飘来。 阮清木睁开一只眼睛,小声开口:“……咬我?” 风宴反应过来,身子顿时僵住,想起那日自己恼羞成怒的样子,少年青涩的眸光前所未有地闪动,怒盯了阮清木一眼,转身就走。 见他竟气得扭头直接走掉,阮清木有些慌,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衣角,他走得又急,步子迈得大,阮清木被扯得猛然往前一跌,伤口被牵扯地剧痛,她没忍住闷哼一声。 风宴闻声便顿住,他连忙回过身,身手极快地稳住阮清木,还避开她的伤处,将她捞回自己的怀中。 阮清木在他怀中痛得止不住地抽气,夸张地将五官都皱在一起,借机埋怨地开口:“都说了很疼的……” “怕疼还要冲上去舍命救他?”风宴目不转睛地盯着怀中之人,忽然冷笑出声:“先前不也求着温疏良护着你?怎么,这种话你到底还要对多少人讲才罢休?” 清泠的夜风毫不留情地刮在阮清木的身上,顶着那欲要将她看穿的灼灼目光,她一言不发地敛起神色。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31节 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带着伤还要哄人,问的问题她也回答不了。 哄又哄不好他,那算了。 “以后都不说了。”阮清木单手将他推开,踉跄地扶着身后的门框往屋内走去。 看样子温疏良他们应该还没有动身去洛方镇,不然风宴也不会出现在这了。既然还没走,那她急什么呢?还不如回去多睡会。 至于风宴,就让他气着吧。 正想着,她艰难地往屋内迈开步子,陡然间身下一轻,风宴已将她拦腰打横抱起。 “……” 干什么?方才好声好气地对他,他不搭理。现下不给他好脸色,他倒凑上来了。 阮清木在他怀中没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 风宴垂下眼睫,月光将他长睫投下一连阴影,他没好气地开口:“再瞪我就掐死你。” 她索性扬起脸,将白皙的脖颈往前一伸,同他置气。 见她脖间凸起的一小戳青色脉络,微弱地跳动,好似在挑衅着他。风宴蓦地张开嘴,作势就要咬下去。 可是阮清木哪知道他要咬哪里,见他真的凑过来,吓得她连忙抬起手,微凉的指尖瞬间轻抵在他的唇上。 夜风掠过庭前的高树,枝影摇曳个不停,树叶簌簌喧嚣起来。风宴背月而立,衣袂被风拂动翩翩。 月光恰好漫过她的发间,风又起,吹起她一缕青丝,又吹起她袖间暗香,香气与他呼吸纠缠在一起。 若有似无。 阮清木的呼吸瞬间停住,指尖传来他唇瓣轻软的触感,刚想将手收回。 他却微张开嘴,像小蛇一样,试探性地咬了上去,齿尖轻咬在她手指上。 阮清木觉得他应该是一只毒蛇。 此刻毒素已自她被咬住的指尖缓缓蔓延,酥麻感顺着她的手指,流进她的血液,直抵她跳动的心口。 原来喧嚣的不是繁叶。 也不是风声。 就这么含住她指尖,将她抱回到床塌上。他终于松开口,指尖留下湿濡温凉的印记。 身下的床褥很软,阮清木往下陷去。 “我有点难受。”她忽然开口。 风宴蹙眉:“什么?” 阮清木捂着心口,思索着应该怎么解释他好像是只毒蛇,给她咬中毒了这件事。 “大概是被你凶得。”她想了想,说他是毒蛇好像有些冒犯人,万一生气了又得哄,还是算了。 “……” 风宴以为她在说伤口难受,抬手在她额间掐诀,阮清木立即意识模糊起来,连忙握住他的手。 “我不想睡了,睡够了。” “还有,我想坐起来。”她小声道。 风宴神情淡漠地抽回手,无奈又将她抱起,中途还要听着她哼哼唧唧,他只好放慢动作,终于是让她靠在床榻边的檀木上。 阮清木对着这卧房扫视一圈,冲着窗棂扬了扬下巴,又说道:“表哥你再把窗子打开,吹吹晚风。” 风宴斜了她一眼,抬手挥出灵力,照她吩咐将窗子开了一半。 “再开大点。” 风宴没再搭理她。 好嘛,人工智能也有失灵的时候。再看房内几盏铜灯台坐落着全是未点的烛火,她又开口。 “表哥点灯。” 风宴隐忍着,在阮清木再次开口前,他运起灵力,屋内烛火凭空燃起。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他嘴角抽动了几下,早就看出来风宴不耐烦了,但就是想逗逗他。 “以后不许凶我,要这样对我好。” 风宴忽然皱起了眉,他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对她好了? “只是这样就算对你好了?”他瞥了阮清木一眼。 “就这样。”阮清木自顾自言。 她抬眼向窗外望去,圆月好似离枝头很近,窗棂盛不下半轮月华。其实就这么待在屋里也有些无聊,心里又开始琢磨起来。 “又要干什么?”风宴一直暗中观察她的神色,忽然问道。 没想到被一眼看穿,阮清木憋了半天,才对着他笑了笑,她用没伤的那只手往上面一指。 “想去外面看月亮。” 风宴没再搭理她,往后直接倒在床榻上,还顺便阖上眼。床榻很软,被他身子带得往下一坠。他身上总是带着香气,四周又有白纱做内帘将整个床围住,阮清木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了。 阮清木忍不住抽了几下鼻子去闻。 风宴忽然睁开眼看向她。 “我没哭。”她用余光瞥见,特意解释道。 风宴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脾气,最终还是坐起来,冷眼看着她,淡漠地开口:“云霄宗其余的弟子也都住在这宅邸,你确定要上屋顶去看月亮?” 啊……都在吗? 她圆黑的眸子轻飘飘地眨了眨,“那算了。” 结果下一瞬他蓦地俯身过来,将她抱了起来,“若是被人看见我带着你上房顶就为了看月亮,我就掐死你。” “掐死!”阮清木学着他凶狠地样子重复道。 “……” 风宴抱着她出了屋,耳畔风声轻响,他三两下便借力轻盈地带她翻上了屋顶。 到了上面,她才知道郡守府有多大,看起来能抵得上十几个寻常百姓家的大小,亭台楼阁、九曲回廊,不过是个郡守闲置的宅邸便这么豪气。 相比之下,云霄宗是仙气萦绕,就像被雕琢出的仙境,但这里全是钱堆出来的味道。 “你不是要看月亮,怎么不往天上看,一直往下面瞧?”风宴问道。 “嗯,这里好大好气派哦。” 风宴无聊地抬起眼,只觉今夜的月,有些过分明亮了。 他漫不经心地回道:“这就气派了?”不过是用凡俗金玉堆砌出来的罢了。 阮清木没看见风宴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诮,只抬手指向一个小巧精致的亭台,轻声道:“我以前住的地方,还没有那个小亭子大呢。” 风宴随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方正的亭子看起来狭窄得狠,要安置一张床榻只怕都勉强。 “真的?”他不觉蹙起眉。 “假的。” 阮清木接着说道:“还不如这个亭子呢,虽然有点漏风,但起码不漏雨。” “……” 风宴忽然沉默,且许久都一言不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久到阮清木觉得背有些酸。肩处的伤还一直坠着疼,她又不能像风宴那样双手往后撑着。 她身子微微一倾,就靠在风宴的身上。 挟着晚风中淡淡的夜露气息,悄无声息地漫入他身间。 一间院落中的房门倏地被推开,炎昀从中走出,原是没注意到,走了几步,猛地又抬起头。一眼就看见屋顶上依偎而坐的风宴和…… 他陡然怔住。 风宴察觉到他,还看清他那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蹙起眉,带着威胁地对着炎昀“啧”了一声。 阮清木身子一僵,忍着痛也要直起身,牵扯了伤处,她极轻地抽了口气,可怜兮兮地开口:“不靠了。” 风宴:“……” 炎昀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阮清木还在小声嘟囔着: “不过是背有些酸,伤口有些疼,我自己坐着勉强也是能撑得住的,不能事事总是劳烦表哥。” “比起这点伤,我应该快点好起来,千万不能耽误了表哥的正事。” 风宴已经不知道今夜第几次强忍着深吸气了,他伸出手揽在阮清木的身上,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 ----------------------- 作者有话说:街头采访:请问你们两个是在搞暧昧吗? 二人疑惑:什么暖胃? - 啊原本打算明天入v,结果又跟前几天一样,一想到入v就焦虑,明天又不想v了,我有病吧额额啊啊啊啊 明天如果没入v,就说明我选择困难到又遁走了…… 谁知道这是咋回事啊 第29章 你是那个剜人心的妖女吧…… 阮清木在郡守府差不多躺了两日, 大抵是通过魂契继承了风宴超高的修为和灵力,所以伤口恢复得很快。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32节 且这番苦肉计下来,温疏良确实对她更不一样了。不过短短两日,便来她房内看了她好几次, 恰巧风宴都不在, 不知是不是温疏良有意将他避开。 阮清木在温疏良面前全然一副弱不禁风的娇滴模样, 她拭着脸蛋上因魅术流出的眼泪, 轻声问道:“温师兄, 我是不是耽搁你此行下山的正事了?” 温疏良神色温柔,坐在她榻旁安慰道:“没有, 城中近些时日仍是频出妖鬼,恰在此地, 我和珩儿便需对城中百姓负责。这才多停留了几日,表妹莫要多心。” 阮清木点了点头:“我好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师兄何日动身,可千万不要抛下我一人。” 她声音渐小,又带着几分犹豫:“……师兄能不能带上我。” 温疏良神色微动, 此事他也同云渡珩提过, 他的想法自然是不想将阮清木留在此处,一是不放心, 二来她受伤也是因为自己。 云渡珩原本是不同意的,但又想起那日忽然出现的风宴, 他现身时的灵压太过强大,先前从不知道他修为居然到这种程度。若是带上阮清木, 风宴肯定是要跟着同行的,多一个修为高绝的高手,对他们其实有利。 还能顺便换掉那个吊儿郎当的宋卿羽。 所以二人皆同意将阮清木带上。 “自然会带上你, 别多心了。”温疏良笑道。 终于是将他送走,阮清木这才收回脸上的魅术,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桌旁,拿出压在烛台下的一张金羽笺。 不知是何人传到她房间的,方才到她手中时,温疏良便在门外了,情急之下她只好先将这金羽笺藏起。 等到他离开,阮清木才将其重新拿出,一拆开,上面却只有三个字:“合作吗?” 阮清木一时疑惑,根本不知道是谁给她传的信,又要合作什么。正想着,这张金羽笺忽然飘散,流出一道金光,萦绕在她面前,往门外飘去。 犹豫一瞬,反正温疏良和云渡珩都在这郡守府,她身上又带着风宴的修为,就算不太会用,保命还是够的。 她起身跟上那道金光。 已是夜中,阮清木放缓脚步跟在那道金光后面,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那道金光指引她走向郡守府中的一片竹林,那竹林离她房间不远,但十分僻静。 她忽然顿住脚步,不再上前。 金光最终消失在那片府中竹林内,阮清木淡漠地开口:“有话就在这说,否则不候。” 她在心中还没数到三,竹林中就陡然闪出一抹白色身影,尚未看清来人,就听到他的声音,语气带着笑意。 “姑娘何必这般防备?” 阮清木心中一紧,是凌无相的声音。 他轻身闪至阮清木的面前,不知是不是在林中等了她许久,还带着夜露的潮气飘了过来。 阮清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凌无相有察觉,也停下来,保持在离她三步之外的距离。他朝四下扫视一圈,道:“我不会伤害姑娘,但在这讲话确实不方便。若你不介意被人看到与万灵宗弟子有所交集,我是无所谓的。” 阮清木眼神示意他往竹林中走,自己默默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距离。 凌无相笑着转身,声音自前方飘来:“姑娘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有事说事,不闲聊。”阮清木冷漠地回道。 他身子微微一顿,脚步未停,接着说道:“不知姑娘是何手段,能拜入云霄宗的,看起来和温疏良关系匪浅,居然舍命相救。” “但不得不说一句,姑娘确实是好手段。”凌无相语气间全是赞叹,竟无一丝讥讽。 “你到底要说什么?”阮清木停住脚步,不想再同他废话了。 “合作。”凌无相回过身,“信笺上已经和姑娘说得很清楚了。” 阮清木转身就走。 “姑娘是专食人心,盗人修为的灵修妖女吧。”凌无相特意压低了声音,却仍一丝不落地钻进了阮清木的耳朵里。 此言如一声惊雷乍响,阮清木身子蓦地僵住。 “我没有认错,那日你冲出来被妖鬼所伤,肩处虽被抓得血肉模糊,但我仍是看到,你那伤口之下的旧疤。” “两年前,兰若寺,当时你正欲盗取一个高僧之心。与我缠斗时,你左肩的衣衫被我剑气割破,便露出那道疤痕。” 阮清木转过面来,冷笑道:“那么混乱的场面,你不护着苏正山,反倒有闲暇去看我的伤,这么好的眼力,当真令人佩服。” 凌无相的眉头拧起,但他没接过她的话,只冷冷道“跟上。”话毕,便转身往竹林方向走去。 圆月已斜挂在竹梢的尽头,落下的皎洁月光被竹林遮得只剩一缕缕。二人在竹林间深处停下脚步。 “那日在客栈初见姑娘时,我便觉似曾相识,却始终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凌无相背对着她,声音在静谧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来,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倒是真心佩服你的手段,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云霄宗的内门弟子了。” “不知温疏良要是知晓此事,会作何感想?” 阮清木算是明白了,这哪是合作,分明就是要挟。 她肩处却有一处旧伤,上辈子在那个世界留下的。也是巧合,原主身上也有。她那道疤不大,但形状像个弯月,确实容易被人一眼记住。 事已至此,阮清木没什么耐心同他耗下去了,直截了当问:“你想合作什么?” 凌无相身子倚在一根翠竹上,双臂环胸,自负地开口:“温疏良要将那百妖王封印,但我万灵宗也要扬名,这桩镇煞的头功,我要了。” 切…… 阮清木被他这番狂言气得几欲发笑,强忍着没翻出个白眼来。还你要了,谁准你要了? 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淡声道:“你认错人了,我只是个柔弱的小姑娘,恐怕帮不上你这般伟业。” 凌无相早猜到她会拒绝,轻嗤一声,眼中顿生冷意,“那我便只好亮出姑娘是个妖女的证据了。” 虽离她有几步的距离,但顷刻间运起的灵力已使周围竹影婆娑。凌无相抬手抓向她的肩处,阮清木迅捷地抽出发间的银簪,往右一躲,手中银簪在指间转了几圈,就狠厉地扎了下去。 他的手已将阮清木的领口拽开几分,但同时银簪刺下,一涓鲜血自他手背涌出。 “蠢货。”阮清木忽然骂道。 凌无相看着那不深的伤口,想挣脱却被她死按着。 “居然对姑娘家动手动脚,怪不得当年能做出挟走人家县令女儿的事。”阮清木死瞪着他,语气间全是讥讽。 凌无相神色顿时僵住,他手中愈发用力,阮清木也毫不留情地将簪子往下扎了几寸。 “你如何得知?”他眼神倏地变得迷茫起来,不可置信道:“你认识……不,不可能,你怎么有机会认识她?” 旋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急忙问道:“你是在云霄宗认识她的?这些事是她与你说的?” 阮清木指间 发力,猛地将银簪从他手背拔出。旋即她翻掌一拍,灵力自掌心运起,重击在他胸膛之上。凌无相身形踉跄后退,终于与她隔开数尺距离。 “薄情寡义,始乱终弃。”阮清木继续补刀。 “我没有,是她不愿跟我走。”凌无相喃喃开口,仿佛被说到了心中痛处。 他抬起头,带着几分恳切的神色开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当年之事的?是她同你讲的?为何和你说这些?” 一提到苏婧空,凌无相就好似变了一个人,眸间全无神色,他态度变得太突然,都有点超出阮清木的预料了。 原本只想利用苏婧空脱身的,没想到把他刺激成这样了。 凌无相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几分颤抖:“她,还好吗?” 阮清木想起苏婧空那被丢弃在云霄宗后山的尸身,她沉默了。要告诉他苏婧空已经死了,照他这幅开口闭口喊她妖女的架势,指不定会怀疑到她头上来。 “不知道。”她冷漠地回道。 现在想起来问人家好不好,早干嘛去了。 凌无相似乎是陷入思绪中,他缓缓说道:“既然她愿意同你说这些旧事,那她定是把你当朋友了。” “你能不能帮我带个话?自从离开云霄宗,我便再联络不上她。”他神色难掩的哀痛。 阮清木讥笑一声:“我怎么带?你方才不是还威胁我,要找我是个妖女证据?” “你……”凌无相顿时哑口无言,他脸色发白,开始犹豫起来。思索了许久,这才抬起头来,回道:“你的身份,我过了今日就会全然忘记。” “今晚的一切都当没有发生过,我不会再威胁你什么。只求你日后,能帮我在她面前带句话。” “带不了,我也不信你的承诺。”阮清木打量着陡然失神的凌无相,着实看不懂他这又演得哪一出。 一开始在客栈就盯上了她,确认了她的身份又来威胁。 现在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苏婧空刺激得全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要真是这般难忘旧情,又怎么会弃她一人,转身投奔其他仙门,甚至连她生死都全然不知。 莫名其妙的。 “我向你保证,绝不说出你的身份。若我有违此言,这颗心和一身修为,你随时来取。”凌无相居然抬手立誓。 阮清木倒也不是全然拒绝,毕竟她也不希望温疏良成功拿到魄珠,若是他们两个争起来,她和风宴可以趁机先行一步。 主动权现在到了她手中,阮清木神色浮出笑意,对着凌无相说道:“你很在意她?为了让我帮你带句话,连你那个镇煞妖魔的伟绩都不要了?” 只好对那姑娘说声抱歉了,利用了她。 凌无相眉心紧锁,似乎是被说中了,顿然又是难以抉择起来。 他神色茫然,忽然悲凉地望向空中圆月,血珠沿着他手背滚滚滴落。 是了,他居然选不出来。 看样子一时不会揭露她的身份了,阮清木没心情同他耗下去,淡漠地开口:“自己好自为之吧,最好安分点,别再来招惹我。” 说完她便转身翩然离去,留凌无相一人呆愣在原地,半晌未动。 阮清木脚步有些急,担心忽然从什么地方出来个熟人,又担心许久没回去,会被风宴询问,和他解释起来又怪麻烦的。 终于回到自己房内,屋内没人,阮清木背靠着门板稍作喘息。肩处的伤口因方才和凌无相动手,有些牵扯,虽已好了大半,但免不得有些痛。 缓了许久,她看向手中银簪上挂着的一抹暗红血迹,思索着得找个帕子擦干净了再丢。 刚踏出半步,身后的门就被推开。 阮清木有些讶异地猛然回过身,见是风宴,紧绷的神色又顿时放松了。 还以为是谁呢,吓她一跳。 只是她那点细微的心虚和慌乱,半分不差地全落入风宴的眼中。他反手合上门,目光一寸寸地掠过阮清木的周身。 最终他的视线停驻在阮清木的颈间,她衣领不知为何被扯得有些松散,凌乱。 “你心虚什么?”他蓦地问道。 -----------------------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33节 作者有话说:(木木:[害怕] 宴宴:[问号]) 第30章 似蛇,缓缓上移,寸寸探…… 阮清木偷摸将带血的银簪藏在袖间, 腕间沾上了别人的血,她有些膈应,但又没办法。 “没有,只是你忽然回来吓了我一跳。”她语气平淡, 神色自然, 完全没有任何破绽。 除了她颈间被凌无相抓得歪斜的衣领, 甚至露出了包着伤处的白纱。 风宴蓦地上前一把扣住她的后颈, 腕间用力, 阮清木整个人被他带起,他逐渐逼近, 她往后退着,最后靠在窗前的桌案上。 身后的桌案承住她的身子, 又重重地撞上了窗棂,发出声响。 “怎么了?”阮清木察觉到他不悦, 却又摸不清他的脾气。 “你方才做什么去了?”他俯下身,近得几乎连吐息都擦过她的耳畔。 风宴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往上抬, 视线从她的脸上缓缓扫去, 仿佛蛇鳞逆着刮擦过她的肌肤,从脸颊刮到脖颈。 好似还不够, 他冰凉的指尖也抚了上来,轻划过她的脖间, 像个蛇信子。 “只是在宅院中走走,什么都没做。”阮清木轻声回道。 好, 看来是做了什么。 风宴知道她一向将自己隐藏得很好,越是这般不着痕迹,越是骗了他。 他的手自她脖间移开, 轻搭在她伤了的那侧肩上,不想碰疼她,所以力道极轻。阮清木的眸间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伤好了?”风宴歪头问道,他又盯了一眼她被松散的领口,露出似玉一样白皙的肌肤,“不喊疼了?” 这两日来,阮清木就跟抓住了机会一样,时不时就跟他喊伤口疼,指使他做事,还让他上街市去给她买糕点。 但凡他稍有不耐烦,阮清木就说自己全是为了他才去给温疏良挡伤的,为了消除他们的疑虑,为了与他们接下来同行,为了魄珠。 今夜倒好似伤势全好了,方才这么用力地抵住她身子,她都没喊。 阮清木漂亮的眉间蹙起,一脸荏弱的神情,星眸闪烁:“本来还是有些难受的,但表哥这么关心我,我就不疼了。” 月色慢慢地已爬至中天,投进屋内,窥照在二人之间。其他云霄宗的弟子应该已经歇息,所以一时间,院内寂静。 “是吗?”风宴再次逼近,阮清木无处可退,挤得身后几案和窗棂间发出呻吟的声响。 他将头低靠在阮清木的脖间,因她后颈还被自己禁锢着,动弹不得。 风宴贴在她脖颈处嗅了嗅,她应是在外面待了许久,身上还沾着淡淡的夜露气息。 一股腥甜的血气混着她身上的清香钻进他的鼻间,眸中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他缓缓直起身,那只手带着不似活人的冰冷,力道虽不大,但不容她挣扎半分,捏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为什么说谎?” 阮清木的脸被迫向上仰起,脖间露出一段柔弱的弧度,整个人往前被带向他。 撞进一双阴寒的眼眸中,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夜风不知何时停的,寂静中一阵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踏进院中。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划破了沉闷。 接着咚咚两声,房门被敲响,何言的声音传来:“小清木,你睡了吗?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个凌无相,我打听到了些八卦。你要是还没睡,我就进来啦。” 不是……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阮清木心头一紧,她眼睁睁地看见风宴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似乎是在继续质问她。 他逼得更近,阮清木的下半身被桌案牢牢抵住,只能往后仰,终是到了极限,她双手撑在桌边,又怕弄出声响,极力控制着力道。 肩处的伤口这次是切实传来了痛意,本来和凌无相动手时就牵扯了伤处,现在双臂又要用力气承住风宴的压迫。 她露出求饶的神色,求风宴不要再往前了。 又是一缕若有似无的血气飘来,风宴往她肩处看了看,不再逼她。 阮清木陡然松了一口气。 结果下一瞬,风 宴居然扣住她的腰间,双手一用力,将她直接抱上了桌。 “……!” 果不其然,风宴将她放上去的动作幅度实在是太大,桌案再次撞向窗棂,发出咚的一声。 何言在门外蓦地怔住,她疑惑道:“你怎么不说话?我听见你屋内有动静啊。” 见她慌乱起来,风宴的神色居然缓和了一些,饶有兴致地看她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阮清木?”何言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我……”阮清木刚要出声回应,陡然间,风宴骨节分明的手指撩开了她的领口,冰凉的指尖轻点在她有些温热的身上。 阮清木的身子僵住,她猛然低下头,这才看见自己早已被人抓得松垮的衣领。 ……怪不得会被风宴一眼看穿。 她顿时有些恼,欲将他的手移开,结果一抬手,藏在袖间的银簪就这么掉了出来。 啪的一下落在她素白的长裙之上,在她腿间又滚了几圈,连带着上面的血迹也蹭在裙上。 “……” 风宴轻笑出声,怒意好似也不剩多少了,开始笑着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何言在屋外喃喃自语,顿然有些担心,上前一步就要直接推门闯入。 “我已经睡下了!”阮清木连忙开口,“我们明天再八卦。” 只是风宴似乎对她的回应不满意,阮清木此时正坐在桌案上,双膝差不多抵在他的腿前,他稍用力,往前一顶,二人腿间交叠,阮清木被他撞得靠在窗上。 又是咚的一声。 ……不是吧,何言脑子里忽然冒出不对劲的想法,嘴巴瞬间张得老大。 明明人在房内却一直不出声,她刚要推门就传来声音,仔细听好像还有些慌张。 “你……”何言欲言又止,如果是她想得那样,她掺和进来属实不太好,但若不是她想得那样,阮清木还带着伤,房内若有什么危险,她一个人很难应对。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何言试探着问道:“你真的没事?” 阮清木抬腿欲将风宴踢开,结果刚抬起,便被风宴牢牢攥住。 他那冰凉的手竟扣在她的膝窝处,彻骨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裙浸入,激得她身子一颤。 真是……要疯了。 屋外的何言还在等她回应,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开口:“我真的没事,好得很。” 风宴那冰冷的手并未就此停下,反而如一条黏腻的毒蛇,顺着她的膝窝缓缓上移,寸寸探寻。 他微抬起她的腿,继而欺身而上,将她彻底囚在自己身前。 阮清木蓦地按住他那不老实的手,又顺势将头抵在他怀中。 她身子一靠上来,风宴果然不动了。 “不过是我表哥在我这留了一条小蛇,有点不听话,难以制服。”她的声音从风宴胸前闷闷地传来:“你早些歇息,明日我去找你。” 此话一出已经等于明示了,何言肯定听得明白。 薄云掩月,屋内的光线愈发晦暗,不出她所料,何言离去的脚步声响起,最终又陷入一片死寂。 “难以制服的分明是你。”风宴一字一顿地说道。 阮清木身子一软,脱力地靠在他胸前,许久都没有任何反应。 风宴陡然怔住,他的手还被阮清木死按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不要抽回手。 她的呼吸很轻,平缓温顺的气息拂过他胸前的衣襟,明明是暖的,却似针一般细细密密刺进他的心口。 他喉间忽而发紧,一股涩意绞得他心口发闷。风宴猛地将自己手抽出,退了半步,阮清木像是完全没有骨架一般,软绵绵地依着他靠过来。 风宴就这么任她靠着,彼此间一言不发。 许久,久到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月色似乎越来越暗,就连空气都开始稀薄起来。 “好累。” 阮清木的声音从他胸口处闷闷地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又说了一遍:“风宴,我好累。” -----------------------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你到底喜欢谁啊?…… 她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 风宴总是在这种情况下捉弄她, 越不想弄出声响,他就愈发得寸进尺。 她终于直起腰看向风宴,浓黑的双眸难辨情绪,因为坐在桌案上, 整个人又缩成一团, 显得很乖巧。 “我方才见了那个说我很眼熟的万灵宗弟子。”阮清木微仰着头, 索性将方才之事都告诉他。 风宴的唇边忽而微动, 喉间发涩, 他确实不喜阮清木有事瞒着他,但眼下见她平静地开口, 他又觉着不适起来。 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再次缠上他的心脏。 “他说,两年前曾见过我, 还是说我是妖女,要在温疏良面前揭穿我的身份。” 风宴静静地看着她, 听她继续讲。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34节 “还对我动手动脚,扬言要找我是妖女的证据,气得我想把他杀了。” 风宴终于有了反应, 他挑起眉梢, 以为阮清木是在询问他的意见。眯着那双狭长妖异的眼睛,回忆了一下那几个万灵宗的修士, 对她口中的那个修士有些印象,但又想不起到底是何样貌。 那便干脆将万灵宗那几个修士一并全杀了。 他点了下头, 神色冷然道:“可以,今夜?” 阮清木一下怔住, 才反应过来风宴是真的在考虑她无意间说的话。她没有真的想杀凌无相,只是觉得认出她的身份,有些烦。 “啊, 倒也不是。”她不过是在气头上,嘴上说说,但不是真的想杀他。 “没必要为了他多费什么心思,他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招惹我了。”阮清木捡起腿间的银簪,看着上面的血迹,有些嫌弃地丢在一旁,“我已经把他教训了。” 怎么感觉自己是在对他报备呢…… 出去一圈做了什么全都交代清楚了。 最后她又总结一下:“真的没有做什么。” 毕竟风宴好似是因为她凌乱的衣领误会了什么,总感觉有必要说清楚。 结果她全都交代完,风宴却一时无言。他唇角有些紧绷,神情也不太自然,视线看向她身后那扇关得严丝合缝的窗棂上,也不知那单调的木格子有什么好看的。 阮清木歪头直接挡住他的视线,黑亮的眼睛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就是单纯很漂亮邪俊的一张脸。她凑得太近,吐气如兰,近到……她竟捕捉到一丝无措自他眼底闪过。 阮清木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抬起腿在他腿间蹭了蹭。 风宴陡然蹙起眉,直接按住她不安分的腿。视线落在她肩处,有血迹顺着白衫渗了出来,点点殷红。 “你丧失痛觉了?”他忽然问道。 阮清木像是才感觉到疼一般,连忙捂住肩膀,嘴里喊着“好痛”,顺势往风宴怀里倒去。 “要不还是把他给杀了吧,本来我都要好了。”她埋怨道。 “……” 寂静之中,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异动,自郡守府的某个角落中悄然出现。 下一刻,隔壁院落间的房门也被缓缓推开,自屋内闪出一道湖青色的身影,如一缕青烟融于夜色之中,悄无声息的,两道清影几个起落间便消失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阮清木有所察觉地抬起头,正好也对上风宴的视线。 近几日这锦安城一到夜里便如潮水般涌入成群的妖邪鬼祟,肆虐横行。温疏良便与云渡珩不管怎么说也是仙门正道弟子,必然无法对此放任不管。 风宴轻撩眼皮,淡然开口:“今晚你自己睡吧。” 阮 清木点了下头:“哦。” 说完他便往屋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安分睡觉,不许出去。” “你等会。”阮清木忽然喊住他。 “把我抱下去。”她悠闲地在桌上晃起腿来,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含笑看着风宴。毕竟能少走几步嘛。 “……”于是风宴又折了回来。 - 翌日清晨。 哗啦一声,何言从桌上的浅盘里抓了一把瓜子放在阮清木手心里。 “你是说,那个凌无相之前在云霄宗和温疏良是死对头?可是完全看不出,毕竟温疏良对他很客气啊。”阮清木听何言讲完,若有所思地看着几案。 何言点头道:“因为是单方面的,凌无相入门比温疏良要早些,因当年温疏良是在山下被祝奇徽直接带回仙门的,在此之前,祝奇徽最得意的弟子是凌无相。” “温疏良入门时间虽短于凌无相,但后来者居上不说,对功法的领悟也是极快,进境速度惊人,是比凌无相要更有天赋得多,没多久修为就压了他一头。 不亏是原书的男主,开挂一样的设定,千年一见的奇才。 “那他就因为被后来的温疏良压了一头,所以选择离开云霄宗了?”阮清木问道。 她还是有些想不通,凌无相又不是一个人在这,那仙门中还有苏婧空呢,走得时候也没有一起带上她。 “云霄宗本就推崇实力至上,先前众弟子对凌无相的吹捧全都转到温疏良的身上,又将他们二人不断地比较,大到修为破境,小到道法剑阵,全都拿来对比。且毫无疑问,都是凌无相略逊一筹。” “祝奇徽也暗中有些影响,这老头怪得很,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日日把那个宋卿羽放在身边,对他的重视快赶上温疏良了。”何言嗑着瓜子继续说着。 “这老头喜欢在弟子面前搞喜新厌旧这一套,然后冷眼看着座下弟子为了得他青睐,挤破头修炼。” “所以凌无相一时接受不了,几重打击之下,便愤然离去,去了万灵宗。” 阮清木将方才抓给她的瓜子又放了回去,她想了想,继而问道:“那有没有听说,凌无相身边跟着什么女孩子之类的?” 何言挑眉盯了她一眼。 “事先声明,他长得比不过我表哥一根手指。”阮清木连忙说道。 何言意味深长地吸了一口气:“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阮清木只觉莫名其妙:“不是,我真的是随便问的!” 天啊,要是误会她喜欢凌无相,那不如去死。 四目相对,一时沉默无言。阮清木面上全是嫌弃,何言才反应过来,“哦,我是说你表哥和温疏良,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吓死人了真是。 “那也不对,为什么突然转到我身上了?”阮清木的纤长玉指不满地敲着桌边。 “你刚刚下意识说凌无相长得不如你表哥一根手指啊,你又没有说不如温疏良哎。”何言无辜地眨着眼睛。 “而且昨夜我去找你,你当时在做什么?”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全然一副“我都不想多说”的神情。 阮清木慌忙移开视线,装作没听见。 “所以我搞不懂啊,对温疏良,你又能豁出去替他挡下杀招。”何言摇着头,叹道:“唉,女人。” 她边说着,边鼓弄手中的储物戒,一抹霞光起,她掏出个沉木手柄的古镜。还是个双面的,正反两面刻着篆文,一字“生”,一字“死”。 这东西她研究有些时日了,当年老爹和她说,这是阴阳鉴,能破生死,通两界的冥域之器。只是无论她如何渡入灵力,都从未真正将其唤醒过。 难道这锦安城还不够接近北域,还不够阴?一定要至阴之地才能成功开启? 可是要真是这样,老爹交给她之前,一定会将这事提前告知给她的。 她一边摆弄着阴阳鉴,一边继续说着:“倒也确实听说了,凌无相有一青梅,也在云霄宗,但好像还在仙门时二人就分开了。当年他走时,也没有带上那姑娘一起。” 何言屏气凝神,将自身灵力全部催动,阴阳鉴上萦绕着她几分淡蓝色光晕的灵力。她最后再试这一次,若还驱动不了,就只能等到了洛方镇再想办法了。 阮清木见她认真的模样,也安静下来。 何言又掐起法诀,念力再起,她虽道行不深,但灵力其实不低,平日里只是不喜欢认真钻研那些道法,对门内的考核也不上心罢了。 眼下若是她全身的灵力都无法驱动这阴阳鉴,那绝对不是她的问题了。是老爹的问题,或者是这锦安城的问题。反正不是她。 最终,还是毫无反应。何言已累得头晕眼花,她往桌上一倒,将阴阳鉴甩到一旁,没好气道:“滚啊!” 这一甩力气极大,阴阳鉴贴着桌边就要飞出去。阮清木眼疾手快地替她拦下。 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何物,但这镜子雕琢得十分精细,何言又对此费劲灵力,还是别摔坏了。 她拿在手中瞥了一眼,古镜的镜面看上去也是被反复打磨过的,有些浑浊,照不清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扭曲,如同鬼影般的轮廓。 这一面便是个“死”字。 有些晦气,阮清木将其翻了个面。 可是刚将这镜子翻过来,就忽然出现了异动。这镜子在她手中开始毫无征兆地抖动起来,一抹白色雾气陡然间自手柄处开始溢出,整面镜子也散出寒气。 何言猛地坐了起来,死盯着阮清木手中的阴阳鉴,上面好似忽然有了感应一般,雾气渐起,逐渐成型,细看似是一只白骨的手,附在手柄之上。 阮清木也看清了,她吓得直接将镜子脱手,啪嗒一声,落回桌上,那镜子也如断了感应一般,雾气瞬间消散。 “你怎么做到的?” “这什么啊?” 二人看向彼此,异口同声地开口。 何言连忙捡起那阴阳鉴,她再次以念力驱动,淡蓝色的灵力浮在镜上,下一瞬,便看见那镜面的中心腾起一圈漩涡,阴魂鬼物似通过这阴阳鉴链接上了。 她猛地掐断灵力,在这招鬼可是害人了。她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用,并不打算把她老爹在这招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确实成功驱动,这阴阳鉴确如她老爹所说,是可以联通阴阳两界的。 何言抬眼看向阮清木,忽然问道:“你是人是鬼啊?” ----------------------- 作者有话说:风宴:她是木头 - 第32章 捏脸、冷战 何言正感叹着, 屋外便传来叫嚷的声音,宋卿羽扯着嗓子离老远就开始对着万灵宗骂道:“这什么狗屁仙门?不把心思放在斩妖除魔的正道上,反而对我们使阴招!” 被这突来的叫骂惊了一瞬,何言飞快地收起手中的阴阳鉴, 满脸不悦地向外望去。 听这话, 这一行人半夜出去捉妖卫道, 忙活了一晚上, 又是和万灵宗的人起了冲突。 “在这喊这么大声有什么用?”云渡珩跟在他身后斥道, “除了这张嘴,在外面拿不出一点有用的本事。” 被骂完的宋卿羽倒是意外地老实噤声了。 紧接着阮清木的面板也弹出来了, 她眸光一扫,着实对面板上的内容有些惊讶。 温疏良前夜居然受了伤, 系统让阮清木去截住云渡珩,代替女主去给他送些丹药。 想起宋卿羽方才的叫骂, 难不成伤他的是万灵宗的弟子?可凌无相就算再蠢也不至于做这么明显吧。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35节 仔细想来,对温疏良出手的人有可能是风宴…… 何言继而摆弄着她储物戒中的一堆灵器,见阮清木要走, 打趣道:“又开始了, 是去找你温师兄还是你表哥啊?” 阮清木拍拍衣裙,没理她, 刚踏出院门,就看见一身杀气的温疏良, 背部带着几道血迹未干剑痕,怒意凛然地进了屋。 忽然间心口传来几声不正常的心跳,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香气瞬间自身后将她包围。 “是你做的?”阮清木没回头便对身后人问道。 风宴在她耳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你又诬陷给万灵宗的弟子,说 是他们干的?”阮清木感受到腰间被若有似无的力道微微揽住,院中几瓣落花掉在她肩上, 风宴抬手将花捻起。 他轻嗤一声:“有必要这么复杂?是他们自己找不到人,凭空赖给万灵宗的。” 阮清木没忍住哈了一声。 已是暮春时节,曙色朦胧,风宴霍然一长身,轻灵跟在阮清木的身后,见她的侧脸被细碎的日光映得轻佻勾人,蝶翼般的长睫,还有说话时微微鼓动的脸颊。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沿着她的脸颊,捏住。 阮清木顿住脚步,带着疑惑的眼神抬头望向他。 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碰到了阮清木的脸,修长冰凉的手指微微收拢,将她的脸蛋捏起。 很软,像一团云。 ……在阮清木一脸莫名其妙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个小包,单手灵巧地从中掏出一粒雪蔻投到她口中。 昨夜他特意从锦安城去的妖域寻得小雪果,这东西只有妖域才有,上次把她咬了之后给她投喂过,见她反应不错,这次就又去寻了一些。 不过幸好他手里有这果子,不然都没办法解释,他为何要突然捏她的脸。 为何…… 手也没有松开。 阮清木老实地嚼着然后吞下,任他捏着自己的脸。风宴觉得,即使真的给她喂下毒药,她也会依顺地吃掉。 一段青石板的小路,风宴也不知怎么就走了这么久也不到头。 “风宴……”阮清木的脸被他捏着,嘴巴嘟起,叫他名字嘟嘟囔囔的。 他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阮清木沉默了一会,试探着和风宴报备:“我去看看他?” 也不知道怎么就顺嘴和他报备上了,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总感觉如果瞒着他,他可能又要炸毛。 “我提前和你说了,不许生气啊。” 阮清木对他之前那些莫名的情绪是这样理解的,她和风宴之间有一些交易,就类似于合作伙伴。温疏良同他们是竞争关系,所以若是私下里见了温疏良,风宴会怀疑她将自己撇下,投奔了敌营。 以后她都这样提前报备,他就挑不出错来了。 风宴垂眼盯着她看了许久,神情难辨,忽而就噙着一丝笑来:“好啊,我陪你去。” 还未等她拒绝,阮清木只觉脚踝间陡然一抹凉意,被蛇尾勾了几圈,顺势攀住她的小腿。她心下一惊,第一反应居然是四下望去,看周围有没有人。 蛇尾逆着鳞在她小腿间撩拨了几下,便死死缚住,没有他的允许,她连腿都迈不开。 阮清木强忍着,低声道:“风宴!” 系统提示音已经在催促她快去了,方才他忽然捏住她的脸,二人已经在这院中站了半天了。耽搁时间导致任务失败的事,她可不想来第二次。 风宴发觉,她这几日是常叫他的名字了。 “嗯。”少年音调上扬,极轻快地回了一声。高马尾束起,墨发被风吹起,随意地垂至肩头。他上前一步,贴得离她更近了。 “别闹,快放开我。”阮清木瞪了他一眼,又道:“而且我是要自己去。” 风宴神情微妙的一怔,她鲜少对他这副态度,往日里就算有些小脾气,但也全是依附于他的。 系统音再次响起,阮清木有些急着又叫了他一声。 日光投下二人拉扯的光影,一时间就连彼此的影子都在针锋相对。风势又起,落花砸在二人肩头,全都不肯退让半步。 风宴的脸色愈发阴沉,他视线缓缓掠过她的脖间。 阮清木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对上她那道不满的视线,他才顿然意识到,往日里她那些依附谄媚的样子,好似全是她心情好时,顺着他佯装出来的。 其实她一直是这样的性格,只是在他面前依附得太久,久到他都有些忘了,一开始她是敢将刀直接捅进他心口的。 方才捏住的不应该是她的脸,应该折断她的脖子才对。 “你一定要去?”风宴的声音一时哑得骇人。 阮清木蹙起眉,她知道风宴今早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还喂她吃果子,只是这时机不对。 她缓了缓神色,只是没等她再开口,腿间的束缚骤然消失,风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系统警告的提示音在她脑中响个没完,阮清木深吸口气,转身去找温疏良。 气就气吧,一会再哄他。 绕过院中那满是莲叶的方塘,沿着几道回廊转了个弯,阮清木终是赶上了手中正拿着丹药的云渡珩。 云渡珩看清来人,也是一怔,随即一副关切的神情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阮清木柔声道:“已好得差不多了,反倒是因为我耽误了师兄师姐的正事,我心里难受得很。”说完,她视线有意无意地扫向云渡珩手中的方盒。 “别多想,怎么会是你耽误的呢?”云渡珩轻笑一声,她晃了晃手中的丹药,接着道:“有人现在已是自身难保了。” 阮清木佯装讶异的模样,“怎么了师姐,是温师兄受了伤?” 她揣摩着语气,怕太过了会引起云渡珩的反感,不给她药就麻烦了。 但云渡珩倒是没什么想法,她点头道:“是啊,谁叫他总以为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现在被揍了吧。” 说完她便要走,阮清木连忙拦下,踌躇几瞬,最终还是面露难色道:“师姐,这个是要给温师兄的吗?” 这个任务显然要比单纯勾引温疏良要难得多。 “嗯,他背上受了剑伤,这丹药是云霄宗的圣药,对他的伤很有效果。”云渡珩回道。 阮清木心一横,索性直接开口:“那你能不能交给我,我想去看看温师兄。” 她避开云渡珩的眸光,只因她实在拿不准云渡珩的心思,万一女主此时对男主已经动了情,她这一开口,人家肯定是要拒绝的。 谁料云渡珩见她这样,想都没想,直接把方盒放到她手上。 “那你去吧。” 阮清木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云渡珩却轻笑着,只将那装着丹药的盒子稳稳放于她手中。 就这么简单? 不用怀疑她一下,或者拒绝她一下? 你们两个不是男女主吗?不应该稍微介意一下绿茶女配吗? 但事实上,云渡珩正好不太想去呢,伤得又不止温疏良一人,当时情急之下,炎昀提剑也挡了几下攻势,估计也是有些擦伤。 眼下既然有人想替她去看温疏良,那她正好去找炎昀。她求之不得呢。 所以云渡珩最后只轻飘飘留下一句:“你看着办,不给他也行,反正也死不了。” 随即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留阮清木怔在原地,她开始满脑子怀疑,其实书中男女主压根就没有感情线。 系统催着她去找温疏良,她这才又动了起来。刚走几步,她猛然想明白了。 云渡珩现在看样子是一门心思全在炎昀身上。之所以对温疏良还没有什么感情,是因为炎昀的存在。 炎昀是风宴的人。但在原书中,风宴一出场就被云渡珩封印到大结局了,按照原本的剧情,炎昀肯定是追随风宴的,一起下线的。 继而在云渡珩出现了感情空缺之后,她逐渐和温疏良拉扯起来。之后再安排阮清木这种绿茶女配出场,看似勾引男主,实则是为了助攻二人感情发展。 可现在炎昀一直在,云渡珩根本不会看温疏良一眼。 所以她这个绿茶到底演给谁看呢?女主根本毫不在意啊。 她站定在温疏良的房门前,还没等敲门,他就推门自己出来了。 二人差点撞了个满怀,温疏良连忙抬手稳住她的身子。 “温师兄,听说你受了伤,我来看看你。”阮清木毫无感情地吐出提前准备好的台词。想清楚她这个绿茶没什么大作用之后,演技也不走心了。 系统略带警告地滴了她一声,她又柔声补充道:“温师兄,我好担心你啊。” 温疏良凝着的眉心缓缓松开,“我没事,倒是 你,自己伤好全了吗就来看我。”接过阮清木手中的药盒,他推开屋门继续道:“外面风大,表妹先进来坐。” “……” 已是快要入夏的季节了,风大又能如何,再说这四方院子里根本就没什么风。 阮清木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药已经送到,不知为何任务成功的提示音还不出现。 难道非要进了他的屋子才算成功? 她试探性地往里踏了一步,系统还是没反应。 就这么硬拖着,温疏良回过身问道:“今夜就动身去洛方镇,表妹身子受得住吧?” 阮清木点头:“早就没事了。” 不知系统打什么鬼主意,要她在这拖延什么。 兴许是要多点互动? 她移动脚步,看着那药盒缓缓开口:“师兄,这药我给你送到了,你怎么不吃啊?” 温疏良微怔,忽然笑道:“其实没严重到要吃丹药的程度。”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36节 阮清木走到桌旁,拿起那方盒,莫不是要把药送到嘴边的那种送? 正想着,她就打开了方盒,里面端放着一粒黑色药丸,她将其捻在指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温疏良。 那要不……就喂给他? 温疏良见她的动作,一时也有些紧张。二人四目相对,气氛开始尴尬起来。 猛然间,一声惊呼在屋外响起。温疏良神色一变,阮清木也真切听清那人的叫喊,甚至十分熟悉,是何言的声音。 想起她方才把玩的那个阴森的鬼镜子,一种不好的预感顿然而出,她猛地向屋外看去,谁料一抹剑气自她身后贴身划过,带起她鬓边的青丝都斩断了几根。 温疏良不知何时已拔剑闪身过来,看样子竟是要劈向她。 心已提到嗓子眼,温疏良下一瞬拦住她的腰,剑气铮的一声钉在一抹黑气之上。 瞬间黑气四散开来,鬼目闪烁在屋中,温疏良飞速掐诀,剑身飞裂成五道,冲天而起,顷刻间就追着那鬼物袭去。 那鬼目双眼通白,没有瞳仁,没有肉身,只是一团巨大的黑气,躲闪着剑阵的攻击,像屋外跑去。 阮清木被温疏良一直护着,不敢啃声,这时忽然脑中响起了任务成功的提示音。 不对劲…… 明明只是送个药的任务,药早就到了温疏良的手里,系统却一直拖着不肯结束。看起来更像是在让她拖住温疏良。 她想起何言方才的惨叫,猛地抓住温疏良:“刚刚那声音好像是何言的,出事了。” 温疏良立即心领神会,他掌中虚握,灵剑顺势归来,“交给我,你别乱跑。” 说完他便飞身而去。 与此同时,院中突如其来一声巨响,一道极为震撼的灵压自中心向外开始震颤,大地都随之抖动,屋子都开始震荡起来,伴随着某种巨物的吐息,骤然间笼罩了整个郡守府。 几乎是一瞬间的感应,她莫名地感知到,是风宴。 ----------------------- 作者有话说:(我要……日更……) 第33章 胸膛穿出一只血淋淋的鬼…… 风宴一身束身黑衣, 面色森冷地转身从阮清木身旁离去,眉眼间顿然带着森森刺骨的冷意。 所过之处几乎要吸尽周身所有的温度,树梢摇晃,被阴风卷得发出低微的异啸。 他缓缓闭眼, 尽力敛去自己随时四散外泄地魔气。若不是还要跟着这群人回云霄宗, 还要亲手抽出那人的脊骨以报自己剑骨被剜之仇, 他恨不得现在就显出魔身。 身后忽然传来匆匆脚步声, 他睁开眼眸, 还以为是阮清木,一回头, 结果看见被他忽然转身吓了一跳的何言。 她神色紧张,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吓得, 见风宴那身戾气更是不敢言语,她吞了吞口水, 声音颤抖终于挤出话来:“阮清木呢!” 不提她倒还好,一听见阮清木的名字,风宴整个人几乎都快被黑气给笼罩了。 还好何言是见过更吓人的, 也不管风宴这身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的黑气, 继续说道:“快快快,带我去找阮清木, 一会有东西出来就完了。” 阮清木走了之后,何言又摆弄了一会阴阳鉴, 只驱动了那一次,就又没反应了。她便欲将那镜子收起, 谁承想手一滑,镜子啪嗒掉到地上,“死”镜那面被摔出一道裂痕, 吓得她以为把镜子摔坏了。 她赶忙再起念力,结果这一试,那阴阳鉴居然出现前所未有的反应,无数鬼气争先恐后地自那缝隙溢出,那阴阳鉴化形也越来越大,彻底失控。 何言见闯了祸,连忙随手掐了个结界暂时将自己的屋子封了起来,出来去寻阮清木。她能凭空驱动阴阳鉴,应该也能把这些鬼东西变回去。 这才急匆匆跑了出来,结果绕了几圈不见阮清木,只看见她那个跟鬼没什么分别的表哥。 何言急得已经满脸是汗了,结果却听见风宴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不认识”转身就要走。 “不是,什么不认识?” 她不要命地上前一把拦住风宴,结果骤然间,自她屋子间传出砰的一声暗响。顷刻溢出漫天鬼气,无数森然幽魂被释放而出,何言身子猛地一颤。 完了。 风宴也瞬间察觉,他凝眉向空中望去,骤然间,整个郡守府仿佛连接了幽冥地府一般,四面八方被无数怨魂围起,方才还是白昼,转眼天色就诡异地暗了下来,黑气之间睁开数双没有瞳仁的眼睛。 不似寻常怨魂,身上四散开来的灵力,是鬼修。 何言拔腿就往回跑去,不管怎么说祸是她闯出来的,不能把大家都害了。 她的房门大开,方才设下的结界早就被破掉,屋内四方桌前,一个女子身着红色长裙,没有脚,与地面直接隔空浮着一层雾气,提着盏红灯横在腰间。 何言猛然顿住脚步,那提灯女站在屋内阴影处,柔情开口,明明离她几丈距离,声音却近在她耳后。 “小道君,叫我出来是想和我们一起做鬼修吗?” 她只将手中红灯轻飘一挥,鬼气瞬间锁住何言的脖颈,抬手虚握,直接将何言抓进了屋子。 骤然间平地袭出一道暗红色的灵力,纠缠在那鬼气之上,拦住抓向何言的那只惨白的鬼手。 风宴的邪火猛地出现,烧在提灯女的身上,瞬间将其灼烧成一副干尸,化作一撮齑粉,随风四散而去。 何言被掐得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瘫倒在地。 结果下一瞬她却猛地吃痛,尖叫出声,不知是何物啃咬在她腿间,撕咬着将她往里屋扯去。 “救,救我……” 她失神地望向风宴,嘴中喊着最后的求救就被拖得了无踪迹。 没了声音。 …… 风宴的双眸化为竖瞳,若此时强行动用魔气,是可以破了这鬼修的术法,但方才何言弄出的声响,一定已经引来云霄宗其他弟子。 犹豫间,他黑袍被凭空掀起一角,无形杀气袭向他面门。 黑影一闪,他已腾空起身,衣摆旋在空中,下摆蜿蜒曲折的暗红色似幽昙绽放,直接一脚踢中提灯女的心口,瞬间如沙包被踢出屋外。 幽幽鬼啸声音在整个郡守府响彻,云渡珩和炎昀闻声赶来。 方才她和炎昀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异响打断,好好的心情跌到谷底,结果一赶过来,又被一众密集的幽魂惊住。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原书女主,下一秒她便镇定下来,掌中虚握,灵剑化形于在掌间。 “太多了,杀不完。”风宴提醒道。 源源不断的幽魂自何言的内屋汹涌而出,云渡珩先持剑闯了进去。 要先找出这群幽魂的源头。 炎昀盯了风宴一眼,跟着云渡珩一齐进了屋。 院中,提灯女手中红灯顷刻间幻化成一道阵法,血红色的光轮自她背后腾升而出,无数道阴灵随她阵法聚集,阴风阵阵,怨魂凄叫。 乃是鬼道秘术中最上乘的邪阵奇术。 风宴立于喧嚣的阴风之中,四面八方涌出的鬼气瞬间层层包围,丝丝缕缕自他腰身将他整个人缚住,巨 大的灵压阵在他身上,他眉心蹙起,似乎被鬼气侵体有些不适。 提灯女唤出的阴灵在空中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自空中霍然劈下,将风宴瘦削的身影完全笼罩。 她嗤笑一声,双掌合十,由阴灵化为的巨掌狠厉地收紧,欲将他的肉身直接捏碎。 骤然间,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进而瞬间扬起一阵飓风自风宴身下四散开来。 尘土飞扬,一丝如月色般莹亮的光芒在漫天鬼气之中撕出一道缝隙。 月影摇曳,雪白的剑影迅捷自鬼气中杀出,顷刻间就逼近到提灯女的面前,她来不及躲闪,只能抬手御起鬼术,方才在她身后的红色阵法堪堪挡住那抹剑气。 威力巨大,提灯女面色一变,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她被逼得生生连退几步,剑尖抵在她阵法之上,尘土散去,她这才看清对面之人。 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明亮如月色的剑身之上缠着一道雪白的蛇身,那白蛇顺势攀附在少年的手腕间,似于剑身浑然天成。 狂风吹得他高马尾肆意飘起,少年一双诡异的竖瞳,手中剑影夺目。 只是他的注意好似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风宴满脸不悦地在院中探寻着某人的身影,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不过来看一眼吗? 到现在还在温疏良的房内? 阴风再次席卷而来,似乎抓住他愣神的机会,提灯女裙下顿时雾气四起,如鬼火一般散开。 “好剑法啊。” 她幽幽的声音感叹一声,随即再次化形现身在风宴身后,千重阴灵再次聚集,就奔着他后心袭去。 风宴旋身反手挽剑,杀气随剑刃直戳提灯女的心口,她身子一侧堪堪躲过,随即掌中凝力劈来,剑气凛然,将她掌中鬼气尽数斩清。 忽然间,尽是黑气弥漫的庭院,角落中晃出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风宴分神望去,那提灯女似乎也察觉到他在找什么人,立即朝人影飞身而去。 那人影见有人向他袭来,猛然将手中东西往空中一抛,口中阵阵有词念出咒诀,双手一合,开始驱动阵法。 金光乍现,宋卿羽头顶上方悬着被金色符咒萦绕的炼元仙印,他口中一直低声念咒,炼元仙印泛着光芒,抵在提灯女的面前。 见炼元仙印当真被他成功御起,他愈发激动起来。 这东西是他从温疏良那偷过来的,谁让他动不动就在自己身上下定身术,他本想着偷出这炼元仙印,到时候众人对百妖王束手无策,自己再将其掏出,成功把百妖王封印。 这镇煞的大功就是他宋卿羽的了。 谁承想,还没出郡守府,又碰上这么大的场面。 他一激动就想亲手试试这炼元仙印的威力,毕竟下山前,师尊在温疏良面前嘱咐了好几遍,说这是传了八代的神器,有千年功法。 炼元仙印悬于半空之中,金光瞬间就压住满院的鬼气。 只是…… 风宴猛地顿住。 他只觉自己的心脉好似被那悬在空中仙印压制,金光更甚,他肺腑都如被贯穿一般。 痛到他闷哼一声,猛地抬眼望向那方印。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37节 鬼道是冥域之术,这方印是仙家神器,但自古以来仙魔两立,很明显这方印用于妖魔身上,是比镇压鬼术要更加轻而易举。 ……不毁了这东西,只怕他要比那提灯女先一步倒下。 下一瞬,漫天剑影好似明月当空,风宴持剑立于空中,身后赫然悬着一只骇人惊悚的巨蛇,大到几乎遮盖住了整个天幕。 “不是你……”宋卿羽眼睁睁看着风宴身后化形而出的巨蛇,惊在原地。 风宴嘴边溢出血线,他厉声道:“收手。” 宋卿羽盯着风宴,他只记得这人是那长得不错的小师妹的表哥,也是云霄宗的弟子。 不是,怎么是个魔啊? 魔修都混进云霄宗内门了? 只听嗡鸣的剑声响起,风宴身后的黑色巨蛇吐息笼罩整个郡守府,他单手持剑,死盯着那炼元仙印,骤然抬手,剑影瞬起,顷刻间就斩了下来。 宋卿羽猛地倒吸一口气,仙印闪烁金光,奔着风宴的攻势对冲。 只是这东西他是第一次用,他修为又远不及风宴,凛凛剑影之下,风宴直接破了三成仙印的功法。 宋卿羽脑中一片空白,他是想救他啊,怎么救的人倒转眼变成了魔修?还要杀他? 缠在风宴腕间的白蛇狠厉地收紧,如月色的剑影光芒再次,他面色苍白,手中剑气却更甚。 黯淡许久的天色被他的剑影映得如同白昼,妄月缓缓抬起,携辟天之势就朝着炼元仙印斩下。 宋卿羽想跑,脚步却挪不开半分,死盯着那朝他劈来的剑势。 他必死了。 绝望的想法占据脑海,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噗嗤一声,像是什么肉身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被泼下一脸的血水,血腥气弥漫开来。 “……” 宋卿羽摸了摸自己的脸。 血不是他的。 他睁开眼,只见风宴持剑的手悬在半空,一身紧身的黑衣,胸膛间自背后穿出一只血淋淋的鬼手。 血沿着那只穿透他胸膛的手如雨一样滴下。 风宴喷出一口血来,面色惨白如厉鬼。 身影摇摇欲坠,身后漫天的巨蛇顷刻破散开来。 提灯女立在风宴身后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如鬼叫,穿透了人的脑袋,如针刺一般令人头疼。 庭院中又出现两道人影,风宴视线模糊,已看不清来人。 提灯女狠厉抽出鬼手,他又猛地喷出一口血来,风宴身子失去支撑,无力地跌下。 ----------------------- 作者有话说:(打成一锅粥了,我先给小清木喝了) 第34章 他会死吗 低沉的怨魂嘶吼声音自何言的内屋传来, 同时越来越多的阴灵从她房内出现,随着院中提灯女的法阵向外聚集。 云渡珩持剑便朝着黑压压的屋子闯了进去,满屋的鬼气之中,全是没有瞳仁的鬼目, 根本看不清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陡然间, 角落中腾起一股灵压, 还有血气传来, 炎昀立即悬出一团灵火, 鬼气遇见他那团灵火便惊惶地避开。 二人这才看见缩在角落里的何言,以自己的精血为媒, 强行划出结界,抵住将她拖往深渊的幽魂。 她双目失神, 嘴里发不出一丝声音,被无数幽魂团团围住, 强忍身上的剧痛,似乎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源源不断的幽魂就是在她身处的角落中蜂拥挤出的,身下还有无数只鬼手要将她一同拖进去。黑色的雾气似乎张着大口, 仔细看去, 巨大的裂隙下,隐约映出了炎昀方才点燃的灵火。 像是一面镜子。 云渡珩见找到这漫天鬼气的源头, 立刻抬手结出法诀,灵剑随念力而起, 金光一闪,便抵住那仍往外冒着黑气的裂隙。 几团灵火在何言身旁凭空燃起, 身上原本还在撕咬她的幽魂倏地四处逃窜,炎昀已闪身至她身旁,猛地一把将何言从地上捞起。 只是那些鬼气不过是被他的灵火暂时吓退, 撤退了一瞬,就又蜂拥而上扑了过来。炎昀直接将何言护在身下,几道鬼影猛地啃咬在他身上。 云渡珩见状立即将灵剑收回掌中,攻向炎昀背后的幽魂。身后那道缝隙没了阵法抵挡,“轰”的一声,再次迸发出黑气。 “这样不行……”何言从喉间挤出一丝话来,“堵不住的,得把它……关上。” 云渡珩望向那面带着裂痕巨大无比的镜面,不知是何阴邪之物 ,但听何言说什么将其关上,她手中继续结着剑阵,扬声问道:“怎么关!你知道这是何物?” 何言身子一顿,她张了张嘴,炎昀正将她护在身下,将她往屋外带去。 “是,是阴阳鉴。但我也不会用。” 多了她也不敢说,确实也不会用。老爹将这东西交给她的时候,只说日后若是联络不上他,便可打开这阴阳鉴,能同冥域阴灵,可以把他老爹的鬼魂给唤出来。 谁承想没找到她爹,反倒把这群东西给唤出来了。 她快悔死了。 刹那间,无数道阴灵虽屋外的阵法而控,聚集在一起,如巨浪一般朝三人扑来,云渡珩提起剑影相抵,却抵不过阴灵数量太多,身子被鬼气猛地震退几步。 下一瞬,她便被炎昀扯到身后,骤然间猛烈的赤焰燃起,热浪瞬间盈满整个屋内。 怕火焰撩到云渡珩跟何言,炎昀甚至在她们二人身上分别渡上一层灵力隔绝。 阴灵被他的灵火灼得嘶吼狂啸,云渡珩猛然抓住机会,将剑阵抵在他灵火之上。虽堵不住那始终冒着黑气的裂隙,但一瞬间,屋内的不少鬼气被清掉了不少。 她心中仍惦记着何言那句话,要将这镜子关上。 关不上,那就直接砸了! “炎昀!”云渡珩猛地喊了一声。 只一个眼神,炎昀就明白她要做什么,蓦地唤出灵剑,一道青光骤现,天地之间的灵气乃至这层出的鬼气都为他所用,阵法结出,云渡珩也驱动灵剑,径直朝那阴阳鉴劈下。 何言心里猛地一惊,她连忙大喊:“别毁了它!” 这东西恐怕是她和老爹唯一的联系了。就算她找到冥域,偌大的鬼界,那么多鬼,她上哪去找这老头。只能靠这阴阳鉴…… 云渡珩身子一顿,她满脸怒意地回过头,“不毁它,我就杀了你!” 多少是猜出这邪物跟何言有所关联,但毕竟危急时刻,她没时间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和炎昀对视一眼,仿佛瞬间将彼此的想法传递给对方。 可就在要即将驱动阵法之时,屋外猛然掀起一道巨大的灵压,破空而出,轰然而至,顿时地面强烈震颤,此灵压之势甚至强得令屋内之人脚下不稳。 几乎是碾压在整个府邸之上,庞然巨物的吐息嘶嘶地萦绕在每个人的头顶。 炎昀神色猛地怔住。 他迅捷地回过身,向窗外望去,只见风宴身后竟显出蛇身,遮住整个天幕,手中拿着他几乎从不示人的妄月,霍然便要斩下。 在场没有需要他显出魔身才能制服的人,就算方才只打了个照面的那红衣女人,修为实力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猛地收回手中阵法,云渡珩一下愣住,方才还被制住的鬼气瞬间又占回上风,赫然重新聚集,化为一只巨大的鬼手就猛地袭来。 阴风呼啸,云渡珩因离那阴阳鉴更近一些,直接就被鬼气卷走,灵剑啷当落地。炎昀反应过来,闪身追去。 他猛地抓住云渡珩的手,方才释出赤焰的热气还留在掌间,云渡珩眸中瞬间一亮。 “小姐……” 云渡珩更激动了,她一把握紧炎昀的手,也不管身后张着大口的阴阳鉴。 鬼气瞬间将她吞噬,但她可不是会在这种时刻把对方往外推的人。 骤然间那由阴灵化为的巨手便将炎昀和云渡珩一齐拖进了阴阳鉴中。 “……” 整个屋内就剩何言一人,她呆愣在原地,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两人瞬间就收回阵法,拉着手就被吸入了阴阳鉴。 这鬼镜子可是通往冥域的。 再看那鬼气又盯上了她,何言猛地朝屋外逃去。 - 阮清木赶来时,只看见风宴被贯穿了胸膛,一只血淋淋的鬼手自他胸间穿过,他骤然喷出一口血来,面色惨白如纸,往日里本就瘦削颀长的身影变得摇摇欲坠,好似顷刻间就会破散掉。 看不清他那身黑衣上流了多少血,只能看见淅淅沥沥的一地血水,身边似乎只剩下阴风嘶吼的声音。 风宴手中紧握着一柄月色莹白的长剑,方才他狠厉的剑影还未消失,飘在天幕间,仿佛泠泠月色。剑身之上是他常用来撩拨她的白蛇,此时狠厉地缠在他的腕间。 第一次看见他持剑的样子,却是在这般场面之下。 阮清木怔在原地,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随之凝固,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漫天弥漫的阴森鬼气,无穷无尽缠绕在他身间,丝丝缕缕地侵入他的肉身,似乎要将他全部吞噬。 她死盯着风宴,仿佛也察觉到她的身影,风宴朝她投来视线,却是茫然的神色。 身后那红衣女子放声大笑起来,她掌中虚握,召回方才化为阵法的红灯,眼神蓦地变得狠厉,她猛地抽回风宴胸间那只血淋淋的鬼手。 骤然间,阮清木胸间跟着一痛,也是吐出一口血来。她身形忽动,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上。 手中那道魂契留下的咒印此时像火一般烧了起来,她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抽走了。 全身已然疼痛至极,眼前腾起一片血红,她甚至感觉自己胸膛里那半颗心也跟着被捏碎了。 阮清木缩在地上,青绿色的衣裙混着血水和泥土,捂着痛到痉挛地心口,额间全是暴起的青筋,她大口地喘着气,却仍是感觉窒息。 实在是太痛了…… 宋卿羽看见赶来的温疏良,那炼元仙印仍悬在空中闪着金光,镇煞着院中的鬼气。他颤抖着抬起手,想着要不要先将仙印的阵法收回。 毕竟这东西是他擅自偷出来的,他不敢看温疏良,只好操持着仙印,欲将其收回。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38节 温疏良见了他这幅模样,已然是满脸的怒意,他喝住宋卿羽要将仙印收回的手,咬着牙狠厉道:“你继续持阵。” 说完他便掐起剑诀,提剑飞身朝提灯女杀去。 阮清木强忍着剧痛,强撑起身子,朝风宴倒下的方向艰难地爬去。 掌间传来灼烧感的咒印似乎与风宴的连接越来越弱了,心跳也越来越慢。 他会死吗? 阮清木脑中忽然想起方才二人分别时,他还捏住她的脸,给她喂了小果子吃。 她还因为任务凶了他。 早知道方才就不凶他了…… 可是她也好痛啊,这种时候她应该被风宴一把从地上捞起才对。 提灯女身影如鬼火一般飘散,这炼元仙印当真是仙家神器,她唤出的无数阴灵几乎顷刻间就被缕缕金光束缚。 她躲闪着温疏良的剑影,一边将手中的红灯引出一缕鬼气,牵引出屋内的阴阳鉴。 这么低头的瞬间,她刚好就瞥见自屋中逃出来的何言,方才好像也是这个小姑娘将她唤出来的,居然还有命能从屋中逃脱? 这群人是仙家道士,是无法操控阴阳鉴这种阴邪的冥域之器的。 那便将这个能操控阴阳鉴的留下吧。 她再次痛快地笑了起来,冥域许久没有这般修为高绝的修士了,修道者实力越是高绝,死后留下三魄,遁入鬼道便愈是阴狠凶残。 温疏良狠厉地持剑劈来,出手近乎疯狂到不可控,身侧携着的风刃尽数迸杀在那红衣女子的身上。 剑声震撼整个天地,乱石横飞,几乎掠过所有鬼气直袭提灯女。 猛地一剑刺下,正中她心口,却见她忽然笑了。 只见身后陡然间腾起一道巨大诡异的镜子,一道如深渊般骇人的裂痕,上面赫然挂着一道“死”字。 何言见状,连忙对着温疏良喊道:“快躲开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瞬间那阴阳鉴便将整个府邸吞噬,连带着漫天的鬼气阴灵一起吸入。 天地间蓦然安静下来。 了无声音,没有一丝阴灵之气,甚至连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了。 -----------------------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也是一锅粥,小清木喝不下了,大家喝吧) 第35章 第 35 章 这是谁的心? 无尽的黑暗之中, 似乎周围有很浓烈的血腥气味扑在脸上,周身阴森寒冷的温度像被人泼了冷水一般。 被一道道森冷的目光扫在身上,好似还有些鬼气凑到身旁,闻着自己的味道来辨认是死是活。只剩白骨的鬼手围着黑气就这么覆了上来, 从头辨认到脚, 貌似觉得这幅躯体不错, 这手愈发不安分起来, 逐渐向下。 阮清木陡然睁开眼, 对上一双可怖通白的眼眸,除了这双眼睛, 周围还有无数双视线,同时盯着她, 凶戾怨气,落在她身上, 好似欲要将她分食。 见她蓦地睁开眼眸,众幽魂似被吓了一大跳,只剩眼白的眼睛慌张地眨了几下, 浑浊的泛着青白色的眼白, 无数双眼睛同时这么眨起来,密密麻麻。 还有一个正趴在她身上的鬼, 闻着她颈间的香气,大抵是辨认出她的木头身躯, 想将她夺舍。 阮清木转了转眼眸,面无表情地将四周的环境看了一圈, 本想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但奈何这鬼气聚集,她辨认了半天, 只剩这浓得化不开的鬼气。 她无奈地叹了一声,趴在她身上的恶鬼猛地露出獠牙,作势就要咬了下来。 陡然间一抹青色的幽光便缠在那恶鬼的身上,随即漫天席卷的青色灵力顷刻间就遍布在每一双鬼目的黑气之上。 四下发出刺耳的惨叫,阮清木有些疑惑地抬眼,没想到这些幽魂被自己的灵力缚住后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又起念力,下意识想将这些低阶的幽魂全都清掉。下一刻,她的灵力迸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眼前的鬼气全都消散。 ……啊,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阮清木撑起身子,心口处一直隐约传来钝痛。这才发觉她所在之处,天色灰蒙蒙一片,杂草丛生的破地方,刮起的阴风卷着腐味。 什么鬼地方。 再看遍地飘着些四散的幽魂,好像确实是个鬼地方。 猛然间胸口处的心剧烈得痛了起来。她有些烦郁地揉着心口,看来这颗心也快到时间了。 又得找新的了。 只是这鬼地方哪有活人。 阮清木起身,茫然地沿着稍微有些光亮的方向走去。 在这分不清是鬼气还是迷雾的空旷之地走了许久,久到她双腿都快迈不开步子,周围的雾气这才终于散了一些。 又是穿过了遍地的青草坟头,期间又顺手杀了不少被她香气勾过来的幽魂,总算是找到了有点活人气的地方。 像是个不大的村镇,人不多,大抵是因为离这鬼地方近得很,阴气太重,家家户户的门都紧闭着,破门上贴着掉了一半的符篆,还有那辟邪的红黄灯笼。 阮清木见了觉得有些好笑,都敢住在这了,还要挂这些东西,这群人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忽然间脑子里好像出现一道莫名其妙的声音,随即她的眼前晃出一片白光来,阮清木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躲,结果那光亮随着她动,怎么甩也甩不掉。 还有奇怪的女声在她脑子里说话。 被鬼上身了? 她烦躁地抬手凝起灵力,体内这颗心忘了是在谁身上取的,修为很强,只是轻轻驱动念力,她掌间似乎就有能够毁天灭地的灵力。 只可惜这颗心快不跳了,不然这修为足够她用很久很久。 她抬掌袭向面前躲不掉的白光,却没有任何攻击效果。 阮清木停下来,脑中的女声依旧在和她说话,让她点开什么面板…… 吵得她想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一拳。 终于她是明白过来,这个白光和脑子里的声音好像是一起的。 阮清木缓缓抬手,莫不是这白光就是什么面板? 她点了一下。 瞬间白光再次闪烁,一道如画卷般的地图展现在她面前。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自从她在这鬼地方醒来之后,怪事也太多了。 她垂眸,望向浮在她面前怎么挥也挥不去的地图。上面勾画出这座村镇的位置,是玄虞州的极北之地,妖冥两界的交界,上面还贴心地标出“洛方镇”的字样。 是将她目前身处的位置标记了出来,方才她醒过来的地方,便是冥域的边界。 虽然不知道这悬浮的地图从何而来,但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作用。 地图的一个方位上,离她不远的地方闪着小光点。好像还有人名浮在上面。 【温疏良】 不认识,更不明白出现这么个人名是要做什么。 阮清木开始对着这地图胡乱点了起来,想把这东西弄消失。毕竟一直挡着视线实在是太烦了。 噼里啪啦一通乱点,不知道是点了哪里,反正最后终于是消失了。 她松了口气,对着面前这个不是很大的洛方镇扫了一圈。应是寻常凡人居住的村镇,但常年在这种极阴的地方待下来,体质应该与正常人不太相同。 寻常凡人的心她才懒得剜,又没有灵力。要是能碰见些稍有修为的人便好下手了。 只是这村镇的家家户户全都大门紧闭,她总不能挨个闯进去,判断人家有没有修为。这也太蠢了。 她漫不经心地沿着泥土小路走着,心里数着那几乎马上就要停下来的心跳。 片刻下来,好似都没跳过五十下。 这几乎是微弱得没有心跳了吧。 倒真是可惜了,她又在感叹。能碰上修为这么高绝的心脏简直是撞大运了好吗。只是奇怪了,她在哪剜的这颗心? 谁的啊? 居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而且如此修为高绝之人,居然会被她剜了心?她怎么做到的? 根据她对自己的了解,她绝对没那个本事。 难不成是对方心甘情愿给她的? 正想着,忽然有声凄叫声传来。不是幽魂的那种鬼叫,而是孩童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分不清是男童女童。 一开始是抽泣,后来随着大人的谩骂,好似还有桌椅砸打的声音,那孩子叫声愈来愈大,嘴里满是求饶。 阮清木猛地蹙起眉,被这惨叫吵得心烦,她加快脚步,想快点走过这座院子。 不知是怎地,自从这孩子一哭起来,原本还有些光亮的天顷刻暗了几分,若有似无的鬼气都好似被哭声吸引过来。 阮清木捂起耳朵快步地走着,可是那孩童的哭声好似跟在她身后一样。还有那家人的咒骂声,不知是何东西噼里啪啦地砸落。 她猛地顿住脚步。 陡然间,她身上也跟着那孩子一起抽痛起来。 好像打在她身上一样。 她转眼望去,视线锁定在一座破旧的院中。下一刻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鬼使神差地就朝那边走去。 若是以前,她绝不是这种多管闲事的性子,只是这孩子叫的实在是太可怜,也不知怎地,她就是不想听他再哭。 细小的雨丝不知何时飘落的,阮清木站在那传来哭声的院前,砰得一声推开了紧闭的大门。只见一个看起来八九岁模样的女童半躺在地上,一个破衣烂衫的男人手里拎着个棍子就抽打在她身上。 见她忽然出现,那院中的男人滞了一下,在雨中看了阮清木一眼,随口骂道:“滚!”,继而又打了起来。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39节 阮清木掌中运气,直接将他手中的棍子夺了过来。那孩童见有人救她,连滚带爬地往阮清木这边跑。 那男子见自己的棍子被抢,原是吓了一跳,可见阮清木不过是个身子单薄的姑娘,啐了一口,就朝她扑上来,那动作,也是掐了个什么法诀,是有灵力傍身。 阮清木静静立在门前,扫了一眼往她这边跑的女童,想着血还是不要溅在孩子身上比较好。 她倏地掰断了手中细棍,挑中比较锋利的一头断面。旋即身旁闪出的灵力直接将那男人抓了过来,她转了个身,挡在孩子面前。 抬起那截锋利的半截棍子,面无表情地对着他心口就扎了下去。 那男人连一声惊呼都没喊出口,断棍穿胸而过。阮清木抵住他的脖子,将他逼到墙上,而后漠然地拔出他胸前的断棍,又是一扎。 血溅了 出来,她侧头躲过,好像先前有些经验,这次没把血水弄得满脸。 那男人的身子缓缓沿墙滑落,背后刮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阮清木转过身,找那女童的身影。 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的身侧,那男人的血依旧是溅了她一身。显而易见,这中间过程她也全然看见了。 阮清木蹙起眉,拎着手里滴血的棍子有些不知所措。万一这孩子被吓得又哭起来就麻烦了。 她最讨厌哭,也讨厌别人哭。 垂下眼去看那孩子的反应,她这才注意到这女童居然还用红布蒙住了一只眼睛,从头顶裹至耳后,只露出了左眼。 红布下溢出的泪水还没干,她眨着左眼,虽还没停下抽泣,但也没再大哭。 甚至还抱住了她的腿。 阮清木有些不知所措,她扫了一圈这家的院子,只剩一片狼藉。那孩子还抱着她的腿,她只好先将女童抱起,淡漠地往屋中走去。 她想看看这家是否还有什么人,若还有活人。 一并杀了。 总共就三四间屋子,除了院子里那个死人,没再看见其他人。她歪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女孩,已经不哭了。 阮清木问道:“家里只有你和那个死人?” 小女孩虽然看着不大,却十分聪明。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回道:“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别人了。” 这也不太好办,让这不过八九岁的孩子自己留下,没有自理能力,最后也是死路一条。 阮清木叹了一声,早知道就不给自己找麻烦了。抬眼见这天色已晚,细雨还淅淅沥沥地落下。她便先将孩子抱回了屋。 不知为何,原本快要微弱得快要停跳的心,又开始痛了起来。她身子僵住,神情痛苦。那孩子反应极快,立即从她怀中爬下。 “姐姐……”她仰起小脸,担心地唤道。 先前取了那么多心,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不过是灵力支撑不住她的人形时,身子会变得虚弱,但不会这么痛啊。 手中传来灼烧感,她望向自己的掌心,一道先前从未有过的血色咒印赫然出现。 那咒印的血色越来越浅,随之她的心口也越来越痛。 这到底是谁的心? 第36章 系统警告,否则抹杀(作…… 痛得她甚至想直接剜开自己的胸膛, 把这心掏出来。 那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替她拭去头上的冷汗。她动作很轻,擦完后又顺势抱住了阮清木。 阮清木的身子本就有些单薄,被小女孩搂住后她缓缓滑坐在地上。过了许久, 总算是缓过来一些, 她忽然推开那女童, 不太喜欢和别人接触得太近。 两人的衣服都有些湿了, 贴在身上, 女童懂事地去外面端了个破小的炭炉,许久未用过, 炭火也都潮了,怎么也燃不起来。 “别弄了。”阮清木忽然开口。 她有些烦闷地搓着手心的咒印, 这东西好像烧起来了。而且好像还在莫名其妙地牵引着她,让她往什么地方去。 小姑娘很会看眼色, 蹲在地上眨着半边的明眸,小脸上还挂着雨水,担心地望着她。 阮清木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凶她, 又瞥了她几眼, 搭话道:“你眼睛怎么了?” 女童摸了摸自己脸上裹着的红布,咧嘴笑道:“坏了!” 阮清木蹙眉问道:“被那个死人打得?” 小女孩摇了摇头:“是妹妹。” “你还有妹妹?你妹妹弄坏了你的眼睛?” 屋外的细雨渐停, 阮清木向外面望了望,天色逐渐灰暗起来, 时不时还有野鬼飘进院子里,她划出一道灵力将外面的幽魂隔绝。 那小女孩又笑着回道:“没有妹妹了。” 阮清木滞了一下, 又盯了那小女孩一眼,对她伸出手来。女童立即握住,天地间只剩风雨和她们两个人, 阮清木抱起她。 见她不再排斥自己,小女孩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好像这样的动作会让她特别有安全感。 阮清木觉得她也想这样体验一下。 可是没人抱她。 但过了一会,又感觉好像曾经是被人这般抱过的。 外面的天色越暗,阴风就越是呼啸。若是到了夜里,不知会有多少密密麻麻的幽魂游荡。阴煞之气汹涌而来。 “姐姐,你好厉害呀。”小女孩忽然在她怀里说道。 “这个村子里所有大人都很坏。如果我像姐姐一样厉害,我会和姐姐一样,把他们都杀了。” 女童声音稚嫩,平静地好像在说寻常事一样。 …… 阮清木看向怀里的小女孩,能在这洛方镇常年居住的村民,本来就没什么正常人。不是怪物就不错了。 “你想怎么杀他们?”她问道。 女童弯起一只眼睛,笑眼如亮盈盈的星烁,满脸未脱稚气的脸庞,想了想,道:“要像姐姐那样,把他们的心都挖出来。” 幽谧月色逐渐浮现,她摇晃着两边的低髻,瘦小的身子缩在阮清木的怀中。 阮清木神色如常,随意回道:“是吗。”而后不动声色地摸到了袖间随身带着的匕首,那刀在她指间灵巧地转了几圈。 “可是我没有挖出那个死人的心脏。” 一道寒光骤现,锃亮的匕首瞬间抵在女童的脖间。 阮清木冷眼看向她,阴煞气息猛地填满整个屋子,几道鬼气化形出手脚四肢,缠在阮清木的身上。 女童迎上阮清木的审视,眸光闪动,神情不仅没有半分失色之样。甚至起身凑近,顺势贴上她的刀刃,微微一蹭,便抹出一道血痕。 还挑衅她。 阮清木周身溢出灵力,抵在身后的鬼气之上。夜风喧嚣,被鬼气影响吹在身上几乎彻骨寒凉。 “姐姐为何生气?”那女童忽地一声叹息,“我只不过想做和姐姐同样的事。” 阮清木蹙起眉:“你想做什么?” “姐姐也是个死人,也是占了别人的身躯。为何不能让我也夺舍姐姐的身体?”她冰凉的小手抚了上来,摸着阮清木白皙的臂弯,还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 阮清木只是好奇:她死了? 自己什么时候死的? 陡然间一抹记忆出现在脑中,她好像确实死了。还是因为死了之后才穿进这里。当时还有什么人和她说,完成任务可以重活一次来着。 靠!那是系统。 她又想起来了,她要去勾引温疏良,要做个绿茶反派。阮清木猛地身子一颤,脑海中出现风宴最后被人重伤的一幕。 心口一下子抽搐,那种感同身受的痛感,还有那时候因为凶了他有点愧疚的难受感全都袭来了。 见她神思飘忽,沉吟不语,那女童脸色猛然变得狠厉起来,一把抓住抵在她脖间的匕首,阮清木反应过来,这才发现这鬼小孩力气居然这么大。 但她毕竟灵力比这小孩要高出很多,迸发出青光在匕首之上,阮清木瞬间就将匕首夺了过来,另一只手死掐住女童的脖子。 这鬼小孩依旧丝毫不惧,被她掐得小脸涨红,说不出话来,还肆无忌惮地继续唤出大把的鬼气。 阮清木忽然抬起匕首,直接将她脸上的红布挑掉了。 那女童眼角猛地抽搐,显然没料到阮清木会这样,她连忙捂住那边眼睛,嘴里呃啊地鬼叫起来。 阮清木强行按住她,匕首戳在她捂着眼睛的那只手上,扬声道:“信不信我捅穿你的手,戳烂你这只眼睛!” 果不其然,这倒是真的把这鬼小孩震慑住了,她一动不动,不再乱叫,但紧捂着眼睛的手不肯松开一点。 只是方才挑落她红布的瞬间,阮清木只看清了一点,那单独蒙起的眼睛好像没什么问题,有眼球, 也有瞳仁。不是那种吓人的鬼目。 不过她没什么心思和这鬼小孩斗法,她那咒印越来越烫了,心跳也越来越缓,如果再找不到风宴,恐怕他真的会死。 正犹豫应该怎么杀掉这鬼小孩,那女童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态度软了下来,还将那只捂着眼睛的手放了下来。 “别杀我,我给你看。” 她抬眼看向阮清木,那只方才一直遮住的眼睛,瞳仁呈暗红色,是个赤目。 可是阮清木已经毫不关心了,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要尽快去找风宴。 她算是知道自己被系统惩罚那次,风宴为什么会救她了。原来受这魂契的影响,濒死时,对方会这么难受。 阮清木低头看向那鬼小孩,猛地一扬起手中的匕首。 那女童心灰意冷,绝望闭上眼睛。 陡然间想起她方才挨打的样子,阮清木居然下不去手了。她有点后悔自己想起来得这么快。应该让那个冷漠壕无人性的人格下手才对。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40节 她还是有些心软。 阮清木释出灵力束缚在鬼小孩的身上,将她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最后终于起身。 不管这个死小孩了,她要去找风宴去找风宴去找风宴去找风宴。 刚走出院子,凛冽的风声就刮在耳畔,背后有人影一晃,阮清木顿然觉得有鬼气朝她袭来,逼人的压迫感顶在她身后。 她瞳孔骤缩,猛然回过头,那鬼小孩不知何时挣脱了她的束缚,疯狂朝她冲了过来。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装的,连求饶都是。 两道光芒瞬间撞在一起,鬼气锁在阮清木的脖间。轰隆一声雷鸣,白闪映在那小孩的脸上,将她赤红的眼睛映得诡异。 她那双异瞳怒盯着阮清木,口鼻间都愤怒地冒出阴森鬼气。 “姐姐就不能可怜我一下,将你的身躯借我用用?” “我真的很想我的妹妹。”血色的红光在她右眼迸发而出,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眼睛挣脱出来。 什么妹妹……异瞳。 阮清木释出的灵力绕至她的身后,将她猛地往自己面前一带,而后抬手。 一刀就插在她的赤红色的右眼上。 血溅四起,那女童发出凄厉的惨叫,漫天雨丝,幽魂随她惨叫而来。她不可置信地捂着右眼,全身都在颤抖。 “妹妹……啊啊啊啊——!” 她死命捂住自己的右眼,作势欲将眼球剜出来查看,却又害怕伤到那眼珠,只在口中不停地念着“妹妹,妹妹!” 紧接着又是一道雷闪划破长空,院中青绿身影消失,只剩那女童蜷在地上吼叫着。 - 盘旋纠缠的鬼气怎么也挥之不去。 阮清木顶着漫天的黑气和阴风在泥土路上艰难地赶路。那手中的咒印一直带着她往一个方向走。逐渐走出了洛方镇,快要进入冥域了。 阴风实在是刺骨,不过只是边界之外,氛围就这么恐怖,很难想象她只身进了这冥域,会不会被厉鬼分食。 若是找到了风宴,她一定要好好在他面前抱怨一通。先前说自己多么多么厉害,现下怎么被伤成这样。还要她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姑娘来这种鬼地方救他。 滴的一声,系统提示音出现。 阮清木顿时僵住。她佯装没听见,继续被手中咒印牵引往前走着。 不要来任务,她现在什么都不会做的。 阴魂鬼气一直在她身后跟着,她分出精力去杀这群对她狼嚎不休的阴鬼。 系统音又是滴了一声。 “我有要紧事,不要来烦我。”她眉头皱起,侧身躲过要撞进她怀里的阴鬼。 系统女声:“温疏良在洛方镇附近,一直与那幽引使厮杀,这冥域的煞气凶猛,他支撑不了多久便会煞气侵体。” “……” 阮清木面无表情,继而朝冥域之中走去。若说煞气侵体,她只记得在郡守府,风宴倒下前,也被那丝丝缕缕的鬼气缠了全身,甚至无数煞气挤进他破了洞的胸膛之中。 她还是更担心风宴一些,毕竟他们之间还有魂契相连。 陡然间,她脑中忽然出现系统警告,紧接着身体便好似有电流穿过。 “一次警告。” 阮清木默然片刻,继续往前。 她彻底走向面前幽黑的深渊之中,好似和风宴有所感应一般。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心跳,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阮清木眸光闪动,跟着咒印的牵引加快了脚步。 一声惊雷炸响,阮清木又是被电了一下。她闷哼一声,身子没站稳便跌倒在地。 “二次警告,如果再次脱离系统控制,宿主会被抹杀。” ----------------------- 作者有话说:(补上了,因为网审了修不了文,等到现在啊啊) 走了几章剧情,有点想念黏糊的小情侣,所以建设点捡手机(与主线毫无关系,全是脸滚键盘梦到哪句写哪句)可能会ooc介意快跑 - - - - 阮清木打开弹窗发现有个陌生号码一直在给她发消息。 还一连串发了十多条。 她一脸懵点开。 %^&*#:你去哪了? %^&*#:过来看看我 %^&*#:你男朋友要死了 %^&*#:? %^&*#:老婆 %^&*#:小木头 %^&*#:? %^&*#:再不回你死定了 %^&*#:卧槽我的心要不跳了 %^&*#:你能不能过来刺激它一下 %^&*#:… %^&*#:再抢救我一下好吗^^ 阮清木茫然地看完,一抬头看见聊天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你敢已读不回 %^&*#:我要掐死你 阮清木:你发错人了 %^&*#:? %^&*#:阮清木你真的死了 阮清木: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都说了我是你男朋友啊 阮清木:再唬我试试看呢 阮清木:我怎么能连自己男朋友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啊,上面名字显示一串乱码 阮清木: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你又玩失忆是吧! 阮清木:什么叫又… 阮清木:而且你好凶,装也不装得像点 阮清木:我怎么会有这么凶的男朋友 阮清木:拉黑了 %^&*#:【转账十万灵石】 阮清木:【已收款】 %^&*#:……怎么还不拉黑我? 阮清木:我觉得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了 %^&*#:想起我了? 阮清木:想起来我好像还差十万 %^&*#:【转账100万灵石】 阮清木:【已收款】 阮清木:老公你在哪里 (已修改备注) 会爆金币的老公:… 会爆金币的老公:【定位】 会爆金币的老公:最后十分钟,再不过来见我最后一面,有你后悔的 阮清木:这么危急吗 阮清木:呜呜呜老公你补药离开我 会爆金币的老公:现在知道担心我了? 会爆金币的老公:先别乱跑,让我看看你 【视频已接通】 (好帅一张小白脸) 阮清木:…(深吸了一口气) 风宴:你在哪啊?黑乎乎的,安不安全 阮清木:…(双眼泛光)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41节 风宴:干什么?又要失忆? 阮清木:我都想起来!宝宝宝宝,你是我最帅最可爱的宝宝啊 风宴:…没想起来你就直说 (这样的捡手机有人喜欢吗^^如果觉得ooc就算了,觉得还可以我就时不时捡点) 第37章 为什么不选我 鬼叫四起, 漫天风声呼啸,阮清木跪坐在冥域的边界之地。再向前一步便是幽黑无尽的深渊,就连萦绕在这之上的黑气也更加凶毒。 她能感应到风宴就在这冥域深渊的地底。 心跳在猛烈地跳动之后,又恢复了那微弱的频率。 深渊之地仿佛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也可能 是幽魂发出的嘶吼, 被冰冷刺骨的阴风卷了上来, 缓缓抚在阮清木的身间。 系统又在催她了。 “我不是反派吗?为什么要我去救他?”她无力地开口问道。 系统毫无感情地答道:“在主线上您是反派, 要与阻止仙门道家济世除妖镇煞。但在感情线的设定里, 您对男主爱而不得却一厢情愿。” “那女主呢,云渡珩为什么不去?”阮清木烦郁地将声线都抬高了几分。 “这段在书中本就是你的剧情, 只有你的肉身能抗住这里的阴灵煞气。但女主的剧情确实也出现了偏移,在此之后会进行剧情修正。” 雷闪轰鸣, 冥域之上聚集的黑云瞬间翻涌起来。似乎是深渊之中有什么东西将周围的鬼气阴灵全都吸引过来。 原本还有几只幽魂缠在阮清木的身上,此刻也都奔向冥域深处飘去。 喧嚣的阴风中好似还夹着幽魂的叹息声, 阮清木不禁皱起眉。 那无尽的深渊好似在引诱她就这么一头直接跳下去。甚至她还开始预想,在她跳下去之后,风宴那身黑色巨大的蛇身会冲天而起, 带她从冥域中逃出去。 猛然间她的心跳又加速跳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前一冲, 结果脑中的警告声炸了出来。 她不敢赌。 最终在这片诡异的氛围之中,阮清木缓缓转身, 按照系统给出的地图去找温疏良。 或许那些伤对于风宴来说不算什么。或许拦住温疏良之后,再来找他还来得及。 总之她没办法分身同时管两个男人的死活。 就在她转身决定离开深渊之口的一瞬间, 更加汹涌的鬼气阴灵顷刻间齐齐飘进了冥域之中,阴森空洞的深渊里迸发出四散开来的灵压。 那些鬼气似乎是为了争夺分食深渊之中的四散灵力, 争先恐后地挤了进去。 阮清木身子猛地一颤,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漫天而来的鬼气聚集,蜂拥而下, 凶猛地直逼深渊之地,似乎感受到地底深处腾起的魔气和灵压,这群幽魂兴奋起来,鬼气更盛,鬼叫连天。 幽魂全都叫喊着飞身而去,离那深渊之地越来越近,便越是能感觉到地底之人的力量。 穿过层叠的黑雾和无数纵横的阴灵,掠过冥域之中万年不化的阴毒瘴气,隐约中,终于浮现一道随时便会飘散的身影。 风宴面无表情,平静地躺在一片巨大的瘴气沼泽之中。 他在这最深层的地底,望向无穷无尽地深渊之口,陡然间面上浮出一丝嗤笑。 一条全身雪白的白蛇缓缓自沼泽间爬上了他的身子,避开他胸口一大片血洞,盘在他的腰腹间。 白蛇将自己的上半身挺立起来,看向风宴的神情,忽然歪起脑袋,眨着那双血红的竖瞳,再看看他那不断向外冒着血水的血洞,嘶嘶吐了几下信子。 他抬起手,一把抓住那白蛇吐出的信子,白蛇猛地向后一躲,风宴表情骤变。 “……”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和妄月剑上的白蛇共灵有多少时日了。 他失了剑骨,再持剑就变得非常困难。为了与妄月更快的融合,为了用出之前他轻易就能杀出的剑法,他与这只白蛇共灵了。 当他再拿起妄月时,他既是妄月,也是持剑之人。 共灵的时间越久,好似分走他的神识也就越多。这小白蛇所过之处所食之物他全都可以与之共感。 先前他在魔域时,那上一任瑜宸宫的宫主在临死之前,倒在他的剑下,便是看出了他手中妄月的端倪。临死前还曾讥嘲道,若他日后失了这把妄月,难道还要再去寻一把剑与之共灵?难道最终要把自己炼成一把剑吗? 风宴淡漠地抬起手,将盘在他腰间的白蛇赶了下去。 胸前的伤口似乎要将他全身的血都流尽了,风宴阖上眼,更快更汹涌地泄掉自己的魔气。 少年面色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从深渊之口向下奔涌的无穷鬼气尽数被他故意释出的魔气吸引而来,缠在他的身间,挤进他胸前的血洞之中,对着他的血肉开始分食起来。 风宴脖间猛地暴起墨色的蛇鳞,顺着他脖间一路向上攀附,爬向他的下颌,唇侧以及眼尾全都瞬间布满了丝丝缕缕的蛇鳞。 源源不断地鬼气阴灵奔着他的肉身和魔气而来,每被分食一些,他的生命好似也全都跟着流走。 呼吸和心跳都近乎没有了,他那双邪俊的竖瞳也从幽青色逐渐变成一通赤红。 黑影一闪,一道恶鬼挤进他的身子时十分凶恶。他终于有所反应,猛地喷出一口血,血水沿着他下颌流向脖间,逆着蛇鳞蜿蜒而下。 还不够。 还没死。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深渊上空无边的黑暗,其实就算没有这漫天的黑气,此时他也已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可是每当他阖上眼,总是没多久就要烦郁地再睁开。 她明明都找到这里了。 为什么又离开了呢。 受这魂契的影响,她此时必然也不好受。所以先前他只是在这等着她,并且选择了一个温和的方式,缓慢地让死亡来临。 可她走了。 他知道阮清木肯定不是因为害怕所以不敢下来。不然她不会顶着这么多的阴森鬼气找到这里。 那又是因为什么离开呢。 他冷笑着又呛出一口血来。 周身的鬼气几乎要将他全部吞噬了,风宴神情猛地痛苦起来,赤红的竖瞳几近要溢出血来,他蹙起眉,堆积在他胸前血洞的阴灵扭曲疯狂地啃咬。 不知是哪个幽魂猛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一瞬间几乎所有阴灵都被鬼叫起来。 风宴的魔气已经所剩无几,有的阴灵之间甚至互相缠斗起来,有的则是对他仅剩的生命进行最后的蚕食。 瘦削的身子几近被这群滔天的鬼气阴灵四分五裂,愈发扭曲畸形,一丝魔气都不肯放过。胸间原本血流如注的血洞也被恶鬼分食地只剩白骨。 最终,魔气尽散,少年的呼吸也没有了。 身旁一直挺着身子看向他的小白蛇也倏地倒下,再没了动静。 - 阮清木咬着牙几乎是逼迫自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一声巨响自远处的天边传来,地动山摇,温疏良不知是在那和提灯女缠斗了多久,风声凛冽,奇异的红光与他手中的剑影纠缠。将整个灰暗的天地都打得震颤。 阮清木仰起头,望向那场面。确实如系统所说,温疏良浑身都被煞气侵体,能坚持这么久估计全是修为在硬扛。 那手中以红灯为武器的幽引使估计是看上了温疏良的修为,一定要将他杀了,再将其拉入鬼修。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冲上去拦住他们? 阮清木脑中乱成一团,眼睛仍死盯着他们二人的缠斗。慌乱中,她终于是看出一些规律。 那幽引使手中的红灯便是能操纵这冥域间的所有阴灵,为她所用。温疏良之所以一直受制,也是因为周身的鬼气全都在压制他的剑法。 阮清木想起先前被妖鬼附身时,那妖鬼说她这个木头是极为上乘的容器,对这群阴灵妖鬼有吸引力。 兴许能将那幽引使手中的阴灵吸引过来一些,温疏良只要有一丝机会便能扭转局势。 她开始试着控制自己的灵压,像风宴先前那样时不时溢出自己的魔气一样。阮清木也驱动念力,将自己的灵压释 出。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释出的灵压方式不对,还是离他们太远,这群阴灵感知不到。 她一通操作下来,没有任何一个鬼搭理她。 阮清木只好凑得更近,直到不过数十丈的距离,已经能感受到温疏良的剑气了。 她刚要再次尝试释出自己的灵压,可还没等她驱起念力,陡然间,她身子僵住,浑身如被夺了魂魄一般,呆在原地。 身体像是要消散掉,灵压再不受控制,完全四散开来。 紧接着她便像没有骨架一般直接瘫倒在地。 但这效果显著,原本纠缠在温疏良身上的阴灵瞬间被阮清木散出的灵压吸引。 那抓着红灯下一瞬要袭向温疏良的幽引使猛地顿住,惊觉操纵着的阴灵忽然转身全都往一个方向飞去。 温疏良神色一凛,顿时抓住她愣神的一瞬,剑气锐啸一声,霍然就钉在她身上。本就是仙家剑法,幽引使被温疏良的剑气伤到,只觉浑身被灼烧一般,顿时惨叫起来。 他纵身飞去,双手捏诀,又是几道剑气分别钉在她四肢之上。 幽引使拼命向后躲着,可毕竟温疏良也早已力竭,纵使他死命地欲要给幽引使最后一击,剑影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幽引使将手中红灯一抹,整个人影化为一道红光遁去,顷刻间消失得了无踪迹。 温疏良刚要再追,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微弱的声音。 “温师兄……” 阮清木倒在地上,身上爬满了要挤进她的身体的阴灵鬼气。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42节 温疏良讶异地回过身,见阮清木倒在地上心下一惊,直接提剑飞身而去,清掉附在她身上的阴灵。 阮清木说不出话来,只无力地对他摆了摆手。 她也不知怎么了,这身子就像要死了一样,陡然间身上的修为灵压全都散掉了。 缩在温疏良的怀里缓了缓,下一瞬被他抱起。 “这次也是表妹救了我?”他垂眸看向已经蔫了的阮清木。 只是他方才虽清掉一部分黑气,但阮清木身上的灵压依旧吸引着源源不断的阴灵近身。温疏良眉心皱起,这么多幽魂根本杀不过来。 在低头看怀中之人,已是面色苍白,满脸的痛苦。温疏良转身掐出剑诀,御剑而起,抱着阮清木就往洛方镇那边飞身而去。 - 冥域的无尽深渊之地,陡然出漫天赤色的光芒,如潮水般迸发而出,顷刻间就将围绕的阴灵全部吞噬。 那些赤色的魔气焕然新生一般,没有丝毫犹豫就绞杀在阴灵身上,顿时深渊之内鬼叫不绝,连逃脱的反应都未做出,顷刻魂飞魄散。 少年缓缓睁开狭长的双眸,灵识几乎瞬间就已追寻到冥域边界那洛方镇中,瞧见缩在一人怀中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眸光森冷,相比冥域间最凶毒的恶鬼还要更胜一筹。 忽而间他却勾出一丝讥笑。 他要好好问一问她:为什么不选他? ----------------------- 作者有话说:有人要又争又抢了 第38章 剑尖微挑,抬起她惶恐神…… 温疏良御剑带着阮清木一路向洛方镇飞去, 似乎是被方才的打斗波及,镇中的氛围更加死寂了。温疏良悬在半空将整个村镇俯视一圈,身后还有对他们穷追不舍的鬼气阴灵。 最终他将视线停驻在西边一道破草庙中,这破庙虽破旧不堪, 不知空放了多少年, 已是杂草丛生。但周围鬼气似乎会有意避开这小破草庙。 他抱着阮清木就飞进那破草庙之中。 灵剑刚一落地, 温疏良就看见那破草庙内, 竟有个隐约打坐的僧人, 他动作蓦地顿住。 阮清木察觉到他的变化,在他怀中回过头, 也瞥见了那奇怪的僧人。破烂的袈裟围在身上,腐烂地看不清颜色, 头向下微垂,手中还端着个念珠, 双手做合十状。 看上去早已是个死人了。 着实是有些渗人,阮清木连忙避开视线,温疏良抱着她的手忽然紧了紧, 带着她避开那僧人后进了草庙。 又将这草庙里里外外设好结界, 灵剑化为剑阵抵在草庙门前,温疏良一直紧绷的身子这才稍微松懈下来, 席地坐下后只微微运气,便觉得自己的灵脉犹如针刺。 他向庙外扫了一眼, 仍是漫天的黑云,雷闪不停。继而又掏出个传讯佩, 欲与云渡珩和其他云霄宗弟子联络。 谁承想这传讯佩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他阴沉着脸将其收回了储物戒中。不知道云渡珩到底是跟着他们一起被传送到了这冥域,还是仍在郡守府。 还有那结元仙印当时仍被宋卿羽操持着,眼下也不知那个蠢货在哪, 仙印又在何处。下山前师父对他的嘱托,他竟一个都没做到。 他现在有伤在身,没有了炼元仙印就算寻到那百妖王的老巢也没用,其余各弟子又都各自走散了。温疏良阖上眼,缓缓对着阮清木开口,声音涩得听不出他原本的声音。 “我将你先送回云霄宗。” 阮清木坐在一簇草席上,神情一怔,她看向温疏良,见他又淡淡说道:“将你安全送回云霄宗,我再去找珩儿和其余师弟们,毕竟眼下我属实是分身乏术,恐怕照顾不好表妹了。” 她顿时有些慌,万一真把她送回去,风宴怎么办。 “我不回……”阮清木顿了顿,改口道:“我不和师兄分开。” 话音一落,温疏良蓦地咳了几声,身影晃动,阮清木连忙扶住他,结果下一瞬,他竟将自己的手搭在阮清木的手背上。他掌心很烫,按住阮清木的手微微用力。 连带着喘息声都重了几分。 阮清木刚要抽回手,冷不丁觉得自己后背一股凉意,不知是不是被庙外那群鬼目阴灵注视久了,她居然有些不适起来。 就连这萦绕在耳畔的喘息声都好似不是他们两个的。 她下意识地扫视身后的破庙佛堂,除了被温疏良挡在结界之外的盘旋不散的鬼气,好像没有恶鬼漏网进来。 可是为何会觉得喘不过气呢。 像被人明晃晃地用刀尖戳着脊背,盘旋的鬼气散发着怨恨从她的脚一直缠裹到了小腿,再到腰间,胸口,最后勒住了她的脖子。 难道是那个被她戳烂眼睛的鬼小孩阴魂不散地追上了她? 正在哪个角落里怨气重重地死盯着她? 温疏良的掌心有些烫,阮清木很不适,想将手抽回,可猛然间,她的身子又不受控制地向外汹涌地泄出灵压,阮清木一惊,望向温疏良,慌张道:“不是我……” “我控制不了。” 和方才在幽引使面前倒下时的感觉不同,当时的感受是整个身体都跟着消散了,她甚至隐约觉得是不是风宴死了,魂契也要让她跟着一起死。 可现在她只觉得是体内的修为又升了一个境界,身体一时承受不住,才会猛地向外溢出。 霎那间草庙外的鬼气被她的气味和灵压激得狂躁起来,鬼叫着冲击着温疏良的结界,声震四野。卷起飓风,哗啦一声,将门口端坐的僧人一下子吹倒在地。 紧接着,庙外的结界发出一声难以承受的诡异的声响。 温疏良猛然蹙起眉,身影支撑不住得往前一晃,倏地咳出一口血来。 “都怪我惹来这群幽魂,温师兄你还是留在这里,我跑出去引开这些它们。”阮清木佯装一脸担忧地对他说道,然后顺势将自己的手抽出。 谁承想下一瞬,温疏良居然又一把将她抓了回来,他死盯着庙外喧闹不停的阴灵,冷笑道:“就算我今天死在这,也不会让你单独出去面对这些恶鬼。” “……” 可是她是真的想走,风宴还在那深渊之地生死未知。 阮清木皱着眉,手腕被温疏良死抓着,一时挣脱不开。再向庙外望去,黑压压的一片鬼气让她蓦地有些心慌,总觉得这群怨魂中有人在死盯着她。 她想找出那双满是怨恨的 眼睛,可鬼气间全是青白色的眼白,一片浑浊的鬼目,漫天都是,根本分不出倒是是哪双眼睛的视线这般怨毒。 骤然间,温疏良立在庙门前用来结出镇煞剑阵的灵剑猛地颤抖起来,闪烁起金光,未等他回身看个究竟,他的结界就被破出个缝隙,顷刻间就挤进无数阴灵。 一瞬间众阴灵蜂拥而至,奔着阮清木就飘了过来,她刚想运起灵力抵挡,结果温疏良抬掌运气挡在她身前,甚至还单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护在怀中。 温疏良又顺势甩出数道符篆,以血引符,单手掐诀,金光一闪便灭掉一排阴灵。 只是若他还是方才的状态,兴许可以抵住这群阴灵。可他已经运气调息,四肢百骸间灵脉受损的地方早已开始针扎般的痛楚。 夜空之上的圆月早已全被黑云遮挡,庙外死一般的寂静,密密麻麻的阴灵如海啸般一齐涌进了草庙之中。 颇有要将二人彻底湮灭之意。 尖啸的鬼嚎声中,温疏良居然蓦地过身来,背对着身后一众阴灵,以自己的身躯护住了阮清木,那动作看起来几乎是完全将她护在怀中,紧紧抱着。 他以自身为中心,向周身圈出一方结界,不知是用了何种咒诀,顿然金光大盛,将庙内的鬼气抵挡。 阮清木怔住了。 她有点看不懂这个剧情的走势了。 阴森密集的鬼气将二人团团围住,几乎挤压得庙堂一丝缝隙都没有,强大的压迫让阮清木神色痛苦得闭上眼。 就在这漫天鬼气要将这破草庙挤碎之时,陡然间一抹刺眼的月光自黑雾间破空而至。 气势滔天,斩下的剑气声嗡鸣而起,雪白的剑刃斩出一道狠厉的剑影,从漫天鬼影阴灵中杀出,一瞬间似有丝丝缕缕的雪白蛇影尽数缠在阴灵身上。 携雷鸣之势,从天而降的月色剑影顷刻间就杀穿了整个庙堂。 比鬼影更迅捷的明亮剑气穿梭在每一道阴灵之间,卷起凄厉的风声,剑影落下,鬼叫漫天。 一瞬间所有的阴灵怨魂全都被那剑气斩碎了。 鬼气尽散,那骇人的剑影还残留在空中,如寒月窥下。 与此同时伴随着魔气席卷而来,不知是何魔物在地上窸窣爬行,直叫人头皮发麻。 寒冷的阴风卷在那人的衣袍上,明亮的剑气映下他颀长身影,身间赤色魔气霍然而起,几如恶鬼。 铮的一声,那把被温疏良抵在庙外的灵剑飞了几个回旋之后猛地钉在庙堂深处的墙上。 是被随手丢进来的。 他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怒意,刚要回头,结果阮清木伸手一把扳住了他的脸。 温疏良讶异地望向她,却见她眼中全是震惊。不知是看见了他身后有什么东西,会吓成这样。 他握住了阮清木捧着他脸的手,安慰她道:“表妹别怕。” 可是阮清木的力气大得出奇,说什么就是不肯让他回头。 “别……”她几乎是恳求的语气,不知是对温疏良说别回头,还是对他身后之人说别过来。 一柄攀附着雪白蛇身的月色长剑贴地划过,缓缓擦出一路的火花。 身后的魔物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就连那庞然巨物身上的寒意都席卷在二人的身上。 “多谢这位道友出手相救,敢问阁下师承何派?在下云霄宗首席弟子温疏良,救命之恩,温某铭记于心。” 温疏良被阮清木扳着脸,只能背对着身后之人开口,语气平静地似乎感觉不到背后的魔气。 谁料身后竟传来一声冷笑。 长剑倏地就搭在了他的肩上,温疏良眉心蹙起,随即他才惊觉,那剑尖竟是对准了阮清木的脖颈。 剑尖微挑,慢慢抬起她那惶恐神色的脸。 诡异魔气自上而下地笼罩而来,尽是胁迫之意。 他刚要运气抵挡下这剑身,下一瞬,他脖间竟传来一丝凉意,不知何时那剑气已然割破了他的脖子,鲜血瞬间淋漓。 温疏良几时受过这般屈辱,顿时运起灵力,抬掌便要将灵剑召回,可身后那人却瞬间迸发出魔气,强大的灵压一时压迫得他整个心脉都震颤了。 陡然间又是一抹凛冽的剑气,未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肩处自锁骨一路被斩得血肉模糊。 温疏良猛地回过身,眼前却被月色剑影闪得他看不清何人,猛然间那庞然的魔物身躯一动,狂风扑面而来,卷着黏稠的潮意扫在他身上,猛地将他拍在庙堂的墙上。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43节 下一瞬,只见一道巨大的黑色蛇身卷起阮清木就冲天而起。 瞬间电闪雷鸣,要撕裂天际一般,铺天盖地的天雷顷刻劈下,那黑蛇已轰然飞至千里,消失不见。 ----------------------- 作者有话说:(终于见面了,我真按耐不住了吼吼吼 第39章 捧着他的脸,俯身,凑近…… 阮清木趴在风宴的蛇身之上, 几乎是死抓住他的蛇鳞才没被甩下去。不像上次带她时那般贴心,这次没有灵力将她固定住,甚至滂沱的雷雨都没有灵力隔绝。 他速度本就如疾闪一般,阮清木的身子被雨淋得湿透, 那身侧裹挟的飓风刮在身上像刀片。 上次最后见到风宴, 还是他在郡守府被人重伤的场面, 原以为他在冥域中哪个角落里奄奄一息地等着她去寻。结果居然这么快就杀了过来。 他的伤没事了? 看他在这云端间横冲直撞的气势, 和方才在庙中恨不得杀了她的狠戾模样。感觉他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 可这雷雨实在是太大, 阮清木尝试几次自己运起灵力将雷雨隔绝,可是都做不到像风宴那样滴雨不露。又或是他飞得速度实在太快, 根本挡不住雨势。 她死死抓着蛇鳞向后望去,风宴有所察觉, 空灵得不似他寻常的声音飘来:“他敢追上来我就直接杀了他。” 浓重的阴煞之气再次扑面而来,风宴的蛇身转瞬又是迅捷地穿梭在电闪之中。 只是他仍是满身的怒意, 几近上下纵身飞跃,一会俯冲万丈,一会又倏尔猛冲向云际更深之处。 接连几次下来, 阮清木承受不住, 缩在他的蛇身之上,“再这样我就松手了, 反正都要被你折腾死,不如直接摔死我。” 黑蛇猛然在空中悬停下来, 他狠厉地侧过头,虽是蛇身, 阮清木却能看出他平日里生气时的模样。 她这才发现他那原本幽绿色的竖瞳,今夜竟是赤红色的。好像方才在那破草庙之中,他的双目也是赤红的。 气得? 不过他一停下来, 雨势本就浩大,这么直直地淋在身上,她更难受了。阮清木没好气地开口:“你快飞吧,不然这雨也会把我淋死。” 轰隆一声,雷闪贴着风宴的蛇身劈下,阮清木身子一颤,缩在他蛇身之上,顿然觉得有些委屈,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风宴漠然回身,继续向天际飞驰而去,只是又悄无声息地带起灵力,将雷雨隔绝。 他带着阮清木一路向北飞身而去,阮清木知道他这是要飞进冥域之内。 越是深入冥域之地,邪煞之气便越是恐怖,遍地是恶瘴毒物横生,趴在他蛇身上随便向下一望,便能见到深山密谷间的幽魂哀嚎,邪魂游荡。 又到了一处境地,一面散发着黑气的屏障赫然挡在前方,那屏障后的山阴处比方才恶鬼横生的地方要清净许多。 天地间一片寂静,永无天日的夜幕仿佛深渊巨口。 风宴眯起眼睛,浑身的蛇鳞都瞬间凝出暗红色的魔气,顿时云海都被他魔气震颤得翻涌,天地都被染红了。 巨大的黑蛇自天际疾冲而至,天地都在震颤,群山颤抖,世界万物再没有谁可以抵挡他的去路,赫然间那堵屏障便被黑蛇震得粉碎。 方才与仙家修士缠斗了许久的幽引使正坐在自己的无恶殿中,她被那修士的仙家剑气所伤,浑身都快被烧起来了。 殿内雕梁画栋缠满恶鬼,如鬼火一般的灯火悬飘在半空,她半躺在睡榻之上,撑着头,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剑痕。 几个鬼修飘来侍奉着她,那幽引使满脑子中只觉可惜,明明就差一步就能杀了那修士,那么高绝的修为,若能遁入鬼道,为她所用绝对是个奇才。 眼下见了这几个没什么用的鬼修,她觉得心烦,红灯一甩,将这鬼修打出了殿外。 可骤然间,殿外传出一声巨大声响,她蹙起眉,刚要扬声骂道,整个无恶殿居然震荡起来。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直飞而入,几乎要将整个无恶殿整个掀翻 ,声势之猛,将她方才随手丢出去的鬼修都卷了进来。 她猛然惊住,只见一条巨大的黑蛇蓦地闯进了她的殿内,巨大的黑色蛇身之上全是缠绕身间的赤红色魔气,灵压瞬间袭满整个殿内,幽引使顿觉身间的灵力猛地被压制住。 再看那黑蛇居然将蛇身一抖,直接甩出个人影摔在地上。 她定睛一瞧,见那被摔在地上之人,正是方才与那修士缠斗时,将她操控的阴灵全都吸引过去的那个姑娘。 好啊,就是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幽引使几乎冷笑出声,瞬间怒意就盈满了眼底,全然忘了方才要掀翻她宫殿,蓦然闯进的黑蛇。 她抬掌朝空中狠厉一个虚抓,光芒闪烁,红灯瞬间就握在掌间,手中引诀而起,几乎眨眼间她就杀到了阮清木的身旁,那鬼手直接袭向她的脖颈,红灯光芒似利刃刺了下去。 惊雷炸响,寒光凛冽而至,顷刻间斩出的月色剑影猛然挡在阮清木的身前,剑气斩来,几近破空而至,砰的一声,瞬间狠厉地将她手中的红灯斩碎。 漫天恐怖的剑影,甚至看不清来人。剑术是比方才和她缠斗的修士要高出不知多少倍。 幽引使顿时大惊,怔在原地看向已经空无一物的双手,一时连对方何时出招都没看清。紧接着又是一声嗡鸣的剑气,她骇然抬起头,胸口就被踢了一脚,猛地向后飞出数丈。 背后猛地撞在宫殿的玉墙之上,她尚未有一口喘息,那骤然出现的黑影如恶鬼一般,携着白闪剑影就又杀了过来。 如月色般明亮的剑影映亮了那恶鬼的半边脸庞,她对上那人的视线,一双泛着张狂兴奋的赤色竖瞳。 时间仿佛瞬间慢了下来,那双竖瞳与她印象中的少年脸孔逐渐重叠起来。 是那个在人界宅邸中,被仙家法器压制,最终被她掏心而亡的魔修。 剑气先至,她的心口猛地被贯穿,尚未痛呼出声,她下意识御起全身的灵力企图抵挡,可紧接着又是几道疾闪般的剑影霍然腾起。 连惊愕的表情都没做出,剑气的寒意已斩穿她的骨髓,化为无形的杀意,将她神魂都斩碎了。 她瞪圆双目,只剩不甘的怨气留于神色间,再也没有了反应。 整个无恶殿顿时死一般寂静。 风宴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赤色魔气萦绕在他手心,他轻嗤一声,紧接着手中那抹邪火瞬间落在幽引使的尸身之上,顷刻间就将其烧得灰都不剩。 他未将妄月收回,只缓缓转身,找寻阮清木的身影。 可转身望去,竟看见她还板板正正地躺在地上,甚至在悄悄用灵力将自己的被雨水淋湿的衣裙烘干。 他这边打得热火朝天,她居然连看都没看一眼。 风宴从那兴奋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蹙起眉,眼底腾起一抹怨气。 随后一道黑色的蛇尾便将阮清木整个人卷了过来,被巨大的蛇身缠绕,卷在腰身那里骤然缩紧,她顿时无法呼吸。 就这么被蛇尾卷到风宴的面前,拖行了一路,她吃痛地捂紧腰间,刚要出声抱怨,结果一抬头,对上风宴那双赤瞳。 她蓦地怔住。 因他脸上的变化不仅是那双赤瞳,他的脖间几乎已经布满了蛇鳞,甚至有几处已经爆开,露出血痕。再看少年那原本漂亮的脸孔,平日里上挑张扬的眼尾、脸颊两侧甚至薄唇之上,全都密密麻麻地化形出了蛇鳞。 本就邪俊的一张脸,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了。 他喘息声很重,眸间的赤色竖瞳也尽是疲惫。 阮清木连忙下意识地往他胸口看去,却已经看不见任何伤处了。 再看他顶着这幅完全妖化的脸,赤红的妖瞳眼底尽是怒意,几近要滴出血来,如恶鬼般死盯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视线寸寸刮在她的身上,让她猛然想起在草庙时,被满是怨气鬼目注视的感觉。 她身上竟生出一丝寒意。 被风宴的蛇尾卷着,阮清木挣脱不开,下意识地向后躲去。 风宴那双泛着妖异红光的竖瞳扫见她躲闪的反应,陡然间眉心蹙起,满脑子都是她缩在温疏良怀中的样子。 她这副孱弱可怜的模样,是她的手段,是对所有人都如此。 缠在他腕间的白蛇收紧得愈发厉害,他极力控制才没有抬起妄月,就这样将她一剑杀之。 窸窣缩在她腰间的黑色蛇身不自觉地用力,阮清木吃痛得闷哼一声,连忙抬手扒在他的蛇身上。 她自然知道风宴已经气到了极点,可又不敢开口,抬眼怯生生地望向他,艰难出声:“你还是我表哥吗?” “风宴……”她又小声叫了他。 终于风宴神情微动,又盯了她许久,见她已脸色发白,缠在她腰间的蛇身才渐渐卸去力道。 风宴倏地抬手,一把扭过她的脸,“你有没有良心? 他说话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似乎吐息都带着些痛苦,阮清木一惊,连忙道:“你的伤……” 她下意识地想去看看他的伤势。 结果眼前瞬间闪过一道黑影,她双手就被蛇身缚住,动弹不得。 真的生气了,都不许她碰他了。 阮清木神情厉色地抬眸看向他,没带半点玩笑的语气:“你的伤到底如何了?我很担心你的。” 满月被薄雾遮掩得只剩下薄薄的清光,一缕缕悄然窥下,照不亮他眼底的情绪。 风宴就这么冷眼望着她,四目相对,许久他平静地开口:“骗我。” 每一字,每一句,都在骗他。 冰凉的蛇身扫过她的腕骨,又从她胸前缠住了阮清木的脖子,他怨毒地用蛇身将她一把扯了过来。 蛇鳞逆着刮过她的脖间,狠厉地收紧。 真的,好想杀了她。 阮清木蹙起眉,却不是因为脖间的束缚,她的双手被松开后,轻抚在风宴的胸前,按照模糊的记忆找寻他的伤处。 风宴不想看她这样假意讨好的模样,愈发用力,欲折断她的脖子。 阮清木呼吸不上来,脸颊涨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可是她还是用指腹轻轻划过风宴的胸口,动作轻得像小兽搭在他胸前。 “我……和你一样痛。”她自喉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 话一说完,她觉得心口好像抽搐了一下。 砰的一声窗子被阴风吹开,冷风尽数卷了进来,风宴冷眼望着她,轻嗤一声,狠厉收紧的蛇身却骤然自她脖间松开。 被他掐得晕头转向,阮清木身子一沉,直接一头砸进他怀里了。 风宴却没像往常般扶住她,甚至想直接将她推开,却见她缩在他胸前,大口地喘息着,好似还担心撞疼了他,手还抖着。 青丝自肩头垂落,阮清木微阖上眼。 熟悉的气味瞬间盈满她的鼻间,她心里有些发涩,不受控制地就伸出手抱住了他。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44节 “当时,我和你一样痛。感觉我体内的那颗心也被捏碎了。我以为我们要一起死了。” 阮清木感觉他的身子倏地僵住,想搂得更紧。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背,风宴漠然捏住了她的后颈,将她从自己怀中拎了出来。 妖化后的眼睛摄人心魄,却怎么也看不穿眼前之人。殿内微弱的灯火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好似奔波了几夜,人累得好似还瘦了一圈。 可即使这样还是难解他一丝恨意。 方才在那破草庙里,风宴恨不得将他们二人捅个对穿。可是转念一想,他们两个凭什么死在一起? 风宴的赤瞳间闪过一丝讥讽,带着些怨意,一字一顿问道。 “你当时,为何走了?” 就算她没有跳下那深渊之地 ,就算她根本都没有顺着咒印找过去,他都能坦然接受。 可偏偏她来了。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她冒着漫天的鬼气寻到他身旁,明明只差一步。 她竟然又转头跑到别人身边去了。 到底为什么? 阮清木一怔,连忙道:“你知道我去找你了?那当时也是你在引着我跳下去?” “你会接住我?”她眸光闪烁,只记得当时在那深渊之地,她总是有直接跳下去的冲动,还想着风宴可能会在那里现出蛇身接住她。 居然真的彼此感应。 “不会。”风宴面无表情直接否认了。 她知道风宴肯定不是玩笑话,他应该是没有力气显出蛇身接住她。她只是因为魂契就痛得少了半条命去,更何况风宴呢。 不知他是怎么恢复过来的,但已经妖化到这种程度,恐怕比死还痛苦。 他疲惫得喘息几声,随即那双赤瞳的视线再次如火一般落在阮清木的身上,窸窣爬在她腰间的蛇身却又散发出瘆人的寒意。 手中不知何时捏住了她衣裙的一角,攥在手中狠狠地捏紧,月色因为被黑云遮掩,诡异地悬在空中几次忽亮又暗。 “为什么不选我?” 说完这话,他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阖上眼,周身的空气好像变得让人难以喘息,这种感觉比被漫天阴灵啃食肉身时还要痛苦。 他知道即使问出这个问题,她也一定会避而不谈,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 她向来如此。 明明掐住的她的脖颈,他却也喘不上气来。他反复地辨认,思量许久,才惊觉竟是被嫉妒咬穿了他的心脏。 他居然在嫉妒,几近让他想将眼前人绞杀的程度。 难以言说的情绪无法遏制地在心底蔓延,风宴身前一软,被阮清木倏然紧紧抱住。 他皱起眉,向后躲了几次却没挣脱开。阮清木死死扣住他的腰说什么都不肯松手,甚至将脸埋在他胸前,轻蹭了蹭。 闷闷的声音自他胸前传来:“对不起。” 什么? 风宴怔住,垂眼望向她。 阮清木接着说道:“那天在郡守府,我不应该凶你的。” “如果那天我们一直在一起,或许你不会被那个幽引使伤到。” 风宴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他喉间发涩,喘息声渐重,全然忘了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暗夜无声,除了这无恶殿外时不时地飘荡的阴森鬼气,引得风声喧嚣,风宴由她抱着,唇齿几次开合,半晌,他才吐出一句话来。 “我没有让你说对不起。”风宴顿了顿,“而且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他心口好似一直被密密麻麻的网缠织着,方才一瞬间被阮清木全都扯开了。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 “我说的也不是这件事。” 她还知道就算她继续什么都不说,继续装傻充愣,风宴也不会真的杀了她。 阮清木就这么紧搂住他修长的腰背,殿前珠帘轻晃,帘影起伏,月色逐渐幽凉,流光徘徊在二人身间。 “我们以后不要再分开了。”她小声说着,扣在他腰背的小手逐渐用力,将他抱得紧紧地。 风宴垂眸,将视线停驻在她身上。 他的手悄然动了动,却最终没有抱住她,只怔神地定定地看着她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被他方才的蛇身狠厉地缠出几道红痕。 感觉到风宴的怒意好像消散了不少,阮清木又将脑袋埋在他脖间蹭了蹭,让风宴脖子上的蛇鳞轻刮着她的脸。 风宴仍是没有抗拒,阮清木又放心地蹭了几下。 她抬起头,观察着他的蛇鳞,仔仔细细地对比与先前有何不同。先前他几次冒出蛇鳞,不会像现在这样长满脖间,还是会露出一些玉白色的肌肤,但现在脖间已经全都布满鳞片。 而且看起来好似要更有光泽一点,亮得会反光的那种。 察觉到她好奇的视线,风宴看向她,两人静静对视许久,他皱眉低声道:“又不是没见过。” 阮清木想了想:“没见过这么密集的。” 风宴顿住,也不知怎么就将她说的“密集”划为了不好看的评价。 他猛地将阮清木从自己怀中拉开,下意识地低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阮清木见状连忙抬手,直接就托住了他的脸。 一丝无措的眼神自风宴的赤瞳间闪过,这一次阮清木绝对没有看错。 她温凉的手心捧起风宴的脸,视若珍宝,随即向前探身,凑近。 第40章 腰间的蛇尾逐渐收紧 阮清木的手心忽而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想起上次风宴咬住她指尖时,也是这种触电般的感觉。 他果然是条毒蛇。 将风宴的脸轻轻捧起,阮清木明亮的视线像片羽毛一样,缓缓扫在他那张妖化的面庞上。 左半张脸的蛇鳞走势格外的张狂, 自额间直接蜿蜒到他上挑的眼尾处, 他眉眼本就好看, 现在配上这墨黑的蛇鳞, 有一种非人的妖异。 阮清木伸出一根手指, 触上这密密麻麻的小鳞片,摸上去冰冰凉凉, 滑滑的。 风宴不喜欢被她这样摸,他猛地甩了甩头。 阮清木忽然笑了, 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像小狗。 小狗蛇。 他的薄唇上也有蛇鳞,墨色间掺着些绿鳞, 很神奇,并不觉得怪异,反倒勾得人一直往他嘴巴上看。 阮清木甚至有点想掰开他的嘴, 看看有没有尖牙, 毕竟他咬人那么痛。 无恶殿外的黑气好像没有那么密集了,黑云也散去一些, 满月亮起,将阮清木的黑亮的眸子映得像有星光密布。 “你刚刚也用这双手摸了别人的脸。”风宴忽而冷漠地开口, 打断了她继续探寻的眼神。 阮清木怔住,她眨了眨眼睛,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被他怨毒的眼神盯着,好似欲要砍掉她这双手。 “那怎么办, 我已经摸了。”阮清木有些紧张地问道。 她在自己的衣裙上使劲蹭了蹭手心,忽而发现风宴正死攥着自己裙角,用力得指节都发白了,阮清木抬眼看了看他,风宴没察觉。 只好假装没看到,阮清木又对着自己的脸猛地揉搓了几下。 风宴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阮清木,随即见她伸回手再次小心捧起自己的脸。 “这样可以了吗?我的手现在只摸过我自己的脸了,除非你也嫌弃我。”她佯装恼意地瞪着他。 她倾身凑得离他更近了,彼此间的呼吸交叠。风宴垂眼看向她把自己搓红了的脸颊,神色间还带着不满,小脸好像都鼓起来了。 他喉间滚动,想起上次在郡守府时鬼使神差地捏住了她的脸,软软的,像棉花一样,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伸了过去。 风宴有些慌张,这次他手里可什么吃的都没有。修长的手指猛地调转了方向。阮清木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向风宴的手从她脸颊旁擦过,然后莫名其妙地揪起她一缕发丝。 发丝在他手里灵巧地打了几个旋,缠绕在指间,他若无其事地开始玩起阮清木的头发。 可是阮清木一眼看穿,那动作分明就是想摸她的脸嘛。 明明掐她脖子、掰她的脸时动作一气呵成那么顺手,怎么现在连她的脸都不敢摸,又不是没有摸过。 再一想自己正捧着人家的脸研究个不停,阮清木决定干脆大方一点,她又往前挪了挪,将自己的脸递了过去。 若是平日里,她大概会直接问他,是不是想捏自己的脸。但考虑到他重伤初愈,这次就不欺负他了,不过任他捏一捏而已。 “做什么?”风宴挑起眉梢,一副看不懂她什么意思的表情。 还装。 阮清木将脸贴过来半天,他却一直不为所动。 就在她要转过脸时,嘶嘶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原本安静躺在剑上的小白蛇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身子,凑到她脸旁,用蛇尾巴戳了戳她的脸。 她的脸是很招小蛇喜欢吗 ? 阮清木一扭头,结果那小白蛇也转了过来,嘶的一声,舔了一下她的嘴唇。 她怔住,风宴也僵住了。 “它怎么乱舔人!”阮清木回头对着风宴质问道。 风宴一时哽住:“他又不是故意的。” 阮清木猛地将那小白蛇抓了过来,正好掐在它三寸的位置,风宴的脸色阴沉下来:“松手。”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45节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抢夺这个小白蛇时,他都一脸不适的表情。上次不小心扯到小白蛇的蛇尾,好像也顺带扯痛了他一样。 阮清木原本跪坐在地上,她往后一躲,风宴猛地欺身上前,黑色蛇身像绳索一样锁住她双手的腕骨,将她紧紧拷牢,冰凉的手揽在她腰间。 砰的一声,她被带倒在地上,风宴的手给她垫在背后。 瞬间他的气息就笼罩上来,阮清木的双手被他紧紧缚着,正好躺在他身下。 风宴握住她的手,没有一丝常人的体温。见阮清木不肯松手,他两根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探入她的指缝,又怕她忽然用力,只好循序渐进地向内探寻。 他的指间也带着蛇鳞,缓缓插-进阮清木的指缝中间,带着些滑腻的触感,精准勾住了小白蛇的蛇身后,想要往外抽离。 指间纠缠,阮清木也勾住他修长的手指。 夜风拂过,原本无恶殿外的阴风都不似之前那般阴煞了,明明是争夺一条小蛇,二人彼此却只盯着对方。风宴的赤瞳像烛火般跳动几下。 他俯下身,几乎和她的身子交叠在一起。 风宴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仍在阮清木的指缝中,他挑开小白蛇,指腹摸到了她左手间凸起的咒印。 冰凉的指尖缓缓沿着咒印描了一圈,风宴的唇抵住了她的耳畔:“还记得结契时,我同你说过,这是道侣才可结下的魂契。” 阮清木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的心跳不可抑制地猛烈跳动起来,愈发喘不过气。 似乎是嫌她横在胸前的双手有些碍事,他居然将她双手固定在头顶上方,插在她指间的手仍未抽回,散发出幽幽寒意,又是一道蛇身缠在她的腰间。 阮清木的注意力全在缠在她身间的蛇身上,陡然间她的耳垂竟被咬住。 “与你结下魂契的人是我。” 风宴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道,尖牙在她的耳垂间略带威胁地咬了一下。 “若是下次再弃我而去,出现在别人的身边。” 他松开口,低下头咬住了她脖子。她纤细的脖颈处一直有一道时不时跳动,十分碍眼的青色脉络。他很早就想咬开她的脖子了。 “我就咬断这里。” 脖间的一处血管被他咬住,猛烈地跳动起来。 阮清木指间不自觉地收紧,连带攥紧了夹在她指缝间的小白蛇,还有风宴未抽出的手。 风宴忽然在她脖间闷哼一声,身子一颤,喘息吐在她的脖间。 他终于抬起头,腰间的蛇尾逐渐收紧,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轻微起伏。 下一瞬,额头相抵,阮清木清晰地看见他那还布着着蛇鳞的唇瓣。 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阮清木指间用力蜷缩起来,风宴几乎强忍着,他指间继续发力,欲要给她手中的小白蛇腾出些空间来。 见他喘息越来越重,阮清木才发觉他已脸色苍白。 “风宴。”阮清木有些担心地唤道。 他微闭了闭眼,直接顺势在阮清木的身旁倒下,垫在她腰间的手将她揽了过来,也放弃夺取小白蛇了,随她怎么使劲掐。 反正他忍得了。 阮清木被他死死搂住,不知道他是哪里难受。她双手还被他的束着,动弹不得,急得她又叫了他一声。 “风宴?” “嗯。”他声音哑得不行,“以后就叫我的名字。” “不许再叫什么表哥。” “可以是可以……”阮清木顿了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别逞强。” 没等来风宴的回应,无恶殿外忽然有些声响。有脚步声在空荡的大殿回荡起来,阮清木一下子惊住,她双手晃了晃风宴。 可是风宴全然没有反应。 阮清木终于将他推开些距离,双手虽然被蛇身裹住,行动力受限,但还能将他的脸捧起。 四目相对,阮清木提醒他,“有人来了。” 她刚要再说什么,那人已经踏进殿中,阮清木惊慌抬头,却看见一个长相和炎昀很像,却又不那么一样的人,怀里还抱着一个湖青色衣裙的姑娘。 她倒吸一口冷气,因为被抱着的人是云渡珩。 炎昀也不再是他寻常示人时那般十三四岁的模样,此时看起来是位和风宴看起来年纪相仿的少年。 他漠然扫过在殿中随意躺在地上,身间还交叠在一起的二人。 砰的一声,风宴的邪火猛然就袭向炎昀身前。炎昀抱着云渡珩向身旁一躲,却仍是驱动念力,燃起灵火挡下风宴的攻势。 随即他转身走进了一旁的侧殿内。 风宴仍是倒在阮清木的身旁,眼皮都未抬一下。 阮清木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是不是应该装作没看见。” 风宴蹙起眉,神色已然不悦:“应该是他什么都没看见才对,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盯着阮清木还攥在手间的小白蛇,又道:“你还没玩够?” 阮清木松开手,终于任小白蛇自她手间爬走,她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因为它才难受的?” ----------------------- 作者有话说:小清木:这黑蛇我就笑纳了,小白蛇我也笑纳了 (审核我真求你了,这里男主就是摸到了女主的咒印类似于掌纹,只是摸手) 男主是蛇,小蛇喜欢缠着人很正常,咬耳朵不可以吗,又没有咬嘴) 改了一天已经改得面目全非了,求求你放过我0点前我得申榜,再这样我真崩溃了 第41章 好想吃掉她 阮清木开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为何她每次抓起这个小白蛇,风宴都会将其抢回去。而且上一次不小心扯到小白蛇的蛇尾,他好像会跟着痛。 那方才她那么用力地攥紧了小白蛇,他岂不是痛死了。 阮清木一脸担忧看向他, 却见风宴全然不在意的神情。 可是这小蛇是在他剑上的, 盘踞在那柄莹白的剑身之上, 与剑身浑然天成。她又想起风宴忽然现身于那破草庙内, 几乎从天而降一般, 剑影似陨星坠落,比月色还要明亮。 他的剑术真的很好。 这条小白蛇应该是与他相辅相成, 和他的剑已经融为一体了。 似乎是看穿她心中所想,风宴蓦地问道:“你想不想学剑道?” 没等她回答, 风宴便随意撑地起身,抬手将妄月唤回掌中, 反手一转将其横在胸前,旋即又往阮清木面前一递。 剑身彻底呈在阮清木的面前,她才第一次仔细看清他的灵剑。 莹白的剑身之上沿着纹路一直到剑尖, 仿佛布满了星河一般, 萦绕着淡淡月光,即便这般静静地被风宴持着, 却也好似可以看见这剑光凌冽斩下时的杀意。 阮清木犹豫地接过,小白蛇也懂事地缠上她的腕间, 剑身极重,到了她手中, 那力量压得她几乎瞬间脱手,可转眼间,缚在她腕间的蛇身陡然迸发出月色光芒, 有一股灵力传来,竟带着她一起拿稳了剑。 她讶异地抬眼看向风宴,他淡然地噙着笑意,下一瞬,那绕在阮清木手腕间的白蛇猛地收紧,一股难以控制的力量骤然传来,剑身发出一声嗡鸣,那白蛇瞬间带起她的手腕,一道月色剑光直直斩向风宴。 阮清木惊得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拿着剑就这么对风宴劈了下去。 剑气所过之处震起一阵寒风,风宴眉目间神情依旧,她腕间的白蛇再次发力,铮的一声,剑身悬停在他的颈间。 风宴眉梢微微挑起,似乎在期待阮清木的反应。 “是你在控制它?”阮清木问道。 她再次垂眼看向缠在她腕骨之上的蛇身,不仅攀附在她手上,甚至不知何时已经裹缠在剑身之上,似乎是这白蛇在操纵她持剑,又好像是这柄剑自己的力量。 “我记得你会摆弄短刀,手法很利落。如果你也想学剑术,我可以教你。”风宴淡淡地扫了一眼阮清木拿剑的样子。 妄月上的白蛇几乎已经和他神识相通了,日后等他取回自己的剑骨,这蛇不如直接给她用。 不过最好还是先入门系统学习一下基础的剑道,这样也方便她更快地与之融合。 “好啊,我跟你学。”阮清木的眸子亮起,将风宴的灵剑轻轻放下,小白蛇从剑身上爬了下来,又顺势勾住了她的几根手指。 她想起先前何言和她说,风宴完全不懂剑道,她当时就不信来着。 “你之前是一直在藏匿锋芒?在云霄宗时听说你持剑的样子连小孩子都不如。”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装的,你看起来就超能打的。”阮清木低着头逗着手中的小白蛇,虽然风宴没直接说明,但这白蛇缠在她腕间的力量,定是风宴在控制。 风宴漠然垂下眼,神情难辨。 阮清木只顾着拨弄手里的小蛇,又想起风宴还和这个小白蛇一起疼痛。 那岂不是和这个小白蛇共感了。 她抬手邦邦敲了两下小白蛇的脑袋。 小白蛇猛地挺立起身子,圆溜溜的小脑袋瞬间张开大口,尖牙露出,对着阮清木的手咬了下去。 她蓦地怔住,手上有痛意传来,它不仅不松口,嘴巴还越张越大,看起来是想直接把她的手吞了。 “你怎么咬我?”阮清木质问道。 风宴淡淡地回道:“我确实能操控它,但它又不是个死物,它有自己的反应不是很正常吗?” 已经被那小白蛇咬出了血印,风宴终于抬手将她手间的小白蛇捏了下来,最后那信子又舔了舔阮清木的血。 风宴喉间忽而微动。 无恶殿外的月光被鬼气遮得忽明忽暗,阴风阵阵,挟着些寒意。隐约有几道人影裹挟着黑气在殿外晃动。 阮清木抬眼往风宴身后一瞥,竟瞧见四五个鬼修往这边飘了过来。 那些鬼修也是青白色浑浊的眼睛,没有瞳仁。但不似那些阴灵不受控,见了殿内二人不是他们先前的主人,顿时怔住在原地。 风宴却眼皮都未掀起,将妄月收回后,又顺手把阮清木抱了起来。 这无恶殿便是那幽引使独居的寝殿,虽比不了他在魔域的瑜宸宫,但幽引使在冥域怎么说也是操控鬼修阴灵,有些地位。殿中也是铺着玉砖,金丝楠木,恶鬼雕琢的布置。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46节 风宴抱着阮清木去殿中的内寝走去,他随意道:“先睡觉。” “那这群鬼修……”阮清木小声问道。 没等她说完,身后那群鬼修竟忽然一下子各自散去了。 幽引使在冥域中本就负责引渡亡魂,鬼修生前都是有修为的修真人士,遁入鬼道后,修为不高的便会被幽引使抓来做手下。冥域之中还有很多幽引使,不过是个职称。 眼下见上司被杀了,这群鬼修也算是重获自由,自然各自离开。 但阮清木不知道,她觉得这群鬼修是被风宴这身完全妖化满身魔气的样子给吓跑的。 被风宴一路抱着,阮清木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被他抱起来的?而且就这么短的距离,有必要抱着走? 不过她其实也很喜欢抱着风宴。她有想过是不是因为魂契的影响,所以不自觉地想靠近他。 虽然受魂契影响的感觉确实存在,但要具体说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很有安全感。是她先前没有过,却又渴望拥有的。 从前的她是个不喜欢与别人有过多肢体接触的,就连小孩子碰她,她都不愿意。 下意识,她就抬手揽住了风宴的脖子。 结果风宴刚好抱着她走到了床边。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要再抱一会还是下来?” 阮清木想了想,道:“这样一直抱着你不会很累吗,不然就先下来,然后再重新抱着。” 风宴忽而轻笑一声,他将阮清木放下,却不知又想起什么,动作一下顿住,他瞥了一眼阮清木,蓦然问道:“你很喜欢抱人?” 阮清木怔住,一时竟有些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半天。若说不是,很明显口是心非。若说是,可是她并不喜欢抱别人。 想了半天,阮清木这才小声道:“只喜欢抱着你。” 砰砰砰得又开始心跳加速起来。 不知风宴在想什么,他只顺势躺在阮清木的身侧,屋内没什么光亮,仅有的月光还一直被鬼气遮遮掩掩。 “那以后你不许被别人抱着。”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声音回荡,语气间听不出什么情绪。 阮清木觉得这话有些歧义。单说以后不许她主动去抱别人,这她肯定能做到。可是不许别人抱她,这她哪管得着。 况且除了风宴,又没什么人会抱她。除了今日…… 听着他那极轻的喘息,阮清木轻轻靠了过来,沿着风宴的腰身将他环抱住。 “好。”她轻声道。 一路和鬼修阴灵缠斗这么久,阮清木早已累得不行了,所以搂住风宴后,几乎一瞬间她便倦意袭来。 月挂中天,不知为何无恶殿外的鬼气散掉了一些,终于有泠泠月色投下,风宴在榻上撑起头,垂眸看向身旁之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截黑色蛇身爬上了床榻,散发出阵阵阴寒。风宴抬手在阮清木额前掐了个诀,虽然知道她早就睡了过去,但他的蛇身冰凉,碰到她,必然会将她惊醒。 他的视线缓缓扫在阮清木身上,那道黑色蛇身自下而上爬来,小白蛇也绕在她身上,蛇信子若无其事地舔舐了一下她玉白的肌肤,随即束住了她的脚踝。 自腿间逐渐向上缓慢爬着,掠过她的腰身,轻擦过她因呼吸而轻微起伏的小腹。 最终贴住她清瘦的背,那黑色蛇身才缓缓安分下来。 风宴轻将搂在他腰间的纤细手腕抬起,手心处的咒印在清白月光下愈发清晰起来。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与她十指交合,彼此的掌心和指缝间贴得严丝合缝,力道似乎要将她掌心的咒印也印在自己的手中。 蛇身继而攀附在她脊背之上,缓缓蜿蜒地爬行,最终绕在她的手腕之上,似乎还不够,风宴也将自己的腕骨缠入其中。 二人的双手被蛇身死死锁住。 一种诡异的欲要吃人的压迫感瞬间侵占整个寝殿,几乎已隐约带上了绞杀的杀意,将床榻上熟睡的人裹挟。 今夜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知为何,她对自己的谄媚讨好更加肆无忌惮了。 原以为将她从温疏良手中抢夺回来,他要将她折磨个半死才能解去他的恨意。可一面对她,好似再不受控制一般,即使再次哄骗他,利用他,他好像也可以继续忍受。 就算将妄月送给她,哪怕把他自己炼成剑送给她。只要她愿意一直这般继续将他哄骗下去。 他也心甘情愿了。 蛇身死缠着二人的腕骨,二人间的手腕已然被绞得发白,她的腕间甚至开始留下红痕。 风宴的赤瞳在静夜中闪着妖异的红光,视线落在阮清木的脸上,将她的面容仔仔细细地描绘起来。青丝落于额间,被泠月映得更加清白的面庞,以及颜色浅浅绯红的唇瓣。 他再移不开视线,贴在她背后的蛇身再次爬动起来。 这种时候即便他做什么,她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也不会知道。 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的睡颜,视线徘徊在她唇边。 好想吃掉她。 ----------------------- 作者有话说:小清木:只是呼吸而已 第42章 我表哥对我很好的 阮清木醒来看见自己手臂上的红痕后怔住了。 腕骨间已经有些红肿, 印子不浅,仔细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搓了很久导致红痕深浅不一。且手臂外侧的痕迹要更惹眼一些。 她揉搓着自己的手臂,忽然觉得腰腹间也有些酸痛的感觉,昨夜睡得也很奇怪, 她居然对这些异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这么直接睡死过去了。 很不对劲。 腰腹间的酸痛感好像被风宴的蛇身缠绕许久留下的, 再看腕间的痕迹, 也像是被他束缚了一夜。 明明已经将他哄好了呀, 他甚至还将自己的灵剑放到她手中,说日后要教她剑术。可为什么又趁着她睡着将她用蛇身锁住呢? 还是没哄到位? 风宴在无恶殿外不知和炎昀在说着什么。云渡珩因为是仙家正道, 和温疏良一样,身上承受不住冥域的煞气, 被炎昀带回无恶殿后一直昏睡在侧殿之中。 冥域境地之内没有昼日,只有无穷无尽, 漫无边际的暗夜,无恶殿在深山密谷中的一座万丈崖顶之上。最初是有结界设在殿外,隔绝冥域的恶瘴毒气的, 但那夜被风宴的蛇身破了结界后, 渐渐地整个无恶殿也缓缓被鬼气盈满。 鬼气弥漫过来的速度极缓,但阮清木有所感觉, 因为她这个躯体本就招鬼。 只是几道缓缓飘来的阴灵没奔着她过来,而是往临窗的石桌上飘去, 在那附近萦绕徘徊,阴气不散。 阮清木顺着黑气走过去, 看见那石桌上放着何言那柄标着生死字眼的镜子。 她回忆起在郡守府时,提着红灯的幽引使就是用这鬼镜,将他们所有人一起传送到这冥域之中的。现在想来, 那幽引使也是被何言这柄诡异的镜子招出来的。 抬手将镜子拿起,一旁的鬼气瞬间跟着围了过来。“死”镜那面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裂痕。 将“生”那一面翻了过来,阮清木犹豫了一下,如当时何言那般将灵力运起。 下一瞬,那镜子便被灵气驱动,一道幽青色的光芒缠绕在镜面之上,光华流转,甚至逐渐从她手中脱离出来。 阮清木盯着那镜子不觉往后退了一步,“生”镜在她面前变得巨大无比,幽青色的灵光逐渐化为一道漩涡。 最终镜面上赫然变换,映出一间屋子,布置看起来桌案窗棂都与先前他们暂居的郡守府别无二致。 朦胧间有人影在上面一晃而过,还有些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传来。 阮清木蹙起眉,低声试探道:“何言?” 似乎是真的听见了她的声音,那镜面之中的人影顿住,随即往这边走了过来,脚步匆匆,语气间带着不敢相信:“阮清木?是你在叫我?” 何言闻声看过去,她屋内一角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悬空的黑气,听见还有人在叫她,她连忙奔着黑气跑了过来,辨认出是阮清木的声音,她不可置信得眼睛都瞪大了。 “你们还活着?你在哪?是通过那个阴阳鉴连通到这里的?”她一连串地一直问个不停,对着那黑气朝里面一伸手,“你快出来啊,那冥域不是人待得地方。” 阮清木看见何言通过那镜子伸出的手,怔住了,她犹豫地将手递了过去,“我要是去你那边了,还能再回来吗?” 还没把这无恶殿剩下的人都叫上呢。 何言也愣了,不是那鬼地方她怎么还想着回去? 一摸到阮清木的手,她眼睛都没眨,猛地将阮清木往回一拽,自黑气之中骤然闪出一道素白衣裙的姑娘。 阮清木只听到身后啪嗒一声,像是那镜子落回地上的声音,她倒吸口气,连忙将另一只手往身后的黑气一抓。 什么都没抓到。 但是那抹黑气没有消失,仍悬空飘荡着。 看来回去的通道没有关上,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下一瞬她就又被何言拉到她身旁,对着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左戳戳右戳戳,辨认她不是鬼。 何言双眼几乎放光了一样,“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在冥域待了这几日还能安然无恙,现在又能连通那阴阳鉴重回这里。你怎么做到的?” 阮清木回了回神,她转过头问道:“你一直在这郡守府?这还有其他云霄宗弟子吗?” “是了,自从你们那天一起被那鬼修带去了冥域,我就一直没离开这里,主要是想不出能直接去冥域找你们的办法,况且就算去了,肉身根本抗不住那地方的阴煞之气。” “你表哥他……”何言神色担忧,一想到那日的祸事全是因她而起,她这几天差点没把自己骂死。 阮清木连忙道:“他暂时没事。” 何言一怔,“他……没事?” “伤得确实很重,但性命是保住了。”阮清木不想将这事说得太轻描淡写,毕竟风宴虽然恢复了过来,但那濒死之感不是假的,她心里在意这事。 只是何言却神情难辨,她回身将门窗又仔细关上,在屋中又掐了个结界,将二人的话音隔绝。 “那日那个幽引使应该是以为我可以操纵阴阳鉴,所以刻意将我留了下来,但除了我,现在郡守府中还有一个弟子。” “那个宋卿羽也被留了下来,他手中有一道仙门圣器,那日混乱之中迸发出的金印便是他操控的。大抵是那圣器可以压制鬼修,所以幽引使也没带走他。” 阮清木只听她继续讲着,时不时地回头再确认那抹能通冥域的黑气是否还在。 “这几日,我有和他商量一些去寻你们的对策,交谈之中,他和我说……”何言顿了顿,盯了阮清木一眼。 “宋卿羽说,那日他本想用仙印去救人,没承想与那鬼修缠斗之人,是魔。” 阮清木心中一沉,她对上何言的视线,神情顿时僵住。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47节 她又上前一步,几乎凑到她耳畔:“你表哥是魔修?怪不得他那天黑气缠身,看着比恶鬼还吓人。” 阮清木移开脸,不知道此时她该作何反应比较正常。本想下意识装出震惊神色,一副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这反应也太牵强了,何言对她二人之间的关系知道的也比旁人多,装出来她也不会信的。 见她一副慌张神色,何言连忙重新将她的手握起,“你别担心呀,我又不会说出去,我老爹还是鬼修呢。” 她捏了捏阮清木的手,继续说道:“我愿意同你讲,就是为了提醒你,宋卿羽虽然跋扈,但没什么脑子,现在只有我和他在这郡守府,其他弟子都不知道这事。” “我老爹是鬼修,所以世间修行之事的正邪之别,在我这是不存在的。若是哪日在云霄宗过得不开心,没准我也去做个魔修呢。” 说完她顿了顿,又低声问道:“你不会也是魔修吧?你们两个蛰伏在仙门,是要搞什么大事?”好似一下又来了八卦的精神,何言期待得望着她。 “我不是。”阮清木也放松下来,轻声道。 她没办法像风宴那样时不时散出魔气,她肯定不算魔修。 只是何言凑上来之后才注意到阮清木脖间有被束缚后留下的痕迹,暗红还有些发紫。 她连忙又将阮清木上上下下地抓着检查一番,又看见她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痕迹。 “这几天你是一直和你表哥在一起?你不会被那个魔修表哥挟持了吧?”她抓着阮清木的手愈发用力,“我虽然对魔修没意见,但不代表我能接受这种类型的魔修。” 阮清木有些觉得好笑,她连忙说道:“多谢了,但是我没被挟持,我表哥对我很好的。”其他的她现在没时间多解释。 “……” 何言深深吸了口气,点头道:“行,我尊重。” 只是她又想起什么,继续压低声音道:“见了你之后太激动,差点忘了。今日一早上温疏良似乎是联络上了宋卿羽,因为他忽然来找我,问我要不要同行去洛方镇。” “具体什么他没再多说,我就算去洛方镇,也是在那边界之地找我老爹,只是我以为你们都……我就没应他。” “现在见了你们都没事,那就对上了,看来今早便是温疏良联络的他,毕竟那仙印还在他手中,他们要去封印什么妖王,也要靠那圣器。” 阮清木眉心蹙起,要阻止温疏良取到魄珠的主线任务还在呢。 她想了想,忽而问道:“那几个万灵宗的弟子还在锦安城吗?先前听说他们也想将那百妖王封印,眼下是已经动身了?” “没有,那天在这郡守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郡守说什么都不肯让他们离开,跪了几日恳求他们再这多留些时日。而且听说那被妖鬼附身伤了你的县令,弄丢了一魄,至今没找回,人已经颠傻。” “不出意外,那几个万灵宗弟子包括那个凌无相都还在县令府上。” 阮清木闻言,便向何言要了一道能传讯的灵笺。 宋卿羽身上带着仙印,又知道风宴的魔修的身份…… 阮清木将宋卿羽带着仙印前往洛方镇的消息写进了灵笺,随即封起灵力,那灵笺化为一道流光,便从窗棂向外飘去。 也不指望那个凌无相能成功拦下宋卿羽,但就算稍微拦住一会也是好的。 还能顺便卖他这个人情,让他以为自己是在给他传递消息。只可惜,对那魄珠虎视眈眈的,可不止他们。 何言没看她信笺的内容,但也大致能猜出来她要做的,估摸是也和温疏良逆着来的。她面上浮出笑意:“真是小看你了啊,果然你和你表哥是要搞些事情的。” 见她身后悬着的黑气越来越淡,阮清木不敢再耽搁时间。 “你不是还要找你爹?不如就和宋卿羽一起去洛方镇吧,途中若是有什么事,别管他就行。那鬼镜子我先替你收着,到了洛方镇,估计我们会再碰上,到时候我将它交给你。” 想了想没什么需要再嘱咐的,阮清木连忙转身往那黑气中走去,何言一把将她拉住。 “万事小心。” 阮清木捏了捏何言的手,道:“你也是,还有我表哥的事,多谢。” 顺着那抹黑气终于是重新回到了无恶殿,时间匆促,还好她是发现了这道阴阳鉴,提前从何言那得知了消息,不然再迟一天,只怕那个宋卿羽都已经赶过来了。 她微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瞬,熟悉的香气蓦地将她裹挟,阮清木只觉背后被冰凉的身子瞬间贴住。 阮清木有些怔住,讶异地回过身,“风宴?” ----------------------- 作者有话说:(写完天亮了,下一章又是黏糊,我真怕大家看腻啊,然后发现字数快6000,最后我还是给拆开了,其实想一起发来着) 第43章 亲亲蛇鳞 空幽寂凉的无恶殿中长身玉立一道身影, 雾色鬼气弥漫在内殿之中,荒寒的月色被鬼气遮掩,连他的影子都投不下来。 少年浓黑的眸子有些空洞,冷白的手几次微颤, 他无声地立在原地, 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方才听见内殿有声音, 他便过来了。只是到了此处, 阮清木却没了人影, 偌大个寝殿,只见一柄镜子落在地上, 萦绕着黑气。 风宴将其从地上拾起,认出这是冥界之物。 再抬眸看那悬于半空犹如一道裂隙般的黑气, 他几乎断定,阮清木是顺着那黑气离开了。 隐隐的雷声自天际处传来, 黑云翻涌而来,四下死寂得无一点人声。 刹那间,他只觉那天雷沿着他的身体穿过。 攥着那镜子的手不禁用力, 几近不可控地就要将其捏成一撮齑粉。 他竟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被人捏住一般, 无法喘息。 无恶殿的内外骤起飓风,鬼声阵阵地喧嚣起来, 声音愈发凄厉,风宴却分辨不出, 究竟是鬼叫,还是他为了控制手中力道, 骨骼作响的声音。 明明昨夜将她死死绑在身旁时,她那么乖顺。是从什么时候又开始有要离开他的想法的? 风宴微阖上眼,赤色的魔气自身间迸发而出。 不知是过了多久, 久到他几乎已经平静下来,欲要唤出妄月将这镜子和这抹黑气尽数斩得烟消云散之时。 那熟悉的身影竟从黑气中闪出,一抹白色逐渐盈满他的眼眸。 她竟然……回来了。 阮清木有些慌张地回过身,没想到她前脚刚回这无恶殿,风宴就贴了上来。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从四周包围,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强烈地侵袭而来,她的心跳骤然开始加速。 阮清木顿然明白过来,风宴怕不是以为她走了。 她连忙抬眼看向风宴,却见他不像之前那样一脸怒意地盯着自己,他眼睫微垂,眉心蹙起,月色将他纤长睫羽映在脸上,眸光闪动,薄唇抿着,竟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不知他什么时候发现的,若是一开始就注意到她消失,那应该在这等了她很久。 阮清木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抬手将他抱住,低声道:“我没有走。” 想要再安抚他一些,阮清木搂住他后又轻轻抚着他的背。 风宴面无表情地垂眼观察着怀中之人,仔仔细细将她从发丝,再到脸庞,颈间,衣裙间的上上下下每个细节全都扫了一遍。 虽没被他找出什么异常,可他仍是眉眼却仍是冷下几分。被他找不出问题,也是问题。 毫不知情的阮清木将脸贴在他胸前又轻蹭了蹭,又说道:“我只是通过那镜子暂时回了一趟郡守府,那镜子是何言的,可以连通阴阳两界,所以我方才就想着试一下。” 风宴身子仍是僵直,只是在她抬眼看向他时,蓦地将头撇到一旁,避开了她的视线。 阮清木搂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我还打听到好多事,但是我一会慢慢和你说……” 她忽觉心脏猛地一坠,甚至紧缩起来,说不清是何情绪在她心底中蔓延。 只是她没心思多想,一般这种时候,她贴上来抱抱他,很快就会把他哄好的。可眼下,风宴一直避着她的视线,身间只是散着阵阵幽寒,不知是他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还是气得连怒火都没了。 阮清木只好歪着脑袋去看他,他脖间的蛇鳞不如昨日那般遍布其间,已经褪去了不少,只剩几道蜿蜒在肌肤之上。 然后她又发现,他的眼睛也变回去了,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直躲闪着她的观察。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脖子,轻声道:“怎么褪去的这么快,我还没有看够呢。” 风宴淡漠地向后退了一步,他微闭了闭眼,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看出自己情绪不对,又要一如既往地说着些讨好他的说辞了。 他胸间几次起伏,最终将阮清木从怀中拎起,转身便要离开她身旁。 阮清木怔住,连忙拉住风宴的手,倒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模样。以往他身上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压迫,侵占,充满威胁和杀意的。 可是他猛地退后一步,身间竟被月色衬得有些落寞。他眼眸始终微垂,不肯抬起眼,往日里上挑漂亮的眼尾现在也塌下来了。 到底是怎么了?她不过只离开一会,很快又回来了啊。看来还是因为上次她跑去找温疏良,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可以后难不成要日日将她用蛇身缠住,才能让他放下心来? 就这么放他走也是可以的,只是恐怕他又要乱想些什么。但最重要的是,现在看他这个可怜模样,阮清木竟有些不舍得让他自己消化情绪。 这内寝之中落着几处帷幔,随风微动,发出簌簌声响,月影绰绰,阮清木捏了捏他的手。 “风宴。” “风宴风宴风 宴。” “你要是不理我,我就叫你表哥了。”阮清木捏着他手稍稍用力,攥住他。 风宴终于有了些反应,喉间发紧,缓缓开口:“随你。” 阮清木吸了口气,这次真的上强度了。 “我不是回来了吗?我没有走,为什么还是不高兴?”她拉不动风宴,只好往前一步又贴回他身旁。 风宴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阮清木总有些担心是不是他胸口的伤处还会难受。 结果她手刚抬起来,风宴猛地欺身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腕骨,阮清木被他吓了一跳,连退几步,被他逼得撞上背后的窗棂。 风宴终于缓缓抬起脸,泠月将他的眸子映得有些湿润,另半张脸仍在阴影之中。 他只盯着她,视线相抵,撞进他阴冷幽潭般的眼底,却读不懂他一丝情绪。 可风宴也是如此,他也看不穿阮清木。 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在疑惑,她好像又不是全然都是虚情假意。就比如,她明明驱动了那鬼镜,可以直接从这里脱身,可她居然又回来了。 上一次另他百年间都想不明白的事情,还是那个亲手剜去他剑骨的人,曾经也是亲手教他剑术,一招一式,朝朝暮暮只将自己的毕生剑道全都传授给他,却最终仍是眼睛都不眨地将他剑骨从脊上抽出。 见他一言不发,阮清木将被他扣住手腕的那只手抽出,被月色照亮脸庞后,她发觉风宴脸上的蛇鳞也消失了很多。 这次她是真的有些可惜,昨夜那张扬在他额间眼尾的蛇鳞,其实很好看。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48节 “你的蛇鳞怎么没啦?”她柔声问道。 风宴却怔住,他搞不懂为何她一直问他的蛇鳞。 那妖化后的样子明明不人不鬼,他极厌恶自己的蛇鳞爬到脸上。 “不喜欢,也不好看。”他冷冷地开口。 可是话一出口,风宴居然觉得心间又开始躁动起来。不知为何,按照她随心所欲张口就来的习惯,为了让他开心,她会口不择言地说他妖化的样子好看。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赤蝶忽然扇动蝶翼,落在窗棂边上,泛起的红光穿透层层鬼气,气氛愈发诡异。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很好看啊。”阮清木的明眸眨了眨,指尖摩挲在他的脖子上。 …… 风宴嗤笑一声,果然,他早就一眼看穿。 几乎是瞬间,他的神色蓦地冷了下来,阮清木几近可以看见他怒意带起身间的暗红色魔气,绞向她。 阮清木有些懵,明明是夸他好看,怎么突然对她出手? 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以为她在花言巧语地哄骗她? 她连忙一把搂住风宴,阴风带着身后的窗棂发出啪的一道声响,赤蝶被惊得飞走,阮清木不禁打了一个颤栗。 幽幽的冷檀香气被阴风带得卷在她身间,她捧起风宴的脸,凑得极近,呼吸交缠。 “我说真的,没有骗你。” 心口处的心跳又开始蓦地猛烈跳动,她捧着风宴的脸,缓缓扫见他细长的颈间那丝丝缕缕的墨色的蛇鳞。 鳞片被月光映得发出幽光,明明是墨色的,泛出的光却流光溢彩,他喉间凸起上下滚动,带起颈间那几道蛇鳞也跟着起伏。 阮清木顿时看得有些呆,她收不回视线。 风宴身影晃动,又要从她手间逃走,她连忙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 明明是万鬼飘荡,阴煞飓风,吹进殿内却好似风拂柳絮般温和,帷幔飘起,在半空间摇摆不定得映出二人相拥的影子。 如珠玉般的嗓音自殿中悄然响起:“很好看。” 阮清木忽然踮起脚,泠风又起,她垂下眼,学着风宴先前对她做的那样,轻轻咬住他颈间的一道蛇鳞。 然后,亲了一下。 第44章 让反派亲亲脸而已 阮清木唇齿开合, 轻轻咬住了他的脖子。 少女的吐息猝不及防地落在他的颈间,顺着他的脖子周旋。她身间的香气也瞬间覆了过来,他竟不知自己此时该不该呼吸。 方才飞走的赤蝶扇动着蝶翼又落回了窗边,落下后仍不停得振翅, 寂静无声的暗夜中, 那赤蝶发出的微微声响, 好似一朵乍然绽开的花。 风宴整个人僵住, 明明殿外鬼气穿梭, 天幕之上无半点星光,他的眼底却倏地腾起万千星辰。 停在窗边的赤蝶顺势将他的耳尖染红得几近要滴出血来。 她又松开口, 下一瞬,唇瓣抵了上来, 贴在他的蛇鳞上。 明明她的唇瓣微凉柔软,却好似瞬间将他灼伤。 脑中骤然腾起一阵嗡鸣, 比他平日里妄月的剑鸣声音还要喧嚣,方才绽在他心口处的花开始汲取他的鲜血,他胸口猛地抽搐。 世间万物都好似静止一般, 殿外的漫天飘荡的鬼影都慢了下来, 他的体温常年冰冷,此时的身间却陡然烧起来一般, 从他心间,掠向全身。 阮清木只觉自己的心跳要冲出胸口了, 她也不知怎么了,鬼迷了心窍, 竟然主动亲了他。 虽然亲的是脖间,严格来将是他的蛇鳞。 可是…… 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瓣,他冰凉的体温还留存在她唇间。阮清木倏地低下头, 不敢看向风宴,手也从他脖间松开,可下一秒,她的腰身骤然被搂住。 风宴将她往怀中一带,紧接着毫无征兆就俯身而来。 与此同时,嘀的一声警告响起,几乎要穿透阮清木的耳膜。系统的警告瞬间弹出,噼里啪啦在她脑中像惊雷一样劈下。 阮清木瞬间被系统电了一下,身子一软就往后倒去。 倒下前,她瞥见风宴身后离得老远站着一抹湖青色身影。云渡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也不知被她看见了多少,总之亲他脖子这段肯定是被看到了。 其实被她看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一早也知道这二人之间有些暧昧。可系统不允许啊,本来因为剧情的改动,到目前为止,原书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已经停滞了。 现在阮清木亲了风宴一口,还刚好就被云渡珩看见,那她以后再当着云渡珩的面,勾引温疏良还能有什么说服力? 所以系统疯了。 嘀嘀嘀的警告声在阮清木脑子里响个不停,再加上她胸口处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喘不过气来,小脸都涨红了,腰间虽然被风宴搂住,身子却一直向下滑。 直到云渡珩转身偷溜后,系统的警告都没停下来。 风宴俯身的动作蓦地顿住,他刚贴到阮清木的颊边,就发觉她在自己怀里发颤。 “怎么了?”他眉心蹙起。 阮清木身子一直往下滑,几乎要从他怀里滑出去,最后跪坐在地上,风宴陪着她也半跪在地。 她又想捂心口,又想捂着脸,最后把脸埋在风宴胸前,露出通红的耳朵,系统的警告声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风宴放在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她连忙捏了捏他,告诉他自己没事。 “……上头了。”她小声在风宴胸前说道。 也不是对他说的,好像是对系统说的,又好像是对自己说的。 随即她才发现风宴比她更慌张,整个人都是僵住的,贴在他胸口都能感觉到他狂乱鼓噪的心跳。 风宴捏住阮清木的后颈将她的头抬起,垂下眉眼盯着她。 视线落在她的脸庞上,尝试几次却都没说出口,他觉得停在窗旁的赤蝶把阮清木的脸也染红了。 良久,他低声问道:“喜欢?” 未等阮清木回答,他蓦地深吸了口气,低头奔着她的唇试探地贴了下去。 阮清木将头往侧面一撇,风宴的唇落在她的脸上。 “……” 她移开脸,感受到对面之人的停顿,又连忙将脸贴了回去。 轰隆一声雷鸣响彻天际,惊得她身子一颤,阮清木又迅速地把脸蛋撤回。 不是,让反派亲亲脸而已,一会被系统电,一会被雷劈的吗? 只是那雷声很奇怪,从未见过声势如此凶猛的雷电,将整个无恶殿围住一般,一道道惊雷劈下,像炸开了屋顶,震得人几近耳鸣。 雷闪格外刺目,晃得阮清木难以睁开眼睛,她惊慌向窗外望去,才发 现天雷轰顶,阵阵蜂拥而至的电闪白光几近要将无恶殿吞噬,将殿内活人全都劈成灰烬。 她甚至想起了和风宴初见那一夜,取走他的妖心时,也是这般天雷炸响。 天雷降下,风卷残云,众鬼哀嚎不断。他们这几个活人在冥界之地待了太久,不能再停留了。 - 阮清木也不知道炎昀用了什么方法给云渡珩洗脑的。云渡珩一早就接受了风宴在郡守府受了伤,但是被那幽引使一起传送到了这无恶殿中。期间阮清木又被魔物卷走,二人又将这个小表妹救下,直到云渡珩醒来,四人决定重回洛方镇和温疏良汇合。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炎昀此时又是一副十三四岁少年模样,阮清木觉得炎昀应该比她更适合绑定个系统。 只是殿外天雷不断轰炸,电闪凛冽,要从这冥域闯出去,势必要足够的速度和灵力抵挡。 风宴自然不能在云渡珩面前显出蛇身,所以炎昀身间发出红色的微光,化形为一只赤红色的灵鸟。 云渡珩有些不悦地开口道:“不能让你表哥御剑带你出去?” 她不想炎昀被当成坐骑一样要同时载着三个人。 阮清木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回道:“我表哥受了伤,还是不要难为他吧。” 她一说完,风宴竟真的佯装虚弱地咳了几声,他脖间又被玄衣的高领遮起,显得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惨淡了。 阮清木担忧地凑到风宴身旁,嘴里喊了一声:“表哥……” 风宴顺势往她身上一倒,周身的气息裹了上来,手摸到了阮清木的腰间,看似是靠在她身上,实则他臂间用力,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怎么感觉风宴比她还喜欢贴贴抱抱呢。 - 天际间骤现赤红色的鸟兽,身形巨大,迅疾地向南边振翅而飞。若不是一路上一直有天雷追着他们劈,要不断的注意躲闪,炎昀的速度丝毫不逊于风宴。 天昏地暗,脱离了无恶殿那深山密谷的境地后,阴煞之气立刻袭了过来,身下遍地都是毒物恶瘴,风云被惊雷搅得变色。 虽然炎昀周身已经运起灵力抵挡着瘴气和雷雨,但云渡珩看着潮湿阴冷,如浓雾一般的剧毒瘴气,心中担忧,又在他身外叠了一层结界。 阮清木坐在炎昀的背上,身旁是风宴,她的手随意往旁边一撑,就碰到了风宴的手。 她没挪开。 下一瞬,风宴勾住了她的手指。 明明漫天都是欲要将人劈得灰都不剩的天雷,狂风呼啸,可是阮清木好像自动将一切声响都屏蔽了一样。她只能感受到指间传来风宴冰凉的体温,微微用力将她箍紧。 大概就算此时降下个天雷落在她的身上,她可能都反应不过来。 只是紧接着,风宴忽然抽回了手。阮清木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众人眼前已然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阴灵鬼气。 漫天席卷的阴灵逐渐形成了浓厚的阴邪鬼气屏障,甚至颇有将众人团团围住的架势。天幕间还有翻涌不断的天雷,稍有分神便会被击中,炎昀速度缓了下来,赤红羽翼向外延展,几近有几丈那么长。 骤然间一声轰鸣的巨雷径直劈了下来,炎昀的前方又被鬼气屏障阻挡,几乎没有躲闪的空间。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49节 云渡珩的惊呼尚未出口,那抹黑气也瞬间围了上来,可下一瞬,炎昀竟猛地向前飞冲起来,紧接着一道月色剑芒霍然撕裂那道鬼气屏障,剑光势必天雷的白闪还要凌厉。 剑气瞬间刺破漫天的黑雾鬼气,鬼气屏障顷刻间被斩得四分五裂,炎昀顺势破空俯冲而出。 几乎没人看清风宴的身影,他就收回了妄月。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还顺势又勾住了阮清木的手指。 云渡珩微微怔住,但她并未多想,只是打心底认为风宴的剑道实力很厉害,并且他方才还肯出手帮炎昀,若不是他,炎昀就要被天雷击中了。 所以她觉得,风宴是个好人。 阮清木动了动手指,风宴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炎昀继而朝南飞身而去,周身卷起炽热的灵火,速度更加迅疾。隐约中已将鬼气阴灵全都甩在身后,夜色之中,惊雷之下,赤鸟火光映亮了半边天幕。 又过了许久,终于从无尽的狂风黑气之中闯出,炎昀逐渐飞离冥域,四周的恶毒瘴气也明显消散了许多。 到了洛方镇,甚至逐渐见到了一丝日光,炎昀红光一闪恢复原先的样貌。 云渡珩掏出传讯符,一连试了几次,在手中仍是没有任何反应,估摸着是要再往南走些,彻底离了这阴邪之地才能联络上温疏良。 家家户户间的各院落全都大门紧闭,跟阮清木先前独自经过时没什么分别。唯独一间院子,院门开了半扇,好似已经无人居住,仔细看去门上还有斑斑血迹。 阮清木向里瞥了一眼,正是那夜蒙了一只眼睛的小女孩挨打的院落。 除了门上的血迹之外,里面被她杀了的男人,和那个伤了眼的小女孩都早已不见踪迹。 她淡漠地移开眼,看来那小女孩没死。 陡然间,云渡珩手间的传讯符浮出一道讯息,是温疏良,他昨夜已在镇外不远处找了一间客栈落脚。她连忙回过身,刚要和身后人说她的传讯符可以用了,结果就看见阮清木和她表哥并肩走着,袖间还悄然勾着她表哥的手指。 她立马识相地回过头,和炎昀说了那客栈的位置。 然后阮清木就被系统电了一下。 不是,勾个手指也不行的吗! 阮清木讪讪将手抽回,风宴有所察觉,皱着眉又将她的手抓了回去。 她下意识地倒吸口气准备被电,结果这回系统竟毫无反应。 ……到底是什么规律? 就这么一路被风宴抓着手,终于是寻到了温疏良所在的客栈。那客栈落脚在洛方镇最南边,算是已经出了城镇,阴煞鬼气也几乎没有了。 风宴忽而咳了一声,阮清木连忙看向他,见他不知何时脸色已经惨白,看起来伤势还未痊愈,一脸虚弱的样子。 阮清木都有点分不清他是装得还是真的了,下一秒,她瞥见客栈门前正等候他们多时的温疏良。风宴身子一歪,阮清木连忙扶住他。 看来是装的了。 温疏良见了一行人终于是放下心来,先是紧盯了几眼阮清木,见她无事,又问起几人在冥域内所经之事。 炎昀没怎么开口,全程一直是云渡珩在讲,所述内容全是炎昀先前同她说的一样。 阮清木是真心佩服炎昀。 待云渡珩都讲完,温疏良又看向阮清木,他面色凝重,道:“那夜是我没能护好表妹……” 风宴又突兀地咳了几声,将温疏良的言语打断。 云渡珩也连忙开口:“行了,你别寒暄了,人家表哥身上还有伤呢。”随即她便喊上炎昀,一起进了客栈。 温疏良还想再问些什么,只是一回头便看见风宴搂着阮清木,不知何时二人还拉起了手,风宴甚至将头靠在阮清木的肩颈上。 明明是一副站不稳的样子,手间却稳稳揽着阮清木的腰。 随后他又将头一歪,温疏良仔细看去,竟看见风宴咬住了阮清木的耳垂。 ----------------------- 作者有话说:(小蛇就素要到处咬) 第45章 禁止喜欢反派!!…… 阮清木沐浴后香喷喷地躺在床上, 虽说清洁术很方便,但是她总觉得还是沐浴之后的自己更香一点。还有就是这个客栈的床有点硬,不如无恶殿那个幽引使的床榻质量好。 躺了没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她脚踝处响起, 随即一个蛇尾卷了过来, 风宴像没有骨头的水鬼一样爬上她的床。 他身上也香香的, 自身后将她搂住, 然后把下巴搭到了她的颈窝处, 尖牙咬住她的脖子。 就这么被风宴搂着睡了一夜,没成想第二天一清早, 阮清木被系统约谈了,甚至 系统还非常狡黠地趁着风宴不在的时候弹了出来。 系统:[你任务还没完成呢, 怎么能和反派暧昧成这个样子?] 阮清木正在房内吃着饭,饭菜都是方才小厮送进来的, 问了一圈,那几个修仙的人都不吃,最后只有阮清木点了点头。 这客栈虽然位置偏僻, 床板也硬, 但几道菜做得确实不错。只是突然听见系统的声音,阮清木夹着菜的动作忽然顿住。 “我没有啊。”阮清木实在是疑惑, 她从昨天到现在可什么也没干啊。 系统:[你们两个搂着睡了一夜啊!] 阮清木听完又放心地继续吃上了,她不是一直和风宴同床睡觉吗?自从两人认识以来, 每晚都是一起睡的。 系统:[你们昨天还亲了!] 阮清木筷子一抖,啪的一声, 刚夹起的虾仁落到盘子外面。 “那是一时没注意,下次不会了。而且你也电过我了啊。”她又夹起一只蒸饺,日光斜斜照了进来, 自从离开那鬼气森森的冥域,也终于是晒上太阳了。 系统沉默了许久,似乎在蓄力,半晌,机械的声音忽然穿透她的脑袋。 系统:[禁止喜欢反派!!] 阮清木手中用力,猛地将盘中的蒸饺戳破了,她垂眸盯着被自己筷子尖戳得四分五裂的蒸饺,肉馅散掉一片。 手中的筷子一直向前继续划动,最终划出盘子的边缘,猛地戳到了桌子上。 终于她放下筷子,神情也瞬间冷了几分,虽然盯着桌上的饭菜,但不知道她眼中在看着什么。 系统时不时发出嘀嘀的机械声,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良久,阮清木却忽然笑了,“不算吧?” 如果说她喜欢抱着风宴,喜欢看他妖化后布满蛇鳞的样子,甚至说喜欢风宴的脸,这些她都承认。可要说她喜欢一个人…… 阮清木忽然惊觉一身恶寒。她不会喜欢别人的。喜欢这个词太过了,与旁人因为喜欢而在一起谈恋爱什么的她更是想都不愿去想。 系统:[都亲亲抱抱了还不算?那什么才算?] 被系统这么一说,她倒确实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她先前没有谈过恋爱,对恋爱也没有半分的想象和憧憬过。 之前一些经历让她很缺安全感是真的,也恰恰是这个原因,一开始在她刚认识风宴的时候,她就轻易地依赖上了他。 因为抱着他会特别有安全感,她才会主动去抱他。因为他蛇鳞很漂亮,长相也恰好在她审美点上,所以她才会鬼迷心窍想亲他。 可这就能算是喜欢吗? 她若真的很喜欢他在意他,当时在冥域的深渊之口,她怎么会抛下他转身离开呢?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会豁出性命也不会抛弃对方吗。同理,若当时二人易地而处,风宴也不会为她做到这种程度,他也不能算是喜欢她。 那她更不可能会先动心了。先交出真心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系统:[禁止喜欢反派!]忽然又重复了一遍,提醒着阮清木。 她眉心已经蹙起,语气间也带着不耐烦,“我不喜欢他。” 见她态度坚决,系统似乎有些妥协,又继续道:[既然如此,日后不可与反派接触太过亲密!] 阮清木漠然地抬手支起窗子,泠风灌了进来,吹得她更加清醒了。 “凭什么?你确定若是我躲着他,拒绝他,不会激怒他?还有那颗魄珠,我可没那个能力独自一人阻止温疏良带回。” 大概是被她成功说服,系统沉默了许久后,那聒噪声音终于从她脑中消失了。 阮清木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长得很高的一棵桃树,枝叶几乎快要长进屋子里了,团团桃花挤在一起,忽然被风吹进来两瓣,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将凑到一起的花瓣顺手扬了出去。 - 又等了一日,何言才沿路赶到温疏良几人落脚的客栈。 果不其然,只有她一人,宋卿羽不见了踪迹。 何言原本是打算到了客栈先和阮清木碰面的,结果没想到离老远就和云渡珩打了个照面。于是她就这么被云渡珩直接带到了客栈一楼,一行人除了风宴,余下全都围坐在桌前。 温疏良见只有何言一人,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脱口便问道:“宋卿羽呢?” 何言不敢先回答,往阮清木那边瞥了一眼,阮清木连忙移开视线。 云渡珩也在一旁开口:“你们不是一起来的?” “原本是一起赶来的。”何言终于回道,“只是半路遇到了那几个万灵宗的弟子,宋卿羽又和人家吵了起来,然后……” 她见阮清木一直没有递过来眼神,猜测应该是允许她如实说,何言继续道:“他就嚷着什么万灵宗废物,想要拿下封印妖王的镇煞之功是痴心妄想。他手中有仙门的炼元仙印,就是温疏良也得看他眼色……” 说着,何言确实抬头看了看温疏良的眼色。 “几个万灵宗弟子不肯被他辱骂,就跟他打了起来,我拦不住他们,他们几个打着打着,然后宋卿羽就不见了。” 何言迅速交代完结局,立即噤声了。 气氛瞬间冷到极点,不用想也知道温疏良怒得几近额间要爆出青筋来。云渡珩立即掏出传讯符一连给宋卿羽发了一串讯息。 “这蠢货到底要干什么?”云渡珩怒骂道。 见温疏良和云渡珩都是一脸怒意,余下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身上带着仙印,同万灵宗之间的冲突就算再大,也必然不会忘了此行下山的正事。”炎昀在一旁忽然开口。 “只怕是,他发觉万灵宗弟子已经有所行动,自己先行前往妖域了。” 阮清木闻言,也怔住了。确实有这个可能,她光顾着让凌无相拦住宋卿羽,忘了万灵宗那几个弟子可没像他们云霄宗弟子互相走散。完全有可能是凌无相让师弟拦住宋卿羽,他自己已经先行一步了。 所以大概也确实如炎昀所说,宋卿羽发觉有人比他们还快一步,所以便急着自己去妖域。 一桌人顿时没了声,何言悄悄挪动位置,见没人搭理她,她索性站起来拉着阮清木到了角落里,问起了阴阳鉴。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50节 阮清木背对着几人将阴阳鉴放到何言的手中。 “你就直接留在这里了?”阮清木问道。 何言将阴阳鉴接过,然后在“死”镜那边贴了一道符,不知道有没有用,图个心理安慰。 “我去那镇里啊,这阴气不够重——”她凑到阮清木的耳边低语。 阮清木想起洛方镇中的阴森氛围,提醒道:“那里面人都很奇怪,你小心点。” 何言点了点头:“我知道,没事你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人。方才我来的路上救下一个小姑娘,她说她原本就住在那洛方镇,刚好顺路我给她送回去。” “那小姑娘看着蛮合眼缘,我很喜欢她。” 阮清木蓦然愣住了,听见何言救下个小姑娘,她瞬间就有种不好的感觉。往这客栈一楼扫了一圈,除了温疏良一行人,没见到何言说的小姑娘。 何言拉起她的手,“她在外面等我呢,方才我想带她进来,那孩子特别懂事,说不打扰哥哥姐姐们的正事,说什么都要在外面等着。” “那孩子特别可怜,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正被一个狗男人打,给我气得我上去就……” 阮清木猛地停下脚步,问道:“那孩子怕不是还蒙了一只眼睛吧?” 何言也愣了:“你怎么知道?你也碰见过她?” 没等阮清木再开口,二人已到了客栈门前,一道矮小的身影晃过,扒着门框探出个梳着低髻的脑袋,露出一只眼睛胆怯地向里面望着,另半张脸露出沿着额间一直裹到耳后的红布。 阮清木冷笑一声,手中用力直直地把何言拉回了客栈中。 “我就知道是这个鬼小孩,她前几日在洛方镇也是这么骗我的。” 何言一脸疑惑道:“什么鬼小孩,骗你什么了?” “在那洛方镇,我也遇见她了,就是那个用一截红布遮住一只眼睛的小姑娘,她在一个破小的院子里被她爹打,我将她救下之 后,她居然说想夺……” 夺舍她这副肉身的话硬是被阮清木咽了回去,毕竟她自己也算是借尸还魂。 阮清木换了个说辞接着道:“是不是跟你遇见的一个套路?我碰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被一个男人打,叫声凄惨,引得你忍不住地上前去救她。一模一样的招数就为了蛊惑你。” 何言一直蹙着眉,听阮清木说完,垂下头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道:“要真是这样的话……” “那她也太可怜了,刚从那镇子里被你救下逃出,结果在这里又因为偷了人家一块饼,又挨打了。” “什么?”阮清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说着,何言就一脸难受得要去外面再看看那小女孩,阮清木一把拽住。 “她不像是人。”阮清木想起她被自己戳坏的眼睛,正常人怎么可能这几日就恢复过来。 何言皱起眉来,道:“不是人,那就是鬼?是鬼又怎么了?我爹也是鬼啊。” “是鬼就能平白挨打,被欺负吗?” 她盯了一眼阮清木,压低声音:“你表哥不是还……” 阮清木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往身后温疏良那几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何言对着她摆了摆手,接着道:“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只是我上次就同你说过,这世道在我心里并无正邪之分,不管是人是鬼,是仙是魔,都是一样的。” 她从阮清木的手中挣脱,向那客栈外的小姑娘走去。 阮清木刚想再说些什么,胸前就被人从后打横搂住,风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垂下头在她肩处闻了闻,漫不经心道:“在说我什么?” 她心口处的心跳一瞬间又开始咚咚乱跳起来。 可下一瞬,脑中忽然听见系统怒道:[都说了禁止喜欢反派!!] ----------------------- 作者有话说:小清木:说谁呢? 第46章 不喜欢 云渡珩和温疏良商议完决定当即就上路赶往妖域, 顺便还问了风宴是否接下来与他们同行。 风宴直截了当地回了一句:“可以。” 反倒是何言,尚未等云渡珩开口问她,她就提前领着个小女孩在身旁,说自己想先送那孩子安全回洛方镇, 意思是接下来就不和几人一起去妖域了。 云渡珩淡然地点了点头, 原本因为那个阴阳鉴闹出这么一个祸事出来, 她就对何言十分不满, 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她没时间多盘问,只能等他们都将事情全部解决完再回头找她。 旋即几人就各自持着灵剑, 准备御剑飞往妖域。洛方镇便是坐落在妖冥两界的边界之地,但要通往妖域却不能直接穿行, 需要绕过洛方镇之后再往东行。 临走前,云渡珩又给宋卿羽传了个讯, 让他看到立即和他们联络,忙完这些,她刚要跳到自己的灵剑之上, 就看见阮清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像小猫一样被她的表哥拎着后衣领,直接被提到了剑上。 她那位表哥今日御起的剑身不似那日在冥域时出手的剑气那般明亮, 那天风宴顷刻出招,也就眨眼的功夫, 虽未看清他手中灵剑,但留在空中的剑芒让她印象极深。 可今日他脚踩的这把剑, 像是云霄宗低阶器修随便练手打出的一把剑。 再一回头,不知道温疏良什么时候站到她身旁一直盯着自己。 “你看我干什么?”云渡珩问道。 温疏良移开视线,扬起下巴指了指阮清木那边, “你也觉得他们二人很奇怪?” 云渡珩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温疏良忽而冷笑一声,他随意并指将自己的灵剑化形为适合御起的大小,淡淡道:“你在冥域中,是如何脱困的?风宴受了伤,又是如何只凭与炎昀二人就能救下你和阮清木的?” 他回忆着那夜在破草庙之中,阮清木托着他的脸,神色尽是骇然。 只是这几日来他又细细对着那张脸回想了很久,或许当时她眼中的情绪,并不是恐惧。 而是震惊,是不可置信。 云渡珩皱着眉,当时她被阴阳鉴漫天鬼气直接拽进了冥域,还顺手把炎昀拖了进去,只是那冥域内的阴毒煞气顷刻间就侵入体内,她承受不住就晕了过去,醒来后便是在那殿中。 炎昀正在她身旁,满脸担忧地拉着她的手,那场景,她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只是看温疏良这么说,想必又是对炎昀怀疑上了。别的不说,她毫无保留全然相信炎昀,至于风宴,他肯出手帮炎昀脱困于冥域的天雷和阴灵围剿。 云霄宗的内门弟子的眼睛全都长在脑袋上,一听说炎昀原身是个灵鸟,恨不得私下里全都嘲他几声灵宠,就冲风宴对他毫无偏见,还出手相助,她早就认定风宴也是个好人了。 至于阮清木,云渡珩一开始对她的印象确实不是很好,一见面就是在雨夜里哭哭啼啼,开口闭口要跟着表哥一起来云霄宗修行。 之后虽然接触不多,但她看起来其实并不是那般娇气吵闹的性格,私下里除了对温疏良看着有些爱慕之情,就是和他表哥暧昧不清。 她想起在无恶殿里看见的场面,倏地笑了一声,随即轻松跃上自己的灵剑,“你怕不是发觉近几日那小表妹对你没了兴趣,受了冷落,所以对人家表哥莫名产生了敌意吧。” 说完她直接御剑飞起,将温疏良甩在了身后。 系统在阮清木脑中苦口婆心地唠叨个不停。 系统:[你不能喜欢反派。] 系统:[你的任务是勾引男主,你就算动心也只能喜欢男主。] 系统:[你们这样发展下去,剧情会发生偏移,连我都无法保证后续会如何修正。] 阮清木垂眼看着搂在她腰腹间骨节分明的手,风宴几乎是将她从身后环抱住。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方才有些波澜的心跳早已恢复了平静。 系统:[靠,光顾着说你,刚才应该让你去找温疏良,让他带你御剑飞行才对啊。] 系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呀?禁止喜欢反派听见没?] 阮清木被吵得烦了,她顿时脱口而出:“我不喜欢!” 话一出口,她都被自己给惊住了。系统也被她吓得瞬间没了声音。风宴在她身后幽幽开口问道:“不喜欢什么?” 阮清木回过头盯着风宴,方才她全部的心神全都用来判断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如系统所说,喜欢上了风宴。 她刚才看了风宴的手许久,他的手指冷白修长,手背凸出青筋,但她觉得自己没有想要牵住他手的想法。 她又感受着风宴搭在她腰腹间的手,冰凉的体温顺着她的衣裙传来,原本这个位置确实暧昧且敏感,可是她的心跳毫无波澜。 现在她回头沉默地望着风宴,又对着他的脸凝视着,眉眼一如既往的好看,眸光星光闪动,领子没有遮住颈间,他脖子细长又白,她甚至又大胆地盯着他的唇。 她此时也并不想亲他。 在她的注视下,风宴的唇动了动。 “不喜欢什么?”风宴又问了一遍。 你。 阮清木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几次冲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风宴,小声道:“不喜欢和他们御剑飞行,不如你帅气的蛇身带我飞得快。” “是吗?”风宴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 他抬手捏住阮清木的后颈,强迫她回头重新看向自己。 二人御剑悬于空中,四周风声呼啸而过,阮清木的漆黑的发丝有 几根被风吹得抚在风宴的脖间,他上挑的眸子深不见底,直直地盯着她,周围万物落在他眼中都全部失了色。 阮清木忽然被他盯得心里发毛,风宴只一直看着她不说话,她甚至陡然有种错觉,风宴是不是读穿了她的心,还是她方才其实已经自己说出口了。 不管他是看穿了什么还是她自己说错了什么,反正就在她准备干脆直接抱住他的时候,风宴忽然漠然地捏着她的后颈让她转了回去。 她甚至做好了被他咬住脖子作为警告的准备。 可是等了许久,他没有咬下来。 - 不到半日的时间,几人就直接到了妖域中一座名为貉桑城的边界。选择从貉桑城进妖域,是因为这是妖域方圆百里内仅有的一处尚有些人烟的地方。 并且看起来也确实如祝奇徽所说,云霄宗的灵脉混乱不堪,全是因为妖界之中百妖王炼化出的魄珠吸食天地灵气。 方才众人御剑接近妖域之时,便能望见妖界之内高耸群山,几乎已尽是诡异荒凉,漫天的黑雾,与冥域相比也没什么分别了。 只是进了貉桑城,刚离远处看的恐怖之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群妖为了避免被百妖王吸食炼化,全都聚集躲避到城中,因为城中原就有一些洛方镇的凡人与妖结合生下的半妖,生活习性与凡人没什么不同,除了身份是妖。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51节 几人步行进城,貉桑城中的街巷与凡人居所的街市看起来几乎毫无差别,只是街上擦肩而过的妖全都形状各异。有些在意样貌的妖族会修出漂亮俊俏的人形。不在意的就会直接以兽面示人。 就在云渡珩提议沿着黑气直接进山的时候,宋卿羽来了消息,非常简短,但大致在说自己也在往这边赶来。 一收到宋卿羽的消息,除了阮清木余下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已近黄昏,众人便找了个类似于客栈的住所歇脚,等着宋卿羽汇合。店老板是个虎妖,开口说话时总露出满嘴的獠牙,目光向温疏良身上扫了一眼,又打量几人一身修士模样,笑着问几位道君是来捉什么妖,有谁在外惹了事。 “几位道君要是有真本事,别抓着我们这群小妖不放。”那店老板往后山一指,“您几个仙家去抓那个老妖精才对啊哈哈哈哈。” 一行人身上全都带着仙家的清正灵气,跑堂的小妖见了都绕着走。最后还是店老板亲自带着几人上二楼。 阮清木在房间里无聊地用指尖敲着桌子,自从她忍不住在风宴面前和系统喊了一嗓子之后,系统再也不敢随便出来了。 只是等了许久,风宴也一直没来找她。 这很不对劲呀。 按照风宴那种分离焦虑症晚期的症状来看,他这个时候早就应该出现在她身后才对。 而且她是有正事要和风宴讲的,那个宋卿羽知道风宴是魔,要真和温疏良几人碰了面,发现风宴不仅没死还一路和他们同行到这里,绝对会当场揭露他。 得先把宋卿羽解决了才行。 她又想了想,该不会白天的时候她和系统说的那句不喜欢,被风宴听懂了? 其实要仔细说来,她也不是不喜欢风宴,但也不能算是喜欢,两种喜欢不太一样,所以系统不能直接说她喜欢……唉她快把自己绕晕了。 阮清木索性起身直接去找风宴。 一推开门,一只毛茸茸的手就抚上门框。阮清木和其他几人体质不太一样,云渡珩和温疏良全身都是浩然正气,妖邪见了要避着他们走,但是阮清木却很招妖啊鬼啊的。 水灵灵的一张小白脸探进来,耳朵立在脑袋上,面上仍带着猫相,身后晃来晃去的尾巴往身前一勾,开口就喊阮清木一声姐姐。 阮清木蓦地抬手将这个不认识的小白脸一巴掌推了出去。 只是那猫妖几乎缠上了她一样,阮清木走到哪他跟到哪。 阮清木不太想在这里动手,她几乎贴着墙走,可还是架不住这猫妖的尾巴一直勾在她胳膊上。她猛地一回身,结果身后的一道房门忽然开了。 下一瞬,阮清木就被屋内之人拽了进去。 第47章 你为什么不抱我了 阮清木原本以为将她拽进屋内的人会是风宴。 可是当她猛地被人抵到墙上, 背后撞得发出一声巨响,几乎疼得她浑身一颤,她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那猫妖耍了,他假意在屋外分散了她的注意, 与屋内之人里应外合。 屋内没有烛火照明, 只有一个被月光描出的轮廓。 那妖物正死命掐着阮清木的脖子, 指甲顷刻就刺破她的脖间的肌肤, 血珠滚落, 似乎闻到阮清木的血气后更加激动,张着嘴巴就啃了下来。 只是尖牙刚抵到阮清木的颈前, 却见一道青光迎面迸发而出,下一瞬他整个妖身都被顷刻席卷而来的灵压震荡了出去。 直接飞身摔在身后的墙上, 然后又重重摔落在地。 那妖物被阮清木的灵力震得猛然咳出一口鲜血,见阮清木又朝着自己走来, 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着。 结果又是一道青光直接束缚在他的身上,那妖物顷刻就动弹不得。 阮清木凑近后看了许久也没看出这人到底是什么妖,模样已经修炼得和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修为应该不高, 毕竟她方才只用了不到一成的灵力, 一招就把他打成这样。 就这种修为实力,她连他的妖心都懒得取。 刚要再起念力直接将这妖物给杀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收住了手中的灵力。 那妖物连忙开口求饶:“放了我吧姐姐, 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看姐姐长得漂亮,动了歹念, 再也不敢了,别杀我!” 阮清木愣了愣,然后抬起那妖物的脸, 对着月色瞧了几眼,倒是看着确实年纪不大,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视线相抵,那人也被阮清木的样貌惊得一颤,月色扫在她的身间,像绽开的白梅,清冷的美貌面容,下一瞬他就喉间滚动,耳根也有些发红。 阮清木皱起眉来,驱起灵力将他四肢都束缚住,青色光芒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妖身上,少年更加面红耳赤。 她试探着将手轻搭在那妖物的心口处,那心跳的声音很不规律,刚搭上时还是正常的,随即马上变得快了起来。 她又漠然地从袖间摸出一把匕首,刀尖一转就抵在那妖物的胸前。 少年顿时被她拿起刀的动作吓住,刀尖的寒意顺着他心口蔓延,他头皮都发麻了,正要接着求饶,阮清木束起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嘴边前。 “我不杀你,但你不许出声。” 阮清木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间,方才被他指尖掐破,现在还在往外冒着血珠。 把她脖子都戳伤了,作为交换,她现在给他开个膛,不过分吧? 那妖猛地点了点头,身上被阮清木的灵力死死压制,逃也逃脱不了,只得将嘴巴紧紧抿起,眼睛紧闭,不敢看阮清木的匕首何时落下。 其实她没想剜他的妖心。 她只是有些好奇,想看看…… 阮清木眼睛眨也没眨一下地扒开了对面之人的衣襟,少年身子微颤,露出前胸,随即她手起刀落,一束寒光下来,那妖的胸前顿时鲜血如注。 她刀法极快,阮清木又给他渡上一些灵力,少年几乎没感受到什么痛,只感觉胸前湿了一大片,一睁眼发现自己的心口被阮清木剖开了,猛地倒抽一口气。 自己的妖心恐怕要不保了。 阮清木好奇很久了,为什么人的心跳会那么奇怪。 系统说她喜欢风宴,可是有些时候,她看见风宴时心跳却很正常,有些时候她还没看见风宴,心跳就开始加速起来。 在她眼前现在赫然摆着一颗跳动的心,咚、咚咚、咚,很有规律的在跳着。 “你很紧张?”阮清木小声问 道,她语气极为温柔,眼眸亮亮的,不知怎么,这小妖方才还吓得要死,被阮清木这么一问,他又莫名放松下来,她好像真的不会杀他。 “没那么害怕了。”他如实地回道。 阮清木点了点头,垂眼继续看着他鲜红跳动的妖心,跳动的频率倒确实平缓了一些。 下一瞬,阮清木忽然拉住了那妖的手。 少年一触到阮清木的掌心,耳根一下就泛起了红,也是那一瞬间,阮清木看见他的妖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你的心跳为什么变快了?” 见她皱着眉看向自己,那小妖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道:“我……” “我第一次碰女孩子的手……” 他移开视线,都忘了自己胸前还在往外猛涌着鲜血,因为身子动不了,只能被阮清木的手握着,他感受到阮清木柔软的掌心,温凉的体温,他简直头晕眼花起来。 阮清木却有些疑惑:“只是碰一下手,心跳就会快成这样?” 少年继续不敢看阮清木的眼睛,可是一低头看见自己破开的胸膛,他也实在是害怕,只好闭上眼睛,低声道:“可能还因为,你长得好看……” 第一次被姑娘牵手,还是个长得这么好看温柔的姑娘,且上一秒还划破了他的胸口,想想真是太刺激了。 阮清木简单判断了一下,觉得他讲的全是实话。 她和风宴之间也是如此,风宴长得好看,所以她看见他,靠近他,会心跳加速。 泠风吹得屋内窗棂啪的响了一声,阮清木原是跪坐在地上,可她忽然俯身凑近,鼻尖几乎抵在那小妖的鼻尖上。 惊得那小妖瞬间倒抽一口气,他原本就是半躺着抵在墙上,无路可退,闭上眼却又能闻见阮清木身上的味道。他那颗妖心几乎就要直接跳出胸膛了。 “你喜欢我?”阮清木又问道。 那小妖彻底懵了,他终于睁开眼,惊魂未定地咽了咽口水,虽然眼前这位姑娘长得很漂亮,可是对着这把尖刀和他淌血的胸口,他怎么也不可能会喜欢上她吧。 “我觉得我不喜欢……”小妖斟酌着回道,却又摸不透这位祖宗姑奶奶到底想做什么,万一说得回答惹得她不开心,他小命必定不保啊。 “毕竟我们第一次见,没那么快就喜欢吧……”他又找补道。 阮清木又点了点头,终于坐直身子,再次认可了他的回答。 “看到了吗?”她问道。 小妖不知道她在与何人对话,毕竟屋内除了他们二人,明明没有第三人在场。 “就算是心跳加速,手拉着手,耳根泛红,但也不代表就是喜欢。”阮清木面无表情地开口,她也不确定系统能不能听见,但总之她要证明这个。 虽然不知道她在同谁讲话,但小妖极为配合地猛点着头。 系统依旧像死了一样,自从被她吼了一声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阮清木再看向他的胸口,想着要不要给他的伤处缝上。 那小妖感受到身上的灵力束缚消失,他连忙双手合十求饶起来,“祖宗奶奶你放我走就行,我死不了。” 但是再这么一会拉手一会脸对脸的,他是真的要被捉弄死了。 阮清木被他求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见他胸口还淌着血,就这么一会,满屋已经全是血腥气,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有些荒谬,连忙小声道:“对不起啊。” 那小妖连忙摆手,紧接着撑起身子往窗外一爬,瞬间遁形消失了。 风宴顺着血气找到她时,不知道她一个人在血泊里跪坐了多久,素白的衣裙下摆染得全是深红的血迹,她手里还拿着匕首,除了地上,她手中,腿上,甚至脸上都有斑斑血迹。 他冷着脸将她从地上拽起,居高临下地将她仔仔细细检查几圈之后,发现除了脖子上有点伤口之外,余下的血迹都不是她身上的。 但是看她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风宴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眉间蹙起就直接夺走她手中的匕首。 “啊……”阮清木才反应过来,一看见风宴,立即低声抱怨道:“你去哪里了?” 她下意识地开始絮絮叨叨起来:“你不知道那妖怪有多烦人,把我拽进来就掐我脖子。”阮清木指着自己脖间,“好吓人,脖子好痛。” 风宴忽然瞪了她一眼,“为什么乱跑?” 阮清木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回道:“找不到你人啊。” 风宴又问:“找我有事?” 阮清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是他天天黏着她的时候了,“没事也要找你,就是要找你!” 风宴的神色忽然缓了缓,他蓦地半跪在地上,任自己玄衣的下摆浸在血泊里,却毫不在意,抬手轻轻将阮清木的裙摆捻起,手中掐诀,顷刻间清理掉大片血迹。只是她在这血中坐了太久,血迹染得太深,身上的血被他清理干净了,但这裙子上还是留下淡淡的印子,得换套新衣了。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52节 阮清木任他摆弄着自己,嘴上仍说个不停,“那个宋卿羽知道你是魔修的身份。” 风宴淡淡地“嗯”了一声。 “得杀了他。”阮清木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了去。 风宴忽然垂下头轻笑了一声,又“嗯”了一声。 阮清木还想再说些什么,试了几次最后又闭嘴了。 风宴终于是将她收拾干净了,起身之后又扬起她的下巴查看了一下她脖间的伤口,不是很严重。他歪了一下头,示意阮清木跟他回她自己的房间。 只是风宴刚踏出一步,他的手就被阮清木一下拉住了。 风宴的身子一顿,回过身看向阮清木。 阮清木抓着他的手很用力,似乎不想让他挣脱也不想他再往前踏出一步。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奇怪。 阮清木觉得自己很奇怪。 半晌,她终于抬眼望向风宴,“你为什么都不抱我了?” ----------------------- 作者有话说:(嘴很硬但身体很诚实 第48章 月色束带被他从后环至腰…… 明明先前在无恶殿时, 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他都会将她抱在怀里走过去。哪怕在云霄宗她在他面前装晕,风宴也会很给她面子,一路将她抱回竹胥居。 她真的非常怀疑是因为自己今天在他面前喊出的那句不喜欢, 导致风宴从中听出了什么。所以方才也许久没来她房内。 阮清木心底陡然有种紧张的情绪蔓延开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些什么。 风宴有些怔住, 但随即便收敛好神色, 颀长的身影探下身来, 就要将阮清木打横抱起。 可阮清木忽然又抓着他臂弯,将他动作拦住了。 她微垂眼睫, 搭在风宴臂弯处的手落至他的腰间,双手轻抚在他腰腹的左右两侧, 然后缓缓贴着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箍住, 搂住他修长的腰身。 将脸埋在风宴的胸前,阮清木在心中默数了三个数。 好了,舒服了。 她忽然抽离出来, 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又满意点了点头道:“我们走吧。” 阮清木的要求很简单,只要风宴不抗拒自己抱他就行。她自顾自地走了几步发觉风宴没跟上来, 阮清木又回头唤了一声:“走啦。” 风宴垂眼看着阮清木的素白裙袂,染上的血污虽然被他清理了不少, 但仍留着浅浅的痕迹。他视线上移,又看了一眼她神色不再打蔫的小脸, 径直朝阮清木走了过来,抓着她后衣领推门而出。 将她送回房间后只留下一句:“不许乱跑。”然后像鬼一样又消失了。 整个房间只有阮清木一人,死一般的寂静。 阮清木刚扬起的嘴角又慢慢地撇了下来。刚刚还让她抱呢, 现在人又跑了。 她是彻底看明白了,风宴大概是开始打算躲着她,不想与她亲近了。 她一个人眼巴巴地走到床榻边,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望着房顶就开始后悔起来。她怎么就那么忍不住,非要对着系统喊那句话呢? 那系统 也是真该死啊,非要在她脑子里吵个不停。现在魄珠还没拿到呢,风宴先不理她了。这下好了,以后不仅没人抱她了,任务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了。 一阵沉思之后,阮清木的眸子蓦地眨得几下,她忽然难过起来,以后又没人在乎她了。 她猛地翻了个身,床板被她翻得吱呀一响,阮清木把脸埋在被子里最后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月色戚戚然地洒在阮清木的房内,过了不知多久,忽然房间的门被推开,随即脚步声逐渐奔着她传来。她脑袋上的被子被倏地掀开,一种她从未闻过的香气扑面而来,阮清木蓦地睁开眼。 风宴正俯下身在她床前,身上似乎还带着夜露的气息,混着不知名的香气一起萦绕在他身间,看清阮清木的神色后,他不禁蹙起眉来,阮清木的小脸垮着,发丝乱糊了一脸,看着也没什么精神。 可风宴没多问什么,只将一个锦包递了过来。 “换上这个。” 阮清木怔住,随即又连忙从床上爬起,接过风宴递过的包裹,几下拆开后竟看见一抹月白色的襦裙,她瞬间惊得抽了口气。 她将裙子缓缓拿起,裙身澄净,素白月色中泛着细微的流光,料子也是极为细腻,层层叠叠的暗纹精致得像是细碎的星芒,腰间还有一条锦缎的绦带,似天幕中一抹月华。 隐隐约约有香气自裙间溢出,和风宴身上沾的味道有些相同。 风宴移开眼,淡淡地开口:“若是不喜欢,就等离了妖域再重新买。” 阮清木被手中的裙子惊得说不出话来,低着头看了半晌,很漂亮的裙子,她从没见过这么华丽的却又不失淡雅的裙子。 他居然…… 给她买裙子去了? 他不是以后都不与她亲近,不和她好了吗? 怎么走了这么久,竟然是出去给她买裙子……不是躲着她,不见她? 阮清木的手间都有些发抖,她眼睛猛然眨了几下,才确认自己不是做梦,也没有看错。 风宴见她一直低着头没有什么反应,又道:“不喜欢也先穿着,你的裙角脏了。” 方才在那绣铺,那老板明明向他保证,任何姑娘看见这条裙子都会激动得跳起来。他不是很懂衣料,但从他的眼光来看,这裙子起码不丑的。 “你换吧,我出去等你。”说完他就起身先离开了。 虽然风宴的本体是一只蛇妖,可是他对妖域也不是十分熟悉,自小他其实是在仙宗门内长大的,跟着仙家学习剑道,可惜中途被剜去剑骨又被丢进了魔域,反正总之他并没有在妖界生活过。 之前来往貉桑城的次数大概不超过三次。 但好在这妖域的貉桑城已经进化得非常方便了,走在街巷上没多久他就寻见了一个绣庄。毕竟修出人形的妖也是要穿衣服的嘛。 这绣铺规格也蛮大,店老板笑着迎了上来,对着风宴身上的玄衣衣料和金线暗纹一瞥,立即就意识到来了个大客户,连忙将他带进了内间,一路谄媚笑着问他要何衣料,喜欢何款式,是自己穿,还是要送什么人? 风宴其实也不懂这些,自从在魔域做了瑜宸宫的宫主后,手下的魔修为了巴结他,成日里也是给他呈上不少布料和裁术都极佳的衣袍,但纹样和颜色花里胡哨的那些全被他丢了,只留下黑衣。 他只好对着店老板懵懂地试着说了个白色,裙子。 老板马上心领神会,对着几个衣侍说了几句,叫人把镇店的衣料全都找来。 一时间在内间里,衣侍给他呈上好几种衣料,他原本是看不出有何分别的,只是其中有个月白色的布料和他妄月斩出的剑影之色极为相衬。 他便抬手指了那件。 然后店老板又问他要做成何款式,他只说都行。店老板拍着胸脯说款式一定让他满意。几个妖侍立即用妖力赶工,做出来之后将裙子摆在风宴的面前,那月白色的襦裙飘然漾开,萦绕着月色流光,风宴看过去,觉得确实还可以。 可是阮清木方才的反应又让他拿不准了。 他眼光不至于那么差吧? 又等了许久,咔哒一声,身后的房门忽然被开了一道缝隙。风宴回过头,看见阮清木露出半张脸,神色有些不自然。 “换好啦。”她小声道。 风宴对着她开的小小一道门缝,搞不懂这是让他进还是不让他进。 阮清木缓缓伸出手搭在他的臂间,犹豫了一会,然后猛地推开门将风宴一把拉进屋内。 屋内没有烛火照明,只靠月色有些昏暗,实在看不清她穿上裙子的样子,风宴刚将几盏灯火隔空点起,阮清木紧接着就驱动念力把灯火全给灭掉了。 她知道风宴是想看看她穿上新衣之后的模样,可是她第一次收到男孩子送的衣裙,一点准备也没有,又要直接让他看她换上裙子后的样子,她忽然不好意思起来。 “就这样,好看的。”阮清木垂着脑袋,耳垂有些发热。 更让她有些烧起来的原因是,衣裙肩处和腰间的尺寸全都分毫不差。 风宴只好将她带到窗棂前,借着月色自上而下地将她看了一圈,唇边无意地勾起一抹弧度。领缘和袖口全都贴合她的身形,裙褶自然地散落开来如月莲一般,穿在她身上比单独看这套裙子要更好看。 只是视线缓缓落在她腰间时,风宴才发觉好像缺了些什么。方才那店老板和他强调了好几次,说这腰间的束带是这裙子的点睛,又讲了一堆他听不懂的形容。 风宴往她身后一扫,见那抹月色的束带被忘在床边。 阮清木只顾着换裙子,到现在都没发现腰间缺了东西。 他只好走到床边将那条束带捻起,两指并起将那束带缓缓在掌间捋直,窄窄一幅却好似敛尽了夜幕的光华,极细的银丝绣出星河纹样,疏密交错,星辉之间若有似无地缠绕在束带之上。 风宴抬手将阮清木转了个身,立在她身后。阮清木刚要说她自己来,风宴的吐息瞬间拂过她耳畔。 “别动。” 那截月色束带被他从后环至腰间,他修长的手指抵在束带上,顶着她的腰,将束带抿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指节冰凉,擦过她腰侧时,像一条灵蛇从她腰间爬过,阮清木的胸口微微起伏的节奏都停滞了。 风宴垂着眼,手中的动作不停,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早已红透的耳尖。他张开口轻咬了上去,束带在她腰间缓缓抽紧,阮清木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收紧了腰腹。 他忽然松开口,低声道:“放松。” “一会勒紧了别怪我。” 束带上星河纹样在风宴的指间缓缓映过,终于勾勒出阮清木的腰身,空气间已全是风宴带回的不知名香气,阮清木仍小心翼翼地敛着呼吸。 那香气好像有毒,再闻一会,她就要晕了。 风宴灵巧地将束带打好了结,随即束带两端滑落下来,轻扫过她的裙摆。 “好了。” 他的手从最后从阮清木的腰前拂过,明明他的体温一直凉的吓人,可是却没能平息掉她脸颊上半分的灼烧。 又将阮清木的身子转了过来,阮清木像丢了魂一样,随意任他摆弄,风宴又扳着她的肩膀,让她转了几圈。 见她穿上新裙的模样,他唇角又不自觉地勾起,只不过他觉得那店老板说得也不是很对。 那束带在阮清木的身上并未起到什么点睛的作用,因为有没有这条束带,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好看。 阮清木扬起脸,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这个裙子……” 风宴的眉梢微挑,有些期待地望向她。 “是不是很贵啊?”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53节 ----------------------- 作者 有话说:风宴:养小木头我是认真的[彩虹屁] (宝宝们中秋节快乐[爱心眼] 第49章 不可以伤女孩子的脸。…… 阮清木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裙子, 布料就不用说了,稍微一动就能随着光线变得流光溢彩,金线绣样看着全是钱堆出来的。而且还完美贴合她的腰身,很明显是照着她的尺寸临时加急赶工做出来的, 看起来也是要另外的价钱。 “是不是很贵啊?”她小声问道。 风宴刚挑起眉梢一副等夸的表情, 被阮清木问得一愣, “你的关注点怎么是这个?” 阮清木皱着眉接着道:“毕竟我们天天在外面赶路奔波, 这么贵的裙子穿在身上弄脏弄旧的话很可惜呀。” 她从来没穿过这么精致贵重的裙子, 穿在身上都快不会动了,再想到以后还要遇见妖啊鬼啊, 身上再溅点那些妖物的血,她想想就心疼。 “脏了就再给你买啊。”他想也没想就直接回道。 风宴觉得自己是给她买少了, 直接买十件送给她,她只会觉得穿不过来, 纠结穿哪一件,不会考虑可不可惜的问题了。 阮清木顿了顿,没再说什么,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这是她收到的第一条裙子。 而且还是风宴送给她的。 即便以后他也许会再送她其他裙子, 意义也比不上这件。 阮清木上前贴近一步,裙子很漂亮, 她也很喜欢,只是单纯说个谢谢好像不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意。 风宴垂下眼睫, 见她踮起脚时裙裾如月色般漾开,原本垂在身侧的手顿时微微收紧。 阮清木温凉的指尖顺着他的腕骨轻轻划过, 最后牵起他的手。 他面上虽神色依旧,眸光却紧盯她逐渐凑近的脸庞。她呼吸轻拂过他的下颌时,少年的喉间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阮清木忽然停住了。 她只是想用嘴巴贴贴他的脸, 不应该把这个算作亲亲。 还好鼻尖触上去的时候,系统没有出现。 方寸间二人彼此的心跳声都被无限地放大了,她甚至能看见风宴微颤的睫羽,阮清木屏着呼吸,试探着在风宴的脸庞落下唇瓣。 结果下一瞬,她的房门便被人敲响,阮清木的身子顿时一颤,可她还是在风宴的脸上飞速地啄了一下。 啄完一口她的脸就又烧了起来,红着脸去开的门。 云渡珩正站在门外,见她房内没点灯,往里又瞥见窗边立着一道颀长身影,她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又见阮清木想挡住她往里面探的视线,云渡珩也往后退了一步。 来找她,不过是因为宋卿羽方才又传了一道讯息,仅有两字简短的“进山”。所以她和温疏良便决定来唤几人,打算当即就上路。 阮清木连忙点头说知道了,让她在楼下等自己。 她关上门,纠结着要不还是干脆把裙子换下来,那黑气弥漫的山间看起来和冥域一样满是瘴气。 风宴看穿她在想什么,从身后伸手捏住她的脸蛋,将她的脸掰了过来,好软。 他回过神,冷声道:“不许换。” 他以后还会给她买很多很多裙子的。 - 月至中天,貉桑城中仍是喧哗不断,原本妖就喜好夜间出行,现如今群妖又都聚集在城中,街巷上全是长相各异的妖族,见了这群修士全都自动避让。 云渡珩才发觉阮清木换了套极为精致的衣裙,按阮清木以往的穿衣打扮,都是极为素净的风格,这裙子看起来大概不是选自她手。 且那表兄妹二人又跟在队伍最后,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再看温疏良一人落寞的背影,云渡珩忽然笑出声,看样子这小表妹是彻底对他没兴趣了。 只是温疏良倒全无心思关注别的,因那宋卿羽传的讯极短,仅有两字“进山”,莫名觉得自从到了妖域,宋卿羽传来的讯息内容都不似他本人说话的习惯。 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没有这道讯息,他们也不能再在山外耽搁了。 温疏良将神识集中,不放过身旁的一丝风吹草动。 街上凡是妖族全都自行避让出一条道路开来,原本是有些拥挤的街巷硬是给这几人腾出空间。 只是这么走实在是太慢了,温疏良想唤出灵剑,可就在他掌间金光运起之时,群妖立即骚乱起来,一声叫喊引得几人身旁的妖全都四散躲闪,甚至还有一部分开始化出妖相,阴风顿时被妖力卷起。 云渡珩眉心猛地蹙起,她刚要将灵剑召出,结果一道白光无形的箭矢骤然破空射来,贴着她身侧擦过,猛钉在地上后化为灵光消失。 紧接着又是一道流矢射出,不容众人反应,接二连三的流矢一支支冲射下来,冷冽狠厉,携着凄厉风啸,向着几人袭来。 众妖惊慌逃窜,方才露出妖相挑衅温疏良的妖族也全都躲着四处落下的箭矢,惊恐四散。 只是那箭矢如雨一般砸下,全是奔着温疏良几人射来的,刚开始几人还持剑抵挡,几番攻势下来,那箭矢不仅没停下来,甚至射出的寒光几近要将他们围住了。 一道白闪流矢擦着阮清木的肩头射下,她猛地往后一躲,紧接着她腰间被揽起,整个人被风宴带进怀中。 阮清木连忙低头往自己肩处看去。谁这么坏啊,这新买的裙子刚穿上没多久呢,出门就有人拿箭往她身上射。 她抬眼向远望去,箭矢都是自高处射来,几道流光被温疏良持剑抵挡下来,远处几座重叠的屋檐之上稀疏攒动着几个人影。 猛然间,又是一道箭气贴着她耳畔炸响。 阮清木眼前闪过白光,那箭矢几乎是擦着她的脸横穿而来,她顿时觉得左半张脸都被箭气灼到了。 铮的一声,那道白光瞬间被一抹黑影拦截下来。 风宴手间萦绕的黑气缠在那道白色流光般的箭矢之上,他虚握着那道箭矢,缓缓转过掌心,那箭矢陡然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咒印破散开来。 是仙家道法。 他嗤笑一声,如雨般的箭矢在他身侧落下,声势更厉,风宴抬起阮清木的脸仔细看了看,煞白的小脸上赫然被箭矢灼出一道红痕。 他将手背贴在阮清木脸颊的红痕之上,灼热的温度相较于他常年冰凉的体温,顿时显得格外烫人。 风宴的眸子随着狭长眼角冷冷上眄,视线瞬间锁在远处屋檐的几道人影之上。 在一众群妖躲闪叫喊的慌乱之中,他忽然唤了一声炎昀。 云渡珩和温疏良在前一直凝神持剑抵挡着箭矢,没人注意到他周身溢出的黑气。 二人视线相抵,炎昀陡然显出一束赤色流光,瞬间化形为巨大赤鸟,风宴将阮清木拎到炎昀的背上。 温疏良和云渡珩察觉身后的红光,一回头,只见阮清木坐在赤鸟身上,炎昀晃了晃脑袋,示意他们二人也一起上来。 再看身后已经不见风宴的身影,阮清木后知后觉地抚着还发烫的脸颊,对着云渡珩道:“我表哥应该是解决他们去了。” 漫天的箭矢继而如雨一般射来,二人顷刻间就飞身至炎昀背上,紧接着赤鸟发出尖厉呼啸,赤色羽翼瞬间延展开来,冲天而起。 来势凶猛的箭矢瞬间被赤鸟甩在身后,重叠屋檐之上悬空穿梭一道黑影,在一束束电闪白光的流矢之中穿行,如鬼影一般缠了上来。 万灵宗弟子原本立身于屋顶之上,发觉街上几人被灵兽载着,就要往山中飞去,当即也在屋檐之上飞身追起,手中的箭矢仍是不停地向那赤鸟身上射去。 一名白衣道袍的弟子正将再次射出一箭,可骤然间,他的身子猛地发出一阵战栗,不知从哪冒出的恶寒瞬间掠向他的全身。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因那赤红色的魔气已经缠住了他的脖子,咔嚓一声,那弟子的脖颈 发出骨骼作响的声音。 他被脖间的魔气操控着,脑袋硬生生地向后调转,颈间骨骼碎裂之时,他对上那双泛着青光的诡异竖瞳。 惊呼之声甚至未脱口,他狰狞的面孔间只留下最后的恐惧,赤色魔气自他身体间迸发而出,七窍间已全是魔气,砰的一声,瞬间将他肉身挤炸得只剩几段残肢落地。 不远处另一位弟子听见身后异响,也停下手中箭矢回头望去。 结果一回头就见一片赤色魔气横扫而来,刹那间汹涌袭在他胸前,魔气所过之处,顷刻就将他身间震得粉碎。 紧接着一声巨响,天幕之间已是金光万丈,方才还追着炎昀的几名万灵宗弟子全都反应过来,立即飞身赶来将风宴围起。 几个白衣修士瞬间结出剑阵,刹那间剑气漫天,无形压制在风宴身间。 为首一人手中不知拿着是何仙家圣器,金光腾起,瞬间自风宴的腰间缠出缕缕金光,逐渐缚住他全身。 万灵宗的弟子只能看见那人一身黑衣,微微低垂着头,月光照不清他的神情,似乎是已被他们的道法压制得不能动弹。 几人再次驱动剑阵,那魔物身间的金光也更盛,欲要将他彻底湮灭。 风宴垂眸看了一眼方才被灼到的手背。 走之前他好像还捏了她的脸。 那道红痕赫然摆在她脸上,她亲他的时候,脸都没有那么红过。 风宴的眸间瞬间冷了下来,顷刻间自他身间向外燃出赤色魔气,灵压如冲破剑阵的猛兽,直接将身间的金光尽数撕裂。 他自掌间缓缓抽出月色长剑,雪白色的灵蛇顺势蜿蜒爬上他的腕骨。 风宴终于抬眸,落下的月色将他的竖瞳映得诡异,身下的灵压似乎已经发出恶鬼啸天般的低吼。 不可以伤女孩子的脸。 尤其是那女孩的脸,他自己都不舍得碰。 ----------------------- 作者有话说:风宴:记下来…买裙子…可以有…亲亲 第50章 你要惩罚我吗 炎昀继而往山中飞身而去, 身后的流矢的攻势瞬间慢了下来,再没过多久,只剩零星几道箭矢射来之后,就悄无声息了。 温疏良下意识地回头往那重叠的屋檐方向望去, 那边夜幕之中好似被什么光芒映得很明亮。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54节 结果他刚一回头, 阮清木就往他身间凑了上来, 捂着半边脸颊, 眼眸忽闪地盯着他, “温师兄,我的脸被那箭气灼到了, 好疼,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身旁猛地凑过来一张明媚的脸, 温疏良神情有些怔住。 阮清木仍是捂着半边脸,眼巴巴望着他。 他迟疑一瞬, 将阮清木捂着脸的手移开,倒真的看见她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红印,顿时皱起眉来。 再看阮清木一副可怜模样, 不知怎么的, 他的手竟然不禁抚了上去。 倒也怪不得风宴会直接扭头杀过去,方才若换做是他, 估计也会…… 啪的一声,他的手就被人打到一边去了。 “人家表哥在后面替我们截住那些万灵宗弟子, 你倒好,在这偷摸人家表妹的脸。”云渡珩将温疏良的手拍开后, 掏出一盒灵药冰冰凉凉地点涂在阮清木的脸上。 她现如今对风宴的印象是很好的,修为高出手狠绝话还少,除了喜欢黏着他表妹, 根本就挑不出什么毛病。 况且只是黏着他表妹,对他们旁人而言更不算什么问题了。 温疏良回过神来,讪讪收回手,又冷笑道:“那你们进山,我去帮他。”说完他就真的拿起灵剑就要转身追过去。 阮清木连忙一把将他拦住。 风宴一个人杀那一群弟子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可是温疏良过去就会很麻烦,风宴的剑气实在是太明显了,万一让温疏良看见,难保他不会记起那日在破草庙穿梭在鬼气间的月色剑影。 况且风宴一生气又浑身都是黑乎乎的魔气缠身,就算不用他那柄月色灵剑,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邪魔之身。 她拉住温疏良的手逐渐滑到他的握着灵剑的手背上,柔声道:“温师兄,你们若是都不在,我会害怕的。” 系统忽然在她脑中弹了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有些轻盈明媚的嘀声,好像是对她的表现极为满意,让她继续。 “师兄不是说了,以后会保护我的吗?”阮清木继续说道。 温疏良垂眸看向阮清木搭在自己手背的手,莫名就想起那夜二人依偎在草庙之中的场面。 虽然他先前确实对她起了疑心,可这么多时日相处下来,细细说来,她不仅什么都没做过,还在危机时救过他两次。 他默默收回灵剑,安抚道:“别怕,师兄在呢。” 炎昀继而带着几人往妖域的山中飞去。整个妖域的山间连绵千里,出了貉桑城后,周身的环境就开始险恶起来。但和冥域的阴毒瘴气比起来,妖域纵使黑雾弥漫,也不至于被煞气侵体。 所以几人进山之后并未有何不适。只是阮清木觉得炎昀飞得实在是太快了,根本就没有等一等风宴的心思。 就这么直接进了山,到处黑乎乎的,去哪找他。 “要不我们先等一等我表哥……”她小声试探着开口,可话还没说完,骤然间炎昀一个紧急降速,温疏良抬手揽在她身前,才没将她人甩出去。 云渡珩身影往前一冲,阮清木也连忙一把拉住她。 天色异常地深沉,周身一片死寂,就连风声都没有,炎昀悬在半空之中,一脸谨慎地往山间望去。 灵兽的直觉,比常人要更灵敏百倍。 黑暗的深处,有一道庞然身影,几乎与整个大山融为一体,正在逐渐朝他们逼近。 云渡珩环视一圈,除了山间的黑雾莫名有种阴森的氛围之外,并未看出有何异样,刚想问炎昀何事,结果几乎在这一瞬间,幽深的黑暗之中,响起一声悠远巨大的低吼。 妖兽嘶吼的声音骤然传来,激起山间和大地都震动了。 阮清木陡然觉得浑身都战栗了,那声音明明远在深山之中,却又好似已经将几人围起,就飘荡在身间。 炎昀蓦地调转方向,往另一面的山间中飞身而去,可猛然间又是一声嘶吼,那声音甚至追了上来,响彻天地的同时,炎昀身间猛地一颤。 那声音似乎对他的身体波动很大,云渡珩连忙拍了拍他的背,“放我们下来。” 随即她就唤出灵剑,迅捷御起后又转身将阮清木带了上去。温疏良也同一时间将灵剑召出,炎昀身间红光一闪,飘然落地之后恢复了人形。 他匆忙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庞然黑影,最终还是唤出自己的灵剑,御剑追上前面几人。 但他恢复人身之后,身后追着他们的嘶吼声音确实逐渐缓了下来。 因他的原身是灵鸟,闯入妖域之后浑身自带的灵气对山间的妖兽来说,算是一种天然的压制。可他年纪毕竟不大,对方的修炼道行比他高出太多,方才那嘶吼便是对他无形的震慑和挑衅。 阮清木搂着云渡珩的腰,云渡珩在她面前挡着阴风,身姿挺拔,在她身后躲着,也是很有安全感。 只是她发觉这几人好像全都忘了,还有个人没跟上来呢。 她偏头往身后望去,山间除了密集的高树,就只有萦绕的黑雾。再往左看,也是一片雾气。往右看,也是黑乎乎的。 她手间不觉紧了紧,小声道:“师姐,我们要不要停下来等一会啊?” “等谁?”云渡珩侧头问道。 “等我表哥啊。”阮清木有些无语,果然除了她,都把风宴给忘了。 “哦……”云渡珩连忙叹了一声,一路上精神太过紧绷,她方才一门心思全在担心炎昀去了。 “也是,确实应该等等他。那就——”云渡珩下意识地朝温疏良和炎昀那边望去,结果眼前只剩黑压压一片,什么也没看到。 她蹙起眉,再往另一方向看去,仍是什么一片漆 黑,黑暗无穷无尽。 “温疏良?”她的声音陡然在迷雾之中向远传去,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云渡珩望着前方漫天的黑气,毫无散开的迹象,又意识到貌似和另外两人走散,她立即从剑身上跳了下来,转身将阮清木也接过。 四周死寂得有些诡异,阮清木也向远望去,只是在她眼中,除了漫天的黑气之外,她竟能看穿四周树林之间隐隐约约有一层透明抖动的屏障。 她又仔细看了看,确认她们此时正身处在一个法阵之中。 大抵是上次风宴重伤之后,濒死前妖化,修为又升了一个境界,原本他修为就高于云渡珩很多,现在又升了一阶,再被阮清木继承过来后,轻松竟能看穿云渡珩此时看不见的术法。 “师姐,我们好像进了幻境。”阮清木小声道。 云渡珩闻言,旋即又将四周景象观察了一圈,虽仍未看出什么,但她抬剑化形出五道剑气,顷刻斩出,飞出几丈远之后,赫然被拦了下来。 她眉心顿时蹙起,竟不知何时进了这结界之中。 与此同时,系统来任务了。 短短几秒钟时停的时间里,阮清木搞懂了这段剧情。大致就是云渡珩陷入结界之中,被反派下了情花蛊,必须和男主亲亲爱爱才能化解。 但是云渡珩大小姐脾气不肯和温疏良那那个个,本想靠修为硬扛过去的,所以阮清木负责在她面前勾引温疏良,云渡珩一时情欲被激起,二人顺水推舟…… 阮清木原本是那个助攻的。 可是当时停消失,面板收回,她亲眼看见一条大蜈蚣被一抹黑气悬空递来,落在云渡珩的脊背上,隔着薄薄的衣衫,眼看着就要遁形进她体内。 阮清木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虫子。 她甚至清晰看见那蜈蚣上面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腿,再看云渡珩背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一对比下来,阮清木头皮都发麻了。 阮清木下意识地一皱眉,觉得好吓人,好恶心! 结果好像因为她想杀死那个虫子的欲望太强,身间猛地御起灵力,骤然间那青光缠在云渡珩背后的蛊虫之上。 一瞬间,那蛊虫被她的灵力绞得灰都不剩了。 云渡珩有所察觉地回过头,看见阮清木小脸皱在一起,不知道看见什么吓成这样。 “怎么了?”她连忙问道。 阮清木忍着恶心,凑到她身边,道:“有点吓人。” 云渡珩以为她在说这幽黑死寂的幻境,其实她心中也有些紧张,于是顺势将她的手臂挽起,点头道:“是有点。” 系统在阮清木的脑子里疯了:[不是,你在干什么!!] 系统:[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道具给毁了??] 阮清木紧咬着下唇,心有余悸地跟着云渡珩往前面走着。 那么大一条虫子,就这么直接爬在女孩子的背上,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对此等场面见死不救的。 更何况,她现在身上带着风宴太高的修为,很多时候,她驱动的灵力,都不在她控制的范围之内。 她面上保持着镇定,尝试在脑中和系统对话:[怎么办,虫子已经没了,你要惩罚我吗?] 云渡珩单手持剑领着阮清木一直往林中走着,那幻境好似没有尽头一般。系统也许久没有回应,似乎是因为阮清木的行为,被气得下线了。 原本是要靠这个情花蛊将二人感情猛地推进一大步的,现在男女主重要的道具没了,也就是云渡珩没有中蛊,她也用不着和温疏良那那个个。 半晌,系统冒了出来:[没有蛊虫,也要勾引温疏良。] 系统:[甚至加大力度,搂他,抱他,必要时——] 也可以考虑亲他。 ----------------------- 作者有话说:小清木:虫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风宴一回来发现家又被偷了 (我去已经50章了[彩虹屁] 第51章 我已经有道侣了 阮清木听见系统在她脑子里面说的话, 差点被凭空绊了一跤。 没办法出声,她只好在脑中问道:[云渡珩都没中蛊,我还勾引温疏良干嘛啊?] 系统:[她没中蛊不全因为你把那蛊虫给杀了吗?现在没有道具了,只能靠你了啊。] 阮清木刚想再反驳, 其实她对云渡珩一点作用都没有, 结果却没给她机会, 因云渡珩上一秒随便迈出的脚步刚一落地, 地面上顿时以二人为中心向外蔓延一圈黑气, 无形的威压瞬间凝结在身间。 云渡珩正好踏进了法阵的阵眼之中。 顿时黑雾腾起,四周凭空凝出暗红色的妖气席卷而来, 眼看着就要将二人罩入其中。云渡珩袖间猛地一震,剑气挡在身前, 旋即又将阮清木往旁边推了出去。 嗡鸣的剑声霍然回荡在死寂空荡的夜幕之中,妖气被隔绝在她身前不得再靠近半分, 下一瞬,她掌间泛起金色灵光,剑身分出几道剑芒瞬间钉在妖气之上。 一瞬间那妖气竟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喊声, 云渡珩冷笑一声, 迅疾抬手捏诀,剑身的白光顷刻腾起, 追着就要遁形跑路的妖气斩去。 阮清木下意识地将彼此周围全都扫视一圈,蓦然就盯见云渡珩身后几丈距离间腾起的妖气, 她念力御起,青色灵光当即追到那两束妖气身间, 死死将其缚住。 只是眨眼的瞬间,结界之中的三道方位的妖气全被镇住,一座如高塔般罩在二人周身的法阵赫然显出轮廓。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55节 云渡珩一脸傲然地缓缓抬眼, 三缕妖气陡然剧烈晃动起来,顿时法阵之间扬起飓风,飞沙走石间,不知是何妖邪发出一声怒吼,法阵被猛地催动。 她正处于阵眼之上,阮清木这才看出来,云渡珩竟然被法阵定在原地不能移动,怪不得云渡珩方才一把推开她,自己却不躲。 再抬眼看向四周,法阵被催动后飓风凌冽地刮在二人身间,暗红色妖气如巨涛般朝着云渡珩身上涌去,尘土飞扬,她手中引起剑诀,灵剑凌空,直接狠厉地朝着法阵劈下。 轰隆一声巨响,法阵间瞬间扬起刺眼的光芒,光芒闪动之间,那如塔形般的法阵悬在半空抖动几下后,被震得破掉了一半,却仍有一半罩在二人身间。 在她没发现之前,阮清木悄悄收回渡在云渡珩身间的灵力,可云渡珩身影还是一晃,咳出一口血。 但不管怎么说,阵法已经破掉了一半,阮清木连忙上前扶住云渡珩,已经能够将她从阵眼中拉出。 紧接着,方才那三抹妖气化形出三道身影,自远处飞身而出,直接前后将二人围起。 黑雾之间,三道身影逐渐朝她们二人逼近,脚步踏在一道枯枝败叶之上,发出簌簌声响。 阮清木瞥了一眼云渡珩嘴角的血线,气氛一时沉得可怕,她想了想小声道:“二对三,师姐,我们有些劣势。” 云渡珩闻言,忽然斜眼瞥了她一眼,嗤笑道:“是一对三。” 阮清木一下子被怼得哽住,她原本想调节一下气氛的,可云渡珩一点机会都不给。继而又看见云渡珩抬手往旁边随意一指,对她道:“躲那边去。” 话一说完,云渡珩便抬手紧握灵剑,朝着其中两道身影迎了过去。转眼间,她手中的剑影已经噼里啪啦地斩了起来。 黑雾之中还有一道人影,瞧见留在原地一身柔弱模样的阮清木,抬起鼻子猛地嗅了嗅,似乎是闻到阮清木身间的香气,猛然间眼睛都瞪圆了,直接从黑雾中闪出,奔着她就袭了过来。 察觉到身后有黑 影猛然逼近,阮清木回过身,终于看清那妖邪的模样。 那妖物看起来就是条丑陋虫子化形变的,脸上布满了褶皱,张嘴就是满口獠牙,浑身像裹满了剧毒一样,满身的黏液。 好丑,不要靠过来。 她又看了一眼云渡珩,正打得火热,应该是没有精力分神关注她这边的情况。 那妖物转眼间就闪到她身旁,阮清木尝试着控制力道,抬掌抵挡住那扑面袭来的妖力。 对面的丑妖怪被阮清木的灵力往后震得退了几步,顿然满脸的不敢置信。眼前这小姑娘手中连剑都没有,只靠灵力竟能将他震退。 他刚要再次抬掌劈来,陡然间一股力量死抓在他脖间,居然凭空将他从地上拎起,窒息感袭来,同时强大的灵压几乎让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阮清木抬手对着那丑妖怪的脖颈虚握,灵力萦绕而起,她回忆着风宴平时出手的样子,将念力全都聚在掌间。 如果想更血腥一点,或许她再稍微用力,便能直接折断这妖物的脖颈,但她身上穿的风宴送的新裙子,直接折他脖子,恐怕会被溅上血。 她才舍不得。 所以阮清木只好循序渐进地将灵力递增。 那妖物被折磨得自口中缓缓溢出鲜血,脖颈间的骨骼咯咯作响,肺腑被灵压挤得就要爆掉了。 这不对吧? 他是看她老实好欺负才出手的,可谁承想这小姑娘手段居然如此阴毒,要杀他都不给个痛快,竟要一点点把他磨死。 被掐得视线模糊,他瞪圆了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对面的人,却见她一脸淡然地抬着手,溢出的灵力死抓着他的脖颈,掌间缓缓握紧,明明是要将他折磨至死,神色看起来平静到压根不像在杀人。 被一个小姑娘这样捏住,奇耻大辱。 他顿时怒火中烧,陡然间,将身上的黏液淅淅沥沥抖落了一地,在地上凝出几截巨大黑虫子,天色尽暗,月色都投不进这结界之中。 地上的毒虫悄无声息地飞速爬向对面之人。 阮清木正好侧过头看向云渡珩那边,见她一人纠缠在两道黑影之间,原是占了上风,可方才在阵眼之上承住法阵之力,受了些影响,现在身影已经慢了下来。 她蹙起眉,对着云渡珩单薄的背影有些担忧,丝毫没看见地上向她飞速爬来的毒虫。 几条黑色虫子浑身沾着恶臭的黏液,所经之处沾得地面都拖出几道残影,眼看着就要爬到阮清木的脚边。 原本阮清木想按照柔弱不能自理的人设,在这拖会时间再去帮她,但按照眼下的情况看来…… 不能再等了。 地面上蓦地出现一道若有似无的诡异声响。 可是阮清木头也没回,悬在空中虚握的手猛地攥紧,噗呲一声,身后的妖物便被她直接拧断了脖颈。 她连忙又小跑两步,生怕背后会被溅上血迹。 原本还正准备偷袭,被那妖物偷偷释出飞身掠来的几条毒虫也顿时失了妖力操控,只差一步,最终嘎巴一下倒在地上。 “……” 铮的一声,一抹剑气护在身前挡下汹涌的妖力,云渡珩被震得向后飞了出去,她刚要将灵剑插在地上稳住身子,身后却忽然一软,被人截了下来。 一回头,看见阮清木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将她接住后又稳稳扶起。 再侧身看去,远处倒在地上一滩如烂泥般的躯体,正往外泄着妖力和黑气,整个身躯好似已经化为阴毒的虫身。 “你解决的?”她回过神后对阮清木问道。 阮清木懵懵地点了点头:“我运气好,那是个好弱的一个妖。” 不远处的凶煞妖气层层萦绕,纠缠许久后又分裂成两道黑影,呼啸的阴风平地而起。看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弟子,鼻子里哼出诡异的笑声。 原本这些时日,有不少门派的仙宗弟子带着五花八门的圣器进妖域历练,甚至还有痴心妄想地要继续深入,直奔百妖王的古洞,就这么源源不断地采补这群修士,藏于山中的妖邪愈发张狂。 对面两道身影脚踩落叶枯枝缓缓将二人包围起来,眼下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落在他们手中,恨不得直接把她们二人给吃了。 其中有一人盯了云渡珩许久后,忽然对身旁的人低声道:“不对啊,她看起来没有中蛊啊。” 再看云渡珩脸色虽有些发白,额间也布满冷汗,却完全没有中蛊发作的样子,神色镇定,眼神冰冷,视线落在他们妖邪身间,好似还带着一抹嘲讽。 另一人闻言也觉得奇怪起来,方才明明看着百蝎将那蛊虫下到她身上了,对了,百蝎呢…… 他连忙张望起来,猛地发觉远处一个已经殒命的妖身滩在地上。 那妖神色顿时一惊,方才与他们缠斗的一直是这湖青色衣裙的女弟子,留百蝎解决另一个女弟子。 按理说百蝎的修为不比他们低,不至于被另一个看起来连只蛊虫都捏不死的小姑娘给杀了啊。 视线再落在旁边月白色衣裙的姑娘身上,被他这么一瞪,那小姑娘甚至被他吓得蓦然抖了一下。 阮清木对上那妖邪丑陋的脸庞,被丑得一惊,见他还一脸恶相地瞪自己,她便顺势将身子抖了抖。 刚感觉自己演技又进步了,被她扶着的云渡珩感受到她身间发颤,忽然也瞪了她一眼,“怕什么?” 先前下山历练时,比这阴邪的妖物她都见过不知多少,云渡珩一把将她推开,手中灵剑忽然再次闪烁光芒,尖锐凄厉的剑气腾空而起,刚要再斩出一剑,猛然间,她踉跄一步,咳出一大口血。 “师姐你……”阮清木被她吓得一惊,估计是强撑了许久,身间灵脉有损。 那妖邪见云渡珩吐血,反应极为迅捷,猛地御起妖力袭来。 阮清木连忙拉着她往后退去,可就在妖物在触到云渡珩之时,他忽而觉得肩头一紧,凶狠的灵压束在他身上,骤然间就被调转了个方向,朝着阮清木抓了过来。 她倒吸一口气,满脸害怕模样,丢下云渡珩后提着裙子回头就跑了。 面相凶恶的虫妖只觉身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力牵引,竟然不由自主地奔着阮清木就追了过去。 云渡珩有些担心地向身后瞥了一眼,却没时间给她反应,眼前只余下一只妖,她袖间一抖飞出五道符篆悬于空中,指尖滴血落于符上,掠向最后一只虫妖。 须臾间,追着阮清木的那只虫妖就挣脱了她的束缚,妖力狠厉向她袭来,阮清木侧身勉强躲了一下。 可能是真的被她撞运了,刚才那个就是最弱的一只妖,眼前追上来的明显不好对付。 “别杀我行吗?”阮清木立即服软。 那妖一听反倒被逗笑了,他打量起眼前这个白裙子的小姑娘,长得确实不错,身间好似还有股香气,越闻越想靠近她。 他猛皱起鼻子,啧了一声,脸上颇有得意的神色,半晌,又对着阮清木的脸瞧了瞧,语气意味深长道:“倒也可以饶你一命。” 那虫妖摸着下巴猥琐开口:“做我道侣,我就放过你。” 阮清木差点呕出来。 她强忍着表情不要太难看,勉强回道:“可是我已经有道侣了。” 她对道侣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得像风宴那么好看的才可以做她的道侣。 那虫妖一挑眉:“有道侣又怎么了?我给你抢过来,你不就是我道侣了吗?” 话一说完,他竟上手就要揽住阮清木的腰。 下一瞬他臂间猛地吃痛,那股灵压又再次袭来,几乎要拧断他的胳膊,他顿时一阵惨叫。 这小丫头敢耍他。 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涌入体内,瞬间就挣脱了束缚,紧接着掌间运起黑气,妖目也瞪得通红。 阮清木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可对方速度实在是太快,她几乎没看清什么时候出手的,腹部猛地挨了一拳,单薄的身子直接被抡了出去。 这一拳她几乎是一点防御都没有直接挨下的,痛得她几乎全身都在颤,背后又重重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那虫妖往外吐了一口血,踱步朝着阮清木缓缓走来,阴森笑道:“你体内中了我的毒蛊,做我道侣,我就给你解。” 阮清木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不知是不是失去了意识。那虫妖大步上前,用手戳了戳她。 倒真没了反应。 他双眼泛光,继而打算对着阮清木的身子乱摸起来,可下一瞬,他那猥琐的笑容猛地僵在脸上。 胸前鲜血如注,一股强大的灵力瞬间贯穿他的胸膛,他连反应都未做出,顷刻间身子就溢出黑气,妖身直接瘫软在地。 阮清木身间渡了一层灵力将他的妖血隔绝, 没有溅到她的新裙子上。 她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看了一眼面相丑绝的妖怪,踉跄着走开了。 随即她身后蓦然破空而至几道剑芒,穿进法阵之中,顿时携着剧烈的风声,直接斩掉了悬在空中的阵法。 男主来了。 阮清木发誓她绝对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在温疏良面前装柔弱的,挨了一记重拳的小腹痛得她直不起身,她踉跄几步,实在站不稳,身影往前一晃,一道湖青色的道袍闪到她面前,接住了她。 ----------------------- 作者有话说:(主包键盘抡到冒火了就想在结尾把风宴这个活爹给写进来,结果还是没写到,下章要写好多亲亲嘿嘿嘿我满脑子都是要亲这个小清木[可怜]亲她啊啊萌之萌之[可怜]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56节 第52章 “阮清木,过来。”…… 还没等阮清木反应过来, 她整个人已经撞进了温疏良的怀里。 云渡珩解决了最后一只虫妖后听见身后声响,也连忙赶了过来,她嘴边还挂着血,衣襟上也全是泥土, 看起来比阮清木更需要男主的怀抱。 见阮清木缩着身子一副站不稳的模样, 又一直往温疏良的怀里倒, 云渡珩忽然埋怨道:“你方才跑什么?老实躲我后面不就没事了?” 其实云渡珩也不是抱怨阮清木刚才忽然撇下自己逃走, 她只是大小姐脾气惯了, 性子别扭,有时候关心人也不会好好说话。 “对不起啊师姐, 我刚才太害怕了……”阮清木身上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声音也恹恹的, 但她悄悄地伸手搂住了温疏良的腰。 感受到腰间的触感,温疏良垂眼看了她一眼, 见她皱着眉,脸色苍白,目光又扫过她靠在自己身上单薄的背。 他也抬手揽在阮清木的肩上, 让她可以借力靠得更近一些。 云渡珩没在意二人, 只四下又扫了一圈,道:“怎么就你一个?” 阮清木听见她说只有温疏良一个人, 稍微有点放心下来。要是炎昀在,她会害怕炎昀给风宴传点什么闲话。 “分头找的你们, 但也就在这附近,一会应该就能自己找过来。”温疏良心不在焉地回道。 因阮清木的身子总是不自觉地在抖, 微弱地蹭撞几下他胸前的衣襟。 风吹得他道袍衣角抖动,月色暗了几分,隐约有乌云袭来, 温疏良看了一眼云渡珩,才瞧见她也带了伤,连忙道:“先找个地方歇息吧。” 他有意无意地瞥向阮清木搂着自己腰身的手臂,又问道:“表妹还能走吗?” 系统忽然嘀了一声。 阮清木其实浑身都疼,靠在温疏良身上有小一半原因是任务,最主要的是她确实站不稳。 她一只手捂着抽痛的腹部吸了口气,小声道:“不太行。” 阮清木一副弱不禁风痛苦模样,眼看着即将支撑不住,温疏良没时间多想,收回手中的灵剑,随即就要将她抱起。 就连身后出现窸窣的声响,她都没注意到一点。 温疏良的手也揽在她的腰间,他探下身来,另一只手触到她膝弯。 “阮清木。” 忽而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惊得她心跳都暂停了半拍。 她呼吸一紧,那声音实在太过熟悉,瞬间吓得她身上都不疼了。 温疏良的动作也猛地顿住,他抬起头来。风宴一袭黑衣,神色冷然地站在不远处,清冷月色投在他身间,漠然显得有几分阴郁。炎昀也在他身旁。 就这么直接对上风宴晦暗难辨的视线。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风宴幽幽开口,声音被风递了过来,落在阮清木的耳边。 阮清木缩在温疏良的怀里不敢回头,她只觉自己脊背都开始发凉,抓在他腰间的手甚至不觉地紧了紧。 风顺着她后衣领直直灌了进来,吹得她心脏砰砰乱跳起来。 整个夜幕之中一片死寂,只剩几人对峙的针锋相对,若是此时误飞进一只鸟,恐怕都会被这无形的灵压给碾碎。 温疏良收回触在她腿间的手,直起身子,但揽在她背后的手仍停留在阮清木的腰处。 他垂眸看向阮清木,搂在他腰背的手没有松开,甚至抓得更紧,貌似并无要从他怀中离开的意思。 莫名地,温疏良唇角竟浅浅勾起一丝弧度。 搭在她腰间的指尖随意动了动,甚至将指间穿过她腰后的束带。 温疏良平静地望了回去,淡然道:“表妹受了伤,正想带她找个地方歇息罢了。” 他只解释,手却没松。 阮清木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还差一步,其实再抱一下温疏良就可以了。 “是吗?” 风宴轻嗤一声,神色倏然冷了几分,见阮清木一动不动地缩在温疏良怀里,蓦然便要向几人逼近。 下一瞬却被炎昀拦住了。 因他身间此时已经开始隐约溢出魔气,但好在他穿着玄衣,月色又不亮,离着几人又有些距离。 炎昀不觉地往他身前移了一步,稍微挡住一些视线。 风宴又看见温疏良搂在她腰间的手,那手搭在月白色束带之上,他亲手给她系上的束带。 他眼眸像被灼到一般,喉咙顿时紧了紧,微闭了闭眼,脖间开始爆出青筋,几近要强行将溢出的魔气压下去。 “阮清木,过来。” 仔细听来,他声音有些发抖,似乎在极力抑制着什么情绪,语气间尽是不容拒绝的压迫。 阮清木紧咬着嘴唇,手臂轻微地动了动。 就抱一下,飞速地抱一下,行不行?很快的,可能都没人发现她就抱完了。 她深吸了口气,分不清身上哪里痛了,好像哪里都不痛了,脑子乱成一团了。 温疏良似乎也在等她下一步动作,垂眼沉默地望向她。 她缓缓抬起头,不敢看温疏良,搂在他腰间手逐渐上移,另一只手也即将要搂上去。 “再不过来,我就杀了你。” 风宴声音冷冷的,再听不出一丝情绪。 枯瘦的树林间几乎掉光了叶子,落了一地的枯叶被风吹得窸窣作响,卷了几叶落在风宴被吹起的衣角,他面色逐渐苍白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线。 炎昀神情微怔地侧过头,惊觉风宴为了压制魔气做到这种地步。 “还有你。” 风宴继续开口,森冷阴恶的视线直直掠向温疏良。骤然间他身下迸发出强大的灵压,却没露出丝毫的魔气。 那灵压猛然直袭向温疏良,携着凌冽的风声,瞬间震得他道袍衣袂纷飞,也将阮清木背后发丝震起,落下一缕正好搭在温疏良肩头。 云渡珩见二人真的要打起来,连忙拉起阮清木,就要将她从温疏良的怀里拽出来。 她也是想不通,这小表妹前几天还一副对温疏良没了兴致的样子,怎么今日又说什么都不肯从他怀中出来了? 可没想到温疏良竟然抬手猛地召出灵剑。 金光瞬间萦绕在他掌间,他神色也狠厉起来,怒持起灵剑,风刃席卷在身间蓄力,下一秒就要朝风宴劈去。 不管怎么说,温疏良也是龙傲天男主,一路开挂顺风顺水地修炼到仙门首席弟子,怎么可能容得了别人肆意挑衅? 阮清木发现场面不受控制,顿时更慌了,连忙开口:“温师兄,我表哥不是那个意思。” 终于将手从温疏良的腰上移开,她心虚地向后一瞥,看见风宴黑袍被风吹得抖动,月色将他瘦削颀长的身影投下,她顿时想起在破草庙那晚,他神情也几近如此。 她 着急要拦住温疏良,没注意就抓住了他腕间。 猛然间暗红色的灵力破空向她袭来,温疏良手中剑诀连引,顿时飞身而起,手中灵剑瞬间泛出夺目剑气,凛然劈了出去。 阮清木惊在原地,转眼间温疏良的剑气就冲到风宴身前,砰的一声,远处尘土四起,剑芒斩亮整个天幕。 可下一秒,却见炎昀持剑挡在风宴身前,直接接下了温疏良的杀招。 云渡珩也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去,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内斗?” 阮清木也想跟过去,但是她刚迈出一步,身上就痛得走不了,她缩着身子跪到地上,咬着嘴唇,有点不敢面对被她闹出来这么慌乱的场面。 系统忽然在她脑子里嘀了一声,通知她任务暂时搁置,要给她清理身体里那条有毒的蛊虫。 ……不早说。 云渡珩一把拉开温疏良,又瞥了一眼炎昀,虽然他拦着同门弟子内斗做得很对,可那也太危险了,毕竟是温疏良的剑招,怎么都这么冲动呢。 炎昀看向温疏良,先一步撤走剑身。 只是温疏良的剑仍横在风宴面前,身间的灵压与其对峙,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风宴抬了抬眉梢,顷刻间又是一道可怖狠厉的灵压,横亘而来,轰然对上温疏良的剑气,顿时天际都变了色,狂风呼啸起来,如嘶吼一般穿梭在众人身间。 温疏良剑气又起,锐利寒光就要钉向风宴的胸口之时—— 身后忽然传来阮清木的呻吟,像小猫叫一样,飘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格格不入。 她悄悄抬眼看去,不至于连一个过来看她的人都没有吧?风宴肯定会来的。 云渡珩猛地拉开温疏良,抱怨道:“别打了行吗?我也痛得要死。快找个地方让我们歇息。” 温疏良终于有所反应,侧头看了她一眼,一脸的狼狈,身上还带着血污,温疏良蹙起眉,云渡珩再拉住他时,他没有挣脱。 炎昀也连忙挡在风宴身前,见温疏良被云渡珩直接拖走后,才跟着一起离开。 风宴立在原地,视线扫向跪缩在地上的阮清木,眸底晃过怒意,半晌,他才径直朝阮清木走了过去。 走到她身旁,他忽而冷冷开口:“起来。” 连个手都没伸过来。 阮清木咬了咬牙,拽着他的衣角,磨蹭了好半天,终于才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见风宴仍是挡不住的怒意,她小声道:“走不了啦。” 风宴瞥了她一眼,忽然轻嗤一声:“方才是不是也对温疏良说了这句话?” 阮清木想了想,没有说过一模一样的,她摇了摇头否认。 “阮清木。”风宴忽然开口打断她。 他漠然看向她,眸底尽是嘲讽和痛意,泠风敛起他的发丝,月色凄凉,风宴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良久,他接着说道。 “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 作者有话说:(我靠,没写到亲亲,下章亲,猛亲)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57节 第53章 亲她 阮清木甚至能感受到风宴身上已经不仅是怒意, 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楚,让她心底蓦地发涩,她怔神地望着他,一瞬间二人原本触手可及的距离又被拉远。 “我……”她嘴唇动了动, 想说些什么又发现说什么都没用。 气氛只剩一片死寂, 风声渐渐呼啸, 卷过她的裙角, 腰间的束带垂下的两端也随意敲打在她腿间。 风宴也瞥见她那抹月白色的束带, 上面流转的光华刺得他眸子有些痛。 天幕漆黑,繁星渐稀, 眼看就要落雨了,一阵风过, 枯叶像急雨一般吹落又飘起,沙沙声音寂寥破碎。 风宴蓦然抬掌直接将阮清木抓了过来, 手钳在她脖颈间,冷冷地盯着她。 或许早就该掐死她。 只是他手间还尚未用力,阮清木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微微一怔, 竟不知她已经可以不靠魅术炼化到这种程度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狠厉地掐下去了。 他冷眼看着阮清木的表演,可下一瞬, 她身影往前晃了晃,蓦地喷出一口血, 直接溅在他手臂的衣襟之上。 血溅在他身上时,风宴只觉得脑子嗡鸣了一声。 阮清木将血吐出来之后终于稍微能喘口气。她其实已经忍很久了, 系统说会想办法帮她清理那个毒蛊,所以她就一直静静地等。 但她也不知道系统要处理多久,什么时候处理。 可是就算不提那蛊虫, 她挨了一拳也是真的。 那虫妖一拳打在她身上,她又毫无防备,混着他咬破精血后的妖力一起接下,她早连腰都直不起来,只想蜷着身子。 阮清木比较能忍,是很能忍。 越痛她越镇定,越会装作无事发生。 尤其是气氛不允许她再哼哼唧唧装柔弱的时候,如果风宴方才没有一把将她扯过去,导致她一下没忍住,不然她会一直忍到不痛了为止。 风宴身子僵直,盯着阮清木喷出的那口血,将他玄衣都浸得又黑了一个度。 阮清木也不知道怎么脑子就抽了,如果是按照以往她讲话的习惯,她正常的反应应该是:“你看,我都被你凶得吐血啦!” 可是当她也看见风宴身上被自己溅出的那滩血迹,和那张淡漠毫无表情的脸时,她忽而斟酌地开口说: “对不起啊,弄脏你衣服了。” 语气甚至平静地不像是她吐的血。 血迹渗透风宴的袖间流到他手臂,温热的温度灼得他回过神来,冷淡的神色兀然闪过一丝怒意,他手间微微有些发颤,忽而沉声问道:“伤了哪里?” 忽然就好像在责问她为什么不早说。 阮清木移开视线,镇定地擦了擦嘴角的血,半晌才回:“……没事。” 风宴神色凝滞了一瞬,差点被她气得没了脾气,他几乎冷笑道:“你方才在温疏良面前可不会说自己没事吧?” 阮清木听完居然认真想了想,还真是。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半晌,又慢慢蹲到地上,抱着腿,把脸埋在膝间。 小腹的伤处不是很疼了,但她就是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脸埋在膝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蹲了一会,忽而被人从背后搂住,紧接着身下轻盈腾空,整个人被熟悉的气味包围,她被风宴抱在怀里。 她下意识也抬手搂住了风宴,感受到他凝眸投来的视线,阮清木抬眼看向他。 “不让抱?”她扬着小脸质问道。 少年的神色蓦然僵住,他皱着眉,别扭了好久才勉强沉声道:“我没说不让。” 莫名其妙地,两人又互相原谅了。 阮清木冷着小脸点了点头,然后将脑袋也靠了过去。在风宴看不见的角度,她勾起唇,觉得浑身都不疼了,果然还是风宴最好了。 茫茫夜色间,山高万仞,除了风宴脚踏枯枝败叶发出一些微响外,四周格外静,周身全是墨黑的雾霭,荡然散开。 风宴一袭黑衣几乎融于夜幕之中,紧身的缎织玄衣勾勒出他的肩颈和腰身,身上没有半分色彩,阮清木像个小猫挂在他身上,她那月白色襦裙像在他胸前嵌了月牙白玉,又像夜中幽开的昙花,映得所过之处都明亮了些。 就这么一路抱着她到山谷间一处可休憩的山洞,洞穴本身不大,也就能承下不到五人的空间。且不说这荒凉僻静的深山,还有些阴风飘荡沉浮,整个氛围都有些阴暗起来。 阮清木感觉自己被风宴带进山洞里,莫名觉得再过一会他会显出蛇身,有种要把她给吃了的节奏。 只是忽然间腹处又抽痛一下,她没忍住哼了一声,身体发颤。风宴敛眸看向她,轻嗤道:“你不是没事吗?” 阮清木又开始觉得他变得很讨厌。 “没事啊,不过就是有个又大又丑的毒虫子在我身体里,被它毒死就好了。”她若无其事地嘟囔起来,反正系统说了会给她清理蛊虫。现在先拿来吓唬他一下。 风宴听完竟被她逗得轻笑一声,就这么直接抱着她在洞穴中席地而坐,阮清木整个人一直被他圈住,坐在他腿上。 襦裙的裙摆在他身上自然散落下来,如绽 开的白蕊,背后的青丝慢慢晕开,有几缕还顺着风宴揽在她背后的手,缠在他指间。 原本洞内没什么光亮,可是她身上的月色裙身好似真的将夜幕中的繁星明月的光亮都吸了进来。 月色映在怀抱着她的少年脸庞之上,让他本就纤长魅惑的眉眼更加漂亮,原本生气时狠戾上挑的眼尾此时也变得多了几分柔色。 他的手毫无征兆地覆了上来,轻拢在她腰腹间,她腰腹纤细,几乎可以一只手就可轻易将其折断。 风宴强忍着要握紧掌心折断她腰身的冲动,移开视线,偏头看向她问道:“这里?” 阮清木摇摇头。 风宴的手又往下移了几寸,他手指细长漂亮,她忍不住盯着他的手看,在他看向自己时,阮清木连忙移开眼,然后又是摇头。 贴在她轻薄的衣襟之上的掌心再次缓缓往下移,那衣料逐渐递来他冰凉的体温,指腹就这么划到了她的小腹附近。 阮清木的脸倏地一下子烧了起来,她连喘息都忘了,只盯着风宴搭在她裙上的手,没有什么血色,青紫色脉络在他手背上尤为突出,他手指修长,延展开时几乎能拢住她腰间。 那种若有似无,却又实在无法忽视的触碰感让她忽而慌乱起来。 虽然她和风宴直接又贴又抱数不清多少次了,可是还从没有像此刻一般,她想从他怀中逃离。 如果再不跑,事情好像会变得不可控制。 心跳停滞一瞬后,开始汹涌猛烈地乱跳了起来。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感官都被蓦地放大,风宴身间一直带着冷檀的香气,此时好似浸了月色的绸缎顺着她的腰腹逐渐将她全身上下都裹住。 她抽了口气,小声道:“不然还是让我死吧。” 风宴神色一怔,感受到女孩在他怀中不觉地将身子收紧,邪俊却又带着些稚气的少年脸庞骤然泛起一丝绯红,他额角开始突突得跳了起来。 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也静止了。 少年不再平静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莫名有种冲动,要将她直接折断在手中,分食入腹。 先吃掉她的不安分总是搂住别人身子的双手,然后再吞吃被旁人触碰过的腰身,最后吃掉她自知漂亮,所以随意蛊惑他人的脸蛋。 脑中的想法已经闹得天翻地覆,可实际上却只有贴着她小腹处,迟迟不敢落下掌心。 他喉间四下波动,耳畔嗡鸣,脖间和耳后的绯红像妖化时显出的蛇鳞一样,不受控制地就爬了出来。 那红晕逐渐又攀附到他的上挑的眼尾之上,许是山洞间太过逼仄寂静,导致他忽觉喘不过气。 凉风拂面,吹动她散开的裙角,将他玄衣的衣袍也卷起,像撩人情思一般,明明什么事也没发生,莫名先将两人的衣服卷到了一起。 阮清木无处躲藏她那熟透的小脸,只好将脑袋埋进他怀里,露出个红红的耳尖。 可她马上就后悔了,因为风宴胸口的心跳乱得几近是噼里啪啦地砸在她脸上。 即便她已经将呼吸放到最轻,但小腹随着呼吸的起伏依旧会和风宴的掌心、指腹无意地贴靠,轻微的触碰顿时让她浑身泛起一阵酥麻。 于是她决定开始憋气。 直到她憋到极限,在他胸前咳了几声。 风宴终于忍受不了,捏起她后颈在她额间捏了个诀,没等她反应过来,阮清木直接就睡了过去。 只是她一失去意识,身子就脱力地往下滑,妄月上的白蛇窸窣爬上了阮清木的身子,将她搂在他脖子后面的双手用蛇身绑住,才让她整个人可以继续揽住他脖颈。 他深吸口气,将杂念全都抛去,终于凝起灵力探入阮清木的体内,没一会就探到那条蛊虫。 几乎没费什么力,顷刻间就将那蛊虫解决了。 风宴再次垂眸看向怀中之人,在他身间熟睡着,小脸静静靠在他胸前,毫无反应。 方才绯红的脸庞已经褪去了血色,显得有些苍白,额间发丝凌乱,随意拍在脸颊上,她安静地闭着眼,呼吸也很轻。 不仔细看,像死了一样。 若真的死了才好,这样她就不会再去和其他人亲近了。 风宴扬起唇角,欺身将她压在身下,阮清木手间的白蛇仍将她双手缠着,所以她躺下后也依旧揽着风宴的脖子。 山间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湿气逐渐蔓延至山洞间,雨滴接连落下,原本有些逼仄的洞穴变得沉闷,空气开始慢慢变得有些黏稠,窒息。 二人紧贴在一起,身间几乎没留什么缝隙。 她身子本就单薄瘦弱,完全落于风宴身下,自外向内看去,几乎都瞧不见身下还有一人。 风宴的视线黏在她的脸上,不觉盯了几眼她那饱满却没什么血色的唇瓣,身间的寒意已然将她完全包裹。 盯了许久,想起今夜之事,他忽然皱着眉将女孩搂紧,她腕间的白蛇也逐渐爬了下来,缩紧,从腕骨爬至臂间,二人距离拉得更近。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蓦然低头在她脸上咬了一下。 只是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猛地松开口。风宴没怎么用力,但在她脸庞上还是留下一点浅浅的印记。 他的唇瓣也毫无疑问地触到了她的脸。 风宴喉间顿时紧了紧,只觉得她的脸好似裹了蜜的云朵。 他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生怕阮清木会忽然醒过来,心跳也不觉加速,一直捧在她腰间的手也倏然紧了几分。 可随即他才想起,她已然被自己捏了诀,不会醒的。 风宴轻笑一声,敛眸再次看向阮清木,视线终于又可以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脸上,浓如蝶翼的长睫一动未动,仍是一副乖巧睡着的样子,看久了,会将他蛊惑,在引诱着他,将她吞吃。 没有一点防备,就这样完全落在他手中。 她好像从未觉得和他日日睡在一起,是件多么危险的事。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58节 此时此刻,她是完全属于他的。 若能一直这般乖巧就好了。 风宴忽而缓缓探头俯身,心跳几近要冲破胸口,凑得极近,呼吸已然落在她的眼睫,他的唇瓣微动了动,最后轻点在她漂亮的眼睫上。 那双眼睛往日里总是轻而易举就勾走他的魂魄。 似乎是得到了满足,少年继而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埋在她的颈间,高挺的鼻梁擦过她的锁骨,像小狗一样蹭了蹭,讨好着。 为什么不能永远地留在他身边呢?他又将脸贴在她的脸上,彼此间若有似无的吐息互相交融。 她的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明明轻得一只手就能把她到处拎起,抱着她时总能摸到她骨感的脊背,可是就这么倒在他身下,却像一汪水。 温凉的唇瓣又落在她的脖间,他像对待珍宝一般,轻轻地点了一下,不敢多停留半分。 “杀了你,好不好?”他柔声在她耳畔低语,终于忍不住吻在她耳后白皙的脖颈处,毫无技巧。 可没多久,少年漂亮的眉眼便蒙上一层阴郁,他疑惑地垂着眸,因她白皙的肌肤赫然留下一处明显的红痕。 怎么这么脆弱?像一张薄纸,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又盯着她探寻了一会,只觉得阮清木的呼吸也没有了。 风宴从她紧扣的手臂间爬出,半撑在地,小白蛇将她手腕松开,他将她的脸蛋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 可别真的死了。 可是看久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于是小心地试探着,轻轻将唇瓣落在她的脸颊,女孩微弱的呼吸轻挠在他的脸上,有些许 的痒。 少年的眼尾愈发泛红,一点一点的欲望逐渐盈满眼睫,泠月之下,天生带着一股冷意的眉眼忽然变得十分温顺。 还好没死。 若是真死了,也不能再抱他,再亲他了。 阮清木的手臂无力地滑落下来,腕间还裹缠着妄月上的白蛇,那小白蛇嘶嘶吐着信子,忽然也学着风宴的样子,亲了亲她的手指。 风宴有所察觉地回过头,看向它。 谁准你亲她的? 他眼底蓦然闪出一丝怒意,那小白蛇仍是一点一点地,试探着,用嘴巴戳着她白皙的指尖。 风宴看向阮清木的手腕,唇瓣忽然动了动,那小白蛇倏然又低头亲了一下。 瞬间少年的脸色就冷了下来,狭长的眸子倏然幻化出竖瞳,威慑地投去视线,身间还止不住地往外溢出魔气。 不许亲她。 可是小白蛇也猛然扭过头,挺立起上半身子,赤瞳幽幽盯着他,嘶嘶吐着信子,丝毫不畏惧,好似也在与他对峙。 四目相对后,气势不分上下,风宴神色开始迷茫起来,他竟开始分不清到底是他在亲,还是妄月在亲她了。 应该是他…… 他现在居然连妄月都开始嫉妒了。 明明之前他还借着妄月偷偷挂在她身上。 可是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可以占有她,妄月也不行。 又或许他可以成为妄月,成为她的灵剑。 这样就可以与她密不可分,不会让她再受伤,任她所用。 巨大的黑色蛇身倏然出现在阴暗的山洞之中,蛇身蜿蜒爬行,窸窣地缠住她的身子,压在她小腹上爬过之时,阮清木忽然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身子也不觉地要蜷缩起来。 少年的唇瓣再次轻点在她微蹙起的眉心,轻柔地似乎是在安抚。 然后又亲了亲她的脸蛋,一路轻点下来,最后移到了她的唇边。 他喉间动了动,将唇落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卖萌) 第54章 她吻了回来 在风宴探下身将唇瓣落下之时, 忽然抬起一只手拦在他面前,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他亲到了阮清木的手心。 微微颤抖的手抵在他面前,风宴一下子怔住。 一瞬间, 秘密被揭穿的恐惧猛地砸在他心头, 他的心脏像被死死攥住, 呼吸停滞。 他缓缓移开脸, 看向阮清木。 却见她仍是紧闭着眼睛, 只将手迷迷糊糊地挡在脸上,像是被扰了睡梦, 嘴角动了动,脑袋一歪继续睡了。 风宴方才近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又逐渐恢复了过来。 还以为她醒了。 她的手抵在他脸前, 风宴又顺势亲了亲她的手指,将唇瓣贴在她掌心上, 微蹭了蹭,又顺着手腕一寸一寸缓缓亲了下去。 衣袖往下滑,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 风宴又是咬了一口才肯放过她。 一旁被晾了许久, 不准它近身的小白蛇又爬了过来,缠在阮清木的腕间继续将她双手绑了起来。 只是将她双手绑起之后, 风宴也不再亲她了。只躺在她身旁,将阮清木死死搂在怀中。 夜阑人静, 除了洞穴外淅淅沥沥落雨的声音,只剩浅浅的呼吸声和彼此的心跳。 只是当他安静地搂着她时, 又想起了那个一直徘徊在他心底的问题。 为何她总是一次次地跑去温疏良的怀里呢? 上一次在冥域的深渊之地,她会顶着一路骇人的鬼气阴灵去找他,却又在最后时刻回了头, 弃他而去。 将她抓回来后,她乖巧了几日,甚至还会亲吻他的脖间的蛇鳞,亲他的脸…… 可她也会在他身前脱口而出说自己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呢? 他曾反复磋磨过,少年的神色间兀然浮出一抹讥嘲,渐至他绯红的眼尾,或许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毕竟初遇时,她就带着目的进的云霄宗。所以在她心里,他是比不过风光霁月的温疏良。 因为他是一只妖吗? 在仙门学剑时,他便会因为刚化出的人形不稳,时常露出竖瞳,满脸爆开的蛇鳞,以及和别人说话时,藏不住的尖牙。 原本那个教他剑道之人是不许他踏出那片小小院落的,可是小孩子总有贪玩的时候。 有次他偷跑出去,遇见几个修士,刚好撞见他那张妖化没有人样的脸。 在仙门中撞见妖物,何等稀奇的事,那几个修士直接将他围起,手引剑诀,将他囚于剑阵之中,就要将其杀之。 可风宴剑骨天成,唤出灵剑之后,漫天的剑影顷刻斩出,凭一己之力竟挡下了那必杀的剑气。 顿时场面一片哗然,几个修士都忘了去想为何他一个十岁左右模样的孩童会将剑术炼到这等境界,只顾着笑他居然还是个会用仙门剑术的妖物,甚至嬉笑着搭话,问他从哪偷学来的? 笑声此起彼伏地落于风宴的耳中,他却不觉得这些人在笑他。 他收回灵剑就要跑回那片小院落之中,可其中一个白衣道袍的修士唤出金光器物,那镇虺弩泛着刺目的光芒,猛地射出。 利刃破空,狠厉地贯穿了他的胸膛,他身体也被弩箭扯得飞撞在背后的一棵树干之上,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上面。 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 闹出的声响太大,越来越多的修士闻声围了过来,将他团团围起,众人站在树下,议论着这蛇妖到底是从何处冒出来,竟能出现在仙门之中。 被钉镇虺箭钉在树干上的风宴好似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他漠然抬起眼眸,视线有些模糊,身间淅淅沥沥流了一地的血,蜿蜒成河。 他猛往外咳着血,一边抬手试着将那只狠厉钉在胸膛的镇虺箭拔下来。 可他试了几次,那箭身已经的另一头已经狠狠钉在树中,有手臂般的粗细,他根本拔不出来。 且这镇虺弩便是镇煞他这只蛇妖的。他又喷出一口血,顿觉自己的神魂也被钉住了。 风宴茫然抬起眼,狭长漂亮的眼眸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这也没关系,原本他是蛇身时,也会偶尔经历几次蒙眼期,不过是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有些不方便,会让人有些烦躁。 全身战栗的痛意让他逐渐兴奋起来,他一只手扶着身后的树干缓缓直起身子,另一只手摸索探寻着胸前的镇虺箭大概的长度。 身上钉着镇虺箭,在此物之下哪怕仅动用半分灵力也会遭受噬心之痛。 风宴仿佛感觉不到痛,那箭血淋淋地将他钉在树上,他却运起全身的灵力控制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往前挪了几分。 顺着身体传来肉身撕裂的声音,对面将他围起的修士也都变了神色。 虽说是弩箭,箭身却和棍棒的粗细差不多,所有人都觉得这妖大抵是疯了。 一种近乎猎奇的心理驱使这群修士的神色愈发激动起来,想仔细看看他到底会如何把自己折腾死。 嘴角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风宴死攥着胸前的箭身,一步一步,一寸一寸,缓缓地向前。镇虺箭仍死死钉在树干之上,鲜血随着他移动的身躯淅淅沥沥地滴落。 眼前依旧只有一片白雾,所以他不知道自己除了浑身的血水之外,双目也变得血红,幽幽显出一副赤色的竖瞳。 可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脖间开始爆裂出越来越多的蛇鳞,逐渐爬满他的全身,爬上他的眼尾,额间,甚至唇角。 那些修士见了他身上像活物一样爬出的蛇鳞,又是一阵哄闹,真是奇了,能亲眼看见妖物妖化的模样。 可是他看不 见,所以落于耳边的笑声就显得愈发尖锐刺耳起来。 风宴蹙起眉,开始害怕自己如果此时露出蛇身会被笑话成什么样子。 他只好再次狠厉地往前移动了一步,血水洒落下来,撕裂般的痛楚瞬间掠向全身,他不觉得有什么,可这群人的笑声让他浑身都在颤。 他双手颤抖地摸索着身前箭身还余下的距离,大致还有三步之余。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59节 风宴勾起满是鲜血的唇角,就要运起灵力再次踏出一步之时—— 不知是何人骤然上前,猛地抬掌抓在那镇虺箭上,那人一手抵住风宴的肩处,另只手瞬间运气按在箭身之上,猛地从他胸膛中狠厉地抽了出来。 噗嗤一声,血水如雨一般挥洒落下。 风宴瞪着看不见的眼眸,神色只剩不可置信,身子无力地跪倒在地。 明明只差三步…… 脑中只剩喧嚣不断的嗡鸣声,掺杂着周围修士的慌张言语。 “是玄风道君……” “拜,拜见玄风道君!” 风宴倏然倒在地上,口中止不住地往外涌着血,身下已经是一大滩血泊,他的呼吸近乎消失,心跳也即将停止。 就连听觉也不剩多少了,死之前,他听见那人熟悉的声音淡漠地响起: “死了,都散了吧。” 那是风宴第一次知道,原来妖濒死之时会陷入妖化的状态,犹如回光返照,灵力暴增。 可他那是毕竟还是个孩童,被那人从地上拎回了院落之中,身间束着金光咒印,院外封着层层无法破除的结界,至此便再也没来看过他。 也是那次,他第一次偷跑出去,才知道原来妖的身份如此低劣。 再后来,过了许久许久,他堕入魔道。也是因为以妖身入魔,受尽了欺凌,连魔修都瞧不起他。 哪怕是他接手了瑜宸宫成为新任宫主,可一时间所有魔修都嫌他是个靠邪术修炼的低贱蛇妖,不肯认他做他们这些正经魔修的宫主。 所以门内的魔修在最初甚至分为两派。 一派是瞧不上风宴的,这类魔修纷纷愤然上门要将他杀之,可结局便是将自己的鲜血洒遍整个瑜宸宫。 另一派则是觉得自己打不过风宴却又不想做他手下的,这类魔修大多趁乱逃去其他宫内,一时间偌大的瑜宸宫的魔修基本跑空了。 不过风宴全然不在乎这些,甚至在魔域之中越杀越疯,瑜宸宫的名声在魔域内愈发响亮起来。众魔修对这蛇妖的态度从嗤之以鼻,逐渐变成能躲则躲,绝不招惹。 最终反而越来越多的魔修拜进瑜宸宫内,只为沾上瑜宸宫威风丧胆的名号。 所以在一众魔修追捧声中,风宴都快忘了自己蛇妖的身份原本是多么低贱。 思绪涌上心头,这些事情,风宴原本从不回想的。 他轻嗤一声,将怀中之人的后颈捏住,随即又将她的小脸抬起。 是因为他的身份是妖吗? 或许她真的不讨厌他妖化后的蛇鳞,但妖的身份,总是低贱的。 不过他不会去问,只要他一直不问,她也永远不会提及此事。 视线再次落回她的脸上,原本没有血色的唇瓣现在恢复了红色饱满的模样。 他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洞穴外的细雨依旧如丝线一般飘落,风声阵阵,好像在窥视着他这卑劣的行为。 巨大的蛇身从阮清木的身上爬了下来,随即逐渐将二人攀附围起,蛇身几次裹缠,像裹成一个蛇结一般,将整个山洞堵住,藏起蛇身内的两道身影。 这样就没有人能窥见了。 他轻轻捧着阮清木的脸,心跳如擂鼓一般,风宴缓缓凑近,吐息交融。 他终于吻到了她的唇。 极为暧昧,却又极为小心地含住她的唇瓣,怕弄破她脆弱的肌肤,又贪恋她微弱的呼吸,欲将其全部占有。 彼此身间几乎全是对方的气息,他缓缓睁开眼,却看见阮清木微动的眼皮。 风宴原以为,这次也是她不安分的睡相。 可是下一瞬,他竟朦胧瞥见阮清木渐渐睁开的眼眸。 他猛然蹙起眉,呼吸停滞一瞬,可阮清木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凑了上来。 她吻了回来。 ----------------------- 作者有话说:(晚点会再修修,状态太差了下周不敢申榜了,取消了,呵呵我也阴湿地爬走了) 第55章 乖一点,就松开你。…… 阮清木迷迷糊糊地凑了上来, 将唇瓣又贴回风宴的唇角,柔软的身子也靠了过来,扑进风宴的怀里。 鼻尖轻轻相抵,整个身间已经全是她的气息。阮清木半阖着眼睛, 呼吸很轻, 吻的也很轻, 唇瓣轻柔柔地贴在他的唇上。 懵懂, 探寻。 就这么毫无征兆, 轻柔的吻,却像利刃一样穿透了风宴的胸膛, 他怔在那,任自己的心跳猛烈地锤击心口。 一下, 两下…… 明明他想要的就在面前,他想要独占的气息, 想要的缱绻,想要她口中温凉的湿润。 可是一瞬间,他却连呼吸都忘了。 少年就这么怔然出神地半撑在女孩的面前, 直到她迷迷糊糊地退了回去, 咒诀好像起了作用,她抿了抿嘴唇, 又倒下在他面前继续阖上了眼眸。 半晌,风宴眸光微微闪动, 才敢确认,方才…… 好像不是错觉。 雨未尽风未停, 浮云逐月,夜风愈渐大了起来,将枯树刮得沙沙作响, 洞外风雨飘摇,洞内却只有被月光浸透无边无际的悄然。 又盯着阮清木看了一会,见她藏于眼睑下的眼珠又动了动,似乎是很难清醒过来,却硬是要睁开眼睛。 阮清木皱着眉,感觉自己的眼皮被粘住了一样怎么也醒不过来,可是她的心跳好快,几乎要冲出心口,好像做了一个很大胆的梦,吓得她心脏砰砰直跳。 那感觉,有点像鬼压床。 良久,在她的努力下,眼睛终于是睁开一条缝隙,周围很暗,听着好像还有雨声,莫名地她却觉得体内有些燥热,顺着她的心口逐渐蔓延。 身旁好像是风宴,他的体温依旧是冰冰凉凉的。 阮清木往他身上贴了贴,轻轻抬眸。 风宴就这么一瞬不移地一直盯着她,看她神色间有些怔愣,好似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她努力将视线聚焦,看见风宴正欺身将她压在身下。 阮清木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腕,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绑起来了,她抬起手,看着腕间缠绕好几圈的雪白蛇身。 隐约觉得自己睡着时好像迷迷糊糊地做了些什么,又不太确定。不然风宴为什么会将她的手绑起来? “我睡觉……”她小声开口,“很不老实吗?” 在阮清木看向他时,风宴连忙移开视线,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如常,洞口被他裹缠的蛇结挡得只剩一些缝隙,微弱的光亮全是阮清木身上的裙子映得。 应该是看不清他脖间和脸上的绯红吧…… 风宴继而强装着镇定,缓缓回道:“有点。” 只是短短两个字吐出,声线却低哑得不似他寻常的声音。 阮清木觉得氛围很不对劲,再看自己被捆住的双手,心口压不住的心跳,逼仄的环境,还有风宴不自然的反应。 有点不敢想下去了,她到底做了什么呀。 手腕间的蛇身束缚得很紧,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小白蛇时不时地还会吐出信子,扫过她的手背。 “那我现在醒了,还要绑着我吗?”阮清木轻声问道,“我不会乱动了。” 主要是双手被绑在身前,又被风宴压在身下,实在是有些奇怪。 风宴愣了下,见阮清木的双手轻搭在他胸前,眼眸眼巴巴看向他时,眼底被裙子映得光亮如秋水一般。 好乖巧。 不想松开她。 风宴探下身后在她身旁撑着头,唇角勾着笑,语气却有些勉强道:“你乖一点,就松开你。” 二人的身子交叠在一起,发丝也顺势勾缠住,阮清木也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手脚哪里不老实了,可是听风宴的言语,她竟真的有些被戳中的慌张。 她连忙点了点头。 风宴的眸光一刻也不舍得从她脸上移开,见她一脸茫然却又老实巴交地点头,说什么她都信。 真的好想显出蛇身把 她吃了。 风宴强按下要将她吞吃的想法,眼底却藏不住淡淡的笑意,绑她在腕间的小白蛇终于卸去力道,只是并没有完全爬下来,而是依旧攀附她左手的腕骨上。 算是放过她,却没完全放过。 “靠过来。”风宴撑着头淡然开口,敛着眼皮静静看阮清木的反应。 阮清木看了看二人彼此交叠纠缠在一起的衣袍,身间已经完全被风宴的气息包围,不知道还要怎么靠过来,再靠近,就几乎要融为一体了。 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假装靠了靠,实际上丝毫未动。 偷瞥了一眼风宴,见他眉心动了动,阮清木连忙在他再次开口前靠了过去,脸颊贴在他锁骨上,脑袋抵在他脖间。 发丝无意地擦过风宴的下颌,有些痒,风宴歪着头,在阮清木的发间蹭了蹭。 阮清木低下头才发现风宴的手背上有被剑气灼到的伤痕,好像是去追杀那几个万灵宗弟子时留下的。 一道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 阮清木抬起手轻轻地戳了一下他的手背,风宴才有所察觉地瞥见,不痛不痒的。 “那几个万灵宗的弟子,全都杀了吗?”阮清木试探着问着,她莫名觉得那群弟子中好像没有凌无相。 风宴极轻地嗯了一声。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60节 阮清木在想,那个用传讯符一直引到他们深入妖域的宋卿羽,才是真正的凌无相。 其实她的任务就是单纯不让温疏良拿到魄珠就好了,但跟了一路的目的则是为了帮风宴取到那颗百妖王的妖心,莫名就感觉这事被自己搅和得有些乱套了。 可不要最后真的被凌无相抢了先。 “那个魄珠,”阮清木顿了顿,“对你很重要,一定要拿到?” 风宴有些微怔,其实不仅是他,魔域之中也有很多魔修觊觎那颗魄珠所汲取的天地间无尽的灵力,仔细说来,温疏良受师尊之命下山,看起来也并不是将其封印那么简单。 于他而言,是为了变得更强,足以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杀了那个闭关百年不敢见人剜走他剑骨之人,覆灭整个云霄宗。 他无意撩起阮清木一缕发丝缠绕在指间,又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阮清木点了点头:“知道了。” 考虑到上次她对风宴承诺过,以后不会抱着其他人。今天她没做到这个承诺,补偿给他,她一定会帮他取到那颗魄珠的。 阮清木觉得脸蛋靠在他锁骨上有点硌得慌,她往下缩了缩,将脸贴靠在风宴的胸前。 “搂住我。”风宴忽而轻声道。 阮清木不知道风宴怎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缠在她左手的小白蛇威慑地哈着气,她反应过来,风宴方才让她乖一点,要听话,才把她松开的。 哦哦好。 刚要乖巧地抬手将他搂住,可又想起自己刚才被绑着的双手。 她动作倏然停了下来。 “……你把我绑起来,不就是不想让我搂着你吗?”阮清木觉得应该是自己睡着时,双手不安分,风宴才绑她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让她搂上来。 风宴一下子愣住,顿时竟想不出自己要如何反驳,他绑着她双手,是因为他方才要偷亲她时,她那手莫名其妙地就拦住他了的嘴巴。 总不能说其实是为了让他顺利偷亲到她,才将她绑住的。 风宴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搂住我。” “不听话就再把你绑起来。”又补了一句,声调冷厉。 好嘛……阮清木听话地将手搭在他腰上,风宴正侧躺在她身旁,腰间轻微得往下塌陷,紧衣勾勒出他窄细的腰身。 阮清木的手刚好就摸到了腰窝那很明显的一处凹陷。 她还是第一次发觉风宴劲瘦的腰身,以前抱他的时候,从来没注意过他的腰这么细,明明肩背宽阔,每次躲他怀里都很有安全感的。 对这处凹陷有些好奇,阮清木的手不受控制就往上摸了过去,顺着那紧身的黑衣,隔着薄薄的衣料,也不知怎么地,就摸到了他紧绷的肌□□壑。 这些都是她之前抱了那么多次从来没发现的…… 她之前单纯的把风宴当成了人形的抱枕,完全没有其他想法。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之前对风宴又贴又抱的,其实都是相当暧昧的动作。 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脸也烧了起来,而是手的动作压根没停,连阮清木自己都没注意。她顺着风宴的腰往上摸,摸到腰间肌肉收紧的走势,甚至脑中已经想到了他的身材…… 直到她不安分的手蓦然被风宴一下子擒住,她才回过神来。 她呼吸停顿了,手也被死死按住,风宴的体温明明冰凉,她却觉得手心发烫,抵在洞口处的蛇尾不知什么时候撤去的,外面清冽的风吹了进来,阮清木想直接逃出去。 “叫你搂上来,没叫你乱……”风宴的嗓音哑得吓人,他顿了顿,才挤出一个字来,“摸。” 风宴强行让自己的呼吸不要起伏得太大,他只觉得阮清木实在是太大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在惹火上身。 他微闭了闭眼,撑在脑袋上的指间按住猛烈跳动的额间,脖间都要暴起青筋了。 阮清木也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怪不得风宴会把她绑起来了,太吓人了,完全不受她控制。 “我……”她觉得实在是太丢脸了,浑身都发烫。 “就,就是,挑,挑个适合我搂,搂着的位置……”一时间阮清木说话都不利索了。 风宴垂下眼眸,差点听笑了,他忽而抬手捏住阮清木一边脸颊,软软的小脸已经烫手了,他沉声问道:“挑好了吗?” 阮清木盯着他的腰,摇了摇头。 再抱会出事。 第56章 你选谁? 就这么任凭风宴揉捏她的小脸, 阮清木魂不守舍地硬是睁着眼睛熬了一整夜。期间风宴甚至还想给她再捏个睡诀让她老实睡觉,都被她乱七八糟躲过去了。 期间她的脸蛋被风宴咬了好几次。 天色未亮时,洞穴外的山间就出现了动静。 温疏良一早就出去探了路,整个密集的树林之中倒也遇到几只如昨夜出现的那类妖修, 全被他斩杀了。 只是越往山中逐渐深入, 妖邪就几乎消失了。毕竟就连妖修也难以保证在深山之中, 会不会被百妖王的魄珠吸食炼化。 似乎是因为夜雾散去, 虽然日光尚未完全升起, 但山间的小径中只剩淡淡白雾,除了茂密树林, 到处是密集缠绕的藤蔓,直直插入大地之中。 温疏良于山中短暂调息运气, 灵脉间有道家仙法傍身,是可以暂时抵挡住魄珠对身间灵力的掠食。 所以一清早他决定继续进山。 同行几人过了一夜之后再次聚在一起, 风宴眉眼间尽是冷淡。 云渡珩一直黏在炎昀身上,昨夜一整晚都和炎昀待在一个山洞里,自然是欣喜得不得了。 温疏良的目光则是有意无意地掠过阮清木。 见她正慢吞吞地跟在最后, 眼珠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他对风宴这个小表妹确实有几分好感, 先前是因她几次三番地自己凑上来,对他暗示心意。虽然阮清木看起来柔弱胆小, 却敢冒死救过他两次。 此前他还对她疑心过,但还有什么比用性命相救这种事情更能证明她的真心呢? 阮清木喜欢他, 但碍于身边的风宴,一直不敢明 说。 温疏良的眸光冷了几分, 阮清木长得漂亮,性格乖顺,就连说话都柔柔的, 昨夜缩在她怀中楚楚可怜的模样,几乎让他动了情。 不知为何,陡然间,温疏良的心底就对风宴起了杀心。 他算什么东西?昨夜还敢为了阮清木对他出手? 握着灵剑的手不觉紧了几分。 一直以来,他想要的东西,从未有他拿不到的。 先前在没什么名声的仙宗做外门的洒扫弟子,那时他心中立誓,定要成为仙门百家中的剑道魁首。 如今他已成为云霄宗首席弟子,剑道第一这个名声落在他的身上已是指日可待。 只要他想争,阮清木也是如此。 穿过遮天蔽日的幽深山林,周身的环境逐渐增添许多萧索。除了几人的脚步声,只剩一片死寂,传讯符倒是时不时地传来些微弱的声响。 温疏良只好暂将思绪收回,查看了传讯符的内容。 看完,他当即冷笑了几声。 不确定宋卿羽还活不活着,但他的传讯符肯定是落于了凌无相的手中。 日光洒落于这片幽深的树林中时,崎岖的山路忽然自前方分为了两道岔路。 两侧中的山路皆是布满森森古树,温疏良将神识迅速向那蜿蜒伸展得没有尽头的山路中探去,却都被不知何种力量直接拦住了。 神识只能探到一片黑暗,其余一无所知。 温疏良微侧过身,语气轻松地开口:“看来,我们几人只好分开行动了。” 他看了一眼阮清木,继续道:“若论修为实力,风宴不在我之下,所以我们二人定是各走两路。” “表妹可有想法,要同谁一路?”他勾起唇角,带着笑意。 阮清木一路上满脑子都在琢磨着要如何从温疏良手中帮风宴拿到魄珠,忽然被点名,她吓了一跳。 “我……”她下意识开口。 他刚说什么了?想和谁一起走? 这还用选?她是反派阵营的,当然是…… 紧接着系统好死不死地滴了一声。 阮清木神色顿时僵住,就在她怔神的间隙,风宴也朝她投来视线。 他没想到阮清木会犹豫。 感受到风宴那的视线渐渐黏稠地落在她身间,阮清木企图和系统对话。 阮清木:[不是,你这个时候嘀我干什么?我当然得和风宴一起走啊,魄珠不要啦?] 系统:[和反派一起走就能拿到魄珠?和男主走,遇到百妖王的概率才更大啊。] 风宴已然朝她贴近一步,身间的灵压不受他控制的溢出。温疏良也上前,原本就不明亮的日光,顿时被剑拔弩张的氛围搞得阴沉下来。 阮清木:[不行,魄珠不能靠我自己,一开始就和风宴说好了,没他我打不过。] 她一直和系统僵持,眼看着二人又要像昨晚那般对峙起来,她连忙开口:“我和……” “那我和炎昀一起,然后你们三个同行好了吧!”云渡珩忽然出声打断。 阮清木怔住,这是最恐怖的! 忽然间就传来温疏良几声轻笑,他挑了挑眉梢,方才不过是个微小的试探。很明显,阮清木想选他,但迫于风宴的压迫,不敢开口。 眼下魄珠之事重要,他也不想因为男女之情耽误了正事。 他和阮清木,日后有的是机会。 温疏良抬手捏诀在岔路前留下一道金光咒印盘旋于一棵树梢之上,作为标记。 只要在百里范围之内,云霄宗内门弟子用门内的调息之法将神识探出,都可以感应到此处的痕迹。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61节 “三个时辰为限,若有异动,传讯后再回这里汇合。” 说完他又看向云渡珩,道:“珩儿,你和风宴还有表妹一组,炎昀同我去另一边。” 温疏良对风宴不放心,对炎昀也一直抱有怀疑,不能让风宴单独行动,那要么云渡珩跟着,要么他自己跟着。 但若是他和风宴一路,二人定是没多久就要打起来。 云渡珩有些不情愿,她想了想然后勉强开口:“不然我们四个一路,你自己去另一边吧。” “……” 最终还是按照温疏良方才的说法,阮清木和风宴及云渡珩分为一组。 风宴被阮清木那一瞬犹豫搞得有些不悦,他本想将阮清木拉到身旁,可是阮清木碍于云渡珩在身边,说什么不肯和他走得太近。 风宴强压身间冲撞的魔气,心脉灼痛,他脸色惨白走在最前面。 不知是不是她们这组分到的运气比较好,一路上一只妖兽都没有遇见,除了脚下山路间的藤蔓交错得愈发密集,走在上面几近到了深一脚浅一脚的程度。 阮清木默默跟在他身后,早把方才的事抛到脑后了。 她的视线一直不自觉地就往风宴的身上瞄。 一身黑色锦袍紧致妥帖地覆于身间,衬得他双肩开阔不说,紧衣在腰间利落地收拢,宽肩窄腰的身材赫然摆在她面前。 其实借着日光仔细看去,他身间的黑袍衣袂流转,能看见繁复的暗纹,衣角随着脚步微动,无半分的累赘,甚至徐徐荡开一抹贵气。 不过这都不重要,阮清木只觉得他的腰身很好看,就算裹着粗布麻衣也挡不住身材的那种。 风宴走路的姿态也带着一种漠视和傲气,不疾不徐的步调间,轻轻抬手,灵力扫过面前密集交错的遍地藤蔓。 阮清木控制不住一直往他身上瞟的视线,然后就忍不住想起她昨晚摸了人家的腰。 她慌忙抬起手遮住了眼睛,留下只能看见他衣摆的角度。 可下一瞬,毫无防备没有任何征兆地,他忽而就停下了脚步。 阮清木连忙也跟着停下。 一片死寂气氛之中,风宴抬眸望向山间萦绕不散的白雾之上,隐约斑驳地显露出密集的红线,如同蛛网一般,自天幕之上悬浮着,四处散落布下。 “怎么了?” 云渡珩也抬眼望去,也看到那繁琐布置在天际处的红线,范围大到将面前高耸云间的峰峦全部笼罩其中。 交错勾缠,密密匝匝。 她将神识直接探向面前这座被阵法笼罩的山中,天地间已经尽是灵气被蚕食之后的景象,空荡阴森如同冥域一般。 貌似是被她们这组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云渡珩刚要掏出传讯佩与另一组的人联络,忽然间神识就瞥见那红线之上,似乎还绑着一串密密麻麻的物件。 全是妖气萦绕,看不清何阵法。 她唤出灵剑,掐诀分出几道剑气,风宴有所察觉地回过头,见她的剑气已经飞掠出去,却没有给他一点拦住云渡珩的机会。 他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身间迸发而出的灵力猛地就追上她的剑影。 白色剑气眨眼功夫就斩向天际之上的红线,风宴凝神运力,灵力挡在云渡珩的几道剑影前,砰的几声连续响起,她的剑影全都撞在风宴灵力化出的屏障之上。 几乎是贴在那红线的分毫位置,才堪堪将她的剑影化解。 云渡珩也瞥见他挡下的剑气,“不过是试探一下到底是何阵法……” 可还是差了一点。 剑影虽拦了下来,飞身过来携着的剑气却悄然无息地掠在一根红线之上。 骤然间,那根被剑气触到的红线就如同被唤醒了一样,被妖力操持缠绕在红线之上的物件猛地晃动起来,鸣声尖啸,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无数根盘横交错的红线全部同时抖动。 一瞬间此起彼伏,铃铛声音猛地自山间炸开,迅速蔓延开来。 成千上万的铃铛疯狂摇曳,尽数爆发。 下一瞬,眼前高耸天幕的山间蓦然腾空而起一道庞然巨物。 那巨大的妖兽身影盘在几人的头顶,耸立云间,顷刻间将不多的日光全部遮蔽,随即一道气势恐怖的灵压释出,径直朝山脚下扫了过来。 数丈之外顷刻倒地一片密林,狂风瞬间扑面而来,尖啸的怒吼声已经袭到山脚。 漫天飞沙之间,风宴一袭黑影未动,明晃晃带着杀意的灵压迸发而起,一瞬间猛地扩散自四周。 妄月迎着那汹涌的灵压而起,碎石横飞,整柄剑身都溢出满满的灵力,夺目耀眼的月色腾起。明亮的剑影近乎补回被妖兽遮蔽的日光。 轰然一声巨响,妄月竟硬生生地截下那令天地都骇然的灵压。 - 第57章 “你们是一对?” 庞然巨大的妖兽身影立于山间, 就如同山鬼一般,从山脚向上望去,看起来只要它稍稍迈出一步,就能将如同蚁虫的几人直接碾碎。 方才那股灵压若是没有被风宴挡下来, 估计在场的三人都要被这妖兽的一击给扫出山了。就算有灵力防御傍身, 在这种绝对力量的压制下, 也无济于事。 身旁一直未吭声的云渡珩咳出口血, 啷当一声撑着剑半跪在地上。 “抱歉, 我的问题。”云渡珩神色淡淡地开口。 她掌中灵剑上的灵力缓慢流转,方才挡下那妖兽灵压的一击, 显然她也出了力。 不过悬于天幕之上密集交缠的红线也没有停下来,震颤个不停, 刺耳的铃铛声响直直刺进脑子,尚未有喘息的时间, 一路上盘亘在山间路径之上的藤蔓也有了反应。 阮清木跑过去将云渡珩扶起,却见藤蔓纵横交错地生出荆棘,被妖力操纵着就朝几人身间袭来。 她手中化灵力为刃, 左边冲出一根她斩一根, 右边分出一根她又砍一根。 没一会,漫天噼里啪啦全是她斩断的半截藤蔓。 等风宴提着剑闪瞬至她身旁时, 已经看见遍地被她清掉的藤蔓,他苍白的脸上轻轻挑起眉梢。 哦, 这么厉害了。 他盯了阮清木一眼,问道:“你自己可以?” “嗯。”阮清木扬着脑袋点头, 眸光闪闪。 见她鬓旁有一缕发丝被风吹得刮在脸上,风宴顺手帮她捋了下来,指腹划过她的脸颊, 感受到她因为消耗灵力有些温热的体温。 勾得风宴差点又看得入迷,连身间灵脉针扎般的痛楚都忘了。 只是这铃铛愈响愈烈,地上扭动的藤蔓继续生出根根尖刺,更多地从地下破土而出,模样更加狠厉起来。 与此同时,山中庞然巨物的阴影再次晃动起来,巨大的身躯蓦然向前踏出一步,一时间天地震颤,搅得飓风骤起,所过之处又折倒一片密林。 狂风卷起风宴衣角,他冷眼望去,仔细盯着那就要风暴之中就要倾身踏出的巨大妖兽。 不能在这被动硬抗了,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手中的妄月发出阵阵剑鸣,似乎也随着他变得亢奋起来,萦绕在剑身的凌厉灵力泄出杀意。 他有所察觉地低头看了一眼,旋即那双竖瞳缓缓抬眸,冷笑一声:“起。” 一道黑影骤然飞身而起,狂风之中万物皆被席卷地往山脚下滚落,而那抹如同恶鬼般的黑影却逆起而行。 与此同时,身间已经斩出万道剑影,风宴速度极快,身后留出一道道黑色残影,如纵横穿行的黑蛇一般。那漫天月色剑影顷刻间就绞杀至那妖兽的身影之上。 四面八方袭来的明亮剑影映出妖兽凶煞之相,青面獠牙如炼狱罗刹,万道剑气横扫在它身间,刺出无尽的黑气。 骤然间,庞然巨大的妖兽眼露出凶煞光芒,怒吼一声,灵压迸发而出,瞬间将风宴包围,压迫感直逼他心脉。 周身的密林已被震为一片平地,灵压肆虐地绞在他身间,瞬间割破他的脖颈和手臂。 血溅而起,但风宴身影没有半分停顿,他眸光阴冷,运起的灵力顺着臂间被割破的伤口穿行,炸开更多的血痕,黑沉的天空再次被灼目剑影照亮,瞬息间,朔风呼啸,万道剑气没有挡在身间,而是朝那如凶恶罗刹的妖兽斩去。 战况被风宴分走一大半,阮清木只需躲避一直层出不穷的藤蔓。 挂在腰间的传讯符好像有声响。 阮清木微微一怔,这传讯符还是当时下山前,何言递给她的。还从未有人给她传过讯息。 只是眼下可没有精力分心。 她又下意识往云渡珩那边瞥了一眼,结果被吓得倒吸口气。 云渡珩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全身已经被藤蔓裹缠。 且正巧有根尾端化为尖锐利刃的藤蔓飞出,就要朝着云渡珩的脖颈刺下。 阮清木来不及反应,冲过去一把抓住那截藤蔓。 根根尖刺划破她的掌心,有些灼痛感传来,血珠沿着藤蔓滚落,那藤蔓沾到了她的血后,瞬间缠了上来。 阮清木皱起眉,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异样感。 因那藤蔓吸的不仅是她的血,还将尖刺勾进她的肌肤,逐渐吸走她的灵力,灵力像电流一般穿过她的手臂,迅速被抽出体内。 她下意识地歪了下头。 因为这感觉,就和她剜走别人心脏时一样,对方的灵力也是这般被她蚕食。 她想了想,反手将藤蔓握紧在手中,尖刺又没入几分,血珠成线滚落,继而沉声默念起那道许久未念过的咒诀。 念力骤起,藤蔓瞬间被她反向压制,被吸走的灵力逆流回至她体内,紧接着她甚至开始吞噬藤蔓对面那边不知是被谁操控的力量。 同时,她还不忘回过身,斩断裹缠在云渡珩身上的藤蔓。 没一会,手中那节藤蔓就枯死在她手中。 阮清木继续将手按在地上其余扭动不停的藤蔓之上。 盘亘交错的藤蔓尽数割破她的掌心,尖刺划破的伤口愈深,血珠涌得就越快,她凝神聚力,随着灵力被吞噬,周身赫然枯死一片交错的藤蔓。 或许顺着这腹地之上的藤蔓,可以找到百妖王的所在之处。 正想着,一道身影从她身后闪出。 阮清木猛地回过身,看见一抹飘然的白色灵力萦绕在她身侧,替她拦下几截刺向她的锋利藤蔓。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62节 “姑娘可要留神周围啊。”一道空灵缥缈,不似凡人的澄澈声音响起。 她连忙抬起头,对上那人的视线。 只见一张如同白玉雕琢而出莹润面容,不见丝毫尘世之气。长眉舒展,眼眸勾出一抹了然悲悯的弧度,乌发如瀑直垂于背后,眉心一点朱砂圆痣。 乍一看,还以为看见一个玉面菩萨站在身前。 他眉心微蹙,似乎是带着些恼意,但垂眸看过来时,眼底却是藏不住慈悲。身上的素白衣袍像裹着仙气一般,几缕发丝被扬起,周遭的喧嚣都静了下来。 看着阮清木蹲在地上,忽然轻笑一声,问道:“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呢?” 说话间,又是几道飞来的藤蔓,尽数被他拂袖拦下。 顿时周围的藤蔓全部迅速枯竭而亡,不再攻击。 阮清木有所警觉地起身挡在云渡珩身前,冷着脸打量着他,虽然看起来一张慈眉善目,但荒郊野岭的妖域之中,莫名出现这么一个笑面菩萨,也是很诡异。 “你又是何人?”她问道。 白衣男子笑眯着眼睫,扫了眼她身后没有意识的云渡珩,淡淡道:“救人。” 垂眼瞥见阮清木的手间已经悄然运起灵力,对他十分防备,他往风宴那边微扬了下头,“那个也是你们同门弟子吧?” “他撑不了多久的。你们若真的很想死在这里,我现在就可以自己脱身离开。” “只是你们……恐怕要全部被那妖兽吞吃了。” 阮清木也感受到身后传来震动天地的声响,只不过她觉得风宴打得过,加之她方才精力全在藤蔓上,所以并未注意风宴那边。 此时她才侧身望去,庞然巨大的妖兽被他剑气斩得浑身都是溢出的黑气,看起来已经被风宴完全压制,并不像着男子所说,撑不住。 可就在她分神的间隙,那男子忽然绕过她,将云渡珩抱起。 “你干什么?”阮清木一惊。 “救人啊。”男子笑着重复道。 阮清木冷着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她平日示人那副乖顺模样,身间青光骤起,直接绞向那玉面男子。 对方微抬眉梢,也同时将灵压释出,瞬间压迫在阮清木的身间。 他就这么单手抱着云渡珩,另只手直接抓起阮清木的后衣领,身间灵力顺势将她身子托起。 阮清木蹙起眉,飞速往风宴那瞥了一眼。 她……不确定对方的修为,云渡珩还没有意识得落在他手上,有些麻烦。 好巧不巧的,风宴刚好回身往她这边望了一眼。 然后就看见阮清木身后站了个陌生男子,抓着她的后衣领就要跑路。 阮清木对上风宴的视线,一下子就觉得安全感十足,她甚至嘿嘿笑了两声。 那玉面菩萨面相的男子看见风宴投来的视线,也是一怔,眸光一转,他带着阮清木和云渡珩朝着风宴那边飞身而起。 阮清木:? 原以为这人是要把她 和云渡珩都抓走,谁承想是带她往风宴那边去。 逐渐靠近风宴后,她才发觉风宴身间已经尽是血痕,喘息声很重,手臂上的血水顺着妄月剑身流下。 只是他神色间看起来甚至隐约带着兴奋。 “风宴!”阮清木唤了他一声。 “你……”她看着风宴已经被血水浸透的手臂,苍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连忙道:“你还好吗?” 虽然血迹流了一地,但他身间的灵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压迫感。 且不说他此时完全没有暴露身上半分魔气,不然眼前这只妖兽估计早就被解决了。 身后抓着阮清木衣领的男子仔细打量着风宴,视线落在他腕间缠绕的白蛇,蛇尾与剑身融为一体。 风宴却根本没理她,莹白剑身被反手挽起,利落的剑影似蛇影一般就斩向她身后的男子。 阮清木被身后的力道控制也一起往后躲去,剑气贴着她耳畔擦过,紧接着那男子肩头的一截发丝便被斩落。 “好剑术,看来不需要救你,只救下这两个貌美的姑娘就够了。”那菩萨面相的男子并未动怒,反而轻笑一声,转身朝另一方向飞去。 几乎眨眼间,这人就带着阮清木和云渡珩飞出数十里。风宴怒极反笑,黑影如疾闪一般,紧随其后就追了过去。 “放我下来。”阮清木抬手按在自己的后衣领,她不太敢用力,怕把裙子扯坏了,只好将灵力压制在那人的手间。 “救人有你这样救的?” 男子轻轻垂下眼眸,笑道:“你和他是一对?” 阮清木有些怔住,胡乱应道:“既然看出来了,就快把我放下。不知道的以为我被你抢走了呢,怪叫人误会的。” “哈哈哈哈……”清冽的笑声如同春风般拂面飘下,那男子抬眼扫了一圈四周,又道:“这里还不行,再等等,到时候想让我抱你,求着我,我都不理。” 谁想要被你抱…… 阮清木皱着眉,有些担心地向后望去,只是此人速度极快,周围的景象几乎只剩模糊一片,看不清半分。 再这样下去,恐怕风宴会显出蛇身追过来了。 到时候不知道这人会不会后悔。 ----------------------- 作者有话说: 对了!我想给这个萌萌的小木木约稿。这个萌萌的女鹅到底有没有刘海捏 没有想好,我的脑海里是没有刘海的,但是看了大部分古风小妹都带着m型刘海 可素我觉得露出额头会很可爱很萌很好亲啊啊都被动! 让我先亲[彩虹屁] 第58章 把她做成傀儡 阮清木看不清周围景象的变化, 但却能感受到,似乎是已经远离了方才尽是压迫和阴邪的山林,甚至还有云雾从她身上晃过,飘在她的衣裙上, 带着清淡香气扑面而来, 久久不散。 耳边隐约有缓缓细细的水声, 身间也有日光映下。 感觉好像一下子被这玉面菩萨面相的男子从妖域直接带入了仙境。 他的速度也逐渐缓了下来, 阮清木这才发觉她好像真的进了什么仙界一般的秘境。长空如洗, 天际透亮得如同一面水镜,云气盘旋不散地飘在天幕之中。她稍微侧过头, 甚至还瞥见一座广无边际的碧绿灵池。 那灵池向外腾出阵阵白雾般的灵气,雾气再转而飘荡升空, 于天际之中的云雾依附一起,一整个区域几乎和灵池成为浑然天成的灵域。 这不对吧……这还是妖域吗? 只是当她回过神来, 再次看向身后找寻风宴的身影时,一抹荡然轻灵的灵力拦在她身前,隐约间, 就在她甚至已经看见风宴那如同疾闪般的黑影就要杀到身旁时—— 那抹灵力直接化形为一面无形的屏障, 与周围悬于空中的云雾迅速将最后这处秘境封住。风宴瞬间被拦在这处如同仙界般的秘境之外。 阮清木的心脏忽然一沉。 完了,好像真的被抓了。 一路上这男子的灵力一直禁锢在她身上, 她有尝试过几次确实挣脱不开,眼看着她和云渡珩被这陌生男子带到陌生秘境之中, 又见风宴被拦在外面,她一下子不安起来。 几乎是想也没想, 她手中灵刃已经运起,冷眼看向身后的男子,欲要刺穿他的脖颈。 只是身后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她灵刃刚幻化成型,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股热浪破空而出,火焰烧在灵力屏障上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一道狠厉的剑气也骤然逼近。 阮清木的心脏狂跳起来,因为她看见方才还被拦在秘境之外的风宴,竟带着熟悉的剑影杀了进来。 不过她欣喜之色尚未显露出来,后衣领被那男子猛地一扯,她整个人就被带着往后飞了起来,那男子脚尖轻点,轻盈飞起,面前瞬间结出层层防御,连连退避。 风宴却如同疯鬼一般,飞身震起的衣袍全是黑色煞气,妄月将其结出的防御接连破掉。 最终男子无奈地笑了一声,运起灵力将阮清木拎到面前,剑气凌冽的压迫瞬间逼至她的胸前,一道剑鸣声响起。 阮清木呼吸都要停了,她死盯着那道熟悉莹亮的雪白剑身刺向自己。 她只听见几声骨骼作响的声音响起,旋即有血迹顺着风宴的臂间溅起,落在妄月的剑身之上。 风宴腕骨之上的白蛇猛然狠厉地收紧,力道几乎要绞断他的腕骨,冲撞在他臂间无处宣泄的灵力再次将他手臂上密密麻麻,被妖兽灵压割破的伤口炸开。 血花溅落,剑尖堪堪停在她身前几寸之处。 闪着月光的剑气终于被逼停,携起的狂风贴身卷过,阮清木肩头被震起的发丝被扬起,又缓缓落了下来。 那玉面菩萨般的男子眯起微微下垂的眼眸,唇边带着笑意,见风宴的剑停了下来,他又拎着阮清木的衣领,将她整个人往前一送,然后轻轻松开手。 咚的一声,阮清木脚尖落地,稳稳站好。 “还给你,别把我这最后一片净土给烧没了。”他幽幽开口,白色灵力追至风宴身后的邪火之上,将其拦了下来。 “再说一遍,我是救你们好吗。不把她抢过来,你还跟那妖兽打呢。” 随即他又将指尖轻点,又是一处方才没有的境地化形而出,巨大的六折屏风立在地上,一座美人榻在屏风之后,他抱着云渡珩走了过去,对着空空如也的床榻轻柔开口:“过来。” 他一只手将云渡珩放到榻上,另只手对着虚空一伸,一道白光自床榻之上飘起,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他的肩上,最终出现一个小小的人影,坐在他肩头。 安置好一切后,男子回过身,见方才对他满是杀意的黑衣少年和那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抱在一起的。 那小姑娘将脸埋在少年胸前蹭了蹭,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大概是在骂他吧哈哈不重要。 少年冷眼垂眸盯着她,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没完,好像很生气,在气他对这姑娘做了什么似的。 他不过是在救人啊! 又等了一会,少年面上的神色似乎缓了下来,缠在他腕间的白蛇爬到他手中的剑身之上,月色一闪,将他那道漂亮的剑身收了起来。 玉面菩萨相的男子再次眯起眼睛,看着那与长剑融为一体的蛇身,觉得有点意思。 只是他又看见少年抬起血淋淋的手臂要将那姑娘搂起,他刚要移开视线,却见女孩有些担忧地拦住他的动作,将少年的手臂拽到面前,仔细查看起来。 哦……这是心疼了。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63节 只不过他不知道,阮清木瞥见风宴密密麻麻全是伤痕的手臂,下意识地皱起眉,可是见风宴不管不顾要将她搂紧怀里的时候,她一个激灵拦住了。 “别……” 别弄脏我的裙子…… 阮清木差点就脱口而出,但她紧接着有些后悔,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没有良心啊。 不是不是,她也很担心风宴的,看见那落了一地猩红,她眼睛都 被灼痛了,可是她忽然就脑子抽了一样。 漂亮裙子是风宴送的,她像宝贝一样珍惜。可是风宴的手臂全是伤痕,她也很难过。 怎么回事啊,自从被系统说她喜欢风宴之后,她的脑子就变得不正常起来,乱成一团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阮清木垂着脑袋,将风宴血淋淋的手臂轻轻抬起,灵力缓缓渡了进去,一道道伤口看起来又很像从肌肤内炸开一样,血肉都翻了出来。 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也跟着幻痛了,眉心越皱越紧。若不是因为她最讨厌哭,许久没有哭过,已经不会哭了。 不然她说不定此时会落下几滴泪来。 只是风宴一眼就看穿她什么意思,冷着脸盯了她半晌,然后抬起手臂从阮清木的手中挣脱,将几抹血迹蹭到她皱个不停的小脸上。 然后又趁机捏了一下她的脸。 不让碰脏她的裙子,那就弄脏她的小脸。 折腾完阮清木,风宴终于抬眼看向整个灵域,漠然扫了一眼站在一旁专注打量着自己的白衣男子,他轻嗤一声。 整个境地之中没有一丝妖气。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他也可以将魔气藏得不露分毫。 那男子浮出笑意:“那个……你们可以先去那边处理一下伤口的。” “先说好,我并无恶意。” 他修长的手指往旁边一划,又是一扇巨大的屏风出现,悬空四四方方的结界将其围起,里面还有张带着帷幔的床榻。 “在下名为浮流玉,不过是个修行佛法的半吊子。等你们这位同伴醒来,你们可以随时离开,但不要再靠近那座山了。” 说完,坐在他肩头一个身影极小,看起来整个身子也就一尺的高度,成比例缩小版的少女歪头对着阮清木笑了笑。 阮清木看着他肩头的小人有些晃神,通常来说,妖域之中忽然出现这样一片未被百妖王吞噬的灵域,属实极为蹊跷。 可是若他真有问题,又实在想不出他主动把几人带到这里的原因,不对众人下手,反倒还好心让他们在此歇息。 她侧头瞥了一眼全是血迹的风宴。反正风宴实力强得恐怖,就算动起手来,他也打得过。 来都来了,先让风宴处理好伤口再说。 阮清木戳戳风宴,示意他到屏风后面去。 浮流玉轻轻眯起双眸,抬起一只手放在肩前,那小人抬起腿,踢了他一脚。 “哎!又踢我……”他侧过头,用手指轻敲了敲少女的脑袋。 可是他肩头那个小人忽然生起气,那女孩满头都是头钗,头发也编得天花烂坠,被浮流玉敲了一下脑门,她皱着眉,抬起手猛地拔掉了脑袋上一根玉簪。 若她只是拔掉了簪子倒也不打紧,只是随着她将簪子拔掉,她左侧的半个头骨也碎掉了,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阮清木刚好看见这一幕,她一下子瞪大眼睛。 小人脑袋只剩下一半,没有血迹流出,只剩下半张脸,一只眼睛,那女孩却什么都不懂地笑着,笑得极为开心。 浮流玉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碎块,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玉白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愁容,俯身将那簪子和碎掉的脑袋捡起。 “抱歉,见笑了。” 他抬手将肩头的小人托在掌心,又走到一张檀木桌前,手中捏诀后,灵力萦绕在小人的身间,那身影逐渐变大,终于恢复了成人的身形。 那少女被他放在桌前的椅子上,老老实实地坐好,全程只笑着,一言不发。 浮流玉手中的簪子和碎块也跟着化形变大,他将簪子从上面拔了下来,随即轻轻捧起少女的脸,将方才掉落的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贴合在她头上。 他眯着眼睛,借着日光比对了好久,才确认没有将她的脸拼歪。 只是少女忽然歪头对他咧嘴一笑,刚拼好的完整的脸,又错位了。 他只好将女孩的脸扶正,又开始拼了起来。拼好一次,少女歪头笑一次,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可是浮流玉的耐心似乎极好,没有一次厌烦和恼意。终于,他再次找好了贴合的位置,一张完美的脸被他拼出,他眼疾手快地抬起玉簪,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插到她的头上。 被拼上头骨的少女脸上仍然有一道巨大的伤疤,那疤痕贯穿她的脸颊,弯弯曲曲。 浮流玉指尖萦绕白色灵光,沿着她的脸颊缓缓划过,指腹所过之处,伤疤缓缓消失。 他将少女的脸缓缓抬起,莹润善良的面容看着她,眉心的朱砂圆痣将他衬得更显几分仙气。 但很明显,这女孩不是活人,是被做成了傀儡。 闻到血腥气后,阮清木终于回过神来,想起风宴的伤口。她转过身,却见风宴正贴在她身后,自上而下地审视着她。 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他那凛冽的视线。 眼神黏在她的身上,顺着她的肩颈,逐渐舔舐到她的脸颊,头骨,甚至耳垂。 看起来,风宴已经把她当成了方才那个傀儡少女,在研究如何拆解她的身体了。 自从接下山中妖兽骇然的灵压后,风宴就一直沉浸在带着杀意的兴奋之中。 压迫感袭来,阮清木被他逼得向后退了半步,眨了眨眼睛,她忽然出声打断风宴的思绪:“你干什么?” 风宴敛眸看了她一眼,视线相抵,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手臂。因为染了血,她都不许他搂住她。 他还比不过她的一件衣裙。 “你是不是……”阮清木试探着开口,“想学他那样,把我也做成傀儡?” 风宴的气息忽然凝滞一瞬,清俊的脸上一时神色难辨。 很明显吗? 他轻笑一声,逐渐一步步地向前逼近,身间裹挟着浓浓的血气,血线沿着他的手臂滚落不断,滴落在地上。 阮清木皱着眉,想先让他把伤口处理一下。可是她刚抬起手,风宴便在她手前划了一道灵力,妄月上的蛇身霍然出现,裹缠在她的手腕上,又顺便把他自己的手也绑入其中。 她已然身后退至床榻边,被他抵着猛地坐倒。 血淋淋的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可以吗?”风宴柔声问道。 第59章 带着些哀求的口…… 二人在屏风之后, 风宴的灵识将此处探了一遍,没找出什么异常。虽然这一处灵池和如仙境般的灵域出现在妖域,这事本身不太合理。 但又找不出什么具体不对的地方。 姑且当他真的是救人,就算不是, 风宴也自信有把握杀出这里。 一边用灵识探寻这片灵域, 一边将视线继续停留在阮清木的身上。 她诱人的脸蛋还挂着他方才随意蹭上的血迹。脸自然是不能变成四散的碎块, 她的脸上若是有疤留下, 他会毁灭这个世界的。 那从脖子开始拆解…… 阮清木感觉到风宴的血顺着她的下巴滴在她的裙子上。 血气一直包围着她, 包括风宴自上而下的压迫感,她撑在床榻上的手心有些发麻。 殷红的血迹漫在她层层月白的衣裙上, 她发觉自己其实很不愿意看见风宴流血的样子。溅落在裙子上的血花让她莫名地喘不过气。 阮清木握紧的手心缓缓松开,她忽而握住风宴的手, 轻声道:“可以。” 或许她在乎的不是裙子,而是送她裙子的人。 “如果你能先把血迹和伤口都处理好, 我就同意你做任何事。”阮清木握着他的手稍微用力捏了他一下。 风宴的眉心忽然动了下,歪着脑袋,不确定问道:“任何事 ?” 阮清木只觉得心口一跳, 她眨着眼睛, 强迫自己忽略掉逐渐加快的心跳,随即点了点头。 左右风宴是不会把她做成傀儡的。 傀儡哪有她本人好呀。 风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捏着她下巴的手挪动了位置,逐渐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用了些力道, 不过更多的是在控制自己不要一下子用力太多,不要真的折了她的脖子。 所以一来二去的, 手臂有几道蜿蜒的伤口继续裂开,留在她裙上的血迹越来越多。 掐住她脖子的时候,她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看他臂间的血线流出,她皱起了眉。 风宴抵着她的脖间,倏尔俯下身来,周围已经被他的血气笼罩。凑近之后,他盯着阮清木的眉眼又看了看,有些出神。 可以做任何事…… 虽然周身已经全是自己身上血水的味道,可是凑近后,还是被她身上的暗香盖住。 想摧毁她。 风宴喉间微动,然后亲了亲阮清木的额头。 傀儡是好,但他喜欢的是她本人。 感觉到风宴的靠近,阮清木微闭上眼,他在她额间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却让她连呼吸都不会了。 “这样也可以吗?”风宴弯起唇角,贴在她脸庞低声问道。 肌肤相贴,风宴的脸上也蹭上了点血,他带着些哀求的口吻道:“阮清木,可以吗?” 想继续向下,吻她。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64节 吐息轻轻抚过阮清木的脸颊,她慌张地睁开眼,向外延展的睫羽胡乱拍着,就是不敢看他。 “……外面还有人在。”阮清木胡乱回道。 “没有外人在,就可以了吗?”风宴强压着嘴角的笑。 因为脸贴在一起,他直观地感觉到阮清木的脸开始发烫,饶是他常年冰冷的体温也不能让她降下温来。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可爱? 不过遗憾的是现在时机和地点都不太合适,否则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收回手的。 风宴直起身后不再逗她了,将手臂间的伤口简单处理后,止了血,又将阮清木的脸和裙子上的血也都清理干净。 他特意看了看,没在她裙子上留下什么印子。 风宴在她脸上又蹭了蹭,垂眼瞥见她因为紧张,一直死死攥紧着裙子的手。 “抱歉抱歉,无意打扰二人哈哈哈。”浮流玉从巨大的屏风绕出,送来几盒灵药,他看着风宴止了血但仍裂开的伤口继续道:“这位妹妹方才的手心也划破了,我看你的手也不方便,不然我先替这位妹妹上药,然后再……” 风宴闻言敛眸望去,将她的手从裙子上扯了下来,确实看见手心几道被藤蔓尖刺划伤的伤口。 阮清木觉得没什么,和风宴手臂上几乎露出白骨的伤口比起来,她的手那些小伤口已经愈合了。 可是风宴忽而半跪在她面前,惊得阮清木一下子瞪大眼睛。 浮流玉凑过来道:“不然还是我来。” 风宴像是没听见一样,看着浮流玉递过的灵药,只从他手中抽走了药布,随即他捧着阮清木的手,轻轻将她的手心擦了一遍。 浮流玉在那僵了一会,见这俩人谁也不搭理他,只好放下灵药。走之前还不忘好心地给二人设个屏蔽声音的结界。 风宴往日里挺拔的身影,现在却低伏着,半跪在阮清木的身前,玄衣衣摆随意委地,他却只在意地将她的手里里外外擦拭好后,盯着她的手看。 总是分不清对阮清木到底是喜欢,还是真的想吃。 就这么捧着她的手,在光线下流淌着近乎温润浅粉的光泽,风宴忽然俯首,唇瓣毫无征兆地落在阮清木的手指。 紧接着,他的齿尖不受控制地轻轻合拢。 咬住。 还不够,想要更多。 指尖还留有一点诱人的血迹,勾引着他探出舌尖,在她的手指上极轻地掠过。 阮清木瞪着眼睛,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抵在他的唇齿间,指缝无意地夹了一下他的舌尖。 一瞬间,感受到阮清木指间的动作,风宴的身子僵住。 他回过神,强装镇定地将唇瓣从她的手上移开,继而又缓缓起身,全程一言不发,甚至连视线都不敢递过去。 阮清木再次清楚地意识到他是只爱咬人的毒蛇。 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会毫无征兆地咬上来。 心跳已然无法自控地擂在心口,阮清木的手绞着裙子,低垂脑袋,耳尖滴血一样的红。 她的脑子仍在发懵,直到风宴将她脸抬起时,她的视线还停留在裙子上。 “我换套衣服。”风宴的声音很低,他歪了下头,让阮清木去屏风后等他。 阮清木没看他,就听话地点了点头,慌忙起身。 浮流玉送过来那些灵药,风宴完全没动,毕竟尚未对他完全信任。所以风宴只打算从储物戒中随便找件衣服换上,毕竟身上这件都破了,至于伤口藏在袖间就好。 风宴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后,再次用灵识仔仔细细地探寻这一片境地。整个妖域的山中灵气几乎都被吞噬殆尽,不论怎么解释,这片境地的存在都不合理。 是幻境吗? 他闭目凝神,身间已经能感受到周身随身而化的灵气,若这是幻境,那整个境地中的灵脉都是那男子的灵力支撑幻化的。 若真是这样,那浮流玉的修为着实有些难以判断了。 - 只是阮清木刚绕到屏风后,才想起来刚才风宴一直摆弄她的手,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快要愈合的伤口。可是风宴手臂上的伤,他自己根本就没法弄。 她走出几步又返了回去,一下子想起他说要换衣服。 她脚步又顿住了。 他根本就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 只是此时云渡珩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榻上认真和浮流玉搭着话。 阮清木这才发觉这屏风居然这么隔音的,二人都已经聊得比较熟络了,她一句都没听到。 她离得远,这片露天的灵域带着巨大的灵池,萦绕白雾腾出,浮流玉每片境地都是几折屏风遮挡划分的,就连床榻都露天摆在外面。不过看起来这片灵域也不会下雨,就连天空都似假象一样。 怕错过什么重点,她只好先朝云渡珩那边走了几步。 不过既然这里面这么隔音,刚才让风宴亲一下也不是不行…… 不对,她在想什么? 阮清木霍然顿住脚步,一旁的二人注意到她这边声响,都侧过头看向她。 云渡珩看她愣在那,连忙拍了拍床边,让她直接过来坐。日光斜斜地映下,浮流玉坐在她身前的一把木椅上,墨发随意披在肩头,身间白衣全然一股温润的仙气。 他仍是眯着眼睛,保持着一丝淡然的微笑。 “我很好奇,整个妖域已经被蚕食得不剩什么灵脉,就连修仙界各仙门也深受影响,可是这里居然还存在这么一片灵力充沛的境地,不知道玉公子是如何寻到这里,这片灵域又是如何保留下来的?” 云渡珩随即非常直接地问出了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阮清木觉得云渡珩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且时机也很正确,刚好她一过来,就直接切入正题。 似乎是怕浮流玉误会,云渡珩又补充道:“晚辈不过是想请教一下,毕竟此行下山历练,就算未成功封印妖兽,也能让我们几人长些见识。” 她侧头瞥了阮清木一眼,阮清木连忙点头,一副虚心求教的神情望向浮流玉。 浮流玉垂眸略微思索,半晌,抬起头,将云渡珩手里的傀儡小人唤了过去。 他手中捏诀,女孩身间闪过一抹白光后,恢复了正常人的大小,浮流玉将她放在身旁的椅子上,背对着自己。 “其实,在百妖王炼化灵脉之前,我便与阿莺生活在此处了。” 浮流玉抬手抚起女孩的发丝,避开头顶上插得很密集的玉簪,轻柔地替她重新梳着发。 手法熟稔,指间灵巧,口中缓缓讲述他和阿莺之间的故事。 年少时,浮流玉一直游历在外,偶然间得到的几卷佛家天书。自行修炼后,从中参悟出一些门道后,涨了些修为,便来到妖域想试试自己身手。 可当他到了妖域,遇见阿莺,竟与她暗生情愫。虽然她是妖,可浮流玉并不在意她妖族的身份,甚至将天书交于她手中,让她也跟着修行 。 原本那时百妖王的魄珠刚刚炼化成型,对灵气的蚕食并未影响到整个妖域。 阿莺得到天书后,又受浮流玉的指点,所以境界突破得很快,她天赋又高,大抵是因为性子善良,恰好被佛法选中,她体内的灵脉从妖逐渐开始向灵兽靠拢。 可是她参透的天机太多,佛法修行的力量被百妖王察觉。 所以,百妖王那颗魄珠炼化的第一处灵脉,就是阿莺和她族人的栖息之地。 阿莺她无法接受自己是造成的一切祸事的开端,将自己的神魂祭于阵法之中,不少族人见阿莺以自己的神魂维持阵法,也都炼化自己的神魂。 她修行的是真正的佛门道法,百妖王无法破解,此处的境地这才保留了下来。 阮清木看着自己的手心,分神地听着。 浮流玉缓缓抬眸,望向远处萦绕着灵力的大片灵池,淡淡道:“所以,此处是阿莺留给我最后的一片天地。” 阮清木听完皱起眉,她其实想问问,把人做成傀儡,一定要把身体分成很多块吗? 阿莺脑袋那满头的簪子看起来有些吓人,浮流玉每给她梳一下头发,阮清木心都跟着悬一下。 生怕他不小心拆掉一根,然后随即掉落一块脑袋的碎块。 正想着,腰间的传讯符忽然又来了动静。 阮清木想起方才在山中时,就有人给她传讯,那时她没精力分神去看。 她将传讯符拿起,浮流玉还在一旁和云渡珩交谈。 几行字映入眼帘,阮清木的神情一下子僵住。 因那讯息是温疏良传过来的,上面写着:[表妹那边可有何发现?] 第二道讯息是:[若是不介意,以后我唤你清木,可好?] 阮清木只觉得第二道讯息多少有些诡异了。她不懂温疏良突然发这句以后叫她清木是什么意思。 但她隐约的又有点感觉。 就类似于先前她突然开始不叫风宴表哥,而是叫他名字…… 忽然一声抽泣响起,阮清木回过神,飞速瞥了一眼云渡珩,下意识以为她哭了。 可云渡珩神色未变,她又转头看向阿莺,见她的侧脸有几道亮莹莹的光点滑落。 阮清木仔细看了看,居然是泪光。不是云渡珩在哭,是阿莺。 傀儡……还会哭的吗? 不远处的屏风后忽然绕出一道颀长身影,阮清木手中动作一顿,她慌忙放下传讯符,有些心虚地看过去。 刚好对上风宴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 作者有话说:(这章修啦 第60章 那就……牵一下? 浮流玉完全没看见阿莺脸上流落的泪水, 将她的长发梳理好后,虽然仍是一脸的悲痛,却没看她一眼。 他垂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65节 阮清木对上风宴的视线, 发觉他离得有些远, 视线又被浮流玉挡住一些, 所以并未发现她手中握着的传讯符。 她悄悄朝风宴眨了眨眼睛。 风宴见她这幅样子, 忽然勾起唇角,他正抱臂倚靠在远处的屏风上, 静静望着她。估计和她一样,对别人的凄美爱情完全不感兴趣。 换了一身玄黑的薄绸衣袍, 看起来和之前一样都是黑衣,但阮清木早把他上一件衣服仔仔细细印在脑子里, 毕竟偷偷看了一路。 所以她很轻易就看出分别,现在这一身的暗纹就与那件不同,腰间束着一掌宽的玄色革带, 勒出劲瘦的窄腰, 修长的身材至腰间逐渐收紧,衣摆利落散开, 孑然而立。 立在远处,给她的感觉就是好长一条人, 不对,是好长一条蛇。 视线相抵, 他歪了下头,示意阮清木到他身边来,大概是要直接走人。 对浮流玉的故事不感兴趣, 对这阵法他又自己给出了缘由,现在他们几人也都没什么大碍,没什么继续留下的必要。 阮清木也不想多在这待了,她悄悄拽了一下云渡珩的衣袖,她不会说场面话,风宴压根不说,也就云渡珩能担此重任。 “玉公子身法高绝,对妖域又十分熟悉,这么多年来又有不少修士都带着各种圣器赶赴妖域,你就没有想法,与众修士一同将百妖王封印,为阿莺报仇?”云渡珩忽然问道。 阮清木拽着云渡珩袖间的手又松开了。 浮流玉闻言缓缓抬眸,轻笑道:“谈何容易……” “先前陆续赶来的修士,基本都折在那妖兽的第一道灵压之下。”他往后侧头瞥了一眼风宴,“论修为实力,你们确实要强出很多。” “不过要想找到百妖王,往后还有数不清那种级别的妖兽,单靠你们几个刚才那样的打法肯定不行。” “虽说各门派的仙家圣器各不相同,我倒还真的对云霄宗的术法有些兴趣。”浮流玉指腹摩挲着檀木桌边,继续道:“可是方才怎么不见你们拿出来用?” 他细眉一蹙,转眼看向阮清木:“我赶来之时,这位妹妹甚至还蹲在地上玩泥巴。” “你们真的是来封印百妖王的?” 阮清木被他忽然提到自己说得一怔,立即驳道:“我没有在玩泥巴。” “那蹲在地上是在做什么?” “我……”阮清木顿了一下,面色微冷地说道:“当时摔倒了,腿疼,站不起来。” 神经病啊这个人。 浮流玉低头笑了几声:“听我句劝,要是来玩的,趁早回去吧。不然让我见识见识你们云霄宗的圣器,若是真那么厉害,我就和你们同行。” “……” 他这话一出,整个灵域间全都默然安静下来。云渡珩盯着他那张慈眉善目的观音面相,不笑时,其实蒙着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竟忽然打听起炼元仙印了。 虽然确实是浮流玉将他们几人救下,不过当时云渡珩其实是失去了意识的状态,醒来后,她原以为是谁受了什么严重的伤。 可是见阮清木和风宴都安然无事,她便放心下来。 若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她还是不太信任半路结识的人,毕竟就连同门师弟都能带着仙门圣器到处乱跑,至今找不见人。 云渡珩轻叹一声,笑道:“那就当我们是来玩的吧,叨扰玉公子许久,今日多谢搭救之情。” “玉公子还要照拂阿莺,日后倘若我们有缘,定能再见。” 说完,云渡珩拉着阮清木就直接起身。 浮流玉有些微怔,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想说些什么,刚踏出步子,一旁原本乖巧坐在椅子上的阿莺往前一晃。 他身子顿住,低头望去,却看见阿莺竟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臂间,那手正牢牢地将他抓住。 阿莺身子被带得往前,原本端坐在椅子上,但浮流玉离她距离稍有些远,她向前探出半个身子去抓他,倏然重心不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抓着他臂间的手一直没松开。 阮清木听见声响,往后回头望去,云渡珩也转过身来,见阿莺姿势诡异地跪在地上。 浮流玉的神色晃过一丝讶异,要说这般相处下来,还是第一次在他面上看见这样的神情。 他没管盯着他看的几人,只低下头,沉声道:“阿莺,起来。” 一瞬间阿莺似是接收到命令,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站起,但手仍禁锢在他臂间。 浮流玉不被察觉地动了下眉心,他转过身,挡在 阿莺身前,继续道:“松手。” 垂眸看着死抓在他臂间的手,已经攥得骨节发白。 原本只需他一句话,阿莺便对他言听计从。毕竟是傀儡,没有思想,所作所为全听浮流玉的安排。 还是第一次,她不听他的话。浮流玉漆黑的眸底又冷下来几分,运起灵力,要强行将她的手掰下来。 可试了几次,阿莺的手仍是丝毫不动。 “阿莺,听话。”他顿了顿,咬牙吐出两字道:“松手。” “她怎么了?”云渡珩皱眉问道。 可是阿莺依旧没有卸去丝毫力道,浮流玉终于将身影挺直,他回头见几人尚未离开,整肃神情后笑道:“大概是提起旧事,她有些激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说完,浮流玉任她抓着自己的手臂,另只手将她抱起,走到床榻旁后将阿莺放下,床边四角帷幔缓缓落下,遮挡住浮流玉的身影。 云渡珩蹙起眉,有些犹豫。很明显浮流玉和阿莺之间的秘密绝不像他讲得那么简单。 若是换做之前,按照云渡珩的性子,估计会直接上前弄清楚阿莺的傀儡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不过这一路以来,偏离魄珠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太多,眼下临门一脚,人已经在妖域之中。 就算要管,也暂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帷幔将浮流玉和阿莺全部挡住,等他的身影从帷幔中晃出时,只剩他一个人,阿莺又变成小人一样的大小,双目无神地坐在床榻上。 浮流玉缓缓走出,神色如常地开口:“哎!你们几位是要出山?那我送你们一程啊。” 这般从容模样,仿佛方才的事情不存在一样,言语神色非常自然。 只是整个灵域之内,只有他一人立在原地,方才那三个云霄宗的修士也就这么一会功夫,全都不见了踪迹。 “唔……怎么对救命恩人如此没礼貌。”他轻抚着被阿莺抓痛的手臂,敛眸看去,五根手指仍死死钳在臂间。 只有纤长白皙的断指留在上面,层层萦绕着金色符咒,死缠在他身上。 浮流玉那张慈眉善目的菩萨面容看不出一丝情绪,他抖抖衣袍,闪身飞出灵域,朝那三人追去。 - 云渡珩拉着阮清木往外走得很快,虽然身下没有御剑,但灵力傍身,几乎是御着风走,几乎眨眼间就走出浮流玉那片灵域。 阮清木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赶路方式,她立即尝试着将自己身间的灵力调息,方式对了,所以她逐渐感觉到身体被调息得十分轻盈,但是腿慢了点。 然后啪的一下,她就左脚绊右脚地摔了。 风宴就在她身后,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她的后衣领,将眼看着要把自己整个人甩出去的阮清木抓了回来。 然后她就像个小猫一样被拎着后颈,风宴将她又稳稳地放回地上。 阮清木回过头,想了想云渡珩还在,所以她小声道:“谢谢表哥。” 许久没喊他表哥了,这声哥哥叫出口,忽然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风宴一怔,看着阮清木走在她身侧,慌慌张张迈着脚步就为了能跟上人家的速度。 已经出了浮流玉那片灵域,所以又回到遍地藤蔓的山间,走几步还会遇见几道瘴气。 他想起刚才阮清木还说自己之前就摔了。 他不过离开那么一小会而已,而且当时他还特意问了她自己能不能行。 难道是平时抱着她走多了,路都不会走了。 怎么这么笨? 风宴犹豫一瞬,朝她伸过手去,身子有些僵直,脑袋也侧至一旁,视线随意掠过身旁密林中的高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那要不要,扶着我走?” 被他刻意压下去的声音意外地低沉,毫无征兆地落在阮清木的耳边,好听得让她几乎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阮清木看向他伸过来的掌心,有些怔住。 另一只手还被云渡珩抓着,她整个人为了赶她的速度,一直凝神聚力来着。 其实阮清木很聪明的,虽然没有正经在云霄宗什么东西,但私下里她自己一直悄悄运气调息,已经能将灵力运用得很好了。 就好比她方才虽然左脚拌右脚摔了一下,但被风宴扶住后,就瞬间调整了过来,重新跟上云渡珩的速度,已经弄清楚运气御风行走到底是什么节奏。 她自己是可以的。 可是风宴递过来的掌心,让她的心开始躁动起来。 要扶着他走吗? 这算不算……牵手啊。 阮清木先悄悄将云渡珩握着她的手抽了回来,云渡珩只是往后一瞥,没在意。 她继而又垂着脑袋瞥向风宴,他的手就那么一直举着,随着步调缓缓上下起伏。 阮清木犹豫地向风宴递出手,试探着落下,指尖相抵,冰凉的体温瞬间传来。 风宴没动,似乎在等她握住。 那就……牵一下? -----------------------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俩人是那种在路上偶遇 风宴会红着脸支支吾吾开口:那个…你要我微信不 木木:[问号] 第61章 还有哪疼? 周围遍地都是古树枯藤, 乱石横飞,凄凉的蜿蜒山路中几乎没有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在这么艰苦凄凉的环境之下,很明显现在不是个适合搞暧昧时机。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66节 可阮清木竟然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指尖只是轻轻抵住, 她却觉得那一点寒意已经顺着她的手渐渐缠上她的身体。 她好像被强行下了咒, 被蛇身裹缠,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跳都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 终于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风宴有所察觉, 发丝落在额间,透过一点缝隙悄悄垂眼看向她。 要牵。 阮清木将纤长手指舒展, 顺势握了下去—— 一道白色身影自身后闪出,掌心相握, 不同于风宴冰凉体温的温度自掌心传来,她心下一惊, 可紧接着阮清木脚下飞起一截藤蔓瞬间勾住了她的脚踝。 “姑娘小心脚下!” 浮流玉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将手忽然横在阮清木和风宴之间,直接握住阮清木的手。 阮清木只觉脚下的藤蔓将她往后拖, 她重心不稳, 想抽出的手又被攥紧,浮流玉力道很大, 直接将她拽倒。 就这么往后一倒,阮清木的背撞进浮流玉怀中, 他垂眼看向阮清木,握紧她的手后将她手心反转向上, 眸光留意着她的掌心。 在遇见浮流玉之前,阮清木的左手曾被藤蔓割破,那时她正蹲在地上反向吸取藤蔓之上的灵力。 眼下她的手心已不再流血, 只剩几道结痂伤口覆盖在她手心的咒印之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不过眨眼间完成,他眯着眼睛,没等他再仔细辨别那咒印的模样,阮清木已经在挣扎着要抽回手。 云渡珩听见声响,立即停下脚步,结果转身看见浮流玉拉着阮清木的手,阮清木努力要从他怀中挣脱。 而风宴,虽看不清他的神情,却也能感受到他处于一种即将暴走的边缘。 “哦!抱歉抱歉,看你要摔倒,不曾想冒犯了姑娘。”浮流玉连忙松开阮清木,极为翩然地退后一步,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山路不好走,你们这种修为随便抬手释出的灵力都极易惹怒妖兽。怎么不等我,就直接走了?” 阮清木稳住身子,没搭理他,看向缠在她脚踝间的藤蔓,没有那种突出的尖刺,所以并未割破她的腿。 她冷着脸抬手运出灵刃将那截藤蔓斩断,然后往风宴身旁闪了一步。风宴一句话都没有,把她直接拉到身后,挡在她身前。 锐利的眉眼间挡不住的怒意。 “玉公子不是要照拂阿莺?怎么追出来了?”云渡珩搭话道,“我们并不打算进山,玉公子不用担心,请回吧。” 整 个山间一直昏昏沉沉没有日光,残云蔽日,荒凉戈壁之下,杂草丛生,浮流玉一袭白衣不染半点烟尘,临风而立。 阮清木斜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衣袖宽得几乎垂到腿侧。 他那袖子刚才有那么宽吗? “救人救到底嘛,这附近到处都是境界极高的妖兽,很危险。”阴风拂动他宽大的衣袖,在风中飘荡。 云渡珩心里烦恼着。 论情理来讲,浮流玉确实是救了他们。 可他此番作为,未免过多插手。既要将他同行的要求拒绝,又不可对他言辞失礼。 她也不会了。 正恼着,只听见呼啸的风声中,传来风宴冷厉的声音,只一个字眼,道:“滚。” “……” 阴风裹挟着密林间的巨树,枯叶打着旋儿的被风卷落,传出沙沙声响。 浮流玉终于将那一直眯缝的眼睛睁开,笑意不达眼底地抬眸,额间的朱砂痣点在他那没有血色的脸上,似溅上的血。 只是,他眉心忽然动了动,移开视线,先一步望向某处的天际。 紧接着,顺着他的视线,几十里之外的林中忽然出现震天撼地的声响。 阮清木抬眼望去,只见高树密林都挡不住的漫天金光,下一瞬,整个妖域的飓风都被操控着往那边飞去。 那方向是和温疏良定下要汇合的位置。 与他对峙的另一边力量,不是妖气。 浮流玉露出讶异神色,反应过来:“那边打斗的,也是你们同门弟子?这么打是在作死啊。” 他话音刚落,半空之中,金色的光芒几乎盈满整个天幕,瞬间催动了悬在山顶之上,密集交错的红线。 “看吧。”浮流玉蹙起眉心,“你们剑修都这么爱打架的……” 轰隆一声巨响,一只庞然巨大的妖兽势不可挡地自山中闪出身影,红色的妖力瞬间将掠在红线之上的灵力反震了回去。 震耳欲聋的铃铛声也随之响起,浮流玉转过身来,对着几人淡淡开口:“不然,再回我那躲躲?” 骤然间,又是几只庞然身影自风宴身后破土而出,尘土扬起,只瞬息间,就朝阮清木身上落下一击。 妄月已然持在手中,风宴回身将阮清木揽了过来,随即向后闪出几丈远。 “小心!小心呐!”浮流玉的声音顺着尘土飘来,语气间全是担忧。 一时间乱石如雨,沙尘挡住视线,阮清木虽紧靠在风宴身旁,却已经看不见云渡珩的身影了。 浮流玉的声音像幽魂一样在耳边飘荡,阮清木紧缩眉心,脑中反复思索着浮流玉不似常人般的反应。 狂风之中,一道凛冽的灵压自风宴身后向四面八方延伸开来,几乎是贴在阮清木的身旁,这灵压不是风宴的。 如一斩利刃,劈在二人的身间,阮清木眼看着风宴肩处被这道灵压割破衣襟,血迹溅出。摆明了是要将他们两个分开。 阮清木周身灵力瞬间波动,先从风宴的怀里闪了出来,风宴反应极为迅捷,剑身迎上那道灵压。 他轻嗤一声,月光剑气瞬间笼罩在周身,将落在他身间的灵压抵住后,妄月剑芒势起,瞬间将其破得一干二净。 只是周围全是腾起的尘土,饶是他明亮的剑影也照不穿这源源不断的黄沙,他只好试着将阮清木带回怀里。 风宴向旁边伸出手,却没探到阮清木。 - 阮清木站在原地,盯着漫天将她紧紧包围的尘土,她垂下脑袋看向自己的脚下,虽然看不清眼前景象,但尘土将她围成一个小圈,所以露出一点地面。 很明显,方才那个灵压就是要将她和风宴分开。 脚下露出一点点的地面看起来是在飞速移动,藤蔓交错蜿蜒在她腿边掠过。 是浮流玉吗? 他第一次出现的时机,是她正探查着脚下吸取她灵力的藤蔓的时候。 那时她被划破掌心,很快便反制了藤蔓的吸食,甚至还将萦绕在藤蔓上的妖力反向抽回。 她原本还想再继续试探,可是浮流玉忽然出现,将她打断了。 浮流玉方才赫然抓住她的手,恐怕也是这个原因。 她暴露了。 可是他将她和云渡珩带回自己的灵域之中,并未做什么。是因为当时风宴追过去的太快? 想起浮流玉在她面前讲述阿莺的故事,语气哀泣,甚至阿莺还落了泪。难道也都是假的? 阮清木的心底忽然一沉,几乎瞬间她便肯定,风宴此时不仅不在她身旁,甚至因为脚下地形的变换,他们之间已经连魂契的微弱感应都消失了。 那么,浮流玉就是百妖王吗? 她左手摸到袖间的匕首,不动声色地割破了掌心。 不知道周围的尘土何时能够消散,也不知道到底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但接下来等着她的,肯定不容易应对。 狂风疯狂抖动阮清木月色的裙摆,她发丝也被扬起,腰间的束带被吹得噼里啪啦落在腿间,她就这么静静等着。 阮清木的思绪就没断过,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或许浮流玉和阿莺之前的爱情是真的,只不过他和百妖王谈了什么条件,所以将她传送到百妖王的面前,是用来邀功的?换取什么复活阿莺的力量? 不过她能拿来邀什么功?说她也会吸食灵力,要她也化为藤蔓,去汲取天地灵气? 不知怎么的,她脑中就开始脑补出百妖王的样子,像藏于山中的庞然妖兽,青面獠牙的罗刹恶鬼面容。 阮清木脑中又开始演练,该怎么掏出他的妖心。 那么大个妖物,她也就是人家一个巴掌大。要飞好高好高才能飞到它的胸前,她的手放在人家胸口,也就米粒大小。 ……难度显然很大,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 而且系统是死了吗,这么艰巨的任务不给点金手指? 不能坐以待毙,阮清木将灵力波动在身间,震荡在围在她身前久久不散的尘土之上。尘土被她抵挡得向外扩散,她灵力再起,可骤然间,一人影出现,然后将她揽在怀里。 那人把她从漫天围绕的尘土中拽出,脚下地动山摇,二人身子交叠,全都失去支撑倒在地上。 阮清木甚至被那人搂着,一起滚落在山间,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她慌忙之中想支撑起身子,手刚好就抵在那人的胸前。 浮流玉的声音响起,他轻叹道:“姑娘没伤到哪里吧?” 阮清木先是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倒在了浮流玉的怀中,她又迅速将周围景象扫视一圈,竟已然不在山脚下,而是在山顶,浮云蔽日,浓云低得几乎伸手就能触到。 “姑娘?”他又是笑眯眯地再次开口。 阮清木看向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抵在他胸前,她连忙“哎呀”一声,佯装支撑不住的样子又倒了回去,抓在他胸口的手没松开,方才提前割破了手心,血迹已经浸透他的衣襟。 她不动声色地凝神探去,嘴上也不闲着,连忙柔声道:“身上好疼啊。” 浮流玉垂眼看向她抓在自己胸前的手带着血迹,连忙道:“可是摔到了哪里?” 阮清木皱着眉,刚想开口,可下一瞬,手中探到的情况却惊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心。 顺着他的胸膛探去,里面空空如也。 阮清木尚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刚想起自己的神情不能露出破绽,却听见他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这是在我身上找什么呢?” 浮流玉好整以暇地看着阮清木,语气间听不出一丝情绪,微眯着眼,整个眼睛黑漆漆一片。 山顶之上的阴风更是喧嚣,寸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67节 寸刮在阮清木的脊背。 阮清木抽了一口气,扭动着手腕,避开浮流玉的视线,口中喃喃道:“感觉骨头要断了,摔死我了……” 啪的一声,浮流玉毫不怜香惜玉地就钳住了她的腕骨,将她的手猛地往回一扯,紧接着他掌中用力,阮清只听见自己的手臂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作响的声音。 她猛地吃痛,闷哼一声。 “这才是骨头要断了,姑娘可要再看看,身上还有哪处疼?”他的声音空灵得如同鬼魅,落在耳边, 阮清木强忍着痛,留意四周的地形,仍是遍地交错的藤蔓,山顶之上,除了他们二人,只剩一片死寂。 大概是平日里被风宴娇生惯养得宠出了毛病,她竟觉得手腕的痛难以忍受,四下无人,看不见风宴的身影,她甚至有些慌张。 但好在她几乎瞬间就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 在不知道浮流玉真实身份前,不能轻举妄动,但也不能全凭他拿捏。 瞬息间,阮清木凝出一道灵力袭向他一直紧钳她腕骨的手。可浮流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道白色灵力将其截下。 “看来姑娘身上是有大问题了,不然我帮姑娘断下病症?” 笑颜浮上脸庞,紧接着他抬起一掌,猛地拍在阮清木的背上。 阮清木只觉身间剧痛,痛意瞬间掠向四肢百骸,她猛地喷出一口血,直接溅在月白色的裙摆上。 几乎没给她喘息的时间,浮流玉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盯着她染血的唇角,笑道:“可还有哪疼?” 第62章 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杀了…… 阮清木被他死死捏着下巴, 脸都有些发麻,她蹙着眉,神色痛苦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哪里都不痛了……” 浮流玉冷笑一声, 接着道:“那现在能告诉我, 你到底在我身上找什么呢?” 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菩萨面相低垂着眉眼, 眼底毫不隐藏的杀意在那张怎么看都悲悯世人的脸上, 显得十分矛盾。 整个因为灵气被蚕食, 阴森萧瑟的灵山只剩一片荒凉。大概是因为被传送到了山顶,所以呼啸在身间的风更加肆无忌惮。 阮清木的背被他袭了一掌, 此时还在隐隐作痛。 天空阴沉地几乎就要落雨,乌云低垂到触手可及, 压抑的气氛让她喘不过气来。 对着那道威压的视线,阮清木犹豫一瞬, 缓缓道:“我在找你讲的故事里,对阿莺的那颗真心。” 如果那个故事是真的,那浮流玉将她抓来, 或许可以理解成是为了阿莺。若故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谎言, 那就说明阮清木走运了。 她大概率是单抗百妖王了。 浮流玉眯缝着眼睛,眼睫的阴影落在脸上, 整个细长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眼白,他眉心微蹙, 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他就松开了阮清木,抬起头, 额间朱红圆痣引人瞩目,他眼眸微弯,溢出一点笑意, 幽幽开口:“我对世人皆是真心。” 阮清木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稳了稳心神,又听浮流玉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往此地的修士全都是为了封印我而来。可自从我炼化出魄珠的消息传出,他们又开始打着假意将我封印的名号,实则带着各种仙家圣器,要将魄珠带走。” 他转动眼珠,视线落在阮清木的身上,“自打你们进入妖域,我就一直在等你们出手。云霄宗在玄虞州声名赫赫,法器密宝数不胜数。” “你们到底是何打算?藏了这么久都不拿出来。” 阮清木的唇边还挂着血,她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要是抓我那个师姐还能问出点东西,问我没用的。” 浮流玉盯着她,勾起唇角:“是吗?或许你就是呢?” - 风宴立于飞扬的尘沙之中,他斩尽那劈向他的灵压后,眼底闪过一抹讥笑。其实方才就算阮清木不躲开,他也不过是挨一下,左右他忍得了。 可当他抬手要将阮清木再次揽回怀中,却没探到她时,他的心忽然空了一下。 风宴眉心微蹙,身间的灵压抵在尘沙间,瞬间往她那边走了几步,仍是没见到她的身影。 源源不断的尘土好像挑衅他一样,一直裹挟着飓风围在他身间。一时间,乱石如雨一般砸下,他周身的灵力将尘土全部隔绝,狂风大作,骤然间天地都好似变了色。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开始飞速移动起来,不知是要将他传送到何处。这股将风宴困在原地的灵压四面八方地袭来,黑雾狂涌。他一言不发地抬眸,身间迸发的魔气瞬间将其反制。 剑鸣如龙啸一般发出嗡鸣,风宴猛地破阵而出,剑气四散,月色剑影之下,在漫天尘土中映出两双如同罗刹般的妖目,两道庞然巨大的身影赫然挡在他身前。 尘雾终是被他的剑气斩得消散了一片,他没理会这两只巨大如山峦般的妖兽,只在雾气中找寻着阮清木的身影。 天色阴沉,浓云和漫天的尘土几乎遮挡了所有光线,但她那件衣裙带着如同吸走了月色那般明亮,很好找。 风宴的视线间周围全都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没有。 他轻阖上眼,灵识顷刻向山中探去,可下一瞬,眼前的两只妖兽骤然发出一声怒吼,其中一只朝他飞身袭来,身间裹挟着汹涌的灵压,尘沙弥漫中,两道骇人的力量瞬间压在他身间,风宴收回灵识,向后躲闪。 那力量砸在地面之上,瞬间将整个大地震颤出裂隙,风宴盯着那几乎被妖力贯穿的地面。 原本,这种绝对力量的杀意压迫在他身间,会让他莫名地兴奋。 可是现在,他只会想到阮清木和他分开,大概也会碰上这种级别的妖兽。 他瞬间就没了兴奋,堵在心间的只剩烦郁。 这些妖兽面相狰狞如罗刹恶鬼,狰狞可怖,黑面獠牙的。要是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岂不是会被吓哭? 哭……吗? 说起来,还没见过她哭的样子。风宴缠在腕骨间的蛇身忽然紧了紧。 要赶在她被吓哭之前找到她,或许还能赶上看她躲在他怀里哭的模样。 骤然间,又是两道威势更为惊人的灵压向他劈来,自上方化为横亘天际的飓风,汹涌而至,只一瞬间,整个山间剧烈颤抖。 风宴如同鬼影一般迅速腾空而起,与此同时,魔气缠身,竖瞳的妖目幻化而出,下一瞬,一道巨大的黑蛇轰然悬在他身后,蛇躯挺立而起,随着他飞身移动,黑蛇的幻影也如疾闪飞驰,迎天而上。 天际中,只见一道颀长瘦削的少年身影,衣袍随风猎猎作响,身后挺立泛着幽光的冰冷蛇躯。 黑影瞬间迎着两只妖兽袭去,震天动地,裹挟着黑红色的魔气,身间带起的气浪猛然扫倒一片密林。 其中一只妖兽被巨大的蛇躯逼近,妖力抵挡在身前,可那黑色蛇影转瞬就绞在它的身间。 漫天黑红的魔气,自缝隙之中,杀出一片不可逼视的明月剑影。 剑气斩在那张牙舞爪的妖身上,骤然间腥气四起,一声震天的嘶吼响彻天际。另一只妖兽奔着风宴劈出灵压,可他剑势不转,身间的灵力全部都用来斩向面前的妖兽。 在魔域时,风宴曾经被百名魔修围攻过,那群魔修的修为全在他之上,此时的灵压和那时绞杀在他身间的魔气相比,不过尔尔。 只要,没能一招将他杀绝。 风宴没有分出半点灵力防御,任那道灵压劈在他身间,如烈火焚烧般的痛意瞬间袭向全身,口溢鲜血,可瞬息间,他竖瞳泛起光芒,绞缠在那妖兽身间的蛇躯溢出漫天的魔气,妄月势起,剑气自妖兽体内爆出,发出一道道光束。 死的必是敌手。 - 山巅之上,自地面源源不断地传来震颤,浮流玉留神山中的涤荡的力量。 他忽然挑了挑眉梢,这爆发的力量的源头各不相同。 这几个云霄宗弟子走得四散,却全都打得热火朝天。他确实放出几只妖兽,两只困住那黑衣弟子,一只困住了云渡珩,还有一波打斗…… “我着实想不明白,自打你们进了妖域,我几次试探,却都无法逼你们用出云霄宗的镇妖圣器。” 浮流玉转了转眼珠,继续盯着阮清木道:“除非,那圣器根本不存在,而你就是他们带来将我炼化的法器。” 阮清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云霄宗那拿来镇妖邪的法器,被她搅得,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这就是自食恶果吗? 浮流玉一直拿捏不准这几个修士到底何时出手,修为到底又到了何境界。所以放出妖兽试探,结果风宴的身手确实让他有些吃惊。 这几人修为高绝,奉师尊之命下山,绝对是有备而来,不容小觑。 可他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收回自己压在那灵域之中的三魄,拿回自己全部神魂,他就能彻底将魄珠之力为自己所用了。 只差这最后一步,所以浮流玉不敢轻易和这几人硬碰上。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出手之时,他却惊觉魄珠有之上有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到的灵力,被人抽走了。 那一瞬间,他机会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不可能会有人能够反制魄珠的力量,压制他。 可紧接着又是一道灵力被抽走,在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若你说实话,我或许饶你一命。”浮流玉捏着她下巴的手逐渐发力,“你是不是在找我的妖心?” 阮清木盯着他那慈眉善目的脸,有些恍惚。 根本也不用她回答了。 她否认也没用。 浮流玉将灵识锁定在三人身上时,一个是在山前和妖兽搏斗,另一个早没了意识倒在地上。 只有一个瘦弱单薄的身影,蹲在地上,没什么存在感,第一眼甚至都不会注意到她,毫无威慑力的一个小姑娘。 “你这是手上的是何咒印?”他又问道。 阮清木皱了下眉,大抵是他没有认出这是魂契的咒印,甚至还误会她依靠着咒印在探寻他的妖心。 其实不是,划破左手只是因为平时右手用得多。 “这个只是我和我道侣之间结了魂契后,留下的咒印。”阮清木如实回道,她顿了顿,忽然又说:“你和阿莺不也是道侣吗,你不知道这个?” 浮流玉忽然笑了,他松开阮清木,喃喃道:“你觉得我和她是道侣?” “我和她般配否?” 阮清木只觉得腰背疼得直不起来,她想躺着,但脑子又得一直应对,拖延着时间。 “不知道,我分不清你哪句真,哪句假。”她回道,说完,她就真的躺到了地上,浮流玉也没拦着她。 身子下面垫着层层藤蔓,也不是很舒服。 “半真半假嘛,和你一样。”浮流玉笑道,“我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了,可以让我吃了你,吸取你的能力吗?”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68节 话一说完,陡然间他蹙了下眉心,因他感知到,一只妖兽被解决了。 甚至没有感受到仙家道法,就这么直接杀了他喂养了百年的妖兽。 阮清木留意到他神情不悦,下一瞬,随着他的神情,整个地面开始隐隐地抖动起来。 因她是躺在地上,所以感受比方才要更清楚一些。 浮流玉驱动念力,又是一只妖兽自山中被放出。随即他收敛神色,更加确信,这群云霄宗弟子不会掏出仙法圣器了。 他确定,阮清木就是。 见他神色缓了一些,阮清木弄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但地面的抖动倒是逐渐停了下来。 这大地的震颤,好像和他心情有关。 猛然间,阮清木心脏忽然重重一跳,她有了一些想法,却又不敢确定。 她皱着眉,依旧是那副有些痛苦的神情。 浮流玉看着她,问道:“很难受?” 未等阮清木回答,他就霍然将阮清木拉起,他神情有些激动,确定好阮清木就是仙门的法器,无论是将她杀了,还是将借用她的力量,都于他大有利处。 “忍着点吧,会更难受的。”说完,浮流玉就放声大笑起来。 他双指并起,点在阮清木的后颈上。随即指间的灵力几乎是横冲乱撞一般,闯进阮清木的体内。 阮清木蹙眉强忍着,她一共只被探过两次,一次是被风宴,一次是被炎昀,都没有这么痛苦。 周围的山风都随着他的情绪变得愈发猛烈,隐约间,就连大地都传来不小的震颤,似有暗流在地脉中奔涌。 阮清木的眼皮忽然一跳。 要赌一把吗? 或许真的被她猜对了呢? 浮流玉收回灵力,除了探出她的真身是截木头外,没探出别的东西来。 大抵是个什么有来头的木头吧,不过他不认识。 与其让她在这拖延时间,不如直接把她杀了。 到时候死了显出真身,再研究她这截木头也不迟。 他抬手随便将阮清木丢在地上,阮清木的背本就被他拍了一掌,直接撞在地上,疼得她又是溢出一口血。 那血落在地上,渗入藤蔓的缝隙之中。 “抱歉,提前知会你一声,你要死了。”浮流玉垂下眼眸,一袭翩然若雪的白衣立在山巅,袖袍被山顶的阴风吹得抖动。 “死之前可还有什么话,要留给你那个很能打的道侣?”他眯着眼睛,声音和煦得如春风。 “杀了你之后,我就去杀他。不会耽误太久,时间来得及的话,你们还可以做一对鬼修。” 阮清木摸着袖间匕首的动作忽然顿住,她已经割破了手腕的脉络,血迹悄无声息地向地下渗了一大片。 可是她没想到浮流玉念头转得这么快,她没心思再拖时间了,看起来,浮流玉也不会给她机会。 阮清木微闭了闭眼,下定了决心。 她需要风宴的力量,找到她,然后为她争取出一些取走魄珠的时间。 她也相信风宴,作为全书最大的反派,有那个实力杀过来。 只是要让他迅速感知到她的位置,同时她还要准备出足够的血…… 阮清木的身子微动,握住袖中藏着的短刃,面无表情地说道:“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杀了我?” 随即匕首抬起,刀尖闪过一点寒光,她直接往自己心口处插了进去。 ----------------------- 作者有话说:阮清木是小美短 风宴感觉是缅因 喵喵喵喵喵喵喵 第63章 所以,相信她。 刀尖没入胸口, 痛意不像想象中来得那么快,甚至好像因为她刺得太快,没什么感觉。 她狠了狠心,把最后一截也全都插进去了。 随之而来的是胸口的剧痛, 差点直接把阮清木痛晕过去, 她连忙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握着刀柄的手被溅上了血, 她咬着牙把刀又拔了出来。 一时间鲜血自胸口疯狂地涌出, 浸湿她的衣裙,血迹又洋洒到身下, 她半边的身子都被血水染红。 如同蜿蜒出无数条血色的蛇身,悄无声息迅速地遁入大地。 山巅之上骤然扬起的飓风直接吹在她被血浸得湿透的身间, 阮清木脸色煞白,觉得身间冷得要死。 浮流玉站在她身旁, 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眉心蹙起,企图弄清楚她要做什么。 阮清木待血源源不断地从她胸口流出, 感受着自己的血液逐渐渗入层层盘绕的藤蔓之中, 甚至流进整个山中的腹地。 在她的血触到大地的那一瞬间,整个山峦乃至整个妖域的灵脉全都与她相连, 她甚至感受到灵脉中带有频率的一呼一吸。 她猛地溢出一口血,却强忍着不露出笑意。 她找到了他的心脏。 浮流玉没什么耐心, 他弄不清楚阮清木在做什么,但总之看她这个样子, 不能再多留她了。 她若是想死,很好办。 浮流玉身间盈起灵力,紧接着他那张玉面菩萨的脸忽而扭曲起来, 瞬间狰狞,额间的一点朱砂圆痣也跟着泛出红光,却不是跟他一起化形,而是压制在他额间。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苍白的皮肤之下的脉络几乎要冲破而出,面相扭曲,额间的红光闪烁起来,周身的妖力瞬间布满全身。 阮清木仰着头躺在地上,感觉到他压迫的灵压,不觉 皱起眉。 她忍着身体的剧痛和生命的消散,估计风宴通过魂契应该已经感知到了。就如同上次风宴重伤濒死时,她手中的咒印会一直牵引她,告知对方所在的位置。 阮清木阖上眼,想着要不要再捅一刀,或许风宴会不会来得快一些。 其实剜取人心,一直靠得是她的血。所以每次她都会划破掌心来剜取人心。此时她也没闲着,把双手的手腕全都划破了。 万一血不够呢,这一片腹地全是他的妖心,需血量巨大。 风声凛冽,浮流玉那身姿翩然的的衣袍开始寸寸崩裂,他那挺拔身段猛然暴涨,下一瞬,他的肉身甚至开始消散,露出森然白骨。 没一会,浮流玉的肉身已经完全消失,真身只剩白色骨架。 尘土将他围起,不过瞬息间,一具如同龙骨形状的巨大白骨赫然破土而出,头骨之上带着双角,全身修长几丈,肋骨密集排在身间,脊椎骨蜿蜒挺立。 他松动全身的骨骼,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身间的白骨自然地上下悬浮。头骨间燃着两簇幽蓝色的鬼火,如双目一般眨着,他立在半空,微微垂眸,看向阮清木。 头骨之上,大致是在他额间那点朱砂圆痣的位置,钉着一根手指粗细的赤色魂钉。 阮清木疲惫地强睁开眼,确实如她方才所探到的情况,这副骨架之上,只有如同鬼火的妖目,根本没有妖心。 他的妖心已经炼化成魄珠,而魄珠又被他炼进整个山峦,无穷无尽地噬食整个天地生灵和灵脉。 浮流玉自虚空中抽出一根锋利如剑刃般的白骨抵在了阮清木的脖颈上。 他没有一丝犹豫,抬手就要刺下—— 可骤然间,他身间一截白骨之上陡然漫出一道金色流光,如佛家圣光。浮流玉的动作顿住,他垂眼看去。 却见阿莺那被他斩断的五根断指仍死死钉在他的身上,甚至压制了他要刺向阮清木的那截白骨。 只剩一架白骨的浮流玉流露不出任何神情,可他顿住的身子却不被察觉地抖了一下,紧接着他再次用力,阮清木的脖颈被刺破,不深,但血也涌了出来。 就在浮流玉身间妖力再起时,轰然一声巨响,不知是何巨物猛地撞击了整个山巅,威势将整个地面都震荡起来,骤然裹挟着狂风搅动整片云海。 紧接着一道道裂痕自地面上蔓延开来,浮流玉一怔,随即一道庞然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身间的灵压瞬间笼罩袭来。 阮清木只觉自己的心猛地跳动,大地剧烈的震颤,狂风大作,她早就没力气御起灵力挡在身间。 瘦弱单薄的身子直接被风扬了起来,凌厉的风声不断从耳边掠过,如龙吟嘶吼,原本身子疼得要晕过去,这声音吵得她又有些清醒了。 天际之上浓云翻涌,天雷声势浩荡,顿时电闪雷鸣,一道疾闪狠厉的劈下,映出一道巨大莹亮的黑色蛇身,双目一双竖瞳泛着幽光,在漫天盘旋的黑气之中猛然俯冲而来。 风宴瞬间就看见乱石横飞的半空之中,那道于空中坠落的身影。他的蛇身骤然一顿,双眸几乎也被她身间的血色染红了。 几乎是瞬息间那道巨大的黑蛇就飞身闪到阮清木的身下,接住了她。 阮清木身下一软,被风宴的蛇身稳稳接住,但她浑身疼得要死,猛地又是喷出一口血,溅在他身上。胸前和脖子的伤口也不断往外猛涌着血水,蜿蜒顺着他的蛇鳞流下。 风宴整个人怔在那,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忘了。 阮清木浑身只有手能稍微动一动,她轻拍了拍风宴的蛇鳞,又攒了点力气,终于是挤出一句话:“放我,下来……” 风宴仍是悬于半空,蛇身蜿蜒盘旋,他那双妖瞳死盯着远处只剩白骨的浮流玉,整个巨大的蛇身不受控制地被魔气裹缠。 “这整个山……”阮清木断断续续地说着。 他终于是强压下怒意,黑红的魔气溢出,他骤然收回蛇身,旋即转身小心地将阮清木抱在怀中,搂着她的双手微颤。 风宴垂眼看着她,见她口中不断地往外溢着血,顺着脖颈把衣领都染红了一片,胸前的伤处也染红全身的衣裙。 她说什么,放她下来? 阮清木抬手指着地面,有气无力,说得乱七八糟:“……就是他的妖心。” “我有把握……” 风宴根本什么也听不见,直接俯身半跪在地,单手将她搂在怀中后就往她身间渡入灵力。 “别!”阮清木急得连忙按住他的手,急得她又差点吐血,越急她越说不明白,头也晕得不行了,浑身都疼,喉中又一直涌着腥甜。 她将脑袋抵在风宴的胸前,微弱地喘息着,手死死抓着他不肯松开。身间涌出的血水也顺着他的衣襟渗入,温热的血,将他胸前浸得湿了一大片。 风宴面色苍白,脖间青筋凸起,他终于是拿她没了办法,哑着声音开口问道:“什么?”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69节 阮清木深吸口气,唇瓣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全都落在风宴耳中。 “相信我……”她垂下手臂,染着血的手无力地指着整片大地,“这是他的妖心。” 她说这整片山峦乃至妖域的腹地便是浮流玉的妖心,她有把握做到,所以,相信她。 随即阮清木又动了动手指,指向浮流玉,“你,杀了他。” 说完,阮清木为了省点力气阖上眼睛,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让风宴把她放到地上。 风宴看向她,只觉得她将眼睛闭起,连带着呼吸也消失了。可是直觉又告诉他,应该相信阮清木。否则,她的血就白流了。 他搂在阮清木身间的手止不住地微颤,双目也染上了血红。风宴将阮清木放下,身间不断溢出的黑红魔气自远处看,像是将他身子都烧了起来。 阮清木没再理他,终于凝神将念力御起,整个神识与流入大地之中的血水相通。 要快,再快一点。 通过她的血和整片大地相连,她默念起咒诀,神识好似都可以看见整个妖域的灵脉。山中横亘交错的藤蔓开始无端地肆虐起来,逐渐暴起。 阮清木闭着眼,无尽的黑暗之中,感受着山峦巨震,有风宴身间迸发的灵压,还有抵抗她吞噬魄珠的妖力,乱石横飞,风气云涌。 地脉间的灵力顺着她的血逐渐渡进到她的体内,她甚至通过魄珠感受到浮流玉此时的暴怒。 几道轰然灵压劈下,大地又是一阵震颤,惊雷炸响,白闪掠过苍穹,雷霆狂风顷刻就落在身间,哪怕她闭着眼睛,也能被映得眼前阵阵白光。 耳边全是风宴剑身的嗡鸣声,阮清木假装感受不到,也听不见,她怕风宴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再快点再快点再快点再快点…… 一时间,她甚至忘了身间的痛楚,闭着眼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化为了参天的神树,她身下蜿蜒的血水已经吞噬了一大片藤蔓,向下流去的血也化为她的根,继续追入大地的深处。 又是一声惊雷响起,紧接着竟有脚步声朝她靠近。 阮清木回过神来,她强撑着睁开眼,往身边的声响看去。 流了太多的血,视线已然模糊,天色又十分阴沉,没有一丝光亮。 她只能依靠着走来之人的轮廓辨认…… 辨认不出。 但那人走进之后,阮清木看见他身上好像穿着云霄宗那湖青色的修士服。 阮清木心下一惊,却见那人也靠近她,手中运起金光,有些讶异地对她开口问道:“喂,你这是死了还是……” 他见阮清木 的眼眸动了动,惊觉这浑身血水的人竟还有喘息,连忙蹲下来。 阮清木终于看清他的样子,是宋卿羽。 第64章 他后悔了 阮清木艰难地望向宋卿羽, 方才一直凝神聚力将神识与整个妖域的灵脉相连,再加上胸口剧痛的伤处几乎将她全身的血都流尽了。 她强撑着没晕死过去就已经是奇迹了。 此时见到宋卿羽,阮清木的脑子已经迷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了。她的神识仍然依附在大地之下的灵脉,源源不断的灵力从魄珠反向涌入她的体内。 所以除了痛意, 她全身已经被灵力灼得如火烧一般。 宋卿羽不顾漫天的雷闪和横飞的乱石, 俯身蹲在她身旁, 狂风将他湖青色的发带扬在空中。他看着阮清木胸口的伤以及身下大片血泊, 很难想象她竟还能睁开眼睛。 他又抬眼望向风宴和浮流玉打斗的方向, 那黑红的魔气和大到足以遮蔽天幕的蛇影悬立在风宴的身后。 宋卿羽下意识地被这场面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蛇影他之前在郡守府也见过一次,那时他拿着炼元仙印, 想救人来着。 结果风宴却反手持剑向他斩了过来。 再然后就是那提着红灯的幽引使将风宴重伤,把他们其余人全都传送走了。 宋卿羽原以为风宴早死了。 他低下头又看向阮清木, 见她煞白的面容,浑身全是血迹, 倒在地上已然没有生机救不活了的样子。 再看风宴一柄雪白长剑握在掌中,魔气缠身,空中几乎有万道剑气腾起, 将那一具形如龙骨的妖物围杀, 剑芒汹涌如潮,一人就斩出几人都操持不出的剑阵, 月光荡漾,耀眼夺目。 但他对面的妖物身间的灵压也甚为恐怖, 天地之间朝他身间涌入尽数灵气,就算风宴的剑再快, 那妖物的灵力与天地灵脉相连,取之不尽,斩不完。 “那便是百妖王了?”宋卿羽忽然开口问道, “是他伤了你?” 阮清木强撑着精神,也不管是不是了,反正是一脸虚弱地点了点头。 此处的打斗,宋卿羽从山下就感觉到了。 先前他被凌无相扰了一路,进了妖域终于是将他甩开。谁承想身上的传讯符不知何时掉落了,联络不上同门师兄,宋卿羽便只好在妖域中徘徊了几日。 原本他也是感受到了山中妖兽偶尔扫出的灵压,但早在妖域之外,宋卿羽就猜到凌无相是想抢走仙印,所以哪怕已经身处妖域之中,他也不敢像之前在郡守府那样将炼元仙印随意拿出,甚至为此一直绕路走来着。 结果就在方才,他在山脚处感受到山巅之上的打斗,见这震动天地的骇然灵压,以及轰然巨响,他猜着大抵是师兄和百妖王碰上了。 所以宋卿羽连忙御剑赶来。 却没见到温疏良,反倒看见那个魔修。 宋卿羽周身溢出金光,将炼元仙印展于掌间。阮清木侧头望过去,她皱起眉,费好大力气才能将视线重新聚焦,看见他手中悬空一道巴掌大小的方印,四周全是缓慢流转的金色符文。 那个金光方印就是温疏良和百妖王都一直在找的那道圣器。 阮清木有些吃力地回想起,那时在郡守府便见到宋卿羽用过此物,只不过她当时被风宴影响得,倒在地上,几乎疼晕过去,完全没有精力注意这仙印。 原本这漫天的疾闪雷鸣,还有呼啸不断的狂风刮在她被血水浸湿的身间,就已经让她冷得不行,胸口的剧痛让她一直止不住颤抖。 现在看见宋卿羽掏出了炼元仙印,阮清木更是泛出冷汗。 只是她目前这个样子已然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宋卿羽,只好试着操控与大地之下的灵脉相连的神识,更快更猛烈地将灵脉吸纳,汹涌涌入的灵力冲击得她浑身经脉都在痛。 宋卿羽手中虚托着炼元仙印,望着远处缠斗的两道身影。 一魔,一妖。封哪个呢? 再低头看阮清木神情痛苦地阖上眼眸,煞白的小脸全是血污,又呛了口血,致命伤在心口,身上的裙子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被染成血色,让人都不忍多看。 他一下子就选出来了。 封这个不是人的妖王。 宋卿羽直起身,身间的金光顺着运气而出,他狂妄地笑了一声,骤然间便飞身而起,一抹湖青色的身影掠过层层雷暴疾闪,瞬息间就移行几里。 他将那炼元仙印往空中一抛,口中咒诀念起,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节声落,金色符咒瞬间暴增,光芒大盛。 与此同时他已经冲到浮流玉的身前,受他灵力驱使,炼元仙印瞬间化形巨大,如另一个金色天幕悬于空中,一时间整个山峦全部被金光笼罩,压迫之力扑面而来。 宋卿羽的修为不低,甚至天赋极高。 虽说云霄宗的内门弟子各个都是天才,但宋卿羽的天赋可以说是百年难遇。旁人十年才能悟出一点境界,宋卿羽不出一月便能破境。祝奇徽一直以来便是因此对他颇为赏识。 但要他自己来说的话,唯一的烦恼就是他觉得修行悟道实在是无聊,不如下山去找漂亮妹妹玩。 所以他往日的修行大致就是玩个三年五载,最后用几天时间稀里糊涂地将修为在极短的时间里提升到师尊要求的境地。 除了祝奇徽,全云霄宗上下,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多么天才般的存在。 因为他脑子里只有漂亮小师妹。 就正如他此时看见阮清木被重伤成那个样子,宋卿羽看着就替她生气,几乎是无意识地就打出他先前从未做到过的操作。 他单手唤出灵剑,将剑诀引起,另只手掐诀操控着炼元仙印,孤单身影就这么如一道闪电横空出现。炼元仙印跃然悬于山巅的天际之上,比在郡守府时发出更强的威势。 他甚至不知此阵法是很难一人操持的,用他的话讲:哈?有那么复杂?不懂了随便吧反正。 风宴感受到山巅之中突如其来、巨大且无形的冲击,他手中剑影未停,身后的蛇影抵在身间,黑袍翻飞,下一瞬,他已闪身遁至浮流玉那具白骨身后。 抬眸看见上次将他整个心脉压制,导致他被幽引使袭了一击的炼元仙印。 不过虽然此时仙印的威势要比上次更为恐怖,但风宴的经历一次濒死妖化,修为已比当时要提升了一阶。 上一次那仙印是宋卿羽拿来压制鬼术的,但其用在鬼道身上并不算对症下药,所以当时仙印的大部分封印全都压在他的身上。 风宴此时出奇的冷静,他盯着炼元仙印,身后的蛇影幻形已经抵在身间,发出阵阵吐息,威势丝毫不逊,魔气肆无忌惮地冲撞而出,无论是仙印,还是浮流玉,他都不惧。 只是眸光一直不肯往阮清木那边望去。 因他脑中只记得阮清木让他相信她。 她那单薄的身子比他原本以为的要更有力量,也更坚强。她一直都很聪明,她说她有把握,那就应该相信她。 风宴只记得这些,以及她最后的命令:杀了浮流玉。 但即便如此,风宴也无法放任她倒在血泊中对她不管不顾。他只好将自己的全部情感都封闭,不去看,不去想,做她的傀儡,做她的剑。 宋卿羽闪至浮流玉面前,那具白骨身后又被风宴截住,他忽然隔着那具形如龙骨的妖物,对风宴喊道:“哎!怕被误伤就赶紧带着那小师妹滚远点。” 不对,怎么感觉把漂亮师妹也顺带着骂了。 “你滚远点,然后带着小师妹走。”他重说了一遍。 风宴瞥了他一眼,眸光阴冷,那气势竟将宋卿羽震得身子一颤。他黑衣随风抖动,衣间尽是血痕,手臂间先前的伤处崩裂,血水顺着他腕间的白蛇流下,再流落至雪白剑身。 倒是隔在二人之间的那具形长几丈的龙骨身形晃了晃,浮流玉的头骨缓缓抬起,幽蓝鬼火的妖目望向悬于天际之上的炼元仙印。 原本沉暗的天幕此时流淌的金光如灼日一般映下,伴随着阵阵轰隆的巨响,道法自上而下顺势压制在他的脊椎骨上。 浮流玉的呼吸骤然顿住,随着他呼吸起伏的白骨也猛然停下。 这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不过风宴可没给他留神的机会,他面色惨白如恶鬼,目光冰冷,忽视着心脉间被炼元仙印压制的灼痛,剑芒凌空而起,迅捷的剑影直袭面前丑绝的龙骨。 浮流玉感受到身后那股逼人的气势,和风宴交手下来,他几乎将所有灵力都用来抵挡他 的剑气。 不是,凭什么?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70节 他也是妖身,那化形而出的蛇影与他的真身相比,也没好到哪去。怎么赶来的云霄宗修士对他那蛇身和全身的魔气都没反应? 浮流玉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阿莺面前露出妖身,那时他还不是这具白骨。 可阿莺眼底中的厌恶让他此生都不会忘记。 是了,原本的故事中,他才是那个妖,而阿莺才是修行佛法的正道。 他蛊惑阿莺,偷了她的天书。却被佛法反噬,在阿莺面前露出了真身。 阿莺手中运起佛法将他真身灼得破烂,还在他额间落下一枚魂钉。 这么多年,每次他头痛欲裂之时,都会将阿莺的头骨反复捏碎,再一一拼好,循环往复。 浮流玉感受到逼近的剑气,回过神来。 只不过此时他灵力御起,头顶上的炼元仙印忽然将他身间的灵脉压制,他躲闪不及,护在身间的屏障层层碎裂,咔嚓一声沉闷声响,他肋间一截白骨被斩断。 浮流玉身间猛地一颤,隐约荡出黑气向旁边躲遁去。 “你也是妖身,还堕入魔道。比我还低贱的东西。”一声锐啸怒吼传来,浮流玉溢出妖力抵在炼元仙印的压制,那具龙骨的脊椎扭曲悬浮,他幽蓝的妖目闪了闪。 只差最后一些时日,他便能取回自己的三魄,魄珠彻底与他融合,到时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他手中,他甚至可以封神了。 天道他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能…… 怎么能让几个破修士就将他封印? “喂喂……”宋卿羽原本想插话来着,他想说怎么你们妖魔还要自己分个三六九等出来,其实在修仙人眼中,你们一样烂哇。 只不过他见了风宴的仙家剑道,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剑术还不如人家呢。 浮流玉蓦然自喉间挤出阵阵笑声,白骨之间涤荡出的妖力发出黑气,看起来已是怒到极点。 只差最后一步,哪怕鱼死网破,他也不会放过这群自诩正道之人。 钉在他头骨上的魂钉泛出异样的红光,浮流玉全身的骨骼瞬间暴涨,大地猛地震颤,横亘在山中上下的藤蔓尽数遁入大地之中,疯狂地掠向腹地之中的一束光点。 阮清木原本正躺在地上,全神贯注地吸纳着魄珠之上的灵力,可骤然间,魄珠之中忽然向外爆发一股强悍的力量,瞬间将她打断。 她的脑袋痛得要裂开一样,没忍住哼了一声,紧接着被反噬得呛出一口血,痛楚掠向四肢百骸,阮清木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直接晕死过去。 风声凛冽,雷鸣响彻天际,一切全都在瞬息间发生。 - 与此同时,山脚下。 温疏良和云渡珩几人分开后,往另一边的路径探了路,除了见天幕上漫天的红绳,并未遇到什么状况。不过要回去与之汇合时,在山中和凌无相正撞上了。 冤家路窄,温疏良一想起刚入妖域时,那几个万灵宗弟子对他们一行人下死手,他顿然冷笑一声,没有任何犹豫就唤出灵剑,斩了过去。 和温疏良同行的炎昀,谁也不帮,但也拿着剑像模像样地混入其中。 山的另一头霍然出现几次妖兽,三人也同样感受到了对面的灵压,原本温疏良是想直接抽身离开,向着打斗方向赶去。 但奈何凌无相的实力也并非是可以随意对待的对手,再加上炎昀一直浑水摸鱼,拖延时间。 终于,温疏良动了杀心。 同时山巅之上骤然迸发出金光,雷闪交加。温疏良身子猛然顿住,他闪身向后飞出几丈远,和凌无相拉开距离,随即向山顶望去。 他看见那大到足以笼罩整个山峦的仙印赫然展于空中,眼皮猛地一跳。 凌无相也是震惊回望,趁着他怔神间隙,温疏良剑气骤起,风刃化形而出,直接击破了凌无相身间的防御,一道风刃瞬间划破了他的咽喉。 他剑气紧随其后,直接将其贯穿。 在云霄宗时,凌无相不过也就比温疏良早入宗门几年,几年光景于修道之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宗门内论天赋和实力说话,技不如人,要么变强,要么,沦为强者的脚底尘埃。 眼前之人被剑气贯穿,缓缓倒下,眼底尽是不甘。 温疏良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他漠然收回灵剑,将上面的血水掐诀清除。 就在他决定直接御剑赶往山巅之时,脚下的大地骤然震颤,地面之上交错的藤蔓全部诡异地向大地之中遁去。 他眉心顿时蹙起,抬眼向山上望去。 - 浮流玉提前将魄珠之力运起,因为力量太过强大,他那具白骨之上骤然间自体内向外展出裂痕。 在一阵诡异的碎裂声响中,天地之间的所有灵力全部涌进浮流玉体内,妖力大盛,甚至蓦然盖过了头顶之上的金光。 宋卿羽操持着阵法,心脉被那妖力骤然震得咳出鲜血,他愕然望向炼元仙印。 什么情况? 那悬在空中,原本金光几乎能将整个妖域映亮的巨大仙印,此时竟被反制,金光黯淡下来,就连仙印的化形也比方才小了不少。 他在这头研究着阵法,对面的风宴已经飞身而起,蛇影绞缠在那龙骨之上。 绞缠在浮流玉身上的蛇影全身烧出邪火,肆无忌惮地燃起,虽然他身上有妖力防御,但骤然间仍是将他灼得发出嘶吼。 可下一瞬,风宴的心口骤然传来一阵钝痛,他下意识地往阮清木那边望去。 魄珠之力于浮流玉整个白骨之上穿行,他一双妖目落在宋卿羽的身上,紧接着,巨大的龙骨带着风宴的邪火穿行,身间借魄珠萦绕出黑色妖力,与此同时,他握着一柄如利剑般的白骨,朝宋卿羽袭去。 先解决这个。 魄珠之力着实强得惊人,此时落在他身间的仙印束缚顷刻便被他挣脱,他已到宋卿羽的身前,白骨朝他胸口落下。 眼见宋卿羽眼中闪过惊骇神色,可剧痛却从他自己身上传来。 浮流玉身间又是两道肋骨破碎,碎裂之时,风宴的邪火瞬间落下将其碎骨烧成齑粉。 他后悔了。 等结束之后,他回到阮清木的身边,风宴一定要说清楚,把自己折腾到半死的事根本就不算是有把握。 “……谢了。”宋卿羽回过身来,闪身后退于浮流玉拉开距离,还不忘对风宴道谢。 虽说又斩断他身间的白骨,风宴却也猛地咳出血来,察觉到浮流玉身间骤然爆发的力量,他几乎是将魔气用到极致,才将蛇影一直束缚在浮流玉的身间。 其实,魄珠的力量远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哪怕是风宴,也抵不过魄珠百年来汲取天地灵脉所炼化的灵力。 浮流玉若不是要为自己留条退路,且仍有三魂被压制,若释放出魄珠的全部力量,整个妖域都已经夷为平地了。 原本可能还有一丝希望,但现如今阮清木也晕死过去,魄珠之上的压制又少去一层,哪怕浮流玉现在用不出全力,挣脱仙印和风宴的束缚,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宋卿羽深吸口气,遁形躲闪之后,将灵剑丢到一旁,念力再起,双手结印。 炼元仙印靠他一人修为实在难以封印百妖王,原本师尊也是让温疏良持阵,其余弟子全部入阵协助。 可现在只有他一人…… 不然,丢下仙印跑路? 他看着风宴那副魔气缠身,如同冥域中走出的恶鬼,想必他是铁了心要将这个百妖王给除了。 趁着风宴再次出手,他跑路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这样有点对不起他这身道袍。 正想着,他刚重新持起的炼元仙印忽然重新腾出漫天金光。宋卿羽猛地一怔,因他感受到阵法之中,霍然加入两道灵力。 紧接着又是一股灵力传来,一时间,三道不同的方位同时有人加入阵法之中,原本黯淡的仙印顿时重新亮起。 巨大的金色咒印悬于天际,浮流玉身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他猛然死盯着那原本被他压制下去的仙家圣器。 铮的一声,风宴霍然撑着长剑半跪在地,他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身间的伤 处不受控地往外猛涌血水,若不是魔气御起,他的心脉已经被仙印贯穿。 宋卿羽一惊,连忙道:“要不你先躲躲?” 刚才他还想自己跑呢,现在感受到师兄师姐大抵是在山脚下加入阵法,他开始劝别人跑了。 风宴神情漠然,除了唇角一直往外溢血,见他神情完全看不出一丝痛意。 忽而他轻嗤一声,躲? 他强压下喉中腥甜,脖间逐渐爬出丝丝缕缕的蛇鳞,他竖瞳也被烧得血红,金光落下,他每爆出的蛇鳞,全都尽数被仙家金光灼成血痕。 但他脖间的蛇鳞越来越多,血痕也越来越多,风宴面无表情地直起身。 天色已经阴沉许久,转眼间,明月立于天幕,月色映亮妄月的莹白剑身,缠在他腕间的白蛇狠厉收紧。 他黑影一闪,直接朝浮流玉杀去。 - 阮清木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是晕过去了。 因为神识已经和妖域的整个灵脉断了连接。 她动了动眼珠,身间的剧痛又骤然袭来,痛得她闷哼几声,她想蜷起身子,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连喘息都快没力气了。 她抬眼望向漆黑的天幕,却见一只金黄色的佛印旋在她上方悬浮,见她醒过来,忽然化为一道流光轻轻靠近。 盘旋几圈后,落在她胸口的伤处。 阮清木皱起眉,努力想了想,方才浮流玉要杀她时,好像也出现了一抹金光,替她拦了一下。 或许,是阿莺吗? 身旁震天动地的声响没停下来过,身下地面不断震颤,阮清木侧过头,看见风宴的身影,悬于天际之上,是那道巨大的炼元仙印。 金光压制在风宴的身间,他的身影摇摇欲坠,可剑影狠厉,速度威势不减半分。 莫名地,她就想起郡守府时,也是那么大的仙印悬在空中,风宴那次受伤,大概也是和仙印有关。毕竟是仙家道法,风宴却是魔修。 阮清木垂眸看向落在她胸前的金色流光,她想抬起手,几次都没成功。好似看穿她的想法,落在她胸前的流光忽然浮起。 “帮我个忙好吗?”阮清木尝试开口,声音小得她自己都听不见。 这道佛家圣光好似已经与她神思想通,还没等她再开口,阮清木只是往风宴那边望去,那流光就如她所想的那样,好似一抹鼓动羽翼的金蝉,朝风宴飞去。 帮帮他。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71节 ----------------------- 作者有话说:(走了几章剧情我感觉我好像犯天条了 不会再写这么多剧情了,我彻底老实了 还有好多黏糊的我还没写呢 我再也不写剧情了大家原谅我吧 下章就黏糊了一直黏糊 第65章 “裙子,脏了” 天幕之上的炼元仙印随着山脚下温疏良等人加入阵法, 发出比之前更加威严耀眼的光芒。 巨大的威压笼罩整个山峦,道法的流光丝丝缕缕地束缚在浮流玉的身间,他头骨扭动,淡蓝色的鬼火妖目捕捉到向他骤然贴近的身影。 形如龙骨的骨架之上一直往外泄出无尽的灵力。 他看见那道冲他飞身而来的黑影身上, 也被丝丝缕缕的道法缠身。 将天际劈得如同白昼一般的疾闪落下, 血水在他身上溅出, 那人却毫无痛感一样, 不管不顾地朝他袭来, 白闪映出他恶鬼面庞,唇角带着癫狂的笑意。 剑气逼近, 伴随着猛烈的火海袭来,将他所有退路全部封死。他近身带来的可怖热浪, 尽是妖气。 浮流玉轻嗤一声,入了魔, 不还是摆脱不掉这身妖气。 炼元仙印落下的光影将浮流玉和风宴围起,风宴也没给自己留退路。 宋卿羽看见那道闪入阵法之中的黑影,下意识地皱起眉。要将那兄弟一起封进去吗?这不怪他啊, 是那哥们自己闯进去的。 他感受着阵法的波动, 随即将全身的灵力全部汇聚在仙印之上,炼元仙印发出重重光芒, 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图案赫然浮现,山峦巨震。 下一瞬, 浮流玉自身间飞射出几道如利刃般的白骨,朝宋卿羽袭去。 风宴的脖颈间爬出的蛇鳞全被道法灼成裂开的血痕, 妄月震碎浮流玉的全部防御,浮流玉身子猛然顿住,就算无法看见他此刻的神情, 也能感受到他的震惊。 比仙印更快一步贯穿他神魂的,是那骇人的月色剑气。 与此同时,还有一直压制在他魄珠之上的力量,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如瞬间迸发的千丝万缕的藤蔓,将他藏于腹地之中的妖心层层裹缠—— 再猛地插进他的妖心,千疮百孔。 不可能…… 浮流玉甚至来不及思考,妖心和神魂全部被人尽数摧毁。 太极八卦印随之落下,风宴眼底尽是戾气,毫无在意地准备承住这道家封印之力。 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神魂碎裂的痛楚,一道流光骤然出现在他身间,将他紧紧护住。 风宴有所察觉地垂眸望去,护在他胸前的流光带着佛印圣光,他歪了一下头,企图弄清楚这缕佛光从何出现。 眼前那具丑绝的龙骨消散,仙印发出阵阵威严的嗡鸣声,顷刻将涤荡在山中的妖气吞没。 跟着浮流玉一同倒下的还有一人。 飞袭而来的白骨直钉在宋卿羽的额间,他方才将全身的灵力全部压在仙印之上,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无法将灵力抽离再御起防御。 砰的一声,宋卿羽陡然倒在地上,浮流玉方才飞射出的白骨正中宋卿羽的眉心。 灵压消散,光芒落幕。 阴邪的山风吹起风宴的玄衣,心口处的钝痛一直让他无法平静,他只能将全部注意转移,所以他甚至没注意到宋卿羽倒下的身影。 风宴深吸口气,终于侧头望向那个倒在血泊之中,等了他许久的身影。 风宴此生第一次意识到,这世上居然还会有让他产生惧意之事。 握着妄月的手微微颤抖,就连缠在腕间的白蛇都在一直烦郁地爬了几圈都不肯停下。 他看见阮清木就静静地倒在那里,月白的衣裙全然被血水浸透,身下还有一大片血泊,她原本呼吸就很轻,此时胸前更是没有一点起伏。 只不过才分开那么一会…… 风宴缓缓朝她走去,一步一步,滴落的血水在他身下形成蜿蜒的点点殷红。 越走近,越能看清她胸口的伤处。 他终于黑影瞬起,闪至阮清木的身旁,妄月收回于掌中,风宴俯下身,唇动了动,随即他才发觉,自己竟连她的名字都唤不出声。 风宴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灵力抵在她心口的伤处,将还在涌出的血止住。她浑身都被血浸透了,不知道流了多少的血。 将她身上仔仔细细检查一番,腕间被割破,看起来像是她自己划的,脖颈处有个血洞,最严重的是胸口的伤处。 他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以往她那总是有些温热的体温,此时也是冰凉的。 “阮清木。”风宴终于叫了她一声。 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阮清木感受得到风宴已经在她身边,甚至将她搂在怀里,但她实在是太累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风宴的手一直在抖,大概是怕她死了。 对了,她和风宴之间有魂契绑定,她要是死了,会影响他的。 阮清木想到这,连忙努力尝试睁开眼睛,来试图证明自己其实还可以苟一会。 风宴敛眸看向她,察觉到她几次抖动的睫羽,绞缠在他心口的痛楚终于在此刻退去一些,他微闭了闭眼,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是不是很痛?”他将脸贴在阮清木的脸上,轻轻问道。 何止是很痛,简直是痛死啦。痛得她都不想活了。 风宴又轻捂住她脖间的伤处,灵力温柔地缓缓渡入,感受着她脖间脉络十分微弱却仍然缓慢的跳动,他低头亲了亲阮清木轻颤的眼睛。 感受到他毫无征兆落下的亲吻,阮清木一惊, 她此时被风宴完全笼罩在怀中,闭着眼睛,其他感官顿时被放大,他的唇瓣很软,凉凉的。 轻轻地啄了一下,像雪花落在她眼睫。 阮清木一激动,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只不过不像平日里那样有精神,杏圆的眼眸此时只能睁开一条缝隙,感觉随时会陷入昏睡。 看着她这样样子,风宴怜惜得恨不得将她一口吞吃。 他将阮清木搂得更紧了,臂弯死死将她箍住,二人身间一点缝隙都没有,阮清木感受到他身上也一直滴落的血水,没比她好到哪去。 她强睁着眼眸,瞥了一眼自己身上不成样子的裙子,忽然想到什么,顿时有些难过。 就这么一直看着她,风宴发觉阮清木的嘴唇动了动,听不清她要说什么。 “别说话。”风宴蓦地说道。 就要说。阮清木蹙起眉,甚至加重了喘息,看起来无论如何都要再次开口。 风宴怕她一用力就会吐血,他叹了一声,总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少年将她搂得更近,低头凑到她脸庞,半晌,听见阮清木断断续续地开口: “裙子……” 风宴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脏了……” 天际之上的雷鸣已经退去,浓云渐渐散开,月光泼洒下来,映亮女孩的脸庞,风宴微垂眼,原本想将她脸上的血迹拭去,随即想起自己的手上也全是血。 喧嚣尽散,除了风声,只剩二人之间因为伤重而紊乱的气息,月光将风宴的眼睫投下细碎光影,他再次感受到方才褪去的绞缠又重新杀回了他的心脏。 一种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出现了。 她这么在意这条裙子,自己伤到这种程度,清醒之后说的唯一一句话,是裙子脏了…… 是因为,是他送的? 他垂眼又看向阮清木,发现她小脸煞白,眼睛已经阖上,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说完一句话就失去了意识。 风宴蹙起眉,接着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进她体内。身后的崖壁传来声响,一道身影御剑赶来。 温疏良看见阮清木倒在风宴怀里,还有身下的血泊,再看风宴紧紧将她搂在怀里的模样,他下意识以为阮清木死了。 他脚步猛地顿住,几次尝试开口却没说出话来。 抬起的手又放下,不知为何阮清木往日里在他面前乖巧的模样骤然浮现在他脑海中,还有她明亮的眼眸,拉起他的手时总是无尽地温柔。 温疏良心里猛地一紧。 一直以来,阮清木对他的爱慕之情从不遮掩,哪怕风宴几次从中阻拦,她都义无反顾地出现在他身旁。 若不是前一夜二人起了争执,他以大局为重暂时按照风宴的想法,让阮清木和风宴一组同行,不然他原本是打算把阮清木带在身边的。 若是和他一起走,他必然会护好她。 温疏良的眸光冷了下来,蓦然朝阮清木走去,对风宴的怒意瞬间腾起,在他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手中甚至唤出了灵剑,身间运起风刃。 “阮清木?”风宴忽然捧着阮清木的脸唤了一声。 温疏良的身影顿住,一下子回过神来。 风宴双指抵住阮清木的后颈将灵识探入她体内,因从刚才开始,他竟然发现他的灵力无法渡进她的灵脉之中。 灵识探入后,他察觉到阮清木的灵脉损伤得很严重,似乎先前就被人粗暴地用灵力搅乱了,而后她又强行吞噬魄珠上面的妖力,灵脉已经承受不住。 风宴心底一沉,骤然抱着阮清木起身,回过身,正好和温疏良对上。 “她……”温疏良连忙上前一步,见阮清木身上被血色染透,风宴身上也全是血气,起身之后随他的动作又洒下一地猩红。 “她没死。”风宴冷冷打断他,似乎十分抗拒温疏良会问出什么他不愿听到的话。 温疏良闻言猛地松了口气,见风宴抱着阮清木要走,又将他拦住,“她这个样子,你要带她去哪?” 他垂眼迅速看了一眼阮清木,脑袋无力地靠在风宴的胸前,心口处的致命伤已经呈出暗红色,触目惊心。 他自然也感受到风宴的怒意,下一瞬,温疏良直接摘掉手上的储物戒,抬手塞进阮清木搭在腰腹的手中。 给风宴的话,一定会被他丢了。 “这里全是仙宗的顶级灵药,给她用。”温疏良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全都咽了回去。 风宴感受到怀中之人开始外泄灵力,没时间理会温疏良,他抱着阮清木朝山下飞身而起。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72节 穿过层层密林,他径直朝整个妖域间仅存的那片灵域赶去,很快,那如同仙界般萦绕着漫天雾气的灵域出现在眼前,风宴溢出魔气,顷刻间将灵域之上的结界破掉,闪身遁入。 偌大的灵域空无一人,甚至因为魄珠的消失,整个灵域的灵脉比先前更充盈了。 天地之间霍然摆放着一座广无天际的巨大灵池,浮流玉自己的住所倒是选得极为上乘。 风宴抱着阮清木朝灵池走去,身间穿过层层白雾。 他将阮清木放入灵池之中,青丝如水墨般在水中散开,但她身上的血水在灵池中却顷刻消失,风宴犹豫一瞬,随即也遁入池中。 灵池中霍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黑色蛇身,裹缠在阮清木的腰间,风宴的双指仍捏着阮清木的后颈。 他抬起阮清木带着咒印的左手,将其抵在自己的胸前,咒印触到他的心跳,发出微弱的光芒。 风宴俯身靠近怀中之人,额头相抵,将神魂遁入阮清木的识海。 第66章 浸透,占满,神魂交融。…… 阮清木做了个非常混乱的梦。 脑子里迷迷糊糊地什么梦都有, 譬如她梦见自己小学时就蹲在胡同里,和一个姐姐学着要怎么甩刀才能玩得花里胡哨还不割破手指。 每次她都学不会,弄得刀飞出去,她手指也划得全是伤口。那姐姐问她疼不疼, 她说不疼。结果那姐姐说她的嘴巴太硬了, 莫名其妙就要打她。 没等阮清木反应过来, 梦中场景霍然又换了, 一时间眼花缭乱的。 她梦见自己住在宫殿里, 偌大的宫殿空无一人,一条黑蛇日夜与她作伴, 鳞片流光溢彩的,阮清木好奇地抬手掀起他的一片鳞片, 发现里面空间还很大,她就爬了进去, 把鳞片像门一样关好,缩在里面不出来。 可是那蛇身像冰柜一样,钻进去之后冻得她直发抖, 阮清木忍受不了, 推门就跑了。 结果发觉是外面天寒地冻,阮清木只穿着个单薄的外套,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冻得她脸都疼, 手也开始发麻。 她最讨厌的季节就是冬天,以至于刚入秋时, 她就会开始烦恼。为什么冬天一点也不考虑穷人的死活呢。 讨厌下雪,讨厌冷空气,最讨厌的是冬天的大衣贵得她一件也买不起。 而且身后一直有人鬼鬼祟祟地跟了她一路, 阮清木原本不想理,可是她走到哪,这人都阴魂不散。 她觉得身上冷,实在走不动,就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 也不知道那个一直黏在她身旁的是什么人,她不动了,那人也跟着不动。她抱着腿蹲了许久,耳边有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 阮清木回过头,不知道从何处出现了一小撮火焰悬浮在她身边,微弱的火光,看起来只要她轻轻吹口气就能被灭掉。 不过她当然不会吹啦,这是她此时身边唯一的光亮。 虽然只有零星这么一点火光,却把她映得稍微暖了一点。阮清木终于有力气站起来,但是不知道去哪。 她随便转了几个弯,穿过几个胡同,爬上她常去的一个屋顶。 阮清木很喜欢坐在屋顶上放空,只不过她无数次地往下看,却不记得自己爬这么高是要做什么。记忆真的是很恐怖的东西,会强制屏蔽掉那些让人痛苦的事。 风声喧嚣在她耳畔,余光处一直陪着她的小火焰居然还在,这个梦真的很神奇。 好像无论如何这团火焰都不会消失,无论她去哪里,都会陪着她。 当然阮清木知道这只是梦,只要她肯醒来,一切又都会消失。 她经常做这种梦中梦,醒了几次都醒不来,以至于后来她甚至会在梦中找寻规律,来判断自己究竟是醒的,还是梦。 阮清木在屋顶上站了起来,明明只是屋顶,却看不见楼下的街道,身下无穷无尽的深渊。 跳呗。 她身子往前一冲,后衣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阮清木疑惑回身,惊觉自己原本好漂亮的一个小姑 娘,莫名又变成一棵参天的巨树。 她长在树上,身后千丝万缕的树枝将她束缚。 啊,太混乱了。 讨厌这个梦,她一定要醒。 阮清木从袖中抽出匕首,砍断自己那节树枝,然后从树上跳了下去。 她身子骤然一轻,终于挣脱身后的全部牵绊,无尽的坠落。 四下里是无穷无尽的空,只有风声,她坠落得极快,风声凌冽,悠长的呼啸声中,她闭上眼,身间骤然传来一阵酥麻感,敏锐的五感被瞬间放大,随之而来是说不上来的舒服。 风声,落叶,心跳。 然后,有人接住了她。 - 风宴将她抵在身下,蛇身将她死死缠住,动弹不得,另一边他将神识探入她的识海之中,如灵蛇一般灵巧遁入,带着极为锐利的强势。 一进入她的识海,风宴顿时感受到身间那股磅礴的灵力,在阮清木的识海之中流转涤荡。魄珠的力量全部压迫在她身上。 识海四周是阮清木身间的全部灵脉,依稀可见上面的脉络不堪重负地开始颤抖,原本莹亮透彻的灵脉变得混乱不堪。 原本阮清木就从未好好在仙门修炼过,先前与他结契时,身上的灵力几乎微弱得不存在。 二人结契之后,阮清木稀里糊涂地把风宴的修为继承过来,都是自己私下里瞎研究,从未真正了解过如何将身间的灵脉周转。 算是之前就欠下的债,到了今日,魄珠的磅礴力量压在她身上,她便一时承受不住。 但也有她伤重的原因,等以后恢复过来,他再带着阮清木调息。 只不过…… 风宴有些恍惚,这是阮清木的识海吧? 怎么他在这里站了半天,阮清木连一缕神魂都没有露出来过? 在这片没有边际的虚无巨大识海之中,风宴开始找寻着阮清木的神魂。忽然间,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他蓦然回过身,瞥见了一抹青色灵光闪过。 风宴黑影一闪,像蛇影般瞬移追去。 靠近那抹灵光时,风宴甚至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草木香气,只不过仅是一瞬间,那香气就消失在他眼前。 风宴怔住,毕竟是在她的识海之中,行动起来,她在自己家里确实比他要更适应一点。 他扬起眉梢,余光又瞥见一抹青色流光,他蓦然盯了过去,可是阮清木躲起来的速度,比他扫过去的视线还快。 等风宴看过去的时候,她又消失了。 ……她在躲着他。 风宴蹙起眉,又不认识他了? 一些记忆涌上心头,这些时日以来,风宴其实有察觉到阮清木的一些不寻常的毛病。 譬如她极容易没有安全感,睡着时要么把自己缩成一个团,连脑袋都埋进膝中,要么是毫无征兆地将他紧紧抱住,把脸整个埋进他胸前或者颈窝处,宁愿把自己闷得喘不上气,也要搂一晚上都不松手。 风宴自然是很乐意被她一直搂着,甚至每次会用蛇尾把她缠得更紧。 只不过,他先前从没有真正细想过其中原因。 他也许久没有如常人一般正常入睡了,大概从他幼年刚化出人形时,他的记忆便是在仙门内生活了。 那时候那人总是把他关在一处僻静得院落之中,封了结界,隔绝外界的天日,所以风宴那时的记忆中,没有白昼,只有无穷无尽的暗夜。 有时甚至不知道在里面被关了多久,久到他开始害怕,身间会幻化出一小撮火焰,悬在半空之中与他作伴。 当时,幼小的风宴也不知道那火焰从何而来,但每次在他最恐惧之时,那抹光亮总会被他逼出来。 然后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只有那一小撮火苗陪着他。渐渐地,身边若是没有火焰,他甚至都不能睡觉,身边一定要有着光亮才行。 可是就在一次寻常夜晚,风宴伴着微弱的火焰一起入睡时,那人忽然破门而入。察觉到他化出的邪火,几乎是瞬间闪身到他身旁,狠厉地掐住他的脖颈,幼小的孩童自睡梦中惊醒,她发了疯地嘶吼着,窒息之中,他听见她喊着:不许用那邪火。 雷闪瞬间自那人身间劈出,劈得他蛇骨都要焦了。 梦魇至此缠了他几百年。 风宴眼底闪过一抹讥嘲,他回过神来,接着找寻阮清木的神魂。只是思绪忽然涌现,他不希望阮清木也是这种原因,导致她睡不好。 他是妖啊,所以人人都厌弃他。阮清木又不一样,多好的一个小木头。 风宴又看见了虚无识海之中,那道青色流光。 她飘动的速度极快,其实风宴若是用些力气,是能追上的,但考虑着在阮清木的识海之中,她又伤重,导致她现在的识海和神魂都极为脆弱。 所以风宴只是看着那道流光,缓缓朝她那边移去。 她一次一次地躲着,风宴就这样一点一点,慢吞吞地朝她靠近。她偶尔会回头看看他,每次转身时,他都在。 反复几次,就在风宴感觉是不是要在她识海中一直这样陪她漫步下去时,阮清木忽然停下来了。 风宴也停了下来。 阮清木转过身,不知道在想什么,风宴给她时间,就那么静静等着。 结果下一瞬,她忽然化成一道流光朝他冲了过来。 风宴先是一怔,他怕阮清木的神魂不能承受这种速度,便下意识地伸手向将她拦下。 可是阮清木就是朝他怀里冲过来的。 风宴没躲,青色的流光钻进他身间,倏然间,二人神魂相触。 一种掠向他四肢百骸的酥麻感袭来,风宴闷哼一声,紧接着方才在识海之中隐藏起来,四散在各个角落之中的神魂开始凝聚,一缕一缕地全部挤进他的怀中。 如藤蔓一般,绞缠在他的神魂上。带着淡淡的,如同被日光眷恋过的草木香气瞬间将他包围。 神魂相触时,会猛地将彼此的感官无限放大,阮清木贪恋般地扑进他怀中,极为紧密地相贴,千丝万缕地纠缠。 风宴被冲击得有些失神,直接被她扑倒在识海的一方天地之中。 随即他才发觉,阮清木的神魂是下意识地缠在他身间,几乎不可控,可他此时是清醒的。 风宴感受着阮清木缠绵般地贴在他的神魂之上,顿时无法压制即将汹涌而出的情绪。 他想了想,旋即像灵蛇一样也猛地缠了回去。 …… 风宴原以为要想上次那样缓缓试探地安抚,才能让她的神魂放松下来,可他没想到阮清木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阻碍,瞬间就接纳了他。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73节 一寸寸将他的神魂浸透,占满,神魂交融。 阮清木仍是往日里的样子,在他身上找寻着安全感,脑袋埋在他颈间,蹭来蹭去。 风宴敏感的五官被她冲击得难以保持清醒,草木香气已经浸透了他的神魂,纯粹的愉悦甚至让他险些失去了掌控。 他不再纵然她,顶着全身那种微妙的战栗,风宴顺势而起,将她覆盖。 与此同时,灵池之中—— 风宴的蛇身也仍缠在阮清木的腰间,他极为侵略性地直接遁入灵池深处,带着阮清木也坠入其中。 ----------------------- 作者有话说: 小清木:他先接住我的 小风宴:她先扑过来的 第67章 替她更衣 月光下的无边际的灵池之中腾起白雾, 墨色青丝遇水散开,身间水流逐渐荡开,下坠的身影在灵 池之中泛起涟漪。 池水之上,云气环绕, 白雾蒸腾, 宛如云海仙境一般的灵域静谧无声, 无人知晓灵池深处的两道身影。 识海之中, 阮清木缩在风宴的怀里, 紧闭着双眸,因五感被放大, 二人神识密切相处,她身间被逼出轻微战栗, 但还是如同生长的藤蔓,死命地缠着他。 泡在池水中的蛇身猛地一顿, 回过神后,裹缠在她腰间的力道松了松。 阮清木这种无知行为,差点就让风宴失了分寸。 但神交所带来的舒愉感也是彼此存在的。 风宴任由阮清木胡闹, 然后身间的灵力缓缓渡出, 让她一直被力量压迫的灵脉可以稍微缓解。 他将埋在他胸前的脑袋拎起,探下身, 轻嗅她颈侧的草木香气,从方才开始, 就一直在引诱他一口咬下。 舌尖轻轻至上划过,她终于是忍不住哼了几声, 浑身都在抖。 在她要将自己神识抽离之前,风宴唇角勾起笑意,如浪潮般将她身后裹挟, 逼得她向后躲也被激出酥麻。 “不许逃。” 阮清木没了方才那么茫然的硬气,一下子开始哼哼唧唧,又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就连池水中的本体都在企图从风宴的蛇身中逃脱。 风宴轻轻吻她的额头,又啄了一下她的脸蛋,再亲亲眼睫。 将她重新搂住时,似乎是因为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将她逐渐安抚下来,重新变得亲密无间地缩在他怀里,任他的灵力如暗流般舒缓自己的灵脉。 灵池之上,夜风拂过,吹落一片绯色落花坠入池中。 …… 等阮清木在带有意识的情况下,真正睁开眼睛时,她正趴在风宴的身上,身上那种酥麻感还没有完全退去,她就双眼无神地靠在他肩上,发出类似于刚跑完体测后的声音:“呃……哈啊……” 脑子是沉迷的,身子是无力的。 风宴半靠在灵池边上,蹙起眉,垂眼盯着她反复看了看。 不会是神魂撞在他身上时撞得太狠,撞傻了吧? 风宴轻捧起她的脸,习惯性地捏了捏,阮清木几缕湿发落在额前,眼睛也湿漉漉的,苍白如纸的脸庞,几声喘息,楚楚可怜。 他轻声问道:“身上还疼吗?” 虽说神交之后可以修补她的灵脉,但她胸口的伤处实在太重,加之她又放了很多血,不管怎么说,都要修养许久。 阮清木眨了眨眼睛,感觉眼角甚至开始泛红要落出泪花。 想起梦中自己坠落时的场景,她蓦然落入一人怀中,将轻轻她抱起。那人的怀抱如清风般温柔,熟悉的冷檀香气将她笼罩,沿着她一节节脊背轻抚上来。 他的气息几近要将她吞没,极为轻柔却又侵占地在她颈侧流连,全部都是他的香气,无处遁逃。 原来还能有这种美梦。 她看向风宴,嘴唇动了动。 风宴微怔,将她搂过来,让她埋在他颈侧,要听清她说什么。 “讨厌冬天,讨厌下雪。”她喃喃道。 如今不过是初夏,灵池中水面被落花打出一圈圈波澜。阮清木莫名冒出的一句话,没有缘由。 但她蓦然说出的几个字,也在他心底留下印记。风宴轻蹙了下眉,他搂着阮清木的手没松,轻声道:“知道了。” 阮清木此时正跨坐在风宴的腰间,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否则肯定会慌不择路地从他身上爬下来。她背后的青丝随意散开,甚至有几缕堆在风宴的胸前。 软得似一团棉花趴在他胸前,腰窝处甚至还呈着一汪水。 就这么任她靠在肩头,吐息轻扫过他的脖颈,风宴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她也没什么反应。 从灵池中抱着阮清木缓缓起身,敛眸看向她折腾到破烂的衣裙,只是这整片灵域之中只有彼此二人,她又无法自己更衣…… 风宴的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只是阮清木在他怀里忽然哼了一声,眉头皱起,大概是伤口又痛了。他连忙回过神来,走到床榻前,将她轻轻放下。 床榻上的帷幔挡住了一角,将阮清木放下后,他才瞥见浮流玉养的那个傀儡小人。 风宴眸光冷了下来,想起那个浮流玉谎话连篇,说的故事天花烂坠,还落了几滴眼泪。装出菩萨面相的救赎主,却又把阮清木伤成这个样子。 他冷眼拾起那傀儡,手中泛起邪火就要将其烧成灰烬。 可下一秒却被阮清木抓住了手腕,风宴低头看向她,阮清木疲惫地撑着精神,轻声开口:“阿莺救了我。” 她微阖上眼,身间运起灵力,风宴刚要阻拦她,握住他腕间的手忽然紧了紧。 阮清木感受到身上一直徘徊着的那一缕佛门灵力。随着她念力御起,那道金光从她另只手的腕间飘荡而出。 她有些察觉地睁开眼,原来是藏在这里。 再看跪坐在风宴手中的傀儡小人,双手规规矩矩地落在腿前,其中一只手不知何时被人斩断了。 那道流光自阮清木的身体上剥离出来,朝着阿莺身上飞去,随即落在她那残缺的手腕上,金光闪烁,将她那一处的残缺补全。 阮清木又指了指脖子那里被浮流玉白骨戳出来的洞,“要不是阿莺,我就被他戳穿了。” 说完她甚至毫不在乎地嘿嘿笑了两声。 风宴原本刚将腾起的怒意忍下来几分,听见阮清木傻笑出声,他脸色一沉。 “你还笑得出来?” 阮清木闻言,扬起小脸看向风宴,虽然她这张小脸精神蔫蔫的,但嘴巴一点也闲不下来:“为什么不能笑?” 她甚至又笑了几声,歪头轻声问道:“我厉害不?” 她一个人被百妖王带走了哎,当时根本没在怕的。 风宴更是没料到阮清木这个反应,伤成这样,甚至一开始都不肯止血,当时阮清木虚弱地躺在他怀中,说自己对此事有把握。 一想到她鲜血淋漓地倒在他面前,他顿时难以喘息。 怕不是连她胸口的伤都是自己弄的…… 风宴冷冷地盯了她一眼,一开始找不到她人的时候,他甚至蠢到以为她会被妖兽吓哭。 为了魄珠,要做到这种程度? 紧接着,他想起在山洞时抱着她睡了一夜,那时候阮清木曾随口问他,魄珠对他来说是不是很重要,一定要拿到。 彼时他忆起旧事,满脑子都是对那人的恨意,所以也就应了阮清木的问题。 是因为…… 是因为他说的话。 阮清木眼看着风宴身上又开始向外四溢出黑红魔气,眼底映出狠戾眸光,她吓了一跳,连忙拉住风宴的手。 “不许凶我!” 风宴的视线扫向她的脖子,盯着她的伤看了几眼,原本站在床榻前,忽而猛地将膝盖顶在榻边上,欺身压在阮清木身前,凑到她脖颈处。 他低下头,闻着她颈间的香气,然后张开口,舌尖轻轻舔舐着她伤处的血洞,一寸寸,用了几分力道,有血珠溢出,他喉间动了动。 甜甜的。 阮清木被他搞得身上一阵战栗,可是她双手被风宴单手箍住,力气大得很,她挣脱几下就老实了,不然一会说不定要把她的手绑起来。 将她的血珠尽数舔净,风宴直起身,又把她食指上的储物戒取下,低声道:“找件裙子出来换上。” 说完他便将视线移至别处,不再看她。 阮清木看着自己身上即使用了即几遍清洁术也弄不掉血渍的裙子,叹了口气,老实从戒指中翻出一件朴素白裙子。 只是她刚把裙子放到身前,才意识到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抬手都会导致胸口痛,她为难地蹙起眉。 可是下一瞬,风宴忽然拾起她腿上的裙子,然后另只手轻搭在她肩颈上。 阮清木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我我,我自己……” 他冰凉的指尖已经透过衣襟传来凉意,指腹摩挲衣料的细微声响全部落在她耳边。 怕她向后躲会牵扯伤处,风宴放下裙子,又从后揽住了她的腰。 阮清木此时已经完全被风宴揽在身间,身上像有一道道电流穿过,那种酥麻感让她好像又回到了方才的梦里。 衣领松垮地落下,露出她白皙似玉的肌肤,几缕青丝垂于胸前,他的指腹不可避免地从她温热的肌肤上划过,风宴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阮清木的面色苍白,耳尖却泛着红,杏圆的眼睛惶恐地不知看向何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74节 处,一种异样脆弱的美感。 风宴的喉间上下翻动,就在他也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不,不然让阿莺帮我换……”阮清木脑子乱成一团,看见阿莺在一旁跪着,直接想到哪句说哪句了。 阿莺是浮流玉的傀儡,哪里会听她的话。 可是她一出口,安静跪在床榻边上的傀儡小人忽然将脑袋一歪,轻轻笑着开口:“好呀。” 阮清木有些怔然,风宴的动作也顿住。 她想起在山顶时,阿莺的佛光不仅及时出现替她拦住了一击,甚至在她晕过去时,那道流光也是落在她胸前将她唤醒,甚至最后她神思相通,飘到了风宴的身边。 不知道是何原理,大概是因为落在她胸前沾上了她的血? 阮清木还想再试着操控阿莺,可是风宴忽然打断她,“一会再研究她,我先帮你换了衣裙。” 他仍是不放心让阮清木和浮流玉的傀儡独处,所以他起身把阿莺放到屏风后面的桌子上去了。 等风宴回来,看见阮清木仍是那副紧张得要死的样子,他觉得可爱,没忍住笑了一声。 其实都已经和她…… 风宴稳了稳心神,单腿撑在榻边,轻柔地俯下身。 随即在阮清木时不时因为身上疼所以哼哼唧唧,和二人气息交融,暧昧得风宴都不敢多看她身上一眼,全靠平日里贴贴抱抱的记忆的情况下,终于帮她是把裙子换了。 换完衣服,风宴直起身靠在床榻旁侧的檀木上,抚着砰砰直跳的额角,想着应该先给她掐个睡诀再换才对。 他将那件血渍的裙子拾起,然后奔着灵池那边走去。 阮清木头晕目眩地倒在床上,眼前都无法聚焦了。 本来就流了那么多血,现在浑身的血都往大脑和脸上涌,搞得她都快晕了。 她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身上的疲惫和隐痛让她没多久就忘了那股燥意。 静静地躺了许久,风宴才回来,身上也重换了新衣,玄衣衬得没有血色的脸惨白,发间带着些潮湿的水汽,好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鬼。 他手中随意抛着个储物戒,是温疏良的。当时看阮清木伤重,直接塞到她手中,被风宴丢到一旁,现在才想起来。 储物戒中尽是仙门的奇珍灵药,似乎是专门用来储存伤药的。瓶瓶罐罐,还有无数紫檀木、沉香木专门装着灵丹的药盒。 都是仙门的药,和他在魔域时用的伤药完全不同,起码看外观,仙门的灵药给人一种温和名贵的感觉。 不过风宴自己受伤的时候就很少用什么灵药,他觉得麻烦,全靠自愈。若是遇见垂死的致命伤,他就直接妖化了。 可是阮清木和他不一样。 所以风宴将戒指中的灵药一股脑全都摆在阮清木的面前。 阮清木看见这么多药盒和瓶瓶罐罐,顿时觉得很夸张。她虽然伤得重了点,但不至于吃这么多仙药吧? 她一天的饭量都没这么多。 风宴垂头辨认着手中的灵药,挨个在她面前放好,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你想吃哪个?” 阮清木:……? ----------------------- 作者有话说:小清木:这玩意是随便想吃哪个就吃哪个吗?[害怕] (其实此女一直是冷脸萌,旁人看着难以亲近非常疏离,在风宴眼里看着又是呆呆萌萌的,但实际上是她在装酷。) (天呐最近选了新的键盘 静音轴手感好但灯光不漂亮 另一个灯光貌美的我眼瞎,但素手感不行 啊啊啊到底留哪个我好纠结 第68章 神交……又来 阮清木听完, 苍白的小脸往旁一歪,噗嗤笑出声来。她只穿着干净素白的衣裙,青丝披在身间,连发簪都没带, 像个假的娃娃。 “这是糖嘛?随便想吃哪个就吃哪个?”她将一个精致的沉香木药盒拿起, 打开后对着里面的丹药闻了闻, 闻不出什么味道。 想起方才风宴身上也是浑身血水, 看起来没比她好到哪去, 只是风宴比她更能忍罢了。她将手中拿起的药盒递了过去,“你先吃。” 看看他吃完的效果。 风宴蹙起眉, 盯着她手里的丹药,回道:“我不吃仙门的灵药。” 啊……阮清木有些怔然, 魔修都这么讲究的嘛。 她将手里这个药盒放下,又拿起一个外观看起来最贵最精致的方盒, 挑最贵的吃准没错。只不过她拿起之后仍是给风宴递了过去。 “你先吃嘛,万一有毒怎么办。你先替我试试。” 风宴盯着她,自然是知道她什么意思, 并不是真的看灵药有没有毒。 只不过看着她顶着煞白的小脸一直把手费力举在他面前, 眉心微微蹙起,疲惫的喘息, 以及额间泌着的薄薄冷汗。 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想看她能坚持多久。 阮清木举了一会, “哎呀”一声装出痛苦的神情,缩起肩膀, 手中药盒也重重放下,她瞥了眼风宴,仍是漠然地盯着她, 好像看穿她是装的,都没扶她。 什么嘛,到底是谁哄谁吃药呢? 阮清木想了想,从药盒中捻起丹药,又瞥了他那副不怀好意的神情。她抬手将丹药往风宴嘴边怼了过去。 就这么直接抵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她顺势把丹药从他的唇瓣滑至唇角,他的下唇不经意地一点点回弹,阮清木笑了笑:“碰到蛇蛇的嘴了哦。” 她袖间的香气扑面而来,风宴感受着唇瓣传来的异样感觉,虽然是丹药从他唇上划过,却仿佛是阮清木的指腹,摩挲在他的唇上。 碰到……蛇的嘴。 风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在云霄宗喂她吃雪蔻时,她也说过这句话,那时她口不择言,说喜欢蛇,还把果子一口吞吃了。 少年微张开嘴,顺势咬住她递在嘴旁的丹药,然后他猛地起身,随他的动作,床榻四角帷幔忽然无风飘荡,缓缓落下。 他单手扣住阮清木的腰身,另只手箍住她的后颈,目光落在她没有血色但却很饱满的唇瓣上,他喉间动了动,随即微垂下头,凑近。 阮清木只觉自己的呼吸都要骤停了。她感受到风宴的气息,清俊的脸庞忽然凑得极近,甚至能看清他眼睫颤动,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不对,她为什么要闭眼? 她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唇齿已被撬开,丹药被送进她的口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舌尖自她唇舌上转瞬划过。 像羽毛扫过,在她唇瓣上留下一点微凉。 阮清木一下子就把药吞下去了,她睁开眼,眼睛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还吃吗?”风宴凑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阮清木身子一抖,说不出话来。旋即风宴搭在她腰上的手略微用力,她整个人倒在他怀中,一点力气都没有的砸在他胸前。 风宴 又拎着她的后颈,让她把脑袋抬起来,看着她的毫无血色的小脸,沉声问道:“吃完了药,现在抱着我睡?” 阮清木这回终于是有了反应,见她点了点头,风宴在她额间掐了个睡诀。她再次毫无防备地倒在他怀中。 - 等阮清木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后醒来,风宴已经不在她身边,大概是在整个灵域中其他地方,但浮流玉这片天地实在是太大,阮清木身上没力气,便也没找他。 她睡得一点也不好,压在她识海中的魄珠之力每分每秒都在折磨她。 刚恢复意识时,她还以为是血流得太多,吸食太多力量冲击得她灵脉太痛导致浑身都疼。 直到方才她睁开眼,才意识到,是魄珠力量太大,她难以承受。 她转了转眼珠,瞧见方才被风宴放到屏风后的阿莺此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乖巧地坐在檀木桌前,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看见她醒来,对她歪头笑了笑。 阮清木撑着床边起身,发觉身上的伤处全都被白纱包扎妥帖,她脸上就又泛起红晕来。 越想脸越热,她连忙看向阿莺,企图转移脑中乱七八糟丢不开的想法。 阮清木试着朝阿莺伸出手,她御起念力,忽然间指间闪出流光,阿莺身上也出现光芒,下一瞬,便出现在她探出的掌心上。 看着手中不大的小人,她歪头想了想,朝她伸出一根手指,“握手。”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傀儡沟通,一瞬间想到的只有逗小猫小狗那样的操作。 阿莺笑出声来,圆圆的小脸轻点了下头,伸手和她指尖相触。 指尖相抵的一刹那,阿莺的部分记忆也瞬间涌入阮清木的识海。 她看见阿莺明媚的笑颜,如救世主一般身间佛光笼罩。她将佛印禁锢在浮流玉的三魂之上,还在他额间留下一枚镇魂钉。那时的浮流玉长得丑多了,他那张菩萨面相也完全是按照阿莺那般救世主的模样自己捏出来的。 她本名也不叫阿莺,叫攸宁。 就算被制成傀儡,千年间,浮流玉也挣脱不了她的禁锢。 佛法圣光逐渐黯淡,阮清木也从那段记忆中抽离出来。 她喘息有些重,魄珠力量压迫在她识海上,陡然间又接收攸宁的一部分记忆,她神识一下子特别疲惫。 阮清木撑起精神,轻声道:“谢谢你呀,攸宁。” 跪坐在她手中的攸宁将小手轻抚在她手指上,一道流光落在阮清木的额间,似乎在安抚她疲惫的神识。 阮清木感受着身间流转的魄珠之力,忽然蹙起眉。 其实从她恢复意识之后就能感受到,魄珠的力量并未完全落入她手中。 起码有三成之上被浮流玉抽出,那一部分大致被炼元仙印炼化抽取,另有一小部分,是在浮流玉打斗时直接消耗了。 她现在拿到的,怕不是只有魄珠一半的力量。 风宴和她修为共享,大概也早就知道了。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75节 那另一部分,要怎么拿回呢? 而且就只是一半的力量就已经让她够难受的了,她阖上眼,试图调息运气,让一直在压迫在她识海之中的力量能够稍微聚集在一处,而不是四散落在她识海的每个角落。 她感觉自己此时像个装不下的容器,身上的力量已经超出她承受的范围了。 屏风后晃过一道身影,风宴一袭黑衣,墨发未束,随意披在身后,见她手里捧着傀儡小人,眼底闪过不悦,但毕竟她说阿莺救了她,所以风宴并未多说什么。 “我们是不是该走啦?”阮清木问道。 风宴盯了她一眼,见她额间泌着冷汗,手中捧着的小人身上带着青色流光。 “什么时候醒的?”风宴摸了摸她的脸,和他冰凉的体温比,有些热,“你还用了灵力?” 阮清木只是蹙着眉,想到魄珠,又问道:“那个炼元仙印……” “先不用管。”风宴知道她要说什么,当时若是没有那个炼元仙印在场,他杀浮流玉还能更快一些。只不过现在想来,还多亏了炼元仙印占走了一部分力量,否则阮清木的灵脉根本承受不住,会被顷刻反噬。 “哦。”阮清木又把傀儡小人捧到面前,问道:“那我能带她一起走吗?” 抬眼见风宴的视线冷冷地扫在她脸上,神色不悦,看起来风宴还在介意这傀儡是浮流玉的东西。 “其实不拿也是可以的……”阮清木放下傀儡,想了想,又道:“不过她一个人留在这很可怜啊。” “阮清木。”风宴忽然叫她。 阮清木一怔,对上他的视线,不满道:“不让拿就不拿嘛。” 她刚要把傀儡放下,下一瞬便被风宴猛地抓住手臂,他上前靠近她,俯下身问道:“你身上难受?” 冷不丁地忽然这么问她,阮清木下意识地摇头,但随即她又点了点头,道:“有点,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好起来又没那么快。” “我们是现在就走吗?不然我就再躺会,确实有点累……” 风宴的脸色冷得吓人,阮清木躲闪他的眸光,又连忙改口:“没事了,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那个炼元仙印估计在温疏良手中……” “阮清木。”气得风宴再次将她打断。 自打方才起,风宴就一直留神她的状态,虽说她面颊本身就没什么血色,但她此时额间的青丝已经被冷汗糊了一脸,眸光黯淡,嘴巴倒是一直没闲着,讲个不停。 实际上尾音都在颤了。 风宴已经将她固定在怀中,双指顺着她后颈灵脉探去。 阮清木老老实实地待在那,其实确实是因为胸口的伤一直有些钝痛,再加上身间的灵脉有种灼烧的痛意。 但这种感觉就像是取魄珠带来的后遗症。那个灵力挤进来的太凶了,她还躺在山顶的时候,就把她灼得很疼,现在已经比那时候好多了。 魄珠的力量大概要消化很久。 可是风宴一脸严肃的神情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搞得阮清木都有点害怕了。 看他一言不发阴沉着脸,阮清木甚至想问问她不会要死了吧?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问,风宴忽然冷冰冰开口:“自己搂上来。” 阮清木蹙起眉,凶她还要她搂上来? 风宴看她没反应,蓦然按住她后颈迫使她扬起脸,阮清木身子后仰,直接被他扑倒在床榻上,整个人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她呼吸猛地急促几分,旋即与风宴额头相抵,身间盈满他的气息,紧接着一种无法拒绝的灵力触到她的识海,下一瞬,风宴将神魂遁入,二人神识再次双触。 风宴看着阮清木的识海之上的灵脉,差不多可以用残败来形容,如枝叶脉络密集分布在识海之上,每根都受力量的压迫。 甚至逐渐有反噬的迹象。 原以为上次神交可以稍微缓解她识海之中的压迫,可现在看来,作用并不大。因为磅礴的灵力始终在她体内,她短期之内又无法迅速调息,提升灵脉承受的范围。 风宴只觉得她真的很气人,自己难受也不开口说。 阮清木的神魂此时绞缠在他身上,风宴只好歪着头,任她咬住自己的脖颈,贪恋地贴在他怀中。 比上一次要有了几分克制,毕竟这次她本人是清醒的。但因为神识相触时的舒愉感实在是难以抑制,所以此刻,她也仍是毫无保留,完全纠缠在他身间。 甚至随着她的一呼一吸,他四肢百骸都被她激起战栗。 风宴揉了揉眉心,一边单手托住她的神魂,让她老实挂在自己身上,一边抬手掐诀,缓缓将四散在识海角落,压迫在她每根灵脉上的灵力聚拢。 下一瞬,她那识海四周,混乱不堪的灵脉之上开始颤抖,丝丝缕缕的灵力萦绕而出。 期间随着灵力不断从她灵脉上抽离,阮清木有些不舒服,风宴察觉到她的异样,任由身间被她的神识裹缠,舒愉之感瞬间涌入。 良久,被她吞噬的魄珠之力终于全部被风宴牵至一处,逐渐汇聚,光芒笼罩。 只能将这部分力量封印,当然他们之间修为共享,封印起来的灵力,也连带着他的那份。 风宴没有犹豫,直接将那团磅礴汹涌的灵力禁锢,他飞速单手捏诀结出印法,红色灵光锁在那团光芒之上,他蹙 起眉,更多灵力压制其上。 阮清木闷哼了一声,他微侧过头,道:“很快的。” 旋即,密密麻麻的咒印自红色灵光幻化而出,层层布满在光芒之上,风宴微闭目,再睁眼时,神识上泛出竖瞳,黑红咒印骤然再起,瞬间将那部分汹涌的灵力全部封印。 光芒消散,识海四周的灵脉终于得到喘息。 随着那部分力量被封住后,阮清木一直紧绷的神魂也顿时放松了下来,缠在风宴身上的力道也卸去很多。 只是她觉得抱着风宴实在是很舒服,仍是不想松手。 身上全是他的香气,快把她香晕了。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风宴看向她的视线,阮清木有些不好意思,神识一抖,就要从他身上下来,结果发现自己四肢随她念力化出好几道藤蔓,早就把风宴腰身缠得死死的。 “不好意思……我看看这个怎么弄掉。”阮清木移开脸,赶紧研究手上不知道怎么变出来的丝丝缕缕的藤蔓。 “为什么要弄掉?”风宴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抱得很舒服?” 阮清木瞬间被他的言语戳中,她更慌了,手忙脚乱地要将束在他腰上的藤蔓收回,结果却把风宴缠得更紧。 风宴见她比方才精神了不少,忽而轻笑了一声,他直接俯下身,带着她坠入这片广无边际的识海之中。 …… 直到阮清木再次睁开眼,风宴正压在她身上,猛烈地喘息着…… ----------------------- 作者有话说:(呵呵呵呵呵神交什么的,算什么 [墨镜][墨镜][墨镜] 第69章 手上的水珠顺着她的小腿…… 阮清木再次睁开眼, 风宴正压在她身上,猛烈地喘息着。 她回过神来,顿觉头晕目眩,身下的床榻好像飘在海上, 四周海浪起伏,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 风宴正压在她身上, 身后散开的墨发如瀑般落在她胸前, 他脸埋在她脖颈间, 喘息也很重,气息散落在她的耳畔和脖间, 激得她又是一阵战栗。 交叠在一起的二人看起来要互相把对方的氧气争夺走才肯罢休。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的颈侧,为强压下胸膛的起伏, 风宴喉间哼了一声。 听得阮清木心里一颤。 他又埋在她颈窝,深吸几口气, 几番厮-摩。 阮清木耳根发烫,她不受控制地曲起腿,顶撞在他腰腹, 风宴身子猛地一颤, 沉沉地一声闷哼,报复性地朝她的脸咬了一下。 随即他撑起身, 没看她一眼,直接从床榻上离开。 阮清木眨了眨眼睛, 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那种沉溺舒愉直冲头皮, 她眸光闪烁,眼角湿润。 半晌,她都说不出话来。 实在是难以言说, 无法形容的感受。 躺了半天,直到心跳逐渐恢复正常,阮清木才逐渐找回神志。 不知道风宴刚才在她识海里做了什么,但一直压在她灵脉上的灼痛感已经消失了。 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针扎痛楚,瞬间身体都轻盈了不少,脑子也没那么晕了。 但一想起刚才在风宴神识上缠绵的场面,她连忙捂上脸。可是这实在是太舒服,就像是精神海被日光晒了半日,微风轻拂,全是风宴的香气。 他好香好香。 神识相触时,敏锐的五感被他逐渐安抚,丝丝缕缕的凉意,被他抱在怀里,肩胛、脊背乃至腰腹,都被他逐寸侵占。 像一片轻羽一寸寸地抚遍她全身。 ……嗯。 还想要。 就这么如一块浮木飘在海面之上,她神思恍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灵池边上。 阮清木被自己神游的步调吓了一跳,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床上起身,又怎么走过来的。 风宴正半靠在灵池边上,玄色衣袍浸在池水之中,薄薄的湿衣紧紧贴合他的身间,隐约透出他分明的薄肌,向下收紧的窄腰,就连侧腹都带着几道沟壑。 玄衣上透出的腹肌沟壑的明暗,甚至在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若隐若现。 锁骨中间深深凹陷,脖间莹亮,不知是薄汗还是水。 他脸上也全是水珠,额前的发丝湿润,狭长的眼睛也湿漉漉的,眼尾泛红,虽然此时是黑色的眸子,但仔细看瞳仁是墨色的竖瞳,薄唇微抿,配上少年略带青涩,又有些苍白的脸庞,一种妖异又清纯的美感。 她看得眼睛都发直。 风宴身后的发丝如水墨散在水中,似毒蛇,窥视着阮清木灼热的眸光。 “我……”阮清木收回视线,不知该往哪看。 他的衣袖微微挽起,露出白皙劲瘦的手臂,线条凌厉,上面还有丝丝缕缕的尚未愈合的疤痕,是被妖兽的灵压留下的。 修长的手指搭在灵池边缘,白得没有血色,所以显得凸起的青筋走势更加张狂。 “怎么了?”风宴哑声问道。 他半扬起头,任湿发落在额前和脖间,纤长的脖颈之上脉络清晰可见。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76节 少年微蹙起眉,随意将身子撑在那,强行压制的喘息在他这张脸上更有几分色气。 阮清木后退半步,本想直接回去,结果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她是想逃走的,怎么坐下了? 灵池中的池水是活的,自岩隙中无声慌乱地涌出,水面莹润清澈,带着灵光如游丝般缓缓流转。 水面之上,被氤氲的水雾缭绕,将月色化出迷离的光晕。 风宴看着她,视线透过云雾直直落在她身上,看清她慌张的神色,红晕从耳尖泛到脖颈,还有同他一样紊乱的呼吸。 他眯起眼眸,似乎进入某种猎食的状态,眉梢微微挑起,唇边浮出淡淡的一丝笑意。 “还想?” 短短两个字,清冽低哑的少年嗓音蓦然落在她耳边,比以往都要更好听。 阮清木只觉有种不存在的控制力,在拖她下水,已经擦过她的脚踝,勾住她的小腿,再顺势探入。 整个灵域都被白雾萦绕,灵池边更盛。终于有些遮挡在风宴身前,模糊了阮清木的视线,晚风吹在她脸上,她有些冷静下来。 跪坐在地上的腿往后挪了挪。 可紧接着,池水之中出现簌簌声响,下一瞬,一道黑影闪出,溅起几道水花,落在阮清木身间,微凉的水珠渗透裙间,滑至她的腿上。 同时她的小腿已被蓦然出现的蛇尾裹缠,不容她挣脱的力道猛地把她往池水中拖去。 阮清木瞪大眼睛,惶恐间,小腿已经落水,她双臂撑在池边,腕间包扎的白纱也溅上水珠。 风宴自池水中向她靠近,蛇尾将她的小腿松开后遁入水中,他带着笑意,从水中轻轻握住她的脚踝,然后缓缓捧起她的腿。 手掌轻缓地自她的小腿逐渐向上抚去,探到她的膝窝,他近一步上前,她的脚尖甚至已经抵在他的腰腹上。 阮清木被蛇缠了几次,却还是第一次让她这般头皮发麻地想要逃离。 寒意顺着她的脚踝逐渐裹满全身,明明他体温冰凉,却莫名让她的血液灼热起来。 “为什么过来?”他沉下声,又问道。 空气逐渐凝滞起来。 手指有意无意地撩拨在她腿间,指尖轻擦过她的膝窝后,然后一掌直接握住。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二人混乱的呼吸,月光混着温热黏稠的水汽窥视落下。 她甚至不敢看风宴的眼睛。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这了。 阮清木喉间发紧,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间。 那双漂亮的眉眼摄人心魄,妖异张扬。 风宴看着她脖间的白纱,露出一小寸肌肤已经红透了。不过他也只是强装镇定,仗着阮清木此时不敢看他罢了。 感受着心脏猛烈的跳动,他察觉到眼前人想将腿抽回,风宴捏在她腿间是手微微用力,她的身上每一寸都像一汪水那么柔软。 手上的水珠顺着她的小腿流至脚踝。 风宴轻笑一声,道:“要一直不和我说话?” 他腕骨一用力,拖着她的腿往下拽,阮清木重心不稳,吓得吸了口气,直接要砸进水中。 可下一瞬,风宴直接上前一步,挤在她腿间,阮清木落在他身上,双手刚好将他脖颈环住。 几缕发丝落于水中,涟漪一圈圈散开,激起细微声响。 光与影,呼吸和氤氲水雾,全 都交叠在一起。 还有一声比一声更清晰的心跳。 她苍白的小脸泛着病态的红晕,和风宴几乎额头相抵,想起方才那种极致的舒愉感,阮清木下意识地收拢臂弯。 风宴被她搂得更紧,慵懒地随她动作向前,止不住扬起的唇角,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仰头看向她。 一直扣在她膝窝处的手终于移走,却又落在她腰间。 暧昧难分的气氛之中,阮清木抿起唇瓣,她脑中早已一片空白,连思考都不会了。 风宴问她的话,不是她不回。 是她压根听不懂了。耳边喧嚣不断,心跳如擂鼓。她只能听见风宴那少年才有的嗓音,却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半晌,直到风宴盯够了她那张漂亮小脸,才终于肯放过她。 毕竟就算他真的想做什么,阮清木现在也承受不住。 他从池水中缓缓走出,然后将阮清木打横抱起,一路上穿过几扇屏风,直到走到床榻边,她都一直失神地垂着脑袋,缩在他怀中。 风宴才发觉这一段的距离,属实不短。 所以,她怎么找过去,又是为何找过去? 微凉的水珠顺着他胸前的发丝滴在阮清木的手背上,阮清木回过神,发觉已经不在灵池处了。 “我就是……”她忽然小声开口。 风宴将她放下的动作顿住,等了半天,她都一句话不和他说,现在怎么突然说话了? “想随便走走……”阮清木企图找出合理的理由。 “哦。”风宴垂眸看向她,轻轻应了一声。 他抬手掐诀,将她身上的水汽尽数清掉。 “那现在是休息,还是继续出去走?”风宴面色不改地继续问道。 阮清木老实回道:“走不动。” 风宴忽而笑了起来,“那你刚才是怎么自己走那么远的?” “好困,我要睡了。”阮清木阖上眼开始装睡。 “那你自己睡?”风宴将她稳妥放在床上之后,就收回手,起身又要离开。 阮清木一下子就拽住他,她皱着眉,别扭半晌才缓缓学着风宴方才的样子,冷着小脸道:“自己搂上来。” - 又休息了一日后,风宴才带着她从这片灵域离开。 温疏良和云渡珩已经在貉桑城,就是他们最初进妖域时落脚的那个客栈等他们。 期间路过那个偌大的绣铺,阮清木说什么都要再买一件一模一样的月色衣裙。 风宴原本也是打算重新给她买很多裙子的,可是唯独那件,他说什么都不同意。 因为一看见那套衣裙,他就会想起阮清木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模样。 风宴冷着脸拒绝,结果阮清木还给他洗脑,说什么多穿几次在他面前晃晃,他就能习惯了。 气得他更是不同意了,最后就是阮清木和他闹脾气,一路上都不同他说话,买了糕点也不吃,小脸蔫蔫的一路都没精神,看起来如果不买那个裙子,她的伤都要好得更慢一些。 最终风宴被她闹得没办法,将她送到客栈休息,自己回那绣铺替她买来那件月色白裙。 阮清木满意地靠在床榻的檀木上,吃着糕点,摆弄着手里的传讯符。 因她此时才注意到何言居然给她发了巨多的讯息。 [姐妹我真没想到我们缘分竟然这么短……] [早知道当时在洛方镇我就应该拦下你,让你和我待在一起,这样你也不会死。] [……] 阮清木手里咬了一半的糕点啪的掉了,她看得一怔,怎么传到何言那里是她已经死了? 下面还有好多条,阮清木没再细看,她觉得无语地好笑,先只回了一个“哈”。 刚要再说点什么,忽而间房门被推开个缝隙。阮清木听见声响抬头看去,见一道湖青色的身影叩响房门。 “清木……”温疏良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他顿了顿,又道:“表妹,我来看看你。方便师兄进来?” 好像不是错觉,温疏良刚刚叫了她的名字。 一瞬间,阮清木骤然回想起传讯符中还有两道温疏良的讯息,当时她在浮流玉的灵域中点开,恰好遇见风宴从屏风后出来,吓得她一下子把这事忘了。 他当时在讯息中说,以后不叫她表妹了。 阮清木有些紧张地回过神,握着传讯符的手不觉攥紧,却见温疏良没等她回应,竟直接推门而入。 -----------------------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 天啊审核老师 男女主坐在池边,女主都没下水…… (1.5上线改错字 不要误判我谢谢谢谢) 第70章 他是死局 温疏良直接推门而入, 目光流转在倚靠在床榻上的女孩身间,他袖袍微拂,见了阮清木有些讶异的目光,一时间神色有些犹豫。 他站在门口, 问道:“我可以进来?” 阮清木看他已经顺手把身后的门给带上, 人只差几步就走到她床边了, 她也只能点了点头。 温疏良一身湖青色的修士服, 朗目疏眉, 墨发用玉簪束起,身间自带傲然的气场。他自顾自地走到桌前, 随意坐下,视线一刻也不曾从阮清木身上移开。 “表妹的伤……”他兀然蹙起眉, 略带自责的开口:“怪我当日非要将几人分开走,若表妹一直和我同行, 我定不会让你落入这等险境。” 他手臂搭在桌前,满脸尽是担忧。 看起来只是对她进行一番伤情慰问,阮清木松了口气, 柔声回道:“怎么能怪温师兄呢?主要怪我自己灵力低微, 拖大家的后腿啦。”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77节 温疏良听她柔柔弱弱的嗓音,又抬眸看了眼她苍白面容, 漆黑的眸子却带着异样流光,心底一颤。 “现在可有好些?还有……”他又问道。 “那些灵药表妹可有听话服下?尽是仙宗顶级的药材, 当时情况危急,我分身乏术, 实在没办法照拂表妹,只好将我有的灵药都放到你表哥手中。” 阮清木一怔,原来那么一大堆灵药是温疏良给的, 怪不得风宴也不知道该怎么吃。 只不过她只吃了那一次,再后来她觉得还是和风宴搞那种很舒服的贴贴更有用一些,就没再吃那些灵药。 好像都不知道被风宴丢到哪里去了。可能落在浮流玉那片灵域里,没带过来。 见阮清木怔然的神色,温疏良大抵猜到是被风宴随手丢了,当时就担心会被他直接丢掉,才特意放在阮清木的手里,只不过她当时完全没了意识。 温疏良气得笑了一声,又道:“无妨,不过是些药材,比起那些琐事,我只在乎表妹的身体。” “珩儿那还有很多,此行下山,各类仙门丹药全都不缺,丢得再多,也够表妹用的。” 他瞧着阮清木毫无血色的小脸,原本看着就有些孱弱的身子,如今更是弱不禁风。没想到风宴竟真的小气到这种地步,灵药虽是他给的,但就算为了阮清木,也不该直接把药丢了。 居然宁愿让她自己受着,也不让她服下他给的灵药。 想到这,他搭在桌沿的手不觉握紧。 阮清木瞧着温疏良的表情有些不对,压不住的怒意,连忙说道:“温师兄,你的那些灵药,我有吃。” “就是……忘了带回来。” 当时铺了满床的瓶瓶罐罐和精致药盒,看起来确实都是很名贵的仙丹灵药,丢了一定很可惜。 温疏良闻言,却摇了摇头:“我知道,表妹一向善解人意,怕旁人为难罢了。” 一想到阮清木现在还在为了风宴委屈自己,他心中不免一紧,对她的保护欲又溢出几分,只恨当时带她治伤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他剑眉轻挑,露出轻蔑神情,继续道:“且不说灵药,日后我都不会让你受伤。” 风宴护不好她,还不给她吃药。相比之下,温疏良手中运起灵光,随即几道符篆落于掌中,上 面金光流转,血色咒印画在符篆之上。 这几道符篆全是温疏良亲自以血为引画出的,护身斩邪。放在阮清木手中,若再遇险境,这些符篆能抗住很多妖邪。 阮清木看见他放在桌上的黄色符篆,记得和温疏良一起躲在草庙里时,他最后飞出的几道符篆上也是这样血色符文,威力确实很大。 系统:[靠!这些符篆在原书里,他可是送给女主护身用的!] 阮清木被系统吓了一跳,都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 温疏良将符篆放到阮清木面前的桌子上,继续道:“这些符篆,表妹拿去护身,是以血画出的符,寻常高阶的妖物也能被这符篆顷刻寂灭。” “同灵药一样,表妹尽管用,用多少师兄都供得起。” 系统:[这台词在书里他都没对女主这么说过!] 阮清木只觉得她不过是受了伤,怎么一觉醒来之后变天了。 温疏良和平日相比着实有些奇怪,虽然他在原书里也有点像个中央空调,但看起来现在比原书里还要更超过一点。 难道有什么不知道的隐情? 她还在犹豫着,系统又出现:[收啊收啊!男主亲手画的符,这可是好东西。] 阮清木也没想不收,不要白不要,只不过没想清楚这个中逻辑,她有点不敢收。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收了也好像不会用。这些符篆在他们修士手中一下子就能从袖中飞出,瞬间便可狠厉钉在妖邪身上。 她大概也能让它们飞起来,但只能靠念力,单纯的飞,打不了妖鬼。 温疏良看穿阮清木在想什么,他轻笑了笑,起身走到阮清木的床榻旁。 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这符篆是用他的血画的,咒诀用法自然都是他自己设的。 他抽出一道符篆放在阮清木的手中,旋即握着她的手,两指并起钳住了符篆尾端。 她微凉的手背贴在他的掌心上,身间萦绕的暗香也飘在他身旁。 温疏良垂头看向她,见她全然将精力放在跟他学如何操作符篆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来。 咒决念起,符篆随之飞出,朝着屋内另一角落打出一道金光。阮清木感受着符篆随她控制真的飞了出去,觉得很新奇。她还想再试一下,结果手往回一收,没收回来。 “表妹很聪明,日后若还想学什么,尽管问师兄。”温疏良握着她的手说道。 阮清木一怔,手被温疏良死死攥住,他掌心很烫,几乎有些灼到了她。 可下一瞬他又松开她,嘱咐道:“表妹伤重,休养期间还是不要过多使用灵力。日后若还想学,师兄有的是时间陪你练习。” 阮清木仰起头对上他灼热的视线,仔细看来,也与之前大不相同。以往都是阮清木凑上去,眸光莹亮的对着他,温疏良总是有些躲闪,看她的眼神,是那种兄长对妹妹的照拂。 可没等她再多想,温疏良已经扭过脸,又回到他之前的样子。 阮清木也只好露出乖巧模样,柔声道:“谢谢师兄。” “师兄计划什么时候回仙门呀?是还有什么安排?”她试着问问,其实也想问问那个仙印。毕竟她为了拿魄珠搭了半条命进去,结果还是有部分力量被仙印封住,她觉得很亏。 温疏良身子一僵,背对着她,半晌都没转过来,让人看不清神情。 “对不起师兄,是不是我不该问?”阮清木连忙又说。 “我只是怕师兄会觉得我麻烦,不知道师兄什么时候回仙门,我现在这个样子……”她佯装为难委屈模样,眨眨眼睛,瞬间眼角泛红。 温疏良心里猛地一紧,他又折了回来,宽大的掌心蓦然轻抚在阮清木的背上,轻拍了拍她。 “暂时还回不了,真的不是师兄宽慰你。”他苦笑一声,“宋卿羽也伤重,回去之前总得让他恢复了神志。而且当时百妖王妖力破散,一时间妖冥边界之地有众多妖鬼分食了那部分妖力,逃出妖域后祸乱无数,这些事情都要一一处理。” “所以表妹尽管好好休养,别的都不用多想。” 宋卿羽也伤重…… 可能当时她意识早就不清楚了,完全没注意到。 阮清木乖巧点头,“知道了师兄。” 见她这幅样子,温疏良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他提前准备好的珠钗。 本来是没想今日就送出去的,他也怕自己忽然又送符篆又送珠钗的,突来的转变会让她有些负担。 但他自认为并不是忽然对她有的感情,仔细回想,其实在草庙那夜,他就有舍命护她的想法。 现在她受了伤,日后可能会被风宴看得更紧,她胆子又小,被风宴凶几次之后,又一直等不来他的回应,可能就不敢再表露心意了。 他想要争。 温疏良留意着她半挽着发髻的玉簪,十分素净,头上除了玉簪之外,就戴了一个花钗。 他抬手将她发间那个花钗卸下,阮清木惊讶抬头望向他。温疏良连忙开口:“这珠钗是前几日随手买的,给珩儿也带了一个。不知道表妹会不会嫌弃师兄的眼光?” 说话间,阮清木就看清他拿在手中的珠钗,她对这些没什么喜好念想,无所谓好的坏的,反正戴她头上,她自己也看不见。 听起来也是伤情慰问顺手带的小玩意。 阮清木点了点头,任由温疏良将她头上的钗换成了他买的那根。 她心里只想着风宴去给她买的裙子。 温疏良默不作声地将她头上原本的旧钗放到了袖中,随即他笑了笑,道:“看表妹仍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还是多休养,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师兄。” “对了。”临走前,他又回过身补充道:“表妹年纪还小,有些事不要被心怀不轨之人的好话哄骗了。相信师兄,谁对你好,得用心去感受。” 阮清木:啊……谁哄骗我了? 是在指风宴? 阮清木还没弄明白温疏良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系统在她脑中频繁地响了几声。 趁着男主离开,这会功夫好不容易没人打扰,系统开始总结她这次主线任务。 系统:[恭喜你哦,在你之前有792位宿主全都折在这个主线任务上,只有你成功阻止温疏良带回魄珠。] ……她不禁冷笑一声,合着在她之前,这竟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阮清木心不在焉地听着,又问道:“我并没有完全拿到魄珠,还有一部分力量不在我手里。” 系统:[这和我们的任务无关啊,我们只需要阻止温疏良,如今他手里那一部分力量并不能将魄珠炼化成型,他迟迟不肯回仙门,就是这个原因。] 最终结果就是,对她完成的任务很满意,临时结算了一部分奖励,给了她三十万灵石,还有一大部分的金额先存放在宿主账户上,等到她走完书中剧情离开后,会自动换算成下一个世界的货币。 她看着面板上三十万的数字,心里没什么波澜。 太抠了。 云霄宗一年的束脩费用就是十万灵石,要是在仙门修炼个几百年,三十万能干点什么? 哦她的束脩费还是风宴给她交的呢。 系统:[这段时间,温疏良会一直寻找另外一部分,也就是你拿到的魄珠之力。估计他是找不到的,所以……] 系统:[若他一直没能将魄珠带回仙门,这本书的剧情走向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就是传说中的if线。] “ 什么?”阮清木问道。 也就是在原书之中,这段剧情本该是温疏良历经千难万险,虽然有反派配角从中作梗,但最终还是成功将魄珠带回,挽救了仙门岌岌可危的灵脉,和云渡珩的感情也进一步推进,他本人的修为也提升到了更高境地。 最终仙门灵脉借魄珠之力重新运转,外门弟子不再走火入魔,就连各长老和掌门也都破境飞升。 但这一切都是原本的剧情发展。 系统:[if线的剧情则是魄珠未能带回,所以仙门灵脉的问题无法得到解决,外门弟子频繁暴乱,妖魔横生,天灾人祸,魔修征伐杀戮无尽无休。] 阮清木吓得呆住,她成大恶人啦? 系统连忙又道:[放心放心,这不过是if线,是世界线收束前,故事的另一个走向。就算魄珠成功取回,妖魔也会横生,魔修也会一直作乱。] 系统:[只不过原主线中,男主证道飞升,反派阵营的全部都死在他的剑下。] 系统:[建议你可以试试if线哦,全员be,你也会成为整个世界唯一一个打通if线结局的人,会有非常非常非常丰厚的奖励。也会很爽,毕竟从反派视角来看,会死很多很多人。] 阮清木皱起眉:“我要那么多人死干什么?” 系统:[最后也是看在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我也顺带赚了点钱,所以好心提醒你一下哦。]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78节 阮清木靠在床上,聚精会神地听着,忽然窗外有人影晃过,随即窗棂被掀起一角,一道黑影从外闪了进来。 系统:[无论走哪条线,你的暧昧对象都会被原书男女主的力量封印,千年修为尽散灵脉断绝。反派再强也是打不过男主身上buff的。] 换句话说,无论男女主结局如何,反派的结局是必死的。 第71章 “送了你裙子,不是该亲…… 阮清木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心里暗叹他还是那么喜欢翻窗,一边飞速收起温疏良放在桌上的符篆。 毕竟到目前为止,一路上温疏良对她也确实很照顾,送来符篆还能防身, 她当然会收好。 系统说完最后一句话后, 也从她脑子里消失。 一下子被系统剧透了好多剧情, 听得她有些出神, 还要慢慢消化。她抬眼看着风宴一袭黑衣, 手中提着个精致的包裹,朝她走了过来。 阮清木倚在床边上, 手里的传讯符一时间响个不停。 风宴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屋内摆设,看起来和他离开前一样, 随后又将视线放在阮清木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最终确认和他离开前, 没有任何区别,他才将包裹递了过去。 除了她闹着一定要买回来的月色裙子,其中还有四五件衣裙也在其中。 他想着给阮清木多买几套裙子, 她穿不过来, 自然也就不会总想着穿这件月色的。 虽说这家店已经是妖域内最大的绣铺,但水平仍是平平, 甚至比不过他手下魔修给他收集天下奇珍所制的衣袍。现在不过是临时买几件,先给她穿着。 阮清木看起来仍是有些恹恹的, 这两日除了躲在他怀里睡着养精神,醒来后就是这样发呆。不知道这个小木头还要精心养多久才能好起来。 他上前一步, 直接捏了捏她的小脸。 最近捏她的脸是越来越熟练,她也从不抗拒,任由他随意摆弄。 阮清木的脸蛋被捏住, 一边的嘴角都被扯起了一个弧度。 刚系统最后一句说什么了。 她抬起头,对上风宴的视线,他高马尾束起,露出漂亮的肩颈,总是带着几分傲然的神色间,随意勾着唇角,有些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脸蛋。 系统说的暧昧对象,应该是他没错吧? “裙子……”风宴犹豫一瞬,“还是我帮你换上?” 见阮清木没回应,他直接把她手中的传讯符抽了出来,拿在手中看了一眼。 想着到底是什么消息让她看得这么出神,给她带回了喜欢的裙子都没什么反应。 灵力波动在传讯符四周,一连串的讯息顷刻挤了进来,是何言给她传了讯,她还没来得及看。 风宴刚想放下,结果又瞥见传讯符上闪过一个名字。 温疏良…… 他毫不犹疑地就点了进去。 阮清木终于看向手中的月色长裙,流光溢彩,和先前一样好看。但她试着抬了抬手臂,还是会牵扯得胸口的伤处痛。 “那还是帮我换吧,好累。”她柔声道。 风宴闻言,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瞳仁似幽谭般深不见底,他随意将传讯符丢到一旁,拾起衣裙。 阮清木也已经有些适应和他这般亲近了,再加上她现在能小范围地活动,除了抬手臂有些困难,所以她乖巧地起身,背对着风宴,任由他摆弄。 风宴将她圈在怀中,他已经看见温疏良给她传讯的内容。 所以此时的神色间悄然浮出一片阴霾,他视线冰冷地落在她的还包着白纱布的颈窝,手钳住了她的腰。 清木……他还没这么叫过她呢。温疏良也配? 风宴的眼神变得晦涩莫测,闻着她身上的香气,他不觉深吸了口气,此时她和他之间不过只差两件薄薄的衣衫。 他吻过她。 彼此已经神交过。 只差这幅躯体完全被他侵入。 她就完全属于他了。 衣襟自她的肩背滑落,露出玉白色的肌肤,风宴用手指轻轻将她墨发挑起,她的纤瘦的背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她却一无所知地垂着头。 单纯的,毫无保留的,完全信任着他。 还以为他同之前一样不敢看她。 他移不开目光。 风宴卸下所有伪装,肆无忌惮地将眸光露在她柔软的身躯上。 白皙如雪的肤色,微垂头时隐约露出寸寸凸起的脊椎,他眸光似火一般向下划过,直到纤细的腰身。 她不知道的东西太多。 她早已经被毒蛇缠遍全身,下一瞬便会被吞吃入腹。 强压着愈见起伏的胸膛,喉间上下滑动,在阮清木侧过头之前,他将衣服落在她肩上。衣料单薄,仍能感受到她的体温,他将她直接环住。 顺着肩颈一路抚到她的手臂,怀中之人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肩处还露出一寸肌肤。 想亲。 青筋凸显的手掌蓦然横在她胸前,紧接着另只手从她腰腹间划过。 风宴捋顺她的衣领,将她胸前衣襟穿得平整服帖,又将她腰间的暗扣仔细系好,直到将她腰间温热的体温也弄得和他的手一样冰凉。 他低垂的眼睫颤了颤,贪恋的视线终于勾丝般从她身上抽回。 阮清木见衣服换好了,就要转过身来,可下一瞬蓦然被风宴按住了肩膀。 “你头上这钗,什么时候换的?”他忽然开口问道。 风宴方才还灼热的视线,倏然间又冷了下来。 这几日,就连她发髻都是他给梳的。走之前,他早将阮清木身上看得仔仔细细,她每根头发丝都几乎被他盯了个遍。 这头钗的样式分明变了。 她连手都抬不起来,不可能是她自己换的。 阮清木也是怔住,好在此时仍背对着风宴,她眼珠一转,唇齿开合,瞬间就想好了说辞。 “云师姐方才来看我,给我带来的小玩意,顺手就帮我戴上了。” “不,不好看吗?”阮清木继续说着,“不好看就帮我摘下来吧。” 风宴双眸阴沉,他默不作声盯着阮清木头上的珠钗,眉梢不觉地就向上挑了一下。 阮清木见他一直不出声,原本就有些心虚,这珠钗她也不是很想要,更何况她现在不想让风宴不高兴,毕竟他才给她买回她闹了好久的裙子。 风宴越不说话,她心里越没底。早知道刚才应该让温疏良直接把这玩意放桌子上,而不是给她戴上。 她想着应该再说点什么把这事糊弄过去,可却听他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 “不会是温 疏良给你戴上的吧?” 阮清木呼吸一滞,鬼知道这人怎么如此敏锐。 她一瞬间有些慌乱,可紧接着又回过神来,轻声道:“不是呀,刚才只有云师姐来过,这东西只有姑娘家才会买的。” “要是你不喜欢我戴这个,就帮我摘下来。”她回过身,仰头看向他。 他是叫着你清木,然后帮你戴上了这珠钗吗? 风宴忽而笑了笑,神情间带着那股盖不住的狠戾劲。他敛眸瞥向阮清木的脸,找不出一丝破绽。 阮清木眨着眼睛,看着风宴难看至极的脸色,想了想,苦肉计。 苦肉计总有用吧。 她试着自己抬起手,有些吃力地往头发上摸去。 “那我自己摘。”她吃痛地皱起眉,深吸了几口气,强忍着胸口伤处被牵扯的痛意,另一只手抚上心口。 风宴直接阴沉着脸,一把钳住她的手腕。 他自然是不忍心看她有一点不舒服。更何况她浑身是血倒在他面前的模样才过了没几日,见她捂着胸口,他的心脏也瞬间被死死攥住。 她总是这样。 随意轻松钳住他七寸,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仍是苍白的小脸,心中纵是腾起万道纠缠的怒意,此刻也无法对她发泄。 钳住她腕骨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收紧,就连这个力道他都极力控制着。 他抬手将她头上的珠钗摘下,听起来平静毫无波澜的语气开口:“是不好看,不知道这什么眼光。” “丢了罢。” 他指尖狠厉地一捏,随即燃起一撮火焰,瞬间将珠钗烧得灰都不剩。 ……这是丢吗? 阮清木尽量佯装出惊讶神情,“不至于这样吧,毕竟是云师姐……” 她感觉到小腿间阴凉的寒意将她裹缠,蛇鳞顺着她的腿向上攀附,不容拒绝地将她往床上拖拽。 风宴从她身间揽住她的腰腹,将她轻放在床榻上。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可是阮清木却一次次地让他容忍收敛着先前从未如此抑制的脾性。 风宴的眼皮重重地一跳。 她早晚会扯断他的底线的。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79节 他俯身将阮清木压在身下,身间的寒意已经将她包围。风宴极为压迫感的身躯遮挡着身下不剩什么光亮,她仍是不知害怕,舒服地躺着。 “是不是云渡珩,我问炎昀便知。”风宴漠然开口,“你要我去问他吗?” 阮清木咬起下唇,她一紧张便会露出这样神情。 可是她仍是嘴硬地说着:“那你问啊。” 风宴轻嗤一声,忽然探下身子,二人顿时离得极近,鼻尖抵着鼻尖。原本因为神交导致彼此间的五感都极为敏感,如今这么亲近,阮清木下意识停住呼吸。 “亲我。” 冷不丁两字蓦然落在阮清木的耳边。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风宴哑着声音,又重复道:“亲我。” 因凑得极近,几乎只能看见他朦胧的俊俏脸庞,他薄唇微抿,邪俊狭长的眼眸闪着光亮。、 彼此间的吐息交融,风宴微微喘息着,压在她身上,抢走了她的空气,一瞬间,阮清木的脑子有些发懵。 怎么……突然就? 风宴见她仍是没反应,强忍着对着她唇咬下的冲动,稍微和她拉开些距离,蹙着眉,神色阴沉。 “送了你裙子,照例,不是该亲我吗?” 他垂着纤长的眼睫,在眼底落下一片阴霾。一字一顿地说着,目光落在他觊觎许久的唇瓣上。 再不吻上来,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就要咬下去了。 阮清木看着他上下起伏的喉间,和压制的喘息,反应过来。上次,她确实亲了他一口。 亲了他的脸。 她望着风宴,高挺的鼻梁,漂亮的眉眼,左侧上挑的眼尾处上方甚至有一颗极小的痣,额间带着碎发,高马尾此时垂在肩头。少年气息扑面而来,就连唇瓣都极为完美。他确实长得很好看。 她得承认初遇那晚,如果他不长这幅模样,她可能大概会直接把他的妖心还回去,然后跑路了。 亲他…… 好。 阮清木差点看入迷,她回过神来,试探着探起身子,心跳顿时如擂鼓,紧张得她早就呼吸不上来了。 又不是没亲过。 她深吸口气,鼓起勇气对着风宴的脸落下唇瓣。 风宴猛地偏过脸,对上她的唇瓣,吻了回去。 ----------------------- 作者有话说:(呵呵呵呵写得我好开心咯咯咯呵呵呵) 第72章 他快被逼疯了。 阮清木原本是起身凑近, 打算亲他的脸颊。 可是风宴忽然间偏过头,带着冷香气息的唇瓣倏然吻住了她。 半开半合的薄唇。 青涩且带着侵占意义的吻。 阮清木欲要逃离,风宴抵着她身子俯身追着吻了过来。唇齿被撬开,他的舌尖如灵蛇般探入, 紧接着又是晦暗温柔的吻。 少年略显生涩的吻技, 懵懂地将她唇瓣咬住, 试探地吮着她柔软的唇。 她的气息还有口中的温凉的湿润全部被他吞吃, 可还是不够。 风宴咬的有些用力, 阮清木哼了一声,有些诱人。他的喘息也尽数落在她面颊之上, 蛊惑着她阖上眼眸。 彼此紊乱的心跳声砸在身间,阮清木都不知道风宴的气怎么这么长, 她被吻得呼吸不上来,甚至有些窒息。 他发尾微垂在她的脸庞, 屋内的光亮被他遮得严严实实。阮清木甚至分不清是没了光线,还是她自己眼前发黑看不清东西。 胸膛里的心脏将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风宴细密的喘息一直撩拨着她, 她一时间被掠夺得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缱绻, 占有。 直到有些腥甜味道涌到舌尖,风宴才稍微缓了缓, 他轻吻着她被咬破的唇瓣,一下一下, 像是在讨好她。 阮清木终于可以喘息,她晕乎乎地闭着眼, 大口喘着气。 唇角被他亲得有些灼痛,那感觉就像当时在云霄宗被他咬了一口。 他又开始咬人了。 风宴又亲了亲她的面颊,烧得不得了, 他用微凉的唇瓣帮她降温,忍不住地勾起唇角,看起来有些得意。 又亲了亲她耳后脖颈的肌肤,风宴上次偷亲她时就发现,她像是瓷娃娃一样,全身上下脆弱的不得了。 可是他忍不住。 太喜欢了,若是把她完全吃掉,一定能尝到那诱人至极的美味。 于是在她颈间、锁骨和唇瓣上,都落下了惹眼的痕迹。 他终于撑起身,看着阮清木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眼睛湿漉漉的好像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 他好像将她啃食了一遍。 如果不是她受不住,他甚至想无尽无休地亲吻她,纠缠她到死。 这样想将她完全独占的念头到底是从何时出现的,他都已经记不清了。日复一日的压抑自己的情绪,还要看着旁人对她的撩拨,他快被逼疯了。 他将手垫在她的腰下,感受着她细腻温热的肌肤,被他吻后激烈地喘息着,腰间起伏,他手掌箍起,微微用力便能将她腰肢折断。 想给她全身套上锁链,那根根链条穿过她的四肢,缠住她的脖颈,再穿过她雪白纤瘦的脊背,钉在她的骨髓之上,被她的血液浸透,戴着这些沉重痛苦的枷锁,她见了何人,说了什么话,就连她的视线落在了何处,都被他操控。 另只手钳在她腕间,风宴不觉用了力,身下之疼得哼了一声,还有被他禁锢的腰腹,也难以喘息。她痛苦时,会下意识蜷缩在他怀里,所以阮清木此时将脑袋抵在他胸前,痛苦地微喘着。 随即风宴恍然发现,锁链的另一头贯穿的却是他的心脏。 让她痛苦,他也会疼。 风宴松开了她,他眼尾泛着红,瞳孔若隐若现地闪出竖瞳,诡异且妖异,如同恶鬼,胸膛起伏几瞬,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他连忙垂眼看了看她被抓得通红的手臂,又捏着她的后颈让她抬起脸,她发丝凌乱,眼角湿润,看着她被他亲肿的唇瓣,风宴有些怔住。 他只是……喜欢她。 不想伤害她的。 甚至有种酸涩痛苦绞缠在他心口,她无依无靠孤身一人,随时都能被他杀了。一开始依附在他身边,只是为了活着。 风宴顿时觉得她很可怜。 难受了,不敢说。被他凶时,她也不敢吭声。 他对她一点也不好。 阮清木皱着眉,因缺氧而晕乎乎的脑袋还没缓过劲来,她眼前发黑,好久才看清点光亮。风宴轻柔地抚着她额间的发丝,亲了亲她蹙起 的眉心。 视线缓缓变得清晰,她对上风宴有些癫狂泛红的眼眸,一下子有些被吓到。 明明动作轻缓温柔,可是视线却燃着混沌的欲望。 她避开脸不去看他,结果脸蛋又被掰了回来,风宴又落下唇,轻轻舔舐她唇角的伤口,低喘声落在她耳边,又激得她身间酥麻。 他不会再这样了,下次定会要更小心。 可是他移不开嘴巴了,哪怕是轻轻地啄她也好。只要和一直缠在她身上,闻着她的气息,看着她止不住轻颤的眼睫,苍白的小脸被他折腾的异样红晕,感受着她身间一直上升的热意,风宴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阮清木被亲得头晕眼花,风宴仍是毫无休止地亲着她。 他好像被下了不亲她就会死的蛊,停不下来了。 会死……她猛然想起系统说,无论是何结局,风宴最终都会死。她瞬间清醒过来,抵在他胸前的双手猛地锤了他一把! 风宴被她大到出奇的力度锤得吃痛,顿时闷哼一声,他有些涣散的眼神缓缓聚焦,怎么力气这么大了…… 这还是天天在他怀里因为伤疼哼哼唧唧的阮清木吗? 把她……亲生气了? 阮清木的思绪断断续续地恢复了正常,她还有好多事要问系统呢。风宴忽然回来,把她的思绪全都打断,又倏地发了疯的亲她,眸光猩红,压在她身上挣脱不了半分。 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她! 气死了,不然现在就让他死吧。 阮清木瞪着眼睛,呼吸乱得她只能半张着嘴猛喘,整个人被他亲得像是刚从被人胡乱揉搓了一通,刚换的新衣裙皱得不像样子,衣领也被扯开,锁骨、耳后的脖颈全是红痕,嘴角更是肿得红红的。 现在可以停下来了吧?亲够了吧! 风宴皱起眉,见她满脸恼意,知道她在生气。他想哄哄她,可是脑子里想的仍是用嘴巴哄。 阮清木抬手啪的一下拍在他嘴上,可风宴又像是得到了奖赏一样,勾起唇角,吻着她的掌心,顺着掌心又吻到手腕,腕间也包着白纱,他甚至连这个都要亲。 他疯了。 阮清木这样想着,开始抬腿踢他,风宴挨了几下,他确实停了下来,可是他抬眸望向她,一双上挑绯红的眼尾,眸光闪烁,细看,竟带了些委屈。 像是乞求的小狗。 ……他还委屈了? “再这样,以后永远都不许亲我!”阮清木皱着眉头,几乎恶狠狠带着恼意说道。 不许……她说不许就不许了? 风宴轻嗤一声,可下一瞬,他似乎体内真的有条蛊虫,那蛊虫的主人是阮清木,他被下了咒,一想到她不许他亲,他就难受得难以喘息。 他垂着头,勉强压下心中欲望,甚至就连如同擂鼓般的心跳都用了些魔气才它逐渐平缓下来。 好。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80节 克制。 风宴撑起身,抬手帮她理着头发,他一言不发,将阮清木杂乱的发丝理好之后,又将她抱着坐了起来,慢慢理着她身上的衣裙。 腰间的月色束带也松垮落在腿上,他也重新给阮清木系好。 阮清木坐在床榻上,想着刚才系统的话,脑子里理着下次要同系统问的问题,瞥了眼风宴,见他理好她的裙子之后,又半跪在她床榻前。 吓了阮清木一跳。 她只是吓唬他不许他亲了,又不是真的不许他亲。她不排斥他亲,只是别亲得她喘不上来气呀。 随即她才发觉,自己方才踢了他几下,一只鞋飞了,脚上的罗袜也因为踹他,几乎要从脚上脱落。 风宴捧起她的脚踝,又将她的罗袜和鞋子依次穿好。 只是穿好之后,他单手撑在膝间,没有起身,就这么一直跪在阮清木的身前。 搞得她都有些不自在了,刚想让他起来,却见风宴抬起头,他这几日一直披着墨发,时隔许久将头发束起,肩颈线条利落漂亮,更显得他脸庞青涩。 他蹙着眉,沉默地跪着。 良久,他忽然哑着声音开口:“不许我亲,那也不许旁人亲。” 他眸光渐冷,杀意浮在眼底,勾起唇角却看不出一点笑意,“否则我全杀了。” 阮清木点了点头:“嗯,谁都不许亲。” 明明是顺着他的话说的,可风宴听完脸色却更差了,他眼尾缓缓上眄,盯着她,带了些许幽怨。 都不许……仍是算上了他…… 阮清木撇开头不再理他,愿意跪就多跪着吧。有本事跪到半夜睡觉的时候也别起来。 - 阮清木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在郡守府和何言碰上了。 在妖域休养几日,大家等到她身体可以随着众人赶路时才从妖域离开。 只不过竟真如温疏良所说,没有回云霄宗。而是重新折回了锦安城,甚至还特意问了何言现下在何处,像是有事找她。 在他们进妖域的时间里,何言自己在冥域边界还真把她老爹的魂给招出来了。 然后她才发现她爹没出什么事,每个鬼修运气不好时便会被幽引使抓到身边侍奉,她爹也被抓了一段时间,但能好在她爹和寻常鬼修相比心眼多得很,没多久又想办法自己遁跑了。 只不过因为做鬼的时间太长,记忆附在神魂之上,没有肉身滋养,会逐渐发生磨损。所以她爹逐渐记不清前世之事,甚至记不清前世家人,也就不再按照先前的约定按时与家人联络。 何言看老爹的神魂和记忆都开始变得残缺,连她这个宝贝女儿都不记得了,一下子哭了好久。那个遮眼的小姑娘看她哭得伤心,抱着她的腿和她一起哭。 但转念一想,当了鬼修,最起码还能时不时在这世间再看他一眼,总比转世之后变成毫不相干的人,和自己再没了这一世千丝万缕的牵挂要好得多。 只是她老爹看她哭得伤心,明明不认识眼前人,可心里竟也十分痛楚,他猜到大抵是自己做了太久的鬼,记忆磨损,所以记不清她了。 虽不认识她,但他也愿意为了眼前有些陌生的女娃,答应她日后还是会给她递讯,与她联络,叫她放心。 从冥域离开之后,她带着那个遮眼的小女孩四处玩了几天,原本她想着自己因为那个阴阳鉴被云渡珩瞪了一眼,看起来不会再让她回仙门了。 正思考着是带小女孩回家还是再在锦安城玩一段时间,谁承想温疏良又联系上了她。 说是他们此行有弟子伤重,可能需要她帮忙。 这讯息当即把她吓了一跳。 这几个人都知道她修炼不精,连考核都难过。找她能帮上什么忙? 无非是因为上次知道她和鬼修冥域有些关联,手中有些能够连通冥域的法器。 所以若真是因为这些找她帮忙,那肯定是死人了! 她想了一圈这里面谁最有可能。只能想到弱不禁风却又很招妖鬼的阮清木。所以连忙传讯问温疏良那弟子是不是阮清木,结果温疏良只回她见了面再说。 她一下子心凉了半截。一想到阮清木这么漂亮可爱还讨人喜欢的小姑娘死了,她哭得比那天见了老爹还惨。 哭累了,她又将老爹留给她的法器全都掏了出来,挨个捋了一遍,摩拳擦掌只为了把阮清木的魂给招出来。 结果与此同时,那个被妖鬼附身丢了一魄始终没找到的县令苏正山的家人也私下里找到了她。 还给出她几辈子随便挥霍都花不完的钱,求她帮忙把苏正山的一魄给找回来。 且无论她能否将苏正山的一魄找回,这些钱都可放心收下。若是成功寻回,会再呈上几倍。 没人会对钱说不,何言甚至一时忘了小姐妹死讯的难过,强压着笑意勉强收下了。 温疏良几人从妖域返程的消息也传入百姓耳中,听闻几个云霄宗的修士当初在郡守府遇见恶鬼祸事,却毫发未损,还将百妖王封印。只不过锦安城在人界中离妖冥两界终是有些近,分食了百妖王残留妖力的妖鬼一时间在锦安城四起祸乱。 郡守又备出一座更大的华宅,并遣仆役无数,再度将云霄宗的修士亲迎了回来。 所以阮清木一到郡守府,何言就直接冲过来找她了。 给她传了一连串的讯息,阮清木只回了个哈。太不把她这个朋友当回事了吧,她可是为了她把眼睛都哭肿了的。 结果进屋一瞧见她,见她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何言又吓得闭上嘴巴。原本进屋就要脱口而出的“你有病吧!”变成了“你,还好吧?” 床榻前围了几个侍女帮她换着身上的药布,阮清木回过头自侍女中露出惨白的小脸,看见何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眼睛也红了,她忽然朝她嘿嘿笑了一下。 何言看她还在笑呢,还是说道:“你有病吧!” 人都这样了还笑! ----------------------- 作者有话说:小清木:[垂耳兔头] 第73章 “我表哥最近不和我一起…… 有关温疏良此行下山却并未成功将魄珠带回的消息也传遍了云霄宗上下。 祝奇徽端坐在落寰宫的正殿之中, 神情间仍是那副从容不迫,飘逸出尘。他敛眸思绪了许久,看不出一丝喜怒,大殿之中站着两名他的亲传弟子, 一旁落座的琴殊音轻嗤出声。 她抬手拂袖, 问了仙门灵脉近日来可有什么异动?两名弟子老实回着道君, 除了又出现几名走火入魔的外门弟子之外, 其余未见异常。 祝奇徽笑了几声, 略显轻松地开口:“不必大惊小怪如此多虑,此事我还是相信我这徒儿能处理好的。”他指了指其中一名弟子, 继续道:“你,从外门弟子之中挑出些资质不差的弟子, 派去看护长生树的灵脉。” 琴殊音神色轻蔑,只低头抚了几下自己面前几案上的霜钟古琴。 那弟子听见师尊安排, 熟稔地点了点头,对上祝奇徽那晦暗不明却又有些意味深长的视线,当即心领神会。未再多言, 直接退下。 “只怕是。” “派去再多的外门弟子也无济于事。你我都心知肚明。”琴殊音指尖流转, 悬停于琴弦之上。 “大厦将倾罢了。” - 阮清木养了半个月就重新活蹦乱跳了,期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风宴变着法地给她送来了各种裙子, 看起来好像还特意回了一趟魔域。那段时间里,瑜宸宫内有一半日日刀尖舔血, 杀人成瘾的魔修都不再杀人,全都听凭宫主安排, 为宫主搜寻什么裁制衣裙的奇珍料子。 什么鲛人纱、嫘祖丝、云霓锦全都噼里啪啦地被这群魔修寻了一通。结果风宴又嫌他们眼光太差,做出的裙子过分俗气,阮清木一看就不会穿。 于是他们又按照宫主要求, 款式不得过于张扬,将这些奇珍布料全都做成了寻常衣裙,看起来不会引人眼目,但细究材质做工又是绝世之物。 顺路带回了很多明珠霞玉,都制成了光华灼灼的珠钗耳坠。 风宴回来的时候,阮清木的眼睛都看直了。 饶是他带回再多裙子,阮清木仍是最喜欢那件月色白裙,她就穿一日其他样式的,第二日再换回月色的,这样换着穿。 还有那些流光溢彩的珠钗,因她之前被风宴梳了几次头发,现在住在郡守府,每日里除了侍女给她梳头,就是风宴给她梳。只不过风宴替她梳发髻时,会给她带好多夸张明亮的钗,像是很喜欢亲手打扮她一样。 阮清木不好意思顶着一头珠宝出去,每次只好等风宴玩够了,她一一给摘下来再出门。 除了这些,温疏良也时常趁着风宴不在的时候来对她嘘寒问暖。 他瞧见阮清木耳后有些淡掉的红痕,还有尚未完全消肿的唇角,拳头紧握到发白。 不过温疏良也没有给她带来过多的负担,毕竟身上还有一堆事情等他处理。只是看了她头上从未再出现他亲手为她戴上的珠钗,顿时神色更加黯然。 他凝眉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清木无聊得倚在美人榻上,看着何言买回来的话本子,温疏良不说话,她就一直装出傻乎乎的乖巧模样。 就算这样什么也不做,他也仍是坚持抽出时间,隔几天在阮清木身边露个面,有点像刻意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像她之前对温疏良那样。 虽然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不要太舒服,阮清木仍是有件事情很在意。 那就是,自从风宴发了疯把她亲了一通之后,他就再也不和她一起睡觉了。 白天都是正常的,可一到了晚上,风宴就出现各种借口说让她自己老实睡觉,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有时候确实找遍宅邸也寻不到他人影,可有时候他明明没什么事,也不来陪她。 直到有次,阮清木终于在他回来时把他直接堵在了门前。 风宴仍是穿着黑衣,高领遮着脖间,映得他脸色惨白。他垂眼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忽然笑了一下,随即像鬼一样搂了上来,一言不发地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处,直接搂着抱到床上去了。 阮清木原本想先推开他,可忽然发觉风宴身上灵压的波动,像是刚用了很多很多灵力,就连常年冰冷的体温都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让她想起在云霄宗时他忽然一夜连杀了三个长老,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在她身边躺了一夜。 他身上冷得几乎要把屋子结出寒霜了。 可是上次他还老实安分地自己躺着,这次却是将她搂得死死的。阮清木看他有些虚弱的样子,才强忍没把他踢下床,又找了好几层被子把自己和他埋了进去,差点压得她喘不过气。 自那日之后妖域那座山峦便烧起漫天的邪火,黑红色的邪火并非从天而降,而是自虚无中翻涌而出,整座山峦的所有生机全都被火焰吞噬殆尽,久经不灭。 阮清木听闻此事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她藏在角落之中,被她封了禁制,无法说话的阿莺。想着还好偷偷把她带回来了。 可是和他短暂睡了一晚之后,风宴又消失了。奇怪的事就在于,他白日里是正常的。甚至还给她寻了一柄细长灵剑,就要准备教她剑术。 就是一到晚上便没个人影,明明人也在郡守府。 不想理他了! 阮清木翻着白眼,坐在何言屋内的桌前,双手撑着脸,看着何言摆弄一桌子阴气森森的灵器。 她对何言这些动不动就能连通冥域的灵器没什么好印象。看她摆弄半天,灵力涤荡在屋内,阮清木低声说了句:“小心点。” 何言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她端着个巨大的罗盘,坐到阮清木身旁,小声回道:“我只是做做样子。”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81节 温疏良同她说了宋卿羽的事,当时在妖域山顶,宋卿羽被浮流玉飞出的白骨贯穿了脑袋,若是换了旁人,已经死的很彻底了。 之所以还能保住他一命,是因临下山前,祝奇徽 曾亲手给他命脉中留下一道保命道法,只要元神尚在,找回他的神魂,靠着这道法便能顷刻还魂,甚至都不算借尸还魂。 因为他虽然丢了神魂,却并未咽气,身间所有灵脉全靠术法维持着,这便是那术法的玄机之处。 问题在于温疏良哪知道如何找他神魂,所以只好又另找了和鬼术有些关联的何言。 在此之前,连温疏良都不知道祝奇徽竟如此器重宋卿羽。他和祝奇徽说了宋卿羽死在妖域,祝奇徽当即沉默许久,半晌,才缓缓讲出这道保命道法。 他沉默难言是因为,先前温疏良每次下山历练,祝奇徽都从未给过这些护身之术。 温疏良听完却只是轻笑一声,回着师父知道了,一副只担心师父是否会过分操劳,其余他全然不在乎的模样。 但他同何言并未提及祝奇徽。有关宋卿羽的事,他只道尽力便好。 看着温疏良的神色,何言听出话中含义,松了口气,比起宋卿羽,苏正山丢的那一魄要好找的多,最重要的是,钱很多。 所以她日常就装出忙碌模样,实际上拖着时间,想在山下多玩会。 现在拖了大半个月,是时候推动一点进度给苏正山的家人些回复。她便掏出这个罗盘,坐到阮清木身边。 可她抬眼看过去,却见阮清木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自从上次系统和阮清木剧透了故事的if线剧情后,随她怎么喊,系统都没再出现过。大概是拿着她上次魄珠任务奖励的钱,临时出去爽了。 她有重新仔细地捋过一遍原书剧情,一开始穿进来时,她就抱怨过自己并没有看过这本原著,但系统说,她的剧情线很简单,只同她讲了大致的原书剧情的梗概。 但现在看来,就算她看过原书也没什么用,因为剧情根本就没有按照原书剧情线去发展。 从风宴那一夜并没有被云渡珩封印,而阮清木又进了云霄宗起,剧情线就彻底变了。 风宴还是整日到处神出鬼没的,没有被封在陆屿山下。炎昀也没跟着下线,甚至还和云渡珩感情拉扯。剧情过半,云渡珩都没有和温疏良有过一点箭头。 可是系统说得那么笃定,说风宴最终的结局一定是个死局,神魂修为尽散。搞得阮清木又有些忐忑。 虽然先前她一直嘴硬不肯承认,但现在看来她对风宴也确实好感。 既然有好感,肯定不能放任剧情乱走,眼看着他最终的结局是这样的。 对于if线的剧情其实倒也很好处理,系统的意思是,if线的具体走向取决于她的选择。 她不选不就好了。 既然如此,就又回到原本的主线上,她想不出论风宴现在的力量和修为,还能有谁,又是出现什么样的剧情杀,才能让他强制下线…… 何言哗啦一声,将那化形得比桌面还大的罗盘往阮清木面前推了推,“来,帮我把这个罗盘御起,看看那个县令丢的一魄到底跑哪去了。” 阮清木心不在焉地低头瞥了一眼,连什么东西都没看清就应了一声:“哦,把这个东西御起是吧……” 再定睛一瞧,老大个罗盘摆在桌上,她第一次见。 “不会。”她老实改口。 罗盘之上布着密密麻麻全是她看不懂的咒印,指针像是人骨磨成尖锥模样,巨大的罗盘又套着三四个小罗盘。 何言刚扬起的眉毛又落了下来,见阮清木满脸愁容,连忙问道:“你怎么了,什么心事啊这么烦心?” 阮清木怔了一下,她想了想,决定要不问问何言。 “我表哥……”她一开口,何言就反应迅速地亮起眼眸,身子平移,直接探身将耳朵递了过来。 阮清木压低了声音:“我表哥他,最近都不和我一起睡觉了。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她想问这个问题真的想好久了,这比系统说得那个剧情还让人想不通。 “什!什么!?”何言惊得眼睛差点瞪出来,她虽然做好了准备,可还是没想到阮清木一开口就这么让人兴奋。 阮清木皱了皱眉,看她这幅激动模样叹了口气,又道:“睡觉,只是睡觉,字面含义。” 何言眼珠缓缓转了过来,深盯了阮清木一眼,有些听不懂她的话了。 “只是睡觉?你和你表哥?一晚上睡一起,什么也不干?”她一边的眉毛高高扬起,看起来这个更让她难以接受。 阮清木把她的罗盘往外推了推,露出个桌边,抬起手又撑在脸上,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自从和风宴认识之后就一直和他睡在一张床上,这话她甚至还和系统争论过。 何言仍是独自在那头脑爆炸地理着阮清木说的话,她又问道:“那你之前天天和你表哥一起睡觉?” 阮清木淡淡点头:“嗯。” “那他为什么不和你一起睡了!”何言又问。 阮清木:“……” “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才来问你的啊。你不是擅长写话本子吗?一般这种剧情发展是因为什么,你分析一下。” 何言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写的……都是俩人上来就睡的啊。” “我和他……”阮清木深吸口气,“也差不多。” “啊!!”何言又喊了一声。 “睡觉睡觉,单纯的闭眼睛,睡觉!”阮清木强调道。 何言还是无法接受,但她不能接受的不是阮清木怎么会和风宴一起睡觉,而是不能接受怎么会有人只是一起睡觉。 “那你们平时都怎么一起睡的?”何言又问。 “就是他睡我旁边,我睡在他旁边……这样。”阮清木越说声音越小,有些不好意思地遮住半张脸。 还有她会抱着他睡,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何言揉着脑袋,想了半天,回道:“那……” “这就很难讲啊,毕竟你们什么也不干。可能他就是不想在你屋里继续睡觉了,就回去了啊。” 阮清木看了她一眼,喃喃道:“什么?” 她也有想过是不是因为上次被亲时,她踢了他几脚,又不让他亲,所以他记恨上了。 可是风宴对她还是像从前一样好啊,买了数不清的裙子,各种好吃糕点,甚至因为她不常出门,风宴要带她出去逛逛。而且他都准备教她剑术了。 他没生气啊。 何言敲着桌边仔细帮阮清木分析着,她早就看出来风宴是有点喜欢阮清木的,在云霄宗时就一直黏在她身上,走到哪跟到哪。 “或许问题就在于……”何言想到某种原因,继续说道:“你们什么也不干。” 阮清木闻言,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 第74章 许久没见他生气,她有些…… 阮清木听出何言的言外之意, 她默默先一步移开视线,指着摆在桌面上的罗盘企图转移话题:“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我把这个罗盘御起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下意识地逃避和风宴更近一步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她攻略温疏良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眼下只能停在和他暧昧的阶段, 否则后续会很麻烦。 也可能她没有心吧, 到目前为止, 她能判断出自己对风宴是有好感。 但更深一层的感情, 她很难再感受得出来。 明明每次和他在一起时, 也会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但总感觉…… 她指尖运起青色流光落在罗盘之上, 大抵因为她是借尸还魂,这些冥域灵器在她手中要更听话一些。 随着灵力渡入罗盘, 几个互相交叠的指针逐渐被唤醒,阴森黑雾从内盘腾起, 紧接着内盘中心,一团黑乎乎的黑气赫然显形。 骤然间,睁开一只浑浊的青白眼睛。 阮清木虽闯了一次冥域, 曾被几百只眼睛这样盯过, 但在人界中突然看见这么个浑浊的鬼目睁开,没什么防备, 还是让她心里一沉。 “开眼了!”何言在她身边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说起苏正山丢的那一魄,其实何言也不确定是被当时附身的妖鬼直接蚕食入腹了, 还是吓破了胆,自己跑丢了一魄。 但她曾经用怨骨铃招过他丢的一魂, 铃声响起,传遍飘在整个锦安城的幽魂耳中,却没有一个是他丢的那个魂魄。 所以还真有可能找不到那一魄。 主要还是给得太多了, 她收了人家钱,要是最后什么忙都没帮上,她都没脸见苏正山的家人。 阴森浑浊的鬼目缓缓转动着那颗青白的眼珠,罗盘上的几个指针微微颤抖。 何言将一个小包裹拆开,里面放着苏正山的几缕头发,还有一小瓷瓶他本人的血。 她拿起个烛火将头发点着,燃得极快,瞬间烧成灰烬落在罗盘的内盘之上。随即她又打开瓷瓶,将里面的血浇筑在那只鬼目上。 血流进眼睛,将眼白染得通红,青白的眼珠中裂出一道缝隙,下一瞬,缝隙竟变成了半张着的嘴巴,从眼睛中伸出了一条尖长舌头,开始缓缓舔着眼白上的血迹。 看得阮清木皱起小脸。 砰的几声巨响,屋内凭空出现阴风,卷得几扇窗棂猛地关上。一时间黑气盈满整个屋子,将原本明亮的光线遮得如同进了黑夜。 阮清木紧盯了何言一眼,何言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说道:“目前一切正常,没什么危险。放心放心!” 但愿吧,她视线移向房门,开始研究逃跑路线了。 咯吱异响从罗盘中传来,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像是用指甲疯狂划着玻璃,三个内盘的指针同时飞速旋转,整个罗盘都在抖动,何言双手将其稳住,掌心运起灵力,口中念出了咒诀。 “那个怨骨铃,帮我摇响三声。”她忽然转头对阮清木说道。 阮清木回过身瞥见另张桌面上摆着的白骨制成的铃铛,听着何言的吩咐,将骨铃拿在手中,轻晃三响。 鲜血瞬间自鬼目中奔涌而出,先何言倒得那一小瓶血不仅全都被鬼目中的嘴巴吐了出来,甚至越吐越多,血腥气弥漫开来,流出盘面,涌到了桌子上。 阮清木连忙起身躲闪,但手上还是蹭到了血迹,她垂眼看了看,还好没弄脏裙子。 她手中的骨铃也凭空发出声响,紧接着三个内盘的指针全都朝着屋子中的角落指去。 何言抬眼看向角落,一道鬼影被怨骨铃成功招出。 她面上刚露出欣喜之色,可那鬼影往她们二人面前凑近,却不是什么苏正山的模样,而是一个姑娘。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82节 阮清木也看见那鬼影,一个梳着两个高高发髻,打扮得明艳可爱,除了那双鬼目有些空洞骇人,再看那张脸…… 是苏婧空。 那鬼影受怨骨铃的控制,往她们这边飘了过来,阮清木见她那张熟悉的脸,比从识海中看到的记忆,要褪去了几分稚嫩。 只是她原本浑浑噩噩,和冥域中那些幽魂阴灵一样,被骨铃牵着走。 可靠近阮清木之后,她那双浑浊的鬼目猛地盯在阮清木身上。 对上那双青白的甚至看不清瞳孔的鬼目扫来的视线,阮清木没露怯,也瞪了回去。她不是很怕鬼,反正也打不过她。 但她担心这鬼魂也和其他妖鬼一样,想抢占她的肉身。 可苏婧空的幽魂并不像那些妖鬼一般,闻到阮清木的气味就会开始莫名兴奋,甚至不受控制就想往她身间挤。 相反,她则是是瞪大双眼,嘴巴开合,明明被骨铃控制,却有要挣脱的想法,往后躲闪。 她在害怕。 害怕阮清木。 “怎么招出个姑娘来?好奇怪,那苏正山的一魄真被吃了?”何言没注意苏婧空的神情,全在想着苏正山的一魄。 “她是苏正山的女儿,也是云霄宗弟子。但前段时间……”阮清木握着骨铃,继续说道:“前段时间那批外门弟子发生暴乱一事,你还印象吗?” 何言想了想,连忙点头。 那次她刚好赶上现场,场面震撼,云渡珩还杀了个弟子,她当然不会忘。 “她就是其中之一,后来统一被仙门处理掉了尸身,丢在后山上。”阮清木想了想又找补道,“当时我和我表哥出去散步,碰巧撞见了。” 何言斜了她一眼,没在意她随口编得后半段。但按照阮清木的说法,招出苏婧空就说得通了。 她和苏正山是至亲血缘,用苏正山的血做引,确实能招出他至亲的幽魂。 忽然被阮清木瞪了一眼,苏婧空开始不自觉地发出鬼叫,声音不大,但听着十分瘆人。 “嘘!别吵。”阮清木皱着眉,带了些威胁的语气震慑她。 结果苏婧空被吓得几乎要哭了,她嘴巴抖成筛子,从喉间挤出一声:“嘤……” “别杀我,我已经把我的魂都给你吃了,还不够吗?呜呜……我不想修仙了,我想回家。”说着她哭得声音更大,情绪逐渐崩溃。 何言连忙抬手掐诀,将整个屋子封了结界隔绝声响。 阮清木和她彼此对视一眼,又转头看向苏婧空。她的幽魂仍然是发出颤栗的哽咽,指着阮清木,说她杀了自己。 无稽之谈啊…… 要换一个人喊着说阮清木杀了她,阮清木可能还真不确定,是不是原主做的。 可是苏婧空死的时候,她都穿进来了,当然不是她杀的。 苏婧空当时走火入魔和云渡珩缠斗在一起,最终还是温疏良将这一众发狂弟子带走。 说是温疏良杀的都比她的可能性大。 何言也没信苏婧空的话,看起来像她老爹一样,记忆不全,所以看见人会下意识地害怕。 不过按理来说,她是个新鬼啊,记忆不至于磨损到这种程度吧? “你冷静点,先好好想想自己是到底怎么死的,我们两个小姑娘怎么会对你这么漂亮的妹妹下手啊?”何言柔声安抚着。 苏婧空幽魂一颤,她瞪着青白的眼睛,稍冷静了一会,随即缓缓靠近,仔细打量着阮清木。 确实是个柔柔弱弱的漂亮小姑娘,看起来不是当时杀她的人。 她又吸了吸鼻子,可是味道怎么会一模一样? 杀她的……到底是谁来着? 好像又不是人。 “所以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何言又问。 苏婧空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摇头:“没印象了。我只记得在仙门中有干不完的杂活,天天和扫帚睡在一起,醒来就是扫地,扫不完……” “我不想修仙了!仙门的人全是骗子。” 何言皱着眉,没想到苏正山的一魄没找到,反而把他死去的女儿招来了。 这家人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死在仙门了吧。看着那县令年事已经很高了,要不让他和自己女儿的鬼魂再见一面? 可是一个活人丢了一魄,一个死人神魂也有所残缺。大概率谁也不认识谁。 阮清木始终低垂着头,半晌都没吭声。 苏婧空一直陆陆续续地抽泣着,虽是鬼魂,哭得把整间屋子都弄得潮了。 “你……”阮清木忽然出声,“死了多久了?” 当时她本想去剜取苏婧空尸身中的心脏,可是那心脏取出来后,被风宴发现了上面设的禁制。 在阮清木赶来之前,或者在苏婧空死之前,那道禁制就已经被人设下了。 死了……多久了? 苏婧空的幽魂一闪一闪地,时不时透出身后微弱的光。她思索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记忆,她只记得为了凌哥哥入了仙门,可是凌哥哥后来抛下她离开了。没了他的照拂,她瞬间变回无依无靠的外门弟子。师兄给了她扫帚和最破的房间,她整日打扫……干不完的杂活,然后她就死了。 “死了好多年,记不清了。”她幽幽回道。 话一说完,何言设下的结界陡然被人从外面破掉,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阮清木闻声回过身,一道颀长身影紧身的黑袍,风宴正站在门外,日光在他身后,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他踏进屋内,日光顷刻洒落进来,苏婧空吓得倒吸口气,直接遁形消失。 风宴敛眸盯着一桌子溢出的血迹,屋内尽是散不掉的血腥气和潮气。他又看向阮清木,手里拿着个骨铃,另只手上全是血。 这么多血,谁的? 他朝着阮清木伸出手,冷淡的眉眼间敛不住的戾气,“过来。” 阮清木看了何言一眼,乖巧地把手中骨铃放到了另一张干净的桌子上,她老实跟着风宴走,临到门口又飞速回头说道:“等我啊,下次再把她招出来接着问!” 啪的一下,门被灵力关上。 风宴蹙着眉, 想着她还敢有下次? 他将阮清木沾血的手抬起,仔细看了看。阮清木连忙道:“刚才那不是我的血。” 又抬眸看了看阮清木的小脸仰着,精神头看着也没什么不对,风宴这才将她的手放下,自顾自转身把她往自己房间带。 找了她半天不见人影,偏偏最后还是在全是鬼气的屋子里寻到了她的气息。 风宴差一点就把何言的屋子炸了。 她还嫌上次去冥域的经历不够?还想再被幽引使抓去漫天鬼气和阴灵的冥域? 他步子迈得大,腿长不说走得还快,阮清木提着裙子小跑才勉强跟在后面。 好久都没看见他生气的模样,她竟然有些小兴奋。 是因为找不到她人,所以担心了? 那天天晚上还敢放心让她一个人睡觉。以后就干脆趁着晚上跑出去,急死你好了。 阮清木终于小跑到他身旁,风宴身姿挺拔,高马尾束起,身上的黑衣暗纹尽显贵气,连余光都没瞥她一眼。 呵,这么装。 她伸出干净的那只手,蓦然勾住了他的手指。 ----------------------- 作者有话说:[好运莲莲] 第75章 汹涌又黏稠的欲念 阮清木抬手勾住了风宴的手指, 感受到身旁人蓦然怔住,她勾起唇角,将带着暖意的手插在他冰冷的指缝间。 风宴原本没打算等她所以走得飞快,被她忽然勾住手指, 他逐渐放慢步伐, 垂眸瞥了她一眼。 “走得那么快, 我追不上你。”阮清木眨着眼睛, “我要是跑摔了怎么办?” 二人跨上台阶走进一道回廊, 有花枝探入,几瓣落花砸在阮清木的脑袋上, 她仰着小脸,衬得花有些好看, 像是她这个小木头自己长出来的花瓣。 风宴的眼眸正直勾勾盯着她,如深潭般的眸子涌着异样的渴望。 “昨日。” “你答应过我什么?” 昨日……她想了想, 昨日风宴给她寻了一柄适合她用的细长灵剑。 哎呀!阮清木一下顿住脚步,她脑子里事情太多,给忘了。养伤的时候, 她脑子总是晕乎乎的, 每天除了喝药就是睡着。最近刚完全好起来,才开始琢磨先前留着的问题, 思绪过载了。 昨天和风宴约定好,今日开始和他学剑术的! 一下子没了刚才勾人的气势, 甚至有些心虚,阮清木倏尔咬住嘴唇, 想不出搪塞的理由,勾着风宴的手开始松动。 风宴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又盯了回去, 明明日光正盛,却因他阴沉的气息,显得眼眸中没有一丝光亮,黑漆漆的瞳孔带着些威慑,警告她不许松手。 “我们不是兄妹嘛,做兄长的,自然是要原谅妹妹的。”阮清木歪着头,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又镇定了下来,熠熠生辉的笑眼望着他。 她又找回了从前拿捏风宴时的感觉,原本被风宴又亲又抱的,搞得她时常会害羞到想拿脑袋撞墙。 可是这大半个月以来,风宴不知是在作何打算,到了夜里总见不到他人。少了那些亲密,她胆子又大了起来。 又或者说是有恃无恐。 风宴感受着指缝中传来的温度,他饶有兴趣地偏过头,漆黑的眼睫弯起,兄妹? “有我们这种抱过,还亲过的兄妹?” 风宴抓着阮清木的手,将她原本勾住他指间的手强硬地往身前一拽,紧接着他手腕一转,修长手指也插进阮清木的指缝中。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83节 将她的手拢入掌中,就这么直接十指相扣,彼此掌心间半点缝隙不留。 他瞥着阮清木发间几朵落花,牵住了她的手。 “有这样的兄妹?” 掌心贴合,彼此的体温留在相触的肌肤之上。 从他袖中爬出的小白蛇也吐着信子爬出,蛇身反复缠在二人的腕间,缓缓收紧。 黏稠冰冷的蛇鳞擦过肌肤,阮清木几乎已经习惯被蛇缠身时滑腻的触感。身侧时走路时微微传来的布料摩挲的声音。 明明就连神魂都彼此纠缠过,却不敢想,原来牵手才最叫人心动。 阮清木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热,她被风宴一路牵着,就要回她自己的院子。 整个偌大的府邸,除了他们原先的几名弟子,又有几人特意下山从仙宗赶来,多派的这些弟子大抵确如系统所说,是在找炼元仙印拿到的之外的力量。 此时便有几个着湖青色修士服的弟子从阮清木身旁经过。 阮清木瞧着没有温疏良,才大胆地任由风宴牵着自己的手,但其中几名修士之间,倒有一女修带着锐利的气势,颇有仙门那种清冷师尊风范。 路过时她定睛瞧了阮清木一眼,与其擦肩而过。 二人并肩走着,感受着廊下微风拂过,阮清木看着另只手随风牵动的袖角,体验着第一次和少年牵手的感觉。 不难承认,这段时间她确有过犹豫,在想到底要不要为了风宴找出第三条剧情线。如果系统没有给她剧透,她大概率是按照原计划推完剧情,拿钱走人。 可是现在就如同被牵住的手一般,好像也有人牵制住了她。 又走了一会,她蓦然拉住风宴,二人步伐同时停了下来,站在长廊下,她看着此时明丽的阳光,仰起头,扫见少年束着墨发的银色发冠,在光影之下映得有些晃眼。她眯起眼眸,风宴也转过头正看着她,双瞳如黑宝石一般。 她要再多感受感受,他牵着她的手那么温柔,和他持剑杀人时一点也不一样。 一种反差感。 就像他明明身体常年如同死人一般冰冷,却总是随随便便就能让她烧起来。 “风宴,你到底是不是很厉害呀?”阮清木忽而开口问道。 风宴撇头看了她一眼,没应她,却也自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他总这样狂得不行,就好比如果此时有个仙家圣器落在他头上,要将他神魂震碎,他想的也是凭他之力毁了这道法器物,而不是遁走先保命再说。 在原书里他大概有多强呢,大概就是前期因重伤濒死未完全妖化,被女主带着一批弟子赶来将其封印后,他自己靠着残留的魔气在仙门圣器的镇煞道法下修炼。 原书中他甚至没有拿到魄珠,却靠一己之力挣脱封印,差点就让整个云霄宗覆灭。 阮清木笑起轻抿着唇,再厉害不还是得靠我想办法给你改结局。 下台阶时,阮清木故意踩空一脚,风宴下意识就把她捞了起来,毫不怀疑地瞥了她一眼,那神情仿佛就在说,“你还真摔?” 阮清木顺势往他怀里一缩,做出腿软的样子,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她喜欢这种时刻被人在意的感觉,类似于被人偏爱了。 现在她想再多感受一下这种偏爱,她贴在风宴怀里,比以往要更黏着他,“不想走了。” 明明残暴嗜血的魔域宫主会为了她做到什么程度呢?她对上风宴轻敛眼眸的视线。 风宴俯下身,旋即便如往常一样将她抱起。 但阮清木还是觉得不够,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到底又是什么才算毫无保留地完全爱她。 落花片片被无声暖风卷落,也悄然带来阮清木的心事。 - 近日的天黑得格外早,阮清木被风宴从何言屋子里抓回来之后,便按照之前的约定,开始同风宴学习剑术。 阮清木从没想过她会是天赋异禀的剑修,但是原主这个身体好像确实有些符合剑修的体质。 她一身修为是从风宴身上继承过来的,如今就连剑术也开始跟着他从头练起。原本她以为学剑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对旁人来说,也确实如此。剑修的修为与剑意结合,修炼过程中缓慢且艰辛,顿悟剑道的同时,还要想尽办法提升破境。 但是阮清木早就把别人几百年的弯路跳过去了。再加上她被风宴亲手领着调息练气,捏着她的腕骨,带她感受自身的灵力如何调动剑气,再以灵气入剑。 最重要的是,原身好像就会用剑,所以她学起来就更快了。 起初她歪歪斜斜的身子还有点像在做复健动作,被风宴调整几次后,她的身体好像有些想起来了。 阮清木就这样被风宴细致地手握着手,一招一式地教着她。 只用了三五日的极短时间,一柄细长的灵剑握在阮清木手中,以自身为引,一调一息之内,一套极为基础的剑诀就成功被她斩了出来。 啪的一下,树上被她斩掉了两片叶子。 别小瞧这两片叶子,她不过才刚修行剑道,现 在掉的虽然是两片不起眼没准是风给吹掉而不是被她斩掉的叶子,但剑修的剑意,影响因素有很多。 大到修道者对天地造化境地的掌握,小到手中灵剑所炼材质,都会影响剑气的威力。 如若一直被风宴亲手教这剑术,她勤学苦练不说,日后再是有一柄斩神弑魔的灵剑,假以时日,震掉的就不是两片叶子的事了。 而是劈山斩流,震天撼地的威力。 阮清木勾起唇角,已然沉迷在自己的剑术之中。 风宴只敛眸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她的住处是在偌大府邸间选的一处极为僻静的院落,今日她的衣裙和身上首饰,都是风宴给挑的,他喜欢摆弄她。 “怎么样?我是不是天才剑修?”阮清木得意地对着风宴问道,“还有那个御剑,我也要学,到底是怎么踩着剑身飞起来?” 此时她脸上扬起的绯色唇瓣又在勾引着他。 说什么呢?想亲。 好像不管亲多少次都不会够。 等反应过来时,风宴冰冷胸膛已经贴到了阮清木的纤瘦的背,上挑的眼睛低敛着,看着她从未察觉,后颈和耳后被亲吻的痕迹。 阮清木仍是在他怀里嘟囔着不停,可爱极了。 她依旧是一无所知。 阮清木练完剑已至傍晚,院外总有修士来来往往地走过,她原本有些在意,想去找温疏良打探下他们是有何计划。 但更衣沐浴之后,她觉得练了一天的剑,对于她原本运动量不超过一千步的身体来说,实在是超负荷了。 她只好脱力地瘫倒在床上,有侍女给她送了汤药,这原本是因为她养伤时总睡不好,温疏良知道后,便叫仙门的医修给她制了安神的灵药,仙门的灵药不仅让她睡得很舒服,好像还有养肤功效。 通常她服下药后,会再出去溜达一小圈,看看风宴在做什么,或者偷看温疏良又见了什么人,然后再回来睡觉。 可是今日她练剑时,第一次成功引出剑诀,有些兴奋,她就多练了好长时间。结果把自己累瘫了,等侍女服侍她服药时,阮清木早已靠在床榻上睡了。 看起来原本是没打算睡着的,双腿还搭在榻边,身子趴在床上,小脸下垫着的是手臂,一身天蚕丝的中衣,沐浴后的青丝随意散落在薄背上。 几个侍女将她身子摆正到床上,盖好锦被,有一个妹妹甚至觉得她身上的香气很好闻,努力抽了抽鼻子,企图闻出阮清木是用了哪家的香料。 又将她帐幔放下,窗棂关好,烛火尽数熄灭后,侍女们才离开。 房中一片寂静,只剩少女因熟睡而绵密的呼吸。 月华被镂花窗棂捣碎后铺满屋内,原本应是银色的光华此时却泛着流光溢彩的异样光芒,波光粼粼。 光华流转,又过了一会,地面上月光竟诡异地贴在地面上缓慢流淌,这片月色被牵引着爬向阮清木,甚至还发出窸窣声响。 如蜿蜒盘绕的蛇身,月色朦胧,让人看不清地面上的细碎月华到底是如何爬过来,又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少女的腰间。 蛇鳞顺着她的脚踝缓缓游移,鳞片因兴奋而缓缓张合,像是无数张贪恋的嘴,死死地吸在她的肌肤上。 蛇尾不受控制地收紧,将阮清木的身体全部绞缠。 被捣碎的月色侵染的墨色蛇鳞映出粘稠的彩晕,少年的面容渐渐清晰地出现在阮清木的身旁,墨发散开,额前的碎发衬得他没有血色的脸如恶鬼,妖异的眉目见露出贪婪的眸光,蛇身掠过她身间时小心翼翼。 他在阮清木的额间捏了个睡诀。 感受着紧贴在他蛇鳞上因呼吸而起伏的小腹,风宴眯着促狭的眸,晦暗的视线落在她熟睡的脸庞,床榻四角被帷幔围起,温度开始变得阴冷,他留下一小簇邪火在她腿间暖着她。 少女躺在绵软的床榻之上,丝毫不知夜里出现在她霍然出现的庞然妖物。 风宴将唇贴在她的背上,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贪婪地吮吸着少女的寸寸肌肤。 近乎迷恋地嗅着她身间的暗香,一双竖瞳若隐若现地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冰冷的蛇身在她腰腹间裹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密贴合,阮清木呼吸不上来时,他便俯身吻下去,给她渡气。 不是故意让她这般窒息的,是他太喜欢了,实在无法控制这蛇身。 少年对她的吻法也不再那么激烈,而是躲藏在她口中,吮着她的舌-尖,唇舌交缠。 为何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他也不想的。 可是对她的爱欲和想要吞吃的想法已然无法抑制下去,胸膛里仿佛长出无数的触手死攥着他的心脏,让他的欲念愈发贪婪,几近要让他的理智殆尽。 他不敢表现出来,甚至会担心阮清木不喜欢他这汹涌又黏稠的欲念。 可欲念早已自腐烂的心底生根,如藤蔓一般顺着他的血攀爬,如疯魔般日渐变得更加癫狂。 邪俊到近乎非人的少年终于撑起身,紊乱的呼吸随意落在她的颈间,他又亲了亲她的耳垂,因用力吮吸后而泛红的唇色,他抬眸时微挑的眼尾也通红,触目惊心的妖艳。 他一下下亲吻着她,亲了她的肩和手臂、又顺着肩颈吻到脊背。 如淤泥爬出的恶鬼,他沿着她腰身向下爬去,吻在她腰间,蛇鳞贴过她的小腹时,他喉间上下微动。 半晌,就连少年也消失了,床榻之上只剩一条巨大的黑蛇,蛇身缓慢在少女身上爬着,上半身微挺立起来,调整了蛇身化形的大小后,他垂首盯着少女的睡颜,微张了张口。 旋即试探着整个咬住了阮清木的脖颈。 若是吃掉她的话,又是何感觉? 他的尖牙小心地磨着她颈间的凸出的脉络,竖瞳微微眯起,蛇信扫过少女的下颌。 风宴愈发兴奋,缠在她身上的蛇身更加用力,明明几近难以控制就要咬下,可是他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对她有多喜欢? 是他的欲念更重要,还是她的命更重要? 他近乎癫狂的竖瞳变得猩红,丝毫没注意到黑暗中少女微颤的眼睫。 阮清木感受着心脏的狂跳,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道缝隙。她感受到身间被蛇鳞死死束缚,甚至好像有人将她全身都亲了一边。 而她此时迷离的目光中,看见一条黑蛇正咬着她的脖颈,发出阵阵兴奋喘息。 阮清木看着他那熟悉的墨色蛇鳞,被月色映得流光溢彩,她眼珠缓缓转了转。 然后若无其事地又阖上眼眸。 ----------------------- 作者有话说:([可怜]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84节 第76章 谁欺负了她? 救命啊啊啊啊啊风宴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身上啊? 此时她只看见一条蛇的脑袋对着她的脖子张开嘴, 尖牙横在她颈间,看起来就要咬断她的脖子,而她掉落的脑袋恐怕会被他一口吞掉。换做任何一个人醒来看见这种场面,都无法像她这样无事发生地把眼睛闭上了。 不过阮清木看似表现得出奇平静, 实则是被震惊到了极点, 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而且她感觉到在她睡着时, 风宴一直在亲她, 舔她。舌尖划过她脖颈时, 她几乎都颤栗了。 他像个鬼一样压在她身上,像是要采补的妖鬼, 贪婪地几乎要把她的魂魄都吸走了。 阮清木闭着眼睛假装继续睡着,身上的蛇身将她四肢缠得死死的, 她都不知道风宴这个蛇身怎么能这么长? 黑蛇在她身上扭来扭去爬上爬下的,甚至还有几段垫在她腰下和腿间, 他原本蛇鳞冰冰凉凉的,好像在她身上待了许久,温度都和她身上的差不多了, 而且他的蛇鳞好像还会动。 因为她感觉到不仅风宴的嘴巴在亲她, 全身上一开一合的鳞片也都轻咬在她身 上。 阮清木头皮都在发麻。 这要是能睁眼在他面前震惊又仔细地看看就好了。 但是以她对风宴的了解,若是知道她明明醒着却在装睡, 定会恼羞成怒地逃走,然后再也不来找她了。 她闭着眼睛, 强忍着不发出声音,感觉有无数张嘴贴着她的肌肤。风宴好像又变成人了, 因她感觉到他此时又将脑袋贴靠在她颈窝处,向撒娇一样乱蹭,头发糊了她一脸, 但是很香。 不亏是妖,闭着眼也能勾引人。 阮清木逐渐放松下来,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只是实在是搞不清楚他蛇身此时的构造,从脚踝起就被紧紧束缚,那些开合的鳞片搞得她差点忍不住就要惊呼出声了。 她给自己洗脑,就当做梦了啊啊啊。 风宴不用力束缚她时,他的蛇身其实是软软的,垫在她腰下像个抱枕。 脖间传来微凉的湿润感还有柔软的触感,风宴正在一下下轻舔舐着她的脖颈,偶尔会用唇瓣贴一贴,怕留下印记。 没一会他又爬走了,紧接着她的腿间竟传来了同样湿润的感觉,在亲她的腿。 他好喜欢亲她。 这次是被她发现了,那在此之前呢?又在夜里偷亲过她多少次? 冰凉的手揽在她的小腹上,将她搂进怀中,他又开始捏她,轻柔又珍惜地触碰着她的身体,感受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手落在她腰腹间,唇瓣仍是落在她的脸上,房中尽是他细碎的喘息声。 真的有这么喜欢吗? 阮清木也不害怕了,反倒勾起唇角,睫羽颤个不停,她胸口处的心跳一直如擂鼓。 既然这么喜欢她,还要装出不想和她一起睡觉的模样。阮清木突然觉得他很装,很讨厌啊。 不想让他亲了! 结果她刚一这样想,风宴也确实安分下来,就这样一直静静搂着她,直到天快亮时才消失不见。 一道黑影闪出她的房间,阮清木终于睁开眼,摸了摸被风宴亲了一夜的脸蛋,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被落下。 她的脸终于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她按了按自己的腰腹,被风宴冰凉的蛇身缠了一夜,腰都酸死了。 阮清木就这样晕乎乎躺着直到侍女来伺候她起床。 他今夜还会来吗?她要一直假装不知道吗?可是要她一直装睡的难度也很高啊。 阮清木眨了眨眼睛。 等到了中午,何言来她房中找她时,阮清木仍是一副失神模样。 看起来比之前的思绪更重。 何言见怪不怪地拿着罗盘,像模像样地念着咒诀,屋内被她搞得黑气四起。 她想把苏婧空再给招出来一次。苏婧空的幽魂虽然记忆发生磨损,说得话也云里雾里,但她的死和仙门必定有关。更何况阮清木说,之前在后山遇到过她的尸身,说明她刚死没多长时间。 和她的话对不上,和她磨损的记忆也对不上。 “你确实你上次遇到的尸身,是苏婧空本人吗?或许是你记错了?”何言忽然对阮清木问道。 “而且你当时怎么知道她就是苏正山的女儿啊?云霄宗的弟子那么多,四海八荒哪里来的都有,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阮清木回过神,她看着何言将罗盘化形,看起来要再次召唤苏婧空。 她当时是看见了苏婧空的记忆,可如何看到那群弟子的记忆,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能确认的是,若她碰到旁人的血,是无法看到他们的记忆。唯有那群发狂的弟子…… 且当时她的心口也一直躁动,怕被温疏良看出端倪,她还装晕了。这一切都说明她和那群暴乱的弟子有关联。 难道他们真是被原主杀的?在他们尸身上设下禁制的也是原主? 可是说不通啊,原主在她穿进来之前四处流浪,怎么有办法去的云霄宗? “那个苏婧空就是凌无相的年少青梅,我从凌无相那里问到的,估计就是看得苏婧空的份上,他当时才去了县令家中。”阮清木又随口就来了,真话假话掺着说,听起来没什么破绽。 “啊?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满屋的黑气四散开来,角落里隐隐约约又浮现出苏婧空的身影。 只是还有一人,也被何言的鬼气招了过来。离大老远就能瞧见这院落半空中弥漫的黑气,想注意不到都难。 此时阮清木的房门外,正站着一名女修。 一个弟子规规矩矩跟在她身后,见她递过来一个眼神,连忙上前叩响何言的房门。 何言的动作蓦然顿住,阮清木起身去开的门,见屋外霍然立着一个身姿挺拔身着湖青色道袍的女修,身间带着凌厉的气势,气质出尘,颇有仙门那种清冷师尊风范。 只是她的视线却如利刃般扫在她和何言身上。 阮清木看了她几眼,想起前几日和风宴牵着手穿过长廊时,曾碰见过这位女修带着一众弟子从她面前走过。 当时她身上气场太过惹眼,实在难以让人忽视。 她见了屋内弥漫的黑色雾气,阴邪的幽风凭空自屋内扬起,那女修不禁蹙起眉,紧盯着拿着罗盘招鬼的何言,猛地踏进一步,厉声问道:“你们两个,这是在修何邪术?” 话音未落,她湖青色的身影就闪入屋内,阮清木瞧见她身间抵挡的灵力直攻向何言,骤然间就连鬼气都被消散了一大片。 这人谁啊?怎么上来就打人? 阮清木没多想就运起灵力抵挡在何言身前,女修察觉到她出手,原本的攻势霍然一转,灵刃朝着阮清木劈了下来。 “哎哎哎!你谁啊!”何言已经惊呼出声,罗盘往桌上一扔,也要去帮阮清木。 可方才跟在那女修身后的弟子也飞身而入,抬手拦住何言,漠然道:“不可对珞鸣师叔无礼。” 这人只拦着何言不让她帮忙,却丝毫不管这女修对阮清木下死手。 阮清木五感间已察觉到她汹涌的灵力,若是全力抵挡是无法伤到她的,只是这样会暴露…… 犹豫间,女修的灵刃已经斩在阮清木的胸前,压迫猛地袭来,她向后退了半步,紧接着又是一道身影闪入,将她拦腰搂入怀中,骇人的灵压瞬间就挡住了那女修的攻势。 她抬起头,看清及时赶来又将她搂住的竟是温疏良。 “温,温师兄。”阮清木心下一惊,被温疏良轻揽着腰间,带着她向后退了几步后稳稳落地。 温疏良单手捏诀,金光猛地穿梭在众人之间,灵压肆无忌惮地将压制在女修身前,他紧紧搂着阮清木,神情虽已藏不住的不悦,却仍是像模像样地对着女修行了一礼。 “珞鸣师叔,她们两个是哪里惹到你了?要下这么重的手?” 他垂眼瞧着阮清木,还好他今日抽空来看她,否则她必定会被萧眠秋伤到。 萧眠秋是琴殊音的师妹,亦是音修,之所以下山,是因为琴殊音对温疏良做事不放心,说什么都要让她来一趟。祝奇徽也知晓此事,并未阻拦。 她带着一群弟子已经来了有几日,对着温疏良几次刁难盘问不说,现在竟无缘无故又对阮清木出手,温疏良自然是不想再忍,对她的态度已然没什么敬意。 “没有伤到吧?”温疏良又低头连忙看向阮清木,平日里她脸上就没什么血色,之前上次受了重伤,养了许久才有些精神,此时看起来又被吓得不轻。 搂在她身上的手再也不想放下。 几声极为讥嘲的冷笑响起,萧眠秋冷眼盯着这两人,又看着被何言摆在桌上仍带着鬼气的罗盘。 “竟不知仙门还有弟子会擅自修行鬼术了?” “胆敢修此等妖邪术法,是要顷刻废除灵根,逐出仙门。”说完,她掌中运气就要直接毁掉那泛着黑雾的罗盘。 何言一声惊呼,就要把罗盘抢回来。 “师兄师兄 !!”阮清木连忙抬手抓着温疏良的手臂猛地晃了晃。 砰的一声巨响,温疏良身间的灵刃再次将萧眠秋的灵力挡了下来,他垂眼看着阮清木抓在他臂间的小手,又听见阮清木方才连叫着他几声师兄,好听极了。 他的神色瞬间缓了缓。 温疏良对上阮清木惊慌的视线,连忙又抚了抚她的背,轻声道:“别怕,师兄在呢。” 温疏良上前一步,挡在阮清木身前,幽幽开口:“珞鸣师叔,您下山前便已知晓此行我们有位弟子伤重,玄影师尊又颇为爱护我这师弟。这位师妹便是受师尊之托,帮忙搜寻那伤重弟子的神魂。” 他又侧过头瞥了眼躲在他身后的阮清木,继续道:“此事更是和我身后的小师妹毫无关系,她年纪小喜欢凑热闹罢了,您又为何对她出手?” 看起来温疏良一定要为阮清木讨回公道。 阮清木不想惹事也不想被人记住,她偷偷拽了拽温疏良的腰带,示意他不用帮自己说话。 结果温疏良的手朝后一伸,反手握住了她。 阮清木一惊,再一使劲将手抽回,没抽出来。温疏良每次抓她的手都很用力,生怕她会挣脱一样。 萧眠秋的眉毛扬起,嗤笑一声,虽然她也早知温疏良是一众弟子中修为最为突出的天赋奇才,先前在仙门碰见,明明是为人谦和的模样。 怎么下了山,便真以为自己是仙宗弟子的魁首,对她敢如此无礼? 萧眠秋神情也冷了下来,抬掌将自己的玉琴唤出,身旁弟子将其结接过后规矩地摆在几案上。 她虽为音修,却是精通卦象,靠着一案玉琴,五音成阵,能以音律窥天探地,推演命数。但此法极耗心神,甚至会折损自身寿元。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85节 起卦时,又需借天地之气。云霄宗离得太远,若直接在仙门起卦,卦象也如蒙尘之镜,看不真切。 所以她才特意下山,一是帮忙寻找丢失的魄珠之力,二则便是要在此处起卦,算出温疏良此行失败的原因。 原本她只答应了琴殊音下山调查,并不打算为了此事占卦,毕竟这卦术窥天机,有损心脉折损修为,对自身消耗极大。 但既然温疏良如此断言且又对她毫无敬意,她便是要占出卦象,打他的脸。 她对着玉琴坐下,手轻搭在琴弦之上,斜眼睨着何言和阮清木,面上带着冷笑。 “既然你对她们袒护到如此地步,那师叔算一卦,算算你此行失败是否是折在了她们两个姑娘身上,如何?” 温疏良眉心蹙起,他知道萧眠秋卦象准得犹如直接窥视天机,但她极少会为人占卦,在仙门数百年间起过的卦阵也不超过五次。 她是横下心,要与他周旋到底。 阮清木探出个脑袋来,很明显,一听到占卦,她是全屋最紧张的那个。 什么鬼啊,怎么突然冒出个人就要对她们大打出手,现在还要算上卦了? 鬼知道这仙门中什么高人都有,不知道这位在原书中是何角色…… 可别真被她算出来吧? 那她不完了?风宴也完了呀! “温师兄,都是我不好,在我屋子里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还是不要再和这位师叔争执下去了。我和何言去老实认错就是了。”她凑得温疏良身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谁能想到这麻烦还能自己找上门呀? 难道这就是系统说的剧情线收束?如果按照原书发展,她还是会暴露恶女的身份,魄珠会被温疏良拿回去,紧接着风宴也会…… 阮清木额间甚至泌出一层冷汗,她急喘了几声,佯装痛苦地捂着心口,“师兄,我有些难受了。” 温疏良听到她说难受,心底猛地一沉,见她又捂着心口,想起她重伤时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知她是旧伤未愈还是方才被萧眠秋伤到了。 他单手将阮清木抱住,随即又厉声对萧眠秋开口:“师叔,这可不是您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将我们此行下山出生入死的师妹随便诋毁的。” “师妹她被百妖王重伤,险些就失了性命,大半个月才休养痊愈,您未曾亲历此事,还是慎言为好。” 萧眠秋神色一凛,深盯着温疏良,可他又指着何言继续道:“这师妹更是压根没和我们同行,一直在锦安城等着我们。她们二人无论哪个,都不是您该怀疑的对象。” “师叔起卦劳费心神,这卦术还是留着别处去用吧。” 温疏良自然也不愿被人拿着他占卦,他没拿到魄珠,祝奇徽都没说什么,一师叔现在非要这起什么卦象。 万一这卦象显示是他能力不足,到时候免不得被萧眠秋一顿讥嘲,阮清木还在这呢。 怎么能让她听这些,他的自尊也不许啊。 温疏良搂在阮清木肩处的手不觉收紧,怒意已达眼底,脑中已经在盘算着要不干脆一剑斩了她这破琴。 可萧眠秋只冷笑着,她单手抚琴,琴声如脆玉般响起。 “欸,师兄,我喘不上气了咳咳……”阮清木眼睛一闭,直接好柔弱地往温疏良怀里一倒。 何言瞧着阮清木小脸煞白也不知道她是装的,老大个嗓门扯着喊:“你们干什么呀?老欺负小姑娘,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这鬼术是你们求着我帮忙找宋卿羽的神魂,我才拿出来用的,既然是邪术,我不用不就好了!” “要我现在就滚出仙门还是怎么样?总之别烦我了!宋卿羽的神魂你们谁有能耐自己找去!” 啪的一声,原本半开的房门被人一掌推开。 温疏良已经将阮清木打横抱起,门外的一道颀长身影闪了进来。 风宴没想到回来时会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了,他离开有半天时间吗? 屋内乱作一团,一女修端坐在几案旁,手中抚着琴看着是个音修,音修抚琴便是要与人打斗了。再看她身后的弟子始终拦住何言,方才听她喊什么欺负人。 他视线扫了过来,见阮清木没了意识地倒在温疏良的怀中,额间发丝糊了一脸,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温疏良紧抱着阮清木,神情间也带着怒意,对峙在那女修面前。 是欺负她了? 风宴敛眸轻笑一声,再抬起眼时,眼底已带起了杀意。 ----------------------- 作者有话说:(修改作话,正文一字未动,求求审核大人陛下尊上殿下女王帝君天尊不要误判我谢谢谢谢! 第77章 “你愿意和我走吗?” 阮清木在温疏良怀里闭着眼睛, 察觉到又有人进了她的房内,有些感叹今天总不能把云霄宗弟子在她的屋子里聚齐吧。 只是随着那人踏进屋内,顿时气氛般陡然泛出一丝肃杀。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被那人身间溢出的灵压顷刻消散了几分,只剩他身上自带的戾气。 阮清木眼皮一跳, 猜到是风宴。 完了, 她居然被温疏良抱着, 还被风宴撞见。 这事很难收场了。 风宴瞧着阮清木偷偷睁开眼睛瞥向自己, 她神情古怪, 咬着嘴唇一副有些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 看起来不太像被欺负,更像是倒打一耙。 阮清木眨了眨眼睛, 扬起头对着温疏良小声道:“师兄,我缓过来一些了, 要不还是把我放下吧,不用抱着我的……” 温疏良垂眸看向她, 自风宴踏进屋内,他便时刻留意着风宴的神情。 他自然是不惧风宴,甚至有些得意此时是他先赶来。 只是阮清木看见风宴后, 宁愿忍着身上的不适也要从他怀中离开。他微微皱眉, 抱着阮清木的手臂顿了一下。 手抚在她腰间,感受着她贴在自己怀中, 温疏良浓黑的眼眸间浮出晦暗的情绪,他只微颔首道:“好。” 屋内人太多, 他不想让阮清木为难,且更担心她身体, 温疏良抱着她走到床榻边后才将她轻轻放下,又将四角帷幔落下,将她遮挡住, 算是挡住外面这些喧嚣。 风宴任他抱着阮清木从自己面前走过,他将视线移到端坐在几案前的萧眠秋身上。 感受到风宴身间的灵压,萧眠秋不受丝毫影响,冷冷瞧了他一眼,轻嗤一声,只觉云霄宗是时候好好重立仙门规矩了。这群弟子已经全然没了什么礼数尊卑。 可她再定睛瞧着风宴,那张面容原是有些眼生,她本是音修,同祝奇徽和宁雪辞门下的弟子都没什么交集,可此时眼前黑衣弟子的脸,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不是在仙门偶然碰见过的那种熟悉。 他唇角抿起一个要弯不弯的弧度,眉宇间透着狠戾。萧眠秋说不出他到底是像她熟悉之人中的哪一位,可那蔑视一切的眼神她明明就在谁身上见过…… 屋外悬日高照,却刮着似刀的凄风卷入屋内。 方才在阮清木倒在温疏良怀中时,萧眠秋便早已悄然将卦象占起,此时灵力波动,一道微弱金光浮现,音律成阵,卦象已形显。 在旁人看来,只能察觉到她琴弦灵力微弱的波动,并看不出什么门道来,而她也是靠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弦音解卦。 温疏良将阮清木安抚好之后,走了过来。 “师叔方才有些误会,以为何言在修什么邪术,这才进屋训诫。只是没想到这个误会反倒吓到了表妹。”他语气轻松的开口。 风宴扫了他一眼,面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像模像样地回道:“那还多谢你方才替我照顾她了。” 温疏良也轻笑一声:“照顾她是我应当做的。” 他又转身对着萧眠秋说道:“师叔,您也看到了,我们此行下山擒妖的弟子就算没有功劳,还没有苦劳不成?” “还有我卿羽师弟的神魂,我定要寻回,师尊之命我无法违背。更何况下山前,师尊便曾教导天下正邪术法,是要看到底为何人所用。仙家道术为善,可若是鬼术能救我师弟一命,难道师叔也要逼着我们见死不救?” “是啊,不是云霄宗弟子我还不帮这个忙呢!”何言在一旁结过话,她现在手里钱多,底气也足,大不了就不修仙了,拿钱过好日子去。 萧眠秋始终微垂着头,全神贯注地仔细辨着卦象的弦音。 …… 本卦为地山潜,变卦坤为地,互卦雷水解。 坎水为艮土所阻,坤土又压制霆雷生发之气。 如同密云不雨,被阻到了极致。摆明了是几人之中出了内鬼! 她刚冷笑一声,欲要当场说出卦象的结果,可下一瞬,弦音乱起,这卦阵还有异象…… 萧眠秋再一听,登时听得脸色都白了几分。 三爻变动显地泽临,阴势魔气已漫延至身前之兆! 而互卦则为雷火至冲,震上离下,弑杀阵法已倒悬天日,迫在眉睫,只在瞬刹。 不仅出了内鬼,此人还给众人设了必杀阵法,杀阵已成,恐怕不出三日,整个府邸所有人都会命丧其中。 …… 何言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一堆冥界灵器,看萧眠秋一直不说话,她甚至准备先走了,管她是什么师叔呢,不认识。 弦音戛然而止,萧眠秋良久不能回神。 半晌,她才终于动了动眼眸,压着心口的滔天之怒,嘴角勾起,冷笑着,看起来像是还在因方才的事生气。 温疏良刚要再劝,却见她抬掌一挥,身旁弟子将她扶起,萧眠秋身子一颤,因窥视天机所以心脉隐痛,她强扶住桌边才能站稳。 这几个云霄宗弟子看着各个心怀鬼胎,萧眠秋的视线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转了一圈。 怕不是连温疏良也…… 卦象显现这弑杀阵法已经布好,若她在此刻说出,设阵之人必定会顷刻催动,别说凶多吉少,如今所有人都在这阵眼中心,根本就无法破阵。 但好在让她提前窥破,此人尚未动手前,定还有一丝生机。不知这内鬼是否在这几人之中,或许内鬼都不止一个,那她此时要做的便是什么都不能暴露。 萧眠秋一言不发径直走出屋子,就连身后的玉琴都是随身弟子给拿走的。 阮清木隔着朦胧帐纱看着萧眠秋离去,直觉却让她喘不过气来。 氛围不对劲,她直觉一向很准。 碰面便冲动大打出手的人心气一般都高得不行,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被温疏良劝了几句,就抛下面子转身离开。 方才那瞬息之间,恐怕萧眠秋已经知道了什么。 阮清木不知道这仙门高人到底有多厉害,但是能特意下山,且又能让温疏良顾忌些颜面的人,在书里应该也是个关键人物。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86节 在男主面前出现,大概率是给他加buff的。 她方才应该已经占了卦。 可她愤然离去而没有直接戳穿,也没有说出卦象,怕不是占到了什么她不能说,或是不敢说的事。 什么事会让她不敢说,甚至当即甩手就走呢? 何言也带着包裹走了,屋内只剩三人。 风宴今日出奇得安静,以往他的话也极少,但若是看见阮清木被温疏良抱着,绝不会这么平静。 他前段时日一入夜便消失,忙活了好一阵不见人影。阮清木原以为,他那段时间是在忙着找浮流玉残缺的神魂,找到后又将浮流玉那座山烧了个干净,将其神魂彻底烧尽,无法轮回。 但再一想,他极有可能还做了别的事。 且他已拿了些十足的把握会杀了温疏良,所以风宴才对今日之事不是很在意。 隔着帐纱,看见风宴确实神色如常,甚至还和温疏良客套了几句。 阮清木喘息加重,因紧张所以拳头死死攥着裙边。她怎么早没发现啊!满脑子都是风宴为什么不和她一起睡觉了,恋爱脑害人啊! 她缓缓下了床,温疏良也走了,只剩风宴和她,她脑子乱成一片,竟不知该说什么。 要劝他不能出手吗?他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若是和他说因为人家是男主,他杀不了温疏良,人家带着主角buff。估计会把风宴激得转身就抽出灵剑,非要杀了温疏良证明给她看。 现在不是if线的进展,应该还在原书剧情的控制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风宴绝对杀不掉温疏良,很可能他自己会死。 见阮清木一副失神模样坐在桌前,风宴朝她走了过来挨着她坐下。 “怕什么?有人凶你了?”风宴以为她是因方才和温疏良抱在一起,被他抓个正着,所以害怕了。 阮清木摇了摇头,犹豫一瞬,心情复杂地试探问道:“你前段时间,到底去做什么了?” 风宴偏头看向她,少年修长的手指捋好她额前胡乱的发丝,指腹轻划过她的脸颊,此时房中轩窗被方才鬼术的阴风开得老大,日光落在阮清木的脸上,白皙的小脸浮着一层恼意。 他确实为了这套阵法忙活了许久。魔阵将整个府邸全都隐形笼罩,阵法全靠他魔气支撑,如被巨大的蛇身裹缠,丝毫缝隙不留。 凡是这座宅邸中人所过之处,皆有他的魔气。且这杀阵之上,又叠了一层他的邪火,待阵法驱动之时,魔气困锁于众人身间,他会带着妄月杀入,邪火自天中落下,会将这里烧得宛似新生般空荡,所有人都不复存在。 结束后,他会直接杀进云霄宗。 “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计划?”阮清木的眼神过于认真,语气也有些急。 怕什么?他就算杀尽天下人,也不会对她出手。 他魔域的瑜宸宫很大很大,比这人界随意一个城池还大,宫殿金屋无数,明灭重叠。他 会用很多宝石为她搭出一座宫殿,比现在住的府邸要华丽得不知多少倍,阮清木一定会喜欢的。 就算她不喜欢,随她心意,想将瑜宸宫改成什么样子都可以。哪怕是看上魔域其他宫主的地盘,他直接杀过去,将那座魔宫打下来送给她。 日升月落,他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在烟花余烬的月色之下,对她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只要,她愿意和他走。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风宴想了许久,就这样愣愣地盯着她,静静对视,他目光逐渐炽烈,唇齿开合,清冷的嗓音落在阮清木的耳畔旁。 “你愿意和我走吗?”少年问道。 ----------------------- 作者有话说:([摸头]晚点来修修,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加的内容) 第78章 你早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风宴垂下眼睫, 与往日总是充斥着狠戾的凶光不同,此时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阮清木,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些少年青涩的期待和说不尽的温柔。 方才还悬在天穹上的太阳,渐渐遁入云层之后, 屋内视线昏暗起来。 阮清木怔住了,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她甚至没有时间想什么拒绝的措辞。 她怔怔回过神, 结结巴巴道:“走……走去哪?” “跟你私奔?”阮清木瞪圆眼睛, 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事。 风宴被她这幅模样逗得一笑,他弯起狭长的眼眸, 睫羽如轻颤的蝶翅。 他喜欢这个词。 “可是……”阮清木眼珠转了转,飞速想着理由。肯定是不能跟他随便走掉, 她还有任务在呢。但又不能拒绝得太让他没面子,万一将他激怒, 把她强制带走也是有可能的。 要有个他拒绝不了的理由,还要拖住他的计划。 风宴静静地坐在一旁,似乎是在给她反应的时间, 可他越是平静, 阮清木越是紧张。 不知道他到底做到哪一步了,会不会等她下一句说完, 风宴直接拿着灵剑燃起火焰将这座府邸烧穿。 怎么才能拖住他?在此之前,阮清木便能隐隐察觉到风宴对云霄宗笼罩着无尽的恨意, 仙门中大抵是有他恨之入骨的人,所以他才会蛰伏在仙门许久, 执念如此之深,必是他放不下的仇恨。 阮清木也这般恨过,所以她可以想象, 若是在她即将得手之前突然冒出个人让她放下怨恨,她只会把这碍事的人先杀了。 除了恨之外,风宴在意的是什么?能牵制住他的又是什么? 阮清木将手臂撑在桌前,微微垂眼看着左手掌心上的咒印,脑中思绪万千,半晌,她终于整理好神情,抬起头时眸子里带着隐隐的光。 “风宴。” 她倚在桌前撑着脸蛋,歪着脑袋看向他,身上的襦裙挂着两道月色的缎带随意搭在桌边,阮清木忽然唤了他一声。 “为我寻一柄剑吧。” 风宴怔了怔,他等了这么久,怎么没等来她的答案,反倒听见她所答非所问地要他寻一柄剑。 “你的那把灵剑叫什么名字?”她依旧是歪着头,眸光莹亮地盯着他,“应该是有名字的吧?” 剑修对自己本命灵剑看重得比道侣还重要,自己的灵剑肯定都有着很炫酷的名字。阮清木只知道他的灵剑很漂亮,斩出的剑气似月影,可还从没听他提过自己的剑名。 “妄月。”风宴淡淡回道,短短两字和他的剑影一样冷冽。 “真好听,看你有那么漂亮的一柄灵剑,我也想要。”她见风宴的唇瓣动了动,在他开口前又连忙道:“我可不是打你的灵剑的主意啊。我只不过觉得你们剑修都有本命剑,我现在也在学剑道,所以想拥有个自己的灵剑。” 风宴几乎想也没想,就点头道:“好。” 就算她真的开口向他要走妄月,他也不会迟疑的。 见他应得这么干脆,阮清木忽而轻笑一声:“我要的可不是普通的灵剑,要像妄月一样漂亮,一样厉害。” 她将原本撑着脸颊的手缓缓放下,指尖不觉抵在桌案上。 “我要这玄虞大陆上最好的灵剑。” “你能找到吗?” 阮清木的眸光似秋水桃花般投了过来,她顿了顿,绯色的唇瓣勾出她一贯的弧度。 “就好比这天上的日月星辰,若是我也想要,你会为我取来吗?” 她静静望着风宴,帘影微动,要不是二人五感敏锐知道只是风声作祟,否则真像是角落里躲了什么人,在窥视着。 风宴没料到她会说这些。以往阮清木总是表现得对世间一切都毫无欲望,总是穿着最素净的衣裙,墨发间只戴着素簪,就连风宴偶尔问她想去哪里,想吃什么东西,她都摇着脑袋呆呆回着:“不知道啊。” 可是人怎么会毫无欲望呢? 无非是那些东西她全然不在意罢了。 她从来没有开口对他要过任何东西,可这第一次开口,却向他要这世间最好的灵剑,要这天生的星辰日月。 风宴神情没什么变化,仍是平静地看着她,几瞬过后,他微颔首道:“好。” “你先跟我回魔域,等我将云霄宗那几人……” “不等。”阮清木蓦然打断他。 风宴顿时神色一僵,他蹙起眉,脑袋下意识地往旁一歪,似乎被她脱口而出的一句“不等”很是讶异,就连眸光都不觉冷了几分。 阮清木有些认真地板起脸,又道:“我现在就要。” 锦安城因妖鬼频出导致天气阴晴不定,才这么一会功夫,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便隐隐撤去,阴风陡然将窗棂吹得啪的一声作响。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尖轻点着桌边,感受到身边逐渐令人窒息的气氛,阮清木若无其事地扬着小脸,肆无忌惮地对上风宴的视线。 “现在还不行。”风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他此刻是何情绪。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杀了温疏良,带着炼元仙印直接杀回仙门,再到那闭关百年借口闭关不敢露面的人面前,亲手报剑骨被夺之仇。 阮清木先移开视线,她微垂脑袋,又将手撑回脸颊处。她没看过原书,甚至还没来得及问系统补习过风宴到底为何何事要杀回云霄宗。 她并不想让他忘记仇恨,相反,若是让她知道到底是谁让风宴这般痛苦地恨了这么多年,她会帮他。 可是现在还不行。 温疏良是这书中的主角,所有的剧情全都围着他在运转。风宴就算修为再高,恐怕也难以抵得住人家龙傲天自带清扫所有障碍的buff。 那个会占卦的音修忽然出现,就是暗示。 事态会从此刻开始向着温疏良那条线偏转,饶是风宴此前如何处心积虑地设好杀阵,也抵不过被天意弄人。 或许仙门之内早已岌岌可危,所以仙门才会让温疏良下山取回魄珠。苏婧空又隐隐约约地在暗示着仙门的暴乱貌似和她的原身有关。那就对上系统先前说的,现在她阻止了温疏良将魄珠带回,仙门很快就会自己先乱作一团,而她会是if线毁灭一切的关键。 所以是可以再等一等的。 她不会成为,也永远不会做他的阻碍。 她会找出第三条剧情线。 条件是他愿意为她摘下这天上的星辰日月。 “我重要吗?”阮清木蓦然出声。 风宴一怔,“什么?” “你说让我跟你……私奔!可我一个清白小姑娘无依无靠,就这么跟你走了,谁能保证我日后过得好不好呀。若是你对我不好,我连个为我撑腰的人都没有,我当然不能稀里糊涂地就跟你……私奔呀。” “所以,若我在你心中很重要,那就证明给我看。为我寻出这世上最好的灵剑,为我摘下这天中的日月星辰。”阮清木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87节 “可若你心中那件事更重要,我便知晓我的选择了。” “现在,你怎么选?”阮清木话锋一转,把这个问题直接抛回给风宴了。 原本她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毫不在意的淡然神色,可是真问出这句选择,阮清木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 她算什么,怎么脑子里琢磨了半天,她竟然想得是用自己来牵制住风宴。她哪里比得过人家积累了百年间的恨意? 她凭什么,又怎么可能会让风宴此时放下眼前这么好的机会,转头去找什么灵剑。 她才会用一个剑诀,练了几天的剑道,就这般心比天高,她甚至不知道这天底下到底有没有灵剑的排名,他要怎么找,才能配得上她口 中的最好? “不会这么难选吧?”阮清木故作轻松地开口,眼睛却更红了,她听着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觉得好笑。 阮清木都不知道自己是几时变得这么矫情的?不是在想办法阻止风宴要杀穿这里吗?你眼睛红什么? 定是因为风宴这大半个月在她养伤的时日里,对她太好,导致她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将人家呼来唤去,伸手摘星。 若是没选她,她此时应该担心自己的小命,以及剧情的走向和她的任务。 可是阮清木却搞不清此时她到底在为何事难过。 窗外开始积着重重叠叠的云层,灰青色的天空压抑得像是要砸下来,看起来顷刻间就要落雨了。 风宴没理由选她。 屋内一片死寂,阮清木回过头,见风宴还是那样盯着自己,她尴尬地张了张口,小声道:“那剑要是很难找的话,就,换一个也行……” “阮清木。”风宴沉默了半晌,此刻蓦然开口将她打断。暮色阴沉,少年的深邃的眉眼间没有一丝光亮,他冷冷地扫来视线。 “你早就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吧?” 话音一落,天边陡然砸下一记惊雷,阮清木只觉得自己胸口的心脏开始狂跳,她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风宴猛地抬手将她的脸掰了过来,细细瞧着。 她分明就狡黠得很,早已将他从头到脚地尽数拆解,拿捏在他死穴之上,逼他从报仇和她之间选择。 难道看不出他有多喜欢她吗? 还是正因为知道他有多喜欢她,才敢这样不知死活地在他面前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还要用什么来证明对她的喜欢呢? 要给她寻来世间最强的灵剑,她才肯跟他走。先前怎么不知道她有这么多要求?是不想跟他走,还是不想他杀了温疏良? 可是,她的眼睛为什么会红呢? 少年微闪的眸子盯着她,半晌后轻笑一声,他忽而松开阮清木的脸,而后直接起身,在她的房中消失不见。 阮清木失神许久,缓缓无力地趴在桌上,他最后留下的眼神,似是在对她说,那你便和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乌黑云层顷刻在天际。 - 阮清木静静在床上躺了一夜都没阖眼,风宴也没再出现。甚至夜深时,郡守府中忽而闯入两个鬼目浑浊的妖鬼,漫天的黑气聚集,森然可怖,足以可见其妖力高深。 云渡珩带着几名弟子将妖鬼捉住时,那妖力甚至砸穿了几个无人的院落,飞沙走石过后,剩了一片残垣断壁。 阮清木居处僻静,但也仍是听到了外面的喧嚣。一开始那妖力轰然落下之时,如惊雷炸响,整个地面都在震颤,惊得她还以为是风宴,一下子坐起来。 可是外面喧闹的妖鬼除了声势闹得浩大之外,没多久就被仙家道法压制,妖鬼带来的黑气也顷刻消散。 之后这一整夜,阮清木听到点声响就开始胡思乱想。后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她出去找了一圈,发现风宴消失了。 不会真的给她找剑去了吧。 在府邸中晃了一圈,没什么心情去何言屋里再招什么幽魂,她只好又回自己的院子了。万一风宴真的给她找回来什么震天撼地的灵剑,结果她还只会一个砍叶子的剑诀,她自己都没脸接受。 于是她一回院子便开始苦练剑术,唤出细长灵剑,扬起剑身,想着风宴先前教她出招时如何引气入体,又如何让剑意随心而化,阮清木引起剑诀,全力振起手腕,剑芒闪过。 她练得太过投入,以至于院落中又出现一道人影时,都全然没有发现。 阮清木手持着灵剑,衣裙飞扬,那身影已行至她身后,自然抬手,直接轻握在她的手腕,随即灵力控在她腕骨,带着她反手一挽,一道风宴未曾教过她的剑诀被引起,旋即剑身发出凌厉的嗡鸣,瞬间迸发出几道剑影,霍然斩在院落中的树身之上。 那人炽热的胸膛就这样若即若离地贴在阮清木的背上,她的手腕也被他掌心的温度灼到,极为紧密的距离。 温疏良几乎是将她拥在怀中,带着她斩出这道剑气。 ----------------------- 作者有话说:[吃瓜] 第79章 她被温疏良关在这了?…… 阮清木一惊, 手中的剑一下就乱了节奏,可温疏良不慌不忙,仍是稳稳搭在她手腕上,左手抵在她腰腹, 示意她腰间发力的位置。 她连忙挺直腰身, 而后温疏良的手又捏住她的后颈, 灵力顺着她后颈渡入, 几乎是带着她引气入体, 剑身与她更为融合,就连剑影都瞬间轻盈了几分。 随即阮清木发觉, 他是真的在认真教她剑术。 就连手臂如何发力都被他逐一调整,阮清木随着剑势起伏, 斩出的白色剑气如煌煌日光。 剑影光芒消散之时,温疏良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温师兄, 多谢你呀。”阮清木转过身,落下手中灵剑时,手腕还留着他方才的体温。 消耗灵力之后, 阮清木的面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杏圆的眼睛微微弯起,更显她乖巧, 她多留意了几眼温疏良的神情。 “怎么自己在这练剑,近来夜中频出妖鬼, 你表哥放心将你一人留在这僻静院落?”温疏良自顾自地就往阮清木的房中走去。 阮清木收起灵剑跟在他后身,又听温疏良继续道:“他若是忙得难以抽身, 那我就每日都来你这里了。” 他骤然顿住脚步,冷不丁地回过身,正好将阮清木怔神的表情抓个正着, 阮清木身子顿时僵住。 温疏良轻笑一声:“你紧张什么?” 阮清木连忙回过神,她蹙起眉抱怨道:“我见到师兄就是容易紧张嘛……” “而且昨天那个师叔好凶,现在一看见师兄这身湖青色的道袍,我就更紧张了。”阮清木可怜兮兮地往桌子上一靠,皱着小脸,嘴巴嘟囔着。 温疏良已经许久没见阮清木这幅模样,自从她养伤起,整个人在他面前就蔫了一样,原本依附讨好他的神情全都消失不见,眼下又见她这样,他心中一动。 他微怔片刻,凝眸望向她,缓缓道:“还记得师兄先前同你说,要当心你身旁心怀不轨之人吗?” 阮清木觉得心里一紧,她如常坐在桌前,懵懂模样点了点头。 “你的难处,师兄都知道。”温疏良平白无故话锋一转,竟让阮清木听得有些难以喘息。 他不像往日那样得了闲时来看她,而是话中有话,带着目的。 “我没有难处呀。”阮清木藏在桌下的双手不觉握紧。 温疏良静静看着她,萧眠秋昨夜已将卦象和他说了,甚至将消息飞速传讯仙门。他静静回想了一夜,他记起当时在云霄宗,在阮清木居住的竹胥居门前,她便暗示过他。 只是他当时没听懂她的求救。 她当时就和他说,她身边有脏东西。 温疏良只恨自己为何没有早日察觉到。 “清木,你对师兄说过的话,师兄一句都不曾忘记。”温疏良正色望着她,他身着湖青色道袍,玉冠束发,比以往看起来都更要伟光正,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浓黑的眼眸一直落在她 脸上,看得阮清木都有些心虚。 怎么还叫上她名字了……怪不适应的。 “师兄说的,我都快听不懂了。”阮清木连忙道。 温疏良凝起眉,他指尖随意一挥,便将她房中的烛火点起,屋内瞬间灯火通明。 阮清木自己很少点怎么多灯火,屋子里亮得她有些不适应,还有温疏良说得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她有些有种已经被暴露在灯光之下,无处遁逃的感觉。 “我十三岁时悟道,拜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仙宗门下做外门弟子,当时看着那群内门弟子手握剑诀,脚踏剑身之上,心底羡慕得不行,当时我便立誓,定要成为剑道魁首。”温疏良随意撑在桌旁,平淡开口。 “当时我混入内门偷学剑道,就连剑都是从炼器堂门前随手捡人家炼坏垃圾堆里捡来的。偷学时,被一位师兄发现,他将我打了一顿,那时我几乎不会任何剑诀,可凭着定要赢过他的念想,剑身竟随我念力出招,帮我打败了第一个敌手。” 阮清木沉默地听着,只觉得男主的挂果然是出生时便自带的。 “再后来师父允我下山历练,可师兄都嫌我是外门弟子,几人故意御剑分头走,将我甩掉,我在山中迷了路,又正巧赶上雷劫,只好躲进一个山洞里。”温疏良忽而轻笑一声,他回过头,继续道:“现在想来,还要多亏我那几个瞧不起我的师兄,把我甩掉,我才能遇见我现在的师父。” 后面的剧情,阮清木也知道得差不多。就是他被祝奇徽捡到做徒弟,还被祝奇徽破境时的雷劫劈出了风灵根。 温疏良断断续续跟她讲着自己的经历,阮清木有些摸不清他到底要说什么。 “原以为我此生只会专心修道,潜修道义,顿悟道法,除了我的剑,不会有人让我再动凡心。” 他停顿下来,目光落在阮清木的身上,仿佛有那么一瞬,欲要将心中所想全部倾诉。 温疏良怔愣地看着她,见她有些紧张而又懵懂的神情,挪不开眼。 系统:[我靠!我回来了,什么情况!] 阮清木被系统的机械音吓得一哆嗦,她腿一下抬起,猛磕到了桌子,膝盖瞬间传来尖锐的痛意,她倒吸了口气。 温疏良也被阮清木的反应惊动,他连忙起身坐到阮清木身旁,欲要查看她的腿,阮清木只好连忙遮掩。 他悬在半空的手一顿,但还是缓缓落在阮清木膝处,灵力顺着他掌心传来,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师兄今日说的话,你能明白吗?”温疏良微垂着脸,声音喑哑。 风宴一直胁迫她,温疏良早就留意到她腕间和脖颈处总是出现被束缚的红痕,一开始下山时被咬破的唇角,以及她做什么事都要看风宴的眼色,还有最初在云霄宗初遇时,她被风宴领走,却不忍放开他衣袖的手。 种种迹象都表明,她早就身处险境之中。 “听不明白。师兄你这样很奇怪,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阮清木眼神躲闪,不愿再看他。 “为了你,师兄愿意破了这道心。”温疏良豁然抬起头,话音直插了进来,他望着她,终于讲出他翻涌在他心底许久的这句话。 在仙宗内,温疏良便如在云端之上,道心坚定,身边对他倾慕的姑娘从未入过他的眼,他天资过人又自律苦修,悟道破境,便是要将天下百姓安危放于心中。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88节 阮清木出现后,温疏良原本也当她和那些师妹一样,她不过是更漂亮些,性子也更讨人喜欢罢了,于修炼和剑道相比,也如过往云烟。 当时阮清木一身血水倒在他面前,他心脏也跟着惊痛,自那时起她便夜夜入他梦中。可谁料她回来后竟对他冷淡不少,温疏良便无法欺骗自己,她几乎要成了他的心魔。 他只希望她能如从前一样,一直鲜活明媚的出现在他眼前。他不会再像从前只把她当做师妹一样推开,他会好好爱护她。 阮清木只觉身上发凉,似有阴风刮在她身上,寒意顺着她脊背向上爬,她后背一麻,如针刺般的游走在她后颈。 她想转过身,可是手和腿都如同被锁住一般,动弹不得。 温疏良眼眸黑沉,他抬起手,手背顺着阮清木的脸庞缓缓划过,她定是因为难以想象自己爱慕的师兄会为她俯首说出这样的话,所以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慢慢来,勿要吓到她。 “今夜整个锦安城都设了吸引妖鬼归引此处的阵法,要将它们尽数封印,你就老实待在房中,不要乱走,师兄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缓缓抽回手,眸间含笑,转身离开。 阮清木怔在那,连句师兄都叫不出来,她盯着温疏良的背影,觉得整个屋子里的阴风打着旋儿得往她衣领里灌进去。 温疏良身姿傲然,手中浮出金色流光,踏出院落之后,数道金光迸发而出,旋即如高墙般将阮清木所处的整个院子笼罩。 密密麻麻的咒印悬在天际,里里外外将她的屋子封死。 系统:[你们这是……到哪步了?!] 阮清木盯着温疏良留下的阵法,漫天金光倾泻而下,她站起身,刚靠近房门前,就浮现出金光咒印将她拦住。 什么意思?她被温疏良关在这了? 阮清木飞速让自己镇静下来,试着从温疏良的话里提出有用的信息。 他乱七八糟说了一通,是说他……对她动心了? 然后呢?他说她有难处?他又自己脑补了什么啊?不是昨天被那音修占了卦,要怀疑她和风宴是内鬼吗?怎么忽然过来表明心意了? 不对,最后那句才是重点。 温疏良方才还说要将妖鬼全都归引到此处,原本城中平民百姓因频繁遇见妖鬼祸乱,逃了不少人,可是仍是有一部分无处搬离的百姓,若将所有妖鬼吸引到这里,岂不是会害得余下百姓都遭殃? 他到底是要吸引妖鬼,还是要找出仙门内鬼? 浮流玉余下妖力尽数被妖鬼吞噬,原本温疏良一个一个地将余下妖力归拢于仙印之中,耗费心力不说,进展又十分缓慢。 若是今夜真如他所说,妖鬼都被吸引而来,或许是他真的打算将余下魄珠之力全都一并收回,可也有一种可能,是诱饵。他在逼仙门中那个内鬼现身。 他将她困在这里,还说明日还来看她,看来温疏良要把她从中摘出去。而他真正要擒的人,是风宴。 …… 院落中又出现脚步声,伴随着一声疑惑声响,何言停在她院前的一片幽林中,她看着阮清木院前密集的咒印,只觉奇怪。 “阮清木?”她忽然喊了一声。 下一瞬,院落内骤然迸发出一道骇然的灵压,悬在空中的咒印被震得几番起伏,就连院外的高树都被灵压震得摇晃起来。 何言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她手中甚至还拿着怨骨铃。 原本是抱着好奇的想法,她想知道苏婧空在仙门中到底是被何人害死的,昨日召唤她幽魂时刚好被人打断,她甚至怀疑是那不认识的师叔下的手,在捂她的嘴。 只不过就跟昨天一样,她才刚把苏婧空招出来,陡然间她房中竟然出现仙家道法,无人操持,那金光却灼在苏婧空的幽魂上,瞬间将她幽魂烧得残缺。 苏婧空鬼叫一声后彻底消失。 何言怔在原地,根本不知道那一瞬间出现的金光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连忙来找阮清木说这事,结果一路上见了不少云霄宗弟子,先前在这府中借住的弟子也就十几名,可她这一路遇见的就不止十几个。 她心中一惊,再想起方才苏婧空被道法伤了幽魂之事,她推测这整个郡守府都已经悄然设好了层层禁制和重重的阵法,所以她那幽魂一出现,就被道法误伤了。 眼下她来到阮清木的住处,与那些看不见的阵法不同,她院前是却被明晃晃封住了咒印。 大家都在搞什么?怎么没一个人带她? 院中的灵压仍是不停地向外攻击着,似是要冲破这禁制,震颤不断传来,震得何言的腿都麻了。 被困在里面的阮清木?她的修为都这么强了? 而且到底要怎么才能帮她出来啊? ----------------------- 作者有话说:([猫爪] 第80章 你果然选了if线 阮清木站在自己的屋中, 噼里啪啦地对着温疏良给她留下的禁制进行了一阵强有力的攻击。 直到她感觉身体已经耗了大半的 灵力,累得几乎要瘫倒,也没能冲破他的咒印,只有被她灵力震得上下如浪潮般翻涌的金光, 看起来她确实已经尽力, 但将她囚起的屏障丝毫未破。 系统忽然冒出来:[所以剧情这是走到哪一步了?按照if线的发展, 温疏良居然对你表明心意, 那现在男女主已经翻脸决裂了?] 阮清木身上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 连退了几步就要扶着桌边坐下歇会,可听系统说现在正在走if线的剧情, 她心中暗骇。 可她又疑惑道:“男女主没有决裂啊。”昨夜云渡珩还和温疏良分别带着弟子捉妖鬼来着。 系统也纳闷:“那就奇怪……”只说了半句话,下一秒机械女声像是在她脑中掐断了一样忽然消失。 阮清木蹙起眉, 紧接着腰间一凉,左右腰侧陡然探出白皙的小手, 她竟被人从身后环抱住。 她错愕地回过头,冷不丁地直接对上一张稚嫩的小脸,脸上裹着红布蒙住了一只眼睛, 露出来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先前那个在洛方镇被她刺伤了眼睛的小女孩此时竟出现在她房间里,还搂住了阮清木。 她幽黑的瞳仁没有半点眸光, 看起来十分邪性,双手死死将阮清木抱住, 面上还挂着笑,那女孩忽而开口道:“姐姐。” 阮清木顿时被她盯得头皮发麻, 几乎是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进我房间的?”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阮清木进妖域前,同何言分别时,那时这女孩被何言领走了, 她老实巴交地跟在何言身后,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阮清木一眼,对她露出笑。 在妖域折腾了一圈,阮清木早就把她给忘了。谁能想到还能在这碰见这鬼小孩。难不成她被何言带到郡守府来了? 阮清木冷着脸,蓦然伸手一把抓在她脖颈间,将她直接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紧接着欲要毫不留情往外一扔,可抬眼看见门前流转的金光,她的动作又顿住。 还能往哪扔……她这都被封死了。 “哈哈哈!”那女孩也不嫌被阮清木掐得喘不过气,她自喉间挤出笑来,听着像是鬼叫般尖锐,小脸又白转红。 阮清木被她阴森笑声吵得心烦,她掌间用力,可那女孩神情丝毫不惧,甚至小手轻搭在她腕间挑衅着阮清木。 “掐死我……就没人带姐姐出去了。”她断断续续又从喉间挤出一句话来。 阮清木盯了她一眼,再看温疏良给她留下的层层禁制,她想了会,抬手把这鬼小孩往地上一扔,直接摔出重重声响。 “怎么出去?”她直截了当地开口,伴随着青色流光自她手中运起,缠绕在女孩身间,捆得她动弹不得。 那女孩在地上挣脱几下爬不起来,只好无奈叹了口气道:“姐姐这防备心真是莫名其妙的,我藏在你房中,你发现不了。眼下我要帮你,你反倒又把我捆起来。” 阮清木微微垂眸,一脸漠然地俯视着她,轻嗤道:“我戳烂过你的眼睛,你还要帮我?” 果不其然,阮清木提起上回在洛方镇将她蒙眼戳烂一事,这鬼小孩蓦地脸色一变,神情也从原本满脸揶揄的笑意变得冰冷无比,脾性阴晴不定。 她额间暴起青筋,脸色气得煞白,就连牙关都咬得发出咯咯声响,当真是气极了,不过她咬牙气了半晌,最终还是拉下脸来,对着阮清木低声细语道:“不是帮,是交易。” “给我喝点你的血,算是你戳烂我眼睛的补偿,我有了力气,自然也能带你出去。” 她扭动着不大的身躯,脑袋几乎转了几圈,似乎是被阮清木的灵力束缚得很痛苦,身子折成诡异的角度,看起来像是要变异的前兆。 “我还没蠢到那个份上,你要是真把我带出去,我还能考虑考虑。”阮清木觉得她扭动的模样实在是太丑,手间的灵力又加重了几分。 那鬼小孩安分下来,身子背对着阮清木,脑袋转了过来,“我不怕死,但过不了多久,有个大哥哥就要死了。” 见阮清木神情一僵,她闭起眼睛又是鬼笑起来,笑得脑袋直往后仰,可霍然间她就被人拎着后衣领提了起来,嘴巴被送过来带着暗香的手腕,阮清木将腕间划破一道口子,在血顺着手腕流下时,她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手腕怼到了鬼小孩的嘴巴里。 “唔!不,不行!”那鬼小孩撅着嘴巴,一直把阮清木的手腕往外推。 “你到底喝不喝?”阮清木移开手,厉声问道。 “喝呀!”那鬼小孩嘴角挂着血线,糊了一下巴的血,单只眼睛泛着兴奋,“可我要喝的是姐姐脖子上的血!脖子上的血最有灵气。” 阮清木默然,她不相信这鬼孩子的话,但是对上系统先前的剧透,她又确实担心风宴会死。 “姐姐别怕,我又打不过你,快给我喝几口你脖间血,我太馋了,喝完我保证带你出去!”蒙着红布的女孩又开始哇哇叫了起来。 “我怎么相信你个死小孩啊?温疏良的道法我都破不掉,你又怎么带我出去?”阮清木怒道。 那女孩被阮清木凶得有些发懵,她张了张嘴巴,低声道:“我不是死小孩,我有名字。我的名字很好听,叫花凡璇。” 说完她半躺在地上的腿晃了晃,示意阮清木看她,“我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呗!” 花凡璇的腿间冒出黑气,在房中浮现仙家道法要灼伤她鬼气之前,她的半截小腿已插进了地面之下,腿边尽是如泥水般的黑雾自地面向外延展。 阮清木见她的腿已经将膝盖都没入到地下,不知她是以何为媒介,能够自地中穿行,但看起来眼下确实只能靠她出去,她想了想,指尖划出灵刃点向自己的脖间。 “喝几口?敢趁机咬伤我你就死定了!”阮清木皱着小脸恶狠狠道。 可花凡璇见她脖间开始滚落血珠,草木香气四散,闻得她差点神魂颠倒,她猛吞了几下口水,眼中泛着泪光,就连遮眼的红布条都渗出水痕。 她几乎是在阮清木的灵力束缚之下猛地起身,张开口就贴了上去,对着她脖间的血开始吸食。 太香了,这香气原本在阮清木身上是那种暗香,旁人闻她身上的血也是普通的甜腥味,可是在他们鬼修闻起来,几乎是和冥域魂渊下的轮回树的味道一模一样。 花凡璇大口地吞着,还不忘细细品味,说起来香气于那极阴之树也有些不同,区别在哪她也说不上来。 反正很像,又不太一样。 她遮眼的红布条下泛出红光,花凡璇仍是不知餍足地饮着阮清木脖间的血。阮清木自上次失了血之后,身子一直发虚,喝了好久仙门的补药也就那样,现在被花凡璇喝了几口血,她忽然出现了类似于低血糖的反应,开始恶心发抖。 花凡璇眼珠转了转,脸上的红布条悄然脱落,随即她稍微侧了头,将阮清木的伤口露出一截,那只原本被蒙上的右眼迸发出红光,就要往她伤口里钻。 结果骤然间,房中凭空出现道家金光,瞬间灼在她右眼冒出的红光上,疼得她一抖,牙关一下咬在阮清木的脖子上。 阮清木脖间传了锥心般的痛楚,她叫了一声,一把将花凡璇身子抡了出去。她痛得跪坐在地上,捂住脖间涓涓冒着血的伤处,气得她想抬手就杀了这鬼小孩。 只是她手中才刚运起灵力,花凡璇身后的地面上就泛起 一层黑气,阮清木还以为她要自己逃走,她连忙将花凡璇缚住。花凡璇右眼疼得睁不开,五官扭曲在一起,一直倒抽着气,丝毫没在意阮清木再次将她捆起。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89节 那黑气下面伸出一只手,旋即身影晃动,阮清木死盯着那团雾气,没一会,竟看见何言从地面下爬了出来。 她见阮清木和花凡璇也是一惊,连忙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阮清木怔愣地望着何言,一时也不知道她还是人是鬼了,怎么一个个都会遁地?只是脖间的伤处传来痛意让她大脑又清醒了几分,她连忙对何言说道:“带我出去。” 何言盯着她捂着脖子的手一直溢血,吓了一跳,只是见阮清木神情有些急,连忙点了点头,她原本也是来帮阮清木出去的,只是她并不是鬼修,这鬼术她也是原先跟着老爹简单学的,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带人出去,但看见花凡璇就好办了,她虽没死,但是实打实地修鬼道。 阮清木瞥了一眼花凡璇,也就趁着何言和她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她已经把嘴角的血擦得干净,红布条重新系起,丝毫看不穿她方才喝了阮清木的血。 早知道何言有办法进来,就不给她喝血了。 “外面已经设了层层的阵法,还有好多云霄宗弟子,刚才甚至出现道法把苏婧空的魂给烧没了。”何言仓促地将方才的事和阮清木讲了一遍。 “到底发生什么了?”何言想了想,又见阮清木被困在这里,下意识就问道:“是你表哥的身份暴露了?” 阮清木听到苏婧空的幽魂被道法烧毁,也是一怔,一直以来她就反复想着自己原身到底和仙门之间有何关联,结合系统说if线是因为没能解决仙门灵脉之事,或许她也和灵脉有关。 外门弟子本就因灵脉频繁出了问题,眼下说仙门都是骗子的苏婧空刚能问出点东西,就被烧没了,也太巧合了吧。 “先带我出去。”阮清木拉起何言的手,示意她再从这地面上尚未散去的黑雾里爬回去。 何言也拿捏不准她仅会的几招鬼术,到底有没有能力带另一个大活人一起遁地,随即她把花凡璇也拉了过来,柔声细语地哄着小孩的语气,道:“来,好孩子,带姐姐出去。” 花凡璇乖巧地点头,一只手被何言牵起,另只手朝阮清木递了过来,眸光忍不住地往她脖子上瞥。阮清木有所察觉,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 趁着何言没注意,阮清木搭上花凡璇的手,顺便把她不安分的脑袋扭了过去,让她看不见自己。 一时间屋内扬起大量的黑雾,地面上像是往外冒黑水,花凡璇身形一晃,带着二人遁入地下。骤然间,阮清木全身都被阴气包裹,似是被人泼了冷水,眼前黑得看不清半点光亮,只有手还被人拉着,身下轻盈,像没有了肉身,只剩了神魂在往前飘。 花凡璇原本是老老实实地带着二人往外走,可阮清木身上的血气一直在勾得她直冒口水,她强忍不露出异样,右眼如方才在屋中那样泛起一缕淡淡的红光。 她们几人此时在地下七尺的位置,阵法伤不到她,从她眼睛里悄然飘出的红光也没有再被道法灼到。 红光极为微弱,在何言终于将地面破出些光亮前,红光又从三人身间流转几圈,随即眨眼不见踪迹。 漫天遮天蔽月的黑雾飘荡在整个锦安城中,天际之上聚集了层层厚重的雷云,云层间隐隐泛出的白闪是整个夜幕中唯一的光亮。风声呼啸,黑气之中数不尽的妖鬼尽数被聚灵阵吸引而来。 阮清木刚在院落前站稳,眼前阴煞气息和妖鬼的嚎叫瞬间让她以为回到了洛方镇。 裹挟在身间的阴风甚至都不是风,而是一道道向前掠去的鬼影。这群妖鬼全都往一个方向聚集,阮清木随着黑气向远处往了过去,几乎整个天幕都被阴灵挤满。 那片黑雾聚集的中心,自四周开始向外散着阴煞鬼气,而天际中浓厚的云层间全是黑紫色的雷云,屋顶之上立着十几个湖青色道袍的修士,阵法已明晃晃地成型,就要引下天雷。 阮清木几乎没犹豫就往那个方向跑去,等何言拉着花凡璇回过神来时,她一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身间尽是喧嚣不断的黑气,阴灵密密麻麻就往阮清木身间挤着,她只好不停地分神用灵力将这些阴灵尽数绞杀。 甚至还有几个妖模样的妖鬼,神识比阴灵清醒许多,被阮清木身间的血气勾引,甚至忘了往往聚灵阵那边飞,而是扭头朝她凑了过来。 这些带着妖力的妖鬼要难以对付一些,阮清木没心情一个一个杀,干脆闷头往前跑,若是伤到了她,她再理。 没多久,她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温疏良持剑立于一片空地之上,周围尽是残垣断壁,阴风将他发间湖青色发带扬起,他另只手悬着金光闪烁的炼元仙印,静默地望着眼前如同旋风般团团聚集的黑气。 阴灵在他面前的黑色漩涡处聚集,可是自那一处中心向外四散的,却是暗红色的魔气。 阮清木对这魔气很熟悉,风宴生气时身间就会控制不住地向外四溢这种魔气。 她一时惊慌得难以喘息,因面前的魔气周围已经站满了云霄宗的弟子,竟不知他们是何时赶来的。地面上正在以那巨大的黑气为中心,四周相互交叠处层层密集的阵法。 纵使被聚灵阵引来的妖鬼全都慌乱拥挤在城中,但眼前这繁琐的阵法的强度,看起来并不是用来对于那些远赴而来的妖鬼,而是用来压制藏匿于那黑气中的魔。 阮清木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系统忽然出现在她脑中出现: [不错,你果然选了if线,至此温疏良的私欲会逐渐压过他的道心。今夜他将众妖鬼聚集在城中,就是开端。] 系统仍是那副往日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可语气间似乎带着难以察觉的激动。它在提前为if线单独多出来的丰厚奖金而兴奋。 可是阮清木讨厌被扣上这个帽子。她选了吗?怎么就成她选的剧情线了? 她能听见城中哀嚎遍野的平民百姓被妖鬼吓得惊恐四散,叫喊声不绝于耳,可这些一个个身着湖青色道袍的修士们全都不为所动地聚在魔气之前。 温疏良身姿傲然,已然能感受到他身间的灵压,漫天的阴灵鬼气丝毫不敢靠近他半分,就连藏匿于云层间的雷闪也都偏爱他,光线只映在他的身上,如这炼狱中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无需再纠结,也不要回头,就这样一步步地坚定选择男主走下去。] 系统的声音仍旧在她脑中。 阮清木不受控制地逐渐朝温疏良走去,系统又替她选了。 可与上次走向温疏良时不同,此时同一个方向,在温疏良的身前,还有被困在阵法之中溢出漫天黑红魔气的风宴。 城中已经开始漫延火光,百姓哭嚎声和妖鬼哀怨的尖叫混在一起,刺得脑袋都疼。这群人真的是修士吗? 随着阮清木不断的靠近,以及脖间血气吸引得阴灵和妖鬼开始注意到她,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黑气就要往她身体里钻。她无法操控身体运起灵力,挤入身间的黑气搞得她心脉都痛了起来。 要将她夺舍吗?那便来啊。 别光抢走她的身体,最好是连带着这一直控制她的系统也一并拿走。 她看见温疏良身影晃动,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来人,他回过头 ,视线刚扫了过来,阮清木只觉腰间一紧,有道巨物缠身将她猛地往旁边一卷。 她整个人砸进一人的怀中。 阮清木讶异地抬起头,正对上风宴那张面容清绝的脸庞。 第81章 “旁人教的剑术,你跟他…… 阮清木没想到风宴会出现在她身旁。他在这里, 那温疏良面前四溢着魔气的人又是谁? 被风宴揽入怀中,原本啃食在她身上的阴灵和妖鬼尽数被他的魔气消散,灵力游走在她灵脉间,瞬间将方才那股痛意抵消。 只是风宴暴露了魔气后, 骤然在他身上出现丝丝缕缕的金光, 阮清木看见他脖颈、胸前、再到腰腹和腿上, 全都裹缠了如同锁链般的道法。 是缚魔索。 他只带着阮清木朝另一方向飞身而去, 神情淡然, 好似身上的缚魔索对他毫无影响。可不过遁去数里距离,风宴忽然身影踉跄往前一晃, 整个人有些无力地往阮清木身上靠了过来。 他个子比阮清木高出不少来,直接把她压得也往前一扑。阮清木惊慌回过身, 但还好二人身前就是一片除了鬼气四下无人的院落,她撑在墙角下, 勉强把风宴扶住。 阮清木不由心生慌张,因鲜少见风宴这样无力的样子,大概是缠在他身上的金光让他难以行动。 可她才刚把脑袋转过来, 风宴的力气又回来了, 他的胸膛抵在她后背上,一只手自后揽在她小腹, 二人贴合在一起,不容拒绝地直接把她压在了墙上。 这是做什么? 阮清木被他猝然夹在缝隙之中, 贴得很紧,风宴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又很重, 她有些不好受地哼了一声。 下一瞬,她腰间忽而被一力道蓦地顶住,连带着揽在她小腹上的手又用了些力。 她本能地缩起身子, 可身后没有一丝能让她退后的余地。 这姿势搞得阮清木再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只觉脊背上猛然窜过一道电流,还有风宴那若有似无低沉的喘息,瞬间让她全身酥麻。 风宴弯起指节顶在阮清木的腰间,力道往她身上压,她心脏一时跳得飞快,阮清木紧咬嘴唇,生怕一点声响会引得云霄宗弟子追过来。 指节仍顶着她的腰,缓缓向上游走,直到划到她的脊柱,阮清木原本觉得墙面有些凉,可稍微蜷缩的身子不觉被他逐渐顶直,她又哼唧了一声。 他那手如死人一样冰凉,抚在她小腹的手随着他指节动作,也逐渐向下,阮清木承受不住他这样撩拨,可是身上又被压得动弹不得。 她只好使劲用半边身子抵住墙,想转过身,先是动了动脖子,想起来自己脖子还在流血,连忙小声道:“我脖子伤了!” 可风宴却没什么反应,呼吸愈发慢沉,血气从二人身间传来,阮清木觉得不是她的。 他的手终于从她背后移开,又捏住了她的右臂,如灵蛇般寸寸地从她臂膀间一路捏了下去,她的胳膊就这样任凭风宴揉捏,风宴起伏的胸膛一下一下地贴住她,捏得她全身骨头都酥了。 阮清木原本被风宴顶得笔直的腰身开始塌陷,双腿也发软,贴着墙渐渐往下滑,甚至开始喘起来。 风宴捏着她纤细的腰,一手掰过她的脸,目光冷冷地扫在她的脸上,借着昏暗的光线,她仰头看见他脖间被金光已经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顶在她身上的手仍是没停下动作,好似还有些规律。 只不过这种时刻,阮清木哪里还有心情揣测他又在为何事生气。缚魔索一直狠厉地箍在风宴的身上,他身上的黑衣让人看不清他此时身上流了多少的血,但贴在她身上时,他胸前的血水已经渗透了她的衣裙。 他竟全然不管这些,还在这冷着脸撩拨她?他是真的很想死? 风宴只阴沉地盯着她,半晌后轻笑一声,蓦然问道:“旁人教的剑术,你跟他练得倒是挺欢喜的?” 黑红的魔气已然绞在阮清木的脖间,远处轰然降下一记天雷,炸出一声巨响,紧贴着的墙壁也被雷势劈得震颤,惊得阮清木脊背发寒。 他神情带着被人戏耍的怒意,眸光冷厉,如恶鬼模样,掐在她腰间的手几近要捏断她的肋骨。 阮清木终于反应过来,他方才将手游走在她身上的所过之处,尽是温疏良指点她剑术时,摸过她的位置。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她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温疏良在房中对她表明心意,那时充斥在她四周的怨气如同寒冰般裹挟在她身间。 那也不是错觉。 他竟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甚至能将温疏良碰过她的地方,一点一点在她身上逐步还原。 轰然又是一声响彻天际的雷鸣,白闪直接落在二人身处的院落之中,风宴蹙起眉,他猛地侧过身子,自喉间溢出一大口鲜血。 缚魔索寸寸钉在他的全身经脉之上,便是为了封锁他身间魔气运行,此时他魔气缠身,缚魔索每时每刻都在啃噬他的心脉,四肢百骸传来烈焰焚身钻心蚀骨的痛。 他不觉身间这些痛意算得了什么,风宴垂着头忽而轻笑了几声,他唇角不断地溢着血,冷眼瞧着阮清木这幅惊慌的神色。 他心里更痛,恨她不能去死。 若是没有喜欢上她就好了。 若是能早日抽离,他不会像今日这般狼狈痛苦。风宴苦苦压抑着喉间不断涌出的腥甜,他不该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应该直接将她杀了,将她的尸身放入棺椁,他的蛇身会死死纠缠在她身上,二人血水相融,与她一起死于同穴。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眼中只有他一人? 他一开始便错了,错在他太喜欢她,喜欢到不肯让她受一点痛苦。否则就应该将她的心肺尽数掏出,饮尽她的血水,将她的四肢尽数拆解作为傀儡。 他原本可以同时催动魔阵,可她还在这里,他不能让她也死在这。 他为了她忍到如此地步,可她满脸笑颜地在温疏良怀中跟着他练习剑术。 他好似又成为了那个混在魔域底层中卑贱的蛇妖,难道要他跪下来贴在她脚前卑微地乞求着,才能分给他一点爱意? 他不该喜欢她的。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90节 阮清木看着风宴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身间魔气蔓延,缠在他身上的金光道法也越来越刺眼。 血水淅沥滴落了一地的声音传来,鼻间全是风宴身上落下的血腥气。阮清木忽然感到害怕,情况好像比她想得要糟糕很多。 她更想不通风宴此时不考虑自己的伤势,不想着如何从这阵法中逃脱,而是来质问她学的剑术开不开心? 可她有点想明白为什么系统说他的结局无论走哪条线都改变不了,他自己就不在乎。 阮清木的眼睛又开始红了。 被风宴一直捏着的肋骨好疼,脖子也一直流血,她明明是担心他才跑出来的。 阮清木的身子骤然被风宴摆正,终于可以正面对着他,她看清风宴身上的衣襟都已经被金光灼得露出血肉,甚至依稀可见白骨。 风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脏忽然又恢复了跳动。可他眼神仍是冷冰冰地扫在她身上,问道:“你怕什么?” “怕我就这么死了?还是怕我死不了,反倒杀了温疏良?” 阮清木一怔,他这问的是人话吗?她折腾半天才跑出来,还被花凡璇咬了一口,“当然是担心你啊!” “担心?”风宴脸色煞白,痛苦地喘息,就连眼睛都闪出了竖瞳,“……你都不愿跟我走。” 阮清木整个人被风宴笼罩着,四面八方赶来的妖鬼不敢靠近他身上的魔气,可这从远处看也会非常奇怪,若是有心之人留意,定会觉得这里古怪。 他又在这里和她耽搁了许久,阮清木总觉得下一秒就会看 见温疏良带着仙印追过来。 “我那不是不跟你走的意思……”阮清木解释不清,风宴每次生气时压根什么也听不进去。 可是和他去了魔域,人生地不熟的,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再出来。 “你分明就是在纠结……”话未说完,风宴身子一僵,他又是呛出一大口血,脖间起伏的青筋被金光割破,鲜血四溅。 阮清木心都跟着抽痛了,她皱起小脸,连忙道:“走,和你走还不行吗?” “可是你现在这样还能走得了吗?”她从他圈起的胳膊上扬起脑袋,看向别处,整个城中鬼哭哀嚎声震遍野,云霄宗弟子多到数不过来,这群弟子不去救城中百姓,只为了将风宴置之死地。 “若是跟我走了,便别想从我身旁离开半步。”风宴将她的脸掰了回来,掐住她的脖子,一字一顿道:“胆敢有要离开的想法,我便将你手脚尽数锁住,囚在瑜宸宫内,日夜都要对着我这张脸。” 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放开她。 阮清木忽然心底一沉,可她神色未显,仍是蹙着眉心,未再言语。 风宴仍是抛不下这层颜面,他不敢乞求她,若此时表现得像条狗一样卑微,那也会如狗一般被她一脚踢开。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不喜欢她。若是不爱她,他原本一潭死水的心脏也再不会泛起这层涟漪。 风宴终于撑着她身后的墙直起身,禁锢在他胸前和腰腹的金光再次狠厉地收紧,灼得他几乎一时失神,但他旋即运起魔气,相抵在道法之上。 阮清木觉得不对劲,她连忙问道:“你还撑得住吗?” 可风宴闻言,却眯起狭长眼眸,唇角尽是不羁狂妄的笑意,“你希望我撑不过去?” “……” 气得阮清木差点就受不住脾气要同他痛快地吵一顿,她深吸口气,没再理会风宴那些不讲道理的言语,再次抬眼看向远处密集持着阵法的云霄宗弟子。 “要走的话,得先把你的魔气藏好,不然逃不出这里。”阮清木自顾自地分析着,可下一秒被风宴的嗤笑声打断。 逃出这里? 他微闭了闭眼,感受着全身经脉上蚀骨销魂的痛意,那缚魔索深深扎入他的心脉之中,他本就是魔身,越深入他的心肺,缚魔索便禁锢得越深,绞得死紧,无法挣脱。 风宴狭长眼眸缓缓上眄,眸光染上血色,一双诡异赤色竖瞳浮现,寸缕暗红色的魔气从他血水中涌出,而后交叠在道法之上,他噙着笑,毫不在意地将那金光狠厉地继续引入自己体内。 阮清木看着他这种自杀式的行为,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她想要拦住,却不知该碰他哪里,他身上没有一处不被金光绞缠。 原本已经尽是露出白骨的伤痕发出肉身撕裂的声音,血腥气猛地涌出,阮清木撇开头不忍再去看,可还是忍不住怒问道:“你这样把自己折腾死了怎么办?” 风宴敛眸看向她,目光在她写满担忧的脸上慢慢挪动,半晌,他压下喉中血气,漠然道:“我不会死。” 缚魔索被他寸缕引入体内,风宴身上的金光终于逐渐消失不见,好像被他吞噬了一般。只是他身上仍止不住地往外溢着血,脸色惨白如厉鬼。 少年回过身,看着温疏良那边漫天阴灵聚集的方向,眸光狠厉起来,他又道: “看好了,我如何杀他。” ----------------------- 作者有话说:(上章结尾新增了点内容,看得早的宝宝们可以回看一下) 审核老师,您再看看呢? 哪里有颜色?? 第82章 “这剑气,你可眼熟?…… 乌云翻涌在天际, 好似有成千上万数不清的妖鬼聚集在城中,飓风拔地而起,若不是有灵力傍身,顷刻都会被阴风扬到空中。就是在冥域, 阮清木也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恶鬼哭嚎的声音不断, 凄惨的哭喊声还掺杂着无数平民百姓的叫喊, 冲天的火光将原本被黑气遮挡的毫无光线的锦安城都映得明亮。 温疏良察觉到盘旋在上方的鬼气若有似无地有些分散开来, 朝着他身后方向移动, 他敏锐地回过身,看见混乱之中那个朝他惊慌走来的单薄身影。 阮清木正盯着他身后一直四溢着暗红色魔气的漩涡, 满脸的不可置信,似在看着魔气之上被那无数道蓄力剑光封住的阵法。 他神情陡然冷了下来, 他不想让她亲眼看见这些。 众云霄宗弟子在此结阵,他只将她安置在安谧院落之中, 便是要等一切尘埃落定,不让她受到波及。 眼下鬼气大盛,阴灵鬼气全都往她身上飞去, 大抵是她体质偏阴, 所以当初在洛方镇她才会用自己的身体吸引阴灵,让他同幽引使打斗之时得了一丝喘息间隙。 彼时她那么弱小却仍毫不惧怕地一次次出现在他身边。忆起过往, 温疏良看着她单薄但坚韧的身影,心底陡然溢出一丝苦楚。 如今她却不是为了他来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 原本喧闹的声音好似沉寂了下来,二人身间尽是黑气, 遮挡住彼此视线,在阴灵冲撞到阮清木的身体的一刹那,温疏良运起风刃, 将她身侧的鬼气全都斩尽。 天际的浓云压得极低,感觉伸手便能探到那黑紫的雷云,被鬼影衬得更像是炼狱,单是看着就让人难以喘息,阮清木在离着温疏良十几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温师兄……”阮清木开口唤了他一声,“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温疏良拧起剑眉,眸光暗了暗,紧盯着阮清木,以往总是温柔明媚的脸庞,神情间带上了一抹幽怨,轻灵飘动的华丽衣裙不知怎地沾满了血水。 她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温疏良几乎是忘了她开口说了什么,带着一丝怒意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此处万道剑影的阵法便是要诛杀众妖鬼和风宴,他不知阮清木和风宴到底是何关联,也不想弄清楚各种缘由,他甚至不去想阮清木是否也同为魔修。 他只当先前所有事情都是风宴所为,只要杀了风宴,只要将所有事情都推到风宴身上。阮清木仍是他那不懂世事,躲在他怀中让人怜惜的师妹。 温疏良能逼着自己不承认这些,可是这诛魔的剑阵并不能。她冒死跑到这里,身体本就吸引妖鬼,阵法若是催动,若她身上也有魔气,必是难逃一死。 他如何当着众弟子面前再护她? “回去。”温疏良倏尔厉声说道。 阮清木皱了皱眉,看见他身后飞身而来的另一道身影,云渡珩御剑而来,随即落身在温疏良旁侧。她冷眼盯了一眼温疏良,而后将视线缓缓扫了过来。 大地不断传来震颤,甚至有几处已经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痕,房屋倒塌无数。云渡珩自然是不能理解温疏良的做法,但受其大师兄身份的压制,她管不了,其余弟子也并不听她的。 眼下她早已怒不可遏,她急着将这妖魔封印,而后救城中百姓,哪里还等得了这二人在这里你一言我一句的。又听闻珞鸣师叔说这一路坎坷不断,是因宗门内出了内鬼。温疏良指明是风宴所为,原本她对风宴不歧视炎昀是灵族一事,很是感激。她不想怀疑风宴是内鬼。 可如今魔气漫延,能有如此修为的,只有风宴。云渡珩也心中动摇,若他是魔身…… 风宴这表妹自然脱不了关系,可温疏良却为阮清木遮掩,说此事与她无关,云渡珩心中冷笑。 “你是要亲眼看你表哥被封印在此,才肯死心?”她眸光锐利地盯在阮清木身上,持剑的手微颤,强忍着没斩到阮清木的身上。 阮清木并不在意她对自己的态度,她摇了摇头,继续道:“我说你们误会了,我表哥他不是。” “我只知道我身边没有师兄口中那个对我心怀不轨之人。包括师兄在内,都是爱护我、照拂我,对我好的人。”阮清木看着四处漫延的火光,漫天狂风阴气卷得她身上沾染的血水发凉。 她不禁抖了一下,随意半束的墨发也被风卷起,映得小脸瓷白。 阮清木仍是站定在那,淡然继续说道:“可是师兄,城中百姓都被妖鬼围困,惨叫声不断,难道师兄看不到吗?” 云渡珩蹙起眉,身间不可察觉地一僵。 “为何师兄对此无动于衷?这就是师兄说的,为我破了道心?”阮清木眸光坚定,是比皓月星辰还要明亮,她定定瞧着温疏良,一字一句让所有云霄宗弟子都听得真切。 已有几个立在屋檐上持着阵法的弟子朝她投来视线,随即又看向远处已是惊慌逃窜,不知该往哪里躲的人群。 云渡珩瞧着漫天阴灵齐齐地往阮清木身上挤,很是奇怪。原本他们修仙之人,身上有灵力傍身,虽在冥域抵不住阴煞瘴气,但一般无意识的阴灵见了修士也会躲着走。 可偏偏她如此招鬼。 温疏良不断地运起风刃替她挡着身边不断涌来的阴灵。 “同这妖女废什么话?”暗处传来一弟子声音。 刹那间,不知是何人投来一记剑影,横贯 而出,不是斩向身后阵法之下的魔气,那剑是奔着阮清木的心口飞袭而去。温疏良心下一惊,便要阻拦,可那柄灵剑已然脱手飞了出去,径直逼近阮清木单薄身影。 狂风骤然大作,扬起断壁残垣之上的碎石,一道黑影疾闪而至,黑袍被阴风卷得衣袂翻飞,风宴挡在凌厉的剑气前,翻掌运气直接将凭空出现的灵剑整个掀飞,他灵力缠在剑身之上,那剑影一个回旋,直接钉在暗处出剑弟子的胸间。 旋即他将阮清木抱住,轻盈往后遁去几步,稳稳落下。 阮清木被风宴揽入怀中,躲过那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的剑影,她连忙抬头看向风宴,已是换了件衣袍,将身上伤痕遮得严严实实,除了脸色煞白,让人看不出他身上还带着禁制。 缚魔索并没有消失,风宴是强行将其引入更深处的心脉之中,藏匿起来,所以他此时的痛楚也没有减少半分,甚至随着他的一呼一吸,每时每刻都在啃噬他的灵脉。 可风宴此时仍是面容坦然,他单手抱着阮清木,微微掀起眼皮,眸光泛着寒意,忽而轻笑一声,道:“你们是在找我?” 温疏良和云渡珩看见风宴忽然闪身而出,皆是怔住。众弟子一刻不停地将灵力叠在剑阵之上,便是要压制那随时迸发而出的魔气,可风宴竟不在其中。 那身后之人是…… 云渡珩的脸色倏尔变了,她回过身死盯着那团挥之不去,层出不穷的暗红色魔气,再抬眼看向众弟子,一个一个地仔细辨认,炎昀不在其中。 旋即天幕之上层叠的雷云开始猛烈地翻涌,几声宛若上界灵兽的低吼声自那团魔气中传来,声震四野,紧接着一道无法抵挡的巨大热浪直冲云霄。 温疏良迅速回过神,欲要带着众弟子将阵法催动,可那热浪几乎一跃而出,原本困在剑阵下的身影骤然一晃,赤红羽翼振翅而飞,顷刻扬起的火焰让众弟子纷纷放下阵法开始躲闪。 灵火降世,一时间风云变色。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91节 炎昀化形比以往更要庞大的鸟身,双翅展开冲天而起,翅膀挥出无数灵火,锐啸凤鸣声响起,天雷应势落下,似要降罚于众修士。 温疏良虽也一早便猜到炎昀身份没那么简单,可也是第一次看他露出上界神兽模样,与先前那副寻常鸟身不同,通体赤红如焰火的羽翼悬在天际近乎百丈。 管他原身是什么……温疏良眸色一冷,手中剑影顷刻追上炎昀身影。 却不曾想陡然斩出一抹剑气斩向他脖间,他运起风刃才勉强抵挡,只见云渡珩持着灵剑挡在他身前。 “不许你……对他动手!”云渡珩满眼噙着泪光,灵剑横在温疏良身前,她看见炎昀身间全是上界灵火,并无魔气,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她声音颤抖:“事情尚未弄清楚之前,谁对他出手我就先杀了谁!” 风宴立在远处,忽而笑了起来,笑得他胸膛几次震颤,旋即他自掌中抽出妄月,雪白蛇身蜿蜒爬上他的腕骨,一身黑衣映得莹白长剑寒影凌冽。 炎昀俯冲朝着风宴飞来,风宴抬手就将阮清木放在炎昀背上,而后他灵压猛地迸发而出,月色剑气直接朝着温疏良后颈袭去。 “师兄小心!”几个弟子趁乱连忙赶来,可尚未近身,便被犹如雷霆之势的剑气直接贯穿。 怒啸的剑影如月光骤然逼近,自漫天黑气中破影而出,将整个天际都映得明亮,温疏良骇然回过身,全身灵压如山抵在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温疏良心脉被震得刺痛,他对上那双近乎癫狂的染血般的双眸。 那于洛方镇的草庙中霍然杀入的剑气,便是这般凌厉。 “这剑气,你可眼熟?”风宴手中的月光剑影遮映整个天幕,将他脸庞映得一明一暗,几如恶鬼模样噙着笑意。 ----------------------- 作者有话说:(发的好晚啊,我跪下了[爆哭]时刻告诉自己不能写太多打斗,不要一打来就发了狠忘了情!删删删全都删掉 第83章 一起走,求你了………… 阮清木被风宴拎着后衣领提到了炎昀的背上, 不过眨眼功夫他整个人就持剑飞了出去,只留给阮清木一道残影。 她眉心微蹙,用了这辈子最快的反应速度,在炎昀展翅就要带着她飞离这里之前, 直接从炎昀背上又跳了下来, 落在地上之后滚了几圈, 慌张爬起。 看着风宴那已经杀穿一片的剑影, 她开始生着闷气。 方才在那僻静院落里, 阮清木冷着小脸和他念叨了半天,伤得这么重, 不许打架!她问清楚那魔气中藏匿之人是炎昀,阮清木便同他约定好, 只让他们先内部乱作一团,而后风宴趁乱带着她离开这里。 风宴当时明明答应她好好的, 可现在转头就要炎昀带她离开,自己杀了过去。 ……能不能行了! 他此时不能动用魔气,否则会被那道法反噬得更厉害。 温疏良的修为在书中的设定便极为恐怖, 拜入仙门不过几年便成为最年少的结婴修者,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实力是比仙宗众多长老都要高出几阶, 修为恐怕已接近化神。 她不是怀疑风宴的实力,可那边还有一众数不清的云霄宗弟子, 他一个人在重伤状态下打那么多人再加一个行走的挂,根本无法想象他怎么赢。 炎昀发觉阮清木自己偷跑了回去, 连忙回身追她,可他一转过身便被忽然冒出的云渡珩截住。她立于自己的灵剑之上,御剑赶来, 此时悬停在半空,双目血红地盯着他。 再低头一看,阮清木早已没了踪迹。炎昀只好缓缓收敛羽翼,天际上,只见那巨大的赤鸟收起烧着火光的翅膀,一声清脆悠扬的凤鸣声响起,他又变回了以往的少年模样。 …… 系统:[你回去是帮男主还是帮反派啊?我可提醒你,不要做无用的反抗。] 阮清木提着裙子御风跑起来,压根没听系统说什么。 系统:[如今剧情已经自己走了起来,世界线会逐渐收束,就好比原本早该掉马的炎昀拖到此时才露出身份,那也是因为走了if线。] [在原主线中炎昀暴露身份,是为了推动男女主暧昧感情发展。而此时他身份的暴露,便是推动了男女主的决裂。] 系统:[按照if线,男女主角的关系就要在今夜彻底破裂,魄珠的力量又藏在你身上,待温疏良无奈独自赶回仙门时,外门弟子已然不受控制。接下来会陆续验证妖魔横生,仙门暴乱,天灾人祸哀鸿遍野的剧情。] 系统:[你这明明做得很好,我们又要有钱赚了!] 阮清木仍是一脸漠然地往回赶着,暗处却忽然闪出两个修士将她拦住,二人持着灵剑直接起势,剑气就往她身上斩。她灵巧地贴着一人身侧直接躲过剑气,看起来是奔着杀她来的。阮清木也没留情面,控着灵刃飞袭向二人的后颈,血光乍现。 刚躲过两人,眼前又是飞袭来一道震撼的灵压,正落在她身前,将她面前的大地劈出一道极深的裂隙,裂痕之上带着未散的金光,看着是温疏良的灵力。 只差一点,这灵压就劈在她身上了…… 狂风走石,天地猛地摇曳晃动,余下弟子瞬间将方才乱了的剑阵重新结出,恢宏金光道法显于大地之上。 可风宴转瞬穿行在数十人身间,只留下黑色如蛇身般的残影,伴随着银白剑气,天际落下一道道劈裂天地的惊雷,风宴身影遁出数里,众弟子皆被他尽数斩杀。 阮清木脚步又停下了。 她看着风宴,只觉得他是真的很强。饶是不能动用魔气的情况之下,也是能以一敌百。 在他瞬息间杀了几十人的情况下,还能防住身后温疏良的攻势,剑光一转,霍然斩破温疏良抵在身前的防御。 他甚至在伤重的情况下……至今为止还没有动用魔气。若是全力出招,实力简直就是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看起来也不需要她救了。或许她应该试着相信风宴?相信他真的可以借此机会杀了温疏良。 既然如此,阮清木稍往后退了几步,帮忙留意着要赶往那处的修士。 系统:[死撞南墙不回头。] 一旁打得不可开交,也不知是否因为聚灵引的阵法缺了人手持阵,原本集中聚集的妖鬼逐渐四处分散,狂风骤然大作,碎石残壁被掀飞。 原本阮清木只是本本分分地杀了几个要杀她的修士,顺便又制服了几个要往街巷百姓家中遁逃的妖鬼。 她在这边一个人忙得好好的,风宴那头也几乎占了上风。可就在他手中凌厉的寒光奔着温疏良的心口刺去之时—— 阮清木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朝二人方向自行挪动。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大地被灵压劈得震颤,她产生了错觉。 可她随即发现,这身体竟真的自己在动。 ……什么情况? 她回过神来,强行运起灵力抵挡这股凭空出现,不知在哪操控她身体的力量,可与之对抗的是传遍全身的电流,顿时将她痛得闷哼一声。 “你又控制我的身体!”阮清木对着系统怒问道。 系统:[不是。] 也就这么几秒的时间里,温疏良便闪身躲避了风宴的攻势,手中灵剑金光复盛,飞驰而出的剑刃将风宴赫然围起,一时战况又不分上下。 温疏良一脱离危机,阮清木身体也自动停了下来。 阮清木:“还敢说不是?” 系统犹豫半晌,缓缓道:[不是我,我能做的只有引导你完成任务,必要时对你进行一些监督、惩罚。可当男主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一切便不是由我决定。] [而是这书中的设定,也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远处有剑芒的嗡鸣声传来,阮清木闻声抬眼望去,只见越来越多的云霄宗弟子从远处朝二人赶赴而来,浓云黑气的天际之下,尽是御剑飞袭的湖青色身影。看得阮清木的眼皮重重一跳,瞬间又重新紧张起来,这完全是人数上的压制。 若是在短时间之内分不出胜负,云霄宗弟子越来越多的赶来,战况会逐渐扩大。她回过身盯着风宴出手的动作,地面上好似已经出现他身上淋漓落下的血迹。 系统停顿一瞬,似乎又是在犹豫,但最终它还是继续开口: [算了,你一直执迷不悟,倒不如趁此机会,同你讲清楚。] [你仔细回想一下,先前实力修为都压了温疏良一等的凌无相,如今结局如何?而那个更被仙门看好,甚至天赋资质比温疏良还要更强的宋卿羽,结局又是什么?] ……阻挡男主升级前路的师兄,会自己先破了心气,为男主让出道路。而天资卓越,又得师尊青睐的师弟,也会因为差了那么点运气,自己先出局。 系统:[看懂了吗?这就是大男主的气运,是在一开始作者落笔之前,就已经敲定好的设定。] 系统:[所以我早就和你说了多少遍,你改变不了,也选择不了。这个世界里每个事件的发生,都是为男主飞升在铺路。好的是给他加成,不好的是给他历练。] 漫天怒啸的剑气之下,阮清木从那些层出不穷的修士身上移开视线,转头继续盯着那两道缠斗的身影,神情逐渐凝重。 系统:[如今你打出了if线剧情,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宿主才能做到这样的成绩。更难得的是男主对你产生了感情,我虽不能预判具体剧情到底会如何发展,可很明显,你选择男主,一定对你有利。] [或者说,就算你不选择男主,在这个世界的运转之下,你也脱离不了男主。因为是你,被男主选定了。] 阮清木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风宴剑势再起,腕间缠绕的白蛇猛地收紧,莹白剑身带出万道剑影,将温疏良所有走位全都封死。八脉灵蛇剑阵轰然而作,清冷如水的月色剑影化为光芒大盛的灵蛇,狂风骤起,顿时剑气纵横。 沉重的剑鸣声轰然响起,妄月斩出的剑影倾泻而出,温疏良看着那曾名声大作却又消失于仙门之中的剑阵,一时怔神。 不知风宴的剑道到底师从何人,可这一招一式皆是仙门剑法,就连这剑阵他也只是听闻,未曾见过。 很明显,在温疏良处于劣势之时—— 阮清木一直抵在身的灵力,瞬间被不知何处涌出的力量破掉,她再次不受控制地朝温疏良身侧移动起来。 系统继续说道:[所以,若是男主的生命受到威胁,剧情也必然会想方设法保下男主。根据这个世界的勘测,你和反派暧昧不清,是能牵制住他,保下男主性命之人。] [我劝过你了啊,不要企图改变这些剧情。就算你此时不在这里,男主身旁也会出现另一个救他性命的人。你不过是碰巧罢了。] …… 炎昀终于是于混乱中找到那个他必须要带走的身影,可当他要往那个方向赶去时,却见阮清木是要往风宴的剑阵中闯。 他心里一沉,直接化形追去。 阮清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也终究没能夺回这副身体的使用权,她甚至因强行运气要用灵力将自己全身缠住,而导致灵脉逆行,喉中猛地涌出一丝腥甜。 痛死了! 可是……她对自己说过不会成为风宴的阻碍。她赶回来是担心风宴的伤势,不是为了温疏良啊。 而且这种让她给男主挡伤的狗血戏码来一遍就够了吧?总是靠女孩子挡在面前,算什么龙傲天啊?! ……死也不能进去,若是因为她导致风宴没斩出剑阵,或是为她又受了什么伤,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不能,不能,不能被控制! 她胸口猛地一痛,全身的灵力被她全部用来抵在身间,与此同时,她的灵脉因两道力量对冲导致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身体似乎是在一瞬间脱了力,在二人极近的位置终于停了下来。 虽抵住了那股力量,可阮清木身影一晃,霍然咳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难以支撑地直接跪在地上。 她那月白色的衣裙在夜中本就明亮,风宴几乎瞬间便察觉到她靠近,原本就要将剑阵落下,可下一瞬,他手中剑影猛然顿住。 温疏良忽然被闯过来的阮清木惊得一怔,她跪倒的位置完全是正对着他。但温疏良顾及躲闪风宴的攻势,只能飞速闪身躲避,右手原本要斩出的剑气因离阮清木实在是太近,勉强收回剑身。 随即他反应过来,若不是她出现让风宴短暂分神,只怕他不死也难逃这剑阵。 温疏良看着风宴往阮清木身旁赶去的身影,顿住动作。她是为了他赶来的? 被血气勾引的阴灵趁着剑气消散,似是抓住机会朝阮清木飞袭而来。风宴冷着脸将阮清木要倒的身子接住,他单手将她死死抱起,没问什么缘由,便要查看她伤势。可阮清木直接双手抱住他腰身,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开口:“和我一起走,求你了……”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92节 她控制不了剧情,甚至连这幅身体都操控不了。摸到风宴身上早已被血水浸透的衣襟,或许她真的错了。 一声清啸的鸣声响起,炎昀时机恰当地赶来,风宴垂眸看着阮清木死拽着自己,煞白的面容,唇角还沾着血线,眼尾红了一圈。 风宴蹙起眉,他从未见过阮清木露出这种神情。他不想问她为何在这么危险的时机不要命地冲出来,阮清木几乎难受得要落泪了。 他猛地移开眼,身上那种蚀骨销魂的痛意逐渐又显现出来。 漫天喧嚣的阴风之下,风宴没有任何犹豫便将阮清木打横抱起,旋即飞身到炎昀背上,沉声道:“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风宴生命值[减一] 战力[加一] 第84章 “阮清木,我快痛死了。…… 炎昀带着几人直接 冲天而起, 羽翼展开后又是降下一片灵火,灼在妖鬼将其尽数消散。城中百姓看见浓黑的天幕之上往下落着火星,还有那翅膀展开尽百丈的巨大神鸟,差点都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人间了。 妖鬼被灵火灼得浑身惨痛, 发出恶鬼哀嚎的叫声, 百姓们终是不想再在这破得只剩断壁的房屋中躲避, 开始发了疯得往外奔涌。 人群里全都哭嚎叫嚷着, 争先恐后地要逃离这片如同炼狱般尽是鬼气的城镇, 尽是黑气和血雾弥漫的锦安城几乎一夜间变成了鬼城。 风宴感受着全身的血气都在往他身上数不清的伤口外涌出,他抱着阮清木微微侧身, 猛地呛出一大口鲜血,强行将穿行在心脉间的灵力压制下来后, 他才稍微直起身,再敛眸看着缩在他怀中的阮清木, 恶鬼嘶吼的声音太过刺耳,她那张小脸都皱在一起了。 他抱着阮清木半跪在地上,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又顺势把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紧按了按。这动作做完, 他才想起自己因为缚魔索缠满了全身,他胸口腰腹早就被缚魔索割得血肉模糊, 阮清木的脸往他身上一靠,直接糊了一脸的血。 风宴原是想随手掐个清洁术, 可他指间轻捻,一时间喉中又要猛地涌出血气。方才与温疏良缠斗时, 是完全靠着本能在出手,眼下他从战意中抽离出来,没了那种支撑他继续疯魔的意志, 竟连最低阶的术法都用得这么艰难。 他对自己自嘲地笑了一声,紧搂了一下怀里的阮清木。 可就这么一抬眼的瞬间,风宴才发觉炎昀背上还有一人。云渡珩此时正抱着炎昀的脖颈,蜷缩在最前面,整个人极其紧张看着风宴,似乎是怕被他发现,然后一脚将她踢下去。 风宴抬了抬眉梢,看在她是个女孩子的份上,他确实强忍着才没起身将她踢下去。 刚和仙门这群修士进行一场恶战,他打斗时几乎是下意识地锁定了那群修士身上湖青色的道袍,剑气斩在那群湖青色身上,比他扫过去的余光还要快。 所以云渡珩此时身上的湖青色衣裙也让他感觉十分碍眼。风宴冷着脸的神情本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猩红的双眸尚未退去杀意,盯在云渡珩身上,让她几乎头皮发麻。 就在云渡珩想着是不是要从炎昀身上跳下,自己御剑离开时,一直缩在风宴怀中的人影忽然动了动。风宴收回视线,看向阮清木,再没分神看向她。 云渡珩终于是松了口气,只是她更不理解炎昀为什么要跟在这种人身边做事,她瞪了风宴几眼才扭过头去,不再看这二人。 阮清木渐渐从系统说的那一大串话语中回过神来。炎昀在雷云间飞得极快,飓风呼啸在身旁,她浑身被血水浸透了,双手抱在风宴身上,又摸到一手的血。 掌心那道咒印此时好似也隐约开始灼烧起来,大抵是风宴伤得太重了,就连魂契都有了反应。 她想要查看风宴的伤势,可就在他怀里稍微一扑腾,几乎没用什么力气,风宴的身影竟晃了一下,他不好受地闷哼一声,整个人就这样被阮清木扑倒。 炎昀有所察觉地回头瞥了一眼,阮清木也怔住了。她动作幅度没这么大呀。 风宴整个人倒下后,又是呛出一大口血,为遮掩脖间的伤痕,原本是特意穿得领子略高的衣袍,他扯了扯衣领,深吸了口气,按住阮清木那要将他浑身摸个遍的小手。 “别折腾了,我没事。”风宴哑着声音说道。 阮清木看着他几乎连这几个字都说得艰难,顿时被他嘴硬气得要死。 只是眼下没有能让他好好休养的地方,阮清木只好摘下手上的储物戒,戒指中被温疏良放满了仙门的灵药,甚至治疗什么伤处都同她讲得一清二楚。 好在她全都带来了,找了一通,拿出几个精致的药盒,阮清木将其中几粒丹药直接塞到了风宴的嘴巴里。 然后在他反抗之前,阮清木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亲了风宴一下后,阮清木抬起头,冷着小脸道:“老实吃了。”她停顿一瞬,“……就还有。” 风宴眯起眼睫,看着阮清木此时糊了一脸血但毫不知情的模样,甚至微微将唇瓣嘟起,有意无意地在那故意勾引他。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此时一副狼狈面容还在这用嘴巴勾引人,估计会羞得往他怀里钻,躲上几天不见人。 他喉间起伏,将丹药尽数吞下。 “还有呢?”风宴噙着笑问她。 阮清木也没料到这招居然这么好用,刚要再奖励他个亲亲,可再一想,总觉得他这嘴硬的毛病也得治治。 她抿起唇瓣,顺势躺在风宴身旁,枕着他的手臂,眼珠这么转了转,缓缓问道:“伤疼不疼?” 风宴没等来阮清木的‘还有呢’,他皱了皱眉,只随口道:“不疼。” 阮清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以为你怕痛呢,担心你忍不了身上这么重的伤势,想着我的嘴巴可能比灵药要更有用一点,可既然你都不疼,看来伤得不是很重,现在吃完了药就歇着吧。” 说完她脑袋一扭,舒舒服服靠在他身上就要闭眼。 风宴直接捏着她后颈把她脑袋拎了起来,盯着她那带着坏笑的眼眸,他故意露出冷冰冰的神情,说道:“你方才自己说的,吃完丹药还有,先把吃药那个还清。” 可阮清木眨了眨眼睛,小声嘟囔道:“我说的是吃完那些还有很多灵药,你自己说伤得不重,身上不疼,我就没给你吃了。” “早说你没吃够呀,灵药确实还有不少,等着啊。”她转身就要找自己的储物戒。 风宴勉强撑起身,要强行按住阮清木把她的脸掰过来,可阮清木就是拿捏他此时伤重得一丝力气都没有,稍稍用了点灵力,直接抵住了他的手腕。 这放在以前,哪敢想还有这一天啊。 将灵力抵在他腕间,阮清木伸出手轻轻搂住了风宴的腰,她小声道:“老实说,伤疼不疼?” 风宴盯着阮清木的小脸,许久,他轻叹了一声,束起的高马尾落下几缕发丝垂在肩头,被风吹起的额间发丝轻拍打了几下眼睫,他微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不至于这么难吧?阮清木真是不敢相信,让他老实喊声疼,有这么困难?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先亲亲他的脸,再继续调-教的时候,风宴忽而抬起头,深盯着阮清木,勾起唇角,低声道:“痛死了。” “阮清木,我快痛死了。”少年微蹙着眉,漂亮狭长的眉眼带着些湿润的水雾紧盯着她,语气中带着抱怨,像极了在对她撒娇一般。 “我伤得好重,吃了那些灵药也毫无用处。怎么办啊?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在这痛死?”风宴身子往前一探,整个人压在阮清木的身上。 ……不是? 阮清木不仅被风宴扑倒,整个人也被风宴突来的转变搞得措手不及。 他跟谁学的变脸这么快? 一时间就连抵在他手腕上的灵力都忘了,风宴抬手撑在她身前,凑近到她耳畔边,极为痛苦地抽了口气,喘息愈发低沉,他继续道:“你就忍心这么冷眼看着?” “还有你方才忽然闯过来,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别人?”风宴这句话明显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少年清冷低哑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 的幽怨。 阮清木猛然被戳中,想起当时自己连这幅身体都控制不了,她忽然对自己产生了极为厌烦的情绪。 这股情绪堵在心口,再看风宴并没像以往那样逼问她,问她的口吻甚至带着一抹自嘲,阮清木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酸涩难受。 而且若再不亲他,风宴可能下一秒要直接吐血给她看了,她连忙捧起风宴的脸,上去吧唧吧唧猛亲了好几口。 最后一下落在唇瓣上,柔软的舌-尖轻轻将他唇角沾染的血迹舔了舔。 “好点了吗?”阮清木皱着小脸,一脸正经地问道。 风宴轻笑,本想再说些什么,可他身子一顿,在阮清木没察觉前,他将头埋在她颈窝处,紧搂住她后躺了下来,闷闷传来一声:“好了。” 他胸膛里的心跳愈发缓慢起来,就连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这是即将妖化的前兆。 可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妖化,若是彻底妖化,势必要经历一次濒死的过程,他若是呼吸停了,会吓坏她的。他答应过她,说自己不会死。 阮清木又摸了摸他的衣袍,还是辨认不出他身上的血到底有没有止住,摸了一会,她才停下来安分任他抱着。可风宴压在她身上后,身子愈发沉重,原本只是贴着她,渐渐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稍微把他推开一些,却猛地发觉风宴的侧脸开始自脖间向上爬出蛇鳞,他竟开始妖化,整个人甚至已经失去了意识,在她身旁晕死过去。 炎昀此时正冲向更深的天际,速度极快,已是穿出了方才那片黑紫的雷云,阴风鬼气也消散很多。但没过多久,他几番盘旋回来,辗转在空中,似乎是要就近找出能让几人歇脚的地方。 皓月当空,狂风中尽是有些消散不禁的迷雾,云渡珩看出炎昀心中所想,她先一步从他背上跳下,随即御剑朝着下方一座山中飞去。 阮清木连忙摸向他的心口,感受着咒印此时和他同频的心跳,还在,他的呼吸也在。从脖间爬出的蛇鳞缓缓停住,不再增长,风宴紧闭着双眼,眉间微蹙,似乎是在压抑着体内妖化的力量。 她再也忍不住,抽泣一声,将脸埋进风宴的胸口。 ----------------------- 作者有话说:错过木木落泪,遗憾退场! (所有人点开角色卡,啊啊啊被这个小脸萌化了。虽然我的读者宝宝都非常高冷,经常一堆人看完不说话,但是我知道你们也和我一样喜欢这个小木木对吗? 后续打算再约一些双人的[垂耳兔头] 第85章 若她提前下线呢 雨淅淅沥沥地落着, 山中一座寺庙中挂着的层层经幡在风中猎猎招摇,细雨如丝线般落在密林之中,雨夜的黏腻蔓延开来,庙中飘着淡淡冷香。 几日前那场祸事自锦安城迅速向外传遍了江北, 不少百姓都觉得是天命指引导致妖魔来人间作恶, 大难临头, 纷纷逃命。 阮清木坐在寺庙的后院, 双手支在膝盖上托着脸, 看着雨夜发呆。这处寺庙在深山之中,许久未有香客, 偌大却破败的庙中仅剩几个僧人。 云渡珩也在庙中,并没有回仙门, 也没回去找温疏良。她在后院的另一角落之中,和炎昀在一起。 阮清木不是故意偷听他们二人讲话的。 她发誓是她先在这里坐着, 坐了许久,才发觉另一处角落中有人交谈。修士的五感极为敏锐,他们又没留屏蔽话音的结界, 等话音落在阮清木的耳边, 她想要悄悄离开时,却听炎昀提到了风宴。 她又坐回去了。 云渡珩对此事的看法是逃避。对她来说云霄宗就是她的家, 可仙门中出了内鬼,又被指出是她一直以来最信任最依赖之人, 两边她都无法割舍,也不能放手。 “你是魔修吗?”云渡珩皱着眉, 语气别扭地问道。 炎昀也不再以灵脉受损为由,以十三四岁的模样示人。而是恢复了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模样,看起来和风宴年龄相仿, 面庞青涩的少年。 那夜还是云渡珩在山中寻到的这处寺庙,只是她带着几人在庙中歇下来后,自己却躲了起来,愣是几天都没出来和阮清木还有炎昀说一句话。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93节 因她实在接受不了昔日朝夕相处这么久的同伴有可能都是魔修这件事。 最后从房中走出,顶着通红的鼻尖和哭肿的杏眼,她把炎昀叫出来,要彻底问个清楚。若真是魔修,那日后便彻底分道扬镳,斩尽前缘。 炎昀敛眸,沉思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良久,他一双秀致的眉稍微挑,摇了摇头。 虽然他在魔域也待了许久,久到就连赤色羽翼都掺杂着几缕黑羽,就是黑羽是被魔气侵体留下的,但他确实并未入魔道。那时云渡珩和他在妖域相遇,她一直以为是被妖气侵染,并不知道是魔。 不仅未曾堕魔,跌入魔域甚至是被人所害。 他是上界神鸟,身上流的神界灵族血脉。尚未化为人形时,曾到凡界修习相术。 半路上不曾想遇见一修为高深的修者,要将他强留在凡界,做自己的坐骑,有神鸟为自己灵宠,在修仙界那是闻所未闻的稀罕事。可他一灵鸟怎么可能会给凡人当坐骑,炎昀性子倨傲,直接喷了那人一身灵火扬长而去。 结果至此被那修士怀恨在心,他找了几个修为高绝的修士将炎昀抓了回来,甚至将他身上带了锁链,将他赤红漂亮的羽翼随意折毁。 炎昀身上灵脉与上界相连,九天之上降下天雷警告这几个修士。几人被天雷震慑,不敢再戏弄他,其中一人见无法强留下炎昀,心中陡然生出恶念,既然上界神物无法被他们凡人差使,那就让他彻底落下神坛。 他将这高高在上的神鸟丢进了魔域。 炎昀一身灵气被抢食,挤在他身旁要沾这上界灵气的魔修挤满了漫山遍野,身上的羽毛全靠他灵力强撑才没有被拔光,可他胸膛被剖开,内脏即将要魔物分食。 似乎冥冥中都有注定,他躺在焦土废墟之上,身旁的魔物忽然被魔气绞杀得烟消云散。炎昀睁开眼,看见立在他身旁,正漠然盯着他,手中邪火尚未熄灭,随意将墨发披在身后的漂亮少年。 他甚至一手提了个人头,炎昀定睛一瞧,竟是那个偷偷遁入魔域,将他丢进来的修士的脑袋。 风宴最恨这人身上湖青色的道袍,偶然遇见,顺手杀了。 只不过他看出风宴的妖身,一时间更是两眼一黑。炎昀无法接受的是,妖最是低贱,眼下竟是个蛇妖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阖上眼,想着还不如被魔物分食。 可过了一会,身边出现窸窣声响,紧接着他竟被塞进了一嘴的叶子,混着地上的焦土一并为他喂了进来,这蛇妖竟然往他嘴里塞泥巴? 风宴歪了歪脑袋,竖瞳的眼底带着些疑惑,见他不吃泥土,他忽而一掌掐住炎昀的脖颈。不想活,那就去死。 炎昀此时只是个鸟身,未有人形,风宴的魔气将他身上漂亮的羽翼灼得发黑,他气急了要喷出灵火灼死这个蛇妖,结果一张嘴,方才堆在嘴边的泥巴混着叶子全都一口吞下去了。 见他老实吃了,风宴又不杀他了。少年直起身,竟这么直接离开了。留炎昀一鸟躺在地上呕了半晌,也没吐出来一点。 不过后来,他还是跟在了风宴身边,因他身上已经被魔气侵体,不能再回上界。风宴从未问过他为何会出现在魔域,也没有逼迫他修魔道。 最多是炎昀不肯做风宴的坐骑时,被他揍了几顿才老实。炎昀被风宴带回魔宫,那时风宴还不是瑜宸宫的宫主,除了天天研究邪术修炼,就是每天给他找来各种叶子和泥土喂他。 以至于后来炎昀化出人形,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不吃泥巴。 但炎昀没说出魔域之事,他只说自己是被风宴在妖域中捡到的,为报恩才留在他身边。 还有喂他吃泥巴的事,炎昀也说了,大概是为了逗云渡珩开心。 云渡珩听完确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知道炎昀没有入魔道之后,一直堵在心口的烦郁终于散开不少。只不过她知道炎昀的身份高贵,是上界神鸟,能屈尊做旁人坐骑,这之间应该还有很多他没提及的事。她猜想,风宴定是对他有天大的恩情。 她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还回云霄宗吗?” 温疏良闹这么一夜,导致众多百姓遭此劫难,云渡珩本就不同意他的做法,这几日在山中 又救了不少躲难的百姓,见世间这幅惨状,她自心底已经和温疏良撇清了关系,日后她不会再认这个师兄,她只会走自己的道。 她与炎昀之间经历生死,不是温疏良那种同门师兄的关系能够替代的。 眼下除了萧眠秋的卦象,尚未找出其余的证据指明内鬼到底是何人。 更何况她自小在仙门中长大,各宫长老明争暗斗本就是常有的事,萧眠秋是琴殊音的师妹,同祝奇徽本就不是一条心。如今不过是萧眠秋一句话,竟搞得他们自己先都斗成一团了。 四宫宫主几百年一直是貌合神离,如今宁雪辞一直闭关,仙门所有事宜全都是祝奇徽掌管,明眼人都知道琴殊音已经忍他许久。这些门内的争斗,她从小就厌烦。 只要炎昀未做出伤及仙门之事,其余的她不想问。 就好比当初被何言那鬼镜子传送到冥域,炎昀朝她递过来的手,是他下意识的动作。而云渡珩也不会在乎身后是何深渊,只要她认定了炎昀,她不会轻易放开他的手。 炎昀垂着眼,眼角神色挂着浅浅的笑意,却未言语。 “你不回去了?”云渡珩见他这样,顿时有些恼,脾气也上来了。 他缓缓抬眸,笑问道:“你不怪我骗你?” 云渡珩顿时一怔,“什么?” 她刚把自己说服,却没想到炎昀先对她坦白骗了她……她心一沉,眸光也瞬间暗了下来,紧盯着炎昀,生怕他说出什么她难以接受的事。 炎昀低头看向她,示意自己此时比她高出半头,不像以往那副模样。 云渡珩刚心脏差点停跳了,反应过来炎昀是在说他的化形,她顿时松了口气,只摇了摇头,道:“不会,若你真的灵脉伤得严重,一直是原来的模样,我才会怪我自己。” 若不是她对炎昀太好,惹来同门嫉妒,当初也不会害他被欺负的。 只是她从未想过,炎昀一个神鸟,怎会被修为不高的修士欺负。 炎昀收回视线,良久,道:“小姐,不要再轻信旁人了。” 云渡珩一口气又差点没提上来,她紧张地回过头,却见炎昀笑了笑,又说:“我除外。” 二人的身影被月光笼出一层晕黄的光影,终于是相伴离开后院。 阮清木仍坐在石阶上,一动未动,身上都快要凝出一层夜露。原本她想听有关风宴的事,但炎昀没说出风宴是魔修的事,那些话也就是半真半假,对她而言,没什么参考的价值。 她摸着脖子被花凡璇咬了一口的伤处,不是多大的伤口,藏在领口下甚至不容易被人注意。 但这道伤口迟迟未愈合。 风宴伤得极重,大概是他阻止自己妖化,所以他这次恢复得也很慢。若是按照上次在冥域他重伤的时间来算,这个时候他已经持着剑杀过来了。 阮清木以亲亲为由,禁止他不顾死活不管伤势到处乱走,风宴很听她的话,就连喂到嘴边的灵药他都老实服下。 所以这些天,她除了和风宴在一起,便是自己一个人出来发呆。 她还抽时间在寺庙后山救了一对逃过来的母女,可那女孩的母亲伤势太重,阮清木赶来时已经无力回天。那女孩倒是被她领进了庙里,但她也只来得及给小女孩喂了几口水,甚至还没等她检查女孩身上有何伤处,那女孩竟陡然自口鼻间溢出黑血,死在她和云渡珩的面前。 云渡珩沉默许久,知道这女孩是吸入了太多阴气,五脏六腑已经被阴气灼蚀腐烂,没说什么,便将小女孩抱走,将她尸骨处理了。 阮清木手背上溅到了女孩口中喷出的黑血,可她盯着血迹,手逐渐颤抖起来。她代入不了救世修者,也代入不了系统给她的反派身份。 她此时也坐在石阶上,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这副身体甚至在那一夜,被不知名的力量所控制。若是下一次,用她的身体去推动更多她不愿意走的剧情,该怎么办? 她可以抵住一次,两次。 可若是完全被操控,成为只会走剧情的npc。 难道要她眼睁睁地看着对她而言重要的人倒在自己的面前,再看着那股力量操控着她走向另一个人? 那时风宴无力得靠在她怀里,阮清木真的无法再欺骗自己,她在意他,在意得要死。 承认吧,她早就喜欢上他了!甚至要更早,早在系统第一次追问她是不是喜欢反派,却被她一口否认的时候,她就喜欢风宴了。 她喜欢风宴的相貌,喜欢风宴的清澈少年感,喜欢他身上无时无刻都在透出的狠劲,喜欢他永远无条件地把她放在第一位,哪怕她只是皱个眉头,风宴都会立即依顺她。 只要看见风宴的身影,哪怕背后有无数修罗恶鬼,也能相信他将所有阻碍斩平。 至今为止来到这个世界,于她而言,这从来不只是一场任务,也没有把这当成一场游戏。 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阮清木重新活了一遍,她早已经忘掉自己上一世的记忆,她只是阮清木。 风宴就如一轮明月,毫无保留地映入她这片早已枯死的密林之中。 阮清木的心口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这几日总是出现这种先前从未有过的心跳。她摸着心口,那突如其来却又忽然消失,不属于正常节奏的心跳……像是独属于她想起风宴时,才会波动的心跳。 她坐在石阶上,掐了个诀,设了个能屏蔽自己话音的结界,然后喊出了系统。 细雨淅沥过后渐渐停住,浮云铺在天际,缓缓露出月色,阮清木撑起下巴,对系统问道:“所以,if线的剧情中,我本人的结局是什么?” 她眯起眼睛对着月光,端详许久,只等来系统的沉默。 半晌,系统:[抱歉,无法告知。] 阮清木忽而嗤笑一声,先前有关风宴的结局就是它自己剧透的,现在她问问自己的结局,它反倒不说了。 很明显,系统带着极为主观的偏向性,它会主动透露它认为有利于自己的剧情,它在引导阮清木做出更利于它的选择。 若是与它想法相悖,它便不再透露。尤其是发觉阮清木很固执,哪怕是它讲清楚男主有极大的优势,她都不肯回头,系统再不会轻易涉及剧透了。 “是将魄珠的力量还给了温疏良,然后献祭了自身,对吧?”她轻笑着,轻描淡写地将这句话问出。 系统:[……] 她是按照原主线和系统之前一些细枝末节的言语中推出来的。 原主线里,原身人设是极为恋爱脑的恶女,最终一身修为献祭给温疏良后,死在他的剑下。 恋爱脑的人设是作者一开始被敲定好的,即使在if线中是她拿到了魄珠的力量,但人设没有变。 她的结局大概率还是走献祭路线。 同时系统还曾提及,世界线会收束,各人物的走向虽然会在过程中发现一些变化,但结局会大致和原主线相同。 这也就对上系统之前说,温疏良身边出现的人是给他加成,不好的是给他历练。而if线不过就是兜了一大圈子,让温疏良证道的道路更加艰辛,于他而言要经历更多曲折,失去些亲人朋友,系统所说的 全员be,和温疏良本人又不相干。他照杀反派,照样飞升。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阮清木之前就从妖鬼口中得知,她这截木头真身大概是有些来头,在原剧情中,她献祭自己,也是给温疏良极大的加成。 她曾对风宴说过,若是风宴对她好,她愿意在任务结束后将这截木头留给风宴,而不是温疏良。 她现在依旧这样想。 系统:[追问这些结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说过了,你无法改变这一切。] 阮清木抬起眼眸,干净纯粹的眸光映出清澈的一轮明月。比较遗憾的是,她还没有正经地谈过恋爱,眼前这段关系就要匆忙结束了。 她不能再被任务裹挟,她不想再被控制。 可若是一直随着系统的安排,她必然是风宴最大的阻碍,就像系统那夜所说,她是唯一能牵制住他的人。 这些推演的数据可以随意控制她的身体,但却无法控制她的心。 无法改变,没有意义吗? 那若是她作为关键角色,却提前下线呢。 一直抚着脖颈伤处的指尖终于探到那抹在她身上躲藏了几日的红光,阮清木默不作声地收回手。 ----------------------- 作者有话说:某人喂小木头的时候:抱在怀里坐在腿上,精致小糕点抵到嘴边,宝宝真乖吃得真棒![垂耳兔头]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94节 喂鸟:吃点泥巴凑合得了 宴宴:看我不救死你! 至于他为什么要喂人家吃泥巴呢,小蛇挠挠头,他之前饿的时候就这样吃的啊(无辜眼) 第86章 该给你做个什么款式的锁…… 既然她得让自己提前下线, 那就得想出一个既能让她自己接受,也能让风宴可以接受的死法。 而且必须是一场意外,不能是自杀,不然会被系统判断出她的消极行为, 这也算拒绝服从系统任务, 她不但去不了下一个世界, 很有可能会被抹杀。 不管怎么说也是彻底和这个世界告别, 她好歹作为阮清木活了一场, 不能死得太假,也不能死得太惨。 阮清木瞧着这寺庙的地理位置就挺高的, 几乎是贴着崖壁建的,可以考虑哪天出门不小心变成失足少女, 跌落悬崖。 但再一想自己的尸身可能会被路过的野狼啃食,或者在被吃之前就已经摔得四分五裂。 阮清木摇摇头。 她晃了晃被自己撑得有些发麻的双腿, 想着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和风宴大吵一架,把他惹急了,然后像原书里男主那样, 拔剑直接把她捅死。 可是她实在想不出要把风宴气成什么样能杀了她, 按照风宴先前的精神状态,真把他惹急了, 他就算把自己折腾死,也不会对她出手。 阮清木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 对风宴来说,她比他自己要重要的多得多。譬如那夜和温疏良打斗时, 风宴不要命一般几乎杀疯了,可不过是瞥见她跪倒在地上,竟能立刻拉回理智, 瞬间收了剑。 让风宴捅死自己的法子也行不通。 没关系,阮清木宽慰着自己,想死还不容易吗?天天遇见这么多恶鬼妖兽的,说不准哪天就死了呢。 倒是跑路之前得把一些事情交代了。 她点开系统面板中有关账户余额那一栏。之前完成魄珠的任务后,系统给她先存好了一部分数目不小的奖金。 她还欠风宴十万灵石。 阮清木从账户上调出一部分奖金转换成灵石,再加上之前到手的三十万,凑出来五十二万灵石放到了戒指里。 欠人家的钱得还了,带着欠款跑路可不好。至于多出来的就凑个整。 她又掏出个精致华丽的方盒,打开后里面摆着一枚圆环碧绿的玉佩,上面雕琢了一个枕着手臂熟睡的少女,另一边是个眼露凶光的蛇身。这是她在郡守府养伤那段期间,身子没有大碍但躺得又有些烦闷,便和何言去街上闲逛,路过一处玉坊,在坊中她买下一枚玉佩,又亲手设计了雕刻的样式,托店家帮忙做好。 当时因风宴送了她很多衣裙和首饰,她就想着自己也得送风宴什么东西。可是她拿到手里,看着玉佩上的少女,觉得有些脸红。 哪有送人东西把自己刻上去送了? 然后她就没拿出手,等再想去定制一枚玉佩时,就发生了萧眠秋占卦那一系列的事,再没机会去。 反正都刻了,等他拿到的时候,她也不在了。当时没想过那么多,可放到现在竟还有些用处,刻在上面的小人就当留念了。 这个也一并放到戒指里,和灵石一起留给他。 只是戒指里数不过来的裙子实在是可惜了,很大一部分她都没来得及穿……或许能带走吗? 她原本东西就不多,剩下都是风宴送的,几乎要堆满了储物戒。和她那些裙子叠放在一起的好像还有风宴的东西,毕竟二人同居时间也不短了,收拾衣物一时不注意,会顺手叠带上他的。比如风宴的腰带,还有几件黑衣,都在她这里。 说起来她前段时间也发觉自己有几件心衣找不到了,不会被风宴收拾到他那边去了吧…… 阮清木的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快速将东西都放回储物戒中,慌慌张张地把面板也关了。 不过就在她晃神片刻的时间里,寺庙后院中原本沉寂的氛围中似乎冒出阴邪之气,甚至抓住阮清木一时分神的机会,有要倾巢而出之势。 那阴邪怨毒的黑气与夜色无异,刚落了一场细雨,彼时林中本就多雾气,迷蒙间几乎丝毫注意不到那处异样。 阮清木收拾好东西,就要起身回屋,坐了一晚上腿也麻腰也酸,就连身上衣裙都坐潮了,而且总是莫名感觉背后阴嗖嗖的,不太正常,像是被人盯久了,脊柱一直被人戳着。 反正也睡不了几晚了,今晚必须得抱着风宴一起睡。 她毫无察觉地转身,将自己背后半边身体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那抹阴气升起的方向。 夜色黯淡,瘦弱无力的背影看起来连一只妖鬼都杀不死,她还转身去,留下的全是破绽的背影。 蛰伏许久的阴气陡然刺穿重重迷蒙潮雾,一片昏暗之下,须臾之间,不偏不倚就要偷袭她后心,自黑气间伸出如同触手般的影子,顺着她四肢就要顺势将阮清木禁锢。 可与此同时,比那黑影来得更快的是另一股力量。 阮清木有所察觉地回过头,指尖对着背后划出一道流光,瞬间聚起一层屏障,将那股要保护她的灵力挡在外面。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风宴对她的保护简直是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有时候想死确实也挺难的! 她又瞬间掌间虚握,将灵剑唤出,剑气已然抵住那奔着她来的阴邪黑雾之上,阮清木再将剑势凶狠一转,猛斩杀在那只妖鬼身上,阴邪之气尽散。 风宴抬手随意捏散她挡住自己灵力的屏障,一道颀长身影自暗处缓缓走出,月色打在他俊俏的面孔上。 阮清木瞧了一眼,风宴应该是在暗处看了她许久,此时他身间除了自带的冷檀香气之外,还有淡淡的夜露气息。 她忽然觉得离开之后,她会很想他。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在她之前十几年短暂人生中,阮清木自认为她能够将情绪屏蔽的很好,甚至能骗过自己,也正是因为她比寻常人要更加淡漠、冷血,才会被系统选中成为这个剜取人心的恶女角色。 她不过是离开这个世界,又不是真的死了,她还会有一段新的旅程。而这个世界也不会因为少了她就消失不见,反而会因为她提前下线,让风宴获得极大的加成,不管是战力还是感情,她的死很可能会让风宴被激发出某种情绪,他会杀得更痛快些,把作为反派一直被男主气运压制而丢掉的那部分爽感全都夺回来。 想想都要燃起来了好吗! 可是去下一个世界,她大概率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再遇到像风宴这样对她极好的人。 不仅是对她好,而是能从他那里感受到自己是被喜欢着,被在乎着。 风宴眉目依旧,墨发未束,一身玄黑衣袍,垂眼看着她手中握剑的模样,眼底带着不易被捕捉到的淡漠情绪,睫羽上好似带着一层薄薄夜露,在夜色下淡出妖媚的光。 阮清木收起灵剑,对他小声道:“这种程度的鬼气,不用你帮我的。” “而且我说什么了,要老实在屋里等我,你这样不顾伤势到处乱走,我可是要收回今天 的奖励。”她悄悄抬头又瞥了风宴一眼,被他邪俊的小白脸晃得有些怔神。 庙中万籁俱寂,只有二人走动是衣摆发出的窸窣声响,风宴一改往日里总是带着狠戾不羁、令人对视一眼都会悚然的神色,此时竟是极为温顺地跟在她身后。 他低头看着阮清木若无其事地走在他身前,思绪一瞬,似笑非笑道:“你应该早就察觉那个藏匿许久的妖鬼了吧。” “为什么装作不知情的模样?”风宴容色淡淡的,语气就像是随口问的。 虽然神色看不出异样,但身间凌厉的气势已经让阮清木感觉到了他的强势。 阮清木实在是服了风宴的洞察力。 他对她观察可以说到了极致,很多时候哪怕她神色看不出什么波动,或者阮清木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有什么情绪,却也总是能被他抓住一些细枝末节。 风宴在她身边就像是想将她周围所有东西都尽数吞噬的黑洞,倘若能将万物都消散,世间只留他们彼此二人,他还得把自己的蛇身也全部裹缠在她身上,对她的在意和欲望哪怕是到了让她无法喘息的程度也不够。 阮清木不排斥这样被他无孔不入地侵入,甚至有些享受被他这般在意的感觉。 但他越是在意,她越难逃走。 “你近来对我隐瞒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点?”他又问道,声音有些哑。 要真细究起来,何止是最近,阮清木从未和他解释过任何一件事情。 过往中,阮清木那些异常却又给不出任何理由的事情桩桩件件在他眼前闪过,很多时候,风宴明明已经被情绪积淤得几乎要彻底将他心口冲破,奔涌而出。 可每次不是被她一套撒娇的连招哄好,就是看见她难以言说,为难得几乎闪出泪光的神情,逼得他不忍再问。 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在今夜观察她的时候陡然在心底腾起。 或许他这次的询问也得不到任何回答。但他思索几天下来,似乎是可以从中找寻出一些端倪。 阮清木不愿看见他受伤流血,会担心他生死。在乎他送的衣裙,与他神魂交融时毫不排斥,几乎是瞬间接纳他,还有吻他时那种温柔缠绵。 若真让她从温疏良与他之间做出选择,风宴有七成的把握她会选自己。 另外的三成便是一直以来让她徘徊不定的变数。 或许也是她不肯跟他走的原因。 阮清木正沉浸在即将和风宴分别的伤感里,忽然冷不丁地被他这么一问,她感觉若是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风宴大概会记恨上她。 毕竟他的脑补能力也很强。 她站定在房门前,月色皎洁,看着风宴虽然重伤在身,但走路仍是闲庭信步,不见身上有丝毫累赘不适。阮清木的声音在庙中轻飘飘想起,带着几分诚恳地开口:“风宴,有句话虽然我说了很多次,但我还是要说,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 风宴闻言,低敛眼眸。 她又有难言之隐。 “不管以后我在哪,或是做了什么,我保证我所做的事,都是为了……”阮清木忽然顿了顿,“都是为了我们。” 风宴移开视线。 刚想再说些什么,可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不可”,旋即她身下一轻,骤然被风宴探身打横抱起,阮清木不觉抽了口气,想起风宴身上的伤势,就要从他身上跳下来。 可风宴将她搂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挣脱禁锢,阮清木被他抱到床榻上,带着些力道,不像以为那样温柔将她放下,风宴盯了她一眼,道:“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他猛地俯身,一掌握住她双手腕骨,将她死死箍住,另只手在她腰间轻抚,顺着腰腹滑至胯间,又抚到腿上,手心冰凉,游走如蜿蜒的蛇身。 他捏住她的小腿,似撩拨一般,指尖轻挠了一下她的膝窝,紧接着他忽而半跪在地。 手掌直接拖住她纤细的脚踝,风宴微箍起掌心,轻而易举将她脚踝用手握住,掌心反复摩挲,他始终垂眸,浓密的睫羽遮挡住他所有眸光。 “你做什么呀?”阮清木有些不好意思问道。 话音未落,风宴又抬眸看向她,眸底未曾有所隐藏的欲-望尽数化为视线投来,盯得阮清木的血液开始发热。 “在想该给你做个什么款式的锁链,毕竟你眼光比较挑剔,若不合你心意,恐怕不会乖巧戴上。” 风宴手背青筋根根凸起,捏在她脚踝上的手支起食指,打着圈地摩挲。 ----------------------- 作者有话说:(下章我要快点码,瑟瑟发抖,呵呵呵呵)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95节 第87章 别离开他 “或者告诉我, 你到底想去哪里?”风宴哑着声音问道。 阮清木一怔,对着他的那句话消化了许久,她很确定自己同系统的对话没有被风宴听到。 可冷不丁听到他这样问,还是有一种内心被人窥视的悚然感。 他此时掌中发力, 抓得很牢, 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 阮清木不想将氛围压得太低沉, 只好任他握着脚踝。 难道风宴只靠着在夜间观察她的背影, 就能看穿她有要离开的想法? 他会读心的? “你可以次次都避开回应我那些问题,左右我都不会放你离开我的。” 此时他身上也出现比以往更有攻击性的气息, 明明他将墨发披在身间时,少年的脸庞会显得更幼一点, 可风宴眼尾上挑,竖瞳开始若有若现。 阮清木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风宴随时会溢出魔气将她围剿。并且她心跳开始不觉地加快,甚至可以说有些兴奋。 不对。 她现在哪来的理由会兴奋?明明下一秒要被吞吃的人就是她。 “我……我什么样的锁链都不喜欢,不要戴那个。”阮清木的唇瓣开合, 却没有再说一遍的勇气。 因风宴已经松开了她的腿, 旋即欺身上前,她整个人被压住, 体型上的差距甚至让她看不见屋顶。 房中昏暗的烛火瞬间被遮挡得严严实实,风宴的气息将她全部包围, 床榻被挤得发出吱呀声响。 “那还有个办法,听闻妖域有幻梦妖, 献祭神魂后会为你编出梦境,虽永世不得轮回,但却可以将神识永远留在美梦之中。”风宴亲了亲她的脸, 冷冽低沉的声音几乎让阮清木的身子颤抖。 “我们一起留在缠-绵的梦里,如何?” 梦里……什么梦?那不就是一起死了?阮清木裙间的束带不知何时松开,她垂眼看去,身间被风宴贴得有些发冷。 可是这样和他反复迂回也不是长久之计。 看风宴这样,没准明日就会将她带去魔域。她虽没去过魔域,但也知道那就是风宴的地盘,进了魔域,再想去死或者出来,几乎没有可能。 阮清木往后挪了一点,小声开口:“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呀。你怎么总是想着要把我关起来,锁起来的……” “因为你太难以掌控。”少年倏然说道。 “你脑子里想法太多,我无论如何都看不透。” 风宴将她一把揽进怀中,力道很大,阮清木几乎是撞在他胸膛上,在她惊呼出声前,他又道:“若我 为你寻来这世间最强的灵剑,你愿意相信我吗?” 阮清木心里一颤,明明风宴没有直说,但她却听懂他言外之意。 他让她相信他,不要离开他。 可是……她当然不是不相信他。 她只是没办法,这个世界的运转难以抗衡,她更不想日后被系统摆布,甚至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 每当想起自己的身体被不知何处传来的力量操控,变成一个迫不得已的剧情推动者,她的心底只会徘徊挥之不去的惶恐。 她无奈叹了一声,扬起脸正色道:“风宴,我不要你为我找什么灵剑了,我只要你对自己好一点,不要总是不顾及伤势,不要再像上次那样把缚魔索往自己身体里面引。” “你再想想,你愿意看见我受伤吗?”阮清木眉头微微皱起来。 先不说她到底走不走这个问题,总不能她这边想破头要帮他改结局,他自己反倒一点不惜命。 风宴只看着她不说话,阮清木还以为他想明白了,欲从他怀中挣脱。 可下一瞬,阮清木的脸被掰了过来,他落下唇瓣,吻住她,柔软微凉的舌探入她唇齿,少年的吻技愈发熟练、温柔。可她还是难以呼吸,空气被夺走,腰被钳住,阮清木整个人像汪水一样瞬间就变得软绵绵的。 半响,风宴终于松开她。 “……你,你的伤。”阮清木断断续续地开口,她终于从风宴身旁挣脱,退至床榻另一边,逃走的时候还生怕会撞到他身上的伤处。 “嗯。”风宴轻轻应了一声,“亲你会好得快一些。” 阮清木用灵力将屋内的烛火多点了几盏,光线亮了许多,原本黏稠暧昧的气氛被光线晃得消散了不少。 只是风宴并不像以往那样给几个亲亲就能哄好的样子。 她看见落在榻边的束带,刚要拾起,却被风宴抓住另一头,迅速扯过。简直像小孩子一样,这也要争。 阮清木想了想,缩到床榻的一角,小声问道:“和你定好每天要吃的灵药都吃了吗?” 说完,她向风宴身后的桌面上扫了一眼,空空如也,没见到盛装丹药的方盒。 她佯装怒意开口:“被你丢了?” 风宴却毫不在意地向她靠近,烛火映在他身上,像是朦胧披了一层霞光,明明一身漆黑,光线落在他身上却流光溢彩的。 “不想吃那个。”他皱了皱眉心,被阮清木倏然抬手抵住胸口,风宴不好受地哼了一声。 “看吧,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要给我戴锁链?我把你绑起来让你老实吃药好不好?”阮清木也皱着小脸,飞快地瞟着风宴到底是真的难受还是装出来的。 “好。”风宴没有犹豫就回道,“你觉得戴在我身上哪里合适?” 阮清木尚未露出怔然的神情,风宴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将手伸了过来,瞬间箍住她双手,被他夺走的束带旋即出现在她手腕上。 ……? 怎么是她被绑了? 双手被绑起后,风宴的动作没停,阮清木的裙摆如花瓣散开,露出莹白双腿。 他略微痛苦地抽了口气,旋即在阮清木身上找寻,沉声道:“确实该吃药,伤又痛了。” 风宴的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划过她的全身,是在认真找着她装着仙门灵药的药盒子。 片刻,在她躲闪之下,风宴骨节分明的手指寻到阮清木藏匿在身上的匣子,他眯起眼睫,对上阮清木慌张到乱颤的双眸,她紧咬着唇,发不出一丝声音。 风宴自脖间泛出绯色直至耳尖,少年睫羽乱颤,垂着眼,煞白的面容上自眼尾出现一抹妖异的红晕。 虽然在此之前他曾几次在阮清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偷爬上她的床榻,对她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全部了然,但少年此时还是从耳根直接红到了脖颈,将脑袋埋在阮清木的颈窝处。 而阮清木的身子已然开始发抖,她蜷缩起来,双手被绑起,全身被风宴探寻后,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我看你根本没事了,再乱找什么药盒我就把你踢下去!”阮清木凶巴巴说着,呼吸也变得急促。 风宴在她身旁撑起身,看着她的眼睛,身后烛火瞬间熄灭。 “不是你每日都要督促我吃灵药的?”少年再次讨好似的亲了亲女孩的唇。 “今日的药还没服。”风宴亲昵蹭了蹭她的脸颊,二人发丝糊在一起,他的手一直没离开匣子,指尖轻轻一捻,旋即灵巧探入,在找寻对他症状的灵药。 “你,唔……”阮清木刚要阻拦他,风宴的另只手按在她腰间,冰冷的体温传来,激得她说不出话来。 风宴似乎真的被她逼疯了,以往这些他只敢在夜里,趁她熟睡之时才会这般渴望得贴近她。 “其实魔域没有你想得那般可怖,若是你喜欢云霄宗的仙门模样,随你心意可以把我的宫殿改成你想要的样子。” 他又轻柔地将唇瓣落在她锁骨上,手上动作没停,风宴对她实在太过爱惜,就连吻都始终小心翼翼。 阮清木勉强回神,眼睛湿漉漉地看不清眼前东西。 对他的言语也没有回应。 风宴撑在她身旁,将她圈起,垂眸盯了她半响,忽而皱了皱眉,收回了手。 “……你是不是真的厌弃我?”少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原本的声音。 阮清木喘息着,被绑着双手,不太方便地要将自己糊在脸上的发丝拨弄开,听见风宴的话蓦然顿住动作。 他在想什么啊?她怎么可能会厌弃他?喜欢都来不及呢。 “当然不是。”阮清木几乎脱口而出,她想撑起身,结果手被绑着就算了,全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般,烫得她晕乎乎。 阮清木下意识地贴近风宴的身体,贪恋他冰冷的体温。 “真的?” “……真的。” 少年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在她耳边低声道:“方才我找到治伤的灵药了。” 阮清木被绑起的双手死死攥紧,有些紧张,但风宴一直亲吻她,安抚她。她始终迷迷糊糊,阖上眼眸,没多久风宴不知何时擦干的手再次抚上她腰间。 窗外刚停的细雨又开始落下,屋内的气息开始黏稠,雨滴落的声音响起。 风宴打开匣子开始服药,阮清木没想到能在脑海中再次浮现他的脸庞。 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急促混乱,就连心跳都胡乱地落下。 “风宴……”阮清木的腰被他禁锢地死死的,整个人彻底化为一汪水。 月影斑驳,女孩青丝垂散在腰间,身上愈发滚烫起来,她欲要慌张逃走,结果腿上被蛇身死死裹缠,风宴自身后将她搂住,可是她面前也被蛇身抵住。 他到底在哪里啊? “你喜欢我吗?”风宴轻轻擦拭阮清木眼角溢出的泪光,语气不是询问,是恳求。 阮清木费力地思考风宴在说什么,她勉强睁开眼,双手的束缚不知何时被解开,终于可以将他死死搂住,她将脑袋埋进风宴的胸口。 想起方才清冷语声响在耳侧,半响,她才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 作者有话说:([猫爪]) 第88章 牵个小蛇 山间的寺庙本就寂静, 夏夜又多虫鸣,刚落完雨,沉闷得好似连天上的星月都少了许多。 房内悠荡着淡淡浅香和水汽,阮清木身上的灼热还未消散, 风宴随意捏诀, 自房间外部整个形成一处结界, 他身上丝丝缕缕的魔气从她四周沁过来, 心情似乎很好, 不像以往那般带着戾气。 风宴的墨发全都散在她身上,丝滑的冰凉触感让她甚至分不清他此时到底是人是蛇。 阮清木闭着眼, 缓了许久,身上自血液中流淌的燥热感久经不散, 就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风宴像是不知餍足没喝过药的疯子,床褥被阮清木抓得乱七八糟, 想让他停下来,她还咬了风宴一口,搞得她嘴巴里好像还有方才咬进口中的血气。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96节 说是让他好好养伤, 结果他丝毫不在乎, 甚至被咬破之后更兴奋了。 风宴一伸手,将她捞回自己身上, 阮清木丝毫力气没有,被他随意摆布, 她趴伏在他胸口,就连双腿的摆放位置都是风宴调整的。 “我几天都走不了路了。”阮清木控诉道, 虽然带了极为夸大的成分。 “我抱着 你不就好了。”少年垂下眼睫,看着趴在他胸膛上的阮清木,带着红晕的小脸和湿漉漉的眼睛, 他又亲了亲。 阮清木阖上眼,风宴抬手轻搭在她腰间,轻如流水般的灵力渡入。 “灵力不是你这样浪费的。”阮清木连忙睁开眼睛瞪住他,只是风宴用灵力渡入腰间,酸痛感确实瞬间消散不少,她一时舒服又闭上了嘴。 风宴眯起眼眸,轻笑道:“既然这里已经舒服了,再换个位置?” “不要!”阮清木慌张开口,随即感受到风宴因笑起来而轻颤起伏的胸膛。 折腾到半夜直到再次沐浴之后,阮清木终于安静地躺回床上。快要天亮时她才彻底安稳睡过去,再迷迷糊糊醒来时,发觉天色还是暗的。 她一仰起头,刚好就对上少年清俊的脸,风宴正垂眸盯着她,璨如星辰的眼底,对她总是带着独有的温柔,好似已经看了她许久。 阮清木忽然觉得,此时二人之间这种暧昧的氛围,像小情侣。 本来……本来就是道侣嘛。没什么问题啊。 风宴俯近了一些,与她额头相抵,时间好似一瞬间被放慢,窗棂啪的一声作响,有空气和雨丝灌入,阮清木的神志清醒了几分。 或许会有比那一夜更糟糕,更恐怖的时候。或许这个世界真的以原书男主在运转,或许真的无法阻止剧情一步步走向既定好的结局。 但在想出其他办法之前—— 我想每天睁眼时都能这样看见你。 阮清木这样想着。 - 天蒙蒙亮之后,阮清木打算出门随便走走,因一身骨头怎么躺着都不舒服。风宴始终跟在她身旁,寸步不离,像是甩不掉的小狗。 阮清木看他这幅可怜模样,悄然递过手去,任风宴牵住自己。 寺庙内比前几日要多了些僧人,她才知晓,原来今日是七月十五,便是一年之中鬼气最为阴浊之日,鬼门大开。原本就有很多停留在城镇村落间的妖鬼,今夜还会倾巢而出更多阴灵,一时庙中氛围忽而又变得诡异紧张起来。 云渡珩打算回仙门的日程也因这个日子暂时搁置了,她和炎昀本就忙前忙后救助了不少周围村镇的灾民,今夜更是无法抽身。 原本就算在庙中碰见她,云渡珩也始终对她没什么反应,好似把阮清木也归类为了魔道恶女。 但自从昨夜确定炎昀未曾入魔之后,云渡珩对她的态度也发生变化,此时正撞上阮清木和风宴二人,她忽然把阮清木叫住。 阮清木回过身,被风宴牵着的手因他一直不肯松开,所以他硬是绕着阮清木为中心,转了半圈。她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但风宴神情没什么变化,还十分适应。 貌似真的应了他那句,在他身上戴个锁链他也不会抗拒。 ……真的是牵了个小蛇。 只不过云渡珩见了风宴仍是有些阴影,毕竟他那夜杀了那么多同门弟子,可她仍是大着胆子,一脸骄纵开口:“我要和你表妹说话,借一会!”说完,还露出一副根本不怕你的样子,瞪着眼睛。 阮清木闻言后‘哦’了一声,自然跟着云渡珩走,风宴全程安分地一言未发,与那夜杀疯了的癫狂模样判若两人。 云渡珩抓着阮清木一溜烟跑到自己房间,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似乎是真的没有随手捏诀防止人偷听的习惯。阮清木刚坐下,云渡珩就直接问道:“你是魔修吗?” 听得阮清木一怔,她怎么见谁都是这句话? 阮清木乖巧地摇了摇头,可云渡珩对她的态度与炎昀相比,那是差了太多。 听她说自己不是魔修,云渡珩反倒幽幽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仙家有个道法名为缚魔索,若是被这东西钉在魔修的灵脉上,是比死还要痛苦,会时刻啃噬你的心脉,一呼一吸都痛得蚀骨销魂,就算不杀你,这缚魔索也能把你折磨至死。” 阮清木当然不怕她吓唬,只是她听完云渡珩说起缚魔索,蓦然想起那夜的风宴,她眼角一下子就红了,心也跟着抽痛。 云渡珩没想到会把她吓哭,有些慌张改口:“不是就不是,我也没说一定要给你下缚魔索……” “不许哭!” 阮清木眨眨眼睛,红着鼻尖点了点头,“呜呜……” 云渡珩拿她这小师妹没办法,忽而叹了口气,坐在她身旁又问道:“那你们是宁雪辞安插在我和温疏良身边的眼线吗?” 很明显,这句话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风宴所暴露出的修为实力在仙门之中必是顶级的,可这样一名弟子,从未见祝奇徽提及过。各宫宫主门下弟子多到数不过来,但像他这种修为顶尖的,一定会名震仙门。 下山之前,云渡珩只听说过风宴资质不错,对其名字有些耳闻。但从未有人知晓仙门中竟有无论是剑道还是修行,全都在温疏良之上的弟子。 至于为何会怀疑他们是受宁雪辞之意—— 因云渡珩自小在仙门中长大,比温疏良在仙门的时间要久,她年幼时,四宫宫主还不似现在这般彼此忌惮。若论天下剑道,便是云霄宗为首位,而云霄宗内的剑道第一,便是宁雪辞。 仙门中别说做宁雪辞的亲传弟子,单是有机缘能够亲眼看她出剑,都要激动与人说上许久。 云渡珩毕竟是在自家仙门,比寻常人更有机会看见宁雪辞的出剑,她幼时便是带着满心的崇拜和憧憬,将她的剑招死死地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若不是宁雪辞后来闭关再不见世,云渡珩估计会闹着去做她的弟子。 原本几人在冥域时,云渡珩也见过风宴的剑术,可当时他出手太快,她那时又担心炎昀无法冲破鬼气,一门心思都在炎昀身上,只注意到风宴剑术高绝,未多留意风宴的剑影。 再后来,在郡守府那夜,风宴一人杀穿整个仙门围剿,云渡珩立在高处看得真切,便愈发觉得他剑影眼熟起来。 观其一招一式,剑光起落间,皆与当年宁雪辞的剑道形神极似,如出一辙,甚至比宁雪辞的剑影更带着消散不尽的杀意。 炎昀不是魔修,阮清木也不是魔修,她虽然没问风宴本人,但他一手的仙家剑法必然也不可能是魔修能够偷学的。 出手能斩出那样骇然的剑气,说是天生剑骨也不为过。放眼整个修真界,天生剑骨这样的顶级天才的修士,千年间都难出一人。 他能做宁雪辞的亲传弟子,想来也十分合理。 只是…… 阮清木愣了半晌,不知自己该对云渡珩的问题作何回应。 云渡珩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难道这中间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剧情? 她应该顺着这个问题承认吗?总比说她是魔修内鬼要好一点。可现在剧情已经不受控制了,若她胡乱认了什么名头,后续会不会又出现什么麻烦啊? 阮清木皱了皱眉,犹豫开口:“师姐,其实……” “我压根都不认识什么宁雪辞,她不是都闭关百年了吗,我才来多久啊,更不可能是她的眼线……。”说着,她揉了揉刚才有些发红的眼尾,眨着眼睛茫然回道。 她是真不认识,这都不用装。 云渡珩见她这幅模样,也没为难她。就算她不认识宁雪辞,可风宴的剑道必是 出自宁雪辞之手,这事绝对错不了。 “我来找你,不是质问你什么。”她从袖中掏出几个糖果,像是逗小孩一样塞到阮清木的手里。 “仙门对我来说,就跟家一样。我知道那几位师尊都想彻底接管仙门,以便借仙门灵脉为己用,至此得道飞升。” 阮清木看着她手中被塞过来的糖果,一时更是满脸疑惑。 “那几位师尊我是劝不动,可我们这一路相处下来,一起出生入死,难道你我间就没有一点同门之情?你可是老老实实地叫我师姐呢。” 说完,云渡珩又捏了捏阮清木的小脸,说道:“叫我师姐。” 阮清木乖巧道:“师姐。” 云渡珩点了点头,收回手又道:“只不过就算宁雪辞有私心,她也该好好想想,带不回魄珠,长生树下的灵脉随时躁动不安。灵脉是仙门根骨,若灵脉损毁,恐怕她未得飞升,便自毁了根基。” 阮清木终于听懂云渡珩此番找她说这些话的意味,她是真的把他们几人当成了宁雪辞的弟子,来劝和的。 但她同时也注意到另一字眼,阮清木问道:“长生树?” 云渡珩点了点头,前几日祝奇徽已传了讯,让她和温疏良尽快回仙门。她猜想长生树的灵脉应是彻底难以支撑仙门运转,所以尽管温疏良尚未找回完整的魄珠,祝奇徽也让他带着那部分力量先赶回。 “不瞒你说,事态如今确实有些紧急,眼下被长生树反噬的皆是外门弟子,当时你也在仙门中目睹了那场暴乱……” 阮清木蹙起眉,她想起苏婧空说自己早就死了很多年了,可还是出现在那场暴乱之中,甚至那副躯体早就被人下了禁制。 云渡珩说与长生树有关……看来长生树便是系统反复提及的灵脉。 “谁也无法保证下一个暴乱弟子会不会出现在内门,会不会就是你我?”云渡珩紧盯了阮清木一眼,把她手中糖果拨开薄纸,塞进了阮清木的嘴里。 “你好好想想吧,若真同室操戈,于我双方最后只会一起覆灭。” ----------------------- 作者有话说:[加一] 第89章 这具身体归你了 云渡珩落下最后一个字音, 便要起身送阮清木离开,只是她刚推开房门,见屋外立着两道人影。 阮清木向外扫了一眼,她认得那两位有些上了年纪的僧人, 二人法号一个名为净明, 一个名为净澄。那夜几人赶来庙中暂居, 就是这两位大师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这二人对着云渡珩借住的屋子, 面色凝重。 “怎么了大师?”云渡珩问道。 二人见屋中走出的是云渡珩, 面色都微微一怔。其中那个身影略微高大的僧人稍敛神色,道:“姑娘这房中, 有些不寻常的鬼气。” 原本今日是七月十五,自子时开始这些阴灵邪物就要遮天蔽日, 倾巢而出的架势。在这到处都是阴气的地方待久了,一般人都辨认不出哪里有什么不对。 一旁的净澄也凑近二人, 他就瞧着阮清木和云渡珩的面色如常,也知道这几位修士身上修为都不是寻常人,所以若让他看, 他只觉这屋中鬼气是受了中元节影响。 但净明比他更参透佛道, 世间凡尘经他双眼所见,能看透更多旁人看不见的因果, 若他特意开口点明对方,那大抵多多少少实有古怪。 阮清木刻意侧过身, 有些不想被这两位僧人的视线直戳戳落在身上打量自己。 恰好一阵风拂过,庙院中密集的高树上的叶子陡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空中堆积着密集低沉的浓云, 将日光遮得丝毫不露,灰沉沉的天幕上就连乌云都好似染上了鬼气。 风宴抱着手臂靠在一道柱子旁,立于暗处, 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远处的动静。 净明上前一步,对着阮清木几番打量,而后缓缓开口问道:“姑娘前几日可是去了什么阴邪之地?你们几人是一同来我庙中,可其他几位身上并不像姑娘身上阴气这么重。” “似乎是沾上了什么东西。”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97节 只是此话一出,就连净澄都开始怀疑他了。 “这几位道家修士,修为高深,什么阴邪东西能上得了他们的身?你莫不是上了年纪,老眼昏花了。”净澄对着净明指责道。 云渡珩闻言,也看向她,但她左看右看,觉得阮清木更往常没什么分别。 阮清木倒是没什么反应,本来自己就是借尸还魂,再加上这截木头身躯比较招鬼。她阴气重,本就不是秘密,一路相处下来,就连云渡珩都知道她体质特殊。 所以原本也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她想着随便找了理由糊弄过去,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 轰然一声巨响自山中响起,喑哑刺耳的鬼叫传来,带着火光瞬间点燃了山上的密林。 几人同时望向山中,因房屋被烧被毁,村民这几日都往山上逃命,寺庙条件有限,又无法接收所有灾民,就有不少寻常百姓这几日是躲在山中,是想借着此处的寺庙能得佛家术法的庇佑,能够远离妖鬼。 可这群妖鬼早就不怕这稀薄的佛法,所以不仅山中,就连庙里都时常窜出几只妖鬼来。 今日鬼气更是气焰嚣张,肆无忌惮,须臾间竟有几道黑影朝着这几人袭来。 但尚未近身,这几只妖鬼便被云渡珩的剑气刺中,只落下一声惨叫,如烟般消散。 净明净澄相视一眼,一时也没心思再研究什么阴气重不重,他们不敢再耽搁,转身就朝着山中飞奔而去。 只是这两位僧人的身手着实一般,别说救人,自己刚飞身踏出院墙,就被两道黑影袭击,二人被迫分开后,佛光抵在身前,对妖鬼竟丝毫没什么作用。 甚至被咬着脖间就被鬼气卷走了。 …… 云渡珩刚要持剑帮忙,看到这一幕也是沉默了。 她回头看了看体质柔弱,容易招鬼的小师妹,叹了口气,“你待着吧。” 然后她又走至院中,避开对视的视线,将脑袋撇至一旁,对着风宴说道:“……跟我,跟我救人去。” 让风宴救人也没什么问题,那夜他重伤昏迷,要没有这两位老者好心收留,或许早死在外面了。 风宴没拒绝,只是他瞥了一眼阮清木,眼神间似是在警告她不许乱跑。 阮清木有些无奈,这种程度的鬼气,让风宴出手,他一来一回估计连一炷香的时间都用不了,她能去哪? 终于云渡珩和风宴身影一闪而过,在院落中消失后,朝着方才鬼气消散的方位追去。 只剩阮清木一名闲散人员,她转身脚步匆匆地往自己屋中赶去。 方才那僧人说她像是沾上了什么东西,这话倒是提醒她了。 她这几日会偶尔在自己身上触到那一点异常的红光。 原本她还有点不确定,这红光到底是被花凡璇咬了一口后留下的鬼气,还是那一夜系统操控她时出现那股力量。 因这两件事在同一夜前后发生。 后来她计划着跑路,想着这红光若真是花凡璇留下的鬼气,或许可以在最后借用她的鬼气脱身。 但谁让她今早又改了主意,她不想走了。 现在听那僧人所言,她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花凡璇在她身上留的东西,既然她暂时不打算走,那也没有必要再留着这鬼气。 阮清木指尖亮起星星点点的青色光芒,抚向自己的脖间,她将灵力如藤蔓般探入自己体内,虽然那红光在她身上隐匿得很好,但这毕竟是她自己的身体,灵力一入体,她瞬间就探到那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鬼气。 她再运起灵力,企图将这鬼气从自己身体中抽离。 这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干,早在锦安城的客栈中,她就自己徒手把妖鬼从身上赶下来过。 可就在她将念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间的灵脉之上时,忽而间大地显出一道金光阵法,配合着一道温柔、不想伤害她的气浪,无形的风力卷在她腰间。 阮清木脚步蓦然顿住,她虚望向天空,已经不再是方才那种阴沉的颜色。 天幕上亮起强烈的金光,一瞬过后,万物归为平静,她从那尽是鬼气的寺庙中瞬间来到这抵挡着仙气灵力的结界之中。 这灵压,这气息…… 阮清木下意识地就猜到是何人将她带入结界。 甚至她尚未转身,便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唤了一声:“清木。” …… 阮清木身子僵直,紧紧抿住下唇,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的身体自上而下全部被温疏良的运起的风力缠 绕,温疏良依旧是那身湖青色道袍,身姿翩然,自虚无中缓缓踱步而出。 “师,师兄?你怎么在这?”阮清木不觉往后退了半步。 “嗯,我很早就知道你们藏身于此了。”温疏良手中运起金光,结界之中洒下一片白光,温柔得如同日头映在人的身上,带着暖意。 他神色黯然,眉宇间隐隐流露出无法言说的痛楚。 阮清木却心里一惊,他竟早就知道? 温疏良也不知自己浑浑噩噩,弃了那一众仙门弟子,耗尽灵力日夜追踪到这山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阮清木? 他忽而笑了笑,那笑意中竟带着阮清木从未在他那总是傲然的脸庞上见过的苦楚。 “清木,我只问一个问题,可以吗?”温疏良哑着声音开口。 阮清木愣了愣,她留意着温疏良的结界,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人就连结界都能出神入化,此时头顶上的日光,身间温柔的风,以及这无尽的天地间开满了无数的扶苏花木。 若不是阮清木方才身处于庙宇之中,直接明牌告诉她被人换了位置。否则单凭她的眼睛,是看不出这竟是个结界。 她回过神,对着温疏良点头道:“师兄要问什么?” 温疏良看着眼前神情有些紧张的少女,停下了脚步。 到底是从何时起,她见了他总是露出这幅不愿面对他的模样? 他有那么可怖? 温疏良微微抬头,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想你亲口说明自己的心意,你心里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一副少年模样,望着阮清木的一双眼底清明。温疏良抬手勾走吹到眼睫上的碎发,一定要这双眼睛好好瞧着阮清木。 他早该回仙门了,可为了找她,他硬是在这山中苦苦用神识探寻着每一处山洞,找着他们可能会落脚的地方。 天下道义在他心中都不存在了。他脑中只记得阮清木那总是瘦弱单薄的身影,一次次在险境中毫不畏惧地挡在他身前。 他从未,从未对一个人动过情。除了修炼,他不太能分辨自己对女孩子的感情。仙门中经常有自己贴上来的各种女修,那些女子也都各有美貌,温疏良始终觉得她们入不了自己的眼。 或许能配得上他的女子,必然也得是整个修真界和他一样的剑道翘楚。 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那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而他也不是对什么遥不可及的人动了情。 他不过是喜欢了一个小师妹,而且,而且…… 一开始是这个小师妹先招惹他的。 可他更没想到,原本顺理成章的两情相悦,会变得这么困难。 她怎么能变心?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温疏良只等她一句回应,但凡她有一丝犹豫,他就不会放手,他会强行带她回仙门。 系统:[看吧,你已经是他的心魔了。] 阮清木蹙起眉,她不知道温疏良是怎么从对她略有好感,发展到如今这幅局面的。 但她隐约能猜到。 归根结底的原因是温疏良此生从未受挫,而他第一次无法得到的欲念,便是阮清木。 他不是喜欢她喜欢得发疯了。他是得不到想要的所以发疯了。 温疏良在书中设定中,得到的名声和地位全都轻而易举,又一直受无数人吹捧,把他捧得高高在上。可唯独在感情上,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推拉感,冷不丁出现阮清木这样勾引他后又忽然抽离的,让他心里被勾得发痒。 所以她越是躲他,他越是在意。 这样一直说不清楚,会让他一直纠缠下去。 阮清木深吸口气,准备坦白,“师兄,那我直说了,我喜欢的人是……” 是你。 ……不是?!!! 阮清木差点脱口而出,幸亏她反应迅速,在最后一个音节发声之前,猛地咬住嘴唇,让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要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可是话一到嘴边,她脑子中的台词就自动被替换了。 她明明是想坦白自己喜欢风宴,可系统不仅不让她说喜欢风宴,甚至差点就被控制说喜欢温疏良…… 这太离谱了吧? 温疏良见她话只说了一半,眸光如火般死死盯着她,“什么?” 是他没听清楚,还是她没说? “我喜欢的是……”阮清木再次尝试,到了嘴边,风宴的名字始终说不出口。 她冷下脸,又道:“我不喜欢……” 电流猛地传过她全身,阮清木痛得身子一顿。 我不喜欢你也说不出来。 脑中响起系统的警告声,同时她大脑霍然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人砸了一拳。她闷哼一声,连忙扶住脑袋。 阮清木神色渐冷,这种被打的滋味让她瞬间记起从前那些不好的回忆。系统仍然在她脑中敲打着她,阮清木的身影晃了晃。 系统:[作为书中阮清木一角色,宿主早已知晓,该角色只可对男主产生感情。禁止喜欢反派,也禁止宿主脱离剧情,说出与剧情相悖的台词。] 滚…… 阮清木抬眼看向这结界,忽觉视线有些模糊,被系统砸了几下脑袋,意识都快不清楚了,她脊背上浸透出寒意。 “跟师兄回去,别再被那些邪魔外道蛊惑了心智。” 温疏良上前一步猛地拽住她的手,不容分说的灵力强加在她身上,压得她手脚全都动弹不得,旋即又瞬间将灵剑唤出。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98节 “好……”阮清木迷迷糊糊地应道。 他御起灵剑,双指并起将剑身化形巨大,另只手揽住她的腰,便要带她御剑飞起。 不是? 阮清木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再抬起头,见温疏良已露出淡淡笑意,她又变回了那个什么都听他的乖巧小师妹。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竟是被这剧情控制,一瞬间失去了神志。 她连忙强行运起灵力,泛着青光的灵刃就朝着温疏良抓着自己的手上斩去,“我说了我不喜……” 轰然又是一道警告声炸响,她要袭向温疏良的动作也被那股力量控制住,她自己的灵力,再加上温疏良的力量,三种各要控制她的力量差点把她身体搞得四分五裂。 四肢百骸瞬间传来针扎般的痛意,痛得她猛地咳出一口血,直接溅在温疏良的胸口。 “清,清木……”温疏良顿时慌了神,他灵剑啷当一声落地,只顾着将阮清木扶稳。 看吧,她早就猜到了。 只要能控制她一次,往后便会控制她无数次。 原本是控制她的身体闯入剑阵,让风宴收手。现在就连话都不能随心所欲地表达了,差点就连精神都被控制。 系统:[别误会啊,真不是我干的。原因是你已被剧情观测到太多无法操控的主观意识,若是再次这样强行做出与原书人设不符的行为,你很可能会被剧情抹杀……] 嘀的一声,就连系统的声音也被强行中断了。 阮清木抬手抵住温疏良,忍着痛缓缓直起身。 或许若是她圆滑一点,不过是在温疏良面前演演戏,说几句不走心的台词,把这段糊弄过去后,跟着他回仙门,后续按照系统的安排彻底活成一个npc。 如此简单的事。 可她就是这样一个死犟的人。没人能控制她,越是让她痛,她越是冷静。她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别人逼她。 “清木,我不会伤害你,你先跟我走,看看身上到底伤了哪里?”温疏良语气尽是温柔,几乎是哄劝她。 “你一定要带我走?”阮清木问道。 温疏良一怔,可他随即点了点头。原本他是想问清楚阮清木到底喜欢谁,可现在看她吐血受伤,好似是因为自己压在她身上的灵力,他自然不能放她在这,自己离开。 “和你走之后呢?我表哥怎么办?”阮清木又问。 “他……”温疏良蹙起眉,一听到阮清木提到风 宴,他眼底便瞬间露出杀意。 结界中的日光随他念力变化,猛地变得黯淡起来,灵压毫不掩饰地穿梭在二人身间。 阮清木这下是瞧得真切,温疏良说自己早就知道几人在此处落脚,这些时日足够他设下风宴无法逃脱的阵法。若是和风宴再打一场,说不准又会天降什么buff在他身上。 风宴这次的伤势恢复得很慢,虽能应付寻常妖鬼,但阮清木真的害怕他再被什么缚魔索伤到。 她更怕……自己真的会被剧情精神控制。 此时她才真的看懂,被抹杀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悄无声息地在须臾间将她的意识彻底消散。 阮清木抬手毫不在意地擦掉嘴角的血,冷笑一声,眼底间丝毫不见往日躲闪乖巧的神色,她挑起眉眼,漠然地望向温疏良。 这个世界是围着你转的是吧? 她抬起手,将脖间那一点若有似无的伤处划开,血珠滚落,她将灵力引入体内,须臾就控制住那抹红光。 来吧,这具身体归你了。 那抹红光不再被阮清木的灵脉排斥在外,鬼气瞬间穿梭过她全身,身间被鬼气侵体的滋味像是从身体内部被人啃噬,阮清木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又咳出一口血。 她身子脱力跪倒在地上,温疏良一把将她揽进怀中,不知她身上是哪里出了问题,只好慌张将灵力渡入她体内。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早知道她刚才和风宴分开的时候,再抱一下他就好了。 她还骗了他,说自己哪里都不去。 ----------------------- 作者有话说:(写得太赶了,剧情和对话会再精修一下) 第90章 直到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温疏良被她这一身四溢的鬼气惊得身子僵直, 他不知该如何清掉她身上的鬼气,那似乎是从她身体中冒出的,若是用道法除这鬼气,会不会伤到她? 可见她痛苦地往外溢着血, 温疏良又慌忙将灵力渡入阮清木的体内。 温疏良企图用灵力缓解她的痛楚, 同时他追踪到那抹攀附在她灵脉上的鬼气, 他那金色灵力瞬间缠在鬼气之上, 要将它引出来。 可须臾间, 他又惊觉那鬼气已经与她融为一体,他根本无法将那鬼气自她身间抽离。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这鬼气跟在她身上多久了?又是什么时候遁入她身体的!? 他知道她的体质易招阴灵和妖鬼, 当初阮清木就是将那漫天的鬼气全都引到自己的身上,才救了他。 可当时那些鬼气可以被他的道法消散, 为何…为何现在不行? 阮清木痛苦地蜷缩在温疏良怀里,任凭花凡璇留在她体内的那抹鬼气从一个小光点, 逐渐蔓延到她全身,几乎灼红了她的身躯的肌肤。 恰好正赶上七月十五,鬼气比以往更加肆无忌惮地多叠了几层的力量, 就连温疏良都难以抗衡她身上蛮横而出的黑气。 “你是怎么染上这么多的鬼气?你到底做了什么?” 温疏良怒问道, 双眼瞪得血红,语气全然不见他往日待她的温柔, 已是气极了,在气自己为何控制不住她身上的鬼气。 阮清木痛苦地喘息着, 思绪一刻也没停下。 她当然不能就这样白死了。 一直以来系统强加在她身上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任务,她要趁这最后一次机会, 全部好好利用。 “师,师兄……” 她抬手握住温疏良往她身体里源源不断渡着灵力的手,冰凉的小手这样颤抖地轻触上他的手背, 温疏良瞬间心如刀绞。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我,我是不敢喜欢你啊。”阮清木闭上眼,靠在他胸前,感受到温疏良身子猛地一颤。 似乎是察觉到她此刻的台词重新符合人设,一直控制她的那股力量退去不少,她也终于能喘口气,说话没有那么费力。 “我这身体原本就容易招惹鬼气,表哥带我来仙门修炼,就是想让我这薄命能活得久一点……”她咳了几声,血线止不住地从她嘴角涌出。 温疏良猛地回过神来,他垂眸看着阮清木痛苦的神情,哪里还有心情听她说这些。 “快别说这些,你告诉师兄我该怎么救你?快告诉师兄该怎么做!”温疏良飞速掐诀,金光道法遁入阮清木的身体里,但那鬼气已经和阮清木的灵脉相融,此时他用道法压制,阮清木更难受得不行,闷哼一声。 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阮清木在控制自己的灵脉引鬼气入体。所以他当然抓不出这鬼气。 此时温疏良这身湖青色道袍已被阮清木的血迹染红。 原本微风和煦的结界之中,霍然变得震颤起来,他身间随念力而化的天幕日光更盛,可那日光映得他全身都冷。 他终于记起今日是什么日子。这漫天消散不尽的鬼气,还有一部分是他当初设下的聚灵引吸引而来的妖鬼。 是因为……他引得那些妖鬼聚在城中?她是在那夜被鬼气侵体的? 而后他又这般不顾时机地闯过来,要强行将她带走,激得她今日无法压制住身上的鬼气,才会……才会…… 温疏良几乎要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先前的回忆瞬间闪进他脑子里,他想起在妖域的山巅之上,她也是这样一身血水。 他脑中一片空白,毫无察觉地攥紧了拳,血珠猛地从他掌心里滚落。 “师兄,锦安城那个妖鬼,伤人真的好疼啊……”阮清木无力地抓住他的衣袖,“可是我更害怕你会受伤。” “我死了无所谓,因我自小就知道,我命薄如纸,现在看来是活不过今日了……” “不会的!”温疏良蓦然开口将她打断,他死死搂住她,他划破腕间,用自己的血气吸引鬼力往他的身体里钻。 可他清晰得能感觉到阮清木的身子愈发冰冷,他只觉自己喉间溢出血腥气。 “还有冥域的那些阴灵,当时它们都啃在我身上,难受死了,我一个小姑娘,我当然害怕啊。”阮清木还不忘让魅术浮现在脸上,一时满脸的泪水,她皱着小脸一声声地抽泣。 “听话……别说话!” 温疏良死死搂住她,心痛到难以喘息,他从未这般恐惧过,阮清木说的一字一句,尽数贯穿他的心口。 “但是我一想,反正我也活不久……早晚都要死,我就,就不怕啦……”阮清木断断续续地说着,时不时被糊了一嘴的血水打断。 “清木,你听师兄说,师兄一定可以救你,仙门中定有能救你性命的道法,就算救不了,哪怕是寻遍天下术法,师兄也会救你……” 可他话未说完,忽然间一道巨大的灵力横扫而来,似乎整个山间都被那人的灵压笼罩,瞬间就将他的结界炸得破碎。 登时漫天的杀气袭来,撼动天地! 温疏良猛地抬头,怕那灵力伤到怀中之人,方才无处宣泄的情绪瞬间奔涌而出,他单手搂住阮清木,另只手将灵剑唤在手中,金光迸发而出,抵在那霍然袭来的灵压之上。 两道剧烈的灵压瞬间发出轰隆巨响,犹如九天之上的天雷落 下,阮清木被震得想要捂住耳朵,但浑身早已没了力气。 风宴来得比她想象得快太多了…… 原本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直挤在她身上的鬼气已经完全将她夺舍,阮清木的意识开始涣散,她眼前漆黑一片。 “师兄,我,最后一个心愿……把我的尸身交给我表哥。” 温疏良身子骤然顿住,他眼看着那抹月色剑影斩向他的胸膛,他分毫未躲闪,噗嗤一声,剑身猛地贯穿他的胸口。 “不然我会想他的……”阮清木声音渐小,直到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她知道温疏良听到了。 阮清木眼前划过此前在这个世界中所经历的过往,她想起自己和风宴初遇的那个夜晚,想起自己第一次装晕倒在风宴怀里被他抱起,还想起在郡守府时,风宴鬼使神差地伸手捏她的小脸,他藏在发丝间泛着红的耳尖,脱口而出说她的脸好软。 哦对了……还有件事,就连她自己都忘了。那个第一次失败的任务,系统要她送给温疏良的剑穗,最终没送出去,还莫名在她房中消失了。 她原先以为是被系统收回了。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99节 可她在郡守府养伤时,偷玩风宴的戒指,在那戒指中,她看见了那个当时染着血的剑穗,已被风宴清理得干干净净,安静地躺在他戒指里,但还有一点点血污无法完全清除。 他怎么那么傻呀,这种东西也偷偷留着。 阮清木不动声色地把剑穗放了回去,还没来得及换个她真正亲手做的剑穗。 好喜欢他呀,要是不和他分开就好了。 阮清木这样想着,死攥在温疏良胸口的小手无力地松开。 …… “阮清木!”少年怒到极点的声音瞬间响彻天地,哑得几乎听不出他原本的声音,宛似带着浸了毒的怨恨。 一袭黑影如疾闪般杀来,烈烈飓风将他黑袍扯得颤动。 黑红色的魔气炸裂开来,整个天空之上的魔气聚拢,风宴盯着阮清木毫无气息的脸庞,瞳孔猛地缩紧,他手中妄月已然将温疏良的胸膛贯穿,魔气如毒蛇般顷刻绞缠在他脖间。 那剑身只要再没入几寸,魔气侵入温疏良的灵脉间,便能顷刻要了他的性命。 可风宴垂眼看向对面二人,他只觉自己的心脏也像被人一剑贯穿那般生疼。 少年漆黑的眸底映出相互依偎的两道身影,可他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阮清木毫无生机地紧闭着眼,与她平时熟睡在他身旁的模样无异。 可是……为何会没有呼吸呢? 像一片翩然落下的枯叶,已经残败凋零。 温疏良胸前的血水很快就浸透到阮清木的衣裙上,可他竟毫无知觉,好似已经不会痛了。 风宴缓缓抬眼,眼睫颤抖,看着面前被自己贯穿了一剑的温疏良,即便这样他也紧搂着阮清木不肯放开她。 不过片刻而已。 他不过才离开那么一会时间,她怎么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风宴一把将阮清木夺了过来,旋即抬腿猛地踢在温疏良的胸前,温疏良痛得溢出一口鲜血,那湖青色身影瞬间被踢出百丈远。 电闪雷鸣顷刻落下,雷鸣大作,风宴身间毫不遮掩的魔气,甚至自黑红的魔气中发出了轰鸣爆裂的声音,与那白闪纠缠在一起,就算躲在远处山中,也能感受到此处的滔天之怒。 少年的手竟在隐隐颤抖,他敛眸看向阮清木,不仅已经毫无气息,甚至自她脖间,胸前都开始溢出丝丝缕缕的鬼气。 可在这一瞬间,他竟忽而恢复了一丝喘息。 她是被妖鬼上了身,只要将这鬼气抽离就好了。 风宴指尖运起灵力,瞬间抵在她额前,灵力交缠在鬼气之上。 方才温疏良抽不出这鬼气,是因为阮清木自己不让这鬼气出来。如今阮清木的灵魄已消失,那抹鬼气直接被风宴拽了出来。 隐约间一团黑色的雾气中透着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她瞬间被风宴的魔气灼得生疼,连忙要开口求饶,可连个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激荡而出的邪火须臾将她烧得烟消云散。 将这鬼气抽出,她就没事了。 风宴再次看向怀中之人,可她仍是煞白的小脸,气息全无,身上除了血迹没有半分颜色。甚至就渡入她体内的灵力都探不到她一丝生机。 他瞬间又慌了神,不可能,魂契还在…… 可风宴胸口猛地传来钻心的剧痛,那尖锐的刺痛根本无法压制,他溢出一大口鲜血,就连眼前都几乎变得漆黑一片,看不清东西。 他的胸口似要灼烧起来,好似有什么他最在意之物就要从他身体上被夺走。风宴身影晃了晃,不断地往外咳着血,神魂如撕裂般痛得他几乎要失去意识。 从来没有这般痛过。 他霍然跌在地上,妄月也从手中脱落,风宴捂着心口,痛得他难以支撑身体,只能狼狈地将阮清木紧紧搂住,生怕连她也抱不住。 那是二人彼此定下的魂契在缓缓自他心口抽离,而放在她体内的另一半妖心就要归还到他的身体里。 …… “阮清木。”风宴毫无情绪地叫着她,他单手将她搂在怀中,另只手臂上蜿蜒缠绕的白蛇将他骨骼缠得声声作响,直到那魔气将他腕骨绞得血肉模糊,跌落在地的妄月剑身颤抖,发出难以承受的嗡鸣声。 阮清木阮清木阮清木阮清木阮清木阮清木阮清木阮清木!!! 少年唇齿几次开合,可只有血线不断地从他唇角滚落,他竟唤不出一声,几乎要被这凌厉的飓风吹得破碎。 你睁眼……看看我啊…… 狂风凛冽,黑紫色的雷云不知何时聚拢在这片天空之上,天雷攒动,轰鸣一声巨响,呼啸般落下一击,将他面前的大地劈出一道极深的沟壑。这天雷与他们二人初遇那夜一模一样。 当初是因与她结契,被天道警告。而如今,竟是她身死,天道在逼他解契。 风宴又是溢出一大口血,可他却笑了几声,抬头虚眼望向朝着他落下的天雷,黑紫的雷云已形成巨大的漩涡,似要吞噬世间的一切,白闪的电芒疯狂穿行。 胆敢再阻拦他,他定杀上去灭了这个天道。 他撑着身间被魂契搅得混乱的灵力,强行运力,原本缠在他腕间的白蛇爬至剑身,妄月随他念力飞出,剑柄之上的白蛇一双赤瞳发出幽光,顷刻分出万道剑光,抵在天雷之上。大地剧烈地晃动,就连身后的高山都开始崩裂。 月色的剑影与天雷霍然相撞,撞击的力量形成一道巨大的气浪,瞬间横扫至山间,那山顶甚至被削平了一块,巨大的山石滚落,伴随着无休无尽的天雷,如同灭世一般的场面。 风宴全然不在意地敛眸看向阮清木,似乎一瞬间敛去了所有的情绪,只带着爱意的一双眉眼微垂,不动声色地为她抵住世间所有的杀意。 这妖心,他何时要她还了? 风宴抬手握住阮清木的手,将她掌心对着她自己的心口抵了上去,他灵力遁入她体内,带着她运起她的灵力。 旋即在阮清木的那盛放着半颗妖心的胸膛中,开始随她青色的灵力幻化出无数根蜿蜒的藤蔓,那藤蔓带着根根尖刺,自她身体中化形而出,是她这截木头的一部分。 风宴念力再起,那无数根藤蔓瞬间裹缠在那半颗妖心上,他痛得猛地又是溢出一口血来,可唇角却终于攒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些缠在他妖心上的藤蔓似乎是被唤醒,亦被他心脏流出的血水所勾引,根根尖刺死死将他的妖心抓住,不肯让这颗妖心再往她身体外面跑。 天雷的巨响声声震撼着大地,甚至已将地面劈得一片龟裂,四周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能将人挤迫为碎片,似乎就连天顶上的雷云都受不住这天雷之力,开始逐渐炸裂。 风宴轻抬起阮清木的脸,低头将自己的额头与她相抵,她的身体已经比他的体温还要更冰冷,往常触到她这张小脸,总是温热的。 少年微阖上眼,上挑的眼尾处滑落一滴莹亮的流光,那抹流光缓缓划过他的脸颊,无声滴落。 不是说喜欢我吗? 为何还是要离开我啊…… ----------------------- 作者有话说:小清木:姐姐们再见,我走啦! [墨镜]:你慢着,我让风宴再给你抓回来(阴森森伸出双手) 上一章也修过啦,燃尽了,天也亮了[化了] 第91章 妻子就是妻子,不是鬼妻…… 少年的眼睫湿润, 看不清前路。 天际之上的 电芒原本时刻挑衅地落下道道天雷,那阵仗看起来似乎不逼得风宴将魂契解除,便永远无法平息一般。 与此同时,自今日因鬼门大开而闯出的无数阴灵和幽魂从不知何处的四面八方纷纷聚集而来, 对着少年手中的尸身发出振奋的嘶吼, 声闻百里, 群山震颤。 随即耀眼的剑光冲天而起, 他不仅杀疯了, 手中剑影杀得令天地都变了色。 他甚至逆天违道,将天雷都斩了回去。 许久, 久到血月爬至天幕,黑紫色雷云之下, 只剩一道少年身影。他单手持剑,另只手怀中抱着一个人影。 风宴面无表情地敛下眼眸, 似乎在睥睨众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天雷和他的剑气夷为平地的人间。 他黑发在风中飘荡,一双赤色竖瞳毫无情绪, 犹如传说中令阴魂骇然, 阎罗殿内的恶鬼修罗。 狂风吹过,雷云激烈翻涌, 银白的电闪与他黑红的魔气绞缠,穿行于身间, 他的身上仍是满身的戾气,似乎尚未从战意中脱离出来, 赤瞳的眼底带着血泪,好似下一瞬仍会杀上九霄。 他垂眸看向阮清木,她无力地靠在他怀中, 身上发出阵阵幽寒,已经没有了常人的体温,煞白的小脸染上不知是谁的血水。 风宴的心口再次传来他难以忍受的痛意。 他想抬手再摸摸她的脸,可怎么也用不出力气。 平日里她就很喜欢躲在他怀中睡觉,一样是这幅乖巧模样。她会紧闭着双眼,睡得如此时一样安稳,呼吸轻到不存在一般。 此时她不过也是同往常一样睡了过去。 风宴握着妄月的手微微颤抖,她不会死。 她不会死。 天雷已然散去,那颗妖心仍是稳妥地放在阮清木的身上,虽然已被她体内的藤蔓刺得千疮百孔,但只要魂契未解—— 她的尸身不会腐烂,他会杀进九幽冥界找回她的神魂,他会等她,不论多久,哪怕此生找不到她,三生七世,他会永无休止地找她。 找她…… - 传言此前与温疏良一起下山的几名弟子,最终只有他和云渡珩回了仙门,其余死的死,跑的跑,好似还有一位弟子入了魔,甚至将温疏良重伤,若不是他命大被人救得及时,云霄宗可是殒命一个千年难得的奇才。 而那日之后,云霄宗门内也出现一场突变的大事。 仙门中原本修真炼道之士,会借天地造化的灵脉将凡人肉身修炼得更具仙骨和道韵。 可自那天起,陆续竟有不少弟子忽而间一夜苍老,身上引以为傲泛着灵力仙光的皮肤,如龟裂般掉落,不知为何身上修为难以维持他们活了百年间的肉身。 而外门弟子再次爆发混乱,走火入魔的修士顷刻间无数。 众长老全部聚于仙门之中,原先是要将外门弟子压制于禁制道法之下,可众弟子竟先杀成了一片。一时间便是仙宗之内也是尸横无数。 此后便是有传闻说云霄宗的道法是邪术,不然怎么就连温疏良都产生千重魔念? 他自从下山后归返仙门,整个人便仿若变了副性子,丝毫不见之前那副温润有礼,秉心悟道的模样,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变得十分阴郁。 纵是仙门内斗危机之时,他都未曾出现尽仙门大弟子之责,只顾着奔波于玄虞大陆的各个州中,寻找能令人身死回魂的方法。 就连师尊特意召见,他都无动于衷。 修道之念似乎在那一夜消失在他心中。 温疏良只记得她松开自己胸前衣襟时,那缓缓垂落的手,她最后的温度在他怀中渐渐散去。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00节 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生死之事,可他却第一次看着喜欢的人死在自己怀中。 而她……是因为他设下的聚灵引,让她沾上了鬼气。是他逼死了她。 在他引以为傲的前生之中,这世间没有他温疏良做不到的事情,没有他除不了的魔,没有他护不住的人。 可唯有她…… 温疏良踏遍玄虞州的四海境内,直到他终于体会到人生竟还有绝望这一滋味。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他留不住她的尸身?为什么师尊说他也无能为力?为何这仙家道法竟没有一个能让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 既然如此,他修道还有何用? 人死……当真就不能复生了吗…… - 魔域境内。 传言魔域前些年突然杀出来,声震四野后又忽然消失的那位少年魔尊又重归魔域了。 原本魔域之内便属瑜宸宫占地最广,在魔域中地势最为高耸,直插天幕,又有白云环绕,底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魔域与瑜宸宫毫无关系。 可也不知瑜宸宫的宫主是犯了什么病,回来之后放着最像仙境最为华丽的瑜宸宫不住了,偏要杀穿了魔域各处染着瘴气的城池。 风宴一袭黑衣,映着一张苍白的脸,他淡漠地垂眸,轻抬剑尖。冰冷刺骨的阴风鼓动着他的黑袍,他的身体也似乎飘荡在魔域中的恶鬼,鬼气森森。 身后霍然悬立一道巨大黑色的蛇身,吐息笼罩着整个山巅,竖瞳间隐隐闪着凶光,与他身上那血腥杀戮气息相衬。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这么大的恨意,也没有人知道他杀了多久。 就是经历过许多动乱的魔修此时心中也变得复杂慌乱起来。他们看着漫天的剑影,越来越疯狂,如狂风骤雨席卷山巅,月色剑气无限稠密地交叠,映亮了整个天幕。 众魔修都知道,但凡有人这样杀穿魔域,便是要将整个魔域全部收拢,魔界怕不是要换上新主,仙魔大战恐怕也不远了。 而此时一道少女身影浑身颤抖地立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她手里抱着包裹,发髻乱成一团,裙摆尽是血水泥土。 身后几个魔修跟在她身后,将她保护起来,安安稳稳地送到了风宴面前。 何言慌慌张张地抬起眼,阴风阵阵,她对上那冷冰冰扫来的视线,猛地一紧张,抽了一口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 四月。 冥域内的节气终于有了回暖的迹象,阮清木再次睁开眼,雨点滴落在她的魂体之上,有些冰冰凉凉的感觉。 她似乎是飘着的,因此时有一排排密林和一排阴灵齐齐地往她身后飘,细雨将一些瘴气压了下去,阮清木阖上眼眸,觉得在这个阴毒骇人的鬼地方闭上眼会更舒服一点。 其实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醒来了,第一次是在她死后的第三个月,当时她的魂体存了许久的阴气才聚起了三魂,也不知道自己的魂体当时怎么就四分五散了,三魂汇拢的时候,她睁眼看见自己冒着黑气有些透明的魂体,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劈焦了。 她猜,可能是系统把她给电的。 当时她还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被传送到了哪个世界,四周一片漆黑,像是被关进了小黑屋。可她醒来后等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出现系统结算。她是意外身死,应该算是提前下线。照理来说,可能会有些处罚,而后再把她投放到下一个世界里。、 系统:[真没招了,我要跟你一起被罚六个月不能上线。] 阮清木最后也没等来结算,只听见系统一句话,就又睡了过去。 …… 所以她再次醒来时,距离她身死已经过了九个月。此时便是在冥域九幽荒川的轮回境地。 她花了许久的时间才重新适应现在这种魂体的形态 ,与先前的样貌无异,第一次醒来时弥漫在身上的黑气此时已经消失了。她身体的四肢重新变得瓷白,因没有肉身支撑,看着自己的手腕,比之前要更瘦了一圈,此时就连她身上还是那件她最喜欢的月白衣裙。 这裙子居然被她穿到这来了。 用这魂体走路,要比之前更困难一些。因她时不时地就会飘起来,而她又因不太熟练,无法完全操控自己飘起来后的方向,飘了几步之后,她甚至会越飘越高,眼看着就要飘到天上的雷云之中。 冥域中的雷云密而不疏,风云安静,天地也悄无声息,天幕赫然像是张着大口,要吞吃阴灵的巨大怪物,阮清木有些害怕,连忙控制自己落回地上。 不过她更有些没想到的是,自己死后灵魂不仅没有从这个世界抽离,反而把她送来轮回了。 那她岂不是要在这里重新投胎?生生世世都轮回于此,那岂不是永远都走不了了? 想到这,阮清木有些后悔地眨了眨眼睛。 她承认自己当时有那么一点点的冲动,思绪回转,阮清木好似瞬间被拉回死之前的情绪之中。 于旁人来算,是实打实地过了九个月,可对阮清木来说,她只是睡了许久,醒过来之后,那种急切要逃离系统控制的情绪还尚未完全消散。 当时温疏良非要逼着她回仙门,而她不仅被剧情操控无法随心说出自己先说的话,甚至就连意识都无法自己控制,差点就跟他真的走了。 她当时太过担心自己的存在会对风宴命运的走向产生极大的影响。如今冷静下来细细回想,当时脑中似乎还有一种要把身体让出去的冲动。 ……有一部分神志被那鬼气蛊惑了。 阮清木默不作声地边走边飘着,垂眼指尖轻捻,魂体中幻化出青色流光,她的灵力也还在。 后悔也没用,她当时就算不死,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而且当时她意识消散之时,感受到温疏良的灵脉被风宴重创。以他的修为实力,躲开风宴那明晃晃的全力一击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至于毫不躲闪,硬扛下风宴一剑。 他定是因为她的死,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阮清木当时就是带着让他愧疚的想法赴死的,她就不信了,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死在他面前,他会不为所动?就算是龙傲天,他也是有感情的人。 她死前还刻意说了那些话,便是要他牢牢记住她的好。看他最后那个反应,应是效果显著,日后再看见风宴,就会想起人家那么柔弱的一个小表妹死在他怀中。 至于风宴…… 当时她意识消散之后,已经不知道后来的事情了。他应该拿到她的尸身了吧?定是气极了,说不定还会暴露满身的魔气。 但是可不要浪费她这截木头呀,要将她炼化,提升修为,然后杀去仙门,将他前生的那些怨恨消解。 那他……现在应该更强了吧?此时就连唯一能牵制他的人都消失了,应是没有人能再阻止他了。 不知道为何,阮清木许久没有这样一人孤零零地流浪,她有些想他了。 原本是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冥界飘荡,心里盘算着日子,推想风宴此时可能会做什么。可忽而间,她越飘越觉得周围的鬼气愈发阴森可怖。 她有所察觉地猛地回过头,身后除了黑暗,空无一人。 可那阴毒的怨气好似如黑色藤蔓般在她的魂体上纠缠旋转。 陡然间,狂风烈烈,那种怨气骤然挤压得她魂体几乎要四分五裂。 感受到身后的杀意,她再次回身,看见一双青白浑浊却流着血泪的眼睛正死怨地盯着她。 那些怨气全都是从这鬼东西身上冒出来,死命地要将阮清木的魂体彻底损毁。 那团鬼气之中除了青白的鬼目,已经看不出它原本的样貌。 但它的右眼泛着红光,向外疯涌着血水。 是……那个咬了她一口,藏了鬼气在她身上,将她夺舍的花凡璇。 “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它念叨个不停,几乎嘶吼着。 阮清木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运起灵力,青色流光顿时禁锢在那团黑气之上,可对方显然已是难以控制的恶鬼,是要与她同归于尽,怨毒的恨意瞬间让它的鬼力大增。 “是你杀了她,是你杀了我妹妹!”它怪叫不止,鬼气猛地将阮清木包围。 阮清木的魂体受到碰撞,痛得她哼了一声,魂体受损时的痛苦是比肉身要更痛上百倍,哪怕只是寻常磕碰,此时的痛意也会被无限放大。 “说什么呢……明明是你杀了我啊!”阮清木痛得让她瞬间清醒许多,她气不打一处来,哪有这样倒打一耙的? 骤然间,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登时有多道光芒飞起,阮清木聚起无数的灵刃猛地穿透那层鬼气,只听花凡璇一声惨叫,青白的鬼目洒出一片血泪。 “啊啊啊——”花凡璇鬼叫个不停,她修鬼道的时日算起来已经很久了,就算是在凡间作恶,要将她彻底镇住,也得需几个筑基期的修士合力才能抵得过。 但阮清木身上还带着生前的灵力,那些修为都是从风宴身上共享过来的,要杀她,绰绰有余。 方才被它缠上,不过是因为阮清木刚醒过来,做鬼非常不熟练罢了。 花凡璇仍是怪叫不止,四周的血腥气越来越重,都是她的泪水。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妹妹竟然连魂体都消失了。 她不是占据了那具肉身吗? 不是已经得手了吗? 那具肉身的魂体此时也进了魂渊,已经是个鬼了。 可是她的妹妹为何会消失呢?妹妹的神魂被烧尽了,妹妹再也不在了! 她和妹妹相依为命,妹妹的魂体寄生在她的右眼中,已经快百年了,这期间不断地找着适合她的肉身,因妹妹的魂体越来越脆弱,能承载她魂体的肉身也越来越少。 因为妹妹寄生在她的眼睛里,导致她的肉身要同时滋养两个魂体,所以她明明已经活了百年,可身体却越来越小。如今已是七八岁孩童的身体,这也意味着,妹妹在她身上能留下的时间也只剩这么多。 等到她的肉身被耗尽,她和妹妹都会消失不见。 可她也找不到能够承装她妹妹魂体的人。 寻常凡人的躯体若是被她妹妹上身,上面的血肉支撑她回魂的时间不过几日。 所以她必须要为妹妹找到力量更强的肉身。 在洛方镇时,自远处就能闻到阮清木这幅身体中散发出的香气。漫天的鬼气啃食在她身上,都是被她的肉身所吸引。 花凡璇做鬼修已经百年,不论是怨恨或是恶欲也都在她身间徘徊了百年。 她知道阮清木的身体为何对鬼气有那么大的诱惑。 阮清木的真身承载着无数的恶念和怨恨,却不被反噬,好似身体有取之不尽的力量,又如同这天地造化孕育而生的载体,带着爱恨共生,生死轮回的力量。 那些聚在她原本真身上的恶念和怨气,是她吸食旁人生命所交换的代价,而在这死境之处又重新蔓延出新生之机,亡魂尽头,却是生之初始。 她的真身一定是这世间最适合让她妹妹附身的盛器。 恍惚间,花凡璇的鬼气终于停下凄厉的惨叫,阮清木的灵刃已将她的魂体钉得千疮百孔,她就要消散了。 可在这最后一刻,她竟挤出一丝笑来,笑声越来越大,响彻天地,刺得阮清木想捂住自己魂体的耳朵。 “哈哈哈哈……哈哈哈!”花凡璇鬼叫着,又道:“你以为你就多无辜吗?” “就像我们初见那夜,你显露出的恶魂,才是真正的你!” 那团黑气上下起伏,青白的眼睛瞪着巨大,怨气冲冲地盯着阮清木的魂体。 “你这幅可怜娇弱的模样是你装出来的,莫不是装得太久,连自己是何本性都忘了吧?”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01节 她颤颤巍巍地聚起黑雾,漫天阴啸的狂风间,宛若直指阮清木的一只手,花凡璇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看得出你的恶念,你的下场只会……” 话未说完,陡然间,天幕被一片青色流光映亮,那团黑气被这青色流光绞缠,阮清木掌心狠厉地虚握收紧,砰的一声,花凡璇最后的神魂被她绞灭。 谁没有恶念?看出了又能如何? 她已经被挤出肉身,死后连魂都飘到这魂渊了,她还能有什么下场? 当时她被系统和温疏良逼得想要逃走,再加上被那股附身在她身上多日的鬼气蛊惑,种种原因,导致她一个冲动将附在她身上的鬼气放出来。 现在她的下场就是死在这剧情里,还不能从书中离开。已经够惨了好吧。 它还好意思找过来寻仇?倒反天罡。 阮清木蹙着眉,盯着眼前那股消散后的余下黑雾。 她没有从书里离开 ,这确实是个问题。并且系统也没有消失,冥域之外的剧情也还在进行着…… 她叹了口气,再抬眼看向阴灵漫天的天幕,方才被花凡璇弄出不小的声响,不仅被周围的鬼气察觉,好似就连窥视着冥界之中的轮回道都发现了她的魂体。 此时漫天黑气渐渐回转消失,耳边那些阴灵尖锐啸声也渐渐低沉。 阮清木时刻注意着身边的状况,陡然间竟出现一丝霞光,宛若流动一般在她魂体四周忽然出现。 她后退半步,可还是被那霞光包裹。 诡异光晕的那轮幽月挂于天幕之上,一片辉光之中,她的魂体被一道力量送往前方,大抵是要将她送入轮回道中,顿时间天地泛出异光映亮苍穹。 阮清木有些慌了,她不想在这轮回。 片刻之后,天幕低垂,半晌,她眼前视线霍然变换了一副天地,九幽深处,她孤身一人立于一棵古树前。 大抵是因为她此时是鬼,有一些概念便无师自通般进入了鬼的脑子,阮清木看着眼前的古树,虽在这周围没有立个什么牌子,写什么名。 但她却隐约感应到,这是立于冥域荒川的轮回树。 树身如墨漆黑,叶片是青灰色的,仔细看去,每片叶子上都写着密密麻麻有关阴灵生魂的此生轮回往来的记录。轮回树的根探入荒川,树叶随风拂动声声作响,仿佛幽幽叹息。 一片叶子飘到她额间,啪的一下吸了上去,似乎要提取她生前的记忆。 可那叶子一与她相触,整个大地陡然开始隐约发生震颤,埋在地下粗壮的根系窜窜欲动,顷刻就要破土而出。 刹那间,阮清木感受到自己的神识与轮回树相连。 - 瑜宸宫正殿之上,风宴坐在金玉长椅之上,少年天生带着一股冷意的眉眼间,神情已带着宛如魔域新主般不怒自威的模样,只是他面色也变得更加苍白,甚至带着一丝鬼气。 那半颗妖心正供养着阮清木的尸身不会腐烂,同时又可保住她的灵脉,所以她随时都在汲取着他的心头血。 魔域中甚至在传自从他回魔域之后,身边就有了一位鬼妻,因他每夜与一具尸体同眠,甚至对着这尸体还有分离焦虑。 若是他外出了一段时间,回来后还会对着那尸身亲吻,将她全身死死缠住,缠绵得仿若做了几世的情人。 瑜宸宫内燃不尽的烛火,浸不透的月光,原本有人听了这传闻还在担心这传谣者小命不保,可又不知是谁说的,那传言落到那位宫主耳中,他不但没否认,还心情颇好得笑了。 “但是鬼妻这个名字不是很好听。”风宴漠然开口,“妻子就是妻子,不是什么鬼妻。” 风宴起身回了寝殿,空幽寂然的宫殿之中,尽是华丽奢靡的陈述,青铜灯柱映着如鬼火般微弱的光,他轻掀起帷幔,看着阮清木那与以往一样平静的睡容。 她白皙的脸蛋,淡淡绯色的唇,小巧挺立的鼻尖,还有被风宴日日梳理漂亮的发丝。 看久了,总会出现幻觉,仿佛她那漂亮的眼睫会自己微微颤抖,然后慌张地睁开眼,瞪着杏眼有些撒娇地对他抱怨道:“就不能抱抱我吗?” 风宴盯了许久,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如往常般将她的脸蛋捏了捏,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少年轻俯下身,高束起的墨发垂至肩头,他对着她的唇瓣,缱绻地落下一吻。 ----------------------- 作者有话说:()马上见面啊,你们也知道的,我忍不了让他俩分开超过两章!!(节奏拉得飞快) 然后大家打开角色卡!![垂耳兔头] 为大人们奉上q版木木和q版宴宴一枚[墨镜][墨镜] 第92章 恨她这么久一次都没有…… 殿外是荒寒的月色, 殿中是寂寥的昏黄。风宴就这样贪恋地一下一下亲吻着阮清木,亲亲她的额头,亲亲她的鼻尖,吐息掠过她的眼睫时, 会让她的睫羽微微颤抖。 他会欺骗自己, 把这当做她还活着的证据。 风宴在她身旁撑起身, 为她整理了一下腰间的束带, 指间缠着月色束带为她熟练地打着结。 “阮清木, 你真的不醒来看看我吗?给你买那么多新裙子,你一件都不穿的?” “先前说好, 给你买裙子,作为回礼你要亲我的, 如今已经欠了我多少了?” “阮清木?” “阮清木阮清木阮清木……” 风宴总是会这样同她说着话,每次说的内容都是一些逗她的玩笑。原本他不是这样话多的人, 可是他就是想和阮清木说话。 他敛眸再次看向阮清木,摸了摸她的脸。 甚至他时常会在宫殿中看见她穿着那件最喜欢的月白衣裙,她瘦弱的身影蓦然在殿中出现, 提着裙子飞快地奔向他, 发丝被风吹得飘起来,所过之处亮起一盏盏昏黄的烛灯, 然后她轻灵地跃起,跳到他怀中。 可风宴不觉得那是他的幻觉。 风宴轻握住她的手, 感受着她比自己还要冰冷的体温,缓缓将手指插进彼此的指缝间, 十指相握。 旋即又凭空燃起几簇邪火落在阮清木的身间,将她的身子暖起,伪装得像是有了常人的体温。 她的手指被他攥得发白, 可风宴仍是不肯放下。 其实有很多次,风宴都近乎克制不住想将她的全身肢解,骨骼捏得粉碎,将她炼化只剩一滩血水,做成一具傀儡。 想念她,也一如既往地爱着她,爱到允许她时时刻刻啃食着自己的心脏,甚至爱到对她产生一种自心底肆无忌惮蔓延生长的恨意。 他已经如愿地将她独占,只有他能供养她的尸身,只有他能够日日看着她,亲吻她。 可还是好恨她。 恨她这么久一次都没有入过他的梦。 如今,她已经离开了九个月,这期间经历了阮清木最讨厌的冬季,魔域境内也下了几场厚重的大雪。 风宴每每看见那雪景,都会忍不住蹙起眉心,想着若是阮清木自己一个人经历这寒冬,不知道要抱怨多久。 心脏上又传来他难以忍受的痛楚,他捂住胸口,脸色霍然变得煞白,就连额角处都开始暴起青筋。痛得风宴闷哼一声,他蜷缩起身子,缓了半晌才勉强得以喘息。 他躺在阮清木身侧,将头埋进她颈窝,蹭了蹭脸,低声道:“我快痛死了,阮清木。” 痛成这样也不理我一下吗? 无数次被心口难以忍受的疼痛生生熬醒,无数次这样可怜地窝在她身旁。 原来恨你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 他勾起唇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来,风宴吻住她脖颈间的肌肤,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独有的草木香气。 可饶是他如此小心,还是会破坏掉她寸寸的肌肤,她的身体好像比之前更脆弱了。 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连他的心脏也无法供养她的肉身,她会只剩一具腐烂的白骨,或许会彻底消散,连最后这些念想也毫不留情地从他这里夺走。 但若真的到了那时—— “我们便成亲吧。”清冷语声悄然响在阮清木的耳侧。 - 夜凉如水,无尽的黑暗笼罩着阮清木的识海,她似被轮回树拉入一个虚空的境地。阮清木茫然的意识与轮回树相连,在这一瞬间,忽而伴随着浓烈至极的血腥气涌来。 隐约间有声音自虚空中响起,一下一下,咚咚,咚咚,似是踏在她识海中的脚步声。那声音从微弱单薄的声响,渐渐变得复杂交织,一层叠上一层,嘈杂混乱。 像有无数人挤入她的识海深处,无数血腥气也愈发加重。 那咚咚声响繁密地如鼓声响起,又似黑暗中谁的心跳。 阮清木不觉攥紧手心,她开始确定这就是无数的心跳声。 难不成那些被她剜走的心脏要算成她的业力,要在这被清算后把她丢进下一世的轮回? 阮清木猛地睁开眼,可眼前霍然亮得如同白昼一般,缓了许久, 视线才勉强重新聚焦。 方才在她面前的还是一棵青灰可怖的轮回树,眼下竟好似幻化成了仙境中才能存在的一棵巨树。 那是一株瑰丽、长至苍穹的树,树身间尽被仙气萦绕,枝叶开出火红的繁花,花瓣开得恣意磅礴,枝叶与云海相连,蔓延的花枝似在云间烧起的霞光。 阮清木一瞬间有些恍惚,她竟觉得眼前这画面有些眼熟。 是在何时见过这棵树? 她蹙起眉,仔细地回想着,良久,那火红的花瓣落在她眼中,阮清木终于记起,她曾经梦见过这个场面,当时梦中看见的那如同仙境的画面,竟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与她梦境中不甚相同的一处是,她还看见了许多湖青色的身影。 那些身影越来越多,逐渐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阮清木眉心越皱越紧,那些分明是云霄宗的弟子。 这群云霄宗弟子毕恭毕敬地将巨树精心养护,甚至树上的一枝一叶都有专门的弟子照料。他们发带之上没有云纹,是外门弟子。 她在那群弟子身边仔细辨认,果然在其中看见了苏婧空的身影。 苏婧空正老老实实地用灵力养护着巨树的一株火红花瓣,没日没夜地重复地做着这个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 不知为何,阮清木愈发紧张起来。 她紧盯着苏婧空,直到苏婧空霍然在她眼前消失不见,而那株被苏婧空照拂许久的花瓣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株新的花苞。 微风吹得这些繁密的花瓣轻轻摇晃起来,发出的却不是簌簌声响,而是密集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02节 阮清木终于意识到,那整株巨树的树枝上无数的绯红色压根不是什么花瓣,而是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鲜血淋漓的无数颗凡人心脏。 这些尽是云霄宗无数外门弟子的胸膛中鲜活的心。 方才涌入她识海中那浓稠的血腥气便是树根下无穷无尽吞噬的血水。 莫名地,阮清木觉得自己的魂体开始颤抖,她看见那株参天瑰丽的巨树原来是被血水染得血红,那霞光更是刺痛她的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啊…… 为什么她能看见这些?又为什么她在之前就梦见过这棵树? 她此时不过是一丝魂体,可不知为何全身生出一股寒意。 那些外门弟子日日看护着仙门灵树,最后他们却被树身剜走了心脏。 所以苏婧空才会说自己早已死了多年,就连记忆都发生了磨损。 也正因为如此,当时她跑去后山,在这群外门弟子身上取下的心脏毫无灵力,还被人下了禁制掩盖。 因为他们的心早就被剜走了! 这些思绪一瞬间全都涌了出来,桩桩件件好似全都被拨开了迷雾般,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可蓦然间,她却不敢再细想下去。 那她和这棵树的关系是…… 为何那群弟子暴乱时,她也感觉自己身间血气翻涌?为何那群弟子的尸身能被她感应到?为何她透过他们的血能看见他们的记忆?又是为何苏婧空的幽魂一出现就指着她,说她杀了自己…… 偏偏,她也要剜人心脏才能活下去。 就在她陷于这无比震惊的情绪中时,猛然间,这所有画面如洪水般又从她的识海中奔涌消散。 贴在她额间的叶子飘落,阮清木尚未回过神来,她只觉自己的魂体又被一股力量猛地甩了出去。 她感受到自己被这力量丢出了荒川轮回之地,周身扬起猛烈的狂风,差点吹得她魂体又四分五散,耳畔边尽是凄惨刺耳的鬼叫声。她就这样在空中飘了许久,甚至还想运起灵力抵住这股一直把她往外丢的力量,可毫无作用。 终于砰的一声,她的魂体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阮清木这才停了下来。 而再一睁眼,漫天的鬼气重现于身间,鬼影聚集在一起,四下里甚至还有街道和房屋的模样。她被丢进了亡魂鬼市。 听到声响的幽魂纷纷回过头,瞥了她一眼,而后发出一声哄笑。 “又是个被丢出来的新鬼。” “最近这无籍无根的鬼也太多了吧,上哪混进来这么多阳间削名,阴间又削了籍的鬼?” “可惜咯,长得挺漂亮一小姑娘,竟不能入轮回道。”其中一个几乎透明的鬼对着阮清木几番打量后,发出一声叹息。 “哎,你倒好,看你这鬼身,估计轮回马上就要排到你了吧?”旁边一女鬼问道,她的魂体比那个男鬼要浑浊一些。 阮清木低头看了看自己,和他们其他鬼相比,自己是实心的,不是透的。看来透明的鬼能轮回,像她这种实心的,则代表是无籍无根之人,无法轮回。 貌似因为她是穿过来的,魂体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就这样被轮回树给丢出来了。 阮清木没理会他们,漠然地抬眼打量着眼前的鬼市。与她先前对冥域的印象不同,当时她去的地方估计都是冥域的边界。 而这冥界的鬼市,才是这群幽魂栖身之地。 只是她现在脑中只剩一片空白,对这鬼市毫无想法。就连魂体被风吹得无方向地乱飞,她都没有什么反应。 她眼前好似又浮现了那棵仙门的巨树,枝叶上火红的繁花变成一棵棵被树枝贯穿、鲜血淋漓的心脏。 长生树…… 下一秒,她脑中猛然记起云渡珩最后一次和她交谈时,提起仙门灵脉之事。云渡珩当时说的,就是长生树。 那群弟子频繁地发生暴乱,一个个不受控制地发狂,便是因为长生树出了问题。所以她方才看见的巨树就是长生树。 那她这截木头,难道是长生树上落下的一截枝干? 可还没来得及再多想,自阮清木的身后猛然间出现一阵骚乱,紧接着爆发出无数惊恐的鬼嚎叫喊,原本安分飘在街道上的幽魂一下子像是逃命一般,全都轰然而散。 阮清木震惊地回过身,大家不是已经全死了吗?逃什么命? 而后在这四处嘶吼凄厉的惨叫声和四处逃窜的鬼气之中,她看见了一盏红灯朝着他们这群鬼影杀了过来。 她当然记得那盏红灯。 冥域内的幽引使皆是提着这样一盏红灯引渡亡魂。之前被风宴杀了的那个女使,只是冥域中众多幽引使的其中一个。 还有无数个这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对着鬼气乱杀一通的幽引使,顺路还会抓几个有修为的幽魂给她做阴差。 阮清木叹了口气,想着自己的修为和灵力还在,连忙混进这群四散的鬼影之中,也假装逃了起来。 - 与此同时,被风宴抓来许久,已经适应了魔域生活的何言正在瑜宸宫一处安静的偏殿之中。 自从阮清木死了,何言就被带到了魔域,帮忙搜寻着阮清木的神魂。 不过这九个月以来,她可以说是毫无进展,没有找到阮清木的一丝神魂。 因召人魂魄需要至亲之人的血,可阮清木孤身一人,除了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表哥之外,压根没有什么至亲。原本何言都先绝望了,哭着觉得阮清木这回是真的死透了,毫无办法。 结果没想到风宴却笃定地告诉她,自己就是阮清木的至亲之人。 他们是道侣。 何言擦着眼泪,心里一惊,她虽不知二人是何时结为道侣的,但确实如风宴所说,除了血缘亲情,道侣便是这世间最为至亲之人。 所以何言又把自己那一套装备拿了出来,日日取着风宴的血,用来找寻阮清木的神魂。 就这样足足找了九个月,却没有一丝线索。 今日何言也是拿着怨骨灵,端坐在罗盘前,一丝不苟地召着阮清木的魂。原本以为今日也是毫无收获的一天,就在她叹了口气,准备将骨铃放下时,霍然间,那罗盘其中一个最小的内盘之上的指针,竟然微微一颤。 咔哒一声微弱声响,指针产生了一个近乎不可察觉,极小的波动。 何言猛地一怔,她仔细瞧去,好像……不是错觉? --- -------------------- 作者有话说: 风宴:怎么感觉手腕上有小虫子在跳,要不要给它挑了? 木木:那是割腕!! (其实有点想再虐虐这个小鳏夫… 对啦怕隔太久大家都不记得了,木木梦见长生树是在27章!) 第93章 不是他…(新增1900…… 原本井井有条, 甚至街边还摆着几个铺子,像模像样的鬼市一时乱了起来。 阮清木混在四散的鬼影中,后面杀过来三四个提着红灯的幽引使,瞬间吓得群鬼哀嚎, 密密麻麻眨着青白瞳仁的鬼挤过来, 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群鬼吱哇乱叫, 叫声震得阮清木的魂都上下晃了晃。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跑, 反正跑就完了。 只是这群怨气冲天的恶鬼为了给自己逃跑争取时间,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把老人小孩丢出去!” 这群鬼生前本就带着不忿和怨念而死, 死后又一直徘徊在阴川魂渊,有的甚至因为身上罪孽太深, 要在冥域被罚的上千年不能轮回,所以这些恶念日渐在他们心中越滚越重。在这横行作乱霸道的冥界, 可以说就没有善念可言。 那声音穿过每个青白瞳仁的恶鬼身间,不少恶鬼都反应过来,身上瞬间冒着瘴气, 四下看着自己身边比自己弱小的鬼, 然后张牙舞爪地对着人家的脸猛地一抓,蛮力地往后面的幽引使身边丢去。 阮清木作为新鬼虽说没什么做鬼经验, 但好在她反应快。 她转过头,冷不丁地对上旁边一个青面獠牙, 满嘴喷着黑气,双目露着凶光, 正死盯着她的恶鬼。 阮清木连忙抬手防御在身前,对方果然伸手朝她这个弱小的小姑娘抓了过来。 对面这鬼一碰到她,阮清木瞬间觉得浑身像是被沾了烂泥一样, 甚至随着那恶鬼伸手,还带来一股腥臭味。阮清木皱了皱眉,灵力运起在手臂间,试了几下,竟没挣脱。 对方好像也是带着些修为。 只是她对于这魂体的操控实在是太不熟练,加之对方压根也没给她一点反应时间,没等她反杀呢,阮清木被那恶鬼轻而易举地抡飞到了最后排。 她手臂上的青色流光还没消失,其中一个幽引使听到声响,侧身瞥见这个被丢在自己面前,身上还带着灵力的小姑娘。 阮清木眨了眨眼,心想完了。 这幽引使是可以和温疏良打得有来有回的。 “小妹妹,你自己跑过来,是想跟着我们做鬼修吗?”那红衣女子长得比之前她见过的上一位幽引使要好看一些,妩媚的眉眼间似乎还带着一股妖气,对着阮清木扬了扬眉梢。 阮清木咬着下唇,露出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疯狂摇了摇头,“不想不想。” 那女使上下打量着阮清木,看着她身间的流光波动的灵力,想了想又问道:“又是云霄宗的?” 阮清木有些怔住,可陡然间,那道鬼影飞扑上前,一股阴邪肃杀的鬼力瞬间压在她身上。腰间提着的那盏红灯被那女使反手一挽,便化为一柄利刃,旋即周身阴灵便被操控着要往她身上缠。 那女使动作极快,故意趁着阮清木分神一瞬出手。 可下一瞬,都没等阮清木运起灵力抵挡在身前,随着女使操控的那群阴灵一时竟换了个方向。 空中倏尔出现的灵压骤然冲着阮清木面前的幽引使劈来,带起地面扬起无形的飓风,把阮清木那单薄的身子差点吹到幽引使的怀里去。 阮清木察觉到身后有人朝她靠近,甚至伸手抓住了她,将她原本往前飘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 她霍然感觉心里空了一下。 难道…… 不可能呀,她做鬼才刚醒,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没理由找来的这么快。 阮清木瞪圆了眼睛,比方才被丢到幽引使面前还紧张万分。时间好似在这一瞬慢了下来,她脑子里挤进好多想法。 当初下定决心提前下线,她就没想过会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可现在一睁眼她变成了鬼,剧情也还在继续,或许真的有可能,他会为了她找过来? 那她要怎么面对他?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当时怎么就死在温疏良怀里了? 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阮清木连头都不敢扭一下,压根不敢看身后的人,结果将她揽在怀里的人先开口了。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03节 “敢对这么漂亮的妹妹出手,你该死啊!” 是一道爽朗自信的声音,可听得阮清木悬起的心又重重地落了下来。 不是他…… 那人随手劈出的灵压霍然压制在幽引使的身上,夜风呼啸,凝聚而出的利刃直冲女使的心口,在她躲闪时,就要带着阮清木遁走。 阮清木也终于敢回头看向搂着她的人,她一抬眼,看见一张也是分外年轻的脸庞,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更让她惊讶的是,这鬼她好像认识。 宋卿羽的脸有些微微透着光,嘴角咧着张扬的笑。 见他也一副鬼气模样,阮清木想起来先前听温疏良提到过宋卿羽在妖域受了伤,还拜托何言招魂来着。 只不过他这哪是伤重,这是直接死了啊。 宋卿羽似乎已经很熟悉自己的魂体,带着阮清木穿过重重阴灵,往方才鬼影逃散的方向飘着。只是身后的幽引使很快又追了过来,还带着怒意。 他不耐烦啧了一声,倏尔从鬼气飞出两道符篆,砰的一声钉在幽引使的身上,暂时将她束缚。 阮清木回头盯着她手里那盏可以随意化形又能操控阴灵的红灯,眼疾手快地运起灵力把红灯从那幽引使手中夺了过来。 旋即二人又默契地混进鬼气之中,等幽引使挣脱符篆之时,他们已经消失不见。 宋卿羽带着阮清木左拐右拐一通乱走,到了鬼影稀少,瘴气也消散了不少的一条主街之上。他回过头瞥了一眼阮清木,看着她被自己拽得七扭八歪,双腿向后浮起来,飘起的裙摆下露出白皙的小腿。 她压根没站到地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顺手抢了人家的灯。 他觉得好玩,忽然笑了起来,笑了许久。 “我们不是同一天死的吗?”宋卿羽算着当时的在妖域围杀百妖王的时日,又道:“你怎么还不会走路?” 阮清木一怔,想明白宋卿羽为什么会这样说之后,她小声道:“可能因为,我比你晚死了一点点。” 宋卿羽听完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她这是被救了之后休养一段时刻,结果伤得太重还是没熬过去,最近才死的。 “那你对这里岂不是很不熟悉?连路都不会走,小心被什么恶鬼吃了。” 他带着阮清木在长街上停了下来,让她先控制着自己的魂体缓缓落地。 阮清木尝试几次,最后还用起来念力,终于是好不容易触到地面,她晃了晃双腿,对宋卿羽问道:“飘着走不行吗?” 宋卿羽笑了一声:“那也得先会用魂体走路,不然你飘着飘着会飞到天上去,还下不来。” 哦,阮清木沉默地听着,开始跟着宋卿羽慢慢继续往前走着。 冰冷刺骨的阴风裹在二人身间,满天鬼气森森的树影,偶尔还穿行几个身间带着怨毒瘴气的魂,宋卿羽颇为照顾地让阮清木走在内侧。 只是他此时才发觉,阮清木的魂体竟和他不同,是实的。宋卿羽一惊 ,连忙问道:“你怎么也不能入轮回?” 他想了想,又问:“你不是内门弟子吗?” 阮清木没听懂这两个问题有何关联,而后又听宋卿羽露出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那你不会,也想杀我吧?” “啊?”阮清木扬着小脸,更懵了。 而就在此时,前方一处瘴毒围绕之地闪过几个湖青色身影,宋卿羽眸光一冷,抓着阮清木直接进了街旁的一个铺子。 是个卖鬼修灵器的铺子,宋卿羽站在门后,看着那些聚在一起逐渐靠近,又经过店铺走远的幽魂。看起来他很避讳和那些弟子碰上,就连魂体外面的衣服都不再是云霄宗的道袍。 “怎么了?”阮清木凑近小声问着。 宋卿羽拧着眉心,反对阮清木问道:“你死前有没有听到有关仙门的什么消息?或者说,知不知道仙门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 阮清木摇头道:“其实我也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近期的不知道,但是……” 她在犹豫要不要说长生树的事。 “近来这荒川魂域新来的幽魂是一日比一日渐多,大批的幽魂中居然有很多都是仙门的外门弟子。且他们都无法遁入轮回。”宋卿羽压低了声音,“在这冥界千万不要让那些怨鬼知道你是内门弟子,他们对内门怨念极深。” 提到这事,宋卿羽就生气。 一开始在这冥域,他见了那群湖青道袍还觉得很亲切,自来熟地上去跟人家招呼,结果那些外门弟子见了他,貌似认出他是祝奇徽门下有些名气的弟子。 一时间这些怨魂霍然全都露出一副阴毒模样,竟追着他杀了过来。 宋卿羽修为当然高过他们,但那些弟子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且还在日渐增加,甚至追着他杀了好几个月。 他简直纳闷了,到底怎么死了这么多外门弟子? 外面仙魔大战了?而且他们怎么就这么恨他?又不是他杀的。 只是人家压根不给宋卿羽提问的机会,反倒把他逼得见了湖青色鬼影就躲着走。 “但看他们那怨气,不仅是因无法轮回,而是冲着仙门,冲着我们这些天资卓越的内门弟子。”宋卿羽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他回过头,又嘱咐道:“记住啊,别暴露自己,不然师兄也保护不了你。” 阮清木一怔,她对这熟悉的语气有些不适,连忙回道:“能不能换个词,你自称师兄让人听见,不就又追杀你了吗?” 宋卿羽:“那你叫我哥哥。” 阮清木沉默地移开视线,装没听见。 眼下那些湖青色已经彻底消失,宋卿羽想着这小师妹没人照顾,他作为个男人,自然不能把她丢在这满是瘴气的阴邪之地。也不知道她为何不能重新转世,总之他不能对她放任不管。 所以带着阮清木从店铺中出来,往他一直寄魂的客栈走去。 阮清木也没想到这冥界居然还有鬼住的客栈。 宋卿羽跟她解释,这与那些寻常住宿的客栈不同,鬼住的客栈,其实就是将自己的魂体寄存,让神识在这段时间得以休息。 因他们幽魂没有肉身,所以魂体很容易疲惫。在冥域内没有白昼,容易分不清时辰,还会在自己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就失去意识,进入魂体调息的阶段。若是魂体此时乱飘在外,极为危险不说,还很容易无法转醒,成为恶鬼。 但若将魂体寄存在客栈之中,便能在此时彻底放松,让魂体得以休息,这样一来无论是记忆或是修为,都会从一定程度上减少磨损。 总之就是让鬼睡得更安全一些,不至于在外面乱飘。 阮清木点了点头,但一想到做鬼好麻烦,她有些难过。 “你之前就这样一个人等着轮回转世的日子?”她忍不住问道。 不管怎么说,人家能转世起码还能有点离开冥域的盼头。可像她这样走不了的可怎么办? 宋卿羽瞥了她一眼,见她那张带愁容着的小脸,大致能猜出来她在愁什么。他想了想,压低声音问道:“想出去?”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就连凡间都会有不少从冥域中逃窜而出的幽魂,只不过单靠一个魂体和修为,迟早都会消散。 宋卿羽并不知道祝奇徽保了他的肉身,还以为自己早就剩一具白骨了,所以他想的办法是抢别人的。 除了抢占个肉身,还有一件事。 “过段时间,冥域内一处千年剑冢之中会有柄名剑问世。” 那剑冢之地便是三千年前上次仙魔死战的遗处。宋卿羽虽未亲眼所见,但也听闻过世世代代对那场仙魔大战的传言。最令他们剑修在意的,便是那场大战被封印,千年未曾问世的鬼萤剑。 阮清木听完没什么反应。 宋卿羽继续道:“到时这冥域会有许多仙魔两道的修者奔着那名剑而来。那些人身上撑不住冥界的阴煞之气,我早就打算好了,准备挑副皮囊好的出手,附在他身上。你也找准机会,这样就能从这冥界中脱身了。” 阮清木这下倒是有些惊讶,“要夺舍?” 她就是这么死的啊。 宋卿羽扫了眼周围其他幽魂,又道:“大活人往冥域闯,那是他们自己不要命不想活。白给的肉身,为何不要?” 说完,他带着阮清木进了寄魂客栈,没等阮清木问价钱,宋卿羽一副我全包了的模样,“哪里有让漂亮师妹付钱的道理。” 他还替阮清木挑了一个僻静,不临街的房间,方便寄魂时不被街上随时出现的鬼叫打扰。 等忙活完这一圈,阮清木的魂体确实已经开始疲惫,有了迷迷糊糊的迹象。没有肉身维持魂体,着实会随时陷入昏睡。 终于进了寝屋的那一刻,她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寄魂,一踏进去房间,须臾间就如同进了虚幻梦境。 阮清木整个魂体舒舒服服地飘起,神识瞬间放松。 - 而此时在冥域偏殿,何言抱着个巨大罗盘,兴奋地双眼放光,欲要将那骨针定出的方位记下之时,忽而一瞬间,那骨针猛地转了一圈,又失了和冥界的连接。 …… “你说她又消失了,是什么意思?”风宴眯起上挑的眼眸,良久,他微微翘起唇角,面上浮出一丝冷笑,眼底却丝毫不见笑意。 “就是,她的神魂应该是在冥域的某处,但是时而在,时而又不在……”何言也拿不准了,她明明探到了阮清木所在的方位,怕自己眼花,她还摇了好几遍铃。 可是为什么又消失了呢? 殿中烛火将他的脸庞晕出一层薄薄的淡金色,少年的眼尾缓缓上眄,转头盯着那浮动的烛火。 冷白得毫无血色的右手从衣袖间缓缓露出,风宴垂眼看过去。 那是阮清木第一次拉住他的手。 在锦安城的一处客栈中。当时她被妖鬼附身,跨坐在他腰间,还解了他的衣襟。 当时她为了讨好他,让他日后保护她,主动牵住他的手。条件是,要对她好。 风宴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过了这么久,他忽而想起当时阮清木对他说的一句话—— “意思就是说,若我哪天真不小心死了,与其这截木头肉身被别人占去,我愿意把这个留给你呀。” 只是他当时对此话不屑一顾,甚至还扬言:“对你好还会让你死?” 风宴唇边那抹讥笑终于褪去,神情一瞬间冷得骇人,他什么都没做到。既没有好好对她,也没有让她平安无事地留在自己身边。 那 她为何当时就说,若自己意外身死,会把这木头留给自己呢? 风宴又想起当时在庙中的雨夜里,他盯着阮清木看了许久,见她一样一样整理自己的东西。当时风宴就有种直觉,她要离开自己。 他一副镇定模样,对着何言道谢后,转身往着寝殿走去。 只是他走出几步之后,忽而每一步都迈得愈发艰难。风宴冷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好似什么情绪全都消失了。 昏黄的烛火在茫茫孤夜中映出一道孤寂的身影。 难道从那时起,她就在暗示他。 早在他刚喜欢上她的时候,她就想走了。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04节 风宴撩起帐纱,看着近在咫尺那张熟睡的脸庞,明明深深映在他眼底,可却越来越模糊,他藏起眼睫下的荧光,攥紧的手微微发抖。 哪怕她的尸身日日躺在他身侧,他也一刻不停地想念她。 明明每日见她这副永远不会转醒的模样,都会让他失魂落魄更加痛苦,可他仍是舍不得与她的尸身分离片刻。 他这么喜欢她。 为何她不能分给他一点点感情呢? 又是为何……从一开始,她想的就是迟早会离开他呢? ----------------------- 作者有话说:(dbq再也不提前预告啦![爆哭] 第94章 “找到你了,阮清木。”…… 阮清木在冥域中过了有一段时间的清闲日子。 系统倒是有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了, 先前因为它给阮清木剧透了太多信息,导致她主观意识产生了要逃离剧情的想法,所以一开始系统跟着她一起被关了六个月小黑屋。 再被放出来之后,系统就彻底老实了。 如今她每日除了在寄魂客栈安稳地睡着觉, 养着魂体的精神, 便是研究那盏从幽引使手中抢过来的冥灯, 试着抓了几个阴灵练练手感。 很多时候也会想风宴, 想见他, 想抱抱他。 可是她又不能飘出去成为游荡人间的恶鬼。 而且她作为幽魂没有肉身支撑,魂体时不时就会变得疲惫。 若是时间久了, 恐怕会像苏婧空那样磨损神魂,逐渐丢失记忆。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客栈中寄魂, 每次寄魂时她都处于断片的状态,神识同外界全部断了联系。 先前宋卿羽同她说过, 三千年前一场仙魔大战的遗处封印了一柄名剑,如今千年已过,那灵剑即将要问世。等到那群仙魔两道的修者过来争夺那灵剑, 或许真如宋卿羽所说, 能借机捡个热乎的尸体混出去呢。 所以她就老老实实地待着,睡了好多好多觉, 一晃又是三个月过去,她甚至有些习惯了做鬼的日子。 除了这冥域的天气有些让人难以适应。 也不知道是谁犯了天条, 还是这冥界的恶鬼太多,怨气太重, 这冥界中降下的天雷也太多了点。 多到时不时就会来一场惊得天地都变色的天雷。 那雷声响彻天际,阮清木从未听过这般震耳欲聋的雷声,震得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魂都快散了。 云层间的白闪也是格外的刺目, 劈得冥域之中都快成了白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犯了天条,那雷好像是奔着她劈的。 刚开始阮清木还以为这种天雷在冥界是正常现象,因她隐约记得,当时和风宴在那幽引使的无恶殿中,那忽而劈下的天雷也是刺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可直到她寄魂的客栈被天雷劈成了平地,连宋卿羽都懵了。 她才知道,之前这冥域里是没有这么多天雷的。 “不是,这什么情况?”宋卿羽的魂也被天雷震得上下飘荡。 雷云不断地聚集,电光攒动,天地间只剩一片肃杀。漫天的白闪犹如洪涛狂狼,直直劈下。 这天雷落在山上,能将山劈成两半。若是落在这幽魂附近,能将神魂劈得尽毁。 没办法,二人只好躲着天雷走。 要不是宋卿羽比她早死了几个月,有着很多做鬼的经验,又临时找了寄魂的客栈。否则单凭她自己孤身一鬼在这冥域飘荡,又到处都是天雷,说不准要遇到多少麻烦。 偶尔有时天雷会散去,像是天道劈累了,要歇几天,风声尽散,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阮清木这才敢偷偷出去逛逛。 这段时日,阮清木用那盏冥灯抓了个云霄宗的外门弟子。 是新鲜的,刚死的,所以那弟子的记忆还很完整。这幽引使的冥器能操控阴灵,还能短暂控鬼的神魂。 看着今日夜色不错,阮清木便借着冥灯的操控,打算问他点事情。 从这名外门弟子口中得知,云霄宗如今内忧外患已经极为严重。为避免内乱,目前仙门中所有的外门弟子均被带去主峰之下看护灵脉。 阮清木有些震惊,他们竟然打算对外门弟子一个不留,要将他们全都献祭给长生树。 被她抓住的那个弟子是三年前被派去看护仙门灵脉的。原本说是让他看护灵脉十年,出来后便可进内门同他们一起修道上课。 所以看护灵脉之事在外门弟子眼中,那得是资质稍微不错,在旁人看来更有机会进内门修行的弟子才能得到的好差事。 “哪知道叫我们过去日复一日地看护灵脉,是要那树更熟悉我们身上的味道,炼化我们的心脏时能与之更为融合。” 那弟子瞪着青白的鬼目,越说身上的怨气便越重,阴邪的鬼气渐渐腾起,眼看着就要不受控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惊的喊声。 “什么?!” 宋卿羽瞪着眼睛,不知何时出现在阮清木的身后,似乎是将二人的交谈都听到了。 他整个魂呆立在那,嘴巴长得老大。宋卿羽死死盯着那外门弟子,似乎是在企图理解什么叫把他们的心剜了出去,滋养灵脉? “你,你们在说什么啊……” 方才他在远处看见小师妹面前站了个外门弟子的幽魂,还以为阮清木被他缠上了,连忙赶了过来。 可才走几步,便听到二人言语间提及了长生树。 还听到什么……剜人心?说的是谁? 阮清木光看他这幅鬼气的模样,生怕他也一下子控制不住,变成满身的阴邪黑气的恶鬼。 宋卿羽茫然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仙门怎么会做这种事? 师父不是一直教导他顿悟道心,要心怀天下百姓,济世安民吗?他老人家平日里是最和善,是这世间对他最好的人啊。 对面那外门弟子的怨魂看见宋卿羽的脸,一时间更是发出惨绝人寰的嘶吼,鬼气猛地四溢。 宋卿羽一下回过神来,从阮清木的身后甩过来一道符,震在那弟子身上。 他甩了甩自己也被符篆灼到的手,神情已从不敢置信,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宋卿羽拧着眉心,声音微微颤抖。 阮清木没想到他忽然出现,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这事该从何说起。但她知道这样没有防备地让他听到事情真相,会让他难以接受。 所以她沉默着,给他时间自己消化。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宋卿羽忽而问她,“你也是因为被长生树剜了心?所以无法转世轮回?” “不可能!不可能!” 只是他没再等阮清木的回答,宋卿羽自己已经有些难以控制住情绪。 云霄宗一脉创立仙门的时间已有几千年之久,单是祝奇徽放在他们手中的那个炼元仙印就传授了好几代弟子。 而云霄宗能从修真界众多仙门中独占鳌头,不单是因为挑中的弟子皆是万里挑一、天赋异禀的奇才,门内弟子剑术道法参悟更为透彻,更是因为云霄宗占的几座山峰,皆是聚天地灵气,钟灵毓秀,风水非凡的宝地。 便是因为这灵脉相比其他仙门更为充盈,门内弟子在潜心修习时调息运气,相比其他仙门,云霄宗的弟子以凡人之身,借住脚下灵脉之力,更能参透天地造化,修真炼道。 而门内得道高深的长老 前辈们,也长期受灵脉滋养肉身,寿数延长。 想到这,宋卿羽的魂忽然晃了晃。 师父他老人家确实已经年事已高,几位与他亲近的弟子都担心他这身子骨到底能不能熬到飞升。 可祝奇徽成日里笑盈盈的,自己都毫不在意。 宋卿羽只当师父是心态顶好的一个老头,毕竟他平日里就对谁都这幅和善模样。 可仔细想来,单是祝奇徽就已经靠着肉身活了几百年了。 若以修真界中尚未飞升的凡人之躯来看,单靠执着的道法修炼,也很难将自己的肉身保留如此完好,总会有些衰老的迹象。 但是仙门中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老,看起来确实长生不死,与青年人无异。 换句话说,云霄宗门内弟子单凭靠时间去熬着修行,都比其他仙门更占优势。 难道仙门一直以来靠得不是更为精湛的道法相传,而是靠着地下灵脉? 宋卿羽在仙门修行时间也不过几十年,可他知道仙门中地下的灵脉一直是云霄宗仙气鼎盛的原因。 世间修炼之人数不胜数,各怀心思,可他虽然平日里玩心重了些,但一开始也是抱着除魔救世的正道想法才拜入仙门的。 可此时若是告诉他,一直以来他奉为信仰的仙门竟藏着吃人心脏的灵脉,平日里无时无刻不在滋养他们修行时的仙气竟是靠着吸噬外门弟子的骨血幻化而出。 他当然无法接受。 …… 那这些事情,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吗?师兄又知道吗? 仙门中那些待他颇为和善的长老们一个个的也都早就知晓吗? 若是他们都知晓此事…… 他们又是如何心安理得地将众多弟子骗到地下灵脉,让他们借看护灵脉的名义,将他们的心脏剜出后,白日里又装出道貌岸然的模样,受着万千弟子的顶礼膜拜? 怪不得在冥域遇见的外门弟子越来越多,且见了他就会生出漫天的阴毒怨气,口中对他喊着什么偿命。 因他们所有内门弟子都是浸着外门弟子的血水修行。 宋卿羽心中骇然,此时竟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了,他看着自己面前被贴了一道符后痛苦不堪的幽魂,缓缓抬起手,想将他额间的符篆扯下。 可霍然间,狂风大作,一声雷鸣响彻天际,直直劈了下来。 惊得宋卿羽一下子抽回手,阮清木也被这雷声吓了一大跳。 方才还好好的天色,霍然间落下几道天雷,炸响整个冥域。阮清木蹙起眉,有些不好受地蜷缩起魂体。那雷声实在太过骇人,她不怕打雷的,可这种威势的天雷单听声音,都感觉自己都快被炸碎了。 这是三个月以来她见过最可怕的一场天雷,似乎要将荒川夷为平地一般,就好像有人要在这渡劫了。 白色闪电猛地划破天际,似是割开云层的剑气,雷电如降下天罚的鞭子,猛烈地抽打下来。 因方才宋卿羽弄出的声响,已经有不少幽魂凑了过来,其中便有几个湖青色的鬼影。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05节 看清宋卿羽的脸,又看见他往外门弟子头上贴了符,一时间那几个湖青色鬼影顷刻就动了怒,面目狰狞地朝着二人杀了过来。 宋卿羽猛地回过神,朝着他袭来的身影并不多,以他的修为对付这些外门弟子压根不是问题。 可他此时已经对他们下不了手。 他飞速扯下那外门弟子头上的符篆,然后拉着阮清木朝另一方向逃走。 雷声撕裂整个夜空,震荡着冥界之中的每一道幽魂。顶着漫天的雷霆,阮清木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躲天雷,还是在躲那些外门弟子。 宋卿羽只抓着她闷头朝前飞身遁去,阮清木跟不上,几乎飘了起来。 她只觉得这天雷实在是太奇怪了,不论宋卿羽的速度有多快,那天雷都好像追着她劈。 真是奔着她来的? 紧接着宋卿羽的魂体猛地一顿。 阮清木也被带得停了下来,她回过神,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湖青色身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将他们二人团团围起一个巨大的圆。 那些弟子全都瞪着青白的鬼目,已经完全丧失了神志,成为了怨念极深的恶鬼。 数量太多了。 阮清木想御起手中那盏红色的冥灯,可她刚一抬手,竟发觉那灯正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似乎是被周围触目惊心的鬼气影响,已经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将他们围起后,鬼群之中霍然发出振奋地凄叫声,伴随着身旁落下的雷闪,那无数怨魂疯狂地一涌而起。 阮清木在一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不会要在这里结束一切吧? 眼前第一批如浪潮奔涌而来的鬼影已杀到她身前,可下一瞬,阮清木的眼底除了漫天雷霆和鬼气,竟映出了那个比这些恶鬼更是疯狂的一道身影。 她的眼皮重重一跳,若是此时这魂体还有心脏,她的心脏一定已经狠狠地被人攥紧。 怎么…… 怎么可能啊? 是他疯了,还是她疯了? 那道身影浑身浴血,黑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伴着一道天雷落下,阮清木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晃了晃。 他在这刺目耀眼的雷闪中出现,腕间缠绕的白蛇狠厉收紧,紧接着那熟悉的月色剑影瞬间在漫天雷霆中夺回了威势。 阮清木甚至产生了幻觉,原本已经不在的那道咒印又在灼烧她的掌心。 她就这样怔怔地立在那,看着那道身影杀穿眼前将她围起的鬼气,血水滴落在她面前。阮清木的唇动了动,可她说不出一句话,那是他的血。 无穷无尽的鬼影和喧嚣的叫喊声中,阮清木借着天雷的白闪和他月色的剑影,看见他黑衣上的鲜血,看见他的脖颈和脸上全是爆裂开来的蛇鳞。 …… 阮清木浑身颤抖,那道身影杀尽了鬼气之后,终于缓缓朝她走来。 莹白长剑贴地划过,似乎穿过冥域的万里深渊,在她心底割出一道伤口。 “找到你了,阮清木。”风宴一身血水,毫不在意地勾起唇角,淡淡笑道。 -----------------------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抓到了吧嘿嘿,小黑屋启动!) 看似最后出场,实则他开头就在 角色卡两个人的都补全啦! 对了双人稿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动作或者场面吗 都不说话我就……我就…… (最后问问大人们有要过期的营养液吗[求你了] 可以给我丢一丢) 第95章 “别哭啊……别哭了阮清…… 当那熟悉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时, 阮清木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她竟然能在神魂被恶鬼吞噬前看见风宴的身影,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狂风席卷着风宴的衣袍,他黑发肆无忌惮地扬起,伴随着声声炸裂的天雷, 穿过被他斩穿的层层鬼气, 他就这样一步步朝她走来。 明明唇边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在他眼底竟看不穿一丝情绪。那抹笑意令阮清木觉得他很陌生, 仿佛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让她一瞬间……想要逃离。 阮清木不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可不知什么时候, 她的魂体已经被黑红的魔气缠遍全身,早已无路可退。 不对, 这肯定是她的幻觉。她一定是太想风宴了,才会做梦看见他闯来冥域。 若是在冥域的某处边界之地, 他还有可能闯进来。可如今是在荒川魂渊,活人怎么能进得来? 冥界这种蛮荒阴邪的地方,毒虫恶鬼无数, 除了没有肉身的魂体可以承受这些密布的剧毒瘴气。就这样直接闯进这般凶险的地域, 纵使他修为再高,只要肉身受伤有丝毫破损, 便会分分钟被这周围无处不在的剧毒瘴气所侵蚀。 要么他也死了。 要么是他疯了…… 身后仍是有追着他劈来的道道天雷,穿梭在这层层凶险的剧毒瘴气间, 对着风宴追逐不休,所 过之处, 浓浓的瘴气被天雷劈得甚至开始蒸腾。 阮清木动了动唇瓣,发不出一丝声音。她看见风宴的胸膛破开了一个极深的伤口,左腹的腰间甚至残缺了一块。他脸色苍白的已经没有任何血色, 墨发随意散在身后,莹白的剑身被血水染红。 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炸裂的天雷轰鸣落下,二人靠得太近,那天雷砸下时,阮清木的魂体被震得几乎要被扬出去,电闪落在她几近的位置。 可风宴霍然继续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天雷劈在风宴的身上,纵使他身上全是黑红的魔气,白闪交织在黑红之间穿行,阮清木还是看见他溢出一口血。 她大脑一片空白,明明只是一个魂体的状态,可是她胸口的位置痛得她快晕过去了。 你做什么啊…… 阴风猛烈地吹在身间时,带着浓浓的血腥气从她面前拂过。阮清木很想那道天雷落在自己身上,将她劈到彻底消散。 她终于知道这三个月来源源不断在她附近炸响降下的天雷是何由来…… 他在这冥域找了她三个月?日日都被这天雷降下惩戒,日日都受着瘴毒侵体的痛苦。 到底……到底为什么啊? 阮清木身子一直颤抖,她仰起头,看着那刺得她眼睛生疼的电闪雷霆,不肯眨眼。 风宴眯起眼眸,眼前白茫茫一片,早已处于半盲的状态,此时只能感受到阮清木在他面前,但她是何反应,是何神情,他都一概不知。 他身间四溢而出的黑红魔气将周围所有怨毒的阴灵鬼气全部隔绝。 而后他抬手自虚空一划,缓缓从中抽出一柄细长赤红的灵剑,猩红的剑身之上似乎燃着一层炽火,又如同赤色的毒蟒,死死缠绕附着在剑脊之上。 那火光似乎不会消散一般,密集的赤红萤火围着剑身上下翻飞,明明灭灭,美得诡谲惊艳的一柄长剑摆在阮清木的面前。 这便是三千年前仙魔大战后于遗处中被封印了千年的灵剑——鬼萤。 风宴从眼前白茫茫一片的视线中,能感受到剑身的流火,他忽而笑了笑,哑着声音开口: “阮清木,你要么收下这柄剑,然后走向我。若你不收,我便用它烧了你的神魂。自此,我们两清。” 天际黑云被不断的白闪劈得明亮,巨大的雷闪未曾消减半分,阮清木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全是泪水。 她早就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 她从来没有哭过,她早就不会哭,早就没有一滴眼泪了。从前被那个男人打的时候她没有哭过,冬天不能回家又没有地方住在外面蹲了一夜的时候也没有哭过。她早就麻木得没有难过伤心这种情绪。没有人在乎她,没有人爱她,她早已接受这一切不会为任何事情落泪了。 可是她此时大把大把的泪水向外疯涌。 那张漠然的小脸仍是面无表情,除了满脸的泪水。 “你疯了……”阮清木深吸口气,声音抖得她听不出自己在说什么。 “是。” “你不要命了是吧?” “那你呢?”风宴忽而反问道。 “为什么不要命地也要离开我?” 风宴静静地看着横在他和阮清木身间的鬼萤,答应她要为她取来这世间最强的灵剑,他做到了。 朦胧的白雾中,他看不清阮清木的模样,也不知道她此时的泪水,风宴只沉默地一直举着剑身,直到他心口传来痛意。 或许仍是等不到,也换不来她对他投下一点点的施舍。 “我恨你。”他唇瓣几次开合,最后还是只无力地吐出着三个字。 这三个月以来他闯入冥域,一直日日夜夜不停地搜着她的神魂,哪怕一丝一缕,一点幻觉,他都会冲过去,将那整座山都找遍。 当初第一次带着阮清木闯进冥域杀那幽引使,他们曾在在无恶殿中停留了几日,那时便被天雷警告过。 如今在冥域找了她三个月,天雷就劈了他三个月,灵脉被劈得尽毁,妖化了不知道多少次,就连现在这双赤瞳都已经处在半盲的状态,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阮清木在他面前,可她此时是何模样,他已经看不清了。 会死吗? 也许吧,但不重要。 他只知道这一路在冥域遇到的无数毒虫瘴气,无数堆叠的森森白骨,还有到处散着怨毒阴邪的恶鬼。当初将她夺舍的就是这种鬼气,如今她又困在这到处都是鬼气的冥域无法离开。 风宴只会发了疯地担心,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若是遇到了欺负她的恶鬼,她打不过怎么办?更怕她被恶鬼蚕食,他再也找不到她……又该怎么办…… 所以每当他靠着那些细微的神魂气息找到附近,而她下一秒又消失时,风宴都会自心底蔓延出他从未有的情绪。 他从未如此的害怕。 她要怎么一个人在这尽是怨毒鬼气的冥域里游荡? 可如今真的找到她,看她毫发未损地站在自己面前,风宴却不知为何,只能说出一句:恨她。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06节 真的好恨她。 恨她纵使听见自己说出这种狼狈的言语,她也只会毫不在意。 天际处的狂雷就没停过,风宴看着眼前迟迟没有被人接过的赤红流火的剑身,浮出一抹讥笑,他的手缓缓放下,可下一瞬,他听见了阮清木无法抑制的颤抖的声音响起。 “你是说……” 风宴蹙起眉心,努力想要自白茫茫的一片中看清她此时的神情,因他隐约感觉她好像…… “你是说你在冥域里顶着这些瘴毒还有那要命的天雷在这里,找了我三个月,就为了找我……”阮清木不断地抽泣,说得断断续续,眼泪顺着她脸颊淌下,她几乎崩溃到就要痛哭出声。 “然后……然后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她止不住的眼泪扑簌跌落,“还说恨我?” 阮清木终于再也无法抑制,抽噎地哭泣着,越哭越不能自已,她顾不上擦眼泪,只猛地抓住风宴举着剑身举了半晌的手。 “你要是真的恨我就好了,你为什么不能真的恨我呢?”她崩溃地问着,“你到底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有必要为了我做到这样吗?” 她哭得那样伤心,好似将从前无数个夜晚应该落下的眼泪都在此刻尽数还了回来,泪水从她眼眶中不断涌出,几乎整个人都哭到抽搐了。 “阮清木……”风宴蹙着眉,他看不清她此时到底哭成了什么样子,只好茫然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他没想到她会哭,也从未见过她这样哭过。 阮清木哭到颤抖,甚至都没发现风宴此时早就看不清她,她只抓着风宴的手,死命地抓住他,胸口传来撕裂的痛。 “如果我真的不在了呢?如果我真的消失了……”阮清木几乎语无伦次,泪水模糊双眼,“我是说如果我压根不在这个世界了,你要去哪?你要去哪找我啊?” 如果她当时被传送到了下一个世界,风宴永远都找不到她,难道会找她找到死吗? 一想到他可能真的会这样,阮清木又是呜咽几声,哭得更凶了。风宴听不得她哭,只好猛地将她一把搂住,将她的脑袋埋在他胸前,阮清木仍是止不住的抽泣。 你要是死了,那我当初离开你又有什么意义啊…… 她的泪水顷刻将风宴胸前的衣襟打湿,风宴没想到她会哭,更没想到她会哭成这个样子。他只好将她紧紧搂住,听着她抽泣的声音,原来她的泪水会让他这么难受。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被堵住,压得他难以喘息。饶是在魔域遇见最难应付的对手,也没有让他这样紧张过。 阮清木崩溃地一直哭,哪怕死死地搂住风宴,眼泪仍是大把地往下掉,她的身子不断地颤抖着,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自己难过的要死,她难过的要死了啊! “别哭……”风宴紧紧闭上眼睛,无奈地叹了一声,终于是摸到了她 的脸颊,泪水顺着他的指缝向外涌。 少年感受着怀中之人宣泄而出的悲伤,似乎是在为他悲伤。就这样紧搂着她许久,风宴微蹙起眉,好似也有两道荧光从他的眼睫滴落。 “别哭了,阮清木。” ----------------------- 作者有话说: [可怜] 第96章 日后无论你逃到哪里,我…… 阮清木死拥着风宴, 哭了许久许久,久到她都忘了身后追逐不休,在二人身旁反复炸响的天雷。 她的眼泪像洪水一样止不住,风宴一开始还试图和她沟通, 试着把她哄好, 可几番尝试没有任何作用。 原本阮清木是最讨厌哭的, 眼泪可以憋回去忍住, 泪水是除了向人宣告自己的脆弱, 便是最无用的东西。而这些脆弱也只有对着在意自己的人流露才有用。 可此时她失声痛哭,终于允许自己的眼泪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 因为她现在有了在乎她的人。她的恐惧和担忧都可以在他面前随意暴露。 怎么眼泪这么多啊…… 风宴任她搂着自己,给她擦着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原本被阮清木这突如其来的的泪水哭得他心口都痛了, 可她实在是哭了太久,风宴甚至有点后悔自己此时看不清她的脸。 她的小脸一定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眼睛和鼻尖会哭得红红的,一副止不住抽泣的可怜模样。 是为了他流的泪,哭红的眼。 阮清木泪眼模糊地抬起脸, 看着风宴胸前的衣襟一半是血水, 一半被她的泪水哭湿。她又慌张地查看风宴胸口和腰腹上的伤口,左腹腰间不知是被何物贯穿后留下一个直接残缺的洞。她心疼地抽了口气, 指着他的腰问道:“这怎么弄的啊?” 风宴哑着声音,有些无所谓地问道:“哪里?” 阮清木却一下子怔住了, “就……” 风宴此时看着她,她也指着他腰间, 可他漂亮邪俊的眼眸看着她却有些涣散。阮清木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了一下,她不敢相信,颤抖地伸出手捂住了风宴的眼睛。 风宴感受到眼前一黑, 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有些无奈道:“倒也不是……” “只是暂时的。” 可是他话没说完,阮清木又是忍不住痛哭起来,“不是,你怎么能看不见我啊?” 他的眼睛那么漂亮,因妖化而变得赤红的竖瞳,眼尾微微上挑,眼睫轻垂似蝶翼一般,尤其是看着她的时候,眼底似乎带着勾人心魄的妖异。 这么漂亮的眼睛怎么能看不见了…… 阮清木彻底崩溃了。 风宴将手抚在她的背上,轻声道:“不是完全看不见,而且只是暂时的。” 可是阮清木哭得几乎是不省人事,和她说什么都没有反应,除了人还没倒下,泪水不断从她通红的眼睛流出,就连周围的瘴毒都被她哭得染上了水雾。 直到身后的电闪雷鸣再次轰然炸响,一道耀眼的光柱奔着风宴劈下来,阮清木感受到那刺得人睁不开眼的白闪,也顾不上哭了,吓得慌慌张张口齿不清地开口:“雷……有有,有雷唔……” 风宴见她终于除了哭之外有了其他反应,竟忽然松了口气,甚至还浮出一丝笑来。 她嘴里的话哆哆嗦嗦地没说完,雷闪霍然已经逼近,电芒带着炸裂的声响穿行万里,风宴瞬息间辨出方位,骤然搂着她凌空而起。 周身黑雾弥漫的瘴毒被他的速度霍然破出一道黑红色的残影。 风宴虽然看不清,但对于周围杀意对他的围剿,能够靠着身间无时不在四溢的魔气感受得到。 阮清木此时也终于逼着自己把那止不住的眼泪憋回去,她不能再这样不管不顾地哭了。果然泪水还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她撑起精神,将自己方才哭得差点要魂飞魄散的魂体用念力聚集起来,迅速地辨着此时他们在冥域所在的位置。 此时是在荒川的魂渊,但方才宋卿羽带着她跑了许久,已经快跑出了魂渊,再往南一些,就能出了这轮回之地,而他们此时眼前那座山阴处,立着一个带着屏障隔绝瘴气的宫殿。那便是上一次风宴斩杀那个幽引使所在的无恶殿。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住进新的幽引使,但风宴此时的状态很难再跨越整个冥域,他需要休养。 阮清木决定了,如果那殿中已经有了新的幽引使,她去杀。 将这个想法告知给风宴后,却被他无情嘲笑了。阮清木搂着风宴的脖颈,正在他怀中被他抱着。可听见风宴的笑声后,她有点想从他怀里离开。 “为什么笑我……我,我也可以保护你的呀。”阮清木越说声音越小,她看着自己此时被一身血水的风宴抱着,觉得这话很难以启齿。 狂风呼啸,风宴避着从四面八方纷纷涌来的道道天雷,攒动的白闪与他黑红的魔气交织,他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沉声道:“我不是在笑你。” “只是在笑我自己,不过是看不见而已,竟会让你担心得要替我杀人。” 一股凌厉气息瞬间逼近,带着如怒龙般嘶吼的天雷再次追了过来,阮清木有些紧张地搂紧他,可风宴疾闪般的身影更快,安稳得抱着她,好似那近在咫尺的威胁不存在一般。 “只要我还在,前路这些邪祟险恶,自然都是我来为你斩平。” 来势汹汹的阵阵天雷被他甩在身后,似乎被激怒般带着愤恨的声响再次炸裂开来。 可在这凶煞骇然的氛围中,阮清木看着风宴漂亮的眉眼,忽然很想亲他。 …… 终于,在阮清木时不时帮风宴报着方位的努力下,二人时隔一年多重回无恶殿。殿中飘荡着不会熄灭的鬼火,几道阴灵飘荡在殿外,除此之外,殿中没有一丝人影。 阮清木有些松了口气,她将先前从幽引使那抢来的冥灯拿出来,操控着山中的阴灵尽数聚集在殿外,随即她御起念力,控制阴灵将整个无恶殿包裹得严严实实,形成一道几乎密不透风的屏障。 那天雷是为了让风宴这类不属于冥域的活人离开魂渊,眼下阮清木用这些无数阴灵鬼气掩盖在殿外,殿中又靠着风宴的灵力又隔绝出一道结界,此时他身上微弱的活人气息再难以被天雷察觉。 没过多久,不断轰鸣炸裂的天雷终于隐隐退去了。 阮清木忙活完,揉了揉哭到发酸的眼睛,回身看见风宴好似不能和她分开半步距离,几乎是贴在她身后,微垂着头,眼神有些茫然地望向她的位置。 或许……应该给她再填几件红色的衣裙。这样在他白茫茫的视线中,她的存在能更明显一些。 阮清木却难过得根本不敢看他,一下子转身将他搂住,问道:“要怎么才能重新看见啊?” 风宴感觉到她小脸凑近,隐约间能看见她模模糊糊的人影。他此时比阮清木更希望自己能看见她,这样就要好好看看她此时的模样。和她分开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日,这一年他是如何过得都已经不记得了。 虽然这期间从未与她的尸身分离,可那具冰冷的身体永远不会这样抱住他,也不会睁着明媚的眼眸,更不会用这般担忧的语气和他说话。 每次只有想她想到疯魔的时候,这些才会出现在他的幻觉里。 此时……不会也是他的幻觉吧? “阮清木。”风宴忽然叫她。 她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我真的找到你了……对吧?”风宴皱着眉,漂亮却有些空洞的眼眸间带着说不出的茫然,和随时会重新垮塌的恐惧。 他缓缓抬手触到她的脸颊,用指腹一点点地摩挲她的五官,尤其是轻抚到她的眼睛时,感受到她颤抖的睫羽。 明明是魂体,可带着她的气息,也能摸到她。 风宴贪恋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脸庞,直到指间再次传来湿润。阮清木的抽泣声响起,她极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小声道:“是真的。” 她甚至不敢去想她消失的这 些时日里,风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风宴觉得他今夜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别哭”。他捏了捏阮清木的小脸,安抚道:“可以恢复的,但是我要再经历一次妖化。” 先前因在冥域承下道道天雷,又莫名被不少仙魔两道的修士当成敌手同他缠斗,风宴才知道原来这冥界地脉之下竟有剑身要出世。 想到之前曾经答应过她,要为她寻一柄同妄月一样漂亮强势的灵剑,风宴索性就跟着那群为这鬼萤不惜性命闯进冥界的修士,一同进了那处涌动着九幽阴煞之气如同熔炉般的剑冢。 剑冢内那些压抑了千年的杀气涤荡千里,几近将他贯穿。还有那些各道赶来,修为实力都高深莫测的修士全都斗成一片。 风宴本身就有一身的怨恨无处宣泄,刚好借着杀意将他们一一斩绝,因期间几次被剑气重伤,他却懒得妖化耽搁时间,就这样杀到眼睛看不清前物时,鬼萤终于到了他的手中。 “妖化……”阮清木想着先前风宴有一次曾经阻止过自己妖化,她担忧开口:“是不是很痛苦啊?” 风宴要将鬼萤重新唤出的动作微微顿住,可他轻摇了摇头,继续将纷飞着火焰的鬼萤抽出,递到阮清木的手中。 妖化那点痛楚算得了什么? 他更怕在他失去意识的期间,她会再次消失。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07节 阮清木皱着眉,看向他递过来那柄赤红的灵剑,绕着剑身流出一道红莲诡异的火光。 这大抵就是宋卿羽之前说的那柄被封印了千年的名剑。她怎么也没想到,风宴会为她取来。 “灵剑都是认主的。”风宴淡淡说着,“你先让自己的神魂与剑意融合,等它认你为主,就算周围有危险,它也会先于你的反应,保护你。” 可阮清木现在哪有什么心情让灵剑认主,她只想问他身上疼不疼,妖化有没有危险,什么时候能看见她? 可风宴的意思是,他在妖化时会有一段时间无法清醒,所以他要等鬼萤认主后,才能放下心来。 阮清木没有办法,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想着自己最好是快点和这剑意结合,让它快点认主。 风宴勾起唇角,面上浮出一抹莫测的笑意。 他握着阮清木的手,将灵力悄然运在她的手臂上,鬼萤整个剑身好似缓缓燃烧起来一般,火光死死缠绕在剑脊上。 只是阮清木并没有察觉,此时那剑身之上还有一缕黑红色的光芒在火光中流动。 她身间月白衣裙仿佛天上明月落下的光影,将风宴的神情照得朦胧,眼底好似有几分难掩的波动。 他将阮清木的掌心印在剑脊上,瞬间便有微弱的刺痛感从她手心传来,而鬼萤也有感应般亮起比方才更明亮的炽火。 阮清木原本听话地任凭风宴摆弄,无论怎么做,她都无条件相信着他这是所谓的灵剑认主。 可直到他握着她的手,臂间传来她无法遏制的力量,鬼萤剑身之上那抹黑红的气息顺着火光钻进她的掌心,与她的魂体相触时,猛烈的灼烧感瞬间传来,像落下烙印一般,极为滚烫。 阮清木吃痛地想抽回手,可风宴抵在她手臂的灵力让她无法挣脱。 紧接着,风宴的身影忽然晃了晃,脸色不知何时变得煞白,就连额间都暴起青筋,蛇鳞不受控制地爬满他的脖颈和脸颊。 阮清木一下子慌了,“怎么了?” 她惊慌地看向风宴,可不知为何,她竟有一种直觉,是和她此时掌心传来的灼烧痛意有关。 “你在做什么?”阮清木的神情猛地冷了下来,厉声问道,她浑身御起灵力要挣脱风宴的控制。 风宴微微一侧眼眸,虽看不清她的脸,目光却仍落在她身上,紧盯着她。他痛苦地溢出一大口血,望着她的眼神却那样温柔缠绵。 阮清木的眼泪瞬间涌出,她几乎恳求道:“停下来,不管你要做什么,你先停下啊!” 可是她的哭声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剑身之上黑红色的流光钻进她的掌心时,似乎在那一瞬间,那抹流光与风宴的神魂抽离,他一下子脱力地跪在地上,鲜血不断地从他唇边溢出,他靠在阮清木的身上,缓缓抬手擦掉她脸颊疯涌滑落的泪水。 那是他斩下的自己的一缕神魂,借鬼萤的力量炼化到她的魂体上。 这样,他就再也不怕她会消失了。 风宴染血的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对着他失而复得的最为珍贵之人轻声开口: “日后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 作者有话说:(原本是放在上一章作话里,但我觉得今天离年末更近一点,所以写在这哈哈哈…… 就素,趁着25年要结束了,和大家说的一个我自己之前都没发现小巧合。 大概在今年八月还是九月吧,身边的朋友讨论什么乙巳年啊,什么乙木巳火…蛇年啊吧啦吧啦的 忽然间,我在旁边一脸震惊:……! 那乙木+巳蛇不就刚好是木木和宴宴吗[害怕] 可是这真的是巧合哎,因为这两个人的设定在23年就在我的备忘录里了。而且我之前从来没注意过什么甲辰啊 乙巳啊之类的这些年份的名字…… 但现在看来我们木木和宴宴注定是要在25年出生的宝宝[摸头] 按原计划我是想完结再说这个事的,结果我居然到现在都没写完……但是乙巳年还没有结束嘛,我争取在乙巳年结束之前完结!(呜呜呜老己你码字能快点不) 也希望喜欢木木的大人们可以帮我安利[求你了]让其他人也能认识这么可爱的木木就好了[摸头] 第97章 失而复得,将其占有…… 无恶殿中烛火微暗, 烛火映出风宴近乎要滴血的妖异眸色,似有萤火坠入他眼中。阮清木的眼泪一滴滴无声地滑落。 自从他忆起阮清木从前说过的那些她会离开的言语后,他便决定,若是寻到她, 定要在她身上留下让她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他确实早就疯了, 早就想将她吞吃入腹, 彻底装进他的身体里, 想将她日日夜夜囚在自己的身间, 永远不被旁人窥见,永远属于他一个人。 可是她太狡黠了, 饶是他将她死死地盯住,也能让她抓住机会逃离。明明都已经把他的心给了她, 可她还是说走就走,将他的妖心一还, 整个人就消失不见。 若是放下颜面卑微乞求她留下来有用的话,他早就这么做了。 可阮清木是清醒的。 这种欲将她占有的自私卑劣想法,是他心底滋生蔓延的心魔, 与她无关。 或许她会同情他, 将她抓回来后,也许她会安分地在他身边待上几日。 可也会在某一天再次毫无征兆, 轰轰烈烈地从他身边离开。 他确实无法掌控她。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钻进她的身体里, 与她密不可分,骨血相融, 永永远远地成为她的一部分。 他将亲手斩下的那缕神魂炼化到她的魂体上。 不仅是此生,哪怕她遁入轮回,他也会死死纠缠。 她逃不掉了。 阮清木确实逃不掉了。 她面无表情地流着眼泪, 原本早已崩溃的情绪,现在已经痛到麻木了。因她实在无法挣脱风宴的束缚,掌心的灼烧感缓缓退去,他一部分的神魂已经完全融进她的魂体,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今夜好似要一次性将她所有泪水流尽才肯罢休。 她紧搂着风宴,他因魂体受损,整个人几乎是脱力倒在她怀中,阮清木能感受到他身体因为痛楚在隐隐颤抖,饶是他这么能忍痛的人,都疼成这样。 先前她被花凡璇的鬼气纠缠过,当时她的魂体不过是有些磕碰,都痛得她难以忍受。 更何况风宴现在是将自己的一缕神魂斩下,一定比她当时要疼千倍万倍。 她原本是想保护他才选择离开的,却因为她的消失,把风宴一步步逼到 如今这样癫狂和偏执的程度。 她该生气吗? 气他这种疯狂的自毁想法几乎要把自己斩碎递到她的面前。先前风宴还说有要将她做成傀儡的想法,可如今看来,风宴只会把自己尽数肢解,然后用这些要挟她,不许她再离开。 他没有安全感,她一直在让他感到随时会失去她的恐惧。 阮清木的眼泪就这样一直悄无声息地滚落,感受到被他这样极端地喜欢着,可她值得他做到这种程度吗? 风宴无力地靠在她身上,从怀中又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阮清木满脸泪水地垂眼看去,见他小心捧在手中的是一截莹然生辉,纹理细腻,看起来很漂亮的木头,月色映得那截木头像块玉一样。 她抽泣几声,小声问道:“这不会是我吧……” 阮清木还以为自己的尸身过了这么久早就腐烂了,没想到能被风宴保留得这么完好。 这木头她是想留给他,让他拿去炼化提升修为的。可兜了这么一大圈,她还是回来做他的小木头了。 风宴弯起眼睫,靠在她耳边,明明已经没有力气,还是哑着声音道:“很漂亮嘛,小木头。” 阮清木跪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哭着,还没有消气,不是很想理他。不知道他为了留下她的尸身,又想出了什么不要命的法子…… 她看着风宴视若珍宝捧在手心中的一截小木头,阮清木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回魂。 她已经知道她的真身是与长生树有关,一旦回到这截木头上,可能又会和仙门扯上说不清的关系。 可是她更不忍心看着风宴找了她这么久,又将她的真身保留得这么完好,结果却等来她的迟疑。 只是…… 她忽然想起最开始同他绑定的时候,系统曾经和她说过,只要她意外身死,体内属于他的那部分妖心会自动归还给他,二人之间的魂契应该也已经解掉了才对。 “你的妖心……”阮清木擦着眼泪,垂头问着靠在她颈窝处的风宴。 “还在你那里。”他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阮清木根本不用再听他说什么,她的心口已经涨得酸痛发麻。 不过短短一句话,风宴永远不会让她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违逆天道,强行将他的妖心留在她身体里。 他总是将所有一切都轻描淡写,好像这世间所有一切的困难,他都能解决摆平。 阮清木接过这截小木头,心口处产生一股莫名的悸动,好似与它有所感应。而随着这股难捱的躁动感,她的魂体不受控制,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属于她的载体之中。 从她触到这截木头的指尖开始,一股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掠向她全身,她感受到原本早已不再流动的鲜血重新复生,心口处死寂一般的空荡也被再次填满。 她回魂了。 身体不仅被风宴保存得完好无损,甚至因他用了什么术法导致她的身体也比之前更加轻盈,灵力更加充沛,整个人好似被什么万年灵池滋养了一年,寸寸肌骨散发着草木香气的同时,也沾染上风宴身上那种时时自带的冷檀香气,就连氤氲流动在她身间的青色流光也染上一抹红色。 她好像是被风宴的血水滋养而出一样,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与他同化。 在他波涛汹涌的爱意中,她这截小木头开始重新绽放。 阮清木缓缓睁开眼,抬起尚有些不适应的手臂,紧紧搂住在她怀中已经失去意识,开始妖化的风宴。她的脑袋靠在他的颈侧,另一只手轻抚着心口,那处被他半颗妖心填满的胸膛,此时悄然无声,一片寂静。 原来他妖化的时候,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那他每次妖化跟死了一次有什么区别? 阮清木心口痛得她难以喘息,她垂了眉目,眼睫之下全是泪水。原来看着喜欢的人毫无生机地倒在自己怀中,是这么残忍的事情。 不知他要何时才能醒来,心口处的心脏何时能再次恢复跳动。 如今他的心跳停了,无论她此时是何心情,都无法唤起那颗妖心泛起一丝涟漪。 而阮清木终于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她和风宴相处时那些不受控制,那如擂鼓般心动的频率,一直以来都是风宴的心跳。 最早要追溯到何时起,他的心跳为她乱了节奏? 阮清木的哭声再次在空荡的殿中响起,她跪在地上哭得如同孩子一般无助可怜。 原来他的爱意早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那些她以为自己奇奇怪怪的心跳都是风宴对她的心动。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08节 那她呢?她什么时候能为风宴真正心动一次呢? 这对他很不公平,他感受不到她的喜欢,所以才会偏执到折磨自己,一直对她患得患失。 阮清木小心捧起怀中之人的脸庞,看着他紧闭的眼眸,墨发随意松散在身后,额间的发丝安分地垂在脸颊,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狠厉,甚至有些可怜,看起来很乖。 殿外尽是被她用冥灯引来的密密麻麻无数的阴灵,已将所有天色完全遮蔽,就连天道也察觉不到这一方天地之中藏着他们二人。 如果能永远躲在这里就好了。 阮清木阖上眼眸,轻柔地落下唇,吻住了他。 她小心翼翼且温柔地亲吻着他的唇瓣,有些稚拙的吻技却饱含她的爱意。 就如同在水潭中漂浮许久的浮木,如今终于愿意被他的蛇身所缚,她心甘情愿地随他沉溺。 阮清木捧着风宴的脸,吻了许久,久到她觉得自己轻柔的吐息落在他的脸上,都已经将他冰凉的肌肤染上热意。 忽而间,她的心口处终于出现她熟悉的悸动。 那若有似无的心跳一下一下轻敲着她的胸膛,虽然微弱得好像随时会消失,却为了她,愿意找回那份独属于她的心动。 阮清木脸颊落下两道泪痕,她泪眼朦胧地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少年颤抖着眼睫,他那微弱的吐息终于从彼此的唇瓣间传来。 她有些怨恨地咬住了他的下唇,直到这个吻传来血腥气。 阮清木终于知道为什么风宴之前总是喜欢咬她了。 这种折磨的痛苦压抑久了,势必要报复给对方,让他也尝尝痛的滋味。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风宴的脸上,感受到腰间将她搂紧的力道传来,风宴睁开眼眸,那双赤色的竖瞳对上她一双哭得通红的泪眼。 怎么都哭成这个样子了? 他如火般的视线一寸寸地抚过她的发丝,抚到她全是泪水的脸颊,再看她此时终于回到这幅身体里,宛如星空之下蓦然绽放的幽昙,衬着冷月白裙如散开的花蕊般明亮,好似他虔诚供奉许久终于自上界对他有所垂怜的神明。 她方才……是在主动亲他。 不仅失而复得他的神明,神还对他施舍了一个吻。 他定定地瞧着阮清木,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分毫不舍得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直到阮清木将手搭在他的腰间,有些迟疑地扯了扯,她叠着泪水的小脸泛着异样的绯色。 “我的心意。”阮清木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量,轻抵上他的额头,吐息落在他唇间,“你现在可以确认了吗?” 她的小手不仅搭在他腰间解着他的腰带,甚至还开始探到他胸前的衣襟。 窗棂被风吹得啪的一声作响,殿外的阴灵密集地聚在一起,偶尔会落入一缕月色。 风宴有些微怔,但他旋即勾起唇角,竖瞳不可察觉地微动,他探过身,追着她重新落下一个极为占有的亲吻。 他抱着她起身,一路穿过大殿,直到走到床榻旁,都一直贪恋地吻着她。 她腰间的月色束带顺势落在床沿,原本月白色的身影此时露出玉色的瓷白。 风宴拾起那条束带,灵巧地在手中将其翻折,修长的双指并起将束带捋直,而后蒙在她的双眼之上。 阮清木什么都没抗拒,她乖巧地任凭风宴蒙上她的眼睛,因陷入黑暗,身间所有的感官在这一瞬间被放大。饶是风宴落在她颈侧的喘息,都足以让她浑身战栗。 她月白衣裙缓缓顺着榻边落下,如流动的月色般映亮原本靠着微弱烛火有些昏暗的寝殿。 整个寝殿只剩二人的喘息声,阮清木乱颤的眼睫藏在束带之下,生理性流出的泪水打湿蒙在她眼睛上的束带,也打湿了风宴的衣襟。 风宴一下一下亲吻着她脸颊流出的泪水,墨发落在她身上,有些冰凉。 冥域之内忽而下了一场久而不见的大雨,雨声淅淅沥沥地落下,直到寝殿中也传来那朦胧的水汽。 “阮清木。” 风宴带着些诱-哄地叫着她的名字,与她十指相扣,感受到她掌心留存的温热,此时那道咒印之上还有他的一缕神魂。 不仅他的神魂炼入到她的身体中,她也终于完全被他所侵-入占有。 “嗯……”女孩迷迷糊糊地回应着他 ,仿佛溺-水般抓着他的腰身,如藤蔓般向上攀附,直到触到他的脊背。 窗外雨声渐大,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风宴的眼尾泛着红,感受到她的小手逐渐抓着他的腰间,又触到了他的脊背。 少年兴奋的赤眸间好似在这一瞬间回过神来,但却因此时的舒愉,无法再去理会藏在他心底最痛苦的回忆。 因为她的出现,那些骇然丑陋的伤痕在此时也被她尽数抹除。 ----------------------- 作者有话说:(忽然发现q版木木的头怎么这么圆啊哈哈哈,像颗小汤圆,啊啊太萌了好萌的宝宝宝宝你是一颗小汤圆,像你这么大的汤圆都是一口一个一口一个!) 第98章 她是不是真的……也有点…… 阮清木再次睁开眼, 发觉身上已经被换了件轻若无物的绸衣,不知道风宴什么时候抱着她去沐浴又是如何给她换的衣物。 因冥域没有白昼,一直是黑夜,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一醒来, 浑身都散架一般只能瘫在榻上。 她睡得迷迷糊糊, 隐约间好像风宴一直在她耳畔边说话。说的内容她一点没听清, 但是印象里风宴好像从来不是这样话多的人。 他时不时会戳她的脸, 各种摆弄她。 但是貌似因为她刚刚回魂, 魂体归回到身体后仍是十分疲惫,根本睁不开眼睛, 只好任他在她身边不停地摸她,亲她, 嘴里嘟囔着她听不清的耳语。 直到她闭着眼都能恍惚感受到风宴的视线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就连身间的气压都变得低沉, 风宴甚至开始带着幽怨的语气叫她的名字,阮清木终于悚然睁开眼眸。 她对上风宴那双处于妖化中的赤色竖瞳,他正微蹙着眉, 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 眸间尽是紧张的神情。 “怎么了?”阮清木迷迷糊糊地问道。 见她开口说话,听到她柔柔的声音, 风宴的情绪终于勉强克制住一些。他看着阮清木茫然的眼眸,正一下一下眨着有些湿漉漉的眼睛。 是活的阮清木。 风宴深吸了口气, 侧头敛眸避开她略带疑惑的视线。 哪怕她如今已经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可看着她平静躺在他身旁, 对他的呼唤没有任何回应,这一瞬间的恐惧还是会将他再次拉回那些日日夜夜与她尸身共处的日子。 “你怎么睡了这么久?”少年脸颊上还带着丝丝缕缕妖化后的蛇鳞,他皱着眉, 语气带着些许的抱怨问道。 阮清木揉了揉眼睛,往他身旁自然地靠过来,问道:“我睡了多久啊?” …… “不知道,总之很久。”风宴哑着声音,额间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脸庞,一副可怜模样,像是被她意外遗弃在外的小狗。 阮清木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脑子仍是晕乎乎的。原本风宴的腰腹力量就很强,折腾了她一夜,再加上她对自己的身体还有些日子没磨合过,此时她全身上下尤其是腰间和小腹都很是酸痛。阮清木把脑袋往风宴胸口一埋,嘟囔道:“好困。” 可风宴面无表情地拎着她后颈,将她靠过来的脑袋抬起,盯着她半开半合的眼眸,倏尔掐住她的脖颈,直到感受到她脖间脉络传来微弱的跳动。 寝殿中没什么光影,唯一微弱的烛火映出他的一双竖瞳,他缓缓抚着她纤细的脖颈,像是对她正在狩猎的毒蛇。 阮清木终于明白过来,他在确认她是死是活。 风宴就这样掐着她的脖颈,又忽然探身凑过来亲她。掐住她脖间的力道不大,阮清木可以呼吸,但一被他亲上,就不一定了。 他好像无论怎么亲她都永远亲不够。一下一下啄着她的小脸,鼻尖,又吻上她的唇瓣,将她微薄的吐息尽数夺走。 风宴脸颊上的蛇鳞偶尔会蹭到她,阮清木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妖化后,除了她平时能看到的地方之外,他身上也全是蛇鳞。 冰冰凉凉的蛇鳞贴在她身上时,若有似无地刮碰她的肌肤,她有时受不住会哼哼唧唧的,旋即就将风宴撩拨得更加无法克制,几近要将她碾碎。 此时阮清木被风宴亲得头晕眼花,她顺势搂住他,小手探进他的寝衣,抱住他的劲瘦的腰背。 忽而间,她触到他背上有些突兀得难以让人忽视的疤痕。 阮清木下意识地用指腹又摸了摸,那伤痕几乎遍布他整个脊背,自后颈处蜿蜒向下,起起伏伏,深浅不一,光是这样抚摸都能感受到他背后伤疤的恐怖和狰狞。 她的手逐渐向下,这道伤痕仿佛一直顺着他的脊背蜿蜒没有尽头。 风宴忽然不再亲她,猛地抓住她抚在他背后的手臂,禁锢在她腕骨的力道让她有些疼。 他冷着脸撑起身,默然看向她。 “你那里……”阮清木有些迟疑地问道。 风宴胸前和左腹的伤处都因妖化后重新愈合,他的妖化过程类似于濒死后复生,身上因妖化而涌现而出的力量几乎是给他带来焕然新生般的身躯。 可是他背后的那些密集骇人的伤痕似乎是他许久之前就留在身上,无法抹去的痕迹。 阮清木燃起殿中的烛火,也冷着小脸,一定要看看风宴背后的伤疤,可风宴死抵住她的手,二人彼此的力道显然都不肯退让。 她被禁锢在胸前的双手只能摸到风宴的脸,阮清木毫不留情地捏住风宴的脸颊,微微用了力,把他冷白的肤色捏出红印,风宴也是面无表情地任她捏着。 “让我看看。”阮清木泄了气。 昏黄烛火映着两道交叠的身影,原本二人之间密不可分,可风宴松开她的手,竟往后退了一些距离。 阮清木很会察言观色,她只摸到他背后的疤痕应是多年之前就留下的旧伤,妖化对他那道恐怖的伤痕没有什么作用,而他表现出的样子又极为避讳,甚至不想让她知道那道伤痕的存在。 大抵和他的仇恨有关。 她重新挽起他的手,“怎么啦?” “是不是有人曾经欺负过你?”她皱着小脸,声调既轻又柔的,响在浓浓夜色间,柔软的身躯也朝他贴过来,像是哄着小孩一般将他抱住。 风宴皱了皱眉,原本就要一脸不屑地开口说哪里会有人能欺负他。可阮清木的气息将他笼罩,亲昵地哄着他,他竟装不出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他确实在意那段过去。 他那些昏暗得不见天日的人生,全是拜那人所赐。 可如今在阮清木面前,他更在意这些伤疤丑得骇人。 每次与阮清木肌肤相贴时,她玉白的肌肤莹亮,风宴爱惜的不得了,亲她都要小心翼翼。 在喜欢的人面前,那些永远无法抹去,扭曲得如同沟壑般的伤痕,只会让他觉得十分难堪。 遇见她之前,哪怕他活在腥臭泥泞的地狱中,他也可以忍受。 可遇见她之后,他会开始后悔自己先前过得太过低贱,这具身体尽是杀戮和血腥,配不上她。 他看着她片刻,又听她的声音响起:“从前也有人对我不好,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他总是打我,我好恨他。”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09节 风宴的神情怔住,眸光狠厉起来,刚要说什么,可阮清木摸着他背后的疤痕,一下一下,安抚着他。 “后来我长高了一些,脾气也大了许多。他从前打我,我打不过他,只好忍着。” 阮清木感受到搂着她的手臂蓦地收紧。 “直到有天,我终于不打算忍了。他把我逼到角落里,以为我还如往常一样任他拿捏,就这样趁他不注意,我就把他……”她凑近他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杀了。” “我原本也很痛苦,认为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公平,为什么要我遭受这一切呢?” 风宴忽而将头埋在她颈窝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他死搂着她,越来越紧。 “但是如果我没有那些经历,我大概不会来到这里,遇见你。” 阮清木用着最平静的语气,似乎在说与她无关的事。 “我不会原谅那些痛苦,但若是告诉我,经历那些是要遇见你的代价,这样想来,好像也可以勉强接受?谁叫你对我这么好呢。” 她一寸寸抚摸他背后的疤痕,抚了几遍,大致已经有个样子浮现在她脑海中,她蹙起眉。 “谁欺负你,我们就报复回去!”阮清木咬着牙恶狠狠地说着,“但不要用这些痛苦惩罚自己。” “这些是你为了遇见我提前交付的代价。”阮清木亲了亲他的脖间,“辛苦你啦。” 感受到紧搂着她的手臂终于有了一点松动,风 宴抬起头,重新望向她,额前的碎发蹭的凌乱不堪,眼神有些脆弱。 为什么她会对他说这些呢? 为了遇见他,她愿意接受之前的那些痛苦? 她是不是真的……也有点喜欢他? 从前的那些哀求好似今夜全都起了作用,他的神明今夜对他落下的施舍太多了。 “那你……” 那你再施舍我一句,说喜欢我,好不好? 可他不敢再贪心了。若是被天道察觉他的乞求这么灵验,说不准又要将他的神明夺走。 他只好暗藏心底的窃喜,探身重新亲吻她,只有这样才能将他的神明悄悄留下。 夜雨再次悄然而至,和着窗外噼啪的雨滴,落在幽昙之上。 …… 从无恶殿离开前,风宴又同她确认了几遍,要带着她回魔域。 只是阮清木听到他提起魔域,神情果然在一瞬间有些微变。 她大概还是不想和他回去。 “条件。”风宴说道。 阮清木怔住:“什么?” “你要求我为你办的事,还有什么条件?”风宴捻起她一缕发丝绕在指间,“帮你寻到了灵剑,是不是还差为你摘下日月星辰。做到这些你才愿意跟我走?” 他想到哪去了? 阮清木有些无语,怎么在他眼里,做什么事情都好像要同她谈上条件一样。 那要是让他去死,他也会听话照做? 她方才犹豫,是因为长生树的事。 还有她原本打算彻底脱离剧情的控制,可现在又回魂了,系统也没有消失,这个世界的剧情仍在继续,也就是说,有关风宴的结局依然没有改变…… 可没等她再有什么想法,霍然间后颈就被捏住,风宴在她额间捏了个诀,阮清木的眼皮顿时老实阖上,再也睁不开眼睛。 再次醒来时,她发觉自己已经不在无恶殿中,漫天飘洒着黄色光影,身前是一片巨大没有尽头的彼岸花海。 在这里,已然看不见冥域内那些万年消散不尽的阴灵和瘴毒。 她辨认了一下,还是在冥域之内,可这地方竟然漂亮得不沾染一丝鬼气,或者说,这里的鬼气全然没有那些怨气和恨意。 风宴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找她的这三个月的时间,他是已经把冥域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摸透了? 阮清木还发现,这天雷竟然不追着风宴劈了。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无恶殿中,殿外被密集的阴灵包围,又有一层风宴的结界,所以阮清木丝毫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而此时冥域的另一头,因鬼萤的剑冢之内空无一物,被人提前取走,甚至留在剑冢之上的余烬剑气都喷涌而出,气息汹涌,将原本的禁锢冲破后,又震荡了冥域千里之外的境地。 不少修者死于那巨大的剑气之中,而更多的是才赶来冥域的人。 那些修者越来越多,纷纷赶来,又有不少湖青色道袍的身影,一时间将那些惨死后无法遁入轮回转世的弟子吸引而来,冥域竟出现百年不曾有过的战乱。 此时漫天的天雷便是在那剑冢中落下,要将这场祸事抹平,也没心思再追着阮清木身旁这唯一一点活人气息。 面前这片巨大的彼岸花海之中尽是纷飞的发光的赤蝶,火红的一片片羽翼,如同她那柄鬼萤剑身之上的萤火。 而在花海之上,那些暖黄色的光尘几乎是倒悬在天幕上,如星辰般漂浮着,点点星光,触手可及。 那是冥域之中众多亡魂生前留下对前世之人的未了的情愫、爱恋和执念,这些执念日积月累,度过万年,如月之恒,在这世间永远留存下来。 风宴伸手接过一枚星光,他敛眸看向阮清木,递给了她。 “暂且当着是我为你摘下的星辰行不行?若是还不够,就只能将你留给我的那几十万灵石挂在魔域的天上当星星,我一天摘一颗还你,直到那几十万灵石全都用尽。毕竟魔域那里归我管,想挂多久挂多久。” 阮清木有些怔住,她还沉浸在这片如仙境般的景色之中,更没想到风宴竟能在冥域中找到这么漂亮的地方,还真的给她摘了“星辰”…… 她愣愣地接过这枚星光,落在她手心中,有些温热,发出暖暖的光芒。 几十万灵石……她留给他的东西,他都看见啦。 “那……那个玉佩?”阮清木又问道。 一想到送人的玉佩上面刻着她自己,她就脸上发热。 可她没想到风宴随口回了一句“没看见”。 “啊?”阮清木有些不敢相信,灵石都知道是还给他的,放在最上面的玉佩怎么能看不见? 可风宴仍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让她自己回去好好找找,找到了再送给他。 阮清木觉得疑惑,现在就想翻戒指去找。 可是她才抬起手,忽然想明白了那句什么叫:找到了再送给他? 他明明就是发现了吧!只不过想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让她亲手送给他。 阮清木瞥了他一眼,正对上他垂眸看着她的视线。 她忽然扬起笑意,放下那枚星辰,星光瞬间再次悬浮在空中,阮清木一下子抱住风宴。 “我们都好好活着,好不好?”阮清木凑到他耳边,“你不许死。” 她离开是为了改变他的结局,现在回来了,也要继续为了第三条剧情线而努力。 风宴微皱了皱眉,他才应该说这句话才对吧? 只不过看着阮清木一本正经的模样,风宴轻笑一声,道:“你没发现就连天雷都劈不死我?” “我不会死。” 风宴随意回道,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只要他重伤到濒死的状态,他便会陷入妖化,这世间唯有他可以做到这样的不死之身。 阮清木没再理他,拉着他走向彼岸花海,手里抓着随处可见的星辰。 -----------------------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新年快乐!所有人!点开角色卡划到最右!新年礼物! 我的稿品!如何!![墨镜][墨镜] 草稿被我拿来做作者专栏的头像了我太幸福了。 小剧场: “为什么刻了个蛇上去,我的脸不好看?”风宴指着玉佩问道。 “就……”阮清木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嘛,她觉得风宴的蛇身很帅,还喜欢用蛇尾缠着她,下意识地就把蛇蛇画上去了。 “蛇蛇可爱嘛。”阮清木说道。 “那我不可爱?到底喜欢蛇蛇还是喜欢我!” 阮清木:喜欢你这样的蛇蛇,行了嘛 (这几章不会嫌我写得黏糊吧……别管了别管了我要看他俩谈!小情侣也就甜这么几章了你让让我。下章继续呵呵呵呵) 第99章 囚她 云霄宗八峰山巅连绵, 险峻逶迤。而在这翎玉峰的主殿之中,呆立着一个人影。 那场为了平息祸乱的天雷几乎将整个荒川夷为平地,不仅是奔着鬼萤而来的各道修士都被天雷劈死,就连那些做了鬼的, 但凡是加入乱斗之中, 都被天雷劈得渣都不剩。 宋卿羽自冥域那场因为鬼萤而突如其来的祸乱之中, 趁乱抢占了一个修者的肉身, 从冥域逃了出来。 原本按照他最初的计划, 他打算抢个肉 身回去后,在师父和师兄们的面前来个死而复生, 吓他们一跳。 可一切自那夜在外门弟子面前听到了些有关仙门长生树的事,又得知那些外门弟子很有可能是被仙门所害。 宋卿羽慌慌张张从冥域中逃出来后, 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他自年幼之时便拜入仙门,云霄宗就是他的家一样。在仙门修炼时, 他日日想偷溜下山四处逛玩,可现在没地方可去,他反倒想念仙门, 想念师父。 就这样御着从死人堆里随便扒出来的剑身, 浑浑噩噩地往前漫无目的地御剑飞行,直到一脚踏进仙门后,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已经回来了。 而他也是回了仙门后才知道, 下山前,师父就在他身上设下了一道秘术, 那套保命道法护了他的心脉。 所以他的身体一直没有断绝生机,除了他的魂去了冥域,他的肉身和往常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躺在那还有呼吸。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10节 师父他老人家这么多时日,一直在等他回来。 宋卿羽此时回了魂,站在昭重殿内,偌大的殿堂之上燃着个巨大的香炉时不时泛着青烟。祝奇徽端坐在殿中的玉座之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回来就好,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能让我省心,那秘术就连你师兄我都没给他用上。” 祝奇徽一身雪白道袍,仙风道骨,一副青年模样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秀气。除了他讲话时的会带着些年老者的口吻,否则根本看不出他早已上了年纪。 有些奇怪的是,宋卿羽此行下山归来后,倒不再有先前那般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规规矩矩地应了师父一声,便沉默立远处,再没了其他言语。 “这是怎么?何时和为师这么生分了?快走近些,让为师看看你这乖徒,受了伤,是不是伤坏了脑子?”祝奇徽朝他一挥手,示意宋卿羽到他面前来。 祝奇徽往日里对他就很是放纵,饶是宋卿羽在其他弟子面前没个正经,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因宋卿羽很小就跟在他身边,就等同于是被他亲手带大的,这一身跋扈的脾性可以说都是他惯出来的。 宋卿羽回过神来,他垂着头,连忙像模像样地往前挪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看起来几次有话想说,却又支支吾吾,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祝奇徽就这样静静地看他,似乎是在等他开口。半空中有几缕时不时飘来的青烟,殿内静得几乎能凡尘落地的悄然声响。 宋卿羽慢慢抬头,看着自己那如同父亲般的师父,他记得自己的及冠之礼都是师父他亲手为自己挽发正冠。 师父亲手教他道法,甚至是从最起初的练气开始教他,这些东西换做其他弟子只能跟着长老们统一上课修学的。 甚至连那保命的道法也只留在他一人的心脉间,连温疏良都没有。他是师父最宝贵的徒儿,哪怕他平日里只想着下山偷完,师父也不会多有责备,只会让他收收心思,别忘了修行的正事。 师父他老人家可是这世间对他最最好的人。 可他还是想问。 那保命的道法会不会就和仙门地下灵脉的长生树有关? 这世间哪里就有这么厉害的道法?能让人的肉身即使失了魂魄也不会断绝生机? 是真的道法秘术,还是又献祭了哪个外门弟子寿元和心脏,用那长生树为他换了命? 可是他几番尝试,始终问不出口。 “到底怎么了?”祝奇徽佯装露出一副有些威严的怒意,“下山历练一番,话都不会说了?” 宋卿羽微微一怔,半晌,他终于是挤出一句话来:“我,我是担心近来门内那些有关灵脉的祸事,担心师父,担心师兄们。” “师父您,您近来身子可还好?有没有被灵脉影响到?” 他其实想问,师父准备了百年的飞升如今到哪步了?这身子骨还能熬得住? 可那样太明显了。 祝奇徽听完神色缓了许多,他笑了起来,道:“徒儿这是担心我为师年事已高,这老骨头还能不能活了?” “不,我不是……”宋卿羽还没来得及否认,却见祝奇徽摆了摆手,对他又道:“生死之事,为师活了几百年早已看淡,熬不过,这身老骨头就死呗!” 说完这老头又嘿嘿笑了几声,如往常一般什么都不在意,总是这幅好心态。 可宋卿羽就这样抬眼一瞥,瞧见祝奇徽随意落下的手。 一瞬间,他看得真切,忽然惊觉师父的手竟然全是褶皱,那双手配着祝奇徽那副青年面孔,极为违和。 宋卿羽方才一直不敢和祝奇徽对视,此时才看正眼看向师父,眼下他仔仔细细地看过去,师父不仅双手出现老化的褶皱,就连鬓角都泛出明显的灰白,眼尾也出现几道沟壑。 怎么回事? 师父他,他竟然……老成这个样子了? “…师父你!”宋卿羽心里一惊,几乎脱口而出。 可祝奇徽只是沉默地望着他,眼底尽是疲惫,似是操劳了许久,可看着自己徒儿的眼神仍同往常一样带着父亲般的关切。 “是不是因为长……灵脉,是不是被灵脉影响的?”宋卿羽连忙又问。 可祝奇徽笑而不语,微微往玉椅上一靠,长舒一口气,叹道:“莫怕。就这样老死,对我而言也是一种解脱了。为师不管怎么说也活了几百年,已经足够。” 宋卿羽一下子红了眼,就连最后是怎么从主殿上离开的都不知道。 他满脑子都是在冥域中那些外门弟子一张张怨毒的脸。 可师父那副苍老的模样也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他从未见师父苍老成那个样子,师父他老人家也会死啊。 云霄宗总共八座山峰,山间云雾缭绕,按门内的规矩,他们内门弟子平日里在主峰旁的两座山中修行,其余外门弟子皆在余下山中。 宋卿羽刚刚回魂,此时精神已是十分疲惫。可他没回去歇息,而是直接去了外门弟子所在的其中一座山中。 他默然地孤身一人往前走着,身旁不知从何时起跟了几个洒扫弟子,都认识他是祝奇徽门下颇为得意的亲传弟子,一时间都蜂拥而至,毕恭毕敬地唤他师兄。 好像和他搭上关系,能多学几个术法似的。 宋卿羽心不在焉地应着身旁凑过来的弟子,直到看见面前涌过来几张面孔,有些眼熟。 在冥域时,就是被这几个怨鬼死命将他围攻过。 可此时他们面上只露出和善的神情,一个个脸上全都对他陪着笑。 “师兄?” “师兄!” 那语气尽是带着讨好,有几个嗓音大的,甚至惊得他一愣。他们言谈举止都是活生生的模样,他们分明还活着啊。 宋卿羽只愣愣地点了点头,“啊,嗯嗯……” “师兄今日怎么来了?听闻师兄前些时日下山封印那百妖王受了伤,如今身子都好全了?” 宋卿羽盯着这张对他颇为关怀的脸,想起就是这个人在冥域的魂渊里怨恨地叫他偿命。 “师兄你也太厉害了吧!听说当时可是只有你一人和百妖王缠斗,就连温师兄都没能及时赶到,你是怎么镇压那妖王的,能不能同师弟们说说……” “是啊是啊,同我们讲讲!” 这张脸宋卿羽也记得。 当时就是他第一个发现自己是祝奇徽的弟子,喊来漫天的怨鬼将他围起,自己的魂体当时还受了他鬼力一掌的袭击。 他们……不是都死了吗? 宋卿羽茫然伸出手,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当即兴奋的不得了,“师兄,你看我这灵根,还能不能让修为再进一阶?” “得了吧!就你那五灵根,这辈子别做梦了!” “你放屁!” 二人争执起来,吵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明明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宋卿羽快分不清了。 难道在荒川的那些时日,他日日被恶鬼纠缠一年多久,全是他的一场 噩梦? 到底哪边是真的?到底谁还活着? 他猛地转过身,加快脚步要逃离这里。可身后众弟子开始唤他:“师兄!你怎么走了?下次同我们讲讲下山的事呗!” “师兄!师兄!” 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传来,宋卿羽一刻也不敢耽搁,甚至不敢回头。 直到他逃回主峰,都许久惊魂未定。那些弟子都死了,有没有可能其中有人就是为他换了命? 宋卿羽喘着粗气,霍然间身后被人拍了拍,他猛地回头,正对上温疏良直勾勾的视线。 “师……师兄。”宋卿羽磕磕绊绊地开口。 温疏良阴沉着脸,身上早已不穿那湖青色的道袍。他此时一身月白衣袍,宋卿羽定睛瞧了瞧,与他在冥域遇到的那个小师妹衣裙像是一套。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哑着声音问道:“你是如何回魂的?” - 阮清木最终还是跟着风宴回魔域了。 原本她想象中的魔域大致应该和冥界没什么区别,可能到处尸横遍野,血腥气弥漫,且因为他们都不是正道修士,估计这群魔修因日日修炼邪术,旁门左道心术不正,日常里定全是烧杀抢掠,没准会像风宴这样时不时就徒手给人胸膛贯穿。 只是她去了之后才发现,根本没那回事。魔修也是有素质的多。 而且单是风宴那个瑜宸宫就大到她难以想象,像是几个城池那么大。算起来若是想将他宫内里里外外游山玩水玩一遍,保守估计都得用上几个月的时间。 而他那瑜宸宫又占据了魔域中最为上乘,灵力最为充沛的山脉,换句话说最不像魔域的地界便是瑜宸宫。 所以阮清木觉得她好像不在魔域,是换了个仙门待着。 瑜宸宫上下传遍了有关自家宫主将他那个抱了一年尸体的鬼妻抓了回来的消息。风宴去抓人的时候悄无声息,就连住在偏殿的何言都不知道这事,还是直到她发觉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到风宴问她招魂的事,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风宴是去找人了。 阮清木欣赏了一路他的漂亮宫殿,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当时和他在屋顶看月亮的时候,她说郡守府好大,结果风宴一脸不屑。 那郡守府跟他的宫殿比起来还没有他殿外的一片灵池大。 一路上还遇见了几个守卫的魔将,那些魔修能在风宴身旁做事,自然都是极有眼色的人。 此时那几个魔修碰见自己的宫主,他身后又牵着的是他那日思夜想了一年的鬼妻,几个魔修自觉让出一排,立于两侧,然后齐声声喊道: “夫人好。” “啊?”阮清木愣住了。 风宴眸光一转,盯了那几人一眼,微微勾起唇角,平静地又望向她,挑了挑眉梢,旋即牵着阮清木继续向前走着。 阮清木收起惊讶的神色,如今就是风宴再做什么她都能接受了。不就是她死的那些时日里,风宴指着她的尸体和他们宣告这是他的道侣。和他杀进冥域找她神魂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夫人就夫人吧。 阮清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只是原本二人还走在有些光亮的回廊间,渐渐地,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原本能看见殿外的如飘雪般的繁花,日光足得能映亮风宴身上黑袍的繁密暗纹。 可走着走着,光影渐渐褪去,整个殿中好似再看不见外门的景色,到最后只剩数不清的青铜灯盏上燃着不会熄灭的烛火,雕梁画栋愈发华丽,薄雾迷离,殿内金光和黑红色的魔气萦绕,帷幔时不时地扬起层层帐纱飘荡。 风宴带着她来来回回地穿行,似是带着她走迷宫一般,像是鬼打墙。 阮清木牵着他的手不觉紧了紧,风宴有所察觉地垂眸瞥了她一眼。 “你平时……住这么复杂的宫殿,不会迷路吗?”阮清木小声问道,因周围的布景虽然愈发金碧堂皇,可一眼看过去,那些雕琢恶龙缠身的金柱,还有随着人影飘荡的烛火,总觉得阴森森的。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11节 这宫殿比她在荒川时,还散发着一层鬼气。 “而且你住的地方也太远了,我已经走累了,这以后我要出去一趟得费多大力气啊。” 风宴微微侧头,听到她说累了,连忙停下脚步,而后将她一把拉进怀中,直接打横抱起。 “我不是让你抱我的意思,我是说你住的地方出行太不方便了。”阮清木又说道。 可风宴听完只轻笑了一声,随口道:“不会,已经习惯了。” “住在这里,比较安全。”他低哑的声音在殿中隐隐回荡。 比较安全?什么意思? 平时会有魔修杀进来吗? 风宴抱着阮清木继续往里走,甚至让她把头埋在他胸前,好似安抚她,让她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就不会害怕了。 可阮清木心里更慌了,她要是不好好看着路线,日后可就真的迷路,出不去了。 她感受到风宴搂在她腰间的手愈发的紧,越往深处走,他好似就越兴奋,甚至在这昏暗的回廊中,隐约能看见他此时幻化出的竖瞳。 “风宴……”阮清木试探着问道。 “你要带我去哪啊?这真的是你平时住的宫殿?你别骗我啊。” 感受到攥着他胸前衣襟的小手收紧,风宴抱着她又走了几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巨大华丽的宫殿,是为她准备已久的,是她无法逃离,是与他永远厮守在此的一方天地。 阮清木也抬起头,眼前的宫殿比方才那些没有尽头的回廊要少了很多阴森,不会再给人带来压迫,恐惧。 可是…… “和我住在这里不好吗?”风宴看向她,柔声问道,微弯起的眼睫下露出一副燃着欲望的竖瞳。 阮清木蹙起眉,迟疑道:“不是不好,但我们一定要住在这里?换个方便一点的地方,我们也可以住在一起啊。” “囚你。”风宴又道。 阮清木一下子怔住,不是,怎么还求她了? 她看着风宴此时微垂着头,一副可怜巴巴模样,猛然就想起他为了自己豁出命来,一身血水地闯进冥域将她找回,她一下子心软了。 “不用求我,和你住就是了。”她搂紧风宴的脖颈,又亲了亲他的脸颊。 -----------------------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是二人转为主,一想到会完结 我就会emo到写不下去!!我昨天就是这样…呃啊啊啊我到处乱爬 想换封面,但是大家会不会不认识我了?想把双人图换上去 太好看啦 第100章 迷宫一样的宫殿 阮清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宫殿好像是风宴为她精心布置打造的。 而且原本这整座巨大的宫殿布造大多是以黑金色为主,可她和风宴住的寝殿内倒是不经意地布着许多红色。 金丝楠木的踏板上铺满暗红色的地毯,青铜盏上立着细长的红烛,床榻上还有一对鸾被。 像是与他成亲了一样…… 阮清木住久了, 总会忍不住多想, 会不会在她死的时候, 风宴已经用她的尸身给她办了一场冥婚? 她的寝殿中有无数件漂亮的衣裙, 她不仅挑都挑不过来, 每日里那些傀儡女侍还会给她呈上新的款式和珠钗粉饰。无论她有何要求,想要什么, 下一秒殿中总会出现为她解决一切的人。 但除了这些傀儡女侍,还有风宴身旁信得过的一批守卫魔修, 其余人都不能见她,甚至就连何言都不行。风宴派了几名魔修将她送出了魔域, 在她离开前,何言曾提出过想见阮清木一面,却被风宴回拒了。他对先前何言帮忙招魂一事道了谢, 又给她准备了很多的酬谢之礼, 最终装满了何言的五个储物戒,让她满载而归的。 只是这一切阮清木都毫不知情, 她也压根不知道自己小姐妹曾经就与她只有一墙之隔。 风宴不想她见任何人, 因为他仍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他担心阮清木的想法随时会变, 也许不过旁人是随口一句无心的言语,也会让她产生想要再次离开他的想法。 所以最好的办法, 就是遏制一切源头。 除了他,任何人都无法再靠近她。 只有他,可以拥有她。 因风宴抛下一切, 跑去冥界魂渊找了阮清木三个月,魔域境内出现不少大大小小的状况。不过短短的时间,北境便有一城换了新主,听闻先前也是个正道弟子,不知为何堕了魔道。此人修为颇高,入魔前也是个名门正派的天纵奇才,堕魔不久便做了一个不大的帮派的门主。 刚开始那几天,风宴还寸步不离地黏在阮清木身旁,就连眼神都不曾从她身上移开。阮清木也乖乖的,因刚刚回魂后容易疲惫,成日里只缩在他怀里睡觉养着精神。 又过了一段时间,阮清木醒来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她待得无聊,身边又只有不会聊天的傀儡女侍,她就想起来之前她从妖域带回来的阿莺。 只是她也不知道上哪能把阿莺给找回来,起码阿莺那款傀儡能和人说话。 殿内一片寂静,阮清木无所事事挨个侧殿逛着,她才发觉这宫殿其实是有窗子的,只不过都被围了厚厚的帷幔,不透光。 原本她在魂渊就很长时间没见过太阳,如今和风宴来了魔域,她还是分不清昼夜,见不到一点阳光。 阮清木想吩咐人帮她把这些帷幔都挑开点,可是唯有这个要求,没有一个人听她的。 行吧,那她就自己把帷幔全拉开。 结果她刚上前一步,不知从哪个暗处晃出个颀长的人影,阮清木被一把搂进怀里,风宴箍住她要碰到帷幔的手,力道大得她无法挣脱。 他另只手扣住了她的腰,一下子将她顶得浑身酥麻,阮清木没忍住哼了一声。 “要做什么?”风宴垂头靠在她耳边,沉着声音问道。 阮清木眨了眨眼睛,小声开口:“我想见见阳光,总是这样一点光都见不着,我都分不清日子了。” “你能不能把这些窗帘撤下去一点,换个透光的也行啊。”她转了转手腕,腕骨被风宴捏得有些不好受。 风宴将头埋在她颈间,深吸了口气,又亲了亲她颈侧微弱跳动的一小段青色脉络,许久,他才缓缓道:“你刚刚回魂,身体还不能晒到太阳。” “而且你为什么要算日子?你想算好时间,要离开我?” 他蹙起眉,捏住阮清木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带得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往后折。 阮清木被迫扬起头,对上他那双竖瞳,他近日来很少会将自己的妖瞳藏起,每次都是这样将视线直勾勾地扫过来,几乎要盯穿她的身体。 她觉得风宴现在像个小怨夫,对她充满了不信任。 哪怕她只是随便叹了口气,风宴都会问她是不是想走,是不是又要抛弃他,离开他。 饶是这种问题她已经回答了无数遍,风宴还是时不时地就问起。 原本她还不确认,因平时风宴自己就将她看得很紧,若他不在,暗处就会出现无数个守卫魔将,随时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像是被关起来,被软禁了。 可如今就连她想掀开个窗帘,他都不允许,是怕她从窗上爬出去跑了? “我只是想晒太阳,见不到阳光我会喘不过气,我难受。”阮清木皱着眉控诉道。 风宴盯着她那张小脸,总是一副不健康的苍白肤色,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把她的尸身养出了什么问题,自她回魂后,风宴总觉得和她之前的精气神不太一样。 “再等等,过一段时间我带你晒太阳,现在不行。” 阮清木:“可是……唔。” 风宴忽而探下身吻住她,她的话被堵了回去,整个人被他自后揽住,风宴的掌心抚到她的小腹,甚至逐渐向下,阮清木的头开始微微眩晕,她身子发软,旋即被抵到了墙上。 阮清木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回到的床榻上,她只记得自己好像被风宴抱到了几案上,过了许久,她的背又隔着帷幔撞到了窗棂上,将窗棂顶撞得作响。 有时身下压住的东西会将她冰得发出惊颤,风宴会将手垫在她腰下,蛇尾将她腰身卷起,束住她的脚踝和腿间,风宴一直压在她身上,直到阮清木化为软绵绵的一汪水,直到她眼前一切都尽数黑暗。 阮清木终于被抱着回到榻上,她轻轻往床下陷,晕乎乎的像是在云层间浮浮沉沉。 直到她又睡了许久后清醒过来,再回想起此事,她觉得这是风宴计划中的一环。 他想把她折腾累了,她就没有精力不去想什么晒太阳,也没有体力再去想离开他。 可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揣测呀,还猜得一点都不对。 她没想走,但说实话确实也挺想出去的。 因为这宫殿里一点活人气也没有,她就是做鬼的时候还会和其他鬼简单聊聊天呢,可是现在身边除了风宴,那些傀儡都不会说话。 所以阮清木又养了几日的精神,趁着那些傀儡女侍不注意,她开始偷偷往殿外跑。 她打算跑出去之后玩一圈再自己乖乖地老实回来,这一来一回,就会打消风宴先前那些疑虑。 可她一旦打算偷跑出去,那些时刻守在暗处的守卫魔修就会瞬间出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一开始这群忽然出现的魔修还吓了她一跳,但好在这群魔修也没有强制地把她抓回去,只是守在她身旁,生怕她跑摔了,还会劝着阮清木赶快回去多休养,刚回魂的身体不能太劳累,不要让宫主担心。 阮清木提着裙子到处跑,月白的身影跑遍整个宫殿,只是那些如迷宫般的回廊她怎么也跑不出去。 甚至有几次还一下子冲进了风宴的怀里。 阮清木一头砸进他胸前,被他单手就抱起,她连忙有些心虚地解释:“我没想跑走,我就是……” “可以。”没等她说完,风宴就心情颇好地回道。 阮清木有些怔住,倒是没想到风宴竟会是这个反应。 因这殿内到处都是阮清木乱跑的身影,一时间吵吵闹闹的。 风宴看着她提着裙子跑向他的样子,从前的那些因失去她而产生的幻觉竟然全都成真了。 他喜欢看见整个宫殿被阮清木的身影填满的样子。 所以阮清木再打算偷跑出去的时候,原本守在她身旁的那些魔修简单揣摩了宫主的心思。他们觉得风宴是喜欢和她玩这种她逃他追的游戏。 为了讨宫主开心,他们决定对阮清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宫主和他夫人多玩玩。 结果这次还真让阮清木跑丢了。 那些层层不断,没有尽头如同鬼打墙般的回廊怎么也走不出去,阮清木跑了许久后,上气不接下气地靠着墙停下来歇着,她才惊觉身后已经没有那些阴魂不散的人影,除了她的喘息声,回廊中静谧无声,只有烛火微弱摇曳。 她甩掉那群魔修了,可是她也迷路了。 阮清木回过神,看着面前绕不出去的尽头,她转了几圈,彻底迷失在宫殿的回廊里,不仅出不去,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了。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12节 不过反正风宴会找过来的,就是等他找到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被他凶一顿。 她疲惫地沿墙坐了下来,大概是这次跑得太远,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粘在一起,附在肉身上魂体累得几乎要飘出来。 阮清木连忙阖上眼,让自己灵脉调息,将魂体稳定住。 等风宴找过去的时候,只看见她蜷缩在角落里,缩着一小团,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背后贴着墙壁,她微蹙着眉,头发跑得一团乱,整个人极没有安全感就连睡着都在怕着什么。 明明是找到了她,可风宴不知为何心脏像是被人刺穿了一样疼。 他俯身直接躺在阮清木身旁,将她紧搂进怀里,看着她睡得不安稳的神情,他哑着声音开口:“阮清木,阮清木,阮清木……” 风宴一直念叨她的名字,眼底一片阴霾,直到忍到额间暴起青筋才没有将她的身体碾碎。 阮清木是被冻醒的。 她感受到身边不知何时变得刺骨的寒冷,那股冷意还顺着她腿间裹满她全身。阮清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缓缓将视线聚焦。 可下一瞬,竟有一滴冰凉落在她脸颊上。 阮清木一怔,连忙看向紧搂着她的人,可风宴将头直接埋进她颈窝,没等她看清,他整个人就已经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捏着她肩膀的手微微颤抖,几乎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一般死拥着她。 “风宴……我迷路了。我就说你这个宫殿像迷宫吧,别说出去了,我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 “能不能改改你这个宫殿呀,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 阮清木 勉强说了几句话,发觉她被风宴越搂越紧,紧到她难以喘息。 “我只是迷路,我没有想走哦。” 阮清木推了推风宴,他没有反应。 “地上好冷,能不能回去睡啊。” “风宴?” 阮清木知道自己忽然让他找不到,一定是让他慌得不行,可是她现在只能这样叫他,他抱得太紧,阮清木连扭扭身子去亲他都做不到。 “好冷好困啊地板好硬啊,风宴你能不能抱我起来呀。”阮清木开始撒娇。 竟也毫无作用。 “阮清木……”半晌,她颈窝间终于传来风宴那哑到不行,甚至有些闷闷的声音。 少年终于抬起头,上挑的眼尾泛着红,深潭般的眼底有些哀戚地望向她。 “你要不要杀了我?” ----------------------- 作者有话说:(100章哦[垂耳兔头]) 第101章 好可爱好可爱 阮清木猛地用力推了风宴一下, 二人之间终于拉开一些距离,她看着他那双漂亮妖异的眼睛,怔住了。 “你说什么?”她下意识问道。 风宴移开视线,淡淡道:“说着玩的。” 他抬手一寸寸地摸着她冰凉的身体, 不知道她在这里躺着睡了多久, 要不是把她囚在这里, 她不会这么可怜地迷失在殿中。 杀了他, 就没有人再这样囚着她, 没有人禁锢她,也不会再让她这样蜷缩在角落里痛苦。 他垂下眼眸, 为了不让阮清木一直躺在这带着寒意的砖石上,往后随意一仰, 带着阮清木靠在他的身上,那双竖瞳真挚地望着她。 “你想从这里出去?”他问道。 阮清木觉得他方才那话不像是说着玩的, 她沉默着摇头否认。 可她只是想出去又不代表她要离开。她可以和风宴一起出去啊,两个人去哪里都可以,她就是待得无聊了, 总比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没人陪她好。 “为什么不和我说?”风宴知道她否认是假, 又问道。 两人就这样有些别扭地互相对视,阮清木皱了皱眉, 和你说有用吗? “那我现在说,我想出去。” “不行。”风宴直截了当地回道, “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不能去。” 阮清木趴在他胸前, 看着风宴没有任何周旋余地的神情,就知道和他说没用。 “那你陪我。”她稍微撑起身子,“你陪着我出去也不行?” 风宴盯了她一眼, 眼底那抹散不掉的幽怨落在她身上,阮清木想起他方才紧搂着她默不作声的模样,还有脸颊上的那一点微凉湿润的错觉。 阮清木连忙改口:“不出去,我哪里都不想去了,你不许再乱说什么话!” “地上好凉,快带我回去,然后你陪着我睡觉。”阮清木皱着小脸拉住他的手。 她就不该乱跑的,其实风宴的宫殿里要什么有什么,住起来根本没有那么糟糕,甚至比她之前的生活舒服几百倍。左右就是晒不到太阳,不晒就好了。不能出去,她老实待着就行了。 明知道风宴害怕她消失,她还是和那群跟踪她的魔修较上了劲,非要将他们甩掉,结果把自己跑丢了。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现在又逼得他想伤害自己了。 其实说来说去,可能她就是想让风宴陪着她。 两个人只要在一起,无论在哪里她都可以忍受,可风宴总是消失不见,这才让她有自己出去逛逛的想法。 但她更害怕他总是把杀了他这种话挂在嘴边。因为风宴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玩那么简单,很可能他方才已经有这种想法了。 刚才任凭她怎么撒娇喊他,他都没有一点反应,老半天憋出一句要杀了自己的话,阮清木想想都有些后怕。 “我真的是想随便逛逛,不小心走丢的。你手下那些魔修一直跟着我,我觉得碍事,才想把他们甩掉,结果没想到自己迷路了……” 风宴压下心底涤荡的情绪,他敛眸藏起那双竖瞳,半晌淡淡吐出一句“知道了”,终于起身把阮清木抱回了寝殿。 阮清木缩在他怀中,原本是想趁着这机会好好看看风宴这迷宫到底是怎么建的,可是魂体上的疲惫感还在,她只好在他怀中微阖上眼歇一会。 结果没多久就又睡过去了,可抱着她的风宴却微微蹙起眉,搂住她的手中加重了力道。 直到他将阮清木稳稳放在床榻上后,风宴并起双指抵住她后颈,灵力探入她的灵脉。 自从在冥域起,风宴就发觉她回魂后变得愈发嗜睡。有时她自己分不清时间,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甚至会睡上三天三夜那么久。 原本风宴还会处在她沉睡时和她先前那具尸体躺在他身旁没什么两样的恐惧中。 可他很快就清醒过来,阮清木现在是活着的。但她这样嗜睡才是不正常,这才是他当下应该担心的。 一开始风宴以为她刚刚回魂,身体和魂体重新磨合,需要时间适应。可如今距离她回魂已过了一月有余,这期间风宴还时时查看她身体的状况,找不出她一直嗜睡的缘由。 怕她身上还带着鬼气,所以他连太阳都不敢让她晒。 风宴不忙的时候几乎一直陪在她的身侧,原本阮清木回来后时不时会把鬼萤唤出来,拿在手里反复地看,喜欢的不得了,还会叫他继续教自己剑术。 那柄流火纷飞的细长灵剑在她手中,斩出的赤红剑影极衬她素白的衣裙。 可渐渐的,就连鬼萤她也很少拿出来。大多数时候,她都窝在榻上昏昏欲睡。而余下时间,她便在殿中吵吵闹闹地躲着魔修然后到处乱跑。 风宴见她这种时候都很有精神,所以从不阻拦她,可没想到会让她自己跑丢了。 找过去的时候看见她没有力气地躺在墙下,又可怜巴巴蜷缩着身体,那一瞬间风宴真的想杀了自己。 对她来说,这算是囚禁,算是对她的折磨。 她都已经这么可怜了,他怎么还这么狠心为了自己的欲望将她囚在自己身旁? 风宴敛眸看着她平静的睡颜,抚上她的小脸,越是精心爱护她,越是给她带了伤害。现在就连她为何一直沉睡都找不出原因。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阮清木睡醒后舒舒服服地睁开眼,一转头就看见风宴正搂着她,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看起来又像是有什么委屈的情绪。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他还在这在意刚才她偷跑的事呢? 见她醒来,风宴摸了摸她的额头,沉声问道:“睡够了?” 阮清木点了点头,亲昵地搂住他,把脑袋埋在他胸前,她极为喜欢这个动作,哪怕把自己闷到喘不过气,她也舍不得从他怀里出来。 “你想离开我吗?”风宴又问。 阮清木一怔,声音顿时从他胸膛处闷闷传来:“不想不想不想,巴不得你天天在我身边呢。” “我这样从早到晚地关着你,你也不想离开我?”风宴深盯着怀中的阮清木一眼,“对我讲真话,我也不会生气的。” 阮清木抬头望向他,看着风宴那抹隐忍的神情,她唇瓣开合,又顿住了。 这种误会她用语言是无法证明的,可她偏偏乱跑加重了他觉得她要离开的错觉。 “我现在就是真话,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只是从早到晚都见不到你人,我会想你,会无聊。以后我绝对不乱走了,你不许胡思乱想好不好?” 阮清木说完,搂着他的小手还用力晃了晃他,无论是语气或是神情,都无比认真,丝毫没有玩笑之意。 风宴轻笑一声,抬手唤来两个傀儡女侍,其中一个女侍手中端过来个药碗呈到他手中。 阮清木一怔,“这什么?” 怎么睡一觉起来,要给她喂药了?什么药?吃完会在昏睡个几日,无法行动的那种药? 风宴淡淡瞥了她一眼,将她搂在怀中后让她靠住自己,视线流连在她苍白的小脸上,他端着药,捻起瓷勺喂到她唇边。 “你不是想出去?这药能帮你固魂,还能去掉你体内残留的鬼气。你乖乖服下药,等再过段时日,我就带你出去玩。” 阮清木盯着眼前这碗黑得似毒汁的药,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口中好似已经能尝到这股涩味。 可她吸了吸鼻子,风宴递在她唇边的瓷勺上呈着的药没有什么苦味,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像毒汁了。 只是她还在思考要不要喝。 风宴定然不会伤害她,或许这药真的是为了她好。但若不是,左右就是让她多睡会,没办法再离开他,能让他安心。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13节 阮清木想了想,还是微张开口,小心翼翼地对着瓷勺抿了一口。 药一入口,其中滋味瞬间在她唇齿间蔓延,没有苦涩的味道,甚至还有一点点甜。 这绝对不是良药! 阮清木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哪有治病的药能做出这种味道的,她又不是傻子,风宴就算想骗她,也做得苦一点,像一点才对吧。 分明就是怕她找借口怕苦不喝,还刻意把药做得微甜,这样诱哄着她喝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她会失了神志,被他控制。 风宴见她老实喝了一口,靠在他怀里乖巧的不得了,他渐渐浮出笑意,又盛了一小勺继续喂着她。 这种亲昵喂她的动作,先前也做过。那时阮清木被百妖王伤到的时候,她的双手一动会牵连胸口的伤处,所以风宴每日都这样把她抱在怀里,喂着她吃丹药,吃糕点。甚至还会为她梳发髻,戴头钗,把阮清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他很喜欢这样照顾她,把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阮清木边犹豫着,边毫不知情地一口一口喝着药。 也不知道风宴为何想出这种办法来,但阮清木一直心里也有愧疚。比起风宴把自己折腾得一身伤恳求她留下,喝点药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乖乖的,他就不会害怕了。 直到风宴一点一点地喂着她,把这碗药都服下了,榻旁等待许久的女侍又递过来一盘雪蔻。 风宴捻起一颗,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投喂到了阮清木的嘴里。 阮清木一口咬住,脸颊鼓鼓的,仍是熟悉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口感让她一瞬间回忆起在云霄宗的那些日子。 “怎么这么乖啊?”风宴看着阮清木这幅不管他递过来什么东西都老实吃下的模样,下意识地将她搂紧。 他确实没想到方才那碗药,她竟能毫不犹豫地喝下,甚至都没再和他确认到底是什么药。 真是喜欢……太喜欢她了! 阮清木抬眼对上他那有些兴奋的眼眸,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药,但吃下去能让他心情这么好,再来一碗也是可以的。 风宴俯身亲了她脸,又亲了亲她的唇,雪蔻留下的酸涩被他吃进口中,他微蹙了蹙眉,之前在云霄宗的时候,她咬了一半的雪蔻刚好被妄月上的小白蛇吞吃了,那时候他就不理解,她怎么喜欢吃这么酸的果子? 但只要她喜欢,想吃什么都可以,想吃他的妖心,也是可以的。 他轻轻地一下一下吻着她,还不忘留意着她的反应。阮清木每次被他亲,都会忽闪忽闪那双杏眼,身子还会下意识地收紧。 好可爱好可爱。喜欢她喜欢她喜欢她! “好喜欢你,阮清木。”风宴哑着声音,趁着亲她的间隙说道。 “我知道……”阮清木任凭他揉搓自己的小脸,吮吸着自己的唇瓣。 “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将她逼到床榻的一处角落,女孩躲闪着,他更加凑近,蹭了蹭她的脸,声音几乎带上了蛊惑。 阮清木觉得那药起了效果,她开始晕乎乎地沦陷其中,喘息片刻,她小声道:“知道啦。” -----------------------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发晚了[可怜]宝宝们,因为我这章写了两版!原本开头风宴不是这样平静的,是平静自毁的版本,但是我最近对自己写得内容不是很自信,担心大家觉得总看风宴疯的模样会疲惫。 所以大家想看他为木木发疯那版,还是现在这个呢? 讨好型人格是这样的,大家想看什么我写什么,如果想看他犯病的模样,我就把第一版发出来 大家选吧[可怜][可怜][可怜])也不是那种发疯啦,大致就是平静地挖开胸膛问木木要不要拿走他全部的心,这样 不说话我就当大家喜欢这版不改了 第102章 “怕凉就更不能乱动了…… 接下来的时日里, 阮清木里都乖巧地喝着风宴给她喂的药。每次给她端来,她都毫不抗拒,也从未仔细问过这药到底治什么病?她又到底有什么病要每日服药? 她心中对这药有个模糊的概念,事实好像也确实如她所想。 原本她在风宴的宫殿里待着无聊, 没人陪她说话的时候, 她就只好阖上眼睛, 养着附在肉身上一直带着疲惫感的魂体。 很多时候就算直接睡过去, 她也没在意。反正也没事干, 时间都拿来睡觉了。 但自从风宴让她吃药后,她开始有意地记着自己睡着和醒来后的状态。 阮清木留意到了一些变化, 譬如这些时日在她睡着之后,她开始变得更不易转醒。有时惊醒过来, 一连醒了几次,却仍在梦中。 那种发觉自己无论怎么转醒都无法从梦中挣脱的感受有些让她恐惧。 时间久了, 她甚至会分不清自己此时到底是真的醒着,还是仍在梦里。那些梦境都很逼真,她也同样住在风宴的宫殿里, 在梦中风宴待她一样体贴温柔, 喂她吃药,教她剑术, 搂着她蹭来蹭去。 让她几乎无法意识到那竟然是梦。 所以若是仍在梦中,她全要靠一些不易察觉的细节来判断, 然后强迫自己从几层梦境中醒过来。 原本她有想过要不要和风宴说,不喝药了。 可她每次看见风宴那双含情脉脉, 妖异魅惑得让她无法忽视的双眸,那双漂亮的眼睛曾经为了找她,看不清眼前之物。 阮清木再次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忍受了。 所以今日也同往常一样, 阮清木缓缓睁开眼,将四周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又拍了拍脸颊,确认自己不在梦里后,随意翻了个身。 而后她忽觉腿边压到了什么冰冰凉凉,有些硌得慌的铁块。 再定睛一瞧,她看见自己的榻边落下一截不短的锁链,那黑色的锁链上附着缠绕的灵力,有寻常人腕骨那般粗细。 此时正卷着她腿边一截寝衣的裙摆,一端正悄无声息地躺在她的床上,另外半截滑落至地上。 阮清木一怔。 怎么……乖乖喝药还不够。 现在要开始给她戴锁链了? 她又想起先前在那庙中,风宴确实问过她喜欢什么款式的锁链。只是遗憾的是当时她第二天就被鬼气夺舍了。 阮清木拾起那条锁链,一时间静谧无声的寝殿传来哗啦一声锁链碰撞的声响。 她比对了一下自己的脚踝,这锁链尺寸有些大了。 但上面附着的黑色灵力趁着她比量自己脚踝的一会工夫,霍然间流光一闪,那锁链猛地缩紧,随即咔嚓一声,直接锁住了她的小腿。 阮清木的双手还悬在半空,那道锁链收紧她的脚踝后,噼里啪啦地又落回了床上。 ……好吧,现在是严丝合缝了。 阮清木看着自己被套上了锁链的双腿,一想到风宴一会回来看她已经乖乖地自己戴上了,兴许又会让他兴奋得凑过来亲她。 她抿起下唇,耳尖有 些泛红,就连心跳都变得快了起来。 她现在好像……越来越喜欢风宴了,就连心跳都会有一些和先前不一样的变化。好像那股频率间,隐约开始出现为他跳动的迹象。 阮清木摸着心口,默默发了会呆,直到寝殿中有两道人影走了过来。 她挑起帐纱,见仍是那两个傀儡女侍端来了今日份的药,便立即从床上灵巧地起身,一把将碗端起,就要仰头直接喝了。 可紧接着又是一道黑影自她眼前闪过,风宴眼疾手快地给她按住,把药碗夺过来。 “就一碗药,你急什么?” 少年眉头微微皱起来,半挽的墨发随意落在身后,他再一伸手,直接将阮清木捞进怀中。 阮清木见风宴忽然出现,自然也很高兴今天也是他喂自己。她直接坐在他腿上,双腿一悬空,寝殿中忽而传来叮铃作响的声音。 可风宴动作一顿,他闻声垂眸看过去,见阮清木白皙纤细的小腿晃晃悠悠,脚踝上禁锢着与她玉白肌肤极不相衬的粗大的锁链。 那锁链上带着灵力,已经将她白皙的腿间箍出隐约的红痕。 “……” 那是他拿来捆今日几个闹事魔修的,怎么一转头套在阮清木的脚上了? “谁给你戴上的这个?”风宴眸光一冷,立即抬眼将整个寝殿中的几个人影扫了一遍。 骤然间,他身上的灵压猛地压制在那些傀儡人影和殿外暗处的守卫身上。一阵肃杀之际,噗通几声,寝殿之外的那些守卫魔修已然承受不住风宴的压迫,痛得直接跪倒在地。 而那些傀儡女侍身影也陡然扭曲,骨骼被挤压得直直作响,眼看着整个傀儡身体就要散架了。 阮清木见风宴忽然动怒,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她一把搂住风宴的脖颈,企图能将他安抚下来。 见风宴转头将阴沉的目光落在她脚上那道锁链上,阮清木反应过来,连忙道:“这不是你要给我戴的吗?” “我一睁眼看见床上有你给我留下的锁链,我就自己戴,戴上了呀……”阮清木皱着小脸,一时有些紧张。 还以为风宴看见她这么乖,会心情好起来呢。怎么反倒把他弄生气了? “你自己戴的?”风宴瞥了她一眼,显然有些不相信。 阮清木点点头,“你之前不是还说过要我挑个款式,要我戴这个吗……”她声音越来越小,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蠢事,一下子难以面对,小脸也瞬间涨得通红。 可是,这和风宴先前那些做法也能对的上呀。先是把她关起来,再给她喝让她意识无法清醒的药,现在不就差把她锁起来了吗…… 风宴差点被她这幅模样气笑了,他将药碗放下,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然后抬起她低垂的小脸,眸光深沉。 “为什么?”他捏着她的下巴,动作算不上温柔,语气间涌动着异样的情绪。 阮清木抗拒着他强行抬起她脸的力道,挣脱不出,只好任凭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她皱着眉,半晌,小声道:“想让你安心一点。” 少年的神情一怔。 他看着阮清木微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双手虽然搂住他的脖颈,可力道缓缓撤去,手臂就要从他胸前滑落,而那道束缚在她脚踝上的锁链也不合时宜地有一截落在地上,摔出哗啦一声,阮清木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她说,想让他安心? 风宴又微微转眸看向那药碗,“那这药,你也是为了让我安心才每日这般听话地喝下的?” “你以为这是什么药?” 此话一出,又轮到阮清木僵住了,她的脸再次被强行抬起,对上他幽幽竖瞳,就这么直直地盯到她不得不出声:“不是……让我昏睡不醒的药吗?” 可骤然间,阮清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眸光闪动,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这不是令她神志昏沉的药,说明问题不在药,在她身上。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14节 风宴却将她搂得更紧,松开她下巴的手抚上她的脸蛋,有些心疼地摩挲,他蹙起眉,想到阮清木为了让他安心,哪怕觉得这药有问题,也老实地喝下去,他的心脏开始隐隐作痛。 可他除了心疼她,又有些不可置信。 她竟然会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吗? 风宴难以压制心底的情绪,他欺身将阮清木放回床上,然后整个人的身影压过来,将她全部笼罩。 阮清木被他突来的压迫震慑住,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前,眼睫有些慌乱地颤抖。 ……为什么? 她是喜欢他?还是可怜他? 他配得上她这样做吗?若这药真的有毒呢?若他真的将锁链裹缠在她身上伤害她呢? 她也不逃吗? 整个偌大的寝殿中一片压抑的沉寂,只剩阮清木蜷缩双腿带得锁链窸窣作响的声音,风宴一把按住她的腿,冰凉的掌心缓缓收紧,将她白皙的小腿攥得由白转出红痕。 那道锁链也将她的脚踝箍出了痕迹。 “阮清木。”风宴靠得极近,唇瓣几乎贴在她抖动不停的睫羽上,“如果有人伤害你,哪怕那个人是我,你也得逃,知不知道?” 他虽然最怕失去她,可他也怕阮清木这样随意被人蛊惑。今日她是相信他,若日后她又相信了旁人呢? 阮清木瞥了他一眼,心想哪里还能有别人了?换一个人这样对她,她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还不是因为喜欢他…… 她皱着眉,只是一想到自己昏睡不醒,不是因为药物的作用,阮清木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无非是她死后回魂出现了问题,要么就是这身体出了问题。 她想起自己的真身与那长生树有关,莫名地,她就又联想起那些暴乱的外门弟子。 “你早就发现我睡不醒了?”她小声问道。 可她不想同仙门再扯上关系,只要她和风宴一直待在魔域,到目前为止,剧情一直停滞着。 虽然不知道温疏良那边在做什么,但只要她一直不回到主线上,剧情不再发展,或许她和风宴可以永远在这里。 而且现在看来,只是睡得多了……没什么问题吧。 风宴紧盯着她,早已将她脸上那些隐约变化的情绪看在眼里。 从认识阮清木那天起,他的视线就从未在她脸上移开过,如今早已对她那些神情分辨得一清二楚。 此时看她半晌一言不发的模样,风宴忽然问道:“你有事瞒我?” 阮清木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我还哪有事情瞒着你了,我自己都没发觉我睡不醒。” 风宴箍着她小腿的手往上一抬,哗啦一声,她的双腿直接搭在他的腿上,他再一把揽住她的腰,阮清木轻飘飘地又挂回他怀里了。 “只是睡得多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吧?”阮清木嘟囔着,“可能是天气转凉,你就当我要冬眠了。” “对了,蛇蛇是不是也冬眠的?” 阮清木一想到今年的冬天会和风宴一起过,她就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讨厌冬天,甚至有些期待了。 原本她最讨厌那寒冷冬季,可现在她有这么大的宫殿住,那些痛苦早就远离她了。 还有什么云霄宗,什么长生树,最好统统都不要找过来。 她脚踝上随意晃动的锁链一下下拍打着风宴的腿,哗啦作响,风宴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她身上那道锁链上。原本没想绑她的,可现在意外地戴在她的脚上,还一下一下蹭着他的腿。 他虽然不打算真的锁住她,可不代表他没想过。 先前他日思夜想就想将她锁在身边。 风宴的喉间上下动了动,感受到阮清木的小手毫不察觉地搂住他的腰腹,一只手好像在上下摸着他侧腰那些沟壑起伏的肌肉。她很喜欢摸他的腰。 直到阮清木自己念叨了半晌,发觉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因为她原本毫无意识地在摸着他的腹肌,而她手中渐渐感受到风宴此时的身体是僵硬的 。 她晃荡的双腿一下顿住,铁链再次发出声响后,骤然间殿内除了二人的喘息便一片寂静。 阮清木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这跳动比先前每一次心动都更加激烈,甚至心口都有些痒痒的。 她每次这样心动的时候,都会开始变得晕乎乎,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风宴撩拨她,可是此时风宴什么都没做,她自己都要晕了。 她摸着心口,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阮清木连忙从他身上爬下来,要躺回身后的床榻上去,可下一瞬,一只冰凉的手覆上压在她脚踝上的锁链,直接将她抓住。 她身子一僵,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拖了回来。 阮清木的心已跳得如擂鼓一般,心口更痒了,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一跃而出。 她一回过头,见少年攥住她的脚踝,那道冰凉的铁链压在她腿下,他眸光闪动,直直望着她。 “这个……好凉。”阮清木咬着下唇,有些紧张。 “再凉的体温你不是都感受过了?”风宴俯下身,吻了吻她的脖颈,顺势往下又吮着她的锁骨,“怕凉就更不能乱动了。” 他甚至能一把握住她的腰身,此时阮清木缩在他的怀中,单薄的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风宴亲着她的后颈,又吻住她的背。 少年额间的青筋暴起,被碎发压盖,他抚着阮清木纤细的腰身,若是这里再加一道锁链呢? ----------------------- 作者有话说:(木木:[可怜] 宴宴:[害怕] 第103章 你到底有没有事瞒我?…… 阮清木的脚踝被风宴死攥着, 上面还隔着一道铁链,一时间就连想踢他都不是很方便。 她现在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寝衣,方才因为胡乱摸了他的腰腹导致她落荒而逃,此时又透着这薄薄的一层衣料被风宴紧贴着, 她再次感受到他一下一下磨蹭着她的背。 风宴轻轻亲着她耳后的肌肤, 小心地啄着她, 呼吸全都尽数落在阮清木的颈侧。 以往每次这种时候, 都是阮清木被他身上自带的那种勾人妖气撩得情迷意乱, 通常都是脑子先晕过去,神志不清, 只剩身体随风宴摆弄。 风宴虽然是诱哄她,也小心翼翼的, 基本都是服务于她。但是阮清木实在是太容易害羞了,所以每次风宴贴上来的时候, 她的耳边都只剩一片嗡鸣,眼前漆黑。 可这次因为她心跳得太快,吵得她实在是没办法忽视自己的心跳。 这应该是风宴的心跳才对, 他们之间的心跳是同频的。 可他这次是怎么了?……心跳得这么快, 这么兴奋的。 阮清木被心口阵阵传来比擂鼓还要个更响的心跳声弄得难以喘息,她捂着心口, 脑袋砸在床上,四肢也有些发麻。 这幅身体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先是回魂后会时常陷入昏睡,现在就连这有些强烈的心跳都难以承受。 不会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直到风宴发现她在自己怀里隐隐发颤的身体开始僵直, 他终于松开正轻咬着她耳垂的唇齿,然后连忙揽住阮清木的腰,将她抱起来。 没有做什么啊。 “怎么了?” 少年有些慌张起来, 就是亲亲她,怎么把她亲晕了? 阮清木的身子软绵绵地一直往下滑,她捂着心口,有些急促地喘着,小脸也涨红了,双脚被锁链坠的直接无力滑到榻边。 风宴直接把她脚踝的链子解开了,然后让她靠着自己,他再连忙查看着她的身体。 阮清木想说自己没事,只要他先冷静下来就好了,等这心跳缓下来,她就能恢复正常。 她就这样一直涨红着小脸,小手因为呼吸困难紧抓着风宴胸前的衣襟。 就在风宴要直接让人去唤医者的时候,阮清木眨了眨还在冒着星星的眼睛,自己又缓过来了。此时抓着风宴衣服的手缓缓松开,整个人深吸一口气后,脑袋往后一仰,直接瘫在风宴的怀里。 “……你不能再这样亲我了。”她皱着眉,艰难开口:“这心跳要给我砸晕了。” 她说的语气轻松,可风宴紧盯着她,眸中尽是沉重的无措和茫然。 风宴心有余悸地紧搂着她,半晌,双手微颤地将阮清木抱起,让她坐了起来,而后将她的脸蛋掰过来,视线自她脸上一寸寸刮过。 先是昏睡不醒,现在听她说自己连心跳得快点都承受不住。 “你到底有没有事瞒我?”他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的一句话,说得十分艰难。 死寂般的殿内只剩微弱摇曳的烛火和身旁垂落的帷幔。烛火燃出噼啪一声,于他而言,方才那一瞬间好似又经历了一场噩梦。 而此时风宴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心口传来的钝痛,几乎是要将他灼穿一般的痛。 阮清木缓过神来,已经没了什么不适感,可一抬眸见风宴的脸色已惨白如纸,她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抱住他。 “吓到你了对不对?”阮清木连忙又道,“我没事的,真的。” “就是刚刚的心跳有点快,我呼吸不上来。肯定是我回魂之后还没有重新适应这个身体,毕竟是重新复生的身体,哪能一点毛病都没有,不然这一死一活的岂不是太轻松了?人人都能随便死了?” 阮清木一着急就说了一通,小手却一下下抚着风宴的脊背,极为轻柔地安抚着他。 风宴顶着心口似被贯穿疼痛,一呼一吸都是一阵钻心的痛意,压住喉间翻涌的腥甜,几乎勉强才能抱住她。 明明是她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可现在反倒要让她来安抚自己。 可不管是什么问题,他都不能体会再次失去她的经历。 胸口的钝痛仿佛一直在敲打着他。 风宴沉默了半晌,纤长的睫羽动了动,哑着声音开口:“继续乖乖吃药,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出去玩,想去哪里都可以。” 阮清木感受着他仍是微微战栗的身体,苍白的脸庞没有一点血色,甚至额间都泌出了一层薄汗。 她皱起眉,开始自责起来。 可她仍是强撑起精神,点点头,又亲了亲他的脸,小声道:“好。” - 因外门弟子频出暴乱,云霄宗的所有长老最终决定封了主峰旁的几座外门弟子修行居住的山峰,余下弟子皆不可私下靠近。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15节 有关他们纷纷走火入魔,不断攻 击内门弟子的缘由也对外宣称是有人在门内自己修行了邪术,且私下里将术法传开,导致这些偷炼了邪门歪道的弟子开始失控。 如今这消息虽已在修真界传开,但这种走火入魔的事情在修行之人看来确实不足为奇,虽说云霄宗是一时间骤然爆发的,人数又众多。但至此以来,听说内门弟子始终未受波及,至于那些资质差些的弟子想走捷径,仔细想来也合理。 而原本人心惶惶的云霄宗弟子如今又被另一消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那位已经闭关百年,传闻便是云霄宗的剑道第一的宁雪辞就要出关了! 宁雪辞是何人,那是在云霄宗上下弟子心中近乎是一直信仰般的存在。 虽说她已闭关近百年之久,如今云霄宗的一众新入门的弟子连她一面都没见过,而有关这剑尊之名也逐渐从宁雪辞传到了祝奇徽的头上,毕竟祝奇徽门下亲传弟子更多,其中又有赫赫有名的温疏良和云渡珩等弟子,渐渐的,奔赴云霄宗剑道而来的新弟子都以能成为祝奇徽那一脉弟子为一大幸事。 饶是宁雪辞已经百年不曾露面,她那一脉的弟子也都各划进其他几位师尊门下,对她的议论也几乎消失在仙门之中。 可如今她要出关的消息一出,还是轰动了整个云霄宗上下,甚至就连其他仙宗弟子听到风声,都想凑这个热闹,兴许能目睹她出关时的带出的剑气呢。 一时间,前些时日因外门弟子暴乱的事情也被宁雪辞即将出关的消息压了下去。 没人再关心那些外门弟子为何走火入魔,全都想着玄风道君出关后,她那一脉的亲传弟子是否会自仙门中重新挑选,自己有没有机会做宁雪辞的亲传弟子? 且不说能不能有机会让宁雪辞指点自己的剑道,单是她出关后能有机会亲眼看见她的剑术,对这群剑修来讲,那也是能让他们激动到睡不着觉的程度。 但也有传言,说是云霄宗前些时日祸乱太多,宁雪辞是不得不出关露面稳住局势。不过这种传言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左右影响不到自己这些做内门弟子的。 云霄宗的主峰之上前后走着两道身影。 云渡珩追在温疏良的身后,叫了他几声,可不论她怎么喊,他始终不肯回头,似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自从阮清木那个小师妹被鬼气侵体而亡后,温疏良又被一剑重伤心肺,二人一死一伤。 云渡珩将他带回仙门,温疏良却没怎么休养,醒来后拖着重伤之躯去见了祝奇徽,甚至不顾什么礼数,直接质问他留在宋卿羽心脉间的到底是何道法? 原本祝奇徽还以为温疏良质问他为何只将道法给了宋卿羽,可不料他那副黑压压的神情下,艰难地自喉间挤出一句话,竟是恳求师父能救他一个师妹。 祝奇徽蹙着眉,许久终于是弄明白这事的来龙去脉。 只是他也没什么办法,坦然说着那道法必是要在生前留在心脉之上才能保命,如今人死魂消,他亦是无能为力。 更何况,那小师妹的尸身如今都不在仙门,就算祝奇徽看在温疏良的面子上,想寻些道术让她起死回生,那也得有她的尸身,且能有办法找到她的神魂,否则就像宋卿羽先前那样虽保留了生机,可三魂七魄不在,仍是无法转醒。 见师父说他也没有办法,温疏良冷笑一声,转头又是直接下了山。至此便为了阮清木,到处找寻着世间所谓的复生之术,哪怕能挽回一丝生机,哪怕再让他见她一面。 只不过这种悖逆天道,有违自然的术法到底存不存在都难说。温疏良日夜难眠地在山下找寻了一年多时日,那些传闻的秘术甚至比不过师父在宋卿羽心脉间留下的道法,他实在没了办法,只好又重回了仙门。 若是师父还是说没办法,他便亲自挖开宋卿羽的胸膛,好好研究他这宝贝徒弟的心脉上到底是有什么秘密? 可温疏良才回仙门,便看见行动如常,已经回魂的宋卿羽好好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他也再难以压制心中那一年多的苦楚。 那一瞬间,他看着宋卿羽慌张回身的身影,温疏良的眼睛都涩得要看不清人影了,他的心底猛然一阵抽痛。 宋卿羽能回魂,那她是不是也能复生?是不是也能这样好好地再次站在他面前?是不是也能看见她扬着小脸,再柔声叫他一声……师兄? 温疏良的手微微颤抖,就连声音都差点无法发出。 这一年时日,他跟死了也没什么分别。再找不到复生之法,他离入魔也只差一步了。 就这样将宋卿羽拦住,问他到底是如何回魂的。 可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宋卿羽竟真的给他说出了阮清木的消息…… 温疏良猛攥紧掌心,直到指节攥得发白,血珠沿着指缝滚落,他脑中只剩嗡鸣。他听到宋卿羽说,他在荒川的魂渊中遇见了那个漂亮小师妹,她也死了。 可她的魂体出现了问题,被轮回树丢了出来,同那些外门弟子一样无法轮回转世。温疏良皱着眉,没听懂这个中缘由。 宋卿羽又只好将他遇见外门弟子被围剿的事情说出,说这些外门弟子受了灵脉影响,死后的幽魂带着怨恨。那个小师妹倒是没什么怨恨的鬼气,可却也无法轮回转世。 温疏良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外门弟子,他连听都不想听,只问他阮清木的神魂是不是还在那魂渊?他甚至已经唤出灵剑,要直接赶过去。 却又听宋卿羽说,那个小师妹的神魂被另一个人找到了,就是先前和他们一同下山,修为颇高的那个弟子。 温疏良顿时身子僵住,犹如五雷轰顶般呆立在原地。 风宴先他一步找到了她…… 他当时被风宴一剑贯穿了心肺,只残存一口气。这一剑之仇他还未报,如今阮清木又被风宴找到,当初她的尸身恐怕就是被风宴带走的。若是在风宴那里又回了魂,那他只要找到风宴,就能找到阮清木! 彼时风宴身间那纠缠肆意的黑红魔气还印在他脑子里。不过温疏良嗤笑一声,他倒也颇为羡慕风宴入了魔道,总好过他如今被仙门束缚无法堕魔,却已是丢了道心不人不鬼的模样。 - 云渡珩正追在温疏良的身后。 自从他回了仙门,却又发了疯地反复下山找着能让阮清木复生之术。当初阮清木身死,云渡珩也难过了许久,毕竟阮清木一直都是听话乖巧的小师妹,那些时日相处下来,大家都很喜欢她。 可偏偏这期间仙门也接连发生了一堆事情,就连师父都一夜苍老许多,可温疏良全然不管不顾,所以这些事情全都堆到了她的身上。 那日风宴暴露了魔身,炎昀在云渡珩面前没解释什么。但自此二人之间也顿时疏离起来,炎昀偶尔会在仙门,但大多时候为了避嫌都不会出现。 她还没有来得及质问炎昀,谁料炎昀反倒又变成先前那副冷落她的样子。 云渡珩从来没这么无力过,还生了一场大病,直到病中看着炎昀照顾她的身影,她还是没忍住哭了。 她强撑着起身,将炎昀打了一顿解了气,又将那比她高出一头的少年死死按住,将他的灵脉仔仔细细探了一遍,除了有些丝丝缕缕侵体的魔气,那几乎是她见过最为澄净的灵脉,近乎仙体。 云渡珩抽泣出声。 炎昀没有骗她,他没有入魔。 虽然在这之后炎昀又回到了她身边,但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帮她处理仙门之事,会有意的避开。 现在宁雪辞即将出关,不管怎么说也是仙门一脉掌门,出关大典也得好好准备。云渡珩看着那些指望不上的师弟们,只好转头又来找温疏良。可他仍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却怎么叫他都不理,终于她忍无可忍,提着长剑就要直接斩他。 骤然间两道凌厉剑气贴着温疏良身侧袭来,他头也未回,瞬间凝成风刃钉在她的剑气上,而后灵压顺势一转,将云渡珩震退了几步。 “你脑子没病吧?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说话?”云渡珩气得骂道。 “宁雪辞要出关了你知不知道?” 云渡珩一咬牙,又喊道:“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小师妹和她表哥都和宁雪辞有关系你知不知道?” 温疏良的身影猛然一顿,终于有所反应,他缓缓回过身,紧盯着云渡珩,问道:“你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宴宴委屈脸:连亲亲都不行了? 木木:亲吧亲吧 我先睡会 第104章 只有剑能救他 漆黑的夜色如浓墨般在梦境中散开, 枯木繁星,一片破落的院子里淅淅沥沥洋洒着水声,不大的井口旁有一道踉跄身影,他喝了几口水后蓦然又倒在地上, 最后痛得一声闷哼沉沉地响在无边的梦境里。 少年费力地翻过身仰面躺着, 猛然间呛了一下, 方才因口渴而大口饮下的水混着血都呛了出来, 顺着他唇边蜿蜒到脖颈。 月色皎皎的秋夜里埋着他第一次妖化的旧忆。 不大的身影分不清衣服原本的颜色, 浑身混着泥土和血水,他摸了摸胸口那个有腕骨粗细的贯穿伤口, 第一次妖化,身上灵力和修为都不高, 所以妖化只保住了他的性命,但不能让他将这伤口也完全复原。 那是镇虺弩将他死钉在树上留下的血洞。 他眨了眨有些空洞的狭长双眸, 眼前雾茫茫的一片,没什么光亮,从而推算此时已是深夜。 月光映着原本应是枝繁叶茂的槐树, 如今只剩一副残枝败叶的枯死模样, 明明要死了,却像他一样, 始终剩一口气,褐色枯叶摇摇欲坠地悬在枝头, 不肯落下。 整个院子除了他沉重痛苦的喘息声之外,静得可怕。 胸口撕裂般的痛感像是被人一刀刀剜在心口, 被密密麻麻的毒虫啃食着他的心脏,逐渐整个身下都被他流出的血迹染红,浓重的血腥气弥漫。 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一样, 静静地躺在那,任凭几片叶子落在他胸口,沾上黏稠的血迹,他也无动于衷。 过了许久,远处终于有脚步声响起,那人步子迈得很急,在这片枯死的密林间,踏起一片片堆积的败叶,传来窸窣声响。 她瞧见那人影死一般躺在地上,几乎与肮脏的地面融为一体,毫无生机。 “只到这种程度就承受不了了吗?”她蓦地冷笑一声,“被一群弟子伤成这样,我是白教你这一身的剑术了?” 她步步紧逼,不紧不慢的步子却让地上的身影蓦然颤了一下。 “起来。” 女子唇角微微挑起,似有笑意,神情间似与什么人有着说不出的相似感,只是吐出的两个字却冰冷无情。 一片死寂中,死气沉沉的密林间被血腥气慢慢侵染,白茫茫的雾气都好似被诡异得染上血红。 少年闻言,微蹙了蹙眉,自从化出人形后,没有再经历小蛇才有的蒙眼期,他在这院落中已躺了几日,但身上伤得太重,他几乎无法行动。所以此时忽然让他起身,双眼的半盲让他有些无法适应。 但剑术已经耽搁了几日未曾练习了。 他痛苦地吸了口气,强压下喉间一直翻涌的血气,艰难地侧过身,撑在地上的手臂一直在抖,几次要从地上爬起来,最终又摔回了地上。 可远处女子冷眼盯着他,见他一副慢吞吞的模样,忽然又厉声道:“太慢了。” 骤然间数道剑影猛地钉向那抹微颤的身影,那些横亘而来的剑气狠厉地钉在地上,斩出一道道沟壑,在最后一道寒光就要钉在少年身上的时候,他蓦然撑地起身,剑气割破他衣袍,堪堪躲过。 “这不是能起来吗?” 铮的一声,一柄细长灵剑飞了几个回旋后朝他丢了过来,少年靠着那凌厉的风声分辨,一把接过面前的剑,旋即猛地插在地上,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若不来,这几日你就打算这样一直懒散下去?” 少年浑不在意地偏了偏头,似乎是在找着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的目光缓缓停留在少年漂亮却茫然的眉眼上,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的视线受阻,她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今日……我能不能自己练剑。”少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唇边不断地往外滚着血线。 “为何?”她漠然问道。 少年皱着眉,女子的声音如幽魂般飘荡在四周,让他根本找不到她的方位。 “看不见。”他应道。 满弧的月下,月色将她的身影拉出一道颀长的影子,女子手握一柄长剑,未挽的发丝飘散在夜风中,周围在这一瞬间又归于沉寂。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16节 四周没有了声音,少年的神情渐渐有了些波动,他喉间紧张地起伏着,喘息声也渐渐加重。 他撑着剑身半跪在地上,身上落下的黏稠血迹已流得一地猩红,他静静地等着,不确认此时院落中那人还在不在。 直到一阵狂啸的风声骤然响起,少年的心脏重重地一跳,旋即一道凌厉的剑鸣声在他左侧响起——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手中的剑道只有强弱,没有辩驳的理由。” 他瞪着茫然空洞的眼眸,一双竖瞳被月色映得诡异。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道剑气相撞的清冽声音打破沉寂。少年慌张扬起剑身,只在一刹,接下了这一记似游龙般的剑招。 “若你我今日为敌手,我会因为你看不见而放你一命吗?记住了,你辩一分,你的剑意便散一分!” 紧接着又是一道剑气破空而至,少年额前胡乱的发丝被震起,他强撑着胸口的剧痛,运起灵力抵住剑气,剑影在离他身前三尺的位置被他躲过。 那道骇人的剑气震得他踉跄连退几步,铮的一声,剑身再次插回地上,人虽没倒下,却也猛地溢出一大口血,他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 “可有好好记住我方才的话?” 少年喘息声很重,一呼一吸都痛苦地牵连着胸口的伤处,半晌,他又是咳出一口血,才缓缓道:“记住了。” 看不清前物,他只好茫然地一次次偏着头,谨慎地靠着四周微弱的声音辨认有没有接下来的攻击。 “你在害怕?” 女子盯着鲜少能在他脸上看见的紧张神情,忽而一声冷笑,手掌上泛起一层金光。 “怕的话,要跟你手中的剑说,除了剑,没有人能救你。” 霍然间,原本只有喘息声的院落里忽然出现水声,随着女子手中金光流动,井口中的水缓缓凝出一道屏障将二人围起。 旋即枯叶被飓风扬起,狂风呼啸着,四周流动的水墙尽是哗哗作响的水声,杂乱无章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瞬间让少年再次失去辨认方向的能力。 他抿了抿尽是血气的唇,握着剑柄的手逐渐发力,手背上张扬凸起的青筋脉络似一条条蓄势待发的青蛇。 因为看不见,所以听觉变得异常的灵敏,此时围绕在他四周喧嚣不断的风声和水声,在他耳边无限地放大,不断干扰着他,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底。 他拔出长剑,靠着全身运起的灵力终于站了起来,身体虽然在不断地颤抖,但剑身却稳稳地握在手中。 女子微微抬眼,在漫天扬起的枯叶中向前走了几步,月光映得水墙泛光,映出她冷峻艳丽的脸庞。 “那么,看不见,也听不见,又要如何活下来呢?” 骤然间一道灼烧的痛意自脸颊上传来,少年身影晃了晃,不知何时斩出的剑气顺着他的脸擦过,割出一道血痕。 他没听到一丝剑鸣的声音。 一股寒意瞬间袭向他的脊背,少年无措地将剑横在身前,耳边是无尽的水流和风声,说不出的压抑肃杀。 他不知不觉地向后退着,一时间就连胸口的剧痛都没了感觉,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锤击着他。 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万剑贯穿,却又不知这剑气到底何时落下。 女子悄然抬起长剑,剑诀连引,霍然间明亮的水光中混杂着无数道剑影,登时尽数将少年围起。 她眸光一冷,悬于空中的剑气势如破竹,眨眼间就杀到他的身前。 可少年毫无所知,甚至手中的长剑一动未动。 就在这生死之间,女子白袍骤然飞身而起,如疾闪一般冲至少年的眼前,旋即猛地抬脚踢在少年的胸口,无形剑气霍然落下,原地只剩被她掀飞的落叶,被斩得漫天纷飞。 少年痛得一声闷哼,喷出一大口血来,重重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胸口原本的伤处被她踢得又开始撕裂,血水洒落一地,可他手中的剑始终未曾脱手。 因他记得她的话,要握紧手中的剑…… 只有剑能救他。 “你方才已经死过一次了。”混着风声和水声,那女子的声音幽幽飘来。 她低垂眉眼,看着少年的唇角勾起一道与她神情间相似的弧度,他颤抖着从地上再次爬了起来,呼啸的狂风中吹动着他的墨发,苍白的脸庞却带上一抹张扬兴奋的笑意。 女子微抬了抬眉梢,看着他露出的莫名的笑意,也笑了一声。 若是再来一次呢? 狂风鼓动着她的袖袍,发丝也沾上了四周结起水墙的水汽,手中剑鸣发出锐声消散在风中,她单手引诀,瞬间凝出漫天剑影,比方才更为纵横的剑气之中—— 也更多了一丝杀意。 登时狂风走石,她身影骤移,须臾间便已持剑掠向少年的身前,剑影如山般轰然落下。 看不见,也听不见。 可少年的身子蓦地晃了晃,原本立在原地的黑影骤然消失了,他如疾闪般瞬起,凌厉无比的剑势登时漫天闪烁。 女子手中剑势一转,也瞬间察觉他躲闪的方向,可少年手中剑影更快地抵在身前,砰的一声巨响,剑气冲击得大地摇曳晃动。 看不见,也听不见,便是要靠着周围腾然而起的杀意。 天际茫茫,满天的白光剑影终于尽数黯淡下来,少年身上被剑气割的血肉模糊,但攻向他胸口的一记剑招被他挡了下来。 女子的剑尖堪堪停在他胸口,最终没有再出一招。 以他此时的状态,已经很难再接下来她随意的一击。 她默默立在他身前,直到他脱力地骤然倒下,身上的血好像要流尽了一般,少年终于没有了意识。 但她最终也没有杀他。 风宴缓缓睁开眼,似乎是因为白日里得到了宁雪辞要出关的消息,所以竟然就这样直接梦到了旧事。 他摸了摸仍是痛得难以喘息的心口,这梦竟然如此真实,连当时的痛意都再次感受到了。 青铜盏上的红烛燃出明明灭灭的烛光,映着空荡的寝殿。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抽泣,风宴皱了皱眉,连忙看向他身旁的阮清木。 “怎么了?”他沉声问道。 阮清木仍是无声地抽泣着,紧闭着眼,似乎还在梦里,梦到了让她害怕的事。 他一把将阮清木捞回怀里,安抚般拍了拍她,她小脸皱起,泪水顺着眼角哭了满脸。 风宴顿时觉得,方才旧忆中被剑气围杀都没有让他看见阮清木的眼泪这么紧张。 他擦着阮清木脸上的眼泪,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直到阮清木哭成声,她一下子抱住风宴,似乎是哭醒了。 过了一会,她忽然又起身摸了摸风宴的胸膛,没摸到什么伤,也没有血。 风宴原本还有些钝痛的胸口被阮清木的小手挠来挠去的,一下就不疼了,只是看她仍挂满泪痕的小脸,眼尾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 他有些怜惜地摩挲着她的小脸。 前几日风宴曾追问过她,除了昏睡还有没有别的问题,她和他说了,自己有时睡不醒的时候会梦魇。所以她再睡着的时候,风宴都尽量陪着她。 “做噩梦了……”她小声抽泣着。 “有人欺负你。”阮清木在梦中看的不是很清晰,她只模糊的梦到有人将重伤的风宴丢在院子里,还踢他,还用剑伤他。 他那时身影小小的,根本没有现在这么高。怎么伤得那么重……可阮清木没有在梦里看见到底是谁欺负他,她气得要死了,难过得也要死了。 “梦都是假的。”风宴亲了亲她的脸蛋,有些涩的眼泪挂在他的唇边,他将她搂在怀里哄着。 可是阮清木仍是哭得好伤心,直到她从床榻上爬起来,一脸泪水,头发也睡得一团乱,“我以后都不想再睡觉了!” 风宴也撑起脑袋,歪看着她,“你能忍得住?” 阮清木抱着腿,把自己缩成一团,风宴亲她都没什么反应。她只是在想,自己为何会做到那样的梦呢?她想问那梦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可她又不想让风宴想起那些事。 风宴咬着她的脸颊,亲了亲,终于松开了她,将她抱回自己身旁。 他定定瞧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还有比先前瘦了一圈孱弱的身形,忽然垂下眼,将方才梦中的情绪藏了回去。 他知道宁雪辞要出关了。但在她完全好起来之前,风宴只觉得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包括他自己。 -----------------------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插画上线了,可以抽头像了! 第105章 你不许喜欢那个!…… 魔域境内原本传得沸沸扬扬, 有关整个魔界要换新主的传言近日里又沉寂了下去。 因先前瑜宸宫那位年轻的宫主曾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屠了大半个魔域版图,将南境以下的魔城全都纳入麾下。所以不少有些经验的魔修提前预测要爆发一场仙魔大战,这些魔修都提前站好了队,开始买股这位魔界新主。 但也有不少其他尚未归为瑜宸宫门下的城主对这位以妖身入魔道的魔主十分不服气。 他们只听说过这位宫主年纪轻轻, 很小的时候就入了魔道, 手段异常暴虐。嗜杀成瘾在魔域早不是新鲜事, 但像他这种原本只是个底层卑劣的妖身, 却杀到了一宫之主的位置, 这种情况属实少见。 况且听闻一开始瑜宸宫内的那些魔将因为不想给妖做手下,一时间全都跑空了, 后来因为他杀得越来越疯,瑜宸宫的名声愈发令人胆颤, 这才又重新涌入不少魔修。 不过传言始终是传言,再传到了北境之后, 北境那些魔修只觉这传闻中掺了太多的水分,甚至被激得想与风宴一较高下。 但奇怪的是,他重回魔域后一路杀穿南境, 原本要继续杀进余下城池之时, 北境内的各城城主未等来好好见识风宴屠城的手段,这位年轻宫主又消失了。 听说他是去冥域抓什么人, 好像是将自己那位已逝的鬼妻抓了回来。能从冥府手中抢人,又能抗住那九幽天雷和不尽的瘴毒侵蚀, 看起来确实是个离谱至极的角色。 而这位年轻宫主回来后,便只待在瑜宸宫内处理事务, 同他那位鬼妻闭门不出,不再继续攻打北境了。 动乱了一年的魔域近来终于又消停了下来。 因魔域大部分版图都已归入瑜宸宫门下,所以众魔修对这位宫主的称呼全都默契地改成了尊主。 这位尊主大人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频繁召了不少医者入宫, 甚至有魔域之外的医修。 阮清木被众多医者围着研究了许久,最终给她制出的灵药确实能让她稍微精神了一些,有关那个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的梦魇也少了许多。 但其实也有一部分是她耗着自己的灵力强撑着精神,强行不让自己睡过去。 不 管怎么说,阮清木的精神看起来比先前好了一些,养了许久后身上的鬼气也几乎消散,风宴终于允许她晒太阳,殿中的帷幔撤去了一半。 她住的殿外景色也修得极为漂亮,阮清木觉得都不用让风宴带她出去玩,单是在宫殿外玩一圈都够了。 在这宫殿里,阮清木最喜欢她寝殿外的一片院落,那里按照她的喜好种了一片紫鸢花海,花海之上又放着一个巨大的月牙白玉形状的吊床,她喜欢在夜里靠在弯月般的吊床上吹风打盹。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17节 阮清木最近开始着手学着编剑穗,她打算偷偷地把风宴戒指里那个拿走,再换成她亲手做的这个。 毕竟那个剑穗是系统让她送给温疏良的,风宴真是傻傻的,还把那个偷留在自己身边。那个剑穗编得歪歪扭扭一点也不好看,看起来很像她亲手做的吗? 她自己做这个剑穗的理由也很简单。 她不想风宴误会她的手法这么差劲,更不想哪天他真的戴上别人会觉得他的品味很差劲! 阮清木倚靠在弯月吊床上,晃晃悠悠地摆弄着自己做的剑穗,是月色的,她学着把结编成小花瓣的模样,比他偷藏起来的那个更适合挂在他的妄月上。 这段时日里,二人都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过云霄宗三个字,这个仙门好像已经在他们二人之间消失了。 彼此间仍是成日贴贴抱抱的,阮清木的小手时不时会抚到风宴的背,他的蝴蝶骨生得很漂亮,整个脊背瘦削,但很有力量,偏偏蝴蝶骨的肌肤上也纵横着数道疤痕。 那些蜿蜒如沟壑般的疤痕时刻提醒着她,她和风宴现在这样逃避只是暂时的。 而且阮清木很清楚地能感受到不仅是精神状态,她的记忆好像也开始发生了磨损。明明已经回魂了,魂体也重新寄生在这截木头上,可有关前世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 如果硬要去回忆的话,好像那些旧事不是曾经发生在她的身上,有一种陌生和模糊感。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是一想到要解决她的问题就要回到主线,她就只想对着系统装死。 阮清木在吊床上晃晃悠悠的,忽然间,她就觉得身后出现一抹寒意,她眼疾手快地要把手里的剑穗收起来,结果风宴的手更快,直接按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藏什么?”他捏着阮清木的手递到自己的面前。 阮清木眨着一双有些慌张的杏眼,手里的力气争不过他,她就只好抬腿踢他。 结果顺着膝窝刚好被风宴另一只手握住,他冰凉的指尖顺着阮清木的膝窝挠了一下,阮清木瞬间像被捏住了后颈的猫,她一下子动都不会动了。 风宴又捏住她的腿往自己腰间一带,双手微微用力把她抱起来后,直接让阮清木跨坐到了他身上。 坐上来的一瞬间,阮清木那双瞪圆的眼睛猛地开始疯狂眨着,她微微垂眼,瞧见自己双腿夹住了风宴的腰腹,而风宴此时正微微后仰,墨发未束,随意地靠在吊床上,唇角微微翘起,笑盯着她。 这什么姿势。 夜风顺着她脖颈往她薄薄的寝衣里灌,阮清木的小脸噌的一下通红,她的心跳猛地开始剧烈跳动。 自从上次被风宴亲的心跳乱跳不止导致她差点窒息晕过去之后,风宴老实了一段时间,可是天天对着这么可爱的小木头在他身边,让他不能撩拨她,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风宴忍不住,他看着她娇嫩的小脸,看着她浅浅绯色饱满的唇,越是告诉他不能亲,他越是想亲。 趁着她睡着的时候亲还不够,等阮清木醒来后,他也会几次尝试。比起夜里偷亲她,他更喜欢看她醒着时被自己亲到神志恍惚的反应。 一来二去的反复试探,阮清木渐渐的也就能适应那种要冲出心口的心跳了。 可阮清木此时坐在他腰间,整个人瞬间变得无所适从,她盯着风宴的胸前被她抓得有些松垮的衣襟。 先前她被妖鬼附身的时候,她就这样坐在风宴的身上,那时候还跟他不太熟,结果她就把人家衣服解了。 此时她小脸通红的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风宴的胸口,风宴好似看穿她心中所想,忽然笑了一声,道:“解吧。” 阮清木有些被戳中地慌张抬眸,恼着开口:“我才没有这样想!” 皎洁月色落在二人身间,地上映出弯月形状,上面落着交缠的两道身影。阮清木慌慌张张地要从风宴身上爬下来,结果手里方才攥了许久的剑穗被风宴一把抽了出来。 她心里一惊,倏尔又坐了回去。风宴被她压得沉沉地轻哼了一声,那撩人无形的喘息声,顿时让她觉得有一道电流顺着她脊背穿行。 “……” 吊床被二人的动作折腾得左右晃动,阮清木也上下起伏地坐在风宴的腰间,如同一块无法沉底的浮木飘荡在海面。 这次她是真的想晕了,风宴那一声喘息几乎是在她耳边反复回荡,无限地放大。阮清木紧咬着嘴唇,无法控制狂跳不止的心跳,她涨红的小脸上紧紧蹙着眉,几乎快要把下唇咬破了。 风宴见了连忙去掰她的下巴,“你咬自己做什么?” 只是风宴强忍着笑,将她咬着自己嘴唇的嘴巴松开后,又把她按回自己的胸前,将她脑袋埋了起来,只露出通红的耳尖,他轻轻地亲了一下,确实很烫。 他没敢再逗她,其实刚才阮清木的双腿也紧紧夹了他的腰。 风宴感受到她越来越热的身子,搂着她的手紧了紧,让她能更严丝合缝地贴着自己降温,他又看了看方才被他夺过来的剑穗,问道:“给谁做的?” “……反正不是给你的。”阮清木气鼓鼓地在他胸前说道。 风宴点了点头,又道:“为什么突然给我做这个?” “……” 阮清木终于扬起小脸,发丝糊了一脸,遮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动,只皱着眉,凶巴巴地开口:“想要就拿你戒指里的那个剑穗换。” 风宴捏了捏她的腰,感受着阮清木此时几乎已经化为一滩水趴在他胸前。再看着她嘟起的唇瓣,上面还挂着她咬自己的一排牙印,好可爱,又想亲了。 “为什么?”他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阮清木有些怔住了,她想了想,道:“那个不好看,而且上面沾了血迹清理不掉,不要留着了。” 可风宴几乎想也没想,直接道:“好看啊。” 夜风撩起阮清木额间的几缕发丝,露出她有些犹豫难言的神情,她连忙避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将手中这枚新的剑穗也紧紧握住,又捧起她的小脸轻轻啄了一下,低声道:“我都很喜欢怎么办?” 可是阮清木更难受了,风宴越这样,她的心底就莫名地有种难以消散的愧疚感。 “不好看,你不许喜欢那个!”她只好嘴硬着,还抬手要夺走风宴的戒指,把他那个剑穗找出来。 风宴噙着笑意躲闪着,吊床上下摇摇晃晃,可骤然间,一道凌厉的灵压猛地打断了二人。 阮清木惊得一怔,风宴也瞬间察觉,黑红的魔气瞬间抵在那道灵压之上,原本无形的压迫骤然暴露,直直正对着阮清木的后心。 身下的花海被这两道骇人的力量涤荡地扫落一片花瓣,原本暗处殿外的守卫此时瞬间出现在院落之中,将二人护在中间。 方才那股暧昧纠缠的氛围瞬间被打破,风宴冷着脸抱起阮清木。 他的神识须臾便锁定了方才对阮清木出手的两个魔修,旋即那双竖瞳狠厉的幻化而出,只听噗嗤一声,那两道人影瞬间被魔气绞成血雾。 阮清木只感受到袭来的灵压,并不知道暗处出手的两人已经被杀了,她慌张地要回头看到底发生什么了,结果风宴一把将她脑袋按了回来。 但她隐约能猜到,风宴给她设下的宫殿必然是有着层层的守卫保护,能在这里动手,定是出了 内鬼。 少年一袭黑袍紧紧抱着女孩,穿行在院落之中。方才守在暗处的魔将们刚要上前回话,可身上瞬间如同被加了万道束缚一般,猛地跪在地上。 那一道道身影尽数全都跪了下来,头死死垂着,只看见那绣着暗纹金线的衣袍从他们眼前走过,绝对压制的灵压让他们心肺被挤得扭曲,几口血喷溅出来,全都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风宴一路没有言语,阮清木也很有眼色的一句话没说。 自从他带阮清木回到魔域后,北境确实有几座城的城主对他很是不屑,甚至听闻新上任的一个城主先前还是个名门正派出来的正道弟子。 风宴早就知道他们蠢蠢欲动,按他之前的性子,早就杀过去了。可自从阮清木回魂后身体出现了问题,他一刻也不敢从她身旁离开,便忍了北境那几个城主许久。 可现如今竟都杀到他面前来了。 他想着那个新任城主的身份,蓦然嗤笑一声,名门正派就专门教出这样见不得光的弟子吗? 只是眼下阮清木的寝殿是不能再住,他抱着阮清木穿过那层层回廊,几道魔将的身影匆匆赶了过来,在他身旁迅速耳语了几句。 风宴只抱着阮清木,没怎么留意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不关心。 倒是那人的身份让他有些感兴趣,他缓缓抬起眼,一双竖瞳出现在幽暗的夜里。 难不成,是他和阮清木曾经的旧识? ----------------------- 作者有话说:宴宴上灵网发的第一条帖子:老婆误会我把她关了小黑屋怎么办? 宴宴上灵网发的第二条帖子:老婆太容易害羞了亲亲抱抱还是会羞的咬自己怎么办? (一到半夜就开始和朋友嬤这个木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呵呵呵满脑子都是木木,我朋友:你为什么一到晚上就化身狼人? 我:你不懂…木木她…真的很适合…呃啊啊啊不能在这说好憋的慌 第106章 她看见温疏良在远处定…… 原本风宴是打算在入冬前带阮清木搬去南境的拜春城, 因他记得阮清木不喜欢下雪的冬季,而且恰好在那夜出现了两个魔将作乱,应该带她远离这些是非。可就在要从这座迷宫似的宫殿搬走前,阮清木觉得这个地方住习惯了, 和风宴说不想搬。 风宴也因要处理瑜宸宫内余下内鬼的事情, 便应了阮清木留下来的想法。 原本他还打算要直接杀到北境去的, 只是那几个城主得知他的宫内出现了内鬼, 一时都吓得急忙撇清关系, 甚至互相诬陷,自己斗成了一片。 风宴只放着他们互相内斗着, 继续忙着宫中其他事务。如今整日里又见不到他人影,他有时会担心阮清木自己待得无聊, 他现在已经对她也已经有些放心,所以阮清木获得了出门的资格。 但前提是她周围有无数双替他盯紧的眼睛, 所去的范围也仅仅是宫外的几条主街。 不过就算得到了风宴的允许,阮清木自己也很少出门。除非她实在憋得想找人说话,她才会出门去街上一个酒楼里, 那的店老板有个小女儿, 性子很好,阮清木去了一两次, 便和她搭上了话,偶尔还会教阮清木做一些玉雕之类的手工。 阮清木出门时打扮得虽然很低调, 但一身华服和身后的侍从多少还是会引人注意,所以她一般会坐在二楼的最里间, 把自己藏起来。 今日她在二楼里间坐了一会,屋外就下起了大雪,风卷着雪花在半空上打着旋儿又扑回大地, 路面一片空旷的银白。 此时她便撑着脸,坐在窗边的桌前,冷风偶尔会顺着缝隙灌进来,她也不觉得冷啦。她现在身上有很高的修为,出门前还穿得厚厚的,就连身上的小袄子都带着一层毛绒绒的衣领,把她的小脸围起来。 直到和那小女孩说够了话,解够了闷,她才离开。有时候那小姑娘会留她在这住一晚,但她以不回家会被表哥训,还会把她关小黑屋为理由,可怜巴巴地从店里离开。 只要她一回到街上,身旁立即多了几道围着她的视线和几个傀儡女侍,会瞬间给她围上雪白的狐裘大氅。 天上有泛白的冬阳,日光耀眼地倾泻而出,阮清木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个买糖画的摊位,她还会上前买一个。她微垂着头仔细看那糖画的时候,头上垂在鬓间的钗一晃一晃,像个小兔子垂在头上的耳朵。 可能是有些热,走了没几步,阮清木就把身上的大氅往下扯了扯,露出里面一截粉红色的小袄。雪白的街上,仿佛只有她身上带着一点颜色。 她身旁还有个专门为她打伞遮雪的傀儡女侍,她就躲在伞下,为了不让裙裾沾上雪,就这样一手提着裙子,另只手拿着糖画,身后一步一步踏出的印子蜿蜿蜒蜒。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为了能再次看清她,温疏良终于微闭了闭眼,任凭风雪无情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未运起灵力抵挡这寒意,只是为了能让此时的自己更清醒一点,提醒他这不是在做梦。 自从在宋卿羽口中得知了阮清木被风宴找回的消息,他便再次下山,几番犹豫后,还是丢下仙门的一切,孤身来了魔域。 温疏良担心这魔域境内尽是那位瑜宸宫魔主的眼线,所以他甚至不敢直接打探风宴和阮清木的消息。 只是奇怪的是,他甚至不知道瑜宸宫那位魔主此时到底住在何处,但温疏良只要凭心底里出现那个想要见到阮清木的执念,在他内心深处便好似出现了指引,告诉他该去往何处。 这心中对他暗示的指引出现的很奇怪,温疏良一开始也不敢确认他这直觉到底准不准,又是如何凭空出现的。 但他隐约感觉,这就和他从前要做一个剑修的执念一样,似乎只要他想,他就能找到。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18节 他就这样在魔域境内从一个无头苍蝇逐渐变成奔着执念而来,兜兜转转,几次碰壁,就在他几乎都要放弃,觉得自己此生可能真的无法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就这样出现了。 今日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阮清木,因温疏良怕自己出现了幻觉,又怕那不是阮清木,只是和她很相似的女孩。 所以温疏良在这几条主街待了近两个月。自第一次见到到阮清木后,她又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出现了。他等了许久,久到温疏良后悔当时误把她的身影当作幻觉。 就在他难捱心底的痛楚,甚至想杀进那瑜宸宫时,他又看见她了。 日光澄澈,落在她身上,将她的狐裘大氅映出一圈白光,阮清木安安静静地走在街上,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小脸好像也瘦了一圈,和先前一样的是,她仍是那副乖巧模样,纵使身旁跟着许多侍从,她只会有些不好意思地同他们说,能不能稍微远一点点跟着她,她觉得路上的人都在看她。 温疏良的手不觉攥紧,他知道风宴将她照顾得很好。 他要上前叫住她吗? 可他有什么资格?当初是他强行要将她带走,还因为他设下聚灵引让她沾上了鬼气,间接地害死了她。 且不说叫住她,会再给她带来这些烦扰和压力。 如今能够站在这远处再看她一眼,已是上天垂怜,是他最大的奢求了。 可这长街实在是太短,短到温疏良不舍得眨眼,将眼睛都睁得酸痛,她只差几步就又要消失在他眼前了。 在下山之前,宋卿羽同他说了那些外门弟子的怨魂在魂渊对他出手的事,还说和地下灵脉中的长生树有关,阮清木也受了影响,魂体无法轮回转世。 他应该带她回仙门,理由就是要查出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会不会和那群外门弟子一样哪日变得疯魔? 对,他有理由带她走。 可是…… 温疏良又皱起眉,攥着指节发白的拳微微颤抖,就连胸膛都开始猛烈地起伏。 他会不会再吓到她? 那日她出事前,他也是忽然出现在她面前,阮清木当时惊慌的神情仍在他脑海里。几次夜中惊醒,他想起阮清 木看见他时露出的惶恐,他都悔恨不已。‘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她那么害怕? 他望着那道身影,恍惚间,温疏良看见她停下了脚步。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此时阮清木只是背对着他,所以温疏良也不知她因何缘由停住,但能再多看她几眼,他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直到他看见阮清木缓缓转过身,温疏良猛地后退了半步,怕她看见自己会吓得惊慌而逃,可他正站在长街中央,他因慌张又忘了用灵力瞬息遁形消失。 温疏良怔在原地,正对上阮清木有些不敢置信回望的视线。 因阮清木的脑子里久违地出现了系统的提示音。 原本那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几乎在她脑子里消失了。自从她做了鬼,后来又回了魂跟着风宴来到魔域。这么些时日以来,系统和提示音都没有再次出现过。 可是就在方才那一瞬间,清晰的一声机械嘀声再次出现在她脑中,阮清木猛地顿住,在她回过神时,那声音又出现了一次。 先前提醒她任务进程,提醒她男主出现的时候,就是这种声音。 她不敢置信地缓缓扫视周围,终于感受到那围在她身后唯一一个带着温度的视线,阮清木转身望了过去。 隔着纷飞倾泻的大雪,日光朦胧,她看见温疏良在远处定定地站在那。 阮清木的心脏都快停了,她努力眨了眨眼睛,看见温疏良也后退了半步,似乎被她发现后,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半晌,脑袋才重新恢复运转。 他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会找人啊…… 阮清木也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何反应了,她手中的糖画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提着裙子的手也缓缓松开,裙裾瞬间沾上了雪。 身旁的傀儡女侍见她停下,也都安静候在身旁,原本在暗处的一众魔将也瞬间消失了两位。 但好在温疏良也一动未动,他被阮清木盯得久了,又看见她吓得手里的糖画都掉到了地上,一时间,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无措地微垂下头。 他还是吓到她了,可是……她没走,也没逃。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机会,再和她说句话? 温疏良垂着头,半晌,往前挪了不可察觉地一步。他悄悄看着阮清木的反应,还是愣在原地。 好想就这样直接上前抱住她啊。 就这样一直僵持着,雪花落了他一身,直到阮清木的身旁又出现了一道身影,温疏良都不用看清来人,风宴的灵压就已经扫了过来。 “我不是来抢人的。”他移开视线,先坦白道。 - 温疏良看着风宴始终将阮清木护在身前,几乎是无法忍受阮清木出现在他视线里一样,恨不得将她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面上一痛,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当初是他逼死了她,如今人家记恨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他此行前来又不是要争抢阮清木,他不过是担心阮清木的身体是否也同那些外门弟子一样出了问题,她又是复生回魂,已是死过一次的人,更要谨慎小心。 “表……”温疏良顿了顿,又道:“清……” 他垂眸细看阮清木的神色,已然不能分辨她这张小脸是不是见了他才变得惨白。 “师妹。”温疏良终于是换了个能叫得出口的称呼,“我来这不是为了别的事,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强行要你跟我回仙门。” 阮清木觉得身间传来丝丝寒意,漫天大雪没有让她觉得冷,但紧搂着她的风宴此时让她觉得有些战栗。 她想直接跑走,可风宴死攥着她,她半点都动弹不了。 “没人想知道你来这要做什么。若是觉得上次那一剑还不够,我不介意再送一剑。”风宴说完就要带着阮清木回去。 可温疏良上前一步又道:“宋卿羽说师妹的魂体无法轮回,同那些外门弟子一样,你是不担心她,还是根本不知道?” 温疏良有想过此事风宴到底知不知晓,但按照风宴的性子若是知道她也受了影响,定是豁出性命也会回仙门问个明白。 阮清木一下顿住,她算是弄懂为什么温疏良会来这里了,可她猛然间开始心虚,这些事情她都一直瞒着风宴,从来没和他说过。 感受到头顶上方投来直直的视线,阮清木犹豫道:“我不是,和他们不太一样。” 她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轮回转世是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知道她的身体如今有没有什么异常,若是出了问题,还是同我回仙门,哪怕你跟着一起回来,我也不会阻拦。” 温疏良说完便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如今看到阮清木回魂,再次站在他面前,已经得偿所愿。只要她能继续好好活着,他没什么想要争的了。 ----------------------- 作者有话说:(我怎么觉得我没写完呢,我现在一章不写点黏糊我觉得大家就不爱看 给木木的鬼萤约了特别特别漂亮的稿,但不是商稿所以只能我独自欣赏不能放上来qaq 第107章 “讲错了,是要被惩罚…… 阮清木是被人提前送回来的。 所以她也不知道温疏良会同风宴说什么, 有关长生树和那些外门弟子的事情,温疏良又知道多少?至于风宴知道这些之后又会是何反应? 还有温疏良对她的态度,他似乎仍对她死在他怀中一事走不出来,甚至几次不敢看她的眼睛, 哪怕就站在她面前几步距离, 也只敢偷偷瞟着她, 那一瞬间扫来的视线里也写满了愧疚。 就连他对风宴的态度都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明明知道了风宴是魔修, 先前魄珠的事他估计也猜出了大概,可温疏良竟然主动提出不反对风宴和她一起回去。 这也太难以想象了…… 阮清木顿时觉得自己当时的决定是选对了。 虽然系统和剧情对她的控制是无法挣脱的, 可还有一个突破点,那就是温疏良, 若是真的能够改变他的想法,只要温疏良不再想杀风宴, 这个围绕他而发展的剧情就能发生改变。 现在她的存在不仅牵制风宴,还会影响温疏良和后续剧情的走向。 阮清木倚在床榻上,直到听见殿中传来声响, 她连忙起身朝着那传来脚步声的阴影跑去, 肯定是风宴回来了。 可是她才跑出没几步,骤然间脚踝一紧, 她被一个力道扯住腿,阮清木“哎呀”一声, 身子一下子扑着往前跌了出去。 原本是实打实地要直接摔在冰冷的砖石上,可在她的身体和地面相触的一瞬间, 与墨色砖石融为一体的蛇身还是垫在她身下,接住了她。 阮清木才弄明白自己究竟怎么摔的,可她不知道为何许久没露出蛇身的风宴现在突然就用蛇尾把她绊倒了? 谁惹他了? 蛇身顺着她的腿开始往上攀附, 逐渐发力地缠住了她的腰,阮清木手脚并用地往反方向逃离,可那蛇尾的力道实在是太大,几乎是瞬间将她卷了回去。 她被拖了一路,虽然身下有蛇身给她垫着,但她还是被这力道吓得惊呼一声。 “……风宴你做什么呀?”话未说完,她慌张回头的瞬间看见一道黑影从她面前闪过,啪的一声,锁住了她的腿,那力道就像被人拍了一巴掌。 她猛地噤声,人已经被卷到了榻上。风宴的身影骤然出现,直接将她压在身下,将她死死顶住。 阮清木感受到他身间隐隐散发的寒意,她眨了眨眼睛,先求饶道:“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 风宴瞧着她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有些泛红的耳尖,他眯起双眸,只觉她如一朵孱弱的花苞被他的蛇身裹缠。 他强忍着怒意,目光沉沉地凝着她,道:“还瞒了我什么?坦诚对我讲。” 阮清木蹙了蹙眉,她也不知道这两人避开她都说了什么,她犹豫开口:“除了长生树这个事,没有别的了。” 可风宴随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指间上的储物戒拽了下来,随便用灵力朝内一探,他神情冷了几分,将戒指角落里放了许久的一摞微黄符篆抖了出来,直接滚落在阮清木的身上,四散开来一看,数量还不少。 阮清木几乎都忘了这符篆的事,此时被风宴找了出来,她也看得一怔。 这哪来的符篆呢?她现在记性不好,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可好巧不巧这一瞬间看着风宴冰冷的神情,吓得她一下子就又想起来了,这是之前温疏良来她房中看她,又顺手和那珠钗一起送给她的,他说这符篆可以拿来应付很多妖兽,可以保护她防身用的。 风宴瞧着阮清木此时怔愣的小脸,想起方才温疏良在他面前那副隐隐得意的神情。 原本他以为温疏良也入魔了,他还曾想那个北境新上任的城主会不会就是温疏良,毕竟传言那位的前身也是正道修士。 可温疏良站在他和阮清木面前,风宴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他身上没有魔气,先前安插了内鬼在他殿中袭击阮清木的人,也不是他。 温疏良将自己知晓的事情都告诉了风宴,目的确实也很简单,没什么歪心思。但风宴有些恼的是,阮清木竟然瞒了他这么久,明明知道他担心她时常昏睡的身体,却为了不再和仙门有牵扯,硬是一句没有对他说。 风宴心疼她,也恼她,可他心底又隐约觉得阮清木做这些都是为了他。风宴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他匆匆回了温疏良,说过段时间会带她回去,然后转身就走,他只想迅速回到阮清木的身边,好好抱着她,将她这些时日为了他受的苦都尽数用更多的爱意补偿给她。 可温疏良又叫住了他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19节 ,犹豫半晌,竟从袖间缓缓拿出先前在阮清木那里带走的一支素钗。 那时他送了阮清木一支珠钗,趁她没留神,他顺手将她发间原本那支藏了起来。 这原本是他的一点私心,企图用占有她的一点物品来证明他可以从这支素钗开始,逐渐地占有她。 可也是从那时起,他心里的私欲开始让阮清木变得为难,事情愈演愈烈,后来还害得她…… 温疏良这一年多时日就靠着日夜摩挲这支素钗痛苦地熬着,这是她唯一留在他这里的东西,如今要从他手中割舍,自然也是用了许久才做出的决定。 将这最后的念想也从他手中抽离,日后他只当她是师妹,不会再对她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不会再伤害她了。 他捏着素钗的手隐隐用力,先前被风宴一剑贯穿的胸膛也开始痛了起来。未曾想,道心一旦染凡尘动了情,竟是这般剜心蚀骨的苦楚和悔恨。 风宴忽然被叫住,他不耐烦地回头一瞥,就这么直直瞧见温疏良手中紧握着的那支素钗,温疏良瞧见他眸色倏地一冷,直勾勾地看着那素钗一言不发。 温疏良上前一步,将那素钗轻飘飘地往风宴面前一递,道:“这钗是先前她无意间落在我这儿的,自从她出事后,我只能仅凭这点旧物聊寄思念。如今她能够安然回来,我也该释然放手了。此钗今日归还,我对她不再相扰。” 他看似说得波澜不惊,实则恨不得下一瞬就把手抽回来。 风宴面无表情地听完,盯了素钗半晌,他轻嗤一声,他早就知道那日阮清木鬓间头钗的样式换了,也猜到是温疏良所为。 今时不同往日,阮清木如今连人都是他的,他还会在乎这个? 风宴虽心里想着无所谓,可他还是难掩眼底掠过的一丝怒意,他挑了挑眉,刚想不在意地回绝,结果又听温疏良开口:“先前我还送了她一些符篆,不知道她那里用了多少,可还有余下?若是用完了……我依然会为她画新的,终究是我一点心意,也……不必让她知晓。” 此时风宴的眼尾确确实实地抽动了一下。 - 寝殿中,缠在阮清木腰间的蛇尾愈发收紧,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风宴了,定是醋坛子又翻了。 蛇身正幽幽冒着寒意,盘蜷纠缠着,将她的身体束成一段一段的,阮清木急促地想要呼吸,小腹蹭着他的鳞片。猛然间那处的鳞片齐齐开合,像张开的嘴巴吸了上去,阮清木的身子一颤,不敢呼吸了。 隔着轻薄的布料,像直接咬在她肌肤上一样。 风宴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他冷冰冰地捻起一张符,丢在阮清木的面前,问道:“原来是他送的?我之前还以为是你的东西,戒指里一件件东西都是我给你归整好的,你就这样骗我?” 阮清木皱起小脸,小手努力扒着缠得她无法呼吸的蛇身,“我不想要的,而且过了这么久,我早都已经把这些忘了……” “我都已经和你学剑术了,还有你送我灵剑,我根本不需要这些啊。” “是啊,你先前不也和他练过剑?”风宴问道。 翻旧账了……阮清木的身子渐渐往下滑,企图能从他直勾勾的视线里逃脱,她甚至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可下一秒,她的脸蛋被风宴捏着下巴掰了回来,他冷声道:“看着我。” “你为什么做了个新的剑穗,为何要换走先前那个?是不是原本旧的那个是你要送给温疏良的,现在觉得心里愧疚,要补个新的给我?”风宴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 阮清木一听剑穗,神情立刻变了,她从原本的有恃无恐瞬间闪过一丝心虚。 这件事情她是真的有些愧疚,主要是风宴把那个剑穗视若珍宝留了许久…… 风宴瞧得真切,他冷笑一声,刚要再说些什么,可下一秒阮清木忽然从他手中挣脱,不顾缠在腰间的蛇尾,直接揽住他的脖颈,对着他亲了上来。 风宴一下怔住,刚想推开阮清木说这招现在没用了。 难道自己在她眼里就这样没有原则,被她亲几下就能哄好? 可阮清木紧紧含住他的唇瓣,主动吻着他,柔软的舌-尖还戳了戳他,她温热的呼吸密密匝匝地落在他的脸上,风宴很少被阮清木这样奖励般的主动吻住,一时神志不清…… 就迎合了上来。 结果阮清木的身子发软,往后一仰,风宴没搂住她,就这样让她逃了。他有些怔愣地回过神,晃神地蹙起眉,鼻尖还留存着她的香气。 什么意思?这就结束了? 他看见阮清木绯红的小脸,唇边莹亮,勾得他直接探下身就要追着亲回来,可一想到自己还在生她的气,风宴在她脸颊旁又停下了。 不能这样随便放过她。 二人鼻尖相抵,风宴强忍着要亲她的冲动,别扭地撑起身,要接着质问,可阮清木又黏上来了,隔着蛇尾都能感受到她绵软的身体,她行动不方便,只能尽力勾住他脖子往上爬,在他的蛇尾间,感受到她软软的身子蹭来蹭去…… “别乱动……” 可阮清木根本没听清他要说什么,她下意识地认为风宴一开口就是要翻旧账,连忙道:“喜欢你!” 二人声音重叠在一起,风宴怔住,阮清木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喜欢你!喜欢你!” 系统的警告声乱响了一通,阮清木当作没听到一样,一字一顿郑重道:“我喜欢,你。” …… 殿中微有灯影,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将帷幔吹得飘起,阮清木方才的声音好似还在殿中回荡。 风宴看似一瞬不瞬地平静看着她,实则精神已经开始恍惚了。 因为……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到她说……喜欢他。 叮当,叮当,帷幔四角的帘子撞得起起伏伏,风宴喉间上下滚动,目光停留在阮清木柔软的神色间,明明是因为他生气所以脱口而出哄他开心的话,可是她说的怎么这么真切呢? 她绯色的唇微微抿起,小脸也愈发红了起来,可还是小声继续道:“我喜欢的人是你呀,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做剑穗,因为是你,我喜欢你,所以只给你做,旁人都没有的。” 阮清木说完又亲了亲风宴,感受到腰间的蛇尾比刚才缠得更紧了,就连心跳都如擂鼓般响起,她的腰被托起,整个人与风宴密不可分,甚至能 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膛。 少年的神情开始变得晦暗起来,女孩的香气在他唇齿间蔓延,也充满在他身间,一瞬间他什么怒火都消失了。 他是因为什么事生气来着? 蛇尾将阮清木整个卷起,直至将她全身覆盖,与她的寝衣纠缠在一起。 阮清木的眼睫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她堪堪紧搂着风宴的脖颈才没有往下坠,风宴脖颈间的青筋跳得剧烈,紧紧缠着她。 她任由他黏糊地一下下贴着自己,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风宴耳边仍是回想着她那声“喜欢你”,看着阮清木绯红的脸蛋,是为他泛起的美妙的红意,他将头埋进阮清木的颈窝,深吸了几口气,沉声说:“再说几次。” 阮清木的心噗通噗通的跳着,她刚从暧昧纠缠的吻中挣脱,却仍是为了他好着脾气,气喘吁吁地开口:“喜欢你喜欢你,风宴,我喜欢你!” 直到风宴的神情再次变得难以控制地兴奋和疯狂,她感受到他的探入,阮清木还是第一次这样清醒着。 她紧咬着唇瓣,感受着那种比神交更激烈的舒愉掠向她的全身,她光洁的锁骨被风宴虔诚地一下下吻着,身体却因为紧张无法放松下来,身上的蛇鳞全都咬着她。 风宴的眼尾泛着红,比先前更为兴奋地占有她,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哽咽的恳求,每当要失控的时候,他都几乎停下来,直到阮清木的小手颤抖地抓住他,似是在求饶。 风宴勾着唇,绵密地吻着她,“那就再说喜欢我,多说几次会让你舒服点。” 阮清木抽泣着,强撑着才没有晕过去,她的小脸已经尽是泪水,委屈地声音几乎颤抖着飘出来,“唔……喜欢你……喜欢你呜呜……” 她眼前尽是雾气,抽泣几声,一副脆弱可怜的模样几乎要被风宴完全肢解了。她被吃了,她真的要被吃了。 “再说。” 她的身体越来越下陷,密长的睫羽猛地颤抖,她不想出声,可是忍不住哭,身体起起伏伏,帷幔上的帘子纠缠作响,女孩的哭声传来。 阮清木哽咽道:“……讨厌你。” 可风宴却吻住她的脖颈,略带报复地咬住,眼底尽是沉迷的眷恋,他哑着声音道:“讲错了,是要被惩罚的。” 风宴俯下身吻着她蹙起的眉心,吻走她挂在脸颊上的泪,明明是哀求,可语调听着却压制不住的兴奋,“求你了阮清木,你再说几遍,好不好?” 女孩全身上下都灼烧起来,她的脚踝被蛇尾束住,腰腹被风宴箍着,为了能降温她又不得不贴住风宴,明明是欺负她的罪魁祸首,可此时还得依赖着他。 太过分了…… 可风宴仍旧是无尽无休地讨着她说喜欢他,这人真是疯了。阮清木的视线终于渐渐陷入一片漆黑,迷迷糊糊间,她还是用出仅剩的一点力气咬住他。 最后一丝微弱的月色也消失在这殿中。 ----------------------- 作者有话说:(改啦改啦,求求审核大人陛下尊上殿下女王帝君天尊!![可怜][可怜]不要锁我了呜呜呜求求求求) 第108章 被训了后老实点头:“…… 宁雪辞出关那日的场面比原本预想的还要声势浩大, 全云霄宗上下所有内门弟子全都围在宁雪辞所在的悬澜谷的那处山峰,就连一些外门弟子都不顾被罚直接偷跑出来。 不仅是云霄宗弟子,玄虞州修真界上下仙宗的剑修也都赶赴而来,全都为了宁雪辞聚在山中, 要亲眼目睹这位在剑道上极为传奇的人物。 修为高的就御剑悬在空中, 剑尖对着山巅。修为不够的就老老实实一阶一阶爬着山中修砌的几千阶天阶, 爬了几天时间就为了能站的高些可以占个观景的好位置。 漫天流光, 彩焰腾飞, 悬澜谷山巅之上密集聚拢着无数人影,骤然间几只仙鹤长鸣飞过, 万道剑影凌空飞起,自山中翻涌而出的灵压如劲风般扫荡在每个人的身间。 甚至连宁雪辞的人影都未见到, 她那先一步破开山峦的威压已经让人猜不透她如今到底是何修为,只能感受到她的强大, 被她扫荡而出的力量直接碾压。 众人顿时喧嚣而起,眼前的那锐利强势的剑势浩荡而出。 那些没见过宁雪辞真容的修士,开始忍不住议论起来。 “什么?宁雪辞是女的?” “废话, 听名字也能猜出来吧!” “难以想象, 不是玄虞四海境内的剑道第一吗?祝奇徽能输给她?” 这些小门派弟子听说过云霄宗有个剑尊即将出关,来凑热闹, 虽听过宁雪辞的名号,但百年来对她的谈论越来越少, 所以不少人确实不知道宁雪辞是男是女。 但凑在一起闲聊的众修士瞧见那有一道身影的瞬间,全都闭上了嘴。 山谷间尽是她出关时带出的剑气, 原本那滔天剑势几乎让所有剑修都振奋起来,可没多久,他们便察觉到剑气之中藏不住的杀意。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有杀气?” “闭嘴, 小心被听到。” “……” 漫天剑光之间,被万道剑芒映出的人影静静立于悬澜谷的峰顶,一张清冷如月华般的脸孔,孤傲清丽的神情漠然扫视着脚下为她而来密密麻麻的人影。 身后的大殿被她的剑气震得几乎震颤,就连日光都要被这剑影压住威势。 她冷眼瞧向方才有些混乱的那个方位,离她有十里之外的距离。 宁雪辞轻笑一声,毫无温度的眼底似乎与她淡蓝色的剑影一样,冰冷到了极点。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20节 而那几个讨论她竟是女子的修者身间顿时不知被何处而来的灵压裹挟在身间,寒意顺着他们的脊背攀附,在他们的识海间四处冲撞,这灵力竟能直接攻进他们的识海。 几人想互相问问这是怎么回事,是单他们自己有这种感觉,还是所有人都有的? 可他们连转动眼珠都变得艰难,剑气还悬在他们头顶上四处激荡,稍有不慎,恐怕就会落到他们身上。 几人哆哆嗦嗦,意识到方才的言语可能是被宁雪辞听到了。 可也没说她坏话吧?这女人脾气这么大的? 出关大典上顿时被这威压震慑得无一人再敢随意言语,顶峰上候了许久的弟子上前要走接下来的流程,可宁雪辞根本没理会,那道雪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殿前,神出鬼没,再也不见踪迹。 方才几个隐隐觉得自己小命不保的修士顿时松了口气,趁着众人愣神的工夫,哪怕顶着灼痛的心脉也要赶紧从云霄宗离开。 可骤然间,四周已然近乎消失的剑气再次腾空而起,剑鸣声响宛如潜龙低吼,寒光骤现,直刺几人的心肺。 只听噗嗤几声,凭空劈斩出的无形剑气几乎让人看不清是何时出现,那几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 原本因为宁雪辞出关那日的剑气太过凶悍,甚至误杀了几个其他门派的修士,玄虞四海的修真界顿时出现不少声讨她的恶言。 但修真界毕竟慕强,内门弟子只会因为她随意出手都能杀人于无形的剑气,对她佩服得更加彻底,没人理会其他门派的那些说法。 先前因宁雪辞那一脉的亲传弟子全都划进其他几位师尊门下,只有新入门的弟子挂名记在她名的支脉下,如今宁雪辞已经出关,云霄宗各长老决定将仙门弟子按照修为实力排名,重新为宁雪辞挑选一批弟子。 仙门上下众弟子再次激动起来。 所以这段时间,仙宗内久违的进行了一场规模盛大的考核,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从修为到剑道再到自身的根骨资质,几轮考核下来无不比到极致。 最终尘埃落定时,仙门内的弟子按照考核结果单选出一脉归为宁雪辞门下。 - 阮清木企图和风宴商量能不能让她自己回仙门,毕竟风宴是魔修的身份已经暴露,虽然温疏良说不反对风宴回去,可除了温疏良之外,谁能保证其他人能允许一个魔出现在仙门? “我觉得我可以自己……”她才刚开口。 风宴皱了皱眉,带着怨气的小白脸一下凑了过来,沉着声音道:“你可以什么?” “你想自己走掉,这样就可以脱离了我的控制,不用再被我关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说不准不再回来只留我一人在这里孤独到死?” 阮清木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了。 又开始了。 “你不要以为你还和他们一样都是正道弟子,你现在的身体里有我给你留下的魔气,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一样的。” 风宴抱起阮清木坐在他腿上,为了调整抱她的姿势还颠了一下,说话间的语气带上了威胁。 不过她身体里有他留下的魔气是什么意思? 阮清木瞪圆了眼睛,这么被上下一颠,她神情僵住,老半天只有眼珠缓缓转了过来盯住了风宴,“什么魔气,怎怎么,进来的?” 风宴也怔住了,她在问什么? “你魂体上有我的一缕神魂啊,混着我的魔气炼进去的。” 可忽然间,风宴看着阮清木涨红的小脸,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最近脑子里的想法很多啊?” “我都没想到你还能这么想。” 阮清木看着风宴又要贴上来,连忙挣扎着从风宴怀中挣脱,嘟囔着控诉道:“我什么都没想,是你最近太过分了!” 每次都要到她晕过去才结束,不对,谁知道她晕过去之后有没有结束? 为了防止又莫名其妙地被风宴抱到床上去,阮清木干脆从寝殿中跑到了后院,如今虽是冬季,但瑜宸宫内有灵力维持,寒气被隔绝在外,就连院中那片花海都如常一样开着。 阮清木从掌中唤出鬼萤,比起同她胡言乱语对她一通撩拨,风宴每次教她剑术的时候都会正经起来,这世间大抵只有阮清木和剑道令他最为在意。 但她现在打算用练剑来让她的脑子里干净一点。 一柄赤红灵剑随念力而动,单是剑身之上萦绕的零星炽火就灼掉了她身下花海的一众花瓣。 风宴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自她身后靠近,阮清木有所察觉,飞扬的剑身凌空向后一转,她又怕风宴靠得太近会误伤到他,所以掌心没有发力。 但鬼萤的强度在于它本身就很强,阮清木只需借着三分力道,便能斩出寻常灵剑十倍的剑势,且泛起的火焰邪气漫天。 风宴勾起一丝笑意,炽火朝着他铺天盖地涌来,他掌心微拢,幻化而出的邪火与鬼萤的火焰相抵。 阮清木没想到他会空手接火焰,吓得她抽了一口气,招式也乱了,就连鬼萤都差点脱手,她提着裙子就要跑回风宴身旁去,可剑势收回,她看见风宴的掌中也燃着火焰。 那火焰与他的魔气一样,黑红交织,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中却盖不住丝丝缕缕的黑气。 她才想起其实风宴先前打斗的时候,身旁确实会偶尔出现火焰,但比起魔气和妄月,这黑红的火焰倒是很少见他用。 风宴垂眸看着掌间与鬼萤的炽火交织纷飞的邪火,其实在认识阮清木之前,比起妄月,邪火的出现频率要更高。 因他失了剑骨,要靠着妄月共灵才能持剑,每次都要靠着腕骨的白蛇让他起势,总会让他狼狈地想起自己先前随手斩出剑气的时日。 更何况在更久之前,他还没有妄月的时候,要在魔域活下来,只能靠着他手中的邪火。 之所以后面重新用回剑术,是因为他偶然发觉阮清木对那些剑修的出招很感兴趣,眼中似乎还带着些崇拜,她甚至还问过他为什么从不在她面前用剑。 好像若是在她面前用剑,他也能多吸引一些她的注意。 从此以后,风宴便逐渐忘记拿剑时的痛苦,更多是留意着自己出剑时阮清木的视线是否在他的身上。 见阮清木跑了过来,他收起邪火,方才鬼萤产出的炽火也渐渐消散。 其实鬼萤的剑气很凶,但阮清木大抵是没想过真的用剑杀人,或是她练剑时总是在受着力道,所以在她手中的鬼萤如今就连剑气都像她一样软软的,斩出去的剑影像在和人打招呼。 他将阮清木揽进怀中,握住她拿剑的腕骨,沉声开口:“知不知道要如何出手,才能让对方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只要你剑势起,对方必死在你的剑阵之下。” 阮清木就算不借助鬼萤的力量,也需会一个保命剑法,能让她即使随手捡起个破剑,也能有杀招出手。 风宴带着她运剑,他强大的灵力直冲鬼萤的剑身,骤然只听一声嗡鸣,如赤蟒般缠绕的火焰瞬间明亮,阮清木跟着风宴一起运气,手中剑影须臾分散开来,烧出一片火海。 下一瞬,那火海径直将阮清木身前的一处方位围起,若有对手站在她对面,此时他四面的走位都已经被她的剑气封死。 八脉灵蛇的剑阵轰然而起,当时他也用这招封死过温疏良的攻势,若不是阮清木后来忽然闯了过来,他猛地卸了力,否则温疏良出不了这剑阵,是必死的。 此阵便是要将对手躲闪的路线全部封死,另外四脉则再起攻势,剑气大开,无论对方的剑如何抵挡这记杀招,都无法躲过所有剑势。 阮清木懵懂地学着,那破空而出的火焰掀起一片火海,嘶拉一声,就连眼前的景象都被炙热的温度灼得抖动。 旋即她身前的紫鸢花海只剩一片焦黑,吧嗒吧嗒,随着剑气带过去的飓风,焦黑的花瓣又从枝干开始折断。 “啊!花都死啦。”阮清木皱着小脸说道。 风宴不在意回道:“死就死了啊。” 他很认真地在教她剑术呢,要知道这剑阵只有…… 风宴看她皱起的小脸,忽而又笑了起来。如今哪怕想起那个人,再看阮清木在他面前,他也只觉得痛苦都被她消散了。 阮清木听到他不在意地回应,惊得瞪大眼睛,他怎么能在她这样一个木头面前,对花说这么残忍的话? “花也是有灵性的,和我一样啊!” “你快点把花变回来,要么重新再把它们种好!” 风宴被训了后老实点头:“哦。” - 直到快入春的时候,阮清木终于拖不下去了。 期间风宴担心她会出问题,有几次提出要带她回云霄宗。可她找着各种借口,什么要冬眠,想看雪,甚至还说她离了瑜宸宫这样奢华的大床再回仙门会睡不着。 最终风宴听够了她的各种理由,而系统也在同一时间弹出了让她必须回到主线的消息,剧情已经停滞太久,如果她再不回到主线,很可能会发生不可控的事件推动剧情。 这下是真的没法再拖了。 阮清木一回到云霄宗,就忐忑起来,她甚至时不时地会幻听系统任务的提示音,眼前一亮就怀疑是面板又弹了出来。 但好在的是除了和温疏良碰面的时候会出现音效之外,没有弹出的任务。 阮清木有和温疏良提及长生树的事,还问自己能不能到仙门的地下灵脉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反应?见温疏良的神情,好似没有从宋卿羽那里得知长生树的真相。 宋卿羽确实没说。 温疏良只点头对她说没问题,但目前仙门对外门弟子和灵脉看守得很是严格,他只答应阮清木三日之内一定会带她过去。期间又请来仙宗内几百年修为的医修,要替她查看回魂后的身体。 阮清木觉得自己还没有对温疏良坦白自己真身其实是个木头的事,现在要是让他从医修口中得知她的真身,不如她找机会亲口对他说。 所以她就说在魔域看了许多医者,现在看见医修就头晕,温疏良连忙又将医修请了回去。 整个云霄宗好像跟她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尤其是她住的竹胥居,住惯了大宫殿,如今再看这房间确实简陋了。 只是她在这木板床上躺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她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何言到现在都没过来找她呢?照理说,何言虽然不爱修炼,但比起学无所成地回家,她肯定还是会继续留在仙门。 既然何言应该还在仙门,也可能是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阮清木直接起身去了何言的屋子,二人之前就住隔壁,她一开门就能顺手敲到何言的房门。 只是她在何言门前敲了半晌,屋内没有一点动静传来,竟是不在? 难道她自从那趟下山之后就没再回来? 阮清木刚要再敲,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她。她一回头,见出现在院落里的人云渡珩。云渡珩从炎昀那得到她回来的消息,便赶紧过来看她。 见阮清木能死而复生,再次回魂,云渡珩一把抱 住她之后又在怀里揉了揉她,最后变出几颗糖果塞到阮清木的手中。她不喜吃甜的,这些专门是带给阮清木的。 早知道那日是最后一面,她就不和她说什么宁雪辞的事,也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庙里自己待着。 云渡珩也多少知道阮清木的身体受到了波及,她正色地开口:“你放心,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师姐,你是在仙门中受了影响,不说别人,我肯定会帮你的。” 阮清木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瞥了一眼至今都毫无声响的何言房间,对云渡珩问道:“师姐,你知道何言去哪了吗?我回来这么久都没看到她。” “难道她后来一直没回仙门?” 云渡珩一怔,她也盯了一眼何言的房间,忽而就蹙了蹙眉,带着阮清木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直到关上房门重新坐好,云渡珩才缓缓道:“何言她,已经不是内门弟子了。” 阮清木下意识问道:“什么?” 不是内门弟子?她真的没回来?被仙宗除籍了? 云渡珩看着她怔愣的神情又道:“知道你们关系好,当初我们一起下山,虽然何言没和我们一起进妖域,还在郡守府惹了事,但终究和我们相处了这么多时日,后来何言又为了找宋卿羽的神魂出了不少的力,这些我们都有目共睹。只是……”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21节 “玄风道君她前些时日出关,因为门下亲传弟子所剩无几,仙宗为了将各脉弟子重新化出一支归为玄风道君门下,便进行了仙门考核。” 阮清木一听,连忙道:“她没过?然后被除名了?” 虽然早知道何言不爱修炼,但是直接开除也太严格了吧! 云渡珩听完倒是一笑,她摇了摇头,接着道:“那倒没有,只不过她考核确实没过,一些考核甚至比不过新入门的弟子。我顾忌情面,也为她求了情,但师尊的决定还是将她暂时归到了外门弟子,如今仍在云霄宗内,但不住在这里罢了。” 外门弟子…… 阮清木玩弄着糖果的手一下顿住,手里的糖啪嗒掉到桌上。 ----------------------- 作者有话说:(额啊啊啊好困,木木睡那么多觉能不能分我一点) 第109章 你信我吗 当听到云渡珩说出何言已经是外门弟子的时候, 阮清木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云渡珩没在意她的反应,继续自言自语道:“这批弟子因先前和我们一样都是同门,所以即使做了外门弟子,也无需做那些洒扫的粗活, 不过是修行上课换了地方……” “什么时候的事?发生多久了?”阮清木有点着急地问道。 阮清木不知道其实在她死后那段时间, 何言其实一直在魔域给她招魂。她只想起在魂渊的时候, 被她操控的外门弟子说那几位道君师尊打算要把余下外门弟子全都囚在地下的灵脉之中。万一何言也在其中……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她和那些原本资质就不够的外门弟子不同, 是因为考核没过才被分过去的, 若是下次试炼过了,她就能回来。” 云渡珩又道:“也就一个月前的事, 当时我想着还能用什么方法把她留下来,可再看何言倒是没什么难过的样子, 她说她正好不爱上长老们的课呢。” “看她说的也不像是安慰自己的话,是真的不在意。” 阮清木只好继续问何言现在在哪, 可云渡珩也记不大清楚到底是尘揽峰还是苍濯山的,如今能在内门继续修行的弟子比原来少了大半,就连她同门的好几个师弟也都不在了。 直到房门外出现风宴的身影, 云渡珩神情微动, 匆忙起身,道:“你先歇息吧, 若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随时去洵青境找我就行。” 她现在对风宴是避而远之, 先前下山时还会偶尔同他说上几句话,现在知道他是魔修, 不将他的身份说出去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而且不光是风宴,就是温疏良前些时日那个疯癫模样,她见了都想绕路走。 再出门一看, 她瞧见温疏良也正一言不发地候在院中。真是奇了,这两人先前都是一副恨不得杀了对方的样子,现在竟然能和平相处。 云渡珩忽视二人直接离开了。 温疏良是来带阮清木去见长生树的,准确来说其实并不算真见到这棵孕育仙门千年之久的神树,毕竟长生树是仙门禁地,大抵除了祝奇徽,无人能够接近。但长生树上本身就布满无数道阵法,其中一阵法便是映虚阵,靠着此道法让长生树与外界天地灵脉相连,而那些外门弟子平日对长生树的养护,也是通过此阵,并非接触到了真正的神树。 虽说阵法是将长生树的虚影幻化而出,但入了阵中,眼前景象与现实没有任何分别。 “原本师父他老人家因为操劳太多事情,一夜之间苍老许多,若不是没有那部分魄珠的力量,恐怕仙门不少长老都熬不过这一劫。”温疏良默默走在最前,缓缓说道。 原书中魄珠的作用就在于用其力量替换了仙门中长生树这处灵脉。 虽然现在是在进行if线的剧情,但那一半的魄珠也是帮了大忙,因魄珠本就是千年间吸噬天地灵气孕育而出,交叠在长生树的神力之上,原本混乱不堪的灵脉终于不再恶劣下去。 年事已高的部分修士先前甚至老掉了皮,在灵脉有了魄珠加持后,这群老到不行的修士虽然无法恢复原本的样子,但老化的速度终于是慢了下来。 听到温疏良提起魄珠,风宴的视线落在了阮清木的身上。 自从在阮清木的识海中将那部分力量封印,风宴就已经把那部分魄珠完全算在她的头上了。他不会再用那部分的力量,那是完全属于她的。 因魄珠本就是阮清木舍了半条命才拿到的。若是能有重来的机会,风宴绝对不会再让阮清木为他取到魄珠。他的仇恨不重要,修为力量也不重要,只有阮清木才是他在意的。 终于到了阵前,风宴移开视线,默许阮清木同温疏良进去,无论阮清木在境中作何决定,就算阮清木此时直接向温疏良交出魄珠,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对。 交或不交,都是她说了算。 阮清木发觉风宴没跟上来,就回头叫他。可风宴默默看着她,半晌才沉声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够帮到你。 阮清木从他的眼神中读出这样一句话,见他这样坚持,她没再强行让风宴跟着,只好故作轻松地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跟着温疏良进入了映虚阵中。 映虚阵中是一处广袤瑰丽且没有尽头巨大仙境,四下尽是腾转的仙气云海,与阮清木在梦中和魂渊时两次见到的场面一样,霞光万丈,云气飘荡。而巨大的树身直直贯穿云际,阮清木瞧见那繁密的枝干之上尽是开的火红的花瓣。 只是这仙境之中,除了他们二人,没有看见一道湖青色的身影。 温疏良只道原本守着灵脉的那群外门弟子在前些时日全都被遣走了,留在各自的山中。至于是何原因,祝奇徽没说。 但阮清木猜想可能是嫌那批外门弟子的心脏不够好,所以又以试炼考核为由,另选了一批资质比外门弟子好,但又没有到奇才地步的弟子作为候选。 何言这种不上不下的就被挑中了。 温疏良带着阮清木继续向前走,可阮清木忽然停了下来,距离那棵树还有很远很远的一段距离,可阮清木觉得已经足够了。 不能再靠近了,只是站在这远远的幻象之中,她已经感知到了,再靠近,她会无法压制心口的躁动。 明明叫做长生树,是天地孕育而生的生之初始。 可阮清木却感受到那一片仙境中没有生机,是囚笼,是一处死境。 长生树在衰败,它的枝干在几千年的时间里承载了太多力量,吞噬了无数的生命,却又将这些怨恨恶欲转化为生的力量。这逆天而行的所有业力,全都压迫在这棵树的每一根枝叶之上,它已经到了极限,随时会破散了。 即使按照原书剧情的发展,用魄珠代替长生树成为新的灵脉,长生树还是会凋亡。 是被替换了,不是被拯救了。 长生树会因灵气枯竭而消亡,她的肉身也会灰飞烟灭。 阮清木回过神,对温疏良开口道:“师兄,你觉得这棵树是个好东西吗?” 温疏良转过身瞧了她一眼,其实自从他进入这灵脉洞天之中后,他便隐约感觉到长生树的散发的气息和她很相似,他曾经抱过阮清木,她身上的味道带着飘然的草木香气。 此时整个仙境内到处都是这种香气,方才他就忍不住地多闻了几次,那感觉就像她躺在 自己的怀里一样。 阮清木还是复生回魂,身上也没有宋卿羽那种保住尸身心脉的道法,当时她死在他的怀里生机断绝,可回魂后仍是这具肉身,没有丝毫的损毁。 饶是风宴有天大的本事,能做到让她死而复生,可是能做到连生机全无的尸身都能保留下来,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体中另有玄妙。 这长生树支撑仙门灵脉几千年,期间无数前辈飞升,无数师兄弟都借着仙门中取之不尽的仙气灵力接连破境,就连师父活了几百年的老人家也全靠这长生树维持根骨。 可是…… “若这树会伤害你,它就不是。师兄会帮你除掉它。” 阮清木犹豫半晌,想将事情全都讲出来。 “别为难,有什么事都尽管说,师兄相信你。”温疏良又道。 “是这树有问题?除掉它,你能好起来吗?” 阮清木笑了笑:“除掉它我也活不了啦。” 这种回答,也在温疏良的意料之中。他默默望着阮清木,眼底中说不出的沉痛,“怎么救你?”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他不想再问第三次。 阮清木也发了愁,她就是没有办法才拖了这么久不走剧情,她想不出来该怎么办。 系统一直说风宴的结局是死局,其实她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她死了可以从这里离开。 可如今她已经死了一次,竟然没走出去,还到轮回树那里晃了一圈。 她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师兄,你要不许愿吧。” “你知不知道你想的愿望是很灵的,你和我们不一样,只要你想做到的事,最后是不是无论如何都能达成?你就许愿我不要死,再……” 阮清木带上恳求的口吻接着道:“再带上风宴好不好?求求你啦。” 温疏良一瞬间怔住,他看着阮清木看他的眼神,差点让他以为回到了过去。 “许,许愿?”温疏良有些懵。 阮清木真诚地点了点,“你难道自己没有发现你想做什么都会成功?比如……比如你忽然出现在魔域找到我,你没有想想自己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要说在魂渊时,风宴找她是因为二人是道侣,之间还有魂契未断,想找到她虽费些力气,但不是难办到的事。 可温疏良能毫无头绪地直接在魔域中找到她,这绝对是龙傲天buff又在作祟。 温疏良有些茫然,他回想了一下,好像先前过往的那些经历确实如此,虽然有些事情会出现很多波折,修行的路上一开始也极为不顺,可只要他坚定内心,无论前方多少阻碍,最终他都能达成心中所愿。 ……好似背后有什么推力。 可唯有一件事,他猛地抬头盯了她一眼,阮清木对上他的视线,有些被惊到。 唯有她……他得不到。如果他尽力去争,还会逼死她。 “是真的,温师兄,你许愿吧,就盼着我能长长久久地做你的师妹,我表哥能长长久久陪在我身边,这样我不会消失,我会好好活着。” 系统开始在她脑中弹出警告,阮清木直接无视,反正都到这一步了,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警告声响起来就没完,可温疏良忽而点了点头,瞬间那道声音就从阮清木的脑子中戛然而止了。 她有些惊奇地看向温疏良,见他皱着眉,一副认真模样,方才似乎是在心中真的做了什么决定。 好像是因为他的想法再次改变,所以这个世界的运转发生了偏移,原本要警告她行为出现问题的系统也顺应龙傲天的想法,不再制止她…… “我刚刚许愿了,这样真的可以吗?”温疏良又问道。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疯魔了,在喜欢的人面前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这样幼稚,却也没有办法,谁让是她开口要求的呢。 可阮清木却一点不像在玩弄他,反倒有些激动地凑上来,“可以可以!师兄你能不能每天都想,每天都许愿呀?也不费什么力,不用你替我杀什么人,许愿就行!” “就是……”她忽然神情一变,有些为难地问道,“你带上,带上风宴了吗?” “也带上他好不好?你要让他也好好活着陪我,我就,我就让他也喊你师兄!” 没办法呀!谁让这个世界是围着人家转的呢? 温疏良看着她扬着小脸,就差抓着他衣袖求他了,还说什么让风宴喊他师兄,本来就应该喊他师兄的好吗? 他只能又点了点头:“好。” “那你再许一个愿望,就许这棵长生树不要再吃外门弟子的心了,如果它身上的罪孽少一点,或许我也能……” 话没说完,陡然间阮清木被控制得强行中断了话音,她老实地闭上了嘴,只瞧见温疏良的神情瞬间变了。 他的脸色眼看着变得苍白,似乎很难听懂阮清木说什么。 阮清木认命地闭上眼,只能这么赌一把了。 现在不比在魂渊,宋卿羽当时还有很多怨魂所说的话替她作证,可温疏良只听她一面之词,能这么容易相信她吗……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22节 “你没有骗我?” 半晌,阮清木的头顶上传来温疏良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我骗你做什么,再替仙门瞒下去,我和这棵树都要消散了。宋卿羽和我在魂渊的时候被一众外门弟子追杀,就因为他是内门弟子,身上修行的道法带着外门弟子的血气。” “师兄,你也是。”阮清木说道。 “你会消散?”温疏良却只抓住了这一句重点。 阮清木点了点头,“我能感受到,还有在魂渊时,有人和我说我身上的恶念太重,应该都是这棵树所带来的,上面全是外门弟子的怨念和恶欲,它承受不住就要衰败,而我和它同源……” 温疏良猛地转过身,唤出灵剑就往阵外走,吓得阮清木连忙跟上,可其实温疏良自己也不知道拿着剑也去找谁?仙门中决定所有事情的都是师父掌管,难不成还是他师父…… 他冷冷抬起眼,就是……祝奇徽。 下山前,那些暴乱的弟子就是祝奇徽让他杀的。怪不得…… 阮清木拽住温疏良,连忙道:“师兄,你能不能先带我去找一下何言,现在让她走还来得及……” 温疏良的手传来她有些微凉的体温,他一瞬间回过神来,微微垂下眼,胸膛因激动而起伏。 接受这一切需要时间,可阮清木呢?她还有多少时间呢?宋卿羽早就知道?这混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温疏良只好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他看着阮清木搭在他手背上的小手,想反手握住,却又忍住了。 阮清木看他忽然这幅模样,终于还是没忍住又问道:“师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我们刚认识,有几个外门弟子打了起来,当时那几个弟子被你带走,最后他们是被带到哪去了?” 她有些怀疑是温疏良杀的,可如若真是他杀的那群弟子,那他当真对长生树毫不知情吗? 温疏良闻言,将视线缓缓下移,他不敢抬起头看她,只好沉声道:“杀了。” “师父 让我杀的。” “对不起……当时我就应该查清楚这个事情,不然也不会将事情拖到今日这般地步。”温疏良紧缩眉心,语气也全是愧疚。 他当时怎么就那么听师父的话呢? 可也确实怪他……先前自心底就不把那些外门弟子当回事,是他的错。可笑的是自己先前竟一直自认为是心怀除魔济世之心,却都不曾对连身边的师兄弟有过照拂。 明明他最初也是个无人问津的外门弟子啊。 “如果我说,师父做的这些事,我真的不知情,你会信我吗?”温疏良始终垂着头,不敢看阮清木一眼。 他还特意去找她,劝风宴带她回仙门,如果他早知道是这样…… “我会信你,师兄。”阮清木小声道,“因为你刚刚帮我许愿了。” 温疏良有些茫然地抬头盯了她一眼,又听阮清木说道:“师兄,你到底知不知道何言在哪呀?” 何言……自从他知道阮清木回魂后,终于安下心来,仙门大小事情又都归到他的身上,所以他确实记得何言在哪个山中。 只是苍濯山前些时日刚有几个弟子偷跑下山,便被师父设了几道禁制,如今想进苍濯山比进这灵脉都要难一些,毕竟这灵脉不过是阵法幻象,加在外面的道法他一人就能破掉。 “我带你去,但等找到何言后,还是让风宴带着你们两个一起离开这。” 阮清木留在这里会很危险,她知道仙门的秘密,又是长生树的一部分,若是被旁人知道……不用旁人,若是被师父知道了…… 他太了解师父了。 “长生树的事情交给我,我不会让这棵树消散,你也是。” ----------------------- 作者有话说:(不要因为走剧情养肥我啊啊,下一章很快就发,我会马上把这段剧情写完的!! 对了,这周上了一个我最想上的榜单呜呜呜妈呀,全靠村里乡里的全村姐姐妹妹们托举啊,多谢大家孩子我终于考上啦!!) 第110章 “你这剑势,倒颇有故…… 何言收到阮清木的传讯后, 不可置信地从床上飞快地爬起,又绕着苍濯山跑了大半圈终于是找到了她。 “啊——!阮!清!木!”何言瞪着眼睛,手里抓着传讯符,跑得发髻都快歪了。 阮清木在一刻钟前给她传了讯, 让何言快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出来找她。因为不太方便直接靠近她们弟子修行的居所, 所以阮清木只好找了个算是显眼, 但不太好找的空无人烟的地方等她。 可何言根本没看内容, 只看到阮清木说在面等她, 差点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来。 “啊啊啊啊!你真的活了!!”何言一把冲过去抱住了阮清木,话还没说完, 何言的眼睛就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呜呜呜虽然即使你成了个鬼我也不会嫌弃你, 但是见到你能活过来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我也是没白给你招了一年的魂……”何言抽泣着,就连一开始被带到魔域时那些血气冲天的景象都浮现在她眼前。 当时风宴让手下魔修将她带回魔域, 意思是把人接到瑜宸宫。可那群魔修看风宴急切的模样,找到何言后一秒都没敢耽误,也不顾自家宫主当时正处于一个杀疯了的状态, 直接把何言送到了流火纷飞血流成河的战场上。 鬼是吓不到她, 但是那到处都是残肢断头的血腥的场面直接把她吓晕了。 何言摸着眼泪,一想到最后风宴找回阮清木的时候, 她不过提出要见阮清木一面的要求,风宴都没同意, 她就气得推了阮清木一把,“你回来干什么?不是都不见我吗?气死我了……” 阮清木皱起眉, 她来不及和她寒暄解释,只能赶紧哄了几下何言,可看她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又有些着急。 因方才听温疏良说, 这整座山的禁制设的繁重复杂,最后还是借上风宴的力量,二人分别在山的两面将阵法暂时抵掉,阮清木这才能进来。 她最多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不然就算山中的阵法还被风宴和温疏良维持着,但很难保证不会有弟子发现禁制消失了。 “先别哭了何言,你听我说,我来找你是要带你走的,你剩下的那些东西值钱吗?要是没有什么不能舍的,你现在就直接跟我走。”阮清木握住何言还擦着眼泪的手,有些着急地说道。 “走?这么突然?去哪啊?”何言使劲眨了眨眼睛,把余下的眼泪都挤了出来才能看清阮清木。 只是听到阮清木问她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何言差点哭着笑出来。 当时风宴在魔域给她的灵石可是整整装满了五个储物戒,她抬手晃了晃自己的手,示意阮清木看她。 因为钱太多了,她甚至还把苏正山的家人给她的那笔钱退了回去,毕竟她最终也没找到苏正山丢的那一魄,收人家那么多钱说不过去。 何言去县令府退回的时候,还将苏婧空已逝的消息带给了那家里人,因她想着那小姑娘一人在外修行不容易,结果没修炼几年,就早早地死了,家里人还不知道,想想就可怜。 将这消息告诉那家人,也是希望能给苏婧空办个白事,平日里再给小姑娘烧点纸钱,虽然不知道她的魂还在不在了。 但那家人也挺奇怪的,听闻家中小女儿已不在人世,那反应却不像何言预想的那么悲痛,只默默地对着何言道了谢,最后说是自家小女命格不好,再没有别的言语了。 何言回过神,可见阮清木她皱着小脸,神情严肃得已经完全看不出她平时事事冷淡的样子,很明显此时不是闲聊的时机,她连忙将想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阮清木有些急切地又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些暴乱突然疯魔的外门弟子?” 她深吸了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事说了一遍。 “温疏良说他会尽力保下其他的外门弟子,但出于安全,你还是先离开仙门,否则他们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把你们送到灵脉下。” 何言愣了半晌,意思是说她现在成了外门弟子,下一个要被长生树剜心变得疯魔的弟子很可能就是她?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可猛然她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把事情捋明白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喊道:“这么说苏婧空当时死前也是被剜了心?所以最后我把她的魂招出来,没等问她话呢,就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道法把她烧没了。果然是有问题啊。” 她这声音不小,阮清木吓了一跳,连忙扫视一圈,好在四下除了她们没有人影,但阮清木还是让她噤声,又道:“还不快跟我走?” 何言被扯着往前跑了几步,可她又想起什么,匆忙开口:“等会等会,我那还有你的东西呢!” 阮清木有些讶异地回过头,问道:“我的什么东西?” 何言:“就你那个挺宝贵的小傀儡啊,平时你不敢拿出来,都偷偷藏着,叫什么阿莺来着。” “那东西当时被落在郡守府,我就顺便带走了。” 只不过她现在的储物戒被灵石装满了,只好将傀儡放在她屋里了。 那夜锦安城大乱,一夜之间阮清木和温疏良都消失不见,郡守府只剩几个弟子和她,剩下不知道是全死了还是都跑了。 何言只好到阮清木的房间替她收拾什么都没带走的东西,其中有个傀儡小人,见阮清木平日里一直极为珍贵地用檀木盒收着,她想也没想就把那傀儡小人带走了。 只是这些东西直到她今日见到阮清木才彻底想起来,之前都忘了! 阮清木一听是阿莺,也怔住了。她没想到竟然能被何言收好,还以为被她彻底弄丢找不回来了呢。阿莺当时的佛法落在她身上保了她的命,怎么说也是她的恩人。 何言看她犹豫,连忙回身往回走,“我帮你拿 去。” 也就趁她转身的一瞬间,原本四下寂静的空地上不知从何聚起飓风掠过,何言没察觉,可阮清木瞬间蹙起眉,她望向半空,有些担心是不是一直靠着风宴和温疏良抵住的禁制出了问题。 “不然还是算了,没时间了……”阮清木刚要拦住何言,可一道剑气猛地破空而出,发出一声清啸的嗡鸣声,直袭二人身间。 阮清木心中一紧,不知道这剑气是奔着谁来的,她只好将何言拽到身旁,鬼萤的灵识因察觉剑主的危机,须臾间已经直接显形于她掌中,她反手一斩,汹涌的炽火霍然抵住了那奔着她心口袭来的剑气。 ……竟是要杀她的。 何言被拽得站不稳直接倒吸一口气,下一瞬被那凌厉的剑气吓得又吸了一口,她忍不住直接骂道:“不是谁啊?在仙门就敢直接动手伤人?” 但很快她就有些后悔喊这么大声,她只觉自己的脖颈好似被无形的力道攥住,直到她脖间发出一声咔哒作响,何言不好受地哼了一声,往脖子上痛苦的抓去。 “你怎么了?”阮清木慌忙扬起剑身,鬼萤的火光附在何言身前。 随着火焰落下,原本无形的魔气骤然显形,而与此同时,一道怒至极点的声音响起: “妖女!当初就是你骗了我,害我被温疏良伤了根骨只能入魔,你还……还剜了小伶的心!今日我必杀了你,了结这些新仇旧怨!” 一道疾影瞬间杀了过来,阮清木猛地回过身,手中的鬼萤先一步势起,纷飞的流火中,她看见那张怨毒极深的脸庞,陌生的一张脸却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见过。 一瞬间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赤色剑影穿梭在她的身前,压制得对方根本无法伤到她,阮清木只盯着那张脸,脑子终于缓缓有了印象。 是叫……凌无相? 哦,那个蠢货啊,怎么还没死?还追着她杀到了仙门?嘴里说什么她剜了谁的心? 想起来了,他和那个苏婧空的一对青梅竹马,那小伶应是苏婧空的小名? 阮清木被他的纠缠搞得心烦,原本就要没时间了,她咬了咬唇,手中抵在鬼萤上的灵力瞬间多了几分,砰的一声巨响,凌厉的剑气挥向凌无相的心口。 凌无相的脸色已难看得不成人样,他慌忙掐出剑诀,飞出的几道剑影被阮清木斩出的剑气消散,再看她攻势已经落下,只好飞身躲闪。 不对啊?在魔域时他对阮清木的了解是风宴身旁娇生惯养,就连喝水都要人喂,听闻整日里又昏昏沉沉没有精神,明明应该是一副即将咽气的死人模样吧! 怎么能挡住他的剑气?还能将他压制得这么彻底? 他气喘吁吁地拎着剑,瞪着猩红的双眼,恨不得将阮清木斩得粉碎。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23节 “你个妖女……明明剜了小伶的心,还骗我说你是认识她,怪不得我让你帮我带句话你都不敢,是因为她早就被你杀了!” 阮清木皱起眉,当时和凌无相说过什么话,她早就忘了,但她记得魄珠的事,这件事她的确戏耍了他。但那也是因为任务需要,而且拿到魄珠本就各凭本事,自己蠢能怪谁? 何言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见她想朝自己跑过来,阮清木连忙道:“你先下山,无论看见风宴还是温疏良,先跟他们两个离开。” 说完,阮清木持剑一挥,瞬间凝出一道流火形成屏障隔在何言的面前。 “不是……”何言猛地顿住,她张了张口,看着阮清木手中那泛着赤红火焰的灵剑,她的直觉能感受到阮清木那柄剑很强,凌无相不是她的对手,反倒自己留在这里会成为麻烦。 “你等我把你表哥喊来!”何言一咬牙大喊一声,连忙转身就跑了起来,还不忘留了一句:“你小子完了我告诉你。” 凌无相的魔气四处冲撞在剑身周围,他死盯着阮清木,咬牙切齿地开口:“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你这个妖女所为,我和小伶今日落成这幅模样,都是拜你所赐啊。” 在魔域时没能杀得了她,今日就算死,也要杀了她为小伶报仇…… 四周只剩风声的喧嚣,阮清木随意往周围一扫,打斗声迟早会引来其他弟子,这人疯得和那些外门弟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得在最快的时间内把他解决。 最好是……一招将他毙命。 阮清木的臂间随着鬼萤的灵力开始变得有些温热,她回想着风宴先前教她的那个剑招。 那剑招必然不是轻易就能练成的,其实后来风宴又带着她练了几次,但二人都觉得她不会自己落于险境,风宴又担心她练剑太过会影响精神,所以没有强行逼着她学会。 虽然没有完全学会,但是照着样子斩出七分的模样还是可以的,再加上鬼萤的力量,应该也是够用了…… 阮清木这样想着,目光冷漠地落在凌无相的身上,他已经先一步朝她飞袭而来,明亮的剑影斩出比方才还凶狠的气势。 霍然间,女孩扬起剑身,赤红的流火顷刻分出四道如山般的剑势将他围起,凌无相身形一顿,却不闪不避,在他面前不过是瘦弱得随手就能推倒的单薄身影,他怕什么? 可下一瞬,他震惊地抬起眼,心脉间已被穿行的剑气压得无法呼吸,可此时再想躲闪,却发觉已经没有半分空隙给他喘息。 如灵蛇般诡艳难缠的剑影绞杀至他的胸腹,甚至尚未触到他的胸膛,他已经痛苦地喷出一口血来。 你死了。 阮清木落下剑影,甚至有些轻松地叹了口气,即将就要验收一下风宴的教学成果。 可是……不知为何,在她预想中的血水没有溅起,而在她赤红的剑影中猛地出现一道蓝色的剑气。 她猛地怔住,旋即手臂传来被剑气抵挡而反震的痛感,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你这剑势,倒颇有故人之姿啊。” ----------------------- 作者有话说: 木木:嘤qaq,怎么每次都是我单刷boss啊[可怜] 宴宴:想…木木…想…老婆…[可怜] 第111章 你们今日所有人,都得…… 阮清木握着鬼萤的手开始颤抖, 痛意顺着她的腕骨猛地向上窜行,直到整个手臂都痛得抬不起来。 方才的剑招被这破空而出的剑气挡住,两道剑意相撞,将脚下的大地都震出裂隙。 她被反震得踉跄几步, 喉间都开始泛出腥甜的血气, 阮清木顺着声音回头望去。 只看见立在她身后之人一袭雪白衣袍, 衣袂被飓风扬得纷飞, 飞扬起的发丝隐约透出清冷的面容, 全身上下散发出冰冷的寒意,整个人如碧水幽潭中的明月。 女子眉眼间带着漠然的压迫, 正反手将剑立在身后,丝毫看不出方才出手的模样。 她冷冷地看着阮清木, 忽而间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开口问道:“我说, 你这剑术,是何人教你的?” 阮清木看着那女子的脸,不知为何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女子身上随时散发的压迫, 冷漠狠戾的神情, 还有勾着唇角的淡淡笑意,以及那朦胧间相似的样貌…… 见阮清木怔愣在原地, 问了她两遍都没什么反应,女子又缓缓道: “身为云霄宗弟子, 对师尊垂询不应,此有违戒律其一。私自擅闯外门弟子清修之山, 破除仙门禁制,有违戒律其二。于仙宗门内与魔域之众私相牵连,有违戒律其三。” 话音一落, 女子上前逼近两步,山风吹得她腰间的玉佩清脆作响,身后剑身之上的淡蓝色流光纠缠飞旋。 阮清木的身子骤然晃了晃,她只觉心肺灵脉皆被那女子身间的灵压所压迫,痛得她支撑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 好痛……浑身都痛。连防御的灵力都使不出来。 不远处的凌无相见她跪倒,一时抓住机会,嗤笑一一声,魔气猛地缠身,抬剑直接斩向阮清木。 “我在同她说话,你又是什么东西?”女子半阖的眼尾轻轻上眄,身后的剑身悄然移动一寸,能够凝结周身空气的寒意瞬间将凌无相钉在原地。 凌无相刚释出的魔气被抵住,逼退回他的心脉间,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身子被那灵压震得被扬起,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灵剑也被甩出身旁,凌无相虽不认识眼前的女子,却也知道她身份不一般,他不顾身间的剧痛,连忙趴在地上指着阮清木大喊:“她可是仙门祸害!你们让温疏良取的魄珠,便是被这妖女偷了去!她还专剜人心,还剜了一个弟子的心!” “杀了她!杀了……” 话未说完,只见那女子不耐烦地皱起眉,凌无相顿时趴在地上扭曲起来,捂着心口,再发不出 一点声音。 阮清木的喉间也早已漫出腥甜,她不好受地咳了几声,脸色苍白,血线顺着唇角划落。 她双手撑在地上,几次尝试重新握住鬼萤,可忽然间一道寒光袭向她的脖颈,阮清木心里一紧,紧接着,冰冷的剑尖贴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挑起。 直至对上那女子神色淡淡的双眸,阮清木握着的手开始颤抖。 她的视线落在阮清木的脸上,似乎是在极为认真地打量她,目光所过之处,甚至带着寒意,阮清木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被冻上了,剑尖抵着她的脸左右晃了晃,那女子看她看得很认真,看完她的脸后,又瞧着她的肩颈,再到胳膊,顺着腰身又瞧了瞧她跪在身后的双腿。 来回看了几遍,最终视线又落回她的脸上,直到阮清木都觉得被盯得有些诡异的时候,那女子忽然轻笑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魄珠,是在你手中?” “靠你一人拿的,还是靠着教你剑术的人拿到的?” 原本阮清木还逼着自己强撑冷静,可一听到她问自己教她剑术的人,面前这张带着熟悉感的脸庞瞬间让阮清木的脊背发凉。 女子手腕一挽收回灵剑,俯身凑近看了看阮清木,又开始打量她,似乎是在判断什么。阮清木为避开她直勾勾的视线,盯得她心慌,可她才把头撇开,那女子抬手又把她的脸掰了回来。 “你是他什么人?”女子笑着幽幽开口。 阮清木皱了皱眉,问道:“谁?” 一瞬间,似乎有道寒光在接近她脖颈,阮清木觉得自己要被杀了,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可不知为何,那道寒光在触到她身体的时候,又消失不见了。 …… “别在我面前装傻,我脾气可不太好。” 女子淡淡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瞥见了阮清木的灵剑,她眯起狭长的眼眸,看见鬼萤的剑身泛着强大灵力的赤色流火,虽然剑的主人已经被她压制得无法行动,可那灵剑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她看着其剑身上铺着一层明明灭灭的炽火如毒蟒般蜿蜒绞缠,剑柄处因灵力外泄形成的流光聚在一起,似是只能在冥域绽开的彼岸花。 “你这稀烂的剑术可配不上这么好的剑啊。”她重新看向阮清木,唇边带着讥笑,“他教你剑术,还送你灵剑。” “他是喜欢你?” 看见阮清木有些奇怪的表情,似是被说中,还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女子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她笑个不停,又捏了捏阮清木的脸,力道不轻,阮清木被捏得脸蛋都痛了。 终于那女子停下笑声,视线落在远处,似在回忆旧事般喃喃自语:“不曾想他自己都是个拿不起剑的废人,却敢去教旁人剑术,真是可笑至极啊。” 阮清木的心脏重重地一跳,她不肯屈服地瞪着眼前的女子,顶着心脉被压制的痛,强行开口说话:“你说的这人我不认识。” “教我剑术、送我灵剑的人剑术很好,能拿得起剑,是我见过剑术最好的人。”她一字一顿,将每句话都说的清清楚楚,唇边又有一丝血迹流下。 那女子皱了皱眉,瞧见阮清木唇角的血迹,轻轻用指腹给她擦了擦,血迹擦在她的唇瓣上,让她苍白的小脸看起来恢复了一些血色。 只是过了一会,她的神情间露出一丝疑惑。 女子歪头问道:“他还能用剑?” “好吧。虽不知他用了什么卑劣龌龊的手段,但你信不信,无论他用何方法,我都能让他再也拿不起剑。” 阮清木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气得她一时间都忘了被压迫心脉的恐惧和痛意,“……你凭什么!” 女子没有被阮清木的态度惹恼,反而笑了笑:“他没和你说过?也是,他定是没有颜面告诉你那些不堪的往事。” “大概凭我是他最想杀的人吧。” 若是换做以前,她被人威胁着性命,对方还是比自己强得不知多少倍的人,阮清木只会慌张地到处张望,想着办法把风宴叫过来,或者开始抱怨风宴怎么还没找过来。 此时她明明也在害怕,可阮清木却感到道更多的是压制不住的怒意。 “他背上的那些伤都是你弄的?”阮清木握紧了鬼萤。 “不过是取走了一样本就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女子不置可否地淡淡应道。 阮清木的手微抖了一下,鬼萤随着她运起的灵力泛出红光,可在这刹那间,她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一股血气竟从她的肩处涌了出来,旋即地面上开始落下猩红的血迹,淅淅沥沥地顺着她的肩膀手臂滴落。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半晌,直到山风吹得她被血迹浸透的肩膀泛出阴森的凉意,阮清木才垂下眼看向地面的点点猩红。 “你方才是想这样对我出手,对吧?”女子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冷冰冰地不再有一丝情绪,就连身边的温度都骤降了下来。 此时她的肩处才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就连鬼萤都没有反应过来,无法赶在剑气出现时挡在剑主的身前。 阮清木不受控地痛得直接哼了一声,她唇瓣开合,喘息加重,额间的冷汗早已将发丝打湿糊在脸上。 女子又捏住她的脸,对阮清木的反应有些失望,她想象这样一个娇弱的小姑娘受伤后,会痛得直接哭出来呢。 “我给你个下山的机会,你就这样去找他,到他怀里哭诉,然后让他来杀我。”女子笑道。 阮清木早已疼得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女子最后盯了她一眼,便持剑转身就要离开。 可远处又走来一大批人影,走在最前的一人身段挺拔,雪白的道袍,眉宇冷峻,他朝着阮清木和那女子走来,身后跟着一众湖青色道袍的弟子。 “玄风道君,此处是发生何事了?”祝奇徽露出那标准的慈眉善目,他又扫了一眼地上另一处的人影,浮着笑意神情微怔住。 “这不是我那曾经的乖徒吗?”他连忙上前一步,要将凌无相扶起,却听着凌无相艰难地要开口说话,连忙俯下身,“慢些说,慢些说。” “妖……妖女!” 祝奇徽的动作一下顿住,他顺着凌无相颤抖的手望去,看见正跪在地上的阮清木。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24节 - 何言一路上狂奔,她不爱修炼 ,剑术也练得不好,只恨自己平时不多练练御剑,她也不知道风宴和温疏良在哪,跑了半天,觉得不能再这样耽搁时间,便匆忙掏出个噬魂铃,摇了几声,几缕微弱的鬼气被她唤出,旋即深深埋进大地之下,做她的耳目般探着整个苍濯山。 大概是阮清木的运气好,何言的鬼气没穿行多久就发现了温疏良,甚至离她现在的位置不远。 何言又赶紧跑了起来,直到温疏良听到声响骤然回头,见她一脸慌张地跑向自己,他心里一沉。 只是她还没等开口,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山涧发出上下回荡的震颤,二人顺着声音望去,不知何时,整个苍濯山都已经被魔气覆盖,天地变得昏黑,魔气遮住了所有的日光。 风宴手中的妄月发出刺眼的白闪,看似面无表情,实则身间溢出的魔气和邪火将所过之处烧得只剩灰烬,杀意涤荡在身间,已是暴怒的状态。 因他留在阮清木魂体上的一缕神魂,感受到了她此时的痛意。 …… 你们今日所有人,都得死。 ----------------------- 作者有话说:(呵呵前面写的我……难道木木她真有万人迷系统?) 第112章 已结算完毕,正在消散…… 原本瑞气缭绕, 云气飘荡的云霄宗的几座主峰骤然间被魔气笼罩,白昼的天际上瞬间变成一片阴翳。 设在主峰间的道法禁制须臾泛出一层金光,将云霄宗所在的山峰全部围起,密集的金色符咒起起伏伏地飘荡在半空, 将从远处杀过来的魔气隔绝。 其余弟子在山中, 只以为是忽然变了天色, 丝毫不知道此时山外发生了何事。倒是有几个消息快的听说苍濯山被人从外破掉了禁制, 所以仙宗内的长老此时都聚在主峰之上。 一通哄乱过后, 直到他们脚下的大地忽然发出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山外迸发出的强大力量横亘在云霄宗的主峰之上, 若没有那一道结界加持,只怕是主峰的山尖都被削平了。所有弟子同时感受到了汹涌狂暴的杀意, 这股杀意又形成一道威压的剑气逼近。 弟子之间面面相觑,不敢置信这是何恐怖的力量…… 啊……谁啊? 众弟子这才反应过来头顶上阴翳灰蒙蒙的天空, 不是因要落雨而变了天色,那云层间翻涌而出,又不断窜行绞缠的……是魔气啊! 于是云霄宗上下, 顿时传遍了有魔修来攻打仙门的消息。 最近到底怎么了?想想上次因为外门弟子爆发一场失控疯魔的暴乱后, 仙门中为此还出现了内斗,死伤无数。后来宁雪辞出关的消息将这一年的动乱全都压制了下来, 结果她这才出关没多久,魔修又打来了? 这些要灭门的灾祸层出不断啊! 仙门的主峰之上聚集了众多长老, 单是靠着这一层道法是挡不住外面汹涌的魔气,所以他们只好将灵力铺展, 旋绕在山中,重新布阵。 道道缚魔索在黑红的魔气中显出微闪的金光,飞速地奔着魔气追去。 因众人都不知道此时来攻打仙门的魔修到底有多少人, 但看着这铺满天际的黑红魔气,还有如天火般不断落下的火焰,似乎是难以抵挡的人数。 所以他们只好不断地将缚魔索释出,可这数不清的金光飞出后,却迟迟又没有得到钉住魔修心脉后一声回响。 也就是说他们放出的数不清的缚魔索竟连一个魔修都没有压制住? 直到立在阵法之上要将那魔气压制的众长老终于全都抵不住那化为剑意的杀气,全都被接连不断震颤的灵压挤迫地骤然喷出鲜血,护在主峰之上的金光瞬间破碎。 肃杀的黑气之中被撕出一道缝隙,顺着这道撕裂的口子,顷刻挤入漫天刺眼的月色剑影,那道道剑影从天而降,将整个主峰瞬间又映得明亮,是可以堪比天雷的威势! 而恍惚间,却只能看见一道身影伴着那月色走出,他的发尾被飓风扬得高高飞起,黑袍衣袂纷飞,杀意奔涌的剑势不停的落下。 奇怪的是好像只有…… 只有一人? “有件事我想不通……”只听见少年缓缓开口,喑哑的声音混着不停的剑鸣声,如恶鬼般穿梭在每一个弟子的身间。 “我不过是来接人,她胆子小,我不想弄出这么多声响吓到她。可为何你们一直阻我呢?” 众人渐渐看清那道身影,一人,一剑。 一开始风宴不过是在苍濯山中要把阮清木带走。他带她回仙门,是想解决她和灵脉直接牵扯不断的问题。阮清木能活,云霄宗就能活。阮清木活不了,那云霄宗这些人也都要死。他看得出阮清木在心软,她甚至还担心那些被剜去了心的外门弟子。 此时风宴感受着那缕神魂传来的痛意,无论如何,就算那群外门弟子都死光,他也不会再让阮清木为那群人收拾仙门的烂摊子。 她若需要不断的心脏维持生机,他就日夜不停地为她寻来。哪怕要将他的妖心全都吞食,他也丝毫不会犹豫。 可他赶到时,阮清木人已经消失,这些人还特意抹除了她留下的一丝一缕的气息。 既然不能好好地把人还给他,那他还同这些弟子讲什么道理呢? 黑红的魔气在他四周翻涌,如漩涡般不断得扩张,他身上的邪火倾斜而出,瞬间在他身前铺出一道火海。原本静谧无声的主峰,轰然倾倒一排山岭。 “把她还给我。”风宴又道。 - 一道身影闯入昭重殿中,身间裹挟的飓风将殿中陈设全都胡乱砸到地上,祝奇徽被这突然闯入的声响惊得回过身,见他那大弟子正持着灵剑,怒气滔天地奔向他。 真是不一样了,竟敢对他动起剑了。 没等温疏良开口,祝奇徽先问道:“你之前一直找寻复生回魂之术,就是为了那个小姑娘?” 温疏良的身子顿时一僵,什么都顾不上,直接问道:“她在哪?” 祝奇徽敛了神色,冷眼扫向温疏良,“你此时应该尽弟子之责,拦住要擅闯主峰的那个魔头,而不是拎着灵剑来质问为师!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道心混乱,为情欲所扰,心魔作祟,几番险些误入邪道。你竟真的被妖女迷惑了这种地步!” 温疏良一言不发,此时殿外已经有无数弟子将风宴围起,魔气已经蔓延至昭重殿中,剑意波及得大殿都被震得波动。 他还去魔域特意找她,要把她带回仙门,还同风宴保证,会为她解决所有问题…… 如今风宴做什么,他都没脸阻拦。甚至若换做是他,挡在他身前那么多弟子不让他带走阮清木,他或许会比风宴杀得更疯。 “她在哪?”温疏良又问。 “你只会这一句话了?”祝奇徽望着温疏良,冷笑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看重你?你如今这幅模样对得起我吗?” “师父看重的不是我的根骨,是看重为我无论何时满脑子都是只顾修炼,其他不顾一切地全都如傀儡般听你差遣,为你做事。”温疏良步步逼近,终于不再忍让。 “魄珠明明是邪物,为何将百妖王封印后不是将魄珠一起销毁,而是让我带回,这问题我当初就问过你!” “为何让我将那群暴乱的外门弟子杀了?杀光所有人就能掩盖这一切吗?用魄珠将长生树替换,接下来又要靠魄珠吸食谁的心脉来供你们修行飞升?” 他又猛地上前几步,这才看清祝奇徽身后倒地一个身影,温疏良定睛瞧了瞧,那人满身黑气,血污从口鼻间不断地涌出,可还是可以勉强辨认出那人的样貌,是凌无相,却已没了气息。 他没死在妖域?还入了魔? 祝奇徽随手掐了个诀,将雪白道袍一角的血迹清掉。 “无相都同我说了,魄珠的事不怪你,是被那姑娘偷了去,为师早和你说过,那魄珠是百妖王的妖心,你不谨慎小心,身旁还跟着个能剜人心的妖女。” “我看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也是被那姑娘偷走了。”祝奇徽无奈叹了口气,“好在云霄宗的道运未绝,为师也原谅你先前那些过失。” “只是日后不可再如此任性妄为,当静心断念,斩断情欲。今日你这般质问为师,岂不知长生树滋养仙门几千年的灵脉,你又何尝未受其惠?若非当初我将你带回云霄宗,你还在那小门小派中修行,就是再练个两百年也达不到今日的境界。” “除非你愿今日散尽修为,弃掉根骨,你若真有此觉悟,再来质问我长生树的事也不迟。” 温疏良终于沉默下来,他垂头看向自己,攥紧灵剑的手逐渐颤抖,若能让祝奇徽把阮清木交还给他,他愿意散掉这一身修为。可他太了解师父了,散掉修为的说 辞是在逼他,没有修为更是再没办法救出她, “算了,我不逼你,这多年的师徒情分岂是被一个妖女就能搅散的。你还有心将她带回仙门,先前那些错处,便也算抵过了。” “很快一切都会结束,那些恶念自有人化解,那些因果业力自有人替长生树承。” 温疏良猛地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可祝奇徽压根没理他,只眯着笑眼往身后的玉椅一靠,“用那妖女一命换这么多弟子的性命,倒让为师又能在天道那里记上一笔功德了。” 温疏良眸光一寒,声色凄厉的剑鸣声顷刻就杀了过来,可祝奇徽一动未动,噙着笑意望着他,直到他剑气逼近,身旁霍然又出现一人挡在他身前。 “……师兄!”宋卿羽横着剑挡住了他。 温疏良顿时变了脸色,“你在冥域看到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说!” 祝奇徽瞧了瞧宋卿羽,也跟着笑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宋卿羽咬紧牙关,不肯说话。 祝奇徽满意地笑了笑,旋即身上气息一震,消失在殿中。 宋卿羽被温疏良撞得后退了几大步,看着祝奇徽消失,连忙道:“跟我走,我知道那个小师妹在那。” - 阮清木是被喧嚣不停的机械声吵醒的,她睁开眼发觉自己被困在一道阵法中心,而且她还能清晰的感受到,长生树就在她身后,跟随着她的一呼一吸,正在孕育天地间无尽的灵脉。、 可系统忽然出现是在做什么呢? 她定睛瞧了瞧面板,好像在给她结算!? 原本封印在她识海中的那股力量正在被系统破解,魄珠的力量渐渐重新融合,全部从她身体中抽离。 而剧情已经回到了主线,魄珠要代替长生树成为仙门新的灵脉,长生树即将消散,她也正处于结算界面,即将从这个世界离开。 可这阵法又是什么东西?要对她的身体做什么? 不对,眼下这些都不是她要关心的。 她不能结算,不能从这里离开!风宴此时一定在外面杀疯了,重回主线后,就算温疏良不出手,可眼下仙门得到魄珠也会反制风宴的。她不能丢下这个烂摊子跑路!最重要的是,如果她再次消失,风宴绝对会自毁的。 “停下来,我不能结算。” 可是一片死寂中,系统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身体处于阵眼之上,身上被符咒捆满了全身,密集的金光围绕在她和长生树之间,二者在融合,阮清木的神识已经和长生树相连。 因为意识都在随之渐渐消解,阮清木难以支撑精神,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可她刚阖上眼,与长生树相通的神思瞬间再次让她看见仙门中的一切。 整个云霄宗都被长生树的仙气笼罩,但凡是被长生树的灵脉所滋养,她都能通过神识都能看见每一处的景象。 而她此时刚好看见风宴一人站在云霄宗的主峰之上,密密麻麻的湖青色身影将他围起,她数不清有多少人,所有人的杀招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阮清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总是被这样一群身影围住。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25节 他杀了一路,血也流了一路。漂亮的眼眸中此时透着风雪般刺骨的杀意,眼底被剑影映得明亮,那双眼睛对她从来都是最温柔的。 她不能走,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她的识海已经渐渐消散成一团迷雾,魄珠的力量也被长生树吞噬得所剩无几,她甚至不知道这已经是哪条剧情线了。 系统:[已结算完毕,正在消散宿主意识,即将为宿主匹配下一个世界……] “我不走。”阮清木强忍着眼泪抽泣道。 哭有什么用啊,可是眼泪为什么停不下来。 阮清木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去哪一个世界,可她哪里也不想去,她只想和风宴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想再和他分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啊! 明明温疏良也发生了转变,不是说这个世界是围着他转的吗?她都已经改变他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阮清木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朦胧的视线中,她看见风宴忽然停了下来,漫天喧嚣将他围起的金光道法,还有不停斩杀他的剑气,可透过那些将他围剿的杀意,他朝着一个方向望了过来。 与此同时阮清木的心脏重重的一跳,与长生树想通的神识在这一瞬间与风宴对视。 他勾起唇,仍是那抹淡淡的笑意,杀意未在他眼底散去,可他平静地望着她,唇齿开合: “别怕,等我。” 阮清木顿时不受控制地哽咽出声,眼泪疯狂地涌出,而握在手中的鬼萤在这一瞬间发出一声剑鸣。 似乎是感受到剑主即将消失,鬼萤终于从她手中飞到她的面前,重重地斩落在阵眼之上,须臾间控制在她身上的符咒被冲撞出缝隙,阮清木的身体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风宴瘦削孤单的身影,那些源源不断的弟子将他围得见不到一点日光。 她拿到的力量凭什么要被系统抽走啊! 骤然间,鬼萤的剑气割破她的手腕,血水顺着指尖滚落在地上,原本已经从她体内抽离的魄珠再次被她的神识追到。 她虽与长生树曾为一体,如今也是同源,可力量却是此消彼长,方才她存在体内的魄珠被长生树吞噬,而她此时便是要为风宴夺回来。 系统的机械声顿时响起:[检测到宿主的行为在干扰系统结算,若放弃结算机会,是会永远留在书中的世界,且系统无法再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阮清木根本没有在听,她强忍着哭泣,身体被魄珠的力量冲击得每一处心脉都好似灼烧了起来。 她没有家,所以结算后她不会选择回去。可她更没有想法去探索下一个世界,她只有一个喜欢的人。他在这里,她就哪里都不去。 系统:[任务结算已被中断,正在重新建立连接……] 再次响起的系统声音被打断,漆黑的结界被人从外面破开,与此同时,阮清木的脑中响起结算的倒计时。 系统:[若再次中断,宿主无法再离开……] 阮清木倒下的身影被结界外赶来的人接住,直到系统的警告声彻底消失,她终于睁开眼睛。 我说了,我哪里都不去。 第113章 真乖,真厉害。…… 温疏良一破开结界, 便看到那个他最想看到的身影,她被囚在长生树前,那个要将全部业力都转到她身上的替命阵法就在她身下,密密麻麻的符咒缠遍了她全身。 他上前直冲了进去, 阵法和他的灵压相撞, 发出刺眼的光芒, 可他将灵力围绕在阮清木的身间, 没有让她受到丝毫的影响。原本钉在她身上的符咒此时也被他引走了大半。 阮清木终于挣脱了束缚, 她往前踉跄了几步,“师……师兄?” 她似乎是完全没有了力气, 温疏良心底一紧,连忙抬手就要扶住她, 直到阮清木直接脱力地 砸进他的怀里。 她瘦弱柔软的身躯就这样完全与他相碰。 温疏良怔住了。 他第一次这样抱住阮清木,甚至给他一种错觉, 她不是脱力倒下的,而是和他拥抱后扑进他怀中的。 可很快他的错觉就被打破,阮清木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温疏良慌忙让她靠住自己, 跪坐在他身前。他这样紧搂着她,才发现她身上竟有剑伤, 他又手忙脚乱地用灵力渡在她伤处。 为什么一和他扯上关系就会让她置于险境呢? 只是他看着阮清木身上的剑伤,不像是祝奇徽的剑法, 看起来那凌厉的剑气还留在她的身上久而不散。那是前些时候出关的宁雪辞吗?方才确实有弟子提到玄风道君也短暂露面,又消失不见了。 云渡珩曾和他说, 风宴的剑道师承宁雪辞,既然他们是师徒,为何宁雪辞要出手伤了阮清木呢? 他又抬眼看向阮清木身后的参天巨树, 枝干上尽是火红的花瓣,是与她命脉相连,真正的那棵长生树。 祝奇徽在用这阵法将长生树的业力都替到阮清木的身上,如今他也入了阵眼,这棵树上所承载的因果业力,以及几千年结下的怨念罪孽也都会分到他的身上。 或许就连天道都会对降罚他惩戒。 温疏良手中掐诀,将阮清木身上的符咒逐一清掉,那些符咒瞬间又爬满他的全身。 如果真如阮清木所说,他的心中所愿都能达成,那他希望这些业障他来承担,他只要阮清木能够安然无恙。 直到那些符咒将他的心脉锁住之时,阮清木始终靠在他怀中,温疏良甚至有一瞬间的私心,能一直这样抱着她,哪怕出不了这里。 正这样想着,可忽然间他身下的阵法自阵眼开始出现裂痕,旋即金光骤现,笼罩在二人周围的阵法瞬间消散了。 阮清木虽然闭着眼,却也能感受到阵法因为温疏良闯入后就被破掉了,甚至还将她的结算打断了。 该怎么说呢,还好有他的龙傲天buff在…… 只是她没时间去想系统的事,此时她的神识与长生树相连,通过她的血,阮清木在反夺魄珠的力量,虽然灵脉被灼得很疼,但是肩上的剑伤随着力量的涌入,在逐渐愈合。 温疏良也有所察觉,阮清木在他怀中散出的气息越来越浓,几乎全是她的香气,只是这样抱着她都能感受到她身间灵力的波动。 “师兄……带我去风宴那里。”阮清木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还是艰难说道。 温疏良只皱着眉,一言不发地搂着她。他垂头瞧见阮清木身旁的那柄泛着炽火的灵剑,这是风宴送她的吗? 或许风宴真的对她极好,可今日他血洗仙门,温疏良只觉自己能保下阮清木已是尽力,若风宴也安然离开云霄宗,就无法给仙门一个交代。 “好。”温疏良只应着她,但阮清木此时脑子晕乎乎地砸在他怀里,靠她自己根本无法行动,这一处静谧无人之地,风宴是找不过来的。 “……师兄!”阮清木又喊了一声,因为她发现温疏良除了嘴上应付她,根本没有动作。她心里一下子开始害怕起来,还想起之前被温疏良关在屋子里,也是为了不让她去找到风宴。 可是如果连温疏良都不帮她,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啊。此时这些无力和恐惧瞬间让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温疏良听到她的哭声,猛然清醒,他连忙看向阮清木,心也如同被人攥紧。 阮清木在他怀中强撑起身,已是满脸的眼泪,却将鬼萤拾起后撑在地上要自己站起来。 就像她当时浑身鬼气又要从他怀里挣脱一样。 别…… 温疏良一瞬间什么欲念都忘了,她的落下的泪水几乎将他的心脏刺出密密麻麻的血洞。 “我带你去找他,别哭好不好?”温疏良几乎恳求道。 他就算拼出命来死在这里,也得让阮清木的眼泪消失。 “只要你别哭,师兄什么都答应你。” 阮清木看了他一眼,问道:“我和风宴都能离开这里吗?我和他一起。” 温疏良心一横,咬牙点头道:“能。” “可是……”阮清木不知道现在的剧情到底走到哪一步了,就算温疏良答应她又有什么用呢?那个和风宴长得很像的女人太强了,杀人于无形,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那人的修为到了什么境地。她早该想到,能让风宴如此忌惮,在仙门蛰伏这么久,又费尽手段要得到魄珠才能回来应对的得是何许人物?如今还有无数的仙门长老和弟子将他围剿起来,他真的还走得了吗? 剧情在一步步回到主线,系统给她剧透的内容都在应验。 她回头看向正与她神识相通的长生树,这株巨树无尽地向外生长,枝叶上随意一朵花瓣都泛着火红的流光,无风却微弱地飘动,发出闷闷心跳的声响。 原本被它汲取的那部分力量已经被阮清木夺回来了一部分,可只要她的意识稍微分散一点,立即又会被长生树压制。 明明树身因为无法承载着这些无数的业力就要破散,可此刻却如回光返照,又似紧握了最后救命的稻草,欲将阮清木和魄珠一并吞噬,要在死境之中为自己争破生之初始的力量。 [如果走不了,就试着成为它。] 她的脑中忽然出现这样一道声音,不是系统原来的声音,有点像是她自己在说话,又或是系统换了声音在对她讲话。 还是长生树……她分不清。 成为它?可成为它之后,不就彻底随它消散了?那些业障也会全都落到她的身上…… [是你自己选择留在这里的。] 那声音再次响起。 [千古长生之树生于万骨枯冢之上,世间轮回之道未有无生而死者。] 是亦彼也,彼亦是也。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 风宴的身后是一片巨大的火海,炎昀将那批弟子全都拦住,灵火带着炙热的气浪将整个主峰全部围起,那些弟子不敢靠近这冲天的火焰,只能眼看着他一人走向立于云霄宗主峰之上的昭重殿。 祝奇徽睥睨着他,看着走来的黑袍少年眼底盈满的杀意,一身利落的黑衣,腕间缠绕的白蛇向下滴着血水,直至剑身。他眯起眼睛,似乎透过那漫不经心的狂妄间看见了什么熟人。 风宴因为感知到身体灵脉中源源不断涌入的灵力,所以原本一直因担心阮清木而产生的燥郁感忽然缓和了不少。 他留在她魂体上的那缕神魂能随时感知到她的状态,她的痛意减轻了很多,甚至还在为他汲取力量。 嗯……还是那么聪明。 真乖,真厉害。 风宴已经能感知自己到距离她很近了,他看着祝奇徽,眼中尽是在方才恶战中残留的杀意,可他心里却无一丝波澜。 因为他知道虽然与她近在咫尺,可在带她离开这里之前,还有一人在暗处等着他。 而他的对手不是祝奇徽。 “让开。”风宴冷冷道。 祝奇徽轻笑一声,手中金光已将灵剑化形,不管怎么说他这身上也是近千年的道行修行,岂能惧怕眼前这样一个少年? 登时身上的灵压如浪潮般袭来,风宴束起的长发和衣袍皆被扬起,他微挑了挑眉,邪火已烧至祝奇徽的身前,见他抬起剑身抵挡,瞬间一道黑影杀了过来。 妄月的剑影于这黑红的火焰中更加耀眼,锐利的剑气碰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原本灵气四溢的云霄宗已经被魔气侵占,祝奇徽眼中也漫出戾气。 “那姑娘已经死了,你如今就算毁了云霄宗,毁了这整个山脊的灵脉,也换不回她的命。” 二人身间的灵压将身后的大殿挤压得震颤,几道高大通天的玉柱难以负荷这骇人的力量,皆发出碎裂的声响。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26节 风宴自从阮清木回魂后,听不得别人提到死这个字眼,更接受不了旁人说阮清木死了。如今虽然感受到阮清木在努力地为他争夺灵 力,可冷不丁听到祝奇徽的胡言乱语,他还是被逼出了怒意。 他的怒意一上来,手中的剑气瞬间强了几倍。原本祝奇徽与长生树的相连是最深的,如今长生树混乱许久,对他的影响也最大,若是他最强的状态,倒是可以和风宴再过几招,可眼下被他的剑气冲撞,祝奇徽脸色一变,神情也瞬间凝固。 他喉间翻涌出血气,脚步虚浮,就要支撑不住之时,眼前那少年已将他甩至身后。 他刚要回身再追,见风宴飞身而去的方向正是长生树所在的那处洞天,祝奇徽心里骇然,可下一瞬,见又是一道雪白的身影如鬼魅般飞速靠近。 …… 风宴握着妄月的手微微一颤,原本要无视那道朝他追来的灵压,可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他眸光一寒,下意识地躲过朝他绞缠而来的剑影。 她的剑意向来无声无息,只有杀意。 “多年未见,你倒是有不少的长进了。”宁雪辞淡淡开口,话音带着一丝笑意。 ----------------------- 作者有话说:(啊啊差一分钟就能在前一天发出来了…… 和宴妈对上了,好紧张,我比宴宴还紧张呐! 有些东西是要交代的,木木要成长的,两个人都要独立面对自己的困难[可怜] 第114章 要带阮清木回家………… 宁雪辞的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剑影, 悄然落在风宴的耳畔,身影也骤然逼近,带着那刺骨结霜般的寒风,瞬间将风宴身上方才狂杀过后留在衣襟上的血水冻结。 风宴微微回眸, 漆黑的眼瞳中映出那道朝他杀来的人影。 四周被冻结的空气开始寸寸碎裂, 他的神情微变, 明明已经多年未见, 可这股杀意曾日日在噩梦中一直不断纠缠他, 折磨他,从未远离过他。 她的神态, 语气,也从未改变。 风宴知道她的出招, 对她的一招一式也清楚透彻,可不知为何, 持着妄月的右手在此刻难以控制,他慢了两招,那漫天疯狂落下的剑影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浩荡的灵力轰然席卷而来, 能够看出来她闭关这些时日, 当真是疯了一般的修炼,可以说是近乎超出了凡人之力。那令人看不穿的修为……是在闭关期就已破大乘, 只待渡劫一过便能飞升?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完全是凭着直觉的本能在对战, 直到听到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刚说你有了些长进,就这么急着向我证明其实你还是不够!”她嗤笑一声, 凌厉的剑鸣声骤然停止,风暴之中瞬间腾起一道雪白的身影,已经能听到她略微兴奋的喘息。 风宴眸光一寒, 终于不再只顾躲闪,魔气绞杀穿行而出,万重淬骨炼化的灵力在此刻全部倾巢而出,将她的灵压摧折撕碎。 感受到他丝毫不逊于她的灵压,宁雪辞勾起唇,她将视线落在风宴手臂腕骨上,那是一条雪白的蛇身正蜿蜒裹缠在他手臂,又逐渐缠至剑柄,与他手中灵剑融为一体。 蛇身之上萦绕着充盈的灵力,控着他的出招,带着他要杀出的剑意,他是与这剑身之上的白蛇共灵。 原来是这样啊…… 天生剑骨,相比寻常剑修,那种对剑道的执念和痴迷是与生俱来的。 宁雪辞是这玄虞九州的天下第一剑,亦是剑骨在身,所以自然知道天生剑骨的他对剑道的依赖,一招一式的剑意都是天授为之。 将他剑骨取走,同杀了他无异。 可是直到今日,他对她挥剑的时候仍会有所顾忌。 她眸光转动,视线上移,对上风宴那双冰冷的双眸,他这张和她极为相似的五官唯独不一样的,便是他上挑的眼尾,漂亮的眉眼被杀意占满,瞳仁是不易被人察觉的竖瞳。 这双眼睛越来越像他了。 宁雪辞看着那双眼睛,心神乱了一分,眨眼间就感受到风宴的剑气已硬生生杀到面前,她五指用力一握,手中的剑身扛住这道重击,腕骨登时传来钻心的痛意。 也真是变强了很多啊。 失了剑骨,还能斩出这样的剑气。该说他真的是剑道的天才,是她宁雪辞的教出的弟子…… 还是该后悔当初取走的不应该是他的剑骨,而是他的性命。 风宴冷眼望着她,腕间的白蛇也随他意念,双眸泛出凶光,明明他的脑子里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被那万众弟子围剿时疯狂的战意已经在消减,可看到她那张散发幽寒的脸庞,先前的那些痛苦记忆全都涌入脑海,将他最后的理智再次一点点蚕食。 不想和她打。 要带阮清木回家…… 可是握着妄月的手在颤抖,剑骨被剜时那种被扯断筋骨的蚀骨销魂的痛意,这些年的失去,所有的怨恨,心中的委屈,全都在这一刻翻涌而出。 他看着那张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那张让他仍然心有余悸,惊魂未定的样貌。 年幼时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是个妖,直到开始学习修炼,母亲这个词才第一次被他知道。他的世界中空无一人,只有这个偶尔露面,确认他是死是活,偶尔会对他发泄一通怨气又消失不见的女人。 他曾经努力地踮起脚,扬着脑袋,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仔细看过那张脸,又对着镜子同自己对比,有几分相似,却又很多不同,她是母亲吗? 绝对不是。 心脉间因方才被那些长老的道法伤得有些难捱的痛,他的双眸在一瞬间闪过赤色的竖瞳,不过是眨眼间又变了回来,可宁雪辞瞧见了。 不仅如此,她被他变换的竖瞳所激怒,眉心蹙起,手中寒光一闪,登时卷起狂风就杀了过来。 又是这样…… 那时他偶尔会因为人形维持的不稳变回小蛇,或是明明是小孩子模样,脸上却爬出蛇鳞,眼睛变成竖瞳,这些时日他都得将自己身上的妖气藏起来,谨小慎微地藏在院落里,祈祷她不要出现。 他这幅妖相是她最痛恨的模样。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是这样教你剑术的?” 当她汹涌凌厉的剑影如山般的杀过来的时候,风宴腕间的白蛇猛地收紧,原是要挡住她的攻势,可却听宁雪辞话音一转地开口:“我已经见过那个小姑娘了。” 风宴的神情一怔,又听到她的声音混着剑鸣声传来:“她看起来没那么柔弱,怪不得你会喜欢她,她和你差不多的倔脾气,接下我的一记剑招,眼泪都没流一下。” 话音未落,他顿时只觉脑中一声嗡鸣,淡蓝色的剑影已经逼近他的脖颈,没有丝毫躲闪的时间,风宴四溢的魔气微挡住了一些剑气,可还是血气弥漫,他的脖颈被割出一道见骨的深痕。 风宴怔在原地,看着宁雪辞手中莹白的剑身往下滴着血水,“……你,说什么?” 阮清木当时那瞬间的痛意竟是被她的剑气伤到的? 风宴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看着宁雪辞淡漠的神情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磅礴的灵力自四周开始无形地聚拢,挤压在二人身间,飓风将衣袍卷得肆无忌惮地纷飞,宁雪辞终于感受到这般明晃晃的杀意。 是了,阮清木如今的修为早就不低了,手中又有鬼萤护着她,便是她玩笑斩出的剑势,在这仙门中能接下她剑招的人也寥寥无几。 是宁雪辞就说得通了,定是阮清木用剑术自保的时候,被她认出那剑法是他教的,所以才对她出手。 因为厌弃他,恨他,所以连带着他喜欢的人也受此牵连。 风宴的双目瞬间变得血红,额间布出道道青筋,缠在手臂上的白蛇将他的腕骨绞得一阵作响,因喘息加重,脖颈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猛地往外溢出血来。 要杀了她。 须臾间一道黑影瞬起,少年满身的杀意和戾气提剑杀了过来,魔气横扫,妄月发出锐声,是比方才被围剿时的更要骇然的杀意,他那道身影如恶鬼,漫天的剑影如狂风骤雨般斩落,宁雪辞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是第一次受到了这般压制,她微蹙起眉,手中剑势也十分凶悍,可那炽烈的白光仍是被他爆发的魔气压制。 剑气杀至她心口,宁雪辞的心脉被震得剧痛,在被剑气贯穿之前,身影如雾气般散开勉强躲过。 “这才有几分是我教出来的样子,你方才是在做什么!”她厉声问道,锐利的剑气丝毫没有停下。 风宴只追着她不断逼近斩杀,他满脑子都是方才神魂中传来的阮清木痛意。 “你真的是疯了……她和你毫不相干,你竟也能对她出手?” 宁雪辞嗤笑道:“怎么毫不相干,难道你同我没有关系?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厌弃,都想杀!” 轰的一声巨响,二人破空而至的凌厉剑气霍然相撞,登时剑鸣的声势狠厉如怒龙般嘶吼,自中心向外直接震出百里的灵压,就连远处被揽在火海之外的众弟子都被这灵压冲击得滚落在地。 天际瞬间被剑诀引得落下几道天雷,身下的仙门灵脉也发出震荡。 宁雪辞的声音仍然回荡在他的耳边,风宴勉强压住喉间的血腥气,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心口明明没有伤口,可痛意开始顺着心脏蔓延直至四肢百骸。 为什么……为什么呢? 这么多年,我仍是想不通啊。 “……既然这么恨我……厌弃我,那为何一开始不杀了我呢?” “为何教我剑术?为何从那群修士手中救下我?为何不让我直接死了?又是为何……”风宴剑诀连引,魔气也跟着涌了上来,整个人近乎不受控地斩出剑影,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手中的剑,风宴唇齿开合,直到最后只能无声地问出那句: 为何……连他的剑骨都要夺走? 不是说只有剑能救他吗 ? 让他拿起剑的人是她,让他再也拿不起剑的人也是她! 那时她将他的剑骨自身体上一剑一剑地剜去,黏稠腥气的血水流了他全身,几乎要将他的血流尽了,他全身上下被她的道法捆锁,体内的妖力因剧痛不受控制地外泄,却因为她的道法将他的心脉都近乎灼断。 他从未求过她,可唯独那一次,少年用仅有的一丝气息狼狈求她能救救自己。 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已狠厉地斩下剑气,剑骨自他体内抽离,背后几乎没有一寸完整的肌肤,那是剜心刮骨、抽筋扒皮的生死之痛!他只觉自己的神魂都被抽走了,全身上下都叫嚣着痛,痛到麻木,痛到哀求!悲痛和绝望将他逼疯,身旁已是地狱一般,可偏偏就是不让他死去。 血雾扬起,宁雪辞的手臂已是弥漫出血气,血迹顺着手臂滴落至剑身。 这点伤和他的痛相比何足道哉! 风宴感受到朝他心口袭来的剑气,却不肯放弃能将她重伤的机会,丝毫没有躲闪,直到他喷出一口血来,宁雪辞的左肩已被他的妄月贯穿。 只差几寸就能贯穿她的心脏了。 虽然是伤了宁雪辞,但风宴整个人也没好到哪去,因是黑衣看不清他身上流了多少的血,但每次飞身而起,身下都扬洒出一片血水。 二人的招式皆是杀招,是要将对方神魂都斩碎的剑法。痛苦没有尽头,对她的恨亦是如此。 宁雪辞渐渐兴奋起来,她笑了几声,眸光变得狠戾,眼底也尽是疯魔的模样,“后悔的岂止是教你剑术……” “救你又何止那一次!” 她看见风宴的眼眸彻底化为赤色的竖瞳,脸上和脖颈也开始爬出蛇鳞,宁雪辞的眼神顿时又变得无比的厌恶。 “你生下来的时候为何不是这幅模样?你为何同他一样卑贱地骗我!” “若将你生下来的时候你就是这幅模样,我不会拼了性命去把你救回来,甚至废了我百年的修为,不曾想救回来的孩子是只妖啊!”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27节 风宴有些怔住,直到她手中运起的金光缠在他的腕骨之上,符咒直接锁住了妄月上雪白的蛇身,宁雪辞猛地虚握住掌心,因早就和妄月共灵,所以风宴的胸口顿时传来剧痛,他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妄月顿时变得十分沉重,他几乎无法握稳,险些从手中掉落。 不能……不能拿不起剑。 可眼看着她的寒光刺向自己的胸口,手中的剑却再也抬不起来。 - 祝奇徽见那道身影已被拦下,顿时松了口气,宁雪辞闭关前的修为就已经恐怖如斯,这女人只知疯了一样修炼,平日对仙门之事从不过问,今日竟会为了云霄宗出手将那魔头拦住,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再一回过神,他终于反应过来,想起方才那黑衣少年身上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哦……不曾想玄风道君竟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啊。 那少年被几万个内门弟子围杀,又有无数长老的加持,他虽破了围剿,但估计早已是强弩之末,身上又满是伤痕,交给玄风道君应对是绰绰有余了。 现在只差再解决那个满身喷火的灵鸟,仙门这场波折算是要结束了。 祝奇徽对炎昀倒是有些印象,平日里天天被云渡珩带在身旁,一刻也不能分开,原以为是被她捡到了上界的稀罕物,谁承想这上界神鸟竟为个魔修做事。 他已传讯给云榆生那老头,是要将云渡珩关起来好好训诫几日,不然也会像温疏良那样疯魔了去。 只是他一会过身,却看见那股热浪之下,站着他那最疼爱的弟子。宋卿羽背对着他,用所有弟子都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什么话,大抵是帮他处理这场祸事。 这孩子……没想到最后只有他最懂事! …… “你们清醒一点!不要再被长老和师尊蛊惑了!我在冥域的时候看得真真切切,那些被封在山中的外门弟子都是傀儡!都死了!”宋卿羽用着全身的灵力对着所有人大喊道。 ----------------------- 作者有话说:(dbq宝宝们,这两章都写得很慢,下章很快啦,已经写了一半了。 第115章 不能死……她还…… “你们清醒一点!不要再被长老和师尊蛊惑了!我在冥域的时候看得真真切切, 那些被封在山中的外门弟子都是傀儡!都死了!” 众弟子原本是混乱成一团,被风宴斩杀的弟子尸横遍野,剩下活着的那批弟子一部分要继续为仙门追进去,另一部分则是要将这灵鸟压制于阵法之下。 只是忽然间听见宋卿羽这么一喊, 弟子们都愣住了。 他们回过身, 见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 仗着祝奇徽对他的喜欢, 便对所有弟子都嚣张跋扈的宋卿羽正慌张拦在这冲天的火焰前, 脸上的神情是他先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沉痛。 所有弟子此时心中皆是十分疑惑,他喊什么呢?脑子又犯病了? 宋卿羽平时在仙门有那么一批弟子喜欢吹捧他, 跟在他身旁捏肩捶背的,为了自己也能在祝奇徽面前混个脸熟。 但大部分老实修行的弟子对他印象就没那么好了, 有的是不屑凑到他身边,有的则是几次尝试之后, 反倒被他瞧不上,挨了一顿骂灰溜溜的回来。 所以众弟子此时看见他忽然出现在这里,所有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在这为了打过来的魔修拼死拼活的, 已是死伤一片。虽是内门弟子, 但彼此之间的天资根骨不同,修为境界也不一样, 但无论他们是何修为,都在这里为仙门和长老们对战魔修。 可这宋卿羽倒好, 如今那魔修都杀倒一片了,他才出现在这, 刚才干什么去了? 宋卿羽紧握着拳,看着众人扫过来一片茫然的视线,有些不知所措, 他刚要再接着说下去,可看见人群中传来几声嗤笑。 这小子……不过是仗着师尊喜欢便为所欲为,平日修行时就知道撩拨师妹,下山却能跟着温疏良一起历练。 有这待遇就偷着乐吧,现在跑出来嘚瑟什么呢?没看见仙门都乱成什么样了,还来添乱。祝奇徽怎么就那么喜欢他啊? 真是不公平。 这些弟子全都无一人回应,都自顾自地要继续为了仙门杀进去,追杀那个魔修。 “……收手吧!我真的看见了!仙门那个长生树在吃外门弟子的心!被剜了心的弟子无法轮回转世,他们在冥域积累了无数的怨恨,如今这些业障就要压垮那棵长生树,我们不能再被蒙骗了!”宋卿羽心一横,又大喊道。 一听到长生树,有几个弟子悄悄停下动作,开始认真听着,但仍是很多人根本不在乎他在说什么。 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被祝奇徽训诫了,要来这里抹黑仙门。 他宋卿羽今日可以在这胡言乱语,明日依旧是祝奇徽最喜欢的弟子。 可他们呢? 可别因为他今日所言把自己连累了。没准明日被逐出仙门的反倒是他们这些老 实修行的。 宋卿羽急得汗都流了满脸,他脖颈青筋暴起,已是用灵力将声音传开,师父就在附近……所以他也会听到。 可是他不想再瞒着了,他怕师父会因为长生树的问题直接老死,他也怕有更多弟子无辜被送进灵脉剜去了心脏。 “你们不信就自己去看,为何疯魔的一直是外门弟子,为何要把外门弟子封在山中!因为他们的心脏早就被剜了去,供我们平日修行,我们身上所有人,所有内门弟子的修为都是他们的骨血所化!” “卿羽!” 祝奇徽的声音自天际之上压迫传来,宋卿羽惊得立在原地,不敢回头。 “快快,师尊来了。” 原本打算四散撤离的弟子们纷纷抬起头,看见祝奇徽的身影,全都立即安静了下来。众人手中虽都握着灵剑,但都安分地要听师尊接下来的安排。 天际之上堆积着青紫的雷云,空气中原本血腥肃杀的氛围更多了一分压抑,祝奇徽的灵压带着明晃晃的怒意。有几个弟子离得远,用着祝奇徽听不见的声音开始窃窃私语。 “我就说吧,这少爷又开始了。惹怒了师尊,我们都跟着遭殃。” “他要干什么?师尊对他还不够好?” “小声点吧,别掺和进来就是了。” 宋卿羽呆愣在原地,漫天的火光间只剩他的喘息声,师父的灵压在靠近,他还能说下去吗?为什么没人理他!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哀求:“是真的,我看见了……下山封印百妖王的时候我受了伤,神魂进了魂渊差点死了就要直接轮回,那些外门弟子都在魂渊中化为了恶鬼。他们甚至永生永世不能轮回,因为……” “卿羽!为师没想到你也会变成这样。”祝奇徽皱着眉怒瞪着他,一身的灵压将众弟子吓得都不敢言语。 “不过是让你下山历练一番,如今竟同你的师兄师姐们一样,也被那妖女的邪术迷了心智,分不清黑白正邪了是吗!” 祝奇徽单手持着灵剑,手中掐着咒诀,随他指尖的金光流转,头顶上挤压的雷云开始聚集,整个山中已是漆黑一片。 宋卿羽身子僵直,可他猛地回过身,对上祝奇徽的目光,声音颤抖:“我确实分不清了……” “我分不清魂渊中的怨魂是真是假,分不清山中那些外门弟子是死是活,我也分不清师父你是正是邪了!” 祝奇徽手中飞速捏诀结印,剑诀顺着灵剑直冲天际,旋即那挤压在空中的青紫雷云瞬间被剑诀引下一道天雷,巨大的轰鸣声让所有弟子都四处躲闪。 一道白闪轰然落下,正是对着宋卿羽直直劈了下来,他慌忙唤出灵剑挡在身前,可还是抵不过天雷的威势,炽烈无比的天刑落在他身上,几乎粉身碎骨的疼痛,疼得他直接跪了下来。 其余弟子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全都谨慎地垂着头,生怕那天雷会劈到自己。 还从未见祝奇徽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可是仙门所有师尊里最和善的。更不敢想他居然对宋卿羽这么狠,不是他最喜欢的弟子吗? 宋卿羽面容惨白,疼得抽了一口气,可还是咬着牙怒道:“师父这是恼羞成怒吗!” 话未说完,又是一道天雷落下,宋卿羽被劈得咳出一口血,差点受不住就要晕死过去。 直到第三道天雷落下的时候,忽然冲天的火光拦在那道天雷之上,同为九天上界的灵力赫然相撞,天雷纠缠在火光之中,最终化为雷火散尽。 祝奇徽冷眼朝炎昀望过去,这只巨大的灵鸟此时正控着滔天的灵火将所有人都围在主峰外。 虽有些顾忌这是上界的神鸟,但若不将他杀了,所有内门弟子岂不都受他所控了,在这听着宋卿羽的胡言乱语了? 祝奇徽剑锋一转,就要将剑气斩出时,忽然看见这一众弟子全都垂着头一言不发,连他此时作何动作都不敢看一眼。 他心底就莫名地冒出一个念头,将手中的灵剑缓缓放下,对着众弟子开口:“你们是何想法?不妨说来让为师听听?” 众弟子顿时面面相觑,偷偷抬头瞥了祝奇徽一眼,谁都不肯出头。 他这话什么意思…… 不会是真的吧? 近日来仙门暴乱不断,都是和灵脉有关,那些疯魔的也确实都是外门弟子,宋卿羽前些时日伤重,有传闻说他已经死了,也确有其事。 只是……不,别瞎想,别掺和! 他们都是好不容易才能进云霄宗修行,又是挤破头才进了内门,可别因为几句话害得他们没法修炼了。 云霄宗不论是剑道修行,亦或是充盈的仙气灵脉在整个修真界中都最为鼎盛。单说这几座山峰便是聚集了天地灵气,风水非凡的上乘宝地。 灵脉……就是因为灵脉更为充盈,他们云霄宗的弟子才更能借天地造化孕育而生的灵力潜心修行。 这是他们所有人一开始就都知道的。 况且前些时日刚结束那场将近三个月时间的考核,他们所有人用尽了手段和本事才重新过了无数道试炼,这才继续留在内门。 能留在内门,就能继续跟着宁雪辞和祝奇徽等师尊修真炼道,再借着钟灵毓秀的灵脉之力参透天地造化,他们可都是最有机会得道飞升的人选。 “弟子们……潜心悟道,心怀济世天下之责,只知道要为,为仙门除去邪魔……救,救世安民。”人群中忽然出现一道声音,壮着胆子半晌才敢回话。 其余所有人立即松了口气,全都跟着应和,一副本本分分的模样,无一人敢质问长生树的事。 谁知道宋卿羽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不也…… 不也和他们内门弟子无关吗? 宋卿羽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这群人是在做什么? “……你们是疯了吗?”他被天雷劈得脊背都快断了,可还是强撑着站起来,他摇摇晃晃地指着面前一众不敢抬头的弟子,“你没听见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祝奇徽看着宋卿羽的背影,眼底翻涌着难言的情绪。 这些弟子同他不一样,宋卿羽的根骨是比温疏良还要更有天资,可平日修行,他何曾真的上过心?几十年间花在修炼上的时日,怕是满打满算也不过旬月而已,甚至这些都要靠祝奇徽的管教。 也正因如此,他根本不知道寻常弟子光是在炼气筑基阶段,突破一阶要用多少努力多少时日。 甚至他随意参悟一夜的道法,便是他们穷极一生也追不上的高度。 正是因为修行悟道与他而言太过轻松,才不能理解云霄宗为这群内门弟子所供给的仙气灵脉有多难得。 祝奇徽深叹了口气,只是他看好的弟子们,偏偏全都最不懂他的苦心。 骤然间,远处传来惊天撼地的巨响,将所有人都惊得回望过去。祝奇徽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知道玄风道君竟和那魔头打得如何了,那少年竟真有这本事,能和宁雪辞打得有来有回? 只是远处那一片打得漫天剑影,又是被黑红的魔气围起,整个山中如今又被雷云遮得不见天日,几乎是看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28节 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脚下的震颤源源不断地传来,直到祝奇徽觉得自己的心脉间开始出现莫名的浮躁,他蹙起眉,思索着是何原因。 宋卿羽还在那对着一众弟子苦言相劝着,这孩子方才还在温疏良面前一言不发,怎么转头就变成这幅模样…… 祝奇徽顿时心里一惊,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藏于主峰山脊之下的灵脉方向,旋即头也不回地直接朝那边飞身而去。 - 开满火红花瓣的巨大长生树下,温疏良正紧紧将阮清木搂在怀中,方才她回头望了一眼这株神树,便开始一言不发,也不再哭着求他带她出去。 她似乎将神识都与长生树相连,整个人紧闭着眼,缩在他怀里,身体微微颤抖。 温疏良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好安静守在她身旁,虽然看见她肩上的剑伤在缓缓愈合,但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灵力渡在她身上。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抱她了。 他静静地搂着她,只想起第一次和她相遇时,也是这样看她跌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声音柔柔的,胆子也小,但每次出现危险都会挡在他身前,虽然……虽然她不喜欢他。但那些过往一桩桩回忆,都不是假的。 温疏良早已不在意她的想法,只要他喜欢她,他保护好她就够了。 所有伤害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寂静无声的树下,只有彼此微弱的呼吸声,他将呼吸放到最轻,想感受着阮清木的气息,这微弱的声音似乎会让他安心。 他一边听着阮清木微弱的呼吸,一边想着自己是喜欢她喜欢到疯魔了。 只是很快这静谧的气氛便被那道熟悉的灵压所打破,温疏良的眼皮猛地一跳,察觉到祝奇徽的靠近,他手中的金光骤然浮现,灵剑已握在手中。 “你既然如此执迷不悟,那便和这妖女一同为长生树化解业障。”祝奇徽悄然而至,双手飞速结印,是要将二人一起压制在阵法之下。 温疏良冷冷回过头,怒意现于眼底,他将阮清木护在他的结界之下后,缓缓站起,金光顺着他的灵剑流转。 “你没这个本事。” - 那淡蓝色的寒光化为凌厉的剑气,是比先前所有招式都更为狠绝地逼近风宴的心口,他的心脉被冲撞地几乎要直接破碎,右手腕骨上的白蛇被宁雪辞完全锁死,剑诀无法引出,妄月都险些握不住。 宁雪辞半边的衣袍已全是血迹,整个人也同风宴一样,处于越杀越疯的状态,剑势已引到极致。 冰冷浩然的剑气甚至将虚空都震荡出裂痕。 这一剑斩下,他必死了。 可就在这道寒光已经抵在他胸前的衣襟之时,汹涌黑红的邪火瞬间自风宴身前燃起,这凭空涌出的火海爆发而出的力量抵住了宁雪辞的剑气。 宁雪辞看见这黑红纷飞的火焰,原本凛冽的剑气也被邪火裹挟,她猛然怔住。 不仅如此,火焰顺着她的剑身席卷而来,她握剑的手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似乎是没想到风宴会将邪火释出,也没有料到他的邪火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那一夜要将她烧死的邪火也是这样炽烈,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 风宴终于躲闪掉那皓然的剑气,他隔着火海望着她,重重地喘息着几声,旋即调息被重伤的心脉,右手的腕骨上的蛇身依旧被她的咒印锁住,他蹙起眉,不好受地咳出一口血。 方才那邪火是他出于本能下意识放出来的。 因幼时的风宴被她封在那一角院落之中,死寂的黑暗会让年幼的他恐惧,所以他会燃起一小簇火焰陪着自己。他也不知道体内的邪火是从何而来,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可宁雪辞见不得这邪火,但凡被她看见这一抹火光,都会惹得她瞬间丧失理智,对着他不断地嘶吼,甚至会引下天刑训诫他,将他全身的骨头都快劈焦了。 至此风宴便从未在宁雪辞面前使用这幽邪黑红的火焰。 所以宁雪辞也不知道风宴竟然将这邪火完全继承了下来,她对这邪火的印象只停留在他还是孩童时燃出的小火苗。 没想到他如今竟也能燃出这样冲天的火焰,是能将她神魂都烧尽的程度。 宁雪辞看着眼前的火海踉跄了几步,忽然间开始笑了起来,火光仍飘荡在她四周,将她的脸庞都映红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用这邪火吗?”她笑了许久,终于哑着声音开口。 风宴感受到阮清木又为他递来了灵力,这力量于他的体内穿行,将他方才受伤的心脉渐渐愈合。 他微闭了闭眼,听着宁雪辞继续响起:“当初就是这样的火焰……要烧死我们母子啊。” 邪火仍然不断地翻涌而出,宁雪辞向后退了几步,手臂和身上不断地往下流淌血水,可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只顾看着这片火海,整个人已经完全陷入那段痛苦的回忆之中。 就连那消失在她心中多年的名字也猛地出现。 当时宁雪辞已经是玄虞九州内的天下第一剑,名声响彻四海之内。 世间修行之人皆以数不胜数,修炼的术法更是各不相同,可她那时便悟出大道至简,以剑破之。 虚妄于天道,问心于无情。 她原是要将道心向于天下仁爱,无喜无悲,可不曾想偏这情欲难灭。 她在仙门中看见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睛,那双含情眉眼也将视线流转在她身间。 原本她道心坚定,毫无波澜地从他身旁经过,可不知为何自从那天起,那双漂亮的眉眼在至此便在她心底反复出现,她只好摒弃杂念,专心悟道,不染凡心。 她以为将情欲自控地极好,可还是无意间地向旁人问起了那人的名字。不过是问个名字而已,乱不了她这道心。 旁人回她,说是叫千昭。 宁雪辞听到回她的声音清冷如玉,不是她熟悉的声音,她回过头,正对上身后跟了许久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只不过可惜的是,她喜欢他的眼睛,可他却是为了她的剑骨…… 千昭从一开始便是有意接近她,竟是为了要和她结合诞下天生剑骨的血脉,去拯救他那些被封印了千年的族人。他将她囚禁起来,甚至把孩子夺走。可惜他那些术法困不住她,宁雪辞强撑着持剑杀了过去,却被他的那群族人围起。 千昭对她说,不过是个孩子,死了就死了,等他将族人都救出之后,他会助她飞升。 飞升……宁雪辞看着那双无论何时都含情脉脉望着她的眼眸,她冷笑一声,看着自己手中的灵剑,只觉此生最庆幸的事便是这剑道的力量是真正属于她的。 她屠了他余下近一半的族人,终于是将孩子救了出来,可她却也心脉受损,折损了百年的修为。宁雪辞看着身前是无数道朝她杀来的身影,身后则是慌忙朝她赶过来的千昭。 她漠然抬眸,只想着,若是今日真的死在这里,恐怕最后悔的是没有杀了他。 所以她转过身,对着那道朝她奔赴而来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斩出了漫天如山般的剑影。 与此同时,从天而降的邪火落在她的身间,那滔天的黑红火焰穿梭在她四周,如同炼狱般将她吞没。宁雪辞绝望地流下血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和孩子围起结界,失去意识前,她于火光中看见他那双漂亮的眼眸最后一闪而过的悲痛。 他痛什么? 他该死啊。 大抵是天道看不过这场祸事,那漫天的火焰最终没有烧死她,反倒将他那些族人烧得干净。 宁雪辞痛快地大笑了许久,笑到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面,她踉跄着爬起,最终一人带着孩子离开。 前尘过往都当不复存在,那是她的孩子,父亲是谁又有何关系? 可是她根本没有想到,千昭竟是妖啊…… 他死前在那片邪火之中将所有的妖力都传给了风宴,封印在他灵脉中,等孩子跟她回到仙门,三年后封印在他灵脉间的妖力倏尔破散掉,她的孩子竟然……显出了蛇身。 宁雪辞在火海中渐渐回过神,她再次看向风宴,只觉得那双眼睛不是像他,是一模一样啊。 为什么他全身上下都是他的影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处处都是他的模样? 她一开始也很喜欢他的,毕竟那是她的骨血,她这一身剑术自然也是要教给他。 可是看见他那妖化的模样,蛇鳞、竖瞳……她真是会难以自控地想要杀了他。 她快疯了……快疯了! 她一生修行问道,道心、剑法、心法全都是自然顺心而成,怎么偏偏她的血脉是只妖? 而且风宴的剑道修行的速度更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快到让她觉得恐怖,或许是他体内强大的妖力影响,一身清绝的剑骨,于剑意天生融为一体。 宁雪辞看着风宴斩出的骇然无尽的剑意,一招一式皆 是随他意念而化。 太可惜了……若他不是个妖就好了。 是妖,便会为祸人间,残忍无道,他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剑骨若是在他的身上,是会降下灭世的灾祸。 所以她最终还是取走了他的剑骨。原本就不属于他这个妖罢了。 只是如今他明明已经没有剑骨,却仍是能靠着一身剑术杀进仙门。 宁雪辞露出一抹讥笑,是在笑自己竟然还是不够狠绝,当初为什么心软要留他一命呢? 此时二人身后的山脊传来不断的震荡,风宴抬眸朝那方向望了一眼,正是他能感知到的阮清木所在的位置。 虽然能感受到阮清木正在不断为他夺取灵力,可他还是担心她。 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面对什么…… 宁雪辞瞧见他分神的模样,盯着他的那双眼睛,风宴眼底翻涌着的情绪,与千昭看着她的眼神那么相似,她的神情瞬间难以控制地开始扭曲。 “你带不走她的。” 她又将视线落在风宴手臂上,那被白蛇死死缠绕的腕骨全是她禁锢的咒印。 从前错将他的剑骨剜走,没有取他性命,今日必然是要将他杀了。 风宴紧握着手中的妄月,自然是知道宁雪辞作何打算,妄月上的白蛇只要一直被她所控,他便斩不出一道剑气。 最初他失了剑骨,浑浑噩噩地入了魔,原本还如往常一样要用灵剑轻易斩杀一个追杀他的魔修。 可当灵剑自他手中脱落,他才意识到,原来没有剑骨,持剑竟是如此艰难。 剑意不应该随心所化,闻风而动吗? 风宴眉心微蹙,若失了妄月,难道他此生真的就再也拿不起剑? 身下的震颤自远处不断传来,不知道阮清木在做什么,但她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危险。 魔气再次自他身间四溢而出,他缓缓抬起眼眸,腕骨抵着那道密集的咒印也将妄月重新持起。那缚在小白蛇身上的咒印也在时刻灼着他的心脉,风宴的唇角溢出血迹。 只要……杀进去就好了。 剑气腾空而来,宁雪辞那如龙吟般的剑鸣再次轰然作响,直接将他的四周空气割出几道冻结的寒霜,风宴艰难地扬起剑身抵挡,可还是被剑势压得剧痛。 邪火顺势而出,宁雪辞瞧见这火光,一开始会有所顾忌地收了剑意。可渐渐地,心里爆发而出的怨恨和恐惧会激得她更加疯魔地再次杀过来。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29节 直到这层出不断的邪火让她的神志几乎都快不清楚,她满脑子都是那夜从天而降将她逼到绝路的火焰。 他这么狠绝,利用她天生剑骨的血脉,甚至将妖力都封在她的孩子体内,明知道她一心问道,却还是将一只妖留在她手中。你该死……你们都该死啊! 她的剑招越来越快,几乎是发泄一般的将所有恨意都化为了剑意。 她又何尝不是……只有手中的剑。 风宴勉强扛着心脉的剧痛,手中的妄月在强行尝试挣脱腕骨上的咒印。就连他手臂上的蛇身都开始溢出鲜血。 直到她狠绝的杀招再次压迫在风宴的心口,他将邪火释出,本想靠着邪火再拦她一下,可那火焰如浪潮般再次扑面袭来时,宁雪辞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奔着火海直接杀了进来。 不过是邪火,烧死她又能如何呢? 她早就感受不到疼痛了。 见她直接闯进火海,风宴心里一惊,他看见宁雪辞的眼角滑落血泪,她怒瞪着他,眼底却尽是破碎的痛。 妄月在这一瞬间冲破禁制,月色剑影顺势扬起,原本与他神识共灵的白蛇显出赤瞳,宁雪辞是慌忙闯入火海,根本看不清他的剑影。 只要将剑势落下…… 可是…… 直到那道寒光穿胸而过,风宴猛地溢出一口血来,他蹙起眉,对上宁雪辞流着血泪的双眸。 不过是犹豫了一瞬,她的剑身已经狠厉地钉在风宴的胸膛,剑气顺着他的心脉一路蔓延,死死绞缠。 是要用这一剑将他的心脉断绝,没有留一丝余地。 风宴又是咳出一大口血,眸光开始涣散,他痛苦地要压制不断翻涌的血气,脖颈全是暴起的青筋,邪火和魔气全都四散开来,即将就要妖化。 他瘦削的身影摇摇欲坠,裹挟在他身间的寒风将他不断流下的鲜血扬起,几乎要顺着胸口的剑锋将他的身躯撕裂。 一双赤色竖瞳映在火光之下,宁雪辞恍惚地抬起眼,看见千昭在这片火海中望着自己,那夜她也是这样将他一剑贯穿,眼底尽是悲痛。 ……你在痛什么? “不要这样看着我!”宁雪辞发了疯地嘶吼,另只手顷刻化出灵刃,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双眼狠厉的一划。 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风宴痛得直接闷哼一声,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剑气顺着他的心口将他的心脉一路斩得破碎,双眼传来灼热的剧痛,饶是他运起全身的灵力也无法支撑身体,就要倒下了。 不能死……阮清木还在等他。 他再次握住了妄月,可是不知如何他的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 ----------------------- 作者有话说: 2.6留,结尾修完了,木木下章回来 (宴宴其实不是很像爹啦,设定大概就是眼睛有些像……总得来说更像妈妈,但是宴妈有点疯了,所以只是看见他就会控制不住。) 第116章 “没有吓你,真的很疼…… 云雾缭绕的长生树下, 无尽延展至天际的枝干上长满火红的花海,每朵花瓣之上都随风发出沉闷的声响。 阮清木静静地跪坐在树下,如瀑般的青丝垂落于背后,月白的衣裙将她显得像是在整个巨大的洞天中倒悬的明月。 洞天外不断传来打斗的喧嚣, 时不时地将长生树都震得几番抖动, 落下几瓣花枝落在她的发间, 似被她自然孕育生长而出的花。 因神识无法与长生树彻底断掉关联, 她只能凭着脑子里忽然出现的声音, 按照它的指引,感受着这株近万年的神树之上的气息。她甚至通过相连的神识看见了它自一棵枯树渐渐生出这样一片火红的花海的过程。 阴阳合德, 气中于子,化生万物者也。太极元气之中, 轮回树为阴,长生树为阳。 生之初始的尽头, 是轮回,是生死,它便是自这死境中诞生的。 在这片漫长无尽的虚无之中, 阮清木甚至觉得自己渐渐散成一团迷雾, 无处可去,就连附在魂体之上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先前那些记忆不过是附在她魂体上的一部分载物, 若是去掉那部分记忆,她还是她吗? 因感受不到自己的肢体的存在, 甚至离弃形神,几乎连神志都消散了。若她就是这棵树呢? 在这须臾间, 她的识海之中也同样生长出这样一棵巨树,力量流转,同于大通。 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 可她的呼吸越来越弱,饶是一直带动她心脏一起跳动的魂契也无法将她唤醒。 原本被她夺取的魄珠之力流转在她的识海之中,与她融合,两者皆为吸纳天地灵气幻化而生的圣物,在此刻共承这几千年的业障。 温疏良不知阮清木的状况如何了,因他此时正将祝奇徽拦在洞天之外。他和宋卿羽不一样,祝奇徽虽对他有知遇之恩,但自从被带回云霄宗,在道法修行之上,大多全凭他自己顿悟。自然对祝奇徽也没那么深的感情。 他只知道他的道心是要护好身后之人,杀了祝奇徽为这仙门众弟子证道。 长生树时不时地向外发出震颤,伴随着那道波动四散的力量,青绿色的流光将树下的女孩全部围起,力量融合到她的身上,可长生树也同样在吞噬她。 阮清木的身影晃了晃,她的呼吸渐渐停止,身后的巨树也逐渐停止了震荡,似乎与她同频般再也没有生的力量。 可就在她要彻底沉睡于此的一瞬间,原本安静置于她胸 膛中的心脏传来剧痛,紧接着手心那道咒印开始如火烧般灼烧着她。 阮清木痛到抽了一口气,几乎是让她猛地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她惊慌地睁开眼,捂着心口猛烈地喘息着。 她连忙看向四周,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又做了什么。她的记忆好像被夺走,甚至要分不清自己是谁。 可是手心传来灼烧的痛楚,还有心口那难捱的刺痛,阮清木眼角陡然涌出泪光,哪怕什么都分不清,但这一瞬间她感受到风宴的生命在消散。 风宴……风宴! 她慌张地踉跄站起身,手中还紧握着鬼萤,身后的长生树发着幽光,她甚至尚未将神识完全从长生树上抽离,只顾着要从这里出去。 祝奇徽瞧见远处闪出一道身影,不顾身上的剑伤就要将阮清木拦住,可温疏良死死缠斗在他身间,在云霄宗修行的一身仙门道法全都用在他的身上。 阮清木只朝着一个方向跑着,她速度很快,鬼萤也在带着她赶往那个位置,可心口几次疼得她站不起身,咒印很烫,烫得她整个手臂都在痛,她抽泣出声,满脸的眼泪。 因为神识与长生树相连,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是从何时被切断了。 时间过去多久了? 风宴到底怎么样了? 为什么咒印这么烫,心脏这么痛呢? 阮清木不敢去想发生了什么,她一边哭一边疯狂地跑着。他是不是受了什么伤?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他会妖化吗? 他不会死的……对吧! 她强忍着喉间一直翻涌的腥甜,逼着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摔倒在地上,直到鬼萤带着她冲出这片洞天,她看见了远处那冲天的火光。 …… 被邪火圈起的中心传来淅淅沥沥血水滴落的声音,风宴艰难地喘息几声,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他强撑着握住了插在他胸膛上的剑身,要将仍然不断涌入他身体中的剑气阻绝。 明明意识已经模糊,黑暗之中也只剩一片死寂,甚至连声音都听不见了,可他仍是只剩一个念头。 阮清木会哭的…… 她会哭得满脸泪水,怎么哄都停不下来的。 宁雪辞站在这片不断倾泻而出的火海中,她看见自己的长剑已经将他钉穿,登时放声大笑起来。可不知为何她的手在颤抖,血泪不断地涌出。 一定是这邪火仍在让她恐惧。 她颤抖着猛地拔出灵剑,像当年拔出钉在他身上的镇虺弩一样。 风宴的身子被猛地往前一带,直接跪倒在地,他又是咳出几口鲜血,妄月铮的一声插在地上。 黑红的邪火如他此时四散的灵压一样,不受控制地向外翻涌而出,似乎要将他的身体也消散在这火海之中。 宁雪辞怔愣片刻,缓缓抬眸看向眼前的火光,眼底被火光映得明亮,几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可她此时却不再躲闪这让她恐惧的火焰,而是朝着这火海中走去,神情似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同她方才蓦然闯进这邪火中一样,火焰穿行在她身间,炽烈的热浪将周围的景象都烤得扭曲。 可是…… 宁雪辞有些疑惑地微垂下头,看着这烧在她身上的火焰。 她看着自己的衣襟,双手也被火焰肆意地舔舐着,就连双眼都被火焰映得看不清东西。 可当这邪火落在她掌心上时,原本炽热的高温在触到她手心的一瞬间变成了她可以承受的温度。 有些温热,但没有灼痛感。 宁雪辞皱起眉,没有任何思考就猛地抬手抓向这黑红的邪火,火焰再次落入她手中,仍是没有痛楚传来。 她有些怔住,瞬间开始慌乱地朝着四周望去,漫天汹涌猛烈的邪火,火焰几乎将这半山都烧得通红,火势蔓延得很快,就连主峰的昭重殿都陷入这火光中,无数灰烬伴着火苗纷飞。 她一遍一遍将身体穿过这些火焰,滔滔不绝的热浪中只能看见一个疯狂奔向火光的身影。 直到她浑身都开始颤抖,可还是不肯放弃,宁雪辞喃喃出声,再到开始嘶吼,她不断地喊着:“烧我啊……烧我……烧死我烧死我啊烧死我啊!!” 可是这冲天的火光之中,无人回应。 为什么这火烧不到她啊…… 这不是千昭的邪火的吗?因为他恨她,恨她不许将孩子拿去救他的族人,恨她手中的剑影最后是斩向他的。所以他放出那片纷飞的邪火,要将她和孩子都烧死啊! 现在她的孩子要死了,她也如他所愿再次走进这火海之中。 为何……为何这火不烧她,为什么不烧她了啊!! 那夜从天而降的邪火也是这样将她瞬间包围,没有给她留出半分的退路,就连身后那些要继续追杀她的族人都无法因惧怕这火光不敢靠近。 他分明就是恨她啊。 宁雪辞瞪着血红的双眼,最后在那纷飞的火海之中,千昭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胸膛被她淡蓝色的灵剑贯穿,隔着火光相望于她。 那双极为漂亮眼眸当时在对她说什么呢? 直到这片火海中又闯进了一道身影,阮清木借着鬼萤的力量终于赶来,她不敢置信地看见风宴跪倒在地上,虽然强撑在妄月的剑身上,可顷刻就要倒下了。 风宴…… 她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只猛地上前一把将他搂住,他浑身都是血,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她怀里,鲜血瞬间将她衣裙都染红了,他怎么能伤成这样啊?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30节 阮清木的眼泪向外疯涌,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快痛得晕过去了。她紧紧抱住他,几乎是恳求地喊道:“风宴……” 可是此时就连手中的咒印都不再灼烧她,阮清木看着他毫无反应地倒在她怀中,已经没有了气息,他的灵压不受控制地外溢,蛇鳞没有变化,他没有妖化,甚至连带着她胸膛里的一半妖心也在渐渐要停止跳动。 就连那双漂亮的眼睛都被划伤得血肉模糊。 阮清木快疯了,她全身的灵力都不知道该用在他身上何处。 “不行……风宴,风宴我回不去了,你不能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阮清木崩溃地哭出声,心口痛得她浑身都在颤。 可她死死搂着他,抽泣的哭声全是哀求:“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到瑜宸宫,回到那个迷宫一样的宫殿,我们两个人躲在那里,永远都不要分开了好不好,好不好……” 求你了…… “我会害怕的……” 可是怀中的人没有丝毫的反应,他的血流了她满身,明明在他四周到处都是肆意的火光,可他的身体只剩冰冷。 风宴没有回应,她耳边只有那个女人不断疯狂嘶吼的声音。 原本被拦在主峰之外的所有内门弟子此时皆收到了祝奇徽的传音,众人互相望着,听到祝奇徽宣称若有人能杀了那个白裙的女孩和那魔修,便将这云霄宗首席弟子的身份交传给他。 众弟子一听到这消息,顿时又来了精神。 首席弟子……是比那些授课的长老们都要更高一阶,等师尊飞升之后,就连整个仙门都会交给首席接管。 他们顿时不再躲闪这拦着他们的火焰,不要命地往里疯闯。 …… 阮清木哭到浑身都在颤抖,饶是她将再多的灵力渡给风宴,也探查不到他一丝生机,就连他腕骨上的白蛇也没有了反应,妄月的光芒也黯淡下来。 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 系统所说的结局已经应验,没有一点改变。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身旁那个不断嘶吼的女人,绝望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宁雪辞手中长剑此时还沾满了鲜血。 血迹顺着剑尖滴滴滑落。 要杀了她。 这张惨白的小脸死死盯着那个疯魔的女人,她从原本悲痛欲绝的神情渐渐变得狠厉,一种从未在阮清木身上出现的情绪骤然涌出。 伴随着这股情绪的出现,身后山脊之下的灵脉顿时迸发出来巨大的力量, 紧接着整个阴沉的天际开始穿梭无数的白闪。 慌张赶来的弟子正打算一起结阵,将阮清木和风宴都设在万杀阵法之下。 他们不敢进这滔天的黑红邪火之中,只能在外面齐齐结出剑阵。 可与此同时,道道天雷在顷刻间落下,那股从云霄宗灵脉间迸发而出的力量裹挟在每一个云霄宗弟子的身间,所有的长老和弟子在这一瞬间都感受到这强悍的力量。 那力量与他们修行百来年的灵脉相抵,所有人全都难捱这心脉之上的灼痛,无论如何调息运气都控制不住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波动。 甚至顺着他们的心脉,欲将他们的身体几乎从内部开始寸寸崩裂。 宁雪辞也受此波及,她猛地溢出一口血来,却丝毫没有理会这心脉上的痛楚,只顾着看向天际之上疯狂落下的白闪。 那如同飞升渡劫般的天雷呼啸着砸落下来。 莫不是……她就要在此飞升了? 她忽然仰头狂笑起来,手中的灵剑甚至随着她振奋的情绪开始发出嗡鸣。 她悟道几百年来,竟不知……断绝世间一切尘缘欲念是要靠这泯灭亲缘,戮其所爱,手刃同心来证道……原来这便是飞升啊。 既然如此,她不妨杀尽天下人,杀绝这众生。直至这天下无人可杀,无人可念! 而同一时间,云霄宗上下所有长老和弟子皆无法控制自己的灵力,他们的肌肤上浮出火红的经脉,几乎要直接爆裂。 原本正与温疏良缠斗不断的祝奇徽登时怔住,他垂眼看向自己的身躯,不知为何正在从内部逐渐崩毁。 是长生树,是那个女孩做了什么! 可是即便他此刻运起全身的灵力也无法将心脉稳住,他的心脏如被啃食般地剧痛,就连内脏都仿佛被这长生树所吞食。 …… 阮清木漠然地望着这冲天的火光,无尽的恶念纠缠在她心头,她满脑子都是当时压在那个男人身上,狠绝地一刀刀捅进他的胸膛的记忆。 宁雪辞终于注意到身后紧搂着风宴的女孩,她冷笑一声,那便从你开始吧。 鬼萤有所感应地骤然飞出,明明灭灭的赤红火焰交叠在邪火之上,挡在阮清木的身前,可宁雪辞早已不惧这些火焰,甚至被鬼萤的炽火烧出痛意后,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终于找到了能让她感受到痛的火焰。 她缓缓扬起剑身,还记得第一次拿起剑时,当时她以剑悟道,一朝胜过旁人百年修行,自此她剑道魁首的名声冠绝天下。 如冰魄般的剑影将阮清木裹挟,四面八方的杀意悬于天日之上,可阮清木似乎是没有一点反应,只麻木地望着她,随着她眼泪的流下,灵力波动的同时,她的发间缓缓生长出一簇簇极小的花瓣。 宁雪辞感受到心脉的断绝,但身后是无尽的天雷翻滚在天际,这定是她要飞升,肉身消散的前兆。 她最后望了一眼倒在女孩怀中的少年,剑气的嗡鸣声如龙啸般响起,没有犹豫地将灵剑斩下。 明亮的淡蓝色流光直直逼近阮清木的心口。 没有人能再阻止她了。 “轰——” 一声巨响打断这汹涌迸发的剑势。 一时间地动山摇,这片火海之上的地面都几乎要被剑气震颤得断裂塌陷。 那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妄月正直直地横在宁雪辞的剑下,重新泛起月色的光芒。而那道瘦削的身影此时也绞缠着无尽的魔气,紧握着手中的莹白长剑。 火海之中,狂风四起,风宴一袭黑袍被飓风吹得翻飞,发丝肆意张扬,他紧闭着双眸,血迹顺着他眼角滑落,可手中的剑却被他握得更紧。 胸膛贯穿的伤口仍在不断往外溢着鲜血,此时的少年同那时第一次妖化一样,身体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没有视觉和听觉…… 可他察觉到这股逼近阮清木的杀意,再次重新持起了妄月。 没有妖化,这幅破碎的身躯也没有新生愈合,心脉也被宁雪辞的剑气斩得破碎,原本连气息都全无了。 那他是如何只靠着妄月又杀了回来呢? 因为,阮清木在哭啊。 虽然看不见,也听不见,可她的眼泪落在他的心里,他的心脏都被牵扯得痛了。 而他原本已经断绝的心脉在此时与妄月的剑意融合,腕骨上本已流尽鲜血的白蛇也在此时重新恢复了神识。 妄月在撑着他的心脉。 剑骨不在,可他此时本身便是这剑意。 “看好了……”风宴唇瓣开合,鲜血顺着他唇角溢出,他的声音嘶哑得如恶鬼低吼,“你亲手教的剑术,我悟得如何?” “你可以剜去我的剑骨……”他艰难地自喉间继续挤出话音,“可你夺不走我的剑意。” 只有剑能救他。 所以他亦会用手中的长剑为阮清木杀出一条生路。 这皓然的剑气直直将宁雪辞震得吐出一口鲜血,原本已经破裂的心脉在此时反噬着她,未等她有所反应,那月色的剑气再次凌厉地绞杀而来,她的右手被压迫得发出断裂的声响,灵剑登时跌落在地。 她身躯颤抖,接连退了几步,身后响彻天际的雷鸣不绝直直地劈下,宁雪辞再次运力要将灵剑握回掌中,可落在地上的灵剑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没有反应? 她的肉身为何在溃散? “飞升……飞升!”宁雪辞回身望着那刺眼的白闪,开始嘶吼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灵脉也尽数断绝,就连剑意都不在,这不就是天道在让她弃掉肉身,飞升上界吗! 风宴踉跄着又跪倒在地,他咳出几口血,是因为忽然恢复的呼吸在冲击着他的心肺。 阮清木愣愣地瞪着双眼,终于回过神来,她发了疯地重新抱住风宴,原本断了的情绪在这一刻又随着眼泪涌了出来。 她崩溃地哭泣着,直到感受到腰间被人搂住,虽然没有多少力气,但是在尽力地搂住她。 “清木!” 身后再次闪来两道身影,温疏良和炎昀此时正闯进这片火海之中,因邪火会烧到他们,只能用灵力防御在身间。 阮清木听见不断有人喊着她的名字,她茫然地回过头,脸上全是泪痕。 眼前那两张有些陌生的面孔让她想不起对方是谁,她只紧抱着风宴,对温疏良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清木,不要毁了这里,仙门交给我来治理,不会再让长生树背负业障了。”温疏良连灵剑都没收,就连忙赶来这里。 他已杀了祝奇徽,还有那些要阻拦他的长老也都一并被斩在他的剑下,但灵脉之下迸发出的力量让仙门上下所有人都几乎要心脉断绝而亡。 他是半路拜入云霄宗,道法又大部分靠自己修行,所以没有受此影响,但余下弟子甚至包括宋卿羽此时都已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即将崩毁。 阮清木眼睛仍旧滑落泪水,她眨了眨眼睛,听不懂那人在对他说什么。 她只想抱着风宴,想和他回到那个迷宫一样的宫殿。 温疏良这才发觉阮清木此时的发间隐隐约约藏匿着不少花瓣,貌似是因为在长生树下待了许久,那些落花藏在她身上,又像是她发间自然生长而出。 他看着阮清木的神情,心脏被人攥紧一样生疼,可还是柔声开口:“别怕,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如今恐怕只要她稍微有个毁灭的念头,云霄宗上下都会就此覆灭。 阮清木仍然茫然地看着他,直到怀中之人微动了动,她的脸颊被人轻轻抚住,眼泪被轻轻拭去。 她渐渐回过神来,在这一瞬间,原本要与这里同归于尽的情绪也被风宴温柔地抹去。 阮清木皱起眉,又看向风宴,他强撑着全身的力气这才抚住她的脸,还为她擦泪,她忍不住哽咽一声,将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怎么总是这般温柔地对她呢? “你吓死我了……”阮清木不忍看他受了伤的双眼,只能闭上眼, 泪水疯涌。 她的心脏好似终于恢复了跳动,身后不断汹涌震颤力量的灵脉随着她的情绪渐渐沉寂下来。 风宴轻笑一声,有气无力地道:“没有吓你,真的很疼来着。” “我们回家,回瑜宸宫。”阮清木哭到哆哆嗦嗦地又道。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31节 风宴捏了捏她的脸:“好。” ----------------------- 作者有话说:(117已修[抠脑壳] 第117章 前尘可弃,生死…… 云霄宗经此一劫后, 不少内门弟子难以承受被仙门地下灵脉蚕食心脉的痛楚,都不想落个灵根残废,甚至心脉断绝而亡的下场,一夜间自那冲天不灭的黑红火海中逃出许多弟子。 祝奇徽身死, 原本仙门是要重新交回给云榆生的手中, 可他性子软弱, 一开始云游四海从不过问仙门之事, 便是因为他虽知道长生树的内情, 却又不愿毁了祖上千年的根基,所以成日里躲在外面。 他只将云渡珩关在洵青境中直到风波结束, 将她放出来后,这老头便又归隐而去了。 所以最终云霄宗便交由温疏良掌管, 余下那些没有被长生树剜去心脏的外门弟子被安置于山中继续修行,而那些差点被长生树折毁心脉而亡的内门弟子则先调理心脉, 再重新修行道法,先前依靠仙门灵脉所得的灵力和修为仍保留于身,只是至此以后不可再靠着这些违逆天道的邪术来增进修为。 因阮清木如今已于长生树神识相通, 至此仙门灵脉的状态全凭她心意所化, 她又分担了长生树不少的业障,魄珠与她结合之后才暂承住压迫, 长生树与她才没有消散。 云霄宗上下也都因此侥幸保住了自己的肉身和道法修为。 只是阮清木偶尔会被这积压了千年的业障所扰,便会莫名产生烦躁和恐惧。 尤其是看见风宴伤了双眼, 覆在他原本惑人心魄的眼睛上伤痕会让她更恨。只要她杀念一起,云霄宗上下弟子便苦不堪言。 温疏良怕长生树的业障会伤到她的神魂, 特意将整个灵脉都设下阵法,稍微压制住长生树四溢的力量。 只是那群原本靠着长生树增进不少修为的弟子开始满是怨言。他们甚至又想内斗,欲要再抓一些外门弟子献祭给长生树, 继续先前那些违逆天道的罪行。 但凡有这些想法的,皆被温疏良废弃根骨,再受九道天刑之后被逐出了仙门。 余下弟子一听要让自己放弃一生所悟的修为,便都老实了下来,不再叫嚣,也不再闹事。 - 因为风宴伤得太重,阮清木虽然嘴上说着要回瑜宸宫,可最后还是强行让他留在仙门养好伤再回去。他又因为心脉被宁雪辞的剑气几近断绝,无法妖化,所以伤势恢复得比寻常人要更慢。 而且这次还伤了眼睛,因为是后天眼盲,又长时间无法恢复,眼前总是漆黑一片,会让风宴有些烦郁。他开始像蛇一样黏在阮清木的身上,时刻闻着她的身上的气息,寸步不离。 虽然幼年时他变回蛇身时也会陷入蒙眼期,可那个时候他都是常年被关在院落里,什么事都不做,只对着那一片白茫茫的视线,安静地等待这段时间过去,他就会重新看见。 可他现在双眼是被灵刃划伤,就连魂体都被伤到了,不知为何被宁雪辞留下的伤痕几乎都是难以消去的。 他想看阮清木的小脸,想得快疯了。 甚至想将神识离体,像鬼魂一样纠缠在她身旁,可是心脉伤得太重,他暂时连这个都做不到。 只是再后来,风宴发觉这样死死纠缠在阮清木身上时,不止会平息他内心的烦郁,也会安抚阮清木那些不安的心情。 阮清木如今忘记了很多事情,从前那些仙门同门,也只有何言同她说话时,她才会有反应。 她变得冷漠疏离,有时看见风宴覆着伤痕的双眼,那道蜿蜒曲折的疤就这样留在他漂亮的脸上。 阮清木心里难受,会让她时不时地落泪。眼睛一红,就会往风宴怀里钻, “会好起来的。” 一滴滴眼泪贴着她的脸颊滑落,阮清木麻木地眨了眨眼睛,毫无表情的一张小脸,却自眼底涤荡着悲伤。还好风宴此时看不见。 “嗯。”少年极轻地应了一声。 可他知道的。 她哭了。 因为她每次流泪时,声音都会变得闷闷的,她怕被听出来,还刻意扬起一点声调,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可是落入风宴的耳中,她有一丝情绪,他都能听出来。 风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低声哄着她,阮清木这才稍微恢复精神,只是每次想着风宴的时候,她的心口总是痒痒的。 有一种呼之欲出的力量在锤击着她的胸膛。 - 温疏良曾经几次来找过风宴,同他提及长生树上难以消散的业障。可风宴只是立在那棵参天巨大的神树前,蒙着双眼,一言不发地沉默了许久。 温疏良看他这幅模样,好心提醒道:“你莫要以为能以自身之力化解这些近万年的业障,若你能做到,那我也早就进这阵中,去替她承了。” 风宴闻言眉心微蹙,他轻嗤一声:“我和你不一样。我若死了,她会哭晕的。” “我自然不会让她落泪。” “……” 温疏良默默盯了他一眼,原想再提出见阮清木一面,可先前几次去看她时,阮清木总是避着人,成日里缩在风宴的怀里,甚至连他是谁都忘了。 他只觉自己的心被人攥紧一样生疼,可除了借着阵法缓解业障给她带了的痛苦,他什么都做不了。 最终风宴决定带阮清木回魔域,因为只有她心情好时,那些业障的痛苦才会被她暂时屏蔽,她不喜欢云霄宗,自然要带她离开。 临走前,何言交给她一个小傀儡,阮清木看着这有些陌生的檀木盒子,眼神露出茫然,丝毫不记得这是什么。她就想将阿莺拿到风宴那里,问这个傀儡小人是不是他的东西。 可是她在星隐阁找了一圈也没看见风宴。 直到阿莺听到声响,自己在盒子里说:不是。 阮清木这才懵懵地看着她,意识到自己又是忘记了什么,只沉默地把阿莺重新收好。 - 一棵生前枝繁叶茂,死后却只剩枯枝败叶的槐树被风吹得发出痛苦的喘息声,藏匿云霄宗最深处最不起眼的一个破旧院落中,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嘶吼。 风宴微微蹙眉,停在那院落前,没想到会走到这里。 宁雪辞陷入心魔,虽是不肯放弃一身修为,仍是打算继续闭关待渡劫期后能够飞升上界,可她除了日日疯狂修炼之外,便会时不时回到这片院落之中。 风宴静静站在院外听着,只听她口中翻来覆去地在质问,那夜到底要对她说什么。 他听不懂宁雪辞在问什么,甚至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隔着这片院落,眼睛上又蒙着一条细长的白纱,可身间萦绕的灵力能感受到这片院落并没有一丝变化。 天幕上的太阳吐着没有丝毫暖意的冷光,院落中嘶吼的声音渐渐沉寂下来,紧接着又涤荡出那剑气出鞘的清冽声响。 那剑气横亘而来,直直逼近风宴后倏然停下,掀起的狂风将他额间的发丝扬起,连带着蒙在双眼之上的白纱都轻轻起伏。 他一动未动地立在那,那人的剑尖也悬停在他面前。 “不想杀我吗?”宁雪辞问道。 风宴眼前一片漆黑,只在这沉寂的黑暗中一言不发。 “我早已毁了你的剑骨,如今又弄伤你的眼睛,你确实该恨我至死。”她一瞬不瞬地望着风宴,此时是她少有的清醒状态。 风宴轻笑一声,耳畔的风声喧嚣,他只微微垂下头,感受着腕骨间与剑意融合后隐隐涤荡的力量,缓缓开口道: “我不在乎了。” 宁雪辞的眸光颤了颤,直直立在风宴眉心前的剑尖开始不觉地抖动。 从前他在意剑骨,心中被恨意填满,不过是无数个想死的瞬间支撑他必须活下去的念想。 可如今无论浮生千劫,世间诸般,与他心中之人相比,前尘可弃,生死可轻。 直到身前传来铮的一声嗡鸣,宁雪辞的剑身插在地上,她往后踉跄几步,眼前仿佛又出现幻觉,又出现了那漫天的火光,那将她围死的黑红炽烈的火海其实也将那些族人尽数隔绝。 他也是说,他不在乎了。 院落之外的参天槐树寸 寸枯萎的枝叶开始腐朽,伴随着狂风骤起,几乎要将虚空都撕裂成碎片,宁雪辞低低垂眸,一滴血泪自眼角滑落后,再没有了一丝声响。 - 阮清木跟着风宴回到瑜宸宫后,明显状态好了许多。她看见那迷宫一样的宫殿,和死死盯着她寸步不离的魔将,以及对她照顾得极为体贴的傀儡女侍,顿时倍感亲切,在宫殿里跑上跑下许久,直到把自己累瘫在地。 但毕竟风宴此行离开魔域太久,加上魔域传遍了他心脉受伤,双眼已盲的传闻。原先那些被风宴攻下的不少城池的城主又开始蠢蠢欲动,想重现在瑜宸宫安插内鬼的祸乱之事,原本南境的边界的战乱逐渐逼近到中部。 风宴嗤笑一声,只觉得这群蠢货是真的活腻了,他就算有伤在身,也是有些折损他当前的战力,可这又不代表他们变强了。他就算再废个双手,这一身修为早已将其碾压。 原本他根本耐不住性子就要直接杀过去,可是阮清木犹犹豫豫地把他拦住了。 风宴感受着她缩在自己怀中,原以为她是想劝他不要去,可没想到阮清木支支吾吾地,最后柔声开口道:“我…我能不能也跟你一起呀?” 因为她心里纠缠的恶念需要发泄,一直压制在心底便会让她整个人变得烦躁不安。 风宴沉默了一会后,点了点头。 只是他当然不会带阮清木去那种血气冲天的战场上,风宴消失几天,将那几个闹事的城主,还有不少生出异心的魔将都捆到了月俪城外。 他又将阮清木带了过去,有些宠溺地对她开口:“去杀吧。” 阮清木看着面前一众乌泱泱的人影,没想到会风宴会这么直接把人摆到她面前。她皱了皱眉,想着要不还是拉着风宴回去吧。 结果不知是哪个不要命地在人堆里啐了一口,就要对风宴这个妖身入魔的身份破口大骂。 阮清木有些怔住,下一瞬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手中握着赤红流火的灵剑,正刺中那人的心口。 去死。 鬼萤似乎是感应到剑主从未有过的杀念,这柄被封印几千年的邪器如今终于是可以随剑主彻底释放着曾经熟悉的杀意。一瞬间,那个被阮清木刺中的人影便自心□□发燃起,须臾间只剩灰烬,连神魂都被燃尽了。 阮清木微回过神,她又冷眼看了下身旁被黑气萦绕的锁链捆满全身的魔修,看这一身穿着,身份应该也不低,她歪头问道:“你觉得风宴如何?” 那人的脸色已是煞白,冷汗流了满脸,身间被方才的火焰烧得发烫,可他只瞧着阮清木,不过是孱弱的一个小姑娘,靠着手中强势的灵剑在这里虚张声势。 他只浮出冷笑,只是声音都没笑出来,下一瞬,他也被鬼萤烧尽了,徒留个空位在那里,提醒众人,方才这里有个人来着。 阮清木其实不想杀人,只是被长生树的业障所纠缠,那些被困在荒川魂渊中永世无法转生的幽魂散出的怨念无尽无休。若不是他们对风宴指指点点地辱骂,她就打算自己忍一忍了。 杀了两个人之后,她开始沉默地站在那,一言不发,眼神也不动一下。 她只想风宴如今已经成为魔域之主,却仍会这群魔修因为妖身而将他歧视。虽然也有许多魔将愿意追随他,为他效力,可仍有许多人因怕他,所以不敢说。 那他刚入魔的时候呢?会受多少欺负呢? 风宴半张脸被黑金的面具覆上,遮住了受伤的双眼,他也静静立在一旁,等着阮清木,随她想做什么。身旁有几个魔将看着气氛沉了下来,开始吹捧阮清木。 “不亏是尊主夫人,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风宴也发觉阮清木半晌没了动静,他微蹙了蹙眉,忽然开口:“她眼睛都不眨了?”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32节 那魔将又瞧了一眼阮清木,回道:“是,夫人眼中只有杀意。” 风宴听完没有一丝犹豫,连忙走过去一把将阮清木捞回怀里,摸着她的脸开始安抚,另只手抚着她瘦弱的背。 阮清木心情缓和时,不会是这种状态。 这很明显是气懵了! 他将阮清木揽在怀中,避开那些乌泱泱的人影,身旁一众魔将立即心领神会将身后那些被捆绑全身的城主和魔修全都移走。 阮清木缩在他怀里,听着风宴的心跳才渐渐平静下来,手中的鬼萤也暗下火光。 她皱了皱眉,觉得杀人这个办法还不如缩在风宴怀里好用。 阮清木就这样懵懵地被风宴带回瑜宸宫,风宴亲手为她将身上沾染的血气沐浴干净,又给她换上舒服的寝衣,摆弄了一圈之后,风宴又把她抱回了怀中。 自从上次同长生树神识相通之后,她的发间总是会冒出几簇落花。 风宴有时会摸到手边有她掉下来的小花瓣,他将这小花瓣捻在手中,因为觉得太可爱,他甚至把这些从她头发里掉出的小花瓣都留存起来。 此时又有两瓣落在他掌中。 阮清木在他怀中扭了扭身子,扬起小脸忽然对着风宴这张俊俏的脸庞亲了一口。 唇边仍留着他的香气,阮清木咬住唇,胸膛里开始小鹿乱跳起来,心口开始隐隐约约地发痒。 随即那些业障带给她心脉的压迫,也因为这种心跳加快的感觉而被冲散了不少。 果然试了好几次了,还是风宴对她最有用。 她摸着自己的心口,又抬手摸住风宴的胸膛,这样比对下来,她的心跳竟然要更快一些。 可是她胸膛里放置的是风宴的妖心,那是他的心跳,应该和他的心跳一样才对呀。 风宴似乎没想到阮清木会忽然主动,他怔神半晌,也俯身亲了亲她,只是他的吻更加绵密缠绵,撬开她的唇舌,吮吸她的唇瓣。 直到他终于停下,喘息很重,像在隐忍什么情绪。 阮清木也猛喘着,但她只顾研究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还有伴随着心口往外涤荡的力量,在对抗那些业障。 她有些兴奋地抬眸,如今剧情已经改变,仙门被温疏良掌管,风宴重新回了魔域,一直以来所有人担心的都是她身上与长生树直接难以斩断的牵连。 是因为她是个小木头,没有自己的心,所以要依靠别人的心和长生树的灵力才能存活。 若是她有一颗自己的心呢? 阮清木还有些拿不准,不敢提前对风宴说,只是她一想到自己如今已经回到瑜宸宫,日后除了业障的那些小小的困扰,在她消散前,她可以和风宴永远的在一起。 这难道不是最幸福的事吗? 她牵着风宴的手,缩在他怀中暗暗自喜地开口:“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风宴微挑了挑眉梢,“有多喜欢?” 阮清木神秘道:“喜欢到为你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心跳。” 风宴扬起唇角,却没有出声。 “你怎么这个反应呀?”阮清木小声抱怨,看着他有些平静的神情,又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我哪里不喜欢了?”风宴疑惑,“我爽死了。” ----------------------- 作者有话说:(这章修过[抱大腿] 第118章 只要她长出心…… 魔域近一年来因为尊主风宴的回归, 南境一开始引发大片的暴动没多久就被震慑了下来,其实大多数魔修还是对风宴很忠心的,毕竟无论仙魔哪道的修者都是推崇实力为上,一直对他妖身入魔的身份耿耿于怀的那些人更多是因为自己打不过风宴, 所以破防罢了。 但北境则不 同, 主要是没有被风宴的剑气所涤荡过。因此在这段时间, 风宴又把北境杀穿了。每杀完一座城, 风宴便让阮清木当着所有魔修的面, 用着那柄令所有人都骇然失色的赤火灵剑将其城主斩杀。 这样一来是消耗业障积郁在她心中的压迫,二来则是让那些打不过风宴又想对阮清木下手的人, 对她彻底产生恐惧。 一时间阮清木的名声比风宴传得还离谱。这位曾经从冥域归来的鬼妻,身上笼罩着冥域万里荒川之中无休的怨念, 手中那柄强到离谱的鬼萤更是邪的可怕。 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其实冷着小脸能把魔域烧穿的。 阮清木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 风宴让她做什么,她就乖乖照做罢了,也不管身旁跟着的一众魔将不停吹捧她多么厉害。 她只觉得鬼萤好像被风宴改良过, 上面的炽火从原本的赤红变成和他的邪火差不多的黑红。 不管了, 厉害就行。 再回到瑜宸宫的时候,在殿中的回廊中遇见了炎昀, 如今他也不再继续留在云霄宗,而是回到风宴身旁为他继续效力。 阮清木看见炎昀, 颇为亲切地先打了招呼。 风宴倒是一怔,微挑眉梢道:“你怎么记得他?” 阮清木眨了眨眼睛, 回着:“我没有全都忘记呀。有关于你的都没有忘,其他也还是记得一些的……” “而且我也有在慢慢想起来哦。”她扬着小脸,牵着风宴往殿中走着。 重新回到魔域已经一年多, 再也没有仙门那些烦心事,阮清木自己心口向外生长的力量会消解长生树带给她的业障,甚至随着心跳的变化,她感觉自己和长生树直接的关系也在渐渐解除。 所以她确实开始慢慢记起从前的人和事了。 不出门时,她就和风宴窝在寝殿外那片花海之上的弯月吊床中。因为又要入冬了,所以这次将北境也全都收服于麾下之后,她和风宴就要彻底闭关,在瑜宸宫冬眠啦。 风宴被阮清木牵着安静地往寝殿中走,似乎是因为阮清木还记得炎昀让他有些出乎意料,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问道:“遇到让你害怕的事情,你就会逼自己忘记?” 第一次发现阮清木的记忆会发生错乱,是在云霄宗将昏迷的她唤醒的时候。那时候二人明明已经认识,可是她一睁眼却是一副茫然模样。 如今又忘了许多事情,是因为被他重伤的模样吓到了。 阮清木有些怔住,她脚步慢下来,细细想着。 其实她也弄不清楚,大概像风宴说的那样,之前如果遇到让她恐惧痛苦的事情,她就会脑子短路,开始屏蔽掉所有的记忆。但现在她没有忘记风宴,只忘掉了一些人和事,可能是回魂后遗症,也可能是长生树在磨损她的记忆。 但她轻轻捏了一下风宴的手,小声道:“不会啦,我会想起来的。” 路过重重宫灯,穿过回廊后渐渐有月光顺着殿中的窗棂挤了进来,墙壁青铜盏上的灯火微漾,带着巨大屏风上的人影摇曳不休。 “不是。” 风宴忽然沉声道:“我不希望你记起来” 阮清木有些讶异地回过头,望了他一眼。风宴的双眼上的伤疤如今只剩一点淡淡的印记,虽然尚未完全消去,这道伤痕恢复得也慢了一点,但并未像他背上那些疤痕一样难以抹除。 所以,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只希望我记得你是吧?”阮清木有些得意地回道。 她早就知道的,风宴对她的这些占有欲一直都日增不减。她的眼中和心中都只有他一人还不够,如今就连她的记忆都想要掌控。 可风宴有些意外地没有应声,他噙着淡淡的笑,只将牵着阮清木的手紧了紧后,又举到自己面前亲了亲她的手腕。 - 月俪城在魔域中部,今年冬天比以往来得晚了一些,但一入冬便开始飘起大雪,雪势似是因为迟来的冬季堆积了许久,大雪纷飞,将整个城池铺得银白。 远处横亘的雪山被冬日的阳光映得与苍穹几乎连成一片,雾霭寸寸散开,就连有修为在身的魔修都开始穿着厚实的冬衣。 偌大的瑜宸宫常年有灵力维持的结界,所以冬日的严寒和风雪都吹不进行宫里。阮清木见宫外的风雪已经停了,便自己一个人到瑜宸宫的外围去玩雪。 从前害怕严冬的时候,总是讨厌这些堆积得难以行走的落雪。可如今阮清木早已不惧怕寒冷,看这梨花飘雪,才发觉其实雪景很好看,这些厚厚的积雪玩在手里也酥酥的。 瑜宸宫外白梅盛放,梅林之中寂静空旷,阮清木裹着暗红缎的斗篷,脸颊旁围着一圈白狐狸毛。她也不堆雪人,就单纯把雪卷成一团团的,然后又全都捏散,十分解压。 因为站在树下偶有寒风把枝头的雪吹落一身,所以旁边有个傀儡女侍为她撑伞。 阮清木一边捏着雪,一边想在这段时间问风宴的生辰。她自己的生日是不记得了,感觉风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可是两人也没什么纪念日,一开始是哪天结为道侣的也记不清了。这样一年一年长久地生活在一起,总不能连生辰都不过呀。 最好是和风宴定在同一天,嘿嘿连生日都和他一起过。 正想着呢,冬风又化雪了,顷刻间天上的雪花甚至夹着细雨就落了下来。几只藏在宫墙外围高树事的鸟开始往外飞。 远方山岚寂静,细雪皑皑,空旷的梅林间传来的脚步声渐行渐近,阮清木蹲在地上扬起小脸,看见风宴一身黑袍,手里撑了把油纸伞,静静立在朔朔细雪中,是要来接她回去。 瑜宸宫终年寂静,只有细雪敲打着头顶上的伞面发出的簌簌声响。 风宴走到她身旁半跪在侧,阮清木身上的红色像是挂在着冰天雪地中的一簇红梅。 她手里不停堆着雪,小脸被雪花扑得有些绯红。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雪景衬得,风宴此时的脸色白如逝雪,俊俏的眉眼也更为冷冽。 她没忍住多瞧了几眼,天生冷意的少年脸庞仍带着些青涩,上挑的眉眼虽带着淡淡的疤,却仍极为蛊惑人心。 到底还要多喜欢他才能长出心呀? 阮清木自己悄悄留意着,二人双修次数不是很多,和风宴双修时她都很不争气的处于半昏迷状态,是会哼哼唧唧,然后一觉睡过去。所以她得出结论,双修对长出心脏起不到什么作用。 就得是这样猝不及防,冷不丁地瞧上一样,被他这张小白脸帅到小鹿乱跳的状态,才是能促进她胸膛里的心脏慢慢发芽。 好吧,其实这也不难的。 风宴捏了捏她的手,扶她起身,再与她十指相握,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掌心凸起的咒印。 阮清木的心里又开始泛起涟漪,刚想说牵手也好用,可是却瞧见风宴忽而蹙起眉,整个人极为不好受地闷哼了一声,就连为她撑伞的手都抖了一下。 这一下把阮清木吓到了,她连忙拉住风宴,再看向他的时候,风宴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慌张 。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这脸色好像不是被雪景映得,是苍白得吓人。因为那一瞬间的不适,他整个人喘息都加重了几分。 阮清木一下子从心动的情绪中抽离,小手开始紧张地就要往他衣襟里面摸,“怎么了?你昨天出去了?受伤了?” 风宴原本想拦住她,结果被她这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小手抓得还挺舒服,方才那瞬间噬心的刺痛已经消失了,又等她抓了一会,半晌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没有啊。” “什么没有?” 风宴见她仍是那副慌张模样,又道:“我们最近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我哪里都没去,也没伤到哪。” “……那是前天?上个月?还是上次在云霄宗?”阮清木一连串地开始问个不停,“你别装出什么都没有的模样,我刚才看见了,你很难受!”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33节 鹅毛大的雪花顷刻间砸落下来,还夹着雨,风宴没再开口,一把按住阮清木的手,他只能先抓她回宫殿里。 回到瑜宸宫后阮清木直接撇下他,开始去叫人找来医修,期间还去找来他身边能叫的上来名字的几名魔将,问他近期去了哪里。 可是风宴近日来确实除了她身边哪里都没去,魔域早就已经全归到他统治之下,也没有任何城主敢再起暴乱。他确实什么都没做,没受伤。 阮清木又刨根问底几次问下去,直到跟着风宴比较久的一个魔将说尊主确实有心痛难忍的毛病,但都是前些年的事了。 那就是旧伤,是被宁雪辞那次…… “别多想了,就疼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风宴看她折腾了一圈还想再往外跑,连忙把阮清木按回床上。 可被按在床上等阮清木愣愣地看着他,一瞬间眼睛里已经飘出泪花了。 “上次的伤早就好了,你不是还天天探我的灵脉,你都知道的。怎么就要哭了?”风宴皱起眉,生怕阮清木眨下眼睛就把眼泪落下。 “那你和我说刚才到底是怎么了?一直说自己没事,那你为什么会难受呢?”阮清木的声音发抖,就要忍不住眼泪的时候,却猛地顿住。 她又摸了摸心口,难不成是她…… “是因为我在长出……” 风宴看着阮清木这小脸上的眼泪不断地滑落,叹了一声,一把抓住她放在心口的手紧紧牵住。 “我同你说实话,别多想。”他开口打断阮清木。 “是你消失那次,为了不解除魂契,就用了点办法。”风宴紧盯着阮清木,轻轻擦着她小脸的泪痕,又道:“这次真的没瞒着你了。” 上次……消失? 阮清木半晌回过神,是说她被夺舍那次? 一开始和风宴绑定魂契的时候,系统确实说过,如果她身死,风宴放在她体内的半颗妖心是会自动归还给他的。 当时她再无恶殿回魂的时候,还问过风宴,可他只简简单单地回了一句“还在你那里。” 却没再说是他如何做到的。 阮清木当时有猜想他一定是用了什么不要命的手段,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都回魂这么久了,风宴还会受到影响。 她哽咽几声,心里堵得她难以喘息。阮清木顿时觉得自己真的很讨厌,她没办法原谅自己,竟然让风宴难受了这么久。 阮清木越想越伤心,最后直接倒在床上把脸蒙进被子里哭。 “……阮清木。”风宴俯下身想把她重新抱回怀里。 最后还是挣脱不过风宴,阮清木整个人被风宴捞了起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睛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发间的小花瓣因为方才的挣扎,都散落在床上。 风宴见了没忍住,还是轻笑了一下。 他还笑…… “这都多久的事了?你就这么一直瞒着我?”阮清木怒瞪着他。 “一开始你消失的时候,确实难以忍受。但后来你回到我身边,我就想不起疼的事了。”风宴一下一下擦着她眼角的泪。自从回到魔域之后,她都没有这样哭过了。 虽然风宴仍是在她耳边说自己没事,一点也不疼。可阮清木知道他是在嘴硬,那么能忍痛的人方才都没抵住。更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呢? 阮清木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她也决定和风宴说这件事。 “我会把心还给你的……”她胡乱摸了一把眼泪,带着哭声开口。 “我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有在长出自己的心了。” 风宴把她抱在怀里,俯身亲了亲她的耳垂,柔声安慰道:“这么厉害的?” 阮清木点了点头回应,像是在认可风宴夸她的话,风宴笑了一声,亲亲她的脸蛋。 只要她长出心,风宴就不会再疼了。 “我会快快长出心的,因为……喜欢你,还有……” 还有因为她爱他,所以她会用这股爱意将她的心脏孕育而生。她迟早会长出这颗心,让风宴也能感受到她的心脏在为他心动,为他跳动。 风宴紧搂着她,将她凌乱的发丝全都捋顺,揉了揉她的头,半晌,才缓缓道:“不用急的。” ----------------------- 作者有话说:(还有二更) 第119章 如月之恒,永…… 因为上次大哭了一场, 阮清木的状态又开始迷迷糊糊,也似乎是她下定决心长出心脏,整具躯体都在为心口递入力量。直到冬日退去,春暖花开, 她这个小木头才适应季节慢慢恢复了精神。 这期间, 她对风宴的爱意也从未改变过。 只要她足够爱他, 足够的爱…… 阮清木靠在床上, 看着窗外远山的山顶常年不化的积雪也渐渐消散, 春意的到来,让她体内与长生树有关的力量影响到附近的几座城池。 魔域的境内已经全部归为风宴的瑜宸宫之下, 这位最年轻的尊主是历代所有魔主中名声最为强盛的一任。 因为实力的碾压,并且先前风宴仅凭一人一剑就让修真界那名声赫赫的云霄宗险些被灭门的消息也传遍整个魔域。无人不知这位尊主狠绝的杀法, 就连他那身旁娇弱的鬼妻都是个极为阴邪的人物。 这一年的冬季是魔域有史以来最为安静祥和的一段时间,无人敢在这位尊主的统治之下再生异心。 而那位极为阴邪的却又十分柔弱的鬼妻本人, 阮清木此时正坐在床榻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摆弄手里的东西。 先前她偶尔会去行宫外的酒楼里找那家店老板的小女儿学玉雕的手工,阮清木就用这些技能做了两个白玉戒指。 她摸着心口, 决定将先前的那个纪念日定为她长出心的日子, 再把戒指戴到两个人的手上,嘿嘿。 偌大的殿中忽而有光影晃动, 伴随着脚步声响起,风宴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穿着以往那件暗纹金线的黑袍,高高束起的长发露出利落的肩颈。一袭黑衣之上绞缠着尚未完全退去的魔气, 少年在走进光影处时将满身的魔气悄然藏起。 整个瑜宸宫无时无刻不在他魔气的笼罩之下,此时整个宫殿看起来与寻常相比并无什么变化。 除了天际之上正在隐隐变色的云层,涤荡着下一瞬就要风起云涌的肃杀之气。 风宴走到阮清木的身旁, 一揽手就直接将她抱在怀中,阮清木轻吸了口气,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他以往的冷檀香,像是花香。 她毫无察觉地顺势往他怀中一缩,少年将她抱起的动作轻柔地好似把她当做极为珍贵的宝贝。 也与往常没有什么分别。 风宴亲了亲她的脸,又抚着她柔软的发髻,一点点将那些小花瓣从她发间找出。原本他因为极为爱护阮清木,就连她发间的花瓣都觉得十分可爱,要珍藏起来。 但今日少年将女孩鬓边的发丝仔细地梳起后,挑出的小花瓣只被他搁置在榻旁。 风宴给她梳着发髻,将她两鬓的发丝归拢在一起。阮清木乖巧地等着,其实只要再带上簪子就好了。可风宴一直为她梳着发,甚至将她两鬓的发丝编起,梳了几次,又散开重新编。 风宴是有这样的习惯,喜欢摆弄她,可这样将她抱在怀中给她梳发,一遍又一遍,倒是很少见。良久,他指尖微颤,才将发髻编好,最后又将珠钗一一给她戴上。 许久没有这样抱着她,将她这样仔细地打扮一番了。 阮清木静静等了许久,回过头问道:“要出去?” 风宴淡淡应了一声。 少年视线流转在女孩的脸上,眼尾上仍带着一道极淡的伤痕。他微蹙起眉,其实透着这雾茫茫的视线,是看不太清的。 但他还是想再看看,看她浓密的眼睫乖顺地翘着,摇曳的烛火将她的杏眼映得莹亮闪烁,苍白的小脸上只有唇瓣有些绯色。 风宴敛起心底翻涌的情绪,盯着她看了许 久,直到神色间淡淡露出一丝笑意。 最后又给阮清木换上她最喜欢的那件月色白裙。 阮清木不知道风宴要带她去哪里,只默默跟在他身旁,穿行在层层叠叠的宫殿之中,像是第一次被他带到这座宫殿的场面。 她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相信着他,无论他带她去哪里,她都会一如既往紧随他,哪怕前面是囚笼,前面是深渊。 风宴始终扬着唇角,紧紧牵住她的手,直到月光盈撒在她身间,她看见眼前出现一片盛开的优昙花海。 阮清木有些怔住,从来不知道瑜宸宫有这种地方。但瑜宸宫本就很大很大,她确实还没有把整个瑜宸宫都逛完过。 那些只盛开在刹那间的优昙肆意绽放,乘着泠泠月色,与她的裙摆一样绽出白蕊,无垠的花海没有尽头般直接连接到天际,明明灭灭的萤火绕着优昙纷飞。 二人立在这极为震撼美丽的花海之中,阮清木眨了眨眼睛,这场面像是,要对她求婚了? 不是不是……等下等下。 她还真准备了戒指! 风宴见阮清木的身子开始僵住,回过身问道:“怎么了?” 阮清木捂着乱跳的心脏,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往心口上涌,那种呼之欲出的力量再次出现,冲击着她全身的灵脉,她加重了喘息。 “有些紧张。”阮清木强压着心口的躁动,小声问道。 风宴轻笑一声,将她抱在怀中席地而坐,轻抚她的背,回道:“这些优昙只开这一夜,所以带你来看看。” 阮清木觉得可能就是今天了。 她的胸膛里的那颗心不只是发芽,是在渐渐鼓出花苞,即将就要绽放。 “我,我有东西要送你。”她开始去掏先前准备好的戒指。 “什么?”风宴问道。 阮清木支支吾吾半天,道:“女,女孩子不合适,我放在你那,你给我戴上,我再给你戴上。” 风宴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过了一会,阮清木终于是将戒指翻了出来,她轻轻放在风宴手中,一对玉戒被月光映得泛出莹莹白光。 “要给我戴在无名指上。”她红着小脸,又补充道:“道侣才能戴的。” “你那的习俗?”风宴将阮清木圈在怀中,揉捏着她的小脸,怎么玩都玩不够一样。 他接过戒指,轻抬起阮清木的手,将那玉戒从指尖缓缓戴在纤细的指间。戴好后,又无师自通一般将阮清木的手抬起,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阮清木觉得心跳得快晕了,就要冲破她的胸膛,她要长出……已经在长出心了! 风宴蹙起眉,勉强压住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再看阮清木,还好她此时将注意全放在戒指上。 整个优昙的花海纵是再莹亮,也比不过此时阮清木落在风宴眼底的那一抹月色。 她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34节 风宴微微勾起唇角,淡淡道:“不用记住的,不过是寻常的一日,忘记也没有关系。” “为什么?”阮清木有些疑惑,先前不是希望她将所有人都忘记,只记住他才好。 “如果连你的记忆我都忘记,我就不再是我了。” 她是被风宴的爱意滋养而生,只有风宴在,她才是完整的。 阮清木再将另一个戒指戴在风宴的手上,然后揽住风宴的脖颈,凑近后亲了亲他的脸颊。 风宴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无边的夜色,结界之外,此时应是翻涌着雷云,狂风大作,惊雷四起后惊闻百里,白闪穿行在整个瑜宸宫之上,是要将他彻底湮灭。 可少年毫不在意地将女孩搂紧,凑近她耳边后柔声道:“我也有件东西要送给你的。” 阮清木撇过脸看他,忽闪忽闪的杏眼有些期待地望向他。 风宴俯下身,缠绵地落下一吻,几乎将她直接扑倒在花海之上,阮清木也紧搂住他脖颈,温柔地回应着。随着她情绪渐渐起伏,风宴再也无法支撑身体,有些无力地靠住阮清木。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可风宴强忍着胸膛里噬心的剧痛,比以往都更难以忍受,那无数道藤蔓纠缠在他的心脏上,早将他的妖心尽数贯穿,日日吞噬着他的心脏。 ……到底多少个时日,他已经记不清了。 一开始是为了让这颗妖心不会从她体内中消失,他用她的灵脉化出尖刺般的藤蔓将他的心脏贯穿锁死。 后来……是她长出了自己的心。 风宴痛到浑身颤抖,面色已是苍白如纸,明明心口是钻心蚀骨的痛意,可他仍是一下一下吻着阮清木,唇角不觉地漾出笑意。 他当然高兴了。 她竟然这么喜欢他的? 她在为他长出一颗心,因为爱他……他每日每夜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心脏在他的妖心上肆意生长,汩汩跳动,在向外迸发着爱意。每多爱他一分,他的心便被啃食一分,他简直不敢相信,她真的爱他。 所以心口越是传来那噬心难忍的痛楚,他便越兴奋。 她不会再爱上旁人了,她只有这一颗心,一颗为他生长,永世爱他的心脏。 可是…… “你爱我吗?”风宴艰难地出声问道。 阮清木被他压在身下,空气被尽数夺走后只剩头晕眼花,她倒在花海之上重重地喘息,也不忘回应风宴。 “当然啦。” “我要听你说的。”风宴又道。 “我爱你,风宴。”阮清木将头埋在他胸前,紧紧地抱着他,伴随这句爱意出口,心口的暖意瞬间涌入她四肢百骸,力量涌入她的心脉,阮清木浑身都在颤抖。 结界之外的九天雷霆轰鸣落下,无数道白闪从天而降,欲要直接将天地贯穿一般,不断地砸落,整个魔域全部被这雷劫所笼罩。 漫天的雷霆,已是惊扰了上界的天地神威,狂风疾闪出,风雨呼啸而来,只剩一片死寂的肃杀,将魔域的暗夜劈得发出异光。 可这无尽瑰丽的优昙花海之上,丝毫没有受到半分的惊扰。 阮清木毫不知情地缩在他怀中,因为心口的新生之力将她的神识都快灼晕了,可她强撑着精神,要在长出心的那瞬间告诉风宴。 少年扬起她的小脸,缠绵地不断地亲吻着她。优昙花海摇曳绚烂,凄迷的光影落在二人身间。 她应该一直明媚艳丽,而不是被那些与她毫不相干的业障所折磨。所以,他甘愿这颗心被她吞噬。 只是要没有时间了。 好想再看看她啊…… 还好她傻傻的,到现在都没有被她发现。 才不是,阮清木其实特别聪明,要骗过她真的很难。 天道已是雷霆大怒,整个魔域都承受着天刑的无限威压,电芒窜动,不断地自天空炸响天雷,几乎要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将瑜宸宫吞没。 风宴唇瓣开合,再次开口时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皱了皱眉,要将已经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全身的灵力已然运起,枯竭的心脉让他最后再得到一些喘息。 为了能撑着陪她过完这个冬日,为了能让积郁在她体内的业障散去,他甚至将神魂都燃尽了。 整个魔域境内都知道阮清木的修为实力和她手中的鬼萤,以后瑜宸宫宫主就是她,尊主也是她,已是比他还厉害的程度。没有人会敢伤她。那些近万年的业障他来承,他还把妖心喂给她,只要…… 她能长出自己的心,彻底挣脱长生树的束缚。 可是怎么亲都亲不够她,还没有再好好抱抱她,他还有好多话想说呢。 阮清木在他怀中扭了扭身子,重新抱住他,似乎因为身体也很难受,紧闭着眼,又想缩回他怀里。 明明一开始对她那么不好,她还说愿意和他做道侣?她傻不傻啊?还好是遇到了他,换做旁人…… 不会再有旁人了。 风宴笑了一声,只有他会这般爱她,只有他会将自己的心脏都给她吞噬。 结界之外的 雷光越来越烈,震撼天地的漫天白闪怎么也击不穿风宴耗尽神魂设下的结界。 他的心跳越来越慢,胸膛里的妖心几近完全消失了。风宴尝试几次,却没有再能说一声爱她。 他只能无力地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最后再闻一闻她的味道。阮清木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可是他也听不清了。 最希望她记住,却也最希望她能忘记。 “我……” 少年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神魂消散,眼眸已经彻底化为一双赤色竖瞳,眼神渐渐涣散,他额间暴起的青筋也在缓缓退去,可惜那句爱意再也无法宣之于口。 被她的爱意贯穿,少年再没有一颗永远为她跳动的心脏了。 爱你…… 纵有忘川洗髓,轮回千转。 此心如月之恒,永世不移。 阮清木凑近风宴的耳畔,那颗完整的心脏第一次跳动,是为他而心动。她猛地喘息,终于在这荡然的心跳之下再次对他说出:“我爱你,风宴。” 可寂静的优昙花海间再没有一丝回应,只有窸窣的声响自她鬓间传来。继而又有一滴冰凉的泪水落在她的脸颊上,不舍地缓缓滑落。 阮清木有些怔住,她抬手摸了摸发髻,触到了一朵刚刚绽放在她发间的花苞。 ----------------------- 作者有话说:(二更,上面还有一章。哎今天怎么是情人节……呜呜呜) 还记得最初连载的时候,非常非常早期,有个宝宝留评说:风宴你小子一定要好好对老婆呀!! 我当时回:放心吧掏心掏肺的那种 [咬手绢]以上就是我这盘饺子的醋啦 对一个人爱意最大的具象化是为她奉献出他的爱,他的心 目前只剩我所有大纲连贯起来的最后一个剧情啦 不知道这本完成的怎么样,感觉还能更好 但始终够不到 呜呜呜可能是宴宴下线了 木木怎么办呀 可怜木木 第120章 或许风宴会出现呢。 阮清木蜷缩在床榻上, 偌大空寂的寝殿中只微有灯影,殿前两株樱树掩住了半轮明月。直到青铜盏上的烛火摇曳几下后彻底燃尽,那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在阮清木的眼中。 半晌,她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道原本在她手心上的咒印早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新旧交叠的伤口。 阮清木眨了眨空洞的眼睛, 看着那道“咒印”, 想不通为何没有了一丝反应, 为何不再灼烧她了呢? 直到死寂的寝殿中传来小声压抑的抽泣声, 炎昀站在殿外有些慌张地叫了一声:“殿下?” 炎昀就这样候在殿外,但无论他怎么唤阮清木, 殿中除了哭声,始终无人回应他。他也没想到风宴会做到这种程度, 竟然会将自己的心都交给她,最终连神魂都散尽了。 炎昀只记得风宴最后一次同他提起阮清木, 只和他说日后所有事情皆听她的吩咐。 当日那场雷劫降临之时,炎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本想用同为九天之上的灵火将天雷抵住, 可那雷劫是他在上界也没有见过的程度。他的灵火在那场雷劫之中, 作用微乎其微。 雷声从未这般震耳欲聋,耀眼的白闪刺得人双眼灼痛。如狂潮般汹涌的雷劫震撼整个魔域。魔域上下见着这奔着瑜宸宫而来的天雷, 不知风宴是做了何事违逆了天道。 待雷劫愤然地退去,除了瑜宸宫, 周围百里的城池都几乎被这场雷劫夷为平地了。最终那花海之上的结界破掉,炎昀赶来时看到那片凄迷死寂的优昙之中, 只有阮清木一人失神地跪坐在地上。 她无助地呆在那,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是我吗……” “是我吃了他的心。” …… 阮清木的眼泪都快流尽了,那些折磨她许久的业障已经消失, 她不会再被长生树牵连一同消散。 可是她听着自己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抬手摸了摸头发,那株生长在她发间的花苞已经彻底盛开,同长生树那些无数蔓延到天际上的枝干一样,她也开花了。 那是她吞掉了风宴心脏的证据。 阮清木的眼泪再次成线地落下,原来他当时难忍的心痛,是因为她在悄悄蚕食他的心脏。 风宴彻底离开她了,连咒印都不在了。 为什么她要长出心呢? 为什么她会把风宴的心吃掉呢? 为什么她不在一开始就彻底消散去死呢? 而就在此时,阮清木的脑子里又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眼前也闪出白色的屏障。即使她闭上眼也没办法将这些纠缠她许久的东西赶走。 系统在阮清木的脑子里自言自语,目前的剧情已经全部结束,整个故事线是从一开始的if线又拉回了原主线。虽然阮清木先前拒绝结算,并打算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但毕竟最终通关剧情后的奖励再次让系统大赚了一笔,它想了想,最后颇为好意地为阮清木再次申请离开这个世界。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35节 只是这次不是强制让她离开,系统只为她申请这次机会,走不走还是看她自己。 系统能感受到阮清木此时的悲伤,既然这么难过痛苦,她这次应该会选择离开了。 系统:[一开始就和你说了不要选反派,我甚至还给你剧透,你非不信。] 系统:[其实这只是一个故事,像你这样的宿主还有无数个,为什么非要对一个人物如此执念呢?] “……” 系统:[不要哭啦,你数数你账号上有多少个零。拿着这些奖金去下个世界挥霍呀。] 阮清木皱起眉,她捂着脑袋哭,风宴离开她之后,整个世界都诡异地让她害怕。 她忘记了系统的存在,很多事情都消失在她的记忆中。可就算她如今忘记了所有人,就算她最终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 她也唯独不会忘记风宴。 直到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声音终于消失,阮清木再次抓了抓已经被她自己划到破烂的手心。此时只有鬼萤倒在她的床榻前,陪着她浑浑噩噩度过这些时日。 阮清木想起风宴先前 曾经借用鬼萤留在她魂体上一缕神魂。那缕神魂是炼化到她魂体上的,如今依旧钉死在她身上,已经与她融为一体。 她沉默许久,最终漠然擦掉脸上的泪痕,拾起鬼萤后悄然消失在寝殿之中。 - 由于阮清木还是不熟练御剑,全靠着鬼萤自己在带她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就在她后悔为什么不把御剑练得熟练一点,差点又要气哭的时候,鬼萤的剑身重识冥界的阴气,开始发出嗡鸣。 那尽是喧嚣阴邪鬼气的冥域内终于出现了这道孤单瘦弱的身影。 阮清木站在那座熟悉的山阴处,无恶殿中有重重的鬼气,已经有了新任的幽引使,整个山间也被围挡着巨大的结界。 可她没有犹豫就持着鬼萤胡乱劈了几下,无形的屏障瞬间被剑气震撼得上下起伏,火焰肆意烧在结界之上,不断熊熊燃起火光将那结界破出裂隙。 阮清木穿过裂隙径直朝殿中走去,那些守在殿外的阴灵鬼气将她层层围起,她又随意扬起剑身,原本欲将她拦住的阴灵顷刻被她斩尽。 殿中的幽引使听见声响连忙回过头,见是个柔弱的小姑娘,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瞧错了,再三确认只有她一人破了她的结界,又杀光了那些鬼气阴灵,幽引使的神情才渐渐有了变化。 她定定瞧着这个贸然闯进无恶殿中的小姑娘,明明是个活人,身上阴邪的气息却已经完全盖住她活人的味道。 可手中的术法和剑影又不像修鬼道的。 没等她再想个清楚,只听那小姑娘柔弱弱地开口说话了。 “我要找个人,需要借住在这里。”她冷着小脸,声音也不大,可语气却不像在和她商量。 哈?那幽引使见她这幅模样简直好笑,她笑着开口:“我这里只能住鬼,你若做个鬼侍奉我,我就准你住在这了。” 说完她裙下虚无飘荡的雾气带着她朝阮清木前进了几步,手中泛起红光,那柄红灯自她掌中抽出后又化形为一柄利刃。 “想清楚了?可还要住我这?”幽引使又问道。 阮清木呆呆地点了点头,“住的。” 那幽引使被她这幅模样惹得又大笑了几声,笑声尚未停息,登时就瞬起一道红影就逼近到阮清木的身前,那柄利刃也凌厉地直接割向她的脖颈。 按阮清木现在的修为来说,此时幽引使瞬起的疾影再快,在她眼中也是可以看清对方动作的。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抹寒光杀向自己的时候,她不想动。 须臾间,她已经感受到那利刃割破空气后发出尖锐的啸声,可是阮清木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只定定瞧着幽引使要杀了自己,甚至右手释出全力要压制住鬼萤护主的本能。 然后,她在等…… 或许风宴会出现呢。 他会保护她的。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不切合实际,可先前无法想象的事情,风宴都为她做到了。 风宴最厉害了,他无所不能无处不在,尤其是她陷入危险的时候…… 幽引使的利刃已经戳到了她的脖颈,阮清木皱了皱眉,下一瞬,凭空出现的黑红火海猛地涌现在她身前。冲天而起的火光瞬间将幽引使烧得灰烬都不剩。 不是鬼萤,是他的邪火。 可是……阮清木垂眼看了看自己发烫的手心,是钉在她魂体上的那缕神魂释出的火光。 阮清木的视线再次被泪水模糊,她的手开始颤抖,更崩溃的是风宴真的不会出现了。 那涤荡而出的冲天火光继而将整个无恶殿中的鬼气烧得尽散,甚至不用她再次出手清理那些余下的阴灵。 刚止住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出来了,讨厌死了,他凭什么一边让她忘了他,一边又为她做着让她永远忘不掉他的事。 阮清木哭了一会,强撑起精神将那幽引使摔落在地的红灯捡起。 她走到殿外操控着红灯抓来了几只鬼修,让他们熟悉了她魂体上那缕神魂的气息后,阮清木又强调要找无法遁入轮回道的魂体,那些鬼修这才听从吩咐前去魂渊中。 如果找到了他,她一定要…… 算了,阮清木想了一圈,如果真的找到他,她肯定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抱住他了。 阮清木回到无恶殿中,连着赶来冥域用了好多天时间,她又哭得眼睛都睁不开,全靠着修为在支撑身体,她只能先蜷缩在寝殿中恢复精神。可是一个人躺了许久,满脑子都是和风宴在这无恶殿中的回忆。 她抬起手把储物戒取下,又把戒指中的阿莺找了出来。 这个傀儡小人很听她的话。 阮清木还是第一次指使阿莺做事,她支支吾吾半晌,让阿莺化形成常人身形的模样。阿莺照做后,阮清木又犹豫半天,然后小声道:“抱着我。” 现在没人能抱着她睡觉了,阮清木想用这种法子给自己洗脑,好好睡一会。毕竟有了精神,她才能继续去找风宴。 阿莺点了点头,明明自己也是一副少女模样,她颇为轻柔地将阮清木搂住,那怀抱虽然和风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但不知道是不是阿莺身上的佛法作用,抚在阮清木的身间时,也慢慢安抚她痛苦的思绪。 阮清木就这样在阿莺怀里昏睡了过去,她做了很多混乱的梦,其中全是风宴的身影。 她看见的风宴与她印象中的不同,那时风宴的脸庞尚有未退去的稚气,也未将长发高高束起,只随意披在肩后。 他穿行在魔域的宫殿中也与瑜宸宫不同,是她没见过的宫殿,他只是其中魔修之一,身旁跟着个喋喋不休的赤鸟,有时风宴被吵得烦了,会直接砸过去一拳。 风宴每日都发了疯一样的修炼,除了修炼就是喂养着身旁的那只赤鸟。阮清木的眼角滑下泪光,只在梦中看见他的身影都会让她落泪。 原本被教训后的赤鸟会老实下来一段时间,可过了些时日,那赤鸟又嘶吼着飞到风宴身旁,指着自己被魔气侵体而开始变得黑黑的羽毛,混杂在他原本漂亮的赤红羽翼之上,将他贴顺的羽毛搞得像是掺进去了枯草。 年纪不大的风宴皱着小脸盯了赤鸟半晌,他歪了歪脑袋,企图理解它要做什么。 再看着它露出一脸嫌弃的神情,风宴一抬手,直接替它拔了一簇发黑的羽毛。 这一下疼得那鸟先是一愣,再看自己已经秃了一片的羽翼,气得那赤鸟更是嗷嗷乱叫,扑腾的赤红羽翼甚至释出火焰,风宴见他这样做也不行,又冷着脸问道:“那要怎么办?” 那赤鸟只好忍着脾气,用尖嘴一下一下捋顺自己如枯草般发黑的羽毛,要将其捋得同正常羽毛一样贴顺,可它只能触到前面的羽毛,背后仍是掺杂着数不清的发黑羽毛。 风宴也强忍着,找来橡木梳子开始给赤鸟一下一下捋顺身上的羽毛。可他只梳了几下,就无法忍受,少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腿把赤鸟踢到一边去了。 “再吵全都给你拔光。” 阮清木的眼泪流了一脸,却翘起唇角,在阿莺的怀里又缩了缩身子。 直到意识渐渐清晰过来,阮清木从梦中转醒。她的眼珠茫然地转了转,思绪仍是沉浸在方才的梦中,有些不舍那样稚嫩的风宴又消失在她眼前。 她能看到这些梦,是因为她吞吃了风宴的心脏。 所以最初在瑜宸宫第一次梦到风宴年幼时的回忆起,她就已经在吃他的妖心了。 真过分啊,他竟然瞒了这么这么久。 就这样一直缩在阿莺的怀中,直到她方才释出的鬼修搜寻了一圈重新聚集到无恶殿中,阮清木意料之中地走了过去,给每个鬼修都分了不少的灵石。 然后又找来了更多的鬼修帮她找人。 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找到的,或许他也会在某处沉睡许久才会出现,可她会这样一直找下去。 就这样不分昼夜,靠着风宴旧时闪回出现的记忆度日,阮清木虽然分不清在无恶殿住了多久,但按照每次鬼修找完一圈又再次回到魂渊的时间来 看,她在冥域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期间哪怕无恶殿的某个角落出现窸窣声响,阮清木也会瞬间从床上爬起,然后冲到那微弱的声响处,怔怔地看着只是被阴风吹得有些晃动的窗棂。 她就这样愣愣地呆在那许久,直到站累了就直接躺在冰凉的砖石上,眼泪一滴滴滑落。 系统用奖金玩了一圈回来之后发现阮清木不仅没退出世界,甚至跑去冥域和恶鬼终日作伴。 系统:[我的天啊,你怎么还没走?] 系统:[你真的疯啦?] 其实它也早就可以和阮清木解绑之后彻底消失了,可毕竟它挥霍不完的奖金都是靠着阮清木赚来的,她要是能去下一个世界,再和她合作一次是更好的。 可就算她不走,系统也有些看不下去她一直待在冥域不出来。 系统:[别执着啦。找不到是因为他神魂都散尽了,你早就知道是这个结局,当初就应该听我的,直接选if线毁灭这里就好了呀!] 见阮清木没什么反应,系统又补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只有你差点就走完了if线的剧情?] ----------------------- 作者有话说:(dbqdbq没想到过年会这么忙,一直打断情绪的那种好烦呜呜 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意[元宝] 不是be啦!我怎么舍得让小清木be呜呜) 第121章 一点点希望都没有了。…… 系统自顾自地说完, 发觉阮清木竟然不像之前那样无视它,而是停下了手中要操控阴灵鬼修的动作,冷着小脸开始仔细听它说话。 终于感受到自己被重视,系统甚至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又继续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是抱着何种心情离开上一个世界的?] 阮清木皱起眉, 似乎是真的开始仔细回想, 可她脑子里除了闪过男人倒在血泊之中的画面, 别的都已经记不起来了, 她的神情又渐渐变得迷茫。 [可能是时间太久,你自己都忘了。] 系统没办法, 只好继续引导:[你以为你当时杀了那个男人,是在求生?是想着只要把他杀了, 自己就可以迎来崭新的生活?可以从先前的那些痛苦中解脱?] 阮清木握着那盏红灯的手紧了紧,她下意识咬紧下唇, 听到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继续响起: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36节 [不是,你当时是在求死啊。] 整个无恶殿中的穿行着方才被阮清木重新找来的鬼修和阴灵,窗外有月光渐渐漫入, 沿着阮清木的衣裙爬上来, 虚无的鬼气被她月白的衣裙映得微微透光。 她有些烦躁地抬手挥起那盏能操控鬼修的红灯,一抹红光骤显, 将殿中的鬼气顷刻送出殿外。 系统仍是在她脑中喋喋不休:[你当时痛苦不堪,被折磨地心中只剩恨意, 你已经不再抱有任何求生的念想,那个世界对你毫无意义, 不会变好了。] 系统:[其实就如同那承受了近万年业障的长生树一样。] 系统:[你想要得到解脱,想彻底远离痛苦。可死前却又不甘心只有你一个人被毁灭,你要带着你所恨的一切一同与你下这地狱。] 系统:[这感觉熟悉吗?] 说完这些, 系统似乎是在给她反应的时间停了下来,阮清木怔愣地立在原地,虽然神情没什么变化,可喘息渐渐加重,被系统所说的言语重新陷入那些情绪之中。 系统:[上一次在云霄宗时,这种欲念你也显露过苗头。若我不指明,难道你以为当时自己是被长生树的恶念洗脑,被长生树控制?那是你自己的恶念啊!] [你们的气息相似,所以你会和长生树这截掉落的枝干融合得极好,这也导致长生树后来会接纳你的魂体,与你意念相融。] 这是只有她最接近if线的原因。若是她当时真的将那一瞬间的念想落实,整个云霄宗便会如if线一样彻底覆灭。 系统:[当然我也得承认,你和风宴绑定后,对你的任务和主线也得到了极大的推动。若是当初你们没有绑定魂契,恐怕你也很难走到最后。] 阮清木一听到风宴的名字,顿时心如刀绞,又开始想落泪,只是她实在是厌烦了自己这些无用的眼泪,她只好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处,泪水悄然滴落下来,无人知晓。 要是当初没有和他绑定,他也不会被她吃了心。 系统:[每任宿主进入的剧情节点虽然不同,有的比你早,有的比你晚些,但每个人都有新手礼包。我会为你们提供附近濒死之人的位置,让你们去拿到他们的心脏然后活下来。] [那些和你差不多时间线的宿主也和你一样,我同样给她们提供了风宴当时的位置。这是因为剧情直接将他归结到濒死之人的角色卡之中,没有再进行一下筛选。] [可那些宿主有的是选择了其他位置,压根没去风宴那里。有的则是在取心的过程中被风宴察觉,直接当场结算了。] 只有阮清木不仅取走了他的妖心,还和他结了魂契。系统一开始也极为震惊,但还是要通知他们绑定了的消息。 大抵是从那开始阮清木就走入了极为的幸运那条道路。 系统:[所以我也吸取经验,下次再有这种极端剧情任务,一定要给宿主提前找好可以抱大腿的大佬角色……] “上次。”阮清木不愿再听系统的那些分析,她忽然打断了系统,脆弱的声音闷闷从腿间传来,“上次,也是你吗?” 系统有些疑惑:[什么上次?] 阮清木虽然麻木地流着眼泪,但整个人已然越来越冷静,她极力地让自己回想那次在云霄宗和长生树神识相通时的记忆。她和长生树融合前,那个突然出现在她脑子里的声音,让她试着成为长生树才能破局。 可系统只继续问着:[什么啊?哪次啊?] “……” 方才系统在她脑子里说个不停,又提起很多旧事,阮清木又逼着自己一直想,所以有些想起系统的存在。 它为什么会突然和她说这些呢? 先前有任务在身,系统每次出现都在指引她去完成任务,推动剧情。可现在剧情已经全部结束,它在这费什么多口舌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可阮清木又不觉得它会这么好心,只是为了让她不在这里痛苦,单纯劝她离开。 它到底是好还是坏? 若上次提醒她与长生树相融的声音也是它…… 系统:[哎,劝你这么久也没用,早和你说了毁灭就好了嘛。] 最后说完这一句,那声音就彻底消失在阮清木的脑子里。 死寂无声的无恶殿只有时不时传来的阴风呼啸和山中深处的恶鬼哀嚎,阮清木缓缓抬起头,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凄冷月色映在她身上,她孤单地一人在这冥域里度过几个月的时间,没有一个人能帮她。 只有今夜忽然出现的系统。 它到底要说什么呢? 阮清木被心跳吵得难受,她用力锤了锤心口,当时在这无恶殿中她第一次弄清楚自己先前的心跳都是风宴对她的心动,她还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让风宴感受到她的心跳。 如今她真的有了颗心,可风宴却再也不在了。 若不是这颗心是用风宴的生命所交换的,她其实很想剜出自己心然后捏碎。 她深吸了口气,不想再靠那群鬼修毫无意义地死等下去。阮清木直接走出无恶殿,阿莺爬上她的肩头坐着,忽然问道:“我们要去哪?” 阮清木带着鬼萤一直往魂渊中赶去,没有回应阿莺的话。 从前她因这棵木头体质的原因,极易招阴灵和鬼气,可如今因为手中的鬼萤太过强大,她所过之处,那些阴灵甚至都要避开她。 随着她往荒川的魂渊深入,周围无数飘荡的阴灵不敢朝她扑过来,可那些充满整个魂渊的阴毒瘴气开始灼烧她的心肺,饶是她 这样的至阴的躯体也有些难以忍受。阮清木咳了几声,喉间开始漫出甜腥血气。 可是当初风宴仅凭他那具肉身就这样在魂渊里找了她三个月,还有追着他的九天雷劫的天刑。 他为她付出太多了…… 阮清木绝望地握紧了手心,钉在她魂体上的神魂在这几个月没有一丝反应,等了这么久,就算他在魂渊某处沉睡,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确实如系统所说,她也早该承认,他的神魂都尽散了。 风宴当时定是一点退路和办法都没有,若是他尚存一息神识,哪怕化为无法轮回的幽魂也绝对不会忍心丢下她一人,他会一直缠着她的。 一点点可能,一点点希望都没有了。 “你在找人?”阿莺沉默地坐在阮清木肩头许久,忽然又问道。 阮清木回过神,她淡淡地应了一声:“但是找不到了。” 她握着鬼萤的手渐渐颤抖,明明是世间最强的灵剑,是风宴送给她保护她的,可她此时却只想用鬼萤的火光烧死自己。 阿莺歪了歪头,她是一具傀儡,无法思考,可她看着眼前尽是鬼气和瘴毒的魂渊,似乎是留在她这具躯体上的佛法在和她说话:“为什么找不到?” 阮清木忽然觉得有些烦,风宴的死对她已经是极为痛苦的事,可这个傀儡丝毫不顾她的情绪,一直在反复戳她的伤口。 “因为他的心被我吃了。” 阿莺没有察觉阮清木的情绪,又懵懵开口:“可这里是魂渊呀,对于那些死魂来讲,找不到他,意味着他已经转世轮回,是新的开始……” 阮清木皱起眉,直接打断了阿莺:“可是他连神魂都消散了,哪里还有办法让他重新开始呢?” 下一瞬,她霍然停下脚步,阿莺坐在她肩头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可阮清木的情绪已经开始再次崩溃。 为什么偏偏要和风宴绑定?为什么取走了他的心呢?为什么她是长生树?为什么她不能去死? 都是她的错。 阮清木慢慢抬起手中的鬼萤,眼神也渐渐冰冷,随着她灵力运起,剑身之上开始纷飞明亮的火焰,其中掺着一些黑红的魔气,貌似也是风宴在她的剑上留下的。 她尝试着让这火焰落在自己身上,可因为上面有一层风宴的邪火,根本就不会烧她,倒是鬼萤被封在冥域几千年,上面的炽火因为带着阴邪的鬼气,一瞬间把她的手心灼得很疼。 但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再次让火光往自己身上烧,直到阿莺都感受骇然的火光,发出惊呼的声音,阮清木有些回过神,连忙按住鬼萤的剑身停下了灵力。 “你很痛苦?”阿莺柔声问道。 阮清木的眼泪一滴滴滑落,她垂下头看着鬼萤渐渐熄灭的火光,淡淡道:“抱歉。” 她确实该对阿莺说声抱歉,阮清木含着泪光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她的火焰不应该烧到阿莺,而是应该去烧那所有一切的源头。 那棵长生树。 ----------------------- 作者有话说:木木你崛起吧! 来吧来吧我快点写好吗 第122章 做她一人的妄月。 直到整个瑜宸宫上下所有魔将都找不到阮清木的身影时, 炎昀顿时慌张起来,偌大的寝殿中空无一人,甚至连她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他慌是因为先前和阮清木的几次接触,能感觉出阮清木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但底色其实和风宴很像。尤其是她连剑术都是风宴一手教出来的, 二人整日形影不离, 阮清木的行事也渐渐被风宴养出几分狠绝。 现在她情绪崩溃又这样悄然消失, 说不准会做出什么疯事来。 只是炎昀也不了解她会去的地方, 思来想去只能想到那个和她有关联的长生树,所以他连夜回了云霄宗。 但云霄宗也丝毫没有阮清木的任何消息, 数月以来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 云霄宗数千年如一日得没有一丝变化,云雾蒸腾, 仙气缭绕,早已不见先前那一战被魔气和血腥笼罩, 恍如地狱的景象。暗夜之中,逶迤的主峰直插云霄,仍有千年来那不可一世之意。 阮清木从魂渊离开后又直接奔向云霄宗主峰之后的灵脉。她一身月白的衣裙, 惨白脆弱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 甚至身上还涤荡着尚未消散的鬼气,整个人好似刚才魂渊中逃出的怨鬼。 明明这几个月把自己折腾得不像样了, 离开冥域时险些连鬼萤都御不起来,可她只想着那造成这一切祸事的源头, 甚至强行耗损心脉来换取灵力,支撑到她重回云霄宗。 系统说得对。 如果早些选择让长生树消散, 这后续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 一路上她一想起风宴神魂都已经散尽,绝无复生或转世的可能,阮清木就会掉眼泪,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可后来渐渐哭到累了,除了恨意之外,她再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心脏疼到难以喘息的感觉太难受了。 她不要再这样痛苦下去了。 夜风萧萧,新月之夜的漆黑天幕没有一丝光亮,透骨冰凉的风将她的衣裙吹得猎猎飞舞,天地间唯一一点月色是她身上映出的光影。 她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云霄宗主峰之上,又迅速消失。 藏匿于主峰后的灵脉被层层叠叠的阵法笼罩,巨大无形的屏障飘荡在夜空之中。 下一瞬伴随着赤红的剑影出现,原本安静悬于灵脉之上的阵法霍然开始发出震颤。 波动自灵脉向外蔓延,渐渐连大地都开始隐隐颤抖。而受到剑气波及阵法开始亮起金光,要将贸然闯入灵脉的人束缚。 阮清木不在乎那护着灵脉的阵法将金光缠在她的身上,她只知道自己要再快些。 要在他们赶来前将树烧起来…… 她麻木地斩出无数剑影,不断地破阵,直到新月之下黯淡的夜空被剑影映得明亮,直到那些密集的金光道法将她的月白衣裙染红。 阮清木不敢停下来,要再快些……她痛苦地咳出血,可还是毫不在意地只知道斩下剑气。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37节 就在她几乎支撑不住的时候,手中的鬼萤忽然被那股藏匿在剑身中的魔气所激出一道滔天的热浪,那繁密的禁制阵法终于被鬼萤破开。 阮清木染血的唇角轻轻勾起,她轻笑一声。 可须臾间,伴随着阵法的碎裂,封存在内的长生树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神情蓦然僵住,恍然间从情绪中回过神来,瞳孔微微颤抖。 因为那流转了近万年的草木香气之中藏匿了一丝令她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那是令她日思夜想,彻夜难眠,让她几乎想念到想烧死自己的气息。 阮清木怔愣地朝里望了一眼,难以自控地直接奔着那熟悉的气息跑了进去。 巨大通天而立的长生树依旧立在那里,与先前毫无区别,广无边际的洞天中也没有任何变化,漫天火红的花瓣随风微微飘荡,无数的心跳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除了四下腾转的云雾仙气,如囚笼般的洞天之中长生树之下,空无一人。 可是她就是感受到了。 风宴的气息藏匿在这里。 阮清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不敢置信地靠近,那气息越来越明显,她甚至感觉风宴就在身边。 “风宴?”她甚至试图喊他的名字。 她委屈巴巴又叫了一声:“风宴……” 可是女孩颤抖的声音没有换来一声回应。 他明明就在这里呀…… 阮清木无助地眨了眨眼睛,泪水再次滴落,朦胧的视线里她努力地辨认,才渐渐看见那无数枝干上除了肆意生长火红花瓣之外,还有流转的浅色流光,几乎不易被人察觉。 换做旁人甚至根本不会在意。 可是她怎么会认不出呢…… 那些无数繁密通天的枝干上时时刻刻在斩出新的月色剑影,剑影纠缠在火红的花瓣之上,无尽无休,伴随着每一道剑气落下,纠缠在长生树上的业障便被斩尽一分。 吞噬了数不清的凡人心脏的长生树已是积累了近万年的恶欲和业障,那些业障压迫在每一根枝叶之上,怎么可能会被剑气轻易斩尽? 可剑影不断地生出,不断地落下…… 周而复始,明明灭灭,永不停歇。 阮清木的眼泪瞬间扑簌落下,险些踉跄就要摔在地上。她望着那树上如同流光般的月色剑影,几乎是痛哭起来。 偌大死寂的长生树下忽然传来女孩的哭声,她抽泣着,浑身都在颤抖。 怪不得她找不到他。 这是他燃尽神魂设下的最后一道剑阵,妄月被封印在长生树下,风宴被长生树残噬心脏后仍是将自己最后的神魂化为剑意,为她消解着长生树的业障。 他明明都已经把心给她了…… 可风宴还是不放心。 即使她已经成长得很强很厉害了。可每次看见阮清木乖巧温顺地待在他身旁的可怜模样,风宴都会疯狂开始担心。 他死后没有人再保护她了,她又被仙门的人欺负怎么办? 那些云霄宗的弟子为了修为飞升,什么事做不出来? 还有那些业障每次积郁在阮清木的心脉间时,她缩在他怀里会难受得一直颤抖,可是怕他担心,她每次都一声不吭地自己忍着。 风宴难以想象,要是长生树的业障又把她折磨得痛苦难捱了怎么办?她一个人怎么熬? 还有……还有! 若是吃了他的心也难以支撑她的肉身,她终有一日还是会被长生树牵连一起消散怎么办? …… 所以……最后妖心被吞噬的那些时日里,风宴除了兴奋阮清木为他长出自己的心脏之外,便是担忧她日后一个人要怎么走接下来的路。 他答应过她,会做她的剑。他早已与妄月共灵,所以他燃尽神魂,哪怕将他炼化为这无尽的剑意,也要为她斩尽这世间所有本不该她承受的痛苦。 做她一人的妄月。 风宴将他所有能想到的事情都安置稳妥。 只希望她一个人日后能过得好一些。 不要再流泪了。 阮清木捂着心口,难捱的痛意让她几乎无法喘息,身后是她被道法灼伤蜿蜒了一路的点点猩红,她看着这无尽延展至天幕之上的枝干上的花海,每朵花瓣上都尽是风宴的剑影。 是这暗月无光的黑夜中唯一照亮她的月色。 真的好想他啊…… 除了风宴,没有人会再对她做到这种程度了。 可是若是这世间没有他,她一个人怎么走得下去呢? 阮清木不知道这短短一条路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她的身影摇摇欲坠,直到终于走到长生树下,感受着那熟悉的剑影就飞舞在她面前,他耗尽神魂最后的剑阵之上全是他的气息,好像风宴就在她身旁一样。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来啊……”阮清木哭着问道。 真是气死了。 “当然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留下的,可现在你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又谁都不认识。” “你觉得我一个人能行吗?” 阮清木抹着眼泪,明明她自己一个人敢去冥域和那些恶鬼终日相伴,可感受到风宴的气息的时候,她还是想下意识地变得话多,变得脆弱。 她甚至想再离他的剑气近一点。 好想他,真的好想他,她想抱抱他,想缩在他怀里把这些眼泪哭到他衣襟都湿透。 可伴随着阮清木愈发凑近,那长生树与她有感应一般开始发出震颤。 那些纠缠在长生树无尽无休的业障好似不甘心与她分离,原本狠厉地纠缠在枝干上的剑影甚至被压制住了几分光芒。 阮清木蹙起眉,收起方才委屈的模样,她胸膛里的心跳顿时如擂鼓一般,身体好似无法承受这颗心脏,就要直接跃动而出。 这具肉身吃掉了风宴的心,面前这参天的长生树又分食掉了他的神魂。 她终于在这一刻找到可以宣泄全部情绪的对象,鬼萤随她念力亮起火光,顷刻间就奔涌一道热浪席卷整个洞天。 她要烧了这长生树。 那股热浪甚至扬起阵阵飓风,一瞬间,整个长生树所有延展至天际上的枝干被飓风吹得上下起伏,咚咚,咚咚的心跳声密集接连地响起,错乱交叠。 那些用吞噬心脏换来的花瓣瞬间被火光灼得簌簌发抖,阮清木运起全身的灵力又烧出一片火海,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洞天内的大地都开始摇晃。 火势不断地释出,可是…这些火光只能将那些枝干上的花瓣灼得凋零,却始终无法让长生树燃起。 明明鬼萤的剑身渐渐将她的手心都灼得滚烫了。 她刚要再试,忽然间身后自远处传来骇然的一道灵压,阮清木猛地回过身,看见那金光就要闪进灵脉中。 “清木?”一道带着试探的语气声音响起,伴随着那道灵压渐渐逼近。 温疏良看着洞天之内冲天而起的火海,和漫天凋落的花瓣,顿时惊在原地。他怔愣地看着阮清木,她正在不断地释出火焰,那火光甚至穿行在她的身间,看起来势要将她烧成灰烬。 “阮清木你疯了是不是?给我回来!”他神色猛地一变,直接对着她怒吼。 他从未这样凶过她。 得知阮清木因为风宴的事凭空消失,温疏良也烦郁难解,可他明明早就提醒过风宴,叫他莫要以自身之力对抗那积累了万年的业障,那不是他一个人能承得住的。 阮清木消失后,仙门和魔域都派出很多人去找她,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温疏良有猜到她会自己跑去冥域,甚至还恳求何言有无办法能借住鬼术找到她。 可是何言饶是有再多的冥器,要找人,也得需她的物件,或是她至亲之人的血。 众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何言甚至把她老爹招出来让他帮忙,可冥域之大单靠他一个鬼修如何找得到? …… 温疏良深叹了一口气,不曾想这数月以来的日思夜想担心,终于再见到她,却是瞧见阮清木身上染血的衣裙。 她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温疏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不凶她,就要眼睁睁看着她送死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温疏良隔着冲天而起的火光,近乎对她嘶吼,“烧了长生树你还能活吗?” 可是阮清木除了不让他靠近阻止她之外,对他的话压根没有任何反应。 温疏良虽然已是怒不可遏,真想狠下心直接破了她的结界冲进去将她抓过来,将她骂一顿。可看见她可怜跪在地上的身影,唇边好像还染着血,他心脏生疼,再骂不出一句来。 “听话,清木……”温疏良只好换了个语气开口,“这不是你的错,别伤害你自己,师兄一样会好好保护你的。” 可是她从来就不会听他的话。 “这不是你的错你听见没有?”温疏良又重复道,几乎哀求,他又试探着将灵压释出,欲要靠近她,将她带走。 阮清木踉跄地站起身,手中那来自于冥域的鬼萤随着她的情绪迸发出更加猛烈的火势,又似乎是和藏匿于树下的妄月产生了共鸣,火光一显,冲天而起的炽火将温疏良的灵压生生逼散。 她握着剑柄,风将她衣裙吹得飞舞,那个孱弱的身影看起来随时都会消散在火海之中。她声音颤抖得几乎自己都听不清:“不是我的错……” 既然不是我的错…… 那为何…… “为什么所有的错处和痛苦都要我来承担呢?” “那是风宴的错吗?为什么消失的人是他呢?”阮清木的委屈在这一瞬间涌出,原本有风宴残存的气息陪着她,她是可以忍受的。 她只要烧了长生树,和这长生树一起消失在这火海中,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可是她现在又崩溃了,她捂着心口,觉得心跳压得她难以喘息,可是她甚至不能剜出自己的心捏碎。 这是风宴的心换来的。 温疏良怔在原地,热浪带起的高温让他抵在身间的灵力也瞬间破掉,他心脉被灼得剧痛,可他脑子里重复着阮清木的话。 是啊,为何她要承受这无数业障,为何要她这般痛苦呢? 阮清木的眼泪一滴滴落下,瞬间又被纷飞的炽火烤得顷刻消散。火焰已经卷在她身间,一直将她护在其中的邪火始终不肯让火焰真正烧到她,甚至在压制鬼萤的力量。 他的剑意,他的邪火,风宴仅有的一切到死都在保护她。 她痛苦地闭了闭眼,小声哀求道:“求你了,帮我烧了它……”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38节 泪水随着她脸颊渐渐滑落,落于火光之中又瞬间消失。 黑红的火焰感受到她无法言喻的悲伤,又感受到阮清木的眼泪不断落下,那围绕在她身间的邪火翻涌几瞬过后,终于重回鬼萤的剑身之中。 不仅重回剑身,甚至在这一瞬间与鬼萤那压制了几千年的杀意融合。 鬼萤剑身上同样是在冥域积郁了几千年的恶念终于在此刻得到宣泄,强大的力量之上又有风宴先 前倾注其上的魔气。 世间最为恐怖的两种火焰交叠在一起,已是无人能阻的力量。 阮清木在火光中阖上眼,她想起方才长生树始终无法被火焰点燃。 又想起了系统最后和她说的话。 她似乎懂了什么。 “别!”温疏良心头一颤,只见阮清木的眸光渐冷,那一瞬间让他自心底涌出一股恐惧,他唤出灵剑抵在火光之上,阮清木却没给他机会闯入这火海之中。 阮清木扬起剑身,最后一次斩出剑势,鬼萤火焰自剑身直接蔓延到她的腕骨,再到手臂,如赤蟒般将她全身死死纠缠。 她是以自身为引,爆发而出的火海顷刻间将她和整个长生树吞没。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树身之上繁密的枝干尽数凋零那些生长了几千年的花瓣,长生树终于被燃起火光,落下漫天的花雨又瞬间被火海烧为灰烬。 这股极为震撼的灵压自云霄宗主峰冲天而起,所有弟子皆注意到这猛然出现的火势,那阴邪的黑红火海是先前曾经出现过的火焰…… 火光从将云霄宗整个灵脉都点燃,所有弟子皆是慌乱从主峰上逃离。 温疏良最终还是没有将阮清木带出来,他被这猛烈的气浪直接卷到洞天之外,因心脉剧痛难忍,直接喷出一口血。 火光肆意将长生树烧得尽是纷飞的灰烬,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 “阮清木……”温疏良喃喃自语,他看着这汹涌而起的火海,眼底尽是绝望。 她不能再死在他面前…… 温疏良怔愣地抬起头,今夜原是新月之夜,可这原本没有一丝光亮,应是漆黑的天幕上却被主峰的火势映得通红。 到底,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纷飞的火焰不断地燃起,甚至在阮清木消失在火海中后,那插在长生树前的鬼萤仍是不停歇地向外燃着火焰。 漫天的火焰中还有那无尽无休的月色剑影,将长生树上的枝干乃至树身都斩得只剩残缺。那些落下的花瓣再被火光灼烧,似是一只只涅槃的赤蝶纷飞,又瞬间化为灰烬。 灵脉、长生树、花瓣、心脏、还有那些积累了近万年业力都在这漫长无尽的火焰中被燃起。 都结束了。 除了烧得噼啪作响的火海,云霄宗死一般地沉寂,只剩漆黑的夜幕之上除了被火焰映得半边通红的云层,以及—— 那藏匿许久,被压制在长生树下的月色剑影悄然悬于天际,渐渐在天际之上映出清晰的一道弯弯新月。 ----------------------- 作者有话说:(在轮回占星中,月亮是具有代谢业力的能力。在次限和三限盘中,月亮是个人潜意识所流经的课题,所以,生命也可以被当做不断转化的过程。) 好啦,把宴宴捞回来了! 睡醒了再修文呜呜呜 第123章 “现在知道疼了?”…… 漫天尽是被那月色剑影斩落的火红花瓣, 纷纷扬扬落下后,顷刻又被火光灼烧殆尽,那株长至苍穹的长生树甚至被火烧出了霞光,映红了整个山峦, 蔓延生长的花枝渐渐成了枯枝, 火海中只剩那巨大通天的长生树的残影。 天际之上一道新月浮现而出, 虽然这一缕月光于这火势相比几乎不存在一样。 可那些破碎的月光渐渐在山巅上聚集, 落于这将一切都烧成虚无的火海之中。 纵使在此屹立万年, 又滋养了云霄宗几千年灵脉的长生树再也无法诞生灵气,树身已是在消亡破散。 强撑了无数时日, 终于在此刻彻底沦陷于死境之中。 到处都是它衰败后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 纠缠在长生树万年来所有的愤怒嗔恨、永无止境的欲念和愚痴都被至阴之火所炼化。 薪尽火传。 这些业力被燃尽的瞬间又引燃了下一截枝干,因果连续, 那无数苦不堪言的临终一念也终于得到释放。 火海之中已是一片死境。 阮清木仅剩的一丝意识也就要消散了,她最终眼前一片漆黑, 伴随着风宴最后那抹令她熟悉的气息陪在她身旁,饶是再明亮的火光,再灼烈的炽火, 她都不会再恐惧。 死前, 她还要感叹一声,到底是鬼萤太强, 一下子就把她烧死了。 那可一定把长生树也烧得干净一点啊…… 在这漆黑和死寂之中,阮清木静静等着自己最后的意识消失, 可忽然出现一道温柔的灵压将她包围。 她有些怔住,想要睁开眼, 却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伴随着那道熟悉的气息在火海中再次出现,所有的痛苦皆在这一瞬间被他的灵压隔绝在外。 她尚未做出反应,却已经听见一道令她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沉沉地唤了她一声: “阮清木。” - 炽烈的火焰燃烧速度极快,很快几乎是要将整个主峰的后山都全部吞噬在这黑红的热浪里。云霄宗主峰之上的弟子生怕这长生树被炽火湮灭后,会再次出现让他们心脉断绝的危机,再看这凭他们自身之力根本无法抗衡的火势,只能选择逃离。 而仙门内的长老却都闻声赶来,他们看着这棵已是滋养了云霄宗几千年的长生树被火势吞没,在场的人都惊得怔愣在原地,只觉身间被热浪冲击得滚烫。 玄虞州仙气最为鼎盛,聚集天地灵气的灵脉被毁,代表着他们日后这长期受灵脉滋养的肉身也会渐渐崩毁。 众长老甚至来不及理会跪在火光前的温疏良,他们面面相觑,犹豫着是否要靠道法尝试将火势压下来,可这力量骇然的阴邪之火恐怕会将他们的道法也尽数反噬。 可是…… 这可是云霄宗创立仙门之前就生长在这山中的长生树,是老祖宗传代千年之久的仙门根基,怎么能就这般被烧毁? 他们怎么办?云霄宗怎么办? 而且这棵滋养了无数修士得道飞升的长生树,凭什么偏偏在他们修行的时候被烧了? 与此同时,火海之中的死亡的气息奔涌而出,长生树……彻底消亡了。 再看温疏良只怔愣地跪在火势前,对他们所言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先前就是他禁止众人再借长生树的灵脉修炼,如今长生树骤然起火,却只有他一人在树前,难道是他动手烧得树?那如今这掌门在他手里,是要将云霄宗灭门不成? …… 在阮清木意识彻底消散前,她被那熟悉的灵压包围,一瞬间让她晃神到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明明可以察觉到火焰还在周围,可她的神识却好似在脱离肉身后开始无限地坠落。 但在坠落的途中,她好似跌入了那人的怀抱里。 “阮清木……”那声音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无奈地开口,“你都做了些什么?” 可神魂在火海里到处飘荡的阮清木此时比他更不敢置信。 她竟然能在死前出现幻听和幻觉?还如此真实? “还能做什么。”阮清木一瞬间委屈得又想哭了,“想你想疯了呗……” 她自顾自地跟脑子里的幻觉对话,哪怕是幻觉她也想和他再说说话。 阮清木感受着树下那道剑阵中涤荡着风宴的气息,那是他最后耗尽神魂设下的阵法,所以即使她快要消散,也想在这熟悉的气息中消失。 他又叹了一声,在阮清木就要质疑自己的幻觉真就逼真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四周的火海忽然发出一声令天地震颤的轰鸣。 此时阮清木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片炽火的威势,终于迎来长生树的死亡,业障在此刻开始清算。 可她同样能够感受得到长生树此时的痛苦,那消亡的痛楚让她直接闷哼一声,可她也不知道该往哪躲,该怎么办。 “阮清木,过来。”风宴的声音再次出现。 “去哪里啊……”阮清木有些无语,你个幻觉还在这让我过来过去的。 可她话未说完,陡然间那股熟悉的灵力穿行在她的神魂之上,瞬间将她的痛楚安抚 下来。 这不对劲。 阮清木原本消失的心跳好似也在这瞬间开始剧烈地跳动,她刚要说什么,猛然间又是一道金光出现,闯入她一片漆黑的意识之中。 那道金光温柔流转在她心脉之上,渐渐自心口涌出暖意,旋即延至四肢百骸,有一种熟悉感,好似先前也曾在她的心脉间护过她。 ……是阿莺的佛法。 在那抹金光出现的瞬间,阮清木重新感受到身体的存在,因为被火势烧得全身伤痕,刚被安抚下来的痛意再次传来。 “现在知道疼了?”风宴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他紧搂住阮清木,灵压如风一般渐渐聚拢,那稠密的月色剑影也紧随而来,原本分散在长生树每一截枝干上的剑意在此刻如万剑归一,化为那道最凌厉的剑气抵在火海之上。 阮清木蹙起眉,想了想,大抵因为这最后的剑阵,所以这满是风宴的气息让她的幻觉如此真实,好像他的神魂重聚了一样。 眼前那汹涌的火光灼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只想往那股熟悉的气息里钻,像先前二人神魂那种舒服的贴贴一样,紧搂着他不肯松手! 不管了! 她紧紧贴住他,只这样抱着他,轻轻勾起唇角一直在笑,周围全部都是他的香气,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好真实,好有安全感。 “好幸福。”阮清木小声道。 可以和他死在一起,就这样将彼此的神魂死死纠缠,哪怕无法轮回做永生永世的怨魂,也不要放开他。 “……”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39节 方才那道重新聚拢的月色剑气在此刻化出实形,甚至渐渐压制住这滔天的火势。直到一道身影自火海中浮现,风宴缓缓睁开双眸,眉心微蹙,似是在适应眼前的火光。 双眼的视线已不再是那白茫茫的一片,原本已经燃尽成剑意的神魂被一股力量重聚,甚至重生了他的心脉。 而他的心脉间本就具有新生之力。 所以如今他立在这火海之中,黑红的邪火和魔气自他身间猛然间涤荡而出,毫不避让地就直接冲撞出一道结界,将阮清木护在其中。 阮清木紧搂住他的手一下子顿住,不仅是邪火,她竟然重新感受到他的魔气。 她的小手略微动了动,甚至……触到了他的衣襟,他的发丝被风吹得肆意扬起,垂至胸前,竟抚得她的脸颊有些痒。 阮清木不敢置信地睁开眼,漫天火光的照耀下,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双许久未见,却仍动人心魄的眼眸。 “我不在,你就这么折腾自己?都敢烧树了是吧?”风宴皱着眉,语气尽是责备,可视线将她全身上下扫过一遍后,眼底只有心疼。 阮清木却像是傻了一样,只瞪着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她眼睛都瞪得酸了,眼泪不争气地疯狂涌出,一瞬间她的小脸已经满是泪痕。 原本确实应该在这一刻结束的。 可无人知晓,这片死境之中始终存在着一道力量。那是化生万物之力,于天地太极元气诞生,此树孕育生者为阳,另一棵转世亡魂为阴。 而长生树最初便是在死境之中诞生的。 是自万重死境之中,才可诞生一次的轮回生机。 …… 阮清木一直抽泣着,将四周的火光都哭出了蒸腾的感觉,她哭着哭着又把脑袋贴在风宴的胸前,死搂着他,生怕他又消失一样。 直到听见他胸膛传来的心跳声,阮清木阖上眼,泪光流下来的瞬间,她才感受到自己心口重新恢复的心跳。 风宴抱着她穿行在火海之中,灵力将她从头到脚护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都没有露出来,他也紧搂着阮清木,不断给她渡着灵力,缓解她的痛楚。方才瞧见她身上带着很多血迹,不用想也知道,她这些时日过得很糟糕。 像他先前失去她的那些时日一样。 如果他当时没有在冥域找到她,大概他最终也会任那雷劫随意落在他身上将他劈死。 风宴微闭了闭眼,感受着阮清木落在他胸前微弱的呼吸。还好她还在,还好他回来了。明明这么孱弱的身躯,好似又瘦了许多,怎么点燃这么骇然的火势?他忽然有些后悔,鬼萤真的应该给她用吗? 而且她不是记性不好,一被吓到就会全都忘记吗?结果反倒是把她吓疯了,要和长生树同归于尽了。 那炽烈的火焰在她身上燃起的时候…… “疼不疼啊?”风宴低头凑近她,在阮清木的脸颊上留下轻轻一吻。 ----------------------- 作者有话说:(上章结尾修了,所以把宴宴放在这章活了, 呜呜呜不行了我怎么敢说这章四千字的 写到六点我真的力竭了[可怜]我的时速真的没救了呜呜…… 第124章 “风宴最厉害了!”…… 洞天的火海仍然是在向外蔓延, 整个云霄宗的主峰都被点燃了,甚至有趋势连绵烧进周围的山中。再加上长生树那一瞬间消亡的气息破散而出,若再不拦住这火势,就连其他山中弟子都会被牵连。 可温疏良仍是不为所动地盯着那片火海, 火光灼得他眼睛生疼, 他不在乎长生树的消亡, 不在乎这火势会不会烧死他。他只恨自己方才为什么只差一步却没有把她带出来。 除了这些, 他心里还记着阮清木曾经对他说的那句话。 她说, 只要是他心中所想的执念,最终都能心愿达成。 譬如当初得到她回魂复生的消息后, 他直接放弃一切为了她跑到魔域。那时他根本不知道她人在何处,却是凭着要再见她一面的心中执念, 在心中为他化出了指引。 她当时还让他许愿,说他的执念总会应验。明明那么荒谬, 他照做之后,阮清木的神情却完全没有玩弄之意。 阮清木不会平白无故对他说那句话,她定是知道些什么。 若他心中所想皆能实现, 那他便用尽自己此生的寿元交换, 也要阮清木在这场火势之中活下来。哪怕最后那一刻他亲眼看见她用那柄灵剑把自己引燃了…… 可他相信阮清木的话,他要救她出来。 温疏良眸光冰冷, 撑着剑起身后甚至要再进这火海之中,可下一瞬, 道道金光出现在他四周,将他四肢捆锁, 脚下霍然出现一道阵法将他束缚其中。 他猛地回过头,却见仙门中一众长老不知何时已将他围堵起来。 琴殊音带着她那一脉的弟子赶来,再加上仙门众长老。论仙门资历, 祝奇徽当日身死,宁雪辞再次消失不见,余下的掌门怎么说也应是轮到她来当,可惜当时她被长生树反噬得心脉损伤,莫名其妙被温疏良自封认领了。 若是他能当好这掌门也就罢了,难以置信的是,长生树今夜竟是在他温疏良面前被烧毁,无论如何他都要给仙门一个交代。 “方才就听见你不停唤着一个名字,莫不是上次控制长生树让仙门上下苦不堪言的妖女藏匿在这火势之中?”琴殊音对着他厉声问道。 “是她烧了这长生树?你和她之间又是有何勾结 ?” 那妖女是和长生树有关,众人也都知道温疏良对那妖女有些感情,为了她,温疏良甚至杀了自己的师尊,还说什么为弟子证道? 怎么不说是自己觊觎那掌门之位许久? 更何况那妖女又和魔域牵扯极深,温疏良这般护着魔域之人,与她私下勾结,放任她烧毁灵脉,更是不配做云霄宗的掌门。 此时长生树消亡的气息已经逐渐笼罩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间。 原本流转几千年的飘然仙气开始变得薄弱,那些纠缠在长生树每根枝干上的怨恨幽幽散发出来,是与先前完全相反幽恨的气息。 要么去那火海中抓出那个妖女,代替长生树接着为仙门滋养灵脉,要么他们今日所有人都陪着长生树一起消亡! 温疏良见他们困住自己,又分出不少人前往灵脉的火势中飞身而去,他心里一惊,将灵剑抵在阵上又化出几道剑气紧随其后。 可他剑气未至,那些朝着火海中赶去,欲要结阵压制灵脉火势的众多长老霍然被涤荡而出的魔气绞缠,那魔气横扫而出,裹挟着滔天的黑红火焰,是有毁天灭地的气势震荡而来。 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嘭”的一声,那一众身影全都化为灰烬散去了。 温疏良也没反应过来。 他一时怔愣在那,被阵法顷刻压制得直接跪倒在地。可他压根没管自己身上的禁制,神情渐渐不敢置信。因他此时看着那片火海中,恍惚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还有那涤荡千里的黑红魔气,在这剧烈的灵压之下,挤压得在场所有人心肺都在痛。 风宴蹙起眉,看着火势之外一众湖青色的身影将灵脉围起,众人神色间皆挂着绝望的神情,被火光映得更是有些惨烈。 他余光一扫,瞧见那火势已是烧到其他山脉之上,四窜而起的火光呼啸而至,隐隐已经听见远处轰隆的雷鸣。 整个天际除了那一弯新月散着羸弱的月色,便只有这滔天的火焰,烧得云霄宗上下劈啪作响。 “……” 他的小木头真是长本事了。 “你这一把火是要把云霄宗烧到灭门了。”他垂眸用手捏了捏阮清木的小脸,见她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是不是被火烧得伤处有些严重,整个人都缩在他怀中,看起来晕乎乎的。 阮清木垂着脑袋,感受到方才被风宴亲了一下,确实开始犯晕了。 她心里其实还沉浸在对风宴失而复得的喜悦里,除了这个,她脑子里还有很多事情,比如自己莫名被阿莺的佛法保住了肉身,以及风宴胸膛里的心跳。 想得东西太多,她又想哭又想笑的,再加上此时感受着长生树缓慢消亡压迫在神魂上的痛楚,要不是风宴一直在给她渡着灵力,她可能确实早就晕了。 就连风宴说得话她都没听清,阮清木搂住风宴的脖颈,终于稍微走出了那片火海,可以睁开眼仔细瞧瞧他。 他仍是那副俊俏的模样,眼尾那层淡淡的疤已经消失了,扫过来的眸光透彻莹亮,那双竖瞳也是熟悉的样子。 她也抬手捏了捏他,又使劲揉搓了一下他胸前的衣襟。 怪不得她之前刚刚回魂的时候,风宴总是时不时确认一下她是死是活。如今她也染上这个毛病了。 就是……阮清木眨了眨眼睛,对上风宴的视线,她莫名觉得风宴这张面庞更青涩了,原本就惑人心神的脸,现在是带着稚嫩的好看。 明明就是一副少年模样,怎么还更年轻了呢? 纵使火海之外有无数欲将她围起的身影,阮清木也毫不在意,她将头靠回他的胸膛,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也会让她觉得安心。 只是立在火海之外的仙门众人也惊在原地,本来看见阮清木,是看见了云霄宗最后一线希望,只要她没死,将她留在仙门,云霄宗定能再养出一支灵脉。 可偏偏带她走出火海的是上次那个魔修,是宁雪辞出手都杀不掉的人,听说已是魔域之主……如今的云霄宗已是没有那个能力去与整个魔域抗衡。 可是仙门灵脉也不能平白被毁啊! 风宴蹙起眉,看他们将温疏良压制在禁制之下,这群人又虎视眈眈地盯着阮清木,那群金光道法映在眼前,让他觉得心烦。 就知道仙门这群人成天就想着欺负她。 他死前就应该为她清理掉这群祸害。 风宴眼底已浮出怒意,扫了一眼被压制在阵法之下的温疏良,见他那副神情似乎是有许多话要问。 可他又担心阮清木身上难受,风宴敛眸看向她,沉声问道:“要杀吗” 阮清木抓着他胸前的衣襟,脑袋沿着风宴的锁骨蹭了蹭,脸上还挂着泪水,却又勾着唇角一直笑,完全没听到他说什么,只觉得他声音真是好听。 结果风宴以为她在点头呢。 好,听她的。 风宴换成单手抱着她,原本她就轻得可以被他随便一只手被拎来拎去,这几个月她过得痛苦,人又瘦了一圈,如今乖巧地挂在他身上像小猫一样。 他又轻唤了一声“妄月”,抵在长生树下的那柄莹白长剑霍然应声而起,剑柄上的小白蛇也瞬间露出赤瞳,魔气穿行,月色剑影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锐利的剑鸣,须臾间妄月再次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剑身之上的小白蛇尚未攀附至他腕骨之上,风宴已经感受到他手间汹涌萦绕的剑意。 这股与生俱来,随他意念而生剑意已是许久未曾有过的感觉。 只是他敛下情绪,任凭小白蛇再次爬到他的腕间,旋即狠厉地收紧,汹涌凌厉的剑影登时逼近那群湖青色的身影。 众人皆是要应对风宴杀过来的剑气,一时间没有人再有精力顾着温疏良,他终于挣脱那层禁制,眼神离不开被风宴抱着的那抹月白身影。 她还在…… 温疏良好似在此刻才恢复了喘息,他回过身再次看向那滔天的火海,火光之中仍留着那长生树巨大参天的残影。 身后传来叫喊声,琴殊音喊着要将那妖女擒住,只要她还在,继续献祭凡人的心脏,仙门的灵脉仍旧可以如从前般充盈,仍能支撑他们修行飞升。 可她刚要再喊,月色剑影扬起之时,只有剑鸣声腾空而出,琴殊音再没有了一丝声音。 其实不只是琴殊音这样想。 从前那长生树始终藏匿于千几年的道法之中,众人只知道云霄宗灵脉充盈,适合修真炼道。再后来那一场祸事发生后,祝奇徽被温疏良斩杀,宋卿羽又当着所有内门弟子的面把长生树的真相揭露。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40节 长生树的秘密暴露在每一个弟子的心中,至此这株巨大参天的神树成了令人惶恐的恶果。 可即使这样,他们所有人也都是有些震惊仙门私下竟藏着这样的秘密,却始终不愿放弃自己这一身吞噬无数凡人心脏所换来的修为。 他们入道修行,是为自己能够走去更远的天地间。原本也曾想过为平凡百姓除魔斩祟,可如今世道大昌,仙魔两界互不侵犯,平日里除了下山历练,他们只顾修行即可。 更何况这是仙门成立以来老祖宗就留下的规训,长生树生来就在这滋养着仙门的灵脉,如今说它吃人心,在作恶,可是,这与他们又何干? 他们不过是顺物自然,尽其所受。 一声惊雷霍然自天际之上炸响,沉寂许久不曾出现的雷劫在新月之夜的火海中毫无征兆地降下。 狂风忽起,漫天满地的疾风响雷呼啸在火海之中。 电光闪动,风云翻涌。长生树的业障于这场火海之中清算,而接下来是要将这千年来的祸事平息。 温疏良微阖上眼,他似乎是又悟出了什么来。只杀了祝奇徽是无法证道的,他们云霄宗这群长老、弟子,都没救了。 他转过身,持着灵剑也杀进了那湖青色的身影之中。 …… 阮清木听见剑鸣声的时候,才发觉风宴不知何时抱着她杀倒了一众修士。 她有些担心风宴刚刚复生的身体状况,可她一抬眼看见他那双兴奋的眼眸,还能听见他渐渐加重的喘息,那锐利的侧脸被火光映得更是邪俊,手中势不可挡的剑影好似比之前要多了不知几倍的 压迫。 她看着他的侧脸,最终将担忧的话收回,凑上去亲了亲,“真好看。” 但她意识到自己在打扰他杀人,阮清木亲完又老实挂回他身上了,可风宴丝毫没收影响,眼前将他围起的那几道身影须臾被月色剑气绞缠,血雾四溅而起,落下时风宴已经带着她闪至下一道身影前。 剑气如虹,剑身扬起时的光华又宛如月色般绚丽。 “风宴最厉害了!”阮清木扬着小脸兴奋道。 风宴的眉梢微挑了挑,他瞥了阮清木一眼,先前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以前她总是害羞,就连喜欢这个词都不常说。觉得他厉害,也只会露出那莹亮的眸光,扯扯他的衣袖,那便是她表达情绪的方式了。 原来只是为她死一次,就能看见她这幅模样。 风宴轻笑一声,若不是他死了会让阮清木痛苦得不惜折磨自己,他甚至愿意为她死千次万次…… 正想着呢,阮清木又开始了,她缩在他怀中甚至伸出小手一指,“先杀这个!” ----------------------- 作者有话说:(今晚更完哦,稍等还有下一章哒。) 第125章 “我会永远爱…… 其实自从上次那场祸乱结束之后, 云渡珩曾问过炎昀有关上界的飞升,到底是有何标准,因何选中的?若是祖辈们修行皆是靠着外门弟子的骨血所换来飞升,为什么天道不惩戒他们? 可天道一词, 不过是虚无于上界之中, 又被凡界世人所追捧。炎昀无法回到上界, 先前也没有心思注意过凡界近年来那些资质功德适合飞升上界的人选, 是否都是云霄宗的修士。 所以众人自然也不知道, 云霄宗历代那些飞升皆是一场虚梦。 他们的肉身靠着长生树在凡界多活了几百甚至上千年,自以为聚天地灵气睥睨四野, 灵脉非凡。可实际上在渡劫飞升那一瞬间,便因为心脉无法承受仙体, 而直接消散了。 或许祝奇徽也早已看穿这场骗局,可与凡人而言, 能够借此灵脉获得长生之法,又有无尽的修为。 只要长生树不死,又不抱有飞升的妄念, 他们的肉身确实是可以与世长存的。 …… 云霄宗渐渐于一片火海之中陷入死寂, 那一轮新月见证了这一场迟来了几千年的清算。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天幕好似形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欲要吞噬世间的一切。 阮清木在风宴怀中向那树影看了一眼。 长生树的灵气已经不在了, 只剩一道巨大的残影,她能够感知得到, 那棵树身确实已经消亡了。 可那树身屹立在火光之中,阮清木同样可以感受得到阿莺的佛法也穿行在长生树的树身之上。 是当时霍然闯入的那抹金光在火海中保住了她的肉身, 先前被阮清木强行融合在心脉间的魄珠力量也流转在她的身间。同时也没有让那棵长生树崩毁消散。 所以云霄宗其余弟子的心脉没有因为长生树的消亡而断绝。不是原主线的结局,也不是if线。是她当初就决定下来,要为风宴寻出的第三条剧情线。 如今只剩那棵长生树的残身, 虽然树身已死,业障被清算殆尽,可最终还是留下一棵树身,或许万年后会再次在这枯骸之上出现一丝生机。 温疏良在死寂之中回过神,山巅之上除了火光,便再没有那些叫嚷着要献祭心脏,供养长生树的身影。 云渡珩身后跟着一众弟子赶来主峰,这些皆是于这场祸乱中醒悟,愿意继续留在没有长生树的云霄宗重新修炼的弟子。而温疏良也没有想到这群弟子能在长生树烧毁的情况下安然无恙。 是阮清木…… 他余光扫见风宴的身影,原是想再和阮清木说些什么,可纵使心中涤荡无数情绪,温疏良只能强压下来,他转过身,毅然朝着山下一众弟子走去。 - 阮清木感受到风宴搂着自己的力道紧了紧,好似怕抱不住她,还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她不再分神去看长生树,连忙从他身上跳下来。 “是不是累到你了?还是哪里难受?”阮清木语气尽是担忧。 风宴一个没注意就让她从怀里挣脱了。 身旁的那些湖青色身影已经都倒下了,阮清木不理会周围的尸身,只小心翼翼地检查风宴。甚至将他拽得跪坐在地上,也不顾自己身上还有伤,神情已带上紧张模样。 风宴倒也没说什么,因为是新生之躯,神魂刚刚重聚,整个身体心脉还在慢慢愈合。还有胸膛那颗心脏也在慢慢适应他的躯体。 他方才刚刚复生,就动了这么多灵力,就算他再强,刚刚重聚的神魂也势必会疲惫的。 “怎么办?是不是抱着我打架累到了!”阮清木拉着他的手,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这么黏着他。 “怎么可能?再抱十个你这样的小木头都不会累的。”风宴勾起唇,毫不在意地笑道。 “那你难不难受?骗我的话,我可是要哭的。”阮清木皱起眉,只盯着风宴神色观察他的状态。 可是风宴只默默盯了她一眼,从方才的战意中渐渐抽离出来。他的神魂在火海中重聚,醒来后要先带阮清木远离那火焰,后来又杀了云霄宗那群对她不怀好意的修士。 终于杀尽这周围所有会伤害她的人,风宴感受着与他融为一体的剑意,似乎完成了剑主的使命。 此时才算是真正和她好好地重逢。 他听见阮清木说自己要哭了,见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现在还会威胁人了? “真想哭你能忍得住?我不在的时候……”风宴顿了顿,原本想逗她,可此时他的心底也有些难受。 “我不在,你没少哭吧?”他声音低沉,语气尽是温柔。 结果这一句话刚说完,阮清木的眼泪啪嗒就落了下来。她微垂下头,想起当时在那片优昙花海中,明明自己为他长出了心,以为是开始,却不曾想让他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嗯……”她眼泪一滴滴落着,“不许再离开我了,也不许说什么让我忘了你的话,我胆子小的不得了,脑子也不好用,为你长出的这颗心里只能装得下你。” “只有你在我身旁,我才是完整的。” 阮清木定定地望着风宴,泪水盈满眼眶,被身上的月白衣裙映得明亮,似是他心中的明月。 风宴默默地给她擦着眼泪,没再说什么别哭之类的话。她沉浸在喜悦里是暂时的,这些时日来积累的恐惧,思念,委屈在她心里一定憋了许久。 她得哭,得发泄的。 他轻轻牵住她的手,才发觉阮清木的手心上满是划伤,那掌心的位置原本是与他结下魂契后留下的咒印。 他的神魂消散后,魂契在那场雷劫中解除,咒印自然也就消失了。 风宴可以想象,阮清木就这样崩溃地哭到满脸泪水,不敢相信手中的咒印消失,反复将自己划伤,想让那道血红的咒印再次出现。 光是这样想想就觉得她好可怜。 此时雷光已经渐渐退去,除了鬼萤在继续释着火焰,但随着阮清木的情绪渐渐平稳,烧着长生树那片火海也在慢慢消退。 风宴微微抬眸看向那轮弯弯的新月,想了想后又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心口,他的妖心正在胸膛里有力地跳着。 阮清木其实刚才就想问了,明明已经把他的妖心吃了,化为长生树的灵脉中的力量,就算烧了树,他的神魂在火海中涅槃重聚,可他的心脏呢? 风宴看出她心中所想,只含笑望着她,他的心跳渐渐传来,是与她同频的节奏。 “因为你爱我。”他轻声道。 阮清木的眸光动了动,胸膛里的那颗心脏也开始如擂鼓般跳动。 因为阮清木先前将神识与长生树相融,她和长生树之间互相牵制,甚至在后期压制住了长生树,整个灵脉都随她意念而控。 她与长生树同源,同 样带着吞噬心脏,滋养天地灵气的力量。 可她与长生树不同的是,阮清木自从与风宴绑定的那一瞬间起,她这截木头便被风宴的爱意所滋养,她的世界中只有风宴一人,她觉醒自己的感情,也同样生长出了爱。 哪怕因为长生树残食人心,风宴的妖心也心甘情愿被她吞噬。可阮清木因爱意生长出的心脏并没有真的将他的妖心炼化。 因为她认出了那一直以来与她同频的心跳。 那同频的心跳中,是二人无数日夜中纠缠不断的情缘。 所以在这份汹涌的爱意中,她保留住了他的妖心,哪怕这些她全无意识,可处于本能,她也不会真的吃掉他的心。 阮清木满脸泪水地扑进风宴的怀里,眼泪悄无声息地滚落,她哭了许久,风宴也静静陪着她许久,直到风宴胸前的衣襟的湿透了,她还是那样,一哭起来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新月之下,那如赤蝶般的灰烬飘得漫山遍野,阮清木渐渐直起身,她抽泣着,看着那刚刚退去雷势的天幕,小声问道:“那我们……” “我们那个道侣的魂契,就这样解除,不能再结了吗?” 阮清木有些想念魂契,可以感受着和风宴同频的心跳,可以将彼此的神魂都纠缠,是二人之间最深的联系。 风宴微挑眉梢,轻笑了笑,他淡淡开口:“自然要重新结契的。” 茫茫夜色之下,风宴重新牵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胸膛,只是如今阮清木已经长出来自己的心脏,已经无需再结下那种违逆天道的魂契。 他眼底涌着异样的情绪,紧紧望着阮清木,似乎是想起二人初遇时的场面。 风宴一点点靠近,带着她运起手中的灵力,他的心跳渐渐传来,他也俯身凑近阮清木的脸旁,如今她已经毫不躲闪了,也眸光莹亮地回望着他。 “结下此契,至此你我二人命格相连,神魂交融甚至……”风宴故意顿了顿,盯着阮清木的神情,她挂着泪水的小脸渐渐扬出笑意。 “甚至如同做了道侣一般,日夜形影不离……” 反派不想我对男主告白 第141节 “愿意愿意!”阮清木直接打断了他,见风宴不怀好意地勾着唇,她一下子扑回他的怀里。 “我当然愿意啦!” 掌心之上渐渐传来灼烧感,阮清木满意地缩在风宴的怀中,手臂间传来的灵力渐渐传至她的心口。 “阮清木。”风宴扬起她的小脸,与她十指相握,二人的腕间攀附上妄月的小白蛇,力道似乎要将她手心的咒印也印在他的手中,感受着胸膛渐渐与她同频的心跳,他轻笑一声继续开口: “我会永远爱你。”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好啦,剧情线结束啦,结局纠结了好久一直在想是停在这里,还是写几篇日常再结束, 大家一直想看结局,一直有这样催促的评论,想想那就在这里结束吧! 后面会更新后日谈,一些没交代的剧情后续(譬如宴宴怎么就和木木绑定了捏)还有小情侣继续谈恋爱! 就是我可能得想想写什么,感觉我适合写大开大合的情绪,让我写日常我好像真的有点难…… 最后结束了,我憋了几个月,终于可以说了!!! 写文真的好苦好难呀呜呜呜qwq 因为想着连载期不想和大家讨要情绪价值,所以作话里我从来没有和大家说过,其实中间真的真的很难,差点差点就在70几章因为太糊所放弃了。 这是我第一本文,没想过有多少收藏多好的成绩,可是也从来没想过会扑成这样呜呜呜。 没入v的时候还会有几条评论,到了50章的时候已经一个人看的都没有了。 惨到收益最多只有2毛,里面还有我自己的读者号,和我亲友的自动订阅……qwq 其实收益没有打倒我,但是每天几千字的输出却没有一条回应,这种长时间没有反馈的日子真的很让人崩溃呜呜。 那时候我也找过推文,可是毫无用处,也找过老师改文案,但是很多人都说我这样推文推不起来,榜单也不涨的文其实就一个问题: 那就是不好看! 我就像个娃妈,到处拉着小清木问:“我们家孩子能不能当童模?”结果收获一片骂声。 因为不是一个人这样说扑街的原因本质就是不好看,所以写到百妖王那一段的时候,我停了一周反思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甚至还在作话问过“真的很难看吗?为什么没有人说话?”最后因为没人理我,又灰溜溜地删掉了hhh 其实那段时间每天更新都是哭着写的(承认写文写哭了对我而言很难以启齿,可我就是觉得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对不起两个主角,对不起小清木) 写到60几章已经彻底没人看了,我以为是百妖王那段走了剧情,是我写得不好,所以我在64章作话里说不会再走剧情了(这段作话没删hh因为我现在也有走剧情的阴影,我担心我一写到别的大家就会又消失不见) 当时想着自己通宵写文一点反馈也没有,不知道坚持有什么意义,放弃这个想法第一次出现了。 是真的认真思考了,如果当时决定下来,这本可能就真的弃掉了。 可我又捋了一遍大纲,我觉得我想写的剧情全都在后面,尤其是小清木长出心这个剧情是我全文的醋。我问自己如果不写,真的不会后悔吗? 答案是我会后悔的。所以咬着牙又继续写了(这期间没有断更过,哪怕是犹豫弃坑也没停下来过) 然后我那时候开始给小清木约稿,直到我看见小清木那张小脸,我觉得我再哭再累我都能写下去!我什么都能做,我什么都能写!! 然后就这样让我在80多章的时候捡漏上了一次榜单,刚好90章我写到了死遁。从那里开始慢慢来了一些新的读者。 我记得当时宴宴看见小清木死遁的推文下面评论问这篇文多少收藏,有人回1000. 那个人说:好少,我从来不会看这么少收藏的文。 我看到后默默认同,确实我之前也从来不会看这么少收藏的文。可即使这1000收藏也是我攒了三四个月才有的,为了这1000个信任我的宝宝,我得写得更好,我要写得更好看才行! 事实上我也确实觉得我后面写得比前面更好。后面的每场情绪我都写满了,已经是我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了。 我最喜欢死遁重逢那段,那几天我破天荒地日更,写得太爽了,好像是我舒适区一样。 呜呜呜就这样断断续续,到后面写大场面的时候,为了完成的好一点更新很慢,大家也不骂我(其实是因为糊所以无人在意) 但也正因为我糊,我写起来除了过我自己的要求标准之外,没有特别大的压力,这对我来说反倒是好事来着! 就是评论一如既往地没有多少,我记得我刚签约的时候,总刷到有新人作者不敢看评论,怕影响心态的帖子。 我当时寻思,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啊!哪有评论啊哈哈哈哈 好啦,不管怎么说再艰难我也坚持过来了,我写完了!!后续再写甜甜的番外之外,其实我有想法给宴宴和木木开本古穿(小声) 不许因为我写完了取消收藏哦!!要一直喜欢这个小清木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