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引戏》 第1章 《百引戏》 作者:薄长隐【完结】 文案: 牵丝阁破灭那夜,颜氏仙门也解散于江湖。 颜之安不清楚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去质问时只得到一切都是命数的回答。 颜之安不明白,但碍于颜家仙门为除牵丝阁死伤无数,他也不会刻意去想原因。怎料玄城再起连环命案,作祟者直指牵丝阁。 颜家仙门同牵丝阁不死不休,已是捕快的颜之安追案千里即将抓住作祟者时,却见有人一刀当前,瑟瑟寒光阻拦他前进的路。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听我一句劝,你最好别去找死。” 颜之安看着宁长离的眼睛蓦然一笑,反手将刀抵住他的咽喉,慢慢道: “太好了,我这个人,最喜欢找死。” 牵丝阁奇术众多,颜之安和宁长离严防死守还是中计。 好消息:他变成了狐狸,只要讨封就能重回人形。 坏消息:宁长离变成了和尚,他身边只有宁长离一个人,可偏偏这个人最不善言辞。 寺庙雨夜,雨声四起。 此刻化作狐狸的颜之安,叼住宁长离的衣摆,有意将自己的尾巴展示:“和尚,你瞧瞧,我可像个人?” 宁长离双眼紧闭,不做声。 “说话呀!” 颜之安用尾巴扫他的胸口,白狐灵动,嚣张至极。 宁长离被狐狸强制性张开眼,嘴里却默念佛经。 “出家人不是以慈悲为怀吗?你怎么不肯帮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狐狸施主……自重。” 宁长离抛下冷冰冰的一句话,闭眼不看颜之安,面上如此,胸口却被尾巴扫得有些发烫。 眼前的狐狸许久没有动作,就当他以为狐狸会放弃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手下毛绒绒一片,大惊垂眸时正对狐狸的圆眼。 “和尚你在犹豫什么?” “和尚你看我像人吗?只要你说我像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金钱,地位,权利。” 宁长离:“………” 颜之安:“或者我以身相许也行。” 宁长离紧抿着唇,皱眉半晌抄起一旁的扫帚,“孽畜我打死你。” 颜之安摇起尾巴撒腿就跑,“和尚你犯嗔戒了。” 攻是个半妖,这一段是他们中了幻境。 生人勿进闷骚攻x桀骜坚韧美人受。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东方玄幻 he 群像 主角:颜之安 宁长离 配角:颜江渊 赵谨言 宁梅南 双莫尘 其它:群像 一句话简介:美人受x闷骚攻 立意:斩妖除魔,维护正义,寻找真相。 第1章 夜黑风高打更人迷迷糊糊地,连眼都不想睁,在街上边走边敲着铜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街道尽头募得起大雾,大雾里有个人影,正以诡异的姿势往前走,他的胳膊和腿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一步还咯吱咯吱的。 打更人瞬间吓得不瞌睡了,不管那玩意是什么,他拔腿就要走,听说这几日不太平死了好几个人,可是不知何时,他的脚上被缠上了一根红线。 他蹲下来咬牙疯狂的解着红线,“娘啊!解不开啊!” 人影不断的穿过大雾靠近他,他看清来人直接被吓得坐在地上,那人是前阵子死的,在河里淹死的,如今却出现在这里,他身上滴滴啦啦地流着水,脸上的肉腐烂发白,恶心的不成样子,眼睛空洞没有眼仁。 红线操纵着他勾起打更人的下巴,他竟传出格外勾人心魄的声音,那声音明显不是他的,“你是在害怕我吗?你看我好看吗?” 打更人疯狂地摇头找话,“大哥我怎么会害怕你呢!你好看特别好看。” “我这幅样子你也觉得好看,你的舌头可真会说话,我要把它给拔下来,把你也做成这幅样子,好吗?” 他气的大骂,这横竖都是死,他听说对鬼不能太客气,鬼怕人七分骂他说不定就骂走了。 “他娘的我都夸你了,你居然还要拔我舌头,把我弄成你这样,王八蛋你还想怎么样,赶紧给老子滚……” 他的话还没有骂完,舌头就已经被红线缠上,红线用力一拽,舌头被生生拔下来,打更人疼得死去活来在地上打滚。 那人幽幽的声音传来,“你居然不接受我的好意,果然都是骗子,我不喜欢别人骂我。” 话音刚落那人操纵着红线,红线覆盖缠绕在打更人身上,疯狂地往他的嘴里钻,咔嚓咔嚓,打更人的胳膊和腿被红线折断,红线顺着经络爬满全身。 他的脸上和身上也全是红线,像是血管爬在脸上,狰狞可怖。 翌日清晨众人起床推开门,就看见打更人脖子弯曲,双手双脚被吊在半空死状吓人。 众人连忙跑去县衙报案,县令一个头两个大,昨夜又死一个再这么死下去,他的官位就不保了。 捕快慌不择路地跑进来大喊道:“大人不好了,知府大人也死了。” 县令从椅子上瘫软在地,这可比杀了他还要严重啊!他崩溃大喊,“知府大人死了?活不成了,让我也死吧!” 捕快支支吾吾道:“大人,颜之安说他有办法。” 县令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他人呢!能行吗?” “在在……义庄。” 县令也不管颜之安到底有没有办法了,他慌不择路地跑去义庄,义庄阴森寒冷,还未到跟前县令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颜之安正趴在,昨晚死去的打更人身上,扯着红线,像这种操纵尸体鬼怪的线,他记得只有牵丝阁才有。 这牵丝阁不是十几年前就已经被覆灭了,所有妖孽禁书早已毁去,如今怎会又卷土重来。 牵丝阁妖孽四起残害生灵,其余世家皆闭门谢客,装死不管。 最后关头只有他爹率领着颜氏仙门,对抗牵丝阁,颜氏仙门那一战几乎死绝,才将牵丝阁连根拔起。 县令气喘吁吁地跑过进来,“颜之安……你说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他不是每晚都会杀人吗?我去当诱饵把他给抓住,这样他就不会再害人了。” “能行吗?你去当诱饵别也被弄死了。” 县令看到打更人的尸体,忍不住想吐,颜之安将打更人身上的线给扯出来。 尸体上全是窟窿,却没有血流出,那个红线,竟然将他身上的血吸干了。 这样晚上打更的才不会被操控,到处杀人才起身道:“我们家以前修习法术,正好跟这个牵丝阁有过渊源,抓个人还是绰绰有余,这个人刚修习禁术,还不太熟练,所以才到处找人试验杀人。” 县令追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看这身上穿的线挺……”行云流水的,他还没说完, 瞥见一旁打更人的尸体,感觉又是一阵恶心,话生生的憋住,颜之安拿起手中的线道:“只有最低级牵引者,才用的是尸体,牵丝线中级可牵鬼,高级甚至可以牵一切活物妖怪……” 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手中的玩具,最后那句话颜之安没有说。 他托着下巴,想晚上该怎么抓,背后的牵引者,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之安啊!只要你能解决这件事,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啊!” 颜之安捂上县令的嘴,县令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那手刚摸完尸体,呕…… 他赶紧闪开,“大人夜里再给我派两个胆大的人,三个人即使有诈,那个牵引者也不会忍下心不来,多好的炼尸方法。” 深夜两个人哆哆嗦嗦地走在后面,颜之安看到远处有一抹红色的身影,那个身影低着头头发散落在面前,他回头道:“要不你们走在前面,万一他从后面攻击你们,还没等我看到,你们就可能死了……” 他笑的真诚,两个人看到颜之安一脸和善的笑容,撒腿就跑颜之安平时喜欢捉弄人,呆在他身边虽然很安全,死不了可是会被吓的生不如死。 他就是故意吓唬他俩,既然人已经引出来了,他们两个在这儿,反而碍手碍脚,他掏出一张灵符,在指尖捻起默念咒语,灵符贴在那个尸体上,竟无半点反应。 颜之安提着剑走进红衣女尸的面前,她的身后并没有牵引线,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啊啊啊……” “该死。”颜之安暗骂一声,跑着去追那两个人,两人被一团红线缠绕,红线正不停的往两人的身体里钻。 他掏出一张灵符,双指并拢在指尖捻起默念咒语,灵符打在两人身上,红线停止往身体里钻,颜之安念起法诀,他手中的剑瞬间分成几段残影,朝着两人砍过去。 两人哭喊嚎叫,“之安我们平日待你,可不薄啊啊!” “闭嘴,这剑只伤邪物不伤人。” 听到颜之安这句话,两人才放下心,任由剑在他们身上砍,红线全被砍断,两人才心有余悸,他们刚离开颜之安,一根红线就悄无声息地爬到他们身上。 第2章 他们两人挠着后背,才发觉身上不知何时爬满红线,他越用力扯越往里面钻,牙咬不断剑也劈不断。 颜之安给他们一人两张灵符,“这里其中一张是可以隐去身上活人的气味,还有一张百邪不侵。你们两个还是不要乱跑了,就在这个巷口等着我。” 两人疯狂点头,攥着手中两张符蹲在地上,颜之安回到女尸站过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个不是尸体是活人,“出来……” 天空中传来极为模糊的声音,“我不会杀你,你不要再插手……” 颜之安抬手默念咒语,手中长剑一分为五,他双指并拢,双臂缓缓靠近,长剑仿佛活了,往天空某个方向飞去。 红线从天上掉落,朝着颜之安双手缠去,颜之安挥剑将面前的红线粉碎,红线另一头两只鬼嘻嘻嘻地从屋顶飞下来。 颜之安面色凝重,那个牵引者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够控鬼,若是不除城中又要掀起腥风血雨。 两只鬼也不攻击颜之安,只嘻嘻嘻地在那里笑着,颜之安双指并拢甩出灵符,灵符还未近两只鬼的身,灵符就瞬间被烧成飞灰。 两只鬼抬起手森森寒意袭来,只轻轻一挥颜之安便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鬼不受控制的飘到颜之安面前,他们嘻嘻地笑着,森然白骨的手,插入颜之安的肩膀,钻心刺骨的疼痛,让颜之安清醒过来。 血在鬼手的指缝汩汩涌出,肩膀处有五个血窟窿,鬼看着血液眼中泛起绿光,他们舔了舔嘴,想要吃掉颜之安。 突然那两只鬼僵硬不动,另一头牵引者死死地抓住红线,手被红线勒出鲜血,才不让他们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颜之安咬破中指,将血抹在剑上,“以吾之血,超汝孤魂。” 他转身剑在空中旋转一圈,瞬间一分为四,颜之安贴近两只鬼身前,用残余的中指血点在他们眉间。 血在他们眉间腾的起一阵白烟,他们痛苦的捂着脸,就在此时颜之安挥舞着长剑,两只鬼还想用手阻挡,手刚一碰触,就像烈火焚烧,一剑抹了脖子,一剑刺穿他们的心脏。 两鬼在惨叫声中,魂飞魄散颜之安说是超度,可这种害人厉鬼,最好的超度就是魂飞魄散。 颜之安借力飞向屋顶,往下俯瞰城中景象尽收眼底,他在屋顶上奔跑,跳在另一个屋顶上。 一个红衣女子低着头站在那里,女子压低着嗓音,“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 颜之安二话不说,提剑向她袭来,红衣女子往后一仰,身后飞出无数红线,颜之安左右抵挡。 红线与剑发出叮叮咚咚地碰撞声,红线刚缠绕双臂,颜之安转身咬牙将红线砍断,红衣女子看着颜之安和红线缠斗。 纵身从屋顶跳下,颜之安见状也不顾身前的红线,冲上去抓住红衣女子的手,数十根红线直直穿过,颜之安胸膛,肩胛,血没有被红线吸去。 他疼的直皱眉,不能让这个人跑了,否则下一次就再也不好抓住他了。 第2章 红衣女子蹙眉错愕地看着颜之安,他身上的血一直在流,钻心刺骨的疼痛也没有让他,停下半点脚步。 这个人真是怪,为了其他不相干的人,置之生死不顾。 红衣女子袖间飞出红线,将颜之安的手和他缠绕在一起,颜之安挥剑砍断红线,“你不是想要抓住我吗?我成全了你,为何还要砍断。” “我要杀了你。” 红衣女子笑道:“杀了我?你舍得吗?” 颜之安抬眼看着红衣女子,他头发挡着脸,看不清样貌,可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一定认识,否则不会拉着两只鬼,不攻击他。 以那两只鬼实力,他估计要废了半条命,才可能降服,他现在轻轻松松,把他们收拾了,“你到底是谁?” 红衣女子怪笑,“你抓住我再说吧!” 红衣女子张开双臂,数十根红线飞出,颜之安挥剑劈砍,红线像是嘲弄颜之安一般,软软地没攻击性,一直逗着颜之安。 牵引着他,颜之安避开红线,朝着红衣女子攻击,他挥身躲开,剑朝着他肩膀砍来,“红衣女子”飞出一根红线,缠绕着剑身。 他借机侧身攀上颜之安,握着他手里的剑,颜之安蹙眉,“现在你可没有能力攻击我了。” 颜之安咬牙一脚踢开红衣女子,红线顺势缠绕颜之安的手腕,拉着他不让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僵硬的抬起剑,挥剑砍断红线,“红衣女子”笑着故意逗弄颜之安,“你真的这么绝情,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红线。” “找死。” 剑朝着红衣女子砍来,他却不躲不闭,眼中露出微微的笑意,他不想陪颜之安玩了。 红线从袖中四散飞出,朝着颜之安袭来,红线没有攻击颜之安,而是擦着他的身侧穿过。 他突然意识到,红衣女子是想让红线,从他身后穿膛而过,颜之安立即回头,抵挡着红线的攻击。 颜之安一动便牵扯着伤口,身上的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流,嘴色白的像是覆一层霜,本就绝色的面容,更增添一种病弱美人的感觉,他抵挡红线,一边挥剑一边防止红线再次缠绕他的身前。 身后传来一阵冷意,颜之安眸光一凛转身,抵挡住红衣女子向他伸来的爪子。 那红衣女子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让红线,将颜之安穿膛而过,把他吊在房梁上,好摆脱他,可是颜之安居然连看他一眼都没有,转身就抵挡红线,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很生气。 他心中涌起熊熊怒火,红线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感受,在颜之安身后疯狂的交织摇晃着,向颜之安攻击。 突然一把寒刀从天降下,挡在颜之安砍向的剑前,身后的主人也随之降落,他寒眸一瞥望颜之安一眼。 挥剑向颜之安袭来,颜之安抵挡宁长离的刀,宁长离对颜之安视而不见,收了收手上的力度,侧身往他身后挥剑。 红线看见他竟有一些本能的恐惧,攻击瞬间软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连红衣女子都愣了片刻,红衣女子收回身边的红线,踏着屋檐转身便消失在夜空中。 颜之安飞上屋檐人早已不见踪影,这一夜功亏一篑,宁长离收回刀转身要走,颜之安拔剑从屋檐跳下来。 宁长离抬刀抵挡,刀与剑擦出火花,两人眼神如利剑交汇,盯着对方互不相让,宁长离抬刀一顶颜之安便被逼的倒退。 宁长离飞到屋檐上回头,冷眸瞥了一眼颜之安,转身便消失不见。 “站住。” 颜之安没有追上,身上的血有些已经干涸,可还是在流,他咳了一声,捂着胸口上不断涌血的伤口,力气已经散了大半。 他拖着身体慢慢走到,那两名捕快藏身的巷口,只听见两人嘴里嘀嘀咕咕,不停的重复一句话。 “天灵灵地灵灵,之安保佑我们行不行……” 颜之安扶额这是把他当神仙了吗?颜之安笑道:“那你们可不够虔诚,怎么着不得朝我磕几个。” 两人抬头一看见是颜之安站在巷口,刚刚的担惊受怕,全部一扫而空,激动的想上前拥抱他。 可看到他浑身是血,都愣住要抱他的动作,他们乱抱不会弄疼颜之安吧! 颜之安嬉皮笑脸道:“我没事还死不了,我们回去吧!” 天已经泛起鱼肚白,两人搀扶着颜之安问道:“怎么样抓到人了吗?” “你看我像是抓到人的样子吗?”…… 两人把颜之安送回府,颜之安精疲力尽跟他们告别后差点晕倒地上,他摇晃着头往颜江渊的院里走。 还未走进院内便听见哭泣的声音,颜之安加快走近的脚步,颜江渊身穿一袭粉色的衣裳,衣摆处绣着一大朵牡丹。 他平日里就喜欢干一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连身上的牡丹都是他自己绣的,颜江渊长得很是清秀俊美,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像是姑娘。 穿着粉衣也完全没有违和,只显得华丽娇媚,可这样的容貌,在颜之安面前却有些黯然失色。 很少有男子能用明媚惊艳的来形容,颜之安眉目如画美得令人窒息,他长着一双丹凤眼,眼底总是含笑,显得勾魂摄魄。 他在院中一边绣着东西,一边在哭,听见有脚步声,颜江渊立马抬起头,把手上绣的帕子随手一扔。 扑到颜之安怀里,哭道:“哥你怎么才回来,爹又让我修习法术,我又不喜欢学,学不好被爹打了一顿。” 颜之安摸着颜江渊的头安慰道:“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爱哭,爹让你修习法术,也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牵丝阁又重现了。” “牵丝阁?” 颜之安还想回答,可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他用力的想睁眼,却昏了过去,“哥。” 颜江渊震惊的看着颜之安,身上尽是沾染颜之安流出的血。 第3章 颜之安穿着黑衣,不仔细看并看不出身上有血,他刚刚只顾着哭倒是没有发现。 颜江渊背着颜之安进了屋,他赶紧医治颜之安,掀开衣裳肩胛处鬼手的血窟窿,已然发黑。 就是这个地方一直不断的涌血,颜之安身上还有像线穿过的伤口,但血已经止住,倒是没有什么危险。 颜江渊将糯米摁在伤口处,瞬间弥漫起黑烟,颜江渊蹙眉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鬼,竟然如此凶戾。 他重复十次才将,带血又冒着黑烟的糯米扔掉,回头一看袋子里浪费了一半的糯米,他又把身上的伤口,清水擦干撒上金创药,又贴了一张符才算结束。 颜江渊看着颜之安,竟又忍不住眼里泛起泪光, 来人是颜父颜正清,举世皆浊吾独清,“江渊教你画的符学会了吗?” 还未进院,便看见院子里残留的鬼厉妖气,他神色一凝立即冲进院中,看到院中地上有滩血迹,颜正清血液都有些凝固了,“江渊……” 颜江渊缓缓走出来,不敢看颜正清,“爹。” 看到颜江渊没事他才松了一口气,“这院中的鬼气是怎么回事?” 颜江渊眼眶微红,“哥他被厉鬼所伤,我刚刚用糯米把鬼气祛除。” 颜父冲进屋子里,看到颜之安平缓地呼吸,转头拍拍颜江渊的肩膀,“江渊你做的不错。” 听到夸奖颜江渊才刚露出的笑意,又被颜父的下一句话给弄的伤心,“符画完了吗?咒念的怎么样了,剑练了吗?内力今日修习了吗?” 被颜父这一通问,颜江渊吓得不敢吭声,他蹙眉又想要哭,“憋回去今日这些事未做完,不许吃饭。” 颜父似有心事的看着颜江渊,牵丝阁重现的事他也听说了,他现在必须抓紧时间让江渊修习法术,否则他怕日后江渊会有危险,以他的性子,怕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颜江渊撅着嘴去院中修习剑法,颜父在一旁严厉指导,连颜之安的伤势都没有管,“手收回去一点,出剑要狠,软绵绵地怎么伤妖物,出剑时心中默念颜氏心法……” 日上三竿江知薇知道颜正清的性子,肯定又让江渊,练法术不让吃饭,她端着饭菜笑道,“江渊休息一会儿来吃饭。” 颜江渊听见声音马上停下手里的剑,眼睛里都泛着光芒,颜正清背着手,“谁让你停的继续练。” 江知薇将饭放到桌上,给颜江渊使着眼色,颜江渊坐下来埋头扒饭。 她对颜父骂道:“练练练,天天就知道让江渊练,孩子还在长身体,天天动不动就不让他吃饭,再这样下去,你把我也给练了好了。” “江渊不喜欢修习法术就不学,不是还有之安吗?” 说着说着江知薇也忍不住擦着眼泪,她只想江渊能好好的,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她最心疼这个孩子。 颜父被江知薇说的,一句也没有还嘴,最后只叹息道:“江渊若是没有自保能力,日后牵丝阁万一来寻仇,他该怎么办? 只靠之安,我看之安修习的法术,也不成等他醒了,我要将颜氏心法法术,对抗牵丝阁的术法给他继续练,出去一趟弄成这幅鬼样子。” “之安他怎么了?” 颜江渊支支吾吾地跟江知薇讲了。 江知薇冲进屋子里,看到颜之安一身血污,身上尽是血窟窿,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颜父看到颜母这幅样子,叹了口气他算知道,颜江渊整日动不动就哭的性子随谁。 第3章 颜之安脑海中不断重复,和红衣女子打斗,一把寒刀从天而降,一个人挡在他的面前,拦住他的画面。 那个人皮肤很白,一双桃花眼,淡琥珀色的眼眸很亮,仿佛漫天星辰落入眼中,可这漫天星辰却不及他惊鸿一眼,令人见之不忘。 两人眼神如剑锋交汇,宁长离顶开颜之安,“站住……” 颜之安腾得坐起来,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们修行之人恢复能力很强,已经好了大半。 江知薇看到颜之安醒了,哭着上前抱着颜之安,“娘……” 颜父找话道:“之安身上有伤,你上去抱他会碰到他伤口。” 江知薇心疼的看着颜之安,“娘我没事了。” 颜父眼神警告颜之安,颜之安不明所以,颜正清扔了一本书。 “之安这里有颜氏心法,符咒还有对抗牵丝阁的法术,你要勤加多练。出去一趟弄成这幅鬼样子,真丢颜氏的脸……” 颜父还有些话没说出来,就被江知薇的一个眼神给憋回去了,“别理你爹整日钻到法术里了。” “江渊呢!” 颜正清道:“江渊在院外练剑你跟着也去。” 他点头起身就往院子里走,江知薇还想拦住他,被颜正清制止了,“慈母多败儿,这是他日后要经历的事,日后没了我们,他们出去闯荡,总是会带着伤,难道敌人会等你伤好了再来和你打吗?” 颜江渊看到颜之安出来眼眸亮起光,“哥你没事了。” 颜之安摇摇头他一边翻着心法,一边照着上面的心法施剑,挥剑斩出带着风横扫右刺。 刚刚颜江渊也在练习这个动作,可做出来就是和颜之安有着天壤之别,他的剑没有力量,心也不在这个上面。 他突然向颜江渊袭来,颜江渊抬剑抵挡,被他的力度逼的连连后退,颜江渊抬眼看着颜之安,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情绪,“哥。” “我们许久没这样一起练剑了,我看看你最近练的怎么样。” “哥你还带着伤呢!我不跟你打反正我也打不过。” “有伤不正能降低实力吗?如果我降低实力你还打不过,那我就要和爹说给你增加练习法术了。” 他咬牙抵抗住颜之安挥来的剑,默念颜氏心法,与剑影合二为一,两人缠斗在一起,不分上下。 刚刚还好好的两人,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江知薇刚想上前制止,被颜正清拉着出了院子。 颜之安剑影随之而来,颜江渊还未接下,他惊叫一声,手中的剑已被打飞,剑直直的插在地上,陷进土里。 颜江渊眼里又泛起泪花,“怎么?打不过就要哭吗?” 他擦干眼泪,委屈道:“才不是呢!哥我手疼。” 颜之安收起脸上的笑意,翻开颜江渊的手,手掌尽是鲜血,“怎么回事?” “剑法没练好爹拿藤条抽的,说是让我一边练剑,一边长长记性。” 他拉着颜江渊,把手拿清水洗洗,轻轻擦干,撒上金创药,“你也不早说,都这样了还练什么剑,剑都拿不稳。” 颜江渊疼得手一直想往回缩,颜之安却死死拉住,“这几天你就先练符咒和心法吧!爹那边我去说。” “别了吧!哥别到时候你也受罚,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练剑倒是无事,只要不跟人打就行了。” 他看着颜江渊的样子摇摇头,“你哪里是会和人打架的。”…… 两日后颜之安去了衙门,县令见到颜之安,赶紧起身迎上来,“之安多亏了你,虽然人没抓到,可是这几日风平浪静,那牵丝阁没有再作乱。” 颜之安摇头,“那日我并未伤到他,这几日风平浪静,也只是假象,估计他也怕再次作恶被我抓到。” 他一回头县令不知何时,回到桌前,县令抿了口茶,啧啧嘴,“之安啊!这你不必担心,我请了位道长,等夜里你们一起去抓人,我还不信抓不到。” 颜之安颔首浅笑行礼道:“大人小的独来独往惯了,既然大人不信小的能力,大人就另请高明吧!小的会自己查。” 县令放下茶杯,“之安不是不信你,这寻梅道长实力可是很强的,人多好办事,你身上还有伤……” 等县令喋喋不休的说完,颜之安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他行礼道:“大人我身上还有伤,今日我要再休沐,我先告退了。” 话落颜之安转身便走,走到府衙门口时,他与那个寻梅道长擦肩而过。 月白色的道袍,眼神无波无澜,鼻梁高挺口若含丹,行动不疾不徐,手持一把金色印着梅花的折扇,举手投足都有种说不出的贵气,若不是穿着一身道袍,旁人也只会觉得像是哪家的贵公子。 颜之安收回目光,往家的方向走,“之安……之……安。” 一听把两个字拖的老长,颜之安就听出是谁在喊他,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一个身影扑到颜之安的背上。 “之安叫你怎么不理我。” “赵瑾言烦着呢!别理我。” 赵瑾言一脸坏笑,“之安我上次找你,给月香楼投资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颜之安摊摊手笑着凑近赵瑾言,“没钱。”赵瑾言捂着脸眼泪说掉就掉。 “你是不是觉得,她们的是青楼女子看不起她们,所以才不愿意出钱,月香楼再没有钱供养她们,她们就都得饿死了,之安你可怜可怜她们嘛!” 颜之安甩开赵瑾言缠上的胳膊,“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月香楼不是你开的吗?” 第4章 “哎呀之安月香楼我也只是投资,幕后老板另有其人,说到现在我也没见过,咱们俩这么多年的关系,你不出钱也行,我让你也算个老板。” 他笑得奸诈,颜之安转身就走,赵瑾言滑跪抱着颜之安的腿不撒手,“之安……之安啊!你别走你不能走。” 颜之安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拳,“撒开你爹娘给你起名,谨言慎行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是不是。”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让我出钱,肯定是要我闲暇之余,去月香楼给你招揽生意。” 赵瑾言讪讪地站起身笑道:“知我者之安,你长着这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不去可惜了。” 看颜之安快气得握不住拳头,赶紧拉着他的手,“之安别气我这不是看你生气,寻你开心嘛!” 颜之安眼含笑意,他现在只想把赵瑾言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之安咱们去月香楼,喝点。” 颜之安沉沉叹息,不跟着赵瑾言去,他又有一堆话等着他,只好跟着他去。 月香楼,香气弥漫赵瑾言也不知从何处,寻来这云雾,一直盘旋在楼中,每走一步云雾散开,仿佛置若仙境。 颜之安沉着脸坐下,赵瑾言招呼几名貌美的女子,女子款款而来,在看到颜之安的样貌,羞得低下头。 “之安……之安。”月香楼外人声嘈杂,闻言颜之安抬眼望去,县令哭嚎着冲进月香楼,拉着颜之安的手不放。 “之安是我有眼无珠,你快去首富府里看看吧!” 颜之安摇头,“不去大人此话怎讲,您不是请了寻梅道长吗?有他在我还去那儿做什么?” 县令哭喊着,“现在那个妖物,青天白日也出来作乱,寻梅道长也不抵深受重伤,现在只能请你两人合围才能击破。” 一听又要出了人命,颜之安不再嬉皮笑脸,横跨着桌子踏出月香楼。 首富府外方圆一里的人,都跑的不知所踪,还未赶到首富府就已经看到,空中缠绕着红线。 红线正中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和红线厮杀缠斗,他被红线捆住手脚,红线趁机穿心而过,他呕出一口鲜血,鲜血滴到红线上,红线瞬间缩回去。 寻梅道长忽的被从天上扔下来,他半跪在地上,咬牙站起飞回屋顶举剑指天,双指擦过剑身,血液在指尖流淌。 红线感受到血液中蕴含的道法,有些软了下去,不知何故红线又突然,发起猛烈的攻击,朝着寻梅道长手腕穿了进去。 竟丝毫不怕寻梅道长体内的道血,颜之安气喘吁吁地赶到他原以为,这个寻梅道长只是一个江湖骗子,没曾想还是有些本事的。 他抽出腰间长剑,飞身踏上屋顶,将缠绕进寻梅道长体内的红线,生生给扯了出来,寻梅笑望着颜之安,“多谢。” 颜之安瞥了一眼寻梅道长,“你要用什么办法,来对抗这些缠人的红线。” 寻梅道长一边斩断红线,一边侧过身喊道:“这些红线的确太过缠人,只能一点一点斩断了。” 红线朝着颜之安攻击,颜之安双指抹剑,剑上沾染着都是他的血,“牵丝者都没有找到,跟一团破线打的热火朝天。” 红线感受到他的血,晃动几下似乎有些害怕,“那你说该怎么办?” 颜之安道:“会念往生咒吗?这些红线是怨气所化,它害怕咒法。” 寻梅道长听颜之安讲完立马会意,将鲜血沾染剑身默念咒法。 第4章 原先颜之安也不知道,这些红线怕修道之人的鲜血和咒法,他那时只是疑惑,为什么红线穿过他胸膛的时候,没有吸他的血。 可今日他看到红线,在接触到寻梅道长,血液的时候竟有些退缩,随后疯狂的进攻,显然是被激怒的样子。 他和寻梅道长不同的方位,斩断红线,这次的红线没有再疯狂的生长,而是真的像是线一样,掉落在地上。 解决完红线,他们两人从屋顶上飞下来,首富满脸横肉堆在脸上,笑得让人感觉像是一头猪,他握着了两人的手。 在握颜之安的时候,摩挲半晌才肯撒手,那手黏糊糊的,颜之安蹙眉明显有些不悦。 “多谢两位道长相助,要是你们今日不来,我的小命就丢了,这个妖物可真是骇人,小柳快去准备美酒佳肴,招待两位道长。” 小柳应了一声,连忙跑去准备,首富邀着颜之安他们进屋,还未进屋颜之安看向首富问道:“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闻言首富脸上的笑容僵住,“道长此话何意。” 颜之安道:“据我所知这红线出自牵丝阁,这个阁可操控妖鬼生人,虽说会肆意为祸,可他们只会夜里作乱,白日并不会出现……除非。” 寻梅道长回首望向颜之安,“除非什么?” 颜之安看向地上断了的红线,牵丝阁为了培养阁内门徒,也会出来接杀人的生意。“有人找他们来杀人。” 首富脸色剧变,似乎想到什么,很快恢复往常摇头笑道:“没有我能得罪什么人啊!” 颜之安盯着首富的神色,他矢口否认定然有鬼,颜之安抬眸刚想再问,首富便捂着脖子蹙眉满是痛苦的神色。 他捂着脖子血顺着他的手,无法遏制地涌出,他挣扎着双手攀爬,想要进到屋内。 空气中划过一抹清脆寒刀入鞘的声音,颜之安回眸循声望去,只来得及看见一闪而过的刀鞘。 “站住。”颜之安不死心一咬牙飞身跃起,明明视线一直跟随着宁长离,可在他踏上屋顶的那一刻,人就已经不见踪影。 寻梅道长蹲在地上摸向首富的尸体,没有抬头就已经觉察,人早就不见了,“之安兄弟,回来吧!首富早就凉了。” 闻言颜之安从屋顶跳下来,“怎么可能不是刚刚才……” 地上的红线募得消失,颜之安震惊地看着寻梅道长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连衣服上的血迹都消失不见。 寻梅道长颔首也发现了这一幕,他沉声道:“人已经死了两个时辰,也就是说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四周环境也在变化,首富的血流在他们的脚下,颜之安道:“那我们刚刚所经历的,看到的受伤,全部都是幻象,他们大费周章,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发现。 寻梅道长站起身,“我们看到的或许有一部分是之前发生的事。” 颜之安蹲下身子,看着首富脖颈处,整齐的刀伤,与他见到的寒刀别无二致。 首富死前想要爬进屋内,颜之安顺着首富眼前的方向,看到一个木箱,木箱旁站着一个人,是刚刚接待他们的小柳。 他浑身缠满红线,眼睛朝上翻着,嘴大张着,红线从嘴里涌出,像是一个被裹起来的蛹,看样子是和首富一起死的。 颜之安和寻梅道长对视一眼,进屋打开木箱,金银珠宝名贵玉器,堆得满满当当,上面放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不和”二字,颜之安道:“这首富到死,也是惦记着他的钱。” 他随意的翻开那本书,羡羊一百二十斤,送至东城西苑,赏银一两。骨烂五十斤,五十两,传于十家,至魏阳,为其主入山作炭…… 颜之安蹙眉这是账目?怎么写的乱七八糟?钱财也对不上帐,他合上账目,随手揣进怀里,“回府衙。” 府衙前县令焦急地踱步,看到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去,可当看到两人面色不悦,心下咯噔一声,还是不愿相信问道:“之安寻梅道长怎么样了,人救下来了吗?” 两人垂眸摇头,颜之安鞠躬作揖缓缓道:“大人我需要去看一下,知府大人的尸身。” 县令没再多问,带着颜之安他们到了,府衙后面,他专门空出一间屋子,给知府停放尸身。 这操控妖物的幕后之人,一日未抓他不敢,冒然将知府给下葬,上面必定要查,他也难辞其咎。 人已经死了五天,刚一踏入院中,一阵恶臭便扑面而来,颜之安从袖中掏出三块面巾,他戴好之后,递给县令和寻梅道长。 县令苦笑摇头,“之安我就不进去了,我这也没什么用处。” 颜之安笑着凑近低声道:“大人就不怕我们把知府大人的尸身,给毁了大卸八块。” 县令瞪大眼睛气得跳脚,还是跟着他们进屋子,“颜之安你敢!再在这里戏弄本官,罚你两个月的俸禄。” 屋内停靠着一张木板,颜之安掀开知府身上的白布,原先不胖的身体,现在变得肿胀不堪。 身体已经变色发黑,嘴唇肿胀外翻,戴着面巾都无法遏制气味,颜之安只好屏息,他观察着知府脖颈上的伤口。 血已经凝固皮肤外翻泛白,刀口和首富脖子上的一模一样,手臂上还连着几缕红线,县令在一旁吐个不停。 颜之安看完站起身,和寻梅道长对视一眼出去颜之安道:“果然和我们猜的没错,知府身上的伤口也是一样的。” 第5章 “牵丝阁杀人又何须用刀呢!直接用红线将他们蚕食,吊在顶上就可以,何须这么费力。这个人跟牵丝阁也有关系,也许可以从他这里下手,追查牵丝阁。” 寻梅道长点头道:“你是怎么得知他与牵丝阁有关系?” 颜之安边走边解释,“每次牵丝阁出现他也会出现,知府身上也有牵丝阁的红线,只是不太明显。”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那个人究竟有何目的,牵丝阁出现杀人,他也会出现阻止救我,可也会抢先杀了,牵丝阁要杀的人。 又杀又救?他和牵丝阁似乎在作对,寻梅道长打断颜之安的思索,“之安兄弟,要不要去把县令给拉出来。” 颜之安回头一看,县令正趴在门口,吐得昏天暗地,挣扎着想要往外出,颜之安刚想拒绝可看到县令这幅样子,也于心不忍。 毕竟也是他要县令跟着进去的,他只是想着,县令跟在面前做个见证,没曾想县令吐成这样。 颜之安将县令搀扶起来,县令感动得泪流满面,可颜之安一开口,县令对他的感动就半点不剩,“大人,知府大人该下葬了,尸身留着也没什么用。” 县令又急又气,“怎么没用知府身上的伤口痕迹,上面要是派人来查看怎么办。” 他蹙眉瞥一眼县令,县令从他的目光中,竟有些悸动,这颜之安长得是真好看。 颜之安道:“大人忘了不是还有仵作吗?让他们将知府大人的尸身,伤口记录便可,难道大人还想让,上面来盯着这幅尸身吗?” 县令瞬间醍醐灌顶,他因为知府的死,乱了阵脚,连最基本的流程都抛诸脑后,只想着知府大人尸身,留着有大用。 “大人首富和知府被杀一案,我有线索这两次我都见到了一个人,我需要画像全城追捕,眉眼冷峭,眼睛很亮桃花眼,薄唇鼻梁高挺,黑红色长袍,佩戴环臂甲一柄寒刀。” “我这就差人去办。”县令转身就往前堂走,他越走越纳闷怎么感觉,他像是在给颜之安办差一样。 颜之安盯着画像师画完,和他所见的人出入不大,他才回去颜府,天已擦黑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牵丝阁四处杀人闹的人心惶惶,都不敢出门,颜之安走到巷口,忽然感觉身后有异样,他转身脚已经被红线缠上,拖拽着他在大街上滑动。 颜之安划破手臂,将血抹在红线上,默念咒语红线毫无反应,没有像白天一样瑟缩回去,这个红线根本就不怕,修道之人的血,颜之安蹙眉暗骂又被耍了,他拔出腰间长剑,默念咒语挥剑砍断红线。 他突兀的停在街中间,红线消失了,四周一片黑寂,隐约听见远处传来,莺莺燕燕的声音,颜之安起身往声音的来源走去。 月香楼,香气弥漫寻来这云雾,盘旋到街前,每走一步云雾散开,仿佛置若仙境,颜之安立在楼前,满楼红袖招,嬉笑着让颜之安进来。 颜之安蹙眉踏进月香楼,忽闻琴声幽幽凄厉婉转,如泣如诉,颜之安穿过人群往后院走过去。 掠过屏风便看到,赵瑾言在台上拨动琴弦,铛的一声琴声未落,紧接又一声,仅仅两声就把人带入了,塞北荒芜的沙漠,仿佛看到远边天空的大雁。 曲罢赵瑾言抚平琴弦,站起身道:“北月你要这么弹才对。” 北月怯生生道:“可是公子客人们只喜欢淫词艳曲,这样的琴音太过高雅……” 赵瑾言颔首随后他说出令人震惊的话,“那就不接这样的客人,我们月香楼向来只卖艺不卖身,抚琴品茗唱曲跳舞,我们都要做的最好。” “吸引一些文人雅士,谈生意的富贵子弟,那些粗鄙不堪的人不接也罢!” 北月她们一行人面面相觑,她们是从浮华楼里被转卖到这里,以为还和从前一样,结果赵瑾言告诉她们不必卖身,只弹琴跳舞,这对她们来说,简直就是知遇之恩。 她们朝着赵瑾言深施一礼,赵瑾言扶起她们道:“以后你们就把这里当家,我在与不在这里依旧按照,我说的方法招揽生意,我们这是提供让诸位名士,可以小憩谈生意的地方。” 众人点头退下,颜之安才出来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府,今夜别回了外面不安全,牵丝阁的红线又在四处杀人,我也是被红线捉住,拖到这里来的。” 赵瑾言挠挠头一脸茫然,“红线?什么红线,红线还能杀人。” “街上接连惨死失踪的人,你都不知道?” 赵瑾言搂着颜之安的脖子道:“之安我都一个月没有回府了,晚上也在月香楼睡,哪有空管外面发生什么事。” 颜之安无语他闭眼缓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传闻街上死人了吗?” 赵瑾言点头,“是听说了但不知道红线还能杀人勒死的吗。” 他叹口气这赵瑾言的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得,“我回去了,最近晚上不要在大街上乱晃。” 赵瑾言给颜之安送至门口,“之安过几日来月香楼,我请你吃饭喝酒,新招的厨子。” 颜之安挥手只给赵瑾言一个背影,“过几日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求收藏求评论[可怜](*/w\*)_(:3」∠)_ 第5章 一晃过去三日,全城张贴着,宁长离的画像,还是未见到半点人影,县令让颜之安休沐。 残阳斜倚屋脊,光映照着一角,颜之安坐在台阶前,翻阅着颜氏心法,怎么都没有找到,解决这个红线的方法。 他跑去正院去找颜父,人还未到就已听见,颜父又在训颜江渊,“江渊这样不对出剑要狠要快,不能给敌人留下反扑的机会。” 颜江渊应了一声接过长剑,学着刚刚武的剑法,剑猛烈挥出忽起铮鸣之音,回身抽劈手挽剑花一招一式狠辣无比,他跟着剑在半空一转。 剑擦着颜父的鬓边而过,发丝掉落在地上,剑忽的停下,颜江渊瞪大眼,眼里满是惊愕,颜正清嗔怪道:“你这孩子刚一提点招式天翻地覆,比你哥强。” 他拍拍颜江渊的肩膀,“继续练。” 颜之安站在那里看了半晌,才过去找颜父,“爹你给我讲讲牵丝阁的事,牵丝阁不是已经被连根拔起,怎么还会出现,不是说把禁书都给烧了吗?” 颜父将颜之安拉到,一旁的桌边坐下,颜正清道:“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当年我不止把禁书烧了,还将所有活着知晓,牵丝阁秘术的人,全部给他们服了忘忧丹。” 颜之安颔首道:“爹你那忘忧丹能行吗?不会过了药效吧!” 颜正清一巴掌拍在颜之安的头上,“小兔崽子不信你爹,这忘忧丹有没有用,我还不知道吗?” 说着颜父回头看向颜江渊,颜江渊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一脸茫然的问道:“爹我那个招式做的不对吗?” 颜正清摇头正色道:“继续练。” 颜之安袖子里掏出,昨夜缠在他脚上的红绳,“爹只凭着颜氏心法,只能和这个红线打的,你来我往有没有办法,能根治这个红线。” 说到这颜父意味深长,笑望着颜之安,“自然是有法子的用火烧。” 正在练剑的颜江渊,听到可以用火烧,烧掉红线也来了兴趣,他收剑凑过去。 颜之安蹙眉摇头,“爹不行我试过火烧,烧不断。” 颜父看向颜江渊,“江渊你说颜氏心法,第一句是什么?” 被突然叫到的颜江渊,下意识地就念出来,“心念引天地,烈焰灼乾坤。” 颜父接着说出,他们从未听过的一段,“万物业火生,诛邪列阵前。” 话音刚落颜父,指着颜之安手中的红线,忽的燃起来,颜之安惊愕地看向颜父,“爹你怎么从来都没有,和我们说过这一段。” 颜正清并指,火焰在他指尖跳跃,“这可不是颜氏心法,这是你娘的法术九莲业火决,法力越高火决越强,想学吗?”颜正清挑了挑眉。 颜之安看向颜江渊,两人相视一笑有些无语,颜之安道:“爹你还当我们三岁呢!不想教就算了。” 颜之安站起身就拉着,颜江渊就往院外走,颜江渊小声和颜之安嘀咕道:“哥我也想学。” “别急一会儿,爹肯定会叫住我们硬要教。” 话音刚落,颜正清就喊住他们,“你们真不想学?之安江渊这九莲业火决,你们要是学会了,这世间就再无牵丝阁。” 颜之安摇头表示不信,“爹你说的这么厉害,那你和娘当初,怎会漏掉牵丝阁的余孽,现在他们卷土重来。” 颜父叹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爹我想学。”颜江渊低声打断颜正清的话。 颜父踢了颜之安一脚,“臭小子你学不学。” “学学学。”他一副被踢怕的样子,明明颜之安他自己也想学,却装作满不在乎。 颜父调动体内灵力,灵力在周身形成,橙红色的光,隐约看到是一朵六瓣莲花,他双手虚握,慢慢双手靠近交叉,双手翻花将体内莲花推出去。 第6章 空中旋转绽放着莲花,“心念引天地,烈焰灼乾坤,燃尽世间物,焚我非所愿,万物业火生,诛邪灭阵前。” 莲花绽放出火光,颜正清四周都燃起熊熊业火,颜之安和颜江渊,正看的目瞪口呆,一旁的莲瓣兰花被烧了起来,这盆兰花名贵非常,江知薇精心养了几年才开花。 “啊啊啊!”颜正清风风火火跑去扑火,一盆冷水泼上去火才熄灭,那兰花已经烧的焦黑。 颜父抱着兰花背过身去,“额……你们什么也没看到,可千万不能被你娘知道,要不然为父就家法伺候。” 说完颜正清一溜烟就跑了,只留颜之安和颜江渊面面相觑,“哥你看会了吗?” 颜之安点点头又摇头,“我试试吧。”他学着颜正清的样子,练习召唤莲花,半晌他看着手中,好不容易才聚集出来,巴掌大的火焰,忽的熄灭陷入沉思。 他本以为以他的灵力,不说能凝聚六瓣莲花,怎么着也能凝聚个两三瓣,没想到就只打着了火。 “哥我也来试试。”灵力在周身散开,颜江渊双手交叉旋转,双指并拢翻花结印,指尖幻化出一瓣红色莲花,颜江渊震惊的看着,指尖那瓣花瓣。 两人面面相觑,颜之安尴尬的摸着鼻子笑道:“爹说的没错,江渊你的天赋,比我要高,就是不把心思练在修习法术上。” 颜江渊道:“哥我有你就行了,用不着学。” 颜之安推着颜江渊往院外走,“行了别嘴贫了,我要护着你,要修习法术去,你也早点休息天色不早了。” 送走颜江渊他叹了口气,不断的练习着九莲业火诀,颜之安一夜未睡,从天黑等到天亮,终于召唤出一瓣莲花。 火焰在指尖跳动乖巧温顺,他揉着酸涩的眼,深吸一口气,刚想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继续练。 门外响起敲门声,赵瑾言自顾自的,四处张望推门进来,“没想到我这,十年没有回来,之安你这里还是未变。 赵瑾言坐下来给自己斟了杯茶,“不是说好,我请你到月香楼吃饭吗?我这左等右等,你还不来找我。” 他趴在桌上闭着眼喃喃道:“这些日子牵丝阁没出来作乱,我总有些担心,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嗨能有什么大事。” 颜之安打趣道:“我可不比你这个大忙人,生意在京城开的风生水起,回玄城做什么?” 屋内突然静悄悄地半晌,也没听到赵瑾言的回话,颜之安睁开眼睛,赵瑾言看着他,欲言又止脸憋得通红。 “你怎么了?” 赵瑾言手攥着桌布,把桌布攥的揉成一团,“之安,我……那个……你,我回来是为了你……” 颜之安抬眼疑惑地看着赵瑾言,总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赵瑾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道:“你妹妹可曾有心悦的人,她可定亲否?我……我想下聘礼,我喜欢她十年了,当年我爹带我去京城经商,那时我便立志等赚够钱,就来娶你妹妹。” “???”颜之安一头雾水,“妹妹?我没有妹妹啊!” 赵瑾言站起身激动道:“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商股出身,你不想当我的大舅哥。” 颜之安连连摆手,“我怎会看不起你,可我真没妹妹啊!” 赵瑾言怒不可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胡说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你若是说渊渊,她有喜欢的人我绝不打扰,你为何要说慌搪塞我。” “不是你说谁?渊渊?”颜之安深吸一口气骂道:“不是赵瑾言,你眼盲啊!江渊是我弟弟。” 他指着颜之安满是委屈,“你看你看看连此等谎话,你都说的出口。” 颜之安揪着赵瑾言的衣领,把他带到颜江渊的院前,剑在手中铮鸣,风吹过发带跟随着颜江渊一起,凌空跃起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 眼前的身影和记忆中,乖巧爱哭的模样重合,赵瑾言欲哭无泪,心里隐隐作痛。 颜江渊察觉到来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跑来,“哥。” 颜之安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长地笑着,手肘不经意碰赵瑾言,“怎么样没骗你吧!” 赵瑾言低头不语,心道:“渊渊不应该是姑娘吗?” 颜江渊不明所以,看清楚低头那人的样貌,他笑了风吹过,发带四散飞舞,阳光正好照在颜江渊的脸上,春风拂面。 “谨言哥你怎么了?” 赵瑾言猛地抬头撞上颜江渊的目光,“你……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了。” 赵瑾言点头拉着颜之安就跑,只留颜江渊呆愣在原地,颜之安道:“你跑什么呀!” “我……我小时候偷亲过江渊,我猜他应该还没忘,不然他怎么刚见到我,就想起来了。” ……赵瑾言带着颜之安到月香楼,颜之安忍着不揍他的冲动,“我说你怎么千里迢迢,从京城回来原来是,惦记玷污过江渊。” “我这回来不正是,想娶渊渊吗?” 第6章 颜之安端起茶盏没好气道:“那你现在倒是娶啊!” 赵瑾言默不作声只低着头,一杯接一杯给自己灌酒,赵瑾言几杯酒下肚,人就已经晕晕乎乎,“娶就娶!之安我想娶他。” 颜之安一巴掌拍到赵瑾言的头上,“你疯了!我不同意。” 眼泪在眼眶打转,赵瑾言望着颜之安,“没办法啊!可我就是喜欢他啊!无论他是什么样子。” 说完赵瑾言趴在,桌子上倒头就睡,颜之安心中郁结,愁得抓耳挠腮,这叫什么事啊! 一桌子的佳肴,颜之安也没心思吃,只不断地倒酒,突然窗户被一道身影踢开,颜之安随手,将杯子砸向那人,杯子还未靠近,瞬间化为齑粉。 一双冰冷的眸子,如星辰般灿烂,淡淡地看着颜之安,“把张贴的画像撤掉,人不是我杀的。” 没想到他张贴画像,找了几天的人,竟自己送上门来。 颜之安挥剑和宁长离打起来,一剑一刀碰撞在一起,擦出火花,两人眼神如利剑交汇,盯着对方互不相让。 颜之安道:“死无对证,你自然说不是你杀的,你打断我捉牵丝阁的人,你们怎会没有联系,跟我去府衙自有定夺。” 宁长离抬刀一顶,逼得颜之安后退,又是那一招,颜之安侧身躲过,却没迎来宁长离的后招。 宁长离侧身朝着桌上的,八宝鸡扑去扯下一只腿,塞到嘴里,颜之安趁机从后面,偷袭捉拿。 他叼着鸡腿一边吃一边躲避,颜之安的攻击。 “你太吵了,当时我是在救你。”宁长离拉着赵瑾言挡在身前,颜之安被堵得无从下手。 颜之安单手翻过桌子,绕到宁长离后背,宁长离丢开赵瑾言,一只手挥刀抵挡,颜之安的攻势。 一边抓向桌上的丸子塞入嘴里,这简直是没将颜之安,放在眼里赤裸裸地挑衅,宁长离的手伸向哪里,颜之安接着就,挥剑劈向哪里。 一会儿的功夫,宁长离就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颜之安怒目瞪着他,本以为是穷凶,没想到是极饿。 这到底多久没吃东西啊!宁长离把手伸向桌上的馒头,边和颜之安打,边往怀里塞,塞完转身,就从窗户里跳出去。 颜之安紧随其后,这一次不能再让,他逃走了,颜之安跟着宁长离到了城外东边,宁长离突然停下不动。 眼前是一栋精美的双塔楼,颜之安挥剑砍下,宁长离侧身抵挡,一脚踢开塔门,“滚出来,给我解释。” 塔门打开一副棺材映入眼帘,颜之安和宁长离两人打得火热不可开交,棺材自己缓缓推开。 从里面爬出一个,扎着冲天髻,白胖白胖的小老头,蹦着喊道:“两位别打了,不要再打了。” 剑与刀互相,指着对方的脖子,两人动作停滞看着这个老头,老头搓着手,贼嘻嘻地笑道:“大人可否进来,听我说一句。” 颜之安放下指着宁长离的剑,反手握着宁长离,将他的手握到后背,压着他进入塔内。 “您不能抓他。” 颜之安用眼神示意,让这个老头说下去,“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老头语速极快,“因为他不是人,” 宁长离瞪了一眼小老头,小老头眼睛滴溜溜地一转:“额……准确的说他是半妖,东川有法律规定,若是妖杀人,要交由灭妖师处理,与府衙无关,府衙也不可捉妖,况且他也没有杀人。” 颜之安刚想说,他和牵丝阁为祸作乱,狼狈为奸,那个小老头仿佛猜到,颜之安想说什么接着道:“事情是这样滴,首富和知府一起贪污,结果事成之后,知府想要独吞。” “首富找到我,想要让宁长离,把财物偷出来,宁长离去偷东西,结果发现知府,与牵丝阁交易,要杀了首富,结果牵丝阁收到钱后,杀了知府。” “牵丝阁说按顺序来,首富先约了他们杀知府,宁长离他从前被牵丝阁抓住,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而后逃了出来,所以对他们杀人有敌意。” 第7章 “他出手和牵丝阁对打,和牵丝阁打了个平手,双刀被牵丝阁抢走一把,而后宁长离遇到了大人,还救了大人,当时不是打断大人捉人,而是牵丝阁那个人,要从背后杀了大人。” “再之后宁长离将偷来的钱交给首富,首富原本说是给我们报酬,结果拿到钱不认账,牵丝阁正好按顺序,来杀了首富,这些都是宁长离告诉我的,大人你能听明白吗?” 颜之安看向宁长离和小老头,“这事你也有一份,抓不了他我就抓你,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晓参听到颜之安要抓他,吓得头直接变成一个萝卜,“大人我只是一个人参,小人参,你不要抓我。” 小老头蹦着向宁长离求道:“你就让他看看你的妖身,证明一下你是妖。” 宁长离低着头脸颊微红,他露出一双毛茸茸像狐狸一样的耳朵。 小老头伸出手笑道:“大人我叫晓参,他叫宁长离,大人可曾听闻与妖签订契约。” 颜之安思索一会儿道:“与妖签订契约,可察觉妖是否会杀人,且天涯海角都能找到那只妖。” 晓参打了个响指,“没错。”他看向宁长离,想让他签订契约证明清白,宁长离不停的摇头,“我不要他会打我的。” 颜之安三指举过头顶,“好我发誓不会打你,可以了吧!” 宁长离看向颜之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他,一双勾人的眼缓缓靠近,在颜之安还未作出反应,蜻蜓点水般亲了他一口。 颜之安瞪大眼下意识地扇过去,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宁长离委屈地捂着脸,心想不是说好,不打他的吗? 他摸向自己嘴,亮起蓝色的光,颜之安反应过来解释道:“谁知道你们是这样签的契约,你也没提前和我说。” 颜之安看向晓参,晓参下意识也捂着脸,“俺不知道俺听不懂,俺们签订契约,是踢人一脚。” 宁长离伸出手让颜之安看,妖若是杀过人,签订契约者,可在手中看到红色血雾,而宁长离手中干干净净。 颜之安陷入沉思也就是说起因是,首富和知府贪污争夺财物,互相与牵丝阁做交易杀了对方,牵丝阁夜里四处为祸,只是其中之一。 这两件事刚好撞在一起,可该怎么和县令解释,呈报上去呢! 颜之安抱拳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快走出塔的时候,突然想起红线惧怕宁长离问道:“对了你是半妖,是什么属性的法术。” “风系。” 怎么会是风系,他还以为会和他一样是火系。 颜之安狐疑地看着他,他该不会是诓我吧!他愣了一会儿笑道:“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若以后找到牵丝阁,我就让你来帮我。” 宁长离把脸撇到一边,没有作声,晓参看到他这副样子,连忙答应道:“他就在经常我这里,大人若是找他找我便是。“ 颜之安点头往首富府的方向去,一路上他都在回忆,宁长离所使用的招式,速度发现他的确是风系。 红线会对风系这么畏惧吗? 首富府被打扫的一干二净,尸体全部被放置义庄,颜之安进到屋内,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调查的线索了。 地上留下一块印子,是之前放金银珠宝的箱子,盛放的地方。 他想起来首富死前往屋内爬,不应该只为了金银珠宝,一定还有什么东西。 是那个账目听那个小老头说:“首富和知府一起贪污,他们两个怎么会弄到一起去。” 他掏出怀里的账目,这几日他忙的晕头转向,忘了把账目交给县令。 账目上写着“不和”二字,首富把账目抢回来,再怎么不和,也不用把这两个字,写在上面。 颜之安翻开账目仔细的看,还是对不上账,最重的东西只能买一两,而最轻的能买五十两。 “传与十家,至魏阳,为其主入山作炭。” 羡羊,骨烂,不和,把这几个字拆开,颜之安终于看明白了。 他愣了半晌,震惊地看着几个字,不羡羊,和骨烂。 古人常作,饥荒之年,易子而食,女人的肉叫做不羡羊,小孩的叫做和骨烂。 这些账目上写的是,略卖那些人,送入何地,多少银两,是卖去为奴为婢,上山挖炭,还是做了亡魂。 事关重大颜之安飞奔到了府衙,把这些账目呈给县令,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重复一遍。 县令一边写信呈至朝廷,一边派人去寻账目这些地方的人,有些妻离子散的人寻到了,有些只剩一捧骨头。 没曾想知府和首富,他们一起狼狈为奸,干起了略卖人口的勾当,最后分赃不均,自相残杀,这牵丝阁还算做了一次好事。 不过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了他们,按照律例他们是要剥皮抽筋。 县令举杯笑道:“之安这次能破知府和首富被杀,牵扯出他们略卖人口,你立了大功,现在上面提拔我做知府,你愿不愿意来接手县令。” 颜之安拱手道:“谢过大人我志不在此,只想早日找到牵丝阁,牵丝阁一日不除,始终留有祸患。” 第7章 县令看颜之安心意已决也没再多劝,“你若是调查牵丝阁有难处,就和我说我派人来帮你。” 颜之安笑道:“大人我正巧有一事,我想查明牵丝阁杀的人,平时在那些地方活动,接触的人都有谁,他们应该不止,夜晚出去这么简单。” 县令摆手打趣道:“给你个杆你就要往上爬,先吃饭聚会呢!聊这些做什么。” 众人哈哈大笑,颜之安笑着摇摇头,酒足饭饱众人搀扶着从月香楼出来。 颜之安想找赵谨言聊聊,丫鬟却说他不在。 赵谨言平日里不爱出门,只喜欢呆在屋里,如果不是生意上的事,他是不会出去的,看来他是躲着他,不敢见他。 颜之安笑着摇头,算了今天晚就先放过他,过几日再来找他。 他也喝的有些醉,摇摇晃晃的回去。 刚到府门口府门虚掩着,小厮是不会忘了关门,院内静悄悄地,颜之安感觉有些古怪。 他拔剑推开门,小厮在门口早已气绝。 他慌忙的走向院子,爹娘和江渊,法术高强应该不会有事。 明明很正常的想法,他却感觉异常的慌乱,手也控制不住的有些抖起来。 突然一把剑朝他挥过来,颜之安抬剑抵挡,是一个眼神空洞的鬼,正在恶狠狠地龇牙,盯着他。 暗处一只鬼看着两人僵持在原地,他嘻嘻地笑着,行动快捷迅速闪到颜之安的身后。 颜之安侧身躲避抬手默念咒语,手中长剑一分为三,他双指并拢,长剑朝着恶鬼攻击。 两只恶鬼只嘻嘻地笑着,长剑带着咒符,不断地攻击着恶鬼,恶鬼身上劈里啪啦地响着。 这些长剑符咒对他们,一丝作用也没有,仿佛是在给他们挠痒痒。 红线从恶鬼手中飞出,颜之安召唤出九莲业火诀,一瓣莲花火焰,顺着红线向上烧。 红线瞬间化为焦灰,颜之安将火眼注入长剑中,他心里异常的慌乱,爹娘和江渊去哪儿了。 若是他们在,这两只恶鬼……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荡着一些白色近乎透明的魂魄,他们盘旋在颜府中。 魂魄蜂拥而至攻击撕咬着颜之安,他默念咒语,手中剑气分成无数,剑影分散刺穿这些魂魄。 两只恶鬼突然张开嘴,向颜之安扑过来,恶鬼学着刚刚颜之安的招式,手中燃起火焰。 一只眼神空洞的鬼,手中的火焰却是九瓣,另一只是六瓣。 火焰朝着颜之安袭来,他连挥剑抵挡的时间都没有,火焰从他身边燃过烧着他。 他身上没有火焰,九莲业火诀没想到,烧的是灵魂。 颜之安只感觉他的灵魂,被烧的撕裂,啊啊啊啊……他在地上翻滚,只想扑灭这不存在的火焰。 他呕出一口鲜血,火焰不断的燃烧着他的灵魂,几乎要给他生生烧死。 颜之安额头上浸满汗珠,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愤怒。 他不在乎自己灵魂的炙烤,只想除掉眼前的两个恶鬼。 颜之安咬破指尖血抹在剑上,疼痛让他暂时恢复神识,他屏息提着一口气,挥剑斩向那两只恶鬼。 颜之安的一招一式,那两只恶鬼竟然了如指掌,所有的招式竟然瞬间学的和颜之安一样。 他就像是在和他自己对打,红线从那两只鬼身上飞出。 颜之安只能默念法诀,手中的剑一分为二,向着那些红线斩去。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两只恶鬼从何而来,爹娘和江渊去哪里了。 红线密密麻麻地朝他缠绕过来,颜之安不断地砍向红线。 两只恶鬼朝他袭来,颜之安出什么样的招式,他们也会学着他一样的,招式攻击颜之安。 只能一击致命才不会让那两只恶鬼,再次学他的动作。 第8章 颜之安调动体内的法力,和九莲业火诀所有的招式,符咒汇集在一起。 一招一剑混乱的劈砍着,但却乱中有序。 剑气密麻麻地朝着,那两只恶鬼袭来,在他们身上滋滋的燃起火焰。 趁两只恶鬼抬头,学习记录这一幕的时候,颜之安快步抽身。 闪到他们侧身,恶鬼抬手幻化出剑影,颜之安无视恶鬼对他的攻击,不顾一切不要命的向恶鬼砍去。 他的眼睛只盯着,那两只鬼的脖子,一剑掠过砍断恶鬼的脖子。 恶鬼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突然又多了一只恶鬼向他扑来,颜之安被扑到地上,红线顺势缠绕着颜之安。 手掌被折断,手中的剑也掉落在地上,他被吊在半空中,空中响起“红衣女子”的声音。 “颜之安怎么样?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好玩吗?” 颜之安目眦欲裂地盯着前面,“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看他们对你的招式,还有那个火,似乎只有你们家才有。” 这些话在颜之安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他目眦欲裂狠狠地盯着前方,“你胡说……胡说。” “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红线在他身体里,不断的蔓延穿梭,折断身体里的骨骼,筋骨皆断,他紧咬着牙默不作声,疼得他几乎麻木。 “红衣女子”不屑地笑着,“你还真是没有心呢!你们颜氏欠我的,我也要让你们千倍万倍的,让你们也尝尝。” 他只感觉他的法力,正在被红线吸走逐渐消失,归于平静他拼命调动,体内的法力抵挡,可只剩下无能为力。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恶鬼消失不见,颜江渊倒在江知薇的身旁,江知薇躺在地上,被人剜去双眼,一动不动,“娘……娘” 他挣扎着想要将身上的红线挣断,拼了全力,手被磨出鲜血,可却也无济于事。 任颜之安如何喊,江知薇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业火还在灼烧着他的灵魂,颜之安只感觉他的手疼得厉害。 十指隐隐作痛,一直蔓延到心口,疼得他喘不过气,这感觉比业火灼烧灵魂,还要疼上数倍,眼泪不断地滑落。 “江渊……”颜之安声音颤抖地喊着。 颜江渊呕出一口血,用力的睁开眼,他浑身都是剑伤,业火灼烧过的痕迹,他挣扎着爬向颜之安。 “哥……快走。”颜江渊并指身旁的剑,颤抖几下飞起来,将捆着颜之安的红线斩断。 颜之安从半空跌落下来,瘫软在地上,筋骨皆断,他走不了一步路,他浑身颤抖只能往前爬。 他握着颜江渊的手,颜江渊罕见的没有哭,他盯着颜之安想要说什么,颜之安突然只觉头皮发麻。 颜之安闭上眼不敢看他们,他没有勇气去看江知薇,但她一定还活着。 他法力尽失连查看,颜江渊的伤势,为他治疗都不能,他颤抖地问着:“爹呢!他在哪里?” “他在后院,还在和那些红线缠斗,哥你不要去……会有危险。” 颜之安听不进去颜江渊说的话,他跌撞的爬起来,“江渊你在这里呆着,等着我!” 后院内颜正清倒在地上,强撑着一口气,红线已被业火烧断,他的胸口一大片鲜血,里面空洞洞的。 法力全部都聚集在胸口,颜之安看到这一幕,疯了一样的跑过去,“爹。” 刚一靠近颜之安就看到,他的胸口空洞洞,目光从洞里后面透过去,颜正清没有喘息,他是用法力硬撑到现在。 “之安快走吧!离开玄城千万记住……不要报仇……不要……是爹的错……爹怕以后你身边无人相伴,爹不悔不怨。” 颜之安不可置信地看着颜正清,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报仇。 “爹。”颜之安回头望去,颜江渊爬到了后院,他哭得撕心裂肺,“爹都怪我,我没有好好的修习法术,没能保护你们。” 颜正清神情复杂看着颜江渊,他笑着嘴里,喊出颜之安三个字,却没有发出声音。 “爹不怪你……是爹没能好好教你……” 颜江渊愣在原地看着他,颜正清低下头再无动静,“爹。”颜之安再也没能,问出究竟是为什么。 扑通一声,颜江渊倒在地上,“江渊……” 天空突然下起倾盆大雨,颜之安将颜正清和江知薇,夫妇二人背进屋内。 他现在法力尽失,不能给颜江渊输送灵力。 他不能再失去颜江渊了,现在他能想到的只有可以帮他们,颜之安背起颜江渊,“江渊,你不要睡啊!” 背上无人回应,颜之安紧抿着唇咬牙快步走,雨水不断地冲刷着他脸。 他双拳紧握眼中只剩下了恨意,那股强烈的恨意让他面目狰狞,心中只有复仇的念头。 双塔内宁长离耳朵动了动,突然跑出去,“哎宁长离,你去哪儿啊!外面还下着雨。” 小老头嘟囔道:“天天一惊一乍,到处乱跑不知道,我还要到处找你。” 第8章 大雨不断地冲刷着宁长离到了林子中,嗅着空中的气味。 突然他纵身一跃跳入山谷下,看到昏迷不醒地颜之安,宁长离背着颜之安一手拖着颜江渊。 咚咚咚小老头气急败坏地开门道:“你还知道自己回来。” 晓参看到宁长离抬眸冷眼盯着他,瞬间闭上嘴。 “救人。”宁长离把颜江渊扔到地上,小老头用手一挥扫过颜江渊的身体,摇头道:“哎呀!他受的伤好严重,业火焚身这灵魂都灼烧了。” 他又去看了看颜之安,“这个伤的更重,业火焚身筋骨俱断,治不了没救了等死吧!” 宁长离冷眸一瞥眼神中透露着杀气,“这个交给我。” 他又指向颜江渊,“那个交给你治不好弄死你。” 晓参一听吓得又变成了萝卜头,抓紧去救颜江渊。 宁长离朝着手掌划了一刀,血滴落到颜之安的嘴里,散发着幽蓝的光。 他们双掌合十盘坐着,宁长离给颜之安输送灵力,治疗他体内的经脉。 晓参眼都看直了,蹦着喊道:“我也要我也要。” “滚。” 晓参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给颜江渊治疗,他小声嘟囔道:“不给我不给我,这小子到底什么鬼运气啊!” 为了增加法力,晓参梗着脖子道:“给我舔一口,不然等他醒了我就咬他,反正他体内现在有你的血。” 宁长离道:“如果你想变成十瓣的话,你可以试试。”…… 破晓斜辉竹影横窗阳光透过窗子,落在颜之安的脸上,晓参正盯着颜之安,他到底有什么稀奇的。 晓参举起手中的刀,想要给颜之安放血,“我就要一点一点就行,我的修为已经五十年没有精进。 宁长离的血能让我涨百年修为,你就大发善心给我一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刀光闪到颜之安的眼睛,他蹙眉睁开眼睛,吓得晓参立马弹开,把手背在身后,“你醒了。” 颜之安四处张望问道:“江渊呢!” “你是说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他没事,只是还没有醒,到是你更严重一点。” 颜之安看着晓参,晓参莫名其妙地直冒冷汗,“你看我干什么?” “你刚刚在干什么?” 晓参摇头矢口否认,“没干什么就看你醒了没有。” 颜之安点头他摸向自己的身体,昨日所受的外伤,都已经痊愈只是法力没有了。 这个萝卜妖真会治疗啊!颜之安道:“那个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你能借我点法力吗:” 晓参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法力这种东西怎么能借呢!我自己还不够用呢!” 颜之安低头叹息,晓参道:“你别整这一出没用,你去找宁长离。” 宁长离端着粥推开房门,他扫了一眼晓参,晓参吓得不再说话,他又看了一眼颜之安,颜之安被他看的莫名有些心慌。 宁长离顺手揪了一把晓参的头发,递给颜之安,“一根可以用一天的法力。” 头发被塞到颜之安的手里,颜之安愣住了,“谢谢。” 颜之安向他们行完礼,便跑了出去。 晓参鬼叫个不停,“秃了秃了……秃了一大片,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法力去送人,要送送你自己的去啊!” 宁长离划破手指递给晓参,“给你。” 晓参瞬间笑嘻嘻有了这百年修为,他又能长头发了,宁长离道:“快点长你的长发还有用,他什么时候修炼出法力,什么时候不拔。” 晓参此时鸟语花香,“……” 颜之安回到府中他看着府中残垣断壁,看的愣神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他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等到天黑,颜之安揉碎一根头发,法力汇集到他的身上,他咬破指尖在地上以血画咒。 第9章 双手交叠默念引魂咒,法力编织魂丝牵引亡魂,再以法力凝聚镜面,显现亡魂。 可是每一次当魂魄,将要汇聚到镜中的时候,即可便消散了。 颜之安屡试屡败,屡败屡试,“为什么招不到,为什么。” 颜之安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 一直到丑时还是没有招到魂魄。 此时正是鬼门大开的时候,颜之安站起来安慰的想,他们许是来不了人间,“爹娘你们来不了人间,那我就去地府寻你们。” 他走回屋里画了一张,隐去活人气息的符咒。 他手中掐诀盘腿打坐,无形无质,无魂无魄,以血为咒,以魂起誓,下此黄泉。 地府之中不可使用法器,他只拿了晓参的头发,生魂不可入地府,若是还没个法器傍身,此去可能有来无回。 颜之安只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地,一直在往下坠,突然间一座高耸的城楼,出现在血色之中。 城楼之上交错锁着锁链,链接至天穹,不知通往何处,鬼雾弥漫。 他走近看去城楼上赫然写着,鬼门关三个字。 鬼魂目光呆滞任由鬼差带他们进入鬼门关,一个走在前面的鬼。 也许是战死的浑身是伤,肠子都拖在地上,后面的鬼踩到他的肠子,被绊了一跤,吓得鬼叫一声。 鬼差抽打着让他们快点走,一旁的妇女抱着孩子,无泪的哭泣往前走。 颜之安沿着城楼四处观察,这城楼异常宏大,永远走不到头,只能从鬼门关大门走。 他揉碎晓参的头发,想要趁鬼差不备,变成蝴蝶虫子什么的飞进去。 鬼差突然指着颜之安,“你是怎么死的?怎么刚刚勾魂的时候没有看到你。” 颜之安走近从袖子里掏出金银宝,“大人对不住,我胆子小是被吓死的。” 鬼差抬眼望了一眼颜之安,“吓死的?” 颜之安点头,鬼差翻开勾魂簿,“叫什么名字。” “颜之安。”勾魂簿突然自己翻起来,然后一张纸立在那里。 “嗯你阳寿未尽,应该是我们勾魂,不小心把你给带着了,我送你回人间。” 颜之安又塞给他一锭金子,“大人我有想见的人在地府……” 鬼差突然拿鞭子抽打颜之安,他的魂魄之前被业火所伤。 现在哪怕一点点魂魄受损,都可能魂飞魄散。 颜之安被抽的魂魄几近透明,“不行要么现在给我回去,要么就永远别想回去了。” 这鬼差收完钱财翻脸不认人,鬼差受贿被发现了,是会被剥夺身份。 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他自然不想让颜之安留下来,把他送上去过几日,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若是他留下被发现了,那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颜之安凝聚法力,猛地朝着鬼差脸上攻去,他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入地府。 溜进也好,闯进也罢! 鬼差一鞭子抽向颜之安,他起身一跳,现在一跳就有一丈高。 颜之安在空中劈下一掌,那个鬼差惨叫一声,瞬间魂飞魄散。 刚刚还好好的两个鬼,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一旁愣神的鬼差,反应过来,也挥舞着鞭子向颜之安袭来。 颜之安侧身躲避,鬼差一个一个被打得魂飞魄散,这哪里像是个胆小的人啊! 一名鬼差喊道:“快去找人手啊!” 另一个鬼差道:“找不到啊!酆都城,刚不小心抓了清风门的宗主,现在他的弟子要把酆都城拆了,还抢走了生死簿。” “清风门的宗主真他娘的护短,和他弟子一起要拆了酆都城,现在都去支援酆都城了,谁还……还管我们啊!” 颜之安听到他们的谈话,一点也没手软,趁现在地府混乱,正是他闯的时候。 他两下就把这几个鬼差,给拍的魂飞魄散。 颜之安回头一看,鬼门关的鬼全都四下乱跑,捂着头喊叫着不要杀他们。 他摇摇头进入鬼门关藏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这地府鬼差都是有编制的,只要不被剥夺鬼差身份,即使魂飞魄散,也会自己凝聚回来。 只不过要费些时日,颜之安双手交叠手指结印,默念咒语。 几只蓝色的灵蝶四散纷飞,这灵蝶带着他的符咒,可以寻到血亲之人。 灵蝶飞了一会儿,一只灵蝶回到颜之安身边,绕着他飞。 颜之安跟上灵蝶,往前走眼前一片彼岸花海,一望无际。 灵蝶绕着这片彼岸花海,而后停留在忘川河边。 河内有一些鬼魂挣扎着想往上爬,传闻之中若是不愿意,喝孟婆汤忘记前世的记忆。 就要跳入这忘川河之中,血河中蛇虫遍布,腥风扑面,鬼魂堕入河中需忍受,没日没夜的煎熬。 挨上百年才可带着记忆投胎,有许多人不愿意忘记,跳入这忘川河之中,渐渐的迷失了自己,沦为着忘川河里的鬼,早已忘了为何要跳入这忘川。 灵蝶消散在彼岸花前,星星点点的蓝光,洒在花上,花开的绚烂夺目,红色的血雾在花上浮现。 颜之安蹙眉呆愣在原地,他摇头癫狂地笑出声,面目变得狰狞,眼泪夺眶而出,“这是假的,这不是真的,他们怎么就魂飞魄散,变成了忘川之中的两朵花。” 可事实摆在眼前,颜之安又怎能不信,他跪在花前,说了许多从前的事,指甲陷入泥土里。 颜之安低着头眼泪掉落在花上,风过带动着花轻抚在颜之安的脸上,“爹娘我一定要替你们报仇。” 忘川河中有一声音传来,“公子……公子。”颜之安以为他出现幻听,他抬起头望向河中,看到一双手在河里挣扎的伸出来。 小厮想要爬上岸,却又被众鬼 ,冲刷在河水中。 第9章 桥上过河的鬼魂有些运气不好,被河中的鬼魂拉下桥。 这些鬼总是会拦着那些要上岸的鬼,他们在河水中煎熬也会想方设法,拖着其他鬼不让上岸,他们不好过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颜之安伸手召唤出晓参的头发,朝着河内用力一挥。 头发瞬间变长变化做长鞭,缠住被拉下桥的鬼,把他们甩到桥上。 众鬼见颜之安坏了他们的好事,眼神怨毒的盯着他。 众鬼缠着小厮拉着他不让上岸,颜之安长鞭一甩,划破空中。 拦在面前的众鬼惨叫连连,可却无一鬼离开,他们围着长鞭,想要抓着长鞭往岸上爬。 颜之安双指掐诀默念咒语,鞭子泛着红色的光芒,众鬼虽然畏惧这鞭子上的咒法,刚一握住双手就被烫的,难以忍受被烈火灼伤,可还是前仆后继地往前抓着鞭子爬。 颜之安冷眸看着他们,“不走那就可不要怪我了。” 他猛然一甩鞭子在空中肆意游动,所过之处众鬼全部倒飞出去。 凡是离鞭子近的鬼,全部都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 小厮看着哪里有空隙就往哪里游,有的鬼偷偷跟在小厮身后,被颜之安一鞭子抽的滚得远远的。 小厮上下其手游向岸边,他扒着岸边奋力爬上去,众鬼在身后嘶吼嚎叫。 颜之安见小厮上岸他停下挥舞的鞭子,他扶起跪在地上,颤抖不止的小厮。 小厮声音凄苦却无泪流出,“公子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也不枉我苦苦等了六年。” “六年?你在说什么?明明刚过半日我便来了地府。” 一旁路过的鬼笑道:“嘿!这里居然有两只傻鬼,人间一日地府十二年,这都不知道哎你们挡我路了。” 小厮愣愣地给他让路,颜之安拉着小厮的衣袖问道:“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抓住颜之安的衣袖,激动道:“公子是赵公子你要小心他。” 颜之安耳朵一阵嗡鸣,赵公子?什么赵公子,赵谨言。 他蹙眉听着小厮接下来的话,“那日有人敲门,我开门看到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他说要找您。” “我看这人怪怪的,我说您不在就在我关门的时候,面具人突然就挥剑捅向我,然后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再次睁眼的时候,我发现我居然在府中飘荡,夫人和面具人正在喝茶,相谈甚欢我拼命的喊夫人,想要拉着她走。” “可是夫人她看不到我,听不到我的声音,突然面具人将茶水泼向夫人,夫人被迷了眼,用衣袖擦拭。” “面具人暴起发难,拔剑和夫人打起来,面具人身后有好多的红线,夫人一边躲避面具人的攻击,一边还斩断红线。” “夫人施法身后出现,九瓣莲花形状的火焰,火焰包裹着红线,瞬间烧的灰飞烟灭,夫人再次凝聚法力。” “火焰像风一样刮过撩过面具人,面具人躲避还是擦到了一点,夫人继续地朝着面具人攻击。” “面具人的面具突然掉落,他把脸撇过去,可我还是看到了,是赵公子是他!” 第10章 “夫人明明凝聚的火焰已经攻了出去,收不回来可夫人还是转身将火焰拦下大半。” “赵公子也被火焰燃到了,他在地上惨叫挣扎,然后咬着牙站起身双目血红,狠狠地盯着夫人。” “夫人也被火焰燃烧着,赵公子掐着夫人的脖子将她拎起来,夫人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赵公子笑着面目狰狞,我最讨厌你的这双眼睛,为什么总是含着笑,怎么不下手杀了我呢!” “你们一家子都是伪善,虚伪至极,赵公子捂着夫人的眼睛,然后一剑刺穿了夫人。” “他又将夫人身上的法力,全部都抽到自己身上,然后他跑去后院,老爷在院中练剑。” “赵公子还未靠近就被老爷察觉,老爷转身看到赵公子浑身是血,竟然关心他是怎么弄的。” “赵公子突然伸手抓向老爷的胸口,火焰瞬间从赵公子身后涌向老爷,老爷的心脏被握在手中。” “老爷震惊地看着赵公子,为什么啊!赵公子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 “紧接着大门传来,您回来的动静,赵公子一挥衣袖,我看到您自己和空气打起来了,然后赵公子便跑了。” 我被勾去地府,“我刚到地府没多久,老爷和夫人就下来了。” “夫人一直在哭她眼被人挖出,流出的尽是血泪,老爷在夫人身旁叹息。” “说什么不怪他恨他们可怜之类的话,然后他们身边,突然降下一朵蓝色的莲花,冒着幽幽的火,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直接攻向老爷和夫人,老爷挡在夫人面前,可是没有坚持多久,就被火焰燃的魂魄消散,成了点点蓝光落在这些彼岸花之中。” 颜之安听小厮讲完,愣在那里久久没有回神,为什么娘看到赵谨言,会停止九莲业火的攻击。 为什么赵谨言会对爹说,为什么不救她,她到底是谁? 赵谨言自小离开玄城,父母康健胆小怕死,他能救谁?这么多年我们也只是在书信联系。 他也只是小的时候经常来府里玩,他才刚回到玄城,他要救谁?爹娘对他的态度,似乎是很熟悉的感觉。 难道说回到玄城的不是赵谨言,颜之安瞬间头皮发麻,脑子几乎都要炸了。 “啊公子……公子救我。” 颜之安抬头一看,小厮身上突然自燃起来,他在地上翻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可怎么也不灭。 这火焰颜之安再熟悉不过,是九莲业火诀,这个火除非自己燃尽,否则是扑不灭的。 这火烧的是灵魂,可颜之安还是跑到忘川旁,用手捧着河水,不断地往小厮身上泼,水只能缓解痛苦。 可水瞬间蒸发完,接下来又是刺骨钻心的灼烧感。 颜之安被恶鬼抓的手臂上,全是一道道血痕,他再一回头望时,身后的惨叫声已经停了。 他愣愣地看着消散在空中的蓝色光点,小厮就在他面前被烧的魂飞魄散。 能毫不避讳他就将人烧得魂飞魄散,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吸取了娘的法力,连爹都打不过他,为什么早不来烧了小厮,或者等他走了再动手。 小厮的话一定有什么,是他想让我知道的,小厮的话说完了,他就动手杀了他。 所以杀人者未必是赵谨言,他一定要查个清楚。 阴风呼啸忘川河里的恶鬼,突然躁动不安,拼命的往河里钻大喊着,“阴兵来了。” 颜之安回头乌泱泱地铁甲黑魂,正往这边赶来,不知道是不是来抓他的。 但他现在法力尽失,也不敢硬碰硬,晓参的头发也快用完了,颜之安朝着天空甩了一鞭。 天空顿时出现一道天痕,血淋淋像伤口一样,颜之安默念咒语变成一只蝴蝶飞向天裂, 在颜之安离开后,一个黑衣人站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看着他…… 颜之安回到肉身睁开眼,被吓了一跳,宁长离坐在桌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 宁长离抱着刀缓缓道:“我察觉不到你的气息,所以来看看。” 颜之安点点头,“我弟弟怎么样了?” 过了半晌宁长离才开口,“他魂魄受损被晓参用参须修补已无大碍,只是不知为何没有醒。” “那要多久能醒。” 宁长离摇摇头没有再搭话,宁长离打开门往院外走突然他开口,“你不把他们埋了吗?” 颜之安愣在原地,点点头他将江知薇背起,宁长离在身后背着颜正清。 他找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将他们埋葬在一起,微风摇曳着桃枝,花瓣纷纷散落,落在土堆上面。 颜之安转身不再去看他们,爹娘等我报完仇,我再来看你们。 宁长离抱着刀跟在他身边,颜之安转头问道,“你是不是可以找到牵丝阁,每一次牵丝阁作乱你都能察觉到。” 宁长离颔首,“我能察觉到他们的气息。” 颜之安在怀中掏出,上次没有烧完的红线,递给宁长离,“你闻闻看能不能感觉到牵丝阁的气息。” 他瞥了一眼颜之安,“我又不是狗。” 颜之安尴尬的想要收回,宁长离却伸手抓住红线闻了起来,片刻后宁长离道:“我感觉到了,跟我来。” 他跟在宁长离身后,忍不住的心道,这跟狗有什么区别。 一眨眼颜之安就看不见宁长离的踪影,跑那么快做什么,宁长离化作风在颜之安身边盘旋。 他却没有察觉到,就在颜之安将要破口大骂,宁长离半浮在空中,停在颜之安面前。 “忘了你没有法力。”他抓住颜之安的手,带着他飞到城内。 城内街上人声鼎沸,他们停在一座楼前,云雾盘旋在楼中往外缓缓涌出。 云雾之中弥漫着香气,路过的人都被这香气,迷得停住脚步,然后不自觉地进入这楼中。 颜之安看着楼前的牌匾,久久不能回神,他闭上眼念着楼前的匾额,“月香楼。” “你确定是这里吗?” 宁长离道:“这里虽然云雾中带着香气,掩盖住一部分红线的气息,可红线也沾染了香气,这里的气息最为浓烈。” 颜之安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红线把他拖进,靠近月香楼的巷子就停止了,似乎是想引诱他进入。 颜之安想进入月香楼探个究竟,可是他生生止住,他怕打草惊蛇,他怕万一不是他,万一不是赵谨言呢! 娘练成了整个九莲业火,那个人吸走了娘全部的法力,他现在法力尽失,连和那个人碰面的资格都没有。 他就好似一个废人,见面恐怕一瞬间就会被弄死。 第10章 颜之安转头就走,他要查个清楚,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恢复法力。 宁长离看着颜之安走了,宁长离道:“晓参,他可以帮你恢复法力。” 颜之安回头看着宁长离,他刚想着要恢复法力,宁长离就和他说,晓参可以帮他恢复法力。 他该不会是能听到他的想法吧! 宁长离摇头道:“你放心听不到。”……颜之安狐疑的看着他,这是听不到? “晓参不想再被拔头发了,所以他想到可以帮你,恢复法力的办法。” 颜之安跟着宁长离回到双塔楼,颜之安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看起来也不缺银子,为什么上一次见你,好像饿了好久,晓参看起来却好好的。” 宁长离一挥手眼前的双塔楼变成了,一个破茅草屋,再一挥又恢复成双塔楼。 “妖术幻化的,晓参不用吃东西,他吃土。” 颜之安点点头,他推开门,眼前是一副棺材,棺材里的晓参听到动静,从里面推开棺材。 露出一个头看到颜之安,笑着从棺材里爬出来,他拉着颜之安的手,笑得要开花了,和之前的态度完全不同。 晓参浑身是土,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一样,颜之安抽出手尴尬地笑着。 颜之安突然心慌了一瞬,这屋子一眼望到头,没有看到颜江渊的身影,“江渊呢……” “在我的棺材里。”颜之安推开晓参,趴在棺材上,棺材里全是土。 他看着颜江渊苍白的脸,眼泪不自觉地掉在颜江渊的脸上。 晓参拉着颜之安,“哎你不必担心他,他在我的棺材里,修复灵魂又有我这个千年老参须,喂给他大约再过几日就能醒了。” “来你帮我把这燃魂鼎支上。” 颜之安转头看到,屋内地上放着一口大锅,“这不是一口大锅吗?” 晓参跳脚道:“什么锅!这是燃魂鼎。” 颜之安懒得和晓参辩解,抱着大锅,放到院子里,“你支这么大口锅煮什么?” 晓参指着颜之安,“你。” 趁颜之安愣神的功夫,晓参在锅下塞满了柴火,“你是不是修炼过,九莲业火诀。” 第11章 颜之安点点头,晓参道:“是就对了九莲业火,不是凡火它会吸收别的火,变成自己的能量。” 颜之安道:“不是法力越强,九莲业火就更强吗?” “这只是其中一种修炼方式,你现在又没有法力,那九莲业火不就隐藏起来了,让它吸收别的火焰,从而带动着你的法力,也能恢复。” “只是这个方法会很痛苦。” 颜之安眼神坚定地看着晓参,“无妨我可以。” 晓参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丹药,递给颜之安,“这丹药能让你好受一些。” 颜之安点点头,服下丹药,坐进大锅里,晓参在锅下面点火,“现在我要怎么做?不加点水吗?” 晓参边烧边骂,“你真想被煮熟啊!” “那也不能干烤啊!这火不得烧到身上吗?” 颜之安突然想到什么,九莲业火会吸收别的火,这不就是让别的火来烧他吗? 晓参道:“现在一直念着九莲业火诀,不可以停要是停了就会前功尽弃。” 颜之安颔首神情严肃,心念引天地,烈焰灼乾坤,燃尽世间物,焚我非所愿,万物业火生,诛邪灭阵前, 锅下的火燃烧着锅,锅里瞬间被火焰吞没,冒着阵阵黑烟,晓参边烧火边咳。 颜之安紧闭着眼不断地念着,九莲业火诀,火焰在他身上燃烧,浑身被灼烫痛不欲生。 他想逃出去想要喊,可是到了跟前一步也不敢动,体内突然有一股火,正不断地把身上的火,往体内吸。 颜之安青筋暴起,眼突然的睁开,嘴里还是不断地念着九莲业火诀。 体内的火在燃烧着他的灵魂,锅外的火在烧着他的□□,双重的火焰在他体内游走,他只感觉他现在要被炼化了。 火焰在体内游走,他现在就像一个鼎一样,痛苦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晓参给的丹药说是能减轻痛苦,可是颜之安却完全没有感觉,这痛苦减轻了。 颜之安呕出一口血,皱眉咬牙喘着粗气,嘴里一字一顿的念着九莲业火诀。 晓参抬头焦急地看了一眼颜之安,手中不断地扇火添柴。 宁长离双手交叠灵力涌动手腕一转,在颜之安身后为他输送法力。 颜之安紧闭双眼并未看到燃烧的火焰,面前有无数的花瓣,在围着他转,他只觉得突然身边有一阵冷风,凉凉的很是舒服。 那灼烧针扎刺痛的感觉,慢慢被这凉意缓和许多,宁长离的声音突然传来,“别再添柴扇火了,他承受不住了。” 晓参的动作一滞停下来,锅下的火焰瞬间被吸入,锅中围着颜之安燃烧。 丹药带着丝丝寒意,在体内融合着两股火焰,颜之安终于感觉到,丹药为他缓解的疼痛。 不过刚刚来的风真是时候,他浑身灼烧的感觉,被风轻轻拂动,连带着痛苦都消散大半。 火焰被颜之安彻底融合,他睁开眼站起身,险些又跌进回锅里。 晓参激动地问道:“怎么样法力恢复了吗?” 颜之安凝聚丹田中的法力,轻轻一推,火焰从他手臂涌出掌心,晓参赶紧侧身躲避。 一旁的大树轰然倒地,树被火焰瞬间化为灰烬,颜之安震惊地看着手。 他只是调动法力往前试了试,没想到威力居然变得这么大。 颜之安调动法力法力在周身形成橙红色的光,他双手虚握,双手慢慢交叉靠近,手臂挥动双指并拢翻花结印。 掌心幻化出五瓣莲花,居然凝聚了五瓣,前些日子他还只能勉强凝聚一瓣莲花。 “晓参,还能再烧吗?我还可以。” 晓参撇过头,“别想着投机取巧,烧不了了,这已经是你身体的极限,你现在也恢复法力,再烧九莲业火,就会反噬你。 到时候给你烧得连渣都不剩。” 宁长离一拳砸到晓参的头顶,疼的晓参捂着头跳脚,“宁长离你……” 宁长离撇过头,“不小心的。” 颜之安低下头才发现,他的衣服被烧的破破烂烂,浑身被熏的黢黑。 晓参这么矮,他的衣服肯定不行穿不了,他又看向宁长离,“那个……你能不能借我身衣服穿啊!我想回府衙一趟。” 宁长离点头进屋拿了套,青色绣金纹的衣服。 颜之安在屋里沐浴完,穿上宁长离给的衣服,纳闷道:“奇怪宁长离比我高,我还以为衣服会大,怎么感觉正好。” 颜之安摇摇头推开门,宁长离抱着刀靠在树旁,“等明日我回府,就把这衣服还给你。” “不必这身衣服你穿上挺合身的。”话音刚落宁长离便消失不见。 颜之安看着突然消失的宁长离,陷入沉思,晓参跳起来拍拍颜之安的肩,“他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别担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晓参,“啊?我没有担心啊!我只是想,他是怎么做到突然消失的,有这法术是不是,瞬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晓参…… 颜之安回到府衙已经临近黄昏,颜之安刚要进府衙,就被一个衙役拦住了。 “哎哎哎现在是酉时,要来府衙办事的,明日早上早来。” 衙役蹙眉看着颜之安,这又不知道是哪家公子,跑来府衙装腔作势,怎么会有人长成这副模样。 面如冠玉风神俊朗,其人如玉谁看了都忍不住喜欢,可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焉。 “徐清茶我才几日没回府衙,你就把我给忘了?” 徐清茶刚刚只抬眼一瞥,就没敢再仔细看,他都怕多看一眼,都亵渎了他。 徐清茶挠头憨笑,“之安你穿成这样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对了上次,你和大人说想查牵丝阁被杀的人,平时都去过哪些地方,事情有眉目了。” 颜之安激动道:“真的吗?大人在哪儿?” “县令大人还在府衙里。” 颜之安纳闷:“大人怎么还在府衙里。” 徐清茶叹了口气,“之前不是说县令,要升为知府,我们还想着能沾光,跟着大人高升,没曾想上面又派下来一位知府大人……” 颜之安抱臂想着,看来县令大人还没上任,又被别人截胡了。 “哎之安一会儿你见了县令,可别提这件事。” 颜之安点头,挥手和徐清茶道别,还未走到正堂上,就已经听到县令在那里,唉声叹气。 “大人。” 县令叹息抬头看到是颜之安,“之安你这身衣服不错,看的让人心旷神怡,谢谢你休沐游玩,还来安慰我。” 话音刚落县令擦着眼角的眼泪。 颜之安一脸茫然,他没说什么呀。 “大人我休沐这几日并非游玩,家中有重事父母亡故。” 县令站起身惊愕不已,“怎会如此?” 颜之安笔直地跪在地上,拱手作揖道:“是牵丝阁作乱,大人我回府衙只想调查,牵丝阁作乱杀人一案,等查到牵丝阁在哪里,大人我想请辞回家。” 县令扶起颜之安,“你不必请辞回家,我给你批假,什么时候事情解决了,你可随时回来。” “上次你说想要查牵丝阁,被杀的人去过那些地方,卷宗在主簿衙你去吧!” 颜之安拜别县令,往主簿衙方向走,颜之安透过窗户看到,烛火摇曳的影子,“谁在里面。” “是我。” 寻梅道长从里面推开窗户,颜之安愣了一下,没想到里面会是他。 寻梅道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卷宗是我调查在写的,县令让我辅助你一起。” 颜之安点头拿起卷宗,“三月十日,一女子身穿红衣被红线倒吊在桥边,溺水而亡。” “二月初五,男子裸身死在大街上……一共十余人有男有女,全部被红线缠绕吊死。” 颜之安平复一下心情,放下卷宗问道:“他们都有哪些活动轨迹。” “这些所有死去的男子,都去过月香楼,女子都死在月香楼附近,我猜和月香楼的掌柜有关,牵丝阁应该就在这里。” 颜之安抬眼凝眉,看着寻梅道长,“只凭这几点,就怀疑是月香楼的掌柜,会不会太过武断,我看了卷宗这些女子,可都没有去过月香楼。” “又如何和月香楼产生关系。” 寻梅道长从袖中掏出一盒胭脂,递给颜之安,他打开闻了闻,“这胭脂有何稀奇?” “是从女尸身上发现的,胭脂里有幻颜花,会使人产生幻觉上瘾。” 颜之安点头,寻梅道长道:“这些胭脂都是月香楼送的。” “送的?”他心想赵瑾言不会这么大方。 寻梅道长道:“月香楼开业那日,买茶喝茶满多少减多少,送一盒胭脂。月香楼云雾中会传来异香,你是知道的吧!” “这异香里就有这个幻颜花。” 寻梅道长道:“我知道你和月香楼的掌柜认识,我说的话你不会信,若真是他你会怎么办?” 第12章 事实摆在颜之安的面前,可他还是不敢相信,“今夜我要去月香楼一探究竟。” 他握紧拳头半晌缓缓开口,“如果是他我会亲手杀了他。” 寻梅道长拍了拍颜之安的肩膀,“我陪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晓参:“燃魂鼎之适用于颜之安,切勿模仿哦……” 第11章 深夜颜之安和寻梅道长,蹲在月香楼外的花丛中,寻梅道长道:“都蹲到后半夜了,这段时间牵丝阁,也没有出来杀人,你怎么确定,在外面蹲着就会等到人。” 颜之安扭头瞥了一眼寻梅道长,“你不是说,牵丝阁有可能就在月香楼里面,即使没有人,但那个红线晚上也会出现。” “为什么?”寻梅道长一头雾水。 颜之安指向头顶的枯树上,不知何时挂着一只鸡,鸡的嘴被绑着发不出声音,腿上被划开一道口子,滴滴啦啦地流着血。 “你不知道,这红线是吸食人的血气,魂魄而生,若是主人长时间,没有让它吸食血气,它会发狂反噬主人。” “我在树上挂了只鸡,只要那红线在里面,它就一定会被勾引出来。” 寻梅道长点点头,街上雾气逐渐弥漫,伸手不见五指,“小心一点,它应该快来了。” 颜之安扭头的功夫,枯树上的鸡便已经没有动静,鸡身子干瘪下去,半滴血都滴不下来。 迷漫的雾气中,有一个人影半身赤裸,两只胳膊半抬着,脚尖没有着地,从他们眼前飘过,身后隐约看到有几根红线,在吊着他走路。 “糟了快追。”颜之安和寻梅道长,扎进雾气中追着那个人。 “分开来找。”寻梅道长点头,两人召出法器,分开行动,雾气弥漫着眼前只剩下,白茫茫地一片,颜之安双指划破剑,默念咒语将血点在眼前。 却也只能看到前面一米的路,颜之安蹙眉往前跑,半裸着上半身的男子,正停在前面一动不动。 红线吊着他的胳膊,那男子头一歪,颜之安抬手挥出九莲业火,朝着红线烧过去,那男子突然啊一声。 躲避着九莲业火,颜之安引火上剑,挥剑砍向红线,叮的一声两把剑碰撞在一起,“是我。” 眼前的半裸男子,瞬间变了模样,是寻梅道长,颜之安问道:“怎么回事。” 寻梅道长道:“这里我转了半晌,都在原地打转,然后我看到半裸男子,抬手向我烧来,那火非比寻常,我便猜到是你。” “我看到的也是半裸男子,我们应该是被鬼打墙了。”颜之安捂眼叹息。 寻梅道长点头,“把衣服脱了,反着穿然后蒙上眼睛,用你的火在前方引路。” 颜之安点头照做,两人反穿衣服,蒙上眼九莲业火在面前浮现,颜之安透过布料隐约看到一丝光亮。 两人顺着火的牵引,往前走耳边不断响起,一个男子鬼哭狼嚎的声音,“救命啊!老天爷……啊!” 他仔细地听着,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寻梅道长道:“别管他快点出去。” 颜之安点头,九莲业火突然在前方燃烧作响,巷尾传来两三声咆哮,两人朝着巷尾跑。 突然间腥风扑面,两人齐齐摘下眼前的布,挥手抬剑就砍向那几只鬼。 几只鬼张开血盆大口,往颜之安他们身上扑,颜之安默念咒语双指划破长剑,长剑一分为三化作三道剑影。 向几只鬼脑袋刺去,剑影劈里啪啦的在几只鬼的身上响,颜之安趁剑影干扰那几只鬼,瞬间召唤出九莲业火。 九莲业火从他的手臂涌出,蜿蜒盘在几只鬼身上,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寻梅道长刚抬起剑还没有出手,几只鬼就已经被颜之安给烧成灰烬,只好悻悻然地收回剑鞘。 街边拐角一抹绿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颜之安喊道:“赵瑾言……”他撒腿逃的没影。 颜之安刚想去追,寻梅道长拦住了他,“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还控制了一个半裸男子,先救人。” 颜之安咬牙握着手中的剑,朝着这半裸男子的声音赶过去。 “救命唔……”半裸男子正被人倒吊在桥边,上下晃着控水,半裸男子吐出绿液,糊了一脸,男子面露苦色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人贴心地把半裸男子,在河里把脸涮了涮,然后拉起来放回桥上,半裸男子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颜之安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地愣了,“宁长离你怎么在这儿。” 宁长离擦擦手,“他醒了,要见你。” “江渊醒了。”宁长离点头,半裸男子抱着宁长离的腿哭着喊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大师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正睡着觉,闻到一股香味,然后就到了这里。” 半裸男子四处望望,“那几只鬼,是不是收了。” 宁长离蹙眉想要将腿抽离出来,颜之安接话递给男子一张符道:“已经除了,这个符百邪不侵,拿上快点回家吧!” 男子点头接过符道完谢,赶紧跑回家。 宁长离站在桥上看着颜之安,看他接下来要干什么,“走吧!先回去。” 路上颜之安问道:“刚刚那男子吐出的绿液是什么?” 宁长离摇头,“我扯出操控的红线后,察觉他体内有股异香,目光涣散被迷了,我就帮他把体内的东西倒出来。” 寻梅道长道:“是幻颜花的汁液。” “你不是说幻颜花,在月香楼云雾中的香里。” 寻梅道长瞥了颜之安一眼,“自然是吸入过多,那花香在体内堆积。” 颜之安道:“那这么说,那些送胭脂涂抹在脸上的女子,和去月香楼多的人体内都有,时间久了。 迷惑心智使人上瘾,夜半睡去被这上瘾的毒花,引到街上再被牵丝线给杀了,神不知鬼不觉。” 寻梅道长点头,颜之安道:“等回去准备一下,要快点捣毁月香楼,不能再让这毒花扩散。” 聊着聊着他们就回到双塔楼前,里面传来晓参跳脚的声音,“哎你别乱动,你才刚醒一会儿,宁长离就把你哥带回来了。” 颜江渊盯着晓参咬牙喊道:“你放屁,我哥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你们肯定是牵丝阁的人,把我哥捉了,等我解开绳子,我一定要报仇。” “都跟你说了,是你哥找我们给你疗伤的,怎么跟你解释不通呢!” 颜江渊被捆的五花大绑,他翻动着想要坐起来,“救人有你们这么救的吗?” 颜之安推开门看到,颜江渊被捆的五花大绑,正要坐起来和晓参对骂,颜江渊瞬间委屈眼泪哗哗,“哥。” 他赶紧解开绳子,颜江渊扑进颜之安的怀里,晓参小声嘟囔,“他刚刚可不是这样的。” 颜江渊扑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哥,我们是不是没有家了。” 颜之安蹙眉又想起,爹娘的惨状点头,抱着颜江渊的手,又加深紧紧地抱住,现在这个世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人相依为命。 颜江渊擦干眼泪,激动的拉着颜之安的衣袖道,“哥我亲眼看到,是赵瑾言,是他。” 颜之安双手紧握,怒火直窜头顶,眼底如火焰翻涌,难以控制仿佛要将一切吞噬,他拿起剑起身就往屋外走。 宁长离和寻梅道长互相瞥了一眼,跟着颜之安。 “哥你要去哪儿?” 颜之安头也不回,“我去找赵瑾言报仇。” 颜江渊一听起身去追颜之安,“哥我也去。” 颜之安默念咒语手中掐诀,隔空划上一剑,颜江渊被逼的后退,刚刚颜江渊站过的地方,凝聚一道无形的屏障。 “哥。” “你现在还未恢复,在这里好好呆着,晓参麻烦你看好他。” 他用力的锤着屏障,施法想要解开着屏障,却也只是徒劳无功,“别白费力气了,人都走远了。” 颜江渊愤愤地瞥了一眼晓参,跑进屋,“要你管。” 第12章 众人一夜未归,还在调笑喝茶玩乐,突然被颜之安的声音打断,“赵瑾言呢!给我出来。” 北月笑着款步上前,“这位公子,我们公子不在,若是想要喝茶玩乐,请到雅间来。” 颜之安余怒未消,直接拔剑对着北月,北月被吓得花容失色,“让赵瑾言给我滚出来,我刚刚还看到他。” 一旁的贵公子,被这一幕打断了兴致,他摇着折扇,一把搂过北月道:“怎么这是来砸场子的,赵公子是你想见就见吗。” 颜之安一脚把那贵公子踢的倒飞出去,呕出一口血,赵瑾言恃财如命,他就不信砸了他的楼,会不出来,“赵瑾言你再不滚出来,我就把你的楼给砸了。” 话音刚落,红线突然从后院窜出来,缠绕在贵公子的身上,贵公子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缠绕的红线,他奋力挣扎不脱。 红线操控着他的手,拔出剑向颜之安他们攻击过来,颜之安侧身一躲抬手掐诀,手中九莲业火窜上红线,瞬间被烧成灰烬。 第13章 贵公子没了红线的操控,被吓得瘫软在地,紧接着无数条红线,从后院飞出来,众人全部被红线缠绕操控,朝着颜之安他们攻击过来。 颜之安将九莲业火汇聚到剑上,剑影一分为三,向众人身上的红线砍去,一个解开了红线的操控,另一个又涌上来,众人都拿着剑攻击,颜之安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背靠着背,抵挡着围上来的众人,他们都是活人,颜之安他们无法下重手杀人,颜之安问道:“怎么办,人越来越多,红线烧不着。” 宁长离刚解开一个被操控红线的人,瞬间那人又被红线操控上,“点火。” 颜之安反应过来,默念九莲业火决,法力在周身形成橙红色的光,他双手虚握,双手慢慢交叉靠近,手臂挥动双指并拢翻花结印。 掌心幻化出五瓣莲花,颜之安将九莲业火抛向空中,宁长离飞上半空,手腕翻动往两边推开,风力从宁长离周身散开。 风借火势,火助风威,风与火交织翻涌,火浪在众人身边掠过,一瞬间众人身上的红线,都被空中的风火,烧成灰烬。 众人解开红线的操控,连滚带爬地跑出月香楼,宁长离从空中下来,寻梅道长道:“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三人互相望了一眼,往后院走去,颜之安一脚踢开后院的门,屋内顶上挂满了红线,赵瑾言面不改色闭着眼,在蒲团上对镜跪拜。 突然赵瑾言手中的红线,朝着颜之安攻击,红线缠绕在颜之安手腕上,想要往颜之安手腕里钻。 颜之安抬手将缠绕的红线烧成灰烬,赵瑾言眼中满是血红,他双手虚握,手中凝结出一把冰霜长剑。 朝着颜之安攻击过来,两把剑碰撞在一起,瞬间冰霜爬上颜之安的剑,他的剑被断成几节。 颜之安凝聚出九莲业火,火从颜之安手臂涌出,向赵瑾言攻击,赵瑾言双手交叠,凝结出一道冰墙。 九莲业火竟被冰墙弹的反射回来,颜之安侧身躲过九莲业火,顺手拔过寻梅道长手中的剑。 双指划破长剑,长剑插入冰墙,九莲业火顺着剑身,燃进冰墙之中,冰墙被九莲业火,燃得炸裂。 赵瑾言被九莲业火的火浪,弹得倒飞出去,他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在地上半晌撑着坐起来。 他笑着擦干嘴角上的血,不屑地看着颜之安,“动手啊!怎么不动手。” 颜之安剑指着赵瑾言,“为什么?” 赵瑾言仰着脖子笑道:“哪有什么为什么?你挡了我的财路,我自然要除掉你们,那我不妨问问你。 为什么要调查牵丝阁,为什么要挡了我的财路,牵丝阁开门做生意,杀人给钱天经地义。” 颜之安怒气冲天握着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牵丝阁残害生灵,视人命如草芥,你和他们为伍。” 赵瑾言摇头笑着,“颜之安你们又是什么好人呢!说什么斩妖除魔,全部都是冠冕堂皇的鬼话,你们一家都虚伪至极,见死不救,你就不会杀无辜的人吗?” “颜之安家破人亡的滋味怎么样。” “不要再说了。”颜之安压制着心中的怒气,可赵瑾言还是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我叫你不要再说了。”颜之安再也难控制住杀心,一剑刺穿赵瑾言的胸口,鲜血不断的涌出,颜之安被这血溅得清醒。 赵瑾言嘴里糊满鲜血,想说什么半晌也只张开口,他双手抓着长剑,往颜之安身上靠。 赵瑾言身上窜出一只傀儡纸人,桀桀桀地笑着,“笨死了,笨死了嘿嘿嘿。”话音刚落傀儡纸人就自燃成灰烬。 颜之安看着那个自燃的纸人,“傀儡纸人。” 赵瑾言抓着颜之安的胸前的衣服,“你小子下手真狠啊!”他咳出鲜血又说道:“对不起啊!之安,我碰到那个什么鬼阁,本来想帮你的,没想到被他给操控了。” “你说什么?”颜之安激动地问道,可怀中再无声音传来,他这才意识到被牵丝阁给骗了,刚刚赵瑾言说的那些话,都是牵丝阁的傀儡纸人控制的。 激他杀了赵瑾言,怪不得,怪不得刚刚赵瑾言会说,他就不会杀无辜之人吗? 悔意瞬间席卷而来,颜之安抱着赵瑾言的尸体,嚎啕大哭,“赵瑾言。” 宁长离蹙眉走上前,“别哭了,我能救他。” 颜之安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眼泪,宁长离垂下眼躲开颜之安的目光。 宁长离抓起赵瑾言的胳膊,把他甩向半空,赵瑾言竟然悬在半空,宁长离飞到树上,随手捉了只鸟。 宁长离手掌在赵瑾言头顶转动,宁长离和赵瑾言四周环绕着花瓣,然后宁长离手掌虚握,仿佛抓了什么东西,宁长离把抓的鸟放在赵瑾言头顶,法力在他们周身涌动。 颜之安仰头看着这一幕,问向一旁的寻梅道长,“他这是在做什么?” 寻梅道长托着下巴,“看样子是在换魂。” 颜之安震惊道:“他到底是什么半妖啊!” 寻梅道长摇头,“不知道,好像你和他是相熟。” 法力散去宁长离将赵瑾言放到地上,手中抓着一只鸟,那鸟闭着眼,宁长离晃晃它的头,鸟睁开眼睛。 “我这是死了?”鸟看着地上赵瑾言的尸体,发出嘤嘤嘤的声音,“死之安下手也太狠了,呜呜呜。” 赵瑾言抬起胳膊,“这是什么?毛,这么快就投胎了,还当成一只鸟啊啊。” 宁长离弹了一下赵瑾言的头,他回头看着宁长离的脸,吓得从他手中飞出去,赵瑾言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 落在颜之安的肩膀上,往颜之安身上蹭,“之安。” “说说吧!怎么回事。” 赵瑾言道:“那天咱们不是在月香楼,吃饭喝酒,我醒来你就不在了,窗户还被捣烂了,我还在想找你赔钱。” “一看天都黑了,想着明天再去找你,然后我就又睡了,半夜我听到有人在哭,我就顺着声音去找。” “居然是在月香楼地下传来的,我想起来卖我这栋楼的人说过,地下好像还有一层密室,我买下来还没有进去过。” “我拿着刀就下到密室,那声音听得我毛骨悚然,我透过密室的门缝,声音便消失了,我看到里面有着诡异的红光,那蜡烛燃的光是红的,顶上全是吊着的红线。” “里面放着一个纸人,我就突然想起来,你说的那什么鬼阁,我就想着赶紧出去密室,告诉你,可我再往里看那纸人不见了。” 我以为我眼花了,又往里面看,那个纸人的眼突然贴着门缝,找到你了,娘的我当时一阵凉意直窜头顶,头皮一阵发麻,然后我就被控制了。” 赵瑾言抖着身上的羽毛,还有些心有余悸,颜之安冷眼瞥着赵瑾言,一把抓住赵瑾言道:“他控制你杀了我全家。” 赵瑾言摇头,“冤枉,天大的冤枉,我虽然被他控制,但我是清醒的,他就一直控制着我在屋里待着,我连觉都不敢睡,不信你看我眼里的血丝。 就昨天夜里他突然控制我出去,然后我在街口看到你,我还想叫你,被红线拖走了。” 颜之安道:“你一直都在月香楼。”赵瑾言点头。 颜之安陷入沉思,小厮和江渊看到的赵瑾言,应该是幻术,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以为就是赵瑾言动的手,借刀杀人让他以为大仇得报。 赵瑾言哭道:“这鸟活不了多久,等我再死了你给我多烧点纸钱啊!” 颜之安扶额点头,宁长离道:“你还没有死。” “什么?”众人一脸震惊,宁长离道:“等过十几天后,你的肉身长好,你还可以回到肉身。” 颜之安问道:“你是说他可以放到,晓参的棺材里恢复肉身重生。” 宁长离点头,“我只是暂时把他的魂魄,换到鸟的身上,让他魂魄不散,躲过地府的勾魂。” 颜之安震惊的看着宁长离,这样的能力堪称恐怖,可以无视地府轮回,只要魂魄不散,就能让人重生。 赵瑾言飞到颜之安的肩上,“什么?你说我这是暂时换到鸟身上,那为什么要给我换到鸟身上,猫和狗不行吗?我不要当鸟,给我换。” 宁长离蹙眉冷冷地瞥了一眼赵瑾言,一把抓住赵瑾言,“你见过有哪个猫狗会说话,把你换到猫狗身上,被人当成妖怪,捉了可就不要怪我。” 赵瑾言疯狂地摇着头,“不换了不换了。” 赵瑾言从宁长离手中挣脱,飞到颜之安的身上,“之安你看他好凶啊!” 宁长离冷笑地看着赵瑾言,“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毛拔光。” 赵瑾言吓得哆嗦,一阵异香传来,“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颜之安道:“你这月香楼全部都是香味。” 颜之安心里咯噔一声香味,他抬头望过去,一群人提着剑闭着眼睛,被红线牵着涌进后院,朝着颜之安他们攻击。 第13章 第14章 人群不断的涌进来,向颜之安他们攻击,颜之安抛出九莲业火,“宁长离继续。” 宁长离飞向半空,踢散九莲业火,风力在他周身涌动,风火席卷人群,牵引他们的红线,全部烧成灰烬。 可人群的动作还是没有停止,反而没有红线的牵制更加迅速,颜之安道:“他们没有意识,被迷失心智了。” 寻梅道长击退一个人,转头问道:“那怎么办?” 颜之安道:“先上房顶,现在跟他们打也是白费力气,只会把我们都耗死在这里。” 众人飞上房顶,愣在了原地,俯瞰城中整座城的人,全部都失去意识,他们游走在城中,被红线牵着,似乎是在寻找攻击目标。 人群中有些人察觉到,颜之安他们上了屋顶,他们蜂拥而至,一个踩一个的往屋顶上爬。 颜之安一脚把他们踢下屋顶,人群接着爬上屋顶,一阵此起彼伏地鼾声传来,颜之安大骂道:“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谁在睡觉。” 寻梅道长帮忙把人群踢下屋顶,“不是我们,是那群人。” 他们反应过来,这群人现在意识被困入在梦中,无法醒来只会不停的攻击他们。 赵瑾言飞到颜之安身边,“之安,我会弹安魂曲,你说能不能让他们,安静下来停止攻击。” 颜之安和寻梅道长一人一个方位,踢的焦头烂额,颜之安蹙眉道:“不知道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宁长离道:“先布下结界,抵挡他们。”众人点头,三人合力布下结界,人群涌上来不断挥砍着结界。 赵瑾言点头飞到屋里,他飞到琴旁干着急,他现在没有手怎么弹呀!赵瑾言站在琴旁,用嘴一个琴弦,一个琴弦的弹。 他们听着赵瑾言,用嘴弹的琴直皱眉,像是鬼哭狼嚎,人群的动作迟缓许多,呆滞的听着鬼哭狼嚎的声音。 他们捂上耳朵,颜之安喊道:“别停快点弹,有用。” 赵瑾言用嘴弹的快要冒火星了,“别催了。” 一曲弹完人群站立不动,赵瑾言累的瘫在桌上,颜之安解开结界,观察人群像是睡熟一般。 赵瑾言嘟囔道:“快走,这个安魂曲,只能坚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他们又该动了。” “你不早说。”颜之安背起赵瑾言的尸体,众人赶到城门口,把城门关闭,颜之安把赵瑾言的尸体扔在地上。 赵瑾言飞到颜之安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之安,你怎么能把我扔到地上……” “别废话,不把你扔到地上放哪里,这城门要布下结界,我们得想办法,把城中的人唤醒,现在只能先把他们封印在这里,以免跑出来伤人。” 他们合力布下结界,这个结界只能他们三个同时解开,其他人谁也冲不开结界。 颜之安背上赵瑾言,“走吧!先把赵瑾言送到晓参那里,我们再想办法。”…… 颜江渊和晓参正吵得不可开交,余光一瞥看到颜之安他们回来了,两人冷哼一声把头转到一旁。 “哥……”颜江渊跑上前愣在原地,“哥你怎么把赵瑾言给背回来了。” 颜之安给颜江渊解释了一通,颜江渊低下头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赵瑾言飞到颜江渊面前笑道:“误会这些都是误会,都怪那个该死的什么鬼阁。” 颜江渊点点头,宁长离接过赵瑾言的尸体,和晓参道:“他需要修复肉身,借你的棺材一用。” “不行,颜江渊都用过我的棺材了,你还要再塞一个人,我都没地方吃饭了。” 宁长离割破手指递给晓参,“给你。” 晓参瞬间变了脸色,笑咪咪道:“可以可以塞,你再塞十个八个都行。” 赵瑾言一听颜江渊也用过那个棺材,飞到棺材旁往里面看,能躺在江渊,躺过的棺材里,想想还有些激动。 宁长离把赵瑾言的尸体扔进棺材里,棺材散发出蓝色的光,光汇聚成数条,在赵瑾言胸口的伤口处穿梭,宁长离把门关上,给赵瑾言的尸体输送法力。 赵瑾言被拍飞在门外,他挣扎的从地上飞起来,落到颜之安肩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什么人呀!这是,我自己的尸体,我还不能看了。” 晓参吸完宁长离的血,笑的脸皱在一起,合不拢嘴。 颜之安走到晓参面前问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晓参心情大好,“问吧问吧!” “宁长离到底是什么半妖?” 寻梅道长也对宁长离感兴趣,听到颜之安问晓参,也走到他们旁边。 晓参笑道:“哈哈哈,你不知道,嘿你居然不知道,宁长离没有告诉你,我才是宁长离最信任的人,哈哈哈。” 颜之安不想听晓参胡言乱语,卖关子给了晓参一记拳头,晓参龇牙咧嘴地捂着头,敢怒不敢言。 晓参缓缓开口道:“你知道螭隐兽吗?” 颜之安摇头,晓参给了他一个白眼。 寻梅道长道:“螭隐兽样子形状如狸,首有红毛,喜杀人却不食极为凶恶。” 颜之安疑惑地问,“为什么喜杀人,却不食?” 晓参接话说了下去,“因为它没有长嘴,不吃不喝,长生不死,见风而活,能让人起死回生,宁长离就是螭隐兽和人的半妖。” 颜之安转头看向寻梅道长,“那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螭隐兽。” 晓参翻了个白眼,“那是你孤陋寡闻,你爹没告诉过你。” 寻梅道长看他两人要打起来,笑呵呵地站在他们中间打圆场,“这个螭隐兽,只是传说中的妖兽,这长生不死的妖兽,到如今早已灭绝了。 我也只是云游四海的时候听说过,也只是当个故事听。 “怎会灭绝?不是说长生不死。” 晓参道:“因为人啊!人们把螭隐兽抓起来,利用它的能力,让人起死回生,可人总是贪心不足, 他们不仅想要起死回生,也想要螭隐兽长生不死的能力,为了试探他的能力,人们把它杀死,果然它见风而活。 人们又把它杀了七窍堵死,它没有再活过来,从那之后人们不断的抓螭隐兽,试探它的能力,看如何能让他们长生不死。 螭隐兽开始为了自保杀人,人和螭隐兽互相杀戮,近百年螭隐兽被杀到灭绝。 众人沉默不语,晓参还有一段没有说出口,他叹息的坐在石头上,人们发现把这样的妖兽和人关在一起,让他们生子,生出的半妖具有螭隐兽的能力,可以长生不死,也可让死人复生。 他们为了自己,连自己的人也能下的去手。 宁长离推开门,赵瑾言飞到他面前叽叽喳喳,“怎么样,好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宁长离无视赵瑾言的话,“我要去丘连山。” 晓参腾得一下坐起来,“不行,你去那里干什么,那里的妖僧会致幻,能让一切生灵沉睡一梦不醒,几百年来别说妖不敢靠近,整座山连只虫子都没有。” 宁长离道:“我去夺他的妖僧法器。” 晓参……道:“都和你说了,妖都不敢靠近,你还敢去夺他的法器,你长生不死也不能这么玩啊!” 颜之安听到晓参,说那里的妖僧能让一切的生灵沉睡,那这样说是不是,也可以唤醒沉睡的人,“我也要去。” 颜江渊一听颜之安要去,也跟着上一起,“哥我也去。” 寻梅道长笑眯眯的也跟上去,“我陪你们一起,也多一个帮手。” 赵瑾言一看他们都走了,连忙飞着跟上去。 无人理会晓参他刚刚说的话,晓参气得跳脚,“去死,你们都去死,到时候死了就别回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众人早已走远,回答晓参的只有风声,晓参气得栽到地上。 颜之安扭头问宁长离,“他是不是疯了?” “别理他,他就那样。” 第14章 地上都是飞禽走兽,还有人的尸骨,果真像晓参所说,这里会让一切生灵陷入沉睡,直至死亡。 颜之安尽量避免踩到,这些堆积如山的尸骨,他们往山林深处走去,宁长离来时说过那个妖僧就在山顶的破庙中。 赵瑾言浑身颤栗,不知是不是附身在鸟身上,和鸟一样的反应,他飞到颜之安肩头,“之安我怎么感觉也有点困。” 颜之安眼神凝重提剑戒备四周,“如果觉得困就默念清心咒。” 赵瑾言摇头,“我也不会啊!” “那就想想能让你不困的事。” 赵瑾言若有所思啄着身上的毛,“对了,我才想起来,你把我月香楼砸了,赔钱……” 颜之安握拳心中怒骂,这个赵瑾言怎么睁眼就是钱,颜之安威胁道:“你如果想永远呆在这里,你大可以找我赔钱。” 赵瑾言疯狂的摇头,“不了不了,我跟你开玩笑呢!不是你说的想想不困的事,啊……之安。” 赵瑾言从颜之安肩头跌落下来,抖如筛糠他飞到颜之安怀中,死命的往怀里钻,“又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第15章 颜之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眼前参天大树上,挂满了人头,人头一直狂笑,风吹过树梢,带着那些人头晃来晃去,人头笑到最后竟从树上滚落下来。 到了颜之安他们脚边,又变成了一个果实,颜之安道:“是幻觉,走到这我们的心神,也有些受影响。” 众人凝重地望着前方的山路,山路尽头隐约走出一个人,背着树枝柴火他看到颜之安他们,激动地跑过来。 樵夫热泪盈眶,他终于见到了活人,“各位兄弟,你们也是被困在山里的吗?我上山砍柴,在此地迷路,怎么也走不出去。” 颜之安和宁长离对视一眼,微笑地看着樵夫,“是吗?” 颜之安抬脚把樵夫踢得倒飞出去,樵夫嘴角溢出鲜血,剑已经抵着樵夫的脖颈,樵夫指着颜之安,“我不过是迷路想要和你们结伴,你们为何要下此毒手。” “你们若是劫财,我这里还有几文钱,都给你们,你们放过我。” 樵夫把钱扔到地上跪地求饶,赵瑾言从颜之安怀中探出头,“之安,人家不过问个路,你打他做什么?” 颜之安把赵瑾言塞回怀中,“闭嘴。” 宁长离从后脖颈拎起樵夫,在空中甩了几圈,把他扔出二十米之外。 樵夫躺在地上大口吐着血,挣扎着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山上爬,大喊道:“杀人了救命啊!” 颜江渊拔剑想要冲上前打樵夫,被颜之安一把拉住,颜江渊只好呆在原地,赵瑾言喊道:“江渊你怎么也要动手。” 颜江渊没好气白了赵瑾言一眼,“你见过哪个寻常人,被甩飞那么远,还没有被甩晕,声音还那么大声喊。” 寻梅道长点头,“这个人的确很古怪。” 众人追上樵夫,颜之安一脚踩住樵夫拖着的腿,剑抵在樵夫脖子上,樵夫哭着向颜之安说,“大哥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没钱了。” 颜之安冷眼看着樵夫,“别装了,没有意思。” 樵夫哭道:“大哥你在说什么,我装什么了。” 颜之安看他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说你上山来砍柴,可是这山荒芜人烟,怎会有人在这里上山砍柴。” 樵夫点点头解释道:“我不小心进入这山里,想着来都来了,看着山里树木繁多,就想着砍些柴火,结果迷路出不去了,不然大哥你给我指路,我现在就下山回家。” 颜之安笑着点头,“不小心进入这山里,你眼睛瞎吗?山下那么多白骨,寻常人看到吓都吓死了,怎么还会敢上山?” 樵夫大笑不止,啧啧摇头,一阵白烟飘过,那樵夫变化原型,变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和尚。 颜之安刚刚踩着樵夫的腿,现下一看只是衣角,“施主,你踩到我的僧袍了。” 妖僧抬手向颜之安劈来,颜之安侧身躲避,抬剑抵挡妖僧的攻势。 剑碰触到妖僧的手顷刻间,碎为齑粉。 颜之安惊愕地看着那断剑,容不得他多想,把断剑丢到一边。 九莲业火顺着他的手臂涌出,五瓣业火在颜之安身后绽开,火焰吞噬上妖僧,妖僧轻笑着不断向颜之安劈掌。 九莲业火在妖僧身上仿佛没有一丝伤害,他沐浴在火焰里,显得佛光璀璨。 众人震惊的想,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僧,连业火都不怕。 宁长离的身影从空而降,刀已经先一步劈向妖僧,刀碰触到妖僧的头,火光四溅。 刀连他的身体都没有划破,颜江渊将九莲业火汇聚到剑上,从妖僧身后攻击。 寻梅道长手中掐诀,甩出一张符咒,随即挥剑刺向妖僧,众人几个方向同时攻向妖僧,妖僧分毫未伤,颜之安大喊道:“这个和尚已经修炼出金刚不坏之身了。” 妖僧大笑:“有意思,既然来了,就都来陪我玩吧!” 妖僧张开双臂,妖力在周身散开,众人控制不住困意,齐齐倒了下去。 颜之安在昏迷的最后一刻,扯掉了妖僧脖间的佛珠,那是由眼珠串成的佛珠。 宁长离刀已经握不稳了,可还是向妖僧砍了一刀,随即倒了下去。 赵谨言在颜之安怀中吓得瑟瑟发抖,妖僧一把抓住赵谨言,“大师,我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 “你也一样。” 赵瑾言挣扎着大骂,“你个死秃驴……” 妖僧把赵瑾言丢回颜之安怀里,唱着神秘诡谲的梵文回往山顶的寺庙。 清晨虫鸣螽跃之声不绝于耳,颜之安抖动着耳朵,睁开双眼眼前绿草茵茵,风声掠过,绿草随着风挥动着。 颜之安闭上眼感受着风,他抬起脚走了一步,愣在原地脚下是毛绒绒的爪子,他抬起另一只手,愣了半晌感觉有些不对,可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踩着草地,走了几步,而后在草地上跑起来,他跑到河边,河面映照下是一只狐狸的身影,颜之安伸出爪子撩起河水洗脸。 脑海里突然想起,他现在是化形期,需要找人讨封就能修炼出人形,啾啾啾颜之安转头听见鸟鸣,四处望了望,这里哪里有人? 咚……寺庙敲钟的声音,在山间回荡,颜之安抖动着耳朵,对了寺庙里有人。 颜之安笑着撒欢似的向山顶寺庙跑,颜之安溜进寺庙一群僧人,跪在蒲团上敲着木鱼念经。 颜之安钻进桌子下面,观察着要问谁去讨封,他观察了一圈,一眼扫见了一个和尚,那和尚皮肤很白,一双桃花眼,淡琥珀色的眼眸很亮,仿佛漫天星辰落入眼中。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要是能吃掉,颜之安摇晃着脑袋,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那和尚剑眉微蹙眼神一瞥,就看到颜之安躲着的桌底,颜之安被他的眼神吓了一哆嗦,宁长离走到桌前把颜之安领起来,颜之安四脚悬空,感觉脸像火烧一样,尴尬的要死。 宁长离把颜之安领出殿外,颜之安挣扎着从他手中挣脱,落地颜之安踩了宁长离一脚,这个和尚真可恶。 颜之安飞快的跑远,躲在树下卧起来,众僧颂完经从大殿出来,各自打扫寺庙,寺内耕种。 宁长离在殿前扫着落叶,颜之安动了动耳朵探头,看四下无人他走到宁长离身边,“和尚……你看我像人吗?” 宁长离吓得冷汗直流,心狂跳不止,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震惊下来,听不见假装听不见。 他接着扫着落叶,颜之安以为宁长离没听到,又大喊一声,可还是没有回应。 宁长离心道,“传闻中山中精怪,会出来找人讨封,若回答了他像人,就可以幻化人形,可这狐狸若是幻化人形,出来伤人,岂非罪过,还是不理会的好。” “和尚,和尚。”颜之安跳着在宁长离眼前晃,“难道是个聋子?”颜之安摇摇头。 寺庙外人声嘈杂,颜之安闻声走过去,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爬上寺庙晕倒在门口,众僧扶起那人。 方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莫尘你去药房找些药来。” 宁长离双手合十放下扫把,“是方丈。” 颜之安回头看看方丈,又看看宁长离,他不是聋子,他是故意没有回答,气得颜之安在地上打滚,把刚刚扫的地,又弄得满地狼藉。 他又在地上跳了跳,看着一地落叶,颜之安心满意足地仰着头,走去药房看看那个受伤的人。 他在门外探出头,看着宁长离给受伤的人,脱去外衣胸口处,有一道刀痕,宁长离拿起烧过的银针,给伤口缝起来。 敷上草药喂完药,他擦擦头上的汗,“方丈,这位施主,已无生命之忧,要不了多时应该就能醒了。” 方丈点头,颜之安看着宁长离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一想到宁长离回去,看到满地的落叶,生气的样子,他就高兴。 第15章 颜江渊点头双手合十,向宁长离道谢,“多谢师父搭救。” 他接过药一饮而尽,“敢问师父如何称呼?” 宁长离鞠躬微笑道:“贫僧法号莫尘。” “莫尘师父,我想去见一见方丈。” 宁长离带着颜江渊,去方丈的禅房,方丈盘腿打坐,听闻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颜江渊低头跪在方丈面前。 方丈连忙扶起颜江渊,“施主……” 颜江渊道:“方丈我想出家。” 方丈双手合十喃喃道:“阿弥陀佛,施主尘缘未了,罪孽杀孽过深。” 颜江渊抬起头怔愣地看着方丈,“不瞒方丈法眼,我本是医者治病救人,奈何家人一夜之间被山匪所害,母亲拼死救我,为我留下一线生机。” “血海深仇如何不报,我杀了山匪报仇,也算是因果循环,不是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方丈闭上眼睛念着经文,“阿弥陀佛,施主愿意改过自新,实为善举,佛曰普渡众生,可众生皆苦,罢了施主愿意出家,从前往事皆化为乌有。” 第16章 “从此往后施主,你的法号就叫莫目吧!” 颜江渊疑惑地问道:“方丈,为何叫莫目?” 方丈喃喃道:“莫要被仇恨蒙蔽双眼,一叶障目,莫尘你带莫目去剃度吧!” 方丈又闭上眼睛念着经文,宁长离带着颜江渊剃完度,去大殿诵经。 众僧闭着眼睛,赵瑾言听到佛像下,有窸窸窣窣吃东西的响声,也没敢睁眼,不断地敲木鱼诵经,盖过了那个声音。 宁长离刚一进大殿就愣住了,颜之安躲在桌下偷吃贡品果子。 颜之安吃了一半,抬头看到宁长离蹙眉的眼睛,他叼起一颗新鲜的果子,把吃剩一半的踢到宁长离脚下。 他叼着果子赶紧溜走,嘴中含糊不清地喊道:“分你一半。” 赵瑾言睁开眼松了口气,原来是只狐狸,颜江渊吓得四处张望,“有人在说话吗?那只狐狸居然会说话?” 赵瑾言突然意识到,刚刚那只狐狸,好像说话了,他闭上眼加快念着佛经,“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宁长离蹙眉蹲下拾起那半个果子,甩手扔进垃圾堆里,颜之安回头望去,看到宁长离把他吃剩的果子扔了。 “这个和尚是不是有病?居然浪费食物,我还没吃饱呢!” 颜之安愤愤地咬着果子,“这和尚浪费食物,日后肯定修不成正果。” 宁长离向赵瑾言双手合十鞠躬,介绍颜江渊道:“莫妄师兄,这位是刚入寺的师弟,莫目。” 赵瑾言点头,“莫目你日后就跟在我身边,参悟佛法。” 众僧颂完经出来,各自洒扫着寺庙,宁长离挑着扁担下山,颜之安偷的也跟着他, 到了半山腰四下无人,颜之安又问道:“和尚,和尚你看我像人吗?” 宁长离瞥了颜之安一眼,一言不发。 他心里懊悔不已,要不是妖讨封,问过一人之后,除非那人死了,否则就不可以更改其他人,要不然他才懒得搭理宁长离。 这个秃驴怎么嘴那么死,赶紧回答了他,他好变成人形。 颜之安愣神的功夫,宁长离已经走远了,颜之安又追上去问,还是没有回答。 “和尚你为什么不回话。” 宁长离念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若回答了你犯戒,你不知道妖物讨封,若是没有回答像人, 而是相反的问题,是会打回原形,永远修炼不出人,你还是下山找旁人问吧。” 颜之安不死心回道:“那你赶紧答应我,我不就变成人了,就不用去找旁人。” 宁长离冷冷回道:“犯戒……” “我们狐狸讨封,只能问一个人,除非你死了,我才能换。” 宁长离没再回答,气得颜之安跳到他身上咬,“你迟早被这张嘴憋死。” 他走到了河边挑水,颜之安在草地上打滚,宁长离挑完扁担桶里的水,就往山上走,半晌也没见颜之安跟过来。 他把水挑回寺庙,倒进缸里又往山下继续挑水,宁长离到了山下,看见眼前的一幕,不由蹙眉。 颜之安跳进河里,在里面扑腾着捉鱼,岸上有两条鱼都只剩下骨头。 宁长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门重地,你怎可在此杀生。” 颜之安叼着鱼跳上岸,“这是山下不在寺庙,哪里是佛门重地,佛门管的地方可真宽。” “明明寺里有湖,为什么还要下山到河挑水。” 宁长离蹙眉没有回答,只是盘腿打坐闭目念经,他要超度这鱼儿。 颜之安在一旁喋喋不休,“子非鱼安之鱼之乐,我不吃鱼,就要饿死,这天地万物自有宗法, 万物相生相克狐狸本就吃鱼的,大鱼也会吃小鱼即使我不杀它,也自有他物吃它,这是它的命数,我吃了这鱼,也算是助这鱼早日轮回解脱。” 宁长离站起身怒目而视,“谬论孽畜。” 颜之安抬起头喊道:“哎和尚,你是不是破嗔戒了,你都破戒了,能不能再打个诳语。” 宁长离蹙眉挑着水拂袖离去,颜之安一脚把叼上岸的鱼踢回河里,“不吃就不吃嘛!”反正他也吃饱了。 “哎和尚你等等我。”颜之安边跑边想,他有办法让宁长离回答他了,他怕破戒,那他天天气他。 逼他破戒惹他烦了,是不是就会回答他,让他变成人,颜之安边想边笑出了声。 可是他忘了宁长离说,若是回答他不像人,他就变不成人形了。 夜半无人宁长离在房中沐浴,颜之安推开窗户,看到宁长离在木桶的身影,他闭目念经。 白天颜之安在河边的谬论,在他耳边挥之不去,为何仔细想想,那狐狸说的并无错处,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定数因果。 “和尚……”宁长离睁开眼,看到一只从泥泞里爬出来的狐狸,原本的白狐变成了黑狐。 颜之安抬起头,那双狐狸眼睛圆溜溜的转,他突然跳进木桶里,木桶里的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泥混在水中。 “和尚,一起洗省水。” 宁长离…… 颜之安在木桶滚来滚去,把身上的泥甩干净,宁长离被甩的满身是泥,颜之安的脚搭在宁长离的胸口,胸口起伏不定。 宁长离蹙眉闭上眼睛,口中念着清心咒。 “和尚……你不会生气了吧?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不就是借用一起洗澡吗?” 颜之安狐耳抖动,尾巴缠上宁长离的手腕,宁长离蹙眉睁开双眼,把颜之安甩出去,“孽畜……滚。” 颜之安笑着跑远,“和尚你犯戒了。” 宁长离双拳紧握额间青筋暴起,他浑身是泥又要重新沐浴。 第16章 这里没有狐狸来捣乱,他好不容易才在寺庙,山后寻到清幽之地,念头刚一落下,狐狸的声音就传来了。 “和尚,你看我像人吗?” 宁长离蹙眉睁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这只狐狸,就一股无名火起,他闭上眼默念经文,手中不停地转动着念珠。 “和尚,你在干什么。” 宁长离深吸一口气,念经又被那只狐狸打断,“冥想。” “冥想什么?” 宁长离气得不想再理会颜之安,颜之安在地上跳来跳去踩着花瓣,他伸出手花瓣落在指尖。 见宁长离不搭理他,他走到宁长离身边卧下来,尾巴不自觉的扫过宁长离,他闭目念经,颜之安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腿边。 学着宁长离冥想,脑海里浮现山川俊美,鸟语花香渐渐的画风,走歪了脑海里都是美食,蜜饯,翠玉豆糕,雪山梅,杏仁酪颜之安咂咂嘴睡着了。 夜半雨夜,寂静无声,殿内亮着几盏烛火,宁长离闭目颂着佛经,木鱼有规律的敲击着。 咚咚咚—— 狐狸耳朵在门外探出头,宁长离睁开眼一瞥,耳朵又缩了回去。 他又紧闭双眼,不知怎么的他一见到那只狐狸,总是心不停的剧烈跳动,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宁长离怀中突兀的有东西钻进来,毛茸茸的尾巴不停的扫着他。 他钻进宁长离的怀里,突然他问道:“和尚你是不是喜欢我……” 咚……木鱼声戛然而止,宁长离皱起眉毛,没有回答。 “你别不承认,我都听到了,我听到了你的心跳声,和别人的不一样。” “你看我想人吗?你想要什么,金钱名利地位,还是我以身相许?只要你回个话。” 宁长离被颜之安吵得心烦意乱,拎起他的狐狸皮,把颜之安扔出殿外,砰……殿门关上。 颜之安在门外气得跳脚,“外面还下着雨呐!” 宁长离背靠着门,手掌摸着胸口,他的心为什么会跳的这么快,难不成他真的喜欢上一只狐狸?可谁会喜欢一只妖呢!他抬头看着佛像。 宁长离颂完经回去禅房,颜之安蜷缩在床上已经睡下,宁长离看到叹了口气,他和衣睡下。 恍惚之间做了个梦,梦里他双臂鲜血淋漓,他被人扔进一个池子里,池水没过头顶。 有人按着他的头不让他上来,一阵眩晕窒息的感觉传来,他用力挣扎可却挣脱不开。 池水渐渐被血吞没,满池鲜血溢在地上,宁长离感觉呼吸将要停止,池水冰冷刺骨。 他在池子里睁开眼,模糊地看见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凝结愈合,他在池水里无法呼吸,眼前模糊地只剩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飘在池水里已经死了,突然他又睁开眼,在池水里挣扎,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 把他捞上来,用刀继续划破四肢,他又被丢进另一个池水里,周而复始他不知过了多久,他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不会死。 绝望窒息一直充斥着,宁长离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有空洞死寂的眼神看着血池上面。 他被黑衣人捞上来关进笼子里,宁长离浑身湿漉漉的,麻木的看着周围嘈杂争抢的人群。 第17章 他们在喝血池里的血,有的甚至跳进血池里,贪婪疯狂,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从人群口中得知他的血能让人长生, 血顺着嘴角流下,人群中有人看见关在铁笼里的宁长离,眼中露出一抹精光…… 颜之安被宁长离的动静弄醒,他双眼紧闭抽泣呜咽,“和尚?和尚。”颜之安怎么叫也叫不醒。 “被梦魇住了吗?” 颜之安爪子轻拍宁长离的后背,喃喃的唱着歌,宁长离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他不再呜咽抽泣。 这歌声温柔轻盈,仿佛能抚平一切,宁长离睁开眼从梦魇中醒过来。 “和尚你梦见什么了?怎么哭得稀里哗啦。” 宁长离当着一只狐狸的面,哭得稀里哗啦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没有你听错了。” “我才没听错呢!要不是我你还在哭着呢!” 宁长离思绪飘荡他看着房梁喃喃道:“我看见了炼狱。” 颜之安摇摇头继续卧着睡觉,这和尚念经念的魔怔了,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宁长离的声音响起。 “这歌你从哪里听来的。” 颜之安迷迷糊糊地回道:“我娘从小哄我唱的。”他印象中有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经常温柔地摸着他的头,给他唱歌哄他睡觉。 他娘呢?他娘在哪里?念头刚一浮现,他想了半天,困得眼皮子打架,不知道…… 宁长离没了睡意,他盘腿席坐把颜之安放在腿上,顺着他身上的毛,如果不是颜之安在唱歌唤醒他,他不知道这个噩梦要持续多久。 这个狐狸呀!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如果有一天狐狸要走了,他不知道该如何从此青灯古佛,度过这些长夜。 春去秋来颜之安不厌其烦,每天追问宁长离,可始终没有回应,颜之安无聊的走出寺外。 寺外人排起长龙,等待着看诊,颜江渊自从身上的伤恢复,他就向方丈提出,在寺外免费看诊积攒功德,原本门可罗雀的寺庙,变得热闹非凡。 连带着参禅礼佛的香油钱,也变多了,颜江渊把着一位老妇的脉搏,“大娘您是不是总是口干舌燥,怎么饮水都还是不行。” “是啊大师,您可真是神了。” 颜江渊笑道:“这山上有许多山梨,大娘下山多带些走,无事就多用梨煮水,吃几日便可好。” 大娘道完谢拉着小孙子,进入寺庙中燃香拜佛。 颜江渊看完门口来的香客,他抱起颜之安,顺着他身上的毛,颜之安问道:“这样寻医问诊,有意义吗?你们人不是喜欢金银俗物,不贪图金银还有必要帮人问诊吗。” 颜江渊笑道:“有意义,能帮更多的人,看到他们开心这就是意义,你不也说金银是俗物吗?” “那你开心吗?” 颜江渊点头,“这里很安静。”阳光照在颜江渊身上,他周身散发出柔和的气息,他笑容温和,“你总是问莫尘师兄,你不如换个人问,要不然你问我。” 颜之安摇头,“我也想换个人问,可是不行啊,我们妖只能问一个人,除非那个人死了才能换, 哎我怕是变不成人了,以那个和尚嘴硬的样子,等他老死估计也问不出来。” 颜江渊叹了口气,“不如我去问问莫尘师兄,他为什么总是不愿回答。” 颜之安抬头眼中有些期待,“真的吗?那谢谢你了莫目。” 颜江渊笑着顺着他身上的毛,“你若是变成人,还会想起我们吗?” “那是自然。” 颜江渊抱着颜之安往大殿走去,到了门外他把颜之安放在门口,“你在这儿等我消息。”颜之安点头。 宁长离在院中罚抄佛经,身边已经摞了厚厚三层纸,“师兄。” 他抬头看见颜江渊,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揉着眉心手腕被抄佛经,抄的生疼。 “师兄,总是被那狐狸弄的破戒,被罚抄佛经,为何不打个诳语,放那狐狸走,也好过整日破戒。” 宁长离叹了口气,“是我自己心神不净,总是被气得犯嗔戒,若我心神入定,就不会被他给气到了,是该罚抄佛经静心凝神。” “并非我不愿打下诳语,放那只狐狸走,只是那只狐狸野性难驯,心术不正恐化作成人,为非作歹,岂非我的罪过。” 宁长离垂眸心中问着自己,可真的野性难驯吗?他不知何时习惯了那只狐狸,只要他不开口那只狐狸就不会走,这样……一直这样就好。 颜江渊愣住了转头看向门外,颜之安咬牙切齿地盯着宁长离,转头就跑了,颜江渊欲言又止,他是不是不该问师兄,帮错倒忙了。 颜之安气得骂骂咧咧,“我野性难驯为非作歹,我干什么了,不就是滚他一身泥,至于这么小气吗?” “这个和尚以偏概全小心眼,他才不通人性呢!他才为非作歹,他才是坏人。” 颜之安咽不下那口气,跑去禅房,“既然你说我野性难驯,那我就野给你看。” 他跳上宁长离的床,把他的被子全都踩上脚印,踩完还不解气,他用牙撕咬着被子,被子里的棉花被扯出来,被子被爪子挠破。 床上的佛珠也惨遭颜之安的毒手,佛珠上尽是咬痕,颜之安跳下床,他再也不想理宁长离。 他跑去湖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卧着睡觉,睡着了他就不气了。 一只纸鸢落在湖中假山上,顽童爬到假山上够着纸鸢,近在咫尺的纸鸢,怎么也够不着,他跳着脚下一滑,不慎跌落湖中。 顽童在水中扑腾着喊救命,可是四下无人任凭他怎么喊都没有人经过,就在他要沉下湖中。 一只白狐游到他身边,“救命……” “别乱动……” 那只狐狸开口说话,顽童直接被吓晕过去,这下总算不乱扑腾了,颜之安咬着顽童的衣服往岸上游。 一旁有僧人听到动静赶过来,就看见狐狸拖着顽童上岸,他也急忙的跳入水中,把小童带上岸。 顽童紧闭着眼,僧人急着按压胸部,顽童吐出一口气醒过来,“狐狸会说话。” 颜之安抬手舔着毛,“记着是我救了你,要不然还没等人来,你就淹死了。” 顽童听完颜之安说话,又吓得昏过去,大娘哭喊着跑过来,僧人双手合十,“小施主被这狐狸拖上岸昏过去了。” 大娘哭着道谢,“大师能不能让寺外那个大师给我孙子检查看看。” 僧人把大娘带入客房,顽童躺在床上,颜江渊把完脉回头,“小施主并无大碍,只是受到了些惊吓,我再给小施主开一些安神的药,等小施主醒来,喂给他喝便可。” 大娘听到颜江渊的话才放下心,她跪地作揖,“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颜江渊赶忙扶起大娘,“举手之劳,大娘不必道谢。” “大师你们这寺庙真是灵啊,连这狐狸都会下水救人,多亏了这狐狸要不然,我这小孙子就……哎真不知该如何道谢。” 颜之安舔着身上的毛,突然插嘴,“你若想道谢,就给我送些肉来,我要吃肉吃肉。” 颜江渊慌忙笑着捂住颜之安的嘴,还想和大娘解释她听错了,可大娘直接被吓晕过去,颜江渊扶额叹息,这下安神的药,得开两副…… 夜幕降临颜之安卧在树下,边睡边呢喃的骂道:“死和尚,臭和尚,烂和尚,你才不通人性。” 宁长离端着斋饭放到颜之安面前,听着他在骂,颜之安抖动尾巴扫来扫去,他闻到香味睁开眼。 “是我的错,白天不应该这么说你,给你道歉。” 颜之安扫了一眼斋饭脸撇到一旁,“我不吃这斋饭,狗都不吃……” 宁长离…… 他叹了口气,“狗不吃,狐狸吃好不好。” 颜之安跳起来,“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宁长离伸出胳膊,“我的肉给你吃,你吃不吃。” 颜之安白了宁长离一眼,“不吃,谁吃你这烂和尚的肉,一看都不好吃。” “好了将就着吃吧,明天给你弄果子吃。” 颜之安吃完饭跟着宁长离回到禅房,刚踏入禅房他就想到了什么,赶紧撒腿就溜,宁长离一进禅房看到满屋狼藉,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 第17章 翌日宁长离在大殿罚抄佛经,日上三竿也不见颜之安的影子,往常他总是会来讨封,每日一问。 宁长离心绪不宁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寺庙里寻找颜之安的身影。 颜之安卧在树下晒着太阳,尾巴蜷缩起来盖着脑袋,可他还是冷的发抖,宁长离抱起颜之安,他浑身烫的厉害。 他的医术不好只是半吊子,宁长离赶紧抱着颜之安跑去找颜江渊。 颜之安烧的迷迷糊糊,本就头晕被宁长离抱在怀里晃,他只感觉天旋地转,魂都要被晃出去了。 “莫目你快看看他,他浑身烫的厉害,刚刚还吐了,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第18章 颜江渊挠头人他会看,可这动物怎么看?他摸了半天也找不到脉搏,颜之安打了个喷嚏。 “他昨天跳水救人,晚上又在外面吹风,会不会是得了风寒。” 宁长离道:“他不是妖吗?怎么还会得风寒?” 啊嚏颜之安蜷缩着身子,尾巴也无精打采,他想开口说话,可一声也发不出来,他在心中大骂,妖怎么就不能得风寒了,你这是搞人妖歧视。 两人看向颜之安,这症状的确有点像风寒。 这风寒可大可小,寻常人得了风寒,医救不及时是会丧命的,颜江渊赶紧去抓药,不多时他端着药碗走进来。 宁长离抱着颜之安给他喂药,可药怎么也喂不进去,“你怎么不吃药,吃完药就能好了。” ……宁长离一勺一勺的喂药,可刚一喂进去,药就从他嘴边流出来,颜之安摇晃着尾巴,苦死了他才不喝,烧一段时间就能好了,谁跟你们人一样。 颜江渊道:“那要不然用嘴喂给他喝吧!” 话音刚落颜之安心道:“我呸他不嫌狐狸恶心,我还嫌烂和尚恶心呢!莫目怎么能这样。” 他张着嘴想要干呕,宁长离眼疾手快喂了一勺药进去,然后握住狐狸嘴,颜之安拼命摇晃,药还是被他喝下去一点。 宁长离和颜江渊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原来刚刚喂不进去药是装的,颜江渊和宁长离一人一只手掰起颜之安的嘴,“快点灌进去。” 颜之安拼命挣扎,宁长离把药直接灌进颜之安嘴里,然后紧紧握住狐狸嘴,宁长离笑道:“看来嘴大还是有好处的,不想喝药直接掰开灌进去。” 要不是宁长离握住他的嘴,他非得狠狠咬他一口,颜之安困意袭来,这到底是什么药啊!他闭上眼睡了过去。 宁长离把烂被子裹在颜之安身上,他在被子里还是抖,无奈他抱着颜之安和被子,在院外晒太阳。 他轻轻顺着颜之安的毛,嘴里喃喃的唱着歌,上一次颜之安给他唱的歌,他记住了。 颜之安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听着宁长离给他唱的歌,他感觉这个和尚也没那么讨厌,长得还挺好看的,他的怀里还挺舒服,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知不觉宁长离靠在树下也睡着了,一晃到了下午颜之安睁开眼,身上感觉也不烫了,感觉恢复了。 他钻出宁长离的怀中,看到宁长离还在睡,心下一记他在睡觉,如果他现在问他会不会迷迷糊糊地就回答了。 颜之安轻轻地问,“和尚……和尚你看我像人吗?” 宁长离转过头喃喃道:“你怎么这么烦人。” 这个和尚嘴是镶金了吗?梦里都吐不出来,气得颜之安跳在宁长离身上。 宁长离惊醒看到颜之安怒气冲冲的脸,“???” 他一把抱住颜之安,在怀里撸毛,颜之安被他撸的浑身舒服,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果然妖好的就是快。” 颜之安偏过头,“不用你们人的药,我一会儿也能好。” “那你怎么还会得了风寒。” 颜之安道:“和尚我饿了,我要吃肉。” 宁长离不搭理他,他就知道问话问不出来,像吃肉也吃不到。 宁长离从怀中拿出一颗果子递给颜之安,“答应给你吃果子。” 他愤愤地啃着果子,“别以为你给我果子,我就原谅你,等会儿我还要下山,去捉鱼。” 宁长离叹了口气,“真是欠你的。”颜之安啃完果子问道:“为什么说欠我的。” 天边残霞如画,宁长离抬头望天,“若无相欠怎会相见,大概是我前世欠你的吧!” “那我不要你还。” 宁长离愣住了,他没料到颜之安会这么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你这和尚怎么不通人性。” 宁长离…… “不相欠如何相见,那我宁可永远欠下,这样总还有相见的一天。” 永远欠下就能永远的在一起,颜之安已经跑远,扭头发现宁长离还愣在原地,“愣着干嘛!快走啊!一会儿抢不到斋饭了。” 宁长离心乱如麻跟上颜之安,打完斋饭宁长离坐在院外,把斋饭分给颜之安一半,“你吃这么少能行吗?我刚吃完果子,吃点豆腐就行了。” “我不饿,得给你喂饱了才行,要不然一会儿又去捉鱼了。” 颜之安气得埋头吃着斋饭,他就不应该问,饿死他拉倒,饿死了他正好换人问。 “吃完早些休息,天黑了。” 颜之安抬起头看着天,天边残阳消散,阳光灿烂,依然还是白天,为什么要说天黑了,“和尚这不是白天吗?” 宁长离愣了也抬头看着天,确实是白昼,“夜钟响了应该要休息了,”宁长离心想:奇怪这里怎么没有黑夜,夜钟响了就代表,现在是黑夜要休息。 颜之安在院里卧着睡觉,越睡越冷他推开禅房的门,看到宁长离盖着破烂被子,蜷缩在一团。 他也冷吗?颜之安钻进被子里,一会儿他就大骂出声,“这和尚的被子怎么漏风啊!” 宁长离被吵得睁开眼,“你说呢!还不是你挠的吗?” 颜之安自知理亏,没敢再说话,宁长离搂着颜之安,这狐狸的毛还是挺暖和的,抱着还能取暖。 “鬼啊!”颜之安吓得跳起来,空中飘着一抹黑色的影子,影子上挂着两个眼珠子,睁得溜圆,影子不断的怪笑。 宁长离睁眼看到空中飘着的黑影,也吓了一跳,他闭上眼转动着佛珠,嘴里不断的念着金刚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黑影渐渐地消散,宁长离念完金刚经睁开眼睛,颜之安缩成一团,把头埋在宁长离的僧袍下。 他掀起僧袍把颜之安抱起,一人一狐四目相对,“妖怎么还怕鬼?” 颜之安挣扎着从他手上挣脱,“谁规定妖不能怕鬼的,我在这寺庙又没多少法力。” 宁长离一阵无语,摸摸他的头,“好了快睡吧!已经驱走了。” 第18章 宁长离蹙眉翻身又搂着颜之安,梦境里宁长离在山后打坐念经,黑影飘到他的面前,“和尚在这里打坐念经,多无趣啊!不如快活啊!” 黑影在宁长离的耳边盘旋,不断地朝他说着,宁长离听而不闻。 “你喜欢那个狐狸吧!要不然你也不会吸引我来。” 宁长离蹙眉睁开眼,“你是谁。” 黑影笑道:“我是你的欲念啊!你喜欢他,喜欢的都要疯了吧!” “满嘴胡言。” 宁长离抬手便向黑影打去,黑影消散又凝聚,他朝着宁长离吹了口气,下了咒他疯狂地笑着,“你不信吗?那要不你自己来看看。” 黑影消失不见,宁长离突然只觉得浑身燥热,他跌撞的想要回寺庙,却听见山中溪流潺潺,他想要溪边冲一下,去一下身上的燥热。 颜之安睁眼不知何时到了山后,他走了几步,薄衫轻摆他穿着衣服? 他低头却发现他长出了一双腿,他摸摸自己的脸,他变成人了,他居然变成人了。 不用讨封变成人了,颜之安激动的跑去溪边,想要去看看他变成什么样子,他探出头看着溪边映照的影子。 他长着一双丹凤眼,眼底总是含笑,眼尾一抹绯红,面如凝脂带着些薄粉,显得勾魂摄魄。 这个样貌他很满意,不愧是狐狸,只是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颜之安转头看到宁长离双目赤红,扶着树喘着粗气,“哎和尚,我变成人了哈哈。” 宁长离闭上眼喉间滚动,“和尚你怎么了?” “我好热,扶我到溪里凉快凉快。” 颜之安点头扶着宁长离,走到溪里,溪水清凉刚一下去,就起了一阵颤栗。 宁长离紧闭双眼,渐渐地溪水的凉意,也盖不住他身上的燥热,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站着的那处溪流竟冒起白烟。 颜之安也热的脸颊通红,他凑过去,手搭在宁长离的额头上,“你怎么了?发烧了。” 他突然抓住颜之安的手,脸颊憋得通红。 颜之安在溪水里呆的发冷,他抱住宁长离,想着给他降温。 突然的肌肤触碰,宁长离身上更加烦躁,颜之安抱住的手突然一顿,宁长离有一处硬东西抵住了他。 宁长离闭上眼睛后退几步,颜之安保持一段距离。 颜之安靠在溪边眼神中带着些幽怨,“和尚你过来呀!站那么远干什么,来呀!” “和尚你喜欢我吗?” 宁长离睁开眼看到,颜之安媚眼如丝欲说还休的脸,他忍不住靠近,在颜之安耳边轻轻的说:“喜欢。” 耳边一阵酥麻,颜之安心跳如鼓,他抚摸着宁长离的脸吻了上去,宁长离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鸳鸯戏水,水中翻涌两人从溪边滚上岸,颜之安眼神迷离,情意乱如麻,他双臂搭在宁长离脖间。 第19章 薄衫撕乱,两人十指紧扣,耳鬓厮磨,呼吸在耳畔交融,越陷越深,滚落在这红叶下,双叠重影摇晃,晃的枫叶掉落,落在颜之安的头上。 像盖头一样,宁长离拨开枫叶吻上他的眼睛,眼中只有颜之安一人,两人紧紧相拥不知天昏地暗。 宁长离只觉得自己疯了,可是他情难自禁就让他疯这一次,就这一次他甘愿堕入地狱,宁长离贴着颜之安的耳畔,轻轻念道:“之安我喜欢你。” 话一说出口宁长离就愣住了,“之安……是谁?” 铛……寺庙的钟声敲响,宁长离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僧袍,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颜之安,正卧在身边安睡。 他蹙眉松了口气,这一切是梦……可心中突然却觉得郁闷。 第19章 梦中那个样貌很是熟悉,还有他和宁长离有着共同的疑问,之安是谁?好耳熟,颜之安想的头疼。 颜之安发觉这里好奇怪呀!明明一直是白天,却说是黑夜,好像时间到了,就会休息睡觉。 宁长离跪坐佛前诵经,木鱼每敲一次,他就想起那个梦,之安是谁?为什么每想起那个名字,他的心都会疯狂地跳动。 诵完经他前去方丈禅房认错,不应该做那样的梦,梦里破戒算破戒吗?还未到禅房就听见,方丈怒吼的声音,方丈怎么也犯嗔戒…… “给你起的法号莫妄,不要贪图不属于自己的钱,你是一个字都没有记住吗?” 赵瑾言抬头委屈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昨夜见到一个黑影没控制住。” 方丈拿着戒尺在赵瑾言手上抽打,“没控制住就把寺庙里,所有人的钱都给偷了。” “说什么偷啊!我只是帮他们保管……” 宁长离……低头摸着自己身上,他记得他有一个铜板的,现在不见了。 方丈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再这样管不住己,我就给你逐出寺院。” 他拂袖而去开门看到宁长离,“莫尘,你在这里做什么?” “方丈昨夜我在梦中,犯了色戒是不是应当罚。” 方丈看到宁长离脸色缓和了一些,“你修行太浅,才会梦见犯色戒,罚你和莫妄在佛前忏悔。” 宁长离双手合十向方丈鞠躬,他和赵瑾言跪坐佛前念经忏悔,“师弟犯了什么戒?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莫妄师兄昨夜也见到了一个黑影。” 赵瑾言点头,宁长离道:“那黑影我翻阅古籍发现,是以欲念为食的妖怪,会将人的欲念无限放大。” 赵瑾言喃喃自语,“我说呢!我明明都已经忍了好久,怎么还是控制不住,不过昨夜我已经将那个妖怪降服。” 宁长离松了口气,还好这妖怪被降服,要不然要是吸食欲念增长,我们所有人都斗不过他。 他闭眼诵经没有看到,赵瑾言身上有一团黑气,在他的身体里伸出手,蒙上他的眼…… 颜之安在树下啃着果子,他总觉得梦中溪里映照的就是自己,和尚喊的名字也是他,可是他一个野狐没有名字,算了姑且就当他叫之安吧! 他余光撇见宁长离的身影,连果子都不吃了,跑到他的面前问道:“和尚,你看我像人吗?只要你说我像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金钱,权利,地位,或者我以身相许也行。” 宁长离蹙眉突然又想起,那个和狐狸耳鬓厮磨的梦,他一闭眼耳边就响起喘息声,脸颊起了一抹绯红。 “为什么非要当人呢!当人有什么好的。” 颜之安舔着身上的毛,“因为要修炼啊!修炼成人之后才能成仙,你不是也执着皈依佛法,是想以后变成什么?” 宁长离摇头,“是为了修心。”颜之安抬头发现宁长离已经走远,“和尚你等等我。” 赵瑾言躲在树后,满脑子都是那只狐狸说,金钱,地位,权利他都能给,只要能让他变成人。 黑影在他身上不断地在他耳边说,“把他抓起来吧!抓起来让他变钱给他。” 赵瑾言听得眼神中都发着光,有了那些钱就算被赶出寺庙,他也能过的很好。 转眼已到了冬天,宁长离把挠烂的被子,和新被子缝在一起,这样两条被子冬天就不会冷。 屋外飘着鹅毛大雪,颜之安在雪地里打滚,看着自己踩出的脚印,突然他被人抱起,“这么冷的天,又在外面乱走,等下得了风寒,还得灌你一碗汤药。” 颜之安挣扎的喊道:“上次那个是意外。” 宁长离把颜之安抱在怀里,给他顺着毛,“我又新把被子缝起来了,睡觉就不会冷了。” 天空中绽放着烟花,明明天空是白的,可却能看到绚丽夺目的烟花,虽然转瞬即逝,却一个接一个的绽放。 颜之安和宁长离抬头看了许久,“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山下这么热闹,都在放烟花。” “今天是除夕,一会儿寺里包白菜饺子。” 颜之安一听饺子眼眸亮起来,“那我要多吃几个,咱俩一会儿能下山去看看吗?” 宁长离摇头,“日后有机会了,再带你去山下转,好不好。” 和尚那么无趣,他本想着能让他下山,看看热闹的灯会,和尚会开心,颜之安叹息算了,能跟他待在一起就挺好了。 夜钟响起,寺院里围坐在一起吃饺子,颜之安面前也放了满满一碗饺子,他把肚子吃的圆滚滚,打了个嗝。 突然一个僧人慌乱地跑进来,“不好了,敲夜钟的师弟被人杀了。” 一句话如千层浪,众僧瞪着眼站起身,跑去敲夜钟的地方。 一个僧人四肢扭曲向外翻着,他的头以诡异地姿势向后仰着,双手被一根红线缠绕,他被吊在钟上,像是提线木偶一样。 颜之安看到那个红线,突然头痛欲裂,眼前浮现一团火,还有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方丈还有几位师弟不见了。” 方丈惊慌失措,“大家快看看,还有谁失踪了。” “莫目师弟也不见了。” 颜之安抬起头不顾头疼,他记得颜江渊的气味,他闻着跑去找,宁长离看到颜之安撒腿就跑,也跟着他一起。 山洞里颜江渊惨叫着把身上的红线扯掉,他吐出一口鲜血,这些红线又再一次的缠上他,为什么扯都扯不掉,为什么这些红线总是缠着他。 颜之安跑到跟前用牙撕咬着红线,咬得嘴里满是鲜血也不停,只想把红线扯掉,他不知为什么明明疼死也不停,他只知道颜江渊很重要,哪怕死也要保护他。 颜之安急得团团转,他的身后浮现出几瓣莲花,嘴里喷出橙红色的火焰,火焰蜿蜒爬上红线,瞬间那些红线被烧成了灰烬。 他法力耗尽力竭倒了下去,颜江渊接住他,把他搂在怀里失声痛哭,颜之安抬手给颜江渊擦眼泪,“哭什么呀!” 毛绒绒的触感拂过眼睑,“我还以为你为了救我死了,我不值得的,哥……” 后面颜江渊再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昏过去了。 第20章 “他没事,倒是你怎么还会喷火。” 他摇头,“不知道一激动就喷出来了,和尚我攒的法力全都耗光了。” 宁长离顺着他的毛,“没事有我在呢!”颜之安点头靠着他的腿,又睡了过去。 四周静寂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大亮却觉得是深夜,颜之安感觉很冷,闭着眼把被子卷在身上。 宁长离的被子全部被颜之安卷走,他被冻醒想掀开一点钻进去,颜之安喊道:“冷。” 他扯过去一点,“你不是有皮毛吗?” “毛都被你顺掉了,你得赔我毛。” 宁长离……“我没毛赔给你,你还抢我被子呢!” 颜之安气得转头蹬宁长离一脚,他跳下床往禅房外走,“你去哪儿?” “要你管,我去外面睡。” 宁长离叹了口气,穿上僧袍跟上颜之安,屋外漫天大雪,只剩地上有两行脚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颜之安就已经不见踪影。 他低头看着脚印找颜之安,刚一出禅院颜之安的脚印戛然而止,寒风凛冽直往僧袍里钻,宁长离突然一阵心悸,他半跪在地上半晌才缓过来。 宁长离找遍寺庙,也没有见颜之安的影子,他掏出果子到颜之安经常卧的树下,“你别生气了,外面冷明日我陪你下山好不好?” 半晌也没有回应,他会去哪儿呢!难道是下山了?可是寺庙外也没有脚印,他连房顶都爬上去找过了…… 山洞里颜之安嘴被绑的严严实实,他剧烈挣扎嘴被绳子磨出鲜血,他四肢被人打断,动也不能动。 他趴在地上,他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出和尚那个屋子了。 赵瑾言拿着刀,把颜之安嘴上的绳子割开,刚刚怕他的叫声吸引别人来,所以把他的嘴给捆上,现在他的四肢被打断,料他哪儿也去不了。 他拿刀抵着颜之安的脖子,“快找我讨封,快说啊!等你变成人,我只要你给我变钱,要不然我就杀了你。” 第20章 颜之安恶狠狠地盯着他,“你不是出家人吗?怎么还敢动手杀生。” “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快点找我讨封。” 颜之安扭头不理赵瑾言,赵瑾言怒目圆睁一个狐狸还敢无视他,他抬脚碾着颜之安的断肢。 颜之安痛苦哀嚎,他看到那个黑影在赵瑾言身后,不断的吹气变大,吸食着赵瑾言的欲念。 他只得想出权益之计,“并非我不愿意找你讨封,你也知道我问了,那个和尚很久,我们妖只能问一个人讨封。 他什么时候回答,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成人,除非他死了我们才可以更换,要不你带我找他问。” 赵瑾言一脚踢在颜之安的肚子上,颜之安蜷缩在一起疼了半晌,“少给我在这儿耍花招。” 黑影在他耳边低语,赵瑾言思索了半晌,突然笑起来,笑的面目狰狞,“好我就按你说的,我带你去找他问,哎呀!我那个莫尘师弟可是真喜欢你呀!” “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松口。” 赵瑾言拎起颜之安的后脖子,刚一拎起来他就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要不是他妖力耗尽,他非得把赵瑾言吊起来打,然后把他给吃了。 宁长离心绪不宁在大殿敲着木鱼,他嘴里一直念叨着,“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铛的一声木鱼断裂,他抬头双手合十看着殿前的佛像,“佛祖我愿意用我的一切,还那只狐狸回来,我……” 颜之安见到殿前跪着的宁长离,他张嘴突然咬向赵瑾言,赵瑾言吃痛一脚把颜之安踢飞。 他直接滚落在殿前,赵瑾言抢先一步,走上前把颜之安拎起来,宁长离错愕地看着赵瑾言,“师兄。” 赵瑾言笑道:“我的好师弟啊!这只狐狸要向你讨封,你是说还是不说,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把他给掐死。” 颜之安吐出一口鲜血,宁长离激动地喊道:“我说……” “放我下来,我要在和尚身边问。” 颜之安像是一块破布一样,被扔到宁长离脚边,他呛咳着又吐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已经破裂。 宁长离耳边一阵轰鸣,双手颤抖着捧起颜之安,他明明才一会儿没见到狐狸,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和尚你靠近一点……”颜之安在宁长离耳边道:“那个黑影在他身后,现在已经变大了。” 他转头看向赵瑾言身后,黑影躲在赵瑾言身体里丝毫看不出来。 赵瑾言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快点问,别给我耍花招,我只要他变成人之后给我变钱,你不是也想要狐狸变成人形,日日笙歌吗?” 宁长离蹙眉,“满口胡言。” 颜之安只感觉浑身发冷,他又吐出一口鲜血,感觉血已经都要流干了,“和尚……和尚我坚持不住了。” “和尚你看我像人吗?” 宁长离泪如雨下不断的回答,“像……像。” 颜之安抬手摸着宁长离的脸,“和尚原来不是你欠我的,是我欠你的,现在还清了。” 他口中突然涌出橙红色的光,一颗珠子飞到宁长离口中,他活不成了,他把内丹给宁长离。 内丹离体颜之安变成人形,可是却双眼紧闭,颜之安化成人的样子,和宁长离在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宁长离崩溃大喊身边的人,没有一丝回应,为什么?他愿意用他的所有,换狐狸回来,为什么他回来会变成这样,他抬头看向佛像,佛像依然面目含笑,佛祖不是说会渡苦难众生吗? 为什么不渡他呢!世间皆苦他却在此端坐高台。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妖力在他周身散开,震得赵瑾言倒飞出去。 黑影从赵瑾言身上飞出,寺内僧人惊叫着四处跑着去找方丈,黑影张开嘴吸食着,僧人的恐惧愤怒。 一柄黑色长刀穿过大殿顶上,大殿被破出一个窟窿,长刀落入宁长离手中,他脑海里只想杀光这些人,不然这些人的欲念恐惧愤怒,只会被黑影吸食壮大黑影。 刀在宁长离手中,却迟迟没有砍下去,他在空中对着黑影乱砍,黑影被砍散又重合,他吸食着僧人的欲念。 颜之安睁开眼他怎么没死?他抬头看到宁长离在空中对着黑影乱砍,他突然都想起来了,这里根本就不是现实,这里是梦境 颜之安飞向空中站着大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听见,他们都在尖叫乱喊。 他们陷在妖僧的梦境里,“长离不要再打了。” 宁长离双目赤红已经杀疯了,听不到颜之安的话。 他要想办法停止这一切,不能再陷入这个梦里了,这个梦的最后,应该是所有人都被宁长离给杀了,然后他变成了妖僧。 黑影张开无形的手扩散,寺庙的僧人四下奔走,被这黑影覆盖,僧人突然停下,目光呆滞,随后无差别的互相乱砍。 寺内瞬间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血流成河尸横满地,颜江渊也在寺庙里乱杀,他踩着赵瑾言的胸口,剑已经快要被刺入。 突然被一只手握住剑身,血滴落在赵瑾言的脸上,赵瑾言逐渐清明,他看到颜江渊狰狞的脸。 吓得后退几步,颜之安喊道:“江渊不要杀了醒醒。” 颜江渊蹙眉盯着颜之安,半晌他看到颜之安手上的鲜血,他松开剑柄,剑掉落在地上“哥……” 他回头望去,四周全是哭喊尖叫的声音,“这里怎么回事?” “我们被困在妖僧的梦境中,得快点想办法出去,不然我们可能会永远出不去了。” 赵瑾言听到出不去,赶紧爬过来,“之安你快点想办法啊!再呆在这里,可能我们都得死这儿。” 颜之安瞥向赵瑾言突然想到,“你不是会弹安魂曲吗?你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停下来。” “可是没琴啊!”赵瑾言挠头他突然看到,空中飘荡的落叶,他捡起落叶,“我用这个试试。” 赵瑾言又吹出了那鬼哭狼嚎的声音,颜之安提前捂上耳朵,可颜江渊就不知道赵瑾言安魂曲的威力,刚一听到差点就要吐了。 他也赶紧把耳朵堵起来,赵瑾言嚎了半天四周还是不断地厮杀。 颜之安蹙眉看来这里发生的事,是从前发生过的,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寻梅道长呢!他应该也进入这个梦境里。” 众人摇头赵瑾言道:“谁知道他变成什么了,万一不在寺庙在哪里躲着呢。” “不会的,他应该也在这个庙里。” 赵瑾言问道:“那该不会他混在这群僧人中,早就被杀了。” 有还清醒的众僧,还在喊着方丈,方丈躲在佛龛下瑟瑟发抖,他被众僧拖着往寺庙外走,路过颜之安他们,方丈看着厮杀的众僧,闭上眼念着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颜之安一把抓住方丈,“施主你赶紧逃吧!” “寻梅道长……” 方丈突然愣住,“什么寻梅道长,我是方丈。” 话音刚落他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之安兄弟,我怎么在这儿。” 颜之安点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想想,怎么出这个梦境了。” 宁长离把黑影斩杀,地上的僧人还在不断地厮杀,他双目赤红看向颜之安他们,刀已经从空中扔下,落在颜之安他们的身边。 第21章 长刀在空中旋转,刀尖指向赵瑾言,赵瑾言抬头瞪着眼,他往左边躲刀就往左边倾斜,不管他躲在哪个方向,下一刻刀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赵瑾言喊道:“不是大哥呀!你干嘛总是刀指着我,你指他们呀!” 众人瞪赵瑾言一眼,赵瑾言吓得闭嘴,“你肯定才是罪魁祸首,刚刚害死了狐狸。” 刀划破长空径直朝着赵瑾言攻击,他一个闪身躲在颜之安身后,“之安救我呀!” 宁长离有一瞬的愣神,刀已经收不回来,颜之安拉着赵瑾言侧身躲避,回身一脚把刀踢向半空。 刀在空中旋转,一道光束晃到颜之安的眼睛,他抬手遮住眼,宁长离已经手握着刀,他飞下来举起刀向赵瑾言劈砍。 赵瑾言左躲右闪,宁长离追着赵瑾言砍了半个寺庙,赵瑾言气喘吁吁,“你们愣着干嘛!救命啊!” 颜之安突然灵光一闪,他抬头望着天,这里一直都是白昼,没有黑夜他们睡觉,也只是听着夜钟敲响,就认为是黑夜。 那个敲钟的僧人被红线杀害,这里已经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昼,牵丝阁怎么也出现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杀敲钟的僧人,难道他跟着我们也被困入在这个梦境中,他认为是敲钟的僧人控制这个梦境制造白昼,所以就杀了他。 颜之安转头对颜江渊他们说:“你们先拦着点长离,我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颜江渊和寻梅道长合力拦着宁长离,从怀中掏出晓参的头发,上次他下地府还剩几根,他随手揣在怀里,没想到真派上用场。 第21章 颜之安飞向半空,朝着天空甩了一鞭,天空顿时出现一道天痕,天痕里面泛着点点星光,是黑夜。 他们被宁长离一刀震得飞出去,寻梅道长呕出一口鲜血,颜江渊跌撞剑插在地上才勉强站住。 宁长离举起刀将要劈下,颜之安飞回大殿,他抓住宁长离的手腕,宁长离僵硬地转头,颜之安抓着他飞往天痕。 “快跟上从这里就能回去。” 颜江渊拎着赵瑾言的衣领,跟着他们飞往天痕,寻梅道长站起身,在天痕合上的一瞬间飞了进去。 颜之安手指轻颤他睁开眼坐起身,众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还没有醒来,颜之安挨个晃他们。 宁长离睁开眼看见颜之安,心跳漏了一拍迅速加快,他面色一怔想起来,在梦境中发生的事。 众人紧挨着醒过来,赵瑾言从地上飞到颜之安肩上,“我怎么又变成鸟了。”宁长离目光犀利看向赵瑾言,他被看的突然吓出冷汗,“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宁长离一把抓住赵瑾言,他被握在手中一动也不敢动,宁长离突然下手,一把将赵瑾言的毛拔光。 赵瑾言痛苦哀嚎,他低头看向身上,他现在感觉像是个秃毛鸡。 赵瑾言指着宁长离,“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想害之安的,我只是被安在那个和尚身上,换做别人也是一样。” 他冷眼一瞥,“再多说一句,我就不给你换回肉身。”赵瑾言被吓得闭嘴。 颜之安双臂交叉托腮问道:“长离,你们妖签订契约会怎么样?” “妖签订契约就不能伤害契约人,契约人可以要求妖做任何的事情,妖跑到天涯海角,契约人都能找到。” 他点头坏笑着,眼神中透露出狡黠,“我们该去找那个妖僧,算算账了。” 众人趁着夜色去往山顶,寻梅道长问道:“之安兄弟,你是怎么认出那个方丈是我的。” “你从我们身边路过,念的往生咒却是道教的,我就猜到那个人就是你。” “原来如此。” 山顶破庙外杂草丛生,妖僧在院外打坐突然睁开眼睛,他微眯起眼,“你们居然能从我织的梦境中走出来,有意思。” 颜之安道:“你就是莫尘吧!” 妖僧起身走到颜之安面前激动道:“你怎么知道?你们进入的梦是三百年前?” 颜之安蹙眉看着妖僧,“这不是你织的梦吗?你不知道?” “我只是给人织梦,让他们回到自己最美好的时候,他们就都会陷入其中不愿醒来。 你们怎么进入三百年前的梦境,我想梦回去,却从来没有都梦到过,你们在哪里梦到了什么。” 颜之安将梦境中的事和妖僧重复了一遍,妖僧突然癫狂地笑着,“荒谬事情不是这样的。” 妖僧陷入沉思,“你和他不一样,他……比你要好。 他的确找我来讨封,可是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他,我每日下山都会给他送吃的,直到寺庙里出现了一伙山匪,他们听说这只狐狸讨封成人,会给他们送金银珠宝。” “狐狸变成人是给他们送了金银珠宝,可是他们嫌不够,他们把我捉起来,要他继续变,狐狸变出来,他们又想要权利地位。 狐狸法力耗尽,他们想要把狐狸的妖丹,刨出来为他们所用,这样就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最后发生事和你们的差不多。 狐狸救我把妖丹给了我,我求遍了寺庙神佛,可他们高座着,我拜的神佛不救他,我杀光了山匪,杀光了寺庙里所有的人。” 妖僧越说面目越狰狞,一股浓浓的黑烟在他身后飘散,颜之安道:“所以你就在这里,让所有的生物都陷入梦境。” 妖僧挥手甩袖,“陷入梦境有什么不好,那里没有痛苦,有自己最喜欢的人,我只是在帮他们。” “如果是你陷入到,最美的梦境里,你也不会愿意醒来。” 颜之安陷入沉思,的确如果他梦到的是,爹娘还没有死,他和江渊还在院中练剑,一家人一起吃晚饭,他怕是也不愿意醒来,哪怕知道那是梦。 “我在这里,等着那只狐狸,等他回到这里的那天。” 颜之安笑道:“我有办法帮你复活狐狸,只要你答应和我签订契约,然后你把法器交出来我就帮你。” “复活?你有什么本事能让他复活,我凭什么信你。” 宁长离走到妖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认得这双眼睛吗?” 妖僧微眯起眼,认出这是螭隐兽的眼睛,他知道螭隐兽能让人死而复生,“好,我答应和你签订契约,不过我没有法器。” 颜之安和宁长离对视一眼,“没有法器,那你是怎么对那些生物织梦的,只有法器才有那个能力。” 妖僧道:“不知道,我一挥手就能给他们织梦。” 颜之安心想看来这个妖僧是不愿意,把法器交出来,他只能先忽悠他,等签订完契约,他就不能违背契约人的要求。 “那好我们先签订契约。” 宁长离突然涨红脸喊道:“等一下。” 他看向妖僧,“你们是要怎么签订契约。” 妖僧伸出手道:“当然是握手了,怎么了?” 宁长离摇头,“没什么。” 妖僧白了宁长离一眼,莫名其妙有病?颜之安突然想到,之前和宁长离签订契约,是和他亲吻,他的脸突然烫得厉害,他低下头握住妖僧的手。 手掌触碰的瞬间,一道蓝色的光围绕着颜之安的手,契约签订完成,颜之安面带微笑和善的看向妖僧莫尘。 “把法器拿出来,这是命令。” 莫尘怒道:“我没有法器,你到底要我说几遍。” 颜之安挥手指向莫尘,“长离上,莫尘不许制造梦境,这是命令。” 话音刚落宁长离就挥刀冲上去,妖僧莫尘因为被契约控制,不能制造梦境,现在他只有金刚不坏之身,可以抵挡宁长离的攻势。 妖僧莫尘抓住宁长离的刀,想要把他的刀给捏碎,半晌刀身完好无损,宁长离抽出刀对着他的头顶劈下,看他什么时候才会交出法器。 长刀劈下妖僧莫尘一激动闭上眼,长刀铛的一声劈向地面,地上妖僧站过的地方,显现出一柄蓝色云纹的剑。 赵瑾言飞到跟前凑过去,剑身透露出着寒芒,还未靠近就起了冷汗,赵瑾言刚一落地脚就被剑的寒气,割出一道血痕。 宁长离拿起长剑递给颜之安,“那个妖僧他就是法器。” 他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那个妖僧能不惧怕九莲业火,因为他不是活物,只是一柄剑颜之安举起长剑,看着剑身上的云纹, 妖僧的脸浮现在剑上,“我怎么变成了一柄剑,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耸耸肩摇头,“不知道,你自己变的,管我什么事。” 妖僧莫尘突然目光呆滞,他想起了什么,狐狸把妖丹给他,他为了救狐狸,求遍了寺庙里的人,跪在佛前三天三夜无人理会,他在佛前挥剑自刎。 死后魂魄怨气不散,留宿在剑中成为了剑灵,他变成剑灵,开始散发出心中的怨念,杀光了所有的人。 他沉寂在寺庙里,在这丘连山上等待着狐狸回来,“你们不是答应我,应该先复活狐狸吗?” 颜之安道:“你跟我们下山,等你帮我们把百姓唤醒,我就答应给复活狐狸。” 莫尘被颜之安握在手中,还被忽悠签订契约,只能答应颜之安,“好成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们看已到深夜,就留宿在破庙中,等到明日一早再返回玄城。 第22章 他们御剑飞行刚回到双塔楼前,只见屋外立着一座土包,一旁还有四个深坑,还没来得及埋上。 一个鬼哭狼嚎地声音传来,晓参痛哭流涕锤着土包,“哎呀!宁长离你死的好惨呀!你说你怎么就,跟着他们这么走了,这一个月没回来,肯定是死的透透了。” “你这死了多可惜,你也不多留点血给我,都怪这个颜之安,你这造了什么孽,你遇见这个倒霉鬼准没好事啊!” 原本宁长离满脸冷漠地看着晓参,他懒得搭理晓参咒他死,可当他听到晓参在咒骂颜之安, 握住长刀的手,控制不住忽然出刀,“哎呀!”长刀抵在晓参脖子上,晓参目光一瞥看到黑刀。 晓参转过头突然谄媚地笑道:“你……你们没死啊!” 颜之安道:“再不回来,你的坟就要埋好了。” 晓参尴尬笑着他岔开话题,他指着身后低头的莫尘,“你们又上哪儿带来的和尚,我这儿可没地方住。” 莫尘蹙眉抬头眼神冷漠,本来他就很不爽,现在又被晓参指着,莫尘抬手寒芒一现,晓参整段胳膊被截断。 晓参尖叫着在院中疯跑,“啊啊啊啊啊啊!”他的断肢在地上,化成一棵手臂粗的人参。 宁长离抬脚把人参踢向半空,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晓参怒不可遏地瞪着宁长离,“宁长离……” 第22章 他扭头瞥了一眼晓参,“反正也按不回去,不如给我们吃。” 晓参捂着断膀跳脚道:“赔给我两百年修为,要不然跟你们没完。” 宁长离懒得搭理他,抓着赵瑾言进屋把门关上,晓参也跟着进去,他划破手掌血滴在赵瑾言的嘴里。 他手掌转动妖力形成一股风,宁长离和赵瑾言四周环绕着花瓣,在赵瑾言身边打转,然后宁长离手掌虚握,仿佛抓了什么东西,赵瑾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吸着他,吸的他晕头转向。 赵瑾言眼冒金星头一栽,就钻进肉身里,晓参死气白咧地向宁长离讨要修为。 宁长离无奈伸手,到底也是刚刚,拿了他的人参欠他的,晓参吸着他的血,断膀处不断有绿色荧光环绕,片刻晓参的胳膊就长回来了。 赵瑾言睁开眼回到自己的身体,他还有点不太习惯,幻觉这一定是幻觉,他低头胸口一块破洞,血痂已经变得发黑,他摸摸胸口处有心跳。 晓参心情大好又白得两百年修为,“小子你走狗屎运了,他的血可以让死人复生,让普通人能活两三百年不成问题。” 赵瑾言愣愣地听着晓参喋喋不休,“那不成了老妖怪了。” “呸,什么老妖怪,他能让你活到死都不会变老。” 他看向宁长离欲言又止道:“那你这是逆天改命,不会遭天谴吧!被雷劈死可不能来找我啊!” 宁长离摇头,解释道:“不会遭天谴,我只会消耗十年寿命。” 晓参激动道:“什么十年,你让死人复生会损耗十年寿命,你怎么不早说,那你……”宁长离摇头不让晓参再说下去了。 赵瑾言不敢吭声,这么说他还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宁长离瞥了他一眼,“不要和之安说。” 他点头如捣蒜,他们推开屋门,院内焕然一新,那土包里种满了花,颜之安捧着一束花转头,宁长离的眼眸亮了几分。 他在外面等着无聊,看那土包有点难看,就种些花草到里面,“我们走吧!” 众人回到玄城门前,颜之安抬头看着上方的结界,他们三人飞身跃起,双手交叠法力在周身散开。 结界顿时消散,城门突然响起碰撞的声音,里面仿佛有东西破门而出,颜之安他们对视一眼。 城门没有结界的束缚被撞开,一群人提着剑闭着眼睛,被红线牵着涌出城外,朝着颜之安他们攻击。 颜之安把莫尘一掌推出去,莫尘迎上那个群人,他抬手把他们击飞,边打边骂,“颜之安你个无耻狗贼,你推我上去挡剑。” 颜之安踢飞一个迎上来的人笑道:“你反正刀枪不入,推你出去挡剑合情合理。” 莫尘蹙眉他看出来这群人,被迷失心智困在梦境中,他飞身跃起在空中旋转,他张开双臂妖力散开。 离他近的一些人,呆愣在原地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可后面那群人没有被妖力覆盖,他们提着剑开始攻击恢复过来的人。 颜之安他们大骂,闪身冲到众人面前,把那些攻击抵挡下来,宁长离飞身向莫尘身后,他伸出双臂,将风力传送到莫尘。 莫尘的妖力在宁长离风力的帮助下,迅速扩散,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恢复正常,众人合力保护恢复正常的人。 赵瑾言组织着他们不要乱跑,会保护好他们的,一炷香的时间玄城恢复正常。 百姓惊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他们的亲人朋友,闭着双眼被一根根红线,牵着攻击他们。 这事闹的满城风雨,颜之安他们怕引起恐慌,让莫尘对百姓下了一道梦境,他们会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事。 莫尘从空中飞落走到颜之安面前,“你让我下山,就是为了救这些百姓吧!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那你答应我复活狐狸呢!” 颜之安目光中带着询问看向宁长离,宁长离道:“得先找回他的魂魄才行,我需要魂魄才能让他复活,要不然我也没有办法。” 不用多问众人都觉得没戏,都已经过了三百年,那只狐狸的魂魄还能找到吗?或许早都已经投胎了,也或许没了妖丹,他早就魂飞魄散。 莫尘低下头沉思,他果然是被颜之安给忽悠了,他怎么就脑袋一热,跟着他走了呢! 赵瑾言笑着打哈哈,“那个都晌午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众人瞥了赵瑾言一眼,赵瑾言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多少天都没吃饭了。” 众人无奈跟着赵瑾言到了月香楼,月香楼门掉了一半,还有一半破破烂烂的,挂在门上。 院内残垣断壁面目全非,赵瑾言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完好的屋子,他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饭菜。 赵瑾言把糖醋里脊,荔枝肉,拔丝地瓜放到颜江渊面前,“嗯……江渊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甜的东西,这几样是我专门给你做的,以后我再多学一些甜味的菜。” 颜江渊笑着客气点头,“不必这么麻烦谨言哥。” 赵瑾言笑着挠头,“害叫什么谨言哥,以后叫我谨言就行,你尝尝看。” 颜之安看着赵瑾言的傻样,翻了个白眼,他都没眼看,他阴阳怪气道:“谨言哥,你怎么不问问我喜欢吃什么?” 他指着颜之安,“颜之安……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众人瞬间哄笑,莫尘低着头不知想着什么,颜之安拍拍他的肩道:“不必想太多,万一他也在等着你,还没有投胎呢!” “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找到他的魂魄。” 莫尘嗤笑看向颜之安,他可真是天真啊!连他自己都不报什么希望,他居然还来安慰他,这个人可真是有意思。 跟着他和他签订契约还不算无趣,反正他也在丘连山上待着无聊。 酒过三巡颜之安想起,牵丝阁引他杀赵瑾言,又操控百姓杀他们,月香楼指向牵丝阁的线索断了。 他心情烦闷,又倒了一杯酒灌下,烈酒入喉辛辣,他呛咳着宁长离抓住他的手,摇头不要让他再喝下去了。 颜之安突然想起,赵瑾言之前说过的密室,“赵瑾言……” 赵瑾言趴在桌子喝的神智不清,听到颜之安喊他还是回应了他,“啊……” 颜之安抓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像拖死狗一样,往屋外拖去,“哎哎哎之安你干什么呀!” “你之前说月香楼下面有一个密室。” 他点点头,“怎么了?” “快带我去,我要去看看。”赵瑾言之前既然说密室里面,出现过一个傀儡纸人,顶上还挂了许多的红线。 那这么说牵丝阁之前,一定在月香楼呆过,至少在赵瑾言接手这座楼之前。 赵瑾言路都有些走不稳,摇摇晃晃地带着颜之安走向地下台阶,地下一阵阴风吹过,赵瑾言突然起了鸡皮疙瘩,他清醒了许多。 地下尽头一扇门敞开着,里面透露出红光,颜之安握住剑柄一步一趋地走向那扇门。 门内红线悬挂在房梁上,颜之安举起剑撩开挡在前方的红线,屋内只有一个桌子,上面供奉着一个瓷罐。 桌上的香炉燃得只剩下香灰,这里好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来过,桌上有一层薄灰。 “之安……我有点害怕,我要不然先走吧!” 颜之安摆手让赵瑾言滚蛋,他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本书,颜之安翻开书里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咒阵法,阵法可召唤神灵,招魂让人死而复生。 他突然想起小厮和赵瑾言被控制时说的话,你们一家都虚伪至极,见死不救,你们就不会杀无辜的人吗?” 见死不救,他要救谁?看这本书中的内容,牵丝阁的人是想要复活一个人。 颜之安把书翻到最后,上面画着一座高山,高山下有一群人在那里跪拜,台上一个人被困在天柱上,身下是一片火海。 万灵为祭那群人在献祭那个人,开启万灵祭坛,献祭苍生,血流在符咒上阵法,阵法发出红色的光,可招魂让人死而复生。 颜之安抬头看向桌上的瓷罐,他站起身掀开瓷罐的盖子,里面有一颗干瘪的心脏,因为血迹已经干涸,那颗心脏是黑红色的。 心脏被扎的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窟窿,这个人一边供奉着,一边又恨着这颗心脏,颜之安蹙眉他想起什么,他爹的心脏也被人挖走了。 第23章 他合上书,书内掉落下一张纸,纸上写着颜之安当你看到这张纸,你就应该猜到这颗心脏是你爹的吧!想来找我报仇吗?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有本事的话你就来。 这个王八蛋,颜之安将纸握在手中,揉成一团。 密室出口响起脚步声,“哥……”颜之安伸出手阻止颜江渊再靠近。 他把瓷罐揽在怀里,“别过来。” 密室出口光线从颜江渊身后射出,颜江渊躲在暗处,眼神晦暗不明,“哥你怎么了。” 颜之安声音哽咽,他转头眼泪瞬间滴落,他擦干眼泪站起身,“没什么,只是想起你还没去看过爹娘呢!” 第23章 他拿起一旁的书和颜江渊上去,众人凑在一起看书上的内容,寻梅道长蹙眉他指着书中画的天柱。 “这书里的天柱,在天穹山传说这里是魔族,和天界对战过的地方,魔族在这里做了万灵祭坛。 他在这里开启尘封的万灵祭坛,献祭苍生可让人重塑肉身,死而复生,以万灵之力复活一人,简直是疯了。” “天穹山在哪儿!要怎么才能去,牵丝阁一定也在找这个地方。”颜江渊问道。 颜之安点头也认为颜江渊说的有道理,“我们得赶在牵丝阁之前,找到这个地方,毁了万灵祭坛。” 寻梅道长回忆着,之前游历听闻到天穹山,“要先找到三件神器,女娲石、七弦琴、轮回镜,跳入地府黄泉,找到神渊之隙,才可以打开通往天穹山的大门。” 赵瑾言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要跳入黄泉,直接上天不就好了。” 众人白了他一眼,颜之安道:“这天地是相连的,你从天上穿过只会到达地府,从地府才能往天上走。” “我还有个问题,万一牵丝阁把我们找的神器给抢了怎么办。”赵瑾言问道。 众人齐齐指向他,“闭上你的乌鸦嘴。”众人回到双塔楼收拾东西,动身准备去找三件神器。 “你们刚一回来,又要跑哪儿去?”晓参拦着宁长离问道。 寻梅道长和晓参解释一番,晓参跑去将自己的精血,滴入五把铜镜,“你们拿着这个铜镜,我就能看见你们,听到你们的声音,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这几枚铜镜也能相互联系,你们要是分散不在一起,也可以转话。” 颜之安错愕地接过铜镜,这小老头转性子了? 念头刚一落下,晓参向宁长离伸手笑道:“走之前给我留一瓶血。” 众人扶额宁长离给晓参留了一瓶血,晓参挥手告别,“记得早点回来。” 走之前他们到玄城后山,颜之安在坟前,刨开一个小口把瓷罐埋在地下,颜江渊蹙眉站在他的身后,原来他们葬在了这里。 “哥你这是在埋什么?” 他埋好瓷罐和颜江渊祭拜,“没什么……我们走吧!” 颜之安召唤出莫尘,想要御剑飞行,还未踏上去,莫尘怒不可遏,“不行你们不能踩我。” 他只好作罢,“哥我们用一把剑吧!” 颜之安点头刚想跳上剑,一柄长刀横在颜之安面前,递在他的手中,“用这个吧!” 长刀在手中瞬间变大,宁长离拦腰抱着颜之安站在长刀上,他低头看着腰间骨骼分明的手,“你不在空中飞吗?” “我害怕高的地方。” 害怕???可之前宁长离不都会飞吗?颜之安仔细想想,他好像没有飞过特别高的地方,于是就信了宁长离的话。 他回头看向颜江渊,赵瑾言凑上前笑道:“江渊咱俩用一把剑。” 颜江渊眼带寒霜冷眼一瞥,赵瑾言死皮赖脸地站上剑,唰的飞向空中,“啊啊啊……”赵瑾言闭上眼,吓得坐在剑上抱住颜江渊的腿。 他紧跟着也御剑,飞向空中跟着颜江渊,风在耳边呼啸,宁长离把头埋在颜之安的肩上,呼吸间带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脖间。 颜之安突然脸上一热,在空中都有些飞不稳了,要是他转头就会发现,宁长离那里是会怕高的,他嘴角上扬面带微笑看着颜之安。 颜江渊在前面翻了个白眼,嫌弃的看着赵瑾言,他在心中腹诽,也不知道带上他干什么有什么用。 “一会儿要是休息,你还是去道长那把剑上吧!他御剑比我要稳。”赵瑾言头昏脑胀只好答应。 天色渐深众人飞向地面城镇,找了一处客栈,小二笑道:“几位客官真是不巧了,今日客满只剩两间屋子,要不客官就先将就一下。” 众人一路飞的很是疲惫,只要有客栈住下就行了,可这两间客房众人又犯难,最后由抽签决定怎么睡这两间客房。 众人抽出竹签,颜之安拿了一根短的,赵瑾言背过身看他的签也是短的,他刚要张嘴,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把手中的签快速换到赵瑾言的手上。 手中突然出现一根长签,赵瑾言不由地看愣了。 宁长离亮出手中的签,“我抽到的是短签。”赵瑾言刚想说话被宁长离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最后宁长离和颜之安一间,他们三个人挤在一间。 “你饿吗?我给你煮面吃。”宁长离问道。 “你会煮面?” 宁长离点头,他借用厨房给颜之安煮了碗阳春面,汤清透亮面条细滑,再加上葱花和猪油,刚一闻到就已经感觉很好吃。 两人吃完房间的门就被敲响,颜之安打开门,赵瑾言站在门前,“之安你们在吃什么这么香,我也一天没吃饭了。” 宁长离摇头,护着自己面前的碗,碗里还剩两口面,“没了,自己去外面找。”宁长离把门砰的关上。 颜之安回身正好撞到宁长离的怀中,两人四目相对,颜之安低下头心止不住的狂跳,他慌不择路的躺在床上,侧身背过去。 宁长离也跟着躺在床上,他们保持一段距离,他看着颜之安的背影闭上眼,颜之安转头看到宁长离闭目休息。 他却不敢闭上眼,他一闭眼眼前全是,他当狐狸时的梦境,肌肤相亲耳鬓厮磨,热气犹在耳边,颜之安脸颊发烫,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第24章 看起来软软的很可爱,他很喜欢摸动物的耳朵,他想起上次就没有摸到,颜之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向他的耳朵,宁长离突然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 手还停留在宁长离的脸上,颜之安解释道:“你脸上有东西。” 宁长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突然脸颊发烫只感觉心跳如鼓,赵瑾言在门外敲门鬼叫,“之安这都日上三竿,什么时候起来吃饭启程啊!” “来了。”颜之安翻身跳下床打开门,生怕开门晚了,赵瑾言误会他们没穿衣服。 “之安你脸怎么这么红?” 他推着赵瑾言往楼下走,“天热的。” “可是现在是霜降啊!天都开始冷了。” 颜之安没耐心解释敷衍着,“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去找饭吃。” 众人吃完饭启程,赵瑾言坐在寻梅道长的剑上,也不头晕眼花看着下面害怕,他看着颜江渊眼如秋水眉如寒霜,怎么会有人蹙眉都这么好看。 颜江渊感觉到赵瑾言的视线,他蹙眉转头双手施法加速往前飞,他这次又没抢到和颜之安一起御剑。 本来就烦的很,回头看到赵瑾言看着他更烦了,宁长离明明自己会飞,还偏要装作害怕的样子,和他哥贴在一起,颜江渊在心里大骂无耻! 寻梅道长看着手中转动的罗盘,指着下方村落,“看罗盘的指引,女娲石应该就在这个地方。” “你怎么确定,你拿着这破罗盘,在这转了有三圈。”赵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个罗盘价值连城,与神器之间有联系。” “是真的吗?有这价值连城的宝物,还当什么游方道人。” 寻梅道长微笑双拳紧握闭上眼,忍住把他从空中扔下去的冲动,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这个罗盘可是镇国神器。 颜江渊道:“道长别理他,一会儿给他送回玄城。” 赵瑾言连忙摆手,“我这不是问问嘛!我闭嘴。” 众人怕村民看到他们在天上飞会害怕,离村有段距离收剑落地,走到村口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千女村,好奇怪的名字。” 他们进入村子,就发现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奇怪,一个老妪在门口切菜,看到他们眼神中透出着怪异,她拿着菜刀的手在砧板上,用力的剁着。 赵瑾言被老妪的眼神吓了一跳,他抓着寻梅道长的胳膊,继续往前走,老妇在院外搭衣服,眼神同样透露出怪异。 看到他们进屋端着一盆水往门口泼,水溅了赵瑾言一身,这人是个疯子吧!赵瑾言敢怒不敢言。 他们加快从这路过,他们转了整个村子,又转回村口,颜之安从包裹里,给赵瑾言一身干净的衣服,“先穿着吧!” “之安,你有没有发现奇怪。” 颜之安蹙眉点头,“整个村子里没有一个男人,也没有小孩,全部都是四十左右的妇女和老人。” “他们是不是恨男人,所以整个村才没有男人。”赵瑾言道。 众人摇头不知道,天色渐暗他们得想办法,在村外找地方睡觉了,众人只能找到村外树林里席地而眠。 “明日得赶紧找东西,回去。”赵瑾言边驱赶着蚊子,边挠着身,众人闭上眼想着该怎么找女娲石。 一个老妪拄着拐颤颤巍巍地,从山里路过树林回村,“小伙子,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他们把你们赶出村了吧!没有地方睡,你们来我家睡吧。” 众人互相望了一眼,“怎么你们还怕我这个老太婆吃了你们啊!”心想这一个老妪心地善良,是在这个村子唯一搭理他们的人。 第24章 颜之安摆手,“不是的婆婆,我们去你家不会叨扰吧!” 老妪背手拄拐往前走,“我家就我一个人,不叨扰跟上来吧!” 他们对视一眼拿着包裹跟上老妪,到了一处茅草屋,木门年久失修,半吊着在门上,木门关不关没什么两样。 老妪在厨房忙了半天,给他们炒了两盘素菜,老妪端着馒头放在桌上,“饿了吧你们别嫌弃。” 颜之安道:“不嫌弃,婆婆肯收留我们,让我们有地方睡觉吃饭,怎么还会嫌弃。” 众人吃完帮老妪收拾桌子,老妪突然想起什么,给他们端了杯蜂蜜水,“这蜂蜜是我刚才山上采的,你们尝尝。” 他们接过水一饮而尽,“婆婆这个村里,为什么都是女人,没有男人呢!”颜之安问道。 老妪眯着眼睛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男人他们都去外面打工,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们就在村里等他们。 等到后来他们在外面听说又娶妻生子,我们这些老家伙被他们给抛弃了。 于是村里都开始怨恨这些男人,后来有男人来也会被他们赶出村去。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老妪说完最后一句话,颜之安他们只觉天旋地转,赵瑾言径直躺在地上,寻梅道长和颜江渊压在他的身上,众人东倒西歪躺在地上。 “你在菜里下了药。”颜之安最后一眼看到老妪对着他们,笑得狰狞可怖。 第25章 他双手被绑用力挣脱,调动法力却发现他的法力使不出来,只在他的丹田里旋转,怎么会这样?那个婆婆不似会法术,可他的法力为什么会封印在体内。 颜之安扯下头上的红布,观察四周,“盖头,花轿?” 谁在抬着花轿,听着动静感觉不像那些老妇,颜之安掀开轿帘一角,轿外一个面色苍白铁青的男子,像是死了很久,但没有腐烂的尸体。 他咔嚓咔嚓转动着头,头几乎被转了一圈,男子突然凑过来,几乎贴着花轿,眼框空洞里面没有眼睛,黑红色的血从眼眶,流出凝结挂在脸上,男子扯着嘴狰狞地笑着。 颜之安唰得把轿帘放下,他蹙眉什么东西?这么没有品味,弄出这样的凶尸真丑,看来村里的那些男人,应该都在这山上,被制成了凶尸。 长离和江渊他们去哪儿了?正想着花轿突然停下,颜之安被那群凶尸盖上盖头,拖着走出花轿。 他透过盖头隐约看到是一座大宅子,大宅外张灯结彩,火红的灯笼在门口,感觉十分妖异。 颜之安看路看不真切,凶尸在一旁扶着他的胳膊,像是一个丫鬟一样,院子里凶尸忙碌碌,贴喜挂红绸。 那些凶尸都是同样一副样子,眼睛被人挖去,可没有眼睛他们是怎么看路的?颜之安疑惑地想着。 他被凶尸带进一个屋子,颜之安刚一进门,门砰得被关上,外面传来链条上锁的声音。 颜之安隐约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影,他想要拔剑指着人影,奈何双手被绑,人影中有一个人朝他走过来。 人影往前走一步,颜之安就往后退一步,就在他退无可退,将要贴到门的时候,一只手护住他的头。 “长离。”人影点头,颜之安把盖头扯下来,“你不早说话。” 他从宁长离身侧转头才发现,众人都穿着一身喜服坐在那里,颜江渊剑眉微蹙看着他们,感觉心情有些不悦。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在这里,我从花轿醒过来,就发现法力被人封印了。” 寻梅道长摊手,“一样我们法力都被人封印了。” 颜之安看向宁长离,宁长离也点点头,“你的法力也被人封印了?” 怎么会这样?我们的法力被封印,还可以解释,可宁长离是半妖,他的法力是与生俱来的,怎么也会被封印? “这个山上很奇怪,我一踏入法力就消失了。”宁长离道。 颜之安这才想起来,那盘菜宁长离只吃了一口,就没再动过筷,反而是赵瑾言吃的最多,他还以为是吃不惯,没想到,他从那个时候就察觉了。 “你察觉出来哪盘菜不对,为什么不早说。” 宁长离摇头,“我只是感觉那菜很难吃,水也难喝。” 颜之安…… “不止那菜里有药,水里也有,他是装晕跟着我们来的。”寻梅道长道。 “啊!”赵瑾言从椅子上猛然惊醒,他居然睡到了现在,他跳起来低头看着身上的喜服,转头瞥见颜江渊也是身着喜服,“我和谁成亲了?” 颜江渊垂下眼眸,眼泪在他眼眶打转,弱柳扶风梨花带雨,“哥……我的腿不能动了。” 颜之安听见之后一个箭步,冲到颜江渊面前,他蹲下看着颜江渊的腿肿胀变形。 寻梅道长解释道:“他来的时候,穿喜服反抗,进花轿反抗,拖进院门也反抗,反抗的过于激烈,还赤手空拳把凶尸打了一顿,最后被那群凶尸打断了一条腿。” 他扶额叹息,颜江渊满脸委屈,眼泪止不住的掉,“哥……我听到那群凶尸说,要给我们从去哪里,什么拜堂成亲,什么山神,所以我才反抗的。” 话音刚落一群凶尸打开铁锁,几个凶尸架着颜江渊和赵瑾言走了,颜江渊挣扎着,“哥……哥救我。” 颜之安刚想上前,就被凶尸也拖着走,宁长离想要追上去,一群凶尸围上来,前仆后继地扑上宁长离,他蹙眉回身踢开凶尸,用力挣脱手上的绳子,绳子嘭的断裂。 宁长离拔出长刀,凶尸龇牙咧嘴地冲上来,围着没敢靠近他,远处拖着颜之安走远的凶尸,突然掐住颜之安的脖子。 凶尸转头笑着,不等凶尸开口,宁长离收回长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凶尸,手一直紧握按着,伺机而动他被凶尸拖着,跟上颜之安。 寻梅道长也被凶尸拖着,众人到了大堂,一群乌鸦惊叫落在房檐上。 乌鸦听着唢呐声起,四散分飞围着院子,啊啊的叫着。 两个凶尸身穿红衣,脸上画着两个腮红,手中拎着一块红喜帕,是喜娘的装扮,他们抬着棺材放在院里。 凶尸喊道:“棺材陪嫁,忠贞不二,至死不渝,见者生财。” 堂下桌上围坐着,一群纸人男纸人没有画眼睛,眼睛的位置被捅两个窟窿,纸人低头相互作揖,像是宾客道喜。 凶尸司仪大喊,“请新郎新娘。” 颜江渊被拖着到了大堂上,一旁的凶尸手握着一根木棍,大有他再不听话,就把他另一条腿打断的架势。 赵瑾言紧接着被领着扔到大堂,一根红绸塞到两人手中,这是干什么?他们两个要拜堂“江渊……”颜江渊冷眼一瞥,赵瑾言瞬间闭嘴。 颜之安拿着手中的红绸走上大堂,红绸那头也不知道牵的是谁,长离吗?他低头透过盖头,看到对面那人手中握着刀。 见到他的那一刻,手突然放松下来,宁长离握着他的手,不知为什么只要宁长离站在他身边,他就会感觉很安心。 寻梅道长牵着红绸他的身后,一个凶尸抱着一个纸人。 纸人和他牵着红绸,头上盖着盖头,众人齐上大堂,底下纸人哄堂大笑,拍手喝彩。 他们怎么感觉像是在唱戏一样,凶尸司仪大喊,“一拜天地,牵红线佳偶天成。” 这是干什么?让他们拜天地?拜堂成亲,凶尸举着木棍站在颜江渊身边,只要他不跪就要,打向另一条腿。 颜江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咬牙切齿,掀起衣袍甩向一边,扑通跪在地上,有种慷慨赴死的感觉。 他跪下的那一刻,那条腿感觉被撕裂,他疼的倒吸凉气。 凶尸一脚把赵瑾言踹跪下去,两人叩拜天地,众人看凶尸那副样子,这天地不拜是不行了。 他们自觉跪下拜向天地,纸人鼓掌喝彩,紧接着司仪又大喊,“二拜高堂。” 又拜?众人齐齐叩拜,“夫妻对拜,此情上穹碧落下黄泉,绝不相负。” 众人转身面对面,神色各异,颜江渊眉毛皱成一团,赵瑾言却心中窃喜。 颜之安心跳如鼓,不知他愿不愿意,拿着红绸的手都渗出薄汗,他透过盖头隐约,看到宁长离好像在笑,再仔细看过去,他又面无表情。 一阵风吹过,寻梅道长抬头,盖在纸人头上的盖头,吹落露出纸人的全貌,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一双含情眼,眉眼之间有一颗红痣。 纸人仿佛在微笑,寻梅道长看到这个容貌愣在原地,底下纸人声嘈杂,他却什么也听不清,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张脸他死都不会忘,总有一人会跨过千山万水来到这里,只为能见你一面,他回来了吗? 这也算和他拜过天地,寻梅道长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疼痛蔓延四肢百骸,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手想要抚摸纸人的脸,不敢靠近,他泪如雨下哭得撕心裂肺。 众人突兀地看向寻梅道长,不知怎么回事,他会哭得那么惨,许是跟一个纸人拜堂,有点委屈了。 第25章 凶尸司仪的声音响起,“你……可是不愿?” “愿意……我愿意。”寻梅道长哭红了眼,激动得语无伦次。 “愿意还哭什么?那就继续拜堂。” 众人齐齐跪拜,寻梅道长用力的磕在地上,一对哭得声嘶力竭,一对慷慨赴死视死如归,还有一对欢天喜地。 宁长离心情激动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露出毛绒绒的耳朵,耳朵随着他的心情,抖动剧烈起伏,只有这一对才像拜堂。 “饮合卺酒,礼成,献给山神。” ???不应该是入洞房吗?纸人互相交头接耳,也在疑惑,随即有凶尸解释,“山神大人,喜欢成婚过的男子,所以得先让他们成婚,才能送入山神洞,献给山神。” 纸人问道:“这台上的新郎新娘,是随便拉的呀!怪不得哭的那么惨!连我这纸人都要跟着落泪。” 颜之安刚刚心里胡思乱想了半天,没想到不是去洞房。 凶尸围上来要将他们送入山神洞,宁长离挣脱束缚,他拔刀劈向围着上来的凶尸,凶尸蜂拥而至。 他们自顾不暇,还想要凑到宁长离跟前,让他解开绳子,奈何面前全是凶尸。 凶尸拖着赵瑾言和颜之安,往花轿里走,他双手被绑,只得抬脚踢飞围上来的凶尸,凶尸扑上来张开血盆大口,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 赵瑾言大叫一声,使出浑身解数把凶尸撞飞,“之安他咬我屁股,我不会要死了吧!” 第26章 赵瑾言哭喊冲向凶尸,“天杀的,跟你们拼了。” “别过去。”赵瑾言听到时已经晚了,凶尸周身散发黑气,露出锋利的爪子。 嘶吼着咬上来,赵瑾言拉过一旁的凶尸挡在面前,霎时间凶尸撕咬血肉横飞,赵瑾言一阵后怕不敢想,刚刚要不是他拉过一个凶尸抵挡,不死也得残了,他尖叫跑回颜之安身边。 颜之安转头白了他一眼,一群凶尸围着他两个,饶是拼命踢开凶尸,也抵挡不住多,凶尸一拥而上扑上来按住他们。 他和赵瑾言被塞入花轿,唢呐声响凶尸抬着花轿往前走,颜之安看到,刚刚血肉横飞的凶尸,又突兀地站起来,脸上被撕咬的血肉,又快速生长恢复原样。 他心中大骂,草这些凶尸,究竟是什么恢复能力,他们现在法力还被封印,对凶尸的伤害,还不如挠痒,先静观其变吧。 花轿被凶尸抬起,摇摇晃晃地抬出大宅,宁长离余光撇见,颜之安被塞入花轿带走,他挥刀扫过凶尸, 凶尸后退几步,还想要围上,宁长离踩着凶尸的头顶,飞身跃起追出宅院,颜江渊和寻梅道长见他们都走了。 也不和凶尸纠缠,紧跟着也追出宅院,凶尸跟在他们的后面,穷追不舍。 “之安咱们现在怎么办?” 颜之安抬起手腕先把绳子给我解开,赵瑾言咬着绳子半晌,他喊道:“之安咬不开啊!” 他这才想起来莫尘,怎么把他给忘了,颜之安喊道:“莫尘,出来。” 话音刚落背上的剑,抖动破开剑鞘,莫尘的脸浮现在剑上,他皱眉,“怎么回事,我怎么从剑里出不来。” “这座山有古怪,我们一进来法术都被封印了,你先帮我把绳子解开。” 长剑虚空一挑,他手上的绳子解开,颜之安帮赵瑾言也解开,他握着剑转头和赵瑾言道:“你就在轿子里别出来,我去把他们引走,有机会你就逃出这座山。” “之安我……我一个人不行的,要走我们一起走。” 颜之安拍拍赵瑾言的肩膀,“少废话。”他刚要站起身走出花轿,宁长离从天而降把,花轿斩得瞬间四分五裂,散成几瓣。 他们露在外面,凶尸还在抬着花轿,可轿身已经没有了,众人和凶尸四目相对,颜之安趁凶尸愣神的功夫。 剑已经出鞘了,凶尸被斩成两半,可下一瞬间他就恢复原状,凶尸怒吼着朝颜之安扑来。 颜之安侧身躲避,剑斩断凶尸的双手,须臾又恢复原状,凶尸张牙舞爪地抓咬,颜之安一脚将凶尸踹飞。 他丝毫没有找出这凶尸,有什么弱点,唯一看着像弱点的就是他的眼睛了,可是眼睛早就被挖空了。 一群凶尸围上来,伸出黑色的手爪,被他们抓住过的地方奇痒难忍,还伴随着剧痛,赵瑾言叫苦不迭,他爬在树上踢着要上来的凶尸。 宁长离刀在手中转动,所过之处凶尸皆被斩断,可不久又恢复成原样。 他们究竟有什么弱点,颜江渊和寻梅道长赶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凶尸,赵瑾言在树上看着那乌泱泱一片的凶尸,顿时心里一凉。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这些凶尸一会儿就又恢复原状,把他们都耗死在这儿都没用,这下彻底能死透透了。 凶尸围着他们撕咬,寻梅道长被一个凶尸压倒,凶尸张开血盆大口,颜之安一剑封喉将凶尸踢开。 凶尸趴在地上转头,呲牙对着颜之安扑来,颜之安一剑刺穿凶尸的胸口,把凶尸踹飞到一边。 众人精疲力尽背靠着背,警惕的看着凶尸,凶尸鬼爪锋利无比,前仆后继张牙舞爪地攻击他们。 凶尸涌来众人双拳难敌四手,凶尸撕咬着血肉,颜之安踢开一个,又接着扑来凶尸掐住颜之安的脖子,张嘴要咬。 蓦然间宁长离划破手掌,转身向深山里跑去,背影带着一丝决绝落寞,他回头看了一眼颜之安,“离开这座山。” 山林里宁长离引开凶尸。 “哥,别去我们快走,我们现在法力尽失,去了也是送死。” 一语惊醒梦中人,颜之安想到晓参的头发,对了他之前没有法力,用的就是晓参的长鞭。 任凭颜江渊阻拦,颜之安还是紧跟着也冲进去。 他的血对这些凶尸来说,是致命的诱惑,凶尸闻着气味疯了一样,一涌而上跟着宁长离。 山林中宁长离将他的血,涂抹到树上,扰乱凶尸,能拖延一段时间。 他想用自己,换得他们能逃出去的时间,再拖下去所有人都活不了。 他像一只恶狼一样,受伤了只会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从不让别人看见。 凶尸围着宁长离,乌泱泱地一片,看不到头,宁长离挥刀斩向凶尸,在凶尸堆里杀出一片空地。 须臾空地上又站满了凶尸,一个凶尸扑在宁长离脚边,咬上一口鲜血甘甜鲜美,只想恨不得将他一口吞没。 凶尸前仆后继扑上宁长离,他被扑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去再厮杀了,他仰头看着黑夜,凶尸淹没了他,任由他们撕咬。 他本就是逆天夺命多出来的,孑然一身,死了倒也干净。 天空中霎时出现一声长鞭声,驱散了淹没的凶尸,一个带着愠怒的脸从天而降,浮现在他面前,宁长离黯淡的眼眸亮出了光。 “谁让你死的,我没同意。” 颜之安向宁长离伸出手,宁长离紧抓住他,他把宁长离护在身后,甩动着手中长鞭,凶尸被抽的近不了身。 颜之安转头道:“我想明白这些凶尸的弱点了,他们看不见,是通过呼吸才能找到人,我刚刚来的时候屏住呼吸,他们就没有发现。” 宁长离浑身伤痕累累,渗着血,“我走不了,血腥味也会吸引他们。” 颜之安的手放在宁长离嘴边,他沿路来的时候就看见,宁长离在树上涂抹鲜血,来混淆凶尸,所以血腥味要是从四面八方来,他们就分辨不出来。 他们屏息路过那些凶尸,果然发现不了他们,凶尸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走颜之安和宁长离屏息躲着他们。 快走出凶尸群的时候,颜之安已经憋得不行,他刚想吸气,凶尸转头就感应到了。 宁长离对着他吻了下去,他在朝他渡气,两人唇瓣相依,呼吸相融,颜之安瞪大眼睛心跳如鼓,他抓着宁长离的衣服,将这个吻加深下去。 他只觉得他疯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可是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天光破晓原本四处寻觅的凶尸,警铃大作飞速的朝着大宅里躲避,他们害怕阳光。 凶尸全部回巢,颜之安松了口气,宁长离垂眸趴在他的肩上,重量瞬间压在颜之安身上,“长离……你醒醒。” 第27章 “哥……”颜江渊焦急地看着,颜之安冲进深山的方向,目光片刻也没离开过。 他看到颜之安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跑到颜之安面前。 颜之安力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众人赶紧扶着他,接过宁长离,颜江渊扑到颜之安怀里,“哥,不要再丢下我。”他点头像从前一样,揉着颜江渊的头发。 众人搀扶着下山,刚一离开这座山,法力如同清泉一般涌上来,他们的法力恢复了,有这法力的温养下,感觉伤都好了大半。 他们要回到那个村里,包裹和治疗的伤药灵符都在包裹里,村口路过昨天剁菜的老妇,在院外洗衣做饭。 第26章 抬头瞥见颜之安他们的时候,惊叫大喊见了鬼一样,完全没有刚见他们凶狠的眼神,眼神里满是惊恐。 赵瑾言转头看着身后,挠头疑惑,“后面没鬼啊!” 老妇的声音,引得村民都冲出家门,可当看到他们的时候,眼里全是惊恐,显然昨天下药不是老妪一人所为,整个村里都参与了这件事。 村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着作揖,“仙长救命啊!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 那座山上来个山神,只要我们把村里的男人献给他,他就不会降罪杀了我们,村里的男人找了许多道长,都上山驱逐山神, 可是羊入虎口,从来没人能从那座山上下来,我们不是故意的。” 众人心想那些男人,都在山上制成凶尸,可凶尸形成极为严苛,需要浓烈地怨气不散,那些男人虽然横死,但那点怨气变不成这么多凶尸,那个“山神”的怨气肯定更重。 颜之安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搬离这个村子。” “我们走不了,离开这座村也会突然暴毙身亡,山神都认得我们,我们逃到天涯海角都没有用。” 村民说的凄苦无奈,可掳走路过的人,送去山上献给山神,作恶的也是他们。 颜之安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要帮他们,“我们会帮你们解决,我们的包裹在哪里?还有我们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村民跪地磕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只要肯帮我们恢复正常,我们就谢天谢地。” 昨天下药的老妪在人群中伸手,她惭愧不已,“仙长就住我家吧!你们的包裹还在我家。” 下药的事成了众人心中的刺,既然答应了帮他们,就只能互相信任了。 众人跟老妪回到屋里,颜之安施法给宁长离疗伤,疗伤的灵药喂下去,可还是昏迷不醒,没有什么用,被凶尸撕咬的伤口,散发着黑气,他从包裹里抓了一把糯米,敷在伤口上。 他拿起晓参的铜镜,“晓参……晓参你在吗!” 铜镜浮现晓参蓬头垢面的脸,他跳脚道:“大清早的,瞎叫什么,扰人清梦。” 颜之安把铜镜对着自己,“长离他受伤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治疗他,他现在昏迷不醒。” 晓参笑着摇头,“别开玩笑了,他会受伤?” 晓参一本正经道:“你还记得他拿我的人参手臂吗?” 颜之安点头,他从包裹里把宁长离给他的人参拿出来对着铜镜,这人参难道是给宁长离吃的。 晓参接着说道:“你就拿我的人参手臂……朝他头给他一棒槌。” 颜之安…… “真的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我们进入一座山,法力尽失他自己一个人引开凶尸,现在受伤昏迷不醒。” 他把铜镜对着宁长离的脸,晓参腾的坐起来,“你们在哪儿?我马上就去。” 这个问题可把众人问住了,他们在天上飞跟着罗盘指引走,具体在哪儿,只知道这里离玄城八百里。 赵瑾言凑过去看着铜镜道:“我们不知道,这里有座山,山旁有个村,叫什么千女村,老头你不如告诉我们怎么治疗他,等你来人都凉了。” 铜镜没有回应,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坏了?” 下一刻众人就看到,地面有一个飞速窜来的土包,晓参从土里蹦出来,他吐着嘴里的土,“呸呸呸。”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赵瑾言震惊地看着晓参。 “我给你们的铜镜里,有我的灵血我自然能感应到你们的位置,天涯海角只要有土我就能去,呸跟你费什么话。” 晓参骂完凑过去看宁长离,他夺过颜之安手里的人参,刚举起到头顶颜之安拦住他,“你干什么?” “我要把人参化了,融给他。”晓参把人参举到头顶,手不断地揉搓,左脚跳右脚摇晃,像是跳大神一样默念咒语。 人参化成膏状,晓参把人参敷在宁长离伤口,他划破手指,精血输送到宁长离口中,他点穴念咒从宁长离后背猛拍一下,黑气散出。 晓参拍拍手,把剩下的人参膏给颜之安,“每天给他涂涂就好了。” “这就好了?那为什么他还没醒。” “你想让他快点醒啊!” 颜之安点头,晓参跳起来一巴掌拍在颜之安的头上,骂道:“你个死颜之安,倒霉玩意,真是个混蛋,你怎么能让他受伤,他的血能招来多少精怪。 宁长离遇见你真是倒霉,没一件好事,他本来能安稳的……” 晓参喋喋不休,突然长刀出鞘架在晓参的脖子上,晓参僵硬地转过头,宁长离还在昏迷,可刀就出手了。 他把刀挪开,半晌宁长离还是没醒,“骂你也没醒,再等等吧!” 颜之安非常怀疑刚刚那一巴掌是,公报私仇。 晓参闭上眼刚松一口气,再睁眼宁长离冷眼看着晓参,不知道刚刚他听到多少,他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呕出一口血,晓参赶紧拿着盆接着,“不能浪费了。” 众人无语拉着晓参出去,屋里只剩颜之安他们两人,宁长离抬眼看看他,颜江渊是这样可怜的看着吧!半晌他憋出了个“疼……” “哪里疼?我这还有晓参给的药,我再给你涂涂。” 宁长离点头,他敞开上衣露出胸膛,颜之安靠近给他上药,呼吸洒在身上,宁长离闭眼仰头嗅着颜之安身上的味道。 指尖轻点肩胛处,顺着向下涂胸口腰间,接着是腿侧,颜之安突得涨红脸,这凶尸怎么什么地方都咬啊! 他轻轻地涂上,宁长离猛然吸气,“怎么疼吗?”宁长离摇头,有什么东西起来了。 颜之安只看一眼,便把膏药扔在床上,他涨红着脸,“你自己涂吧!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颜之安夺路而逃,宁长离看着他的背影眸光黯淡,颜之安靠在门上大口喘息,他敲着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掉。 众人疑惑地看着他,颜之安尴尬的放下手,“晓参呢!” “他回去了。” “赵瑾言你怎么回事,你抖什么。” 众人这才看一直背着他们,发抖的赵瑾言他转过头面色铁青,嘴唇发黑,“我没事啊!就是有点冷。” 话音刚落他就倒了下去,寻梅道长把他拉起来,衣袖掉落顺着卷下去,他手臂被凶尸给抓了。 寻梅道长抓起一把糯米,摁在他的手臂上,赵瑾言惨叫一声惊醒,“疼啊!大哥你轻点啊!” 他揉着胳膊,“幸好你伤口不深,只是几道血痕,用糯米和符水就能去除怨气。”赵瑾言松了口气,寻梅道长疑惑地看着他,“不过你身体里怎么还有。” “你是不是还被凶尸,咬了。”颜之安突然想起来。 赵瑾言捂着屁股,“没有,你记错了我没有被咬。” “快抓住他。”赵瑾言一听要抓他,撒腿就跑,可屋里都是有法术的人,他能跑到哪里去。 颜江渊双指并拢捻起一张定身符,甩到赵瑾言身上,他停下来一动不动,“之安,别治了,行不行。” “不行,你这伤口不弄,怨气在你体内会死的。” “那还是死吧!我要脸,被你们看到,我就不想活了。” “那我们都出去让江渊给你上药,行不行。”赵瑾言眼睛转动,看着颜之安,他话风一转,“额,也不是不行,但是男人嘛!哈哈。” “哥。”颜江渊转头焦急地喊,颜之安拍拍颜江渊的肩膀,眼神坚定,“没事就当是给猪上药了。” 众人刚一出去屋子,里面就传来了杀猪一般的惨叫,他们已经一夜没有合眼,各回各的屋子,先睡一会儿,只能明天白天再上山,看看这座山到底哪里古怪。 颜之安站在屋子门口,迟迟没有进去,他刚刚就那么跑了,长离不会生气吧!都怪他脑子里总是胡思乱想。 这就是正常的一个反应,是他想太多了,长离也许根本就没那个心思,颜之安推开门宁长离正在把血衣脱掉。 两人四目相对,“我刚刚事情解决完了,你还有哪里没上到药,我再给你涂涂。” “不用了,不疼了。”颜之安点头背过身躺在床上,半晌宁长离换好衣服,也躺下休息。 他看着颜之安的背影,心想是不是吓到他,惹他生气了。 第28章 他起身穿上鞋,宁长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我只会做这个。” “没事。”两人一起吃面,宁长离问道:“你昨天生气了?” “没有啊!”他生什么气,又不是没见过,念头刚一起,颜之安就把头深深埋下去,在碗里扒着面,他又想起当狐狸时做的梦。 宁长离如释重负,颜之安问道:“你在丘连山的时候,有没有做过什么梦。” 宁长离红着脸点头,“和你在后山溪边……” 颜之安噗得把面喷出来,他惊得呛住,宁长离用手在后背轻轻拍着,这两个人都做同样的梦,可能吗?该不会是真的吧! 第27章 他猛得起身就出门,“我吃饱了。”关上门颜之安抓耳挠腮,他要去洗脸,顺便把脑子也给洗洗。 “之安你在干什么?”赵瑾言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别说了,说多了都是泪,我被剜下一块肉,江渊说那块肉烂了,要剜掉。”颜之安仔细一想就有点疼,其实不用剜的,只用上药就好了。 颜之安转头才发现寻梅道长,不知何时坐在台阶上,拿着一把金色的折扇,扇骨是用黄金制成,他在抚摸端详,这是他第二次看见那把折扇。 第一次他还以为寻梅道长,是专门行骗的江湖术士,否则怎么会有钱,买这样的一把折扇。 “道长这折扇,看起来意义非凡。” 寻梅道长笑着合上折扇,他收回袖子里,“附庸风雅罢了。” 老妪端着饭笑着放在院中,“各位仙长,来吃饭。”老妪看众人犹豫,她每个盘子夹起一块菜,“没有下药。” 寻梅道长尴尬地笑着,“咱们都坐。” 颜之安道:“婆婆,那个山神能不能和我细说一下。” “原本我们这个村叫月华村,四十多年前突然那个山上,来了个山神,她只要男人献祭,不要女子,我那个刚出世的儿子也送上山。” “为什么只要男人献祭?” 老妪像是想起什么,半晌道:“那个山神是女山神。” 怪不得最年轻的人,也都有四十多岁,这个村里一直没有男人,等再过几十年整个村的人,估计都自然死光了吧! 众人吃完饭就收拾一些东西,一起上山,赵瑾言一瘸一拐地跟上。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找女娲石可以净化驱邪,顺便探查一下地形,等女娲石找到了再帮他们解决山神。 刚一上山众人的法力又被封印,颜之安踩着山石往上爬,突然脚底打滑,险些摔倒宁长离揽住他的腰,“小心。”他点点头。 寻梅道长拿着罗盘,看着上面的指针转动,最后停留在一处,他们抬头望去,是那座大宅。 “我草,不是说女娲石可以净化驱邪吗,谁把女娲石放这里都没用,还成了那群凶尸的老窝。”赵瑾言目瞪口呆问道。 颜之安道:“先进去看看。” 众人推开大宅的门,一个纸人正立在门口,赵瑾言把纸人挪开,“快走啊!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他应了一声赶紧跟上,他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他一回头纸人,正在往原来的位置上走,察觉到赵瑾言的目光,纸人转动着头,嘴角上扬向他看过来。 赵瑾言吓得撒腿就跑,“之安等等我啊!” 白天那群凶尸都回到屋里,颜之安他们透过窗户望进去,凶尸一动不动,站在屋中休息。 他们转了整座大宅,都没有发现女娲石在哪里,罗盘一进入这座大宅,就开始一直转动停不下来。 这座大宅肯定有干扰罗盘的东西,颜之安把大宅的屋子的位置画下来, 寻梅道长惊觉,“这是一个阵法,养尸阵纯阴之卦,释放山中恶鬼力量,源源不断地吸取地下的阴气,恐怕这个女娲石在这个阵的阵眼。” 颜之安道:“也就是说本应该净化驱邪的女娲石,被人反其道行之,让它变成吸取阴气。” “这些凶尸会无限的恢复,就是因为吸了这些阴气,阴气源源不断,他们就会恢复, 凶尸并不难对付,可怕的是凶尸会恢复杀不完,施阵法的人怕凶尸被杀光, 所以这座山,也有个阵法,有法术的人只要一进入,法力就会被封印!那些之前被请上山的道长,恐怕就是这样被送死的。”颜之安思索道。 众人沉思,“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寻梅道长思索半天,“我知道有个阵法,可以封印法力,只是这个阵法破解不了。” 众人一听白激动一场,“别急呀!我还没有说完,这个阵法封印法力和□□,如果是魂体,就不会被束缚,我们要魂魄出窍,才能施展法力。” 颜江渊点头,“原来如此,那我现在就试试。” 颜之安伸手拦住他,“你忘了我们现在使不出法力,这里也不安全,魂魄出窍□□不能被损坏,否则就回不去了,我们先找女娲石吧!” 众人找到阵眼的位置,是前几天他们拜堂的大厅,他们在大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 赵瑾言瘫在大厅的戏台上,一声闷响,他起身在台子上敲着,“之安你快过来,这个戏台是空的。” 颜之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谁家戏台下面不是空的。” “哎呀不是。”赵瑾言掀开地上的红缎,露出下面石板,他趴在地上,听着石板下有风声,传上来。 颜之安翻身上戏台,众人合力把石板砸开,这下面是个洞穴,颜之安拿出火折子,跳进洞穴。 洞穴直通到底,十步路就走完了,面前是块山壁,众人堵在这里,颜之安回头手扶到一旁的山壁上。 山壁陷下去一块,机关转动,他们踩的地方,下面出现一个洞,众人掉落下去,赵瑾言被压的在下面鬼叫,“哎呦,你们快起来。” 颜江渊白了他一眼,“别催了……”众人抬头愣在原地,一颗白色散发着柔光的石头,在半空飘着。 石头周围黑气包裹着它,一个金色圆盘的结界在旋转,“女娲石。”寻梅道长伸手拔剑想破开结界,结界弹开他。 他倒飞出去,单膝跪地停在那里,山壁震动女娲石加速地吸着阴气,“没有法力还是不行,我们先回去。” 颜之安抬头看着他们掉下来的方向,山壁已经闭合,众人踩着对方,叠罗汉一样,颜之安站在最上面摸着四周的山壁。 “之安你找到了没有,快点我坚持不住了。” 山壁一处渗着水,水一直渗出,形成一条凹下去的水痕,他伸进去凹痕,机关开启,山壁缓缓打开。 颜之安扒着洞口,翻身爬到地面,他伸出手把宁长离拉上来,颜江渊爬上来,只剩后面赵瑾言和寻梅道长。 他们两个人够不到洞口地面,卡在中间不上不下,“赵瑾言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我不要,我下来,你肯定就把我扔在这儿了。” 寻梅道长…… “你先下来,我把你扔上去,你在这里才耽误我发挥。” 赵瑾言点头跳下来,寻梅道长拎起他的衣领,把他往上扔,赵瑾言碰到洞口死命地扒着,宁长离伸手把他拉上来。 寻梅道长看赵瑾言已经爬上去,他双腿张开正好卡在山壁上,他一点一点双臂撑着往上跳,众人看到寻梅道长的操作,纷纷想着真是一双好腿。 众人回到戏台,赵瑾言刚一露头,他就缩回去,“你干什么快上去啊!” “之……之安,那群凶尸,在上面。”这一句话犹如石破天惊,颜之安把赵瑾言拉下来,他探出头往外面看。 凶尸身体僵硬一步一顿,在大厅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几步停下来,他们张开双臂仰头,好像在吸食什么东西。 外面已经临近黄昏,他们要赶紧回去,不然一到晚上,凶尸将不再受限制,漫漫长夜他们该怎么过。 颜之安缩回台下,“应该是女娲石刚刚,转动凝聚阴气,他们那群凶尸都出来吸食了。一会儿我们出去,一定要屏住呼吸,他们看不到是通过呼吸找到猎物的。” 众人点头,赵瑾言捏着鼻子爬上去,身边不止凶尸在动,那些纸人也在动,他求助似的看着颜之安。 颜之安和宁长离对视一眼,合力把赵瑾言甩向屋顶,赵瑾言在空中差点没憋住,他爬到屋顶翻身跑到屋外等着他们。 没了赵瑾言,众人蹑手蹑脚地躲避着凶尸,一个纸人突然抓住颜江渊的腿,他倒吸一口凉气,纸人嘴角勾起微笑,“抓到你了。” 众人心中大骂,凶尸齐齐向他们转过头,颜江渊一脚踩碎纸人,脚在纸人脸上狠狠碾了几下,纸人被碾碎成烂泥。 他拔剑劈向他冲来的凶尸,凶尸被劈成两半,随后又自己合上。 颜江渊一脚将那凶尸踹开,他屏息踩着凶尸的头,边走边一剑抹了凶尸的脖子,只要有凶尸出现在他面前,先抹脖子再砍手,最后砍脚,一气呵成。 不管那些凶尸还是会恢复,能拖延一些时间,也是不错,众人看颜江渊那边已经解决一片凶尸,他翻身爬上屋顶,跳出大宅。 颜之安他们也屏息抓紧时间,翻身上屋顶,宁长离拦着颜之安的腰,踩着凶尸的头翻向屋顶。 众人逃出大宅,天色昏暗凶尸推搡着门想要涌出来,赵瑾言在门口的时候闲着无聊,在外面上了把锁。 正好拖延一点时间,众人撒腿就往山下跑,跑出很远只听一声巨响,凶尸怒吼着响彻山间,他们加快脚步直到看见村子,才松口气停下来。 第29章 “应该是被山神束缚吧!村民只要献祭,他们就不会下山。” 第28章 众人回到屋里,颜之安关上门面露凝重地看着赵瑾言,“赵瑾言,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赵瑾言仰头拍着胸脯,“之安你说。” “我们一会儿要魂魄出窍,你必须寸步不离,在这里看着,我们的肉身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就不好回去了。” 赵瑾言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你们不带我玩啊!” 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颜江渊道:“你又不会法术,跟着去干什么。” “我会安魂曲,我能给他吹。”众人心想可拉倒吧!赵瑾言那鬼哭狼嚎的曲子,还不如不吹。 颜之安已经有带上山的人选,莫尘可以从剑中出来,这样他也是魂体,不会被山上的结界束缚。 “莫尘召来。”剑从颜之安身后飞出,在原地打转,莫尘从剑中跳出来。 “莫尘一会儿你跟我们去。” 颜之安他们盘腿席坐,手中掐诀默念咒语,须臾间众人魂魄出窍,众人推开门往上山走,只觉飘荡在半空中,走路的速度都比平时快。 赵瑾言看着他们走远,立马把门关上,他靠在门上提心吊胆,任何人都别想从他这里打开门,除非从他身上踏过去。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众人的躯体,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害怕会出什么事,他们回不来…… 凶尸低吼呲牙咧嘴,口中发出刺耳的呻吟,骨骼摩擦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他们正围着大宅,嗅着颜之安他们味道。 他们边嗅边口水横流,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颜之安他们蹲在树林里。 趁凶尸靠近,颜之安抬手掐诀,划破手指将血抹在剑身上。 九莲业火凝聚与掌心,凶尸嗅到血腥味,疯了一样向他们冲来,九莲业火从身后涌出,宁长离单手虚握,在他的身后施展着风。 风借火势,火助风威,风与火交织翻涌,火浪席卷所过之处,凶尸怒吼与惨叫此起彼伏。 不消片刻凶尸被烧成黑炭,黑炭在地下挣扎滚动,又重新凝聚人形,凶尸怒吼着扑上来。 颜之安和宁长离又重复,燃火烧凶尸,在凶尸化成黑炭的一瞬,莫尘伸出手,宁长离他们交织的风火,在莫尘身后席卷,翻涌上前。 莫尘双臂交接挥动,随风扩散他给凶尸们织梦,凶尸怒吼挣扎,黑炭顽强地跳动。 想要融合凝聚,最终瘫在地上七零八落,归于平静。 众人看着凶尸再也凝聚不起来,松了口气,众人踏入大宅,纸人趴在门边,想要逃出去。 看到颜之安他们,纸人装作不动,整整齐齐地站在大宅门口,颜江渊一巴掌把纸人扇飞拍碎。 纸人捧着手在一旁作揖,颜江渊掌间凝聚出业火,业火顺着手臂蔓延翻涌,纸人瞬间被点燃。 一旁蹭破点火的纸人,在地上打滚,纸人们肢体扭曲,争先恐后地逃出大宅,颜江渊冷眼看着他们。 他手中业火跳动,刚想一把火燃了纸人斩草除根。 颜之安握住他的手,火焰瞬间熄灭,颜江渊蹙眉转头眼神中透露着冷意。 “江渊,跟他们计较什么。” 那些纸人总是捣乱,惹到他,在他面前找死,还不如一把火都烧了,颜江渊叹息。 半晌看颜之安他们走远了,颜江渊才跟着他们往大堂走。 戏台下颜之安他们跳进山洞,一颗白色散发着柔光的石头,在半空飘着。 黑气在它周身萦绕,颜之安掐诀默念咒语,剑从身后飞出落在他手中,剑举在面前双指划破, 业火在指尖萦绕,他剑划过结界,“结阵,破。” 结界怦然碎裂,女娲石激出耀眼的白光,众人被震的后退,颜之安举剑站在面前,抵挡着结界破碎的法力。 宁长离周身围绕着风,风在手臂转动,凝结出法力传送给颜之安。 颜之安蹙眉嘴角溢出鲜血,他抬起衣袖胡乱地擦着,女娲石还在散着光,浓郁的黑气不断的被女娲石吸收。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阴气将凶尸全部吸引过来。 寻梅道长抬头看向洞口,洞口凶尸涌进往下爬,黑气在他们周身围绕,怨气冲天。 “那群凶尸又恢复人形。”颜江渊和寻梅道长拔剑冲向凶尸,莫尘紧跟在他们身后,等把凶尸烧了之后,继续引他们入梦。 凶尸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疯狂的扑上来攻击撕咬,颜江渊抬手刚烧完凶尸,下一刻凶尸又恢复过来。 众人被凶尸扑到地上,凶尸密密麻麻围上来,攻击撕咬莫尘引他们入梦。 颜之安察觉到身后那群凶尸,比之前怨气更重,他们张开血盆大口怒吼。 女娲石不断的吸收阴气,凶尸在这里吸收的阴气更多。 再拖下去凶尸恢复的能力只会更快,莫尘的织梦根本起不了什么用。 他顾不得太多,张开双臂法力围绕在周身,业火在手掌燃起。 业火能烧尽邪祟,肯定也能烧灭阴气,念头刚一落下。 他伸手把女娲石握在手中,女娲石吸收的阴气被业火吞噬,颜之安嘴角溢出鲜血,血滴在女娲石上。 可阴气越来越浓烈,反噬吞没了业火,女娲石发出白光,钻进颜之安体内,阴气也不断汇聚,跟着冲进他的体内。 宁长离双手虚握长刀,挡在颜之安面前,阻止阴气再钻,颜之安双目赤红神志不清,徒手刺入宁长离后背。 指甲扎透宁长离的肩膀,血渗透衣服,五个血窟窿深可见骨,宁长离闷哼一声,转过头目光复杂看着他。 颜之安呆愣的一顿,宁长离双指并拢将阴气往外吸,可女娲石不断地吸收着阴气,宁长离半点也没引出阴气。 阴气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内,颜之安头痛欲裂,到最后连凶尸身上的阴气,也被吸入体内。 颜之安周身黑气缭绕,青筋暴起,凶尸挣扎怒吼,颜江渊他们看着凶尸,突然爆体散落在地上,成了刚刚被烧焦的黑炭。 业火在他身后浮现,五瓣莲花绽放,火焰转动凝结成一团,剑在颜之安面前一分为十,指着宁长离他们。 “快阻止他。”宁长离举刀抵挡,众人合力抵挡,却也只挡了一瞬,众人倒飞出去,呕出一口血。 颜之安呆愣地转头,宁长离捂着肩膀,眼神坚定地朝他走来。 他看着宁长离,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奇怪,明明受伤血流不止,感觉下一刻就要流血流死了,为什么还敢过来。 他挥剑斩过去,宁长离握住剑身,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滴,“之安……” 颜之安目光疑惑,宁长离将带血的手,放在颜之安的胸口。 宁长离的血吸引着女娲石,女娲石在他体内震颤东奔西窜,他额间冷汗直冒,痛不欲生法力抵挡乱窜的女娲石。 宁长离的手死死抓住颜之安,颜之安挣扎不脱,他张口咬上宁长离的肩,身后的业火燃起。 五个血窟窿,汩汩往外冒着血,现在又被颜之安咬了一口,他闷哼一声。 女娲石慢慢从颜之安的身体中钻出来,风力在他们周身围绕。 颜之安瘫软在地,他眼前闪过一些片段,男人狰狞地笑脸,山洞中回荡的惨叫,一片血红色。 他捂着头,口中呢喃,“救命……救命啊!” 宁长离收起手中的女娲石,他抱着颜之安,把他拦在怀里,抚摸着颜之安,“之安……没事了,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他仿佛陷在泥沼中,挣扎不脱被人按在地上,惨叫求扰,无人救他。 颜之安睁不开眼,他抓着宁长离的衣袖,“长离……长离在哪儿呢!” “我在这儿。” 他把颜之安体内的阴气怨气引出来,宁长离被反噬猛地吐血,他抬手擦掉血迹,他扶起昏过去的颜之安。 “我们先出去。” 颜江渊跑过来扶着颜之安,“你伤的严重,我来扶吧。” “不必。” 众人走出洞口,天边泛起鱼肚白,看到升起的太阳,众人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庆幸。 颜之安眉间微蹙,他睁开眼,宁长离靠在台上闭目养神,衣服上的血,染红一片,颜之安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五个血窟窿狰狞可怖,他想起宁长离这伤是因为他,颜之安伸出手,慢慢靠近他的肩膀。 宁长离一把抓住颜之安的手,他睁开眼,眼神楚楚可怜,眼角透露出着薄红,显得有几分我见犹怜。 颜之安心突然漏了半拍,“我来给你疗伤。”他默念咒法,法力输给宁长离,宁长离的脸色苍白。 看着颜之安焦急不安,给他输送法力,宁长离低头浅笑。 颜之安又拿出晓参给的伤药,他撕开血衣,伤口又渗着血,颜之安小心翼翼给他上药。 都怪他要不是他,宁长离也不会受伤,宁长离看出颜之安想什么。 “我不碍事的,这点小伤,一会儿就好了。” 第29章 “怎么会是小伤,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如此。” 颜江渊捂着肩膀拖着腿走上来,“哥……” 第30章 他施法给颜江渊疗伤,宁长离目光灼灼地在颜之安身上,他扶着台柱子站起身,捂着嘴用力咳。 鲜血透过指缝溢出,宁长离低着头眼波流转,感觉颜之安再不看过去,他就要咳死了。 “你去哪儿?” 宁长离扶着台柱子,捂着肩上的血痕,摇头叹息,“我没事……” 颜之安拉着他,“你的伤还没疗好。” “他的伤比我的严重,你先给他疗伤吧。” 颜之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是不是在吃醋,颜之安不由分说地拉住宁长离,他轻轻地给他上药。 阳光洒在脸上,宁长离清晰地看到他的睫毛,颜之安目光温柔缱绻,倒映着他的影子,唇如花瓣想亲。 宁长离的目光太过有侵略性,颜之安感觉他好像被扒光一样,宁长离移开目光仰着头,一瞥颜江渊。 颜江渊白了宁长离一眼,拂袖而去,众人相互疗伤,到了正午颜之安和他们讲了,他在女娲石吸收的怨气中。 看到一些男人,他们笑的狰狞,山洞里回荡着女子的惨叫,还有一片血红。 “看来要解决千女村的事,我们得去一趟那个山神洞了。” 众人凭借着记忆中,那群凶尸抗着花轿的方向,往山林深处走,阳光正盛可众人却越走,感觉越寒。 山林中挂满白幡,白天都阴森可怖,山洞阴风阵阵,众人对视一眼。 众人召唤出法器,进入山洞,洞内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颜之安掌间召出业火照明,火光亮起众人冷汗涔涔,倒吸一口凉气。 山壁旁站着一排,身穿红嫁衣的女子,颜之安打眼数了一下,一共十三名女子。 女子面容姣好,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她们双眼紧闭,周身散发着阴寒之气。 “厉鬼……这里有十三只。” 三只厉鬼他们都消受不起,现在这里居然有十三只。 颜之安眉头紧锁,他转头对着众人道:“在上山之前,我曾经问过那个老婆婆。” “她说山神献祭只要男子,可这里这些女子也是身穿嫁衣,被献祭在这里,他们又在说谎,隐瞒了一些事。” 颜之安指着这些红嫁衣,嫁衣被撕裂的支离破碎,众人面露凝重。 “早知道就不答应那些人了,拿了女娲石干脆就走。”颜江渊怒不可遏,他后退几步一个趔趄。 脚下传来咔嚓一声,他低头一看,一块不知是哪个地方的骨头,被他给踩碎了。 颜江渊手中也召出业火,业火照亮山洞后面,里面白骨成山,堆叠在一起。 白骨朝着洞口的方向,匍匐跪拜,他们是面对着那些女子。 众人抬头山洞顶上,挂着一盏由人骨组成的灯。 颜之安当捕快久了,一眼就认出那些骨头都是男人的。 他想起在怨气中,他看到那些男人狰狞的笑,这事情隐隐透露着诡异,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们先下山,从长计议。”颜之安道。 “哥,别管他们了,我们已经拿到女娲石,直接下山就走吧。” 颜之安摇头,“不行,女娲石原本是用来镇压邪祟, 现在不知道什么人,把它放入阵法中,变成一个吸收阴气的载体。” “我们要是不管,那些村民都要死。” 颜江渊小声嘟囔,“反正他们也老的快要死了,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何必费功夫救他们。” “江渊你……” “好了,我不说了。” 颜之安深吸一口气,“爹从小教我们要降妖除魔,保护百姓你现在怎么都忘了。” 颜江渊低头若有所思,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光影交错,他嘴角勾起露出一讥笑。 他抬眸看着颜之安,“哥,我知道了。” 颜江渊往洞口走,他想出去静静,路过那些女鬼的时候,他感觉有些不对,明明进洞口只有不到十步路。 可是现在走了至少三十步路,他还是只能看到洞口处的光,颜江渊数着走的步数,又走了一段距离。 他转头看向颜之安他们,颜之安并未察觉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关注,他为什么还没有走出洞口。 颜江渊打量周围,突然瞳孔一缩,刚刚那些女鬼少了一只。 那些女鬼都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他回头惊愕道:“哥,快走。” 颜之安突然感觉头顶一凉,他侧过头一只手擦着他的头。 朝他伸来只差一点,他的头就会被这只鬼手插入,身首异处。 颜之安挥剑刺入,鬼手传来的方向,可那里空无一物,剑碰触的山壁上,发出叮的一声。 颜江渊低头站在洞口,背影显得十分的落寞,“哥,我们出不去了。” “为什么这么说?” 颜江渊回首身体还僵硬的站着,只有头能动,他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把头仰在身后。 “你难道没有发现,那些女鬼都已经不见了吗?我看着她们没入墙壁。” 颜之安和宁长离相互看了一眼,他们的确没有意识到那些女鬼消失了,怎么他们一点也没有察觉。 “哥,你过来,我的身体动不了了,你来帮我。” 颜之安微眯着眼,他紧握剑柄,冷冷地看着颜江渊,“好,我来帮你。” 颜之安慢慢靠近,颜江渊还是那个诡异的姿势一动不动。 业火腾地燃起,从颜之安手臂蔓延到剑身,手中长剑猛然挥出,“哥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说让我帮你吗?” 就在颜之安快要刺中颜江渊的时候,颜江渊突然就动了,他乌黑的指甲瞬间变长,双手朝着颜之安抓来。 颜之安抬剑抵挡,鬼手擦过剑身,被业火灼伤,猛然缩回手,眼前哪里还是颜江渊,女鬼显现在眼前。 女鬼歪着头眼神阴冷空洞,她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江渊可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女鬼疑惑不解,明明和他是一样的。 颜之安拿剑指着女鬼,“江渊,在哪儿?” 女鬼连看也不看一眼,颜之安的剑仿佛对她没有半点伤害,女鬼突兀地消失在山壁中。 叮的一声剑碰触到山壁上,糟糕让那个女鬼跑了,颜之安打量着周围,隐约听到一阵细小的声音。 他把耳朵贴近女鬼消失的山壁,剑声嗡鸣还有碰触山壁的声音,“江渊!” 颜之安用力拍打山壁,里面传来微不可闻的声音,“哥,快走别管我了,这十三只厉鬼,都在山壁里。” 颜之安想尽办法,想要进入山壁,可却也无济于事,只能在外面,听着颜江渊在里面打。 他跌坐在地上,也不想着逃走,如果颜江渊死了,他也不想活了,他要在这里和那些厉鬼同归于尽。 颜江渊之前提醒完颜之安,就被拉入山壁里,原本只有十二只厉鬼和他打,现在外面那只厉鬼也钻进来。 十三只厉鬼齐聚一堂,他显然没有几分活下来的胜算,业火在他身后熊熊燃起,颜江渊眼神冷冽。 他看着那些厉鬼,颜江渊身形如鬼魅一般,穿梭在厉鬼身边,所过之处业火直接挥出。 打在那些厉鬼身上,厉鬼凄厉惨叫,颜江渊将业火燃成一个圈,将那些厉鬼圈在一起。 业火形成一片火狱,厉鬼在圈里挣扎低吼,一只厉鬼趴在业火圈上,为其他鬼破出一条路。 十几只鬼扑在颜江渊身上,厉鬼爪子划破颜江渊身体,她们没有直接杀了颜江渊,想要一点一点折磨他。 如果不是他,她们的姐妹也不会死一个,没有致命的一击。 正好给颜江渊一个漏洞,他双指并拢,掐诀默念咒法,咒法将那些厉鬼弹开,剑光一闪火焰爬上剑身。 剑影一分为十,剑猛烈挥出,忽起铮鸣之音,回身抽劈手挽剑花一招一式,招招狠辣无比。 厉鬼从颜江渊脑海中幻化出,颜正清和江知薇的样貌,迷惑颜江渊,“江渊,我是爹,娘啊!” 颜江渊看到希望能把这些厉鬼,都给弄死,出招更是没有一点心慈手软,可当看到她们幻化出颜正清和江知薇的脸。 颜江渊停顿一下,他冷笑地看着那些厉鬼,业火爬上剑身,颜江渊挥剑,斩杀一只厉鬼。 “你们可不配,幻化出他们的脸。” 就在他想要,将这剩下的十只厉鬼弄死的时候,一阵阴森浓烈的鬼气,朝他扑来。 他抬剑抵挡这鬼气,他被弄的倒飞出去,他撞向山壁,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口鲜血。 他擦干嘴角的血迹,冷眼看着那个鬼的身影,“鬼王。” 颜江渊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破地方,居然还会有鬼王,这下真的就要死在这了。 第30章 颜江渊用剑撑着地,跌跌撞撞地站起来,颜之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江渊。” “哥,快走吧!再不走,我们都要死,里面还有一只鬼王。” 当听见还有一只鬼王的时候,众人皆是一愣寒意从脚下升腾。 鬼王的声音响起,她指着颜江渊,“你杀了我两个姐妹,你想怎么死?” 颜江渊往地上啐了一口,他擦干嘴角血迹,咧着嘴疯狂的笑着。 “随便。” 他早就不在意生死,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分别,不过死前,他觉得只杀两只厉鬼,有点太亏了。 他杀不了鬼王,也要把这些厉鬼给杀了,让她们陪他一起灰飞烟灭。 颜江渊双掌虚握,身后业火燃起,绽放出六瓣莲花。 鬼王微眯着猩红双眼,不屑地看着颜江渊,“不自量力。” 她一挥衣袖,想要拦住业火,业火根本就没有攻击她,而是擦着她的鬓发,往她身后翻涌疾驰而过。 两只厉鬼瞬间被业火,烧化成灰烬,鬼王杀心四起,目光阴冷盯着颜江渊。 “在本王的地盘,你还敢杀本王的人,真当本王是死的吗?” 鬼王轻挥衣袖,浓烈的阴气朝着颜江渊袭来,颜江渊被击飞,撞到山壁上,他顺着山壁掉落在地上。 血不受控制地呕出,他捂着嘴努力地把血,再咽回去,颜江渊抬眸冷笑地看着鬼王。 身后的业火继续燃起,业火飘忽不定,转瞬打在三只厉鬼身上,厉鬼发出凄厉地惨叫, 鬼王回眸焦急喊着,一旁厉鬼的名字,业火在她们身上燃烧着魂魄,发出橙红色的光。 鬼王抬手,熄灭一只厉鬼身上的火焰,她想把两只厉鬼身上的火焰熄灭, 可她们挣扎嘶吼,已经神志不清,不受控制地,朝着颜江渊飞奔扑来。 厉鬼扑向颜江渊,火光冲天,火焰溅到鬼王身上,一阵蚀骨钻心的疼,火焰烧得魂体透出一个洞。 鬼王伸手阴气覆盖在火焰上,业火直接熄灭,她冷眸轻蔑道:“冥顽不灵,你是那群老不死,找来对付我们的吧!” “既然能解了本王的阵法,那就应该有死的觉悟。” 颜江渊冷笑着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看鬼王。 阴气如滔天巨浪翻滚席卷,颜江渊拉着挣扎,燃烧的厉鬼挡在身前。 他被打的倒飞撞上山壁,颜江渊不顾手掌被灼烧的痛苦,把厉鬼摁在山壁上。 厉鬼触碰到山壁,随着她的消失,山壁也化为虚影。 颜江渊飞身钻入山壁,只留下一个残影,他猜对了,厉鬼能带他进来,自然也能带他出去。 颜之安扒着山壁还在寻找,该怎么救颜江渊出来,突然风声作响颜江渊衣摆翻飞, 他抬头错愕地看着颜江渊,从山壁里跳着钻出来。 颜江渊看到颜之安,伸手抓着他,踏着山壁,就飞出洞外,众人见他们先行走远,也紧跟不舍。 刚一到洞外,鬼王就已经闪现到他们身前,鬼王睥睨看着颜江渊。 他居然敢利用厉鬼之力打开山壁,真是小瞧他了。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第31章 结界照在鬼王身上,鬼王身后,剩下的七只厉鬼,冲到颜之安面前,他根本也没想着要逃。 颜之安和颜江渊,背靠着背,剑指向从四面涌来的厉鬼。 这些厉鬼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百姓,还把江渊伤成了这样,不为民除害,这口气咽不下。 “江渊布阵。” 听到颜之安喊他,颜江渊咳出口中的血沫,抬手默念咒法,灵阵在他们身后浮现,笼罩上空,织成一个天罗地网。 “哥,打那个衣服最新的厉鬼,之前我打她的时候,鬼王叫了一个名字。” 颜之安点头,眼尾余光看着宁长离的方向,见他们占在上风,压着鬼王打,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鬼王抬手接下宁长离一刀,冷笑地看着他们,“你以为就你们会布阵。” 鬼王双臂交叠默念咒法,长刀寒光泠冽,只在空中留下几段虚影,宁长离才不等鬼王念那些咒法。 她横眉倒竖俯身,躲过宁长离一刀,鬼王单手撑地,霎时间风云变幻,天空中的雷闪着不祥的感觉。 鬼王带着灵阵中的厉鬼消失了,颜之安握着剑警惕地看着四周,宁长离他们不见了,这里只剩下他。 天色漆黑如墨,只能看见前方不到一米的距离,阵法开启。 八卦浮现在他眼前,不停地旋转,地上突兀地窜出熊熊大火,颜之安看清了地上的阵法。 这是两个阵法融合在一起,一个是八卦阵一个是地火焚天阵。 阵法以八卦为中心,四周布设迷雾与幻象,每走一步都要遵循八卦变换规律,否则将会永远陷入这里。 这个鬼王究竟是什么人,能把阵法玩到极致融合几个,看来山上那些古阵,也多半出自她之手。 颜之安暗暗想着,脚下踏着八卦变化的规律,火阵走出,眼前又是一阵迷雾。 围着他旋转的八卦,变成了八门,分为开,休,生,伤,杜,景,死,惊。 可这八门仔细一看,却独独没有生门,要从这里走出阵法,颜之安面对着这些门,蹙眉沉思。 “之安。”一扇门打开里面传来,轻言软语的声音,颜之安愣在那里,看着眼前熟悉的人,还和记忆中一样的温柔。 颜之安呼吸一滞,仿佛有什么东西,抓住他的心,他挣脱不开。 江知薇眼角含着笑意,正在招手让他进来,“之安进来呀!愣在那里干什么?” 颜之安明知道这个人是假的,可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这是他追至黄泉地府,都再也没有见到的人。 他握紧手中的剑,硬着头皮还是走了进去,门突然的关上,颜之安看着合上的大门,心下一沉。 他警惕地看着江知薇,江知薇似乎并没有察觉,只自顾自地在做饭,她被锅边溅起的油烫到。 缩回手摸着耳垂,江知薇想到什么,把手背到后面,继续做着饭,一样的神情一样的动作。 颜之安愣愣地看着,她笑着说,“之安,饭一会儿就做好了,你先坐在那里等着,等你爹和江渊回来。” 颜之安没有回答,下一刻门突然被推开,颜正清板着脸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哭成泪人的颜江渊。 颜正清道:“之安,教你的颜氏心法,会了吗?” 颜之安一阵恍惚,支支吾吾道:“学,学会了。” “你看看你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又偷懒不想学,跑去绣什么花, 哎江渊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省心,外面妖孽横行,他没有自保的能力,该怎么办。” 说到这颜之安眼含泪光,“江渊他会好好的。” “哎……”又是一阵叹息声,江知薇端着菜走过来,“天天就知道练练练,江渊若是不喜欢,就由着他去了。” 颜正清蹙眉还是没有说什么,几人坐下吃饭,颜之安又是一阵恍惚,他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可这些假的,却太过于真实,他不想拆穿,只想一直停留在这一刻,“之安,愣在那里干什么,吃饭。” 颜之安看着碗中,都是燃尽的纸灰,假的终归是假的,他不应该陷在这里,这里只是幻境。 他摔掉手中的碗,江知薇道:“你这孩子,是不是饭菜不合口,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不必了。”火焰顺着剑身蔓延,颜之安抬剑就刺穿江知薇的胸膛,江知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之……之安。”她喉头哽咽,直到最后一刻,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孽子你在做什么?” 颜之安没有理会颜正清,下一刻火焰在他手中燃起,业火从他身后涌出,直奔颜正清,他丝毫没有还手。 最终倒地不起,火焰在他胸膛处,燃起一道黑洞。 看着倒地的尸体,颜之安愣住了,这和他们死的时候一模一样,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分不清了,他分不清了,颜之安捂着头跪在地上痛苦哀嚎,他亲手杀了他们,“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颜之安抬眸眼睛里一片血红,他看向一旁蜷缩在那里的颜江渊,他提着剑缓缓靠近颜江渊, 颜江渊哭喊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哥,哥你不要杀我,哥。” 下一刻他一剑,刺穿了颜江渊的胸膛,耳边再也没有哭喊,求饶的声音,颜之安闭上酸涩的眼。 都是假的,半晌他提着他们的尸体打开门,开门的那一刻颜之安愣在原地,面前几扇门,也出现了几个人。 宁长离脸色铁青,黑得像是锅炭,他手中提着颜之安的尸体,他一进入门里,颜之安就轻褪衣衫。 眼波流转笑意间,红唇娇艳欲滴,勾着他让他过来,他心神不宁狂跳不止,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还没靠近宁长离,就知道那个人是假的,颜之安见宁长离一直不上前,他脸上带着笑意。 第31章 自己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宁长离,宁长离蹙眉转头,一刀刺穿颜之安的胸膛,“冒充他的人,都得死。” 颜之安转头看向另一扇门,颜江渊同样脸色铁青,此时手中也提着他的尸体,拖着他往屋外走。 他们怎么杀的人,都是他,宁长离和颜江渊看到他,两人同时朝他走来,“哥。” 宁长离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一直看着他,仿佛他刚刚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寻梅道长打开门,手上多了一件戏服,这下终于不是都在杀他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颜之安问道。 “这个八卦门,看到的都是心中最重要的人,只有杀了他们才能走出来, 有的人会陷入进去,不愿再出来,就和莫尘织的梦境很相似,只是这些人有些古怪,大家都小心些。”寻梅道长回道。 众人把杀死的人扔到一边,“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宁长离歪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颜之安,为什么,没有杀他。 地上的尸体突然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站起来,朝他们扑过来,颜之安余光早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抬手召出业火,业火席卷绕着尸体燃烧,颜之安看出来这些尸体,就是厉鬼所化,“江渊,布阵。” 颜江渊抬手掐诀和颜之安,布下天罗地网,灵阵覆盖在厉鬼身上,雷电游走在灵阵,厉鬼被电的挣扎倒地,她们越是想要挣脱,越是被电的越来越紧。 业火爬上剑身,颜之安正对着一只厉鬼,想要把她打的魂飞魄散。 鬼王看到颜之安想要动手,除掉她的朋友她从一站门窜出,她张开双臂,一股浓烈的阴气,袭来寻梅道长被击得倒飞。 宁长离停在半空长刀挥下,鬼王顾不得宁长离的刀,生生挨下,闪身冲到颜之安面前。 鬼王一把抓住颜之安的剑,下一刻长刀架在鬼王脖颈上。 几人对峙业火在她手上,噼啪作响烧得她,鬼气外泄,阵阵黑气在她身上蔓延。 周遭环境瞬间恢复成原来的样貌,阵法消失不见,他们还在那个山洞外面。 “我警告你们,马上给我滚下山,我本无意伤你们,我只要那些人死,他们根本就不值得救。” 颜之安道:“值不值得救,不是由你说的算。” 鬼王癫狂大笑,她看着颜之安,“你们之前被那群人献祭送给我, 现在又要为了他们的性命,来招惹我们,这样人面兽心的人,真值得救吗? 鬼王指着法阵中,那些身穿红嫁衣的厉鬼,“那些人没有和你们说实话吧!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吗?” “她们连实话都不敢跟你们讲,你们却要为他们拼命,真是可笑。” “人又如何?鬼又如何,人比鬼还要可怕,这是他们欠我们的。” 颜之安看着法阵中的厉鬼。想起他在女娲石的怨气中,看见的那些,他只感觉了一瞬, 可那些惊恐无助,如火焰烙印在皮肤上,挥之不去,颜之安挥手解开法阵,“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鬼的话你也信?”话音刚落,鬼王带着厉鬼消失进入山洞。 “哥,我们又被耍了。” 颜之安摇头,她们说的不是假话,只是不想告诉我们,我曾经见过一瞬,那些村民肯定做过什么事。 颜之安和宁长离对视一眼,他们没有犹豫再次进入山洞,颜江渊和寻梅道长,见他们进去,也紧跟在后面。 鬼王翘着腿,一只手搭在头上,慵懒地坐在那些匍匐的枯骨上,“你们倒是有胆量敢再进来。” 颜之安召出莫尘,以防鬼王骗他们没有说实话,莫尘挥手众人和鬼王,出现在莫尘的结界中。 这个结界每说一句话,空中就会浮现,讲话之人脑海里的画面。 鬼王娓娓道来,这里从前不是叫千女村,而是月华镇,村子里安居乐业,热闹非凡。 只是每一年都要往山中,送一位妙龄少女,嫁给山神以保每年风调雨顺。 第32章 在一处山崖缝隙中,一株长得像兰花一样的植物,顽强地生长着。 阿月兴奋地喊道:“铁皮石斛。”她扒着山岩小心翼翼地,把那株石斛采下。 这株石斛她找了好久,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她需要拿着石斛到镇上,药铺里换钱。 有了这些钱,她就凑够离开村子的路费,她要带着母亲去京城找父亲,也不知道父亲在京城中,过得怎么样,想到这她下山的脚步加快了。 村口一群人围着一个女孩,他们朝她身上扔着石头,石头砸在女孩的头上,血汩汩从额间碎发流下。 几人往女孩身上啐了一口,脚踩在女孩身上。 女孩被打得不能动弹,她的双腿被打断了,只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 一个人往她脸上踩了一脚,“看什么看,再看眼给你挖了。” “二哥,这个女的太邪性了,要不算了吧。” 周二狗一记耳光就招呼上了,王蛮捂着脸没敢吭声,“怂什么?大哥还没吭声呢!有什么邪性的,有本事她现在站起来呀,整天在地上画着什么鬼画符。” “整个村子都被她画的乱七八糟,我看早晚有一天,这个死女人就会把厉鬼招来,早点把她给弄死就好了。” 王蛮又道:“把这个疯子赶出村不就好了。” 周二狗又一脚把王蛮踹到地上,“赶出去?开什么玩笑,今年山神娶亲,你嫁过去吗?” 王蛮讪讪一笑没敢吭声,这个村子的女孩不多,还要每一年都要在里面,挑长得最好看的女孩,嫁给山神。 不过听说,只要那些嫁给山神的女孩,能够怀有子嗣,把嘴缝起来,就能下山,山神的秘密不能泄露。 可开什么玩笑,真的会有山神吗?就算真的有,又怎么可能和山神孕育子嗣,简直就是胡扯嘛! 王蛮虽不相信有山神,可他还是问道:“可她被打成这样,嫁给山神不会被怪罪吗?” “不会,只要不死就行。” 王蛮突然想起,周二狗曾经上过山,他知道一些山神的禁忌。 周二狗微眯起眼,他抬手王蛮吓得后缩一步,周二狗手搭在王蛮肩上,“王蛮啊!你今年有机会随行上山,不如你把机会让给我吧!” 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老大,也问出和周二狗同样的话。 王蛮摇摇头,往年随行上山的人,下山都是笑脸盈盈,春风得意的模样,问他们也不透露。 只说是山神的馈赠,等轮到他的那一天,他就知道了,他想知道会是什么样的馈赠。 周二狗和老大对视一眼,老大点点头,不知授意周二狗什么。 周二狗仰天大笑,王蛮却看着毛骨悚然,那笑容疯狂病态。 突然周二狗猛地把手,伸到王蛮的脑袋后面,然后用力的,把他往地面下砸,王蛮被磕的鼻血横流,眼冒金星。 他挣扎的想从周二狗手上逃脱,可却无济于事,只把指甲深深陷入在地里,指甲里全是泥土,王蛮不敢有一丝的屈辱和恨意。 即便是有也不敢表现出来,周二狗贴着他的耳边,阴测测的声音传来,“王蛮……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女人。” 王蛮愣在那里,摇着头鼻血顺着流下来,他急忙地擦着,“二哥,我不喜欢她。” “是吗?那为什么你不愿意,换我们随行上山的机会。” 王蛮讲了自己从未上过山,只是好奇,周二狗和老大对视一眼,似乎相信王蛮说的话。 王蛮看着他们的神情,觉得终于混了过去,可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周二狗的声音就传来。 “那你现在把她的一条胳膊砍下来,我们就信你说的话。” 王蛮后退几步,他想要逃,这两个人自从去年山上下来,就如同疯了一样,找今年该去献祭的女孩。 他们在村里找了一圈,最终盯上了身边这个女孩,他们说他们是神的信徒,山神让他们找到这个女孩。 现在王蛮只感觉他们是真的疯了,仗着不知所谓的山神,狐假虎威。 周二狗从怀中掏出一把刀,扔在地上,“王蛮去吧,去砍下她的一条胳膊,不然的话我们就先杀了你。” “可是真的不会被怪罪吗?” 周二狗的声音又传来,“等送到山上,就和山神说她原本就是少一条胳膊的,不会碍事只要不死就行。” 王蛮哆哆嗦嗦地捡着地上的刀,他缓缓抬起手上的刀,周二狗一脚踹在王蛮的腿上,王蛮手中的刀掉落。 神色痛苦倒在地上,他捂着腿,不敢吭声,“快点别磨磨唧唧。” 王蛮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他面目狰狞咬牙抬手,就在他快要落刀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 “住手……” 阿月刚一下山,就看见村口那三个恶霸,又再欺负芊芊,周二狗挡在王蛮身前,催促着王蛮快点下手。 第32章 王蛮哪还有力气下手,他哆嗦着把刀扔了,“真是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怕。” 周大龙的声音传来,“阿月,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马上给我滚,否则多一个少一个,也没有什么分别。 阿月道:“你们要是再敢动手,我就告诉你们爹和村长,我倒要看看你们会怎么样。” “你确定要为这个疯女人出头,这对你没有好处。”周大龙又说出这样,没头没尾的话。 可他们都知道周大龙话里的意思,躺在地上的那个女孩。 叫芊芊此时眼神,还在怨毒地盯着他们,一言不发任谁来了,看见这个女孩,都会被吓一跳。 她是阴年阴月,阴时阴日出生的纯阴之女,生下来母亲就死了,后来她父亲也被克死,她就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恶鬼。 不是因为长相是感觉,她长得十分漂亮,可她身边总感觉着,一股寒凉的气息,她几乎不怎么说话。 只靠着捡来的符箓书籍,无师自通每天都在村子里的地上画符,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就一直看着他们。 感觉她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阴森鬼魅,村民都害怕她,渐渐地村民就不问她了。 村民找了一个道长,道长只看一眼就走了,“你们罪业深重,自作孽不可活,好自为之吧!” 他们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每天就是种地,平常休息闲聊喝茶,能有什么罪业深重。 肯定是骗人的,直到村子里总是发生怪事,他们就逐渐相信,道长的话这个村里,最怪的人就是芊芊。 思绪回笼几人回过神,阿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道:“放了她。” 周大龙摊了摊手,“反正半死不活的,放了她也行,不过放了她,是不是得有点好处啊!” 周大龙搓着两根手指,示意阿月拿钱才肯放人,阿月身上只有几文钱,她低头抿着嘴,手不自觉地抓紧背篓。 “想好了没有,阿月医师。” 想了半晌,她还是把背篓里的石斛,拿出来,“这个石斛拿到镇上卖,可以卖一吊钱。” 周大龙夺过石斛,他看着手中长的像兰花的东西,笑望着阿月,“如果我们去镇上没有卖到一吊钱,我们还会来找你的。” “好好把她治好吧!阿月医师。” 周大龙和周二狗对视一眼走了,王蛮赶紧一瘸一拐的跟上。 阿月赶紧扶起芊芊,芊芊看他们走了,眼神又恢复了正常,她的双腿被打断,阿月扶了半晌也没把她扶起来。 最后阿月只好,先把背篓扔在这里,背着芊芊回到村里,背上芊芊看着她, 明明她们一样重,阿月还是把她给背起来,明明寸步难移,还是咬牙倔强地把她背回去。 芊芊道:“你救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阿月咬牙回道:“我知道。” 那群恶霸怎么可能,因为她说要去告诉,他们爹和村长就害怕,放过他们,那个周大龙,刚刚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游走。 “那你还救。” “别说那么多了,医者仁心我既然看到了,就不会不救。” 芊芊没有再说话,她看着阿月,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为了救别人,牺牲自己,如果是她的话,她才不会救。 阿月推开门,把芊芊放到床上,阿月把她的腿接好,涂上药固定包扎,“那药你找了很久吧!” 阿月笑道:“没事的,石斛没了还可以再找,顶多再耽误一些时日。” 芊芊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我腿恢复好了就走,不会在这里多呆,不会连累你被我克死。” 芊芊父母死后,她就一直在村子里游荡,捡一些剩菜剩饭,村里的人都说,凡是离她近的人,都会被她克死。 村子里的人,都会躲她躲的远远,如果真的能克死人,她一定会把那几个恶霸弄死。 芊芊这样想着,阿月看到芊芊眼神又变得怨毒,她拉起芊芊的手,“没事的芊芊,我不怕你克,你就尽管住在这里。” 芊芊抬眼看看她,没有说什么,可她怕啊!阿月她是个好人,好人应该长命百岁。 第33章 “大哥找村长?做什么。” 周大龙转头眼含笑意看着周二狗,“你说呢!今年的山神娶亲,该换个人了,那个阿月怎么样。” “可是村长能同意吗?不是说早点把那个芊芊弄上山,省的是一个祸害。” 周大龙道:“急什么,弄死她不就好了,她死了自然山神娶亲没有人选,我们就选阿月。” 两只王八商量着,该怎么告诉村长,王蛮在身后一瘸一拐地跟着,他越想越不对,山神不是选定了芊芊吗? 怎么他们想怎么给芊芊弄死,就随意处置,再选定阿月。 不知道周大龙和周二狗,跟村长说了什么,村长竟然同意这件事,一场秘密换亲,在村子里进行着。 一晃过去一个月,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传来,芊芊睁开眼慢慢地撑着床坐起来,现在她可以站起来了,只不过不能长时间站着。 阿月端着做好的饭,一进屋就看见芊芊,吃力地撑着床。 阿月知道芊芊她,不想像个废物一样,被人照顾,就没有阻止她的动作,“芊芊……该吃饭了。” 芊芊端着手中的碗,半晌也没有动筷,她这几年从来没有正常地吃过饭,如今有人端着一碗干净新鲜的大米。 随意她吃,她却不想着动筷,她怕吃了明天就再也没有了,“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吗?我再给你做个别的菜。” 芊芊摇摇头,她狼吞虎咽地扒着手中的饭,“你慢点吃,不够还有。” “我吃这个就够了。” 一旁织布的阿月娘笑道:“芊芊到了这,就不要拘束。” 芊芊点点头,吃完饭之后,阿月接替她娘织布,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个,芊芊低着头, “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们早就凑够路费,不必织一个月的布。” 阿月回眸笑着,“不就是晚走一阵子,没什么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芊芊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京城。” 芊芊抬头眼睛里仿佛亮着光,“你们愿意带我一起。” “芊芊你在这无依无靠,还总是被村子里的人欺负,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低下头扶着床,慢慢走下床,她站在阿月身边紧抿着唇,半晌才开口。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阿月我想改个名字,我不喜欢芊芊这个名字。” “那你想改什么名字。”阿月问道。 “怀山。” 阿月突然笑出声,但没有嘲笑的意思,“怀山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男人。” “男人的名字怎么了,谁规定女人不能用,山那么高大,我日后也想像山一样,可以保护你们。” 芊芊眼中最巍峨高大的就是山,以后她做山谁也别想欺负她们, 想法很完美,可却被院子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断,周大龙带着一群村民,踢开阿月家的门,阿月娘被人五花大绑。 村民架着她,阿月娘嘴中呜咽不停,周大龙指着阿月,“抓住她。” 村民一涌而上,要去抓阿月,芊芊推搡着上前的村民,可她刚能站起来没几天,领头的村民。 轻轻一推,她就被推倒在地,阿月被几人抓住,“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抓我。” 周大龙笑道:“今天是山神娶亲的日子,我们来迎娶山神的新娘。” 村民扒下阿月的外衣,七手八脚的把她塞进嫁衣里,沉重的头冠,用力按在她的头上,头皮都被硌得出血。 芊芊爬到周大龙身边,用力朝着他的腿,咬下去周大龙惨叫着大骂, 周二狗慌忙地看着四周,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他抓起墙边的锄头,朝着芊芊的头就砸下去。 芊芊还是紧咬着不放,硬生生扯下一块肉,芊芊血流如注,瞬间染红衣襟,她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没有动静。 “芊芊。” 阿月挣扎着想要从村民手中挣脱,可哪里能挣脱。 阿月被村民拖着拉出屋,她被塞进一个轿子里。 周大龙怒不可遏咬牙,撑着站起身,他踢着倒地不起的芊芊,往她身上啐了一口。 该死的,周二狗扶着周大龙,一瘸一拐地跟出门,阿月娘嘴中含着一块破布,她跪地不断地哀求着什么。 可众人一个眼神,也没有看过去,周大龙朝阿月娘脚边扔了几个铜板。 这个月华镇,山神娶亲是需要给女孩家聘礼的,就等同于买下这个女孩,从此是生是死。 都和这家人,没有关系周大龙吞下全部的钱,只随手扔了几个铜板,就当是聘礼了。 阿月娘跪着往前拦住周大龙,“怎么还嫌钱少啊!” 阿月娘呜咽着,不愿意求他们放过阿月,可谁又会在意她的不愿意。 周大龙咬牙切齿,“不愿意,钱都给你了,你说不愿意就能算了吗?” 第33章 周二狗一脚踢开阿月娘,她被捆得严严实实,只能跪着一步一步的走到他们面前,眼中泪流不止。 周大龙一瘸一拐地追上村民,“二狗你来解决她,快点要不然该错过山神娶亲了。” 阿月娘倒在血泊中,没了动静,周二狗扔掉锄头,转身跟着搀扶周大龙。 村民抬着花轿上山,唢呐声泣泣如诉,夜半三更在这山上穿梭回荡,山上不时传来乌鸦哀鸣。 只觉毛骨悚然,阿月被拽进山洞,洞内微弱的烛光,隐约看到一些,堆积在一起的白骨。 白骨身上穿的嫁衣,被撕的破烂不堪,山洞内放着一尊神像,神像面带微笑,脸上溅着干涸的血迹。 这神像上溅的血是谁的?是之前那些女孩的吗? 阿月看的出神,村民跪在地上向神像磕头,嘴中念念有词,“感谢神明,赐下女郎保佑村子风调雨顺。” “今日回归本原,送女郎重回神明身边。” 有人在身后大喊,“神明已同意女郎重回身边,女郎肉身进入尘世,已经不洁,神明赐下我们神力,为女郎净身。” 他们磕头拜谢,阿月听着他们胡言乱语,不知道说些什么,村民拿着刀,抵在阿月脖间。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为你净身啊!” 一个村民压下来,撕扯着阿月的嫁衣,阿月挣脱不得,她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村民脱下衣服,他们用衣服蒙着脸,仿佛那样他们犯下的罪孽,就不会被神明看到,他们玷污了阿月。 以往每个进入山神洞的女孩,都被村民玷污了,大家约定成俗,不约而同的每年选出一个女孩。 “哈哈哈你们说可笑吗?”鬼王说到这的时候,周身的怨气越发浓烈,她张开双臂往山洞深处走着,那些匍匐在脚下的尸骸。 此时被狠狠地踩在脚下,化作齑粉, “哪有什么山神啊!全部都是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每一年选一个女孩玷污。” “他们畜生不如,不会管到底是谁家的女儿,如果是自己家的,他们便不会上山,任由自生自灭。” “反正第二年选了别人家的,他们就会变本加厉的对付,这些人没有丝毫的人性,他们都该死,死不足惜。” “我死后化作鬼王,向他们索命,他们不是喜欢向山神献祭吗?我让他们把村子里的男人都送上山。” “他们为了活命,二话不说就把那些男人送上山,这整个村里的人,都丧尽天良。” 颜之安听到这的时候,气得也想像之前那个道士一样一走了之,可他还是忍住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鬼王,“不,你不是阿月,你是那个芊芊。” 鬼王眸光一凛,“你怎么知道的?” “阿月可不会什么阵法,只有芊芊才会,即便是惨死,她们的怨气也只够能成为厉鬼。” “成不了鬼王,你隐瞒了什么。” 鬼王笑着走到颜之安面前,“猜得不错啊!我的确不是阿月。” 她又缓缓开口,回忆起从前,芊芊从血泊中醒过来,她爬向阿月娘,发觉早已没了呼吸。 周围已经没有人影,她哭喊着喊到最后声嘶力竭,她跌跌撞撞地走向山上。 王蛮看见村民疯一样的,撕扯嫁衣发泄着□□,他惊慌失措,吓得逃下山。 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芊芊,芊芊脸上都是血迹,王蛮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别杀我,别杀我不是我干的,我也是被逼的。” 他以为芊芊是鬼,是要来向他索命的。 芊芊冷眼看着王蛮,他抓着芊芊的衣袖,“他们疯了,他们都疯了。” 她抓着王蛮带路去山洞,可刚到附近就有村民陆陆续续地下山,脸上还残存着笑意,阿月死在了山洞里。 她明白了什么是山神娶亲,她恨她为什么要救她,原本该死的人是她,阿月那么好,她不应该死的。 该死的人不是她,芊芊从那一日起,在村子里在山上布下阵法,以她自身为局的阵法。 她身穿红衣用鲜血在地上画阵,她吊死阵法上方,以她的命开启阵法,她要整个村里人的命。 颜之安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如果是他的话,他也应该会这么做,无论多么可怜,害人就应该偿命。 “那些欺辱你们的村民,都已经死了如今村子里只剩下一些,当年还是孩童的人,你们的仇已经报了,早也应该尘归尘,土归土。” 鬼王哈哈大笑,“没完,怎么能一笔购销,一百年前他们抓女人,一百年后他们抓男人。 他们这些人从来都没有变,从来都没有还是那样的吃人,他们只有死了才算干净。” 第34章 鬼王冷笑地着颜之安,“那就尽管试试。” 颜之安剑指鬼王,他没跟鬼王打,他们几个是打不过鬼王的,既然她已经听不进去,那就只能把她给封印。 他默念咒法,宁长离长刀紧随其后,两人同时出剑封印,鬼王一挥阴气抵挡,两相碰撞之间,此消彼长。 阴气抵着封印生生倒退,这封印压制不住鬼王,颜江渊抬手默念咒法,加强这道封印。 鬼王周身阴气弥漫开来,抵着缓缓把封印退回去。 驱魔铃在寻梅道长手中旋转,他踏着山壁从天而降,扣在封印上才把鬼王压下去。 众人见鬼王封印上,才松了口气,颜江渊捂着肩上的伤口,力竭坐在地上,“哥,早点就该把她给封印了,那群厉鬼怎么办。” 颜之安瞥向法阵中的厉鬼,他叹了口气,“她们也是可怜人,送她们去地府投胎吧!” 颜之安双手掐印咒语落下,法阵解开地上出现一个黑洞,厉鬼和封印的鬼王,一起坠入黑洞。 黑洞消失的瞬间,颜之安看到那个阿月开口,一道轻柔地声音,传入他耳中,“谢谢。”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道,“那个驱魔铃,我忘了给收回来了。” 寻梅道长摇头,“无妨,再买一个就是了,驱魔铃压在鬼王身上,更安全一些,要不然哪天又冲出封印,就不好了。” 他点头,扶起颜江渊众人往山下走,能买到就好,只是寻梅道长拿出手的东西,那把折扇还有罗盘。 一看就觉得很贵,衣着却看起来很朴素,改天他借赵瑾言点钱,再买一个还给他。 “道长,驱魔铃多少钱啊!我再买一个还给你。” 寻梅道长刚想说不用,但一摸口袋只剩下五文钱,他尴尬地笑了笑,“十文钱,我在观里买的,童叟无欺。” 十文钱?那不用借赵瑾言了。 颜之安追查牵丝阁的事,搞得心乱如麻,一直都忘了问,寻梅道长叫什么名字, “道长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南双,你还是叫我寻梅道长就好了。 寻梅道长打趣道:“之前村民叫我南道长,都在传我其实是女的。 后来解除误会又叫我双道长,每次除魔的时候,村民都不敢请,以为一请就要请两个,付不起钱。” 颜之安问道:“那请你一次要多少钱啊!” 寻梅道长伸出两根手指,“二十文。” “二十文?和平常道士收的一样,那你手中的东西看起来不一般啊。” 寻梅道长点头,“那些东西,都是故人留下的,游方道人而已,我解决完除鬼,会在那里一直往前走,走到哪儿就是缘分。” 他见寻梅道长,没有再多做解释,也就没有多问。 颜之安想到县令,平常抠抠搜搜地应该不会出很多钱,一直给寻梅道长续费吧!那他岂不是欠了寻梅道长很多钱。 “道长我欠了多少钱。” 这下寻梅道长一脸茫然地看着颜之安,“你什么时候欠我钱了。” “县令应该只付了一次的钱吧!” 寻梅道长点头,猜到是颜之安想问他一直跟着要多少钱, “是只付了一次的钱,不过我跟着你们不收钱,我和牵丝阁也有渊源,如今他又重现,我不会坐视不管。” 颜之安和寻梅道长聊着聊着,就走回村子里,赵瑾言一直背靠着门,没敢出去,他一直盯着他们身体的变化,生怕他们再吐血。 颜之安推门没有推开。 这木门老旧肯定是坏了,颜江渊恢复得差不多,他拉开颜之安,“哥我来。” 他一脚没刹住木门轰然倒地,木门下一声惨叫传来,“哎呀!” 老婆婆抬头看看木门,她看不到颜之安他们, 嘴里嘟囔道:“这木门时间太久了,一阵风就把他吹倒了,哎老了呀!这屋里的年轻人怎么没有动静,都睡了两天了,年轻真好。” 众人走进去,被眼前的一幕,看得呆住了,他们原本闭目盘腿席坐。 现在眼睛不知道怎么睁开了,嘴巴微张,下巴处挂着一个木碗,木碗中,流着半碗的血。 第34章 这是什么造型啊!这是要升天啊!赵瑾言呢!不是让他看着肉身不能出差池吗?真是一点都不靠谱。 众人回到肉身,小心翼翼地把木婉拿开,颜之安喊道:“赵瑾言,你去哪儿了。” 木门下一道虚弱地声音传来,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他挥挥手,“我在这,我推不开。” 刚刚误会赵瑾言了,颜之安掀开木门把赵瑾言拉起来,“之安江渊,你们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 他指着桌上的木碗问道:“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赵瑾言眼睛滴溜一转道:“哎呀之安,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呢!你们刚走没多久,就一直吐血啊!可给我吓坏了。” “然后我就拿着铜镜问老头,老头说问题不大,肯定是受伤了,所以肉身才在吐血,我问老头怎么办。” “老头让你们等死,等过几天没脉搏就凉了,可把我给吓坏了,你们能回来就好。” “你们那么厉害都死在这里,那我也得连夜跑路。” 众人看着赵瑾言心道:“我们都死了,你还能跑得掉。” 颜之安闭上眼有些无语,“别给我扯那么多没有用的,我问你这个碗里的血,是怎么回事,还有我们眼是怎么睁开的。” 赵瑾言支支吾吾道:“我这不是怕你们吐血,弄脏衣服嘛?所以弄个碗接着,我不看着你们的眼睛,我害怕。” 这衣服脏了,他还得洗,赵瑾言摇摇头。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这睁着眼睛,才害怕吧!他面对一群失去魂魄的人,一直盯着他看,不感觉发毛吗? 颜之安面带微笑举起大拇指,“你真是个天才。” “那是。”赵瑾言叉腰头扬得高高的。 说他胖他当场就喘上了,颜之安摇头懒得再理他,赵瑾言看着众人一起走了,也不理他。 他喊道:“你们去哪儿啊!” 颜之安道:“天都黑了当然是去睡觉。” 夜幕降临颜之安把已经除掉,山中鬼怪的事情告诉村民,她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找不到男子去献祭,而丢掉性命。 家家户户不再像从前一样死寂,挨家挨户地串门相告。 颜之安回到院里,还未进屋就从窗口,看到宁长离脱掉上衣,肩膀处露出五个血窟窿,隐隐有些溃烂。 他们魂魄虽然离体,去山上除鬼,可魂魄还是和身体有连接,魂魄受的伤,身体也会同样受伤,分毫不差。 这两天身体上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他拿起刀想要剜掉那块烂肉,颜之安推门闯进,可还是慢了一步。 宁长离下手快狠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剜的不是他的肉,他抬眼看到颜之安,推门闯进颜之安的眼神,既心疼又无奈。 那一瞬间宁长离竟有些慌了,他用衣服遮住自己的伤口,不想让颜之安看到。 颜之安却拉着他的手,把衣服掀开,心跳在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就要跳出来,宁长离低下头不去看他。 颜之安叹了口气,“我来给你上药。” 宁长离点点头,安静的没有说话,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看颜之安,他沉声道:“后背那处伤口,我够不着,你帮我把它剜了吧。” 后背一阵剧烈的疼痛,宁长离咬牙忍着,一声不吭,颜之安的动作很轻柔,却也很快的剜去那块肉。 他轻轻地在伤口处涂药,在后背吹着,宁长离转过头,两人鼻尖触碰到,颜之安抬眼看着他。 心跳震耳欲聋,鼻息在空气中交织,两人又迅速分开,颜之安低着头干咳了一声, “长离,你以后不要再一个人硬扛着,有我在,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 “你不是孤单一个人。” 颜之安说完就有点后悔了,他怎么不知不觉话不经过脑子。 就说出来了,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是以什么身份才敢说,有我在,我愿意跟你分担。 宁长离点点头,背影融入在月影下,不知想些什么,还是那么闷,身影和当初在寺庙里,重合在一起。 他不是孤单一个人吗?他一直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下,他受伤了也只会一个人默默疗伤。 他不是不会死,他回魂的能力用得越多,他就会加速死亡,他本应该安静地死在一个午后。 无人知晓,无人记得,可他遇到了颜之安,有人会和他说,不必什么都自己扛,他不是孤单一人。 颜之安也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翌日清晨他们一行人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这里。 赵瑾言道:“之安,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走干嘛,留着过年啊!” 颜之安转头向送他们的老婆婆道:“婆婆,你们最好还是将他们的尸骨,上山埋起来,入土为安再每日焚香祭拜。” 老婆婆点头,“会的,你不说我们也会这么做,我们这些老骨头,总算心中放下这些事。” 这个村子虽然解决了,那些鬼但整个村子都是上了年龄的,要不了多久,这个村子也会逐渐消亡。 第35章 “道长,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啊!” 寻梅道长面色凝重,看着罗盘指着的方向,“酆都鬼城,七弦琴在那里。” 颜之安听到寻梅道长说,七弦琴在酆都的时候,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酆都鬼城上面是人间,地下却是鬼域,两者相连一到晚上,不用想鬼都会多多少少跑出来。 他们一直往西飞,一晃一天一夜过去,他们再次落地的时候,已经是黑夜。 没有意料之中的冷清阴森,反而街上十分的热闹,人潮涌动街上叫卖声络绎不绝。 众人愣了这个鬼城,怎么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一旁的路人,看到他们呆愣在那里,看着人群。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 颜之安点点头,路人笑道自来熟的聊起来,住在酆都的人,知道一些神鬼流传的事, “你们不用担心,这里虽然连接着地上鬼域,可这地面上有仙人施的阵法。” “据说留下了一把琴,在阵法内镇压,鬼域里的鬼出不来,不会到上面来。” 路人聊完走远后,颜之安他们面面相觑,寻梅道长道:“看来我们要找的七弦琴,在阵法内。” 颜江渊道:“那怎么办?要拿到七弦琴,就没有东西镇压鬼域,鬼会从地下跑出来。” 众人也是听到鬼域发愁,颜之安沉声道:“既来之则安之,办法慢慢想吧!我们先找客栈落脚。”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掌柜的唉声叹气,今天要是再没有人来住店,他这个店就可以关门歇业了,店是祖传的。 可酆都留在这里的人,都自己在这里有房子,也不会有人主动来这里,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祖上要开个客栈。 谁脑子不好才会来酆都啊!鬼城旁人听到都避之不及,谁会知道这里其实没有鬼,不会有鬼跑出来。 这里要不是祖祖辈辈,都住在这早就空城了。 他们一个城都快转完,才找到了一个叫平安客栈,里面冷冷清清,不像之前落脚的客栈,人声嘈杂。 唉,掌柜刚要关门,颜之安他们走了进去,“掌柜还有房间吗?” “有,有的,房间你们随便选,我这还有温泉,可供你们随便使用。”掌柜见来人激动地说道。 客房都空着,掌柜领着颜之安他们上二楼,颜之安就随意的选了一间屋子,他回头宁长离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 然后宁长离就打开,挨着颜之安旁边的房间,这次宁长离没有正当的理由,和颜之安住在一间房。 不跟进来吗?随即他一想,他前两天和宁长离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逾矩了,宁长离或许根本就不需要他,他们之间也只是朋友而已。 可他一想到宁长离,他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奇怪感觉,一见到他就会特别的高兴,想要和他靠近,哪怕是什么都不说,靠近就会很心安。 颜之安摇摇头,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掌柜说后院有温泉。 他拿着换洗的衣服,往温泉走,这几日也没有好好的休息,想着泡完温泉早点休息。 后院假山后烟雾缭绕,颜之安走进去靠着假山闭目凝神,脚步声窸窸窣窣的传来,有人来了。 他并没有在意,肯定也是来泡温泉的,他继续闭目,他听着水流声,一个人影朝着他靠近。 似乎并不知道这里有人,人影靠着假山,转身就要贴着他,颜之安睁开眼,宁长离站在他的面前。 宁长离的身体一览无遗,背脊挺拔肌肉线条结实匀称,宁长离单手撑着假山,把颜之安拦在面前,“你会陪着我吗?” “???”颜之安一脸茫然,他怎么突然会问这个,他点头,“我不是一直都在陪着你吗?” 宁长离手里拿出一个药瓶,主动的让颜之安给他涂药,“我涂不到后背。” 第35章 他接过药瓶,在宁长离身后的伤口涂抹,颜之安感觉宁长离身上烫的厉害,他的耳朵也泛着薄红。 “你是不是得风寒了?”颜之安搭上他的额头。 宁长离摇摇头,目光盯着他,“这里很热。” 烟雾在两人身旁交织,温泉里面的确是很热,宁长离缓缓靠近,视线被烟雾阻挡,两人几乎近在咫尺的时候。 颜之安起身往岸上走,他突然想起丘连山,后山他们也是这样,在一个小溪边,虽说梦境与现实不一样。 可那个真的是梦吗?颜之安总觉得不像是个梦,真实的有点可怕。 “我泡好了,先回去了。”宁长离没有回答,只转头看着他的背影。 他换着衣服,转头看着温泉里面,烟雾几乎看不清宁长离在干什么,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台阶湿滑颜之安,上前拿着还没用上的胰皂,“长离你用胰皂吗?” “不用了,我也好了。”宁长离从温泉中缓缓走上岸,烟雾缭绕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很亮烟雾里也看的格外清楚。 颜之安收拾完他带的东西,就赤脚踩着台阶回去,刚刚胰皂放过的台阶,沾上过水。 周围已经被皂水蔓延,颜之安并未察觉,当他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脚下一滑就要跌进温泉里。 宁长离双手接住他,托着他的腰和腿,他蜷缩在宁长离的怀中。 他被横抱着,宁长离贴着他,虽然隔着一层布料,可他身上的体温,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颜之安心跳震耳欲聋。 他慌忙地从宁长离手中下来,“我……我先回去了。” 颜之安跑回房间里,他连鞋也没来及穿,气喘吁吁地靠着门,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慌乱。 心跳剧烈跳动着陡然加速,像是被石头打中的湖面,泛起涟漪,这涟漪绵延不绝,心乱如麻,他躺在床上,听到隔壁屋门响起推门声。 宁长离回来了,也躺回床上,他们只一墙之隔,颜之安听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心跳久未平息,他想跟宁长离聊聊。 “长离你睡了吗?” 翻床的声音戛然而止,久久没有回应,颜之安闭上眼辗转难眠,原本想着泡完温泉,好好休息睡觉。 结果睡不着了,思绪不受控制,自己是什么时候满脑子都是宁长离的,是丘连山的寺庙,不……不是或许更早。 从第一眼看到就见之不忘,一日不见思之如狂,他是不是疯了,颜之安睁着眼直到天亮。 阳光透进屋子,照在他的脸上,他想了一夜,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不识相思意,惊觉已入骨。 为何不识,为何直到现在才发觉,颜之安垂下眼眸,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他会喜欢他吗?会不会觉得他疯了。 现在他才知道为何,会主动和宁长离说有他在,他想他能把他当作依靠,他想他身边站着的人,只能是他。 “之安你带我也去外面转转呗!你不是说要去给道长买驱魔铃吗?”赵瑾言在外面敲门。 颜之安顶着黑眼圈打开门,赵瑾言被吓了一跳,“你眼怎么了,昨天晚上闹鬼了,我听到你们两个屋里都窸窸窣窣的。” 他露出一个惨笑,戏谑道:“你耳朵还真灵啊!” “走吧!”赵瑾言揽着他的肩,两人一起走出客栈,街上热闹非凡。 他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喜欢江渊的。” “小时候江渊不是爱哭嘛,我就偷亲他,惹他生气,这么一个小哭包,被我惹的追着我到处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喜欢一个人哪还需要理由啊。”赵瑾言挠挠头笑道。 他看向赵瑾言,很难不怀疑,赵瑾言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的倾向,“可江渊要是不喜欢你呢!” “我喜欢他,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够了,两情相悦可是很难的,哎呀你怎么回事,问那么多做什么。” 是啊!一直就这样就好了,能看着他就够了。 转眼他们走到道观中,赵瑾言道:“之安你去里面买吧!我到处转转。” 颜之安买完驱魔铃,一旁两个扫地的道士,窃窃私语道:“听说了吗?员外家那里闹鬼了。” “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酆都的阵法是上仙布下的,还有灵物镇压,怎么可能还会有鬼,能上来人间。” 另一个道士道:“这阵法几百年了,难保不会有厉害的鬼物跑出来,员外夫人前两天突然暴毙,在灵堂前突然又活过来了,晚上死去白天活回来。” 道士放下手中的扫把,“你说要是鬼物,又怎么可能白天活,晚上死。” “你别还不信,反反复复三天了,员外都快吓死了,到处找人给看。” 颜之安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赵瑾言哭嚎着跑过来,“之安……” 他转头看到赵瑾言鼻青脸肿,他抱着颜之安的大腿,“之安你可得帮我报仇。” “你怎么了,被谁给打了。” 赵瑾言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我的钱袋子被人抢了。” “钱都被人抢走了。”颜之安问道。 赵瑾言摇头,“我可是极力反抗,还把那人给揍了一顿。” 揍人?这不是明摆着,他反被别人揍,颜之安回头,那两个道士已经离开了。 第36章 他拼命地抓住那个人,虽说钱被拿走了一点,我也把那个人打了一顿,但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 颜之安看着他一阵无语,“说实话。” “那个之安,实话有点太伤人了,你知道就行,你帮我把他找出来,给我报仇。”赵瑾言挠挠头。 “不说就算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按照赵瑾言的性格,他肯定是一点便宜也没讨上,还被人打了一顿。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当时他正在买东西,刚一掏出钱袋子,一个黑壮的男子就抢走他的钱袋。 这抢了他的钱,不就跟抢了他的命一样,赵瑾言一把抱住男子的腿,哭嚎着,“大哥,大哥你把钱还给我吧!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岁多的孩子,我们一家可不能没有这钱啊!” 男子拔着腿挣脱不开,“谁没有老母和孩子啊!要不是为了他们,我也不至于出门抢钱。” 赵瑾言跟人家比起惨来了,“我还有瞎眼的老爹,和早死的媳妇,哎呀我的媳妇呀!你怎么走的那么早,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连钱都被抢走了。” 那男子见赵瑾言可怜,竟起了怜悯之心,他犹豫半晌道:“要不二八分,我八你二,我这钱抢得也不容易。” 二八?开什么玩笑?赵瑾言做买卖惯了,砍价这种事他最擅长了,他梗着脖子,“不行必须一九分,我九你一。” 那男子一听不乐意了,捂着钱袋往怀里揣,作势要走,“你这也太黑心了,不行不行。” 不对呀!他抢的是我的钱,赵瑾言一想起身抓住钱袋,“你抢我钱你还有理了。” 男子挣脱不开,伸手在钱袋里抓了一把钱,挥拳打了赵瑾言,两个乌眼青,边打还边喊,“抢钱了,光天化日,有人抢钱了。” 赵瑾言死死抓住剩下的钱袋,这男子颠倒黑白,在路人眼中就是赵瑾言抢了他,路人义愤填膺上前抓住赵瑾言,男子趁乱逃走。 他解释半晌,才跟路人解释清楚,赵瑾言底下头,“事情就是这样。” 颜之安听完一阵无语,这要他怎么去找人,给他报仇,他思索半晌有了一个主意,他找不到男子,那就让男子主动现身。 “你先带我去买件衣服,作为帮你的报酬。” “小意思之安,咱俩谁跟谁呀!走我带你去。”赵瑾言揽着颜之安的肩膀,到了一家名叫霓裳阁的衣店。 老板娘一见颜之安和赵瑾言,气度不凡赶忙迎了上去,“两位公子有什么喜欢的衣服,尽管一试。” 颜之安看着件青色罗衣,绣着雅致竹纹,上面覆着层薄纱,光照下流光溢彩, 老板娘笑道:“公子你看着云纹竹绣,可是交替金线足足绣了两个月,这锦缎是顶顶好的,配上公子郎艳独绝的容貌,不知要迷倒多少人呢!” 颜之安低头浅笑,如冰雪瞬间消融,让人看了挪不开眼,“老板缪赞了,穿着这身出门,太过招摇了。” 说着他瞥了一眼赵瑾言,“招摇?之安穿这身,正配。”赵瑾言突然猜到,颜之安想要做什么。 “老板这身衣裳多少银子。” 老板娘伸手比了个八,最后赵瑾言含泪掏了八十两,结了账走出门,老板娘还在身后招手送客。 都说有钱公子喜好男风,这下可让她碰上一次,可不得狠狠宰上一次有钱人,毕竟总不好驳了美人的面子,老板娘这样想道。 颜之安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赵瑾言垂头丧气算着手中的钱,他这次出玄城没带多少,想着什么时候去钱庄提点钱出来。 “你钱袋还有多少钱?”颜之安问道。 “没多少了,只剩一点碎银子,之安我还想着一会儿去钱庄一趟呢!要不然怎么引人出来。” 第36章 颜之安道:“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你有办法?”赵瑾言问道。 “塞点石头进去不就好了,把银子放在最上面。” 赵瑾言一拍大腿说干就干,他把钱袋装的满满当当,递给颜之安。 颜之安掂了掂钱袋差不多,他看向赵瑾言,“你离我远些,要不然人家看见你,还会出现吗?” 赵瑾言:……哦 颜之安走在前面,边走边扔着钱袋,钱袋在空中抛起又落下,赵瑾言在身后,蒙着脸鬼鬼祟祟的,躲在摊贩后面。 颜之安还没走多远,一位姑娘低着头,面色绯红提着一篮桃子,塞到颜之安手中,“小郎君请你吃桃子。” 话音刚落便羞红着脸跑开,“哎姑娘。”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篮子,远处几位姑娘互相张望,见采薇把桃子送出去,也争先恐后去给颜之安送东西。 他一身青衫,面如冠玉皓如霜雪玉树,真真是有匪君子,乱我心曲,这样的男子这样的相貌衣着,一看便知是世家公子。 颜之安穿着这身衣服,抢劫的没有招来,倒是招来了许多姑娘,众姑娘围着他,篮子里塞满了瓜果花束。 更有甚者塞不下,还往颜之安头上插花,美男配花也是相得益彰。 陈文磕着瓜子,看着姑娘争抢颜之安的戏码。 原本他是想去抢钱的,一看颜之安长得还行,弱不经风怎么就招那么多姑娘围着。 他长得也挺帅呀!怎么没人围着他,肯定是姑娘眼瞎,陈文摸着他尖嘴猴腮的脸,正看得津津有味。 赵瑾言躲着一旁摊贩看着,见乱了套赶紧挤进人群中,他搂着颜之安吆喝道:“姑娘们别抢了,看见没这是我的人。” 众姑娘怔愣地看着,颜之安和赵瑾言,眼神中没有厌恶的感觉,纷纷露出可惜,她们没有抢到的神情。 姑娘们低头散开,颜之安尴尬地把赵瑾言甩开,陈文摇摇头没意思了。 赵瑾言拍拍颜之安的肩,“之安这不是要忙正事嘛!我不这样解救你,你还怎么从那群姑娘手中挣脱。” 颜之安四处张望道:“我知道刚刚好像有人摸我,那群姑娘围上来之后,就停手了,我猜那个人来了。” 闻言赵瑾言也四处张望起来,突然他激动地指向陈文道:“之安,就是他快抓住他。” 颜之安把手中的篮子递给赵谨言,陈文一看上午抢钱的那个二货,带着人来找他了,他站在那里,根本没把颜之安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小白脸,他一拳都能打倒,陈文刚这么想着,只见颜之安向他冲来,陈文仅仅只抬起手。 就只觉天旋地转,他被一只手拉着,一个过肩摔,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双臂背在身后,赵瑾言上前,小心翼翼地踢了陈文一脚。 “让你抢我钱。” “抢的钱呢?”颜之安问道。 “在在在,衣襟里。” 颜之安拿到钱把陈文扭送到府衙,到了府衙门前,他还在狡辩,颜之安他们才是抢钱的那个。 可捕快哪里有人会信他,这人已经被报案多次,只是迟迟还没抓到,陈文哭天抢地。 第37章 “那不一样,给之安买衣服,多少钱我都乐意,抢钱那个就不行,我这是为民除害,他抢钱就得早日送他坐牢。” 颜之安点点头,路边摊贩喊道:“松子糖,又香又甜的松子糖。” 江渊喜欢吃松子糖,颜之安站在摊贩前想着,“客官您尝尝,我们这松子用的是最好的红松子,粒大饱满。” “之安你想吃啊!” 他摇摇头,“江渊喜欢吃。”赵瑾言一听争着想要买,“你又没先想起来,当然是我买。” “给我来三十文。” “不行你没我有钱,给我来给我一百文。”两人互相争抢着买糖,摊主乐呵呵地给他们称着松子糖。 颜之安拿着包好的松子糖,看了一眼赵瑾言,他提着五包松子糖,这个赵瑾言啊……无聊 他们回去客栈,宁长离和颜江渊围坐在桌前托着腮,看到颜之安回来,两人同时站起身。 “哥你去哪儿了……” 一旁的宁长离点点头也竖起耳朵,听着颜之安去哪儿了。 颜之安提起手中的糖,“江渊我给你带了松子糖。” 他拆开包裹往嘴里,塞了一颗松子糖,“哥真甜,你也来一颗。”说着颜江渊伸手要喂给颜之安。 “江渊,我这也买了松子糖,带给你。”赵瑾言凑过去递给颜江渊,颜江渊装作没有听到,转身拿着颜之安给的糖,回去房间里。 “哎……” “你自己吃吧!别浪费哦。”颜之安道。 赵瑾言垂头丧气拿着糖回了房间,见他们都走了,宁长离低着头小心翼翼道:“之安,我也想吃糖。” “那我去找赵瑾言买点回来。” 宁长离拉住颜之安的衣袖,“不……不用了。” 颜之安余光瞥见篮子里的桃,“那要不给你吃桃。” 他点点头接过桃子,轻轻地咬下一口,“很甜,分你一半。”说着他掰开分给颜之安,想要喂给他。 颜之安接过低下头吃着桃,不着痕迹地看着宁长离,他想告诉他,分桃的含义,“你……” “哎你们两个都在呢!”寻梅道长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他坐下喝了口茶, “我今天被人请去员外家,也是奇了怪,他家夫人暴毙,白天活过过来,跟活人无异,晚上又气息全无,倒地就死。” “我去看了看,她夫人身上都开始腐烂,可白天还是活蹦乱跳,她身上似乎有什么咒法在,刚刚我给员外夫人贴了张,散法符她夫人就又倒地死了。” “员外请我们到他府上,住上一段时间,让他夫人安心下葬。” 颜之安疑惑道:“听道长说的样子,员外夫人必定是已经死了,什么咒法能让死人,保持活人的样子。” 寻梅道长摇摇头,“这也正是我纳闷的地方。” 这时一旁吃完桃的宁长离,开口道:“你们可知七弦琴的能力是什么?” “琴声可照人心善恶,操控心灵,心术不正者闻之显露原形,善念者则灵魂升华,可让人死而复生。”寻梅道长喃喃道。 众人心里咯噔一声,“七弦琴,在那里。” 死而复生这把琴也只是,让人死后也能像活人一般,“我们先去员外府看看,七弦琴被封印压制万鬼,暂时还不能动。”颜之安道。 颜之安敲开颜江渊和赵瑾言的房门,简单和他们解释一番,众人拿着行李,搬去员外府。 周淮得知寻梅道长他们要来,早早就在门外等着,他的夫人前几天突然暴毙,整日闹出这些动静,他是寝食难安,不敢在院里呆了。 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他也跑得快呀!周淮看到寻梅道长,他们几人的身影,赶紧笑着上前。 “寻梅道长你们可算来了。”周淮挨个向颜之安他们点头,“幸会幸会,小桃赶紧给几位仙师准备房间。” 众人寒暄几句,也不多言就径直往大厅,灵柩前过去,周淮的夫人杜芷曦,此时正安静的躺在棺材里,如同睡着了一般。 她的身体散发出阵阵腐臭,已经停灵多日,寻梅道长道:“周员外,夫人,已经停灵几天了。” 周淮算算日子道:“六天了,夫人还要再停一天,才能下葬。” “这夫人闹出这些事,不如早日下葬安息。”寻梅道长想着,七弦琴在这里,夫人才会死而复生,若是早点下葬,可能七弦琴就不会影响到了。 周员外思索一会儿,“那就听仙师的,仙师上午,便能止住夫人,想必晚上也不会出什么岔子,今夜我就让人安葬夫人。”寻梅道长点点头,周淮转头交代下去。 “仙师还未用膳,我在府中准备了一些,粗茶淡饭还望仙师们赏个脸。” “周员外不必这么客气,我们还要这这里叨扰几天。”寻梅道长道。 周淮一听寻梅道长,他们还要在这里多呆几天,心瞬间放进肚子里,他就是害怕,等事情彻底尘埃落定,夫人安葬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仙师愿意住下,简直是蓬荜生辉,住多久都行。”众人听着周淮那些客套话,浅浅一笑。 到了膳厅看着桌上的山珍海味,众人皆是一愣,熊掌鹿尾飞龙,虎肾鲍鱼,他们从前也只是听过,有些连听都没听过,连赵瑾言也才只吃过鲍鱼。 餐盘用琉璃制成,还镶有各色各样的宝石,如此奢靡也管这些叫粗茶淡饭?众人坐下也没有动筷,周淮看着他们迟迟未动筷。 “仙师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寻梅道长摇摇头,“我们不怎么饿,就不吃了。” “仙师们好歹尝尝,这些可是我专门为各位准备的。” 这吃又消受不起,不吃又驳了主人的面子,颜之安看着桌上这些菜,端起酒杯道:“周员外我们修道之人,禁食荤腥这些我们是无福消受了。” 第37章 周淮端起面前的酒笑道:“是我唐突了。” 寻梅道长岔开话题,“周员外以前可发生过,和夫人类似的事情?” 他问的正是在这府中死的人,会不会又诈尸活过来,周淮摸着胡茬回忆起来,“应该没有吧!这房子我们是三年前买下搬来的。” “那这房子之前是谁在住?”寻梅道长追问道。 “这房子从前是荒废的,我朋友说这里风水好,我们才买下搬来这里,往后日子的确过得越来越风生水起。”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这房子从前是荒废的,他也敢买下来住,有些风水对死人好,对活人可就不一定了,“那你那个朋友呢?” 说起他那个朋友,周淮面露苦色,“他在我搬来这里不久,就死了。” 周淮猛然站起身,他的朋友陆渐羽,和他的夫人一样,也是突然暴毙,夫人刚死他没有什么心思想其他,也就忽略了一些事,如今想来突然意识到什么。 颜之安看着周淮突然站起问道:“周员外,夫人的死是不是和您的朋友类似?” 周淮点点头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才抬头道:“仙师这房子可是有什么问题。” 寻梅道长拿着罗盘环顾四周,罗盘指针纹丝不动,针头下沉,这里的阴气凝聚不散,和千女村不同,千女村的阴气是靠女娲石和阵法凝聚。 而这里的阴气,自动在房子周围循环,也确实是风水宝地,不过是对死人来说。 “这里阴气太重,长时间居住体内阴气逐渐积累,体弱的人不多时就会暴毙。”寻梅道长看着罗盘,这里除了阴气,还有其他不知道的东西。 周淮泪流满面,抬起衣袖擦着眼泪,他不受控制地干咳,“是我害了夫人,我怎么就这么蠢,稀里糊涂地就搬来了这里。” 可自从搬来这里,他的店铺风生水起,短短一年他就赚的盆满钵满,足足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条。 他向朝廷捐纳一笔钱,混了个员外的头衔,收益和风险是成正比的。 周淮站起身作揖道:“还请各位仙师,送夫人安葬。” 寻梅道长点点头,早点把员外夫人安葬,离开这个房子,夫人身上的灵异,或许就会消散了。 夫人头上的散法符,也一起放进棺材里,下人们把夫人的棺椁盖起来,围着棺椁,敲着镇魂钉,棺盖被钉得死死,下人这次松了口气,夫人没有再诈尸。 下人们哭嚎着扶起灵幡走在前面,颜之安他们不紧不慢地跟着,颜之安道:“道长可看出什么?” 寻梅道长摇摇头,“这里除了阴气,还有一个莫名的东西,我探查不到。”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应该是七弦琴,先住几日看看吧。” 众人跟着到了周氏祖坟,眼看着员外夫人下葬,坟土埋得老高,才算放下心。 周淮悲痛欲绝却强忍着,他淡淡笑道:“仙师跟着我们折腾这么久,也该回去休息。” 寻梅道长拍拍周淮的肩膀,“等我们走后,还是尽快搬出这座宅子吧!”周淮点点头。 第38章 却也丝毫没有阻挡这声音,他敲响颜江渊的房门,“江渊你有没有听到一阵琴声。” 颜江渊的声音传来,“没有听到,我要睡了。” 赵瑾言还有话要讲,听到颜江渊要睡了,只好作罢。 可这声音久久不散,确实是有琴声的。 他又去敲响颜之安的房门,“之安你听到琴声了吗?我睡不着。” 半晌颜之安的声音传来,“没有琴声啊,快去睡吧。” 他又跑去问寻梅道长,可结果还是那样,根本就没有琴声。 这么想来到好像,他自己好像在发疯一样,都没有听到琴声吗? 赵瑾言摇摇头,这个院子不会是有鬼吧!他一想到白天,那个员外夫人会复活。 心里瞬间一阵发毛,赶紧窜回屋里,明知这个员外府闹鬼,可却只能钻回屋里。 赵瑾言躺下琴声不断的在他耳边响起,他不敢睁开眼。 捂上耳朵也没有丝毫的作用,他突然惊觉,这个声音是在他脑子里的。 琴声悠然婉转,可这翻来覆去将只是一段琴声。 妈呀!……赵瑾言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不会是被鬼缠上了吧! 他赶紧摇摇头,幻觉幻觉一定是幻觉,睡觉睡着了就不想了。 就这样赵瑾言闭上眼,一夜无眠,即使是睡不着他也不敢睁开眼。 清晨阳光照进窗户里,赵瑾言感觉到天亮了,可不知有什么东西,飘到他的脸上,痒死了。 赵瑾言睁开眼,看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画面,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弯腰正站在他的面前。 员外夫人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那个员外夫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昨天下午他可是亲眼所见,员外夫人被钉在棺材里,埋到城外祖宅的。 她就算诈尸,怎么可能从地下棺材里跑出来。 赵瑾言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凉意席卷全身,“有鬼啊!之安救命啊!” 昨晚听到赵瑾言敲门之后,颜之安也没有睡好,听到赵瑾言回去房门。 他一直留意赵瑾言屋内的动静,就在清晨的时候,赵瑾言突然鬼哭狼嚎的惨叫。 颜之安突然惊坐起,他翻身拿着剑,冲出屋子里。 他一脚踢开赵瑾言的屋门,看到员外夫人正站在赵瑾言面前。 听到门口的动静,员外夫人身子僵硬不动,慢慢转动她的头,她的头瞬间转了个圈。 以一个身体朝着赵瑾言,头却看着颜之安的诡异姿势。 员外夫人眼神空洞麻木,眼里一片死灰浑浊。 颜之安皱起眉拔剑朝着员外夫人打了上去,员外夫人在看到颜之安有所动作。 她也做出动作,她没有把头转回去,反而转身面朝赵瑾言,盯着赵瑾言看。 员外夫人的后脑勺朝着颜之安,在颜之安攻击过来的时候,仿佛能看到颜之安的动作,双手突然死死地抓住剑。 颜之安双指并拢念着法诀,打在员外夫人身上。 她停止手中的动作,面朝着赵瑾言的人头,突然开口说话,“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主人?什么鬼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赵瑾言惊叫道。 众人听到赵瑾言屋内传来惨叫声,也急忙赶过来,却看到员外夫人说话的诡异画面。 员外夫人的后脑勺,感觉到门口站了好几个人,被颜之安定住的身体,又开始活动了。 她扑向众人,双手在空中,看似胡乱的抓着,可他们打下的每一次招式,都被她给挡了下来。 颜江渊想到拿绳子把员外夫人的手捆起来,可还未靠近,就会被夫人的手袭击。 宁长离拔刀想要斩断,员外夫人的双手,他和颜江渊同时出手。 员外夫人突然抓住宁长离的胳膊,往一旁一扯刀划破,颜江渊手中的绳子,颜江渊啧了一声,把手里的绳子扔到。 寻梅道长趁机将散法符,贴在员外夫人的后脑勺上,符纸掉落,完全没有限制住她,看来只能从正面贴下符咒,才能限制住她。 寻梅道长只要想将符咒,贴到员外夫人脸上,她就会改变动作姿势,阻止寻梅道长。 颜之安掐诀打在员外夫人身上,想要将她像刚刚一样定住。 可她好像变得更加难缠了,法咒打在她的身上,只停下了十几秒的功夫。 她的手怎么会这么快,这么精准的抓住他们的动作,颜之安真想召出业火,一把将夫人烧了。 可却不能,员外夫人身上肯定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寻梅道长扔了一张散法符给赵瑾言。 “赵瑾言一会儿我们同时动手,这样员外夫人不会转过身,你就趁机贴在她的脸上,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赵瑾言咬牙爬到床尾,抓起散法符,他一移动员外夫人的眼睛也跟着他移动。 他只感觉如芒在背,头皮一阵发麻,可却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没时间犹豫,也不敢犹豫,求生的希望战胜了恐惧,寻梅道长说的没错,机会就真的只有这一次。 不然一会儿员外夫人,又会学会阻止他们,赵瑾言咬牙将符咒贴在那死人脸上。 员外夫人瞬间停在原地,众人心里松了口气,赵瑾言瘫坐在床上,头上沁满了冷汗。 “怎么回事员外夫人,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颜之安问道。 “我哪里知道,从昨天晚上我就一直听到一阵琴声,忍到早上才睁开眼,一睁开眼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昨天夜里赵瑾言敲响他们的门,问有没有听到过什么琴声,可他们的确什么也没有听到。 赵瑾言突然坐起,刚刚他太过于害怕,忘了一件事情,“之安我想起来了,我躺回屋里,把耳朵塞上的时候,发现那声音是在我脑子里的。” 第38章 “我真脑子没病。”说完赵瑾言又找补道。 众人陷入沉思,赵瑾言说的确应该是没有假,这座房子果然处处透露着诡异。 刚刚那个夫人还叫赵瑾言主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颜之安在心中纳闷,周淮听到下人们传来的消息,匆匆赶来。 连他自己听到夫人,从祖坟里跑出来的时候都快要被吓死了。 幸好没有让仙师他们走,要不然整个府里的人,估计都得死,周淮这样想着。 “多谢仙师救命之恩啊!”周淮还没有进到屋里,就赶紧喊道。 他刚进屋里,就看到夫人后脑勺面对着他,手却在另一个方向,显得诡异瘆人。 周淮当场就被吓倒在地,真的是太吓人了。 “仙师这夫人怎么又从棺材里跑出来了。”周淮哆哆嗦嗦地问道。 他们都没有听到琴声,却只有赵瑾言能听到,会不会是只有普通人,能听到。 颜之安道:“周员外你昨夜,有没有听到什么琴声?” “琴声?没有没有。”周淮摇摇头。 颜之安听到答案也没有再问,看来只有赵瑾言才能听到。 颜之安转到员外夫人面前,散法符贴在额头上,挡住大半个容貌。 他仔细的观察着,员外夫人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阳光洒在员外夫人的身上,他的目光下移到脖颈处的时候,停了下来。 员外夫人脖颈处有着一道细细闪着光的线。 这么一条细线,如果没有阳光的照射下,根本就不易察觉,难怪夫人会突然暴毙,她是被这条细线给勒死的, 颜之安让众人看着脖颈处的细线,周淮看到也是一愣,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有所异样。 他激动地摆手,“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不是你杀的。”颜之安道。 “这条细线陷入到皮肤里,夫人虽是被勒死,但却面色如常,普通被勒死的人,面色多青紫肿胀,眼中也会有出血点。” “可夫人却没有,周员外你跟我讲讲,夫人死前一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事?” 周淮沉思仔细地回想,夫人死前发生的点点滴滴,“夫人平日里只喜欢种花抚琴,品茗。” “夫人喜欢弹琴?周员外会弹吗?”颜之安问道。 周淮讪讪一笑,“我哪会什么,弹琴我对琴什么的一窍不通。” 周淮突然想起,颜之安问他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琴声, “仙师我……我想起来了,夫人临死前的一个月,都没有再抚过琴,她平日里最爱的琴,也让下人去砸了。” “当时我还以为,是我平日里忙着店铺里的事,没有理会夫人,夫人她生气了,现在想来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事?” 看来这个周淮平常忙起来,也没有在意过夫人到底发生过什么。 颜之安目光一凝,“平常最爱的琴,都派下人去砸了,夫人的贴身婢女可在?” 周淮赶紧让人,把夫人的贴身婢女小凝,找了过来。 小凝向众人行了一礼,也看到夫人现在这副样子,可却不像周淮一样,被吓了一跳,她的眼哭得红肿,她低着头。 颜之安问道:“夫人死前可发生过什么事?可曾听过到过什么声音?” 小凝一听到夫人,又忍不住想要哭,她无声的掉落着眼泪。 “夫人死前总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白天好不容易睡下,却又很快惊醒。” 周淮听到小凝的话有些心虚,这些他从来都不知道,也许有人告诉过他,可他也只是会觉得是夫人在耍小性子。 根本也毫不在意。 小凝的声音又传来,“夫人说有一阵琴声,一直吵得她睡不着,可我们却都没有听到有什么琴声。” “后来夫人吵得不行,让我们把府上所有的琴都给砸了,可这声音还是没有停止。” 第39章 “也就是说听到琴声的人会死,琴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然后从皮肤里慢慢长出琴弦,直至被琴弦勒死。” “之安你说什么?听到琴声的人都会死?”赵瑾言心里拔凉拔凉的,他这是造了了什么孽啊! 赵瑾言抓住颜之安的衣袖,“之安你想想办法,我这才……” 颜之安拦住赵瑾言,不让他再继续说,这要是让员外知道,只要人魂魄还没散,宁长离就能复活人,传开了那还得了,所有死去的人,都要求宁长离复活。 “暂时你还不会死,我们再想想办法。”颜之安安慰道。 颜之安看向小凝,“这府里还有谁会弹琴?” 小凝仔细想了想,“还有老爷招来的一位琴师,前些日子夫人把琴砸了,老爷就招来一位琴师,为夫人弹琴解闷。” 众人皆是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周淮,丝毫没有关心夫人,只是以他的意愿,强加于人。 夫人本就被脑海中的琴音所扰,而周淮偏偏又招来一位琴师,给夫人弹琴,是嫌夫人死的不够快吗? 周淮惊慌失措的解释,“我不知道,我真的是不知道。” 颜之安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周淮,“小凝姑娘,麻烦你把那位琴师找来。” 琴师平日也是琴不离手,今日反常的没有再抱着琴,江苓面色苍白憔悴,眼下还有些黑眼圈,他向众人点头打了声招呼。 “各位仙师,我叫江苓,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颜之安开门见山问道:“你昨夜有没有听到琴声?” 江苓突然一愣,身体陡然一僵,他有些激动道:“仙师你怎么知道?”江苓细想果然仙师就是仙师,一看便知道。 “这症状不是昨天夜里才有的吧!” 江苓点头如捣蒜,“这症状已经有七天了,有一段琴声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我可以尝试弹奏出来。” 颜之安抬手阻止,“不必这琴声恐怕是一种诅咒,只对会弹琴的人,才能听到。” 颜之安让江苓先回去,他没有告诉他,听到这琴声会死,告诉他反而会给他增加负担,如果有解决的办法,自然是好的。 如果没有他余下这段时间,也会轻松一点。 他看向员外夫人脖颈上的琴弦,到底是怎么会从身体里长出来的,他伸手想要把琴弦取下来。 琴弦分毫未动,反而把她腐烂的皮,扯了下来,皮上骨头都是同一根琴弦,仿佛掏干了身体,也永远抓不住它。 颜之安正看的聚精会神,突然几根红线缠住,员外夫人的胳膊,颜之安抬手召出业火。 业火燃着夫人的头发擦过去,红线拉着员外夫人瞬间飞出门外,颜之安追出去,人已经不见踪影,“该死,牵丝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瑾言问道:“之安怎么办?” 周淮震惊地看着空中,刚刚夫人飞走的方向,他瘫坐在地上,“会飞的鬼?我的夫人成什么了。” “刚才是有个东西,在操控夫人,不是夫人自己会飞,周员外,夫人身上的事,和这座房子,都有古怪我们需要一些时间。”颜之安道。 周淮愣愣地点头,“我明白……我明白。”周淮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周员外低着头失魂落魄地走了,颜之安向四周扫了一眼,见人都已经走完,他才把门关上。 众人围坐在桌前,颜之安道:“牵丝阁把夫人捉走,她身上那根琴弦,肯定跟七弦琴有关。” 众人到傍晚才商量完,“现在牵丝阁也到了酆都,我和宁长离今晚去街上引出牵丝阁的人。” “哥我也要去。”颜江渊急促道。 “你们先呆在这里,在府中晚上查看一下,那琴声是怎么出现的。” 赵瑾言弱弱地举起手,“之安你们要怎么引它出来?” 颜之安解释道:“那红线是吸食人的血气,魂魄而生,若是主人长时间,没有让它吸食血气,它会发狂反噬主人。” “所以他必定会晚上出来,吸食血气。” 赵瑾言点点头,颜之安和宁长离推门走出去,“哥为什么不带上我,我也能和你一起。” “你在这里也同样重要。” 说完颜之安和宁长离就走了,夜幕降临街上热闹非凡,张灯结彩,颜之安买了只鸡。 打算在街上无人的角落,把鸡放上血,引牵丝阁的人出来。 他走到一处巷口,宁长离在身后低头跟着,他已经习惯了,宁长离沉默的跟在后面,突然宁长离开口道:“我从前在牵丝阁里呆过。” “我在那里生活了十年……” 听到宁长离的话,颜之安放血的手一愣,他站起身和宁长离四目相对,风席卷而来,吹得衣袖猎猎作响。 宁长离接着道:“我从那里逃了出来,后来又遇见了你。” 颜之安明白他说的是十年前,牵丝阁覆灭的时候,“为什么你要突然和我说这个?” “我不想瞒你,我不想我们之间有秘密,我想告诉你……我想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只要你想知道。” 第39章 他问出了之前一直想问的事,“那螭隐兽是怎么回事?” “当年牵丝阁捉了一批少女和螭隐兽关在一起,让他们生下半妖。” “一百多个少女里,只生下了我一个。” “从小他们用刀把我的手腕割开,丢在池子里放血,池里的血液,被牵丝阁高价卖出去。” “他们逼迫我使用复生的能力,让那些非富即贵的人,长生不死,死而复生。” 颜之安心疼地抱住宁长离,长死不死对于宁长离来说是折磨,“从前那些不好的事,等我们剿灭牵丝阁后,就忘了吧!” 宁长离手指微微颤抖,慢慢攀上他的肩膀, 宁长离声音很小,他想告诉颜之安,他喜欢他,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不敢开口,不敢惊扰这仙人般的人,怕从此以后颜之安会不理他,可是又怕自己以后没机会告诉他,无论如何他想要告诉他,他鼓起勇气,道:“之安……我,我想要告诉你……” “我想了很久……从头到尾一点一滴,佛寺到村庄,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我想和你说,我想和你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我们不是签订过契约吗?天涯海角我都会跟着你,你不能不要我了……如果你觉得我疯了……之安我” 远处街道上,黑暗的天空中,烟花突然绽放,光与黑暗交织,绚丽夺目漫天星火散落人间。 “砰——” 一声刺耳的巨响,伴随着心跳声在两人身边炸开,就站在面前两两相望,宁长离一旦开口就再也回不到从前,可是他还是想说,还是想告诉他,他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他从不敢表达自己的内心,脸上总是冷若冰霜,可是有一个人告诉了他,他不是一个人,他可以和他站在一起,可以和他诉说。 宁长离闭上眼,仿佛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要飞蛾扑火……他唇角微张, “我喜欢你。”颜之安抬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如果你疯了,那我就陪你一起疯。” 他豁出一切,什么都抛诸脑后,不管世俗如何看待,哪怕上刀山火海,他也只想告诉他,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他想和宁长离永远在一起,生死相依。 宁长离愣住了低下头,浑身止不住地在抖,他紧张的抓着下摆,不敢去看他,颜之安抢在他之前告诉了他。 “我刚刚听到了你的心跳声,你……是不是也喜欢我。”颜之安追问道。 他知道不逼问宁长离,他是不敢开口的,他不想就此错过。 “我……我喜欢你。”宁长离闭上眼再次抱住颜之安,这拥抱的很紧,像是久别重逢,再也不想分开。 颜之安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心跳,点点头,“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只愿君心似我心,能有一人不必多言,便能懂得我喜欢你。 颜之安拉着宁长离的手,两人手掌贴近,缓缓相扣,这是第二次他们十指紧扣,“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若是世俗不允,我们以后就躲在一处深山,只有你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除了死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宁长离开口道。 第40章 采薇晚上是不想出门的,可今夜父母突然发起高烧,她只好前去请郎中,采薇看着街道那头人声鼎沸。 而她要路过的街道,寂静阴森和后面街道格格不入,街道上飘荡着散落的纸钱,这药铺子,在满街的棺材铺里面。 刘郎中是个怪脾气,他觉得把药铺开在棺材铺旁边,方便跟地府抢人治病。 采薇搓着胳膊,硬着头皮冲向街道尽头一刻也不敢停。 可她才跑了几步,就再也不敢往里走了,她看到前些日子,死去的员外夫人站在那里。 当时员外夫人死的时候,闹出的动静很大,白天会诈尸起来,晚上又会死去。 可现在是晚上啊!她怎么还会动,员外夫人歪着头,面前的头发散落到一边。 采薇看到员外夫人,脸上只有眼眶没有眼珠子,脸颊上不断流出,粘稠发黑的血液,那血液还散发着一阵恶臭。 员外夫人跛着脚一颠一颠的缓缓靠近,身上还挂着一串铃铛,铃铛随着走路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每一响起,采薇的心就猛地一揪,员外夫人的身后,站着一个红衣服的女人,同样头发在面前挡着。 几十根红线连接着她们,红衣女人动了动手指,员外夫人就随着她的动作往前走,叮铃铃,采薇咽着口水,吓得跌坐在地上。 她想站起来跑,可浑身止不住的在颤抖。 她半晌也发不出声音,只听见那铃铛声,朝着自己越靠越近,她想跑可有两根红线不知何时,已经攀上她的脚踝,她拼命地挣扎,想要解开红线。 红线扯的采薇脚踝磨出鲜血,可还是扯不断,眼泪焦急地不住的滑落,她浑身颤抖心跳如鼓,仿佛下一刻没等员外夫人靠近,她就要被活活吓死。 她拼命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救命啊!救命。” 在这热闹的街市中,隐约听到一个微弱的呼喊声,可是却被嘈杂的人声覆盖。 颜之安手中的鸡,不安的甩动着翅膀,他转头仔细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有情况。” 颜之安抓着宁长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采薇瑟缩着往后面退着,她崩溃地大哭,这里空旷无人,即便是再喊也不会有人来救她吧! 面前员外夫人,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所有的挣扎哭喊全部都无济于事。 她不再挣扎闭上眼,她已经能感受到,一股尸体腐烂的气味,围绕在她的面前,员外夫人弯着腰,脸已经几乎要贴上去。 突然耳边传来风声,一只脚精准的踢在员外夫人的脸上,她被踢的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在红衣女子的身边停下,尸体已经扭曲变形。 采薇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前天她送了一篮桃子的郎君站在面前,火焰在她的脚踝燃烧,不消片刻缠在她脚上的红线,已经燃烧殆尽。 “快回去吧!姑娘。” 采薇望着颜之安的背影,久久才回过神,她哭着向颜之安的方向叩拜,然后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宁长离颜之安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冲到红衣女子的身边,寒刀轻挥寒芒像是一把箭矢,直劈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僵硬地摆动手指,地上的员外夫人,四肢软绵歪着头僵硬扭曲,以一个常理无法理解的姿势站起来。 挡在红衣女子身前,宁长离的刀没有因为,员外夫人站在红衣女子面前而停留。 寒刀劈碎了员外夫人的身体,牵连着她们两人的红线断开。 红衣女子侧身躲避,寒刀将她面前的头发斩落,露出头发下的容貌。 颜之安看见那个红衣女子的容貌,手中的剑一抖,他快速默念法诀,业火燃到在他剑身上, 业火从他身后席卷而来,那女子咯咯直笑,“真没意思哈哈哈。” 一阵浓烈的阴气包裹红衣女子周身,和颜之安的业火碰撞。 竟丝毫不输,还有些隐隐压过颜之安的趋势,宁长离挥刀从鬼王身侧攻击过来。 “鬼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颜之安目光一凝盯着她问道。 “主人把我从地府里放了出来。” 她投靠了牵丝阁,颜之安越发出手狠厉,业火像龙一样盘旋在鬼王身上攻击。 他的剑越出越快,剑上的业火,刺进鬼王的身体里,身上被剑上的业火划伤。 她阴气不似之前那般源源不断,除非多杀一些人。 芊芊想到了什么,她猛然挥出一股阴气,朝着颜之安袭来,业火和阴气碰撞两方法术不甘示弱,此消彼长。 颜之安和宁长离被阴气遮了眼,恍惚一瞬,芊芊笑道:“我就不陪你们玩了。” 眨眼的功夫鬼王就已经消失不见。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宁长离道:“这附近已经感觉不到鬼王的气息,她已经不在酆都了。” “她突然逃走离开酆都,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吸引她,这次交锋她已经远没有千女村,那般难缠实力不似之前,等等千女村。”颜之安分析道。 “她一定是去千女村了。” 话必颜之安并指施法,打算再御剑飞行回去千女村。 宁长离揽住颜之安的腰飞向半空,“来不及了,御剑要一天一夜才能到千女村,我带你去。” 颜之安点头他们飞在空中,风在耳畔呼啸,颜之安大致连地上的城镇还未看清,就已经飞离三座城。 果然还是妖飞得快呀!颜之安想起什么,宁长离不是说他恐高吗? 他转头看向宁长离,冷眉微蹙一张脸像是雪山一样皎洁冷清,宁长离察觉到颜之安在看他。 目光也看向颜之安,他微微一笑冰山瞬间融化,心脏陡然一缩颜之安别过脸,算了不与他计较。 两个时辰的功夫,颜之安和宁长离就已经飞到千女村,半空中颜之安看着地下的村落,每家每户都亮着烛火,四周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不对劲。颜之安暗道。 第40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宁长离蹙眉道:“村子里的人都死了。” 饶是宁长离飞得很快可还是来晚了,那个鬼王的速度和他相差无几,鬼王还先他一步跑了。 以鬼王的能力想杀普通的村民,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宁长离转头看向颜之安,颜之安满脸凝重双掌死死的攥着,“鬼王还未离开,我能感觉的到,她应该在消化村民的怨气转为阴气。” “我们下去。”颜之安冷冷说道。 他推开门屋内一个老妇倒在血泊里,血喷溅到供奉的排位上,流淌下来,她的内脏全被掏空,怒目圆睁面上还带着些许不甘。 她明明按照那些道长所说,给那些死去的少女修建排位,每日烧香供奉,为什么还会这样? 颜之安皱眉退出这个屋子,他们挨个推开村里的门,死状都是同样凄惨。 每家每户都供奉着排位,可排位要么被鲜血渐染,要么被折成两半,芊芊她并不接受村民的供奉。 即便是给她们供奉,也抵消不了村里做的恶,以死给她们赔罪吧! 颜之安和宁长离把村里所有的房间都打开了,可还是没有看见芊芊的影子,他们站在村口,宁长离紧握手中的刀,“她应该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每家每户的屋里,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正迈着步子往屋外走。 颜之安召出业火,业火燃到剑身上,周身被火焰包裹。 沙沙声融入夜风,腥风扑面,啪的一声,一只手打在门框上,血顺着门框往下滑落。 紧接着每家每户,无数只手噼里啪啦的都同时搭在门上,里面的村民们缓缓探出头,露出空洞死寂的双眼, 红线连接在村民的身上,牵着村民往屋外走,咔嚓一颗人头滚落在地上,被村民踩踏过去。 村民此时的情况,像极了当时在玄城被控制的百姓,只不过那些百姓只是昏睡还没有死。 这些村民是已经死了的,他和宁长离不能唤醒村民,却也好办全部都杀了就好。 两人和村民迎了上去,颜之安手起剑落,业火燃烧着牵引的红线,他瞬间砍断村民四肢一剑串心,没了红线的牵制,村民倒地死去。 刀光剑影两人所过之处一片狼籍,村民被斩得七零八落血流成河,两人背靠而立,脚下尸横遍野。 村子中央站着一个无头的女尸,那女尸呆立在原地不动,宁长离道:“是鬼王。” 芊芊恢复头颅,她看着颜之安笑道:“哈哈哈有意思,你不是要救那些村民吗?怎么他们一变成傀儡,下手怎么那么重呀!” “从前的仇你即然已经报了,又为何再添无辜之人的性命。” 芊芊笑道:“报仇?只杀那些人又怎么算完呢!他们又何曾放过我们,都死了才算干净。” 颜之安不再和芊芊多说,身边业火翻涌,提剑和芊芊厮杀起来。 他一边抬掌挥出业火,一边默念法诀,手中召出驱魔铃晃动,芊芊被驱魔铃扰的头痛欲裂。 阴气在掌心凝聚,抬手向着颜之安的胸口抓去,他抬剑抵挡,芊芊猛然变换手势,真正要袭击颜之安的是另一只手。 一只缠着红线阴气森森,仿佛要把人灵魂吞噬的手,从颜之安身后袭击过来,一声闷哼一个身影,挡在颜之安背后。 第41章 听到宁长离的话,颜之安咬牙没有回头,手中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颜之安口中默念法诀,右手持剑左手捻指,长剑刺入鬼王心口。 凝聚的阴气陡然溃散,火焰翻涌席卷打在鬼王身上,鬼王被业火烧得惊叫,“放开我,颜之安你竟然敢……” 颜之安冷眸扫过鬼王,手中摇晃着驱魔铃,鬼王捂着头踉踉跄跄,无心再用鬼气抵挡,颜之安趁机把鬼王关进驱魔铃里。 “我从未告诉过你,我叫颜之安,看来牵丝阁对你透露的东西还不少,说吧我可以不把你弄的魂飞魄散。” 驱魔铃中鬼王的声音响起,“主人只跟我说过你的来历和名字,其余的我不知道。” 颜之安把驱魔铃揣回怀里,他也没想着鬼王能透露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驱魔铃中鬼王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喊着,颜之安也不理她,装作没听到。 赶紧跑到宁长离的身边,宁长离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向颜之安,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尽快用妖术凝结了。 宁长离还未站起身便踉跄一步,颜之安扶着他,被那只鬼手抓到后,宁长离只感觉浑身的妖力都被吸干。 他的妖力被压制住了,估计要花费一些时日才能恢复,之前他果断的用妖力凝结伤口,要不然现在只能干看着流血。 这只鬼手若是刺中的是之安,恐怕他就已经死了,幸好……幸好。 宁长离简单解释了一下鬼手,刺中他,他的法力被压制吸干了,颜之安和宁长离,仔细观察着那只还在动的鬼手。 红线在那鬼手上,即是牵制,也是压制,如果没有这根红线,这只鬼手马上就能跑的无影无踪,宁长离指着鬼手臂上的一颗红痣道:“是牵丝阁,阁主的手。” 闻言颜之安一愣,“什么?” “牵丝阁阁主的手,不知在哪里和其他的妖拼接了,能压制妖,所以我才会一直被困在牵丝阁里。 十年前曾经有一批名门正派,闯进牵丝阁,他们救走了一批人,和牵丝阁中的鬼怪同归于今,我看到有个人,把这个阁主的手给砍断了,而后我就趁乱逃走了。” 颜之安从前一直追问父亲,为什么要去牵丝阁,明明没有人愿意去,为什么回来之后要突然解散颜氏仙门,可是父亲总是不肯回答。 如今他从宁长离这里听到,父亲他们去牵丝阁是为了救人,从前他只以为是牵丝阁残害生灵,作恶多端,父亲他们率领颜氏仙门,剿灭牵丝阁。 没想到父亲他们只是为了救人,就敢率领颜氏仙门和牵丝阁决一死战,他们究竟要救的是什么人。 “救人?救的是什么人?”颜之安问道。 宁长离思索半晌挠头道:“是一群小孩,他们当时抓了群小孩,想要喂给我吃,让我快速恢复法力,好再一次放血。” 随后他又解释一句,“我没吃。” 颜之安看着他慌乱的解释,嗤笑一下低下头。 村庄被鬼王血洗一遍,想要再住恐怕是不能了,“我们在附近城中找一个客栈吧!等你恢复差不多了我们再回去。” 闻言宁长离耳朵刷得红了,半晌才点点头,他收起手中的刀。 颜之安看着他手中的鬼手,突然想到了个注意,他冷冷一笑,接过鬼手让宁长离拿着驱魔铃。 颜之安双指并拢默念法决,在驱魔铃开口的瞬间,颜之安把鬼手上的红线烧掉,瞬间鬼手不受控制的乱动,要不是颜之安此时抓着,鬼手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不知道去哪里祸害了。 他眼疾手快把鬼手丢进驱魔铃里面,鬼王刚要从里面钻出来,迎面对上一只手,打在她的脸上。 鬼手碰触到鬼王的时候,她只觉得身上的鬼力陡然缩减,鬼手和她缠斗起来。 颜之安把驱魔铃关上,里面窗帘鬼王的叫骂声:“颜之安你混蛋,快放我出去。” “既然杀了人,总要付出点代价吧!你就在里面好好玩吧!” 颜之安拉着宁长离的手道:“我们走吧!找个客栈去。”宁长离低着头,从脸颊到耳朵皆是通红。 他伸出手摸摸宁长离的额头,“这么烫该不会是发烧了吧!”想到这颜之安加快走出这个村。 与此同时酆都员外府,颜江渊一杯接着一杯喝酒,赵瑾言拦着颜江渊,“江渊你不能再喝了。” 颜江渊打掉他的手,眼底似有画不尽的悲伤,“你别管我,这都二更天了,哥为什么还不回来。” “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我哪里比他差了,我也可以保护哥。”说到这颜江渊眼中泪花滚动。 赵瑾言挠头,他欲言又止,所幸他快要死了,什么都不怕,他想临死前告诉颜江渊,他喜欢他。 赵瑾言夺过颜江渊手中的酒杯,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一饮而尽,赵瑾言重重砸下酒杯。 他闭上眼声嘶力竭地喊道:“江渊……我,我喜欢你。” 赵瑾言闭着眼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香风,紧接着一个巴掌,他被扇翻在地。 赵瑾言脑袋轰鸣,连一直在脑海里循环的琴声,都变得听不太真切,他不知他怎么就到了地上。 他捂着生疼的脸,江渊这是一把掌把他扇飞在地了?江渊力气真大。 颜江渊柳眉倒竖,丹唇紧抿带着愠怒的脸,指着地上的赵瑾言,“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龌蹉心思,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饶是赵瑾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可他真真切切的听到之后,心里不免还是有些疼,他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 颜江渊看着赵瑾言失魂落魄的脸,酒已然醒了大半。 第41章 两人就这样一站一躺,半晌也没有丝毫动静,颜江渊低着头,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可是若是不断了他的心思,又会是一场麻烦事,就当个朋友就好了。 院外飘飘荡荡的传来琴声,颜江渊蹙眉他怎么也听到了这个琴声,他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剑。 赵瑾言看颜江渊神情不对,他也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江渊怎么了?” “我也听到了琴声。” “什么?”赵瑾言几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江渊明明不会弹琴,他怎么也听到了琴声? 颜江渊神情凝重看着院外的方向,渐渐地他的眼皮不受控制的闭上,下一刻他就要倒地昏睡过去。 颜江渊拔剑在手臂上,划上一剑,让自己保持清醒,血顺着手臂流淌,赵瑾言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江渊。” “我没事。” 赵瑾言扯下衣袖给颜江渊包扎,他摇晃着头眼皮也控制不住的打架,“怎么这么困啊!” 话音刚落赵瑾言倒地不起,颜江渊蹲下想要扶他,可也不受控制的倒地,昏睡过去。 颜江渊的血流趟在赵瑾言的身上,这一幕仿佛两人躺在花海之中静谧祥和。 琴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可这次的琴声和赵瑾言脑海里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颜江渊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员外府里,他抬头目光所及是一片山壁,他看不到天空。 换句话来说,他眼前的天空是一片血红,山壁在血红的天中矗立着。 他刚想要起身,却倒吸一口凉气,“嘶,他的脸怎么这么疼。”他捂着脸观察四周。 不远处有一个白衣少年,他靠在山石上,颦眉微蹙面色苍白,倒有几分病西子的模样。 颜江渊看到那个白衣少年,瞳孔陡然一缩,他有些震惊心中突然慌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已经死了,否则他自己怎么可能,看见他自己躺在地上。 颜江渊心情复杂的,跑向那个少年,准确来说他是在跑向他自己。 他缓缓伸手摸向那个少年的脸,他能触碰到,他感觉到那个少年均匀的呼吸声,颜江渊冷眸眯起,他抬手就掐向那人的脖子。 一阵窒息地感觉蔓延,那个少年猛然惊醒,看见颜江渊脸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他猛然推开颜江渊。 不断的向后退着,颜江渊扫了他一眼道:“你到底是谁?” 那个少年哆哆嗦嗦梗着脖子道:“你到底是谁?” 颜江渊掐着那个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哪怕面对的是他自己的脸,颜江渊也丝毫没有留情,“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不回答的话,我就杀了你。” 少年皱着眉窒息的感觉,将他吞没,少年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也是心惊肉跳,很快他有一个荒唐的想法浮现。 他拍打着颜江渊的手,“江……江渊,是你吗?我是赵瑾言。” “赵瑾言?”闻言颜江渊松开手,赵瑾言跌坐在地上干咳着,颜江渊冷眼扫过去,面前的他自己,好像一个废柴。 “起来我都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赵瑾言弱弱的点头他从地上爬起来。 颜江渊顿时就对他来了一脚,“我有这么窝囊吗。” 赵瑾言疯狂地摇着头,颜江渊叹了口气随即问道:“我现在用的是不是你的脸。” 赵瑾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不只是用了脸,我们好像是身体互换了。” 第42章 赵瑾言点点头,跟着往前走的颜江渊,突然颜江渊停下脚步,赵瑾言问道:“怎么了?” 颜江渊没有回答,赵瑾言走向前和他站在一起,远处灯火通明,火红一片在这黑夜中显得极为诡异,各色各样的人在街上走着。 有的人身上插着剑若无其事的走着,有的人缺了半个脑袋,还有的拖着身体的一部分,在街上蹦蹦跳跳,身上的器官散落在地上,有些甩到别人的身上。 有人不屑一顾踩了上去,有人疯抢塞进嘴里,一个个人围在那里疯抢,群魔乱舞。 街市摊位上,一个猪头人身的人,剁着一条腿,他面前摆着一排人头枯骨,还有新鲜的半个身体挂在肉铺上。 饶是隔着这么远,颜江渊他们还是能清晰听到那些鬼的叫卖声,赵瑾言看到那些人,吓得瘫坐在地上,瞪着眼半晌才吐出一句话,“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颜江渊转过头眼神意味深长,“我们刚到酆都的时候,不是有人说过,这里人间和鬼界相同,上面是人间,下面是鬼界,我们应该是落入鬼界了。” 一瞬间赵瑾言的心仿佛坠入深渊,一片死灰,半晌赵瑾言回过神,他们要离开这里,得赶紧想办法离开,感受到一股热浪袭来,他往山崖下探出头。 橙红宛如火海的岩浆,在地下翻涌,看到山崖下的场景,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天空会是红的,岩浆把天空都映照红了。 颜江渊揪起他的衣领,把他给拎起来,下意识的想要动用法力离开,他默念咒语起身一跃。 随后落在原地,颜江渊啧了一声,他现在用着赵瑾言的身体,没有法力,他转头撇了一眼赵瑾言,“你现在气沉丹田,跟着我一起念。” “好,好。”赵瑾言急忙点着头。 赵瑾言闭上眼气沉丹田,他双指学着颜江渊的样子并拢,跟着他一起念着咒语,他感觉一股清流在他身体里游走。 当咒语结束的时候,赵瑾言拉着颜江渊的手,纵身一跃,原本想着在空中飞起的感觉没有出现。 反而赵瑾言带着颜江渊摔在原地,赵瑾言揉着屁股道:“咳咳,不能啊!我感觉的是有一股清流在动啊!再来。” 他抓着颜江渊继续想要往天上飞,可还是掉落在原地,颜江渊黑着脸撒开赵瑾言的手。 “你自己先在这飞,我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赵瑾言继续默念咒语,颜江渊看到他的四周是有法力带动的风,就在赵瑾言纵身跃起的一瞬间,法力瞬间溃散。 他又像之前一样,仅仅只是在原地跳了一下,颜江渊没好气道:“继续练,什么时候能飞起一段了再停。” 赵瑾言忍着从身体,从空中摔倒的疼痛继续起身,念着咒语,刚念到一半颜江渊道:“给我念出声,我看看你是不是念错了。” 赵瑾言念完颜江渊点点头,咒语没有问题,颜江渊靠坐在石头边,静静地看着赵瑾言使用法力,往上飞。 可无一不是赵瑾言瞬间就掉下来,他一遍一遍的起身,又一遍一遍的倒在地上。 …… 转眼过去了半个时辰,赵瑾言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他太累了,浑身疼得厉害,颜江渊黑着脸把赵瑾言给拉起来。 赵瑾言看见他的脸,不由一愣他从来不敢想,他的脸能黑成这样。 “江……江渊。” 颜江渊深呼吸缓了半天,才开口道:“跟着我念,心念引天地,烈焰灼乾坤,万物业火生,诛邪列阵前。” 这是九莲业火决,他倒要看看是不是,他体内没有法力了。 赵瑾言学着一念,一簇微弱的小火苗,在双指跳动,下一秒火苗熄灭。 他现在几乎确信,他体内的法力没有消失,赵瑾言是怎么做到,在他法力充盈的情况下,只能使出不到千分之一? 赵瑾言看到颜江渊要吃人的眼睛,哆哆嗦嗦问道:“怎……怎么了,不是出火了吗?” 恨铁不成钢啊!颜江渊转身就往山下走,“哎!江渊你等等我。” “江渊你走那么急干什么?” 颜江渊边走边道:“你的法力靠不上,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我们带到了这里。我们要赶紧找下一个方法离开这里,这里越呆会越危险,” 要不是他们互换身体,颜江渊早就带着赵瑾言出去了,哪会这么麻烦。 赵瑾言一想到山下,集市上挂着一排排人,就不由的浑身一颤。 一根琴弦悄无声息的靠近他们,颜江渊在赵瑾言身体里,感知危险也变弱了几分,赵瑾言感知危险的能力更是没有。 两人一眨眼的功夫,便被琴弦缠在一起,颜江渊咬牙挣扎着,“赵瑾言你为什么不提醒。” “?”“我也不知道啊!” “那法力在你身上,是喂狗了吗?” 听到颜江渊破口大骂,赵瑾言闭上嘴没敢吭声,暗处一道婀娜的倩影,缓缓走来,她走到颜江渊面前,摸着颜江渊的脸,“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主人???”两人异口同声,相互望了一眼,都从互相眼中看出,迷茫不可置信的神情,颜江渊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子。 况且他现在,和赵瑾言互换了身体,她的那句主人,应该唤的是赵瑾言吧! “江渊,我不认识她。” 那女子自顾自的对着颜江渊说,“是啊!已经五百年了,主人不记得我,没关系我会让主人想起我,主人我叫弦华。” 第42章 弦华握住颜江渊的手,颜江渊皱眉无法挣脱,赵瑾言的身体太废了,“主人五百年前,你让我镇守酆都,你答应过我的,等你再来酆都的那天你要娶我。” 颜江渊和赵瑾言,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量回过神,弦华指着赵瑾言道:“是不是因为他,主人你不想兑现承诺,不想来娶我。” “他一个凡人,有什么好的,只会拖累主人,主人你在他眼里不过是条狗。” 赵瑾言打断道:“当狗怎么了,我就乐意当狗,别人想当还排不上队呢!” “闭嘴。”弦华狠狠地盯着赵瑾言,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被她盯着讨厌的人,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颜江渊闭上眼一阵无语,弦华道:“主人我帮你杀了他,这样你就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弦华掐着赵瑾言的脖子,颜江渊看着“自己”脸被掐的涨红,“哎等一下,你先放了他。” 弦华看了一眼颜江渊,又看了看赵瑾言,最后忍痛松开手,“就暂且放你一马。” 颜江渊只能暂时顺着,这个脑子好像缺根弦的女子,他小声对着赵瑾言道:“你少说点话,先顺着她。” 赵瑾言点点头,他才刚缓过来,可不想再被这个缺根弦的女子,再给掐一遍。 弦华见两人突然沉默不语,她勾着两人身上的琴弦,往她的鬼殿走。 两人被弦华拉着走下山,颜江渊背着手在身后解着琴弦,他看了一眼赵瑾言。 赵瑾言也察觉颜江渊的目光,他点头知道是一会儿,解开琴弦后就跑。 可他刚刚被弦华羞辱,不让他当江渊的狗,那可不行,他忍不了这口气,忍不了一点。 走至半山腰的时候,颜江渊已经解开琴弦,他拉着赵瑾言,转身就要往山顶上跑。 赵瑾言却松开颜江渊的手,他点了点弦华的后背,弦华这才察觉他们已经解开琴弦。 弦华面目变得有些扭曲,眼神中的愤怒,快要遏制不住,紧接着当头一口水喷在她的脸上。 “呸……” 她眼神中满是错愕,难以置信,刚刚气得扭曲的脸,愣在那里,弦华的脸由青转黑。 赵瑾言笑道:“受你小爷一招吧!小爷可是存了一炷香的口水,怎么样?” 颜江渊回头也看到了这一幕,颜江渊气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当场就把赵瑾言给拍死。 他说怎么赵瑾言下山这么安静,半天一句话也不说,原来是憋了坨大的。 他拉着赵瑾言疯狂的往山顶上跑,边跑边骂道:“赵瑾言我要杀了你,你在用我的身体做什么?” 吐人家口水这件事,颜江渊真的是一辈子都想不出来,这么恶心人的事,他从小的教育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 他是怎么毁坏自己形象的,真的是天杀的。 赵瑾言自知理亏,跟在颜江渊身后跑着也不敢吭声,他想了半天解释道:“我这不是为了报复她吗?顺带在拖延一点时间,你看这不是半天都没有追上来吗?” 颜江渊不想理他,一直往山顶上跑,后面有那个弦华,前面山顶若是跑到尽头,就再无退路。 他知道再往前跑,再无意义,可也不想落入弦华手中,颜江渊边想边跑,赵瑾言这个身体废到不行。 跑了没多远就浑身没劲,他感觉一步路都走不了,脚下他被一块石头绊倒,左脚踩右脚,他直接朝前滚了上去。 前面是一个断崖,颜江渊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赵瑾言焦急地喊道:“江渊。” 他疯了一样跑上去,在颜江渊掉下去的那一刻,赵瑾言抓住了颜江渊的胳膊。 第43章 双手慢慢的抓不住颜江渊,“江渊抓紧我。” 颜江渊低头看下去,底下是翻涌的岩浆,热浪滚滚几乎将他吞没,他自嘲的一笑。 赵瑾言喊道:“江渊你抓住我的手腕,这样更牢一点。” 赵瑾言的喊声在耳边回荡,颜江渊并没有抓住他的手腕,颜江渊静静地看着底下的岩浆。 脸上是异常的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抬头目光带着些决绝,“松手。” “什么?”赵瑾言呆愣的回道。 “我叫你松手,不然你也会被我拖下去。” 闻言赵瑾言手上的力度更紧了,他抓着颜江渊的手腕,“我不放,我……死也不放。” 眼泪不知何时糊满双眼,眼前模糊地看不清底下那人的身影。 “为什么?”颜江渊问道。 赵瑾言自嘲一笑,“小时候你特别爱哭,经常被别的孩子欺负,那时我对你说过,我会保护你,我会永远保护你。” “虽然现在你已经不需要我保护了,但是我会站在你身后,站在你只要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江渊我喜欢你。” 颜江渊皱眉带着些愠怒,语气中带着冷意与羞愤,“赵瑾言你能不能不要,用我的脸,说着这么恶心的话。” 颜江渊回忆着从前那些事,小时候他被欺负,哥哥总是第一个冲上前,而后是赵瑾言也冲上去。 哥哥教训完那群人,赵瑾言又突然送上门想要给他出头,然后总是被揍的鼻青脸肿。 颜江渊笑着摇摇头,“放手吧!赵瑾言你给我哥带句话,哥对不起。” 赵瑾言不知道为什么,颜江渊要说对不起,颜江渊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赵瑾言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 他抓着的手,正在松开,一股深深的无力,吞没着他,如同坠入海底窒息的淹没,无法逃脱,无能为力。 “那我呢!”赵瑾言撕心裂肺不甘的吼道。 “我怎么办?”这句话他说的很轻,他算什么啊!他什么都不是。 “你替我好好的活着。” 颜江渊闭上眼任由自己坠落下去,呼啸的热浪,灌进鼻腔,风声在耳边低吼,赵瑾言决绝的声音传来,声音是那么的近。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赵瑾言咬牙切齿的脸。 赵瑾言微蹙的眉眼,落入颜江渊的眼前,原本平静无波的内心,竟然泛起一丝涟漪。 明明用的是他的脸,可他看到却还是感觉,透露着傻气,这个傻子,干嘛要跟着一起跳下来。 刚想到这,赵瑾言那个傻子开口了,“要死我陪你一起,还有那话你自己去说。” 颜江渊这才想到,他想让赵瑾言替他说的对不起,说不出口了。 现在他们两人都要葬身火海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岩浆,要吞没他,可是他却在半空停了下来。 从崖上坠落一根琴弦,缠绕着他的腰,把他往崖上拉,颜江渊瞳孔皱缩,女鬼居然追上来救他。 赵瑾言从身旁擦肩而过,径直的坠落,颜江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赵瑾言的手腕,“抓紧了。” 赵瑾言看着底下的岩浆,心有余悸他和颜江渊的手腕交织在一起,他紧紧抱住颜江渊的腰。 “呜呜呜江渊,差点我就见不到你了。” 颜江渊淡淡道:“你再废话,我就松手了啊!” 赵瑾言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多时他们两人就被拉上山崖,弦华看到自己的主人安然无恙心中的大石落了下来。 弦华目光一凝瞪向赵瑾言,这个家伙居然还没有死,她目光定格在颜江渊和赵瑾言手牵着手的那一幕。 弦华脑海中,她在这里的五百年时间,无限放大,虽说主人让她镇守酆都,可如今这个场景,这无疑她是被丢弃在这里。 无助孤寂,忿懑不甘,来回交织在她的内心,不可饶恕,弦华眼中满是愤恨的怒火。 她抬手一根琴弦把颜江渊紧紧缠住,颜江渊双臂被缚,咬牙用力挣脱着,赵瑾言手忙脚乱地解着琴弦,手被琴弦划破,也毫无察觉,“江渊我帮你解开。” 弦华的目光扫过赵瑾言,轻挥一掌风卷惊涛,赵瑾言被猛地拍飞,他重重砸向地面,体内翻江倒海,内脏几乎就要被这一拍弄得碎裂。 浑身的剧痛,要将他撕裂,赵瑾言呕出一口血,他每动一下就牵扯着疼,血像是不要钱一样,从嘴里喷涌而出,赵瑾言惊恐地看着自己呕出的血,他捂着嘴试图让自己停止。 弦华眯起眼冷笑,看着赵瑾言这幅样子,她心中畅快了不少,她抬手想要继续再打上一掌,把这个蝼蚁一样的凡人给拍死。 颜江渊挡在赵瑾言面前,目光凌厉死死地盯着弦华,弦华挥掌的手一愣,她好像又看见了,当年主人战众妖魔的场面。 同样是那样的眼神,狠戾决绝想要跟那些妖魔同归于尽,可现在这样的眼神,却看向了自己。 弦华心下一沉心如死灰,颜江渊的声音响起,“你放了他,我跟你走,跟你回去成亲。” 她看了看颜江渊,又扫过赵瑾言,“好,我听主人的。” “江渊……江……你不要跟她走……”赵瑾言连 自己说话都快控制不住,他在地上挣扎的往前爬。 “给他治疗。”颜江渊带着不容违抗的语气。 第43章 弦华听话的给赵瑾言塞了颗丹药,颜江渊见赵瑾言不再吐血,他转身往山下走,弦华紧紧地跟在颜江渊的身后。 赵瑾言看着颜江渊的背影,喃喃道:“江渊……”他再也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第44章 颜之安皱着眉睁开眼,脑子里昏昏沉沉窗外泛起鱼肚白,天微微擦亮,思绪半晌才回过神,他拿起镜子,里面出现寻梅道长的脸,“我在……” 听到回话寻梅道长从镜子里看到颜之安的脸愣了一下,眼下也不是问颜之安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的事,他开口道:“之安兄弟,江渊和赵瑾言不见了。” “什么?”颜之安瞬间清醒过来,猛然坐起来。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在员外府巡查风水,看看琴声是从哪里开始的,可却一无所获,刚刚我猛然听到琴声,就随着声音追去,是从江渊房中传来的。” “之安兄弟出去后,江渊和赵瑾言就在他房里喝酒,他们没有关门我是知道的。 我冲出房门看到对面,江渊房里满地狼藉,琴声和他们同时消失,地上还有一点血迹,这次的琴声府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但琴声散去脑海里并没有回响。” “我们马上就回去。”颜之安听完寻梅道长的话,他意识到这次的琴声和以往的不一样。 一旁的宁长离不知何时醒了,“我恢复的差不多了。” 颜之安点头拿着身旁的剑冲出客栈,御剑对比宁长离用妖力飞实在是太慢了,可长离才刚刚恢复没多久。 许是宁长离看出颜之安的顾虑,他直接揽住颜之安的腰飞向空中,他开口道:“恢复了七八成,带你飞不成问题。” 两人没有多言,自从到了酆都许多事扑朔迷离,现在江渊和赵瑾言消失了,难道是牵丝阁派来的? 不对如果是牵丝阁派来的,江渊不可能没有抵抗能力,就和赵瑾言瞬间就消失了,琴声真的是七弦琴吗? 七弦琴是从前一个仙人,留下镇压酆都鬼怪的神器,不可能会杀害寻常人,可如果不是又会是什么样的东西,颜之安转念一想七弦琴镇压鬼怪百年,会不会被鬼怪影响心智。 半晌也没有什么头绪,看着已经不远的酆都城,索性也就不再胡思乱想。 刚一落地寻梅道长便迎上来,“之安兄弟。” 颜之安点头致意,也没再多做寒暄,现在还是要尽快找到江渊和赵瑾言才好。 他用剑划破手掌,双手交叠手指结印,几只灵蝶四散纷飞,这灵蝶带着他的符咒,可以寻到血亲之人。 灵蝶围着院子转了一圈,随后齐齐撞向地下,灵蝶瞬间在地面上化作星点消散,颜之安连试几次还是同样的情况。 “看来他们在地下。”颜之安皱眉思索。 宁长离和寻梅道长神情也变得凝重,他们都知道地下是鬼域,颜江渊他们肯定是被拉入鬼域里。 颜之安紧握手中的剑,迅速的做出安排,“道长你在上面接应我们,有什么事还用这个铜镜联系,我和宁长离下鬼域。” 两人点点头没有什么意见,寻梅道长道:“之安兄弟有事就喊我。” 颜之安点头进屋和宁长离,手中掐诀默念咒法,两人同时跳入脚下出现的黑洞,这次他们没有像之前一样魂魄出体。 只弄了几道隐去活人气息的咒法,魂魄出体会削弱一部分的实力,他们入酆都地下救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所以他们要用全部的实力下去。 下入地府两人刚一站稳脚步,颜之安又召出灵蝶,这次灵蝶围着四周飞散,半晌它落在颜之安肩头,颜之安抬脚跟着灵蝶跑,眼前出现一道桥,桥下翻涌着岩浆,热浪扑面而来,桥上火蛇缠绕。 这样的桥估计过去会被直接烫死吧! 灵蝶绕向旁边的一条小道,颜之安和宁长离跑向那个小道,一路上只有这条道,其他的一个鬼也没有遇见,他们这是上一座山上,灵蝶一直向前飞着,颜之安紧紧跟着生怕下一刻就会跟丢一样。 他气喘吁吁地爬上一个山坡,眼前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躺在地上,江渊在这儿,颜之安刚走几步脸上的笑容凝固,江渊身旁的地上一片干涸的血迹,颜之安只觉天旋地转。 “江渊……江渊”颜之安扶起颜江渊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息,颜之安掐诀给颜江渊输送法力,宁长离赶上山眼前便撞上这一幕。 一股暖流源源不断的传入颜江渊的体内,他缓缓睁开眼,脑海里一股脑浮现了许多事,他抓住颜之安的胳膊,“之安……之安你快去救江渊……” 颜之安刚想喊江渊问他还有没有事,就听到他张口说的这句话,他愣了半晌才带着疑惑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赵瑾言?” 赵瑾言点点头,简单的说了,他们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带到了这里,颜之安听完之后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把这些东西都串连起来。 琴弦还有这个女人说赵瑾言是他的主人,五百年前把它放在这里,镇压万鬼, “那个把你们带来这里的女人,是七弦琴,她应该镇压的地方在员外府那里,七弦琴只能一个一个找会弹琴的人,看哪个是她的主人。 哪天她发现你是她主人的时候,她那时候还在操控着员外夫人的尸体,这就是为什么员外夫人会叫你主人。” “而后她又把你们带入酆都地下,你说你们晕倒的时候,听到的琴声和之前的不一样,应该是这道琴声,把你们灵魂互换了,你还记得那段琴声吗?” 赵瑾言消化着刚刚颜之安说的话,他开口道,“那这么说我前世还是个仙人呢!” 颜之安扶额叹息,“这是重点吗?” “我记得那段琴声,如果找一把琴,我能弹出来,可问题是上哪儿找江渊?” 宁长离递上一柄铜镜,“要不然用铜镜试试?” 几人相视望了一眼,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他之前也用铜镜试过,可找不到赵瑾言联系的铜镜,除非赵瑾言的铜镜能主动联系,可颜江渊现在被抓了,肯定是没办法主动拿铜镜联系。 颜之安接过铜镜喊道:“晓参……你能找到联系赵瑾言铜镜吗?” 晓参正晒着太阳睡觉,突然被怀中的铜镜吵醒,他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嘴里嘀咕着什么,“等着。” 半晌颜之安手中的铜镜画面,变得一片漆黑,他试探的叫着,“江渊” 铜镜里没有回应,就当颜之安以为不会再有回应的时候,铜镜发出了声音,“哥。” “江渊你现在怎么样?“ 颜江渊看着挂满红绸的屋子,他手脚被捆得结实,他冷笑着摇头,“哥我还没事,只是被关在这里,琴妖刚刚才出去。” 颜之安把他的猜测和颜江渊说明,颜江渊点头,“哥我知道了,” “江渊你知道你被关在哪儿了吗?” “不知道,琴妖每日都来这里呆上两个时辰,五日后她要和我成亲。”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颜江渊听着耳旁的声音突然道:“哥这里应该是个赌场,我总能听到有掷骰子和一群鬼乱糟糟的在吵。” “赌场。”颜之安喃喃道。 “对了哥他们还说,要参加一场赌赛。” “我知道了,江渊照顾好自己。”颜之安还没说完,铜镜就蹦出晓参的脸,“不是我要切的,刚刚有一股什么力量,强行将铜镜打碎了。” 颜之安面色凝重把铜镜放起来,肯定是七弦琴发现之后,截断了他们的联系,“我们要抓紧时间找江渊。” 赵瑾言一听抓紧时间爬起来,他走了几步,发现没人跟上来,他扭头问道:“不是要找江渊吗?” “那也得想想江渊在哪里?”颜之安道。 赵瑾言指着山下,群魔乱舞的鬼,“江渊说听到掷骰子的声音,那群鬼肯定知道。” 赵瑾言拉着颜之安就往山下走,颜之安道:“没想到这次你还挺聪明的吗?” “我能不聪明吗?再不快点江渊他们就要成亲了,别到时候找到连小江渊都有了。” 颜之安摇头耸耸肩,“不不不,到时候可不是小江渊,应该是小瑾言,等找到江渊你们两个灵魂一换,还关江渊什么事,别忘了他用的是你的身体。” 赵瑾言哭丧着脸双手合十作揖道:“大哥大哥,我求你别再说了,别再拿我开玩笑了,信不信我现在死给你看。” “行当我没说。”颜之安不再逗赵瑾言了,他给赵瑾言打上几道,隐去活人气息的咒法,一行人跑下山。 七弦琴现在认江渊为主人,短时间内江渊是不会有危险的,颜之安跑下山刚想到这,眼前便看到群鬼蹦蹦跳跳的唱着歌。 他们拖动着残肢,摇头晃脑,脖子上砍断一半的头颅,被大力摇晃到险些掉落。 他赶忙扶正头颅,死前的伤口还在流着血,场面十分的诡异骇人,这群鬼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么激动。 颜之安随便拉着一只鬼问道:“小兄弟你知道赌场在哪儿吗?” 第44章 那鬼一指身后一排排屋子,“那后面都是。” 赵瑾言往身后看去不由一愣,几十座望不到头的楼阁,“这么多都是赌场?这得有多少座赌场。” 那鬼嗤笑看他们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你们是新来的吧!”颜之安连连点头。 那鬼接着道:“不多不多也就一百多个赌场吧!” 一百多个???赵瑾言想骂人的心都有了,这要找到什么时候?一座一座找,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第45章 “他们呀!琴鬼王要娶亲,想要挑几个伴郎,都想着去参加婚礼,一睹琴鬼王芳容,听说琴鬼王花容月貌,也不知道哪个小子,这么好运气被琴鬼王看上了。” “琴鬼王?是在此镇压我们的鬼王吗?”颜之安故作不解想要问个清楚。 那鬼点头,差点把头点掉了,他扶正头颅道:“啊对对对就是琴鬼王。” “那不知琴鬼王在哪儿娶亲啊?我们也想跟着去凑凑热闹。”颜之安道。 小鬼扫视着颜之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颜之安淡定微笑,赵瑾言被小鬼眼神扫过,瞬间寒毛卓竖。 小鬼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笑容阴森森的,“你们……不行。” 赵瑾言壮着胆子哆嗦着问道:“我们为什么不行。” 说完这句赵瑾言手脚抖得不行,小鬼眯着眼睛,眼神凌厉盯着赵瑾言,“你似乎害怕我。” 赵瑾言心道不妙糟了,他不会是被发现,他其实是活人吧!不对不对,之安给他身上打了几道咒法,应该不会被发现。 小鬼问赵瑾言话,半天也没见他回答,小鬼脸色变得铁青,嘴角獠牙也慢慢变长,面部狰狞扭曲,下一刻就要张嘴吃了赵瑾言。 颜之安开口打断,“他是被吓死的,他是个胆小鬼。” 小鬼神色恢复,又变回原样,“你早说嘛!我还以为是个活人呢!” “瞧你说的,要是活人刚一见面,不就被发现了。” 小鬼扶着自己的头,摇了摇,“话不能这么说,这酆都有时候也会出现修士,前段时间清风门的弟子,就闯入酆都救走了师尊。” “所以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要是吃错了,这位鬼兄也只能当成我的鬼料了,要是赌对了吃一个人,鬼力可是能涨好几阶。” 听小鬼这么说,颜之安倒也有些印象,当初他下鬼门关的时候,他被那群鬼差拦着,就要抓起来的时候。 那位清风门的弟子,下酆都搅得天翻地覆,鬼差都去支援酆都,他也就趁机钻了空子。 颜之安微微笑着又把话题转移回去,“兄弟你还没说,为什么我们不能去,琴鬼王那里凑热闹当伴郎。” 小鬼挠挠头,“这个嘛!是我们酆都赌场的规矩,一切全靠赌,全靠运气,赌赢了就能拿到门票,去参加琴鬼王的婚礼当伴郎。” “那要是赌输了呢!”颜之安追问道。 “赌输了就死呗!魂飞魄散。” 赵瑾言:“那为啥你们还那么激动非要去?” 小鬼耸肩,“来到酆都的鬼,都是不想入轮回的,鬼早晚都会死,不如快活一天是一天,这琴鬼王娶亲多大的喜事,多有意思啊!死了也值。” “我们这里的鬼,赌钱是家常便饭,你们刚来能会赌吗?赌得过我们这群老鬼吗?所以你们还是不要去的为妙,赌钱不会死,可赌命你们可是要死的。” 颜之安勾唇一笑,目光坚定地看着小鬼,“我们那就是喜欢找死,你就告诉我们要去哪里赌,才能去琴鬼王那里当伴郎,我们也想一睹芳容。” 小鬼扶着脑袋摇了摇,叹息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就在东那个方向,叫四象鬼坊。” “对了我提醒你们一句,去四象鬼坊赢十次就能得到一块令牌,拿着这个令牌就能进行下一关。” 颜之安拱手行礼多谢了,小鬼挥手向着鬼群走去。 赵瑾言看小鬼走远,凑到颜之安跟前问,“之安咱们怎么办呀!” “只能赌呗!要是赌钱倒是没事,他刚刚不是说了吗!赌钱只是输钱,赌命输的可是命。”颜之安道。 “那要是赌命呢!” 宁长离抬起手中的刀,“赌命就闯。” 颜之安点头他说的对。 他娘的,这两个人一唱一和,能不能考虑一下他的感受,江渊还落在魔手呢! 赵瑾言慢悠悠地垂下头,颜之安拍拍他的肩膀,“一会儿你去赌,你平常吃喝玩乐比较有经验,我们两个也没去赌场,赌过。” 赵瑾言目光灼灼点头,“嗯,为了江渊拼了,之安你们可得保护我啊!” “那是必须的。”颜之安搂着赵瑾言往赌场走去,“对了我得找道长,让他烧点纸钱过来。”…… 四象鬼坊三人站在门前,仰头看着牌匾,赌场内众鬼掷骰子喧闹着,“大大大哎呀!早知道就选小了。” “又输了!再来再来。” 颜之安他们刚一踏进赌场内,就被烟熏的咳嗽,众鬼围聚在各个桌前,大声叫嚷着。 一边还吸着烟杆吞云吐雾,还有的瘫坐在躺椅上出谋划策。 赵瑾言手中握着大把的纸钱,暗暗给自己打气,他一头扎进赌场桌前,颜之安不习惯这里的环境,转身朝着赌场外走,宁长离也紧跟着出去。 两人在门外台阶上刚一坐下,赵瑾言愁眉苦脸的就从赌场里出来了,“你跟着我们出来干什么?赶紧去赢令牌啊!” 赵瑾言神情恍惚摇头道:“没了都没了,全都输光了。” 颜之安…… “就这么会儿功夫你就输完了?你平时吃喝玩乐都白玩了。” “之安这不能怪我,我这也只是一时运气不好。” 颜之安扶额无语问苍天,他掏出怀中的铜镜,“道长在吗?” “之安兄弟什么事?” 他欲言又止张了张口,“那个还能再烧点纸钱吗?都花完了。” 寻梅道长愣了愣,这地府的花销这么快吗?“还有,刚好员外给夫人准备的纸钱还多。” 不多时寻梅道长烧来的纸钱,便隔空燃起一道火光,紧接着纸钱慢慢浮现在眼前。 颜之安拿起纸钱在赵瑾言耳边呢喃,赵瑾言眼眸唰的一亮,“这能行吗!这么刺激。” “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等你赢够三张令牌。” 赵瑾言连忙点头,“之安你说的对。” 三人又冲进赌场,赵瑾言扎进桌前大手一挥,啪的一声把纸钱拍在桌上,“我压小。” 几个老鬼看傻子一样看着赵瑾言,这个新鬼输定了,都知道这么久都中小,肯定不会再开小了,这一次肯定是大。 庄家笑着摇晃着骰子,“来来来,买定离手了。” 晃完骰子庄家把桶倒扣起来缓缓打开,一开盖子居然是小,众鬼心下一惊,连带着庄家也是一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小,他明明摇的是大,以他的技术不可能会有失误,庄家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接受自己这次是失误了。 众鬼看着赵瑾言把他们的钱,揽进他怀里,仿佛心在滴血,这个新鬼运气怎么会这么好,不应该呀。 赵瑾言余光瞥了一眼颜之安,暗暗窃喜这群没见过世面的鬼,他们出老千,之安他也能出老千。 刚刚颜之安趁庄家开盖的时候,用法术轻轻一拨骰子又变回了小。 赵瑾言大声吆喝,“我压大。” 一旁的老鬼劝道:“小伙子我看应该压小,这么多次都是小,这次肯定也是,我打算全压小。” 赵瑾言点点头,他混迹江湖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这个人是赌场的托,想让他怎么赚的就怎么吐出来,“我全压大。” 老鬼拍着腿叹着惋惜,“小伙子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啊!” 很快新的一轮摇骰子开始,庄家打开盖子,映入眼前的点数是大……赵瑾言又轮番上阵几轮。 众鬼一片哗然,怎么会这样?一次两次是失误巧合,可接连几次都是赵瑾言赢,这不合理这运气有这么逆天吗? 可赵瑾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庄家也观察赵瑾言半天,只是一个法力低微的小鬼,出老千肯定躲不过他们的眼睛。 很快赵瑾言便赢得了,赌场里一片的钱,赵瑾言向庄家问道:“怎么还不给我令牌?” 庄家一时震惊的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令牌?” “参加琴鬼王选伴郎的令牌啊!” “你是要这个?”庄家问道。 赵瑾言点头,庄家朝着他伸出一只手,“干什么?” “给钱啊!令牌是要花钱买的。” ???“花钱买的?你不早说。”早知道是花钱买的,那还赌个屁呀!让寻梅道长多烧点不就好了。 庄家挠挠头在这里都是为了赌钱,一本万利的赚钱,也没有人专门为了令牌来这里赌钱啊! 很快庄家便想通了,也许是这个小兄弟没钱所以才赚钱买令牌吧! 第45章 赵瑾言摆手道:“我要买三张令牌。” 庄家脸上瞬间挂上和善的微笑,送上门的生意不赚白不赚张口道:“一百亿纸钱。” “什么?”赵瑾言忍不住大声喊,“一百亿纸钱你怎么不去抢劫,不对你这就是在抢劫。” 庄家摊了摊手坐地起价道:“爱买不买,一直都是这样的价格,你买不起不能怪定价高,你要想想自己有没有努力,连三张令牌都买不起,是你的问题。” 赵瑾言咬牙切齿忍住吐血的冲动,“买我买。” 赵瑾言把手上刚赢到的钱,恋恋不舍眼里满是对钱的依恋他递给庄家,庄家看着他不情不愿的样子,猛地一抽纸钱,“拿来吧你。” 庄家乐呵呵的数着钱,他还是很良心的,看赵瑾言有多少钱他就要多少钱,没让他倒贴就不错了。 第46章 赵瑾言接过令牌愁眉苦脸的走出赌场,颜之安问道:“怎么了没拿到。” “拿到了之安咱们被骗了,原来只要交钱就能拿到令牌。” 颜之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拿到令牌,“拿到了你还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赵瑾言给颜之安指向火域的地方边走边说,“不赌了再也不赌了,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强赌灰飞烟灭……” “哦” “哦这么冷淡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赵瑾言道。 “你要是想说自然会说。” 赵瑾言带着哭腔道:“之安我们好不容易赚的钱,都没了全拿来买令牌。” 他看了一眼赵瑾言,原来赵瑾言这幅鬼样子是心疼钱了,颜之安笑道:“你心疼钱了?” 赵瑾言点头如捣蒜,“还是之安了解我,咱们好不容易赚的钱,还没忽热呢!全花完了。” 颜之安思索一会儿缓缓道:“你这么心疼钱不如我让道长再给你烧点?反正也是纸钱好买。” “不了不了纸钱要了也没用。”赵瑾言连忙摆手。 “怎么会没用呢?多烧点你留着存在这里,等以后下来还能用的上。” 赵瑾言一听直拍大腿,对着颜之安就是一个大拇指,“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多烧点等以后肯定能用的上,到时候我把这座赌场给包下来,让他们知道一下谁才是有钱人。” 颜之安无语明明是在揶揄赵瑾言,可他这个二货愣是没有听出来,看瞧着赵瑾言美滋滋的想以后下来地府,又能直接成为地主老财。 他无奈的摇头,赵瑾言指着前方,“哎之安你看前面那些排队的人,是不是到了火域。” 群鬼排队交上令牌,一个接一个踏上石台,两条石台并排通向对岸,火焰燃烧到石台上,有的鬼踩错石台瞬间掉落岩浆烧成了灰烬。 颜之安问向前面一脸平静的鬼,“兄弟这两条石台有什么区别吗?” 目光呆滞一脸平静的鬼转过头,“两条石台没什么区别啊!每一条石台都有陷阱踩错了就会掉下去,可以从这条踩向另一条避开陷阱。” 颜之安点点头,前面一声惨叫一只鬼又掉落下去。 赵瑾言指着刚刚掉下去的那只鬼,“那只鬼是不是眼睛不好,那个石台整个都被火焰覆盖,为什么还要往那个石台跳。” 平静鬼转头,“哦忘了告诉你们,上石台会被蒙上眼睛,能不能到对岸纯凭运气。” “那有人到对岸去吗?”颜之安问道。 平静鬼摇头表示不知道。 赵瑾言一听吓得直哆嗦,这是纯凭运气吗?这是来集体跳岩浆玩。 颜之安拉着赵瑾言和宁长离,往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咱们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赵瑾言连连摆手,“不赌了我不赌了,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颜之安给了赵瑾言一记爆栗,“你还想不想救江渊了。” “怎么赌?”宁长离道。 三个人弯下腰把头围在一起,颜之安道:“一会儿我们三个一起走,等蒙上眼睛的时候我施法开清明咒,不管什么蒙着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赵瑾言一听能作弊偷看也颇有信心,“那我就不害怕了。” 颜之安的声音幽幽传来,“你不害怕什么?又没说给你开,” “啥?为什么不给我开。” 他摊了摊手,“给你开有什么用,跟着我们一起走就是了,要是你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不敢走怎么办。” 三人商量完排队不一会儿前面的鬼都跳完了,过去对岸的只有二十来只鬼,他们交完令牌走向石台。 几只鬼在他们身后,拿起一块布蒙上他们的眼睛,赵瑾言紧张的抓住颜之安的衣摆。 颜之安双指并拢不经意间在眼旁点了一下,他转头向着身后的鬼道:“大哥我们三个一起跳,我们许下过誓言要生死与共,从前我们死的时候就是一起,现在我们要魂飞魄散也一起。” 鬼侍卫一听也颇有感触,他低下头沉思从前他也有过这样生死与共的兄弟,可却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好像他和兄弟上战场,就再也没见过了或许他还活着吧。 颜之安趁着鬼侍卫低头的功夫,胳膊搭在宁长离的肩膀,轻轻一点眉间,宁长离的眼睛也逐渐清明。 “大哥我们就先走了。”颜之安挥挥手。 他们三个拉在一起,颜之安目光凝重的看着石台,他果断拉着赵瑾言和宁长离跳上去。 赵瑾言惨叫一声吓得腿软,“之安你跳的时候能不能通知一下。” 颜之安凝眉微蹙,“来不及通知,这石台会交织变化,上一刻看着是好的可以跳,下一刻就会变成陷阱,只有踩上去才能停止这样的变化。” “卧槽!这地方果然是故意的,哪个好人会这样设计。” “别废话抓紧了。” 话音刚落颜之安抓着他们跳向另一个火焰消失的石台,众人有惊无险的踏过几个石台。 颜之安突然停在原地没再动,赵瑾言催促着他现在是一秒都不想再在这里呆着,“之安快走啊!怎么不走了。” 面前两块石台上熊熊燃烧着火焰,他等了半天火焰也丝毫没消退,这两块石台都是陷阱吗? 这还怎么跳难道是翻过去?不行火焰翻腾这么高,宁长离开口道:“左边。” 颜之安看过去两块石台上的火焰一直没有消退,他闭上眼拉着他们,毫不犹豫的跳向左边的石台。 对岸众鬼一阵唏嘘,“这两个分明都是火坑啊!哎跳哪个都是死,算了不看了没意思。” 想象中烈火燃烧的刺痛没有传来,颜之安睁开眼,身旁的火焰还一直在燃烧,可他们并没有被火焰灼烧的感觉。 他看着对岸观望的众鬼瞬间反应过来,这台上烧的火焰一个是真的,一个是障眼法。 所以那群鬼才能通过这两块火焰石台,又因为他们之前被蒙上眼,所以根本不知道有一段是两块石台都有火。 这也真是成也因为看不见,败也因为看不见。 接下来的几个台阶颜之安他们如履平地迅速的走到对岸,刚一上岸之前岸上的众鬼,手舞足蹈的跳舞。 颜之安看的有些尴尬,“这是在干什么?” 一只鬼道:“这是欢迎你们走到这里,你们简直运气太好了,连一块衣服都没被烧到,都有鬼走到这,还被之前的余火给烫的魂飞魄散。” 颜之安干笑两声,他悄悄地靠近宁长离身边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左边那个石台是障眼法?” “直觉……”宁长离只用了两个字就说完了。 “你就不能再多说几句吗?” 宁长离想了半晌才开口,“好。” 颜之安摇头算了不强求宁长离能多说几句了。 他们等待着上岸的众鬼,直到最后没鬼再从石台那边跳过来,颜之安听着鬼侍点鬼一共四十只鬼。 “走吧!跟我来。” 众人跟着鬼侍穿过山洞,一座精致古朴的雕花宫殿矗立在面前,那座宫殿阴气萦绕漆黑如墨,近在咫尺也看不真切若隐若现。 宫殿上的匾额隐约浮现三个大字,虚无城。 鬼侍领着他们边走边道:“进了虚无城如入轮回,看见门就赶紧通过往前走不要回头,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全当是幻象。” 众鬼仔细聆听着鬼侍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颜之安捕捉到鬼侍说的轮回,这轮回是真的入六道轮回吗? 赵瑾言张大嘴指着城墙顶,颜之安抬头望去也被惊到,那城墙顶一片血红,密密麻麻全是血肉,仔细一看上面长满了成型或未成型的鬼胎。 张着嘴似乎在啼哭,却未发出一点声响,鬼胎在顶上还在爬动,他的眼睛鲜红如血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颜之安眼疾手快捂上赵瑾言的嘴,生怕他被吓得叫出声,鬼可是不会看到鬼胎被吓的乱叫。 要是被那群鬼胎发现他们是活人,这么多只鬼恐怕连牙缝也不够塞的。 赵瑾言缓了半天他点点头示意颜之安可以松手了,“之安这些都是鬼生的吗?” 第46章 颜之安摇头,“鬼哪里会生这些未成型的鬼胎,只有人才会变成鬼,是被堕掉的婴儿吧!死后落到了虚无城。 想到这众人一路无话,不多时城中间浮现出一道大门,墨黑色的大门飘在半空,鬼侍回头扫了一眼众鬼,“进入这扇门体验轮回,能从这里面出来的就能见到琴鬼王。” 众鬼相视无言各怀鬼胎,能来到这里想去见琴鬼王的,不单单只是为了参加琴鬼王婚礼,他们还想和琴鬼王做交易。 鬼侍化作虚影消失不见,众鬼争抢着推开大门,冲进去十只鬼大门迅速关闭,“怎么回事?大门怎么关了。” 还未等众鬼想明白,门内传来那群鬼凄厉的惨叫,他们死命的拍打大门,想要从里面逃出去。 拍打大门的声音如同恶鬼的嚎叫,“救命啊救命,快开门我求你们把门开开。” 众鬼面面相觑无鬼知道门内发生了什么,也无鬼敢打开那扇大门,渐渐地门内再无声响归于平静。 第47章 “怎么办?还要进去吗?” 众鬼摇头这是什么赌法,进去门之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满脸横肉的魁梧大汉推开众鬼,“起开一群废物,我来进门试试。” 大汉仰着头一步一拽,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踏进门内。 门重重关上不多时就在里面听见叫骂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在骂,可害怕的发颤。 “我告诉你死老太婆,你活着的时候我都敢杀你,死了老子也不怕你……你别过来……啊娘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让我过去,等我跟琴鬼王做交易,我带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一声尖利刺耳的惨叫从门里传来,紧接着众鬼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还伴随着撕咬咀嚼的声音,嘎吱嘎吱听得众鬼头皮发麻。 门再一次的打开众鬼面面相觑,很快又有几只鬼站出来,他们要和琴鬼王做交易,他们要到人间去复仇,他们不能白死…… “我们几个兄弟进去,我们没做什么亏心事,不怕见到我们的娘。” 众鬼目送着几个小伙进去,他们的声音瞬间从门内传出,“钱羽你怎么到了地府?” 另一个声音传来,“你傻呀!咱们才死多久?钱羽又怎么可能跟我们一起死,所以这个钱羽一定是假的。” “那怎么办?” “你忘了鬼侍说过,进了虚无城如入轮回,看见门就赶紧通过往前走不要回头,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全当是幻象,跑吧别管那个钱羽。” 话音刚落三个人拔腿朝着门的方向跑,钱羽提着刀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边跑边胡乱的挥砍着。 咣当一声只听大门关上的声音,门外的众鬼纷纷露出欣喜的神情,“这道门真的有鬼能过去。” 颜之安给宁长离和赵瑾言一个眼神,三人一起走进大门,看前面过去的几批人,他们猜出了个大概。 门里面应该是生前亏欠的人或者是仇家,这两种他们都不怕,他们没有亏欠的人如果是仇家三个人也只会义无反顾的冲过去。 颜之安他们走进门里,门内漆黑一片,咣当大门关上的瞬间里面的灯亮起,无数此起彼伏的犬吠响起。 三人看着面前几十条黑狗呲牙咧嘴不由得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颜之安没敢往前走,“我怕狗。” 宁长离点头神色淡然半晌他开口道:“我也怕狗。” 空气中陷入诡异的安静……感情这门里见到的是自己最怕的东西。 “赵瑾言你不怕狗吧!” “不……不怕吧!”赵瑾言说话的声音手脚不受控制的都在颤抖, 颜之安道:“我记得你不怕狗吧!” “我是不怕狗啊!可江渊怕。”他和江渊虽然互换身体,可江渊的身体还是怕的,小时候之安和江渊一起被狗咬过自此怕狗怕的不行。 “怎么办啊!之安。” 颜之安眉间微动蹙眉拉着他们的胳膊道:“还能怎么办跑啊!有狗也不要回头敲背后那扇门,鬼侍说过不能回头。” 赵瑾言点头三人闭上眼,横冲直撞往另一扇门的方向跑,慌乱之中三人被恶狗搅散,颜之安拉着宁长离踢开挡在身前撕咬的恶狗。 两人身上不消片刻便被咬的浑身咬痕,胳膊上腿上被撕扯的鲜血淋漓,两人一边抵抗着心中的恐惧,一边徒手将狗脖子拧断,下手干脆利落。 颜之安把宁长离送到门前,颜之安回头赵瑾言还被狗咬的寸步难行惨叫连连,恶狗扑上前撕咬扯着他的衣服,赵瑾言惊恐地大叫,“他娘的第一次知道狗能让人这么害怕,狗大哥别咬我。” 他咬牙冲上前踢开恶狗,抓着赵瑾言就往门里面走。 逃进门后三人靠在门上喘息,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颜之安和宁长离相视一笑,里面出现的果然是幻术,就像是专门用来抵抗心魔的。 前面又是漆黑三人往前摸索着走,突然宁长离停下脚步,拉住颜之安他疑惑地转头,“怎么了?” “前面是个断崖。” 话音刚落烛光轰的燃起,映照着门内的景象,一根圆木横跨断崖两端,圆木上盘着数条毒蛇正张开獠牙做出攻击的姿势,要想过去走到对岸就必须过这个独木桥。 颜之安根据上道门内的考验询问道:“你们有谁怕蛇的?” 宁长离和赵瑾言摇摇头,显然他们两个都不怕,这扇门内最大的阻碍就是圆木上的那群蛇,一旦被咬上估计那群鬼就会魂飞魄散。 一条巨蟒从崖下爬上来,巨蟒双目赤红它张开血盆大口,“你们还是生者,来此间地府所为何来。” 三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他们没有说话这条蟒蛇只看他们一眼,便能看出他们是活人。 “如实召来,如有虚言我便吞了你们。” 宁长离伸手挡在颜之安身前,颜之安摇头上前道:“我来找我弟弟,他被琴鬼王抓了。” 蟒蛇探头两个灯笼般的眼睛审视着颜之安,它游走在三人身边,宁长离把颜之安拦在身后也同样盯着那条蟒蛇,如果有什么异动大不了鱼死网破。 蟒蛇开口道:“想要进入这扇门,必须至纯至善,否则进去也是死,你们中间有人杀孽深重冤魂不散。” 话音刚落蟒蛇停在他们面前,灯笼般的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那一双眼睛变成了两面铜镜。 铜镜之中一只额生独角,似牛似羊通体黝黑的兽从里面钻出来,他在三人身边嗅着什么,突然他弓身用额头上的独角,一下子把赵瑾言怼得滚出地上老远。 赵瑾言滚在地上翻不过去,他头撑在地上抱怨的喊道:“干什么啊!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颜之安眯起眼审视地看着赵瑾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赵瑾言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 颜之安揪起赵瑾言的衣领,原本怒气冲冲可看见颜江渊的脸,气瞬间消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缓和语气道:“你知不知道刚刚撞你的是什么?” “不知道哎呀之安我都够倒霉了,好好的被这玩意儿撞飞老远。” 颜之安解释道:“这个是獬豸能辨曲直断善恶,刚刚那条蛇,说我们有人杀孽深重冤魂不散,现在獬豸撞你你觉得呢!” “他撞我不应该是他的错吗?” 颜之安指节握的噼啪作响,眼中似是在喷火,他揪着赵瑾言的衣领,“赵瑾言……獬豸只会撞大恶之人,你老实说你跟牵丝阁有什么关系。” 赵瑾言被颜之安一顿劈头盖脸,一脸茫然,“什么什么关系?我是受害者啊!他用红线操控我还害得我被你杀过一次。” 此时闯祸的獬豸正像一只小狗一样舔着赵瑾言的胳膊,还用他身上的毛在赵瑾言胳膊上蹭来蹭去。 颜之安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愣,獬豸看起来挺喜欢赵瑾言的,只有心思纯善的人獬豸才会温和顺从,难道顶撞他是个误会。 念头刚一浮现,獬豸又躬身把赵瑾言顶飞出去老远,赵瑾言边滚边惨叫,“之安我是冤枉的,我比窦娥都冤啊!这还没到六月呢!” 獬豸一会儿舔舔赵瑾言的胳膊,一会儿又把他顶的滚飞老远,像是一个球一样在门内滚来滚去。 蟒蛇也瞪着眼睛奇怪的看着赵瑾言,大善和大恶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难道獬豸学坏了? “獬豸不要再玩了。”蟒蛇召唤獬豸回去,獬豸回头看看蟒蛇又看看赵瑾言,它抬脚悠闲的走回蟒蛇眼睛里。 蟒蛇眼神略带歉意,硬是夸了赵瑾言半天,“各位小友这边请,獬豸应该是太久没见到人比较兴奋,这位小友秉性纯良一看就是有富的人。” 赵瑾言趴在一边吐了半天,这个獬豸差点把他给玩死,他向蟒蛇摆摆手,“我谢谢你啊!” 蟒蛇给颜之安他们让了条路,原本圆木上的蛇消失不见,圆木扩大数倍变成一座桥通向断崖对面。 第47章 赵瑾言揉着酸痛的全身,哎呦哎呦的叫唤,颜之安扶着赵瑾言,一路上他不断地扭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瑾言不用猜都能想到颜之安要说什么,他拍拍颜之安的肩膀,“不必多说,我明白的之安,换做是我一家被害成那样,我只怕会比你更疯。 你一看见牵丝阁的人失控我都能理解,不过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是要有的,咱们可是一起从小长大的,你不信谁也不能不信我啊!是不是。” 颜之安点头张了张嘴又闭上,赵瑾言像看出什么笑道:“没事的之安,你有什么想说的随便说,我不会生气的,咱俩谁跟谁呀!” “那个你腰带开了……”宁长离噗嗤一声低头浅笑。 赵瑾言低头赶忙把腰带扶正又绑了一个结,“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让我说呀!” 赵瑾言愤愤道:“之安你变了,你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善良了。” 第48章 “嗨没事你把江渊嫁给我就成。”赵瑾言摆摆手嬉皮笑脸道。 “滚蛋好你个赵瑾言,在这儿等着我呢。” 赵瑾言撒腿就跑,他推开面前的大门,边跑边笑着回头,“切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你就等着吧。” 颜之安紧跟着追进门内,进入门内三人都停在原地,他们看见第一批成功走进门内的三个小伙。 三个小伙神情萎靡的蹲在地上,柳叶喃喃低语道:“大哥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你说我们还能找钱羽报仇吗?” 柳树叹了口气回道:“出不去也得要出。” 说完这话柳树抓耳挠腮的挠头,他们之前推开了这房间里的五扇门,有三扇里面漆黑一片他们没敢贸然进入。 还有两扇一扇里面是一个猪圈,一群猪哼哼唧唧地拱食着什么,另一扇里面的门是虚掩着,门内一群人伸着手在里面只能听见惨叫,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扇大门里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门,许多都是漆黑一片,只有六扇门里面是有景象。 柳枝察觉到大哥的担忧,他转头问道:“大哥又进来人了,要不然我们几个问问他们,人多主意也多。” 柳叶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大哥。” 柳树一咬牙站起身,他走上前和颜之安他们打招呼,“小兄弟我叫柳树,这是我两个弟弟,老二叫柳枝,老三叫柳叶,不瞒你们说,我们进来这里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里面十几扇门,只有六扇里面有东西,都是什么奇怪的花花草草,奇形怪状的鬼。” 颜之安听柳树介绍这门里面的情况,众人都没想到,这扇门里面有十几扇门,只有六扇能走,可这六扇里面只有一扇才是生门。 柳树指着几扇推开的门,颜之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那六扇门,里面有花鸟走兽,妖魔恶鬼,还有两扇看起来也不正常,一扇里面是猪圈,一扇里面是伸出栅栏的人手。 其他扇门里面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诡异的地方,猪圈里的猪不知道在吃什么,鸟倒飞在屋檐上花吞噬着鸟,地上许多鬼怪爬行,只有那扇半掩着伸出栅栏的人手,看起来似乎很不正常。 人和人之间总会有些亲近的感觉,可颜之安看那扇伸出手的门,总觉得有些怪异的感觉,那扇猪圈的门也感觉有些诡异,这里没有一扇门是正常的,他摸索着下巴思索。 砰的一声大门被后来的鬼推开,这次进来的一共有六个,他们拿着点燃的火把冲进来,六只鬼仓皇失措的把门给关上。 几个人还未松口气,门外传来重重的撞门声,持续约莫十几秒的时间外面的动静突然消失。 他们把蛇从身上揪下来,扔到地上用脚把蛇给碾死,“妈的那么大一条蛇吓死我了还好我们跑的快,这一路上也烧死了不少蛇够本了。” 几人处理好身上的蛇,互相望了一眼,没想到之前进去的那些鬼没死。 “兄弟们能活到这还真不容易。”那人干笑着和颜之安他们打招呼。 “哎你们怎么没被蛇咬。” 柳树刚想开口便被颜之安用手挡了一下,颜之安道:“我们走过来的时候没遇到蛇,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几人敷衍着没和颜之安继续聊下去,他们也了解这里面有十几扇门,要从里面选一条生路,门外又咚咚响起撞门声,壮汉骂骂咧咧的想开门把那条蛇给弄死。 刀疤男道:“老四别冲动,你忘了我们现在没有肉盾了。” 秃头男不屑一顾和壮汉道:“怕什么肉盾这里不是还有吗?那条蛇还会说话,不如抓只肉盾去问问那条蛇怎么走。” 几人目光一凝对视一眼看向颜之安,压低声音道:“这只鬼长得细皮嫩肉的,抓他去问问那条蛇,要是不配合也好直接弄了。” 颜之安他们三个人虽然蹲在墙角,可宁长离却把几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他俯身在颜之安耳边低语。 刀疤男走到颜之安面前斜眼打量着他,“哎要不然问问外面那条蛇。” 颜之安连连摆手脸上惊恐万分,“不不不我……我害怕。” 刀疤男揪起颜之安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揪起来拖着就往门外走,宁长离和赵瑾言站起来想要拉着颜之安,被刀疤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赵瑾言吓得又坐回地上,他两只手不断地搓着,脸上焦急的要哭了,他捂上自己的脸嚎啕大哭,“之安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赵瑾言从指缝看到颜之安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瞬间停止哭嚎,刚刚差点都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刀疤男拉着颜之安和壮汉把门推开,门一打开宁长离上前想要追上他们,结果被那四个同伙给吓了回去,“干什么呢!老实给我回去待着,不然现在就把你朋友弄死。” 宁长离闻言后退继续蹲在地上,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四个同伙。 刀疤男用胳膊勒住颜之安的脖子,颜之安在前面给他当着肉盾,蟒蛇吐着信子整个身体立起来足足有两米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刀疤男强忍着心中的惧意,歇斯底里的吼着,“把生门告诉我们,不然我就杀了他。” 蟒蛇歪着头灯笼般的眼睛散着寒光,“你以为区区一个人类能威胁了我,杀了我的族人还想要全身而退。” 颜之安看着蟒蛇的眼睛,偷偷用传音术,“你想不想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们不妨做个交易,你把生门告诉我,我可以让他们付出代价。” 蟒蛇游走在颜之安的周围审视着他,他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我凭什么和你交易,我不和你交易也一样能弄死他们。” 颜之安淡淡一笑似是笃定一般,“如果你真的能对他们动手,就不会放任他们闯进门内了,你是不能对这些鬼做什么的,我们无怨无仇,放我们走对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蟒蛇盯着颜之安半晌才松口他只说了四个字,“土龙相护。” 土龙古时人们视猪为龙的后代,所以生门是那个猪圈。 刀疤男被蟒蛇盯着一阵恶寒,他壮着胆子仰头恶狠狠道:“再不告诉我们,我就把这个门给烧了,你的那些蛇子蛇孙都得跟着我们陪葬。” 蟒蛇张开血盆大口怒吼一声,刀疤男被喷了一脸的口水,紧接着蟒蛇扭头游向断崖下只从探出一个头盯着他们,“在花鸟间。” 谁也没料到那条蟒蛇真的给他们指出了生门,刚刚虚张声势差点要吃了刀疤男,现在突然松口。 四个同伙面面相觑,他们推出其中一个人进入花鸟的门,众人看见那个人安然无恙也放心跟着进去。 柳树三兄弟刚想也跟着进去,被宁长离拦了下来,赵瑾言笑着解释道:“咱们待会儿再进也不迟。” 柳树点点头他小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还未及赵瑾言开口,花鸟门内便传来凄厉的惨叫,柳树三兄弟和赵瑾言探头往门里看去。 进门那四个人现在已经走到了花鸟世界中间的位置,飞鸟在半空盘旋,花朵也闭合花瓣,似乎也没有攻击他们,“他们在叫什么?” 四个人连滚带爬的想要倒回去,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往回跑,在外人看来还是在原地打转。 柳叶眼尖的指出四个人身上的问题,他们身上爬着密密麻麻地蚂蝗,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穿着黑衣服,可他清晰的记得他们没有一个人穿着黑衣服。 门外的赵瑾言被柳叶指出不同之后,看的头皮发麻寒毛直竖,渐渐地四个人趴在地上不动,蚂蝗在他们身上无孔不入的吸着。 几个人被吸成了干尸一样,飞鸟掠过叼着几人飞回屋顶,柳树忍不住爆粗口,“草,连鬼都吸成像尸体一样的干尸。” 刀疤男怒目圆睁看着那些惨死的同伴,他快要气疯了,愤怒在心中无限蔓延,脸上的笑容狰狞扭曲,手腕上的力度又在颜之安脖子上紧了几分,“你竟然敢骗我们,我要杀了这个人。” 不得不说脑子是个好东西,他杀了那么多条蛇,还只想凭着陌生人的性命威胁蟒蛇,有谁会被威胁到,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48章 颜之安冷笑一声眼神瞥向刀疤男,他反手掰开刀疤男的胳膊,转身把刀疤男的胳膊禁锢在他的后背。 他一脚踩上刀疤男后背的胳膊,在刀疤男还未挣脱的时候,徒手拧断了刀疤男的脖子。 壮汉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直往后退,这个细皮嫩肉的鬼,杀起鬼来又快又狠,他娘的被这只鬼的伪装给骗了。 壮汉转身就往回跑,可还未跑几步,他不知怎么的突然腾空,紧接着他被摔在了地上,壮汉声音颤抖指着刀疤男哆嗦道:“放……放了我吧!都是他都是他指使的,跟我没关系。” “不好意思我答应了那条蛇,你们得付出代价,其实你们不用硬闯烧死那群蛇也能进入大门,不过可惜下辈子再注意吧!”颜之安双手轻捧着壮汉的脸,用力一扭。 第49章 他关上门后背紧贴着大门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前走,宁长离一直站在他的身边搀扶住他,“我没事我们快走吧!” 赵瑾言焦急地询问,“之安你找到办法出去了。” “废话我问了那条蛇,要不然怎么出去。” 颜之安指着猪圈那扇门,抬脚就往那个房间走,柳树三兄弟对视一眼,也跟着颜之安他们走。 走到门前颜之安转头,发现赵瑾言还没有跟上来,他看到赵瑾言的腿不停地打颤,颜之安折返回去拉着赵瑾言,“走啊!愣在这里干什么。” 赵瑾言支支吾吾半天,似乎难以启齿,“我……我害怕猪……” 颜之安扶额叹息,拉着赵瑾言没好气道:“赵大公子,你连猪都怕,你当你是公主啊!” 赵瑾言被颜之安拉着走,赵瑾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之安我是真怕猪。” “放心猪不咬活人,你就想像一下猪很可爱的,闭着眼往前跑。” 赵瑾言哭喊着,“我不去……我不去,之安……我求你了……你确定这扇门不是畜牲道吗。万一投胎变成猪怎么办。” 颜之安凑到赵瑾言耳边轻轻一笑,“赵瑾言你再不走,一会儿见到江渊我就告诉他,你怕猪……你看他会不会笑话你。” “颜之安你敢!我才不怕猪呢!我……”说到最后赵瑾言,还是闭上眼皱眉苦脸的往前走。 “之安……它拱我,啊啊啊啊!好臭啊!” 走出这扇门是一条绿荫大道,颜之安他们和柳树三兄弟顺着大道往前走。 赵瑾言崩溃大哭,走了一路哭了一路,颜之安无奈扶额,哭成这幅德行,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赵瑾言被猪给上了呢!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还要赶紧去找江渊。” 赵瑾言一听要去找颜江渊,瞬间止住眼泪,眼泪还挂在他的脸上。 颜之安看着赵瑾言哭得样子,跟小时候的江渊真像,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用着一个身体的缘故。 走到大道的尽头,站着两名一高一矮的鬼侍,“恭喜你们走出这扇门,体验轮回之乐,我们带你们去找琴鬼王陛下。” 话音刚落众人跟着鬼侍一起消失,颜之安眼前一黑四周景物瞬间变化。 他们站在一处空地,眼前所见之处全是层层叠叠落在一起的高楼,如巨山一样挡在面前,抬头连天都看不见,像是从天上长出来的。 那种压迫感,虽然高楼每一间屋子里都亮着灯,但仿佛下一刻他们就会被碾碎一样。 楼前能隐约看到屋里的人影群魔乱舞,掷骰子、喝酒划拳的声音和唱歌跳舞的丝竹声混合在一起。 鬼侍玩味的看着颜之安他们,“怎么样这里才是真正的极乐世界,你们想进去玩吗?” 颜之安摇头从怀里掏出,道长给他们烧的纸钱塞到鬼侍手中笑道:“大哥我们想去见鬼王大人,不是说鬼王要娶亲吗?我们也想要凑近些看看热闹。” 鬼侍接过纸钱塞进怀里,“急什么鬼王三天后才娶亲。” 赵瑾言道:“我们不是要去给鬼王当伴郎吗?能先去见见鬼王吗?” 鬼侍瞥了一眼赵瑾言,“谁告诉你们,你们是去当伴郎的,鬼王大人用得着你们这些喽啰,你们来到这儿,只是能获得鬼王婚礼那天的邀请,能进入鬼王府而已,能不能见到鬼王还两说呢!” 赵瑾言还想说什么被颜之安拉住,颜之安笑道:“没关系能进入鬼王府远远瞧上一眼也成。” 鬼侍满意的点点头,“还是你小子说话中听,这是进入鬼王府的请帖,你们一人一个,行了你们就先在这儿呆着,玩几天吧!”鬼侍说完就化作虚影消失不见。 赵瑾言道:“之安现在我们怎么办?” 他们也不可能等到三天后再去找江渊,得尽快找到鬼王府潜进去,还未等颜之安开口宁长离道:“我去找鬼王府。” 颜之安道:“我也去。” 宁长离摇头拦住颜之安,“人多目标大,赵瑾言一个人不行。” 他这才想起来赵瑾言虽然用着江渊的身体,但他不会使出江渊的法术,这里全都是鬼,赵瑾言一个人留在这儿就是羊入虎口。 “好,我们在这里找间房等你。” 宁长离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颜之安他们走进这个赌场,迎面见到两个鬼侍,颜之安道:“大哥这里有空房间吗?我们几个想住宿。” 鬼侍一听他们想要住宿也是新鲜,第一次听说来这不吃喝玩乐的,就来这睡觉,鬼侍斜斜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可以包下来一间赌屋,里面也可以睡觉。” 颜之安递给鬼侍一沓纸钱,鬼侍带着他们到了一间空赌屋,众人进到赌屋关上门,长长的出了口气,赵瑾言四仰八叉瘫坐在床上。 颜之安询问柳树他们,“柳大哥你们有什么打算?” 柳树挠挠头憨笑道:“我们打算见到鬼王和她做一个交易。” 颜之安疑惑道:“和鬼王做什么交易。” 柳树低下头沉思一会儿说道:“其实我们想回到人间去,我们想要报仇,村里有一个恶霸叫钱羽,他抢走了我们的妹妹,还杀了我们兄弟三人,我们想要报仇,我还想看看我妹妹怎么样了。” “那要和鬼王做什么交易,才会放你们出酆都城。” 柳树叹了口气摇头,“不知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从人间回来魂飞魄散,我们也都认了。” 颜之安见柳树三兄弟也是可怜,他叹息道:“鬼王镇守在这里就是不能让鬼离开地下,你们去找鬼王想要离开酆都城,能行吗? “这……”三兄弟面面相觑,他们不是酆都人,所以并不太清楚酆都城是和人间相连的,这里有鬼王镇守也是到了地下才知道。 怪不得钱羽会把他们带到酆都才杀他们,三兄弟个个面如死灰。 颜之安道:“柳大哥实不相瞒我们是道士,下地府来找我弟弟的,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等我们找到我弟弟,我可以带你们回人间。” 话音刚落三兄弟就跪下来给他磕头,颜之安赶忙扶起他们,柳树哭道:“兄弟谢谢你。”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你们要委屈一下,先进这个玉瓶里面等等。” 颜之安这样做也是为了试探柳树他们,万一他把柳树三兄弟带回去,他们为祸人间就是他的罪过了,可他遇见了就不能不管,冤有头债有主。 听到颜之安的话柳树三人面面相觑,这是个道士,谁知道那个玉瓶里进去会发生什么,一直没有开口的柳枝、柳叶道:“我们愿意进去,也希望兄弟能带我们回人间。” 颜之安见他们无论处于什么原因,愿意相信他,他也自是会对他们坦诚相见,“柳大哥你们回到人间,不能肆意为祸,见完妹妹就回来酆都。” “好我们也答应你。”见他们同意颜之安就施法把他们收进玉瓶里。 赵瑾言问道:“之安你管他们做什么,万一这是他们编的谎话骗你。” 颜之安也有这样的顾虑,可他又不能坐视不管,“这个玉瓶我施了法,能窥见鬼生前的事情,如果他骗了我,我是不会给他们放出去。” 赵瑾言一听这个就精神了,他从床上下来凑到颜之安身边,“之安你让我看看,我倒是好奇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行。”颜之安直接拒绝。 赵瑾言挽着他的胳膊,“哎呀!看看嘛!现在这么无聊,你就不担心他们编谎话骗你回人间,实在不行就看一眼,一眼总行了吧!” 虽然能看到鬼的生平,可这样偷窥别人的过往总是不好,他不想去看。 赵瑾言一把抢过桌上的玉瓶,“你不给我看,我自己看。” “还给我赵瑾言你别逼我揍你啊!”颜之安朝着赵瑾言扑过来抢玉瓶。 慌乱之间赵瑾言打开玉瓶,他吓得冷汗直流,他闯祸了,他本来以为打开玉瓶,里面三兄弟就会出来,可没想到眼前全是一幕幕的画面。 赵瑾言看见了三兄弟的生前,他气得浑身发抖一股怒意直冲脑门,他义愤填膺大喊道:“狗东西!畜牲!” 第49章 赵瑾言冲上去朝着空气连打带骂,颜之安从身后拉住他,赵瑾言激动地想要挣脱,“赵瑾言你冷静一点。” “之安那个钱羽真是个畜牲……” 柳树三兄弟所遭遇的种种,比他们所说的更加不堪惨不忍睹,他们去找妹妹被钱羽打的半死。 钱羽领着护卫把他们拖在马车后面,像是拖着野狗一样,拖行跟着马车走了一座城,到了酆都他们是被活活烧死。 赵瑾言坐在凳子上冷静半天,他抬头问道:“之安你打算怎么办?” 颜之安捡起地上的玉瓶,把瓶口盖好,塞进怀里,“他们之间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窗户被猛地推开,宁长离从外面跳进屋子,“找到鬼王府了。” 颜之安握紧腰间的剑,迅速做出决断,“事不宜迟我们去找江渊。” “我也去万一找到江渊,我们身体能换回来也能多一个助力。”赵瑾言道。 颜之安点头抓着赵瑾言就跳出窗外,赵瑾言惊恐地大喊,“之安……就不能正常的走门吗?” 第50章 颜之安看愣神连什么时候,停到鬼王府屋脊都不知道,宁长离回过头眼神如冰雪消融,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指着院中挂着红绸的房间,“之安在那个房间。” 他点头观察着四周巡逻的鬼侍,趁着鬼侍换岗的功夫,颜之安他们跳下屋檐,迅速钻进那间房子。 屋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宁长离道:“我看到鬼王从这个房间气冲冲的走了。” 颜之安点头他看到了赵瑾言原来穿的衣服,他观察着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容身的地方。 “哥……是你吗?”房间里飘出颜江渊微弱的声音。 “江渊你在哪儿?”颜之安找遍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可都没看到人影。 “我不知道……这里是座瀑布。” 颜之安一听心沉了下来,江渊被困的地方和现实不在一处,他被法术困在了另一个世界。 但他们的声音既然能传递,就说明江渊还是在这个房间里,只是他们互相都看不到对方。 得趁着鬼王回来之前把江渊救出来。 赵瑾言从进到鬼王府就没有说话,他愣愣地站在壁上的一副画前,桌前放置着一架古琴,这个场景他有时会在梦里梦到过。 他指着面前的这副画,“之安……江渊会不会在这里。” 颜之安凑近一看这幅画,山峦叠嶂雾气迷漫,山川上倾斜而下的瀑布,有一人抚琴群鸟围在那人身边, 江渊说他那里有一座瀑布,这房间里只有这幅画符合江渊说的,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江渊就在这里面。 颜之安贴近将耳朵抵在画上,“江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一道微弱的声音随着流水传来,“哥……” “江渊你等着,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颜之安掐诀默念咒法,咒法刮起一阵风,画卷跟随着风飘动着,画中的景象开始变得虚幻,画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中许多飞禽横冲直撞地飞出来,颜之安连忙躲闪。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来鬼王府闹事。”一道阴气森森的话在房间里回荡。 赵瑾言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琴鬼王弦华,“是那个鬼王来了。” 众人对视一眼,宁长离手挽着刀,从屋里冲出去,一刀劈开鬼王的攻击,鬼王往后一仰躲避着宁长离的攻击。 周围的空气因为浓烈的阴气都凝结成了冰霜,鬼侍逐渐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宁长离被他们围在中间,他飞向半空,“之安……火莲。” 颜之安转头向身后抛出一朵九莲业火,宁长离踢散九莲业火,风力在他周身涌动,风火席卷鬼侍,火焰刀光剑影众鬼侍还未发出声音,就被宁长离斩杀大半,他借着九莲业火的余火和鬼王缠斗在一起。 颜之安没时间分心他大喊道:“江渊快出来。” “哥……我没力气了,我出不去。” “之安我去吧!这里我最合适进去。”赵瑾言抱起桌上的古琴,站在画前用一种慷慨赴死的表情,扭头看向颜之安。 颜之安还没开口阻拦赵瑾言,赵瑾言又说道:“我要试试弹奏,我和江渊昏迷之前的曲子,说不定我们就能换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他要在这里维持法术打开画卷,长离在跟鬼王打,只能靠赵瑾言了。 赵瑾言抱着琴冲进画中,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群山环抱,云雾缭绕,瀑布倾泻而下,他看到瀑布下的一块石头下躺着一个人。 “江渊……”赵瑾言疯了似的跑向颜江渊,他抱起颜江渊,第一次知道他也能这样娇弱无骨,仿佛一碰就要碎了一样。 “江渊你醒醒……对了弹琴,我们换回来……换回来就好了。” 赵瑾言闭上眼回想着弹奏,琴音如丝如缕溪水潺潺,满山的叶子随着琴声纷纷飘落,渐渐的瀑布声似乎停止了,他只觉得越来越冷,冷的呼吸都要停滞。 一丝凉意落在赵瑾言的手上,他缓缓睁开眼惊得愣住了,这里下雪了。 他看向一旁昏迷的颜江渊,浑身都被白雪覆盖,赵瑾言咬牙继续弹奏着琴,渐渐的他陷入了一种忘我的境地,直至弹完最后一个琴音,一口血喷洒到琴上,赵瑾言也昏死了过去…… 颜之安看着宁长离跟鬼王打的不相上下,鬼王奈何不了他,两人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颜之安咬牙扭过头不去看,“赵瑾言进去那么久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正当颜之安焦急地担心他们,颜江渊咬牙背着一个昏死的人,走在黑洞的画卷里。 颜之安问道:“赵瑾言,江渊怎么样了。” “哥,是我……我们换回来了,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见颜江渊他们平安的出来,颜之安收了法术,赶紧去帮宁长离一起对付鬼王。 颜之安一脚踢开鬼王伸向宁长离的那只手,鬼手擦过剑身被业火灼伤,鬼王猛地缩回手。 颜江渊掐诀默念咒法,剑影一分为十,剑猛然挥出,回身抽劈手挽剑花,火焰在颜江渊身边围绕,每一剑上都带着业火直刺鬼王身上。 他在这里忍了这么久,被这个鬼王气了快半个月,心里怒火中烧,“哥……布阵一起收拾了她。” 三人联合围攻下,原本就已经受伤的鬼王,很快就败下阵来。 一把漆黑如墨被火焰烧焦的古琴砸在地上,手中业火翻涌,颜江渊上前还想要继续烧它。 颜之安拦住了他,“江渊……她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七弦琴。” 颜江渊听到她是七弦琴,心里顿时没了脾气,“那哥我们该怎么把她带出去,七弦琴不是说被阵法困住镇压众鬼。” 颜之安早已想好了对策,他从怀中掏出驱魔铃,里面关着的是鬼王芊芊,以鬼王换鬼王,应该问题不大。 他摇晃着驱魔铃道:“芊芊想出这个驱魔铃吗?” 驱魔铃中传来一声冷哼,芊芊道:“说吧什么条件。” “你永远留在酆都,镇守地府里的众鬼。” “好,我答应你。”芊芊整天被那只鬼手缠的没有办法,她早就想逃出驱魔铃,在外面至少有一批鬼供她使唤,何乐而不为。 颜之安把七弦琴收起来,手中掐诀默念咒语,驱魔铃晃动几声,芊芊就从打开的缝隙里跑了出来。 芊芊扫了颜之安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她要尽快统一这里的鬼们,没时间跟颜之安计较。 “哎哟!头好疼啊!”赵瑾言跌跌撞撞地从屋里走出来,他看着众人脑袋里还在发懵,“江渊、之安我们换回来了。” 颜之安无奈地笑道:“我还在想要不要一会儿背你回去呢!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哦好……” 颜之安施法用剑破开天空,他拉着赵瑾言众人回到人间,寻梅道长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们已经下地府半个月了,再不回来他就忍不住要去找他们了,“道长……” 寻梅道长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之安兄弟……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想去找你们。” 颜之安指了指后背的七弦琴,“路上有点耽搁,不过七弦琴找到了。” 寻梅道长点点头,他赶紧让他们各自回到房间里休息,“你们累了半个月,赶紧回去休息,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周员外让我们留下来一起过年吃饭。” “这么快就过年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先回房休整几天。” 众人各自回到房间休息,颜之安关上门从怀中掏出玉瓶,他双指并拢施法打开玉瓶里的限制,放柳家三兄弟出来,“柳大哥委屈你们了。” 柳家三兄弟拱手行礼,“多谢兄弟,大恩不言谢,我们要是能回来,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兄弟。” 颜之安连连摆手,“柳大哥你们不必如此,我只求一件事,不要伤及无辜,你们若是要找钱羽报仇,这属于你们的因果我不干涉,但……” 第50章 他的话没有挑明,柳家三兄弟却也明白了,柳树拱手道:“我明白的兄弟,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能遇见兄弟,承兄弟带我们从地府出来,这也算是冥冥之中,钱羽该有的报应。 颜之安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细雪飘了一夜越下越烈,屋檐上覆着层厚厚的雪,颜之安打开窗户冷风裹挟着细雪飘过身旁,窗外宁长离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递上一支红梅淡淡道:“这花送给你。” 颜之安接过红梅,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梅花青涩淡雅的果香,若有若无的钻进鼻子里,“我很喜欢梅花。” “嗯,要吃饭吗。” “江渊他们呢!”颜之安打开门问道。 “他们已经去吃饭了。” 两人在大堂的路上边走边聊,雪愈下愈大飘起鹅毛般的大雪,落在他们的鬓间,雪印着两人的脚印,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 第51章 颜江渊站起身就往外走,“哥我吃饱了。” 赵瑾言低着头吃饭,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见颜江渊走远,颜之安坐下来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我和江渊表白了。” 颜之安有些佩服赵瑾言的勇气,“你刚刚表白的?” “不是,就那天我醉酒一时没忍住,就和江渊坦白了,然后就被江渊打了,再然后就被琴声带进地府。” “江渊从回来就对我爱搭不理,虽然之前也是这样。” 赵瑾言苦笑着摇头,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江渊不喜欢我,可是我忍不住,我就是喜欢他,我喜欢他就够了。之安,我这样是不是很烦人?” 颜之安拍拍他的肩膀,“要不我去问问江渊!” “算了之安不用去问,烈女怕缠郎我就不信江渊能一直拒绝我。” 颜之安无奈扶额,这两头倔驴怎么就偏偏遇在一起。他还是要去找找江渊,至少让他对赵瑾言态度缓和一点,别到时候都尴尬。 颜之安心不在焉地扒着饭,吃完饭后他就去颜江渊的院子里。 颜江渊坐在院子里,呆呆地看着雪飘落下来,他拿起手中的酒猛灌下去,他的心里异常的烦躁,赵瑾言的靠近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负累。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人生里会有伴侣,颜江渊站起身把手中的酒壶摔在地上,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在雪地里练剑。 长剑呼啸似要划破半空,他出剑极快早就已经学会了,颜正清教他的剑法,雪还在不断地飘落,四周只剩下他的喘息和剑的破空声。 颜江渊走着八卦步,回身抽劈手挽剑花,随着颜氏心法出招,他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地,他早就不是当初只会躲在颜之安身后哭,不愿意学习剑法的他。 颜正清说他比他哥的修炼悟性更强,颜江渊双指并拢划过剑身,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 他刚想要放下剑,颜之安的剑就已经刺了过来,颜江渊后退两步,随后丝毫不退让地跟颜之安打的有来有回。 两道身影在风雪里,打的难舍难分,颜江渊跟着剑在半空一转,剑擦着颜之安的肩膀而过,发丝掉落在地上。 颜之安笑着收回手中的剑,“江渊我们有多久没能这样切磋了,你的剑法见长,连我都要退避三舍。” “哥你又在取笑我。” 颜之安递上一壶酒,两人坐在台阶上碰了一下,“江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颜江渊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有。” “你连你哥都想要瞒啊!你若是没有心事会在雪地里练剑。” 颜江渊眼神躲闪轻咳一声,他岔开话题,“哥……” 直到他看到颜江渊愁苦着脸在雪地里练剑,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也是有心事的,说不定他也喜欢赵瑾言,只是拧巴憋着不说。 颜江渊道:“哥……我还能怎么想,哥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颜之安一愣知道颜江渊是问,他为什么要和宁长离在一起,“江渊要跟随自己的心,我不想违背自己的心。” 颜之安灌下一口酒,他没有看到颜江渊复杂的眼神,颜江渊低下头不着痕迹的嗤笑。 “江渊你有喜欢的人吗?。” 颜江渊笑着叹了口气,“哥你就别再问了,我有我的打算。” 颜之安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外面冷江渊你回屋休息一会儿,晚上除夕吃完饭周员外还打算放烟花,我们一起守岁。” 颜江渊望向他的背影,眼底的神色更加深邃。 颜之安走到院外,回头刚想和颜江渊说话,却只看到他落寞走进房间的背影。 眼中浮现出小时候颜江渊朝他撒娇,躲在他身后哭的画面,江渊大了心思比以前也要沉重,究竟是什么时候江渊不再躲在身后哭了。 是爹娘走了之后吧!那时候江渊也不再笑了…… 天渐渐变得昏暗,院子里小厮们一起点燃爆竹,众人围坐在大堂前,看到鞭炮炸响火花四溅,如同星辰落入雪地。 周淮端起酒杯向众人道:“多亏了诸位道长驱除邪祟,也让我夫人能早日安宁,那位琴师江苓耳中也不再响起琴声,今日我代他给诸位道长道谢。” 颜之安他们站起身端起酒杯,颜之安笑道:“我们也是举手之劳,碰巧找到了那只女鬼,她是在寻找她的主人,她的主人早就已经转世, 她就一直以琴声寻找,没想到伤害了这么多人,日后想必也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这座宅子周员外如果还想要住,也是没有问题的。” 周淮扬起脖子一口干了杯中的酒,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和夫人的回忆,都在这座宅子里,我想要呆在这里,也能睹物思人。” 众人吃完饭颜之安就被宁长离拉走了,宁长离仰头不知道看着什么,颜之安也好奇的仰起头。 突然天空烟花绽放,炸开在黑夜中。枯树开出了花,如繁星落在树上,宁长离转头看向颜之安,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闭上眼鼓足勇气道:“之安……我……我是想说,枯树能生花,我也能似烟花绽放,只为你刹那绚烂。我慕卿久矣,此心可昭日月。” “我想再告诉你,我想让你听到。” 心跳在胸腔肆意横行,似要跳出让他看到我很喜欢你,颜之安捧起宁长离的脸吻了上去。 天空中烟花炸响,心跳似是要盖过烟花的声音。 颜江渊躲在回廊下,手指不受控制的抓住一旁的柱子,柱子上落下清晰可见的指甲印,他回头转身就要离去。 赵瑾言撞见颜江渊阴鸷的眼神,被吓了一跳,颜江渊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第52章 得赶紧去寻找下一件神器。他敲响寻梅道长的房门,寻梅道长打开门,看到是颜之安愣了一瞬。 寻梅道长笑道:“之安兄弟,我正好要去找你。” “道长是不是下一件神器有下落了?” 寻梅道长点点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颜之安问道:“道长有什么问题吗?” 寻梅道长叹了口气,神情凝重:“没有,罗盘指向的方位是北面,要去往北面我们就不能再御剑飞行。” “为什么?”赵瑾言趴在门上偷听了好一会儿,听到不能御剑,他忍不住脱口问道。 寻梅道长解释道:“北面是北漓仙山,四面环海,那里有结界设防,只能坐船才能到北漓,我们到时候先御剑到北漓仙山。” 赵瑾言点点头,感觉有点耳熟,这个北漓好像在哪里听过。 颜之安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赵瑾言你偷听我们讲话。” 赵瑾言揉着头讪讪一笑:“嘿嘿,之安,偷听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止我一个人偷听。” 话音刚落,宁长离和颜江渊同时打开门。怎么都在偷听啊!搞得跟他有什么秘密一样,他就是想先和寻梅道长商量下一步怎么启程。 寻梅道长看出颜之安有些尴尬,他笑道:“既然你们都听到了,那我们收拾一下东西,下午就走吧!” 众人没有意见,回房收拾行李。一路上众人一言不发,颜之安觉得奇怪,可御剑飞行距离有点远,就没有大声询问。 他问向身后的宁长离:“你有没有感觉他们都看起来怪怪的?” 宁长离摇摇头,意识到颜之安看不到他摇头,他又回道:“没有。” 颜之安叹了口气,宁长离平常都不说话,所以也多半察觉不到众人突然一路一言不发。 御剑冷风更甚,冰冷彻骨,果然冬天御剑还是太冷了,颜之安用术法驱散身上的冷意。 飞了一整天,众人抵达北漓仙山。颜之安租下一艘船,赵瑾言赶忙钻进船舱里,拿出被子裹在身上,他哆嗦着发白的嘴唇:“之安,差点就把我给冻死了。” 颜之安笑着摇头,在赵瑾言身后施法驱散他身上的寒气:“现在不冷了吧!” “哎,我看你们今天怎么怪怪的?都不怎么说话。” 第51章 赵瑾言干笑一声解释道:“哪有,就是天太冷了,不想说话。” “我还不知道你,一路上你都没有和江渊说话,怎么你们两个吵架了?” 赵瑾言眼神躲闪,慌忙地把颜之安推出房间:“之安你就别问了,这事你管不了。” “哎!”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颜之安还想敲门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说到底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江渊他都已经管不了了,索性随他们去吧! 翌日,众人在船内吃着带的干粮,颜之安仰头看向窗外行船的宁长离:“长离先进来吃点东西。” 颜江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宁长离坐在颜之安的身边,他其实不用吃这些食物也能维持正常的生活,可颜之安让他吃,他还是掰下一块烧饼干嚼起来。 赵瑾言看到颜江渊刚吃两口就一脸阴沉的放下烧饼,他一拍脑袋干笑道:“哎呀!” “赵瑾言你干什么?”颜江渊蹙眉抬眼。 “我突然想起来北漓是什么地方了。” 众人听到赵瑾言的话神色各异,寻梅道长起身去船舱外行船,颜之安问道:“北漓是什么地方?” 赵瑾言道:“我也是听我爹游历的时候讲的,北漓是我们周边的一个古国,这古国存在了四百多年,十五年前一朝覆灭,所有书籍、古国存在的痕迹都被人抹去,所以很多人都不太记得了。” 颜之安蹙眉疑惑道:“十五年前覆灭的?”颜之安心道,那不是跟牵丝阁覆灭的时间差不多?牵丝阁是十三年前覆灭。 “四百多年的古国怎么就一朝覆灭了。” 赵瑾言凑近压低声音道:“听闻是一段皇家秘辛,这北漓古国有一位太子,荒淫无道,每日和戏子风流快活,朝中大事一概不知。” “最后落得国破家亡,这个国家有这样没用的太子,亡国也是迟早的事,听闻亡国之战,连妇孺儿童都上阵打仗保卫国家。谁曾想那个废物太子,直接跪在阵前把玉玺给拱手让人,原本还有十万百姓,结果不知怎么回事,一夜之间十万百姓都死了,这古国也是彻底荒芜。” 寻梅道长皱着眉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你知道什么?你亲眼看到了吗?” 赵瑾言纳闷摸不着头脑,他梗着脖子仰头道:“我听说的,这不就是一段秘辛吗?” 寻梅道长一把抓起赵瑾言的衣领,挥拳就要打了上去,颜之安赶紧拦住,把他两个分开。 “赵瑾言你少说两句,道长不知者无罪。” 寻梅道长瞪了赵瑾言一眼,转身又去行船。 “之安那个道长怎么了?犯什么毛病,我又没说错。”赵瑾言小声嘟囔。 颜之安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这北漓古国的国姓是什么?” 赵瑾言沉思片刻道:“好像是南……” 话音刚落,船体似乎撞到什么东西停了下来,寻梅道长走进船舱里道:“北漓到了……” 颜之安和宁长离对视一眼,众人走出船到了岸边,岸上雾气弥漫,水天相接,目光所及只剩一片白茫茫。 脚下杂草丛生,赵瑾言险些绊倒,他边走边四处张望:“这里就是北漓,那件神器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都快荒废十几年了吧!” 赵瑾言回头看向众人,全部都皱着眉一言不发,他吓得跑到颜之安身后,再也不敢往前带路,赵瑾言心道:“他们怎么都是这幅表情。” 走了半天众人终于走到了城门口,并没有臆想之中的破败荒芜,城门前遍地都是紫色的小花。 城门大开眼前雾气弥漫,再往里看便什么也看不清,里面传来商贩叫卖的声音,鸡犬相吠,嘈杂混乱。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北漓古国早已覆灭,这幅景象和外面繁华热闹的城一样,众人不敢再想下去,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寻梅道长瞪着眼脚下像灌了铅,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腾上来。 颜之安拔出腰间的剑,宁长离也握紧手中的刀紧跟着他,众人慢慢地走进城,进到城内与城外听到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街贩叫卖着让行人驻足买东西,几个孩童玩着蹴鞠,蹴鞠踢在鸡的身上,于是鸡飞狗跳。 赵瑾言问道:“这究竟是什么?难道是有人在这里又重新安居乐业了?” 颜之安抓住一旁过路的行人问道:“大哥现在是哪一年啊!” 行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颜之安,“太宁十四年。” 目送着行人离开,颜之安微皱起眉头思索着什么,赵瑾言摇晃着颜之安的衣袖,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之安,十五年前,这里是十五年前,我们是不是可以看到这北漓……” 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从颜之安他们身边穿过去,侍卫边赶马车边骂道:“让开都给我滚开,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太子要你们狗命。” 赵瑾言敢怒不敢言气得小声嘟囔,“什么横冲直撞的东西,自己非要从别人身边窜过去……” 侍卫耳力极好,听到赵瑾言的叫骂声,就想勒马下车,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东西,马车内响起一道懒散的声音,“澈风,跟他们废什么话,一会儿要是小梅走了,孤就把你的腿打断。” “殿下这已经是您这个月说的第三十次了,再赶不上明月楼,就把我的腿打断。” “滚蛋快点。” 马车扬长而去,颜之安看向寻梅道长,寻梅道长脸色发白,握住剑的手也在不断地抖,“道长,你看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寻梅道长松开握住剑柄的手,似是认命一般他扯了扯嘴角笑道:“就去明月楼吧!那位北漓太子去那里,或许我们要接触他才能得知轮回镜的下落。 “有道理那我们走吧!” 寻梅道长随手扯下衣袖一角,他蒙在脸上,随口解释道:“我不太喜欢脂粉气,所以就蒙上一点。” 众人边走边打听明月楼走到城西尽头,街上空无一人门可罗雀,“这……” 锣鼓声起,一声婉转似杜鹃声凄切哀鸣,无数悲欢离合都摊开在这声音里。 明月楼里里外外挤满了人,颜之安他们好不容易才挤进明月楼里,台上一袭红衣戏服水袖翻舞,那人在台上叼着金樽,仰头把里面的酒饮了下去。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眼睛仿佛要陷进台上,红衣戏子在台上折腰,腰肢又软又细,再回眸那戏子擒着泪。 翩翩跹跹戏子在台上转动,仿佛是风中飘散的枫叶,眼前只剩下那抹红,紧接着那戏子拿起一旁的火折点燃戏袍,似是要慷慨赴死。 熊熊烈火在他的身上燃烧着,那戏子似乎浑然不觉还在转圈,戏袍烧了一半火就自己熄灭了,戏子倒在地上像是已经燃烧殆尽。 众人暗暗捏下一把冷汗,随即满堂喝彩,戏子起身朝众人行礼,便退下台去。 第53章 颜之安看向寻梅道长,“我们要不要也跟上去。” 寻梅道长沉思片刻点点头,“先跟上去静观其变。” 众人刚从台柱旁跟去幕后,便看到令人尴尬的场面,北漓太子正俯身趴在桌子上压着戏子,两人贴得极近,太子挑起戏子的下巴,戏子媚眼如丝的看着太子。 太子看到突然闯进来的这几个人,神情一怔,他起身整了整衣袍,“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啊!澈风” 寻梅道长向太子行了一礼,“太子殿下我们有要事相商,事关北漓国运。” 太子看向寻梅道长,“你是一位道士,你过来。” 寻梅道长上前在太子耳边低语几句,太子神色骤变,丝毫没有犹豫就相信了道长的话,他清了清嗓子,“孤可以答应你,但你要保证你说的那件事不会发生。” 寻梅道长叹了口气跪地叩拜,“有我们在,我保证。” 太子似乎对寻梅道长说的话很满意,他仰起脖子享受着他的叩拜,“澈风你带他们回太子府,给他们在府上找个地方住。” “是,殿下。” 一路上颜之安几次都想问,寻梅道长和太子到底说了什么,可他怕那个侍卫听到,就一直忍住没有问。 澈风给他们安排到太子府的偏殿中,颜之安看到澈风走远才问道:“道长和太子说什么?他会这么容易就让我们住进太子府。” 寻梅道长半晌没有吭声,似乎在想些什么。 颜之安观察着道长,明明已经从明月楼出来,寻梅道长还是带着面巾,在玄城的时候他们去赵瑾言的月香楼,寻梅道长也没有带面巾, 那么之前他说不喜欢脂粉气,就很不合理,他和那位太子有几分相像的地方,之前在千女村的时候说过,他姓南难道他跟北漓皇室有关系。 那么他带我们来北漓会是偶然吗,颜之安还在思考寻梅道长的事,寻梅道长开口了,“我和太子说北漓被妖邪入侵会灭国,但有我们在会帮忙驱逐妖邪,所以太子就让他们住下了。” “原来是这样,道长你怎么不摘下面巾。”颜之安问道。 第52章 寻梅道长一愣,他没有料到颜之安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我不太方便……” 颜之安逼问道:“道长有些话如果不说清楚,我们之间会有隔阂,我们也算认识了有半年,一起出生入死,你就这么不愿意与我们坦诚相见吗?” 寻梅道长叹了口气,他没有想到颜之安能这么快就猜到,他轻笑道:“这些事我原本并不打算讲,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没想到那件轮回镜会和北漓有关。” “我不是有意带你们来北漓,我也不知道北漓会是现在这样。” 众人坐在桌前听得云里雾里,紧接着寻梅道长道:“我就是那个北漓太子……” “什么?你就是那个废物太……”赵瑾言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捂上嘴。 “北漓灭国后我就四处流浪,当起了一个游方道士。” 寻梅道长的话戛然而止,众人也听到太子回府的声响,众人走出偏殿看到和太子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戏子。 赵瑾言突然想到太子只知道和戏子风流快活,最后国破家亡,现在想来也有许多疑惑,太子上面不还有皇帝那些大臣,怎么就偏偏太子和戏子好上了,这个国家就能走向灭亡了呢! 太子喜欢一个戏子本就是一个大不了的事,他再荒废□□也有皇帝管着,实在不行废了再换一个太子,怪不得当时寻梅道长会那么生气。 “道长对不起啊!我当时也只是闲聊八卦。” 寻梅道长摇摇头没有放在心上,他看向远处太子搀扶着宁梅,语气温柔生怕吓到他一样,“小梅你唱的哪一出戏,你教教我呗!” “太子殿下您不去处理折子,偏来学我唱戏。” “小梅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一国太子也能学唱戏,唱戏又不丢人。” 宁梅嗤笑着摇摇头,父亲被贬流放抄家,他也沦为戏子受辱,现在堂堂一国太子跟他说,他不觉得戏子是丢人的。 他还要怎么丢人,被阉了进宫伺候就不丢人了,宁梅一想起这个说话也夹枪带棒,他嘲讽道:“太子殿下还想我怎么丢人?” “哎!小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唱戏给你看行吗?” 望着两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寻梅道长望的出神,这幅场景真的是太久太远了,他都记不太清了,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他和宁梅是总角之交,从记事起两人就形影不离,直到宁梅父亲被贬流放,宁梅也从人间跌进了地狱,可是他没有变。他怎么会因为宁梅沦落成了戏子,就看不起他。 颜之安拍了拍,寻梅道长的肩膀,“道长我们可以在这里到处走走吗?” 寻梅道长点点头,他和颜之安一言不发,漫无目的在院子里转,寻梅道长道:“这里还和当年一样,不知道是何缘故重复十五年前的事,我们在这里还是要处处小心。” 颜之安问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既然他们能看见我们,我们也能和他们对话,是不是能改变后面发生的事。” “不清楚或许吧!”寻梅道长脸色凝重不知回忆起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他们停在一处院子外,里面那个人,明明身型那么瘦弱,可耍起长枪犹如蛟龙入海,苍劲有力。就好像天生就和这柄长枪融为一体。 “他叫宁梅,他不是个戏子,他是将军守护北漓战死沙场,可却无人知晓,人们只知道他是戏子……” 院内的宁梅看到了他们,他停下挥舞长枪,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们两人的眼神里没有嫌弃,就像看着寻常人一样。 寻梅道长鬼使神差地走到宁梅面前,他指了指宁梅手里的长枪,“你刚才有一段不对,我可以试一下吗?” “当然可以。” 寻梅道长挽起衣袖,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和刚刚宁梅舞的枪法略有不同,弥补了有些不足的地方。 宁梅望着寻梅道长,总觉得他很眼熟,这套枪法他只想了大概怎么改良,没想到寻梅道长只见过他舞的一次,就能领略其中的要领和不足。 长枪奉还到宁梅手上,宁梅才回过神,“道长如何称呼?道长虽然有些唐突,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道长这枪法和我刚刚脑海里想象的一模一样,你是怎么领略的。” 寻梅道长低头浅笑,“叫我寻梅便好,相遇就是缘分,枪法是我曾经见过一位故人练过的。” “这么巧?有机会能让我认识一下吗?” “他已经不在了。” 宁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寻梅道长道:“不必道歉,知己难寻若是能帮到小友也是一桩美事。” 颜之安悄悄地走远,寻梅道长和曾经的挚友相谈甚欢,心里却感觉五味杂陈,他比谁都要清楚,将来宁梅会死的,会同样走向注定的结局。 无能为力,无可奈何,他该怎样才能去救他。 第54章 南双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没有反驳皇帝,任由皇帝骂过去算了。 “你知道敌国现在正攻打北漓吗?你知道多少将士战死沙场?你还整日不思进取,你现在马上把他送出府。” 南双一听要把宁梅送出府就急得顶撞皇帝,“父皇,他是宁梅啊!我死也不要送他走。” 皇帝不断地咳嗽,连气都有些喘不匀,他气得双目赤红指着南双,“你是不是要把朕气死才高兴?你若不将他送出府,朕就下令处死他。” 南双跪得笔直,他字字铿锵,“父皇,敌国攻打北漓,我会上战场应敌,我没有不思进取,这跟宁梅没有关系。” “父皇,我前些日子,遇见几位道人,他们能解决北漓的困境。” 皇帝冷笑道:“道人?敌国在江湖上与牵丝阁有关联,区区几个道人能对抗得了牵丝阁吗?” “父皇,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皇帝干咳着,已经不想听南双的解释,“蠢货!你以为朕没有找过道人吗?你知道那些道人最后都变成什么下场?那些道人死后被牵丝阁控制着,用他们的道术屠杀北漓将士,再来些道人,你是嫌北漓还不够乱吗?” 南双跪在地上深深喘息,一股莫名的寒意遍布全身,“父皇,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都不行吗?我们没有错。” 皇帝站起身负手而立,“你是北漓的太子,受万人供养,于情于理,你身边站着的就不能是一个戏子,也不能是个男人。” 南双重重地向皇帝叩首,他起身离开。他很想跟皇帝说,宁梅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他而起。如果不是他喜欢宁梅,宁梅就不会被抄家,宁梅成为戏子也是皇帝下的旨。 皇帝看着南双的背影,脸上一片愁色,他当初就不该留宁梅的命,这样南双就不会执迷不悟。 南双浑浑噩噩地回到太子府,他进府就跑进宁梅的院子里,把宁梅拦在怀中,下巴靠在宁梅的肩上。 宁梅被突如其来的怀抱吓了一跳,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是南双。今天南双没有缠着他聊天,只是一回来就抱着他,宁梅心里隐隐察觉出不对。 “你怎么了?” 豆大的眼泪滴落在宁梅的手背上,宁梅想到了什么,他问道:“是不是陛下让我走了?” 南双没有回答,宁梅释然地笑了,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北漓被敌国攻打,敌国又和牵丝阁有勾结,我要去战场。如今城中也不太平,宁梅,我送你离开北漓吧!等战事平息,我再去接你。” “不必了,我不想整日在明月楼里供人消遣,我替你去战场。” 南双紧紧地抱着宁梅,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不行,你不能去。” “南双,就让我替你去吧!如果要死,我也要死在你的前面。” 南双看到宁梅决绝的眼神,到最后还是没能留下宁梅。这世间任何人任何事,在宁梅眼里都比他重要。 宁梅带上一副面具,骑上骏马连夜带兵,去了北漓战场。 烽火狼烟一晃已过去三月,满目都是尸山血海。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阵阵嘶哑哀鸣声。 那些死去的将士,被一根根红线牵制着,互相厮杀活人。 死尸厮杀攻击活人,活人死后又重复厮杀,这里和炼狱没有什么分别。 宁梅抬眸望过去,这里只剩下一万兵力,“都退回北漓抓紧时间逃吧!” “宁将军我们不走!” 宁梅推开面前的将士,“走都走啊!你想都死在这儿啊!” 众人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地回北漓搬救兵,他们不能退,他们若是退了北漓百姓就没有时间走了。 宁梅举起手中的剑,看着汹涌而来的一群死尸,牵着死尸的红线,寻常刀剑劈不开,火烧也烧不断。 他不断地砍断那群死尸的胳膊,没了武器的支撑,死尸只成了会动,可面对汹涌而来的死尸,却也于事无补,剑只砍断几个死尸,就已经卷刃。 他扔掉手上的剑,在地上捡起另一把,几次下来他被死尸砍中肩膀,死尸仿佛是有智慧一般,会躲开宁梅的攻击,同时另外几个死尸会同时挥舞长剑。 第53章 宁梅寡不敌众被一群死尸围在中间万剑穿心,他跌坐在地上,鲜血不受控制地溢出。 他向远处最后一瞥,硝烟滚滚的长空下,残破旗帜在夕阳下猎猎飘舞。 “南双若你不是太子就好了……” 收到宁梅死讯的时候,南双只觉天空罩着一片乌云,心跳仿佛停滞如鲠在喉,他微张着嘴喘气,用力地锤着胸口迫使自己呼吸。 皇帝病中,朝中混乱不堪人心涣散,偌大的北漓一步步走向溃散,他们现在和敌国背后的牵丝阁对抗,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南双漫无目的在北漓大街走着,他看着那些玩闹的孩童,还在叫卖的商贩,心中只觉荒诞,他们都还不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 他回到太子府,把自己关进宁梅的房间里,他抚摸着桌上的戏袍,将宁梅穿过的那件戏袍穿上,带上宁梅的凤冠。 学着宁梅的样子唱戏,可怎么也学不像,宁梅从不肯教他,南双张嘴好不容易才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声音,“宁梅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教教我……” 寻梅道长和颜之安站在院子里,看着南双映在窗户上的倒影,颜之安回头看向寻梅道长。 寻梅道长嗤笑道:“当时我只有十七岁,国家重担百姓的生死,一下子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不管做什么我们都只是砧板上的鱼肉。” 颜之安没有问下去,他相信寻梅道长不会像赵瑾言说的那样坐以待毙。 屋内唱起百转千回凄切哀鸣的戏,窗户上南双的影子,甩起水袖嘴中叼着一把折扇,他像是翩跹的蝴蝶戏袍飞舞,只想醉生梦死。 直到天光微亮南双才打开房门,他已经脱掉了那件戏袍,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吓了一跳。 寻梅道长道:“你想对抗牵丝阁的话,我们可以一试,事情不会变得比现在更糟糕了。” 南双点点头似乎赞同了他的说法,最糟糕的也不过就是一死,索性不如拼一把,能拉几个垫背的也行。 “现在北漓只剩下六万兵力,不管如何迎敌都毫无胜算,我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澈风你带一万兵力护全城百姓逃离。” 澈风想要留下来跟着南双一起共进退,他仰头望着南双,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出口,转身指挥撤离。 颜之安和宁长离他们骑着马,在太子府门口等着南双出来,南双脸上带着决绝,他拿着剑翻身上马,“我们走。” 颜之安扭头向身后的赵瑾言交代,“你不会法术一会儿,你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你就弹安魂曲能拖延一些时间。” “之安你就放心吧!安魂曲还是能控制死尸一段时间的,我也能辅助你们,让那些死尸停止不动。” 颜之安干笑两声,“交给你,我就操心吧!” 赵瑾言内心泪流满面,都欺负他之安也变坏了,“之安你变了,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颜之安不再理会身后吐槽的赵瑾言, 南双带领着众人到了北漓城外,将士们全都一言不发,盯着城外随时会出现的那群死尸。 时间过的格外漫长,日落西斜远处出现一群人,他们被红线牵制着走,看起来没有灵魂一般,诡异又有规律的前进。 将士看着那群死尸,心中阵阵发寒,前不久他们还和那些人一起喝酒吃饭,到现在只是一具具傀儡,他们的脸上都是死前惊恐愤怒的模样。 看到曾经的兄弟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他们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他们死前是不是也看见了朝夕相伴的兄弟,根本就下不了手。 南双大喊道:“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兄弟了,他们也不想成为这样,如果你们想让他们安心的话,就拼了命的去保护好他们的亲人,我们的百姓,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白死。” 北漓将士举起手中的剑呐喊助威,颜之安和颜江渊召唤出业火在四周戒备,宁长离飞在半空中,随时将业火扩散蔓延出去。 赵瑾言躲在城墙上弹奏着安魂曲,众人蓄势待发决定拼死一波,琴声悠扬和厮杀声交织在一起,业火扩散所过之处,牵引着死尸的红线尽数断裂,死尸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北漓士兵全力和死尸缠斗厮杀。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他们却忘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是十五年前发生的,即使重来一次结局也是同样如此。 在颜之安他们帮忙的助力下,死尸已经瘫倒大片,就在他们以为马上就要渡过难关的时候。 死尸身后出现了一批人,一批刚刚南双让他们撤走的百姓,他们被红线牵制着动弹不得,只有眼中汹涌出的眼泪,才能证明他们还活着。 第55章 人群后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缓缓走向南双面前,“想要救他们吗?把玉玺交出来我就放了他们。” 南双死死地盯着黑衣男人,“你们东川的人,就这点本事吗?” 两人迎面僵持着,黑衣男人也不着急,他随手摆弄着手指上的红线,几个百姓脖子上爬满红线,瞬间被绞死。 颜之安暗骂一声,这群牵丝阁的人简直就是畜牲,不仅牵制死尸攻打北漓,还用全城的百姓作为要挟。他拔剑业火瞬间攀附在剑身上,冲上去要救那些百姓,南双拉住颜之安的胳膊。 百姓们瞬间陷入慌乱,纷纷求饶他们不想死,百姓在对面朝着南双叩拜,“太子殿下您救救我们吧!您不能守着玉玺,让我们全城百姓陪葬吧!北漓气数已尽,您大发慈悲,看在我们供养北漓皇室这么久,您就饶我们一条性命。” 南双怔愣地看着百姓,麻木的心中又泛起凉意,他们说的都没有错,人都是贪生怕死。 他也没有要求百姓能为北漓做什么,他本来就是想把玉玺交出去换百姓,“如果我把玉玺交给你,你能放了那些百姓吗?” 黑衣男人笑道:“那是自然,我们东川最讲信用。” 南双紧闭双眼从怀中掏出玉玺,他双膝跪地字字铿锵,“北漓南双甘愿奉上玉玺,只求能留全城百姓,他们对东川没有威胁……” 黑衣男子用红线卷起玉玺,玉玺到了他的手中,黑衣男子细细把玩端详着,男子遵守承诺收回控制百姓的红线,转身身影化作虚无消只留下一句话,“今夜东川会来接管北漓。” 百姓一看已无大事便集体回到城中,江山易主本就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只需要继续俯首称臣,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路过南双身边众人还是客客气气的点头,只是姿态已无恭敬。 南双看着百姓离开,他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问题,北漓没有能力保护百姓失了民心,可他们这些将士誓死都在守护百姓,守护北漓,没想到换来的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 颜之安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寻梅道长的影子,他抬头向城墙上的赵瑾言喊道:“赵瑾言,你有没有看到寻梅道长。” 赵瑾言摇摇头,“之安,寻梅道长好像根本就没有跟来。” 是了寻梅道长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又何必重来一次,南双垂着头失魂落魄的走进城门,颜之安喊道:“太子殿下,您要去哪里?” 南双嗤笑一声,“我已经不是太子了,我回太子府收拾一些东西。” 颜之安他们跟着南双,生怕他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黄昏时分南双收拾完东西,他只带了一些金银还有一套戏服,还没踏出太子府南双便听到街上乱糟糟的,鬼哭狼嚎撕心裂肺。 南双迅速拿上剑冲出太子府,颜之安和宁长离紧随其后。 刚一打开太子府门,一阵腥风扑面而来,街上百姓慌不择路地跑着。 一群被红线牵引的死尸在城中肆意杀戮,街上血流成河,百姓还未跑两步,便被死尸掏空了躯体。 颜之安召出业火把死尸身上的红线烧掉,死尸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径直跑向颜之安。 他双手掐诀剑影一分为十,业火蔓延在剑身上,颜之安双手向两边一挥,剑影自动找寻死尸,从他们身体穿过把牵引着他们的红线烧掉。 宁长离飞向半空双手虚握,周身散发一阵旋风,吹散颜江渊抛向半空的业火,赵瑾言在他们身后抚琴。 城中死尸很快被平息,零零散散只剩下一半的百姓,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百姓哭着向南双叩拜,不断地说他们知道错了。 若不是太子救他们,他们早就死了,狡兔死良狗烹,东川怎么会善待北漓百姓,可现在说什么也为时已晚。 南双赶紧将他们扶起来,“大家快逃吧!离开北漓去哪里都好,从今日起再无北漓,北漓百姓都葬送在今日,你们清楚了吗?” “谢殿下……谢殿下。” 南双看着那些百姓只觉奇怪,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只有嘴在不停地重复几句话,南双心里只觉阵阵寒意,那些百姓像是木偶一样。 他仔细地观察离他最近的那个老妇人,老妇人嘴里不停地喊着太子和他道谢,他看到老妇人身后有一根若有似无的红线。 第54章 南双的目光又看向地上被死尸挖空的百姓,身后同样有着一根红线,南双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嗤笑着望向天空,那些百姓早在城门口,他被牵丝阁威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原来他们没有想要投靠敌国,南双失魂落魄地挤出人群…… 百姓们又将颜之安他们围起来道谢,颜之安一一应承着,眼睛却看向别处。 出了这样的乱子,颜之安还是没有看到寻梅道长在哪里,虽然他知晓所发生过的事,可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这些百姓看起来也似乎有些不对。 颜之安发现百姓身后的红线,他用沾上业火的剑轻轻一挑,百姓瞬间失去控制瘫软在地上,其他百姓还在不停地说话道谢。 赵瑾言被吓得躲在颜之安身后,他倒吸一口凉气,“之安他们还是人吗?我感觉太诡异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颜之安蹙眉看向四周,“南双不见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南双。” “哥我看到南双往东边走了。” 颜之安握着剑钻出人群,往东边跑,“我们去东边。” 夜幕低垂城中再无半点灯光,街上起了一片大雾,前面的路模糊不清,伸手不见五指。 南双静静地站在桥上,月光映在河水之中朦胧如梦如幻,“宁梅我来陪你了,对不起我没有护好百姓,我不配当这个太子。” 南双纵身从桥上跃下,他刚进入河水中就被人捞上岸,他被寻梅道长揽在怀里,南双怔愣地看着寻梅道长。 他只觉得道长的眼睛很熟悉,寻梅道长道:“宁梅是为了你才去战场送死,你现在去找他,他会生气。” 南双一把扯下寻梅道长的面巾,他看到寻梅道长的脸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南双只觉冷汗涔涔简直荒谬,不知今昔何年连时间都停止了。 “道长……”颜之安握着剑跑向寻梅道长,眼前景象瞬间变换,只剩下北漓破败荒芜的房子,哪有南双的身影。 第56章 颜之安一愣,“那玉玺不是被南双交出去了吗?” 寻梅道长点头:“我刚才之所以不在,就是去追那个黑袍人,他被我打成重伤,我追他到了皇宫,他躲进皇宫的镜棺之中,我就没有再贸然进去,回来找你们了。” 颜江渊道:“为什么追到镜棺就不追了?” 寻梅道长解释道:“镜棺里面凶险重重,棺中之魂永远无法逃脱。生生世世困于镜中,有人窥探便会被拉入镜棺之中,成为替身,那个黑袍人又把轮回镜给带进去了,镜棺之中凶险难度提高了。” 颜之安皱着眉思索片刻道:“轮回镜的能力是不是能窥见一切?” 寻梅道长摇头,“轮回镜会让你窥见从前和未来,以及你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所以你们才能看到十五年前北漓的景象。” “轮回镜被带进镜棺里,北漓的这幅景象就消失了。” 赵瑾言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去拿轮回镜?” 众人思索半晌该怎么从镜棺里把轮回镜带出来,颜江渊抿着嘴低头抓紧衣摆,“哥我去吧!你们在外面接应我。” 颜之安道:“不行!你不可以进去,我进去吧!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带轮回镜出来。” 颜江渊抓住他的胳膊,企图让颜之安心软,“为什么?哥,我的实力不比你差,就让我去吧!” 颜之安冷着脸甩开颜江渊,颜江渊被吓了一跳,他从未见到过颜之安这幅神情。颜之安道:“江渊,现在不是你逞能、比谁实力更强的时候。” 话音刚落,颜江渊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他低下头委屈道:“哥,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颜之安清楚颜江渊的心思,他并不是要比谁实力强,只是镜棺里太过危险,他不能让颜江渊进去冒险。 看到颜江渊委屈就要哭,颜之安闭上眼不再去看他,他握紧手中的剑,往皇宫里走去。 众人跟着颜之安一路无话,寻梅道长带颜之安进入北镜殿,大殿中放置着一口通体透明的镜棺,明明看起来是透明的,但却窥不见里面。 颜之安握了握手里的剑,他迈步往镜棺走,颜江渊拉住他的衣袖,“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颜之安紧握住颜江渊的手,抬眸见他脸色有些不对,“江渊,你怎么了?” 颜江渊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摇摇头松开了颜之安握着他的手。 颜之安刚一靠近镜棺,便被一阵吸力给吸进棺材里。 棺材的空间窄小,四面贴着铜镜,寻梅道长说里面危险重重,这些镜子一定不会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握紧手中的剑四处戒备着,镜面中的颜之安也同样拿着剑,只是镜中人没有像他那样戒备,而是拿着剑刺向颜之安。 窄小的棺材之中,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颜之安抬剑抵挡,将那些从镜子里刺出的剑打散了。 颜之安瞬间将剑归鞘,既然镜面中的自己会用他的剑攻击他,那么他不出剑,镜子里的自己也就不会攻击他。 如颜之安猜的一样,他收回剑,镜子中的自己急得疯狂拍打镜面,颜之安并没有理会,只专心寻找轮回镜藏在哪里。 很快他锁定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镜面里发出一道声音,“颜之安你真可怜,你追求的一切,想找的真相都是假的,众叛亲离最后落个凄惨的下场,你若是不再执着找下去,或许你还能过得开心。” “牵丝阁一日不除,我永远都会追查下去。” 镜子里的自己开口道:“若是你追求的一切,会失去你最重要的人呢!想知道你父母死的真相吗?” 颜之安一听到爹娘死的真相,眸光骤缩,变得凌厉幽深…… 镜棺里突然传来颜之安凄厉的惨叫,宁长离听到镜棺里的动静,身如鬼魅般冲向镜棺。 寻梅道长抬剑阻拦宁长离,宁长离推开寻梅道长,幻出多重身影迷惑对方,随即踏至镜棺上,身影消失进入其中。 寻梅道长叹了口气,没再管宁长离,“哥……哥。”颜江渊也想冲进镜棺里,被赵瑾言死死地抱住,“赵瑾言,松开……” 赵瑾言只得听话松手,寻梅道长却神色凝重,戒备地看着四周,赵瑾言道:“怎么了?” 没等寻梅道长回答,北境殿的窗户上出现一只手,紧接着无数密密麻麻的手掌出现在门窗上。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窗户外的人破门闯进殿中,寻梅道长看到原本在外的百姓不知是何原因,被吸引到了这里。 寻梅道长掐诀数百张符纸齐掷,火焰沾在百姓身上燃起熊熊烈火,颜江渊掐诀召出业火,剑影覆着火焰在百姓身上攻击。 赵瑾言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双手弹奏着七弦琴,他指尖拨动琴弦,琴音如流水般从指尖流淌而出…… 镜棺中的颜之安听到外面他们突然打起来,却也无能为力,宁长离的手紧紧捂着他的眼,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从指缝里看到爹娘死的画面,亲眼见到远比小厮说的更加痛彻心扉。 在这个镜子里面看去,好像是他亲手杀了他爹娘,火焰席卷而来,面具掉落在地上,他看到娘的眼神痛苦不解。 明明凝聚的火焰,已经攻了出去,收不回来,可娘还是转身扑上去,将火焰拦下大半。 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啊!颜之安的五脏六腑被绞得生疼,心脏像万箭穿心,阵阵疼痛难以忍受。 爹在后院练剑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转身蹙眉疑惑道:“上哪儿去了,怎么弄得一身血,还不赶紧去换身衣服。” 一双利爪突然抓向爹的胸口,火焰瞬间从身后涌向爹,心脏被握在手中,爹的眼神和娘的神情竟然一模一样。 颜之安不顾宁长离捂着他的眼,用力挣扎着,“你放开我……放开我。” 愤怒怨恨几乎要将他吞没,他的声音哀嚎嘶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他不知道这样的声音,是怎么从他的嗓子里发出来的。 画面再转,他看到自己冲向父亲,刚一靠近,颜之安就发现父亲胸口空洞洞的,目光能从洞口透过去,颜正清没有喘息,他是用法力硬撑到现在。 “之安快走吧!离开玄城,千万记住……不要报仇……不要……是爹的错……爹怕以后你身边无人相伴,爹不悔不怨。” 镜中的画面上移,颜之安看到一个黑袍人静静地站在屋檐上,看着颜之安痛苦不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黑袍人看不清脸,风刮过衣袍露出一只没有小拇指的手。 宁长离看到那个黑袍人,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画面里出现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男孩。 他双臂鲜血淋漓,他被人拖出笼子扔进一个池子里,池水没过头顶。 有人按着他的头不让他上来,一阵眩晕窒息的感觉传来,他用力挣扎可却挣脱不开。 池水渐渐被血吞没,满池鲜血溢在地上,宁长离感觉呼吸将要停止,池水冰冷刺骨。 第55章 他在池子里睁开眼,模糊地看见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凝结愈合,他在池水里无法呼吸,眼前模糊地只剩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飘在池水里已经死了,突然他又睁开眼,在池水里挣扎,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把他捞上来。 用刀继续划破四肢,他又被丢进另一个池水里,周而复始他不知过了多久,他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不会死? 绝望和窒息一直充斥着他,宁长离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有空洞死寂的眼神看着血池上面。 他被黑衣人捞上来关进笼子里,浑身湿漉漉的,麻木地看着周围嘈杂争抢的人群。 他双目赤红,耳朵控制不住地变成兽耳,身后长出一条尾巴,他蜷缩在笼子里好像已经维持不了人形了。 黑衣人带了一个孩子,把孩子塞进宁长离的笼子,“吃吧!阿离吃饱了多生点血。” 宁长离呲着牙喘着粗气,他直接扑了上去,那个孩子吓得跌坐在地上,闭上眼等待着死亡。 臆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个孩子睁开眼,看到宁长离正死死地咬住黑衣人的手,硬生生扯下一截小拇指。 颜之安看到宁长离从小的遭遇,心里泛起涟漪,宁长离他该有多痛苦,他是螭隐兽和人结合的半妖,连他的出生都是被迫。 他转身抱紧了宁长离,抚摸着宁长离的头安慰道:“长离,你不用怕,以后有我在。” “嗯,都过去了,我不疼。”宁长离回应了一声,不想让颜之安担心他。 他伸手抓向轮回镜,把轮回镜塞入怀中,“我们出去。” 颜江渊和寻梅道长背靠着背,被围上来的百姓,弄得焦头烂额,红线被烧断之后,瞬间又长出新的操控线。 他们只能不断地用火攻烧断红线,剑影在四周来回穿梭,阻挡百姓的步伐。 第57章 两人瞬间进入战斗,业火在宁长离的风力下席卷众人,颜之安拔剑如鬼魅般身形瞬移,游走在百姓之间斩断他们的双臂。 颜江渊和寻梅道长也像颜之安一样,斩断他们的双臂,只有这样红线才不会再生长出新的操控线。 解决完那些百姓,众人累得靠在一起,他们都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些残骸。 殿外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穿戏袍的宁梅站在殿前。 寻梅道长看到宁梅,他怔愣在那里,心中翻涌起滔天巨浪,“宁梅。” 宁梅扶着门没有走进来,他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滑落,“南双,我好疼啊!你不是想复活我吗?你杀了他们把那几件神器抢回来,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 颜之安转头看向寻梅道长,寻梅道长面无表情拔出腰间的长剑,长剑指向他们,赵瑾言错愕道:“道长……” 赵瑾言怎么也没想到,平日待人温和,和他们朝夕相伴的寻梅道长,有一天会拿剑指着他们,赵瑾言想上前质问道长,颜之安拉住赵瑾言,他摇摇头不让赵瑾言再过去。 寻梅道长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们,宁梅在门口冷笑地看着,就在寻梅道长快要刺向颜之安他们的时候,寻梅道长剑锋一转,迅速出剑刺向宁梅的胸口。 宁梅嘴角溢出鲜血,难以置信地看向寻梅道长,他双手沾满鲜血,握住寻梅道长的手,“南双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你不是宁梅,宁梅不会说出伤害别人的话。” “宁梅”疯狂的大笑,模样瞬间变化,变成一个身形瘦长的黑袍人,风吹过衣摆露出黑袍人的手掌,他的手缺失了一根小拇指。 颜之安蹙眉,眼含杀意死死地盯着黑袍人。 黑袍人笑道:“那真是可惜了,原本我还想,要是你帮我拿到那三件神器,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可以顺带将宁梅复活,只是没有想到你这般不识时务,不过也无妨除了你,我还有人选,你说是吧!阿离。” 宁长离低下头握紧手中的刀,黑袍人看到宁长离这幅样子,就知道宁长离已经不愿意,“怎么?不愿意?你当真以为,你能从我的手里逃出来,不过是放你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怎么就忘了你的身份呢!” 宁长离冷眼看着黑袍人,刀尖指向黑袍人,“魏傀我不会放过你。” 颜之安召唤出业火,业火顺势爬上剑身,火焰在剑上翻腾蓄势待发。 魏傀冷笑一声,拿出一根骨哨,“颜之安,你别高兴得太早,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不要和我作对,我没时间和你们纠缠。” 魏傀吹响骨哨,宁长离听到哨声头痛欲裂,握住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刀掉落到地上,宁长离捂着头声嘶力竭地大喊,他的每一根骨头都疼得像要生生拆开重拼。 寻梅道长掐诀提剑攻击魏傀,魏傀被打断,没有再继续吹骨哨。 “长离。”颜之安冲上前想要捂住宁长离的耳朵,宁长离打掉颜之安伸出的手。 宁长离的眼睛空洞赤红,兽耳也长了出来,他伸手往颜之安怀中探过去,颜之安察觉到宁长离已经失去意识了。 他挥剑阻挡宁长离的手,宁长离伸手握住长剑,似乎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宁长离举起手中的刀,朝着颜之安砍了过去。 颜之安侧身躲避,一脚踢开宁长离,宁长离的刀紧接着就向颜之安劈了过来。 颜之安召唤出业火,抬手业火席卷,宁长离用刀抵在面前,一股无形的风力在他身边形成了结界,业火被避在他的刀外。 两人一刀一剑碰撞在一起,宁长离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几句话,“把……女娲石……给我,相信……我。” 颜之安听到宁长离的话,没有犹豫就将女娲石抛给宁长离。 宁长离接住女娲石,朝颜之安打了一掌,颜之安嘴角溢出鲜血。 宁长离没再看他,转身就向赵瑾言冲了过去,赵瑾言弹七弦琴的手都快冒烟了,就在宁长离举起刀要砍上去的时候。 赵瑾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恭恭敬敬举起七弦琴,“给……你,都给你。” 宁长离歪头一愣,接过七弦琴,颜之安看着赵瑾言那副样子也是无语,交神器交的那么快。 宁长离拿到三件神器,他走到魏傀身边,“义父,我拿到了。” 魏傀欣慰地点头,“阿离,一直跟着我,才是明智的选择。” 宁长离没有回答,他的刀已经回应了魏傀,刀猝不及防地刺向魏傀,魏傀一掌打在宁长离的胸口,宁长离吐出一口鲜血,举起刀继续砍魏傀。 魏傀一边吹着骨哨,一边抓起发狂的宁长离,消失不见了。 颜江渊扶起地上的颜之安,“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颜之安擦干嘴上的血迹,转头看向寻梅道长和赵瑾言,“魏傀拿了三件神器,肯定要去天穹山开启万灵祭坛。” 赵瑾言问道:“那为什么你要把神器给他们?” “宁长离说开启万灵祭坛,会消耗大量法力,魏傀会灵力不支,我们需要趁着这段时间会更容易杀了魏傀。” 寻梅道长点头,“我明白了,我们现在就上路,击杀魏傀。”颜江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上去…… 天穹山洞内,五只龙头口中吐出血水,流在下面的血池中,血池翻腾起白烟。 宁长离被扔进血池里,血池里面尽是蛊虫,寻常人掉下去,片刻就会被啃得不剩骨头。 他四肢被划破放血,蛊虫拼命的撕咬,万虫噬心痛不欲生,宁长离只能不断用螭隐兽的能力重塑肉身。 他的血流到地面的图腾上,阵法转动发出红色的光。 魏傀口中念着咒法,蛊虫似是感应到什么,一个接一个往宁长离身体里钻,宁长离被蛊虫吞没融进血池中。 魏傀冷笑地看着宁长离融进血池里,蛊虫会把他吃掉献祭,万灵祭坛开启后所有的蛊虫都会下山,这些蛊虫将拥有螭隐兽不死不灭的能力,苍生会被它们吞噬殆尽。 人真是丑陋,为了自己的欲望不惜一切、挖空心思。 宁长离只感觉他在血池中不停地往下坠,身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浑身只剩蛊虫撕咬的声音。 恍惚间他听到一道焦急带着愤怒地声音,是颜之安的声音,“长离,宁长离,你在哪儿?” 他不能死,他不想死。若是以前,死不死对他来说无所谓,但是现在他想活着,他想每天都能看见颜之安。宁长离奋力挣扎,地面上插着的刀也在用力挣脱地面回应着。 颜之安冲进山洞中,看到魏傀正在施法维持万灵祭坛,他召唤出业火,九瓣莲花在他身后绽放,火焰席卷在颜之安的剑身上,剑影瞬间分裂,带着汹涌而来的火焰。 魏傀抬剑抵挡,业火在他身上翻涌,魏傀咬牙袖中飞出几根红线,他手腕一转红线飞出打在颜之安身上。 颜之安掐诀燃烧火焰,他身影幻化出多重身影,剑在每个他手中分裂成十剑,火焰在他手中打出,魏傀被业火掀飞,呕出一口鲜血。 第56章 万灵祭坛已经成功的运作起来,魏傀盯着颜之安忍不住的大笑,他对着天空喊着,“主人,属下没有辜负您的期望,为了您属下万死不辞。” 数百根的红线从魏傀身后涌出,业火在颜之安手中跳动,他反手挥出业火,红线被业火熊熊燃烧,一根红线从魏傀袖中打出。 那根红线从颜之安身后袭来,颜之安察觉到身后不对侧身躲避,魏傀紧接着挥剑砍向颜之安,颜之安抬剑抵挡。 魏傀袖中打出数道红线,缠向颜之安的手臂。 颜江渊手中翻腾着业火,他冲上前烧断红线,颜之安和颜江渊并肩站立。 魏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数十道红线打在颜江渊身上,颜江渊躲闪不及,抬剑抵挡时已经晚了,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颜之安抓住颜江渊的胳膊,把他扔到洞口。 颜之安举剑划破双指,他默念咒语,出招狠厉,每一剑都直刺魏傀的要害,业火在他周身翻腾,颜之安一掌拍到魏傀的胸口。 魏傀吐出一口鲜血,他盯着颜之安,自己擦干嘴角的血迹,红线从魏傀袖中飞出缠在颜之安脚踝上,颜之安双指并拢火焰攀附在他的剑上。 他抬剑刚想斩断红线,却被魏傀用力扯着一甩,颜之安被甩得倒飞出去,他的下面是血池。 血池之中的蛊虫感觉到有活物在上面,疯狂地叠起来往上爬,颜之安蹙眉看着下面的血池,心道:“糟了。” 一只手从血池中伸出来,他抓住颜之安的脚踝,在颜之安震惊地目光中,把他甩上岸。 魏傀看到血池中的手一愣,宁长离这个家伙居然还没有死。 第58章 魏傀侧身一挡向后仰去,红线瞬间从他身后袭击颜之安,颜之安将剑身举过头顶,双指掐诀念咒,业火在周身翻腾,火焰席卷魏傀。 宁长离在血池下观察许久。就在魏傀抬剑格挡攻击颜之安的瞬间 一只手从血池中伸了出来,抓住魏傀的脚,用力把他拖进血池中,魏傀刚被拖进血池,蛊虫就向他身体上蔓延,一瞬间魏傀生生被啃的只剩下骨头。 宁长离站起身浑身是血,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长离你没事吧!” 他闭上眼摇摇头,“我没事。” 宁长离看向血池中的蛊虫,它们都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休眠,“魏傀死了,万灵祭坛停止了。” 颜之安刚松一口气,想扶着宁长离离开,原本安静的蛊虫突然之间又开始活跃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说魏傀死了,祭坛就会停止。” 宁长离看着那些蛊虫,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有人又施法重新启动万灵祭坛,现在的蛊虫比刚才还要毒。” 宁长离施法将蛊虫困在血池里,他转头对着颜之安道:“那个施法者不会离这里很远,之安快去找他,我在这里拖着这些蛊虫。” 颜之安看了看蛊虫,又看了一眼宁长离,不敢再浪费时间耽误,“你小心一点。” 他转身跑出洞口,天穹山里的洞口纵横交错、七穿八穴,密密麻麻,让颜之安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才能找到施法者 江渊去哪儿了?刚刚他把江渊甩出洞口,出来之后也没有看到他,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碰到牵丝阁的人吧! 颜之安急得焦头烂额,他根据残留在洞口的红线,施法寻找牵丝阁的人。 他穿过一个洞口,发现地上有新鲜的血迹,旁边还有刚被烧断的红线,颜之安抓起地上的红线,继续施法寻找。 他脚边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颜之安蹲下一看,是颗带血的松子糖,江渊的东西,难道江渊真的碰到牵丝阁的人了。 颜之安的脑海里又突然想起爹死前的那一幕,“之安快跑吧!千万记住……不要报仇……不要……爹怕你以后身边无人相伴。” 为什么不要报仇,这句话一直是他心里最疑惑的,为什么爹怕他日后无人相伴,为什么爹娘死前都是无怨无悔,不要让他再追究下去。 爹娘看到杀害他们的人,同样都不再反抗,好像跟他十分熟络。 颜之安又想起了从轮回镜中看到的一幕,他能看到最后爹临终交代遗言,他自己痛哭的画面,紧接着画面上移,他才看到魏傀站在屋檐上。 这个镜面的那个方向到底是谁?颜之安回忆着那天的一幕,他仿佛又站在了颜府,他站在他自己的身边,看着爹在他的怀中失去生息。 他转头看向镜面的方向,那里站着的人是颜江渊…… 颜之安脑海里出现这个念头,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爹娘不要让他再追究下去。 颜之安喘着气跌跌撞撞地走向前面红线指引的洞口。 他扶着洞口,看到里面盘腿坐着的一个人,颜江渊的身后悬浮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脏,他施法开启万灵祭坛,红线在他身上肆意游走。 颜江渊双手掐诀召出业火,业火烧断身上的红线。颜江渊咬牙闷哼一声,因为牵丝阁的红线是吸食人的血气、魂魄而生。 若是主人长时间,没有让它吸食血气,它会发狂反噬主人,所以颜江渊只能不断地烧断红线,才能阻止红线发狂反噬主人 颜之安闭上眼不敢相信他看到的这一幕,他跌跌撞撞地走向颜江渊,“江渊……” 颜江渊抬头收起法术,若无其事地笑道:“哥刚刚那些红线攻击我,我好不容易才烧完那些。” “江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颜江渊一愣饶有兴致地看着颜之安,“哥,你都知道了,原本你蒙在鼓里的时候多好,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还是兄弟。” 颜之安握住剑柄的手,骨骼咯吱作响,他举起剑抵在颜江渊的脖子上。 颜江渊没有丝毫的惧意,笑着往前逼近,剑在他的脖子划破一道血痕,颜之安手腕一抖把剑离颜江渊远了一点。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他看着颜之安的眼睛,在颜之安耳边问道:“哥,你会杀了我吗?” 颜之安闭上眼扔掉手中的剑,他扑上去用力掐着颜江渊的脖子。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我们的爹娘啊!”这是他第二次问颜江渊。 颜江渊目光冷冽地看着颜之安,“不,那是你娘,不是我的。” 颜之安松开掐着颜江渊的手,“你都知道了。” 颜江渊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喊道:“是,我知道了,知道我这个好爹抛妻弃子把我卖进牵丝阁,我娘九死一生才把我带出来, 我娘惨死我跪着求颜正清,他是怎么做的?他无动于衷看着我娘死,我恨透了你们,恨透了你们对我的虚情假意,你们一家团圆,我只是一个没人要的。你们对我只不过是施舍,显得你们多么菩萨心肠,虚伪至极!” “所以我挖了颜正清的心脏,我要用他的心脏献祭,复活我娘。” 听到颜江渊说出这些话,颜之安不住的后退几步,“颜江渊!他不是你爹,你爹早就死了,你是我爹从牵丝阁带回来的。” “你说什么?不可能不是这样的,我记得很清楚。“ 颜之安眼泪夺眶而出,已经无力再和颜江渊辩解,他指着颜江渊嘶吼道:“你不是拿了轮回镜吗?你去看啊!颜江渊,你去看……” 颜江渊从怀中拿出轮回镜,他把轮回镜对着空中悬浮的心脏,“哥,那我们就看个清楚。” 轮回镜照射到心脏,一道白光透过打在山洞的岩石上面。 画面之中一个女人浑身是血,在雨夜中挨个敲响仙门百家的门,女人绝望哀嚎的声音回荡,“牵丝阁抓走了好多孩子,求求各位仙长救救那些孩子。” 仙门百家听到牵丝阁,不是畏惧就是根本不听,一扇又一扇的门关了,女人心灰意冷在门外转身又去另一个仙门,现在只剩下颜氏仙门她没有去求了。 早年间师兄就处处和牵丝阁不对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去牵丝阁救那些孩子,青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敲响颜氏仙门。 江知薇打开门,青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师姐牵丝阁抓走了好多孩子,我的孩子也被抓走了求求您,您帮帮我吧!” “师妹快起来,我们一定会把孩子救出来。” 青澜一愣她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或者直接被拒之门外,没想到他们直接就说要救那些孩子。 江知薇把青澜带到颜正清面前,还没开口将青澜的事,颜正清看到青澜冷哼一声,青澜扑通跪下,“师兄颜烈现在疯了,他抓走了好多孩子,现在连他自己的儿子都要献祭给螭隐兽吃。” 颜正清猛地站起他拿起长剑,“哥哥如今这般行事,肯定是因为牵丝阁的禁书,以活人为螭隐兽的幼童献祭,提升自己的法力,我现在就召集众人,为颜家清理门户。“ 众颜家仙士听闻颜烈干的事,全都义愤填膺,这颜烈是颜家所出,如今创建邪教牵丝阁,残害生灵,实在是颜氏之耻。 第57章 仙士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颜氏仙门绝不言败,哪怕是死也要和牵丝阁同归于尽。” 这一仗颜氏仙门和牵丝阁死伤无数,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从他们进入牵丝阁开始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颜正清看着身边尸横遍野,颜家仙士所剩无几全部跟牵丝阁同归于尽。 手中翻腾着业火,身形如鬼魅般瞬移,颜烈抬剑抵挡,业火在他身上翻涌,颜烈咬牙袖中飞出几根红线,他手腕一转红线飞出打在颜正清身上。 那根红线从颜正清身后袭来,他察觉到身后不对侧身躲避,颜烈紧接着挥剑砍向颜正清,他抬剑抵挡。 颜烈袖中打出数道红线,缠向颜正清的手臂。 颜正清举剑划破双指,默念咒语,出招狠厉,每一剑都直刺颜烈的要害。他手中翻腾着业火,业火顺势爬到剑身上,将红线燃烧殆尽。 颜正清的剑顺势而出,颜烈还未看清剑就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他控制不住的溢出一口鲜血,他的胸膛起伏咯咯的笑着,“那个老东西教你的东西果然和我的不一样,他果然还是更偏袒你。” “哥,爹教给我们的东西都一样。” 颜烈吼道:“一样?他选你当掌门,为什么不选我,立长立贤明明你才是那个资质平平,我哪一样都比你这个废物强,可掌门之位还是落在你手里,连你学的剑法都比我快。” “哥……这套剑法是我自己领悟的,爹想让我们两个一起当掌门。” “你别叫我哥,别给那个老东西找借口,一山不容二虎,凭什么会有两个掌门,如果不是因为你,掌门之位是我的,我也不会修炼牵丝邪术,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颜烈在怨恨中死了。 颜正清看着颜烈到死都这般无可救药,他转身跑向关着那些孩子的笼子里,放了里面的那些孩子。 他从最里面的笼子里,抱着的那个孩子是颜江渊。 第59章 画面还在变化,颜正清带着二十个颜家仙士回去了,几百个仙士到最后回来的只剩下二十个。 颜正清进门就看见江知薇搀扶着青澜站在门口,青澜看着颜正清手里抱着的颜江渊,心下松了一口气,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师妹。” 青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道:“师兄颜烈给我服用了缠丝毒,没有他的解药,我已经时日不多了。” 颜正清道:“我去牵丝阁给你找解药。” 青澜拉住颜正清,“师兄没用的,缠丝毒和情蛊一样,下蛊之人死了,我也活不了。” 颜正清怀中的颜江渊醒了,他哭求着颜正清救救他娘,可那时青澜身上爬满了丝毒,已经救不了了。 他从小和青澜相依为命,青澜死后颜江渊待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他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偷偷地用刀割自己的胳膊寻死。 颜正清不得已给颜江渊服用了忘忧丹,抹去了他的记忆,让他忘记从前的事。 颜江渊看到这一幕不禁仰头嗤笑,他张开双臂状若癫狂,笑声在山洞中不断地回响,“恩将仇报、忘恩负义、哈哈哈哈狼心狗肺真是可笑。”他筹谋一切没想到都是错的。 颜之安得知这些也觉得荒谬,怪不得爹娘都不让他来报仇,他抬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泪顺着眼尾滚落下来,到最后不知该恨谁、怨谁。恨不得怨不得放不下,他好似一个被摆布的木偶,千方百计地想要报仇,却也都是笑话。 “哥,魏傀找上我的时候,当时我恢复了一些记忆,我记得被关进笼子里每天等着被吃的命运,我记得娘九死一生才把我带出牵丝阁,我想起娘惨死在我的面前,我跪下来求爹,可他却见死不救。” “魏傀说是爹害了我娘,问我想不想报仇复活娘,他没说错只是我爹不是颜正清,我竟是牵丝阁阁主的孩子,我一直恨错了人,报错了仇。” 颜之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江渊,魏傀为什么这么跟你说,就是看在你回忆起小时候的事,他想要重塑牵丝阁。所以利用你。” 洞口处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大片的蛊虫爬满山洞上,颜之安看到这一幕心道不妙,长离那里肯定是没拖住这些蛊虫,它们才会爬出来。 颜江渊双手掐诀施法,颜之安抓住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哥我把阵法关了,业火可以伤害到这些蛊虫。” 颜之安听到之后召出业火,攻击山洞上的蛊虫,蛊虫被业火沾到后大半化为灰烬。 阵法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倒着旋转,山洞上的蛊虫开始迅速干瘪,它们的能力好像被阵法吸走了。 颜江渊捡起地上的剑,递给颜之安,“哥动手吧!一切起因都是我,是我杀了爹娘,杀了玄城那些百姓,我作恶多端死在你的手里,我也心满意足了。” 颜之安闭上眼接过剑,他犹豫半晌转身走了,颜江渊拉住他的胳膊,“哥,就差这一步了为什么不动手。” 颜之安甩开他的手,往山洞外走,“江渊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兄弟,我不想再看见你。” “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颜之安听到颜江渊喊他没有理会。 身后传来剑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哥……你下不了手,我帮你。” 他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颜江渊拔剑自刎,鲜血从他的脖颈处溢出。 颜之安疯了一样的扑向颜江渊,他捂着颜江渊的脖子施法止血,颜江渊召出业火,把业火引到他的身上燃烧,“江渊你在干什么?” “哥不必救我,我这样的人死了才好。” 血不断地流,怎么也止不住,业火在他身上翻涌燃烧,业火燃起除非自己烧完,否则不能熄灭,颜江渊渐渐的被火焰吞没。 颜之安焦急道:“我去找长离,他一定能救你。” 颜江渊拉住颜之安,“哥,没用的,他现在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哥你别不要我了。” 他抱着颜江渊哀痛欲绝,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宁可永远都不知道真相,早知道就这么错下去了,我不怪你,爹娘死前都在护着你。” 颜江渊笑着拂去他的眼泪,“哥我知道错了,哥欠你的我还不清了,你的安稳人生终究是被我给毁了,哥下辈子,我想干干净净的来寻你。” 他不想颜江渊再说下去了,他闭上眼眼泪无声的滑落,“好……” 颜江渊望着他喃喃道:“可惜了……”他没有来世,九莲业火烧的是魂魄,火焰翻涌颜江渊笑着吞没在火海里,“哥……” “江渊……”赵瑾言冲进山洞就只看到,颜之安眼睁睁地看着颜江渊化为灰烬,他如鲠在喉想要嘶吼求救,“之安……你。” 山洞乱石滚落阵法被破坏这里已经不能久留,颜之安拉着赵瑾言往外走,赵瑾言甩开他的手,他躲着乱石扑上去死死地抓着一捧灰烬。 颜之安穿过乱石抓着赵瑾言往外拖,“颜之安你放开我……” “赵瑾言你跟我走,江渊他已经死了。”颜之安说出这句话,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他们怎么就变成这样。 众人拉着赵瑾言逃出山洞,刚一出去山洞轰然倒塌,宁长离扶着山壁走出来,他面色苍白浑身上下没几块好肉,“之安蛊虫已经解决了,祭坛也被我给毁了。” 颜之安赶紧施法给宁长离治疗,片刻后宁长离恢复了一些,他摇摇头不让颜之安继续治疗,“我没事了,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好了。” 赵瑾言出了山洞之后就神情恍惚一言不发,寻梅道长看到他们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颜江渊没有从山洞里出来,他也没有再问。 众人各个心事重重地御剑回到玄城双塔楼前,晓参躺在躺椅上正闭着眼晒太阳,突然感觉面前飘过一片乌云,他睁开眼看到宁长离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宁长离你干什么?” “我受伤了,想借你点人参补补。” 晓参一听急得从躺椅上跳起来,“补你个头,你过几天自己就能恢复好。” “现在不行了,我没有时间了。” 晓参一听便察觉出宁长离不对,他抓着宁长离的胳膊把脉,突然瞪大眼大喊道:“七天……” 宁长离猛地捂住晓参的嘴,他扭头看向身后颜之安在里面没有听见,晓参小声道:“怎么就剩七天了,你不应该还剩二十年的吗?” 真正的螭隐兽能活千年,不死不灭,见风而活,而他只是半妖最多只能活五百年,牵丝阁之前一直利用他治疗还魂的能力,他让人长生不死也是有代价的,代价是自己的寿元,复活一个人他就会少十年的寿命。 “我被魏傀抓进血池养蛊,只能一遍一遍的动用能力复活……” 晓参一时语塞,“这……你怎么办?颜之安要是知道了……” 宁长离道:“你还有彼岸香吗?” “你想干什么?让他失忆?”宁长离点点头。 “要不再想想办法,万一他……”晓参话还没说完,长刀就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晓参只好把彼岸香交给宁长离。 第58章 深夜宁长离一反常态,一直拉着颜之安喝酒,颜之安郁郁寡欢只当是宁长离也想陪他喝酒,他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到最后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宁长离站起身抱着颜之安回到颜府,他往香炉里点燃一根香,“之安睡吧!睡醒了就把我给忘了吧!” 翌日一大早颜之安睡醒望着府中残垣断壁,他陷入了沉思,“爹、娘、江渊,人呢!都去哪儿了?” 他找遍整个颜府也没看见半个人影,颜府怎么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住人了? 颜之安边想边走出府,他不知不觉走到月香楼,这月香楼怎么大门都掉了?赵瑾言这小子肯定又在不务正业。 他走进去看到赵瑾言坐在地上,脚边十几坛酒都被喝了个精光,赵瑾言靠在柱子上呼呼大睡,颜之安拍拍赵瑾言的脸,“哎醒醒,我爹娘和江渊他们都去哪儿了?” 赵瑾言刚一醒就被颜之安问懵了,颜之安道:“我家怎么破破烂烂的,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都不记得了?” 颜之安挠挠头,“我该记得什么吗?他们都去哪儿了?” 赵瑾言怕颜之安再次想起从前的事,随便扯了个谎糊弄道:“他们都出去游山玩水去了。” “那我家怎么成这样了?” 赵瑾言眼睛一转胡诌道:“你爹娘打架把家给拆了,然后江渊为了让他们和好跟他们出去游玩了。” 颜之安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但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是这样吗?那为什么不带我去啊!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你拉架被打坏了脑子,你哪儿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是还要去当差吗?不好请假就没带你出去。” 第60章 日子一天天这么过去,颜之安总觉得少点什么,可脑子里全是浆糊,一种莫名的孤寂笼罩全身,他坐在颜府的台阶上,仰头望着星星。 突然他察觉到房顶上似乎有个人影,他侧目望过去,只看到一双桃花眼很亮,仿佛漫天星辰落入眼中,在漆黑的夜中比星辰还要亮,令人见之不忘。 颜之安飞上屋檐,人早已不见踪影,他只感觉心里异常的烦闷,他坐在屋檐上似乎遗忘了什么事情,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宁长离躲在暗处偷偷地看了一眼颜之安,他其实不应该出现的,他只是想在最后的时间再看他一眼,现在之安好像回忆起来什么东西。 宁长离摇摇头,觉得彼岸香是和孟婆汤一样的东西,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能想起来。 颜之安回到房间里睡觉,梦里突然一把寒刀从天降下,挡在颜之安的剑前,持刀人寒眸一瞥看向颜之安。 颜之安抬剑抵挡,一刀一剑擦出火花,两人眼神如利剑交汇,盯着对方互不相让,那个人抬刀一顶颜之安便被逼得倒退。 “站住……你是谁?” 颜之安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他蹙眉捂着头,脑海之中出现了许多,不存在的画面。 “长离……宁长离。” 颜之安终于想起从前的事,他怒不可遏冲到月香楼,赵瑾言看到颜之安怒气冲冲的脸,酒醒了大半。 “宁长离呢!” 赵瑾言支支吾吾突然抱起一旁的瓷瓶道:“我怎么知道。” “你这么宝贝这个瓷瓶做什么?江渊……你把他葬在哪里了?” “江渊他在这儿。” 颜之安看向赵瑾言手里的瓷瓶,伸手让赵瑾言交出来。赵瑾言却道:“我不给,你要干什么?” 颜之安从他手中抢过瓷瓶,“我能干什么他是我弟弟,我得给他好好安葬。” 赵瑾言站起身把瓷瓶夺过来放在桌上,两人扭打在一起,赵瑾言道:“安葬……你要把他安葬到哪儿去,安葬到伯父伯母身边吗?你让江渊怎么面对他们,你要让他们都不得安宁吗?” 颜之安喘着气尽量控制着自己,“那你说把江渊安葬到哪儿去。” “过段时间我会离开玄城,我带着江渊离开,游山玩水去哪儿都行。” “赵瑾言你是不是有病!” 赵瑾言跌坐在地上哭喊道:“对,我就是有病,之安……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是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颜之安失魂落魄地离开月香楼,既然赵瑾言不知道宁长离在哪儿,那就只有晓参会知道。 他又往双塔楼走,到了双塔楼颜之安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晓参和宁长离,离开这里了吗? 颜之安在双塔楼里转了半天,就当他要回去的时候,屋里晓参之前躺的棺材,发出一道微弱的声音。 颜之安爬到棺材上仔细去听,他听到棺材里晓参破口大骂的声音,颜之安赶紧把棺材上的棺钉撬开。 晓参从棺材里爬出来边爬边骂,“宁长离这个王八蛋,竟然想把我永远关进棺材里。” 颜之安看向装满土的棺材,尴尬地笑道:“这不是还给你留了一棺材土吗?应该够你吃的吧!” 晓参一听这个心里更加生气,“我呸,他这是想给我关几百年,这要是没人敢打开这个棺材,我恐怕永远都出不来了,你来这干什么?” “宁长离去哪儿了?” 晓参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失忆几天了?” 颜之安仔细回忆一下,“好像是四天。” 晓参也没隐瞒颜之安,直接把事情全告诉他,“宁长离只剩七天寿命,已经过去四天了,现在还剩三天。” 颜之安现在才明白江渊死前说宁长离的时间不多了,颜之安晃着晓参的肩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晓参被晃得头晕眼花,他打掉颜之安的手,“告诉你有什么用啊!他都快死了,他不想你伤心,所以才把你给弄失忆。” “他这个蛊毒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晓参仔细回想突然想到了一种咒法,“办法……办法好像是有一个,不过现在好像没什么用。” “为什么没用?” 晓参气得跳脚骂道:“他自己去找死,我有什么办法,要是现在能找到他,到是有一种咒法能救他,但是现在连我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只剩三天看来他只能等死了。” 颜之安突然想起什么,“不对我知道该怎么找他了。” 晓参不屑地看着颜之安,“你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在这儿上吊把他给引出来吧!” 他看着颜之安一副别扭的神情,忍不住追问道:“你不会是真的想上吊吧!” “不是上吊,我们之前不是签订过契约吗?” 晓参摇摇头啧了一声,“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那这样就好办了,好了小之安我现在封你为将军,务必把宁长离给朕带回来,否则提头来见。” 颜之安闭上眼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微笑,要不是看在晓参还要教他怎么追踪契约,他现在都想把晓参的头给提起来。 秋寒山白雪皑皑,山雾缭绕,山上的风冷得刺骨又逢大雪,正有一人不远千里踏雪而至,只为寻一个人,颜之安施法抵挡寒风他迎着风爬到一处山洞。 山洞里蜷缩着一个人,似人似兽耳朵像是狐狸的,身后一条巨大的尾巴,他面容憔悴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死了,颜之安伸手想要摸他的脸。 宁长离眯着眼寒眸一瞥,他看到颜之安愣了一瞬,开口就要赶人,“你是谁?滚出去。” 颜之安揪起宁长离的衣领质问道:“宁长离!你答应过我什么?” 宁长离愣愣地没有吭声,“我问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们以后躲在一处深山,只有你我在一起,除了死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可是之安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颜之安抱住宁长离,“晓参说有办法救你,宁长离我求你了……跟我回家,我只有你了。” 宁长离环抱住他,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快死了跟蛊毒关系不大,是他这个半妖的寿命已经枯竭了,世界上哪儿还有增加旁人寿命的东西,不过是晓参骗他罢了。 若是只剩下最后三天,能最后陪陪他也好,宁长离还是跟着颜之安下了山,恶鬼入了人间便有了软肋,所以想变成人了…… 晓参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看到宁长离走回来,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宁长离你总算落我手里了。” 宁长离瞪了晓参一眼,晓参跳脚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要吃人参啊!” “你弄的是什么彼岸香,四天就失去药性了。” “你小子别不识好歹,我一会儿可是要救你的,对你救命恩人客气一点。” 晓参还想骂骂咧咧一把寒刀就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干什么呀!你这是干什么!那彼岸香睡觉的时候,我不小心流口水到上面去了,所以药效不太稳定,要不是我颜之安早就把你给忘了,你就等死吧。” “你这要救我骗骗之安就够了,别忽悠我。” 晓参把架在脖子上的刀移开,“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没骗你我真有办法,颜之安之前不是喝过你的血吗?他的寿命应该有两百年,你和他用同生咒把寿命绑定在一起,同生共死各占一半,这样你们两个都各有一百年,不就成了吗?” 第59章 颜之安道:“我愿意晓参你快点弄。” “哎哎哎别急嘛!我得准备点东西,还有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同生咒要将两人的血混合在一起,你们两人还要洞房。” 颜之安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急道:“洞……洞房,什么洞房。” 晓参边翻法器边嘟囔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洞房啊!哎呀都是男人你就牺牲一下,你不是也想让宁长离活着吗?”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晓参推着颜之安进入双塔楼,“这不是提前跟你说了吗?你先有点心里准备。” 颜之安和宁长离大眼瞪小眼,两人盘腿坐在对面,颜之安只觉脸烫得厉害,心脏止不住的狂跳,晓参把宁长离的刀放在两人面前。 两人手掌划破一道血口,血液流入法器中渐渐重合在一起,咒法在两人周身运转,晓参悄悄摸摸地走了,走之前还和颜之安窃窃私语道:“记得洞房融合。” 颜之安恼羞成怒一脚把晓参踹出门外道:“知道了快走。” 晓参在门外惨叫连连破口大骂,在他的鸟语花香中两人逐渐靠拢在一起。 芙蓉帐暖度春宵,十指相扣、耳鬓厮磨,呼吸交融两人相互紧拥,巫山云雨花底滑,嘘噏交融难暂歇,轻试剑尖惊弓鸟,山栾颠倒起复落,春色薄衫渐湿软,厮磨软语问卿卿,声声娇连绵不断,红帘深帐花枝探。 只道上山容易下山难,颜之安迷了路逃不脱挣不开,又和宁长离一决高下久战至天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