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节 本书名称: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本书作者: 南园赤松 本书简介: 【万人迷/修罗场/女非男全c/伪强制/暗黑玛丽苏】 温映星的视力恢复了,但她不敢告诉未婚夫。 因为她重见光明的第一眼, ——看见的是自己满墙的果照。 本该整洁严肃的检查室内,光线暧昧,各种电线仪器接在她身上。 身穿白大褂的未婚夫,正一丝不苟地对她进行医学‘治疗’。 如果她是个小瞎子,不会发现每周例行的治疗,有什么不对劲。 * 顶尖眼科医生纪闻疏,因温映星的罕见眼疾,选中她为珍贵的研究对象。 四年相处,两人由医患变恋人,即将结婚。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居然领一个瞎子进纪氏豪门。 一个贫穷又没有自理能力的瞎子, 谁沾上谁倒霉! 校霸弟弟:“一个瞎子,也配住进我们家?” 掌权人叔叔:“闻疏,我希望你不是感情用事。” 190+特警保镖:“职责之外,与我无关。” …… * 直到……纪闻疏意外身亡。 那些曾经鄙夷小瞎子的人,居然纷纷对她态度大变。 校霸弟弟:“小瞎子能不能,多看看我?别只看我哥……” 掌权人叔叔:“小温,以后小叔来照顾你。” 190+保镖:“主人,请尽情吩咐我。” 如果她是个瞎子, 不会知道弟弟帮她擦嘴边的红酒时,竟是那样的神情; 不会知道一贯禁yu的叔叔,会被她撞见在…… 不会知道忠诚寡言的保镖,会在将她圈在镜前…… 恢复视力的那一刻, 温映星就知道,她要继续装瞎下去。 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小瞎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只是……不小心看见了一切, 并决定让他们也慢慢陷进来而已。 ps: 1.装瞎白切黑女主 x 全员疯批男配(背德/阴湿/病娇/为爱当三…) 2.1vn(不止文案中的这些),不买股,男配全员道德低,但会有报应,最后都会被女主拿捏 3.男配们资料卡: 男1:未婚夫|天才医生|喜欢听女主的脉搏入睡|特殊xp 男2:校霸弟弟|外表奶狗|前期暴躁|后期阴湿 男3:掌权人小叔|大胸daddy|爹系|不婚族|老房子着火 男4:特警保镖|体型差|制服系|服务意识好|非常大 男5:顶流歌星|竹马|暗恋|绿茶系 男6:阴鸷反派|又争又抢|富有且慷慨 4.会有女主装弱、伪强制等情节,如感不适请立即退 5.爱女,不虐女,女鹅第一!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系统 万人迷 钓系 主角视角:温映星 广告位招租配角:纪闻疏 纪言肆 纪瞻 时凛 盛陌 陆衍馥 一句话简介:白切黑妹宝陷修罗场 立意:笑对人生 第1章 小瞎子怎会知道未婚夫的秘密? 周四下午。 每个星期例行检查的时间。 秋日的阳光透过医院大厅的落地窗,洒下七彩的光影。 温映星穿着米白的蕾丝长裙,外搭一件柔软的奶咖色羊绒大衣,斜挎着同色系的菱格包,轻轻慢慢地走过医院长廊。 她的步伐很稳,盲杖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若不是细看,几乎察觉不出她是个盲人。 迎面而来的行人直到走到眼前,才会注意到她淡琥珀色的、住着细碎阳光般的美丽眼眸不过是个没有焦点的死物,然后暗暗在心底生出一丝惋惜。 路过护士站时。 正在聊八卦的男医生和护士小姐姐,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的瓜子,将目光投在她身上。 “穿得真精致,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瞎子。” “那个菱格包是香奶奶新出的限定款,我眼馋好久了,可惜有钱也买不到。” “一个瞎子分辨得出名牌还是地摊货吗?纪医生对她可真好。” “对啊,也不知道纪医生那么帅,怎么会看上一个瞎子?” “不仅帅,还有钱,这瞎子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 细碎的议论像细针一样扎进温映星的耳朵。 她下意识地收紧握着盲杖的手指,加快步伐,朝着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走去。 近来,她的眼前总是能感觉到一些点状的小光圈,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而且每次朝着纪闻疏的办公室走时,总能感觉那里要比别处亮一些。 刚走到门口,她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纪闻疏声音。 盲人对声音的敏感度天生比常人要高,纪闻疏说话,她更是听一个字节就能认出来。 清冷疏离的嗓音,被初冬的风润过。 纪闻疏正在跟新来的两个博士实习生讲解医学案例,每一个医学术语从他口中吐出都显得格外精准。 温映星没敢敲门,怕打扰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 办公室内,纪闻疏正站在医用灯箱前,修长的手指点划着上面的x光片。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内搭熨帖的深灰色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方,严谨中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克制。领口上方露出一段线条利落的脖颈,蓬勃的喉结弧度清晰,如同古典雕塑般蕴藏着隐而不发的力量。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得恰到好处,淡红的薄唇微抿起一道平直的线,左眼下方还有一颗极浅的褐色小痣,像雪原上偶然落下的一笔淡墨,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平添了几分禁欲的美感。 就在他讲解到一个关键点时,忽然察觉到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纪闻疏抬起头,目光穿过两个实习生,落在了温映星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他脸上清矜的神色散去,唇角微勾,眼底漾开笑意,如同冬日枝头的积雪在阳光下融化,温暖而耀眼。 “映星来了。”他声音温存,与刚才讲解病例时的冷静专业判若两人。 两个实习生惊讶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难以置信地看着纪闻疏。 原来冰山男神纪医生也会笑?! 原来纪医生冰凉的嘴不仅会训人,还能发出这么温柔的声音?! 纪闻疏转向两个实习生,语调又恢复到之前的淡漠:“你们先回去,把刚才讲的案例整理成报告。” “哦哦,好的纪医生。”两个实习生这才回过神来,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经过温映星身边时,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纪闻疏上前一步,极自然地接过温映星手中的盲杖。 他宽大的手掌随即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在她肌肤上激起一阵隐秘的颤栗。 作为医生,纪闻疏有点职业性的洁癖,由于常用酒精消毒,双手总是偏凉。 “慢点。”他低声说,领着她朝办公室内走去。 纪闻疏的办公室非常大,几乎占据了这层楼的整个东翼。 毕竟这家a市最负盛名的眼科医院,由纪家控股。而纪闻疏,二十七岁就已凭借多项突破性研究成为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同时也是这家医院的股东。 他们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节 穿过外间的会客区和就诊区,推开一道厚重的实木门,进入了纪闻疏的私人休息室。 这里的空气就与外间不同,弥漫着淡淡的深矿雪松气息,是她熟悉的纪闻疏的味道。 休息室内,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占据中央,灰色的丝绸床单一丝不苟,卫生间等配套设施都接入了智能系统,跟高级的酒店套房没什么区别。 休息室最里侧还有一道门,打开后便是纪闻疏的私人实验室之一,也是温映星每周接受检查的地方。 自从四年前,纪闻疏为了研究先天性视觉神经缺陷的课题,选中她作为长期观察对象后,她就经常来到这个隐秘的空间,因此对这里并不陌生。 温映星熟练地走到治疗床旁,像往常一样解开羊绒大衣的纽扣,脱下白色蕾丝长裙,一件件地,将衣物整齐地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直到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纯棉的白色背心,还有内裤。 她乖乖躺上治疗床,冰凉的皮革垫让她微微瑟缩。 纪闻疏正在准备仪器,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在那条白底红点、缀着蝴蝶结的小草莓内裤上停留了一瞬。 “今天穿得很可爱。” 他清冷疏离的语气,是怎么说出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温映星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个不是……你买的吗?” 自从两年前,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她就不再住在福利院,而是搬进了纪闻疏为她精心准备的公寓。 从那时起,纪闻疏更加事无巨细地照顾起她的生活,小到贴身衣物,都是纪闻疏亲自为女朋友挑选的。 医患之间,本就有一种天然的信赖。 更何况纪闻疏从初见时那个高冷难以接近的医生,逐渐变成了细心照顾她的男人。温映星很自然地越来越依赖他。 事实上,她也没办法不依赖。作为一个先天失明的弃婴,即使在福利院,她也需要护工帮助才能完成最基本的日常起居。 所以当某一天,纪闻疏忽然跟她告白时。 她想不出理由拒绝。 纪闻疏像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开始连接仪器。 他先是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温映星纤细的手指、腿侧动脉区、脚踝,冰凉的触感让她的肌肤生出细麻的栗感。 消毒后的白皙肌肤有些泛红,他轻轻将连接着细线的金属电极夹上去。 接着,他宽大的掌心托住她的背脊,另一只手撩开她的白色背心下摆,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掠过她腰侧的肌肤。 “会有点凉。”他低声提醒,随即将一枚心跳检测芯片精准地贴在她左胸心脏的位置。 冰凉的硅胶贴片,让温映星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纪闻疏解释过,这些仪器是为了最详尽地采集她身体在接受治疗时的各项生理数据,心率、皮电反应、神经冲动……以精确验证任何微小的治疗效果。 可惜,四年过去了,温映星尝试了国内外各种最尖端的治疗方案,她的视力仍旧没有恢复。 毕竟她是天生的盲,患的是概率仅数亿分之一的罕见遗传性视神经发育不全,治愈谈何容易。 纪闻疏在她两侧太阳穴贴上两片薄如蝉翼的磁片。 “这是一种新型的经颅微电流刺激装置。”他的嗓音冷静清晰,带着学术的严谨,“它释放的特殊低频波,理论上可以靶向作用于特定的神经细胞群,尝试唤醒那些处于休眠状态的视觉通路,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调节相关的基因表达……” 温映星乖巧地闭上眼睛,听纪闻疏说着那些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术语,任由人摆弄。 微弱的电流穿过皮肤,给她带来一丝奇异的麻痒。 然而,下一秒——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浓稠的黑暗,骤然被撕裂。混沌的光影、模糊的色块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她的视界,刺得她眼眶生疼。 她淡琥珀色的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本该整洁明亮的实验室,此刻在她初具功能的视野里,光线却显得暧昧不明。各种冰冷的、闪着金属光泽的专业设备,通过蜿蜒的线路连接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构成一幅奇异而陌生的图景。 而更让她难以理解的是,正对着治疗床的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大幅照片。 有蜷缩在床单里,不着寸缕的背部曲线; 有情动时,脸颊泛红、眼尾湿润、微张着唇的迷离神情; 有因极致快感而绷紧的足背、蜷缩的泛红脚趾; 甚至……还有一些身体最私密部位的特写镜头…… 这一切都拍得极具美感,甚至带着某种虔诚的迷恋,却又如此赤|裸、如此真实。 从重复出现的、不同角度的脸部照片判断,应该是同一个女人。 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呢? 为什么会出现在纪闻疏的私人实验室里? 温映星的大脑一片空白,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某种可怕的幻觉,或是眼睛出现了诡异的病变。 这就是……重见光明后的世界吗? 怎么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她不敢置信,人前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纪医生,居然背着她拍了这些照片? 然而,当她颤颤巍巍地从治疗床上坐起,不经意瞥见旁边墙上的镜子时,才是天崩地裂的惊恐。 在她生命的第21个年头,终于第一次通过镜子,清晰地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那满墙的照片上的女人。 是她自己!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至头顶,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胃里翻江倒海,她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制住那想要尖叫、想要干呕的生理冲动。 温映星努力咬住手指,才没有发出声音,下意识地将脑袋整个埋进膝盖里。 纪闻疏正背对着她,在器械台前做操作。 他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大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后背,“映星,哪里不舒服吗?” 视觉信息的疯狂涌入与精神上的巨大冲击交织在一起,令她头痛欲裂。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空灵、断续的系统音,突兀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怎么回事?!瞎子女主的视力怎么会恢复?】 【接下来的墙纸球禁剧情还怎么展开?!】 作者有话说: ---------------------- [烟花]大家感兴趣的话,麻烦点个收藏,求求求啦[可怜][可怜] 第2章 小瞎子怎会知道未婚夫的弟弟帅呢? “闻疏,我头疼。” 温映星缓缓从治疗床上起身。 纪闻疏放下手中的仪器,“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仔细地帮她穿衣服,从身后为她披上羊绒外套。动作间,顺势将她整个人环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在休息室等我十分钟,还有一点工作要处理。” 温映星麻木地点头。 纪闻疏说好今晚要带她回纪家,正式见他的家人。 他已经求婚成功,订婚仪式也在筹备中。 独自待在休息室的这十分钟。 温映星正与脑中莫名出现的那个叫‘系统’的玩意儿,进行着激烈的交流。 一墙之隔外。 纪闻疏自顾自地处理着工作,浑然不觉。 他平时都非常忙,除了每周四下午——温映星的例行检查日,他无论怎样都会想办法空出两点后的时间,留给她一个人。 十分钟后。 纪闻疏顺利处理完了工作,他将温映星的盲杖收进专用的收纳袋,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朝楼下走去。 这是纪闻疏的习惯,只要有他在,就会将温映星的盲杖收起来。 他说:“我就是你的盲杖。” 两人刚走进电梯,一个穿着肥大羽绒服的身影着急地挤了上来,险些撞倒温映星。 “对不起、对不起……”来人连连道歉,声音清亮,很有少年感。 纪闻疏立即将温映星护进怀里,手掌轻轻按着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慰道:“没事。” 若是以往,温映星只能通过声音来想象发生了什么。 但此刻,她清楚地看见那是个拄着盲杖的年轻男子,或者说,从声音判断应该是年轻人。 在眼科医院遇到全盲的人并不稀奇,但温映星忍不住悄悄打量起这个人。 他穿着臃肿的羽绒服,领口歪斜着,头发枯黄而凌乱,皮肤粗糙得与那清亮的嗓音极不相称,面容看上去快四十岁,嘴角还残留着午饭的油渍。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整洁讲究的穿搭。 如果不是遇见了纪闻疏,她可能比眼前这个年轻人,好不了多少。 * 黑色宾利平稳地停在一家奢衣店前。 纪闻疏俯身替人解开安全带,“今晚还是要正式些。” 温映星默然点头。 毕竟是第一次踏进纪家大门。 店内,香氛清雅。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3节 温映星在天鹅绒沙发上坐下,表面平静,其实脑子里正在为刚才医院发生的事翻江倒海。 一旁,纪闻疏与店长低声交谈。 他很喜欢亲自为温映星选衣服,不仅会关注到款式是否好看,还会细致询问面料成分、工艺等等。 十分钟后。 店长推来一个移动衣架,上面挂着三件纪闻疏亲自挑选的高定礼服。 “温小姐,衣服准备好了。”店长嗓音柔和,“需要我帮您试穿吗?” 纪闻疏是这家店的常客,店员们都认识温映星,清楚她的情况。以往每次,都会有专人协助她更衣。 店长这句询问更多是出于礼貌,手已经准备伸过来搀扶。 可这次,店长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不用。”她语调带着罕见的冷硬,“我想自己来。” 说完,她径自朝着试衣间的方向走去。 店长迷茫地看了眼纪闻疏,也不好多说什么。 “按温小姐说的做。”纪闻疏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店长只好将裙子递进试衣间,轻轻关上门。 恢复视力后的温映星,当然能很顺利地换好裙子。 这是件淡藕粉色的抹胸裙,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优美的肩线,腰部的剪裁精准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下摆的褶皱如花瓣般散开,增添了几分活泼柔美。 纪闻疏的眼光真不错,这件裙子非常适合她的气质。 她看着镜中这个精致得宛如公主的女孩,却觉得很陌生。 纪闻疏何止是眼光不错,这裙子虽然收了腰却一点都不会勒得她难受,就连胸口的小花都是真丝材质,绝不会扎伤她敏感的肌肤。 该死!纪闻疏真是个假惺惺的伪君子! 明明背地里做了那么多变|态的事,还装出对她很好的样子! 愤怒如潮水般涌上来。 同时她也有点气自己,因为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自己镜中的样子。 谁不想当一个被偏爱的公主呢? 她忽地抓起旁边桌上的一个水晶摆件,狠狠砸向镜子。 “砰——”地碎裂声响起。 镜中裂开的影像,与医院电梯里那个盲人落魄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然后那个穿着臃肿羽绒服,面容早衰的盲人。 ——变成了她的脸。 她骇得惊叫一声,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映星,怎么了?” 纪闻疏推开门,看到碎落一地的镜片,焦急地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执起温映星的手,前后翻看。 “有没有哪里受伤?”他的声音流露出罕见的紧张,掰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查看,生怕有细小的玻璃碴嵌进皮肉。 温映星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没有……我只是好像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一滴泪就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纪闻疏的手背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她鼻尖泛红,肩膀微微颤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纪闻疏心疼地拭去她的泪水,俯身在她发红的鼻尖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你没事就好。” “闻疏。”她哽咽着,“我这么笨,你家里人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的。”他嗓音低沉地哄道。 “可、可是我……” “是不是有点紧张啊?”纪闻疏从身后环住她,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揉搓着。他的声音染上几分调侃,“丑媳妇儿要见公婆了。” “我……” “放心,你不会有什么‘公婆’。”他的唇贴在她耳边,气息温热,“纪家只有我和弟弟,还有一个算得上长辈的小叔,更何况你一点都不丑。” 他抬眼看向镜子,虽然破碎,却依然映出她穿着藕粉色礼服的身影。 “裙子很衬你。”他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温映星也知道自己现在很漂亮,可这是被纪闻疏养出来的‘漂亮’。 如果离开纪闻疏,她或许连根草都不如。 她扑闪着睫毛,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助神情:“可是第一次上门,我什么都没准备……” 纪闻疏被这个表情弄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都准备好了。” 纪闻疏牵起她的手走出试衣间,又叮嘱店长将另外两件礼服也包好,一并付了钱带走。 来到停车场。 纪闻疏打开后备箱,里面有一方龙纹古砚,旁边是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有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知道温映星‘看不见’,纪闻疏细心地为她介绍:“砚台是给小叔的,游戏机给弟弟,就说是你特意为他们挑选的。” 温映星愣愣地点头。 * 纪家老宅是一座超级宏伟的欧式庄园,要乘车穿过两公顷大的前花园,才能到达主楼。 主楼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罗马柱高耸,拱形窗上镶嵌着彩色玻璃,在夕阳下流转着斑斓的光晕。 “到了。”纪闻疏轻声说,握了握她的手。 踏进挑高近十米的会客厅,温映星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斜倚在六角飘窗上的少年。 暖阳笼下来,为窗边那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尤其是那一头栗棕色的短发,柔软而蓬松,一看就很好挼。眉骨上方,一枚精致而冷冽的星芒眉钉,则显得他有几分不好惹。 他姿态随意地半躺在宽大的窗台上,一条长腿曲起,另一条随意地晃荡着,脖子上挂着限量版耳机,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正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操作,伴随着一阵阵噼里啪啦的游戏音效。 温映星不禁在心里想:纪家的基因真是好,兄弟俩都这么帅! 哦不对,她只是一个‘不知夫美’的瞎子。 哪里能知道未婚夫以及未婚夫的弟弟长得帅呢? “言肆,客人来了。”纪闻疏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纪言肆猛地爆了句粗口,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游戏失败”的字样。 他烦躁地将手机摔在窗台上,“着急把我从学校叫回来,说有重要的客人,我当是谁呢?”他目光轻蔑地扫过温映星,“原来是你的小情儿啊。” “言肆,说话注意点。”纪闻疏的声线冷了几分。 温映星从身旁佣人提着的礼袋里摸出那台游戏机,小心翼翼地递出去,“言肆弟弟,这是给你买的游戏机,希望……”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纪言肆猛地从窗台上跳下来,逼近一步,“你也配?” “言肆,你过分了!”纪闻疏厉声喝道。 纪言肆却充耳不闻,好奇地伸出手在温映星无神的眼珠前挥了挥,又上下打量着她,“的确有几分姿色。” 他话锋一转,充满讥讽,“可终究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瞎子。” “哥,你是真的比我还年轻单纯啊? 纪家的儿子不娶个门当户对的名媛,你跟这样一个货色来真的?” 第3章 小瞎子怎会知道自己吃东西可爱?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纪言肆脸上。 口中的棒棒糖飞出,摔碎在大理石地面上,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不许你这么说映星!”纪闻疏的声音充满警告。 少年难以置信地捂住脸颊,眼中燃起怒火:“纪闻疏!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打我?!” “你实在太不懂事,我作为哥哥自然要管教你!” “我看你是被这个瞎子下了蛊了!” “那也轮不到你管!” “好、好,算是我狗拿耗子了。”纪言肆舌尖舔过嘴角的伤口,尝 到一丝腥甜。 纪闻疏看着弟弟脸上的伤,心中有些愧疚自己冲动了,语气缓了些:“言肆,我知道你也是关心哥,但哥是个成年人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最好是这样!”纪言肆转身欲走,却被纪闻疏拉住了手腕。 “后面我准备安排映星去a大上学,”纪闻疏调整着语气,“你多照顾着点。” “什么?!这个瞎——”纪言肆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深吸一口气,“a大是全国顶尖大学,你以为什么人都能上?” 纪闻疏平静地反问:“你不也能上?”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纪言肆的痛处。 他的确不是靠自己考进a大的,全凭纪家捐的那几栋教学楼。 纪闻疏是个天才,小时候跳过三次级,20岁就拿到了国外顶尖学府的博士学位,现在不过27岁,就已经做到了行业内的头部位置。 相较哥哥纪闻疏,纪言肆实在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只是考上了一个普通的本科,大二才凭借家里的关系转去的a大。 “你有本事就让她上呗。”纪言肆恶狠狠地对哥哥道,而后不客气地抽走温映星手中的游戏机,“纪家的钱买的东西,我就笑纳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4节 他重新坐回飘窗,拾起手机继续游戏,“对了哥,小叔已经回来了,在二楼书房开会。他让你到家后去找他。”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藏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纪闻疏扶着温映星到一旁的丝绒沙发坐下,叮嘱佣人准备些甜品给她。 这才转身上楼去找纪瞻。 他轻叩书房厚重的红木门,里面传来低沉的“请进”。 推门而入时,纪瞻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巨大的曲面显示屏上还残留着苏黎世、波士顿等地的分屏画面。 纪瞻后仰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按眉心。 “小叔。”纪闻疏在书桌前站定。 纪瞻抬起头,他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几缕发丝恰到好处地垂落在额前,打破了过于刻板的印象。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寒潭般的眼眸,明明不多神色,却好像能一眼将人看穿。 他穿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限量款腕表的铂金表圈,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纪家掌权者的身份与品味。 尽管才三十三岁,纪瞻却已执掌这个庞大的医疗帝国六年之久。 纪氏集团旗下不仅拥有遍布全国的二十七家高端私立医院、四十二家制药厂,更是涉足医疗器械研发、生物科技创新等领域,去年还刚并购了h国最大的医美连锁机构。 纪瞻摘下眼镜,用丝绒布轻轻擦拭,“还是把人领进了门?” “嗯。”纪闻疏颔首。 “闻疏,你知道我一直认为你比言肆更适合当纪家的接班人。”纪瞻将眼镜重新戴好,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深沉,“上一辈人的恩怨,不应该让你们这些小辈来承担后果。” “行了小叔,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比言肆更聪明,也更有能力接手纪家。”纪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庄园内的景观湖,“其实不仅是我,董事会所有成员都认为纪家应该重点培养你。所以你应该对你的终身大事更慎重,这可能不仅是你一个人的事,还关系到整个纪家。” 纪闻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第一,我早就说明过我的态度,我只对医学研究有兴趣,对接班纪家没有丝毫兴趣; 第二,我的终身大事已经慎重再三。我的新娘,只能是温映星。”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纪瞻缓缓转身,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既然你已经考虑清楚,那小叔就不再多说什么。我相信你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是小叔让言肆在楼下会客厅等我们的吧?”纪闻疏目光转锐,“不觉得这样做对映星太不礼貌吗?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纪瞻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声音平静无波:“言肆那个性格想做什么,不是我能授意的。我也不可能刁难温小姐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更何况她是你的女朋友,是我的晚辈。” “那最好。”纪闻疏语气稍缓,“我还希望小叔能当我们的证婚人呢。” “荣幸之至。”纪瞻手指轻叩桌面。 * 一楼会客厅内。 挑高的穹顶与空旷的回音让温映星有些无所适从。 第一次置身于如此奢华恢弘的庄园,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原本并不饿,但几米外还杵着那个刚刚对她恶语相向的少年,一想到正跟这样一个人共处一室,她就浑身不适,遂拿起桌上的香草冰淇淋,用银勺舀起一小口,默默送入口中。 另一边的六角飘窗上,纪言肆正激烈地打着手机游戏。 不知是心浮气躁还是运气太背,屏幕上的角色接连倒下,猩红的“失败”字样第三次刺眼地亮起,气得他差点把手机砸出去。 “一群菜鸡!”他低声咒骂队友,胸腔里堵着一股无名火。 游戏打得憋屈,他便控制不住地心猿意马,抬头打量不远处的温映星,仿佛生怕她窥见自己连跪三局的窘迫。 事实上,温映星坐在离他五六米远的沙发上,根本不可能看清他手机上的战绩。 更别说,她还是个‘瞎子’。 可纪言肆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温映星那双淡琥珀色的、像碎光点一样的眸子,正无声地落在他身上。 她的眼睛可真好看呐。 就像是阳光洒下人间结成的晶体块,又用这晶体块精雕玉琢成了一个珠宝盒,再将世间最好看的宝石,都装进这个透明的珠宝盒里。 哼!她一定就是用这双眼睛给纪闻疏下的蛊! 纪言肆在心里暗骂哥不争气,又见鬼似的,忙将落在温映星双眸上的眼神移走。 然而目光却不听使唤,不看她的眼睛了,却又不知不觉地定格在她正在吃冰淇淋的唇上。 她的唇形小巧,带着自然的嫣红。 吃冰淇淋时动作很轻,要分好几口。偶尔,冰冷的刺激会让她不自觉地微微眯一下眼,腮帮子随着吞咽的动作鼓起一点点,像只偷偷储藏食物的仓鼠。 他以前想在家里养仓鼠,可是纪瞻不允许,说家里不能养这种“不体面”的东西,转而提出可以给他买一座动物园。 被他拒绝了。 他要动物园干什么?他只是想养只吃东西很可爱的仓鼠。 ……打住! 哼!他可一点没觉得这个瞎子吃东西可爱哦! 呸!做作死了!谁家好人家的女孩子这么吃冰淇淋?故意装可爱吧! 纪言肆在心里骂骂咧咧,在意识到自己对温映星的过分关注后,忙又埋头打起了游戏。 * 长长的雕花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 赵妈是纪宅的老人,双手交叠立在桌旁:“大少爷、二少爷,可以用餐了。” 纪闻疏问:“小叔怎么还没下来?” “纪总临时有个慈善晚宴要参加,就不在家里用餐了。”赵妈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晚的菜都是按照大少爷的吩咐,特意做得清淡些。” 纪闻疏点头,扶着温映星在餐桌前坐下,细心地给她腿上铺了一块丝绒餐巾。 纪言肆拖着步子走过来入座,自顾自地动了筷子,在几道菜之间挑剔地来回扒拉,俊朗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点味儿都没有!难吃死了!”他猛地摔下筷子,磕在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纪言肆随即起身,操起一旁的书包,单肩甩上就要往外冲。 “你去哪里?”纪闻疏的声音冷了下来,“一点规矩都没有!” 纪言肆头也不回,只甩过来一句:“回学校!食堂的麻辣香锅都比这个‘病号饭’要好吃一百倍!” “那你恐怕得好好适应一下了。”纪闻疏不紧不慢地拿起温映星面前的汤碗,为她盛了一小碗鸡汤,“映星今晚开始就要住下,以后你会经常吃到这些寡淡的饭菜。” 纪言肆气得胸口上下起伏,“那我就住学校!以后没事别喊我回来!” 纪闻疏瞥了眼弟弟怒气冲冲的背影,若无其事地将汤 碗放回温映星面前,又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在她碟中。 温映星低着头,小口小口地用勺子吃着米饭。 其实她用勺子能独立用餐,只是速度稍慢些。 可只要纪闻疏在场,他就会忍不住投喂她,一筷子接着一筷子,还会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她嘴角的饭粒。 “小馋猫,慢一点。”他低声叮咛。 好像……纪闻疏很享受给她喂饭。 温映星鼓着腮帮子咽下他喂来的牛肉,“闻疏,小叔和言肆是不是……都不喜欢我?我今天表现得太差了……” “一点都不会。”纪闻疏又夹了一颗翡翠虾仁到她唇边,“映星今天表现得很好,温柔又有礼貌。” “可他们……都不愿意跟我一起吃饭……”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长睫耷垂下来。 “那是我不好,我的家庭比较复杂。”纪闻疏放下筷子,低沉的嗓音蕴着认真,“温映星,你很好,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真的吗?”她抬起头,淡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盛满了碎星,扑闪扑闪地望着他。 “当然。”纪闻疏眼底漾开笑意,伸手亲昵地掐了掐她软嫩的脸颊,指尖留恋在那细腻的触感上。 晚饭后。 纪闻疏牵着温映星的手,上了三楼。 静谧的走廊,壁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纪闻疏在一扇精致的法式双开门前停下,推开鎏金雕花门把手,一间公主风的卧室套房缓缓展露。 房间整体是柔和的香槟粉色调,靠左是超大的步入式衣帽间,透过玻璃门能瞥见里面整齐悬挂的衣物;右侧是宽敞的独立浴室,隐约传来精油的淡香;中央的大床上,铺着质感顺滑的真丝床品,是温映星平时惯用的那个奢侈品牌。 很明显,早在她踏入纪家之前,纪闻疏就提前为他准备了这一切。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纪闻疏道。 他牵着她往里走,耐心地引导她的手指触摸各种细节:“衣帽间在左边,按季节和款式都给你搭配好了。浴室在右边,洗漱用品都备齐了,是你常用的那个小众品牌。” 温映星立在原地,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我以后……真的要住在这里吗?”她抬眸,那双没有焦点的琥珀色眼睛里有些迷茫,“不能回公寓了?” “大部分时间要在这里,偶尔也能回公寓。”纪闻疏在窗边的鹅绒沙发坐下,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双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圈进自己怀中。 他察觉到了她细微的不安,薄唇贴近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 “怎么了?不敢一个人睡?” 第4章 小瞎子怎会不小心贴上校霸弟弟呢? 在公寓时,除非纪闻疏加班或出差,夜里温映星总是在他熟悉的怀抱中入睡。 温映星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衬衫的前襟,“只是有点担心……怕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 “你早晚要适应的。”纪闻疏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们会结婚,你会是纪家的少奶奶,总住在外面,像什么样子?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映星?”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其实纪闻疏这么做,的确是在给她尊重。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5节 他想让那些瞧不上温映星的人都知道,他纪闻疏是认真的。 温映星在纪家,拥有不容置疑的一席之地。 “跟我来。”纪闻疏牵起她的手朝门口走。 门一打开,脚下便触到柔软的地毯上有一条凹凸不平的区域,一直延伸出去。 “这是……盲道?” 纪闻疏没有直接回答,又拉着她的手,轻轻按在门旁的墙壁上。 丝绒墙纸上,覆着精心设计的凸点。 是盲文。 温映星微微怔住,指尖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点位地触摸过去,很快辨认出那行字的含义: ‘纪闻疏温映星’ 她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小声嘟囔:“你这是破坏建筑。”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轻笑:“我是给它烙下一些永恒的印记。” “肉麻。”温映星暗骂。 纪闻疏笑着牵紧她的手,沿着特意定制的盲道地毯,向前走。 墙壁上,同样的一句盲文重复刻了一路,既是誓言又是守护,指引着方向。 约莫走了两三分钟,他在另一扇门前停下。 “我的房间到了。” 纪闻疏推开门,带她进去。 “你的房间?”温映星有些惊讶,“你在我们俩的卧室之间专门铺了一条盲道?” “嗯。墙壁上还刻了专门的‘指示语’。”纪闻疏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感受着墙壁上刻的盲文,“这样是不是就没那么害怕了?” 温映星点头,琥珀色的眸中有些因子在闪跃。 纪闻疏一时看入了神,将她轻轻按在门板上,唇几乎要贴上她,“如果晚上还是害怕一个人睡,欢迎随时来敲我的门。” 温映星羞赧地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手腕反被他捉住,包裹在宽大的掌心里,玩儿似的细细揉捏。 “说正事。”他调整语气,“学校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后天,你就可以去报道。” “我……一定要去a大吗?”温映星语含一丝怯意。 她只上过盲人学校,特殊教育学校与顶尖学府之间的鸿沟,让她本能地感到惶恐。 纪闻疏看穿了她的不安,“只是去旁听喜欢的课程,不需要应对考试。保镖也会随时跟着,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 见她仍抿着唇,纪闻疏轻抚她的发丝,声音沉静而有力:“映星,我做这些安排,是为了让圈子里人都知道,纪家对你的重视。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我认定的未婚妻,是我的宝贝。” 温映星顺从地依偎进他的怀抱。 然而,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角度,温映星那双原本空茫的眸子,凝成了一道清醒敏锐的光。 专属盲道? 浪漫的盲文指示语? 若是以前,纪闻疏为她做这些事,她会很感动。 可是现在,就在她视力恢复的那一刻。 她觉醒了。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处的世界只是本男频小说,而她只是那个注定被牺牲的白月光女主。 纪闻疏是这本男频文天纵奇才的男主,可由于出身不光彩,一开始他只想隐藏自己的能力,做一个单纯的眼科医生,而将家族继承人的位置让给弟弟纪言肆。 小说里的天才,总是会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怪癖。 纪闻疏也不例外,他在感情上对另一半有极强的控制欲,而在床上的隐秘嗜好,就更难以启齿了。 原书中,纪言肆意外撞破了哥哥的‘禽兽’行径,天性中的正义感驱使他试图帮助盲女温映星逃离,却反而激怒了纪闻疏,招致更过分的球禁与惩罚。 温映星不希望兄弟俩因她产生嫌隙,本意从中劝解,谁知弄巧成拙,反被纪闻疏误会她与弟弟有一腿,彻底激化了兄弟俩之间的矛盾。 说到底,她这个所谓的女主,不过是推动剧情、促使兄弟矛盾激化直至爆发的工具人。 进而,推动后面弟弟除掉哥哥,将其害‘死’的剧情。 既然是男频文嘛,男主肯定只是假死,纪闻疏会被另一个红颜知己所救。 红颜知己是对家公司的千金,一开始,两人只是为了各取所需,假装订婚合作。 后来,两人日久生情,假戏真做,只不过纪闻疏心底,始终忘不掉小瞎子那双淡琥珀色的、世上独一无二的眼睛。 红颜知己愤懑不平,竟不惜制造意外弄瞎自己。 当纪闻疏看到捐赠机构送来的那对眼球时,瞬间认出它们属于温映星。他含着泪将温映星的眼睛换给了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的眼睛居然奇迹般地好了! 小说结局,纪闻疏不仅执掌纪氏,成为眼科学术泰斗,还接管了红颜知己的家族企业,两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育有两男两女。 最奇迹的是,小女儿还遗传了那双移植而来的眼睛的特征,拥有淡琥珀色的瞳孔。 纪闻疏常常凝望着小女儿的眼睛失神,流下幸福且圆满的泪水。 温映星:??? 原本,一切都按照既定剧情发展着,可是最大的变数发生了。 她,这个小瞎子,视力恢复了! 觉 醒后的温映星,看清了纪闻疏的真面目,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被墙纸、被囚禁、被挖眼睛? 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女主,所以你现在想清楚要继续走剧情了吗?】 [别叫我女主!谁家女主会被男主挖眼睛?谁家女主就是个炮灰工具人?] 【呃……那我严谨点,叫你男频文女主?之一?】 [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女主,你如果再不配合的话,系统只能将你刚刚恢复的视力关闭,强制让你走剧情。】 [我凭自己本事恢复的视力,你凭什么给我关闭?] [努力心平气和.jpg] [要我走剧情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只要这本男频文的大方向不变,你不能限制我做什么。] 【当然,只要男主纪闻疏最后掌权纪家,登顶行业巅峰,其他细枝末节,系统并不关注。】 [很好,我下一个要走的剧情,是不是激化兄弟矛盾?] 【对,让纪闻疏误会你跟纪言肆有一腿,从而激起他的竞争欲,抢夺纪家继承人的位置。】 温映星淡琥珀色的眸中凝起一道微妙的光: [嗯,保证完成任务‘激起纪闻疏的竞争欲’。] [至于那一腿是不是误会……就看个人理解喽/乖巧撑手.jpg] * 清晨,a大校园。 黑色的宾利平稳停在教学楼前的梧桐道上。 车门打开,温映星走了下来。浅蓝色的针织开衫,搭配白色棉质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背着简约的米色双肩包,整个人散发着干净清爽的女大学生气息。 纪闻疏随后下车,仔细帮她调整双肩包的背带,又拿出一个粉色的羊皮卡包,动作轻柔地挂在她的脖子上,细心调节着链子的长度。 “这是饭卡。”他轻声嘱咐,“食堂吃饭,小卖部买东西,或者你想在图书馆借书都可以用它。” “好。”温映星乖巧地点头。 “我接下来要去m国出差几天,”纪闻疏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她,“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给我。” “嗯。” 这是认识纪闻疏以来,温映星第一次独自踏入如此复杂的人群环境,偏偏他还要远行。 他看上去比温映星这个当事人还要忧虑,修长的手指轻轻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脸上,“别担心,时凛会一直跟着你的,没人敢欺负你。” 温映星点头,“好的,我去上课了,一会儿要迟到。” “去吧。”纪闻疏松开抓着她的手,立在原地,一直目送着她纤瘦的背影融入学生人流,直到完全看不见,才转身上车。 保镖时凛无声无息地跟上温映星。 他冷冽的目光掠过前方那个头顶才堪堪到他胸口的盲女,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 这个名叫时凛的保镖,从两年前温映星搬进公寓起,就被指派跟随。 他是纪闻疏重金聘请、特意从特警学校选拔来的尖子生,身高超过一米九,最简单的黑色工装也掩盖不住他饱满结实的胸肌和宽阔的肩膀。 温映星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 他总是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确保她的安全,又不会过分侵入她的个人空间,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然而,那影子般的守护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 时凛的寒眸掠过她笨拙地试探着前行的盲杖,心中不可抑制地烦躁。 他在特警学校受过的所有严苛训练,本该用于更危险、更重要的任务,如今却成了一个小瞎子的贴身保姆。 这实在太荒谬了! 走到教室门口时,快到八点。 前排座位已基本坐满。 温映星的目光悄然地扫过室内,很快定格在第三排左边靠墙的位置。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6节 那里只坐了纪言肆一个人。 纪言肆在a大读的是工商管理。温映星与他专业不同,但同属一个学院,有些公共大课会一起上。 “温小姐,你想坐哪里?”时凛没有温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温映星眨了眨没有焦点的眸,“我想坐在前排,听得清楚些。” “好。”时凛依言将她领到第三排的空位,随后便无声地退出了教室。 谁知道,温映星一落座,就引得满教室的同学一阵哄响,议论纷纷。 “这谁啊?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坐在校霸旁边?” “新来的吧?她不知道纪言肆最讨厌女生贴上来吗?” “是啊,上回文学系的系花苦追了校霸一个月,最后闹得都退学了。” “这妹子要倒霉喽!” …… 同学们叽叽喳喳,夹杂着好奇与幸灾乐祸,将正趴在桌上补觉的纪言肆吵醒。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清坐在旁边的人时,惊得身体忽然向后一弹: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小瞎子怎会让校霸弟弟端饭盘呢? 温映星听出了纪言肆的声音,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好巧啊,言肆弟弟……” 话音未落,纪言肆猛地倾身,温热的手掌带着一丝急促,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在学校不许这么叫我!”他压低的嗓音带着警告。 教室里响起一片努力压抑的惊呼,和此起彼伏的手机拍照“咔嚓”声。 本来,吃瓜的同学们都猫着脑袋,等着看校霸发威怎么骂走这个女孩。 可是意想不到的‘灵异’画面出现了! 校霸居然直接上手了!还摸人家的嘴!? 他们的照片迅速被上传至校园论坛。 这时,老师抱着课本走了进来。 喧嚣声戛然而止。 趁着课程开始的间隙,温映星微微向纪言肆那边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问:“那我在学校叫你什么?” “我管你叫什么!”纪言肆不耐烦地甩了一句,顿了顿,又硬邦邦地补充,“下节课请你坐到后面去,我不喜欢旁边有人。” “可是……”温映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我眼睛看不见,坐在前面才能听得清楚些。你帮我看看前排哪里还有空位?” 纪言肆那句‘你有没有座位关我什么事’几乎要脱口而出,口袋里的手机却适时震动了一下。 他随手划开屏幕,是小叔纪瞻发来的消息: 【闻疏说,小温今天去a大报道】 【你多照顾点】 【中午带她吃饭】 他爹的纪闻疏!知道自己的话不管用,居然搬出纪瞻这尊大佛。 无论在纪家还是在学校,纪言肆都是横行无忌的小霸王,很难听得进去谁的话。 除了纪瞻。 纪瞻不仅是他的长辈,还有权力掌管他的零花钱,他不得不给纪瞻一些面子。 讲台上,老师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讲课。 纪言肆强撑着听了五分钟,眼皮越来越重,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趴下继续补觉,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校园论坛的风暴中心。 那些帖子的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爆!校霸纪言肆课堂公然与神秘转学生调情!】 【手动捂嘴!这是不爱还是深爱?纪少新恋情实锤?】 【前排围观!能让校霸破戒的盲眼妹妹究竟是何方神圣?附图高清.jpg】 论坛瞬间炸开了花,回复飞速刷新: 1l:“卧槽?!这妹子好勇,直接坐校霸旁边?” 2l:“重点是校霸没赶人!还上手了!!” 3l:“这妹子长得挺好看啊,眼睛怎么回事?” 4l:“回复3l:好像是看不见……但莫名有点磕到了是怎么回事?脆弱感拉满,校霸保护欲爆棚!” 5l:“回复4l:嗑学家能不能滚粗?我们校霸单身!单身!” …… 上午的课程结束。 温映星慢吞吞地收拾着桌上的文具和笔记。 纪言肆听着教室里的人声渐渐散去,这才伸了个懒腰,慵懒地站起身。 他单肩甩上背包就想走,却发现温映星坐在外侧,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喂,小瞎子。”他语气不耐,“你收拾完了没有?挡我路了知道吗?” 温映星抬起头,茫然地“望”向他:“哦,你要出去啊?” “废话嘛。”纪言肆无语,“下课了我不出去,在这里等老师请我吃饭吗?” 温映星闻言,连忙扶着桌角站起身,摸索着向旁边让了让。 让出的缝隙并不宽敞,纪言肆只能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出去。 旁边几个一直偷偷关注他们的同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压抑过的窃笑。 纪言肆心里升起一股火,可低头看到温映星眨巴着那双没有焦点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他冷哼一声,背着包大步流星地朝教室后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猛地顿住脚步,低骂一声:“艹!” 他想起来了,纪瞻嘱咐他中午要带这个瞎子去食堂吃饭。 现在再折回去找人,显得太蠢了。 他索性蹲在后门口,掏出手机倚靠在墙边,心不在焉地玩起了游戏,打算来个守株待兔。 一局排位赛都快打完了,温映星才终于收拾妥当,背起书包,拄着盲杖,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朝门外走。 纪言肆用余光瞥见她开始移动,方向似乎是……前门? 可他还在后门口。 耳机里传来【敌方正在攻击你的水晶】的紧急提示音。 游戏正进行到关键时刻。 纪言肆只能一边抱着手机疯狂|操作,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快步朝前门方向挪动。 可他刚蹭到前门,瞥了一眼,却看见温映星慢吞吞地从后门出去了。 几乎同时,耳机里响起游戏失败音:【defeat!】。 “艹!” 纪言肆气得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朝着那抹慢悠悠的背影追去:“喂!你慢点!等等!”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地追上温映星。 温映星听到脚步声,茫然地回过头:“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纪言肆无视了她的问题,没好气地吐槽:“你收拾个书包怎么这么慢?” 温映星轻声解释:“我想等同学们都走了,再出来。” “事儿真多。”纪言肆习惯性地怼了一句。 温映星垂下脑袋,声音更细小:“我怕撞到别人……” 她的脸上写满了初到新环境的局促与不安,连秀气的眉毛都紧紧皱在了一起,毛茸茸的,令纪言肆想到某些软乎乎的小动物。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莫名的沉默。 片刻后,纪言肆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你这么笨手笨脚的,万一把别人撞伤了,还要纪家赔钱。算了,一会儿去食堂吃饭,你就跟着我吧。” “真的吗?”温映星脸上的阴云散去,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谢谢你,言肆弟弟……” 纪言肆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瞬间又炸毛:“说了不准这么叫我!” 温映星埋头,藏下嘴角的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食堂门口。 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 温映星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对身后如影随形的人轻声道:“时凛,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毕竟她是来上学的,总被一个黑衣保镖跟着,实在太引人注意。 一踏进食堂,无数道齐刷刷的目光投来。 论坛的发酵效果立竿见影,好奇的、探究的、窃窃私语的视线,巨网一样笼罩在两人身上。 “看论坛了吗?就是她……”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7节 “纪少还跟她一起吃饭啊?” “这个女生看起来好乖哦,眼睛真的看不见吗?” …… 温映星对周遭的议论置若罔闻,步履自然地走向打饭窗口。 纪言肆烦躁地“啧”了一声,余光瞥向身侧那个面不改色,紧跟着自己的小瞎子,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与她拉开了些距离。 循着气味摸索到窗口前,温映星微微仰头,有礼貌地微笑道:“阿姨,麻烦您,我想要两个清淡的菜。” 窗口后,膀大腰圆的打饭师傅动作一僵:我?阿姨? 打饭师傅皱眉,瞪眼打量了温映星好几秒,在注意到她那双没有焦点的漂亮眼睛时,愣了片刻。 而后,操起大勺,一点不带抖的,给她扣了满满一勺西红柿炒蛋,又添了不少清嫩的芦笋虾仁,餐盘堆得像座小山。 温映星接过沉甸甸的餐盘,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凑近嗅了嗅,“谢谢,我很喜欢吃西红柿炒蛋。” 打饭师傅也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然而下一秒,温映星刚一转身,脚下便是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旁边的小料台。 幸好她步子小,踉跄了一下便勉强站稳,没有真的摔倒。 打饭师傅挥着大勺,一声吼:“后面那个大高个儿!说你呢!插个兜装什么酷?人家女生要摔倒也不知道扶一下?!” 洪亮的嗓门几乎穿透了整个嘈杂的食堂。 单手插兜,站在一米开外的纪言肆,没想到这样也能被点名。 他感觉四面八方关注的目光似乎更加炽热了,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却又怕这师傅继续嚷嚷,只好硬着头皮几步上前,一把夺过温映星手里的餐盘,没好气地低吼:“麻烦精!” 他动作略显粗鲁地帮她找了个空位,“砰”地一声放下餐盘,转身就要走。 温映星亦步亦趋地跟上去,连连说:“谢谢。” 她摸着桌角落座,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印着可爱线条小狗的餐具盒。 这是纪闻疏替她准备的,这人有点洁癖,从不让她直接用外面的公共餐具。 温映星摆好勺子和筷子后,便安静地坐着,没有立即用餐。 因为她听见纪言肆匆匆离去的脚步声,猜想他是回去打自己的饭了。 果然,大约五分钟后。 纪言肆端着餐盘回来了。 可是,他看都没看温映星对面的空位,而是径直走到了隔壁的桌子,“哐当”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快两米的距离。 温映星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收紧,见他完全没有同桌共餐的意思,便也不再等待,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白金色寸头、身穿oversize涂鸦卫衣的男生,端着餐盘,大喇喇地在纪言肆对面坐下。 这男生是周家的小儿子周临,周家做建材生意起家,和纪家多有往来,是纪言肆在a大最铁的哥们。虽然周临读的是跟纪言肆截然不同的艺术设计专业,却丝毫不影响两人的交情。 “言肆,看论坛了没?”周临挤眉弄眼,用筷子敲了敲纪言肆的餐盘边缘。 纪言肆头都没抬继续吃着菜,随口接道:“什么论坛?” “我靠!哥们儿你上午都屠版了,自己一点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小瞎子怎会让未婚夫好看的手沾上粘稠?^^…… 纪言肆不耐烦地划开手机屏幕,随意扫了几眼那些标题惊悚、夸张的帖子。 “无聊。”他冷嗤一声,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我草,所以是不是真的?”周临压低声音凑近,脸上写满了八卦,“你真跟这新来的妹子在谈?可以啊你小子,藏得够深!” 纪言肆白了一眼,“你脑子没事吧?进水了就去操场跑十圈沥沥干!” “那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好?”周临扳着手指头数,“坐一起上课,等她一起来食堂,还帮人家、端、饭、盘!”他特意拉长最后几个字,语气暧昧,“这可不像你纪大少的作风。” “那是因为……”纪言肆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爹的,太丢人了! 他要怎么跟朋友解释,这个跟他年纪相仿、一穷二白的瞎女孩,是他哥认定的未婚妻,是他未来的准嫂子? 纪闻疏愿意娶个瞎子,他可不愿意告诉朋友,他可能要有一个瞎嫂子。 真是丢纪家的人! 幸好他爸、他爷爷都已经不在世了,否则真要被纪闻疏这个不肖子孙活活气死! 周临见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更觉有情况:“从前那些追你的妹子,哪个不被你三两句打发走?甚至还有被你怼哭的,这回这个……明显画风不对啊!你小子肯定有情况!” “嘘、嘘——!”纪言肆瞥了一眼隔壁桌的温映星,生怕她听到些什么,“你很吵你知道吗?” 他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声音闷 闷地嘀咕:“我倒是想打发走……” 可连纪瞻都劝不动纪闻疏,他能有什么办法阻止这个‘穷瞎子’踏进纪家大门? 周临不知实情,自顾自地发散思维,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这次这个女孩,是个可怜的瞎子,你狠不下心拒绝得太难看,对不对?这种事儿你交给我呀!” 纪言肆抬眼,看向这个脑回路清奇、行动力却一流的兄弟。 确实,以前遇到那些特别难缠、甩不掉的追求者,周临没少出力帮忙解决。 他们在a大的富家子弟有个圈子,隔三差五就约着一起玩。 纪言肆嫌无聊,懒得跟这群人应酬,不过周临倒是在里面混得很熟。 这群人最懂得怎么炫富和挤兑人了。 纪言肆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桌。 温映星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动作缓慢而专注,侧脸在食堂明晃晃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安静柔顺。 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纪言肆沉声对周临道:“那你……就好好让她知道知道,纪家的大门,不是她这种人能进的。” 周临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 晚上九点。 温映星一早就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粉色毛绒睡衣,睡衣帽子上还垂着两只长长的兔耳朵。 她安静地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没过几分钟,手机震动,纪闻疏的视频邀请准时弹出。 她摸索着接通,画面晃动了几下。 最先映入纪闻疏眼帘的,是她扑闪的长睫毛,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红润的唇。 “映星,手机拿高一点。”纪闻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沙哑而有磁性,“对,再往右边挪一点……好,就这样。” 温映星看不见,每次视频,都得在纪闻疏的远程指导下,才能找到合适的机位画面。 纪闻疏温声问:“今天上课感觉如何?” “挺好的。” “学校里,没人欺负你吧?” “没有,大家都很友好。”温映星语里露出一丝欢快,“中午,言肆还带我去食堂吃饭了。” 手机那端。 纪闻疏听到这句话,嘴角温和的笑意凝滞了一瞬,随即又勾起一个更深的弧度:“他倒是挺听小叔的话。” “啊?”温映星微微睁大眼睛,“是小叔让言肆这么做的吗?” “应该是。”纪闻疏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否则以他的性格,不会有这个耐心。” “哦。”温映星耷拉下脑袋。 纪闻疏敏锐地捕捉到了些什么:“怎么?你好像很希望言肆主动照顾你?” 温映星垂下眼帘,声音轻柔:“他是你的弟弟,我希望……能得到你家人的认可。” 纪闻疏眼底的紧张散去些,转而慰道:“映星,旁人的态度其实没那么重要。我早就认定了你,谁也改变不了。” “嗯。”她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映星。”纪闻疏声音沉了些,“想我了吗?” “有点儿。” 纪闻疏深邃的目光,透过屏幕,细细描摹着她的脸颊,“给我念个睡前故事。” “故事书带来了吗?”温映星问。 之前在公寓时,每逢纪闻疏出差,温映星一个人在家不敢睡,纪闻疏会给她讲睡前故事。 或者有时候,是她给纪闻疏讲。 “在左边的床头柜里。” 温映星伸手摸索,果然触到熟悉的凸点封面,是那本盲文版的《童话》。 她翻开厚重的书页,指尖缓缓划过一个个凸起的圆点,娓娓念道: “在遥远的深海,住着一位人鱼公主。她从小就对人类世界充满了好奇。终于,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她第一次被允许浮上海面……” 她的嗓音清清泠泠,又念得认真而专注,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视频另一端。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8节 纪闻疏靠在酒店深色的椅背里,屏幕的冷光映上他深邃的脸部轮廓,半阴半明。 他凝视着画面里那张一张一合的红唇,听着那纯净而天真的声音,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青筋隐现,压抑着某种汹涌的、不可告人的冲动。 “……黎明来临,小美人鱼纵身跳入大海,化作了一片晶莹的泡沫,永远守护着王子和这片海……”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温映星沉浸在童话的结局里,声音染上淡淡的忧伤。 “闻疏——”她轻声唤道,“你还在听吗?” “……嗯。”纪闻疏几不可闻地抽了口气,迅速调整着呼吸,“结束了?” “讲完了。闻疏,我有点困了。” “那睡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我陪着你,等你睡着我再挂。” “好。”她乖巧地应着,依言调整着手机的角度,“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我吗?” “可以。” 温映星缓缓滑进被窝,侧身躺好。 视频画面里,只剩下她柔美的睡颜,和铺散在枕头上瀑布般的长发。 纪闻疏静静欣赏着这张好看的、毫无防备的脸,眼底暗潮翻涌。 良久,他才抬手,面无表情地抽过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他修长白净的手指上,还沾着透明的粘稠。 * 第二天,晨光熹微。 温映星刚被佣人送上宾利后座,就响起一阵敲车门声。 车窗降下,露出纪言肆那张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俊脸。 “早。”他含糊地打了个招呼,不等回应就自顾自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坐了进来,将书包随意甩在身旁。 “我司机最近休年假,不介意捎我去学校吧?” 温映星刚睡醒,如果不是要上早八,这个点她还在被窝里。 她柔软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闻言只是懵懂地摇了摇头,像只被惊扰的小动物。 “司机,出发。”纪言肆对前座吩咐。 她确实也无法介意,这车是纪家的,纪家二少想坐自家的车,再合理不过的事。 温映星重新耷拉下脑袋,抱着自己的书包,继续与瞌睡虫抗争。 一旁的纪言肆,却浑身不自在。 密闭的车厢内,空间仿佛忽然变得逼仄。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和一个女生距离这么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栀子花香的洗发水味,能看清她长睫投下的细小阴影。 更要命的是,他还心怀‘鬼胎’。 都怪周临那家伙,信誓旦旦地说,今天能帮他解决掉这个小瞎子,只要他将温映星约去晚上的派对。 约女生? 这对纪言肆来说简直是陌生领域。 更别说还是这个,跟他处得不冷不热的未来嫂子。 听说纪闻疏对她管得也严,小瞎子很少自己出门。 他要是直接开口,请她去这种人多混杂的派对,肯定会被拒绝。 最好的办法就是,徐徐图之。 先主动拉近距离,再找机会开口。 纪言肆试图打破沉默:“咳……你今天几节课?” 温映星正小鸡啄米般点头打瞌睡,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得猛然一颤,茫然抬头:“啊?我吗?” “当然是在问你啊。”纪言肆莫名有些恼火,语气冲了几分,“这车里就我们两个人要上课,我不问你,难道在跟空气说话吗?” “上午满课,下午没有课。”她老实回答,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我下午还有两节。”纪言肆随即接话,“你在图书馆等我会儿,放学我要搭你的车一起走。” “啊?”温映星困惑地眨了眨眼,“我要在图书馆等到你放学?” 她没明白,纪言肆怎么突然就如此理直气壮地安排起她的行程了。 “不然呢?”纪言肆眼角抽动,“我司机休年假了呀。” “那你可以打车走。”温映星小声建议,“你们这些少爷,是不会打车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谁不会打车?我是什么很笨的人吗?这点生活常识没有?”纪言肆炮仗似的一点就着,“我只是……像我这种身份的人,怎么能坐出租车?” 温映星轻轻“哦”了一声。 “……跟你解释不明白。”纪言肆不耐烦地侧过头,靠在椅背上假寐,耳根却悄悄发烫。 车子平稳驶入a大。 一下车,纪言肆就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了过来。 周围的学生们对着他和温映星指指点点,脸上洋溢着好奇、兴奋、吃到一手瓜的愉悦表情。 纪言肆烦躁地“啧”了一声,拉高卫衣领口,加快脚步,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不适的注视。 温映星刚取出盲杖,还没来得及辨明方向,就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只好匆忙地跟上。 清晨的校园人来人往,自行车“叮铃铃”响成一片。 一辆急速行驶的自行车“嗖”一下,从纪言肆耳边呼啸而过。 他下意识地转身,果然看见这辆车失控地,朝着温映星冲了过去。 纪言肆心脏猛地一缩,想也不想就扑了回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长臂一伸,猛地去拉温映星。 温映星小小一只,随便一拉,就被他一整个护进了怀里。 路过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一顿“咔嚓”拍照。 温映星懵懂地抬眸,扑闪着淡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浸了露水般清亮。 “对不起,我差点撞到人吗?” “是你差点被人撞!”纪言肆没好气地低吼,松开环住她的手。 少女身体的柔软触感和发间香气似乎还残留在他怀中,让他有些不自在。 “哦。”温映星低下头,抿了抿唇,声音细弱,“给你添麻烦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纪言肆心里又生出些愧疚:“是我走太快。”他语气缓和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盲杖递还给她,“忘了你还在后面跟着。” “没事的。”温映星接过盲杖,轻声说,“我不会跟丢,盲人的鼻子比一般人要灵。” “我又不喷香水,你鼻子再灵有什么用?” “不是香水味。”温映星微微朝他这边偏了偏头,似在仔细分辨,“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跟别人都不一样。” 纪言肆:我?奶香?! 第7章 小瞎子怎会闻到校霸弟弟的奶香味? “我看你鼻子有大问题!” 纪言肆声音陡然拔高撂下话,转身就走。 晨光照得他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 温映星拄着盲杖跟上,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你不高兴了吗?可是真的是很好闻的味道呀,你干嘛不高兴?” 纪言肆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 温映星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小雀跃。 今天上午的课程,两人不一样,不在同一个教室。 中午下课铃响。 温映星按照自己的节奏,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拄着盲杖小心翼翼地挪到教室门口。 刚踏出门槛,就感觉书包带子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住了。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试探着问:“纪言肆?” “你怎么知道是我?”身后传来少年略带诧异的声音。 “因为你身上有奶……”她话没说完。 纪言肆就反应迅速地倾身,宽大的手掌带着温热,又一次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唔……”温映星猝不及防,那手掌捂得严实,几乎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好在,没过几秒,纪言肆就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强作镇定,只冷冷丢下一句:“……跟我走。” 他是真的怕了校园论坛里那些想象力过剩的家伙。 昨天早上那张捂嘴的照片一经散播开,他现在都快被传成有字母属性的大变态了,可不能再给他们贡献新素材了。 温映星“哦”了一声,乖乖迈着小碎步跟上他,“我们是去食堂吗?” “嗯。”纪言肆走在她前面,双手插兜,不时转过身倒着走,面对面跟她说话,“你爱吃清淡的是吧?” 温映星点点头:“你哥说我适合吃清淡的,我要遵医嘱。” 纪言肆“哼”笑一声,嘴角半勾,眼里憋着坏。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9节 食堂餐桌上,一大锅色泽诱人的麻辣香锅摆在中间。 秘制的干辣椒和花椒经过热油爆香,超绝够味。 滋滋冒油的大虾、饱满的肉片、脆嫩的藕片、吸饱了汤汁的宽粉和金针菇堆得冒尖,表层撒着白芝麻和翠绿的香菜,滚烫的热气裹挟着辛香扑面而来。 温映星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像只被香气吸引的小猫,小声惊叹:“什么东西,好香啊?” “三食堂的麻辣香锅,是a大公认的招牌,很多校友毕业了,还会想这一口。”纪言肆语气带着点炫耀,随即又故意叹口气,拖长了调子,“可惜啊,你口味清淡,不能吃。” “我不。”温映星立马反驳,握着筷子跃跃欲试,“我要吃!就吃一点点。” 纪言肆挑眉笑了笑,将餐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温映星摸索着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在锅里探寻,好不容易夹起一片裹满酱汁的牛肉,她凑近,小心地吹了吹气,然后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眼睛微微睁大,瞬间亮起来:“哇!好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做得这么入味、这么香的牛肉!” “你不是口味淡吗?”纪言肆故意嘲道,看着她被辣意冲得直皱眉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温映星一边用手在嘴边扇风,一边含糊地说:“你哥说我要吃得清淡。” “他就是事儿多,这不让那不让的。”纪言肆嗤笑一声。 “嗯好辣,嗯真好吃。”她嘴上说着辣,手里的筷子却没停过。 一开始说的‘就吃一点点’早就抛在脑后,一筷子接着一筷子,辣得直吸溜,鼻尖和嘴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彤彤的,白皙的脸颊也飞起了两抹红霞。 即便如此,她依旧坚持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法,动作斯文却透出一股倔强的贪嘴。 纪言肆看着她被辣得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还有那白皙皮肤上异常显眼的红晕,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你吃东西能别这么……?” 温映星抬起头,被辣意逼出的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 她眨巴着这样一双眼睛,茫然地“望”着他:“怎么了?我吃相很难看吗?” “不是。”纪言肆忙别开眼,“干嘛故意这么一小口一小口的?真矫情。好吃就要大口吃。” 温映星慢条斯理地将嘴里那口食物咽下去,才轻声解释:“我不敢吃太大口,容易掉出来。” 她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有些无奈的笑,“脏了的话,我看不见擦的。” 纪言肆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来。 温映星却像没事人一样,又津津有味地去对付一只开背虾。 她先小心地咬下虾头,然后用舌头和牙齿灵巧地配合,一点点将虾壳剔掉,动作有条不紊,只是嘴角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些亮晶晶的油汁。 纪言肆看在眼里,嫌弃地撇了撇唇,语气却不像之前那么冲:“不还是吃得满嘴都是。” “啊?我嘴巴脏了吗?”温映星闻言,放下筷子,伸手在桌上笨拙地摸索着餐巾纸。 纪言肆看不下去她那无措的样子,立马抽了一张纸巾,有些粗鲁地塞进她手里。 “谢谢。”她接过来,很用力地擦拭着嘴唇,仿佛生怕留下任何污渍,却又因为看不见而显得有些不得法,动作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认真。 纪言肆看她这笨手笨脚又有些可怜的样子,强压下想上手帮她擦干净的冲动。 只是在桌子底下捻了捻指尖。 “干净了吗?”温映星仰着脸蛋,朝向他的方向,让他检查。 那被辣意和摩擦双重蹂躏过的唇瓣,此刻红得更加酽丽,甚至有些微微肿起,唇上的细小纹路都清晰可见,脆弱又柔软,像熟透的浆果,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皮,溢出甜美的汁水。 纪言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紧:“干净了。” 说完便埋下头,连扒了好几口碗里的饭。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片刻。 纪言肆扒完最后几口饭,斟酌着开口:“晚上我们要一起走是吧?” 温映星点头:“嗯,我一会儿就去图书馆,等你放学了一起走。” “那个……”纪言肆尽量用 随意的口吻,“我朋友晚上做了个局,呸,是组了个局。既然要一起走,你……跟我一起去玩会儿呗?” “局?” “就是个小派对,都是年轻人。” 温映星眉头轻蹙,有些犹豫:“……会喝酒吗?” “随你喝不喝都行啊。”纪言肆搬出一早想好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且,会有不少圈子里的富家子弟,你以后要嫁进我们纪家,提前认识一下人,熟悉一下环境,没什么坏处。” 温映星抿了抿唇:“可……你哥叮嘱过,让我少去人多的地方。” “别总我哥、我哥的。”纪言肆打断她,带着点怂恿的意味,“他说的话难道是圣旨?他不让你吃辣的,你刚才不也吃了香锅?而且我看你吃得挺香。” 温映星回想起刚才那麻辣鲜香、让人欲罢不能的滋味,对比起平日里清淡无味的饮食,内心的天平开始倾斜。 她小声地,仿佛在说服自己:“……嗯,是有点道理。偶尔一次,应该没关系吧?” 纪言肆趁热打铁,追问:“那晚上到底去不去?给个痛快话。” 温映星沉吟了两秒,最终还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以及内心深处不想被过度保护的想法占了上风。 她诚实地点头:“去。” 作者有话说: ---------------------- 大家中午吃的啥,写着写着……我就点了份麻辣香锅[饭饭] 第8章 小瞎子怎会知道校霸弟弟偷看她? 夜幕降临。 纪言肆带着温映星来到一家私人俱乐部。 穿过隐秘的梧桐道,厚重的隔音门一开,喧嚣的音浪与斑斓的光影便扑面而来。 设计前卫的俱乐部内,随处可见衣着光鲜、打扮新潮的俊男美女。他们三五成群,有的打台球,有的玩桌游,更多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酒杯谈笑风生。 温映星穿着淡紫色绞花毛衣和白色连衣裙,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手里紧握着一根折叠盲杖。 她安静地站在纪言肆身侧,于周遭的声色浮华中,干净得像误入丛林的小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戒备。 周临眼尖,立马笑嘻嘻地迎上来:“言肆,你可算来了!我们桥牌三缺一,就等你了!” 他的目光落到纪言肆身后的温映星身上,眼前一亮,“这位漂亮妹妹是?” “乱叫什么?”纪言肆眉头微蹙,“她姓温,温映星。” “哦——映星妹妹啊!”周临热情地侧身引路,“来来来,这边坐,这边的沙发舒服,视野也好!” 纪言肆暗暗捶了一记他的背,“谁是你妹妹?” 周临鄙夷地瞥他一眼,小声嘀咕:“要把人打发走的是你,护食儿的也是你。” “谁护食儿?你根本不了解情况!”纪言肆驳道。 他才没有‘护食’呢!只不过温映星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准嫂子,周临一口一个‘妹妹’的,不是占他的便宜吗? 周临浑不在意地笑笑,将温映星引到靠窗的一处环形软沙发,“这边走,小心台阶。” 那里早已坐着三位女孩,她们妆容精致无瑕,身着大logo的名牌服饰,手边随意放着的也是价值不菲的限量款手袋,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千金名媛”的气息。 当然,温映星这个“瞎子”是看不到这些的。 她只是循着声音和引导,面带温和的微笑,在沙发边缘轻轻坐下。 纪言肆瞥见那三位,脸色一沉,一把将周临拽到旁边,压低声音:“你怎么把这三个姑奶奶给喊来了?” 周临兴兴道:“我特意安排的!” 纪言肆拍他后脑勺,“你脑子没事吧?” 这三位美女,之前都追过纪言肆,而且仗着家世不错,还是比较难缠的那种。 “你就等着瞧吧。”周临瞥向角落里的温映星,“你带来的那只小白兔,还不得被欺负哭。到时候自然不敢再肖想纪家少奶奶的位置。” 窗边的沙发区,三位名媛正聊得热火朝天。 “我上周末刚拍下那对祖母绿耳坠,可惜搭配我那条dior高定还是差了点儿味道。”卷发女孩晃着手中的香槟杯。 “要我说,还是翡翠衬你。”短发女孩接道,“上次拍卖会那条满绿珠子项链才叫绝品。” “诶,你们看我这只喜马拉雅,配我今天这身是不是刚好?”另一位身材极好的女孩扭动着傲人的身姿。 她们语速很快,话题围绕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奢侈品世界,刻意将安静坐在一旁的温映星当成了空气。 聊了约莫十分钟。 卷发女孩似乎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人,故作惊讶地掩了下嘴:“哎呀,光顾着我们自己聊了,差点忘了,临少特意吩咐我们要好好照顾这位妹妹呢。” 她上下打量着温映星那身再普通不过的衣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妹妹,不好意思啊,我们聊的这些,你可能不太感兴趣吧?” 温映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轻轻摇头:“没关系,你们聊就好。你们说的这些,我确实不太懂。” “你不懂?”短发女孩挑眉,语气带着探究,“我们看你是跟纪少一起来的,还以为你是他女朋友呢。”她笑了笑,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纪少眼光可高了,一般家世的千金名媛他可看不上。妹妹,你家里……得是世界五百强那个级别吧?” 温映星平静地回答:“你们误会了,我不是纪言肆的女朋友。” “你不是啊?那太好了哈哈……”身材好的女孩笑起来,语气瞬间轻松了不少,“我刚才还有点尴尬呢,因为我之前追过纪少。” 卷发女孩接话:“是吗?我也约他吃过饭,不过被他拒绝了。” “这么巧,我也追过他。”短发女孩捂嘴笑道。 温映星微微睁大了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你们……都喜欢纪言肆啊?想不到他这么受欢迎。” “当然啦。”卷发女孩拨弄着头发,“纪家产业做得那么大,纪言肆可是下一代接班人。如果能跟他结婚,那多风光。” “我爸之前天天催我追他,”短发女孩撇撇嘴,“说家里公司能不能顺利上市,就看我争不争气了。” 身材极佳的女孩昂着天鹅颈:“我就不一样了,我是自己看上的纪言肆。要是我能当上纪家少奶奶,看我家里那个废柴弟弟还敢不敢跟我争!” 温映星听得脑子发晕,忍不住打断:“等等……所以你们有人是真心喜欢纪言肆这个人吗?”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0节 “真心?”三个女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妹妹你在开什么玩笑?” 对于她们这些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在利益权衡中长大的富家女而言,“真心”二字,奢侈又可笑。 卷发女孩倾身向前,带着点“教导”的口吻:“妹妹,你也是a大的吧?你以为学校里那些前仆后继追着纪言肆跑的女生,图的是什么?难道真是因为他这个人?” 温映星下意识地反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短发女孩嗤笑一声,“纪言肆脾气那么坏,成绩也一般,哪个女孩子愿意找个祖宗天天供着?” “就连他能上a大,也是纪家捐楼捐来的。说白了,本人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啊,也就脸还能看。”卷发女孩晃着酒杯,轻飘飘地说,“不过只是看脸的话,我去会所里花钱,一次能挑八个更乖的。” “就是,如果他不是纪家的接班人,谁会上赶着去追他啊……” 她们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被走近的纪言肆听个清清楚楚。 温映星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正“望”着纪言肆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忽然,她将手中一直握着的果汁杯重重掷在茶几上,猛地站起身: “纪言肆没你们说得那么差!”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罕见的坚定,“他只是嘴坏,但人好,还很有正义感!我不准你们这么说他!” 三个女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 “神经!”卷发女孩回过神,嗤笑道,“你不会是他迷妹吧?” “我、我是他……”温映星站在“准嫂子”的立场上,听不得别人如此贬低纪家弟弟,但又不好意思大张旗鼓地亮自己的身份。 一个女孩在她眼前用力挥了挥手,带着讥讽:“你一个瞎子,也看不见他长得帅啊,接近他,不就是为了钱吗?” “行了。” 纪言肆嗓音骤冷,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温映星面前,他目光阴沉地扫过那三个女孩,带着慑人的寒意。 “破派对无聊得很。”他不再给她们任何眼神,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烦。转身,动作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自然,一把牵起温映星的手。 他余怒未消,手上的力道有些紧,但对她说话时声音却不自觉放缓,“我们先走了。” 说罢,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一路穿过人声鼎沸、光影迷离,径直朝俱乐部大门外走去。 司机师傅正在路边抽烟,看到两人牵着手快步走来,连忙掐灭烟头,拉开车门:“温小姐,二少爷,现在回去吗?” 两人沉默地,一前一后坐进车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司机识趣地没有上车,重新点了一支烟,踱到远处。 车内瞬间被一种紧绷的寂静填满,只有彼此尚未平复的呼吸声细微可闻。 温映星微微动了一下被紧紧攥住的手,声音低得像羽毛拂过:“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 纪言肆瞬间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 “别误会!”他忙解释,声音因不自在而显得有些生硬,“刚才……刚才我就是想赶紧离开那个鬼地方,才拉着你走的。” 温映星轻轻揉着被他捏得有些发红的手指,低下头:“我知道。”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 车窗外的霓虹光影在纪言肆脸上明明灭灭流转了好几轮,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许多:“你刚才在里面说……你真觉得我……人好?” “当然是真的。”温映星侧过头,没有焦点的眸子亮亮的,“你虽然嘴上不耐烦,但还是会带我去食堂吃饭;有车要撞到我时,你想也不想就会冲过来保护我。纪言肆,你骨子里就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我能感觉到。” 她娓娓而来的话,柔和而笃定,一下就将纪言肆的毛刺捋顺了。 纪言肆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有些颓然地靠向真皮椅背,侧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维护我,第一次有人说我好。” “啊?”温映星微微讶异,“从小到大,没人夸过你吗?家里人也没有? “没有。”他语气平淡,却掩不住深处的涩意,“我爸妈早死了,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爷爷和小叔……他们从小就拿我跟纪闻疏比。”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纪闻疏是天才,我自然样样都比不过他,是个扶不上墙的纨绔。” 温映星在心中无声地叹息。 纪闻疏是这个小说世界的绝对男主,气运所钟,天命所归,你拿什么跟他去比? 同为剧情中的“炮灰”,温映星完全能体会他的心情,安慰道:“其实你不用跟他比,你有你自己的优点。” 纪言肆倏地转过头。 车内光线昏暗,她仰着脸,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显得更亮,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纯净而温暖。 鬼使神差地,他被那抹光亮吸引,情不自禁地凑近了些。 想要看得更真切,这双如同透明水晶盒子般的眼眸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的美好? 一个荒谬又卑劣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他竟然,有一丝庆幸。 庆幸温映星,是个瞎子。 这样,她就不会察觉。 他,正在偷偷看她。 第9章 小瞎子怎会和校霸弟弟偷偷去音乐节? 第二天的课,在下午。 温映星吃过午饭,刚拉开车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喂!也不知道等等我?” 纪言肆单肩挎着书包,追上来。 “哦。”温映星扶着车门,小心地往旁边侧了侧身,给他让出空间,“你的司机……还没来上班吗?” “他休的是年假,当然不止一天。”纪言肆毫不客气,先一步弯腰钻进了车里。 温映星慢吞吞地跟着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 上午睡饱了觉,两人都没什么困意。 温映星坐得笔直,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空洞地“凝视”着前方,如果不知道她是个瞎子,还以为她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纪言肆瞟了她两眼,又偏过头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密闭的车内陷入微妙的安静。 温映星发间那若有若无的栀子清香,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纪言肆的神经,让他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开个电台吧,无聊死了。”他对前座的司机开口,语气带着点莫名的烦躁。 司机应声打开了车载电台,一阵电流杂音后,流淌出不冷不热的苦情歌。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一段,速度却逐渐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滞不前。 二十分钟过去了,导航显示他们一公里都没能挪出去。 温映星感受到车身长时间的停滞和偶尔的轻微颠簸,不安地问:“堵车了吗?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 纪言肆看了眼手机,距离上课只剩不到十分钟,铁定是赶不上了。 他没好气地问司机:“怎么回事?大中午的怎么会这么堵?” “下午这附近有个大型音乐节。”司机解释道,“前面路段临时管制了。” 纪言肆朝窗外打量,果然看见路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很多年轻男女脸上画着彩绘,手里举着荧光棒、灯牌和各种应援物,兴奋地交谈着、叫喊着。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什么破十八线搞这么大阵仗?!” 车载电台恰好切换到了音乐节的宣传广告,主持人用热情洋溢的声音介绍着: “……欢迎锁定fm102.4,青春潮摇滚音乐节今天下午两点准时嗨翻全场!汇聚多支新锐乐队,更有当下炙手可热的创作才子盛陌压轴登场!让我们在音浪中不见不散!” 温映星仔细听着电台里的介绍,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流露出一丝好奇:“原来是有音乐节啊,怪不得这么热闹。” 她摸索着,将自己这边的车窗降下了一些,想更真切地感受窗外那股躁动的氛围。 “你开窗干什么?”纪言肆瞥了她一眼,“音乐节人又多又乱,吵死了。” 温映星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漂亮的眼珠却在纪言肆无法看见的角度,骨碌转了转。 而后,她带着点委屈,小声嘟囔:“嗯……闻疏也说,这些地方不安全,不适合我去。”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闻疏也说”四个字。 像一根火柴,“嗤”地一下,瞬间点燃了纪言肆心底某种叛逆的冲动。 从小到大,纪闻疏的言行举止,永远是被拿来与他对比、并用以碾压他的标准答案。现在,这个刚来的小瞎子,更是对纪闻疏的话唯命是从。 他就不信了,难道所有人都要按照纪闻疏的标准生活? “堵在这儿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纪言肆转头看向温映星,“小瞎子,你要是真对这个音乐节有兴趣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带你下去见识见识。” “真的可以吗?”温映星语露惊喜,随即又犹豫起来,“可是……我们不是还有课要上吗?” “上什么课啊?”纪言肆满不在乎地挥手,“反正也迟到了。” “旷课……不太好吧?” 纪言肆不以为然地笑,“没有旷过课的大学,那能叫完整的大学吗?” 温映星依然犹豫,声音细微:“可是……我怕闻疏知道了,会说我……” “不告诉他,不就行了?”纪言肆眨了眨那双带着星芒眉骨钉的眼睛,流露出少年的恣意和生动,“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温映星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抓住,紧接着一股力量将她带下了车。 “诶——!” 一直骑着摩托跟在宾利后面的时凛,看到两人突然下车,立刻跟了上去。 纪言肆余光瞥见那个甩不掉的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1节 “影子”,烦躁地“啧”了一声,握紧了温映星的手,低声道:“跟紧我!” 随即,他拉着她,灵活地穿梭在停滞的车流和拥挤的人群中,试图甩掉后面的保镖。 温映星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对一个盲人来说,奔跑,绝对是件奢侈的事。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声,行人的喧哗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刺激。 即便现在眼睛能看见,但温映星的心里还是有一种生理性的害怕,脚下发软,下意识地想放开那只牵引着她肆意奔跑的手,却又只能紧紧地回握住,一点点将所有信任都交付出去。 渐渐地,耳边的车辆噪音变小。 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传来的音乐。 富有节奏感的摇滚鼓点和电吉他轰鸣,越来越清晰。 一种奇异的兴奋感,随着那强劲的音乐节拍,悄悄钻进了温映星的血液里。 原来,抛开一切,加速奔跑,感受风掠过耳畔。 是这么……自由的一件事。 “咔——” 两人气喘吁吁地赶到音乐节门口,却在检票处被拦了下来。 “抱歉,没有门票不能进去哦。” 纪言肆眉头一挑:“门票多少钱?我现在买。” “先生,我们这场音乐节的门票是提前在各大售票平台发售的,现场不设售票点。”工作人员礼貌地解释。 “什么?!”纪言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从来没听说过看个演出还要提前买票!?就这种级别的音乐节,以前别人求着送我票,我都不稀罕来!还要我提前抢票?你们脑子没事吧?” 温映星听到他暴躁的大嚷,感觉周围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窘得脸颊发烫,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纪言肆,算了……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纪言肆正在气头上,对着工作人员嚣张道,“我付双倍价钱!十倍也行!让我们进去!” 工作人员一脸无奈:“先生,真的不是钱的问题,现场确实没有票……” 这时,一个背着斜挎包、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对着纪言肆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小伙子,想进去啊?跟我来。” 纪言肆将信将疑:“你有票?” “当然有!”男人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挎包,里面露出一沓票券的边角。 纪言肆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到了旁边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 男人从包里抽出几张票,递到纪言肆眼前:“喏,要普通区还是vip区?应有尽有。” “当然是vip!”纪言肆想也不想。 温映星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无语,富二代里还真是容易出‘傻儿子’。 她用力拽了拽纪言肆的衣角,压低的声音染上急切:“不能买,这个是黄牛票。” “黄牛票?”纪言肆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像是被侮辱了似的,立刻炸了毛,对着那男人吼道,“我靠!你居然是个黄牛?!你给老子滚蛋!不对!你别走,老子要报警抓你!” “神经病啊!”那黄牛被骂得莫名其妙,嘟囔着“不买拉倒”,悻悻地逃走了。 纪言肆双手叉着腰,气得直喘粗气。 他没接触过黄牛,但还是听说过的,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蠢透了。 他看向温映星,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窘迫:“对不起啊,小瞎子……我,我从来没自己买过这种门票,所以……” “嘘——,你听。”温映星神色宁柔,侧耳倾听着什么。 纪言肆顺着她的方向,也安静下来。 音乐节现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此刻台上正唱到一首歌的高潮部分,主唱清澈而充满力量的嗓音穿透喧嚣: “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间……” “远在世界尽头的你……” “站在我面前……” 温映星脸上洋溢着一种纪言肆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明亮笑容。 “我刚才,还是第一次在马路上跑那么快。我感觉自己好像……飞起来了一样。” 她轻快的声音,转而多了几分认真:“纪言肆,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听音乐节,也会是我印象最深刻的音乐节。” 纪言肆看着她脸上纯粹的笑容,心里的那点懊恼和尴尬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语气却故作轻松:“这有啥可谢的,都没进得去……下次!下次我找人弄两张最好的vip票,一定带你进去好好玩一次。” “好呀。”温映星点头。 两人沿着音乐节场地外围的铁网,慢慢地往回走。 此时大部分观众都已入场,路上行人稀疏。 纪言肆没有理由再牵着她的手。 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总是不自觉地微微蜷起,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牵着她奔跑时的触感和温度。 他忍不住偷偷侧过头,打量身边的女孩。 温映星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无意识地跟着场内传来的音乐旋律,轻轻地哼唱着,调子有些跑,却透着股难得的惬意。 那双没有焦点的淡琥珀色眼眸,在午后的阳光下,亮晶晶的,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含着金汤匙出身,好像什么都拥有的纪言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明媚、这么温暖的东西。 好像只要看着这双淡琥珀色的眸子,他心里所有的毛刺,都能被抚平。 怎么办?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偷看这双眼睛。 风将歌声断断续续地送到他们耳边: “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间……” “我的眼中藏着星点……” “嘴角有弧线……” 第10章 小瞎子怎会让未婚夫故意露出吻痕呢? 纪宅,夜深人静。 睡梦中,温映星蹙了蹙眉。 一只微凉的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 她浓密卷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猛然惊醒,浓烈而独特的深矿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这气味冷冽、粗粝,带着矿物的清冷和雪松的沉稳底蕴。 是独属于纪闻疏的味道。 ‘深矿雪松’是某个国外奢侈香氛工坊,专为纪闻疏特调的私人香氛,世界上独一无二。 他偏爱在卧室这类私密空间里使用,让这凛冽、带着些侵略性的香气浸透每一个角落。 这种行为,像极了野兽用气味标记自己的领地,宣告所有权。 温映星睡意朦胧,嗓音哑哑:“闻疏……你回来了?”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间,伴随着他低沉的回应:“嗯,晚上的航班,刚到家。” 他显然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未完全擦干的湿意,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蹭过她的脸颊,留下微凉的触感和更浓郁的雪松香气。 那冷香仿佛被他肌肤的热度蒸腾,愈发显得浓郁而富有生命力,流连在她敏感的颈侧,带着凉意,却又引燃了皮肤下的热。 细密的吻,次第落下,从额间到眼睑,再到鼻尖,最后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 起初是温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浅尝辄止,但很快,那克制的外衣便被剥离,逐渐显露出其下深藏的、不容置疑的掠夺意味。 他的唇舌变得强势,轻易撬开她本就不设防的齿关,深入、纠缠,仿佛要将这几日分离的气息彻底吞噬、融合,打上他独有的印记。 他还喜欢在事前,在腕间、颈后喷上这款香水。 温映星觉得,这不仅仅是为了调情,也更像是在标记。 他喜欢温映星的身上,裹挟着他的味道。 仿佛这样,她就彻底属于他,无处可逃。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插入她的发间,温柔却又坚定地固定着她,不容她有任何退却。 温映星被这疾风骤雨般的吻攫取了大半氧气,大脑因缺氧而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被动地承受着他带着思念与占有欲的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纪闻疏慢慢移开了唇,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中,温映星的脸颊贴着他颈间温热的皮肤,唇瓣无意间擦过他高凸的喉结,贝齿不小心轻轻刮过那处脆弱的起伏。 头顶传来他压抑的闷哼,随即是更低哑的命令:“更用力些。” “什么?”温映星懵懂地问。 纪闻疏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灼人的热度:“种草莓, 会吗?” 夜色里,温映星扑闪着那双迷惘的大眼睛:“什么草莓?好吃的吗?” 纪闻疏喉间溢出一声带着纵容意味的低笑,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重新按向自己的颈侧,声音喑哑地指引道:“舔。” 温映星顺从地伸出小巧的舌尖,带着几分生涩地试探,在那片紧绷的、跳动着脉搏的肌肤上,轻轻地舔舐了两下,如同幼兽试探水源。 纪闻疏的呼吸骤然加重,环着她的手臂肌肉绷紧。 他的声音更沉:“吸果冻会吗?” “哦。”她似懂非懂,转而在他凸起的锁骨附近,模仿着吸果冻的动作,笨拙地一通吸吮。 湿热柔软的触感带来一阵细密难耐的痒意,如同羽毛反复撩拨着最敏感的神经。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2节 纪言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终是难以忍受这磨人的折磨,“算了……”他嗓音哑得像要破碎,“你还是咬两下吧。” 温映星依言,小心翼翼地用牙齿轻轻合住那处他光洁的锁骨,留下了一排浅淡的透明牙印,只是很快这印子便消失了。 “太轻。”纪闻疏道。 温映星抬起头,在黑暗中“望”着他,声音怯怯的:“闻疏,我怕把你弄疼。” “没事。”他略用力地将她的脑袋按回自己颈间,“我不怕疼。” 温映星只好再次俯首,在他的颈侧与锁骨处,连亲带啃地忙碌起来,试图满足他那难以捉摸的要求。 她柔软的唇瓣,细密的牙齿,毫无章法地在他皮肤上留下湿热的痕迹和轻微的刺痛。 纪闻疏的呼吸越发粗重、直至滚烫。 最终,他再也克制不住,一个翻身,将她彻底笼罩在自己身下,用更直接的方式,将分离的思念与翻涌的占有欲,尽数倾泻…… …… 云雨初歇,卧室重归寂静。 纪闻疏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沉入梦乡。 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依旧保持着极具占有欲的姿态,紧密地将温映星环在自己怀中,一条手臂横亘在她腰间。 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欲,拢在她的脖颈上。 温映星倏然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她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将那只覆在自己脖颈上的大手,一点一点地挪开,生怕惊扰了它的主人。 从同居开始,温映星就发现了,纪闻疏晚上睡觉有一个很怪异的习惯,喜欢将手拢在她的脖颈上。 看上去像是掐脖子的动作,但其实他手上不会多用力。 温映星以前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这样。 纪闻疏将唇贴在她的耳廓,嗓音低沉而缱绻:“因为……这样能清晰地摸到你的颈动脉,听着你脉搏的跳动入睡,会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当时,温映星只当这是医学生的情话。 可如今,在她已然觉醒,窥见纪闻疏那些深藏在温柔表象之下、难以言说的控制欲与隐秘癖好后,这个姿势,只让她觉得脊背发凉。 系统音在脑中响起:【女主,你做得很好!本以为你觉醒之后,会抗拒和纪闻疏的亲密接触。这样的话,很容易崩人设,增加任务失败的风险。】 [正常尺度下的亲密接触,我为什么要抗拒呢?有需求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况且像纪闻疏这样洁身自好,无论容貌、身材还是技术都堪称顶级的男人,他需要我,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膜拜.jpg】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纪家客厅铺上一层浅金。 纪言肆的司机还在休年假。 所以他像前两天一样,还打算蹭小瞎子的车去学校。 一大早,纪言肆就醒了,特意换了件潮牌新款卫衣,脚下是限量发售的联名球鞋,连那头总是略显不羁的栗色短发,都难得用了发胶仔细抓出了纹理和自然的蓬松感。 他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一边玩手机游戏,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等温映星。 他今天没早八,要第二节才有课,所以不着急。 不过她记得温映星今天有早八啊。 等了半天,都七点半了,人还没下来。 耐心在等待中逐渐消耗,他手上的操作不自觉地凶残了些,带上了几分焦躁。 终于,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宁静。 纪言肆一把将手机揣进兜,快步迎上前,“你怎么这么慢?” 拖长的尾音,带着几分嗔怨。 可待他看清来人时,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纪闻疏一身深灰色丝质睡衣,从电梯内走出,表情淡漠,难辨喜怒。 “哥?”纪言肆表情机械地说,“你回来了?” “嗯。”纪闻疏径自走向餐厅,声音平淡,“昨晚的航班。” 纪言肆下意识跟上去,目光仍忍不住往他身后瞟:“温映星呢?她怎么没下来?” “你在等她?”纪闻疏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眼神没什么温度。 “没。”纪言矢口否认,试图让语气显得随意,“这不是……我司机休假了吗?想着顺路蹭个车。” 纪闻疏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目光阴冷地瞥了弟弟一眼。 纪言肆抿了抿唇:“她今天有早八,再不下来要迟到了。” “我替她请过假了。”纪闻疏走到餐桌边,伸手去拿水晶水壶。 他抬臂的动作很舒展,牵动了睡衣的襟口,最上方未系的两颗纽扣之间,衣襟微微敞开,不经意地露出了锁骨下方的一片肌肤。 而那片肌肤上,清晰地印着几个暧昧的红痕,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纪言肆的目光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想要移开,却又不受控制地被那痕迹吸引,顿觉胸口一阵莫名的憋闷,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纪闻疏察觉到了他闪烁的目光,非但没有遮掩,反而借着倒水的姿势,手臂抬得更舒展了些。 一整片斑斑点点的吻痕,暴露在纪言肆的视线里。 纪言肆喉咙发紧,虽然猜到了些什么,可还是张口问:“她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纪闻疏迎上他的视线,回答得干脆,“她只是有点累,需要多睡一会儿。” 平静的语调,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宣示主权。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纪言肆强装的镇定。 他脚步下意识后退,立刻转身,只想要离开这里。 “言肆——” 纪闻疏忽然在身后喊住了他。 “以后在学校,你不用再费心照顾映星了。” 纪言肆回过头:“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纪闻疏没言语,只是解锁手机,点开相册,然后递给了他。 手机里是a大论坛的截图,和一些照片。 论坛里的东西,纪言肆之前大概浏览过,没什么新鲜的,可是这些照片,却令他眉头紧蹙。 有他捂住温映星嘴的抓拍,有他将温映星护在怀里避开自行车的画面,有他们两人在校园里有说有笑的画面,有他们在俱乐部门口,手牵着手匆匆离开的背影,还有昨天在音乐节的马路上手牵手狂奔…… 纪言肆越往后翻,越控制不住地愤怒:“这些照片哪儿来的?哥,你是在监视温映星吗?!” 纪闻疏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是在保护她。” “放屁!”纪言肆猛地将手机拍在餐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的行为早就超越了正常男女朋友的范畴!你是在窥探她的隐私!” “那她也是我的女朋友!”纪闻疏陡然拔高音量,眼底终于翻涌起暗色,“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就不劳你操心了。”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的成年人!你不让她吃辣的,限制她的正常社交,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纪言肆胸口剧烈起伏。 纪闻疏逼近一步,目光冰冷地审视着他,“才几天?你就开始替她说话了?” 纪言肆不忿:“谁有理我替谁说话!” 纪闻疏冷声讽笑,压低的声音充满警告:“言肆,记住你的身份。她只会是你的嫂子。”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只是点到为止,却恰到好处: “不用我把话说得更明白了吧?” 第11章 小瞎子怎会让未婚夫发现秘密呢? 纪言肆恶狠狠地瞪着他哥,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脑子真的有病!” 他紧攥着拳,带着一身无处发泄的怒火,转身冲出了客厅。 可是那几句话,就像魔咒般在他脑子里回响: “不用我把话说的更明白了吧?” “她只会是你的嫂子。” 纪言肆羞恼得,像被硬扒下了底裤。 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起。 就几张照片而已,纪闻疏在那里脑补什么? 操!纪闻疏自己脑子进了水,非要跟一个瞎子结婚,难道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他一样,脑子进水,上赶着喜欢一个瞎子? 他对温映星—— 顶多只是想借用她跟纪闻疏对着干而已。 顶多只是没有一开始那么讨厌了而已。 顶多只是发现她那双眼睛有点好看而已。 哪里谈得上喜欢? 在学校,他不过是看那小瞎子孤零零的怪可怜,顺手照顾一下,免得在学校弄出什么笑话来,丢的也是纪家的脸。 怎么到了他哥眼里,就成了居心不轨了? 神经!太神经了! 自此几天,纪言肆在学校里都躲着温映星,哪怕在一个教室擦身而过,他也目不斜视,加快脚步,仿佛旁边是团空气。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3节 很巧的是,同一屋檐下的温映星,似乎也完全“看不见”他。 对,她本来就是个瞎子,看不见他理所应当。 可是……她不是亲口说过,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奶香味吗? 还说盲人的鼻子比一般人灵。 是她的鼻子失灵了吗? 还是她闻到了,故意没跟他打招呼? 难道纪闻疏私下也警告了她,不许她再主动跟他说话? 纪闻疏那个控制狂,绝对干得出来! 纪闻疏又是怎么警告的她? 不会跟她胡说了些什么吧? 她现在……又会怎么看他? 纪言肆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连平时睡得最香的《经济学原理》课,他都干瞪着眼睛死活睡不着。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了几天。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 作为纪家下一代重点培养的接班人,纪言肆每周都需要抽出时间去纪氏集团总部上班,算是提前历练。 总裁办公室内。 纪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缓慢地翻动着纪言肆做的,“新一代多焦点人工晶体”的市场推广分析报告。 而纪言肆正呆站在桌前,心神不宁地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 纪瞻眉头微蹙,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良久终于开口:“言肆,这份报告你拖了一个多月,怎么问题还是这么多?” 他用钢笔轻轻点着报告中的一页:“这里,你提到该晶体能提供‘从远到近的连续清晰视力’,这个描述不够精准。专业表述应该强调其是基于‘景深延长技术(edof)’,你用‘连续清晰’这种营销话术,在专业评审面前会显得很不严谨。” 他又翻过一页:“还有,竞争分析这里,你只简单罗列了竞争对手的产品名称,却没有深入分析对方产品采用的‘像差校正’等核心技术特点,以及与我们产品的差异化优势,这样太像是清单了。” 纪言肆的视线依旧黏在窗外,手上无意识地抠着指甲。 纪瞻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重新做吧,如果有不清楚的专业问题,去问你哥。他是眼科领域的专家,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些。” “我懒得去找他。”纪言肆生硬地顶了回去,声音闷闷的。 纪瞻沉默了片刻,语重心长地开口,“言肆,你们是亲兄弟。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应该影响到你们之间的关系。” 纪言肆眉梢上挑,缓缓对上纪瞻:“小叔监视我们?” “谈不上监视。”纪瞻语气无波无澜,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纪家的事,动静闹得大了,自然会传到我的耳朵。” 纪言肆冷哼一声,“一个两个的,都爱安插眼线控制别人。纪家还有正常人吗?” 他抽走办公桌上报告,转身要走。 “言肆——” 那双镜片后的深邃眼眸,看不出什么大的情绪,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沉稳。 “有些界限,从一开始,就必须划清。这对所有人都好。” 纪言肆背影僵了僵,而后迈步离开。 * 周四下午,浓烈的阳光有些刺眼。 再次踏入这间私密的检查室,温映星暗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她刻意回避视线,生怕在墙上瞥见那些令她心悸的私密照片,从而露出什么失控的表情,让纪闻疏察觉到端倪。 然而,门开后。 检查室内明亮整洁,洁白的墙面什么都没挂。 这里看起来,只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专业实验室。 “上周出差耽误了例行检查。”纪闻疏背对着她,调试一台精密的眼底成像设备,白大褂衬得他肩线挺拔,“今天需要做个全面检查。” 温映星轻轻“嗯”了一声,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看来,纪闻疏并非每周都会背着她,偷偷进行那些越界的“游戏”。 她如往常一样,脱去外衣。 只穿着一件贴身白背心和底裤,躺上检查床。 纪闻疏走过来,动作专业地将几个电极片贴上她的太阳穴和颈侧,微凉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 接着,他又调整了床头一个类似头罩的扫描装置,缓缓降下,悬停在她面部上方。 “放松,映星。”他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这只是常规的视觉皮层活性监测。” 温映星心脏猛地一跳。 她忽然有些担心,既然她的视力已经恢复,在这些精密仪器的检测下,会不会暴露异常? 纪闻疏会不会发现,她的眼睛已经复明了? 室内的空调温度不高,再加上精神紧张,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纪闻疏宽厚的手掌抚上她光滑的肩头,指腹带着薄茧。 “冷吗?” “有点儿……”她顺势承认,尾音染上了些微颤。 莹白的双肩下意识地紧缩,更显得锁骨高凸,像是振翅轻颤的蝴蝶。 这无意中流露的脆弱,令纪闻疏的目光暗了暗。 他凝视着她微微瑟缩的模样,那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膀,无一不在挑战他的自制力。 抚在她肩头的大手开始无意识地摩挲,感受着肌肤细腻如玉的触感。 他修长如雕刻般的手指,挑起那根细细的白色肩带。 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抚上她的腹部。 那里的肌肤更是柔软得不像话,让人触上去,就忍不住想要揉捏。 温映星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闻、闻疏……还在检查……” 她提醒他当下的场合,试图阻止他继续。 纪闻疏抬眸扫了一眼旁边的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和数据,嗓音清冷:“各项生理数据,无异常。” 温映星心里长长舒一口气。 果然,她视力的恢复是超越这个世界规则的“bug”。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内的认知无法理解,那么只要是这个世界内的医疗仪器,也就不可能查出任何异常。 纪闻疏手上的动作更过分,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悄然从背心下摆探入,向上抚去。 根据书中设定,温映星身体异常敏感,这突如其来的侵犯让她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纪闻疏俯身,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气息滚烫,“叫点好听的,就gei你。” 温映星偏过头,呼吸紊乱,断断续续地抗拒:“这里……是医院……不、不要……” “放心,不会太过。”纪闻疏强压下翻涌的欲|望,声音因克制而愈发低沉沙哑。 仅仅是她沉沦的模样,就足够让他兴奋。 他灵活的手指抚上她柔软的唇,慢慢从洁白的贝齿中探入,搅弄着她的口腔,带出一些透明的津液。 温映星睫羽剧烈地颤抖,如同濒死的蝶翼,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她咬着下唇,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细碎柔软的嗓音从唇缝间逸出: “老公……想yao……”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闻疏的眸光骤然暗沉如夜。 随即,他俯下身…… 作者有话说: ---------------------- 啊啊啊我真的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尊敬的sh大大让我过吧[可怜][可怜] 第12章 小瞎子怎会让校霸弟弟起涩心呢? 犟不过纪瞻的再三敦促,纪言肆还是带着报告来了医院,准备找纪闻疏指点一下。 顺便,展现一下自己的‘问心无愧’。 他考虑再三,觉得最能解释清楚自己对温映星绝无非分之想的方式,就是不解释。 坦然地跟纪闻疏相处。 这才是最有力的回击。 纪言肆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履散漫地走在医院的走廊。 路过护士站时,值班的护士长熟稔地打招呼:“二少,来找纪医生啊?” 纪言肆从鼻子里懒懒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这家医院里,多的是想在他这个“纪氏接班人”面前刷存在感、溜须拍马的人。 护士长似乎没察觉他的冷淡,又补充道:“纪医生在办公室一直没出来呢,您直接过去找他就行。” 旁边一位正在写病历的年轻医生也抬起头,带着点讨好地补充了一句:“温小姐也在,今天正好是她的例行检查日。” 纪言肆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脚步有瞬间的凝滞。 但很快,他步伐更坚定地向前走去。 两人都在,不是更好?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4节 更能好好跟纪闻疏展示一下,他的坦坦荡荡。 走到纪闻疏办公室门口,他轻敲了一下,推门而入。 外间的就诊区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熟门熟路地朝里走,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哥?”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哥?” 依旧是一片沉寂。 纪言肆皱了皱眉,直接推门而入。 休息室里光线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合了大半,只有侧边透进一道天光。中央的大床上,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正当他以为没人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钻入了耳朵。 他下意识推开浴室的门,里面也空荡荡的。 紧接着,又是一声轻微的、带着点怪异颤音的呜咽,隐隐约约传来。 纪言肆屏住呼吸,循着那微弱的声音,一步步走向最里侧的私人实验室。 这地方他很少来,毕竟是纪闻疏搞核心研究的地方,未经允许,连他也不能随意进入。 他慢慢靠近那扇泛着金属光泽的灰白色门扉。 门内,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与某种被极力压抑着的、带着泣音的细碎呜咽交织在一起…… 纪言肆愣住,片刻后,当想明白一门之隔的实验室内在干什么后,他的脸“唰”地一下全绿了。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拂进来,撩动了窗帘。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的医院花园。 草地上,两只野猫正在翻滚嬉戏。 一只健壮的狸花猫正按着一只眼睛格外漂亮的白色猫咪,不停地舔舐。 一开始白猫还“嘤嘤”地用爪子推拒,但狸花猫强势地将它圈禁在怀里,灵活的粉色舌头从白猫的脖颈一路向下,游移到柔软的腹部,甚至更往下…… 湿热的舌尖让白猫终是放弃了抵抗,无奈地闭上了眼睛,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嘴里不时还忍不住哼哼唧唧。 小模样可爱极了。 “咦呃~恶心!”纪言肆猛地打了个寒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迅速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身后实验室的门“咔哒”一声。 猝不及防地开了! 纪言肆脑瓜直嗡嗡,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慌不择路地缩身,躲进了旁边的大沙发后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纪闻疏先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如常,径直走向浴室洗手,没有发现躲藏在沙发后的他。 紧接着,温映星也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是熟透的蜜桃色,眼睫低垂,步履有些虚软。 一个不经意的抬眸。 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不偏不倚,正正对上了沙发后面,纪言肆偷偷望出来的、乌溜溜的黑眸。 要死了!要死了!! 纪言肆内心疯狂尖叫,以为下一秒就会天崩地裂,被当场抓包。 然而,预想中的惊呼并没有到来。 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只在他藏身的方向停留了两秒,眸光平静无波,然后,就那样缓缓地、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哦,对,她是瞎子! 怎么可能发现他躲在沙发后面呢? 不过好可惜,他的心底忽地泛起一丝失落。 他只跟那双眸子对视了两秒。 今天她的眼眸,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氤氲着一层水雾,更漂亮了。 是因为刚刚经历了……那令她绝顶快乐的事情吗? 那双眼睛干净、纯粹、湿漉漉的…… 让他看一眼就入了神。 直到纪闻疏洗完手出来,自然地揽过温映星的肩膀,带着她一同离开了休息室。 房门“轰”一声关上。 纪言肆才迟迟地、一点点地回过神。 他大爷的! 干“坏事”的又不是他! 他刚才为什么要躲起来?! 他今天不是来跟纪闻疏展示,他有多坦坦荡荡吗? 为何此时戚戚怯怯,像个小偷? 纪言肆蜷在沙发后面,抱着膝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直到确认办公室内外都彻底没有了动静。 他才拖着酸麻的腿,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 当晚。 纪言肆入睡后,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里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半透明的水雾,模糊不清。 唯一清晰的,只有那双眼睛。 淡琥珀色的,像最珍贵的水晶宝石盒,又像是淌着汁水的蜜糖。 那双眼睛时而懵懂纯粹,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时而盈盈带笑,流转着若有似无的、勾魂摄魄的光彩; 时而又汪汪含泪,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像是无声地球饶。 …… 忽地,大腿内侧一股暖流将他从梦境里唤醒。 纪言肆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 窗外,天光未亮,只有月亮残留的模糊轮廓。 操! 纪言肆低咒一声,几乎是弹坐起来。 作者有话说: ---------------------- 尊敬的审核大大,剧情需要,男配自己一个人做了个yy的梦而已,求过求过[可怜] 第13章 小瞎子怎会让校霸弟弟自卑呢? 他被这双眼睛牵引着,沉浮在光怪陆离的幻境里,不知所措,只能凭着身体最原始、最本能的冲动去冲|幢。 那感觉轻飘飘的,像飘在天上,不断上升,直抵眩晕的云端。 艹! 纪言肆低咒一声,几乎是弹坐起来。 他掀开被子,打开床头灯,看清了那块显眼的、令人尴尬的深色痕迹。 一股混合着羞耻、懊恼和莫名悸动的热流瞬间冲上头顶,让他耳根发烫。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手套上一旁的卫衣外套,动作粗鲁地扯下床单。 而后,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下楼,钻进了洗衣房。 “哐当”一声关上洗衣机的门,按下启动键。 机器开始注水,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现在才早上五点。 但纪言肆不想回那个残留着旖旎梦境的房间,将卫衣帽子拉上,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脑袋,朝洗衣房前的花园走。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庭院,草叶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 长椅上凝着一层薄露,他躺上去的时候有些湿,但他没在意,单手撑在脑后,望着那片灰蓝色的、月亮即将隐没的天空。 他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 熟悉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依旧无法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三楼最左侧的那个窗户。 那是温映星的卧室。 要命。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5节 都怪纪闻疏那个不知羞耻的家伙,青 天白日在医院干那种事,被他撞见。 对他的精神造成了‘污染’! 他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精力旺盛,梦到点什么,都再正常不过,没必要自己对号入座,大惊小怪。 嗯,一定是因为这样! 才不是因为,他可能真的有点……喜欢那个小瞎子。 对!不是!不喜欢! 他试图这样说服自己,用力吮咬着嘴里的棒棒糖,目光又不由自主地上瞟。 她卧室的窗帘紧闭着,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应该是还在睡梦中吧? 她是一个人在睡,还是两个人? 纪闻疏那个假正经,背地里肯定总是偷偷摸摸地去爬她的床。 想到这里,纪言肆咂了咂嘴,突然觉得嘴里的棒棒糖,一点都不甜了。 好像还有点苦…… * 不到八点,阶梯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纪言肆顶着两个淡青的黑眼圈,耷拉着肩膀走进教室。 在他踏入门口的瞬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骤然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大家的眼里满是探究和兴奋,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发生。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视线习惯性地投向自己常坐的那排位置。 果然,温映星已经坐在了那里。 但不止她一个人。 她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生。 那人皮肤奶白,戴着一副规整的黑框眼镜,正微微侧头,手指点着摊开在两人中间的课本,低声对温映星说着什么。 纪言肆对班上大多数人都不怎么关注,但对这个男生有点印象。 因为这男生是他们专业雷打不动的绩点第一,名字常年挂在校园光荣榜橱窗里的那个学霸,好像叫林修。 纪言肆本来就心情烦闷,此刻看到这一幕,脸色更沉了。 他面色阴黑,步子迈得缓,却带着一股无形压迫感,朝那排座位逼近。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同学都屏息以待,目光紧紧追随着纪言肆。 只有当事的两人还浑然不觉,低着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学习问题。 不少同学还悄悄举起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这边,期待着校霸与学霸为“红颜”大打出手的名场面。 然而,预想中的冲突并没有到来。 纪言肆走到他们座位旁,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只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在他们后面一排的空位坐了下来。 随后“哐”一声将书包塞进桌肚,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将头埋进了臂弯里。 同学们:“???”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很快,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论坛也立刻被新的帖子刷屏: 【爆!校霸遭遇‘情敌’竟选择默默退让?背后原因令人心碎!】 1l:“我靠!纪少居然没上去把那个书呆子拎起来扔出去?这不科学!” 2l:“是不是我们之前都猜错了?校霸根本对那个盲人妹子没意思?” 3l:“楼上醒醒!你看纪少刚才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像是没意思的样子吗?分明是心事重重好不好!” 4l:“同意楼上,感觉像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小狗,明明委屈得要死却只能自己趴着。” 5l:“我懂我懂!这种情况,他上去能怎么样?难道跟学霸比谁经济学学得好吗?说白了,校霸这是……自卑了?” 6l:“什么??自卑??纪言肆??走路带风、怼天怼地的纪二少会自卑?我不信!” 7l:“怎么不会?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发现自己除了家世和脸(虽然这两样他顶配),其他方面被另一个人全方位碾压,换你你不emo?” 8l:“卧槽,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突然有点心疼校霸了怎么回事?” …… 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 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前排,林修还在耐心地给温映星讲解着一个知识点。 “谢谢你,林同学。”温映星微微侧头,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我基础这么差,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你还愿意这么仔细地教我。” “不会。”林修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你其实很聪明,一点就通,而且非常努力。” 他收拾好自己的书包,站起身,“那不打扰你了。” 又状似无意地说:“你……男朋友还在等你吧?” “男朋友?”温映星迷茫地眨了眨眼。 “就是纪言肆啊,学校论坛里都在传你们是一对。”林修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后方依旧趴着的人,他估摸着小瞎子恐怕不知道纪言肆就坐在后排。 温映星连连摆手,脸露尴尬,“不是的,大家都误会了!我和他怎么可能是男女朋友?” “哦,这样啊。” 林修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故意提高了些音量,确保后排的人能听见,“既然他不是你男朋友,那……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一起吃个午饭吗?” 温映星礼貌地婉拒:“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下午没课,准备直接回家,不在学校吃了。” “没关系。”林修从善如流,笑容依旧得体,“那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表现得十分绅士,主动帮温映星拿起靠在桌边的盲杖,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侧,引导着她一起往外走。 刚走出教室门,林修还想顺势将温映星送到校门口。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的花坛闪出,精准地隔在了林修和温映星之间。 时凛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装,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如冰。 他甚至没有看林修,只是微微侧身,对着温映星的方向,用毫无起伏的声线吐出几个字: “温小姐,该回去了。” 温映星对着林修的方向笑了笑:“林同学,我要回去了,谢谢你今天帮我讲题。” 林修不死心,还想上前再说些什么。 时凛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挺了半步,宽阔结实的胸膛几乎要撞上林修。 林修身高也有一米八,但在一米九多、浑身散发着凌厉气息的时凛面前,顿时显得像只弱不禁风的小鸡崽,所有的话都被堵回了喉咙里。 时凛不再理会他,微微侧身,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护着温映星,朝着校门方向走去。 林修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甘心地提高了音量:“温同学!我很喜欢给你讲题!以后学习上有什么疑问,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不远处。 纪言肆靠在教室门外的墙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自觉地将插在口袋里的手攥成了拳……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小瞎子怎会让兄弟二人大打出手呢? 晚上七点,纪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纪言肆刚踏进玄关,就听见餐厅方向传来争吵声。 菜色清淡的餐桌上,一盘清炒山药被拨弄得凌乱,几根惨白的山药条散落在桌面上。 桌角,纪闻疏的手机屏幕亮着,正停留在相册页面,一张放大的照片清晰可见。 正是白天那个叫林修的学霸,侧身靠近温映星,两人埋头在一起讨论问题的画面。 温映星像只受惊的小兽,双手紧紧抱住小腿,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餐椅里,瘦弱的肩膀微微发抖。 她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纪闻疏背对着她,双手叉腰,背影紧绷,语气克制:“映星,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坏人多得很,我做这一切都只是想保护你……” 温映星把脸埋在膝盖里,断断续续的呜咽,充满了委屈:“老师……老师讲得太快了,我跟不上……我有不懂的问题,想、想跟同学请教一下,我有什么错……” “没必要!完全没必要!”纪闻疏猛地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的权威,“映星,你不需要那么辛苦!那是a大,顶尖学府,你一个插班生,眼睛又看不见,跟不上进度是正常的!” 温映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他声音的方向,声音带着倔强的颤抖:“可、可是……我还是不希望 大家都用特殊的眼光看我,我也想……像普通学生一样……” 纪闻疏打断她的话,几步上前,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有些重:“映星,我送你去a大,不是要给你增加负担。” 他的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给你一个名校文凭,你能明白吗?” “可是我不想要一纸空空的文凭……”温映星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是更想实打实地学到一点知识……” 纪闻疏深吸一口气,拿起她面前的小碗,盛了半碗鸡汤。 他用勺子舀起,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强行将语气调整回平日里那种温和耐心:“映星,乖,喝点汤。” “你想学习,这很好,我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家庭教师,一对一教你,保证比在学校效果好。至于那个林同学……”他顿了顿,勺子在碗边轻轻一磕,“你以后,还是别再接触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6节 温映星下意识地偏开头,避开递到嘴边的勺子,小声嘟囔:“为什么?我、我觉得林同学他人挺好的……”她的声音下意识地越来越小。 纪闻疏攥着勺子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暗色,一字一顿地说:“他、不、会、好、的。” “映星,你一直都很听话的,别耍小脾气。”他放下碗,伸手想去抚摸她的头发,哄道,“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对你最好的,所以你只要听我的……” “够了!” 纪言肆再也听不下去,猛地冲上前,一把甩开纪闻疏试图碰触温映星的手。 “纪闻疏!你这个控制欲狂魔!别再给她洗脑了!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送她去a大,其实不过是想给自己的未婚妻贴上一个名校文凭的标签吧?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连你自己都觉得小瞎子配不上你!” “砰——!” 纪闻疏将手中的汤碗重重顿在桌上,鸡汤溅了一桌。 他站起身,眼神阴鸷:“纪言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怎么没有!?”纪言肆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一把抓起桌角的手机,将那张照片放大。 边缘的角落里,有一只穿着黑色卫衣的手臂入镜。 “看清楚!这个是我。今天上午,我就坐在他们身后!他们全程只讨论了学习,我听得一清二楚!你有什么资格限制她跟同学正常交流?她是个成年人!她想跟谁来往,是她的自由!” 纪闻疏瞳孔微缩,声音更冷:“你一直……坐在他们身后?” “对啊!有什么问题?!”纪言肆梗着脖子。 “纪言肆!”纪闻疏的声音低沉危险,“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看来你是完全没放在心上。需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吗?” “纪闻疏你他爹的就是有病你知道吗?!”纪言肆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吼道,“别说那个林修现在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就算他真的喜欢这个小瞎子,也有跟你正大光明竞争的权利!”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甩在纪言肆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的头偏向一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纪言肆被打懵了一瞬,随即怒火如火山般喷发,他想也没想,反手就用尽全身力气回敬了一巴掌。 “纪闻疏!你他爹的又打我?!我忍你很久了!” 兄弟二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纪言肆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纪闻疏虽然后退半步,但常年健身的身体反应极快,立刻格挡反击。 两人撞在沉重的实木餐桌上,杯盘碗碟“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汤汁菜叶飞溅。 他们从桌边打到地上,拳头落在彼此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喘息声、咒骂声、家具被撞倒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狼藉。 温映星听着耳边可怕的声响,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将脸深深埋起来,无助地呜咽着。 “大少爷!二少爷!别打了!快住手啊!”赵妈焦急地冲过来想拉架,却被两人激烈的动作逼得根本无法靠近。 管家李叔也急忙上前,试图从中间分开他们,刚抓住纪言肆的手臂,就被纪闻疏一个不慎的肘击撞到腰侧,痛得他闷哼一声。 餐厅里,只剩下兄弟二人失去理智的厮打声。 纪瞻刚结束了一场跨国并购谈判,带着满身疲惫踏进家门,就看到这鸡飞狗跳的场景。 镜片后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地狼藉,定格在厮打的两人身上。 “都给我住手!” 纪瞻的声音不算震耳,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强大威压。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兄弟俩的动作同时停住。 纪言肆狠狠甩开纪闻疏揪住他衣领的手,用指关节蹭了下火辣辣的眼角,看到血迹后,冲着纪闻疏冷冷地嗤笑一声。 他眼里充满了未消的怒火,一句话也没说,径直撞开挡路的椅子,要朝外走。 纪瞻拉住了他的手臂,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言肆,懂点事吧……” 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是在训人:“公司那帮老家伙不止一次提出要换纪氏接班人,每次都是我费劲按下来。你如果再这样不长进,我真不确定……还能不能按得住。” 纪言肆身体滞了片刻,负气冲出了大门。 另一边。 纪闻疏慢慢站直身体,用手指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得凌乱的衬衫领口,走到纪瞻面前,试图恢复平日的沉稳:“一点小误会,让小叔见笑了。” 纪瞻没有立刻回应他,目光越过狼藉,落在了角落那张高背餐椅上。 那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身材纤细的女孩,穿着宽大的白色绞花毛衣,瀑布般的乌黑长发披散下来,将脸深深埋在并拢的膝盖里,纤细的手臂死死环抱住自己的小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单薄的肩膀随着压抑的抽噎微微地颤抖着。 她就像一只被暴风雨吓破了胆的雏鸟,将自己紧紧团成一小团,无助地等待着救赎。 直到此刻,日理万机的纪总,才算是真正与温映星打了第一个照面。 作者有话说: ---------------------- 兄弟牌·桌面清理大师,不要998,不要99,免费送给大家[墨镜] 第15章 小瞎子怎会让校霸成破碎小狗? 纪瞻的注意力仅在温映星身上停留了两秒。 镜片后审视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厌烦。 他转向一旁手足无措的赵妈,语气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温小姐受惊了,先带她回房休息。” 赵妈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安抚着,将仍在发抖的温映星从椅子上扶起来,慢慢带离了这片混乱。 纪瞻这才转身,朝楼梯走去,声音听不出喜怒:“闻疏,跟我过来。” 纪闻疏沉默地跟上。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楼下的一切。 纪瞻走到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将自己沉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他抬手,有些疲惫地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指尖用力按压着紧蹙的眉心。 下午连续数小时与难缠的外企代表唇枪舌剑,他的喉咙干涩发紧,本来就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纪闻疏站在书桌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歉意:“小叔,今天是我冲动了,没能控制住局面。” 纪瞻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摆了摆手。他静默了几秒,才睁开眼,拉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材质考究的牛皮纸信封,缓缓推到书桌对面。 “尽快订婚吧。” 纪闻疏愣了一下:“……什么?” 纪瞻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深邃,他朝信封抬了抬下巴:“里面是我让人挑的几个近期不错的日子,你和小温,尽快把婚订了。” 纪闻疏反应过来,眼中难掩欣喜,“好,谢谢小叔费心。” “谢什么。”纪瞻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纪闻疏带着伤却难掩喜色的脸上,“你和言肆,现在就剩我这一个长辈了,这些事,本就是我该操心的。” 纪闻疏紧紧握着那只信封:“小 叔放心,我一定会把订婚宴安排妥当,不给纪家丢脸。” 纪瞻微微颔首,“我们纪家,人丁不算兴旺。你和言肆,是至亲的兄弟。”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兄弟和睦,劲往一处使,纪家这艘大船,才能行稳致远。这个道理,我希望你永远记住。” 纪闻疏迎着纪瞻深邃的目光:“我明白。” * 纪言肆冲出餐厅,胸口堵着一团无名的怒火。 他径直走向地下车库,跳进那辆线条凌厉的银色兰博基尼。 跑车如一道银色闪电撕裂夜幕,一路狂飙。 最终停在了一家他常去的会员制酒吧门口。 他“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闯了进去。 酒吧内,灯光迷离,重金属乐震耳,空气里满是酒精与香水混杂的奢靡气味。 纪言肆把自己摔进最角落的环形软沙发里,像跟谁有仇似的,直接灌下一整杯单一麦芽威士忌,浓烈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和空荡荡的胃。 镭射灯的光束扫过他年轻俊朗的脸,清晰地照亮了颧骨上那道新鲜的渗血划痕,以及他握着酒杯关节红肿破皮的手。 一旁,发小周临骂骂咧咧:“反了天了!纪闻疏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竟敢把你打成这样?!要不是因为他……当年你爸妈能出那场意外吗?纪家什么时候轮到他骑在你头上拉屎?” 纪言肆又仰头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液体,辛辣感直冲头顶。 周临见他这副借酒消愁的模样,凑近些,压低的声音显得暧昧:“我之前是真没想到,那个小瞎子居然是你准嫂子啊……啧啧,老话说得好,‘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你小子会吃……” 他话没说完,纪言肆就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染上血丝,狠狠剜了他一眼。 周临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了嘴。 纪言肆不再理他,继续沉默地灌酒,眼看着一瓶五十多度的威士忌迅速见了底。 周临和纪言肆是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的交情,这么多年,纪言肆打架惹事、飙车胡闹都有过,却从没见他像今晚这样喝过,分明是想把自己往死里灌。 “哥们儿,你这是干什么?”周临看不下去,一把抢过他手里快空了的酒瓶,“这玩意儿是这么喝的吗?不要命了?” 酒瓶被夺走,纪言肆身体无力地向后倒,重重陷进沙发背里。 他微微仰起头,闭上眼,任由变幻的蓝色镭射灯光在他立体分明的五官上流转,掠过他高挺的鼻梁,划过颧骨的伤口,照亮他泛红的眼角,紧抿的、带着淤青的唇角。 眉边的那颗星芒骨钉,不再有平日里张扬不羁的意味,此刻像是一颗熄灭的星星,在冷光下泛着破碎的微光。 纪言肆像被抽去了精气神儿似的,浑身散发着一种颓废而忧郁的气质。 “演什么破碎小狗呢?”周临用力拍他的肩膀,试图用惯常的插科打诨打破这沉闷的气氛,“要我说,你啊,就是吃了没正经谈过恋爱的亏!才会为这么点破事,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不是为这个。”纪言肆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依然闭着眼,仿佛自言自语,“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就是个垃圾。” 周临试图用玩笑缓解:“我草!哥们儿,人贵有自知之明啊!你这觉悟很高啊!”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7节 纪言肆直接一拳捶在他肚子上,力道不轻。 “嗷……行行行,不开玩笑了。”周临揉着肚子,正经起来,语气带着不解,“你纪二少要都是垃圾,那整个京市,还有能上台面的人吗?” 纪言肆睁开眼,眼底是一片迷茫和自我厌弃的空洞。 可是,他连给温映星讲道题都不会。 过去十几年,纪言肆从未觉得不爱学习是什么问题。 他的人生轨迹从出生起就被设定好了——按部就班,接手纪家。 他努力与否,似乎改变不了这个结局,也从来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他的想法。 所以他也就这样得过且过地,混了这么多年。 但是今天上午,那短短的两节课,是他人生中最窝囊的九十分钟。 他看着那个叫林修的学霸,那么理所当然地坐在温映星身边。 当时他疯狂地想冲上去,把那个碍眼的书呆子拎开,然后自己坐到温映星的身边,跟她一起学习,一起讨论问题。 她一定,也会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笑盈盈地看向他。 可是他预想中的画面不会出现。 他如果真冲上去了,只会是个莽撞无知的小丑。 他输给了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一种人——只会学习的书呆子。 他可真窝囊! 别说是纪闻疏那样的天才了,随便一个路人甲都能打败他。 不怪那些富家女私下嘲笑他,他真的就只是个会投胎的废柴吧。 他想起上次回公司总部,在电梯间意外听到两位员工议论他: “纪二少怎么这么差劲,听说一份简单的市场推广报告,改了快两个月都没改好。” “他啊,如果不是他哥不想要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哪里轮得到他?” …… 难道,他这一辈子都只配被他哥踩在脚底? 永远捡他哥不要的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 突然发现今天是光棍节,巧了不是,那就众筹给破碎小狗点一首《爱情废柴》[捂脸偷看] 第16章 小瞎子怎会让兄弟相互挑衅呢? 周六清晨,天光渐亮。 纪闻疏率先醒来,垂眸凝视怀中人恬静的睡颜。 温映星长长的睫毛婴儿般耷垂着,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浅淡的阴影,纤翘的鼻尖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昨夜她哭了很久,纪闻疏心疼坏了,哄到半夜,才勉强在他怀里啜泣着睡去。 此刻即便在梦中,那微蹙的眉间仍残留着些许不安。 纪闻疏微微收紧,那只正习惯性地搭在她纤颈上的手。 略带薄茧的指腹下,温热的皮肤细腻如脂。 他神情舒展地闭上眼,清晰地感受着血液在血管中汩汩流动的韵律,一下,又一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运转。 他的宝贝,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如此美妙。 纪闻疏比谁都清楚,自己对温映星的占有欲早已超出了常态。 自从四年前,在福利院初见这个盲女的那一刻起,这种扭曲的情感就在心底生根发芽,日渐疯长。 他爱她。 爱她那双独一无二的淡琥珀色眼眸,爱她柔软的身躯,爱她身体的每一个器官,爱她的全部——从发梢到指尖,从跳动的脉搏到呼吸的频率。 他偷偷拍了很多她的照片:熟睡时微张的唇,阳光下泛着淡青色的手腕血管,因紧张而蜷起的脚趾……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用镜头虔诚记录。 甚至,他还会在那间幽暗的实验室内,对着她的心脏ct影像出神,那繁复优美的血管脉络,那精密的组织结构,美得令人窒息。 他知道他这样不正常。 但他控制不住。 他庆幸自己爱上的是个盲人。 这样,他所有阴暗的癖好、扭曲的爱意,都能完美地隐匿在黑暗之中。 而他,依然可以披上那件圣洁的白大褂,做世人眼中那个温文尔雅的天才医生。 他原以为,这个小瞎子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唯有他能窥见她质朴外表下隐藏的光芒。 可谁知道,她这么能招人,不过是让她去学校待了几天,就引来这么多烦人的苍蝇!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纪闻疏迅速按掉提示,生怕弄醒旁边熟睡的人。 确认没有惊扰到她后,轻手轻脚地起身,细致地为她掖好被角,才拿着手机走向外面的露台。 晨风微凉。 纪闻疏将手机贴到耳边,嗓音冷硬:“怎么样?” 电话那头是他的私人助理小谢,语气恭敬:“纪医生,那个叫林修的学生,底细已经查清了。父亲是个无业游民,经常小偷小摸,去年又进去了,现在还在服刑。 母 亲早就改嫁,对他不闻不问。他上学期刚和一个富家女分手,现在盯上温小姐,恐怕是见温小姐每天豪车接送,想走捷径。” 纪闻疏眯起眼,望着远处朦胧的天际线:“给他点教训。” “这事容易。他为了给父亲还债借了高利贷,马上就要到期了。放贷的那帮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纪闻疏冷“嗯”了声,薄唇缓缓吐出的话充满狠意,“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明白。”电话那头应道,“另外,您让我安排人跟着二少爷。他昨晚在酒吧喝得烂醉,是朋友送回来的,情绪似乎很糟。” 纪闻疏沉默片刻,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摩挲:“二少爷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处理。” 他挂断电话,在晨风中伫立良久。 才握着手机走回卧室。 露台的门轻轻合上,似惊扰了卧室里的人。 温映星的睫毛微微颤动,醒来,摸索到身侧空无一人,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惊慌: “闻疏——” “在呢。”纪闻疏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将她连同柔软的被子一起拥入怀中,手掌拍抚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刚出去接了个电话,吵到你了?” 温映星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着依赖的姿态。 纪闻疏低下头,唇瓣贴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含歉意:“昨晚在餐厅,我不该对你说那些重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该凶你。” 他稍稍退开一些,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是不是……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温映星没有言语,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颈窝,仿佛那里是唯一的避风港。 纪闻疏感受到她的依赖,心底那点因林修而起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语气更显温存,“宝贝,我永远都不会舍得放开你的。” 他轻轻抚按她的后脑勺,宠溺地嗔道,“越来越粘人了。” 温映星在他怀里轻轻拱了拱脑袋,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而后慢慢抬起头,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在纪闻疏看不到的角度,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微妙弧度,心底无声地低语: [优越生活的来源,当然要好好“粘着”啦。] 【系统温馨提示:女主!你现在的行为可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你怎么能这么顺从地依赖纪闻疏呢?你难道没听说过‘越反抗、越兴奋’的经典定律吗?】 【你要挣扎、要反抗,要激起他更强烈的控制欲,让他变本加厉,这样才能顺利推进球禁、墙纸……等一系列关键剧情,让纪言肆的反应更大,兄弟矛盾才能彻底爆发!】 [小系统] 温映星慢悠悠道,[你可是答应过,只要我能成功走关键剧情,就不会干涉我的具体行为哦。] 【谁?小系统???】电子音拔高了一个度。 [就是你呀,小系统~] 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类似数据紊乱的滋滋声。 【小脸通红.jpg (提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凶神恶煞.jpg!女主!本系统只是好心提醒你,算了不管你了!耗子尾汁!】 纪闻疏听不到她脑海里的交锋,只觉得她此刻安静的依赖格外惹人怜爱。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起床吗?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温映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仰起脸:“什么事呀?” 纪闻疏起身,走到衣帽间前,修长的手指掠过一排排衣物,最终取出一条白底印着红玫瑰的真丝长裙,在她身前比了比。 似乎觉得单薄了些,又细心搭配了一件质感软糯的奶油色羊绒开衫。 “去京郊的酒庄,”他走回来,将衣物放在她手边,“选红酒。” 温映星摸索着拿起长裙,慢慢套上,声音从布料中闷闷地传来:“你要买红酒?” “嗯。”纪闻疏俯身,耐心地帮她整理好裙摆,系上背后的丝带,动作轻柔,“为我们订婚宴准备的红酒。” 温映星有些怔:“订……婚?” “下个月16号,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纪闻疏将她整理妥当,然后伸手,将她轻轻捞回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廓,嗓音低沉而深情: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8节 “映星,我们订婚吧。” 温映星耳根染上绯红,不知是被他灼热的气息烫的,还是害羞臊的。 她垂下眼睫,迟迟地、轻点了点头。 * 纪言肆正在睡梦中,被连续的手机震动声吵醒。 他烦躁地从被窝里钻出毛茸茸的脑袋,看也没看就直接按掉,手臂一扬,将手机扔到了床尾。 世界刚清净了不到两分钟。 房间里的座机又催命符似的响了起来。 尖锐的电话铃声,吵得他宿醉未醒的脑袋直嗡嗡。 他低咒一声,挣扎着探出身子,抓起了听筒。 “你终于接电话了。”纪瞻冷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不带丝毫情绪,“我马上要出门,没空跟你耗。十分钟内,洗漱干净,下楼。” 纪言肆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啊?” 回应他的,只有电话被挂断后的忙音。 纪言肆扔回听筒,重重倒回枕头里,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了五分钟呆。 昨晚的酒精还在体内肆虐,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认命地爬起来,随手抓起一件扔在椅背上的黑色冲锋衣换上,胡乱洗了把脸,带着一身没睡醒的低气压趿拉着步子下了楼。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他睡眼惺忪地踏出电梯,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就先被客厅沙发上那抹窈窕的身影攫住。 温映星安静地坐在那里,穿着一身白底缀着娇艳红玫瑰的及膝长裙,微卷的长发半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温柔静谧的轮廓,很是温婉漂亮。 纪言肆低头看了眼自己粗糙的形象,下意识就想转身缩回电梯。 可惜已经晚了。 纪闻疏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言肆,终于下来了。” 纪言肆眯起还有些肿胀的眼,语气不善:“是你让小叔把我喊下来的?” “是‘请’你下来。”纪闻疏语气从容,走到温映星身边,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目光落在弟弟身上,“我们一会儿打算去城外的酒庄,想请你帮忙一起物色几瓶好酒。” 纪言肆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目光若有所思。 “还有。”纪闻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歉意,“昨晚的事,哥跟你道歉。” 纪言肆撇了撇嘴,视线掠过他,落在被他牵着手、低眉顺眼的温映星身上,“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纪闻疏仿佛就等着这句话,他牵起温映星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看起来默契又温馨。 “映星我也道过歉了,她已经原谅我了。”他转回头,温声问,“对不对,映星?” 温映星配合地微微颔首。 纪言肆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唇线抿直,没有说什么,心里却酸酸涩涩,不是滋味。 “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这些酒是订婚宴上用的,得好好挑选。”纪闻疏的声音将他从酸涩的思绪里拉回,明明不大却震得人耳朵有些疼,“言肆,你今天……应该有时间吧?” 刹那间,纪言肆彻底明白了。 他哥绕这么大圈子,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在他面前秀恩爱,宣示主权? 还要拉着他一起去挑选订婚用的东西,这不啻于一种最诛心的警告,想要掐灭他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火苗。 纪言肆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起头时,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好啊,我有的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小瞎子怎会被哥哥当着弟弟面喂红酒? 晚秋的京郊,天高云淡。 黑色宾利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停在一座颇具现代设计感的庄园前。 这里是纪闻疏一位姓黎的朋友经营的私人酒庄。 酒庄主人黎先生早已等在门口,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笑容热情不失分寸,一看便是常在生意场中周旋的人。 见到纪闻疏下车,黎先生立刻迎上来,熟稔地拍对方肩膀:“闻疏,可算把你们 盼来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黎先生的视线便自然地落到了,被纪闻疏小心牵下车的温映星身上。 他早就听闻纪家大少要娶一位盲女,此刻见到真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位就是温小姐吧?”黎先生笑望着温映星,“早就听说闻疏藏了位美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纪闻疏微笑着道谢,手臂却极其自然地将温映星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再漂亮,看一眼也就够了。” “闻疏你这……”黎先生哭笑不得地摆手:“我老婆还在屋里呢,这话让她听见,我今晚可得睡酒窖了。” 纪闻疏也笑了起来,语气带着点自嘲:“不好意思,最近有点敏感。” “怎么?”黎先生挑眉,顺着话头问,“听这意思,还有不长眼的,想追温小姐?” “学校里,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纪闻疏语气平淡,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默默跟在后面的纪言肆。 黎先生打哈哈:“嗐,那种小男生懂什么?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纪闻疏轻拍了下温映星的发顶,语气宠溺又带着些许无奈:“我家这个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心思单纯,好骗得很。” 温映星轻轻“哼”了一声,略带不满地推开了他的手,小声嘟囔:“你才好骗呢!” 三人说说笑笑,并肩走在前面,气氛融洽。 纪言肆独自跟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眼神阴郁,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黎先生领着他们,穿过精心打理的法式庭院。 藤蔓攀附着石廊,点缀着几簇晚开的蔷薇。 “这边请。” 他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微凉的空气夹杂着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 酒窖内灯光昏黄柔和,高耸的穹顶下,一排排深色橡木桶整齐地延展开去,空气中浮动着橡木、陈年酒液与淡淡菌类的复合香气。 黎先生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左边这一区主要是勃艮第特级园,比如这支15年的罗曼尼康帝,优雅高级。”他小心地取出一瓶,“不过考虑到订婚宴的喜庆,我更推荐右边这些波尔多。” 他转向另一排酒架:“这支10年的拉菲,单宁圆润,黑醋栗的香气很突出,是安全又显品味的选择。如果想来点不一样的……”他走到尽头,取出一支瓶身更纤细的酒,“这支16年的啸鹰,来自纳帕谷,果香奔放,很有活力。” 纪闻疏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接过黎先生递来的拉菲,指尖轻抚过瓶身,转向温映星柔声说:“映星,拉菲的香气沉稳,口感均衡,应该会适合大多数宾客。”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纪言肆突然开口:“拉菲会不会太保守了?”他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目光扫过酒架,“订婚宴不该有点特别的吗?” 黎先生一贯八面玲珑,随即笑道:“二少说得对!其实我正想推荐这支——”他取出一支包装精美的香槟,“沙龙帝皇的年份香槟,开场用最适合不过,气泡细腻,有清新的矿物感。” 纪闻疏瞥了弟弟一眼,神色莫辨。 最终,他们挑选了五款各具特色的酒,包括那支香槟、几款不同风格的干红和一支甜白。 黎先生示意侍者将选好的酒小心装入托盘,然后对纪闻疏提议:“顶层露台的视野最好,这个季节能看到满山红叶。不如我们上去慢慢品鉴?正好可以试试这几支酒在不同温度下的表现。” 纪闻疏颔首:“再好不过。” 一行人乘着透明的观光电梯缓缓上升。 当电梯门在顶层打开时,景色豁然开朗。 连绵的山脉披上了绚烂的秋装,深红、金黄的枫叶层层叠叠,在阳光下如同静静燃烧的火焰。 黎先生刚安排他们在观景绝佳的位置坐下,身上的对讲机就响了。 他接听后略带歉意地说:“楼下来了几位熟客,我得去打个招呼。” 纪闻疏点头道:“您先忙,我们正好可以安静地品品这些美酒。” 服务生动作优雅地将醒酒器中的液体,依次注入晶莹的高脚杯中。 深红、宝石红、紫罗兰色的酒液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很快,桌上便摆开了十数杯待品的佳酿。 “尊客们,请慢用。” 服务生也退下。 露台上只剩下纪家三人。 山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可空气中那无声的微妙张力却在暗自燎长。 纪闻疏率先拿起一杯色泽较浅的红酒,优雅地轻晃后抿了一口,细细品味片刻,转向身旁的温映星,“这款口感柔和,尾调还带着点花果的清甜。映星,你应该会喜欢。” “甜的?”温映星空洞的眸子亮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在桌面上摸索,指尖险些碰到杯脚。 纪闻疏眼疾手快地稳住她乱摸的手,生怕她打翻酒杯。 他直接将自己刚喝过的那杯递到她唇边,沉声带着诱哄:“张嘴。” 温映星顺从地微微仰起脸,小巧红润的唇瓣轻启。 纪闻疏一手稳稳托着敞口高脚杯,另一只手自然地扶住她的后脑,小心地将杯沿贴近她的下唇,缓缓倾斜杯身,让那抹殷红流入她口中。 座位对面。 纪言肆目光死死钉在纪闻疏扶着她后脑的那只大手上,看着那纤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兄长的掌控之下,看着温映星毫无防备地吞咽……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猛地抓起自己面前的一杯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试图用酒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唔……”温映星咽下那口酒液,秀气的眉毛紧蹙,整张脸都皱成了小包子。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9节 “哪里甜呀?又涩又苦!一点甜味都没有!”她语气带着被欺骗的委屈和不满,气呼呼地抡起小拳头,没什么力道地捶在纪闻疏的胳膊上。 纪闻疏看着她孩子气的反应,眼底的温柔笑意反而更深了,任由她捶打,语气宠溺:“红酒都是这个味道。” 他放下酒杯,将旁边一杯早就准备好的草莓奶昔推到她手边,“来,喝点这个漱漱口,这个才是你的。” 温映星摸索着握住冰凉的杯壁,低头含住吸管,小口啜饮起来。 甜腻绵密的奶昔瞬间抚平了舌尖的苦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捋顺毛的猫咪。 纪闻疏眼底含笑地望着她,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纪言肆在对面,无言地看着这一切,又灌了一大口酒。 这时,纪闻疏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黎先生。 接起电话,黎先生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闻疏,往楼下看,你看谁来了?” 纪闻疏起身走到露台边缘的玻璃护栏前,向下望去。 庭院里,黎先生正和一个与他们年纪相仿、气质不凡的男人站在一起,那人抬头看到他,笑着挥了挥手。 纪闻疏挂断电话,走回桌边,对温映星和纪言肆交代道,“有个老朋友来了,我下去打个招呼。” 温映星抱着草莓奶昔,乖巧地点头。 纪闻疏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偌大的露台上,只剩下纪言肆和温映星相对而坐。 山间的风似乎更轻了些。 温映星安静地喝了一会儿奶昔,觉得甜腻了,便放下杯子。 她的注意力又被桌上那些散发着复杂香气的酒杯吸引。 她微微倾身,小巧的鼻尖轻轻翕动,好奇地嗅闻着不同杯子散发出的各异酒香——有橡木的醇厚,有浆果的馥郁,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辛辣的诱惑。 白皙的小脸上流露出想尝试又不敢的犹豫。 由于刚才喝过红酒和草莓奶昔,她柔嫩的唇瓣被染得愈发红润饱满,像沾染了露珠的成熟樱桃,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引人注目。 纪言肆坐在对面,目光不受控制地流连在那张脸上,尤其是那两片诱人的红唇上。 饱满、酽红、惹人采撷…… 他觉得自己再多看一秒,理智的弦就要崩断。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清了清发紧的嗓子,主动找了个生硬的话题打破沉默: “你最近上课……怎么没跟我坐一起?” “啊?”温映星茫然地抬起头,“你想跟我坐一起吗?我不知道啊。” 这几天纪言肆内心备受煎熬,结果发现对方完全处于状况之外,一股 无名火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 “我找不到你了。” 她忽然细声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纪言肆顿觉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什么叫……找不到?” 温映星微微蹙起眉:“闻疏最近……总在我卧室喷他的香水,味道很重。他还给我的衣服、书包都喷了,我只能闻到他的香水味,闻不到你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用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清泠泠地“望”着他: “纪言肆,你说……你哥为什么要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小瞎子怎会知道弟弟偷亲了自己呢? 温映星声音很轻,夹杂着点失落: “我找不到你了。” “你说……你哥为什么要这样啊?” 纪言肆捏着高脚杯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纪言肆……”温映星斟酌着,讷讷地说,“以后……别再为了我,跟你哥闹不愉快。打架……不好。” 纪言肆语里带刺,“怎么?你心疼纪闻疏了?” “不是的……”温映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微,“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做错事的又不是你,你不需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纪言肆音量不自觉地抬高,带着一种为她不平的急切。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温映星脸上细微的表情,压低声音试探地问:“是不是……纪闻疏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有点担心,以他哥那强势的控制欲,难保不会私下警告温映星,让她远离自己这个“不安分”的弟弟。 “啊?”温映星扑闪着乌溜的眼珠,“他……会跟我说什么?” “说我对你……” 纪言肆脱口而出,但话到一半,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喉咙。 那些在他心底潜滋暗长的隐晦念头,那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悸动,此刻显得如此难以启齿,甚至有些……龌龊。 还好忽然响起的手机震动,为他解了围。 “我接个电话。” 纪言肆走到露台的一角,按下接听。 对面响起周临咋咋呼呼的声音:“那个书呆子的底细查清楚了!丫的欠了一屁股高利贷,专挑有钱的姑娘下手。我看他八成是以为你家那个小瞎子是个富婆,才上赶着献殷勤!” 纪言肆眼神一暗:“不要脸的狐媚子,什么人都敢招惹!” “要不要兄弟找人给他点颜色瞧瞧?”周临的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当然!”纪言肆咬着后槽牙,“下次再在学校橱窗看到他的名字,我希望是在通报批评的黑榜上!” “包在我身上!”周临拍胸脯保证。 “停!”纪言肆忍不住打断,“你换句台词行不行?每次听你说这句,我心里就发慌。” “我靠!纪言肆你什么意思?兄弟办事你还不放心啊?!”周临在那头嚷嚷起来。 “我倒是想放心。”纪言肆讽道,他想起上次周临组局,信誓旦旦要“解决”掉温映星,结果完全搞砸了。 周临破口骂道:“喂!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咳咳——”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了纪言肆的通话。 他转头,看见温映星正捂着嘴,咳得脸颊通红,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像是被什么呛到了。 “先挂了,回头再说。” 纪言肆匆忙掐断电话,快步走到温映星身边。 “这、这杯酒更苦……呛死我了咳咳——” 温映星边咳边断断续续地说,真丝裙摆上溅了几点深红的酒渍,嘴角和下巴也沾着明显的红酒,看上去有些狼狈。 “有没有纸巾?”她略显慌乱地伸手在桌上摸索着。 纪言肆想也没想,立刻抽了张纸巾,下意识就伸手去帮她擦拭。 动作做出的一刹那,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纸巾,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唇瓣的触感。 好软。 即使有这层阻隔,她温热的体温,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上了他的指腹。 温映星窘迫地,小声嘟囔:“我是不是很狼狈啊,闻疏?” 最后那个称呼,让纪言肆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滞。 她刚才叫他什么?闻疏? 这个小瞎子将他认成了……他哥? 出乎意料的是,他心底并没有升起被错认的恼怒。 反而生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楼下庭院,纪闻疏还在与老朋友谈笑风生,完全没有注意到露台上的动静。 鬼使神差地,那根原本只是擦拭着酒渍的手指,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 它挣脱了纸巾的隔离,先是轻轻地碰上那唇,而后微微用力,指腹更深地按压下去,带着一种隐秘的颤栗,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摩挲起那柔软湿润的唇瓣。 温映星淡琥珀色的眸扑闪着,刚被红酒呛到,眼眶里氤氲了浅浅的一层水光,带着一种茫然无措的脆弱,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少年旖梦中的那双眸子,与此刻近在咫尺的眼眸,慢慢重合。 纪言肆不受控制地,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 蓦地,他俯下身,闭上眼,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柔软,带着红酒微涩的余味和一丝草莓的清甜。 他不敢沉溺太久,很快又睁开了眼睛。 一边贪婪地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软触感,看着她近在咫尺、微微颤动的长睫; 一边却像最警觉的哨兵,用余光死死锁定着楼下庭院的那个高大的身影。 好软,好甜,好像比梦里的滋味更美妙…… 他看到纪闻疏结束了谈话,站起身,朝主楼门口走来。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0节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混合着恐惧、不甘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他忽地扣紧了温映星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偷来的吻,唇舌强势地侵入,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鲁莽和炽热。 他舌尖有节奏地搅弄,更深地席卷,有力地吞吐着水声,温映星被他弄得发出了细微的不满轻哼,但在他听来,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求饶,引来了他更为猛烈的挞伐。 他看到不远处的电梯指示箭头开始上升…… 另一只手也探出,强势地捏住她圆糯的下巴,逼迫她的头抬得更高,好方便他的舌尖更深的侵入。 电梯的数字开始变化:1……2……3…… 在电梯数字跳到“4”的瞬间,纪言肆依依不舍地退出了舌,却又含住那樱桃般的唇瓣,轻轻咬了一口。 果然是甜的。 他流连地吸吮,不舍离去。 5……6——!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顶层。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入v,大肥章管饱,评论区不定时掉落红包哦[撒花] v后会日更,宝纸们多浇浇水,还会触发加更哒[加油] 鞠躬~[鸽子] 第19章 小瞎子怎会被迫穿上女仆装呢? 忙不迭, 纪言肆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他举起红酒杯轻轻摇晃,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仿佛在回味那短暂却致命的甜美, 目光紧紧盯着电梯处。 看着纪闻疏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口中草莓和红酒交融的味道, 以及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肆意叫嚣着。 纪闻疏信步走来,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红酒:“怎么样?尝过哪几款,觉得哪支口感最好?” 温映星微微垂着头,露出的耳尖泛着可疑的绯红,呼吸还有些急促, 显然还未从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完全平复。 纪言肆外表淡定, 内心却鼓躁不已, 生怕温映星表现出什么,让纪闻疏察觉异样。 幸运的是,或许是出于羞赧,她并没有提及刚才那个吻。 她只是捧起手边的草莓奶昔, 小口啜饮了两下,嘟囔: “红酒都好苦……我尝不出哪里好喝。” 纪闻疏闻言笑了起来, 视线转向坐在对面的弟弟:“言肆,你觉得呢?” 纪言肆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笑,伸手拿起了刚才温映星呛到咳嗽的那一杯。 水晶杯口靠近细看,还若隐若现着她小巧的唇印。 纪言肆的目光在那痕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将自己的唇贴附在那抹淡红之上,缓缓抿了一口深红的酒液。 嗯, 果然刚才那个吻里,是这个味道。 微涩、清苦、回甘越品越甜。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唇角,仿佛在捕捉最后一丝余味,而后眼神微妙地看向纪闻疏: “这支,最好。” “是吗?”纪闻疏在桌上挑了杯相同的,浅尝了一口,“回味悠长,确实不错。”他侧头,征求温映星的意见,“映星,那我们订婚宴就用这支,好吗?” 温映星轻轻颔首:“嗯,听你的。” 返程时,纪言肆依旧跟在两人身后。 他望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个身影,看着纪闻疏体贴地扶着温映星的手臂,心情却不再像来时那般阴郁沉重。 一种隐秘的欢愉,在他心中萦绕。 哥,是你极力邀请我,来一起挑选你们订婚宴的红酒。 那么,我和嫂子……先“尝”了。 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晚回去后。 纪言肆又陷入了那个朦胧且放肆的梦。 梦中,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氤氲着水汽,带着哭腔求饶。 而这一次,无论梦中的人怎么哭泣,怎么哀求。 他都没有停下。 * 下午,斜阳将教学楼染成暖金色。 温映星刚结束课程,正拄着盲杖,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墙壁摸索前行。 没走出几步,肩上的书包带子又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她停下脚步,嘴角无奈地微微上扬:“纪言肆,又是你?” 倚在墙边的少年双手抱臂,歪头打量她:“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闻到我的味道了?” 温映星摇了摇头。 纪言肆敏锐地嗅到她发间传来的一缕深幽的雪松气息,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因为只有你会这么无聊。”温映星笑着打趣,轻轻将勾住的带子抽回,慢慢朝前走。 纪言肆“切”了一声,跟上去:“好心没好报。我可是特意从教五楼跑到教二来,就怕某个小瞎子笨手笨脚,又被人撞到。” 温映星闻言,低头轻轻“哦”了声,随即问:“你今天下午也没课了吗?” “对啊。”纪言肆指尖不自觉地蹭了蹭鼻尖。 事实上,他本该还有一节专业课,但一听老师讲课,他满脑子都是温映星的样子,她安静听课的侧脸,她摸索书本的手指,还有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那双淡琥珀色眼瞳。 他烦躁地趴下睡了十分钟,梦里还是她,索性直接翘课来了这里。 两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并肩沿着长廊慢悠悠地往前走。 忽然,对面一个学生抱着书本飞奔而来,大声喊着:“让一让!要迟到了!” 这人火急火燎地赶去上课,完全没注意到温映星是个盲人,眼看就要撞上。 纪言肆想也没想,手臂一伸,稳稳地将温映星揽进了怀里。 搂上了,纪言肆就不舍得撒手。 因为好软。 纪言肆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他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借口:“这个时间点上下课的人多,太乱了,我……带着你走吧。” 其实这条百米长的走廊上,零零散散不过三五个人。 他就是欺负温映星‘看不见’罢了。 温映星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似是怕再被人撞到,朝他胸口躲了躲,寻求更安稳的庇护。 纪言肆就更过分了,一只手揽住她外侧的肩膀,另一只手扶住她内侧的手臂,整个人呈全保护姿态将她半圈在怀里,除了没有身体卸力靠着温映星,简直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人身上。 “咳——”纪言肆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我最近课不多,你要是担心在学校里被人撞到,以后……都可以等我来接你下课。” “好。”温映星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微微蹙眉,“但如果你有事来不了呢?我要一直等吗?” 纪言肆脚步顿了一下,暗嘲道:“你们盲人……有微信吗?” “当然有!”温映星语气带着点被小看的不满,“我带耳机,用语音播放和输入,跟你们一样能玩手机,别瞧不起人。” “是吗?我不信。”纪言肆挑眉,故意用怀疑的语气说,“不然你给我看看?” 温映星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戴上耳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调出了微信界面。 纪言肆凑过去看:“你这个界面怎么跟我的不太一样?有二维码吗?” “当然有。”温映星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了个人二维码,“喏,你有的功能,我都有。” “我看看啊。”纪言肆伸手上去划拉了几下。 “嘀”的一声轻响,伴随着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肆意的风已成为你的好友,请开始聊天吧。” “你……”温映星反应过来,忍不住撇唇笑,“纪言肆,你可真幼稚。想加我微信,你直说不就好了?” “谁说我想加了。”纪言肆立马否认,耳根却微微发烫,“我可从来没主动加过别人。” “哦——”温映星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深,“那看来,我是你主动加的第一个好友啊?真是我的荣幸呢。” 纪言肆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在心里默默补充:是主动加的第一个女孩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轻松愉快,走到了校门口。 夕阳的余晖中,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路边。 车旁,纪闻疏穿着一件深灰色长风衣,倚着车门。 他紧抿的唇线透出冰冷的寒意,目光沉沉地扫过并肩走来的两人,最终落在温映星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映星,你先上车。” “闻疏?”温映星微微侧头,循着他的声音方向,“你怎么来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1节 “下午原定的学术研讨临时取消了。”纪闻疏简短解释,伸手为她拉开车门。 待温映星坐进车内,关上车门。 纪闻疏向前一步,逼近自己的弟弟。 他的眼眸冰冷如霜,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我上次的警告,看来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谁说我没听进去?”纪言肆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我还要谢谢哥的警告呢,让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思。” “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纪闻疏嗓音像藏了刀。 “我当然清楚!”纪言肆挺直脊背,压抑许久的话终于冲口而出,“纪闻疏,从小到大,永远都是你不要的、你挑剩下的,就理所当然地塞给我!”他眼神锐利地盯住兄长,“这次,我偏要跟你争一争,你最稀罕的宝贝!” “你是真的疯了!”纪闻疏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 “那也没有你疯!”纪言肆用力挣开,反唇相讥,“哥,你觉得温映星是真的爱你吗?你刚才也看见了,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笑得有多开心? 那是发自内心、轻松自在的笑!不是在你面前那种小心翼翼、生怕犯错的样子! 你的那些眼线,有没有告诉你?我带她吃麻辣香锅,去俱乐部,去音乐节,这些她都很愿意尝试,很喜欢…… 纪闻疏,你把她禁锢在一个只有你的世界里,可如果有一天,她有了别的选择呢?你觉得,他还会选你吗?” 纪闻疏额角跳动,死拎着弟弟的衣领,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可碍于在校门口公共场合,他强压下挥拳的冲动,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声音阴沉得可怕: “纪言肆,就凭你,也想跟我 争?我会让你彻底明白,如果不是我主动放弃,你什么都得不到!” “那就放马过来!”纪言肆毫不畏惧,眼神灼灼,“我也很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天生就,样样都不如你!” 温映星安静地坐在车内,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声响,并不知道这兄弟俩说了什么。 只知道纪闻疏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时,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戾气,低气压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他没有说话,猛地发动引擎,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起初只是比平常快些,但很快,纪闻疏将油门踩得更深。 窗外的街景开始扭曲、拉长,最终融化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彩色流光。 温映星被惯性紧紧压在椅背上,安全带勒得她胸口发闷,心脏因恐惧而剧烈跳动。 车子猛地一个右转,冲上了匝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匝道尽头,是一条看似开阔、却尚未开通的新高架路。 “闻疏……慢一点。”温映星试图劝说,声音却被更强的推背感堵了回去。 纪闻疏仿佛听不见,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直视着空荡的前方,车速仍在攀升。 道路两侧的隔离墩飞速后掠,前方出现的“前方施工、道路封闭”的警示牌,也被他无视。 未知的恐惧和极速带来的失重感交织在一起。 温映星苍白着脸,手指死死抠住身下的座椅,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 纪闻疏是不是要带着她去死? “吱——嘎!” 轮胎与粗糙的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在断头路的路障前猛地刹停。 巨大的惯性让温映星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 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引擎盖下传来金属过热轻微的“滋滋”声,以及粗重压抑的喘息。 温映星惊魂未定,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纪闻疏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仿佛才从某种极端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转过头,看到温映星吓得血色尽失的小脸和泛红的眼眶,眼神瞬间软化,伸手将她颤抖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懊悔和后怕: “映星,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温映星这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口,带着哭腔:“你干什么呀!?这样开车多危险!”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是我不对。” “你是不是……跟言肆吵架了?”温映星抽噎着问,“发生了什么事?” 纪闻疏动了动唇,那句“以后离纪言肆远一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纪言肆那带着嘲讽和挑衅的话语再次在他脑中回响: “我还要谢谢哥的警告呢?让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笑容有多真诚……” 他瞑了瞑眼,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疲惫地说:“没什么,纪家的旧怨,你不用理会。” “哦……”温映星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将脸埋在他颈窝,身体还在微颤,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片刻的沉默后。 纪闻疏再次开口,嗓音低沉:“映星,我们不去a大上课了,好吗?” “啊?为什么?”温映星目光茫然地抬起头。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抗拒,不想去a大吗?” “可我现在已经慢慢适应了,而且在a大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我……我喜欢在那里上学。”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那个林同学的事情生气?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见他了,行吗?” 纪闻疏看着她写满委屈和恳求的小脸,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温映星以为他还是要拒绝,最终,却只是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你想上,就继续上吧。” “好耶!谢谢你,闻疏!”温映星破涕为笑,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纪闻疏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 又紧了些。 再紧一些。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眼神幽深如潭。 映星,在我身边,你也一样可以拥有轻松快乐的笑容。 至于那些胆敢觊觎你的家伙…… 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 午后的奶茶店飘着甜腻的香气。 纪言肆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等温映星下课。 店门被猛地推开,风铃一阵乱响。 周临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行啊你小子!这么快就吃上饺子了?!” “滚蛋!”纪言肆狠啐了周临一口。 “那这是什么?”周临将校园论坛里正疯传的照片给纪言肆看。 照片里,纪言肆树袋熊般亦步亦趋地,搂着温映星走在长廊上。 纪言肆扫了两眼底下那些夸张的言论,压低声音:“大家爱偷拍我和温映星没关系,但她和我哥的关系,绝对不能在同学间乱传,听到没?” “明白明白。”周临吸了一大口黑糖珍珠,挤眉弄眼,“所以……你真准备撬你哥的墙角啊?” “什么叫撬墙角?”纪言肆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他们又没结婚,我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追求她?” “哟嗬!”周临不自觉拔高音量,“我们纪少居然也要开始追女孩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纪言肆拍了下他的脑袋,紧张地看了眼周围:“你小声点!” “好好好。”周临揉着脑袋,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声音诡秘,“那你打算怎么追?哥们儿给你参谋参谋。” “我这不是正烦着呢。”纪言肆挠了挠额前的碎发。 长这么大,从来只有别人追他,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追人? “你这种情况,跟普通追女孩还真不一样……”周临摸着下巴,眯眼思索,“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上次不是说好要教训那个书呆子林修吗? 结果你猜怎么着?有人比我们动作还快! 那小子跟放高利贷的那帮亡命徒干起来了,据说他下手贼狠,一板砖下去,直接给对方干成植物人了!这下好了,书也不用念了,怕是直接进去吃牢饭了。” 纪言肆搅拌冰块的动作一顿,“怪不得班上都在传他退学了。” “活该!谁让他到处招惹女孩子。”周临嗤笑一声,“我看他肯定是还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都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收拾他。” 纪言肆沉下声:“是我哥。” “啊?”周临愣住。 “以他的行事风格。”纪言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下手恐怕比我们更快、更狠。” “那你更得抓紧了啊!”周临急得拍桌,“我听说他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时间不等人啊兄弟!要我说,你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直接表白算了!” “表白?”纪言肆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对啊!”周临用力点头,目光瞥向眼桌角那杯打包得仔细的雪顶奶茶。 纪言肆特意给温映星点的,三分糖、多加一份奶盖。 周临实话实说:“你现在这样暗戳戳对人家好,人家只会理解成是你这个‘弟弟’在关心‘准嫂子’。你们俩这种关系,不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你永远只能是个‘家人’。” “这……怎么捅破?”纪言肆喉结滚动了一下。 “《雷雨》知道不?你就该这么说……”周临眼睛一转,捏起嗓子,“是你把我引到一条小叔子不像小叔子、小情儿不像小情儿的路上去的!是你引诱的我!你要对我负责!” 话音未落,纪言肆已经重重一掌拍上了这个讨打的人,打得他龇牙咧嘴。 *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2节 温映星最近明显地感觉到,纪言肆变了。 课堂上,他再也不趴着睡觉了,而是腰背挺得笔直、眼睛瞪得浑圆,在认真听课。 下课后,走得比她还慢,老师都要去吃饭了,他还总缠着老师问问题。 这还是那个总吊儿郎当的校霸吗? 这天下午,他们刚结束同一节经济学大课。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纪言肆在书包里一顿掏,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塞进温映星手里。 “这是什么?”温映星疑惑地接过,指尖感受到封面上的凹凸点。她仔细地触摸辨认,脸上渐渐露出讶色,“是……经济学的笔记?你记的?” “嗯。”纪言肆声音有些别扭,“不过这个盲文版是我找专业的盲文老师,按照我上课记的笔记翻译的。” “那也很用心了,我正愁自己跟不上老师的课堂节奏呢。”温映星的手指在那些细密的凸点上缓缓移动,“纪言肆,谢谢你。” 纪言肆随即又道:“盲文我也在学,只不过还写得不熟练。” “你学盲文做什么?”温映星抬头,茫然地“望”向他。 纪言肆别开脸,“你就当我闲着没事干吧。” 温映星低下头,小声嘟囔:“闻疏都没有为我学过盲文……” 纪言肆一听这话更来劲,冷哼一声:“你等着吧,我以后还要用盲文给你写信呢。” “真的吗?”温映星眼眸倏亮,“我还从来没有过笔友呢!” “谁要跟你当笔友。”纪言肆撇嘴。 他在心里暗暗反驳:老子要给你写的是情书! 温映星不知道他内心的小九九,声音低落下去:“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我还从来没有过真正的朋友……” 想来也是,她这种天生的盲,从小肯定就容易被孤立,现在又被纪闻疏限制社交,怎么可能轻易交到朋友? 也就是到了纪家,才遇到纪言肆这样的同龄人。 看着她失落地耷拉着脑袋,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纪言肆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不是朋友我每天鞍前马后地接你上下课干嘛?傻乎乎~”他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软,“逗你玩呢,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男朋友,应该也算是朋友的一种吧? 在心里自圆其说后,纪言肆嘴角暗暗勾起一抹笑。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响起,一道热情洋溢的女声传出: “全体同学注意!一年一度的万圣节奇幻夜即将开启!明晚七点,校礼堂将变身暗夜城堡,无论你是吸血鬼、女巫,还是精灵……这里都有你的舞台!别再犹豫,快来共赴这场暗夜之约吧……” 温映星侧耳倾听,脸上浮现出好奇与向往:“明晚学校有万圣节舞会啊……” “怎么,你有兴趣?”纪言肆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 “我还从来没去过这种活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和怯意,“万圣节舞会是要打扮得很奇怪,然后跳舞吗?可是……我不会跳舞。” “不一定要跳舞。”纪言肆解释道,“也可以就是穿得特别一点,拍拍照,在会场里逛一逛,感受一下气氛。你想去吗?” “我……”温映星犹豫了,她担心纪闻疏知道了又会生气。 “你别总是怕我哥。”纪言肆看出她的顾虑,“以后在纪家,我给你撑腰!就问你自己,想不想去?只要你想,我就陪你去。” 温映星顿了顿,声音虽轻却清晰:“我想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纪言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明晚我们一起去,我帮你准备cosplay的衣服。” 温映星点头,“好呀。” * 入夜,a大中心广场被装点成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幻世界。 巨大的南瓜灯咧着嘴发出昏黄的光,扭曲的蜘蛛网装饰从树枝间垂下。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混合着人们的欢笑与尖叫,吸血鬼、女巫、超级英雄、动漫角色……各式各样的装扮穿梭其间。 纪言肆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一走入广场,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不少精心打扮的女生蠢蠢欲动,想上前合影或邀舞。 可一看到他身后藏着个被他紧紧牵着的女孩,还有他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表情,女生们又都怯怯地止住了脚步,只在下面交头接耳,投去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嘈杂哄闹的环境,让温映星略显不安,她任由纪言肆牵着手,淡琥珀色的眸子扑闪着新奇的光,又透出几分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跟在纪言肆身后,生怕被人群冲散。 周临顶着一头炸眼的白毛,cos成了一个热门动漫里的狂拽角色,咋咋呼呼地挤过人群凑到他们面前:“卧槽!纪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以前不都说这种活动幼稚又无聊?今天怎么来凑热闹?” 纪言肆没言语,只是瞟了一眼身旁安静乖巧的温映星。 “哦——映星妹妹想来啊。”周临心领神会,促狭地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不过你们怎么没装扮上?没准备行头吗?那边有几个摊位在卖现成的cos装备,还挺全的。” 他冲纪言肆挤眉弄眼,声音隐秘,“有些猫耳啊什么的,可辣了,要不要整一套?” 纪言肆没好气地剜他一眼:“我们有衣服。” “得嘞!”周临不再打趣,随即热情地说,“那你们这是要去换装?那边活动室有更衣间,我带你们过去!” 去往更衣室的路上,迎面碰上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上次在俱乐部见过的三位富家千金,短发rose、长发lily和身材超级棒的daisy。 她们今晚显然也精心打扮过,妆容夸张,服饰夺目。 “纪少?”rose率先开口,“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也来参加舞会了?” 纪言肆想起她们上次背地里嘲讽,现在却没事人一样寒暄,心里一阵反感,只是冷淡地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算是回应。 周临倒是熟络地跟她们打了声招呼,顺便夸了句:“哟,三位美女今晚这造型太美啦!” 长发及腰的lily扭了扭身姿,欣然接受这恭维,接话道:“我们也是刚换好衣服出来。更衣室就在前面走廊尽头,男左女右。” 她目光转向被纪言肆护在身后的温映星,语气带上点关切,“温小姐自己换衣服方便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纪言肆原本想直接拒绝,但目光扫过周围熙攘的人群,一想到学校里男生那么多,女更衣间内情况又未知,要是让温映星一个人进去,他还真有点不放心。 daisy也适时开口,嗓音甜美:“是呀纪少,让我们帮温小姐吧。cos的衣服通常都比较复杂,有很多带子、扣子,没人帮忙很难穿好的。” 纪言肆权衡了一下:“……行吧。” 他捏了捏温映星的手,微微俯身,在她耳边嘱咐:“你跟着rose她们去换衣服,别走散了。我就在女更衣室门口等你。” 温映星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纪言肆将手里那个装着cos服装的礼盒递给rose,不放心地追加了一句:“麻烦你们。” 看着这三人簇拥着温映星走进女更衣室,纪言肆双手插兜,倚在门外的墙边,眉头依旧微微蹙,“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温映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只是看背影好像点了下头。 一踏入女更衣室,与外界的喧嚣隔开。 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rose语气带着刻意的腔调:“温小姐,让我们看看你今晚准备cos谁啊?” 她打开礼盒盖,一条做工极其精美的裙子呈现在眼前。 经典的蓝金色调,蓬松的裙摆,衣领和袖口点缀着细腻的蕾丝和红色缎带,设计和用 料都独一无二,是一条‘白雪公主’配色的高定礼裙。 lily探出手轻轻拂过裙身柔软的面料,语中含酸:“这裙子真漂亮呀,温小姐为了一个普通的万圣节,也这么花心思。” “啊?”温映星茫然地摇头,“这裙子……是纪言肆准备的。” 三位美女互相看了一眼,真茶! 这小瞎子就是靠这一套茶艺,把纪少搞到手的吧? 哼!上回还否认是纪少的女朋友,现在论坛照片都满天飞了! 而且看纪少刚才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的样子,肯定是已经在谈了。 今天落在我们手里,非得让这个装纯的小绿茶,摔个跟头不可! daisy脸上堆起热情的笑,轻轻抚摸温映星那头带着天然微卷的及腰长发:“温小姐,我先帮你把头发弄一下吧,你这个造型,头发卷点会更好看。” “好的。”温映星全然信任地点头,“麻烦你了。” 另外两人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个眼神,趁着daisy帮温映星整理头发的间隙,悄悄从更衣室的后门溜了出去。 大约十分钟后,rose和lily提着一个纸袋回来了,对着daisy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daisy停下手中的卷发棒:“好啦,温小姐,发型弄好了。我们现在来换衣服吧?” “哦,好。”温映星乖巧地应道。 五分钟后。 落地镜内,映出了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裙的卷发女孩。 蓬蓬的裙摆短得恰到好处,勾勒出挺翘的臀线。交叉绑带的黑色网袜,衬得双腿愈发笔直修长。 裙装腰部的设计极为贴身,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和饱满的胸型展露无遗,胸口处还采用了镂空蕾丝的设计,平添几分纯欲感。 一个红桃心的choker扣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带着一丝禁忌的诱惑。原本披散的长发被扎成了两个蓬松卷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为了配合这身装扮,rose给她画了个氧气蜜桃感的妆容,腮红和鼻尖都粉粉嫩嫩的,眼影上点缀着亮片,镜面唇釉让她本就漂亮的唇形显得更加嘟翘水润。 整个人性感又可爱,像一颗刚刚成熟、亟待采撷的鲜嫩果子。 三位“造型师”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温映星,眼睛都直了,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温映星等了片刻,没听到声响,有些不安地侧了侧头:“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小姐姐?” 那声软糯的“小姐姐”像带着小钩子,瞬间击中了三人的心脏。 rose/lily/daisy:“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小姐姐们,你们都不说话,我这样穿……是不是不好看?很奇怪吗?”温映星茫然地微张着唇,更给这身装扮添了几分纯真韵味。 “好看!”三人异口同声,内心的咆哮震耳欲聋: 太可爱了叭! 她根本就不是装纯,她是真的纯啊!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3节 眼神干净得像小鹿! 她怎么会茶呢?一点都不茶! rose率先回过神:“走吧,温小姐,你这样真的特别好看!我们带你出去拍照,保证你是今晚最亮眼的!” “哦,好的。” 听到她们肯定的语气,温映星安心下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三位美女牵着温映星从更衣室后门走出去。 刚踏入人群,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 纪言肆在女更衣室外,等了快半小时,温映星还没出来。 他知道女孩子换衣服慢,但没想到这么慢。 一开始还在pua自己要对喜欢的女孩有耐心,等到后面,迟迟不出来,不免有些担心。 里面怎么这么安静? 那三个大小姐靠不靠谱? 小瞎子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正当他的耐心即将耗尽时,更衣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一个cos成暗黑魔女的女生走了出来。 她一身漆黑,妆容精致,气质冷艳。 纪言肆也顾不得唐突,上前一步:“同学,你等下。” 魔女妹子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出色的五官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帅哥,你这张脸确实是天菜。可惜我不吃你这一盘。” “什么乱七八糟的?”纪言肆眉头紧锁,没心思理会她的调侃,“我是想问你,刚才在里面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大概一米六左右。”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皮肤很白,眼睛……不太方便,很安静的样子。” “哦~你说那个小可爱啊!”魔女妹子眼睛瞬间亮了,“她简直是长在了我的萌点上!又纯又软,我正准备出去找她呢!” “什么跟什么?!”纪言肆的眉头皱得更紧,“你的意思是……她已经出去了?” “对啊,刚跟几个女生从后门走了。”魔女妹子摆摆手,“你别耽误我事,我得赶紧去找她了!” 纪言肆一听,心猛地一沉,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一掌推开女更衣室虚掩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为温映星精心挑选的白雪公主礼裙还躺在盒子里,被仍在墙角的沙发上。 他选的裙子,小瞎子根本没穿? 那她穿着什么出去的? 一股强烈的懊悔和怒火直冲头顶! 大爷的! 他就不该把小瞎子交给那三个‘坏’女孩! 纪言肆转身从后门冲了出去,一头扎进广场上喧闹的人群里。 他焦急地四处张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身影。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终于,在广场中央一个半米高的圆形展示台附近,他看到了被人群层层围住的温映星。 展示台做成了一个餐盘的样式,旁边还立着一个恶趣味的牌子,上面写着“美味小点心”。 而那个傻乎乎的小瞎子,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台上,被周围起哄的人群指挥着摆出各种姿势,或抱着一个巨大的玩偶,或笨拙地端着茶壶…… 她脸上带着茫然的、无所适从的表情,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羔。 台下,无数手机摄像头对着她,闪光灯此起彼伏,夹杂着兴奋的议论和笑声。 纪言肆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想也没想,拨开人群,几个箭步就冲上了展示台。 他今晚cos的造型是白马王子,一身白金配色的欧式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栗棕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还戴着一顶小巧的金色王冠。 他俊美的面容因薄怒而更添几分逼人的气势,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刚一上台,就有人兴奋地让他和温映星站近一点,要给他们合影。 现在论坛里有不少嗑他们cp的,遇到这样的场景,肯定不愿意放过。 纪言肆充耳不闻,脱下自己的白色礼服外套,将宽大的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温映星身上,遮住了那身过于暴|露的女仆装。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碎,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跳下展示台,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温映星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一路无话,直到他粗暴地拉开车门,将她塞进车,然后自己重重地摔上车门。 车厢内,瞬间被一种紧绷到要爆炸的寂静所笼罩。 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声交错着。 沉默了很久后。 温映星悄声开口:“你找不到我很着急吗?” “亏你还知道?”纪言肆愠怒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 “你的手心……都是汗。”她手腕轻轻动了动,指尖感受到他掌心不同寻常的滚烫和湿意。 纪言肆猛地松开了手,仿佛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死死攥着她。 这时,温映星忽然倾身,缓缓向他靠近。 纪言 肆的呼吸一滞,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因前倾而更显清晰的领口。 那精致的蕾丝绑带,以及镂空设计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既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又隐秘地期待着发生点什么。 然而,温映星只是抬起手,微凉的指尖先试探性地摸了一下,而后极其轻柔地拭去了他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 “额头也出汗了。”她的声音轻轻细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这单纯的关心,与纪言肆脑海中翻腾的旖旎念头,形成了巨大反差。 一股莫名的、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羞愧的怒火窜了上来,让他有些粗鲁地挥开了她的手。 “我不是说了在更衣室门口等你吗?”纪言肆语气带冲,“你为什么跟她们从后门走了?!” “后门?”温映星扑闪着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我不知道更衣室还有后门……rose姐姐她们拉着我到门外,我没碰到你,我以为……以为是你等不及先走了,没有等我。” “说好了等你,我怎么可能先走?”纪言肆一着急,音量不由得拔高。 “我以为……你会嫌我慢呢。”温映星耷拉着脑袋,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以前就总说我磨唧……” “我……”纪言肆所有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看着她这副仿佛做错事的小孩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以后……再也不嫌你慢了,等你多久都行。”他嗓音不由自主地矮了下来,掩不住暗藏的情愫,“永远等你……好不好?” 温映星仰起的脸蛋有了些光亮,轻轻点头:“嗯。那……我们现在可以下去继续玩了吗?” “你还想下去?” “有什么不可以吗?”温映星歪了歪头,表情纯然不解,“rose姐姐她们都说我这样穿很可爱,刚才有好多人夸我,要跟我拍照呢。”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装扮有多么……引人遐想。 也难为她这个瞎子了,被人恶作剧了,还浑然不知。 “那些人……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纪言肆咬牙切齿,却又不想向她解释那些腌臜龌龊的东西。 “啊?怎么了?”温映星愣住,微微蹙起眉,“我刚才……是出丑了吗?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再出去?” 她眨着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在车内灯光下,带着细闪的眼妆衬得她这双碎琉璃般的眼睛,仿佛银河闪着朦朦胧胧的光。 “因为你现在真的好……” 纪言肆的视线完全被她吸引住了,落在她那双纯真又茫然的眼瞳上,落在她一张一合、水润嘟嘟的唇瓣上,落在这身散发着禁忌诱惑的女仆装扮上。 他的理智在燃烧,低沉的嗓音染上沙哑: “好……可爱。” 像一块散发着甜香的美味小点心。 让人想一口吃掉…… 第20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强吻表白? 好可爱。 像一块散发着甜香的美味小点心。 让人想一口吃掉。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道防线溃堤。 纪言肆再也无法克制, 俯身吻住了那两瓣饱满水润的唇。 “唔——!” 温映星一下子僵住,唇上传来陌生而柔软的触感,以及骤然逼近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无法思考。 直到感觉到对方不仅在吮吸, 甚至开始用牙齿略带惩罚性地轻咬她的下唇, 带来一阵细微的刺麻感,她才猛地回过神,用尽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她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声音带着震惊和羞恼:“纪言肆!你干什么?!” “我、我……”纪言肆双手捧住她泛红的脸,不让她逃避,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我喜欢你!温映星, 我喜欢你, 喜欢到睡不着觉, 喜欢到梦里全是你!很喜欢很喜欢你!你、你要对我负责……” 他再次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比刚才更加深入,含住她的唇瓣细细吮吸舔舐,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甜美都汲取殆尽。 温映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和亲吻彻底弄懵, 努力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推拒,“纪言肆,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是你哥的未婚……”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4节 ‘未婚妻’三个字还没说完,就被纪言肆的吻再一次狠狠堵了回去。 他不想听到那三个字。 凭什么他想要的,永远都属于纪闻疏? 凭什么他这一辈子,永远都要活在纪闻疏的阴影下? 明明他才是纪家名正言顺的少爷。 纪闻疏一个私生子,却永远骑在他头上拉屎! 太丢人了! 纪言肆发了怒地疯狂亲吻温映星,舔舐、吮吸、卷弄、啃咬,似要在这激烈的唇舌间, 将心底暗藏许久的愤懑和不甘,一一讨要回来。 温映星奋力挣扎,用拳头捶打他的肩膀和胸膛,可他却像铜墙铁壁般纹丝不动。 激烈的拉扯纠缠中,唇齿间慢慢逸出一丝腥甜,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被磕破了。 委屈、恐惧、混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温映星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声音破碎不堪:“纪言肆……连你都欺负我……呜呜……” 这句话仿佛忽然触动了纪言肆。 他忽地停了下来,看着眼前这张布满泪痕的小脸,看着她被吻得红肿不堪的唇瓣,才恍然惊醒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混账事。 “对不起……映星,对不起……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他知道自己不该强迫她,更不该将对纪闻疏的怨气转移到她身上。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地喜欢她。 控制不住地想要占有她。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一刻。 “崩!!!”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炸开! 靠近纪言肆这一侧的车窗玻璃应声而碎,无数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散飞溅!车体都随之剧烈一震! 在玻璃碎裂的瞬间,纪言肆本能地用自己的背部挡住飞溅的玻璃碴,将吓得尖叫的温映星死死护在自己怀里。 碎得仅剩几片渣渣的车窗外。 纪闻疏双眼赤红,面色阴黑,手中提着一个已经被砸扁的消防栓。 周身散发出的暴戾气息,与白日里温文尔雅的纪医生,判若两人。 纪闻疏的手掌还在滴血,却不管不顾地伸手从破裂的车窗探入,摸索着从内部打开车门锁,然后一把拉开车门。 他毫不留情地将纪言肆狠狠推开,动作强势地将蜷缩在座位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温映星打横抱了出来,紧紧按在自己怀里,在她耳边温声说: “没事了,映星,别怕。” 他半个字都没有对自己的弟弟多说,抱着温映星扬长而去。 冰冷的夜风将他的深色风衣吹起,衬得他高大的背影,如同地狱而来的煞神。 * 温映星穿着那身性感纯真的女仆装,摆出各种或懵懂或羞涩pose的照片,在校园论坛传开,瞬间引爆了所有讨论板块。 线人不敢马虎,立刻将这件事汇报给了纪闻疏。 当时,纪闻疏刚结束完一台精密的眼科手术,正在洗手。 助理小谢就火急火燎地,将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手机屏幕上,他的未婚妻——那个他霸道地想要私藏起来的女孩,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散发着禁忌诱惑的姿态,被无数陌生人的目光肆意浏览、评头论足。 屏幕后的眸光瞬间结冰,他没有片刻迟疑,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消毒水气息,驱车直奔a大。 当他发疯地踩油门,赶到a大时。 却看到了更让他理智彻底崩断的一幕。 他的亲弟弟,正在车内,强吻她的未婚妻! 就算纪闻疏平时再端得冷静,此刻也情绪失控了,一把操起路边的消防栓就砸了上去。 “砰——!” 他不管不顾地从满室碎片中抱出温映星,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车走。 将她塞进副驾驶后,他也上了驾驶室,随后“轰”地关上车门。 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言。 温映星也不敢主动找话,因为她能感觉到此刻的沉默,并不是真的宁静。 纪闻疏紧绷的下颌线,攥紧方向盘泛白的指节,无一不在暗示着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车子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疾驰,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变道都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狠戾。 温映星下意识地抓住了身侧的扶手,努力地对抗车身因超速而带来的轻微飘忽感。 最后一个急刹,车子稳稳停在了公寓地下车库。 那个他们曾共同居住过两年的公寓。 引擎尚未完全熄火,纪闻疏已利落地开门下车,又“砰”地甩上车门,大步绕到副驾驶一侧。 温映星摸索着打开车门,刚探下来半只脚,身体便骤然悬空。 纪闻疏俯身,不由分说地将她再次打横抱起,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 悬空的不安感和男人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温映星的心脏揪紧。 “闻疏,你放我下来……我想自己走……”她试图挣扎,软着声音叫喊。 纪闻疏抿紧薄唇,对她的请求置若罔闻,抱着她的手臂甚至收得更紧。 电梯运行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温映星还得继续装作自己看不见,她侧耳倾听,故作不确定地问:“闻疏……这是哪里?是我们的公寓吗?我们……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纪闻疏紧抿的唇线。 “闻疏,你先放我下来好不好……”她再次挣扎,用拳头捶打他的胸膛,却只换来他更加用力的禁锢。 常有健身习惯的纪闻疏,力量很强,仅一只手就捏住她两只手腕,将她按回自己怀中,那力道差点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温映星心中突然有些不详的预感,纪闻疏此刻不寻常的压迫感,令她想到了他一直被压抑暗藏的某些癖好。 该不会所谓的墙纸、球禁剧情要来了吧? 啊啊啊别呀,别球禁我! 温映星心中无声呐喊,只希望这个世界能对她仁慈些。 “叮——” 一梯一户的电梯直达入户。 门开后,是那间她熟悉的公寓。 冷灰色的主调,利落的线条,极具现代感的家具,处处彰显着纪闻疏冷静、克制的审美。 在这片冷硬之中,却又处处可见为她精心打造的细节: 所有桌角、柜角、甚至墙面的阳角,都包裹着与家具同色系的柔软防撞胶条; 通往卧室、浴室路线上的地板有着细微的纹理变化; 全屋只要能想到的东西都接入了智能家居系统,她只要开口就能用语音轻松控制…… 她曾经也为这些悉心的呵护沉湎,直到她觉醒…… “闻疏!你放我下来!”温映星加大了挣扎的力度,拳头更重地落在他身上。 纪闻疏三两步,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灰色天鹅绒沙发前,手臂一沉,略带着力道将她抛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突如其来的坠落感,让温映星惊呼一声。 她这才看清纪闻疏的眼。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狠厉。 这……还是那个矜贵疏离、从容不迫的纪医生吗?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温映星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向沙发深处后退。 纪闻疏站在她面前,开始慢条斯理地脱掉自己的风衣外套,随意扔在地毯上,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 他侧着头,下颌线绷得极紧,抬手,动作有些粗暴地扯下颈间的领带,猛地将它摔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映星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吓得花容失色,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想打人。 接着,纪闻疏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三颗纽扣,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领口大敞开,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高凸的喉结滚动,蓬勃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与平时的清冷禁欲不同,此时的他散发出一些危险的侵略性。 “闻疏……你,你要干什么?”温映星声音明显带上了颤,她下意识地继续向后挪动,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场。 可下一秒。 她纤细的脚踝,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 惊呼声中,她整个人被重新拖拽回沙发边缘,力道大到不容抗拒。 “闻疏!你放开我!放开我……”她惊恐瞪大了眼,双腿胡乱踢蹬。 纪闻疏却只是用一只手就轻易地固定住她乱动的双腿,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带着某种令人心慌意乱的仪式感,脱掉了她脚上那双精致的玛丽珍小皮鞋。 随即,他宽大温热的手掌,松垮地捏住她被磨得发红的脚踝,沿着那性感的黑色绑带网袜,指尖如同带着电流,缓慢而坚定地,一路向上。 修长如刻的手指,挑起网袜边缘…… ……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5节 天色由黑转亮。 东方已显出些朦胧的淡青。 温映星被抵在望不到边际的落地玻璃窗上。 光滑的玻璃映出她娇小的身影,以及身后那个依旧不知餍足的男人。 她的视线无力地垂落,走神,看向楼下的街景。 从这么高的位置往下看,人就跟蚂蚁一样小。 早餐摊的老板已经开始忙碌,蒸笼冒着白色的热气,在清冷的晨光中格外显眼。 她迷迷糊糊地感叹,早起的打工人真累啊。 同时感叹,自己也好累啊。 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无数次,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嗯……”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泣音的口申口今从她唇边逸出。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砖心’,纪闻疏力道更胸汗了些,幢得她额头再次抵上冰冷的玻璃,发出一声闷响。 整整一夜。 两年来,这是纪闻疏第一次这么疯狂地划船。 以至于昨晚摇摇晃晃的小船泊岸了四五次,因为船家实在太累了,累睡着了过去,可每一次又被更猛烈的狂风暴雨强行卷入海中,循环往复。 以前的纪闻疏,在船上都是技巧多于蛮干,既不会消耗尽她全部的精力,又能给她很好的体验。 昨晚的纪闻疏,简直颠覆了她的三观。 她惊恐地意识到,从前的每次,恐怕他都是在克制。 此刻的纪闻疏,如同一只挣脱了理智枷锁的困兽,急于在她身上烙印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楼下早餐摊的香气越飘越高。 温映星看着那袅袅白烟,弱弱地低喃:“闻疏,我饿……” 头顶传来纪闻疏低沉的嗓音,带着shi后的慵懒和未消的怒气: “一晚上,还没wei饱你?” 温映星:“……” “是真的饿……”她委屈地扁扁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不是那种!你好笨哦……” 第21章 小瞎子怎会让未婚夫伤感落泪? “是真的饿……” “不是……不是那种!你好笨哦……” 温映星带着哭腔的抱怨, 似乎莫名取悦了纪闻疏,又或许激怒了他。 纪闻疏更重地丁页了一下,“别以为耍点小滑头, 就能原谅你。” 这一记让温映星双腿一软, 差点没站住, 全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那要怎样才肯原谅我?”温映星声音闷闷的, “都罚一整晚了……还不够?” “不够。”纪闻疏发狠地云力作。 “啊……不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纪闻疏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上。 她昨晚就只在去万圣节派对的路上,吃了纪言肆给她买的一小块蛋糕,连晚饭都没吃上 , 就被绑到这里来了。 她真的好饿…… 纪闻疏感觉到怀里的人似在抽泣, 掐着她细腰的手掌微微松了些力道, 将人翻了个面,面对面地抱了起来。 温映星下意识双手软软地,搭上他的脖颈,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纪闻疏贴上的耳, 沉声哑道:“跟以前不一样了。” 语气里,竟罕见地带上了些伤感。 纪闻疏半托半抱着她, 一步步、走向沙发。 步伐缓慢而沉稳,却每一步都令温映星煎熬。 沙发茶几上,有他的手机。 他抱着温映星,在沙发落座。 再看向他时,温映星发现,天纵奇才、从小就不知‘挫败感’是什么的纪医生,深邃的眼神竟中藏着深深的落寞。 她不禁轻声问:“什么不一样?” 面对面坐着, 纪闻疏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迹,发红的眼眶,连鼻头都红了。 他抬手,指腹有些粗糙,却异常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失神地开口:“以前这个姿势,你总是抱得我很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我怀里,完全交给我。” 初升的晨光斜入落地窗,落在他失落的眼眸里。 竟显得有些……湿润? 以前的她全心全意地依赖,如同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纪闻疏的嗓音被砂砾磨砺般低哑,“现在……我不是你的全世界了。” 温映星:我晕,以前那是因为……我瞎啊! 看不见,一片漆黑,身体还腾空,我不得抱紧点! 你们这些男人,就是爱小题大做,多愁善感。 纪闻疏闭上眼,似乎想隐藏眼底那不该属于自己的脆弱。 他大手托住温映星的后脑,极其温柔地、一点点吻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看着他难得这么难过、此刻又这么温柔,温映星搜肠刮肚想说几句安慰的话。 可一睁眼。 这人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慢条斯理地刷着,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想吃饭的话,自己动。”??? 她就不该心疼男人! 纪闻疏见她动作绵软、不走心的样子,猛地丁页了下月夸。 “我看你好像不饿嘛。”纪闻疏好整以暇地仰靠回沙发,语气温和却不客气,“卖力点。” * 日光与夜色在落地窗外交替。 温映星不知道自己卖力了多久。 反正她吃了好几顿饭。 一会儿早饭,一会儿晚饭,一会儿又早饭的。 期间,纪闻疏的电话差点被打爆了。 浴室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再一次震动亮起。 纪闻疏正靠在宽阔的按摩浴缸边缘,温映星精疲力尽地趴伏在他胸前,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 他伸手捞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小谢的汇报:“纪医生!论坛上所有关于温小姐的帖子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彻底清除了。 我们的人也联系了所有拍到照片的同学,买断了他们设备里的所有底片和备份,确保万无一失!” “嗯。”纪闻疏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只有胸膛因呼吸而产生的轻微起伏,扰动了趴在他身上的温映星。 小谢努力压抑情绪,语气焦急地变了调:“所以……纪医生,那个r国的国际医学峰会,您看……您一定得赶过去啊!院长下了死命令,您要是不出席,他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纪总那边也亲自过问了好几次,这次峰会关系到纪氏新立项的眼科前沿课题,至关重要! 求您了纪医生!我知道您向来不把医院、公司这些事放在眼里,可我不一样啊,我全家老小就指着这份工作……这次要是劝不动您,我的饭碗真的就……” “航班信息发我手机。”纪闻疏打断了他的连珠炮,语气依旧疏淡。 “啊?!好好好!太好了!”小谢忽喜,“我立刻发!司机会在十分钟后,准时到您公寓楼下接您!” “十分钟,不够。”纪闻疏垂眸,看了一眼怀中似乎因通话声而微微蹙眉、往他颈窝深处钻了钻的温映星。 “那……您需要多久?”小谢问。 纪闻疏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利落地从水中起身,带起一片哗啦声响,随手扯过一件柔软的白色浴袍松松披上,系好腰带。 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因疲惫而陷入昏睡的温映星从浴缸中抱了出来。 他用宽大吸水的浴巾,像对待易碎的瓷娃娃般,极其轻柔地将她身上的每一寸水珠细细蘸干,换上了柔软干净的睡衣。 她身体软得一塌糊涂,根本坐不住,纪闻疏就将人抱到浴室的沙发上,将她湿哒哒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拿起电吹风,调到温和的风速和温度,耐心地、一缕一缕地帮她吹干长发。 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乌黑润泽的发间,动作熟练而专注。 吹干头发后,他抓过旁边羊绒薄毯,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好,才起身走向卧室。 这间公寓定期有佣人前来打扫卫生、准备餐点,但不会碰主卧的那张床。 纪闻疏的怪异洁癖也体现在这个地方。 主卧内,矿物雪松的冷冽香气比公寓其他区域更为浓郁,是纪闻疏标记的、独属于他的绝对领域。 尤其是中央那张宽大的床,除了他和温映星,决不允许沾染上第三个人的一丝气息。 他动作熟练地撤换下之前凌乱的床品,铺上了一套干净的丝绸四件套,如同平时做精密的手术般,抚平每一个褶皱。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6节 铺好床后,他回到浴室。 将裹在毯子里睡得昏沉的温映星打横抱起,轻放回卧室的床上,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 他坐在床沿,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拨顺她额前的碎发,凝视着她泛着红晕的餍足睡颜。 然后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浅吻。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走向衣帽间。 片刻后,纪闻疏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线条冷硬的深色西装,外披了一件宽大的呢风衣,恢复到往日那个一丝不苟、矜贵疏离的纪医生形象。 转身下了楼。 助理小谢和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将近半小时。 一看到纪闻疏出现,小谢就迎上去:“谢天谢地!纪医生您可算下来了!航班我帮您改签到了下一班,到了r国直奔峰会现场,还来得及。” 纪闻疏淡淡地“嗯”了一声,径自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忽地,又降下后座车窗。 纪闻疏的目光落在小谢身上,沉声道:“纪氏之前有几个想支持我的股东,帮我约一下,回来后见面。” 小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确认:“您是说……那几位一直想推您上位、跟二少打擂台的董事?您之前不是一直嫌他们目的性太强,是粘人的‘哈巴狗’,不愿意搭理他们吗?怎么突然……” 纪闻疏没有言语,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小谢。 小谢瞬间噤声,连忙躬身应下: “好、好的!纪医生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内外。 黑色的轿车平稳汇入车流,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 温映星再次醒来时,天又黑了。 她艰难地挪动着酸软的身体,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按亮屏幕,刺眼的光芒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 看清日期后,她脑袋混混的,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终于搞清楚: 哦,纪闻疏这个大变态,做了整整一天两夜。 今天早上才帮她洗好澡,出门。 然后,体力彻底耗尽的她,又昏天黑地地睡足了整整一个白天。 值得庆幸的是,纪闻疏在的那段时间里,没饿着她。 可自从他离开后,她陷入持续昏睡这一整天,还粒米未沾。 温映星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撑着绵软的身体,艰难地挪下床。 她想去厨房,找几片面包或者苏打饼干垫垫肚子也好。 然而她没走多远,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率先飘了过来。 餐厅的智能恒温加热板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嫩滑的虾仁豆腐,清爽的炒芦笋,鲜嫩的白灼菜心,还有汤色清亮的山药排骨汤,清淡而 营养的一桌菜。 温映星一看这熟悉的菜色,就知道是之前常来公寓的那个保姆阿姨做的。 还算纪闻疏有点良心,知道在她昏睡时安排人过来准备好饭菜。 这样她一醒来,就有饭吃。 饥肠辘辘的她,此刻已饿得眼冒金星,迫不及待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大快朵颐。 “叮咚——” 门铃声兀地响起。 温映星动作一顿,走到智能门锁的可视屏幕前。 屏幕亮起,上面清晰地显示出纪言肆的脸。 ----------------------- 作者有话说:宝纸们喜欢的话,求求收藏,多多浇水,存稿有可加更[捂脸偷看] 段评已开,畅所欲言。 18号上夹,晚11点更,笔芯~[比心] 第22章 小瞎子怎会让弟弟的心生疼呢? 猫眼可视屏上, 那张总带着几分不羁的脸,眼神黯淡,嘴角微微下撇, 很是落寞。 温映星滑动屏幕, 查看历史记录: 从今天早上7点45分开始, 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左右, 就有一条门铃呼叫记录。 只不过,她之前睡得实在太沉,没有听见。 此时,外面的铃声响到第三下,戛然而止。 ……好吧。 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睡得沉,还有门铃按得短的缘故。 大概纪言肆很想见到她, 却又怕吵醒她。 所以使用了这种‘少量多次’的按门铃法。 画面里, 纪言肆再一次没有得到回应后, 垂下了头。 到后面,摄像头只能捕捉到他那一头栗棕色的、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毛茸茸的,耷拉着,像一只被雨淋湿后, 找不到家的小狗。 温映星站在门后,看了这只小狗一会儿, 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门外,小狗听到动静瞬间抬起头,像见到了主人似的,眼神倏亮。 温映星甚至幻视了他拼命摇尾巴的场景。 “你……终于开门了。”纪言肆忙上前半步,声音有些哑哑的。 温映星不敢忘掉自己‘双目失明’,眨巴着空洞的眼珠, “纪言肆?是你呀……” 后半句,尾音微微下沉,藏着几分弱弱的怒气。 纪言肆的心被这语气轻轻刺了一下,他连忙开口,放低姿态:“小瞎子,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 “你还知道我会生气?”温映星闷声闷气。 “我就是、就是一时冲动,没忍住……才对你……”纪言肆急于解释,却又说不清楚。 他心底还有些委屈: 你都穿得那么……可爱了,我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这都不亲,还算男人嘛? “纪言肆,你这样……让我很难做,你知道吗?”温映星嗡声带着委屈,鼻头都红了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哥……” “我知道,我知道!”纪言肆心疼地伸手去捧温映星的脸,被她躲开,只能无措地搓着手,连连认错,“是我不对,是我混蛋,我该死!” 温映星语气软了些,带着哭腔,“知道错了……下次可别再这样……” 她话音未落,纪言肆的眼里重新燃起执拗的火,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我错在不该那么没用!不该让纪闻疏,就那样轻易地把你带走!” “啊?”温映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 纪言肆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宽松的睡衣领口,脖颈和锁骨一块都是斑斑点点的暧昧红痕。 这几天,他一直有盯着这间公寓,纪闻疏待在里面这么久没出来过,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亲眼看着这些露骨的证据,他的还是瞬间被狠狠刺痛。 一股混合着愤怒、嫉妒和心疼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让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片刻后,他双手扶住温映星的肩膀,目光灼灼:“映星,前天晚上在车上,我对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后悔。早在那之前,我就想不管不顾地对你说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都在好好听课,我在公司跟着小叔学做事,也比以前努力一百倍!我要变得更强,更有能力!这样就能更好地保护你,让你不用再怕我哥,让你可以摆脱他的控制,然后你就自由了,你可以和我在一起……” “够了!”温映星用力推开他扶在自己肩上的手,郑重道:“纪言肆,我不想成为你们兄弟较真的工具。” “工具?怎么会?!”纪言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不会?”温映星直直地“望”向他,尽管看不见,那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纪言肆,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对我的这份感情里,没有掺杂一分对你哥的嫉妒吗?” 她顿了顿,轻缓的语调苦涩而清醒:“如果我不是成了你哥的未婚妻,你会愿意看我这样一个又穷又瞎的女孩,哪怕一眼吗?” 她的质问,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纪言肆心中某些被忽略的现实。 纪言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温映星微微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疏离。 “抱歉,纪少爷。” “我的感情很珍贵,只给这世上最赤忱的心。” 说完,她不给对方任何辩驳的机会,决绝地关上了门。 “砰——!” 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也重重地砸在了纪言肆的心上。 他完全僵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那个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仿佛不敢惊扰任何人的小瞎子……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7节 那个总是带着点怯懦、需要依赖别人的小瞎子…… 刚才,居然能清晰流畅地说出这样一番有力量的话? 门内。 温映星静静地站在猫眼显示屏前,屏幕幽幽的光芒映在她脸上。 画面里,那个英挺的身影,透出深深的沮丧和孤寂。 他失了魂似的在原地站了许久,才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系统音急躁地响起:【女主!你刚才干嘛要说那样一番话,伤纪言肆的心?你应该哭得梨花带雨,控诉纪闻疏的暴行,激发纪言肆的保护欲和愤怒,挑唆兄弟俩的关系,让他更加恨他哥,跟他哥对着干!】 温映星淡淡回应:[小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你可是亲口答应过我,只要最终的结果是纪言肆发了狠,达成害‘死’他哥的关键剧情,其他过程细节,你并不关注的。] 系统:【我说话算话,可以不关注细节。但我这不是想让你省点力气嘛!按照原定剧情冲突,多容易推进啊。】 温映星:[你不用替我考虑,我自有我的打算。] 系统好奇又不解:【打算?女主,你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温映星淡琥珀色的眸光骤锐:[我要自己给自己选一个,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轻易将我丢弃,不会含泪将我的眼睛换给别人的男主。] 系统惊叹:【可、可这是一本男频文啊!纪闻疏是唯一的男主角,整个世界的意志都向着他。你这样做简直是异想天开,是无用功!你改变不了什么的。】 温映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 [你天天叫我‘女主’,叫得那么顺口……] [那么,跟‘女主’在一起的,怎么不算是‘男主’呢?] 系统发出一段紊乱的“滋滋——”音。 宕机了。 * 纪言肆被温映星那番的话堵得胸口发闷,接连几天都缓不过神来。 他想了一肚子辩驳的话,想向她证明自己的感情,可又觉得无论什么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幸周一,他在学校遇到了温映星。 她到教室挺早,坐在第一排,穿了件浅黄色的毛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纪言肆本想靠近,却发现她前后左右的位置早已坐满了人。 于是,他只能坐到后排,远远地看着她的后脑勺。 课堂上,纪言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不仅在记自己的课堂笔记,还在专门的笔记本上,用力按压着特制的盲文笔,一点一点地“翻译”出关键内容。 他近来盲文进步了不少,已能流畅地书写简短的句子了。 所以他想,如果自己能亲手给帮温映星写一份盲文版的笔记,是不是能让她有所触动呢。 为了这个想法,他一整堂课,都忙得没停下来。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 温映星也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书本和盲杖。 纪言肆还有一点没弄完,心下一紧,更快、更用力地按压盲文笔,不小心戳到了手指,也没让他慢下来。 他咬着牙,紧赶慢赶地完成了最后几行,匆忙将东西塞进书包。 眼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口,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几步小跑追了上去。 在她踏出教室门前,纪言肆有些气喘地拦在了她面前。 “小瞎子。”他平稳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温映星的脚步停下,空洞的目光平视着前方,嗓音温和却疏离:“不了,我点了外卖,去图书馆吃。” 她下午还有课,准备吃个外卖,在图书馆午休一会儿。 纪言肆脱口而出:“外卖有什么好吃的?油盐重又不干净,你要少吃点这些东西。” “你也开始管我吃什么了?”温映星反诘。 “我……我不是想管你,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纪言肆语气软了下来。 “纪言肆,我不想这么凶地和你说话,但你也不要总让我难做。”温映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以后在学校,我们还是……别说话了。” 说完,她握紧盲杖,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去。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一股混合着不甘和失落的情绪猛地冲上纪言肆的头顶。 他朝着她的背影,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喊了出来: “我们难道……连朋友都不是了吗?!” 温映星的脚步倏然停住。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她站在那里,背影单薄而决绝。 过了好几秒,她才极轻、却非常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可以不是。” 她再没有片刻停留,拄着盲杖,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纪言肆僵在原地,全身泄了力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份费劲抄出来,最终却没能送出去的盲文笔记。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生剜一样,尖锐的疼。 第23章 小瞎子怎会让弟弟嫉妒得发疯呢? 接下来的几天, 纪言肆更蔫儿了。 他没有勇气再靠近温映星,因为怕她那张总是轻声细语的嘴,又说出什么寒心的话来, 抓他的心、挠他的肝。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努力工作, 如果他能早日接手纪氏, 是不是就不会被他哥比得那么一文不值? 这天下午, 还在课堂上。 教室外突然一下阴沉得很,艳阳被乌黑的浓云挡住。 不多时,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暴雨倾盆而下。 没有丝毫预兆,不过短短两小时,京市就成了一座雨城。 「京市暴雨红色预警」占据了新闻、热搜各大社交媒体的头版头条。 a大的地势不高, 校区建得又早, 每年暴雨总会被水淹几个地方。 今年这场暴雨来势汹汹, 更是将校园内淹得水漫金山,低洼处的积水迅速上涨,眼看着都快漫过膝盖了。 许多下课晚的学生被困在教学楼里,望着窗外的积水,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滋——”地一声,教室里的灯跳闸, 紧接着整栋教学楼都停了电。 有些胆小的同学开始尖叫起来,平日里冷静的同学都举着手机不停地打电话喊救援,人群陷入混乱。 纪言肆刚结束下午的课程,也被困在教室,本还想等学校的救援,可现在电力出了问题。 雨也没有变小的意思,仍旧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 发出令人心慌的噼啪声。 纪言肆不再犹豫,抓起书包就冲向了雨幕。 因为他记得,温映星今天下午在教五有课。 通往教五的路已成一片汪洋。 浑浊的雨水裹挟着落叶和垃圾打着旋儿,水深及膝。 纪言肆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冰冷的水中艰难前行,限量版球鞋早已湿透,沉重地拖慢着他的步伐。 平日里十分钟不到的路程,他走了近半个小时。 好不容易抵达教五,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冲进大厅,被困教五的同学基本都聚集在这里。 他随即抓住一个眼熟的同学,急切地问:“看、看见那个……” 同学见他急得话都说不出来,瞬间了然,“你找温映星是吧?” 这同学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在论坛吃瓜的。 纪言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她在教五吗?” 同学摇摇头:“没看见啊。下午上课前雨就有点大了,她可能根本没赶过来,说不定在图书馆那边躲雨呢?” 图书馆? 纪言肆心猛地一沉。 图书馆顶楼那个巨大的玻璃穹顶,去年暴雨季就维修过,今年这雨更大,怕不是又要出问题。 那个小瞎子眼睛看不见,万一被磕着碰着,可怎么办?! 纪言肆二话没说就转身,再次义无反顾地扎进暴雨中,朝着图书馆的方向奔去。 通往图书馆的道路更加凶险,狂风卷着雨水砸得人睁不开眼。 更可怕的是,路边有电线被风刮断,垂落下来,浸泡在积水中,滋滋地冒着细微的电火花。 路边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试图拦住他:“同学!别过去!那边危险!水里有电!” “让开!” 纪言肆不管不顾地吼出来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温映星在学校没有什么朋友,她一个人被困在图书馆,行动不便,万一停电了还坐不了电梯,凭她自己是不可能安全撤离的,万一……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把推开阻拦的人。 跨了一大步,避开水中可疑的涟漪和断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8节 他在水潭里,谨慎地一步步跳走,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擦肩。 好在,最后终于踉跄着到了图书馆门口。 可眼前的景象又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浑浊的雨水已经淹没了大门前的台阶,冲上了门槛。 工作人员和保安正在门口拉起警戒线,大声呼喊着阻止任何人进入。 纪言肆远远看见温映星的那个保镖时凛也在门口,似乎尝试在跟工作人员交流。 “不能进去!” 一个负责人模样的老师声嘶力竭地喊:“顶楼的玻璃穹顶因为暴雨和积水塌了一部分!里面现在非常危险!而且停电了,里面一片漆黑,谁也不准进!” 纪言肆挤上前,嗓子因寒冷和急切而微微发抖:“老师,有没有看到一个盲人女生?她可能在里面。” “没看见,所有能疏散的学生我们都疏散出来了。现在里面情况不明,随时可能再次坍塌,你不能进去!”工作人员死死拦着他。 “她可能没来得及出来,她眼睛看不见!”纪言肆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里面黑通通的大门,努力地想挤进去。 “说了不行!太危险了!” “她在里面。”时凛对纪言肆道,一如既往的淡漠,耸肩看向校方工作人员,“不过不让进我也没办法。” 就在两人交谈的瞬间,图书馆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 、像是砖石滚落的声响。 纪言肆瞳孔骤缩,再没有任何犹豫,奋力推开阻拦的工作人员,冲破警戒线,一头扎进了那片黑暗与未知的危险之中。 “同学!回来!!” 身后的呼喊声瞬间被暴雨声吞噬。 图书馆内部,只有墙角的应急灯闪着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和一种建筑材料受损的刺鼻气味。 电梯早已停运,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爬楼梯。 这座图书馆有负一层,水已经进了半截,情况最是危险。 他没有从一楼开始找,想先排除掉最危险的可能,哪怕条件是,他要以身犯险。 负一层的光线更加昏暗,积水冰凉刺骨。 一下去,就没过了他的大腿。 他趟着水,一边高喊着温映星的名字,一边用手在浑浊的水中摸索,在倾倒的书架和漂浮的杂物间艰难穿行。 有些地方的水,几乎没过他的腰,这令他更担忧那个瘦弱的小瞎子。 他更仔细地在水里搜找,想着万一她被卡在哪个犄角旮旯,昏过去了,说不出话来怎么办? “额——” 纪言肆的手,冷不丁被水里尖锐的不明物体划了一下。 缩回来时,手肘在滴血,冰冷的污水浸入伤口,火辣辣地疼。 不过他顾不不上这些,继续挥着手臂,在冷水里,大海捞针般搜找。 “映星——” “小瞎子——” “温映星——” …… 不知道喊了多少遍,依旧不见她的踪迹。 说明她真的不在这里吧。 纪言肆哆哆嗦嗦地从浑水里爬上来。 幸好她不在这里,不然水位这么高,水又这么冷,非给她的小身板儿冻感冒不可。 纪言肆走出负一楼,随便将身上的冲锋衣挤了两下水,便继续往上一层找。 一层,二层,三层…… 每一层,他都会冲进阅览区或书库,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源,在一片狼藉中声嘶力竭地呼喊,竭尽全力地寻找。 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身体越来越疲累,心情也越来越焦灼…… 小瞎子,你到底在哪里? 小瞎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或许是因为过于焦急,也因为体能就快到极限了。 他在爬楼时,脚下不经意一软,跌了各大趔趄。 慌乱中,他一只手死死扯住楼梯扶手。 “咚——”膝盖重重跪在台阶上。 这一下,疼得他大脑直冒金花。 不过幸好抓住了楼梯扶手,否则后果难料。 他捂住膝盖,缓了不过两分钟,又重新站了起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他还不能倒下,他要去救他的小瞎子。 汗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让他浑身湿透,寒冷和疼痛不断侵袭着他的意志,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近乎偏执。 直到这一刻,纪言肆才终于明白。 原来那个小瞎子,对他来说,那么重要。 他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可以不顾自身的安危,也一定要确认她的安全。 他远比他以为的,还要喜欢她。 第七层了。 越往上爬,暴风雨肆虐的痕迹就越发触目惊心。 窗户大面积碎裂,狂风裹挟着暴雨疯狂地灌入,地面已是一片汪洋,浑浊的积水在他脚下溅开水花。 他艰难地挪到左侧阅览室门口,刚一推开门,一股狂暴的气流便咆哮着冲来,撞得他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 纪言肆用肩膀死死抵住门板,全身发力,才在狂风嘶吼中硬生生挤开一道缝隙。 霎时间,瓢泼大雨从两面洞开的窗户倒灌进来。 阅览室内已是一片狼藉。书架东倒西歪,书籍散落一地,被雨水浸泡着。 而狂风的源头,正是通往外面露台的那扇被摧毁几尽的门。 一个大书架不偏不倚,正好倒下来,横亘在露台入口处。 一片混沌中,纪言肆心下一震,似是感受到了某种召唤,冲向露台,徒手抓住那沉重的书架,手臂青筋暴起,低吼着将它奋力挪开。 手机微颤的光柱投向露台某个黑暗的角落。 光芒尽头,一个被风雨摧残过的花盆后面,他看到了那个团成一团蜷缩着的、微微发抖的身影。 是温映星。 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在两臂之间,湿透的单薄衣衫紧紧贴着脊背,瘦削的肩膀因寒冷和恐惧而不住地颤抖,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离群幼兽。 纪言肆深深望着她,大口喘着粗气。 所有的疲惫、疼痛、后怕,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脱下自己那件早已湿透但或许还能挡点风的外套,动作极其轻柔地披在了她冰冷颤抖的肩上。 温映星身体一颤,抬起空洞又无助的眼眸,苍白的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和水渍。 纪言肆的心一瞬间抽紧。 他蹲下身,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最终,他只是背过身,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将她背了起来。 全程,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因为他不确定,她是否愿意被他所救? 抑或是在期待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怕自己一开口亮明身份,小瞎子又想躲着他。 他想自私一次,哪怕就只剩这一次,偷偷地,守护他的小瞎子。 纪言肆背着她走到楼梯间。 脚步不自觉地放得很慢,很慢。 不是因为身体的极度疲惫,当然,他一路狂奔、又找人找这么久肯定很累。 不过此刻,他想的是跟温映星多待一会儿。 好想就这样背着她,透过湿哒哒的布料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 好想就这样被她勾着脖颈,感受她的依赖和需要。 刚才还幽暗危险的楼梯间,此刻仿佛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他多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这条下楼的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一直就这样,走下去。 可七层楼的距离,终究是太短了。 一下子就到了头。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9节 图书馆大门处,透进来微弱的天光,以及嘈杂的人声。 纪言肆背着温映星刚刚走出楼梯间,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 纪闻疏还穿着医院的白大褂,总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风雨吹得凌乱,搭在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处变不惊的风度。 纪言肆脚步顿住,片刻后,他将温映星放在大厅的沙发上,侧身躲到了一根罗马柱后。 不是因为他怕了纪闻疏。 他只是,不想让他的小瞎子难做。 他躲在暗处,看着纪闻疏疾步上前,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温映星紧紧拥入怀中,听着温映星那带着哭腔和依赖的呼唤:“闻疏,你终于来了呜呜……” 看着他们劫后余生般紧紧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最后,他看着纪闻疏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离开了这片混乱之地。 雨水顺着纪言肆湿透的发梢滴落,身上的伤口此刻才后知后觉地,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靠在冰冷的柱子上,缓缓闭上眼。 从小到大,纪闻疏再是天才,再怎么从各方面碾压他,他都没有羡慕过纪闻疏。 除了现在。 他羡慕纪闻疏,可以那样光明正大地拥抱她。 他羡慕极了,也嫉妒极了! 嫉妒得发疯!! 第24章 小瞎子怎会知道哥哥把弟弟按海里? 墨蓝海面与夜空相交。 巨大的豪华游轮宛如一座海上宫殿, 静静停泊在港口。 今夜,是纪氏集团的年度盛会,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 纪家核心成员与集团所有高层、亲密的商业伙伴悉数到场。 纪闻疏一身稳重绅士的深色西装, 气质清冷矜贵, 臂弯里, 挽着精心打扮过的温映星。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曳地长裙,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褪去了平日的娇俏可爱,多了几分优雅从容。 纪闻疏带她来,意在让她提前适应“纪氏未来女主人 “的身份, 熟悉这个她将来少不了要周旋其间的圈子。 另一侧, 纪言肆同样身着挺括的黑色正装, 脸上那些耳钉、眉骨钉全取掉了,将平日里那股散漫不羁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还学着像纪瞻一样,主动端起酒杯,游走于几位大股东之间, 尝试着与他们交谈,尽管笑容还有些生涩, 言辞也不如纪瞻那般圆熟老练,但那份努力融入的态度显而易见。 他知道,要想坐稳纪氏接班人的位置,要想向所有人证明他并非不如纪闻疏,这些社交场上的虚与委蛇是必修课。 纪言肆刚与一位元老寒暄完,纪瞻的助理petter便来到他身边,低声道:“二少, 纪总请您到左边甲板一叙。” 纪言肆心中微微一动。 最近他在公司表现积极,连几位一向苛刻的叔伯都破天荒地夸了他两句。 纪瞻这个时候找他,左不过也是要夸赞或者激励他吧?或许还会再叮嘱些深入核心业务的事情。 他整理了一下领结,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相对安静的船艏甲板。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拂面而来,吹散了些许酒意。 纪瞻背对着他,凭栏而立,望着远处港口城市的阑珊灯火,颀长的身影在夜色中更显深沉。 “小叔。”纪言肆唤了一声,语气轻快。 纪瞻缓缓转过身,脸色深重。 他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言肆,上周公司的季度董事会,我在国外谈并购案,没能赶回来参加……” “嗯?怎么了?我那天正好是期中考试,也没去成。”纪言肆接道,语气透着年轻人乐于分享的欢悦,“小叔,我跟你说,这次期中考,我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多名呢!” 纪瞻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你原来成绩倒数,进步二十多名,很值得骄傲吗?” 纪言肆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至少说明我用功了呀!小叔,你等着,下次我肯定冲进班上前五,让你刮目相看!” “嗯。”纪瞻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漆黑的海面,“言肆,小叔知道你最近很努力,无论是学业,还是在公司跟着项目组学习,我都看在眼里。” 得到肯定,纪言肆挺直了脊背,语气转而认真起来:“我觉得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我会更努力,当好纪氏的接班人,为你分忧解难。”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很好。”纪瞻的嗓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只要你肯上进,保持这份心性,即便……不做这个接班人,也一样能成为小叔的左膀右臂,为纪家出力。” 纪言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话里不寻常的意味:“小叔,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沉默地抽了半支,缓缓开口:“小肆,你和闻疏,都是我的亲侄子,你们俩之间,我没办法做选择。” 纪言肆语气转急,“小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直说,别绕弯子了。” 纪瞻深吸一口烟,终于转过身,直面着他,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辨:“上周的季度董事会,在你我都不在场的情况下,闻疏联合了几位核心董事,发起并通过了一项人事变动决议。”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向纪言肆: “你的接班人身份……被正式罢免了。新的接班人,是闻疏。” “我也是刚收到正式文件才知道。闻疏他……大概也是不想让我这个做小叔的太过为难,所以才在我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下,将一切都……谋划妥当了。” 纪言肆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愤怒和屈辱,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喷发。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冰冷的金属桅杆上。 “砰!”的一声闷响,指骨传来剧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言肆!”纪瞻按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冷静点!你不要去跟他争执,因为没用。” 纪闻疏无论是城府还是实力,都跟纪言肆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更别说他现在羽翼已丰,董事会大半都站在他那边。 纪言肆再怎么努力上进,在他面前,不过就是小孩过家家。 纪瞻一眼能看明白的事情,对单纯的大学生纪言肆来说,还是太超纲了些。 巨大的打击和愤怒,已经彻底淹没了纪言肆的理智。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嘲笑他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和改变。 他猛地甩开纪瞻的手,双目赤红,朝着宴会厅的方向。 朝着纪闻疏所在的地方,疯狂地冲了过去! 宴会大厅。 纪言肆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视线如同利箭般穿透人群,瞬间锁定了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 纪闻疏正优雅地端着酒杯,从容地与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而他身侧,温映星安静地站着,脸上带着温顺而得体的浅浅笑意。 纪言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要破膛而出的愤怒,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到纪闻疏身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哥,你跟我来一下。” 纪闻疏侧过头,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有所料。 他对正在交谈的某集团老总微微颔首:“王总,失陪一下。” 他自然地牵起温映星的手,将她引到不远处的休息区,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别乱跑。” 温映星乖巧地点了点头。 纪闻疏这才直起身,从容不迫地跟着浑身怒意的纪言肆,走向大厅外围相对僻静的走廊。 刚一离开人群的视线,纪言肆积蓄的怒火便彻底爆发。 他一把揪住纪闻疏的衣领,低吼:“纪闻疏!你他妈背后耍阴招?!想争继承人的位置,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来?为什么不通知我?!我手里也有纪氏的股份,我也是董事!我有权参加投票!” 纪闻疏轻轻拂开他的手,动作优雅却有力度,“你那点股份,对最终结果不会有任何影响。” 他瞥了一眼纪言肆身上那套为了今晚特意准备的板正西装,唇角勾起一抹讽意:“亲爱的弟弟,感谢你今晚盛装出席,见证我成为接班人的公布会。” “纪闻疏你别太嚣张了!”纪言肆牙都要咬碎了。 “我也不想如此嚣张。”纪闻疏语气疏淡,“但公司的几位副总一致认为,为了公司的稳定和未来的发展,这种令人振奋的消息,还是尽早宣布为好。比如,在这样宾主尽欢的公司年会上,正是喜上加喜的好时机。” 就在这时,纪言肆注意到不远处的主演讲台上,公司的一位元老级的副总正对着话筒讲话,声音洪亮。 他慷慨激昂:“众所周知,纪闻疏纪医生在眼科医学领域取得的成就,国内外都是首屈一指,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台下鼓掌欢呼,表示认同。 副总话锋一转,接道:“其实纪医生的母亲林婉婉女士,我也有幸一起公事过。林女士当年可是老纪总的得力秘书,能力出众,兢兢业业,是辅佐老纪总的‘贤内助’,为纪氏立下过汗马功劳……” 这番话,意图再明显不过,是要为纪闻疏那“私生子”的出身洗白,将他母亲那段不光彩的过去,粉饰成一段隐忍付出的佳话。 纪言肆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额角青筋暴突。 无论纪闻疏用什么手段对付他,抢夺继承权,他都无所谓,可是他们竟然连上一辈的旧事都要拿出来颠倒黑白,试图将那个间接导致他父母惨死的女人塑造成功臣! 这么多年了,纪言肆一直试图说服自己遗忘,可这一刻。 那段尘封的、血淋淋的往事瞬间撕裂了他的脑海。 纪闻疏的母亲林婉婉,曾是老纪总的秘书,在纪言肆的母亲许慧如之前,就 与老纪总有过一段隐秘的办公室恋情。 后来两人分手,林婉婉远走美国,却瞒着老纪总生下了纪闻疏。 几年后,老纪总与商业伙伴的女儿许慧如相恋结婚,生下了纪言肆,一家人原本幸福美满。 可好景不长,林婉婉突然带着六岁的纪闻疏回国认亲。 许慧如得知这个消息时,正与老纪总在车上,激烈的争吵导致了惨烈的车祸,夫妻二人当场身亡…… 年仅一岁的纪言肆,至此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从小就痛恨林婉婉,只是在爷爷的劝解和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下,才勉强接受了纪闻疏这个“哥哥”的存在。 如今,纪闻疏竟然妄想洗白他的母亲,这无异于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更是对他亡父母的亵渎!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30节 “我操你大爷!纪闻疏!!”极致的愤怒直冲纪言肆的脑门,他怒吼一声,挥起拳头就朝纪闻疏那张冷漠的脸砸去。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碰到纪闻疏,旁边突然冲出两个身形彪悍的保镖,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纪闻疏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朝着船尾的方向走去。 纪言肆被保镖捂住嘴,强行拖拽着跟上。 船尾甲板,远离了宴会厅的喧嚣。 这里空旷无人,只有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以及游轮破开海浪的哗哗声响。 纪言肆拼命挣扎,对着纪闻疏的后背怒吼:“纪闻疏!你他爹有本事跟我单挑!找两个帮手算什么男人?!” 纪闻疏缓缓转身,月光洒在他偏白的皮肤上,“对不起啊,我亲爱的弟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我现在是纪氏集团的接班人,身份不同往日,出行自然需要保镖随行保护,这只是最基本的安保规格。” “我去你的安保规格!”纪言肆怒骂着,拳打脚踢地反抗,却反而招来了保镖们的痛击。 雨点般的拳头和沉重的踢打落在纪言肆身上,四个高大的保镖对着他一个人干,他闷哼着,内脏仿佛都移了位,嘴里都吐出了血。 纪闻疏看打得差不多了,摆手示意了一下,保镖将被打得几乎直不起腰的纪言肆粗暴地拖到甲板边缘。 纪闻疏上前,拽住他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狠狠按出围栏之外。 “呃!”纪言肆下意识地哀嚎,大半个身子悬空,下面是漆黑翻滚的海水,飞溅的海浪刀子般划过他的头发和脸颊。 头部朝下的姿势让他面部充血涨红,呼吸困难,强烈的眩晕感和濒死的恐惧席卷着他的大脑。 纪闻疏按着他的后脑勺,俯身在他耳边,沉声如同恶魔低语:“如果我现在松手,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喂鱼,是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纪言肆艰难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纪闻疏,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纪闻疏……你这只见不得光的蛆!你要是敢把我扔下去……我看你有没有脸去见爸爸?!你对得起爷爷吗?!你对得起纪家列祖列宗吗?!” “纪家需要的是能带领它走向更辉煌未来的继承人,而不是像你这样的窝囊废!”纪闻疏掐住他带血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颌骨,“我早就警告过你,你只配捡我不要的东西!不属于你的,永远都不要痴心妄想!否则……你只会一无所有!” 身体的剧痛和极致的羞辱感,刺激着纪言肆,他忽然神经质地冷笑起来,笑容扭曲而疯狂:“我就是想了……又怎么样?” “哥,你还不知道吧?”他故意用一种回味无穷的语气,缓慢而清晰地说,“我亲过温映星……还不止一次呢。她的嘴唇……真的好软,好甜,真的好好亲……” “你找死!” 这话将纪闻疏一直维持的冷静面具瞬间撕碎。 他狠狠甩了纪言肆一个耳光,用尽全身力气。 “噗——”这耳光打得纪言肆吐出一口血水,却笑得更加猖狂,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意:“哥,有本事你就真把我扔海里弄死!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那个小瞎子我跟你争定了!以后我不仅要亲她,我还要睡她,我要当着你的面睡她……” 第25章 小瞎子怎会挼弟弟的狗头呢? “我不仅要亲她, 我还要睡她!我要当着你的面睡她!” 这不堪入耳的话彻底激怒了纪闻疏。 他眼中杀意毕露,一把将纪言肆从栏杆外拽回来,对两个保镖厉声道:“按住他!” 保镖将纪言肆死死按跪在甲板上。 纪闻疏失去了理智, 一顿凶狠的拳打脚踢, 如同暴风骤雨般落在纪言肆身上。 直到他再也说不出任何挑衅的话, 只能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闷哼。 “闻疏——?” 就在这时, 温映星轻轻浅浅的呼唤,从通往甲板的门口传来。 纪闻疏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深吸一口气,从西装胸袋里抽出丝质手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沾染的血迹。 转身的瞬间,脸上那暴戾阴鸷的表情,已然切换成惯有的温文尔雅。 “怎么到甲板上来了?这里风大, 危险。” 纪闻疏迎上前, 语气温和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保镖机警地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纪言肆拖到更角落的位置, 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温映星微蹙着眉,循着他的声音而来:“我来找你呀。大厅里有点闷,而且……有点无聊。” 她顿了顿,侧耳静听了一下, “纪言肆呢?他刚才不是找你说话吗?” 那没有焦点的淡琥珀眸子,状若无意地扫过那个阴暗的角落。 “他不在这里。” 纪闻疏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将话题转走:“怪我光顾着应酬,冷落你了。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尝尝船上的特色甜点。” 温映星顺从地点头:“好。” 纪闻疏拥着她,转身离开了甲板。 角落里,纪言肆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其实,何必纪闻疏让保镖拦住他,堵住他的嘴呢? 他现在这副鼻青脸肿、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根本不愿意被她看见。 也最害怕,被她看见。 保镖警告了纪言肆几句, 便将他放了。 纪言肆蜷缩在冰冷的甲板上,腹部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只能死死用手臂抵住痛处。 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去找医生,但他还不想去。 他想让自己好好记住自己现在的疼痛。 好好记住自己现在的窝囊!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用手肘支撑着,一点点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或许老天就是很不公平。 纪闻疏长他五岁,还天生奇才,他就算拼尽全力,努力一辈子,恐怕都不可能超越纪闻疏。 但如果……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他呢?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他想逼自己试一试,不是为了争纪氏接班人的位置,只是为了……他的小瞎子。 纪言肆强撑着这具快要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向喧嚣的宴会厅。 他避开人群,隐没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远远地,他看见纪闻疏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意气风发。 所有人都在举杯,恭喜他正式成为了纪氏集团的接班人。 温映星,则安静地立在纪闻疏身旁,微微侧着头,“望”着纪闻疏的方向。 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在水晶灯下显得更加纯净,毫不掩饰地闪烁着对纪闻疏的依赖与崇拜。 这目光,瞬间刺痛了纪言肆的眼。 接着,纪闻疏正声向全场宣布:“借此机会,向大家正式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温映星。本月16号,我们将举行订婚仪式,届时欢迎大家来喝杯喜酒。”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大家纷纷送上祝福,说着“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之类的溢美之词。 每一句祝福,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针, 深深扎进纪言肆的心里。 他再也看不下去,紧紧攥着拳,失魂落魄地转身,逃离了那片令他窒息的喧闹。 纪言肆独自踉跄着,走到空旷的甲板上。 初冬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暖。 他将自己塞进船舷边,最阴暗的角落里。 一盏孤零零的昏黄廊灯,将微弱的光线打在他的半边脸上,明明灭灭。 那张曾经肆意张扬、带着少年青涩的脸庞,此刻被阴影分割,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郁,也隐隐透出几分成熟。 身后宴会厅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只将他此刻的形单影只,衬得更落魄。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藕荷色身影,轻轻巧巧地推开门,走了出来。 是温映星。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盲杖探路,摸索着,慢慢朝甲板边缘走去。 纪言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甲板湿滑,海风又大,她一个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差点要冲上前,可脚步刚动,又硬生生顿住。 他担心纪闻疏的眼线就在附近,如果此刻出去,当着温映星的面闹起来,只会让她难堪。 他不想让他的小瞎子为难,哪怕私底下他跟纪闻疏闹得再凶。 好在,温映星很快便触到了金属围栏,她牢牢握住,而后仰起头,面对着广阔无垠的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纪闻疏不是刚当众宣布了跟她的婚讯吗? 所有人不是都在祝福他们吗? 她难道其实不开心吗? 或者只是觉得压力大了? 温映星又抬起手,轻轻拆掉了盘发的簪子。 一瞬间,如海藻般浓密微卷的秀发披散下来,被海风吹拂,肆意飘扬。 她仰着头,面向星空与大海的方向,闭着眼,深深呼吸,任由海风将她的发丝吹向四面八方。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31节 这一刻,纪言肆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看得都没错。 温映星,是一只渴望自由的小鸟。 风越来越大,卷起的浪花溅上甲板。 她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显得有些摇晃。 纪言肆注意到她脚下那片地方,已经被卷上来的海水打得尽湿。 太危险了! 她眼睛看不见,万一她待会儿手一松开围栏,就很容易滑倒。 管不了那么多了! 纪言肆上前,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双手紧张地张开,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后拢成一个保护的姿势,悬空着。 温映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并未察觉身后多了一个屏息守护的人。 她的长发随着海风飘飞,有几缕拂过纪言肆的脸颊,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甜的栀子花香。 纪言肆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发丝拂过的微痒,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仿佛她此刻正回过头,温柔地拥抱住他。 月光如水,脉脉笼罩在他们身上。 在光洁的甲板上,他们两人的影子被拉长,模糊地交叠在一起,看起来是那样亲密无间,宛如缠绵。 这一刻,纪言肆忽然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了,什么纪家,什么血缘,只要……只要能让他和温映星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温映星缓缓睁开眼,摸索着栏杆,开始慢慢转身。 纪言肆的心随着她的动作而悬起,也跟着她小心翼翼地移动,手臂始终维持着那个悬空的保护姿态,直到确认她慢慢离开了那片湿滑的区域,走向安全的地方。 直到温映星走离甲板,他才重新回到那个昏暗的角落,将自己蜷缩起来。 他看着温映星的背影一点点远离,直到消失不见。 眼里仅有的一点光,也灭了下去。 就让他在那片幽暗里,自生自灭,永远晦暗下去吧。 “纪言肆?” 一个轻轻浅浅的呼喊。 纪言肆倏一下抬起亮眸。 温映星又走了回来,亭亭立在他面前。 纪言肆心下一颤,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温映星嘴角浅浅地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纪言肆将脸埋在膝盖里,嗓音染上一丝沙哑:“你回来做什么?” “我以为……你会追上来。结果没有。”温映星顿了顿,嗓音更轻柔了些,“你不开心吗?纪言肆?” 这句话,像打开他压抑心门的开关。 刚才被打得那么惨、那么痛,打得流血了他都没有流一滴泪。 可是温映星这句轻轻的关心,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压抑的呜咽声从他喉间溢出,他再也控制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脸上的灰尘和血渍,哭花了脸,连肩头都在发颤。 冷白的皮肤,鼻尖红得很明显,眼尾也染上一片潮湿的绯色。 过了好一会儿,纪言肆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灯光下那张恬静美好的容颜。 他黑亮的眸子被泪水洗过,像小狗的眼睛湿漉漉的,破碎的嗓音带着哽咽: “小瞎子……你能不能……也看看我?” “别只看我哥……” 话刚出口,他望着那双没有焦点的淡琥珀色眸子,自弃自嘲地接道:“算了……你根本看不见……呜呜……” 他可怜兮兮的,再次将脸埋起来,悲恸地“哇哇”大哭。 温映星静静地在他面前,循着他哭泣的声音,慢慢蹲下身来。 她伸出手,带着些许试探,慢慢地往下,摸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是他毛茸茸的发顶。 嗯,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手感很好。 她轻挼了两下他柔软的头发,像安抚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动物:“别不开心了,纪言肆。” “哇——” 纪言肆放声大哭,终于得到宣泄口似的,越哭越大声。 第26章 小瞎子怎会为未婚夫吃醋呢? 游轮年会之后, 温映星就没有在学校里见到纪言肆。 他那天被打得不轻,肋骨搞不好都弄断了,大概是躲在哪个医院养伤。 又或许, 是在酝酿着什么。 自从纪闻疏被正式确立为纪氏接班人, 温映星能明显感觉到他忙了很多。 医院、公司两头跑, 还隔三差五地飞往世界各地参加医学论坛和商业谈判。 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身上消毒水的气味里,渐渐混杂了更复杂的、属于应酬场的味道。 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发现,他陪温映星的时间正在逐渐减少。 出差在外的电话从每晚必打的晚安,变成了匆忙几句的“在开会”; 约好一起听的音乐会,也常常因临时的紧急活动而取消。 其实这一切,温映星早就能想到。 男频文男主嘛, 最重要的终究是搞事业。 女人, 哪怕是所谓的“官配”, 在宏大叙事的开端,往往也只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纪家兄弟俩为了她争得再死去活来,说到底,也只是一根导火索。 真正被点燃的, 是纪闻疏骨子里对权力和成就的渴望。 等他真正从事业的征伐中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就会发现, ‘事业进步、实现自我’,才是他灵魂深处最渴求的东西。 这天傍晚,纪宅。 温映星正坐在餐厅里,自己用勺子,慢悠悠地吃着晚餐。 壁挂电视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宽敞的空间里回荡: “本台讯,纪氏集团旗下尖端医疗中心再传捷报。集团接班人, 著名眼科专家纪闻疏博士及其团队,在刚刚落幕的国际眼科学前沿论坛上,首次公开了其研发的‘微创精准角膜内皮移植术’的完整临床数据。该技术预计将惠及全球数百万角膜内皮功能失代偿患者……” 新闻画面里,纪闻疏穿着高级定制的深色西装,站在国际会议的演讲台上,自信从容,用流利的英文阐述着他的研究成果。 镜头推近,他英俊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专注。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电视里那个英挺的身影,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纪闻疏一边换鞋,一边还在用蓝牙耳机打着电话,语气是工作状态下的专业疏淡:“……数据模型必须在下班前发到我邮箱,明天的术前会议,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可能’、‘大概’的字眼。” 他抬眼看到正在安静吃饭的温映星,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对着电话那头快速交代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映星。” 他温声唤她,嘴角含着一丝疲惫却真实的笑意,走到她身边,将手里提着的两个印着奢牌logo的礼品袋放在她手边,“在机场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里面是一个当季新款的限量手袋,还有一套镶嵌着淡蓝色宝石的珠宝。 温映星摸索着触碰到冰凉的皮革和丝绒盒子,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谢谢你,闻疏,我很喜欢。” 这已经是纪闻疏两周来,第三次给她买礼物了。 从限量款包包到高定珠宝,仿佛试图用这些昂贵的东西,来填补他因忙碌而缺失的陪伴。 “怎么提前回来了?” 温映星轻声问,空洞的眸子“望”着他声音的方向。 纪闻疏松了松领带,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明天有个重要的手术要准备下,得提前回来盯着。” 他看她吃得慢吞吞,米粒不小心粘在了嘴角和衣襟上,一点没嫌弃,极其自然地伸手,用指腹轻轻帮她揩去,动作温柔。 而后又接过她手里的勺子,“我喂你吧,小邋遢。” 温映星顺从地点了点头。 纪闻疏舀起一勺她爱吃的蒸蛋,小心地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得很香的样子,一种宁静的幸福感充盈在他心间,仿佛能抚平他一天的疲惫。 纪闻疏一边耐心地喂食,一边状似随意地问:“最近有点忙,不常见到我,会不会想我?” 温映星慢吞吞地将嘴里的牛肉咽下,老老实实答道:“不会。” 她微微侧过头,没有焦点的眼眸转向仍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方向,“新闻里经常见到你。”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纪闻疏握勺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解释:“公司近期的战略发展,需要借助我在专业领域的声望,去推动一些高端项目和新技术产品的落地。必要的曝光和宣传是手段。” 温映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电视新闻继续报道:“……另据悉,纪闻疏博士将于明日,亲自为国宝级国画大师宁致远先生进行眼部手术。宁老晚年深受白内障合并黄斑前膜困扰,此次手术若能成功,对挽救其艺术生命具有重要意义……” 温映星没有焦点的眸子倏然睁大了些:“是那个全国有名的,画山水意境特别好的国画大师宁老吗?”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32节 “嗯,是他。我提前回来就是为了这台手术。”纪闻疏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宁老?” 温映星轻轻颔首。 她当然知道,不仅仅是因为宁老名声赫赫,更因为这是原书中的一个关键节点。 温映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这个手术……很难吗?怎么还上新闻了?” “算不上多难。”纪闻疏语含从容,“只不过宁老社会名望太高,他选择在我们纪氏医院进行手术,本身就是一个极佳的宣传契机。集团想借此扩大在高端患者群体和公众层面的影响力。” “嗯……”温映星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那这些也是为了增强纪氏的影响力吗?” 她摸索着拿到餐桌上的自己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微博,启动了屏幕朗读功能。 电子女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念出热门话题下的实时评论: “#纪闻疏人类高质量男性天花板# 啊啊啊纪医生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加神仙智商!看图三实验室白大褂禁欲系侧颜杀我!” “#纪闻疏新一代护眼科技领航者# 姐妹们快去看纪氏新发布的护眼仪广告!纪医生戴着金丝边眼镜讲解原理的样子,简直是斯文败类本类(褒义!)我宣布这就是我新任老公!” “#纪闻疏我要这眼睛有何用# 请问纪医生的医院还缺挂件吗?上过大学会吃饭的那种!他要是能亲自给我看一次眼睛,我当场表演一个痊愈!” …… 一条条充满迷恋和调侃的评论被直接念了出来,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纪闻疏眉头微蹙,伸手拿过温映星的手机,关掉了朗读功能。 “映星。”他声音温吞,企图安抚对方,“这都是些不认识的网友乱说的,网络环境就是这样,你别被这些无聊的言论影响了心情。以后少刷点微博,嗯?” 温映星没有说话,嘴唇微微抿着,也没有继续张口去吃纪闻疏递到唇边的菜。 她空洞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前方,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表达不悦。 过了一会儿,纪闻疏放下勺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搭上她单薄的肩膀,温柔地揉捏着。 他沉声,带着歉意:“我最近太忙了,是不是没有花足够的时间陪你,让你感到没有安全感了?” 纪闻疏将她轻轻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还有三天,就是我们订婚的日子。别想太多,等忙过这一阵,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温映星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问:“闻疏,如果有一天,我的存在,和你的事业,发生了冲突,你会不会……抛弃我?” “瞎说什么傻话。”纪闻疏失笑,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驱散她所有的不安。 他低下头,珍重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温存:“映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你重要。我纪闻疏哪怕一无所有,都不能没有你。” 温映星依偎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复杂的笑容。 系统:【呜呜呜多么情真意切的告白啊!这谁顶得住?可惜啊可惜,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女主,你这表情,不会是相信了吧?】 温映星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你看我像是那种会相信的人吗?] 【那你多余问他这一句干什么?给自己添堵?】 温映星嘴角那丝复杂的笑意加深了,带着点玩味:[因为我就爱看一些……未来负心汉被打脸的戏码。现在话说得越满,将来耳光扇在自己脸上时,声音才越响亮。] 【……好吧,你厉害。不过我看你还是抓紧推动一下纪言肆那边的进度吧!‘为国画大师宁老做手术’这个关键情节已经出现了,按照原著,这就是纪言肆下手的时机。女主,你有把握纪言肆这次一定会出手吗?】 温映星靠在纪闻疏怀里,没有回答系统的话。 如果一切都按照预想的发生,那么这台备受瞩目的手术,就会顺利触发「纪闻疏身败名裂乃至假死」的重要情节。 之后,他会被对家公司的千金所救,也就是这本男频文中,即将登场的第二个女主。 届时,弟弟纪言肆将重新坐稳纪氏接班人的位置。 而纪闻疏为了复仇,积聚力量,会与那位对家千金假装订婚,通过商业联姻来换取支持。 然后,纪闻疏会做一件非常没品的事。 为了证明他的商业联姻情真意切、牢不可破,他会假装自己在那场“意外”中失忆,彻底忘记了温映星,并会冷漠地将她从身边赶走。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你重要。我纪闻疏哪怕一无所有,都不能没有你。” 温映星真的很想看看,今天对着她信誓旦旦、山盟海誓的纪闻疏,在不久的将来,要如何拉下脸来,亲手推翻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 那场景,一定……很有趣。 ----------------------- 作者有话说:今天二更啦,有人给我浇浇水吗[可怜] 第27章 小瞎子怎会被未婚夫护在怀里? 第二天下午, 是每周四例行检查的日子。 温映星刚走到医院门口,就察觉到 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比平时的门诊要喧闹得多。 “请问宁老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手术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是医疗事故吗?” “纪闻疏医生现在人在哪里?他对此有什么解释?” …… 无数个尖锐的问题噼里啪啦地耳边响, 伴随着相机快门密集的“咔嚓”声, 以及医院保安声嘶力竭维持秩序的呼喊。 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 将大厅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一众人群中, 温映星表情淡定,拄着盲杖,小心地避开障碍,无声地穿过这片沸腾,径直走向了电梯,按下了十三层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 十三层比楼下安静得多, 但这种安静却透着一股压抑。 穿过走廊时, 医护人员们今天都罕见地认真,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聊八卦说闲话,只不过看到温映星经过, 对她投去了一种混合着同情的古怪目光。 她走到纪闻疏办公室门口,罕见地发现大门紧闭着。 工作时间要接诊, 纪闻疏的办公室门,常年都是开着的。 里面隐约传来压抑却激烈的争吵声。 “……必须得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这是纪闻疏的声音,不似往日冷静。 一个上了年纪、略显苍老的声音更显焦头烂额:“闻疏!事实就摆在这里!手术是你做的,如果不是操作失误,患者的心律为什么会突然失常?你不信有什么用?家属和舆论现在需要交代!” 温映星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去,身后传来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 一身昂贵西装的纪瞻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助理。 一贯从容有度的他, 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透露出事态的严重性。 “小温?你怎么在这里?”纪瞻驻足。 温映星眨了眨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瞳,语气平和:“小叔,今天下午是我的例行检查日。” 纪瞻顿了顿,声音温和了些:“小温,今天闻疏可能没时间帮你检查了。这样,一会儿你跟我进去,我会让闻疏带你先回家。你帮小叔……多安慰一下闻疏,好不好?” 温映星微微颔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乖顺。 “嗯,听话的女孩。” 纪瞻镜片后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正视这个即将进入纪家的盲女,并觉得她在此刻有了那么一点价值。 纪瞻的大手虚拢着她的后背,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纪闻疏站在窗前,背影僵硬:“我不认为我的手术操作有任何问题!每一个步骤我都反复核对过!” 院长一脸愁容:“可患者现在……” “我要求尸检!”纪闻疏低吼。 “尸检?!”院长怒目圆瞪,“患者家属现在情绪激动,恨不得……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他们怎么可能同意尸检?” “不管家属愿不愿意,这都是必要程序!我去想办法!”纪闻疏有些失控。 这时,纪瞻从身后按住了他紧绷的肩膀,沉声道:“闻疏,冷静点。” 院长看到纪瞻,如同看到了主心骨,连忙打招呼:“纪总,您来了……” 这家医院是纪氏集团控股的核心资产之一,原本想借着国画大师宁老手术成功的东风,将高端医疗服务品牌打响,前期投入了不少宣传资源。 谁能想到,现在噱头成了丑闻。 风声刚走漏,纪氏的股票就已经开始动荡。 纪瞻怎能不亲自前来灭火? 更何况,主刀医生还是刚刚当上纪氏接班人的纪闻疏。 纪瞻与院长简单交换了一个眼神,直接定调:“院长,现在医院这边的当务之急,是稳住患者家属的情绪,尽一切可能降低舆论危机。赔偿方面,可以谈,只要能平息事态。” “不能谈赔偿!”纪闻疏猛地转身,眼神锐利,“现在事故原因根本没有调查清楚,直接给予高额赔偿,不就是变相承认是我们的责任了吗?我的职业生涯不能就这样被定性!” 纪瞻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闻疏,你现在出面,只会进一步刺激家属,让事态更糟。你先回去,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处理。” 低沉的嗓音说出的话是在安抚,却难掩不容置疑的权威。 纪闻疏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目光瞥到站在门口、一脸无措的温映星,他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冲动的人,怎会意识不到,作为当事人的自己,此刻的任何举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纪瞻将一直安静站在门口的温映星轻轻拉到纪闻疏身边,“闻疏,你带小温先回去。我都安排好了,走b5停车场专属电梯,那里有车等着,能帮你顺利摆脱楼下的记者。” 纪闻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牵住温映星微凉的手,看着她一脸状况外的懵懂模样,纪闻疏被愤怒冲散的理智逐渐回笼。 他不能倒下去,不能自乱阵脚。 他是温映星的依靠,是她安全感的来源。 还有两天他们就要订婚了,如果他先情绪失控,温映星只会更无助。 纪瞻在后面再次叮嘱:“记住,不要接受任何采访,不要发表任何个人看法,一切等公关团队的统一口径。” 纪闻疏低“嗯”了声,表情木然低牵着温映星,往楼下走。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33节 温映星见他心情沉重,也不敢开口问什么。 刚到地下停车场,不知从哪个柱子后面冲出一个举着录音笔的记者,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急切: “纪医生!请问宁老手术失败是否属实?作为主刀医生,您对这次重大医疗事故作何解释?” 纪闻疏将温映星护在身后,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你这什么态度?难道你不该给公众一个说法吗?” 记者不依不饶。 纪闻疏不理,牵着温映星继续要走。 记者被他的冷漠激怒,高声叫嚷起来,“纪闻疏在这里!他在这里!” 这一嗓子,瞬间从停车场的各个角落涌出更多的记者,如同潮水般将他们二人围在中间,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纪闻疏脸上。 “纪医生,请公布手术细节!” “是否因为您过于年轻,经验不足导致判断失误?” …… 人群推搡着,拥挤着。 纪闻疏紧紧抓着温映星的手,但混乱中,不知谁用力撞了一下。 温映星惊呼一声,与他紧握的手被强行分开,踉跄几步,摔倒在地,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时,纪瞻安排的司机也赶了过来,试图分开人群护着纪闻疏离开。 纪闻疏拼命拨开人群,焦急地喊着:“映星!温映星!” 他看到温映星摔倒在地,茫然无措地试图爬起来。 那一瞬间,所有的压力、屈辱、愤怒和对温映星的心疼,轰然一起爆发。 “滚——!!!” 他从嗓子深处低吼,一把推开几乎贴到他脸上的摄像机。 相机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纪闻疏双目赤红,指着那些还在不停提问的记者,声音嘶哑地咒骂:“都给我滚!谁再碰她一下试试!”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镇住了在场的记者,也引来了保安的强力介入。 记者们在一片混乱和骂骂咧咧中被驱散。 纪闻疏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快步走到温映星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抖:“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温映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纪闻疏不再多言,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半抱着她,快速坐进了等候的轿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载电台声音明朗:“本台持 续关注著名国画大师宁致远先生手术意外离世事件……” 司机很有眼力见地关掉了电台。 “打开。” 纪闻疏声音沙哑,却冷静。 电台继续播报着: “今天上午,宁老在纪氏集团旗下的高端眼科医院,由被誉为‘天才医生’的纪氏新任接班人纪闻疏主刀,进行一项复杂的眼部手术。手术过程中,患者宁老突发恶性心律失常,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享年八十八岁。 据知情人士透露,宁老晚年因视力严重衰退,一年仅能创作一幅作品,其画作在艺术市场上价值连城,单幅价格曾拍出上亿元天价。 此次手术本被寄予厚望,希望能挽救其艺术生命,不料竟成永诀。目前,纪氏集团及纪闻疏医生本人尚未对此事作出正式回应,事件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本台将持续跟进……”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纪闻疏的神经。 回到纪宅,气氛同样凝重。 纪闻疏向赵妈要了一个医药箱,径直牵着温映星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脱下外套,扯掉束缚的领带,将领口扯开,呼吸似乎才顺畅了些。 他扶着温映星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单膝跪在她面前,打开医药箱,轻轻卷起她的裤腿和衣袖。 温映星的手腕、膝盖处有明显的擦伤和淤青,已经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他用棉签蘸了碘伏,动作轻柔地为她消毒。 “疼吗?” 温映星摇了摇头。 纪闻疏停下动作,靠近她膝盖的伤口,心疼地轻轻呼气,“映星,对不起……让你因为我,受到伤害。” “只是小伤。” 温映星声音细细。 纪闻疏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挫败感。 他不明白,为什么上天好像总是喜欢折磨他? 为什么命运总喜欢在他看似触碰到幸福时,给他最沉重的一击? 他天生就是个见不得的私生子,无论他多么努力,取得多么耀眼的成绩,他母亲林婉婉在世时,总会在他志得意满时,提醒他:“闻疏,纪家的东西,你不要跟纪言肆争。” 他就不明白了,他难道真的不配吗? 如今,刚刚坐上纪氏接班人的位置,也马上跟温映星订婚了,事业爱情似乎都唾手可得,却偏偏出了这样的事。 难道他天生就是一个不配得到幸福的人? 温映星看到他手里拿着棉签,僵了近两分钟,温声开口:“闻疏,别难过。你身上发生的所有不好的事,最后都会变成好事的。” “你还挺会安慰人。”纪闻疏抬起头,苦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借你吉言。” 温映星说的其实是大实话。 像纪闻疏这样的美强惨男主,经历的任何磨难,都不过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前奏。 不像她这样的炮灰,倒霉了就是真的倒霉。 纪闻疏起身,坐到她身边,紧紧捏住她的手,“放心吧,两天后就是我们订婚的日子。我会尽快调整好状态。” “嗯。”温映星顺从地靠向他,“闻疏,我相信你。” 纪闻疏手指轻轻顶起她紧抿的嘴角,做出一个上扬的弧度,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开开心心,做最美的新娘子。” “什么新娘子……”温映星带着羞意低下头,“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纪闻疏压下疲惫,跟着她一起笑了笑:“今天脑子受了太大冲击,语无伦次了。不过映星,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新娘子了。” 温映星将头垂得更低。 纪闻疏凝望着她,忽然语气深长:“映星,你昨天问我,会不会有一天为了事业抛弃你……” “嗯。”温映星轻声应道,“你说……你哪怕一无所有,都不能没有我。” 纪闻疏喉结滚动,那双总是冷淡矜疏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一无所有了呢?映星,你会不会抛弃我,跟别人在一起?” 温映星沉默了,久久没有回答。 末了,纪闻疏伸手,轻轻将她紧蹙的眉头捻开:“好了,怎么眉头皱成这样了?我问着玩儿的,别想那么多啊。” 他将温映星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低沉而缱绻:“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是没有任何条件的。哪怕……你其实,并没有那么爱我……” 温映星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将脑袋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贴得他更紧了些。 窗外是逐渐沉落的夕阳。 屋内没有开灯,阴影慢慢笼罩下来。 相互依偎的两人,逐渐沉入黑暗里。 ----------------------- 作者有话说:医生哥马上要暂时下线啦,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舍不得呢? 我看到有宝子在评论区说买股的事情。 这个文是1vn,不买股的,所有人都爱女主,而且不是那种只喜欢外表的爱[垂耳兔头] 第28章 小瞎子怎么被弟弟深夜‘突击’? 天蒙蒙亮。 卧室里还沉浸在一片晦暗的蓝调。 纪闻疏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他闻声后立马醒来,一睁开眼就目光清明。 或者他根本一晚没睡,在等这个消息。 纪闻疏轻轻掀开被子, 试图不惊动身旁的人。 但温映星还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下意识地往他原本的位置靠了靠, 却扑了个空,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闻疏?你去哪里?” 纪闻疏动作一顿,回身,温热的大手轻轻拢在她的发顶,沉声道:“联系了一个信得过的法医朋友,有些关键线索需要当面确认,我得过去一趟。” “法医?”温映星的睡意被驱散了些, 她微微撑起身子, 空洞的眸子在昏暗中“望”向他声音的方向, “你们……是要私下进行尸检吗?可是宁老的家属那边……不是不同意吗?”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纪闻疏嗓音冷厉,“这件事蹊跷,手术流程、用药记录我反复核对了很多遍,没有出任何纰漏。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只有找出宁老真实的死因, 才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温映星眉间暗动。 不愧是男主,即使身处迷雾, 直觉依旧敏锐得可怕。 纪闻疏俯下身,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映星,你相信我吗?” 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他,认为是他手术出现了失误。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34节 纪闻疏早已习惯了站在顶峰,无法接受自己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时刻,他迫切地需要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相信你, 闻疏。”温映星声音轻轻的,却很是坚定。 这句毫不犹豫的信任,给纪闻疏冰冷紧绷的心,带来了莫大的安慰。 他动容地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珍重地吻了吻她的手背,然后又在额头落下亲吻,“谢谢你,映星。” 他起身,准备离开。 转身的刹那,温映星忽然再次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有些紧:“闻疏,你……什么时候回来?” 纪闻疏停下脚步,“忙完就回来。” 他回身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明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无论如何,我一定尽快赶回来,不会耽误。” 纪闻疏弯下腰,细心地将被子重新掖好,严严实实地盖到她下巴处,声音放得很柔:“时间还早,外面冷,再多睡会儿。” 温映星乖巧地点了点头,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 听到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温映星才慢慢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惺忪睡意,只剩下洞悉一切的清醒。 她翻过身,望着窗帘外,一点点亮起的天光。 思绪纷乱。 迷迷糊糊间,不知又过了多久,温映星好像又睡着了。 手机振动将她惊醒,外面还是不太亮。 温映星摸 索着拿起手机,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但今天是个大雾天,浓稠的雾气吞噬了大部分光线。 天阴沉得很。 温映星按下手机接听键。 是纪言肆。 “小瞎子。”他上扬的尾音透出一丝玩味,“最近……还好吗?” “不算太好。”温映星语气平和,“纪言肆,你哥医院出了点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几分了然和嘲讽:“我当然知道。” 纪言肆顿了顿:“小瞎子,明天……就是你们订婚的日子了。” “嗯。”温映星应了一声,“你会来参加吗?” 纪言肆冷笑,“那恐怕参加不了,但我会……提前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温映星的心微微收紧。 纪言肆没有直接回答,语气转而深沉:“小瞎子,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 “你说,你的感情,只会给这世界上……最赤忱的心。”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偏执的认真。 温映星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温映星。” 电话那头,纪言肆忽然很郑重地喊她的名字,“我要向你证明,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嫉妒我哥,也不是为了跟他较劲。” “因为……”他凛声,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哪怕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也永远爱你。” 电话被挂断。 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温映星握紧了手机,看向茶几上的齿轮摆件。 两个圆形金属盘,正向着既定的方向,转动着。 * 纪宅。 温映星正站在客厅中央的圆形地毯上,由两位工作人员小心伺候着,试穿明天订婚宴的礼服。 那是一件淡金色的高定纱裙,上身采用精致的刺绣与珠工,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柔美的肩线,下身层层叠叠的薄纱如流金泻地,铺陈开来,在水晶吊灯下闪烁着细腻的光芒。 之前已经按照温映星的身材改过了尺寸,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一次的细微调整,确保明天能做到最完美。 玄关处传来声响。 纪瞻一身板正的西装,面色沉郁,步伐相较以往沉重许多。 他脱下外套递给佣人,机械地换鞋。 一抬头,便看见身着礼服的温映星,粲然地出现在水晶灯下。 暖色光下,浅金色的礼服将她衬托得如同一个不慎坠入凡尘的精灵,纯净而易碎。 她皮肤凝白,侧脸线条柔和,淡琥珀色的眼眸没有焦点,却因此更添了一种茫然无措的动人美感。 纪瞻换上居家拖鞋后,定了片刻,才继续朝客厅走。 走到温映星身旁时,他对那两位工作人员摆了摆手,沉声开口:“礼服先留下,你们可以回去了。”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面露难色:“纪总,明天就是订婚宴了,今晚如果不及时调整好,恐怕就来不及……” “我说,回去。” 纪瞻打断他,语气加重,带着上位者不容反驳的威严。 工作人员不敢再多言,互相对视一眼,放下工具,恭敬地退了出去。 纪瞻也继续往楼上走,没有要跟温映星搭话的意思。 “小叔。”温映星喊住他,脸上带着一丝不安,“闻疏……他怎么还没回来?我联系不上他,明天就是订婚宴了。” 纪瞻回头,看向这个被塞在漂亮礼服里、却显得异常瘦弱单薄的女孩。 有些不忍心告诉这朵菟丝花,她攀附寄生的大树可能倒了。 他也没有耐心,去处理这些脆弱复杂的感情。 纪瞻尽量让语气平和:“小温,公司出了很大的变故,明天的订婚宴……不能如期举行。” 温映星愣了会儿,才讷讷地回了一个字:“……哦。” 她没有哭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礼服的纱层。 纪瞻看着她这副木讷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再说什么,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上了楼。 当晚。 温映星没有在楼下餐厅用餐,而是让赵妈将饭菜送到了她的房间。 她一边吃饭,一边用手机搜索着有关“纪氏”、“纪闻疏”等关键词。 然而,网络上除了之前医疗事故的旧闻反复炒作外,并没有关于纪闻疏或纪氏最新变故的消息。 看来,纪氏动用了力量,及时封锁了更坏的消息扩散。 吃完饭,她像往常一样洗澡,上床休息。 半夜,她正在熟睡中。 突然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异响传来。 她猛一下惊醒,看见床边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阴恻恻。 温映星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缩向床头,声音带着颤:“谁?……有人吗?” 黑暗中,那个高大的人影缓缓走近。 拉亮了床头灯。 是纪言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只有栗棕色的头发在灯光下,还显得有些温度。 他坐到床边,握住温映星的手。 掌心温热的触感,一下让温映星惴惴不安的心定下来不少。 “嘘——别害怕,别喊。”纪言肆压低了嗓音,“小瞎子,是我。” 温映星抽回自己的手,“你怎么进来的?我房门明明锁了。” 纪言肆偏头看向卧室露台的门,如银的月光照在他立体的五官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我从露台过来的。” “露台?” “嗯。”纪言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我卧房的露台跟你这间挨着,跨一步就能过来。小瞎子,原来……我们住的地方,一直都这么近啊……”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温映星的脸颊,却被她敏感地偏头躲开。 “你过来干什么?”她紧绷的声音,带着戒备。 “来给你送礼物啊。” “什么礼物?” “纪闻疏死了。” 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闲聊。 “以后,你自由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35节 温映星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闻疏、闻疏他已经……我问小叔,小叔他不告诉我……” “因为——”纪言肆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上,“是我害死的。” “你在说什么?”温映星声音颤抖。 “我在他的车上做了点小小的手脚。”纪言肆语气甚至有些得意,“今天早上雾那么大,他急着去找他那个法医朋友,在盘山公路上……不幸失控,摔下去了。搜救队忙活了一天,到现在也就捞到些报废车子的遗骸。” 他顿了顿,婉转的语调透着诡异,“悬崖那么高,底下全是棱角尖锐的礁石和湍急的暗流,车子都碎成几块了,他一副血肉之躯,早就……稀巴烂了。哪里还找得到呢?” 尽管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剧情发展,可温映星听着他毫无感情的叙述,想象着那惨烈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害怕,牙齿都在打颤。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纪言肆,让她有些陌生。 不再是那个嘴巴坏但内心正直、散漫不羁、还有点不太懂事的少年了。 他好像成长了。 可是却向着一个阴暗的方向。 “小瞎子,以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障碍了。”纪言肆低沉的嗓音透着深情,他伸出手,这次精准地掐住了她的下巴。 温映星刚从被窝出来,身体比平时温热。 纪言肆没忍住,收紧指尖摩挲了几下,这滑腻温热的触感,令他心中蛰伏的野兽终于破笼而出。 他力道不轻地迫使她抬起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吻上了她的唇。 “唔……!” 温映星一下挣扎起来,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拼命推拒。 纪言肆捏着她下巴的手更加收紧,另一条手臂则铁箍般环住她的腰身,轻而易举地将她压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少年的吻,还学不会温柔缠绵,一上来就掩盖不住掠夺的意味,粗暴而炽热。 他的舌撬开她紧闭的牙关,深入其中,纠缠着她的,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呼吸和意志都吞噬殆尽。 空气中只剩下令人面红耳赤的吮吸声,还有她破碎的呜咽。 “呜呜……别、别这样……不要……你走开……”温映星屈起腿踢他,小手胡乱地拍打他的后背和肩膀,却如同蚍蜉撼树。 纪言肆终于稍稍退开些许,呼吸粗重,却伸手捂住了她的嘴,阻止她可能发出的更大声音。 “嘘——”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哑而危险,带着威胁,也带着诱惑,“小声点,大家都睡了,你也不想让这宅子里的其他人,看见我在你的床上吧?嗯?” 温映星身体僵住,淡琥珀色的眼睛惊恐地扑闪着,盈满了无助的水光。 纪言肆满意地感受着她的妥协,捂着她嘴的手力道稍缓,声音放柔了些,蛊惑道:“放松点,别害怕。我只是……太想你了,想亲亲你。” 他的大手慢慢从她唇上移开,但手指却没有离开,反而沿着她柔嫩的唇瓣轮廓,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色|情的意味,轻轻描摹。 他矮着声音,语气亲昵,“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看着温映星瞪大的眼瞳,他语气带着点邀功的意味:“你还不知道吧?品酒那次,根本不是纪闻疏,是我——” 纪言肆贴上人的耳垂,声音炽热:“京郊的酒庄,漫山红枫里,是我们的初吻。” 他指尖没有停下摩挲,触到她微微的湿润的唇珠,那是刚才被他肆虐过的痕迹。 呼吸不由得再次加重,目光灼灼地锁定着她,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纪言肆再次附身,狠狠地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掠夺,更带上了某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他的吻变得更加shen入,更加缠绵,也更加熟练,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将她生命中所有属于纪闻疏的印记都抹去、覆盖,重新打上独属于他的烙印。 他吮吸着她的舌尖,舔舐着她的上颚,不放过任何一寸领地,直到温映星因为缺氧而头脑发昏,身体发软,抵抗的力气也渐渐流失。 充满雄性荷尔蒙气息的呼吸,在温映星耳边越来越粗重,她感觉有一个鹦鹉隔着蚕丝被抵在腿上,就在她极力拾起理智,想将身上的人推开时。 纪言肆自己停了下来。 他粗重地喘息着,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脑袋,手指伸入她柔软的发丝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仿佛在平复体内翻涌的躁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嗓音沙哑地开口:“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知道你可能还是懵的,需要时间接受。” 纪言肆撑起身子,凝望着她在灯下泛着红晕的脸,喉结克制地滚了滚,“今天,就只亲亲你。” 他用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珍视地,蹭去她嘴角因刚才激烈亲吻而带出的暧昧银丝。 “以后晚上,我会经常从露台过来看你。”他的语气像是在说动人的情话,后半句低沉而磁性,“记住,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纪言肆起身,细心地帮她拉好被角,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带着盖章约定意味的吻。 “晚安,小瞎子。” 而后,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向露台,身影融入夜色中。 ----------------------- 作者有话说:小狗嘚瑟:“你还不知道吧?那次根本不是纪闻疏,是我[墨镜]” 星宝:“你说我不知道……那我就不知道吧。” 第29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喂棒棒糖呢? 周一清晨, 温映星像往常一样去上学。 刚一坐上车,车门还来得及关,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挤了上来。 “早啊, 小瞎子!” 纪言肆动作利落地钻进来, 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 下身是破洞牛仔裤, 书包单肩挂在背上,浑身散发着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气息。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到温映星面前,声音带着清晨的慵懒和一丝讨好:“吃吗?甜橙味儿的。” 温润的晨光透过车窗,他额前碎发下,眉角的星芒骨钉闪烁着, 眼神清亮。 温映星愣住了, 实在没办法将眼前这个青春灿烂的大学生, 跟深夜在她床边阴恻恻说话的那个人联系到一起。 客观来说,这张年轻英俊、带着点散漫难驯魅力的脸,以及这种直球又黏人的“小奶狗”做派,对她而言并非全无吸引力。 可是, 那天深夜的纪言肆,让她联想到雨幕里眼睛冒绿光的孤狼, 那种浸入骨髓的阴湿,让她每每回想起来,心底都会发怵。 纪言肆见她只是愣着,没有动作,便自顾自地撕开糖纸,将圆滚滚的橙色糖球直接塞进了她微张的唇间。 随后,恶作剧般地握着塑料糖柄, 在她温软的口腔里轻轻搅动了两下,感受到她下意识的躲闪,才低笑着问:“甜吗?” 甜橙香气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温映星腮帮子被顶得微微鼓起,点了点头,含糊地问:“你怎么坐我车?司机……又休年假了?” “没有啊。”纪言肆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座椅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但我现在坐你的车,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一身素净大衣、安静含糖的她,“我不仅今天要坐,以后每天都要坐。小瞎子,从今天起,我每天都陪你一起上学,好不好?” 他嗓门不小,温映星顿时有些尴尬,没有焦点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前座驾驶位。 纪言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座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对后座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豪门用人,嘴严不严实,是个很重要的标准。 司机就算看出什么,也不敢乱说。 但纪言肆还是察觉到了温映星那一闪而过的窘迫。遂将车内的隔板升起,将后座彻底隔绝成一个私密封闭的小空间。 然后,他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直直地定格在她因含着糖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的唇瓣上。 橙色的糖汁似乎让她的唇上染了一层亮晶晶的蜜色,诱人采撷。 纪言肆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低声自言自语:“甜橙味的……也一样好吃吗?” 温映星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便老实回答:“挺好吃的,你没吃过这个味道吗?” 纪言肆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点坏心思,慢悠悠道:“我只尝过草莓味儿的、红酒味儿的……甜橙味的,还没试过呢。” “棒棒糖……还有红酒味?”温映星微微歪头。 “我说的是你的吻。” 纪言肆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话音未落,一只手已扣住了她纤细的后颈,俯身,精准地含住了那两瓣带着甜橙清香的唇。 他的吻起初带着试探的温柔,但很快就被那浓郁的甜橙气息和她唇齿间的柔软所蛊惑,变得深入而贪婪。强势地撬开她的贝齿,去追逐那颗正在融化的糖球,与她无处可逃的舌尖纠缠共舞。 甜橙的芬芳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唇舌间爆开,弥漫,那甜腻的味道,缠绕着每一寸感官。 “唔……” 温映星被吻得懵懵的,淡琥珀色的眼珠因缺氧泛起了朦胧的水光,小手无力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微微推开了一些距离,气息不稳地 嗔怪:“纪言肆!你怎么……怎么总喜欢搞这种突然袭击?” “你不喜欢这种的?那我下次……绅士一点,提前跟你申请,好不好?” 纪言肆将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发丝有意无意地蹭着她敏感的脖颈,带来一阵阵麻痒。 “小瞎子,你跟我好,行不行?”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传来,像某种大型犬类在撒娇,“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温柔的、体贴的、还是霸道的?你说,我都可以为你做到,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温映星被他蹭得痒极了,有些受不了地一把推开他的大脑袋,“别腻歪了!学校到了。” 车子平稳地停了下来。 纪言肆意犹未尽地咂嘴,率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极为绅士地替温映斯拉开车门,牵起她的手。 十指紧扣,大摇大摆地走在校园里。 周围依旧有不少探究、好奇的目光投向他们。 自从上次纪闻疏动用手段“清洗”了一遍校园论坛后,大家没以前那么嚣张了,但暗地里的打量和偷偷举起手机拍摄的行为却并未绝迹。 纪言肆余光瞥到那些偷看的目光,心情颇好地晃着两人交握的手,步伐悠哉。 两人一路到了教室。 他找了个前排的角落位置,让温映星坐在里面靠墙的座位,自己则大剌剌地坐在外侧,彻底堵住了她出来的路。 这人……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上课前的短暂时间,纪言肆目光像黏在了温映星身上。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36节 一会儿好奇地摸摸她摊开的笔记本,一会儿又用手指卷一卷她散落在肩头的发梢,再不然就捏捏她大衣的衣角,像第一天认识她似的,新奇得很。 授课老师走进教室,正式开始讲课。 纪言肆瞬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态,坐直身体,翻开课本,眼神专注而认真。 仿佛刚才在车上那个强势索吻、黏人撒娇的少年,判若两人。 * 晚上,两人也是一起坐车回去的。 一进门,就感觉纪宅气氛怪怪的。 往日里悄无声息的佣人们,此刻三三两两聚在角落,窃窃私语。赵妈甚至扶着墙,偷偷抹眼泪。 整个纪家笼罩在阴云惨淡中。 纪言肆脸色也阴沉下来,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大步流星地穿过客厅,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径直回了自己卧室。 温映星也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静静站了片刻,然后在沙发坐下,拿出了手机。 果然,#纪闻疏意外去世# 的词条已然登顶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她翻了翻网上的消息。 这两天,关于“纪闻疏医疗事故”、“纪闻疏强行对宁老尸检侵犯家属权益”、“无良医生纪闻疏”等话题早已甚嚣尘上。 那个曾经被媒体捧上神坛、誉为天之骄子的纪博士,在短短几十个小时内,沦为了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对象。 连带着纪氏集团的股票,也应声断崖式下滑,一片惨绿。 看来,纪氏的公关团队在巨大的舆论压力面前,已经无计可施了。 他们最终选择弃车保帅,不再为纪闻疏开脱洗白,而是发布了一份措辞沉痛、语焉不详的讣告,试图用纪闻疏的“死亡”,来强行扑灭这场纪氏的信誉危机。 温映星安静地翻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依循平时的作息,吃了晚餐,然后仔细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想冲散周遭的压抑感。 她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粉色丝绸睡衣,身上带着沐浴后湿润而清甜的香气,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摸索着走出了浴室。 刚一踏出浴室门,就看到纪言肆坐在她卧室的沙发上。 她吓一跳差点叫出声。 好在纪言肆低垂着脑袋,整个人陷在沙发柔软的阴影里,似乎心事重重,并没有立刻注意到她已经出来。 她听力比大部分人都好,但估计是刚才洗澡水声大,才没有听见这个‘爬墙的’潜入她房间。 温映星定了定神,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脸淡定地走向卧室。 直到纪言肆抓住她的手腕,她才做出下意识的惊吓发应。 纪言肆却不由分说,将她一把按倒在柔软的沙发里,随即沉重的身躯覆了上来,将她牢牢困在身|下。 温映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这只“饿狗”又要不管不顾地占她便宜。 可出乎意料的是,纪言肆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一动不动。 很久,久到温映星几乎能数清自己和他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 他才闷闷地开口,嗓音沙哑:“你什么时候……才答应跟我好?” 温映星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问题,你早上才问过我。” “但你还没回答我。” 纪言肆执拗地追问,像个讨要糖果屡次被拒还不罢休的孩子。 温映星顿了顿,声音清明却透着无力: “我……不能对你承诺……” 纪言肆忽然抬起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堵住了她未尽的话语,“你这张嘴实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还是别说了。” 他重新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回她肩窝,碎碎念道:“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纪闻疏,我能感觉得出来。他的控制欲还那么强,你如果真跟他订婚了,你不会幸福的。” 温映星在心里应和:还真让你说对了,不仅不会幸福,按照原剧情,还会被赶走,被挖眼睛,落得个凄惨下场。 纪言肆继续:“他能给你的优渥生活,我一样都能给你。我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纪氏接班人,他纪闻疏……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我长得也比他帅一百倍,你知道吗?” 他不由分说地握着温映星的手,在自己脸上一通乱揉,“摸出来了吗?这轮廓,这鼻梁,是不是比纪闻疏那个冰块脸帅多了?我还比他年轻不少,体力也好,你跟了我,一点都不吃亏的。” 他自夸的语气,刻意扬起的尾音里,透出一种不依不饶的幼稚,还有点可爱。 他更紧地抱住温映星,声音带上了几分脆弱和偏执:“小瞎子,我有时候……会变得很可怕,你知道吗?我不想再变成一个坏人了……虽然纪闻疏他本来就该死。但我以后想好好地跟你在一起。我不敢想象,如果你以后跟别人在一起,我还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来……” 他抬起头,眼眶湿润,眼尾红红,像无家可归的破碎小狗,“小瞎子,只有你跟我在一起,我才不会变成一个可怕的人。你能不能爱我?能不能……救救我?” 温映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扯了一下。 她缓缓捧住他的脸,指尖轻柔地抚上他泛红的眼角,拭去那一点冰凉的湿润,嗓音轻浅:“纪言肆,我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可怕的人。” 纪言肆趴伏在她胸前,手臂环住她的腰,急切地保证:“那你就好好看着我,我保证不再做任何坏事。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我只听你的。” 温映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慢慢地抚上他的耳朵,指尖轻捻了捻他的耳垂。 这个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和……亲昵。 纪言肆受用的很,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线。 系统音响起:【恭喜女主喜提新男朋友,以后记得拴好你的小奶狗哦~】 温映星在脑子里没好气地回怼:[你不阴阳我会死吗?] 她顿了顿,忍不住吐槽:[我正想问你呢,这书里的男角色怎么都那么不正常?纪闻疏有不为人知的阴暗xp,纪言肆又一会儿阳光灿烂一会儿阴湿偏执的?这合理吗?] 系统音带着点分析的口吻:【嗯……纪闻疏的人设本来就是那样,美强惨,内心有黑洞。至于这个纪言肆嘛,我感觉……他的变化轨迹,好 像是被你影响了?】 [我??] 温映星愕然。 【对啊,原书剧情里,他害死纪闻疏就是因为彻底黑化了,后面本应该就是个纯纯的坏种。纪闻疏复活归来后,兄弟俩争权夺利,纪言肆还做了很多卑鄙无耻、不择手段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他好像是因为你的存在,想要努力克制自己的黑暗面,想为了你,去做一个……好人。 女主,是你改变了纪言肆。】 温映星:[/朕受到了惊吓.jpg] 纪言肆埋在她胸前的大脑袋不安分地拱了拱,像只撒娇的大狗。 温映星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手指插|入他浓密柔软的发丝间,缓缓揉捋。 不得不说,纪言肆的头发确实很柔软,触感细腻,摸上去,跟犬类绒毛的质感很像。 她没忍住,又多挼了两下。 纪言肆似乎也很享受她的抚摸,脑袋蹭来蹭去,像是在主动丁页着她的手心,邀请她继续摸下去。 可蹭着蹭着,这只“狗”就开始不老实了。 …… 温映星下意识身体一颤,随即毫不客气地对着手边的耳朵揪了下去。 “嗷——!” 纪言肆疼得哇哇乱叫,从她身上弹了起来,捂着通红的耳朵,“你下手也太狠了!温映星,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平时吧看着温温柔柔的,有时候一出手,比谁都有劲儿!” 他说着说着,自己埋脸先笑了出来,语气纵容带着甜:“不过……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温映星调整被他弄乱的睡衣领口,脸颊臊红,“哼,你刚才一番掏心掏肺的话,合着就是为了想、想骗我上|床呗……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儿!” 纪言肆举手做投降状,“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急!” 温映星手指一挥,“那你走吧,别总待我房间。” “我、我……”纪言肆的眼神忍不住瞥向,她微敞的领口里那片雪白的肌肤,“我其实……也有点急……” 温映星淡琥珀色的眸子“瞪”了他一眼。 像天上的星星,佯装要砸他的脑袋。 纪言肆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吧……我也可以……没那么急……” 他耷拉着脑袋,蔫蔫地离开了温映星的房间,一步三回头。 第30章 小瞎子怎会让弟弟社死呢? 这天下课。 温映星独自背着书包, 用盲杖小心地点着前方的路,摸索着走出了教学楼。 还没等到纪言肆,一个西装笔挺三十来岁的男人, 站在他面前。 “温小姐, 您好。”男人彬彬有礼, 声音带着点职业化的距离感, “我是纪瞻先生的助理,peter。” 温映星微微颔首,脸上是惯常的平静:“哦,你好。” “不知道温小姐现在是否方便?纪总有些话,想委托我跟您聊聊。”peter语气客气。 “方便的。”温映星想到一会儿纪言肆肯定还会找她,便提议了一个附近的地方, “学校对面的巷子里有家咖啡馆, 那里比较安静。” “好的, 温小姐请。” peter绅士地虚引了一下方向,配合着她的步调,引着她朝校外走去。 两人在咖啡馆最角落的卡座坐下。 周围是低音的背景音乐和咖啡豆研磨的醇香。 peter为她点了一杯热牛奶,自己则要了一杯黑咖啡。 短暂的沉默后。 peter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开门见山:“温小姐,我想……您应该已经通过新闻知道了, 您的未婚夫,纪闻疏先生……他因为意外,已经不幸离世。” 温映星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感受着瓷杯传来的暖意,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37节 peter继续用那种处理公务的平稳语调说:“纪总最近……正忙着料理一些善后事宜,包括处理集团因此事受到的舆论冲击。他打算, 等事情稍微平息一些,就为闻疏少爷举办一场正式的葬礼。”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温小姐,我就直接说了。纪总认为……您并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应该出现在那场葬礼上。” 确实,她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穷酸瞎子,出现在纪家那样顶级豪门的葬礼上,不过就只能成为纪家被人私下议论的笑料而已。 当初若非纪闻疏一意孤行,坚持要娶她,纪家的大门,她连边都摸不到。 如今既然纪闻疏都已经不在了,她这个“小瞎子”,确实该识趣地从不属于她的世界消失了。 peter见她沉默,劝导道:“温小姐,您千万不要觉得纪总这是在针对您。其实,这也是在为您考虑。您还这么年轻,人生的路还很长,未来肯定还会遇到新的感情,实在没有必要,被一段……已经无法继续的过往所束缚,背上不必要的包袱。”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温映星面前的桌上。 “这是一份资产转让协议,里面包括两家花店,以及京市核心区的一套房,只要温小姐在这里签上名字,这些不动产就完全属于您了。此外,还会有一张两千万的银行卡,作为您接下来生活过渡期的临时开销。” 温映星眼前一亮,刚要伸手去拿协议细看,这核心区的房产有多少平?是大平层吗? 脑子里的系统音骤然响起: 【温馨提示,女主,你现在还不可以拿钱走人哦。】 温映星怒问:[为什么?] 系统:【因为你下一个关键剧情,是必须让复活归来的纪闻疏,亲自、冷漠地将你从纪家赶走。这是推动他与商业联姻对象感情发展的重要催化剂。】 温映星感到一阵荒谬和无力:[为什么啊?我就这点尊严都不配给自己留?非要等着别人撵我走?] 【是这样的,女主。】系统耐心解释,【纪闻疏为了商业联姻,假装失忆赶走了你。这段‘负心’的经历,会让他对你始终心存一份愧疚,对你念念不忘,从而引起第二位女主的嫉妒。他们两人会因为你而争吵,也会在争吵中,感情不断加深,最终走向he。】 温映星:[……所以,我还得当他们感情升华的工具人?] 【女主,您的理解能力非常强!】 温映星:[我真的谢谢你全家!/咬牙切齿.jpg] 有时候,她真想不顾一切,一脚踹翻这个狗屁系统,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可一想到系统随时可以关掉她好不容易恢复的视力,甚至可以直接抹掉她的意识,换一个更“听话”的宿主来走完这该死的剧情。 不得不妥协。 温映星垂下脸,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再抬起脸时眼眶已然泛红。 她“望”着对面的peter,哽咽道:“我不是什么赖着不走的人……我可以不要纪家的一分钱,什么花店、房子、银行卡……我都可以不要……我只想请求你们,让我参加闻疏的葬礼吧……就远远地看他最后一眼,送送他,也不行吗?” peter一看她小脸哭得皱巴巴,顿时有些慌了神。他下意识地左顾右盼,生怕被咖啡馆里的其他人误会他在欺负一个盲人小姑娘。 “温小姐,您、您别这样……我们其实,真的是为您好……” “皮助理,你爱过什么人吗?”温映星泪眼朦胧,“你肯定是没有的,所以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情呜呜……” 她把自己越说越伤心,哭声渐渐放大,委屈地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peter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抽了好几张纸巾塞到她手里,语无伦次地安慰:“温小姐,对不起,您先别哭了。” 温映星捂着脸,继续“呜呜”地哭。 peter被她哭得头皮发麻,坐立不安,“温小姐,您别哭了……我、我也觉得纪总这样安排,确实有些太不近人情了。您等着,我回去……我回去再跟纪总好好聊一下,再怎么说,怎么能连葬礼都不让您参加呢……” 温映星哭得梨花带雨,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看”着他声音的方向。 peter被她看得心头一颤,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慌乱地将桌上剩下的半包纸巾都推到温映星面前,连声道:“温小姐,您……您保重,我先回去了,我这就回去跟纪总商量。哦还有那个……我不姓皮,peter是我的英文名。” peter前脚刚走,后脚纪言肆 就走了进来。 刚才,纪言肆下了课没看见温映星,给她发了微信。 温映星就把咖啡店的位置发给了他。 纪言肆几步走到温映星的卡座,一屁股在对面的位置坐下,瞟着窗外peter消失的方向,“那不是peter吗?小叔的大秘,他鬼鬼祟祟找你干嘛?” 温映星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但眼眶和鼻尖还有些红红的:“没什么事。” 纪言肆一眼就看出她这明显是刚哭过,声音沉了下来:“是不是小叔?他想让你离开纪家,是不是?” 温映星抬眸“望”向他,眼瞳水光津津的,“嗯,还要给我很多钱,让我从此不要在纪家出现。” “不行!” 纪言肆气得拍桌,坐到她身边来,握住她微凉的手,“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离不开你的。星子,你不能走哇,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他夸张的、带着表演腔的语调,把温映星逗笑了,“你在演电影吗?” 纪言肆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她还有些泛红的鼻尖,“笑了就不准再哭了哦。” 温映星点头:“嗯。” “放心吧,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纪家赶走。”纪言肆握紧她的手,语气笃定,“小叔他最疼我了,我去跟他说,大不了……我就跟他坦白我们俩的事。” 温映星连忙摇头,“别……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我知道。”纪言肆无意识地揉着她的手指玩,“我明白你的顾虑。等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一些,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跟大家公布我们的关系。这些事情你都不用操心,跟我在一起,你只要负责每天开开心心就好。” 温映星颔首,嘴角泛起浅浅的笑容。 “饿了吗?”纪言肆见她情绪好转,提议道,“走,我带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川菜,新开的。” 温映星语气难掩好奇,“川菜?会不会很辣啊?” 纪言肆挑眉,“是挺辣的,但是香啊!特别下饭,保证你吃了一碗还想第二碗!” 被他这么一说,温映星来了兴致:“那……我要吃!” “走着!” 纪言肆牵起她的手,意气风发地离开了咖啡馆。 温映星望着他清澈又帅气的笑脸,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开朗与自在。 跟纪言肆在一起,确实轻松很多,不会有那么强的控制欲,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而且还弥补了她从小没怎么跟同龄人正常交往的不足。 她现在很享受这种简单纯粹的校园恋爱。 吃完午饭。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纪言肆非拉着温映星在学校里散步消食。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 温映星吃饱了就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动弹,扁着嘴嘟囔:“散步有什么意思啊?我想找个地方坐坐。” “散步是没什么意思……但也得看是跟什么人一起散。” 纪言肆走在她前面半步,回过头看着她,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得有点坏,“a大想跟我在一起压马路的人,能从教一排到教五,小瞎子你就偷着乐吧。” 温映星被他这副臭屁的嘴脸,搞得很想笑。 纪言肆眼尖地指向她嘴角的笑容,“你看,被我抓住在偷着乐了吧!” 温映星“哈哈”笑出了声,捂住肚子笑个不停。 纪言肆看这笑容变了味,拧起眉毛,“你不会是在嘲笑我吧?” “哈哈哈——” 温映星放声大笑。 纪言肆抱着手臂,冷“哼”了一声,将毛茸茸的脑袋扭了过去。 片刻后,温映星收起了笑容,随口问:“对了,时凛最近怎么没跟着我了?” 纪言肆语气带酸,“你不是看不见吗?一个影子不见了,你也能知道?” 温映星慢悠悠道:“我是看不见,但我耳朵没坏。他跟在我身边两三年了,脚步声、呼吸频率我都熟悉,忽然没了声响,我怎么可能一点没察觉。” “他劳动合同到期不续,自己走了。”纪言肆没好气地脱口而出,瞥到温映星怀疑的眼神后,又改口,“好吧,是我让他走的。他是纪闻疏雇的人,雇主都不在了,还留着他做什么?再说了,我们现在每天一起上学放学,有我亲自保护你,还不够吗?要他那个电灯泡干嘛?” 温映星听着他骂骂咧咧的语气,埋脸藏下嘴角的笑。 纪言肆又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塞到温映星手里:“喏,送你个小礼物。” “什么呀?” 温映星摸索着盒子,打开,是个耳机。 温映星不解:“你送我耳机做什么?我有耳机啊。” 纪言肆不满地撇嘴:“你那个破耳机有什么用?信号不好声音又小,我昨晚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没听见。” 温映星回想了一下,解释道:“哦,昨晚我可能睡了,后来也没往上翻消息记录。” “把你原来的耳机给我。” 纪言肆不客气地伸手。 温映星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那个用了很久的盲人定制款耳机。 纪言肆一把接过,看也没看,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哎你……” 温映星想阻止已来不及。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纪言肆散漫的语气难掩霸道,“你每天跟我聊天,听我的声音,当然要用我买的耳机。” 温映星摩挲着新耳机,“好吧。” 那个被扔掉的旧耳机,是纪闻疏送给温映星的,内侧还有刻字。 纪言肆当然容不下,他要一点点将纪闻疏留下的痕迹,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抹去。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校园里著名的“情人河”边。 纪言肆非拉着她往河岸深处走,在一个显眼的粉红色长椅前停下。 “坐这儿休息会儿。” 纪言肆按着温映星的肩膀落座。 温映星坐下后,便开始低头认真捣鼓新耳机:“这是蓝牙的吧?我怎么好像连不上我的手机……”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38节 “嗯,是蓝牙的。”纪言肆漫不经心地应着,心思却完全不在耳机上。 他表面上看着河面,眼角的余光却像雷达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有没有同学在偷偷关注他们。 果然! 斜后方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后面,隐约露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举着手机的姿势一看就是在偷拍。 纪言肆心中暗喜,机会来了。 他立刻调整坐姿,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长椅的椅背上。 从斜后方那个角度拍过来,这姿势绝对像是他正亲密地搂着温映星。 哼!这下绝对万无一失了! 纪言肆最近可是逛学校论坛的常客,专门搜自己和温映星的“瓜”吃。 之前有人拍到他们牵手走路,大部分评论都猜他们在谈恋爱,他暗爽了好久。 可偏偏有一条评论: 【拜托!我们校霸只是乐于助人好吗?帮助盲人过马路也会被扣恋爱帽子,真是搞笑!】 纪言肆当时就怒了:拜托!我是什么特别乐于助人的人吗?请给我扣帽子! 所以,他今天特意散步来了这条校内闻名的河。 还有这把粉色的长椅,是a大著名的情侣椅,谈恋爱的都爱在这条河边坐坐。 他就不信了,在这地方被拍到“搂在一起”,论坛里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会觉得他们只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刚被拍完照片,他就掏出手机,开始刷论坛。 大拇指按着下拉,恨不得一秒刷新页面两百次。 果然,不到五分钟。 他们同坐在粉色长椅上的照片,就出现在了论坛上。 角度完美,姿势暧昧! 纪言肆心脏砰砰跳,赶紧匿名给帖子点了个赞,然后迫不及待地潜入评论区,密切关注舆论风向。 一旁的温映星捣鼓了半天耳机,终于忍不住求助:“纪言肆,你怎么不帮我看一下?这个蓝牙耳机,我好像不会连……” “啊?哦,我来看看。”纪言肆接过温映星的手机,眼睛却还忍不住往自己手机上瞟,想看有没有新的评论。 没过两分钟,他手机又连续弹出几 条新评论提醒。 “连好了,你看看。”纪言肆草草将温映星的手机塞回她手里,忙拿起自己的手机看论坛。 温映星很是信任:“哦,好的。” 她接过手机,熟练地打开微信,点进与纪言肆的聊天框,找到昨晚的语音,点了一下。 没有声音?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又点了一下。 还是没声? “纪言肆。”温映星茫然地“望”向他,“你昨晚给我发的什么?根本没有声音啊。” “什么没声音……”纪言肆看论坛评论看得津津有味,话还没说完,就听到—— 一个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劲儿,通过学校路边的广播喇叭,清晰洪亮地回荡在整个校园的上空: “小瞎子,小狗想你啦~什么时候来撸撸你的小狗呀?” “我草!!!” 纪言肆瞬间从长椅上弹了起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温映星!你、你怎么把我给你发的语音放到学校广播里了?!” 温映星也愣住,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无辜地眨了眨眼:“啊?不是你连的蓝牙吗?你连错了啊?连到学校广播的系统了?” 随后,原本安静的校园各处,几乎是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响亮又刺耳。 纪言肆僵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长这么大,打架逃课怼老师,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丢脸丢得如此彻底。 他不好惹的校霸形象,这下全毁了! 全毁了!!! 第31章 小瞎子怎会被小叔深夜敲门呢? 晚间。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 光线朦胧。 温映星带着氤氲的水汽,和沐浴后的清香,从浴室走出来。 刚到卧室。 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睡衣、一头微湿的栗棕色头发的少年, 躺在她香槟粉色的大床上。 纪言肆也刚洗了澡, 身上散发着刚沐浴后水汽清新的男性气息, 一只手支在脑后带着点痞气地靠在床头, 正好整以暇地望着温映星。 温映星脚步微顿,随后不动声色,假装没有察觉,稳着脚步走向房间中央的茶几,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 然后, 她端着水杯, 像是要放到床头柜上, 脚步轻盈地朝大床方向走去。 就在她靠近床边,计算着角度,手腕微动,假装不慎要将杯中水倾泻向那个霸占了她床铺的身影时——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 倏地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再动作半分。 纪言肆慵懒的嗓音带着笑意, “小瞎子,又想使坏?” 温映星扁着嘴,不服输地扽了一下手腕,几滴水珠溅出,落在纪言肆黑色丝质睡衣的胸前,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贴上他结实的胸膛上。 纪言肆见状, 抽走她手里的水杯,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就着还握住她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拉。 温映星低呼一声,身体失控,整个人被他牢牢地扑压在了大床上。 纪言肆调侃:“鼻子越来越灵了,居然能闻到我在床上。不过人越来越坏了,得好好惩罚。” 温映星还没反应过来,强势的热吻就重重落下,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他滚烫的舌熟练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纠缠着她的小舌,汲取着她的呼吸和甜美。 温映星起初还试图推拒,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但那力道很快就在他炽热的攻势下软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剧烈的心跳,与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共振。薄薄的睡衣布料几乎形同虚设,他身体的重量和热度紧密地传递过来,烫得她肌肤发颤。 她渐渐感到缺氧,头脑发昏,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深入而缠绵的吻,细微的呜咽声被尽数吞没。 直到温映星快要窒息,纪言肆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都在急促地喘息,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明明是你坏。”温映星好不容易顺过气,嗓音带着被吻后的娇软嗔道,“哪有人……直接就躺到别人床上的?” 纪言肆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颈窝,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般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小狗今天在学校社死了……急需要主人的亲亲抱抱才能好。” 温映星忍不住轻笑,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微湿的发梢:“那也只能怪你自己,连个蓝牙都能连错。” “哼。”纪言肆不满地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温映星轻轻挪了挪身子,别开他睡衣胸前那块湿漉漉的地方:“你别贴着我,难受,你衣服都被水打湿了。” 纪言肆一听这话,正中下怀,坐起身双手抓住睡衣下摆,利落地向上一脱。 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年轻的力量感,块垒分明不算过分贲张,却蕴含着蓬勃的生机。 温映星看着,顿觉身体深处有些莫名的痒意。 “那我正好不穿了。”他嗓音低哑,带着得逞的笑,随手将湿掉的睡衣扔到地毯上。 纪言肆重新俯身,她下意识抬手挡,却只是触到他炽热的胸膛。 皮肤相贴处传来令人心悸的烫意。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升温,泛起诱人的红晕。 纪言肆在朦胧的光线下,仔细地凝视着温映星。 她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因为情动而蒙着一层湿润的水光,又因为无法聚焦,透出一种单纯茫然,在温黄的灯光下,仿佛真的住进了细碎的星光,带着令人心碎的迷离。 纪言肆望着这双眼睛出神,手指悬空地抚在那星光上空。 天上的星星,也能为他掉落一次吗? “小瞎子。”他喉结滚动,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温热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眼睛,“好想把你弄哭哦……” 温映星闻言,羞恼地举起手就要打他,却被他更快地捉住手腕,更用力地按在了枕边,十指被迫交缠扣住。 他再次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惩罚,而是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磨人的情|欲。 温热的鼻息喷拂在温映星敏感的脸侧和颈间,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意乱情迷时。 “叩、叩——” 房间门被敲响了。 纪言肆直起身,语气透着烦躁,“这么晚了,谁找你?” 温映星无辜地摇了摇头。 纪言肆翻身下床,悄着脚步走到门后,眯起一只眼凑近猫眼向外望去。 走廊明亮的灯光下,站着身形高伟的纪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准备再次敲门。 “是小叔。”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39节 纪言肆压低声音,眉头蹙起,“深更半夜的,他来找你做什么?” 温映星坐在床边,整理着被他弄乱的睡裙领口,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容不得多想。 “你去开门,小心点。”纪言肆低声叮嘱,自己侧身躲进了浴室里,将门虚掩,留下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温映星缓缓吁气,平复了一下刚才被撩拨得有些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应了一声:“来啦。” 随后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首先映入纪瞻眼帘的,是一双毛茸茸的白色兔耳朵拖鞋,再往上是白净纤细的脚踝。 如果不是知道温映星的年龄,纪瞻会认为这双小巧的脚,属于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很快,纪瞻将脑子里不知怎么出现的杂乱思绪扫清,正声道:“小温,没打扰你休息吧?” “纪叔叔?” 温映星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与上位者对话的怯意。 她换了个 称呼,没有再叫纪瞻‘小叔’,毕竟高高在上的纪总,才刚让他的助理找她聊过,要她离开纪家。 她不是不识趣的人,不敢再在纪瞻面前,以纪家的小辈自居,跟着纪闻疏他们称呼他‘小叔’。 纪瞻嗓音沉稳:“我刚处理完公司的一些紧急事务,到家已经十一点了,想到peter白天可能有些话传达得不够清楚,怕你多想,所以还是觉得应该亲自来跟你聊几句。” 温映星微微让开身体,“好的纪叔叔。” “这么晚我就不进去了,简单说两句。”纪瞻只是站在门口,抬手扶了扶眼镜,“关于闻疏的葬礼……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你如果想送他最后一程,可以留下参加。” 温映星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感激:“谢谢。” 然而,纪瞻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话锋微转:“不过,小温,我希望你能理解。葬礼上会有很多媒体和生意场上的朋友,场面会比较复杂。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恐怕……没办法让你以‘未婚妻’的身份出席。 这对你,对纪家,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没必要被一个已经无法兑现的身份束缚住,这对你开始新的生活没有好处。”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看似处处在为温映星着想,实则将她与纪闻疏、与纪家的最后一点公开的联系,彻底斩断。 一个“瞎子前未婚妻”的身份,在纪瞻看来,除了可能给纪家带来不必要的议论和麻烦外,毫无价值。 温映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耷垂着,掩盖住眸中可能泄露的情绪。 她声音轻细而顺从:“我明白了,纪叔叔。谢谢您允许我参加葬礼……我会注意分寸。” 她的乖巧和识趣让纪瞻很满意,他点了点头:“嗯,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早点休息吧。” 就在纪瞻转身准备离开时。 他镜片后深邃的目光微微一顿,闪过一丝锐光。 透过半开的房门,他无意间瞥见卧室床前、米色的驼绒地毯上,掉落着一件显然是男士款式的黑色丝质睡衣。 他心下一震,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对着温映星微微颔首。 稳步离开。 温映星退回房间。 房门被重新关上。 随即,浴室的门被推开。 纪言肆带着一身低气压走了出来,“小叔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逼你走?” 温映星老老实实,将纪瞻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纪言肆听完,冷哼了一声:“他就这样,一切以利益为重,生怕你沾上纪家一点边,影响了他的名声和股票。” 他将温映星揽入怀,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等葬礼过后,我就找机会跟小叔摊牌,说清楚我们在一起的事。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让你受委屈!” 温映星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点了点头。 纪言肆察觉到她的沉默,以为她还在为这些琐事烦恼。 手指挑起她圆糯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语气霸道又带着点哄:“小瞎子,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只能想着我,知道吗?” 不等温映星回答,他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啊!”温映星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纪言肆抱着她,几步又进了浴室,将她放在了大理石洗漱台面上。 冰冷的触感瞬间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到皮肤,温映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微微蹙眉:“冷……” 纪言肆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台面与自己胸膛之间,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出的热气带来一阵战栗,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 “冷?”他低笑一声,带着点坏,“……马上就让你热起来。” 大手从丝绸睡裙下摆,伸进去,伴随着热吻。 短短几天,纪言肆的吻技好像越来越厉害,轻易就吻得人喘不上起来。 温映星声音断断续续,“不行……我这里没有那个……” 纪言肆亲她细嫩的脖颈,“什么?” “……避孕套。”温映星臊红了脸,才说出这三个字。 纪言肆从鼻腔内嗡出声笑,伸手从洗漱台抽屉里,掏出两盒加大款的,扔在大理石台面上。 温映星愣住:“这里怎么会有?” 纪言肆讨好地亲她的唇,“前几天,我偷偷藏进来的。” “坏狗。”温映星咬他的下嘴唇。 第32章 小瞎子怎会让弟弟失控咆哮呢? 水汽蒸腾的浴室, 热水哗啦啦地流。 纪言肆手背青筋暴凸,嗓音却温存:“小瞎子,乖, 扶稳了。” 温映星的手在瓷砖墙面上滑了一下, 脚步踉跄, 差点摔倒。 该死!难道是她不想扶稳吗? 她看向浴室地面上已经被糟蹋的三个橡胶雨伞, 只觉得纪言肆就是那只雨幕里眼睛发绿的狼。 什么头发软软的小狗? 什么奶香味? 通通是他迷惑人的把戏! 刚才,事情发生前,他还一脸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样,说自己没经验不会做。 她还好心地鼓励他:“加油,你可以的。” 谁知道,根本就是游刃有余, 还停不下来。 纪言肆喘着粗气开口:“我以后能不叫你小瞎子了吗?怪没礼貌的。” 温映星身体车欠得一塌糊涂, 上气不接下气, “不、容易……你还知道没礼貌?” 纪言肆舌尖刮过她的耳廓,“我想叫你……老婆。” 温映星根本没力气说出拒绝的话,脑袋晕晕的,身体轻飘飘的。 被他从浴室抱到床上, 又从床上抱到沙发。 就听到耳边一声“老婆”,然后一下。 “老婆”、一下, “老婆”、一下,“老婆”、一下…… * 纪闻疏一走,哪怕那些纪氏的股东再瞧不上纪言肆,也得接受他这个板上钉钉的接班人。 当然,纪氏集团内部,现在对纪言肆的评价提升不少。 因为他本人确实比以前上进了,接连主导了两个不大不小的case, 完成得干净利落。 连一向要求严苛的纪瞻,在几次内部会议后,也难得地对他赞许有加。 这天下午,纪言肆刚结束一个项目成功复盘会,心情不错,走路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忽然,被纪瞻的秘书请到了总裁办公室。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小叔,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又有新项目……” 他的话戛然而止。 办公室内,厚重的窗帘半掩着,挡住了部分过于刺眼的阳光,让空间显得有些昏暗。 纪瞻并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如织的车流。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纪言肆嘴角的笑容僵了僵,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纪瞻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缓缓睖向他,像是带着压抑过后的愠怒。 “我昨天,去了你们学校一趟。”纪瞻开口,声音平稳。 纪言肆心里松了口气,以为是学校的事,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怎么了?是校领导又找您,想忽悠您投资什么新的实验室吗?” “路上,遇到了你们辅导员。”纪瞻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他夸你,最近进步很大,学习态度端正了不少。” 纪言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带着点年轻人被夸奖后的赧然:“小叔,我正想跟您说呢,我算了算学分,争取下学期加把劲,提前修完所有课程,然后提前一年毕业,早点来公司帮您分担……” “你们辅导员还说……”纪瞻再次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你跟学校一个盲人女同学,在谈恋爱,谈得人尽皆知。” 纪言肆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小叔,这件事……你听 我慢慢说……”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40节 纪瞻向前走了两步,逼近他,“上周三晚上十一点,你在哪里?” “我……”纪言肆心下一沉,眼神闪烁,试图寻找托词。 “我再问得清楚一点。”纪瞻凛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上周三晚上,我去找小温聊闻疏葬礼的事时,你,是不是就在她的房间里?” 纪言肆脸色完全垮了下来,“小叔,你听我解释,我当时……” 纪瞻抓起一叠文件,重重掷在办公桌上。 纸张哗啦作响,散落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打印出来的a大校园论坛截取下来的照片。 照片里,有他和温映星在著名的“情人河”边粉色长椅上“相拥”的画面;有他牵着她的手,在林荫道上漫步,他回头对她笑的瞬间……每一张,都清晰地显示着两人远超普通同学关系的亲密。 “言肆!”纪瞻音量不大,可已经少有得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怒意,“我不是没有提醒过你吧?!以前闻疏在的时候,他也多次告诫过你,离小温远一点。你怎么就……怎么就偏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难以启齿,最终沉声质问,“更何况,闻疏他才走了多久?你就这么急不可耐?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纪言肆很少见纪瞻这么生气过,平时的纪总总是深沉儒雅,几乎从来没有过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不打算再辩解,索性抬起头,迎上纪瞻的目光,“小叔,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挺直了背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宣告:“我就是喜欢温映星。我以后,是要跟她结婚的。” “结婚?”纪瞻冷笑一声,“你才多大?就口口声声谈结婚?你懂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婚姻?” “这件事跟年龄没有关系。”纪言肆梗着脖子,“我认定的事,认定的人,就绝对不会错!还有就是……” 他语气强硬起来,“您以后别再想着用什么花店、房子打发走温映星了。再怎么着,她以后都会是纪家的人。” “你还有脸说这个话?”纪瞻脸色铁青,手指重重地点着桌面,“订婚仪式是没有办成,但是闻疏早就在纪氏年会上,在所有宾客面前正式介绍过小温。所有的订婚请帖,也都早已经发了出去了。 现在闻疏刚走,你就跟他曾经的未婚妻搅和在一起,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纪家?怎么看你和闻疏?你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及纪家的颜面,也不顾及你死去兄长的颜面了吗?” “我不管!” 纪言肆被‘死去兄长的颜面’这几个字刺得心头火起,攥紧了拳头,声音也拔高了许多,“那些都是过去式了!大不了……大不了我和温映星再等几年,等风头过去了再考虑结婚的事。反正我们现在年纪都还小,等得起。” 纪瞻觑着他,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你想得美。”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向纪言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纪言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纪瞻,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你把温映星……送走了?!” 纪言肆脑子里“嗡”的一片空白,像一只被激怒的野狼,撞开了总裁办公室厚重的门,在同事们惊愕的目光中,向电梯口狂奔。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冲进去,手指颤抖着用力戳向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他死死盯着电梯下行跳动的数字,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煎熬。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学。 温映星应该在家,在纪宅。 电梯门刚一打开一条缝,他就侧身挤了出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他那辆显眼的跑车前,拉开车门。 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车子蹿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疯狂地拨打温映星的电话。 却只有冰冷而机械的女声重复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不在服务区?怎么会不在服务区?! 他隐约觉得自己恐怕已经晚了,按照纪瞻的行事风格,在找他谈心之前,温映星估计已经被送走了。 还有,如果纪瞻想送走什么人,恐怕不是简单能找回来的。 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猛踩油门。 一路风驰电掣,不知闯了几个红灯,他终于杀到了家里。 车还没停稳,纪言肆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手脚并用地冲上楼梯,几步跨到三楼,猛地推开温映星卧室的房门。 房间里,窗帘大开,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 却没有温映星的踪影。 两个佣人正在默默地收拾东西,将她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取出,叠好,放入一旁空着的收纳箱里。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也被逐一收了起来。 赵妈正拿着一件温映星常穿的淡紫色毛衣,看到纪言肆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脸上血色尽失,不由得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问:“言肆少爷……温小姐她,真的要搬走了吗?” “她去哪里了?!告诉我她去哪里了?!”纪言肆一把抓住赵妈的手臂,声音嘶哑。 赵妈被他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啊……早上温小姐还在楼下安安静静地吃早饭,后来……后来纪总的那个助理,好像、好像是姓皮的那个,就过来了。他吩咐我,帮温小姐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服……然后,温小姐吃完早饭,什么都没说,就被皮助理带着……上车走了。” 赵妈扫过房间里剩下的那些昂贵衣物、包包、璀璨的珠宝首饰,惋惜地说:“皮助理交代了,说这些……都要全部清出来扔掉。言肆少爷,这些东西看着都是好东西呀,值不少钱呢,全都扔掉也太浪费了……” 纪言肆瞪大了眼珠,怒吼:“一件都不许丢!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放回原处!她还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他像是在对赵妈说,又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试图用那句‘她还会回来’,压下心底那不断上涌的可能会失去她的恐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一点点:“赵妈,你看到早上那辆车了吗?往哪个方向走了?” 赵妈努力回忆着,不太确定地伸出手指了指,“看着……是朝东边开的……但后面拐去了哪里,我是真不知道了……” “朝东、朝东……”纪言肆像魔怔了一样,在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传来周临带着睡意的调侃:“喂?纪少,这才几点啊?周末也不让人睡个懒觉?找我啥事儿?” 纪言肆根本没心思跟他废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现在有空吗?跟我一起去趟警局。” 周临一愣,声音清醒了几分:“我靠!怎么了兄弟?你摊上什么事儿了?” “找人!”纪言肆吼出来,额角青筋暴起。 周临更懵了:“什么人?” “我老婆!!”纪言肆深吸一口气,焦急地咆哮,“你他爹的废话能别那么多吗?赶紧给我滚过来!!!” ----------------------- 作者有话说:或许,有可爱善良的仙女宝宝给我浇点水吗?我快枯死啦[可怜] 第33章 小瞎子怎会遇到变态呢? 温映星上了车后,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不知道开了多久。 车子一次略重的颠簸让她醒来,车窗外不再见城市的喧嚣, 取而代之的是荒凉的原野。 温映星眉间微蹙, 向前探了探身子, 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peter助理, 我们……还没到吗?已经开了很久了。” 坐在副驾驶的peter闻声回过头:“温小姐,您醒了?就快到了,请再耐心稍等片刻。”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专业平和,却隐隐让温映星不安。 因为周 遭的环境实在有些不对劲,不像是城市里,住户稀少, 马路狭窄, 远处的树林更是原生态。 车子连续几个拐弯, 开始爬坡,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侧是坚硬的山体,另一侧……是近在咫尺的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带着一种空旷的危险感。 温映星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和恐惧:“皮助理!你骗我是不是?!根本不是纪总要见我,对不对?” peter的表情是早有准备的冷静, 他纠正道:“温小姐,请您回忆一下,我从未说过‘纪总要见您’这样的话。我的原话是——‘纪总安排您去一个地方,请您跟我走一趟。’” 温映星瞬间心沉谷底,马上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早已被锁死。 她连忙摸口袋里的手机想求救,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 手机已经悄悄不见了。 这架势,看来是早有所准备。 眼看着车窗外的环境越来越荒凉,大海漫无边际,海浪咆哮着。 温映星心里慌得不行,纪瞻该不会想把她扔海里喂鲨鱼,来个毁尸灭迹吧? 小说里的霸总都爱这么干,十个有八个都是法制咖,遇到不顺眼的炮灰就是这个下场! 啊啊啊救命啊!!! 温映星无助地拍打着车窗和前排的座椅靠背: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车!我要下车!!”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这是劫持!” …… 回应她的只有前排冷漠的peter,和只会开车的工具人司机。 最终,车子在一处僻静的海边停了下来。 温映星被人从车里,半请半扶地带下来。 咸湿的海风包裹了她,皮肤上的黏腻感,令她感觉不适。 预想中可怕的‘杀人抛尸’没有出现,温映星心绪慢慢平静下来,冷眼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与人。 这里是一家海边民宿,完全不用登记,也能入住的那种。 实际上,这片区域是某个新开发旅游度假村的一部分,但因为位置偏僻、配套不全,开发几乎停滞,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游客,荒凉得很。 一对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夫妻,早早地在门口等着,俨然是民宿的老板夫妇。 peter声音客气,“乌叔,何婶,人带来了。” “哎,好,好,peter先生放心,交给我们没问题。” 夫妇俩露出热情的笑容,却透出一丝市侩。 peter从后备箱拿出温映星的小行李箱,“何婶儿,温小姐的情况,我已经提前跟您说过了,她眼睛不太方便,所以麻烦您照顾温小姐。” 何婶双手接过行李箱,并不怎么干净的手在上面抹了一把,连声保证:“好好好,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保证不出岔子。”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41节 peter微微颔首,转向温映星的方向:“温小姐,您的手机,暂时就交由我保管了。这里环境清幽,面朝大海,您可以安心住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安排您离开。” 温映星嘴角微动,“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peter直言不讳:“等到言肆少爷忘了您,或者……有了新欢。到那时,您自然就自由了。” 怪不得呢,温映星本来还觉得奇怪,纪瞻怎么忽然手段这么激进,要将她送走? 原来是因为知道了她跟纪言肆的事。 温映星转而换了副神色,声音染上点哀求:“可是我不想待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然,你把我送回福利院呢?我保证躲起来,不让纪言肆找到,行吗?” “抱歉,温小姐。”peter态度公事公办,“这我做不了主。纪总的安排,我必须执行。” 眼见这一计不行,温映星又生一计。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可怜而绝望:“呜呜……皮助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对我这样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把我扔在这种荒山野岭……呜呜……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回家……” 温映星尽量放开了嗓子,希望能惊动左邻右舍。 她刚才观察过,这个附近居民不多,但零零散散还是有几户,保不齐有爱吃瓜的邻居,过来看热闹呢。 那她就能求救,让邻居帮她报警了。 她扯开了嗓子哭喊:“哇呜——谁来看看啊……这里有人欺负瞎子啦呜呜……” 显然,peter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忙使眼色让乌叔何婶将人带进去。 夫妇俩对视一眼,一人抬着温映星一只胳膊拼命往屋里拽,“温小姐,没事的,不会有人欺负你。跟我们进来吧。” “呜呜你们放开我……弄疼我了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迅速浸湿了脸颊,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peter本来已经转身准备上车离开,听到身后那绝望的哭声,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提高声音说了一句:“温小姐!如果……如果在这里实在住不习惯,或者缺什么少什么,可以找乌叔或者何婶联系我!我能办的……会尽量帮你办!” 他的话音被淹没在温映星更加悲恸的哭声中。 她被乌叔和何婶,像物品一样,不由分说地拖进了那栋孤零零的海边民宿。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 纪言肆在警局接待区里来回踱步。 周临试图安抚,拍了拍纪言肆紧绷的肩膀,“兄弟,冷静点,我已经联系了小丁,他马上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警服、面容精干的年轻民警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周临的某个远房表弟,现在在市局刑侦支队工作的丁警官,大家都叫他小丁。 “周临哥,怎么回事?电话里急吼吼的。” 周临揽过对方的肩膀:“小丁,这位是纪少,他家里有个人不见了,想找一找。” 小丁瞥了纪言肆一眼,看这气场就知道是上流圈子的人,直入主题道,“纪少,您跟我来吧,先填下手续单。” “嗯,好的。”纪言肆难得的有耐心,并拿出了纪家监控里那辆车的照片。 黑色六座商务车,车牌是京a-78q57。 纪言肆:“就是这辆车,今天上午十点零六分从我家东边的西山路出发,后面去了哪个方向,暂时没有消息。” 小丁眉头紧锁,“好的,那我们先从纪宅周边的监控查起。” 他们三人来到监控研判室,巨大的屏幕上分割出无数个小窗口,显示着城市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警方的“天眼”系统覆盖范围极广,理论上,只要那辆车在路上跑过,就很难完全逃脱追踪。 “时间,大概上午十点到十点半之间,地点是纪宅正门及西山周边所有路口。” 小丁一边熟练地操作着系统,一边道:“两位少爷,我得提前跟你们说,这活儿不轻松。咱们这片区的摄像头密度你们是知道的,一个个筛查过去,工作量非常大,极其耗神,眼睛都得看废了。” 纪言肆死死盯着开始回放的监控画面,“废了就废了。” 这样他也算是跟那个小瞎子同病相怜了。 周临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废话少说,开干吧!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对耐心和眼力的极致考验。 研判室里只剩下鼠标点击、键盘敲击,以及偶尔响起的三人的低声交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午后明亮渐渐变为黄昏暖橙,最后彻底沉入墨蓝的夜空,星辰渐起。研判室的灯亮得刺眼,照在三人疲惫的脸上。 纪言肆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干涩得发疼,但他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瞬间。 周临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又醒来,好几次了。 “找到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小丁突然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 “在哪里?”纪言肆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狂跳。 小丁熟练地操作 系统,利用车辆追踪功能,沿着城市道路一路追踪。画面中的黑色轿车穿过市区,驶上环城高速,然后……一路向着东北方向的海边疾驰。 “靠!是套|牌车!” 小丁拍桌。 画面中,那辆黑色轿车在进入秦岛区域一个没有清晰监控的路段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连续的轨迹。 更深入调查发现,它使用的车牌是套用了一辆同型号但完全不同颜色的报废车信息。 “最远就只能追到这里了。”小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对方很谨慎,选择了监控盲区,而且用了套牌,进了秦岛那边,范围太大,路网复杂,很多地方还在开发,监控覆盖不全,所以……” 纪言肆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屏幕上最后消失的那个模糊路口。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带着偏执: “秦岛……就算是把整个秦岛翻过来!我也一定要找到她!” * 温映星皱着眉头醒来。 昨夜睡得极不安稳,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被褥带着一股长时间无人使用的潮气和淡淡的霉味。 更恼人的是蚊子,在她脑门上嗡嗡作响了一整晚。 她摸索着手臂和小腿,触碰到好几个鼓胀的、痒痛交加的包,心情愈发烦躁。 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 现在还不到早上七点,以往这个时间,她都还在睡梦中。 可这个地方,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她趿拉着拖鞋到窗边,用了点力气才推开这扇老旧的不锈钢窗。 一股带着海腥味的微凉空气涌入,稍稍冲淡了室内的沉闷。 窗外还有坚硬的金属防盗窗,她伸手拽了一下,焊得很牢固。 心底刚升起的一丝“或许可以找机会翻窗”的侥幸,被现实击得粉碎。 温映星气鼓鼓地坐回床上。 在脑子里呼唤:[系统,这种情况,你还一直装死坐视不理吗?原剧情里,我应该不会被关到这蚊子比人还多的地方来吧?] 电子音延迟了几秒才响起: 【原剧情确实没有这段,但按照人工智能刚给出的剧情走向分析结果,现在的剧情并未偏离主线。】 温映星没好气:[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在这里喂蚊子,睡发霉的床,被关在这个鬼地方?] 【女主,此前是您明确表示,要求系统仅关注关键剧情节点推进,无需在意‘细节’与‘过程’。】系统公事公办的声音,【更何况,本系统无法直接干预物理现实将您带离此处。根据权限,最多只能安排特定npc在合适节点出现,协助您推动剧情发展。如果您确有需要,我可以向总部提交申请,但需要提醒您,跨维度申请流程复杂,审批需要一定时间,无法保证及时性。】 温映星:[/你是真的狗.jpg] 系统:【女主,相信以您自身的智慧和应变能力,足以应对当前困境,化险为夷。】 温映星:[/职业假笑.jpg] 跟这个指望不上的系统沟通完,温映星更加认清现实——只能靠自己。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轻着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下楼梯。 快到一楼时,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前台方向传来低低的手机外放声,似乎是什么搞怪视频。 她微微探出头,看到那个被称为乌叔的男人正佝偻着背,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咧开一个猥琐的笑容,几根稀疏的头发在他头顶随着他身体的微颤而飘摇,显得有些滑稽又恶心。 还没等她完全走到一楼,乌叔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精准地锁定了她所在的方向,声音警惕:“小姑娘,你要干什么去呀?” 温映星心里一紧,随即换上一种茫然无助的表情,微微侧着头,声音怯怯的:“我、我不干什么……就是有点饿,想问问,有没有早饭吃?” “急什么?”乌叔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扣,“我娘们儿出去买早点了,你先上楼等着去吧!”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警告道:“小姑娘,我可告诉你,别想耍什么花招。我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要是跑了,我那剩下的一半尾款可就泡汤了。你最好安分点!” 温映星低下头,心里盘算着: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家,或许是个机会?他认定自己是个瞎子,警惕性再高,也难免会有疏漏。 她挠手臂上的蚊子包:“乌叔,我昨天晚上被蚊子咬了,你能给我找个止痒的花露水吗?” 乌叔不耐烦地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皱起眉头:“你怎么事儿这么多?哪儿来的蚊子?我怎么没看见?” “是真的,我被咬了好几口。”温映星下意识地撸起袖子,展示手臂上的蚊子包。 还真被咬了好几口。 乌叔的眼神瞬间暗了暗。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这么个偏僻地方,何曾在现实中见过这样细腻白皙的皮肤? 那几颗红点落在上面,竟有种异样的……诱惑。 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将刚才还在播放着大胸美女热舞的手机彻底扔在一边,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小姑娘。”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你先上楼回房间等着吧。我找了花露水,就给你送上去。”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42节 “行的,谢谢乌叔。”温映星应道,慢吞吞地转过身,耳朵竖得老高,想听听他会去哪里找。 如果他去了里屋,或许她就可以飞速冲到大门口,趁机溜走。 然而,乌叔只是走到楼梯下的储物柜旁,随手就从里面摸出了一瓶花露水。 “磨蹭什么?怎么还不上去?”乌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丝不耐。 停在楼梯半中央的温映星,只好继续慢慢朝上走。 她余光瞥见乌叔拿着那瓶花露水,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气息,在靠近。 温映星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冲回自己的房间,反应极快地反锁上门。 几乎就是同时,乌叔也走到了门口,粗壮的手掌抵在了门板上。 “小姑娘,开门啊。”他的声音带着假惺惺的笑意,“我给你把花露水拿来了。” 温映星用身体抵住门,声音染上微颤:“你、你放门口吧,我一会自己拿。” “别呀,petter先生吩咐我好好照顾你。”乌叔开始用力拧门锁,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你眼睛不方便,哪能自己涂花露水,还是我帮你吧。保证给你涂得匀匀的……” 话语里的下流意味不加掩饰。 “不用了。”温映星试图搬出他的妻子,“对了,我想吃早饭,何婶儿应该快回来了吧?” “早饭有什么好吃的,饿一会儿死不了人。”乌叔满不在乎,色胆已然包天。 他开始猛力撞击门板,“嘿!居然把门反锁了?小丫头片子,心眼儿还挺多!” 又暴躁地撞击了几下,整个门框都在摇晃。 砰!砰!砰! 温映星吓得半死,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跌跌撞撞地退到房间里唯一的窗户边,双手死死抓住防盗窗栏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窗外空旷的海岸声嘶力竭地呼喊: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谁来救救我!?” 海风卷走了她大部分的声音,回应她的只有远处单调的海浪声。 门外的乌叔听到她的呼救,更狡诈,下楼拿了备用钥匙。 “咚咚咚——” 不过几十秒,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房门被一把推开。 乌叔那张带着狞笑和急色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几步就冲到窗边,不由分说,一双粗壮油腻的手臂猛地箍住温映星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从窗边抱离地面。 “啊——!放开我!“温映星惊恐地尖叫,双腿胡乱踢蹬。 乌叔根本不理,粗暴地将她整个人扔到了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硬板床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头晕目眩,还没等她爬起来,一团阴影向她笼罩下来。 温映星蜷缩着身体,即便吓得声音颤抖,语气还很厉害: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碰我,纪家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少拿纪家吓唬我!”乌叔啐了一口,浑浊的眼里满是贪婪,“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底细?纪总就是不好处置你,才把你扔到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自生自灭!你个勾引了纪家两兄弟的小荡|妇,在老子面前装什么纯?” 他说着,脏手就朝温映星的衣服抓来。 温映星拼命挣扎,屈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呃!”乌叔吃痛,闷哼一声,动作顿了一下,但眼中的淫|邪之色更浓,他盯着温映星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更多细腻白皙的脖颈肌肤,呼吸愈发粗重。 “大爷的,劲儿还不小!老子活这么大岁数,还没尝过瞎子的滋味呢……一定特别带劲儿。” “滚开!死老头!死变态!” 温映星吓得眼泪夺眶而出,双手胡乱地拍打、抓挠。 乌叔一把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另一只手则开始撕扯她的睡衣肩带,嘴里喷着令人作呕的热气:“你不是痒吗?老子这就来给你止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映星胡乱摸索到了床头柜上一个花瓶摆件。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她凭着感觉,捞起那个颇有分量的玻璃花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压在她身上的那颗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 乌叔一声惨叫,捂住额头,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他指缝间涌出,糊了他满脸。 温映星趁机一个翻身,从床的另一侧滚了下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顾不上摔疼的膝盖,敏捷地冲出了洞开的房门。 她沿着楼梯疯狂向下跑,心脏在耳边咚咚狂跳,几乎要炸开。 身后传来乌叔踉跄的脚步声和暴怒的咆哮: “小贱人,居然敢打老子!看老子抓到你,不c死你!!” 温映星头也不敢回,拼命冲出民宿大门。 她的拖鞋早就掉了,只能赤着脚,踩在粗糙冰冷的地面上,沿着门外唯一一条碎石小路没命地向前奔跑。 巨大的恐惧和委屈,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一边奋力奔跑,一边一遍遍地嘶喊: “救命啊——有没有人?!呜呜……救命——谁来救救我?!” 后方,乌叔贼心不死,顶着血流不止的额头,像索命的恶鬼一样穷追不舍,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没用的,这一片没人敢救你。” 温映星的心在一点点下沉。 一路跑来,她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零星几栋破败的空屋和茂密的杂草灌木,确实不见人影。 她试图冲向一栋看起来有人烟的水泥房子,用力拍打紧锁的铁门,从门缝望进去,屋里却空空荡荡。 回头看,那个可怕的人依旧紧追不舍,温映星来不及多耽搁,只能沿着这条小路继续拼命跑,脚下的碎石硌得她的脚生疼。 身后的脚步声和咒骂声却越来越近…… 她本就不是什么体力特别充沛的人,又没吃早饭,这番折腾得她几乎要低血糖昏过去。 就在她觉得身体无力,马上就要昏倒。 经过另一栋灰扑扑的水泥房时,一个急促而微弱的女孩声音,从旁边高高的院墙上方传来: “跑——快跑——别停下!” 温映星仓惶回头,看到那面斑驳的水泥墙上,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窗洞,脏兮兮的玻璃碎了一角。 就在那破损的一角里,紧紧贴着一双乌黑的属于女孩子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在无声地呐喊,鼓励她逃离这片魔窟。 来不及多想,温映星只是咬紧牙关,又鼓起劲儿努力向前冲。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林越来越密,光线也昏暗下来。 身后那恶魔般的脚步声几乎就在耳边。 温映星越来越绝望,泪水混合着汗水模糊了整张脸。 巨大的恐惧中,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居然看见不远处的树林里,闪过一个穿着黑色警服的身影。 求生的本能让她像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个身影疯狂冲去。 “警察叔叔,救救我!” 她拼命扑过去,脚下被树根一绊,整个人向前踉跄栽倒。 对方反应极快,侧身一步,伸手扶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温映星直直地撞到了对方腰间,脸颊蹭上了对方挺括的警裤面料。 甚至……在那一瞬间的混乱中,她的额头似乎还触碰到了对方腰间佩枪的硬壳,以及……下方某个不容忽视的一大坨软乎乎的凸起…… “!!!” 温映星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火燎过般滚烫。她猛地向后一缩,慌乱地抬起头,想要道谢并解释这个难堪的情况。 可当她的视线终于聚焦在刚才自己口口声声喊着的“警察叔叔”脸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线条冷硬、眼眸深邃,锋利的眉宇间总是凝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孤傲。 是那个跟在她身边两年半、沉默寡言的贴身保镖——时凛。 第34章 小瞎子怎会让小叔心疼呢? 即便是在各种情绪交错炸裂的时刻, 温映星依旧反应超级快。 她马上敛起目光里的清明,淡琥珀色的眼瞳一片空洞,双手在空中茫然地乱抓, 嗓音带着哭腔: “救救我……呜呜……有、有没有人能救救我……后面有坏人追我……” 时凛静静地看着她, 沉敛的黑眸仿佛洞察一切。 丛林里有队友喊:“时警官, 这里有发现。” 还有任务要执行, 容不得多耽搁,时凛快速将温映星带离,塞到一旁路边停着的福特烈马里。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多说,只留下一个迅速远去的、穿着特|警作战服的挺拔背影。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温映星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靠在微凉的车座上,心脏还在咚咚直跳。 [系统, 你说刚才时凛, 听见我喊那声‘警察叔叔’了吗?他会不会已经发现我眼睛能看见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43节 系统思量:【这个难说, 时凛以前在警校就非常优秀,观察力和敏锐度远超常人。你只能跟着他,继续试探看看了。】 [跟着他?] 温映星愣了一下,[我现在不是应该让警方‘解救’, 然后顺理成章地送回纪家,继续走我的剧情吗?] 系统:【是这样的女主, 根据核心剧情节点推算,距离下一个关键剧情「纪闻疏假装失忆并赶走你」,大概还有……半年的缓冲期。】 [什么?要半年这么久?!] 系统耐心解释:【纪闻疏遭遇严重车祸,从山崖坠落,能生还已是奇迹,身体机能的恢复需要时间。此外,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发展新的势力, 以及,巩固与关键人物的关系。】 温映星了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懂了,就是需要时间和他的那位商业联姻的红颜知己,培养感情呗。] 系统奉承:【女主,您真是一点就通的聪慧。】 温映星:[/职业假笑.jpg 行吧,既然还有半年,那我就不着急回纪家了。免得纪瞻又把我发配到什么更可怕的地方。] 打定主意后,她开始在心里默默复盘等下该如何应对。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 时凛高大的身躯坐了进来,本来宽敞的车内空间对他这种大只 的人类来说,瞬间变得有些逼仄。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微微侧头,黑沉的目光落在温映星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温映星心里一紧,立刻进入“盲人”状态,眨巴着那双淡琥珀色、努力放空焦距的眸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试探:“时凛?是你吗?我刚才……好像听见警笛声了。你怎么会跟警察在一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凛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秦岛市特警支队第二十八大队,时凛。现在是我在对你进行例行问话。” “哇,你当上特警了?好厉害哦!”温映星捧场地露出一个崇拜的表情。 时凛对她的恭维毫无反应,表情依旧淡漠,“所以,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你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吗?”温映星垂下脑袋,肩膀微微缩起,声音轻轻细细,“闻疏出意外之后……纪总就容不下我,将我扔到了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我本来以为只是偏僻,谁知道……谁知道还遇上了个老变态,他刚才差点把我……把我……” 她说不下去了,小声地啜泣起来,肩膀时不时耸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时凛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她停下,才冷声道:“乌英伟及其妻子何秀莲,涉嫌参与一起重大跨省拐卖妇女儿童案件,现已落网。” “他们……他们居然是拐卖犯?我就说怎么看他们不像好人。”温映星咬牙,“尤其是那个姓乌的,太坏了,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 “放心吧,这种程度的罪犯……”时凛黑眸如隼,“基本见不到天日了。” 温映星眼中一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条路边,有一家两层的水泥楼房,那家里好像关着一个年轻女孩,我看着也很可疑,你们快去帮帮那个女孩。” “就是那家女孩的亲生父母报的案。”时凛沉声,带着些凝重,“这个村子存在一个长期拐卖妇女的犯罪网络,我们此次行动,就是为了端掉它。” “我天……” 温映星这次是真的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后怕地捂住自己的小心脏。 她居然莫名其妙被扔到贼窟里来了! 看昨天peter的样子,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但纪瞻呢?他是故意想借刀杀人,还是同样被蒙在鼓里? 无论如何,这笔账,她记下了! 等她回到纪家,绝对要好好整一整纪瞻这个讨人厌的老家伙。 这时,车外有人扣了扣车窗,对着时凛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收队离开。 时凛发动了车子。 越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 “是直接送你回京市吗?”他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淡淡。 温映星讷讷道,带着失落,“纪瞻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丢到这里,我哪还有脸再回京市?” 时凛:“你在秦岛有亲人或朋友吗?” 温映星两根细嫩的食指轻轻对戳着,“有的吧。” 时凛嗓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温映星嘴角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甜笑,“时凛,我能不能……去你家暂住一段时间?” 时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温小姐,我们已经不是雇佣关系了。” “我知道的。”温映星连忙说,“不然……你以前给纪家当保镖,月薪多少?如果我付给你的话,是不是可以继续受你照顾?” 时凛目视前方,薄唇轻启:“二十万。” “多少?月薪?!” 纪闻疏出手可真是阔绰,年薪两百多万雇一个保镖?真是壕无人性! 温映星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声音弱了下来:“那什么……我手机被收走了,身上也没有现钱……不然,我先赊着?你就行行好,带我回家吧。” 她扁着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出一个祈求的姿势,俨然一副可怜的失足少女模样。 时凛皱紧了眉头,下颌线绷紧,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不行。” 温映星又换上了一副气鼓鼓的表情,开始“道德绑架”:“哼!还当人民警察呢!见义勇为、助人为乐都不懂吗?我这样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落难女孩,你都不愿意施以援手,你、你算得上合格的人民警察吗?” 时凛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她衣衫单薄,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像一只被淋了雨无家可归的小猫咪。 时凛紧抿着唇,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终究没有再吐出拒绝的话语。 * 京市国际机场,人流如织。 纪瞻板正的西装外披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影挺拔,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 他昨天刚跟纪言肆聊完,立马飞去了h国,成功拿下了一个专注于基因测序和精准医疗的尖端实验室并购案。 早已等候在出口的助理peter立刻迎了上去。 peter手里抱着平板电脑,语速平稳而清晰地开始汇报: “纪总,辛苦了。并购案的后续法律文件已经发到您邮箱。另外,有几个紧急事项需要您知晓:fda对我们新型抗癌靶向药的第三阶段临床数据提出了几点质询,需要我们在下周前提交补充说明;上午的董事会临时会议纪要已经整理出来,几位董事对您提议加大对ai药物研发平台的投资仍有疑虑,希望您回来后能亲自再做阐述……” peter的业务能力一流,汇报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纪瞻沉默地听着,脚步未停。 就在peter准备继续汇报下一个议题时,他却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 peter立刻收声,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纪瞻的目光扫过机场大厅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小温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纪总放心。”peter连忙回答,“温小姐昨天中午已经平安送离京市了,一切顺利。” 纪瞻脚步微微放缓,侧头看了peter一眼:“你们选的地方在哪里?” “在秦岛的一个小渔村附近。”peter绘声绘色地解释,“那边环境很好,面朝大海,非常安静,很适合温小姐……静养。” “小渔村……”纪瞻低声重复了一句,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温映星在水晶灯下,穿着昂贵的高定礼裙,那轻盈娇小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 “条件如何?” 纪瞻问。 peter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维持着镇定:“生活条件是比不上京市,但住的地方是个安静的民宿,我在网上仔细筛选过的,配备了两个管家,是一对本地夫妻,看起来挺朴实实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着,温小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感受过正常的家庭生活,现在跟一对和善的夫妻住在一起,朝夕相处,说不定……能让她体会到一些家的温暖。” 纪瞻听完不置可否,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沉默地走向早已等候在路边的宾利慕尚,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在上车前,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你每天打个电话去问一下情况,确保一切安好。” peter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确认:“每天……都要打啊?” 在他看来,人已经送走,安置妥当,定期了解情况即可,纪总日理万机,哪里需要这么细致地去关心一个边缘人。 纪瞻侧过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了peter一眼。 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peter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连忙躬身应道:“是是是,纪总,我明白!我……我马上就联系民宿老板确认温小姐的情况。” 纪瞻没再说什么,弯腰坐进了车内。 车门关 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车内空间奢华而静谧,散发着高级的香薰味。 纪瞻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捏了捏紧蹙的眉心,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深藏的疲惫。 他每天面对的是动辄数十亿的并购案、关乎人类健康前沿的医药研发、错综复杂的商战博弈……这些复杂的工作虽然耗费心神,但他早已游刃有余。 相比之下,处理一些微妙的人类情感关系,更让他劳神。 从最理智、最符合家族利益的角度判断,温映星是一个不该在纪家再出现的存在。 可他也清楚自家那个混世魔王二少爷的性子,纪言肆和温映星之间,多半是那小子不管不顾的威逼利诱和死缠烂打。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温映星那双淡琥珀色的、没有焦点的眸子,以及她总是安静、顺从,甚至有些怯懦的模样。 一个双目失明的孤女,刚刚承受了未婚夫意外离世的打击,转眼又被未婚夫的弟弟纠缠不休。 纪瞻作为一个长辈,哪怕是个再冷情的人,也实在是没办法不对温映星,产生一些恻隐之心,或者说还有一些微妙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疼’。 这感觉,让他有些烦躁,却又无法彻底视而不见。 *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逐渐从荒野到城市。 最终驶入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 楼体墙面带着风雨侵蚀的痕迹,但环境还算整洁安静。 时凛停好车,解开安全带,随即推门下车。 温映星在车里磨蹭了一下。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44节 从前,作为她的保镖,时凛总会第一时间替她打开车门,细致地引她下车。 她习惯性地等着那份服务,然而车外的人只是沉默地立在那里,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 温映星悄悄透过车窗玻璃望出去。 以前给她当保镖时,时凛多数时候穿着规矩的西装,她没太留意。 如今,他将头发剪成了更短的寸头,更凸显出他清晰冷硬的面部轮廓和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192cm的身高,包裹在一身合体的黑色特|警作战服里,肩宽腰窄双开门,两条腿更是超级长,仅仅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帅得很。这模样要是去街上巡逻,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温映星推开车门,冷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单薄的身体。 她低头看向地面,这辆福特烈马底盘很高,而她从那个魔窟逃出来时丢了鞋,光着的脚丫早已被地面粗糙的碎石磨得生疼,还冻得通红,一点也不想再踩上这冰冷坚硬的地面。 她抬起头,循着时凛的方向,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时凛,我脚疼,你过来抱我一下。” 时凛闻言,眉头蹙起,冷冽的目光扫过来,无声地表达着拒绝。 温映星搓着两只冻得发红、脏兮兮的小脚,语气带着委屈:“怎么了嘛?我只是暂时赊账,又不是不给你工资,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办?” 她的话没说完,时凛已经面无表情地走到车后,“砰”地一声打开后备箱,从里面翻找出一双挺新的运动鞋,看也没看,直接丢到了她面前的脚下。 然后,他径自转身,朝着老旧的楼梯间走去,背影决绝。 “嘁不抱就不抱嘛,谁稀罕……”温映星气鼓鼓地嘟囔,摸索着穿上那双鞋。 时凛的鞋子超级大,估计得有五十码,她的小脚放进去,空荡荡的,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鞋。 她不得不费力地拖着这双“船”,小步快跑着跟上前面那个长腿男人,步伐蹒跚,远远看去,活像一只摇摇晃晃跟着鸭妈妈的小鸭子。 这小区没有电梯,楼道狭窄而昏暗。 温映星穿着这双不合脚的巨大鞋子,还要努力维持着“盲人”看不见的状态,深一脚浅一脚地爬楼梯,走得异常艰难费力。 而时凛一步两三个台阶,一口气就上到了四楼,停在一扇门前掏出钥匙,丝毫没有回头等她。 温映星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还从没遇到过对她如此冷漠的男人。 仔细想想,好像以前在纪家,时凛对她也就那样,公事公办,少有笑脸,只不过现在更冷了,还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凶戾。 她气喘吁吁地爬完最后一级台阶,感觉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四楼有两户人家,其中一户的门虚掩着一条缝。 温映星拉开门进去,小声抱怨:“时警官,你都不等等我,对一个瞎子也太没有同情心了。” 话音刚落,前面的男人猛地回身。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关上。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时凛高大伟岸的身躯逼近,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一只结实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小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绷起,青筋隐现。另一只手则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隔着薄薄的衣物,掌心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清晰地传递过来。 “知道自己是瞎子,还随便跟陌生男人回家?”时凛沉声,带着一丝嘲弄和警告。 他低下头,灼热而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带着一丝危险的、属于男性的侵略气息,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看你……”他顿了顿,嗓音压得更低,“就是欠操。” 这粗俗而极具冲击力的话语,配合着他此刻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瞬间击溃了温映星。 她脑海中闪过在民宿被那个乌叔骚扰的可怕画面,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 “呜呜……” 她蹲下身,从他手臂下的空隙滑落,将自己紧紧抱成一团。 从一大早受到欺负和惊吓开始,就只顾着逃命,根本连难过的时间都没给她,现在被时凛这么一刺激,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无助和后怕。 “哇呜呜——” 时凛看着她缩成一团、哭得浑身颤抖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你哭什么?好像我真把你怎么了一样。” 温映星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抽噎噎:“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但我就是委屈嘛……又不是我自己想去那个鬼地方的……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床硬得要死,有霉味,还有蚊子……早上还、还遇到一个老变态……我吓死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时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涩,“因为我现在穿着这身警服?” “不是……”温映星摇头,眼泪啪嗒往下掉,“因为你保护了我两年半,虽然你总是冷着脸,可是跟你在一起,我特别有安全感,我又不傻,除了你,我怎么可能……跟别的陌生男人回家嘛……” 第35章 小瞎子怎会让特警哥洗脚呢? “呜呜……因为你保护了我两年半, 跟你在一起,我特别有安全感。我又不傻,除了你, 我怎么可能……跟别的陌生男人回家嘛……” 时凛听着这啜啜泣泣的话语, 表情还是冷漠如常, 心底深处却有些情绪在暗涌。 在纪闻疏出意外后, 他就被纪家随意打发走了。 他以为豪门里的人都是冷情寡义,却没想到,这个他曾经认为娇气、麻烦的“小瞎子”,竟然还会记挂着他,并且……如此信赖他。 其实他自问,这两年半里, 对温映星根本算不上好, 仅仅是为了完成职责范围内的事, 甚至还会因为自己被大材小用,而有点迁怒于温映星。 时凛沉默了片刻,声音依 旧冷硬,仿佛在刻意划清界限:“你不用对我特殊看待。以前保护你, 只是为了钱。” 温映星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茫然地问:“你很缺钱吗?” “之前缺。”时凛简短回答, 似乎不愿多谈。 他直起身,不再看她,随手去撕墙上挂着的老式日历。 出任务几天没回家,上面还停留在几天前的日期。 撕掉的纸张被扔进垃圾桶,露出了数字——“6”。 时凛径直转身,走进了里面的房间,去换衣服。 空荡荡的客厅里, 只剩下温映星低低的啜泣声。 温映星哭得有些脱力,只剩下细微的抽噎,慢慢站起来,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房子不大,看格局应该是两室一厅,大约九十平米。 装修风格带着明显的年代感,墙上挂着印有风景画的老式日历,餐桌上铺着碎花塑料桌布,沙发上随意放着几个粉白色系的碎花抱枕。 一切都透着一股朴实、甚至有些过时的生活气息,是属于上了年纪的人的审美。 好在房间里有暖气,一进门,融融的暖意就包裹了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身体,令温映星有种莫名的舒适感。 温映星轻着脚步朝屋内走,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你一个人住吗?” 里屋传来一声淡淡的“嗯”声。 温映星继续打量:“这房子……是你买的,还是租的?” 这时,里间的门被拉开。 时凛走了出来。 他脱下了那身威严的警服,换上了一条款式简单的深色居家长裤,和一件贴身的浅灰色棉质背心。 简单的背心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和紧窄的腰腹线条,手臂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充满了力量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深邃的黑眸不耐地扫了她一眼,仿佛在说“问题真多”。 温映星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再多问。 她微微蹙起眉,带着点委屈:“我脚疼,磨坏了,还很脏,你能帮我洗个脚,涂点药吗?” “我?”时凛眉头拧紧,“帮你洗脚?” 温映星其实并不一定要人帮他洗脚,可是她是个“盲人”,如果自己熟练地洗干净这样一双又脏又有伤的脚,太容易暴露了,不如让他来帮忙,更为省力。 “对啊。”温映星声音不大,却理直气壮,“我说了会给你付薪水,就一定会付,二十万一个月,让你打点洗脚水也不算委屈你吧?” 时凛双臂环抱在胸前,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都被纪家扫地出门了,哪还有二十万?” “那是纪瞻,纪言肆会来找我的……”温映星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毕竟她跟纪言肆,暂时还没有搬到台面上。 不过时凛天天跟在她身后,大概也知道她跟纪言肆的那点事。 时凛本来想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找纪言肆,要死皮赖脸的跟来他家?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大小姐的麻烦事,他一句都不想多问。 还有凭他对温映星的了解,如果不满足这个“洗脚”的要求,她肯定会想出更多法子来磨他,直到他妥协为止。 时凛懒得再多费口舌,几步走到温映星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像扛沙袋一样,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夹在了腰间。 “啊——!你干嘛?!” 温映星猝不及防,天旋地转间,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地乱抓。 时凛根本不理会,迈开长腿,几步就走进了浴室。 他在淋浴间前半蹲下身,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将她按坐在自己屈起的一条大腿上。 “脱。” 他言简意赅,砂砾感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脱、脱什么?”温映星支吾,脸颊瞬间通红。 “……脱鞋。”时凛沉声,带着一丝不耐,“难道还要我替你脱?” “哦……哦。”温映星这才反应过来,脸颊更烫了,三两下踢掉了脚上那双大鞋子。 时凛腾出一只手,将她踢掉的鞋子拎起来,放到淋浴间外,避免被水打湿。 动作间,坐在他腿上的温映星身体不稳地晃了一下,吓得低呼一声,本能地伸出双臂,勾住了时凛的脖颈。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45节 温映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一丝属于男性的、干净的汗味。 她的脸颊几乎贴着他颈侧裸露的皮肤,能感受到那皮肤下蓬勃的热力和微微鼓起的青筋。他的脖颈线条刚硬,喉结锋利,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时凛的身体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眉头自始至终都微蹙着,拿起挂在墙上的莲蓬头,拧开水龙头。 冷水直接冲在温映星带着伤口的娇嫩小脚上,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脚趾都蜷缩起来。 “嘶……疼、疼……”她抱怨,害怕地躲避那过于直接的水流冲击,试图调整姿势,臀部不自觉地在他坚硬的大腿肌肉上来回扭动。 时凛下颌绷紧,不客气地低斥:“娇气!” 然而,他握着莲蓬头的手却悄然转到一边,待冷水流尽,水温变得适宜了,才微偏着角度,用柔和的水流继续冲洗温映星的脚,避开了她脚踝处明显破皮的地方。 他的另一只手,为了稳住她乱动的身体,不得不更紧地箍住了她的腰侧。 大掌滚烫的温度和不容忽视的力道,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烙印在温映星的皮肤上,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冲洗干净后,时凛关掉水,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走回客厅,将她放在沙发上。 他随手从旁边扯过一块干净的毛巾,丢在她身上,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自己擦干。” 随后,转身从电视柜抽屉里翻出一瓶治伤的喷雾药剂,“啪”地一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温映星慢吞吞地用毛巾擦着脚,肚子忽然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映星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胃部,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时凛,那什么……我好饿啊。这都中午了,我今天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还没吃上呢……”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像只饿坏了的小猫在喵喵叫。 像是掐准了她马上就要开口点菜,时凛闷声走去了厨房。 看着他跨大步子,像在落荒而逃,温映星忍不住有点想笑。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利落的切菜声,和水流冲洗的哗哗声。 不过半小时左右,时凛就端着饭菜走了出来。 色泽油亮的辣椒小炒肉,香气扑鼻;鲜香的丝瓜文蛤汤,丝瓜碧绿,文蛤饱满;还有一碗蒸得软糯金黄的南瓜。 几天不在家,冰箱里存货有限,时凛只能随便做了点。 他没什么表情地递给温映星一碗米饭,自己则坐在对面。 温映星是真的饿狠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道了声谢就拿起筷子。 她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是香甜满足,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 “时凛,想不到你的厨艺这么好。”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眼睛因为满足而微微弯起。 时凛闷头扒了一口饭,声音没什么起伏:“有没有可能,是你真的饿了?” 温映星又舀了一勺汤,随口接道:“我确实是饿,不过你做菜的味道也很合我口味。啧,不愧是在我身边跟了两年半的人,连我口味都摸清楚了。” “咳……咳咳……” 时凛猝不及防,被她这句“跟了两年半”呛得咳嗽起来。 片刻后,他眼神带着警告,语气硬邦邦的:“如果想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就别总提以前的事。” 温映星无辜地眨眨眼,“为什么不能提?给我当保镖难道很丢人吗?” 时凛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瞪向她。 那眼神锐利,带着警察特有的压迫感。 温映星识趣地缩了缩脖子,埋头专心吃饭,不再吭声。 吃完饭。 时凛一声不吭地收拾了 碗筷,端去厨房清洗。 水流声哗哗作响。 温映星仰靠在餐椅上,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 倦意和放松感一同袭来,她现在只觉得浑身黏腻,迫切地需要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扫清这一天的惊吓与疲惫。 “时凛。”她朝着厨房方向开口,“我想洗个澡,但是没有换洗的衣服……能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吗?我用外卖软件买几件应急。” 厨房的水声停了一下,传来时凛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桌上,密码6个5。” 温映星摸到手机,解锁,习惯性地开启了盲人模式屏幕朗读功能,这里没有耳机,电子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公放出来。 她打开外卖app,在搜索框语音输入“内衣”。 然后,就听到电子音清晰而平稳地开始播报搜索结果: “抹胸、聚拢、少女内衣、性感日系、情|趣、可爱战袍、制服诱惑……” 越念越不对劲,温映星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想要返回上一级菜单。 恰在此时,时凛洗完碗从厨房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挑眉看向她。 他冷硬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你用我手机……买什么奇怪的东西?” “对、对不起。”温映星慌得不行,带着窘迫的颤音,“我不是故意的……它、它自己跳出来……” 这真不能怪她。 她哪知道在这个外卖软件里搜“内衣”,出来的前排推荐都是这种画风? 她简直没脸再买下去了。 然而,时凛却好整以暇地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架上的《轻武器原理与构造》,姿态放松地翻看起来。 过了几秒,他头也不抬,状似随意地问:“怎么不继续买?” 温映星一噎。 她还想赶紧买了洗澡呢,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再次点进一家看起来相对正常的店铺,颤抖着手指挑选。 很快,电子女声再次响彻客厅: “加入购物车 - 少女蕾丝文胸,白色,尺码……80c……” 当那个清晰的“c”被念出来时。 温映星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沙发上的时凛,表面如常地翻着书,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平时都是这位大小姐发号施令,高高在上地指挥他,现在看她这副羞愤欲死、手足无措的吃瘪模样……嗯,感觉还挺不赖。 温映星买了那几套内衣内裤和简单的白t、居家裤,很快就送到了。 时凛给她指了一下卫生间的位置,就重新坐回沙发看书,好像知道她这个“瞎子”自己洗澡一定没什么问题似的。 不过,他一贯对自己冷漠,温映星也就没多想。 浴室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 淋浴间升腾起的温暖水汽,很快驱散了这两天的疲惫。 虽说由奢入俭难,但住这里也没让温映星觉得多么不适应。 毕竟在纪闻疏带她过上大小姐的生活前,她在福利院的日子,再普通清贫不过。 洗完热水澡,浑身清爽。 她顺手就将换下来的内衣内裤在浴室搓洗干净了。 主要是为了防止再被时凛撞见什么,闹得她脸红。 不过洗是洗了,她一个“瞎子”,要怎么自然不露破绽地晾晒衣物,还是在一个她不熟悉的地盘上?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门,带着一身氤氲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朝着客厅方向轻轻唤了一声:“时凛,你能过来一下吗?” 第36章 小瞎子怎会一起床就看到超顶身材呢? 温映星深吸一口气, 推开浴室门:“时凛,你能过来一下吗?” 时凛放下书,起身走了过去。 跟在温映星身边两年多, 时凛见过她各种精心打扮、如同瓷娃娃般被呵护的模样, 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刚洗完澡、天然去雕饰的模样。 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色棉t和一条奶咖啡色的格纹居家裤, 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 发梢还在滴水,浸湿了肩头单薄的白t布料,隐约透出底下细腻的肌肤,未施粉黛的小脸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整个人干净纯粹,跟白开水一样。 温映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微微低着头, 手里紧紧捏着刚洗好的、还在滴水的白色蕾丝内衣和带着小蝴蝶结的内裤, 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把衣服洗了,但是……不知道晒在哪里?” 时凛的目光在她手中那抹柔软的白色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动,随即移开视线, 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阳台,温映星连忙循着他的脚步声, 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阳台不大,但采光不错。 时凛操作了一下,将自动晾衣杆降了下来,高度刚好在她头顶上方三十公分左右,一个伸起手来就能够到的高度,又不至于容易撞到头。 温映星站在原地,有点懵。 在纪家, 这些内务从来不需要她动手,佣人们会处理好一切。 此刻要她要装作瞎子来晾晒衣物,又是在观察能力极强的警察眼皮底下。 她大脑一时有点空白,努力回忆着以前在福利院时自己是怎么做的,生怕搞错了什么细节,露出马脚。 “要我帮你吗?”时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温映星却莫名觉得他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不、不用的。”温映星讷讷地拒绝,下意识地将手里的内裤抓得更紧,哪怕再怕露出马脚,晾晒这种贴身衣物,她实在不好意思让一个跟自己只是普通关系的成年男性来做。 “那好吧。”时凛没再坚持,从旁边的晾衣架收纳盒里拿了一个空衣架,金属的冰凉触感碰到她的指尖。 温映星接过衣架,能清晰地感觉到时凛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硬着头皮,开始慢吞吞地动作。 先是摸索着将内裤的腰身部分展开,然后笨拙地试图穿过衣架的横杆,动作显得十分生疏,偶尔还会“不小心”让湿漉漉的内裤碰到自己的手臂,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好不容易将内裤挂好,她踮起脚尖,伸出手臂去够头顶的晾衣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46节 就在她扭头的瞬间—— 一条灰色的、质感硬挺的男士平角内裤,赫然闯入她的视线。 它就挂在旁边,距离近得让她有种错觉,好像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淡淡气息。 尤其是内裤正面,那穿着过后留下的、明显非常饱满、甚至有些惊人的凸|起弧度,极具冲击力地占据了她的视野。 温映星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拼命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你看不见!你是个瞎子!你不能脸红! 可越是控制,身体的反应就越是不受控制。 那过于醒目的起伏轮廓,让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之前在树林里,慌乱中撞到时凛时,隔着警裤感受到的那一瞬间的石页大…… 也是,他身高192公分,肌肉线条那么贲张,肯定……哪里都大吧? 可是……平时睡着就这么大吗? 温映星越克制自己这个方面去想,越克制不住去想,憋得自己脸通红,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简单的两件贴身衣物,她磨磨蹭蹭了快十分钟才终于艰难地挂好。 期间,时凛居然一反常态,没有出声催促,只是环抱着手臂,慵懒地倚在阳台的门框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在心里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 人! 而后她强装镇定,同手同脚地逃离了阳台。 时凛望着她僵硬的背影,一贯紧绷的嘴角暗自勾动,随后跟着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阳台的门。 回到客厅。 温映星忙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我……睡哪里?” “我家只有一张床。”时凛目光扫过客厅那张不算宽敞的沙发,“你要不睡沙发,要不打地铺。” 温映星睁大了眼珠,小声抱怨:“时警官,你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打地铺睡沙发?这……太不绅士了。” “怎么不能?”时凛走到沙发边,重新拿起之前那本书,“我从来不是什么绅士。” “可是我昨天晚上在那个破地方根本没怎么睡着,床板硬还有蚊子嗡嗡叫……”温映星扁着嘴,脸上刚才的红晕还未褪去,声音细细软软,可怜巴巴,“我真的不能……睡床吗?” 时凛将脸往书后埋了埋,刻意避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只吐出两个字:“不行。” 温映星不放弃,踮着脚凑上前,伸出一根细嫩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脑袋微微耷垂,指尖揪着衣角拧来拧去,带着点鼻音嘟囔:“我真的好想、好想睡床呀……” 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近得几乎缠上鼻尖。时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喉结微动。 他将书移下来,妥协道:“睡去吧。” 他实在顶不住温映星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带着点不自知的缠人。 就像有只调皮的小猫,用软乎乎的爪子在他心尖上轻轻挠,挠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谢谢时警官。” 温映星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转身后在对方看不到地方,脸上娇软的神色一秒转冷。 朝着卧室方向摸索着走去。 其实,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这套房子原本应该是有两间卧室的。 除了时凛刚才换衣服的那间主卧,走廊尽头还有一间房门紧闭,而且……上了锁。 她经过那扇紧闭的房门时,脚步微微停顿,手指状似无意地轻轻触碰了门锁。 “左转往前走,另一间。” 时凛的声音及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沉。 “哦。” 温映星应声,继续朝主卧走去,心里总觉得这间上锁的卧室古怪。 时凛这态度也古怪,还不让人碰,到底是谁的房间? * 温映星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再次醒来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温映星眯着惺忪的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从昨天下午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连晚饭都省了,肚子此刻正饿得咕咕作响。 她摸索着起床,走到客厅。 发现客厅的沙发上,一条深灰色的被子被叠得方方正正,带着一种军人的严谨。 看来,时凛昨晚是在这张局促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一些窸窣,从阳台方向隐隐传来。 温映星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明媚的晨光下,时凛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正在专注地举铁。 白背心被汗水浸透了大半,紧紧地贴在他贲张起伏的胸肌和轮廓分明的腹肌上。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油亮光泽,几滴汗水顺着他鼓胀的肱二头肌、线条清晰的肩胛沟壑一路滑落,没入背心边缘。 他每一次举起那副分量不轻的哑铃,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群便随之绷紧、舒展,像一头在晨光下舒展筋骨的猛兽,充满了原始而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冲击力。 妈呀……一起床就能看到这么养眼的画面! 温映星脚步不由自主地,挪向阳台。 为了防止屋内的暖气流失,阳台推拉门是关着的。 温映星走到门边,几乎要贴到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静静地欣赏起那片起伏的“风景”来。 反正她是个“瞎子”,眼睛又看不见,就算眼睛贴上去,也不算冒昧吧。 没过几分钟,阳台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时凛带着一身淡淡的汗味,走进来。 他微微喘着气,黑眸精准地捕捉到几乎贴在玻璃上的温映星:“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呀。”温映星一脸无辜,“我一个瞎子能干什么坏事?时凛,你在阳台做什么呢?” 时凛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随意地擦脸上的汗,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你就算是瞎,以前耳朵可是灵得很。我在干什么,你听不出来?” 温映星一听他这凶巴巴的语气,就想噎他,温温吞吞道:“是听出来一些动静……哼哧哼哧的……喘得还挺厉害……时警官,你不会是关着门,在阳台做什么……带颜色的事情吧?” 时凛眉头一拧,气得想怼回去。 但目光触及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想到她之前动不动就掉金豆子的模样,不想招惹她。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快到上班时间了。 “桌上有早饭。” 时凛随手用毛巾擦了擦汗湿的胸口和手臂,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进卧室,去换外出服。 “哦,好。”温映星见好就收,乖巧地应声,摸索着走到餐桌边,规规矩矩地坐下。 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打开一看,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金黄酥脆的油条和两个白水煮蛋。 温映星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拿起油条就大口吃了起来。 豆浆的醇香和油条的焦脆,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时凛很快换好了特|警的日常作训服走了出来,深色的制服更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利落。 谁能想到,这样规矩刻板的制服下,是那样让人流鼻血的养眼身材呢? 温映星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心猿意马地眼神暗瞟。 时凛走到门边弯腰换鞋,语气是惯常的简洁冷硬:“中午我让楼下饭馆的老板娘送几个菜上来。记住,其他人敲门,不要随便应。” “好,我知道啦。”温映星嘴里塞着食物,慢半拍地说,“那个……麻烦你了,帮我安排三餐,还有用你手机买东西的花费,这些我回头都会跟工资一起付给你的。” 时凛没应声,弯腰系好鞋扣,拉开门就径直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 温映星在心里哼哼唧唧地撇嘴。 凭什么对她这么冷漠? 好好跟他说话,他连个回应都没有,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 既然都肯让她住进来,还特意准备饭菜,偏偏要装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摆什么高冷架子呀。 这男人,也太会端着了吧。 温映星眼珠子骨碌一转,刚才在阳台瞥见的那副惹眼身材突然跳出来,心里顿时冒起个坏主意。 今天晚上,好好欺负一下这个爱装模作样的家伙,看他还怎么端着! ----------------------- 作者有话说:温映星两根细嫩的食指对戳:唉~最近好惨,流落到警察叔叔家,每天只能看看肌肉陶冶情操,心里苦闷极了。如果有可爱善良的小仙女宝宝给我点个收藏或者浇点水,我应该能开心不少呢[垂耳兔头] 第37章 小瞎子怎会踩到特警哥的晋江呢? 吃完早饭, 温映星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待这里的感觉真不错,至少一个人的时候, 不用装作失明。 就像现在,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看电视。 虽然对大多数人来说, 看电视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对她这个瞎了21年的人来说, 实在太幸福了。 之前住在纪家,她为了不暴露自己,基本上每天24小时,都在扮演失明的状态中,生怕自己一放松,暴露了什么细节。 快到中午, 有人敲门。 温映星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 凑近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一位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阿姨,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47节 裹着厚厚的深红色棉服,手里提着两个白色塑料袋。 她想起时凛早上的交代,打开了门。 阿姨一见到她,就笑开了花, 眼角堆起细细的纹路:“哎哟喂!我说呢,阿凛这孩子, 今天一大早特意打电话过来,葱姜蒜都嘱咐好几遍,原来是家里藏着这么俊的女朋友啊!” “不是的不是的。”温映星脸一红,连忙摆手,“我不是他女朋友,就是……暂时借住。” 阿姨跟时凛认识十来年了,算是看着他长大, 知道他独来独往,也没什么亲戚姐妹。 眼前这姑娘穿着居家服,明显是在这儿住下了。不是女朋友?阿姨心里门儿清,多半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 她也不戳破,嗓音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热情直爽:“好好好,阿姨懂。” 她将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沉甸甸的,“呐,姑娘,阿姨姓柳,开的是东北菜馆,做了几个拿手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尝尝,要是有啥忌口或者想吃的,就跟阿凛说,阿姨明天给你换花样。” 温映星接过散发着食物热气的袋子:“谢谢柳阿姨,麻烦您了。” “客气啥现在饭点店里忙,我先走了啊姑娘,趁热吃!” 阿姨风风火火地摆摆手,转身就快步下楼去了,楼道里还能听到她下楼的脚步声和隐约哼着的小调。 关上门,浓郁的饭菜香立刻勾起了食欲。 酱骨头炖得酥烂入味,地三鲜油润鲜香,酸菜粉条开胃爽口,最绝还是锅包肉,脆香不腻,实在是做得地道极了。 温映星吃得心满意足,胃里暖暖的。 下午,她继续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没有手机,没有其他娱乐方式,无法与外界联系,也无法得知任何关于纪家的消息,但这片刻的“断联”,对她来说反而像是种解脱。 不用考虑自己未来会遭遇什么样的命运,也不用想着如何走剧情。 只需要简简单单的,清空大脑,放松自己。 说起来,她这些年可是错过了不少精彩的电视剧,昨晚时凛帮她把几大平台的电视会员全开了,她一口气点开好几部收藏已久的剧,轮换着看,惬意得很。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少了点追剧时搭配的零食。 薯片的咔嚓声、可乐的气泡感……想想就让人心动。 晚上五点,时凛准时下班回来,还买了菜。 利落地做了三个清淡的菜,还炖了鱼汤给温映星喝。 饭后,时凛收拾完碗筷。 温映星磨蹭到他旁边,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声音放软:“那个……手机能不能再借我一下下?我想买点吃的。” 时凛没多问什么,他在洗碗不方便,直接微微侧着身子,让温映星自己拿。 温映星拈着手指,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还是热乎的。 洗完碗,时凛就往浴室走。 身为特警,即便没有紧急任务,每日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也是雷打不动的。 刚刚又做了饭,身上沾了油烟味,他急需冲个澡。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客厅沙发上。 温映星表面正抱着手机,精心挑选着购物车里的零食。 她的耳朵却像灵敏的雷达,时刻关注着浴室的动静。 当水声停止,紧接着是走出淋浴门轻微的脚步声,再然后是……门锁被轻轻拧开的“咔哒”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温映星出现在了浴室门口。 门从里面被拉开,带出些温热的水汽。 时凛只在腰间松垮地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古铜色的上半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水珠沿着他紧实的胸肌沟壑、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缓缓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这是他平时的习惯,洗完澡就这样出来,方便又省事,一时忘了家里现在多了个女孩子。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时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温映星眨巴那双没有焦距的淡琥珀色眸子,“茫然”地“望”着他这个方向。 时凛眼中难以控制地闪过些意外和尴尬,下意识地想退回浴室或者侧身让行。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门口的温映星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他,维持着平稳的步伐,直直地走向他。 眼看那张白皙的小脸距离自己裸|露的胸膛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来…… 时凛一时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谁知道温映星越来越过分,继续逼近,他只能连连后退,直到后背“哐”一声轻响,抵住了淋浴间的玻璃门,退无可退。 时凛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薄红,幸好被小麦色的皮肤掩盖了大半。 “你干什么呢?”他声音有些发紧,试图用质问掩盖那一丝慌乱。 温映星这才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微微仰起脸,目光没有焦点:“啊?我……我想上厕所呀。” 她语气无辜,反而倒打一耙,“时警官,你怎么在卫生间门口……堵着我呀?” “我在洗澡。”时凛咬牙,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不知道唉。”温映星眨了眨空洞的眼珠,小声嘟囔,“你每天跟我说话那么少,也没跟我说你在洗澡……” 时凛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单纯无辜”的小脸,心头那点尴尬迅速被一种了然取代。 他微微眯起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已逐渐看穿了这蹩脚的小把戏。 温映星“好心”地安慰:“反正我什么都看不见的,时警官,你不用觉得害羞或者不好意思哦。” 轻柔的语气,上挑的尾音,却像是另一种挑衅。 时凛的脸颊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些,下颌线绷得更紧。 温映星心中暗笑,决定乘胜追击。 她假装又要继续往卫生间里“摸索”着前进,身子微微前倾,想要继续逼退时凛,看他慌乱无措的吃瘪样子。 谁知,时凛这次却纹丝不动。 温映星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温热而坚实的胸肌上。 duangduang的。 那触感……紧实、富有弹性,还带着未擦干的水汽和灼人的体温。 “唔……”温映星低呼一声,自己反倒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一只滚烫而有力的大手攥住。 时凛没用什么力气,却轻易地将她从自己身前拎开一点距离。 “上你的厕所。”他沉声,带着点戾气,随即侧过身,从她旁边挤了出去,大步走向卧室。 背影乍一看依旧挺拔冷硬,只是细看看的话,步伐略匆,耳根还泛着红。 温映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 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扫过他精瘦紧窄的腰身,浴巾下笔直超长、肌肉线条流畅的双腿…… 她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三位富家千金,聊起在俱乐部找男模的事。 像时凛这种身材,哪怕花钱就去高级俱乐部也不好找吧。 温映星上完厕所,顺便洗了个澡。 片刻后。 她从卫生间出来,用毛巾擦着湿发,走到客厅,发现时凛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背心和运动长裤,正靠在沙发上看书。 他高大的身躯蜷在那张对于他来说明显太短的沙发上,长腿有些憋屈地半曲着,看起来并不舒适。 “你昨晚……就是睡这里的?”温映星停下擦头发的动作,问道。 “嗯。”时凛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 昨晚看她从午后一直沉沉睡到晚上,他没忍心去卧室弄醒她,就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温映星看着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更加助长了她的气焰。 她可太喜欢逗时凛玩儿了,尤其是看他吃瘪。 温映星抿了抿唇,开口:“不然……今晚你去卧室打地铺吧。” 时凛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 温映星忙 补充理由,语气真诚:“这个沙发你睡不下,太难受了。而且客厅空间大,晚上容易穿风,你白天训练那么累,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时凛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澄澈的淡琥珀色眼睛,心里隐隐猜到她没那么好心,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但他没拆穿,反而有些好奇,她这次又想怎么“整”他。 “行。” 时凛合上书,站起身,抱着被子去了卧室。 * 入夜,卧室只亮了一盏温黄的小夜灯。 温映星躺在大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和散在枕边的长发。 时凛在靠近门边的地板上铺好了垫被和薄毯,静静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躺下不到五分钟,温映星就有些蠢蠢欲动,思绪又飘到了时凛的胸肌上。 早上隔着玻璃看,线条分明;刚才额头撞上去,感觉硬中带韧。 ……如果用脚踩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48节 是不是更……duang呢? 谁让时凛总是对她那么冷漠?她就是要好好欺负他,反正她是个“瞎子”,做什么都可以推给“不小心”。 温映星佯装要起夜上厕所,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摸索着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坐起身。 然后装作没看清地面,抬起一只脚,朝着时凛胸膛的位置,精准地“踩”了下去。 啪叽—— 咦?怎么不duang了? 脚底传来的触感……虽然还是结实,但似乎更……柔软一点? 跟额头撞上去的硬朗感不太一样。 还没等她细想,一只滚烫而有力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力道不轻。 温映星心里噔一下,但戏还得演下去。 她放软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茫然:“时、时凛?是你吗?对不起啊……我想去厕所,不小心踩到你了……” 她一边说着,被握住的脚还借着他手掌的力道,非常不经意地、轻轻在他身上又踩了两下。 嗯,确实是软的,温热的。 这肌肉的触感有点……奇怪? 同时,时凛握着她脚踝的手猛地收紧了几分。 “时凛,你、你放开我呀……我要去卫生间。”温映星声音又软又无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眼睛看不见,难免磕磕碰碰……” 话音未落,她的脚尖又不小心往前蹭了一点,这个脚感是……? 她还没来得及细辨,就听见时凛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秒,“啪!啪!”几声轻响。 卧室里所有的顶灯、壁灯全被按亮。 刺眼的白炽光线毫无预兆地倾泻下来。 温映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下意识闭了闭眼。 等她再睁开眼时,时凛已经站了起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黑眸深得吓人,一把抓住自己黑色背心的下摆,利落地向上一扯,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铺上。 古铜色的上半身再次完全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肌肉线条因为此刻紧绷的情绪而显得更加贲张有力。 他两步上前,半拎半推地将还有些发懵的温映星,带到了卧室衣柜那面落地镜前。 他的手臂撑在镜面上,将她牢牢地圈禁在自己身体和镜面之间,形成了一个无处可逃的狭小空间。 “你最好是真看不见。”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 温映星的心跳瞬间飙到了顶点,她强撑着最后的伪装,声音微微发颤:“我、我当然看不见啊……时凛,你要干什么?” 她想扭头逃跑,可一边是他炽热结实的胸膛,另一边是镜子里映出的、同样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她的视线几乎被一片充满力量感的男性躯体所包围,脸颊烧得通红。 “看不见?”时凛冷笑,身体又向前逼近了半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肌肤散发的热量,“看不见你躲什么?” “我、我……” 温映星语塞,身体僵硬。 “不是喜欢看吗?隔着玻璃看有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扫过镜中她羞愤交加的脸,“现在,看个清楚。” 温映星瞪大了眼珠,“所以你……你早就知道我能看见了?!你一直都知道?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演戏,你一直在耍我?!” 时凛扯了扯嘴角:“你不也捉弄了我?” 温映星算是明白了,那天看她尴尬地晒贴身衣物,时凛就是故意的! 她又羞又怒:“我能有你过分吗?!” “你要比谁更过分?”时凛也被她这倒打一耙的理直气壮气到了,脑子一热,身体本能地更往前倾压了一些。 要让她好好感受一下自己做的好事! “啊——!”温映星短促地惊叫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矮身从时凛手臂下的空隙钻了出去。 她吓得连滚带爬地扑回床上,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缩成一团,只在被窝边缘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 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透过缝隙,警惕地观察着立在镜前的时凛。 第38章 小瞎子怎会被特警哥知道装瞎? 温映星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蹲在床上,像颗三角粽子。 她冷静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踩来踩去, 软软的, 又有点硬硬的, 形状不太规则的东西是什么。 看时凛刚才那架势, 估计是被她踩“起来”了,所以才会那么暴躁。 她又在脑子里分析自己现在的处境。 半响。 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瞳在棉被缝里探出,温映星声音闷闷,带着试探: “所以……那天在树林里,你听到我远远跑过来,喊的那句‘警察叔叔’了, 对吗?” 时凛淡淡地“嗯”了一声, 鼻音有点重, 似乎在调整呼吸,他慢慢转过身,将刚才脱下的背心重新套上。 “不过……”他穿好衣服,重新躺下, “我不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你复明了。” 温映星一怔,从被子里完全探出脑袋来, “那是什么时候?” “在纪家。”时凛言简意赅。 “居然……”温映星自问隐藏得很好,就连纪闻疏和纪言肆都未曾察觉。 “你怎么可能会发现?我明明很小心……” “怎么不可能?”时凛语气没有起伏,“你忘了,我的观察力比一般人都要强。更何况……我的职责就是每天跟着你,关注着你,只要醒着的时候,我的目光就在你身上……” 他忽然停住, 没有继续说下去,略沉的黑眸似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温映星愣了好一会儿。 她本来还担心如果时凛那天在树林听到了那句‘警察叔叔’,要怎么让他帮自己圆谎,是威逼还是利诱? 看来根本没有必要。 时凛早在纪家的时候就知道她的秘密,如果想拆穿她,早就拆穿了。 温映星伸手将卧室的大灯都关了,只留下床头那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 她也躺了下来,忽然又想起些什么:“那天……学校暴雨,我被困在图书馆。那天之前,你就知道我的眼睛能看见了,是吗?” “嗯。”时凛简短应道,随后又说,“你是故意想让纪言肆进去救你吧?” 他又怎么会不识趣,抢了别人的风头。 温映星心头微微一紧,“你还知道些什么?” “放心。”时凛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的方向,只留下一个宽阔而略显疏离的背影,“你的事,我没兴趣知道得那么清楚。” “嘁。”温映星对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也翻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或许是因为秘密被戳破反而卸下了心防。 这一夜,温映星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早晨。 温映星一觉醒来,窗外阳光明媚,一看时间,竟然快十点了。 旁边的地铺早已空无一人,床单平整,被子方正。 时凛显然早就去 上班了。 她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餐桌上照旧摆着一个熟悉的保温桶。 打开一看,里面是香气扑鼻的鸡蛋灌饼和豆浆。 灌饼饼皮酥脆,鸡蛋嫩滑,还夹着生菜和里脊肉,咬一口很是满足。 经过昨晚那场坦白局,温映星觉得笼罩在自己周围的最后一丝无形枷锁也消失了。 在这个九十平的空间里,她就是一个自由的、不用任何伪装的正常人。 快递员送来她昨晚下单的零食时,她不再低头躲避,睁着一双清亮有神的眼睛,大大方方地对快递小哥微笑,打招呼。 中午,楼下柳阿姨准时来送饭。 温映星开门迎接,这次她没有刻意垂下眼睑或回避对视,而是坦然地看着柳阿姨,真诚地夸赞:“阿姨,您做的饭真好吃,我昨天连吃了两碗米饭。” 柳阿姨见她长得乖嘴还这么甜,忍不住说起体己话:“小姑娘啊,阿姨是喜欢你,才跟你多说两句。咱这片街坊邻居,可有不少婶子姨母惦记着给阿凛介绍对象呢! 小伙子模样周正,人品更是没得说。你可不能脸皮太薄,最好早点把‘女朋友’的身份亮明白喽,免得被那些不知情的热心人搅和,让别的小姑娘有机可乘。” 温映星听得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柳阿姨,我真的不是……” “哎呀,知道知道,朋友嘛!”柳阿姨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笑着打断她,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姑娘,你别看阿凛他现在好像就是个普通警察,住这老房子。其实这孩子,打小就特别优秀,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好苗子。要不是为了他妈妈……唉,以他的本事和那股拼劲,现在肯定早立功受奖,升职了。” 温映星心里一动,“他妈妈……怎么了?” 柳阿姨压低声音,带着同情:“他妈妈得了尿毒症,病了有十来年了。为了治病,家里积蓄早就掏空了,还欠了不少外债。他爸不是个能扛事的,见他妈病得半死不活,就提了离婚,本来要带走阿凛。 那小子当时才刚上初一,坚持要留下跟妈妈一起,这么多年,都是他一边上学一边照顾的妈妈。 阿凛那孩子是真孝顺,警察学校毕业那会儿,本来有很好的前途,听说是什么特招名额?结果为了赚快钱给妈妈治病和还债,一咬牙,去给有钱人家当保镖了,生生错过了好机会,耽误了好几年。” 温映星心头压抑,轻声问:“那他妈妈现在……” 柳阿姨摇摇头,神色黯然:“半年前就去世了。” 温映星想起那间上锁的卧室,怪不得时凛不让她靠近呢,应该就是他母亲的房间。 柳阿姨又道,语气有些替时凛不平,“听说那有钱人家,还派他去专门照顾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姑娘……哎,这不是大材小用,屈才了吗?阿凛在警察学校的时候,门门功课都是第一,格斗、射击样样拔尖……真不知道那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49节 温映星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陈年旧事,提了让人伤心。”柳阿姨见温映星神色有异,连忙打住话头,“姑娘,你好好吃饭,阿姨店里还有事,先走了啊。” “好的,谢谢柳阿姨,您慢走。” 温映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怪不得时凛总是对她凶巴巴的,还总是不愿意提给她当保镖的事,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沉重的过往。 她的目光扫向客厅角落的一张书架。 上面摆着时凛从小时候到大的一些奖励荣誉。 有小时候跳高、篮球等体育项目的奖牌,还有很多在警察学校获得的荣誉,‘英勇突击者’、‘光荣敢死队’、‘最佳爆破奖’…… 他原本理想中的职业,应该是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勇士,而不是每天当一个瞎子的跟屁虫吧。 * 午后阳光斜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温映星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电视机里播放着搞笑综艺,不时逗得她哈哈大笑。 忽然,智能门锁传来“滴滴”的输入声。 门被推开,时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玄关。 他一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一个里面塞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另一个是些小蛋糕、酸奶。 温映星有些意外地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才三点多。 “你怎么提前下班了?” “一会儿要出个任务。”时凛言简意赅,提着袋子径直走向厨房,“今晚不回来。” 虽然说昨天晚上两人出了点小摩擦,但其实两人之间的关系,反倒因为昨晚的坦诚对话,而心照不宣地近了不少。 时凛将东西放在料理台上,开始有条不紊地将需要冷藏的果蔬和牛奶一样样放进冰箱,零食则放在了一旁的柜子里。 温映星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忙碌的背影。 “那……什么时候能回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说不准。”时凛关上冰箱门,转过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顺利的话,两三天内能搞定。” “会有危险吗?”温映星脱口问道。 时凛看了她一眼,“算不上多危险,常规任务。” 望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温映星沉默了片刻,讷讷地问:“时凛,你……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对吗?” 时凛整理购物袋的动作顿了顿,将空袋子叠好,才“嗯”了一声。 温映星低下头,看着自己拖鞋的脚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有些发闷,表情也变得有些心事重重。 “怎么了?”时凛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走到她面前。 温映星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沉静的黑眸,声音很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喃喃道:“我只是……忽然觉得有点……愧疚。” “嗯?”时凛微微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温映星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那里有足够她吃好几天的食物。 “我知道你以前,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谢谢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真的失明,也没有戳穿我,现在还愿意收留我,给我买吃的,照顾我。” 时凛忖了片刻:“柳阿姨……跟你说了我妈的事?” 温映星点了点头。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的轻微嗡嗡声。 “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还有……纪家的那份工作,帮我还清了债务,让我妈最后一段时间……能走得安心一些。”时凛声音比平时更沉了些,“从这点上说,我反而应该感谢你。” 温映星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这样一番话会从冷酷、还总是带着点凶的时凛嘴里说出来。 还没等她完全消化完,时凛又从钱包里取出了一叠百元钞票,递到她面前。 “应急的。”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干脆,“缺什么少什么,可以自己下楼去买。” 温映星接过那叠钱,纸币崭新挺括,还带着一点点油墨味。 现在年轻人基本都不用现金了,时凛恐怕是刚为了她去银行取的。 他不仅照顾她的日常三餐,还给了她足够的信赖,不会问她为什么躲在这里?不会问她为什么不用手机? 只是默默地给她提供了一个避风港。 “嗯,我知道了,谢谢。”温映星握紧了手里的钱,心口有一丝触动。 时凛交代完,看了一眼腕表,不再多言,转身向大门走去。 * 纪氏总裁办。 厚重的红木门被粗暴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纪言肆直接冲了进来,无视了外间秘书惊慌的阻拦,扑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你都做了什么?!”纪言肆目光阴黑,额角青筋暴起,一把狠狠揪住了纪瞻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巨大的力道将纪瞻从座椅上拽得猛地前倾。 “你居然想害死她?纪瞻,你还是不是人!” 旁边的助理peter被这突如 其来的暴力场面吓得脚软,连忙踉跄着上前试图阻拦,声音都变了调:“二、二少,冷静!快放手,有话好好说啊二少。” 纪瞻被揪着领口,呼吸微微一窒,但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惊慌。 他金边镜片后的眼睛,直直刺向面前情绪失控的侄子,低沉的嗓音充满压迫感,“原以为你最近总算有了点长进,知道稳重了。谁知道,还是这么扶不上墙。谁教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长辈?”纪言肆嗤笑,怒火更炽,手上揪得更紧,“你还好意思自称长辈?温映星她做错了什么?她一直对你恭敬有加,真心实意地叫你一声‘小叔’,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狠毒,把她往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里推?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peter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不敢真的上前强力拉扯,只能连声问道:“二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温小姐……温小姐她出什么事了吗?” 纪言肆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了几口气,一把甩开纪瞻的衣领。 纪瞻被他推得向后靠回椅背,昂贵的西装前襟留下了清晰的褶皱。 纪言肆阴黑的眼睛死死盯着纪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温映星她失踪了。” 纪瞻脸色微变,倏地转向旁边面色瞬间惨白的助理,声音沉了下去:“peter,怎么回事?” peter被他这一眼看得腿肚子发软,冷汗“唰”地就下来了,结结巴巴地解释:“纪、纪总……前天您从机场回来叮嘱过后,我、我立刻就按照您的指示,打电话去那家民宿想询问温小姐情况……可是,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听……当时我想,可能是海边信号不好,或者老板在忙……后来,后来公司这边有个紧急并购案的补充协议要处理,我、我一忙起来,就……就暂时把这事搁置了一下……” peter越说声音越小,“但我第二天,我又打了!还是打不通,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所以今天一早就紧急安排了人开车去秦岛那边查看情况……现在、现在可能人还在路上,还、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纪言肆指着peter,手指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找的那个民宿老板,是警方挂了号的拐卖犯!强|奸犯!” “什……什么?!”peter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脸色灰败,全靠扶着一旁的办公桌角才勉强站稳,“不、不可能啊……我在网上找的五星好评海边民宿啊……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是……” 相比起peter的惊慌失措,纪瞻显得冷静得多,但眉头也紧紧锁住。 他深邃的眸子,转向情绪濒临崩溃的纪言肆,沉声问:“言肆,你说小温失踪,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找过去的时候……那个民宿已经被警察查封,姓乌的夫妻俩早就被抓走了,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我四处打听,附近的村民要么躲躲闪闪,要么一问三不知……根本没人知道温映星的下落,也没人看见她是什么时候、怎么离开的……” 纪言肆哽咽了一下,拳头攥得死紧,“她怕不是……怕不是已经被那个姓乌的畜生给……给害了,或者卖到不知道哪个山沟里去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纪言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揪紧了,痛得他无法呼吸。 那种可能永远要失去温映星的恐惧,令他浑身颤抖、头脑轰然,不知道自己要干出什么事情来。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纪瞻沉默地听完,脸上惯常的从容被凝重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伸出手,用力按在纪言肆紧绷颤抖的肩膀上。 “言肆。”纪瞻声音沉稳,“这件事,是小叔对不起你。当务之急,是找到小温。” 他看向面无人色的peter,眼神锐利:“peter,立刻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沿着秦岛那个方向,全力搜寻小温的下落。警方那边的线索和进展,也想办法去沟通了解。”他的声音暗了暗,“如果这次你还是干不了事,以后也不用勉强再做下去。” peter浑身直哆嗦,躬身连连说:“这次我一定办、办好。” 纪瞻重新看向纪言肆,按在他肩头的手微微用力,“放心言肆,我一定会帮你一起找到小温。” * 第三天上午,时凛才回来。 当时阳光正好,温映星正躺在阳台的旧藤椅上,眯着眼享受着宁静的日光。 大门口有些窸窣声,她扭头,看见时凛一身警服从斜阳的光影里走出来。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衣服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左边肩膀处的衣料更是裂开了一道醒目的口子,边缘还蹭着些干涸的血迹。 温映星忙从藤椅上起身,快步走进屋里。 “你怎么了?” 走近了,她看见他肩上的那道裂口里,缠绕着的白色纱布。 时凛似乎没太在意,单手利落地解开腰间的枪套,放在鞋柜上,又去解上衣的纽扣,动作间牵扯到伤处,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被划了一刀。”时凛言简意赅。 “嗯?”温映星听得心惊,这衣服上的大裂口子还有血迹,真的只是被‘划’了一刀,而不是‘砍’了一刀? 时凛没再多解释,脱掉脏污的外套,径直走向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等他洗完澡出来,只穿上了长裤,精壮的上身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 后肩膀处,可见一块白色纱布用胶带固定着。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箱,看向一旁的温映星:“帮我换一下药。” “哦,好。”温映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小心翼翼地揭下那块已经有些湿润的纱布,伤口暴露在眼前。 一道大约四五厘米长的口子,不算特别深,但皮肉外翻,边缘红肿,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 “好像沾到水了,”她眉头皱起,“你不应该洗澡的,容易感染。”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50节 “没事,”时凛侧着头,方便她操作,声音依旧平稳,“很小的伤。” 温映星不再多说,拿过消毒药水和棉签,动作轻柔地为他清理伤口周围。 离得这么近,她才注意到,时凛宽阔的后背、结实的手臂上,还散布着好几处颜色深浅不一的旧伤疤,有的细长,有的呈点状。 怪不得他对自己被砍一刀这么轻描淡写呢,从他的职业来说,这些伤也就是家常便饭。 换好药,贴上新的防水敷料。 时凛起身,从卧室拿出一件白衬衫穿上。 他平常都是穿运动背心或者t恤,很少穿衬衫,不过现在不太方便穿套头的衣服,系扣子的衬衫是最好的选择。 这人从前都是穿得黑不溜秋,温映星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白衬衫。 暖洋洋的光线里,时凛寸头硬朗,单手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扣子,别有一番干净、天然的帅气。 “今天不能给你做饭了。”他一边扣着袖口,一边对温映星说,“得等两天,伤口愈合。” 温映星看着他有些不便的动作,脱口道:“那我来做吧。” 时凛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挑,带着点审视:“你会做饭?” 温映星摇头,朝厨房走去:“我勉强会煮泡面。” 时凛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跟在她身后走进厨房,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翻找锅具和食材。 “不容易啊,”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居然赶上大小姐‘复健’,亲自下厨煮的面。” 温映星回头瞪他一眼,“什么复健?” “怎么不是?”时凛看着她从柜子里拿出两包泡面,“你以前下过厨吗?” 她从前不是真瞎就是在演瞎,还真没有机会下厨。 “不过我也算是下过厨的。”温映星又从冰箱掏出两颗鸡蛋和一些青菜,“昨天,我刚给自己煮过一碗泡面。” “那我可 太荣幸了,“时凛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即将成为第一个……尝到你手艺的人。” 厨房里很快飘起食物煮沸的香气。 温映星虽然动作生疏,但很认真,小心地打鸡蛋,切午餐肉,烫青菜。 最终,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摆上了餐桌。汤汁浓郁,翠绿的青菜、嫩滑的荷包蛋和软烂的午餐肉铺在上面,看起来还有几分诱人。 两人隔着餐桌面对面坐下。 时凛拿起筷子,刚要开动。 “等一下。”温映星忽然出声阻止,藏在桌下的一只手悄悄伸出来。 “啪”一声轻响,一簇温暖的黄色火苗从她手中的打火机上跳跃起来。 她将打火机举到两人中间,摇曳的火光映亮了两人的脸。 她轻轻地哼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时凛愣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望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温映星瞟了一眼客厅书架的方向。 那里摆着一副小相框,照片里是小时候的时凛,头上戴着可爱的卡通生日帽,跟母亲靠在一起,两人对着镜头笑得温暖。相片右下角,印着拍摄日期。 “快许愿,吹‘蜡烛’。”温映星催促,手指努力按着打火机的开关,火苗稳定地燃烧着,“快点,我手指要烫熟了。” 时凛闭上眼,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睁开眼,撞进一双淡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盛着细碎的光,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那里面跳动着小小的火苗,仿佛有种能驱散一切阴霾、照亮人心的温暖力量。 不知怎的,时凛喉结滚了滚,低声脱口而出:“温映星,你……比以前还漂亮。” 第39章 小瞎子怎么会和特警哥看电影呢? 或许是自从他妈妈病重卧床后, 就再也没有人在生日为他煮过一碗面。 或许是打火机的焰火下,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瞳太过美丽。 鬼使神差的,时凛就说出了那句:“你比以前还漂亮。” “什么?”温映星慢了半拍。 时凛倾身向前, 对着那簇小小的火苗, 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映星适时地松开了手指, 火苗熄灭。 时凛喉结滚动了一下, 语气恢复了平常,却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我是说……你现在这样,很好。比在纪家的时候,生动……有趣多了。” 在纪家多数时候,温映星就像是一个套在华丽美服里的洋娃娃,漂亮是漂亮, 但少了点生机。 温映星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 “你也比在纪家的时候,有趣多了。你那时候只会天天板着个脸,‘温小姐,这个您不能碰’ , ‘温小姐,那里您不能去’ ……” 时凛看着她模仿自己刻板的语气和表情, 冷硬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片刻后,他沉声道,语气认真:“在纪家我对你态度不好……其实应该跟你道歉,我不该因为自己的失意,而迁怒于你。” 温映星正埋头吃面,闻言抬起头,打趣道:“那你得再多给我做几顿饭, 多买点好吃的,我勉强考虑原谅你。” 时凛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拿起筷子。 他哗啦下去就是一大口,然后很给面子地评价道:“味道还不错。” 饭后。 时凛去补觉了,连续两个晚上没好好睡。 温映星又借了他的手机,准备买点东西。 她最近刷剧,广告里有好几种网红零食,挺勾人的,她想买点试试。 正在往购物车里疯狂加货呢,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提示: 莉:在忙吗? 温映星手指正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一不小心,戳进了那条消息。 聊天界面跳了出来。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对着镜头微笑的长发女孩,妆容精致,很有气质,看起来像是本人。 温映星没有点开头像大图细看,但从小图也能感觉出,是个挺漂亮的姑娘。 时凛给她的备注很简单,只有一个字——莉。 还没等她退出微信,又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莉:明天有空不?【可爱表情】 温映星下意识瞥了一眼手机顶部的日期,明天是周六。 这个时间点,加上这样开头的询问,意图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这是在约时凛出去? 她脑海里闪过楼下柳阿姨那语重心长的提醒:“咱这一片好多婶婶姨姨想给阿凛介绍女朋友呢……” 看来,柳阿姨所言非虚,时凛在外头还挺有市场。 温映星的第一反应是关掉界面,当没看见。 别人的私事,与她何干? 但紧接着,一个现实而自私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时凛真的谈了恋爱,交了女朋友,那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地继续住在他家里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不说别的,至少对那个女孩也不公平。 可是……她现在除了这里,还能去哪里? 更重要的是,在时凛这里,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像一个视力正常的普通人一样生活。 这种自由的日子,令她充满了新鲜感,她还没过够。 温映星自问从来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她自己都还在努力对抗‘被抛弃挖眼睛’的命运,刚忙里偷闲享受了几天自由,哪有那么多善心去管那些npc的感情线。 ‘莉莉’小姐姐对不起了,你就当我是上帝派来考验你们爱情的绊脚石。 反正……如果你们俩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就算少了一次约会,最后该在一起总还是会在一起的。 刚这样想着,温映星的手指已经在“莉”的对话框上向左一划,删除了该聊天 。 温映星面色如常地返回购物页面,继续去下单网红零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买完零食,她又浏览起女装店铺。 刷刷刷,加了好几身衣服,毛衣、外套、羽绒服都有。 直到购物车金额变得有些醒目,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给时凛还手机的时候。 温映星小声解释:“那个……我用你手机买了点零食,还有几件衣服……花了……可能有点多,你放心,我都记着呢,以后一定会全部还给你的。” 时凛接过手机,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好像对她花多少钱完全不在意。 * 次日清晨。 温映星悠悠转醒。 身侧的地铺上空无一人,被褥叠放得整齐方正。 从客厅的方向传来,隐约传来一阵规律而克制的喘息声。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51节 她揉了揉眼睛,走出卧室。 只见客厅中央,铺了一张黑色的瑜伽垫,时凛正专注地进行着卷腹训练。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长裤,每一次起身,腹肌绷紧,线条清晰流畅,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随着动作起伏。 “你伤口还没好全吧?”温映星眉头挤紧,走到他附近,“这么练,不怕扯到吗?” 时凛动作未停,气息控制得极好,声音平稳:“这个动作发力在核心,碰不到后背的伤。” 他显然是个习惯了高强度日常训练的人,歇一天便觉得浑身不自在,非得动一动才舒坦。 温映星暗自撇嘴,不再管他,如往常般向餐桌走去。 不大的桌子,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点心。 有皮薄如纸的蟹黄汤包,小巧玲珑的翡翠烧麦,松软香甜的千层油糕,酥脆掉渣的萝卜丝饼,浓稠软糯的粳米粥,开胃的什锦酱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清雅绿茶。 “这……这都是你一大早去买的?”温映星惊讶地转头,看向还在运动的时凛。 这人今天居然这么有闲心逸致,还去买早茶了。 “嗯。” 时凛做完最后一组,气息微促地应了一声,从垫子上站起身。 温映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指向九点半。 她疑惑地问:“你今天不用上班?” 时凛将卷好的瑜伽垫收起,走到餐桌边,给自 己倒了杯温水,仰头喝下,喉结滚动。 “队里给了两个星期假,养伤。” 他解释道。 “这么快乐。”温映星拿起筷子,开始吃早点,“因伤得福呀。” 她夹起一个汤包,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立刻涌出,引得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餐桌上的每一样点心都做得极为精致可口。 温映星吃得津津有味,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感慨:“时警官,你再这么天天好吃好喝,周到地照顾下去……我都要不愿意走了。” 时凛也给自己舀了一碗粥,脱口道:“那就别走了。” 说完又马上神色如常地喝了口粥,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接话。 温映星夹着汤包的筷子却顿在了半空中。 汤汁滴落在碟子里,她恍若未觉。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将汤包放下,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时凛,我过段时间……还是得走的。” 气氛有片刻的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 时凛喝完一整碗粥,放下勺子才沉声道:“我知道,你不用这么认真地对我说。” 温映星握着勺子的手,有点滞。 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 时凛闷头吃了一会儿,问:“吃完了吗?想不想去看电影?” “看电影?” 温映星眼睛倏地一亮。 她还没正儿八经地去电影院看过电影呢。 吃完早饭。 温映星换上了一件白色羽绒服。 她不想那么快被纪言肆找到,还特意戴上一顶深色的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时凛一改往日千篇一律的工作服,穿了件挺括的黑色长款风衣,搭配深色牛仔裤和一双马丁靴,身姿挺拔利落,冷峻的气质中透着一股随性的帅气。 两人来到闹市的一家影院。 时凛去自助取票机取票。 温映星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闪烁的屏幕、炫目的海报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买爆米花和饮料时,排在他们后面的两个年轻女孩一直忍不住朝他们这边看,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温映星听力敏锐,隐约捕捉到她们的对话: “快看前面那个小哥哥!我的天,这身高得有一米九了吧?这比例,这腿长……是模特吧?还是打篮球的?” “重点是脸啊!侧脸好绝,下颌线比我的人生规划还清晰!就是有点冷,但好酷!” “他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吧?感觉好娇小好可爱啊,羽绒服毛茸茸的像只小熊!” “最萌身高差!啊啊啊我没了!你看她抬头跟他说话的样子,太像小动物了!” “哎你说……他们接吻的时候,他是不是得把她抱起来,或者弯腰弯得很低才行?脑补一下那个画面,救命,好苏!” “嘘——你小点声!不过真的……磕到了磕到了!” 温映星起初听到她们说自己矮,还有点不服气地想反驳。 但当她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正在付款的时凛时,不得不承认那俩女孩观察得挺细。 她即便穿着带点跟的靴子,头顶也才勉强够到他肩膀往上一点。 要想完全平视他的眼睛,她得使劲仰头,有种颈椎被压迫的感觉。 时凛似乎对身后的议论毫无所觉。 他抱着超大桶的爆米花和两杯可乐,用眼神示意温映星跟上:“走吧,进场了。” 他们看的是一部3d国漫电影。 影厅灯光暗下,巨大的银幕亮起。 当特效画面扑面而来时,温映星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哇”了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座椅扶手。 这部电影一开始的画风偏阴暗,到了中后部分,画面非常瑰丽绚烂,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多鲜艳、灵动、富有层次感的色彩汇聚在一起,在眼前流动、碰撞、绽放。 她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完全沉浸其中,连怀里的爆米花都忘了吃。 看完电影。 时凛带她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粤菜馆。 虾饺晶莹剔透,豉汁凤爪软糯入味,烧鹅皮脆肉嫩……温映星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本打算在商场里随意逛逛消食。 但刚走出商场主楼,进入地下通道时,温映星随意瞥向墙壁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通道一侧的公益广告栏旁,贴着一张寻人启事。 正中央的照片,赫然是她自己。 那是一张她在纪家时期,穿着浅色连衣裙、对着镜头微微侧头浅笑的半身照,看起来温柔而恬静。 寻人启事: 温某某,女,21岁。于x月x日于秦岛附近走失,患有视力障碍。身高约162cm,体型偏瘦,黑色长发,离家时身穿淡紫色上衣、米色长裤。如有知其下落或提供有效线索者,请速与纪先生联系。 家人心急如焚,必有重谢。 温映星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脸上的口罩往上拽了拽,同时压低帽檐,朝着通道另一端快步走去。 时凛跟在她身后半步,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跟上,高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她和那面贴有启事的墙壁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遮蔽。 两人一前一后,在光线温黄的地下通道向前走。 耳边是行人匆匆的脚步声,远处地铁驶过的轰鸣回响,以及不知从哪个出口灌进来的、带着城市尘埃气息的冷风。 时凛走在她身侧,过了一会儿道:“纪家的人,来警局找过你。” 温映星脚步微顿,帽檐下的眼睛带着惊疑:“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时凛目视前方,抿了抿唇,“我……擅自做主,告诉他们没见过你,把人打发走了。” 他的脚放慢了一些,微微偏头,嗓音更沉:“温映星,我这么做……你会怪我吗?” 温映星摇头,没有犹豫。 听到这个回答,时凛紧绷的呼吸缓了下来。 他心里松了口气,其实不止是松气,还有点……开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是她可怜兮兮卖惨的样子太过缠人; 或许是她被捉弄红着脸的样子太过生动; 或许是她大着胆子挑逗他时某些令人心悸的肢体接触; 又或许是那碗生日泡面、打火机蜡烛、焰火里淡琥珀色的眼瞳…… 他希望温映星在他身边多赖一会儿。 捉弄他也好,指挥他干这干那也好。 他就是想,每天都看到她。 两人继续在通道里走着。 黄昏色的光,拉长的影子,风吹起的衣角。 像是一部安静的文艺电影。 又沉默地走了一小段,温映星忽然轻声开口:“那个……其实我也擅自做主……” “怎么?”时凛问。 “就是……那天用你手机买东西的时候,有条微信消息弹出来,”温映星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羽绒服的拉链头,“好像……昵称叫什么‘莉’的?问你周六有没有空……” 她还没说完,时凛就接过了话头,直截了当:“没空。”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52节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因为要陪你看电影。” 温映星眼角弯了弯,继续说:“我……我当时手快,脑子一抽,就直接把那条消息……给左划删了。” 她有点心虚地瞟了他一眼。 时凛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是恍然道:“怪不得王阿姨又提要给我介绍对象。” 温映星扁了扁嘴。 两人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只是静静走着。 风扬起时凛的衣摆,从后面看,温映星小小一只,像是被裹在他的大衣里。 悠长的通道里,黄昏色的光,柔和了他们的背影。 第40章 小瞎子怎会摸特警哥的腹肌呢? 夜晚, 公寓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暧昧。 时凛洗完澡出来,只在下身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纯白色浴巾, 带着一身蒸腾未散的水汽, 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 “换药。”他言简意赅, 对正在看电视的温映星说。 随后, 自觉地背对着温映星的方向微微侧身,露出了后肩上需要换药的伤口。 温映星的目光从电视剧上‘男主光着半身洗澡’的画面,移过来,顿时有种电视剧里的人就坐在她身边的错觉。 时凛后背宽阔结实,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的背脊肌肉线条缓缓滚落,有些没入紧裹的浴巾边缘, 有些则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蜿蜒湿亮的水痕, 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温映星敛下眼眸, 视线还是不可避免地扫过他浴巾下包裹着的大腿。 他的大腿肌肉因坐姿而更显饱满有力的,线条贲张,充满力量感。 她心头一跳,连忙微微侧过头, 强迫自己专注于他后肩那片纱布。 手指轻轻揭开旧的防水敷料,伤口周围皮肤因为沐浴而微微泛红, 那道不算长的口子已经愈合,但依旧清晰。 她看向一旁茶几上的医药箱,翻找了两下,“棉签呢?” 时凛咳了一声说:“用完了。” “那怎么办?” “旁边有酒精,”时凛偏冷的嗓音端得如常,“你消毒一下手,直接用手指涂吧。” 温映星不疑有他, 听话照做。 仔细用酒精棉球给自己的手指消完毒后,她用指腹蘸取药膏,小心翼翼地贴上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下的肌肤温热、紧实,带着刚沐浴后的微润和略高的体温,指尖好像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微微发麻。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也怕……触碰到更多。 空气中弥漫着药膏微苦的清凉气味。 客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指尖划过他的皮肤时几不可闻的细微摩擦声。 就在温映星觉得气氛有些说不上来的怪时,动作间,一个不小心,她的手背蹭到了他背脊中央光滑的皮肤。 时凛身体微微向前颤了一下。 温映星像被烫到一样忙缩回了手,定了定神,贴上新的纱布和胶带,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好了。”她低声道。 时凛缓缓转过了身,正面对着她。 他并没有立刻去穿上衣,就这样直接坐在沙发上,与她近在咫尺。 温映星一抬头,毫无防备地,视线便撞入了一片赤|裸的、壁垒分明的胸膛。 两人对坐的距离,近得可能不超过二十公分。 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饱满的胸肌线条流畅,往下是清晰的人鱼线和块垒分明的腹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和视觉冲击力扑面而来。 温映星觉得脸上有些热,下意识地就挪动着身体,想要坐远点。 头顶传来时凛低沉的声音:“你以前……不是很爱看吗?怎么现在还不好意思上了?” 温映星耳朵更烫了,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声音闷闷的:“以前……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时凛好整以暇地追问,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尖上。 “以前我不是仗着自己眼睛‘看不见’嘛。” 温映星小声嘟囔,眼神却飘向一旁的茶几,不敢与他对视,“看什么都不用负责任。” 时凛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黑眸深深地看着她躲闪的侧脸,声音压低了些,很有磁性:“你现在看,我也可以……不用你负责任。” “啊?”温映星一转头,对上他的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只觉那眼神深邃,仿佛酝酿着什么情绪。 时凛话锋一转,又问:“白天你说,删了我相亲对象的消息。为什么?” 温映星愣了一下,老实回答:“你要是谈恋爱,交了女朋友,我……我还怎么好意思继续住在这里?” “只是为了这个?”时凛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没有……别的原因?” 温映星被他看得有些心慌,眼神里透出真实的茫然:“别的……什么原因?” 时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他那双总是冷酷的黑眸,此刻在暖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一些她看不懂,却又莫名感到心跳加速的情绪。 两人对视了许久,久到温映星几乎要承受不住那目光的穿透力,想要再次移开视线时。 时凛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想摸吗?” “摸……摸什么?”温映星一时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呆呆地问。 时凛的视线向下,瞥了一眼自己轮廓分明的腹肌。 随后又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作为你替我换药的补偿。” 他瞥了眼电视剧里‘男主卖肉’的画面,补充道:“你们女孩子应该都爱看这些吧?” 温映星在心里点头,啊对! 这个提议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确实有点正中下怀。 温映星眨眨眼,脸上的红晕未退,眼底却倏亮。 之前的羞赧和窘迫,似乎被这个充满吸引力的提议冲散。 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明媚的弧度,声音很轻,却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好呀。” 温映星伸出手,指尖先是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他腹肌最上沿那块紧实的肌肉。 触感温热,坚硬,但又带着皮肤的弹性。 然后,她像得到了鼓励,掌心贴了上去,顺着肌肉块垒分明的沟壑慢慢下滑,感受那起伏的线条和蕴含其中的蓬勃力量。 她的动作带着纯粹的好奇和欣赏,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按压或划过,像是在探索一件精美的人体艺术雕像。 她喜欢这种‘肉|偿’的方式。 时凛身体全程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她专注而大胆的动作,感受着她微凉柔软的指尖在自己皮肤上游走带来的、细微却清晰的战栗。 他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呼吸似乎也沉缓了些。 温映星摸够了,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轻快: “时凛,我明天还给你换药。” * 或许是前一天,地下通道那张寻人启事带来的不安,还未完全消散。 第二天,两人默契地选择了足不出户。 客厅的窗帘半拉着,滤进一层慵懒的光。 电视里正直播着一场激烈的足球赛,解说员的声音和观众的呐喊交织,充满了活力。 两人并排窝在柔软的沙发里,中间隔着一袋拆开的薯片。 温映星对足球规则一知半解,看了一会儿,只觉得一群人在绿茵场上追逐奔跑,偶尔爆发的进球也激不起她太多共鸣。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从球本身飘走了,开始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那些身着紧身球衣、奔跑拼抢的球员身上。 嗯……这个前锋肌肉线条确实不错,不过还是没有时凛的漂亮。 这个守门员腿挺长…… 但跟时凛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温映星瞟了眼身旁慵懒地搭着长腿、躺在沙发上的人,心思逐渐从足球上飘远。 “时凛,什么时候帮你换药?” “等会儿。”时凛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随口应道,手指还在滑动。 温映星这才注意到,他好像并没有专心看球。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微信聊天的界面清晰可见。 对方似乎一次性发来了好多张图片,小小的缩略图连成一片。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悄冒头。 “跟谁聊天呢?”温映星小声问。 “嗯?”时凛没从屏幕上抬眼,似乎聊得还挺专心,“没谁。” 这含糊敷衍的回答让温映星心里那点小情绪发酵了,她耐着性子陪他看这不感兴趣的球赛,他倒好,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 温映星撇撇嘴:“不会……又是什么莉莉吧?” 时凛闻言,眉梢上挑,结束了聊天,将手机递到她面前:“你检查。” 温映星愣 了一下,接过手机。 聊天框顶端的备注是“王阿姨”。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53节 她点进去看到,王阿姨热情地发来了三四张不同女孩的生活照,个个容貌姣好,气质各异,还附带着简单的介绍文字: “阿凛啊,看看这个姑娘,老师,文静。” “这个是我同事的女儿,很优秀的医生。” “这个最漂亮,自己开网店的,性格活泼。” …… 虽然相亲对适龄男女来说,是很正常的事,但温映星很讨厌看到这种,同时推一堆女孩子的照片给男方的场景。 尤其想到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一本男频文,她更觉生理性不适。 温映星吐槽:“这王阿姨……也太热情了吧。” 时凛语气温吞:“她是我妈以前的闺蜜,看着我长大的。” 温映星扁了扁嘴评价道:“年纪大的人就是爱操心。” 时凛拿回手机,打量着她的神色,慢条斯理地说,“如果我……确实也有这个需求呢?” 温映星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有什么需求?” “我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时凛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沉,“你说我有什么需求?” 温映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意。 “你、你……”她结巴起来,脑子一热,“你可以自己……那啥啊……” “哪啥?”时凛挑眉,好整以暇地追问,目光带着一丝促狭。 温映星又羞又窘,实在说不出那个词。 情急之下,手却先于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要比划,虚虚做了一个上下动的动作。 在意识到自己的手部动作后,温映星忙将不听话的手藏到身后,脸烧得快要冒烟。 时凛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总是一本正经的脸上透出几分玩味:“你还挺会。” “我、我不会的。”温映星忙否认,脸红得要滴血。 时凛仰躺进沙发,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可你在我这儿,我不方便自己解决。” 温映星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小:“你、你可以洗澡的时候……那、那个……” “哦?”时凛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望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睛,慢条斯理地问,“如果我在浴室里……刚做完那种事,你还愿意……接着进去洗澡?” “轰——!” 这个问题,让温映星的脑子里瞬间充满了不可描述的联想和画面。 混合着羞耻、慌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撩拨起来的热意。 她再也坐不住了,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沙发上窜起来,连拖鞋都顾不得穿好,赤着脚,踉跄着冲进了卧室。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将自己烧红的脸埋进了被子里。 ----------------------- 作者有话说:[黄心]两件事: 1.明天中午12点,准时开饭 2.给孩子浇点水啵~ 第41章 小瞎子怎会被特警哥勾引呢?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 洒满客厅。 温映星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毫不意外地看到,时凛又在客厅中央那块黑色瑜伽垫上做着卷腹。 晨光勾勒着他绷紧的腰腹线条, 汗珠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早已见怪不怪, 趿拉着拖鞋径自走向餐桌。 今天, 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汤色清亮, 飘着翠绿的葱花和紫菜,香气诱人。 桌角还放着一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几个饱满圆润、泛着诱人粉晕的大水蜜桃,估计是早上买菜时顺手带回来的。 温映星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馄饨。 皮薄馅嫩, 汤汁鲜美。 这种每天换着花样的早饭, 让她起床都变得有动力了。 她本来吃得挺香, 可瑜伽垫方向传来的动静却让她有些分神。 时凛随着动作节奏,刻意压抑却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低沉,沙哑,带着运动时特有的力量感。 一声声撞进她的耳朵。 这声音……莫名让她面颊发热。 尤其是昨天, 两人还讨论过一些关于‘需求’的成年的人话题。 温映星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盛馄饨的碗里, 专注地盯着汤面上漂浮的油花,试图屏蔽那扰人心神的声音来源。 瑜伽垫上的动静停了下来,传来时凛略微平复喘息后,微哑的声音: “有空吗?” “嗯?”温映星刚好吃完最后一口馄饨,正端着空碗筷送去厨房水池。 还没想好接下来做些什么。 时凛维持着俯卧撑的起始姿势,双臂撑地,背部绷成一条流畅有力的直线, 头微微侧向她:“我的配重沙袋绑带坏了。你过来,帮我一下。” “怎么帮?”温映星从厨房出来,疑惑地慢慢走过去。 时凛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坐我背上。” 温映星愣了一下,犹豫片刻,但看他动作标准,在认真健身的样子,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尽量轻地跨坐上去。 温映星穿着单薄的家居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因承重而更加贲张硬实的触感,温热透过薄薄衣料传递上来。 他每一次下沉做俯卧撑,背肌便在她身下有力地舒展、隆起,形成一个更稳固的支撑面; 每一次撑起,肌肉收缩,线条绷紧,带来一种充满生命力的、规律的起伏。 她的身体不得不随着这节奏轻微晃动,大月退内侧不可避免地更紧地贴住他身体两侧,一种陌生而亲密的触电感悄然蔓延。 为了保持平衡,她的手轻轻扶在他腰侧。 指尖下能触到他块垒分明的腹外斜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帮我计数。”时凛吩咐道。 随后,开始规律地做俯卧撑,速度平稳,力度十足。 温映星依言开始数:“1、2、3……” “162、163……啊——”温映星低呼一声。 在一个下落幅度稍大的动作中,她身体突然失衡,向前一扑,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那宽阔的背上。 慌乱中,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想抱住什么。 竟然……直接搂住了他汗湿的、紧实饱满的胸膛。 时凛闷哼,语气戏谑:“你这是在……趁机揩油吧?” “我没有……是不小心的。” 温映星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却因为趴伏的姿势不太好用力,脸颊贴上他汗湿的背脊皮肤。 “我看你可不是什么意志力坚定的人。” 时凛带着笑意,动作未停。 “怎么会?” 温映星驳道。 下一秒,时凛突然腰腹发力,一个巧劲的起伏颠簸。 “呀!” 温映星被从他背上轻甩了下来。 还没沾到瑜伽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已经环住了她的腰身。 天旋地转间,她被时凛翻身,牢牢地压制在身|下。 他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然后,他竟然就这样,悬空在她身体上方,开始继续做俯卧撑。 温映星躺在瑜伽垫上,睁大了眼睛。 每一次向下,那张棱角分明、带着汗水的俊脸便离她更近一分,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颈间; 每一次向上,他颈部拉伸出流畅有力的线条,喉结滚动,汗珠沿着下颌线滴落。 他粗壮的手臂肌肉在她眼前贲张收缩,血管微微隆起,充满了绝对的力量感。 汗湿的黑色背心紧贴着他起伏的胸膛,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形状。 鼻腔里弥漫着他身上浓烈的、运动后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混合着一点点的汗味,并不难闻,反倒更增加了几分性感。 看着滑动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的汗珠,温映星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想舔掉…… 短短几十秒,变得漫长。 温映星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甚至 脖子都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又过了几个起伏,她终于回过了点神,带着不确定的颤音,小声问:“时凛……你、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时凛的动作倏然停住,身体就停在离她最近但又碰不到的那个点上。 他撑在她身体两侧,微微低头,黑眸深深锁住她迷蒙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痞气的弧度。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54节 “你……才知道?” 他低哑的嗓音,很好听。 说完,他腾出一只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似乎在责怪她的迟迟不开窍。 温映星瞪大了眼珠,大脑彻底宕机,完全不知所措。 时凛灼热的唇几乎贴上了她敏感的耳廓,呼出的热气让她浑身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所以……”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我能勾引到吗?” 温映星张了张嘴,还没发出任何音节。 时凛滚烫的唇已经压了下来,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瓣。 他的唇舌火热而灵活,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淡淡的汗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清爽又充满力量感的男性气息,如同最烈的药,瞬间淹没了她的所有感官。 温映星最初僵硬了一瞬,随即在他炽热的引导下,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生涩地尝试回应,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汗湿的脖颈,指尖陷入他短硬的黑发。 时凛压着她在瑜伽垫上不知餍足地亲吻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都气息凌乱。 才单手将她抱起,走向餐桌,将她轻轻放了上去。 动作间,温映星的后脑勺不小心“咚”一声轻响,撞到了放在桌角的一个玻璃罐子。 她吃痛地“嘶”了一声,泪眼汪汪。 时凛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那个罐子。 是前几天买的那瓶蘸面包用的蜜桃果酱。 他眼神骤然暗沉下去,像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漩涡,伸手拿过那罐冰凉的果酱。 温映星看着他拧开盖子,有些懵然,又有些预感到了什么,脸颊爆红,声音细弱:“你、你干什么……这个不是……不能这么涂……” 时凛俯身靠近她,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慌乱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危险,却又令人心悸: “我会舔干净。”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伸入玻璃罐内,剜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果酱,放在唇边舔了舔:“好甜。” 空灵的系统音在脑中骤然响起: 【女主,是小狗不乖了吗?你怎么又跟黑皮体育生好上了?】 温映星带着不耐的微喘:[他身材这么好……而且刚才都、都那样了,我再拒绝还算女人嘛?] 系统点头:【有道理,我要是女人我也顶不住。】 温映星:[你个煞风景的大电灯泡,这个时候,你出来干什么?] 系统:【我也不想出来啊,这不是怕你们被人盯上,用可怕的铁链锁住,这样啥都看不见了。】 温映星声音难抑制地变了调:[啊啊……真是个为人民服务的好系统啊……] 系统:【必须的!我可是熟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好系统。】 不知何时,温映星又被抱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暖黄的壁灯照下来。 她漂亮的泛着粉的脸颊,像是展示柜里精美的甜品。 格纹家居裤退下半截,卡着雪白的皮肤,上边缘还露出些粉色蕾丝内内的边沿。 耳边,粗重的喘息越来越急促。 温映星的理智忽然回笼了些,“不能……不能jin去。” 时凛正月长得难受:“怎么?” “太、太大了……”温映星眼尾泛着可怜的红,“我怕疼。” 第42章 小瞎子怎会和特警哥吃水蜜桃呢? 餐桌上刚买的一袋水蜜桃, 被时凛拎到沙发茶几。 他仔细一寸寸地将水蜜桃的皮全剥了,确保红润软烂、渗出水来,才入口。 起初, 温映星还扭捏着不吃。 慢慢地, 也品出这水蜜桃的好来, 小嘴含着汁水吸个不停, 吃得一口接一口。 就是水蜜桃实在太大个,一个下去,就撑到胃了。 温映星吃了一个,就不敢贪嘴再多吃。 吃完水果,时凛在客厅收拾。 先将地上的果皮、卫生纸都捡了起来,然后擦干餐桌上的水痕, 再将染了污迹的瑜伽垫卷起, 全部放进大垃圾袋, 回头一起去丢。 虽然做家务活儿,是件累人的事。 但时凛却觉得神清气爽,越干越来劲儿。 * 浴室内。 水哗啦啦地流,热汽蒸腾。 温映星站在水幕下, 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过肌肤, 当碰到一些红痕时,带来轻微的刺麻感。 泡沫被水流冲走,又再次覆盖。温映星用沐浴露洗了好几遍,还是觉得身上一股甜腻的果酱味儿。 全身上下都有。 她又用浴球着重搓了几个部位,从敏感的耳后,到脆弱的颈动脉,再到起伏的曲线顶端…… 浴球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细嫩的肌肤, 擦过哪里,脑海里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哪里被那柔软湿滑的唇舌,舔上来的酥麻感。 那触感细微而清晰,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她当时几乎软了腰肢,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 * 时凛刚扔完垃圾,回到家里。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是队里的队长老刘。 按下接听。 老刘中气十足声音传来:“时凛啊,是我。最近怎么样?肩膀那伤恢复得还行吧?” “刘队。”时凛应道,“伤口已经愈合了,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老刘语气欣慰,随即切入正题,“是这样的,明天上午,咱们大队要开个内部表彰小结会,重点就是总结前阵子乌村那个拐卖案的成果。你虽然还在休病假,可你是这次行动的头号功臣,这个会,你可不能缺席啊。” 时凛没有犹豫:“好的,刘队,我明天准时过去。” “哎,这就对了。”老刘语气难掩高兴,“这次听说市局分管领导也会来,正是个露脸的好机会。你小子,能力没得说,这次又立了功,前途光明着呢。” “嗯,多谢刘队想着我。”时凛语气平稳地回应。 “那必须的!你这样的骨干,在咱们大队,也是咱们大队的运气。”老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音一转,带了点随意聊天的口吻,“哦对了,今天下午,又有人来队里打听乌村案的事了,还问了乌家民宿附近有没有见到什么女孩?拿着照片,我路过接待室瞥了一眼……” 老刘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疑惑,“我怎么觉着……那照片上的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呢?特别像……像那天行动结束后,坐你车一起离开的那个女孩子?就是你说顺路捎上的那个。” 空气似乎有刹那的凝滞。 时凛站在窗口,目光投向远处的夜色,脸上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声音却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比刚才更加平稳笃定: “刘队,您看错了。”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晰,“那天坐我车的是我远房表妹,正好在乌村旅游,听说我在附近出任务,联系上我,顺路搭我的车回市区。” “哦哦,这样啊。不是就好,不是就好!”老刘忙接话,语气里的那点疑虑似乎被打消了,恢复了爽朗,“我就是随口那么一问,毕竟那案子影响大,关心的人多。行,没事了,不打扰你休息了。记住啊,明天上午10点,大队会议室,可别迟到。” “好的,刘队,明天 见。” 挂断电话,时凛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几秒。 屏幕上微弱的光映亮他下颚绷紧的线条。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才缓步走到沙发边。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温映星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纯白棉t恤,一条宽松的咖色及膝短裤,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一边歪着头用毛巾吸水,一边看向时凛。 “怎么了?刚才是谁的电话呀?”她注意到他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沉重。 时凛敛起情绪,“队里的事,明天有个会要去参加。” “哦。”温映星不疑有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趿拉着拖鞋蹭到沙发边,很自然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垫子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然后摸了摸肚子,抬眼巴巴地看着他:“晚上吃什么呀?我饿了。” 时凛眼底深处最后一点冰棱悄然融化,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拎起刚才外卖员送来的一个大袋子。 “点了火锅,送上门了。”他边说边走回客厅,将沉甸甸的袋子放在茶几上,开始利落地拆开包装,“在家吃吧。” “好,我正好累得一点也不想出门了。” 她抱着靠枕,声音软绵绵的。 时凛将汤底盒打开倒入鸳鸯锅中,闻言瞥了她一眼:“你体能一般,要多锻炼。” “不要——”温映星拖长了声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最讨厌锻炼身体了。” “没关系,我可以陪你。”时凛接上电源,看着红油和菌汤锅底慢慢加热,冒出细小的气泡。 “那也不行。”温映星整个人像滩水一样歪在沙发里,“我能够躺着,绝对不坐着。” 时凛摆放菜盘的手顿了一下。 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窝在沙发里那副慵懒的模样,眸色深了深。 “你这么喜欢躺着……”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说,“……那看来,只能在床上多锻炼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55节 温映星的脸“唰”地红了,抄起手边的一双干净筷子就朝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你……你胡说什么呢!” 时凛挨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仿佛被她的反应取悦了。 他不再逗她,转身去厨房拿碗筷调料。 很快,小小的茶几被丰盛的火锅食材摆满。 红油翻滚,菌汤氤氲。 肥牛卷、毛肚、虾滑……还有各类蔬菜在缭绕的热气中显得格外诱人。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电视上播放着一部轻松搞笑的下饭综艺。 温映星吃得鼻尖冒汗,脸颊红扑扑的,一口接一口。 窗外夜色渐浓,窗内灯火温黄,火锅的热气暖了满室。 第43章 小瞎子怎会和特警哥看烟花呢? 上午的表彰复盘会气氛热烈。 市局领导亲自到场, 高度肯定了秦岛特警支队在侦破乌村重大拐卖案中的卓越表现。 尤其点名表扬了作为行动核心的时凛,称赞他“胆大心细、研判精准、行动果决,展现了新时代特警的过硬素质和担当精神”。 掌声中, 时凛起身敬礼, 面容冷峻, 身姿笔挺。 会议结束, 人群散去。 时凛刚收拾好笔记本,就被队长老刘从身后拍了下肩膀。 “时凛,来我办公室一趟。” 老刘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常,但眉宇间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时凛心下略沉,面上不显,应了声“是”。 跟着老刘走进他的办公室。 门关上,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远处训练场上隐隐传来的口号声。 老刘没有走向办公椅, 而是直接转身,面向时凛。 他脸上会议时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严肃,甚至有一丝压抑的怒火。 老刘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几张纸用力拍在了办公桌的玻璃板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是温映星的寻人启事。 “我昨天越想越不对。”老刘盯着时凛,目光如炬, “拿着这照片,我去找了那天跟你一起最后撤离、见过那女孩的小胡。他看了,很肯定地告诉我,就是那天坐上你车离开的那个姑娘,一模一样!” 老刘向前逼近一步,胸膛微微起伏:“时凛!你电话里跟我怎么说的?远房表妹?顺路搭车?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为什么要说谎?你对那个女孩到底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在乌村那种地方?又为什么不肯跟找她的家人联系?你给我解释清楚!” 面对刘队的厉声质问, 时凛依旧站得笔直。 他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被揭穿后的狼狈,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等老刘发泄完情绪,话音落下。 他才开口,声音不高,清晰稳定:“刘队,那个女孩以前就和我认识,算是旧友。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家人。” 时凛顿了顿,又说,“她不想被纪家的人找到,就这么简单。” “那你就帮她隐瞒?” 老刘气势汹汹,“不管怎么说,她离开福利院后,登记的居住地点是纪家,她跟纪家少爷还有婚约关系,你不应该掺和进去,对来警局寻亲的人撒谎!” 老刘手指在空中用力点了点,仿佛要点醒眼前这个他一直以来最看好的下属。 “时凛!你穿着这身警服,你头顶的是国徽,你知道你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吗?知情不报,甚至提供虚假信息,这是在干涉公民寻亲,是在滥用你的职务身份!往严重了说,如果对方追究,你这是在违纪!甚至可能违法!你的警察生涯不想要了?” “我知道。” 时凛的回答简短,却重如千钧。 他当然知道,从决定隐瞒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自己站在了职业操守和个人原则的灰色地带,脚下可能是万丈深渊。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 老刘被他不温不火的态度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来踱去。 踱了几圈后,老刘停下脚步,语重心长道:“时凛啊时凛……你自打来到咱们大队,表现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吃苦耐劳,脑子活,身手好,关键是有股子正气和钻劲。 乌村这个案子,你冒着风险前期侦查,立了大功!市局领导都记住了你的名字。队里,包括我,都把你当重点苗子培养,你的前途,是一片光明啊!” 他再次看向时凛,眼神复杂:“你就为了一个……一个旧友?为了她不想见所谓的‘家人’,就把自己的原则、纪律、还有这身警服赋予你的责任,全都抛在脑后?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是在毁你自己!” 面对老刘痛心疾首的告诫,时凛沉默了片刻。 几秒后,时凛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老刘的视线。 “刘队,您说的,我都明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这件事,从头到尾是我个人的决定。有任何问题,我个人承担,绝不会连累队里。”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寻人启事,强硬的语气带上几分恳求:“关于她下落,还请刘队……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说完,时凛直接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老刘望着桌上笑容恬静的女孩照片,重重地叹了口气。 * 时凛回到家时,已是下午。 玄关暖黄的灯光,将他眉宇间的沉郁与冷硬,调和了几分。 屋内一片静谧。 他换了拖鞋,脚步放得极轻朝里走。 果然看见温映星正趴在沙发上午睡。 她侧着脸,半边脸颊陷在柔软的抱枕里,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颊边和颈侧。 壁灯柔和的光线笼罩着她,照得她露出的那半张脸白皙细腻,甚至能看清脸颊上那层极细微的透明绒毛。 她的上半身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显得毫无防备,纯真得令人心尖发软。 时凛走到沙发边,无声地蹲下身,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 带着薄茧的指腹,情不自禁地轻抚上她的脸颊,那触感温软细腻,像是在触碰最娇嫩的花瓣。 他忍不住用拇指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揉了揉。 这细微的触感惊扰了浅眠的人。 温映星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起初还蒙着一层惺忪的睡意,茫然地眨了眨,待看清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时,漾开清浅的笑意,嗓音带着刚醒的软糯:“你回来了?” “嗯。”时凛低低应了一声,指尖还留恋地停留在她颊边,“还想睡吗?” 温映星摇摇头,像只慵懒的猫,舒展了一下因趴睡而有些发麻的四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不睡啦,睡饱了。”她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时凛脸上。 两人面对面靠得近,她忽然觉得壁灯下,时凛线条冷硬的脸好像特别温柔,尤其是看她的眼神,盛着浓浓的专注和暖意。 这人左眼皮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落在他这张脸上,更增添的几分野性的男性魅力。 “不睡了,就起来。”时凛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温映星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他宽大的掌心,借着他稳健的力道起身。 就在她坐直身体,与他慢慢平视的瞬间。 她忽然向前倾身,柔软的嘴唇轻轻印在了他眼皮那道浅疤上。 一个轻柔的吻。 时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喉结滚动,“怎么?又想要了?” “不是!”温映星的脸颊飞起两抹红,眼神却亮晶晶的,“我就……就单纯想亲你一下,不行吗?” 时凛眼底的暗涌化作一丝纵容的笑意。 他将脸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她的唇,“行,随便亲,哪里都行。” 温映星被逗得耳根更热,没好气地推开,嗔道:“走开,不想亲啦。”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低笑出声。 时凛张开手臂,将她整个儿拥入怀中。 温映星也顺从地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进他带着淡淡皂香的颈窝。 拥抱持续了好一会儿,时凛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这两天在家闷坏了吧?有什么想出去玩的吗?” 温映星想了想,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兴奋:“嗯……我想去坐那种4d效果的过山车,我以前在网上刷到过,看别人玩得特别刺激,有在飞的感觉。” “设备效果好的4d过山车,在京市的主题乐园。今天下午过去肯定来不及了。” 时凛略忖了片刻,提议道,“今晚东海岸那边有烟花秀,你有兴趣吗?” “烟花秀?!”温映星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倏亮,“好呀好呀!” 她终于可以全身心享受地看一次烟花了。 之前她装瞎的时候,每次听到身旁有烟花声,她都不敢完全正眼地去看,担心暴露了自己。 可她是真的好想,用自己的眼睛捕捉那瞬间绽放的美好。 看着她期待的样子,时凛眼底的温柔更甚。 “那收拾一下,现在就出发。” 两人换了保暖的衣物,温映星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时凛也穿了件防风的夹克。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海岸线开去,路程不短,开了一个多小时。 途中,温映星一直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逐渐变化的景色,从城市楼宇到郊野树林,再到隐约能闻到咸腥海风的开阔地带,充满了期待。 到达海边小镇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们先找了一家当地人推荐、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海鲜面馆。 店面不大,烟火气十足。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56节 两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端上来,汤底奶白,里面堆满了鲜虾、蛤蜊、小章鱼和翠绿的青菜,香气扑鼻。 温映星吃得鼻尖冒汗,连连赞叹“鲜掉眉毛”。 时凛看着她满足的吃相,自己那碗面似乎也格外美味。 吃完面,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他们步行前往烟花秀指定的观赏海滩。 晚风习习,天空是深邃的蓝调。 一轮皎洁的明月悄然升起,将清辉淡淡地洒在微波粼粼的海面上,勾勒出一条碎银般的粼粼光路。 海滩上早已聚集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孩子们兴奋的尖叫、情侣的窃窃私语、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节庆般的氛围。 温映星虽然穿着羽绒服,但海边的夜风无孔不入,她还是觉得有些冷,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时凛察觉到,很自然地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人潮涌动,他们牵着手,随着人流慢慢向前移动。 时凛始终将她护在身侧稍后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拥挤。 “砰——哗啦!” 第一朵烟花在远处的海面上空炸开,金色的光雨拖着长长的尾巴洒落,映亮了半片天空和下方黑沉沉的海水,引起人群一阵欢呼。 “开始了!”温映星兴奋地踮起脚尖。 他们来得有些晚,好多人下午就来占位,前面层层叠叠都是人。 温映星即使踮着脚,视野也被挡去了大半,只能从缝隙里看到一些零碎的光影。 旁边有几个小孩也因为看不到而焦急地吵闹起来,缠着父母要“骑高高”。 时凛侧头看了看温映星努力仰着脖子的模样,忽然矮下身,双手稳稳地掐住她的腰,微一用力,轻松地就将她举了起来,然后顺势让她分开|腿,稳稳地坐在了自己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温映星低“啊”一声,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头。 她的视野豁然开朗,成为了全场最高的那个,毫无遮挡地直面那片正在上演光影盛宴的夜空。 火树银花在海天之间接连绽放,赤红、金黄、碧蓝、绛紫……各种绚烂到极致的色彩以夜空为画布肆意挥洒,巨大的光球爆开成满天繁星,又如瀑布般垂落,倒映在下方幽深的海面上,形成上下对称的瑰丽奇观。 “好看吗?”时凛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稳稳地托举着她,双手护在她的腿侧。 “超级美!太震撼了!”温映星俯下身,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短短的发茬,声音里充满了感动,“谢谢你,时凛。”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淋漓尽致地欣赏一场盛大的烟花。 又一波密集的烟花升空,巨大的七彩花环在空中绽放,将整个海滩照得亮如白昼,也清清楚楚地照亮了远处海岸边礁石区域稀疏的人群。 就在她沉醉于漫天华彩,嘴角扬起最大的笑容时。 在那片被璀璨光芒照亮的区域里,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高挑身影,赫然闯入她的视野。 温映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人正焦急地四处张望,随即拉过一个路过的人,就上去搭话。 一头栗棕色的发被海风吹得凌乱。 尽管距离尚远,那人的面容在明灭的光线下不甚清晰,但那身形,那发色,那种不找到目标绝不罢休的执拗…… 温映星的心一瞬间被攥紧。 绚烂的烟花还在头顶轰鸣炸响,但落在她眼里,却仿佛变成了模糊扭曲的背景光斑。 她扶着时凛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低声喃喃: “是纪言肆。” 第44章 小瞎子怎会叫特警哥小名呢? 烟花还在身后轰然炸响, 夜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什么?” 时凛身体一顿,侧耳倾听。 温映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时凛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 将她从肩上安全地放回地面。 双脚刚一沾地, 温映星就紧紧攀上他的手臂, 声音压得更低:“我看到纪言肆了!就在东面那片礁石附近。” 时凛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 将微微发抖的温映星揽入怀中,沉声镇定道:“别慌,这里人这么多,灯光又暗,他们不一定能一眼发现我们。” 温映星从他怀里微微抬头,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 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 欢呼声、惊叹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汇成嘈杂的海洋, 远处纪言肆的身影早已再次没入光影交织的混乱与人群的阴影中。 “我们就继续看烟花,慢慢随着人潮,一点一点往外挪。” 时凛冷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制定着策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慌张张地跑。奔跑的目标太明显, 反而会立刻引起注意。” 温映星用力点了点头,深吁了几口气,将脸埋在他胸前,心跳慢慢从失控的边缘拉回。 然而,没多久。 仅仅一米开外,那条通往礁石区的小径上,一个耳熟的声音, 穿透烟花的轰鸣和人群的喧哗,清晰地传了过来: “喂,二少,左区靠近防护林这边我都仔细看过了,没有。你那边礁石滩怎么样?有发现吗?” 是 peter!纪瞻的那个助理。 温映星的身体下意识绷紧。 时凛反应极快,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用自己敞开的外套将她一整个裹住,完全拥入自己宽阔的胸膛,手掌安抚地按在她后背。 从旁人的角度看,这不过是寒冷冬夜里,男友将怕冷的女友紧紧拥在怀中取暖。 peter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二少,不是我说,您这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温小姐她眼睛不方便,怎么可能自己跑到这么偏远、人还这么多的海边来看烟花呢?这不合逻辑啊……” 电话那头。 纪言肆好像忽然崴了一下脚,吃痛地抽气,暴躁道:“逻辑?我现在要什么逻辑?找了那么多地方都找不到,我就想来人多的地方碰碰运气!而且我有种预感,映星离我很近了。少废话,继续找!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peter被吼得没了脾气,连忙唯唯诺诺地应承:“好好好,二少您别急,我继续找,我这就往右区再转转……” 脚步声伴随着peter的抱怨渐行渐远,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直到那声音彻底被烟花的爆炸声淹没,时凛才稍稍松开了手臂。 温映星从他的夹克里探出有些凌乱的头发和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时凛握住温映星冰凉的手,开始顺着缓慢移动的人流,朝着与peter离去方向相反的、靠近主出入口的区域“悠闲”地挪动。 烟花秀还在高潮,夜空绚丽夺目,但他们的心思早已不在那上面。 不能等到散场,时凛的大脑飞速计算着,这个沙滩只有a、b两个主要出入口,一旦散场,上万观众蜂拥而出,拥挤不堪,几乎无法灵活变向。 如果纪家的人提前把守住出口,在出口处排查,他们将插翅难飞。 必须趁现在烟花未歇,人群注意力还在天上,悄无声息地混出去。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挪向a出口的方向。 远远地,隔着几十米和攒动的人头。 时凛锐利的目光已经捕捉到了出口处,有几名穿着统一黑色西装、面色冷峻的男人。 他们如同门神般分散站在出口两侧,目光扫描着零散离场的人。 果然,出口已经被封控了。 时凛脚步未停,面色不变,握着温映星的手微微调整了方向,“这边。” 他带着温映星看似随意地拐进了出口旁边一条热闹的、挂满彩灯的滨海商业小街。 小街上店铺林立,海鲜排档、奶茶店、纪念品商店灯火通明,人流量也不小。 时凛目光一扫,选中了一家看起来货品堆得满满当当、顾客进进出出颇为频繁的贝壳纪念品店。 “进去看看。”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临时起意。 时凛拉着温映星在货架间穿梭,随手拿起一个用各色小贝壳粘成的小花篮,去柜台付了钱。 然后,他一手拿着小花篮,一手牵着温映星,径直朝着店铺另一侧的后门走去。 穿过略显昏暗的小巷,再拐一个弯,喧闹的人声和烟花声被甩在身后。 他们已然置身于停车场边缘僻静的道路上。 不远处,时凛那辆黑色越野车静静停在那里。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温映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时凛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伸手将她有些冰凉的手完全包覆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揉了揉。 “没事了。”他沉声道,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稳有力。 温映星抬眼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地驶离海边,汇入返回市区的车流。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闪烁,但与来时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温映星一直偏头看着窗外,侧脸在忽明忽暗的路灯光线下显得心事重重。 时凛开着车,余光却将她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能感觉得出来,温映星很享受当下的生活。 她眼底时常闪过的光亮,她狡黠捉弄他时的笑容,她赖在沙发上耍懒的惬意,都是真实的。 但她也曾清醒地说过——“我过段时间还是要走的”。 他不会,干扰她对未来的选择。 同时却也期盼自己,能成为她愿意停留的那个未来。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57节 时凛开口,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你……一定要回纪家不可吗?” 他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温映星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路灯的光斑快速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 “是。” 她的回答很轻,却肯定。 时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如果……如果你是因为习惯了优渥的生活,担心离开纪家后的物质保障……”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前方沉沉的夜色,“映星,我可以……我可以不再做警察。以我的履历和能力,再去寻找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并不难。虽然还是比不上纪家,但我保证,足够让你下半辈子生活富裕,无忧无虑。” 言罢,他的心紧紧地坠在半空。 放弃警服,放弃他视为生命意义一部分的职责和理想,这个代价沉重得让他每说出一个字,心都像被钝器敲击了一次。 温映星也怔住,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他,“你……你可以为了我……放弃你当警察的理想?” “可以。” 时凛的回答略慢了半拍,却铿锵有力。 像是再一次深思熟虑,跟自己确认后,坚定地给出了答案。 他曾经认为,穿上这身制服,冲锋陷阵,守护一方平安,是他毕生所求,是他黯淡人生里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光。 可生日那天,打火机微弱光芒下,她那双盛满了笑意、专注地望着他的淡琥珀色眼睛,也同样璀璨,照亮了他心底那一片从未想象过的柔软角落。 那是他幽灰的人生中,见过的最绚丽、最让他心动的东西。 他想要拥有,想要独占。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久,温映星才轻轻开口: “谢谢你,时凛。真的,谢谢你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 她忍住眼眶的酸涩,嗓音清醒,“但我回纪家,不是为了钱。” 虽然心中早已隐隐预料到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这话从温映星口中说出,时凛的心还是被重重砸了一记,砸碎了一般。 原来,哪怕他倾尽所有,也总是抓不住自己最想要的。 他喉结滚动,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 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凛的声音低哑得不行:“以后……能别连名带姓地叫我了吗?听着太生分了。” 温映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是在试图调 节气氛,将话题转走。 “嗯。”她心里酸酸的,迟迟唤了一声:“阿凛。” 时凛嘴角微微笑了一下,空出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伸过来,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克制却深深的怜惜。 “映星,”他叫了她的小名,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温柔,“哪怕纪言肆明天就会找到你,今天也要开心。” “好。”温映星用力地点头,脸上的凝重慢慢散去。 时凛说得对,她要珍惜这种可以做一个视力正常人的日子,自由自在地享受当下,不应该被未来打倒。 过一天,就是赚一天。 * 午后,秦岛市某派出所。 纪言肆已经在这间不大的接待室里耗了快两个小时,老旧的空调机响,吵得人有些头疼。 他身上的奢牌大衣与这里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再一次,向对面那位面露疲惫的中年民警追问: “警官,关于乌村那个拐卖案,你们从海边民宿真的没有发现任何关于一个女孩的信息吗?那个姓乌的有没有什么口供?求你们再仔细回想一下,翻找一下!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民警放下手中被翻得卷边的接警记录本,语气充满了无奈:“纪先生,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这个案子已经移交刑侦部门处理,主要的卷宗都不在我们这里。我们当时接警出警,首要任务是抓捕嫌疑人、解救受害者。我们真的没有更多信息可以提供给您了。您已经来了三次,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 同样的说辞,纪言肆已经听了三遍。 每一次都像一盆冷水,浇灭他心头微弱的希望。 纪言肆神情麻木地用手搓了把脸,就在他临近崩溃的边缘时,目光无意间扫到了民警办公桌上的某个文件。 一张边缘微卷、打印出来的a4纸半埋在几份文件下面,露出一角。 似乎是某个案件的简要通报或人员安排。 纸张上方,是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 纪言肆一把将那份文件抽出,标题是,“乌村特大拐卖案收网行动参战人员名单(摘要)”。 他手指颤抖地一行行扫下去。 瞳孔骤然收缩。 “时……凛……” 纪言肆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对面的民警,“这名特警,叫时凛的,他现在在哪里?我要立刻见他!” 民警被他眼中骇人的神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看了眼那张名单,有些迟疑地回答:“时警官?他……他之前参与行动时受了点伤,目前正在按规定休病假,不在队里。” “休病假?” 纪言肆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正好。那就告诉我他的家庭住址,我要亲自登门拜访。” 第45章 小瞎子怎会让特警哥和弟弟打起来? “这……” 民警面露难色, “抱歉,纪先生,警务人员的家庭住址属于个人隐私, 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如果您有正式的案件线索需要向时警官反映, 或者有公务需要联系, 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或者等时警官销假归队后安排……” “转达?等他归队?” 纪言肆嗤笑一声,打断了民警的话,眼神阴鸷,“我没那么多时间等!我怀疑他与我要找的人的失踪有重大关联,我现在就要见他!” “纪先生,请您冷静!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请不要随意指控我们的同事。” 民警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如果您坚持要见时警官, 可以通过正式途径提出申请,或者留下您的联系方式,我们……” “少跟我来这套!” 纪言肆彻底失去了耐心,双手用力拍在桌面上,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他胸膛剧烈起伏, 死死瞪着民警,几乎是从喉咙深处低吼出来: “把地址给我!现在!否则,我不介意让我的律师团和你们市局领导谈谈,一个可能涉嫌绑架的人,怎么混进警察队伍!?” * 午后的阳光透过白纱帘变得温柔,慵懒地铺满客厅。 时凛和温映星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 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的游戏内,厨房一片混乱,两人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手柄,试图抢救即将烧糊的菜肴。 “快快快,鱼!鱼要焦了!” “番茄!切番茄啊!别光顾着洗盘子!” “啊,火!着火了!灭火器!” “在你左边!左边!” …… 温映星急得脸颊泛红。 时凛虽然表情还算镇定,但快速按键的手指也泄露了一丝紧张。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粗暴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打断了满室欢乐休闲的气氛。 “我去看看。”时凛放下手柄,脚步从容地走向门边。 却在猫眼里看到一个,让他脚步瞬间凝滞的身影。 门外楼道的光线勾勒出一个身形高挑的人,栗棕色的头发下,是一张写满焦躁与阴鸷的脸。 时凛脸上的温度骤冷,对温映星做了个“嘘”的口型,而后压低声音说: “纪言肆。” 温映星倒抽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时凛很快整理好情绪,低声吩咐:“去卧室,锁好门,别出声。” 温映星点头,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溜回了卧室,反手锁上了门。 与此同时,时凛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 茶几上,并排放着两个马克杯,一杯是温映星喝了一半的蜂蜜水,另一杯是他的可乐。 沙发上,两个并排的靠枕被他们刚才倚靠得有些凹陷,旁边还散落着一条温映星常用的、带着栀子花香的薄毯。 地毯上,两个游戏手柄的线缠绕在一起,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还未退出,欢快的音乐仍在不知死活地播放。 “砰砰砰!时凛,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门外的纪言肆已经等得不耐烦,开始边敲边低吼,声音透过门板闷闷地传来,压迫感十足。 时凛动作迅速,抓起温映星的水杯,几步跨进厨房,迅速将里面的水倒进水槽,杯子放进橱柜深处。 返回客厅,他一把扯下薄毯,团起来塞进沙发角落的缝隙。 捡起温映星的那个手柄,塞进电视柜抽屉。 最后,他随手抓起茶几下面自己常戴的一副头戴式耳机,略显随意地挂在了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所有情绪,让面部表情恢复成一贯的冷峻,还有几分被打扰的不耐。 随后,他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门边,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打开,纪言肆脸色阴黑得像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时凛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讶异,语气平淡:“纪二少?”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耳机,“不好意思,刚戴着耳机,没听见敲门。” 纪言肆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开门的第一时间就越过时凛的肩膀,锐利地扫向屋内。 没有看到预想中那个纤细的身影,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女性物品。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58节 他的视线透过玄关的一侧,在沙发、茶几和地毯上的一只游戏手柄上快速掠过,最后落回时凛脸上。 时凛那副刚从游戏中被打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表情,似乎暂时打消了他最直接的怀疑。 纪言肆眼中的戾气稍稍收敛。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时凛,哦,现在应该叫你时警官。打扰了,方便进屋聊聊吗?” “请。” 时凛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纪言肆毫不客气地踏了进来,脚步沉稳,目光像雷达一样再次仔细地扫视着这个并不算大的空间。 阳台、客厅、厨房、紧闭的两扇卧室门……他的视线在紧闭的卧室门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最终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落座的那一刻,柔软的沙发垫微微下陷,仿佛还有些残留的温度,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的栀子花香,透过布料隐约传来。 纪言肆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这香味怎么似曾相识…… 但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来,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将那股异样的感觉压入心底,面上依旧维持着镇 定。 “喝点什么?” 时凛问。 “白水就好。” 纪言肆随口答,目光依旧在看似随意地观察。 时凛从餐桌上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一杯常温的过滤水,走过来递给纪言肆,自己则在对面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中间隔着茶几。 “纪二少,找我有什么事?” 他开门见山,语气是公事公办的疏离。 纪言肆耐着性子用一种日常平和的语气,“时警官,我最近在秦岛这边找个人。想着你现在在这边当警察,人脉消息总归灵通些,咱们也算……老熟人了,所以冒昧登门,想请你帮忙留意留意。” “什么人?” 时凛配合地问,脸上没什么表情。 纪言肆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关注着他的微表情,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温、映、星。” 时凛的表情就像一副冻结的面具,冷峻,平静,没有任何破绽。 他微微蹙了下眉,仿佛在回忆,然后平淡地反问:“纪二少,你找温小姐做什么?” “实不相瞒,她以前是我哥的未婚妻,但现在……是我女朋友。” 纪言肆嘴角扯起,加重了语气,“我已经找她找了快两周,快要疯了。时警官,你……见过她吗?” 时凛顿了片刻,似在思考,开口时语气无波:“没有。” 纪言肆语调上扬,带着明显的质疑和压迫,“时警官,你好歹也跟在温映星身边两三年,怎么听到她失踪,反应这么淡定?淡定得……好像早就知道一般?” 面对这尖锐的质疑,时凛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纪言肆审视的视线,“因为我确实早就知道。” 纪言肆眼神一厉。 时凛不慌不忙地继续解释,话语逻辑严密:“我在队里看到了纪家提交的寻人协查通报,温小姐失踪跟我经手过的乌村案涉案人员有关。” “哦?” 纪言肆不依不饶地继续试探,“那时警官既然早就知道,又‘恰好’参与过乌村案,怎么没帮着一起找找?” 时凛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压了一下,带着冷意,“纪二少,我想你忘了。我跟纪家的关系,早在我签下解雇合同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直视纪言肆,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纪二少,是你亲手把那份解雇函交给我,让我拿了钱,立刻滚出纪家,再也不要在温小姐面前出现。这些嘱咐,我一直牢记在心。” 这番话,既挑明了两人间的过节,解释了他冷漠态度的合理性,又巧妙地将自己摘出了“热心帮忙”的范畴,合情合理,却也让纪言肆心头火起。 “时警官,还真是个爱记仇的人。”纪言肆短促地冷笑一声,作势要站起身,似乎觉得此行得不到更多信息,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随意地撑向沙发扶手,试图借力站起来。 指尖却在下一秒,触到了绒布缝隙里一个柔软而异样的物件。 纪言肆动作顿住,垂眸看去,两根修长的手指探入缝隙,轻轻一夹,竟拎出了一件布料纤薄的内衣。 浅粉的颜色,清纯的款式,边缘缀着细腻的蕾丝。 纪言肆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什么?” 时凛瞥了一眼他指尖那抹刺眼的粉色,神色未变,甚至悠闲地向后靠了靠。 “纪二少,”时凛语气不客气,带着讥诮,“随便拿我女朋友的私人物品,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女朋友?”纪言肆捏着那纤薄布料的指尖微微发紧,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滚烫。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脑子一热直接将它从沙发缝隙里抽了出来? 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在看见的那一瞬间,他就是感觉这件内衣的款式和风格,是温映星会穿的。 “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他逼视着时凛,语速转急,“我记得你在纪家的时候还是单身,这才过去几个月?” “最近的事。”时凛言简意赅。 纪言肆胸口起伏了一下,缓缓站直身体,“时警官,能借你家卫生间用一下吗?” “自便。”时凛抬了抬下巴,指向走廊方向。 纪言肆大步走向那扇虚掩的门。 推门而入,洗手台上方明亮的灯光下,物品陈列一目了然。 除了男士常用的剃须水、发胶,旁边赫然摆着一套金色罐身的女士洗护用品。 他的呼吸一滞。 这个牌子,这个系列……正是温映星惯用的。 价格昂贵,按道理不应该是时凛这种靠薪水生活的阶层会用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漱口杯,里面并排插着两只牙刷,一黑一粉。 视线再移,定格在那管牙膏上——连牙膏的牌子,都和温映星常用的一模一样。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块拼图,咔嗒一声,严丝合缝地嵌入他心中那个不敢想却直觉中的可能。 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 纪言肆猛地转身出卫生间,径直冲向走廊深处那扇他一直留意着的、紧闭的卧室房门。 他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锁住了。 “纪二少,”时凛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先前那点松弛感消失了,语调里带上了清晰的冷意,“你想做什么?” 猜测几乎被证实为事实的恐慌与怒火轰然炸开。 纪言肆一言不发,眼睛赤红地折返餐厅,操起一把沉重的实木餐椅,抡起来就朝那顽固的门锁狠狠砸去! “纪言肆!”时凛低喝一声,疾步上前,有力的大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拽离,“你别太过分!” 纪言肆奋力挣扎,手下的椅子再次重重砸在门把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时凛,你是不是把温映星藏起来了?你囚禁了她对不对?!你这个禽兽!” 时凛摁住他的后腰,咬牙:“纪言肆你这是私藏民宅!” “私藏民宅?那也比你这个绑架犯好!我早就觉得你看映星的眼神不干净!纪闻疏真是个蠢货!居然养了一条狼在映星身边!丫的太蠢了!”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腾出空来不停地砸门,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贵公子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近乎疯狂的执拗。 论体能,他不是时凛的对手,可此刻,寻找温映星多日积压的焦虑,以及眼前一切线索指向的可怕可能,化作一股蛮横的力量灌注全身。 “让开!”他狠狠推了时凛一把,趁对方后退半步的间隙,再次举起椅子,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锁芯! “砰!咔嚓——!” 老旧的锁舌终于不堪重击,连同部分木质门框一起裂开。 纪言肆抬脚猛踹,房门洞开,扬起一片细微的尘埃。 室内景象一览无余。 一张样式古旧的木板床,一排颜色沉暗的衣柜,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温映星,没有任何人近期居住的痕迹,只有些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纪言肆僵立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那把椅子。 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那片空旷,先前的狠厉、冲劲,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时凛走上前,脸色铁青,抬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现在,”时凛的声音冰冷,指向大门,“可以离开我家了吗?” 纪言肆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转过身,眼神涣散,失了魂一般,踉跄着朝门外走去。 第46章 小瞎子怎会让弟弟抱着垃圾桶落泪? 温映星一直紧贴在门后, 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一切响动。 激烈的砸门声、沉闷的撞击、模糊的争吵、最后那记清脆的耳光…… 她本来还以为纪言肆砸完隔壁卧室,马上就要来砸她这间,心吊到了嗓子眼。 然而,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到再一次失望的巨大心理落差, 狠狠重击了纪言肆, 让他一时间晃了神, 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再去追究什么。 只 能失魂落魄地逃离。 直到外面响起他离去的甩门声。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温映星才转动门把,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隔壁那间卧室的门锁已经彻底变形、耷挂着,门框上留着几道刺目的砸痕。 时凛将断了一条腿的餐椅挪到墙角,然后用吸尘器清理着地上的木屑和锁具碎片。 他的侧脸平静, 呼吸平稳, 仿佛刚才的冲突并没有真实发生过。 温映星慢慢走出来, 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仍有些惊魂未定。 时凛察觉到她的脚步,脸上面对纪言肆时的那种强硬褪去,转而温和, 甚至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 “没事了,”他低沉的嗓音, 带有奇特的安抚力量,“人已经走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59节 温映星轻轻“嗯”了一声,走过去,将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肩膀上,然后整个身体偎进他怀里。 时凛身上有干净的皂角味,驱散了她心底泛起的恐慌。 时凛扔开手里的吸尘器,顺势环住她, 宽厚的手掌安抚地、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脑,“吓坏了吧?” 温映星没有说话,脑袋在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 当纪言肆在外面砸门,口口声声指控时凛绑架囚禁时,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不如干脆开门出去,跟纪言肆回纪家算了,至少不要再连累时凛,让他面对这些麻烦。 可随着纪言肆愈发失去理智,那声音里的偏执和暴戾,令她陷入更深的心悸。 令她想到曾经的某个月夜,不声不响地潜入她的卧室的黑影,用平静到诡异的语调,在她床头低语着自己的‘杀人’经历。 她喜欢纪言肆曾带给她的、那些裹着糖霜般的甜蜜与快乐,却也本能地畏惧他心底那片阴湿扭曲的角落。 “对不起,阿凛。”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转过头,看向那扇被破坏的门,“弄坏了阿姨的房间门。”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时凛的语气调整得更轻松了些,试图驱散她的不安,“那小子也没讨到便宜,结结实实挨了我一巴掌。” 时凛将地上最后一点碎屑清理干净,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到沙发边。 游戏机屏幕还亮着,暂停在他们刚打完的一局。 “我们继续?”他拿起一个手柄递给她。 温映星接过手柄,仍有些不放心地瞥向走廊,“那个房门怎么办?” “只是锁坏了。”时凛坐下,靠得离她近了些,肩膀贴着肩膀,“过两天找个师傅来修一下就好。现在,别想那个。” “嗯。”温映星点头。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刚才的闯入者,也没有去触碰那个悬而未决的、关于她何时回到纪家的沉重话题。 因为他们都知道,像这样可以暂时忘却外界纷扰的快乐时光,或许不多了。 时凛重新打开了一个网球对抗的游戏。 “这轮可要认真了,”时凛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屏幕,“输的人有惩罚。” “谁怕谁。”温映星眼瞳发亮,专注地盯着飞来的网球。 重新开始的游戏很快让他们沉浸其中。 虚拟网球场上的阳光明媚,击球声清脆。 比分一直咬得很紧。 眼看着时凛的分数又要领先,自己即将落败。 温映星眼珠一转,突然起了歪心思。 她左手依旧装作操作手柄,右手却悄悄伸过去,猝不及防地挠向时凛的腋下。 “哎!”时凛被她偷袭,手一抖,屏幕上的角色差点漏球。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绷紧身体夹住她作乱的手,右手稳如磐石,连续几个精准的扣杀。 “game over!” 屏幕上弹出左方胜利的标志。 “耍赖可没用。”时凛哼笑一声,放下手柄,转身便抓住了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温映星,轻而易举地将她按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的身躯笼罩下来,带着专注游戏后的微微热度,和某种不容抗拒的气息。 “你输了,”时凛低头看着她,眸色渐深,“我可要惩罚了。” 温映星陷在沙发里,仰望着他,脸颊因为刚才的嬉闹和此刻的贴近而泛起红晕。 “你想怎么罚?”她小声问,睫毛轻轻颤动。 时凛的大手礼尚往来地在她的胳肢窝下一通挠,引得温映星咯咯笑。 只不过未持续多久,这只带着灼人的温度手,继续朝了下,暗示意味十足。 “你说呢?”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温映星的身体微微战栗,呼吸不由自主地乱了节奏。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冷硬中又带着些正气的脸,一个隐秘而大胆的念头忽然窜上心头。 她咬了咬下唇,脸上红晕更甚,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有一个请求。” “嗯?”时凛停下动作,挑眉看她。 温映星迎上他的目光,眼波流转间带着羞涩:“你能不能……穿上警|服再罚?” 时凛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如涟漪般漾开,混合着浓稠的暗色。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用气声慢慢道: “想让警|察叔叔,”他刻意顿了顿,后半句带着些令人战栗的危险感,“用警|棍……好好教训你?” …… 晨光初透,懒懒地透过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 卧室里浸着酣眠后的暖意,与一些未散尽的暧昧气息。 衣物凌乱地散落在地毯上,从门口一路蔓延至床脚。 那件笔挺的黑色警|服被随意丢在扶手椅边,上面还轻巧又突兀地搭着一条缀着蝴蝶结的白色内裤,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昏蒙中格外刺眼。 温映星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趴睡在时凛身上,脸颊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 手机震动传来,她不满地在胸肌上蹭了蹭,睡意浓重的鼻音黏糊糊:“阿凛……你手机……” 时凛从沉睡中被唤醒,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回应。 他睁开惺忪的眼,从被窝里伸出的手臂线条流畅,带着睡眠后的松弛,却依旧能看出积蓄的力量。 他摸索着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喂,刘队。” 电话那头传来队长老刘急促的声音:“时凛,你醒了吗?来大队一趟。” “好的,”时凛察觉出了他话里的焦急,“出了什么事?” 背景音有些嘈杂。 老刘似乎顿了片刻,含糊道:“总之……你赶紧来一趟。” 时凛没再多问,只是沉声应了句:“知道了,马上到。” 他没有觉得特别奇怪,毕竟警|察的职业特殊,很多事,电话里不便言明。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扔回柜面,手臂落在了温映星光滑如缎的脊背上,掌心带着灼人的体温,缓缓地、安抚性地上下抚摩着。 “队里有急事,我得去一趟。”他低声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温热。 “嗯……你去吧。”温映星还迷糊着,意识像飘在温暖的云端,在他颈窝处又蹭了蹭。 时凛低笑了一下,胸膛微微震动,手掌在她后腰轻轻拍了拍,带着点催促的意味:“那你先下来。” “哦……好。”她乖乖应着,慢吞吞地试图从他身上翻下来。 然而刚侧过身,动作却猛地一滞,随即短促地“啊”了一声。 残留的睡意瞬间被一股清晰又异样的触感驱散得无影无踪,脸颊“轰”地一下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她僵着不敢再动,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你……你怎么口口……?” 时凛没有立刻回答,深邃的黑眸望过去,里面映着她绯红的脸和慌乱的眼。 温映星扁着嘴,小声:“昨晚不是说……口口了会自己口口出来。”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时凛心中某些暗涌的情愫又被勾了起来。 他侧过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先是落在她滚烫的脸颊,接着是鼻尖,最后含住她因为惊讶而微启的唇瓣,辗转厮磨了好几下,才稍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促:“可能……早上自然反应……口口……” 这直白又蛮横的解释让温映星羞得无地自容,咬着下唇咕哝:“你……你耍赖!下次……下次不许这样了。不许……口口……” 时凛见她羞恼,眼底笑意更深,又凑上去,细细密密地吻她,从唇角到下巴,再到那截泛红的脖颈,用压低的气音哄着:“好,下次听你的……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他的吻太具安抚性,怀抱也太温暖。 温映星在他有节奏的轻拍和温暖的包裹下,眼皮重新变得沉重。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又逐渐睡去。 时凛等她呼吸再度变得均匀绵长,才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抽身而出。 他凝望着她片刻,掖好被角,无声地下床。 * 时凛驾车,缓缓驶入特警大队的停车场。 车刚停稳,他的目光便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停着的两辆连号车牌的黑色奥迪,很像是纪家的车。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静静在驾驶座坐了一会儿,才推开车门,步伐稳健地朝办公楼走去。 一进大厅,相熟的一位同事便快步迎了上来,“时凛,你可算来了。老刘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同事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时凛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站在队长办公室门外,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进来。” 推开门,室内的景象印证了他隐隐的不祥预感。 队长老刘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有些发青,带着窘迫。 办公桌前,一左一右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将不算宽敞的空间衬得颇有压迫感。 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中间那位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脸上习惯性挂着职业化微笑的年轻男人。 这人时凛在纪家见过几次,好像是纪瞻的助理,叫peter。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60节 在看清peter那张脸的瞬间,时凛的神经条件反射似的绷紧。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下一秒,手已握住了门把手。 但守在门边的一名保镖反应也很快,向前一步,宽厚的手掌“啪”一声按在了门板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时凛缓缓转过身,背脊挺直,警服下的肌肉微微绷起,目光如鹰隼般射向peter:“你们想干什么?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peter笑容不变,“时警官,别紧张。我很清楚这里是特警大队,我们不会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那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时凛声音冷硬。 “只是依法向贵单位领导反映一些情况罢了。” peter微微颔首,姿态显得彬彬有礼,“我们举报您涉嫌非法拘禁了一名年轻女士。为了查明真相,也为了不冤枉一位好警察,我们正在依法申请对您的住所进行紧急搜查。现在,可能需要您在这里稍作配合,等待一下结果。” 调虎离山! 果然是为了将他从家里引开! 时凛眼中寒光一闪,怒意在胸腔升腾。 他猛地发力,格开挡在面前那条粗壮的手臂,就要强行突破。 “时凛!” 队长老刘霍地站了起来,“你给我冷静点!” 老刘蹭掉额角的汗,放缓成一种商量的语调,“时凛,我已经跟peter先生谈过了,只要你好好配合,让他们找到温小姐,确认她安全,这件事就可以协商解决。你的前途,你的警服,都还能保住。你明不明白轻重?” 时凛置若罔闻,他矫健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能拦得住的。 格挡、转身、发力。 他很快就在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钳制下寻到缝隙,猛地撞开房门,冲了出去。 “拦住他!” peter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一厉,与两名保镖立刻追出。 老刘望着洞开的房门颓然坐回椅子,重重叹了口气,“作孽啊……多好的一棵苗子,怎么就……” 时凛一路狂奔,冲出办公楼,跳上自己的车。 车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两辆黑色奥迪紧随其后,紧咬不放。 城市道路上演着惊险的追逐。 时凛将车速提到极限,闯过红灯,在车流中惊险地穿梭,利用对路况的熟悉几次险些甩开对方,但纪家的司机显然也非泛泛之辈,始终如影随形。 到了自家小区,他狂奔上楼。 家门大开,锁具被暴力破坏。 屋内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柜门敞着,物品散落一地。 几名黑衣保镖仍在进行着地毯式的翻查。 时凛对满屋狼藉视若无睹,大步跨过地上的杂物,径直冲向卧室。 卧室里,没有温映星的身影。 只有纪言肆。 他背对着门口,蹲在床头柜旁的垃圾桶边。 脸色惨白如纸,眼下一片青黑,正对着垃圾桶“啪塔啪塔”地掉眼泪。 大概是发现了里面,昨晚刚用过的安全套。 第47章 小瞎子怎会被特警哥藏起来呢?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 纪言肆猛地转头。 看清是时凛的刹那,他眼中那点恍惚,瞬间被狂暴的怒火和蚀骨的痛苦吞噬。 “时凛——你个畜生!” 他发出嘶哑的低吼,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攥紧拳头, 带着不顾一切的气势狠狠冲了过来。 时凛侧身避开他毫无章法的第一击, 反手精准地捏住了他再次挥来的手腕,指节用力:“纪言肆,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这个贱种!敢动我的人?” 纪言肆越吼越气,彻底失去了理智,另一只手也挥了上来,重重给了时凛一击。 两人扭打在一起, 撞翻了椅子, 碰倒了台灯。 纪言肆用的是不要命的打法, 眼眶红得像要吃人。 而时凛在格挡反击的同时,眼中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被触及底线的冰冷狠厉,下手也几乎不留余地。 一记记拳头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 粗重的喘息,压抑的怒吼在凌乱的卧室里回荡。 若非peter带着人及时冲进来, 几名保镖强行上前将两人分开,他们真有可能把对方打死。 两人被从背后控制住,仍旧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大口喘着粗气。 一名保镖快步走到纪言肆身边,低声汇报:“纪少,所有房间,包括可能存在的隐蔽空间都仔细搜查过了, 没有发现温小姐的踪迹。” “没有……没有……” 纪言肆喘息着重复,头发凌乱,嘴角破裂渗血,也丝毫没管。 他猛地挣脱开拉架的人,再次扑向被保镖制住的时凛。 纪言肆狠狠揪住时凛的警服前襟,将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嘶声质问,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呕出血来:“温映星在哪里?你丫的到底把她藏到哪儿去了?!” 时凛脸上也挂了彩,颧骨一片青紫。 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尝到血腥味,眼神却依然冷硬如铁,直视着纪言肆几乎要滴血的眼睛,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 纪言肆举起拳头。 “我说,” 时凛的声音因刚才的打斗而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有力,“立刻,从我家,滚出去。否则,我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和故意伤害罪控告你们所有人。” 纪言肆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时凛,你不过是个小小的警察!你真以为这身皮能护住你?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身败名裂,穷困潦倒地过完 后半生!说!你到底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回答他的,依旧是时凛冰冷的沉默和嘴角那抹带着嘲讽与倔强的血迹。 “好,好!” 纪言肆对保镖吼道,“按住他!” 他对着被牢牢制住的时凛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沉闷的击打声令人齿冷。 “纪少!纪少!” peter上前,强行拉住了发狂的纪言肆。 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不能再打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温小姐。看样子人大概率不在这里,这小子嘴硬得很,继续耗下去只是浪费时间,我们必须扩大搜索范围。” 纪言肆胸膛剧烈起伏,终于停下手,通红的眼睛死死剜了时凛一眼。 他猛地甩开peter的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一言不发,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每一步都带着骇人的戾气。 peter迅速跟上,在他身边低声道:“纪少,我们去查他的车。他说不定开车转移过温小姐,盯住车子的行动轨迹,一定能找到线索!” 纪言肆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短促的音节:“嗯。” 一行人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撤离,留下满屋狼藉。 时凛靠在墙边,缓缓擦去嘴角血迹,低垂的眸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只有紧握的拳头上,骨节微微泛白。 片刻后,他蹲下身,拾起地上被撞翻的相框,开始收拾这一地凌乱。 相框的玻璃已经碎裂,他默默地将照片取出,轻轻拂去上面的玻璃碎屑,然后拉开抽屉,将它妥善地放回深处。 衣柜的门歪斜着,里面的衣物被翻找得凌乱不堪,他一件件重新挂好、叠齐,动作缓慢而专注…… 仿佛在借着整理这些,平复内心翻涌的波澜。 窗外夜色渐浓。 纪家的人并未完全撤离,楼下阴影里,两个黑衣保镖仍守在原地。 一个看似随意地靠在他的车旁,另一个则不时抬头,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他这层依旧亮着灯的窗户。 指针滑过午夜十二点。 楼下监视的人影依然固执地钉在那里。 时凛走进卧室,换下警服,从衣柜底层拿出一套不常穿的黑色皮衣,又戴上一顶深色的棒球帽,压低帽檐,这样即使被监控拍到也很难清晰辨认。 离开前,他特意留着灯,制造出屋内仍有人的假象。 他没有走单元门,而是推开通往两栋楼之间空中连廊的安全门,从连廊去了对面的一栋楼。 他步伐迅捷,身影几乎融入黑暗,很快抵达了对面楼的二层。 在一扇普通的防盗门前,他停下,极轻地叩了两下。 门很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柳阿姨和善的脸。 “阿凛,你可算来了。”柳阿姨压低了嗓音,一把将他拉进来,迅速关上门,“那闺女……哎刚才闹着非要去找你,急得直掉眼泪,说怕你出事。我好说歹说,才劝住,这会儿在沙发上呢,眼睛都哭肿了。” 时凛的心一下揪紧。 他快步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蜷在沙发里的温映星。 她身上裹着柳阿姨的薄毯子,长发有些凌乱,巴掌大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着,正失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温映星一看到时凛进来,就跌撞着从沙发上起来,扑进他带着夜晚寒气的怀抱里,肩膀因压抑的抽泣而微微抖动。 原来,今天清晨,时凛在大队停车场看到那两辆连号的奥迪时,警察的直觉就让他有了隐隐的揣测。 他第一时间拨通了柳阿姨的电话,请她马上将温映星带回自己家。 柳阿姨是看着他长大的,平时也没少受时凛照顾,二话没说,撂下店里的活计,从后门绕上楼,敲门喊起了还在睡梦中的温映星,悄悄将她带回了自己家。 赶在了纪言肆的人,到来之前。 此刻,柳阿姨看着两个年轻人在客厅中央紧紧相拥,眼中满是复杂的心疼。 她搓了搓手,很有眼力见地轻声说:“哎,这大半夜的,折腾得……我这把老骨头是熬不住了,得去睡了。你们……自便啊。” “柳姨,”时凛松开温映星一些,转头看向这位犹如亲人般的长辈,“谢谢您。”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61节 “谢啥谢,”柳阿姨摆摆手,皱纹里都是朴实,“你三天两头帮姨上货卸货,帮得还少啊?净说外道话。” “我们一会儿应该就走。”时凛喊眉头紧锁,“柳姨,如果……万一以后有任何人问起今天的事,您就说从没见过映星,什么都不知道。” 纪家的势力不容小觑,他担心连累了柳阿姨。 柳阿姨看着他严肃的脸,郑重地点点头:“嗯,我明白的。你放心。” 她指了指大门,“你们走的时候,轻轻带上就行,我睡得沉。” “嗯。”时凛目送柳阿姨进了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映星这才借着灯光,看清了时凛脸上的伤痕。 颧骨处的青紫,破裂的嘴角,下颚隐约的红痕。 她的指尖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眼泪又涌了上来:“你的脸……是纪言肆?他们打你了?” “没事。”时凛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语气轻描淡写。 这点皮肉伤,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比这更凶险的场面他也经历过。 “阿凛……”温映星声音哑哑的,她低下头,像是下了决心,“我……我还是回纪家吧。我不能这样一直躲着,更不能让你因为我……跟纪家对抗,你别跟纪言肆斗了。” 时凛对上她清泠泠的眼眸,知道她已经做了好决定。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竭力收起自己眼中翻涌的不舍,握着她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回纪家可以,我送你。” “你其实……没必要为我做到这样……”温映星心下触动,却还是担心时凛再被她连累。 她自己悄无声息地回去,找了个理由解释一下,说不定时凛还有可能全身而退。 如果继续再陪在她身边,她实在不确定纪言肆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就送你回京市。”时凛察觉到了她的犹豫,怕她不肯,补充道,“你不是想去京市玩4d过山车吗?我陪你去玩好不好?” 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瞳,沉沉地望着他。 望着他伤痕累累却依旧坚定温柔的脸庞。 望着他眼中克制暗藏的深情与痛楚。 温映星鼻子一酸,哽咽着点了点头。 她说不出话,只能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时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对面的墙壁。 那里,柳阿姨也像他妈妈一样,爱挂着一个颇有年头的老式日历。 最上面一页,鲜红的数字印着今天的日期——“19”。 从6号到19号,整整十三天。 他和温映星朝夕相处了,十三天。 早知道,十三天后,他会如此不可自拔地爱上她。 那么在一开始,在那个偶然邂逅的丛林,他一定不会对她那么冷漠。 他会更早地、更用力地,将她护在怀里。 他会抱着她下车,不让她受伤的脚沾一点地。 他会弯下腰,亲手为她洗脚。 他会…… 他会第一次见面,就吻她。 第48章 小瞎子怎会跟特警哥看日出呢? 时凛带着温映星, 避开楼下的眼线,从一扇鲜少有人使用的后铁门溜了出去。 铁门发出轻微而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让温映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时凛迅速将门带拢, 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空旷的后巷, 确认无人, 才拉着她快步融入外面马路稀疏的车流光影中。 他自己的车是没办法用了,网上叫车也容易留下痕迹。 纪言肆此刻必然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追踪着一切与他们相关的信息。 在街角等了片刻。 时凛 抬手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火车站。”他简洁地报出目的地,声音平稳。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旧皮革的气息。 温映星靠窗坐着,紧紧挨着时凛,目光不安地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时凛的手臂始终环在她身后, 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无言地传递着力量。 火车站即使在深夜, 也吞吐着疲惫而匆忙的人流。 时凛没用身份证在网上买票或去售票窗口。 因为实名制,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电子痕迹,很容易被定位到。 他凭着经验和对车站布局的熟悉,巧妙地利用检票口的短暂混乱和人流的掩护, 牵着温映星,低头快步混入了前往某个月台的旅客队伍中。 他的背影宽厚, 将她遮住大半,步伐沉稳迅速。 温映星只能紧紧跟着,手心渗出细密的汗。 没多久,他们上了一列老式的绿皮火车。 车厢内乘客不多,还算整洁,许多包厢座位都空着,透着一股旧时光的宁静感。 时凛带着她穿过略有些摇晃的过道, 推开一个空包厢的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包厢不大,相对两排暗红色的绒面座椅,中间一张小桌,车窗垂着浅色的帘子。 随着火车缓缓启动,站台的灯光渐渐远去。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列车员进来查票了。 包厢门被轻微叩了两下。 “您好,请出示一下车票和身份证。”列车员是个中年男人,表情公事公办。 时凛神色自若地站起身,示意温映星坐着别动,自己跟着列车员走到了包厢外的过道上。 他从皮衣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色的证件夹,打开,压低声音对列车员说了几句。 走廊灯光不算明亮,但证件上警徽的轮廓和时凛沉静而颇有威严感的表情,让列车员愣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看证件,没再多问,收起查票夹,继续朝前走去。 时凛回到包厢,在温映星身边坐下。 她担忧地小声问:“阿凛,这样……会不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 “你不用管这些。”时凛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平淡却坚决。 影响?从他今早不顾一切冲出队长办公室,将纪律和前程抛在脑后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但他不后悔,此刻更不愿让她为此增添一丝负担。 时凛知道她心里忐忑,便有意转移话题,侧头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问道:“怎么样?坐这种慢悠悠的火车,能习惯吗?” 温映星点了点头,目光被窗外不断倒退的画面吸引。 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世界沉睡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偶尔闪过零星孤寂的灯火,或是一段模糊的、被车灯瞬间照亮又迅速隐去的景物。 但她依然看得很专注,每当远处出现一片璀璨的居民楼灯光,或是与对面列车交会时那刹那的光影洪流,她眼中便会掠过一丝孩子般的新奇。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车窗就像是个电视机,她在看动画片。 “本来想着这种小火车能看风景,”时凛语里带着些歉意,“忘了外面都是黑夜了。” “还是有风景的。” 温映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滑动,指尖追随着外面一闪而逝的光点。 忽然,她指尖停住,点着远处一座横跨河面、被灯光勾勒出的大桥。 “看那个,像不像……鹊桥?” 时凛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应和地笑了笑,心头却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鹊桥,一年一会。 等送她回到那个金丝笼般的纪家,他们之间,还会有偶然交汇的际遇,再相见吗? 哪怕一年见一次也行啊。 他没有告诉温映星,选择这趟最慢的绿皮车,他是出于私心。 因为火车慢一点,就能陪她久一点。 “哦,快看那边!河面上,好多亮着灯的船。” 温映星忽然小声惊呼,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 漆黑的河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连成一片,缓缓移动,倒映在水中,碎成摇曳的金色流光。 “嗯,”时凛靠近她,一同望着那画面,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像银河。” 温映星没有再说话,只是久久地望着窗外一切流动的光影。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62节 因为她知道,等她回到纪家,就不能再做一个视力正常的人了。 她只能将自己套回那个漂亮却模糊的枷锁里,再也无法肆无忌惮地欣赏这世间的美好。 直到眼睛开始发涩,她的脑袋才不知不觉地歪向一旁,轻轻靠在了时凛的肩头。 呼吸渐渐变得清浅均匀,陷入了浅眠。 时凛这个人,在原书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甲,没有显赫的背景,在财力和社会地位上,跟纪家兄弟完全没有可比性。 可或许是因为他有着超越常人的强健体魄和力量感,还有一副能扛起责任也愿为她遮风挡雨的宽阔肩膀,所以跟他待在一起,温映星总是很有安全感,睡得特别香。 半夜,时凛的手机响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按掉,生怕吵醒了肩上熟睡的人。 没过两分钟,振动再次传来。 时凛的眼神暗了暗,指尖划过,再次掐断。 第三次振动再次响起。 温映星似乎被惊扰,小巧的鼻头无意识地皱了皱,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但没有睁开眼,只是更深地往他颈窝处埋了埋。 时凛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刘队”二字,知道这通电话避无可避。 他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喂?” 听筒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人很多的样子。 队长的老刘的声音透出疲惫:“时凛啊……你,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时凛冷静地反问:“纪家的人,又找上你了?” 老刘沉默了几秒,随即是重重的一声叹息:“……是啊,直接堵我家门口了,把我老婆和孩子吓得不轻,孩子一直哭……算了不说这个了。” 他意识到说这些也无济于事,话锋转回正题,“时凛,你听我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带着温小姐回来,一切都还能商量,你的前途,不能就这么毁了啊!你还年轻,有大好将来……” “刘队,”时凛打断了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们是不是就在你旁边?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的沉默证实了他的猜测。 时凛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眉间无意识蹙起的温映星,声音冷硬,“纪言肆,不要再打电话过来,吵到她睡觉了。” 纪言肆的声音猛地炸开:“时凛!你这个狗杂碎!你把映星带到哪里去了?你敢碰她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 那咆哮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目眦欲裂的模样。 时凛却仿佛没听见那滔天的怒骂,只是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在通讯切断的前一刻,对话那头一个相对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是peter: “纪少,你仔细听……对面这个环境音,很像是在火车……” 电话挂断后。 时凛直接将手机关机,塞进了口袋深处。 温映星的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身体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 “没事,睡吧。”时凛低声安抚,温热的手掌轻轻拍抚着她的手臂和身侧。 温映星渐渐松弛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两人在狭窄的座椅上相互依偎,一起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 久,窗外的天光亮了起来。 时凛拍了拍温映星的肩膀,声音轻和:“映星,醒醒。” 温映星迷茫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下意识地问:“到了吗?” “还没。”时凛回答,目光投向车窗外。 远方墨色的天幕,正被一道金色的利刃划开。 橙红、玫紫、淡金……绚烂到失语的颜色汹涌地浸染开来。 一轮红日正奋力挣脱大地的束缚,缓慢地向上攀升。 “是日出。”温映星瞬间清醒,眸子被那光芒点亮。 她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安和忧愁,像孩子发现了宝藏一样,激动地凑到窗边,凝视着那磅礴的景象。 晨光跳跃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淡琥珀色的眼瞳清澈剔透,里面倒映着那轮冉冉升起的旭日,仿佛她眼中也正诞生着一个光明的世界。 时凛没有看日出,他的目光长久地、深深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看她因震撼而微张的唇。 看她纤长睫毛上跳跃的光点。 看她眼中那簇被太阳点燃的、生动的火焰。 这一刻的她,真实又鲜活,美好得足以让他永远都记在心里。 蓦然间,温映星转回了头。 猝不及防地,望进了他一直凝视着她的眼睛。 那琥珀色眼中的光还未褪去,却透出一种清醒的平静。 “阿凛,”她轻声开口,“一会儿出站,我们……分开走吧。” 时凛的心下微沉:“你听见刚才的电话了?” 温映星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按照纪家的办事效率,从那通电话挂断开始,恐怕就已经锁定了全国各个火车站,调动沿途车站甚至铁路系统的监控。 确定车次,找到他们,不是什么难事。 终点站,很可能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而温映星选择闭着眼,继续装睡。 只是不想打扰了属于他们两人之间,最后的宁静。 时凛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抓住什么:“如果你真的想去坐过山车,我还是有办法,甩掉他们,带你去。” 这是他昨晚的承诺,他不想食言,更不想让这趟旅程的终点如此仓促。 温映星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飘向窗外那越来越明亮的天地:“以后吧。我想……我总有机会能坐上的。” 时凛深深地望着她。 只是,到那时候,陪你坐的人,大概不会是我了。 许久,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只是……想再陪你完成最后一个心愿。” 也是他的心愿。 “但不应该以你的职业生涯为代价。” 温映星认真地看向他,眼神清澈而坚定,“阿凛,你说过,你很喜欢当警察。”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 时凛目光灼灼,“……你比这些都重要。” 温映星摇头,“不要为我放弃,我承受不起。” 她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阿凛,如果你以后爱上了别的女孩,也不要为她放弃自己想做的事。因为爱一个人……不是一时冲动的牺牲,而是一辈子的事。等你老了,发现自己虚度了光阴,便会后悔自己曾经的选择,那样你们的爱情,就会变得廉价。” 时凛眼眶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发热。 他伸出手臂,将温映星用力地搂进怀里,紧紧的,恨不能揉进身体。 他胡茬冒青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带着哽咽的粗粝:“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映星。以后,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也还是……永远爱你。等回了纪家,如果有谁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随时都会冲到京市去,保护你。” “好。” 温映星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 她没有再说更多,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时凛抬起头,重新望向车窗外。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光芒万丈,幽暗的世界一下子全部亮了起来。 13天,短促得如同昙花一现。 可怎么就不算一生呢? * 京市火车站庞大的穹顶下,人流如织。 时凛还是陪着温映星一起走了出来,毕竟她即将要切换到‘盲人模式’,自己一个人在这人来人往的车站行动,不太安全。 他牵着目光空洞的温映星,缓缓朝出站闸机走。 远远就看到每个站口,都有纪家的保镖蹲守。 几乎就在他们出闸机口的瞬间。 纪言肆从侧面冲了过来,不由分说,一把格开两人相牵的手,随即将温映星紧紧拥入怀中。 他脸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栗棕色的发也显得凌乱,显然已在此守候多时。 “映星……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纪言肆的声音沙哑颤抖,埋在她的颈窝,手臂箍得死紧,仿佛要将这些天的担忧、恐惧、愤怒全部挤压出去,又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温映星被他勒得呼吸一窒,胸腔发闷,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发出细微的闷哼。 纪言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手臂的力道缓缓松开,但仍环着她,不肯完全放开。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急切地上下睃巡:“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他有没有对你……”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带着不敢深问的恐惧。 温映星在他掌心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微抿,没有出声。 确认她似乎无恙,纪言肆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淬毒般射向一旁沉默站立的时凛。 “时警官!这回是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绑架,非法拘禁!你对她做的那些恶心事,我会一件、一件地找你算账!” “言肆,” 温映星侧身,挡在了两人之间,“你不要为难时凛。”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63节 纪言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额角青筋跳动:“你说什么?你居然为这个畜生说话?!” 温映星抬眸,目光平静,“他没有伤害我。这些天……他一直在照顾我。” “照顾?” 纪言肆从鼻腔里闷出一声嗤笑,“他照顾你都照顾到床上去了吧?” 第49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抱在腿上? “他照顾你都照顾到床上去了吧?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趁人之危!他这种行为,跟强|奸犯有什么区别?” 纪言肆越说越怒,嫉恨与想象中的画面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攥紧拳头, 骨节发出咯咯轻响, 眼看就要朝时凛挥去。 “他没有强迫我。” 温映星音量不大, 却让纪言肆的动作僵在半空。 纪言肆缓缓转过头, 盯着她:“他没有强迫你?难道……还是你勾引的他?” 温映星轻轻摇头,“我也没有勾引他。” “是我勾引的她。”时凛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站得笔直,即使脸上还带着之前殴打的青紫,神情却不见丝毫退缩,坦然迎视着纪言肆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纪二少心里有火,想出气, 尽管冲着我来, 别为难映星。” “映星也是你叫的?!狗东西!” 这声亲昵的称呼彻底点燃了纪言肆。 他低吼一声, 猛地冲上前,挥拳就朝时凛脸上砸去。 旁边两个保镖极有眼力见地迅速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按住了时凛的肩膀和手臂,将他固定在原地。 纪言肆的拳头、踢踹, 雨点般落在时凛的身上。 他一边打一边口不择言地咒骂:“王八蛋!贱种!你也配碰她?!” 温映星试图上前阻拦:“言肆,不要打他。他真的帮了我很多, 他救了我……” “狗屁!他那都是为了睡你!” 纪言肆动作愈发狠戾,“我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的,身为警察,知法犯法,以权谋私,罪加一等。我要让他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好好反省!” 温映星看着时凛咬紧牙关承受击打却一声不吭的样子,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不要……不要打时凛了……他真的不 是坏人……” 她蹲下身, 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断断续续溢出,“呜呜……是时凛救了我……纪言肆你混蛋……我被丢到那个坏人窝里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还差点被、被那个老变态……呜呜……” 听到了她的哭声,纪言肆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高举的拳头顿住,慌忙转身蹲到温映星面前,手忙脚乱地想抱住她:“映星……映星对不起,我知道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可是你怎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你要找疯了?” 温映星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我的手机……被皮助理收走了……我谁都联系不了……没有人能救我……” 纪言肆血红的目光刀子般射向站在不远处的peter。 peter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纪言肆心碎又心疼地将哭泣的温映星紧紧搂入怀中,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下次记得直接找警察局报案,不要随便跟别人回家,知道吗?你就是太单纯,才会被那些狗东西骗。” “可、可是我不敢回纪家……” 温映星伏在他肩头,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我怕……怕纪叔叔又把我送到可怕的地方去……呜呜……纪言肆,我实在没有地方可去了……你都没有来救我……呜呜……” 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子,凌迟着纪言肆的心脏。 极致的悔恨和心疼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起手,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扇去,“对不起映星,是我该死!我混蛋!我没有保护好你!我该死!” 说着又“啪”的一声脆响,打向自己的脸。 “我该死!” “啪——” “我混蛋!” “啪——” …… 车站行人进进出出,他们早就成为了人流的焦点。 黑衣保镖围成的半圆,中心是哭泣的漂亮女孩,跪地抱着她的英俊贵公子,还有一个被押着、脸上带伤的冷峻男人。 这画面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引得不少路过的行人放缓脚步,窃窃私语。 “哎,这是在拍戏吗?阵容可以啊,演员颜值都挺高。” “不像拍戏吧,没看到导演和摄像机啊。是不是什么感情纠纷现场?” “不过话说回来,两个男的真帅,不同类型。蹲地上那个一看就很有钱,站着的那个……嘶,带伤都这么有型,有点警匪片里那种硬汉味儿。” “我看像原配抓小三,这情况……哪个男的是小三?” “不对吧……你看那男的一直在甩自己耳光,肯定是出轨了在求女孩原谅吧?” …… 车站大门外的下行通道,平日里车流不息。 此刻最内侧的一条车道被临时封控。 仅有一辆黑色加长版迈巴赫,平稳驶入。 车门打开,先踏出的是一只锃亮的纯手工皮鞋,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弯身而出。 纪瞻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三件套,马甲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车站喧嚣格格不入的严谨与刻板。 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金边镜后的目光难掩掌控一切的气场,眉眼间淡淡的纹路,更给他增添了几分经过岁月沉淀的气度。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更多围观者的讨论: “哇!又来一个!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帅哥开会吗?” “这个风格完全不同啊!西装三件套,禁欲系大佬!” “是叔叔辈的吧?看着比刚才那两个成熟好多……” “你懂什么?年上苏断腿好吗?超级会疼人的!” “对对对,这种一开荤顶到不行,老房子着火你知道吧?” …… 温映星揪着纪言肆的衣袖,带着哭腔:“……反正你不答应我放过时凛,我是不会跟你回纪家的……呜呜……” “映星,听话。” 纪言肆耐着性子哄,拇指擦过她的泪痕,“你不知道像他这样的货色,现在放过了,以后只会变本加厉缠着你。我们先回家,其他的……慢慢商量,好不好?” “不好。” 温映星罕见地表现出抗拒,往后缩了缩,泪眼婆娑地望着纪言肆,“你们会狠狠地对付时凛,就像把我丢进那个可怕的地方一样呜呜……” 她仿佛又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经历,身体微微发抖,泪水流得更凶。 “小温,别闹。” 一个低沉平稳、带着威严的男声,穿透了保镖组成的人墙,清晰地传了过来。 温映星的哭声骤然一停,几乎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迅速躲到了纪言肆的身后。 纪言肆感觉到她的颤抖,将她护在身后,眉头紧锁地看向走来的纪瞻,“小叔,你怎么来了?看把人吓的。” 纪瞻步伐沉稳,目光淡淡扫过侄子和躲在他身后的温映星,最后落在被保镖隐隐围住的时凛身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我不来,你能搞定?”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点破了纪言肆此刻的境遇。 纪言肆被噎,悻悻道:“我这不是……正哄着呢吗?” 纪瞻不再看他,径直走到了时凛面前。 虽然跟192公分的时凛比起来,纪瞻186公分的身高要矮一些。 然而,当他站定,那股久居商界巅峰、惯于掌控全局的沉稳气度弥散开来,会在不知不觉中给对方一种无形的压力。 “时警官,” 纪瞻沉声开口,用词客气而疏离,“这段时间,多谢你帮忙照顾小温。现在她安全回家,你也该回去了。” 说完,他目光微微向旁一瞥。 一直候在侧后方的peter上前一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双手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到时凛面前。 时凛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他目光冷硬,看着那张卡,本不想接,但旁边的温映星暗暗给他递了个眼神。 片刻后,时凛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伸手接过了那张银行卡,没有看,直接塞进了外套口袋。 见他收了卡,纪瞻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眉梢,继续道:“纪家的事,比较复杂。时警官以前在纪家工作过,想必很清楚如何管好自己的嘴。言肆年轻,做事急躁,你领导那边,我会派人去解释。等你的病假结束,照常去上班。” 这番话,恩威并施。 时凛很清楚,以纪瞻的身份地位,能亲自到场处理他这样一个“小角色”,已经是在最大限度地维持体面。 他应该见好就收,也让温映星不再为他担心。 时凛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挤出一个低沉的:“嗯。” 算是接受了这份安排。 一旁的纪言肆不干了,吼道:“小叔,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贱种?!” 纪瞻转身,目光睖向他,“你还嫌自己闹得不够丢人?你忘了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纪言肆声音矮了下去,随后咬牙瞪着时凛,“你要是再敢纠缠映星,我绝对不会再轻易放过你!” 时凛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纪瞻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躲在纪言肆身后的小小身影上。 他一步步走近,手工皮鞋踩到冰冷的地砖上。 温映星听着这缓缓靠近的脚步声,肩膀忍不住瑟缩,只从纪言肆的身后露出一双茫然无措的眸子,像是受惊的小鹿。 “小温,跟叔叔回家。” 温和深沉的语调,却是祈使的语气。 说完,纪瞻甚至没有等温映星的回应,便已从容地转身,朝着车站大门的方向迈开步伐。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64节 纪言肆见状,半搂半抱着仍在轻轻抽噎的温映星,跟上了纪瞻的步伐。 保镖们迅速收拢,簇拥着中心的三人。 乌压压的一群人,迅速撤离了车站大厅。 上车前,纪瞻脚步微顿,侧首对身后道:“言肆,坐过来。” 纪言肆半搂着温映星,闻言也没多想,带着她一同弯腰上了宽敞的迈巴赫后座。 车内弥漫着高级皮革的淡雅香气。 纪瞻本意是想跟纪言肆单独聊几句,谁知道这小子跟牛皮糖似的粘着温映星,不肯撒手。 纪言肆将温映星抱到自己腿上,双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完全是一副失而复得的占有姿态,旁若无人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和温暖。 纪瞻坐在他们旁边,顿感一丝不适与无奈,抬手松了松领带结,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内一片寂静。 温映星不安地动了动,带着些鼻音小声问:“言肆……你真的不会再为难时凛了吗?” 纪言肆正迷恋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闻言眉头微皱,“小叔都发话了,我还能为难他什么?” “可……那毕竟只是纪叔叔说的,” 温映星轻轻咬了下唇,声音更低了,“你……很听他的话吗?” “我!” 纪言肆眼角余光瞥了旁边的纪瞻一眼,“……这次我听他的。” 温映星稍微安心了些,随后又仰起小脸,怯怯地问:“那……那你会怪我吗?你如果回去要跟我算账……那我还是不跟你回纪家了……” “我知道你跟那个……那个畜生睡了!”纪言肆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愤恨,“我在卧室的垃圾桶里看见了那个东西……那畜生一次还用好几个!” 温映星在他怀里微微一僵,心想:你自己不也一次用好几个吗?骂起人来倒是连自己一起骂进去了。 纪言肆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但我不怪你。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她不过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失足女孩,在那样可怜无依的境遇下,还遭到了畜生的蓄意勾引!她能有什么错呢? 纪言肆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细腻的后颈肌肤上,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映星,我只是……心疼你。” 温映星身体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没有说话,轻轻闭上了眼睛。 一旁。 听着这对小情侣搂搂抱抱、腻腻歪歪。 纪瞻看向窗外的侧脸似乎更冷了几分。 他面无表情地,再次抬手,将领带松开了些许。 第50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开会时社死呢? 车子驶进一处绿树掩映、安保森严的高端别墅区。 在一栋风格现代简约的别墅前缓缓停下。 纪言肆从温映星颈间抬起头, 看向窗外,疑惑道:“怎么没回老宅?小叔,这是你名下的别墅?” “下车。” 纪瞻没有解释, 只是简洁地发号施令。 司机训练有素地迅速绕到后座, 先打开了纪言肆这一侧的车门。 纪言肆不疑有他, 小心翼翼地扶着温映星, 帮助眼睛“不便”的她慢慢探身下车。 车外,一位穿着素雅、气质温和的中年女佣,已经静候在一旁。 她见状立刻上前,恭敬而轻柔地接过了温映星的胳膊。 然而,就在温映星的双脚刚刚站稳之时。 司机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干什么?!” 还在车内的纪言肆猝不及防,立刻去拉车门把手。 却发现已经被锁死。 他用力拍打防弹玻璃车窗, “开门!让我下车!” 车外的温映星也听到了动静, 惊慌地“望”向车门方向, 虽然视线没有焦点,但脸上写满了不安,声音颤抖:“言肆?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纪瞻缓缓降下两人之间的车窗,只露出一条缝隙。 纪言肆从里面伸出手, 试图去抓温映星,嘴里急切地安抚:“映星, 别怕!我在!我在这儿呢!” “放心,这是我常住的别墅。”纪瞻平静地解释,又看向那位正扶着温映星的女佣,“容霜阿姨是从小照顾我起居的人,小温住在这里,能得到周到的照顾。” “小叔!你到底什么意思?” 纪言肆又惊又怒,扒着车窗缝隙, 恨不得立刻跳出去。 纪瞻望向侄子愤怒急躁的脸,眼神深沉:“言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在疯狂寻找温映星的这段时间里,或许是出于自己失误的愧疚,又或许是实在地见识到了纪言肆的偏执,纪瞻妥协地与纪言肆达成了协议。 如果温映星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纪家,纪瞻便不再以任何理由反对他们在一起。 但条件是,纪言肆必须在一年内,凭借自己的能力和业绩,进入纪氏集团的核心管理层,成为一个优秀的纪氏接班人。 “那……那也没必要让映星住到这里啊?!” 纪言肆仍旧不满,“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我要每天都能见到她,每天跟她睡在一起!”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 纪瞻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 一声令下,司机重新发动了车子。 “从今天开始,” 纪瞻声音冷静而清晰,如同宣判,“你每周最多只能见小温一次,还是在你合格完成公司任务的情况下。” 纪言肆抓狂,“啊啊啊!为什么?” “为了给你制造上进的动力。” 纪瞻稳坐如山,丝毫不为他的激动所动,“你早一天堪当大任,就能早一天跟小温在一起。” 这番话刺中了纪言肆内心深处的隐痛和好胜心。 怨气还在胸腔里翻腾,但他却没有再出言反驳。 因为他也想证明,自己能做好纪氏的接班人。 不比纪闻疏差一点。 他也想站在灯火璀璨里,接受所有人对他和温映星的祝福。 他也想温映星“望”向自己时,眼里有光充满了崇拜。 “可以。”纪言肆重重地靠回座椅,胸口起伏,“但你保证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将映星偷偷送走。” 纪瞻语气坦然:“我要是想送走她,根本没必要帮你找回来。” * 温映星被一路搀扶着,走进别墅。 穿过低调奢华的门厅,上电梯,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来到二楼一间朝南的卧室前。 容霜阿姨声音温和:“温小姐,到了。纪总特意吩咐,房间的布置尽量参照老宅您住惯的那间,朝向、格局都相似,希望您能住得习惯些。” 温映星扑闪着没有焦点的眸子,点了点头。 容霜扶着她边朝里走,边介绍:“这里是床,床边有呼叫铃,直接连通我房间和楼下。衣柜在这里,洗漱间在左边,所有的边角都贴了防撞条,您放心。” 温映星点头,脸上带着惯常的、属于盲人的那种空茫而顺从的表情。 “谢谢容姨,我想先休息一下。” 容霜很有边界感地退了出去。 温映星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洗去一身风尘,也暂时冲淡了她紧绷的心弦。 她换上佣人事先备好的舒适睡衣,躺在蓬松馨香的被褥里。 连日来的惊惶、火车上的颠簸,终于化为沉重的困意,将她拖入深眠。 醒来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她摸索着从床上爬起,刚走到门口。 “温小姐,您醒了?” 容霜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笑意,“饿了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按您口味偏清淡些准备的。” 温映星摸了摸肚子,胃里确实空落落的。 她在容霜的搀扶下,摸索着换上一件鹅黄色的家居连衣裙,材质柔软,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也弱化了几分清瘦带来的脸部棱角,更显楚楚。 她被引到餐厅,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菜肴,荤素搭配,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温映星正要朝着饭菜的香气走去,却听容霜温和地补充道:“温小姐,请稍等。纪总吩咐了,他今晚会回来用餐,让您等他一起。” 握住椅背的手指微微收紧。 温映星抬起茫然的脸:“纪叔叔?他……也住这里?” “当然。” 容霜语气自然,“宁岚园离公司近,环境也清净,纪总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老宅那边,反倒不常回去。” 原来如此。怪不得以前在纪家,一周也未必能见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纪家掌权人一次。 “可是……容姨,我现在有点饿了。 “ 温映星小声道,面上露出些微窘迫和不安。 她才不想跟纪瞻同桌吃饭呢,想象一下那低气压该有多低啊,她瞬间觉得胃口去了大半。 容霜的笑容不变:“纪总特别交代,务必等他用餐。您要是实在饿,先用些水果垫垫吧。” 她扶着温映星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将一碟冰镇过的、饱满红艳的树莓和车厘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水果在这儿。如果您不方便,我可以喂您。” “不用了,谢谢容姨。” 温映星摇头,伸手摸索着触到果盘边缘,“我自己来就好,您去忙吧。” 容霜微微颔首退开。 温映星捏起一颗冰凉微酸的树莓放入口中,边吃边在心里打鼓。 纪瞻居然将她安置在自己最常住的别墅,放在眼皮子底下? 这个心思深沉、手段强硬的老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是更方便监视控制,还是……又有什么新的谋划?想起之前被他“送走”后遭遇的可怕经历,一股掺杂着怨气的寒意窜上脊背。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65节 也好,住得近,或许更方便她找机会,治治这个讨人厌的老男人。 玄关处传来电子锁开启声,然后是沉稳的脚步声。 纪瞻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迎上的佣人,一边松着领带,一边走进客厅。 目光习惯性扫过屋内,却在触及到一抹鲜活的色彩时,骤然顿住。 在他平日会客时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里,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长发如瀑的年轻女孩,正微微侧着头,细白的手指从水晶果盘里拈起一颗红艳欲滴的树莓,小口小口地吃着。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能照出她裙子上的小熊暗纹,勾勒出柔软安静的轮廓,与这间房子冷硬线条感的装修风格,形成了一种突兀又奇异的融合。 纪瞻有一瞬间的恍惚。 宁岚园,除了必要的佣人和少数的生意伙伴,很少出现其他人,更别说是这样一个妙龄的女孩。 这画面陌生得让他脚步微滞。 但很快恢复如常,视线从她身上平静移开,径自走向餐厅。 容霜适时出现,轻声提醒:“温小姐,纪总回来了,可以用餐了。” 她扶着温映星起身,慢慢走向餐桌,安排她在纪瞻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纪瞻已经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动作却依然不失优雅,这是多年高压工作养成的习惯,每一分钟都计算精准。 餐厅里只有细微的碗碟轻碰声和咀嚼声,沉默得有些令人窒息。 吃了两口,他才察觉到对面的异常,抬起金边眼镜后的眸子。 只见温映星双手握着筷子,长长的睫毛垂着,扑闪了几下,脸上带着一种不知该如何下手的无措。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放下筷子,对旁边的佣人淡声道:“给她拿把勺子。” “是。” 佣人很快取来一把大小适中、适合吃饭菜的餐勺。 “容霜,” 纪瞻又开口,目光落在温映星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帮温小姐布菜。挑些易入口的。” “好的,纪总。” 容霜立刻拿起公筷,细心地将几样软嫩、少刺、温度适宜的菜肴夹到温映星面前的盘子里,轻声道:“温小姐,菜在您正前方,小心烫。” 温映星这才“摸索”着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动作慢而谨慎。 纪瞻不再看她,重新专注于自己的碗里的饭,速度却似乎比刚才放慢了一点点。 当他用完餐,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时,温映星才刚吃了没几口。 他微微侧首示意。 旁边的佣人立刻递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纪瞻接过,修长的手指在纸袋上轻轻点了点,然后缓缓推向桌子对面,正停在温映星的手边。 “你的手机。” 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下午peter本来要送过来,我想,还是我亲自交给你比较好。” 温映星握勺子的动作停住,迟迟“嗯”了一声,带着些许鼻音。 纪瞻特意强调亲自来还手机,是打算跟她道歉吗? 本来嘛,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就算只是不小心害得她进了那个坏人窝,也该当面说明道歉。 然而,他没有继续展开这个话题,仿佛觉得自己亲自送还回手机,已经算是放下身段,给一个小辈致歉了。 温映星应该见好就收,将这件事翻篇过去。 纪瞻话题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静,“我和言肆谈过了。”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不再反对你们交往。” 温映星心头一紧,握紧了勺子。 “但是,” 纪瞻的转折来得干脆利落,“言肆是纪家下一任接班人,他的妻子,代表的将是纪家的脸面。让你暂时住到宁岚园,一方面是为了督促言肆收心进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就近看到你的进步。” “我……进步?” 温映星讷讷道。 “我给你安排了一些课程,” 纪瞻的语气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不用拒绝的权威,“女性格调、礼仪修养、艺术品鉴、社交管理,还有一些必要的金融与资产配置入门。纪家未来的女主人,需要具备相应的素养。” 这不就是名媛培训班吗?温映星心里咯噔一下,她才不要学这些无聊的东西。 “可是,” 她试图委婉地反抗,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无助的意味,“纪叔叔,我还要去a大上学呢……我的学业……” “你上一学期的课程已经结束,校方提供了一份优秀的旁听证。” 纪瞻话语里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学习经济和金融是很好的方向,对纪家夫人而言尤为有益。如果你之后还想继续深造,我可以再为你安排。前提是,” 他微微加重了语气,“先完成我为你安排的课程。” 温映星抿紧了唇,勺子无意识地在盘中轻轻划动。 她还在想如何巧妙地婉拒这份“安排”,纪瞻已经站了起来。 “我晚上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不容置疑地结束了这场晚餐谈话,转身欲走。 他迈出两步,又停了下来,侧过半边身子,目光再次落回那个穿着鹅黄裙子、微低着头的单薄身影上。 沉默在餐厅里蔓延了两秒。 “住在这里,有任何不习惯,或者需要什么,” 他开口,嗓音沉缓,“都可以告诉容姨。” 言罢不再停留,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餐厅里只剩下温映星,对着满桌佳肴,食不知味。 * 凌晨七点整。 温映星的被子,被两名训练有素的女佣,一左一右分别捏住两角,缓缓拉开。 微凉的空气袭上肌肤,蜷缩在温暖被窝里的温映星惊得一颤,茫然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去抓被子,却扑了个空。 她长睫颤动,勉强睁开一条缝,眼前只有模糊的光影和轮廓。 “温小姐,早上好,该起床了。” 容霜阿姨的温和声音,在床边响起。 她手里托着一件熨烫平整、颜色柔嫩的粉色茶歇裙,裙摆缀着精致的蕾丝,笑容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 温映星将脸埋回枕头,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这才几点?” “已经七点了,温小姐。” 容霜耐心解释,将裙子轻轻放在床尾,“声乐鉴赏课的林老师已经在前厅等候。第一节课,不宜让老师久等。” “声乐课?” 温映星脑子还是懵的,困意如潮水般拉扯着她,“不是一对一吗……晚一点又没关系……我好困,再睡十分钟……” 她嘟囔着,试图缩回已经空了的被窝角落。 容霜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上前一步,温声道:“温小姐,想要成为纪家未来的女主人,自律是第一课。纪总每日清晨六点准时起床,雷打不动。您已经比纪总多休息了一个小时。” 温映星闭着眼,在心里把纪瞻连同他那变态的作息时间表骂了十几遍。 老古板!工作狂!自己早起还要折腾别人! 见她不动,容霜不再多言,只一个眼神,两名女佣立刻上前,动作娴熟而不失尊重地扶起仍困得东倒西歪的温映星,配合着容霜,帮她换下睡衣,穿上那件粉嫩的茶歇裙。 紧接着,另一位女佣端来温水毛巾,细致地为她净面,然后手法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绾成一个优雅而不复杂的半髻,最后为她化了一个清淡没有妆感却能让气色焕然一新的日常妆容。 全程,温映星都像个人形玩偶般被摆布,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如同啄米的小鸡。 “容姨,” 她“望着”镜子方向,实则眼前一片朦胧,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那个纪总给我安排的课程……都有些什么呀?我不会还要学插花、茶艺那些吧?” 容霜正帮她调整裙摆的褶皱,闻言微笑,“插花与 茶艺,本是提升女性修养的重要课程。不过,纪总亲自为您做过了筛选。考虑到您的眼睛不方便,所有需要大量动手操作的课程,比如插花、茶艺、烹饪、烘焙,都已经剔除了。今天上午为您安排的,是古典乐鉴赏课,主要是聆听和感受。” 温映星松了口气,还算那个老男人有点基本的人性。 她要是装瞎去搞插花、烘焙什么的,还不得被刺一手血、烫一手泡。 装修成小型音乐厅的房间里,音响设备顶级,请来的老师亦是业界有名的学院派,讲解细致,从巴洛克到浪漫派,娓娓道来。若是平时,温映星或许还能品出些趣味。 可对于一个被迫早起的人来说,再精妙的旋律、再深刻的讲解,都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她的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意识逐渐飘远。 “温小姐?” 容霜温柔坚定的声音总能在她即将彻底沉入梦乡时,恰到好处地响起。 有时是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背,有时是递上一杯温度适口的清茶。 一整个上午,她被这样“唤醒”了不下十几次。 午休时间。 温映星瘫在沙发上休息。 手机震动起来,是纪言肆的消息。 纪言肆:老婆,起床了么? 温映星:7点就起了 纪言肆:这么厉害不愧是我老婆[大拇指] 温映星:[叹气小猫.jpg] 纪言肆:老婆怎么不开心? 温映星指尖在语音输入上悬停。 她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纪瞻给她安排一堆无聊的课程的事,吐槽给纪言肆听。 但念头一转,就算告诉了纪言肆,可他能改变纪瞻的决定吗? 大概率不能。反而可能冲动之下又去顶撞纪瞻,把事情弄得更糟。 不如……她自己来。 如果她表现得足够“麻烦”,足够“难以管教”,让那个一丝不苟、最重规矩效率的纪瞻感到头疼厌烦,会不会干脆将她赶回老宅呢? 她本来也想整一整那个老东西。 如果他那张总是四平八稳、游刃有余的脸上,露出一些烦躁、甚至破防的表情,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温映星按下语音输入,回复了纪言肆。 温映星:没有不开心 温映星:你今天在公司? 纪言肆:对啊,被小叔抓来开一上午会了,还没结束呢! 纪言肆:ppt一页接一页,我快饿扁了。[哭哭]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66节 温映星:这么可怜 温映星:我发信息骂他 纪言肆:你别发了,他电脑在投屏呢,一屋子高管。 纪言肆:要是让下属们看见他被一个小辈骂,他面子往哪儿搁? 纪言肆:他这人最好面子了。 温映星:哦。 纪言肆:老婆,你哄哄我吧[可怜巴巴] 纪言肆:哄哄我,我就能原地满血复活! 温映星:我哄哄你 纪言肆:不是这样啦[委屈] 温映星:那是什么样[疑惑] 纪言肆:老婆你好纯,真的不懂怎么撩人 温映星:你等等 纪言肆:回去再慢慢教你。 纪言肆:老婆好纯好喜欢[星星眼] 温映星看着屏幕,没有焦点的眼珠转了转。 她退出和纪言肆的聊天框,点开了列表里那个备注为“纪叔叔”的聊天。 纪氏总部顶层,高管会议室。 巨大的电子屏上正展示着上个月的集团业务报表,红色与绿色的箭头交错,数字密集。 长桌两侧坐满了神情紧绷的中高层管理者。 主位上,纪瞻镜片后的目光冷峻,正指着屏幕上某一处数据下滑的曲线,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冷,压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第三季度东南亚市场的增长率低于预期两个百分点,原因报告里归结为当地政策变动。但我要问,预案在哪里?风险对冲机制为什么没有提前启动?市场部的敏锐度被狗吃了吗?” 被点名的市场总监额角渗出冷汗,张嘴想解释。 就在这时—— “叮咚。” 投屏上弹出了纪瞻的电脑微信,收到一条花字消息: 「daddy不在家」 「小妖精快憋疯啦」 「18私18我18」 「发你昨晚没看完的睡衣特写」 「让你开会也心不在焉~」 第51章 小瞎子怎会和叔叔同乘一匹马呢? 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一秒。 纪瞻脸上那种掌控全局的冷峻, 如同遭遇重击的冰面,瞬间出现无数裂痕。 整个会议室的气温,骤降了几十度。 所有高管连呼吸都放轻了, 恨不得自己是隐形人。 他们从未在永远从容冷静的纪总脸上, 看到过如此……黑沉如锅底的表情。 纪瞻缓缓地摘下了眼镜, 用指尖捏了捏高挺的鼻梁。 这个动作通常意味着他需要克制情绪, 或是在思考难题。 纪言肆在微信上发给温映星一串:!!!!! 温映星:? 纪言肆:老婆怎么发了那种消息给小叔? 温映星:什么 温映星:我只发了网上搜的撩骚语录给你 温映星:不是你让我哄你? 纪言肆:你发错人了? 纪言肆:你发给了小叔!!! 温映星:[惊讶] 温映星:那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儿。 纪言肆才又发了消息过来:没事[憋笑] 又过了一会儿。 纪言肆:哈哈哈哈哈哈 纪言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小叔的脸这么臭过 纪言肆:我们散会吃午饭了 纪言肆:老婆做得真棒[糖果]不过下次可不许再发错人了。 温映星将手机按在胸口,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肩膀因为强忍笑意而微微颤抖。 如果不是还在纪瞻的地盘上,她简直要放声大笑出来。 想象着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男人,在严肃的高管会议上,猝不及防看到那条露骨挑逗信息时可能出现的表情。 温映星这些天来积压的憋闷和隐隐的恨意, 得到一丝畅快的纾解。 纪氏总部。 顶层走廊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倒映出纪瞻略显匆促的步伐。 他臂弯里夹着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下颌线绷得死紧。 “小叔,小叔你等等我!” 纪言肆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面追上来,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翘。 他凑到纪瞻身边,压低声音:“小叔, 你别生气啊。映星她是发给我的。你也知道她眼睛不方便,不小心发错了人, 也是情有可原。你可是长辈,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为这点小事,找她麻烦吧?” 纪瞻脚步未停,径直走进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砰”一声将笔记本电脑搁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他在黑色真皮老板椅上坐下,抬手用力扯松了领带, 沉声道:“你们……能不能注意点,我上次就想说了,太不庄重!” “小叔,这您就不懂了吧?” 纪言肆倚在办公桌边,嘴角半勾,“这叫情趣。你没谈过恋爱,可能不太理解。” 纪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轻哼,“也轮得到你个小兔崽子来教训我?” “我哪敢教训你啊,我就是实话实说嘛。” 纪言肆连忙举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得意却没减多少,“你是不婚族,在这个方面确实没我有经验。” 他将纪瞻要的文件放下,得意洋洋地转身,“我去吃饭了,饿死我了。” 纪言肆离开后,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 纪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复几次,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混杂着荒谬和恼怒的情绪压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后似乎还有点未褪尽的异常热度。 这感觉陌生而令人烦躁。 过了好一会儿。 纪瞻重新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邃。 他伸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 那个顶着毛绒兔叽头像的好友,又发了几条消息: 「纪叔叔抱歉,发错人了」 「超时无法撤回,您自己删除吧」 「眼不见为净」 “眼不见为净……” 纪瞻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 平时看她总低声细语、说话慢半拍,在网上还挺牙尖嘴利的。 现在的年轻小朋友都这样吗? 纪瞻坐着自动椅子转过身,面向身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是城市正午的天际线,钢筋水泥的森林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车流如同玩具模型在纵横交错的道路上缓慢移动。 他今年三十三岁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年龄或许正是享受家庭温暖的阶段。 但他,很早就明确了自己是不婚主义者。 这与他自幼接受的精英教育有关。在他的认知体系里,人类的感情,尤其是爱情,是极其低效且不稳定的变量。它会干扰判断,浪费时间,分散精力,影响决策的客观性。 纪瞻的人生蓝图里,只有不断扩张的事业版图和家族的持续繁荣。 感情?婚姻?那是冗余程序,是可能带来系统崩溃的漏洞。 当然,促使他下定决心做出这个大胆选择的关键因素,是他的兄长,也就是纪闻疏和纪言肆的父亲。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67节 当年,兄长正是因为一段纠缠不清的婚外情,闹得家族不宁,最终与妻子在一次激烈的争执中,遭遇惨烈车祸,双双身亡。 那时年仅十二岁的纪瞻,亲眼目睹了家族因此陷入的混乱、媒体的喧嚣、以及两个年幼侄子眼中从此蒙上的阴影。 那场悲剧像一根冰冷的刺,早早扎进了他心里。 自此他对婚姻失去了信心,认为它不仅无益,甚至是危险的,足以摧毁一个成年人,甚至拖累整个家族。 十八岁后,他冷静而坚定地向父亲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纪老爷子虽感遗憾,但或许是大儿子的悲剧阴影犹在,最终并未过分强求。 也正因纪瞻早早确立了不婚的立场,纪氏集团在他手中哪怕扩张了数倍,最终的继承人,依然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兄长这一脉。 多年来,他早已习惯并享受这种清醒的孤独。 他将所有可能产生情感纠葛的苗头都扼杀在萌芽状态,慢慢地,或许也是因为年纪渐长,他很少动那些旖旎的念头。 工作、责任和绝对的理性,已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 温映星以为,纪瞻晚上回来之后恐怕要教育她。 毕竟今天会上让他丢了那么大的脸,这足以让纪瞻那样注重体面和权威的上位者震怒。 还有她今天的古典乐鉴赏课,也一直在打瞌睡。 凭她对豪门的了解,容霜阿姨一定会将她的学习情况汇报给纪瞻。 这大错小错加一起,足够让纪瞻对她狠狠数落一通。 可意外的是。 纪瞻不仅那晚没找她,之后的好几天都没找过她麻烦。 尽管她的学习态度一如既往的懒散。 打瞌睡、开小差一样不落。 容霜依旧会微笑着、不厌其烦地轻声提醒,但纪瞻那边,始终风平浪静。 这反倒让温映星有点不自在了。 她本意是想惹恼纪瞻,让他觉得她是个麻烦又扶不上墙的“阿斗”,将她赶回老宅。 可这老男人情绪稳定得,让她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老狐狸,真能忍。” 温映星暗自嘀咕,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看来是剂量不够猛。” 周六清晨。 温映星还蜷在柔软的被窝里享受难得的懒觉。 手机震动,是纪言肆发来的语音消息: “老婆~救命啊~小叔简直不是人!这么大好的周末,把我按在公司搞什么鬼项目突击,说什么下周就要见分晓……约会泡汤了!我的懒觉!我的二人世界!” 温映星听完,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不用应付纪言肆炽热的约会要求,意味着她可以拥有一整天无人打扰的慵懒时光。 纪瞻安排的课程是工作制,周末双休,这是她难得的喘息机会。 她已经开始盘算着,上午补个回笼觉,下午“听”部电影,吃吃零食。 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漾开。 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温小姐,您醒了吗?” 容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醒了,容姨,进来吧。” 温映星坐起身。 容霜推门而入,笑容温婉:“纪总让我来通知您,半小时后出发,他今天带您一起去马场。” “马场?” 温映星一愣,下意识地婉拒,“我眼睛不方便……骑马太危险了,还是不用了吧?” 容霜耐心解释:“马术本也该是温小姐的必修课之一,既能锻炼仪态,也是重要的社交活动。正是因为考虑到您的眼睛不便,所以才没有安排。 纪总平日闲暇喜欢骑马,周末常约朋友去马场放松。今天特意提出带您一起去,是希望您能亲身体验一下马场的氛围,了解基本的马术礼仪和着装规范。以后若是陪纪少出席相关场合,也不至于因为完全陌生而失礼。” 温映星听完,知道这又是纪瞻“课程”的一部分,美其名曰“见世面”。 她本想借口生理期不适推脱,但听容霜的意思,她应该不需要真的骑马,这个理由似乎也站不住脚。 她垂下眼帘,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宽敞的迈巴赫后座。 温映星与纪瞻分坐两侧,中间的距离宽得足以再躺下一个人。 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两人均沉默无言。 纪瞻在浏览平板电脑上的文件,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专注。 温映星表面上正扣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发呆,实则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该如何巧妙自然地给纪瞻添点堵。 她就不信了,这老男人再怎么丢脸都不会破防吗? 马场位于近郊,环境清幽,绿草如茵。 他们到达时,纪瞻的两位朋友已经先到了,正在休息区喝着咖啡闲聊。 见到纪瞻带着个年轻女孩下车,其中一位穿着深蓝色polo衫、气质儒雅中带着几分不羁的男人率先笑着迎上来,目光在温映星身上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打趣道: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纪总居然也学会带小姑娘出来透气了?怎么,终于想通了,老黄瓜要刷绿漆?” 纪瞻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肩膀一下,笑骂道:“盛淮,闭上你的嘴。在小辈面前,有点正形。” 与朋友相处时,纪瞻显然松弛许多,那股端着的威严感淡了些,但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仍在。 温映星记得这个盛淮,盛启集团的ceo,在纪氏的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盛启集团是纪氏重要的合作伙伴。 另一位穿着灰色运动服、身材健硕、笑容爽朗的男人,经纪瞻介绍,是做健身器材生意的谢梁。 两人都是纪瞻多年的老朋友。 见纪瞻护小鸡崽似的,盛淮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温映星身上,“这是纪家的小辈?” “嗯,家里的小朋友。” 纪瞻简单介绍,并未多言她的具体身份,“小温最近在学些社交礼仪,我今天过来,顺便带她来感受一下马场氛围。她年纪小,脸皮薄,你们俩可不许没轻没重地开玩笑。” 盛淮和谢梁 对视一眼,哈哈笑起来。 盛淮摆摆手,态度变得友善而周到:“纪总这说的是哪里话,既然是纪家的小辈,那我们肯定是要多多关照的。” 谢梁也笑着附和:“是啊,马场空气好,温小姐,别拘束,就当出来散散心。” 纪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而与朋友聊起了马匹和最近的赛事。 阳光正好,草场上绿意盎然。 纪瞻今日兴致颇高,与盛淮、谢梁商量了几句,三人便决定来一场轻松又不失竞技性的障碍友谊赛。 专业的马匹被牵出,障碍杆摆放整齐,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温映星乐得清闲,捧着一杯侍者送来的丝袜奶茶,坐在遮阳伞下的休息椅上,小口啜饮着甜润的奶茶,目光不经意地瞄几眼比赛。 看惯了纪瞻永远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此刻见他换上‘新皮肤’,还有点陌生。 黑色欧式燕尾服、贴身的白色马术衬衫、米白色马裤、锃亮的长筒马靴。 这身衣服清晰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宽阔的肩膀,紧窄的腰腹,尤其是随着他控马、跨越障碍时绷紧的背部和大腿肌肉线条,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还有不容忽视的,衬衫前襟被饱满的胸肌撑起,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温映星不得不承认,像纪瞻这种年纪还能保持这种好身材,绝对是长期规律锻炼的结果。 这老男人的身材管理肯定也严苛到变态。 她悄悄欣赏了大概……三秒钟,就没了兴趣。 随即撇撇嘴,用力吸了一口奶茶。 哼,身材再好,也就是个傲慢的老古董。 场上比赛紧张而愉快。 跨越障碍时,或惊险或流畅,引得场边其他客人响起喝彩。 最终,纪瞻拔得头筹。 勒马停下时,他脸上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淡淡的红晕,以及一种属于胜利者的轻松笑意,眉眼间的严肃被冲淡了不少。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回休息区,额间带着薄汗,气氛融洽。 盛淮一眼看到安静坐在一旁的温映星,笑着打趣:“小温,你纪叔叔刚才在场上的样子可帅了,动作干净利落,可惜你看不到。” 温映星抬起脸,朝着声音方向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是吗?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的欢呼声了。” 谢梁在一旁哈哈笑道:“那是你盛叔叔,他可会叫了。” “去你的,谢梁,就你话多!” 盛淮作势要踢他,两人笑闹。 纪瞻拿起侍者递上的冰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目光扫过温映星捧着的奶茶杯,“小温,想不想试试?骑马。” 温映星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吓了一跳,双手握紧了奶茶杯,迟疑地带着怯意:“我……我没骑过马,而且眼睛也……还是算了吧?” 她心里警铃微作,不是怕骑马,更怕的是在三个眼光老道的男人面前,暴露自己并非真正盲人的事实。 她没骑过马,不知道一个盲人第一次接触马匹应该如何反应才合理,任何一丝不自然的肢体语言都可能成为破绽。 纪瞻刚赢了比赛,心情正好,看她又露出那种小白兔般的胆怯模样。 那股属于长辈的、带着点强势的引导欲便冒了出来。 他放下水瓶,语气温笃:“第一次骑可以让人牵着马,慢慢走几圈,感受一下在马背上的感觉,很安全。” “我……还是有点不敢。” 温映星小声坚持,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或许是今日的氛围太过松弛,或许是胜利的余韵让纪瞻比平时少了些顾忌。 纪瞻看着眼前女孩那副柔弱依赖的模样,忽然脱口而出:“我带你骑。”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68节 “嗯?” 温映星这回是真的愣了一下。 旁边的盛淮和谢梁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两个在商场和人精堆里打滚多年的老油条,瞬间脑补了一出“老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的大戏,自以为领悟了纪瞻罕见主动背后的“深意”,马上开始默契地扇风点火。 “小温啊,第一次骑马心里打鼓是正常的,” 盛淮笑得像只老狐狸,“这时候就得有个可靠的人带着,手把手教,慢慢胆子就练出来了。” “可不是嘛,” 谢梁连忙接上,语气诚恳,“来都来了,马场环境这么好,不体验一下多可惜?有你纪叔叔带着,绝对安全,放心吧!” 温映星低垂着头,看似在犹豫。 眼角的余光却扫过纪瞻身上那条洁白耀眼的马裤。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小心翼翼道:“嗯……那,那我试试。” 纪瞻随即吩咐侍者,带温映星去更衣室换骑手服。 等她再次出现时,换上了一套淡黄色的女式骑手服。 剪裁精良,衬得她身姿笔挺,腰间系着同色丝巾,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低马尾,整个人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难得的飒爽英气,站在绿茵场上,宛如一株清新挺拔的铃兰。 盛淮毫不吝啬地夸赞:“小温换上这身可真精神,气质立马不一样了。” 纪瞻的目光落在温映星身上,似乎也停顿了片刻。 眼前的女孩,与他印象中那个总是穿着柔软家居服或柔美的礼服、带着几分脆弱感的女孩,有点不一样。 他很快移开视线,声音平稳:“走吧,带你去挑匹温顺的马。” 纪瞻帮她选了一匹性格最是平稳的棕色母马。 在侍者的协助下,温映星有些笨拙地踩着马镫,被扶上了马背。 马背的高度和轻微的晃动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双手不知所措地抓住前鞍桥。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而宽阔的胸膛,稳稳地贴上了她的后背。 纪瞻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了她身后。 两人共乘一鞍,空间顿时变得逼仄。 温映星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 刚才提议时没多想,此刻真的一前一后紧密相贴,纪瞻才意识到,这个姿势……似乎过于亲近了。 少女纤细的背脊就在他胸前,她发间栀子花的淡香幽幽传来,与他周身的气息交织。 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随即又在心里为自己的不自然感到好笑。 他是长辈,教家里眼睛不便的小辈骑马,再正常不过。 他幼年初学骑马时,不也是被父亲搂在怀里,一点点带着适应吗?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纪瞻很快调整呼吸,将那一丝异样转为对“教学”责任的专注,双臂自然地环过温映星身体两侧,从她手中接过缰绳,虚虚地拢住,声音从她头顶后方传来,低沉平稳: “放松,坐稳,脚踩住马镫,但不要用力蹬。” 马匹在纪瞻娴熟的操控下,开始缓慢而平稳地在场地边缘踱步。 温映星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随着马匹有节奏的步伐和纪瞻胸膛带来的稳定感,她渐渐放松下来。 就这样缓步绕了大半圈。 “还怕吗?” 纪瞻微微低头,询问的声音几乎擦着她的耳廓。 温映星轻轻摇头,发丝蹭到他的下巴:“还好。” 她话音未落,没有一丝预告。 纪瞻手上已有了动作,轻轻一夹马腹,缰绳微提。 马匹立刻小跑起来。 “啊!” 突如其来的加速和颠簸让温映星低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更紧地靠进了纪瞻怀里,双手也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环在她腰侧的手臂。 纪瞻感觉到怀中身体的紧绷和依赖,手臂稳稳地护着她,低声安抚:“别怕,适应一下节奏。” 马匹在小跑一阵后,在纪瞻的驾驭下,速度渐趋平稳,却又比漫步时畅快许多。 风掠过耳畔,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视野也随着马背的起伏而变得开阔。 一圈,两圈……当纪瞻最终缓缓勒停马匹时,温映星的后背已经隐隐出了一层薄汗。 “还怕吗?” 纪瞻又问。 温映星微微喘着气,诚实地摇了摇头,“挺……挺有意思的。” 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确实带来了一种自由、释放的感觉。 纪瞻先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伸出双臂,半托半扶,小心地将温映星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双脚落地,温映星刚站稳,纪瞻不经意间触到她的背影,便觉眼前一刺。 她浅黄色马裤的臀部位置上,有一块不大不小、颜色刺目的暗红色血迹。 “小温。”纪瞻忙不迭喊住她,神色很快恢复平静,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马术外套,动作自然地披到 了温映星的肩上。 他的外套对她而言过于宽大,下摆几乎到了她的小腿,尤其是那略带燕尾的设计,更是完美地遮挡住了她外裤的臀部位置。 “出了汗别着凉。” 他语气如常,仿佛只是长辈的细心关怀。 纪瞻没再多说,招手唤来一旁候着的女侍者,低声嘱咐了几句,示意她带温映星去更衣室处理。 他则转身,朝着休息区盛淮和谢梁的方向走去。 盛淮眼尖,一下看到了纪瞻白色马裤上,前裆部位置,有一小片醒目血迹。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卧槽!纪总!你你你……你在马上对人家小姑娘干什么了?怎么还……还搞出血来了?!” 纪瞻被盛淮这一嗓子吼得脚步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裤子。 那片血迹在纯白的布料上显得格外扎眼,位置还如此暧昧。 而另一边,正被女侍者小心搀扶着、慢慢走向更衣室的温映星,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第52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教训她呢? 纪瞻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愣了两秒, 才找回自己一贯的冷静声线,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回怼:“光天化日,我能做什么?盛淮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盛淮和谢梁互相交换了一个的眼神, 肩膀都因为憋笑而微微抖动。 谢梁清了清嗓子, “纪总, 不是我说你, 平时对自己严苛也就算了,怎么对一个小姑娘也这么严,人家生理期多难受啊,还被你拉出来吹风学骑马。” 盛淮立刻点头附和:“是啊纪总,你没结过婚也不碰女人不知道,女人生理期是会很难受的。轻则人没精神, 重则肚子疼得打滚。你瞧温小姐, 刚才脸色就不太对, 走路步子都迈得小心翼翼的。” 纪瞻听着两位好友你一言我一语,眉头不知不觉又拧了起来。 他确实对女性生理期了解甚少,仅限于知道有这么回事,且需要“特殊照顾”这种模糊概念。 此刻被两个已婚已育、经验丰富的朋友这么一说, 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能超出了他的简单认知。 “这么严重?” 纪瞻低声重复了一句,也对自己拉人出来学骑马, 生出几分自责。 “纪总,别杵着了,” 谢梁拍了拍他的胳膊,“赶紧去看看你家小朋友吧,可别真给难受坏了。” 纪瞻迟迟转身,朝更衣间走。 路过通往休息区的自动贩卖机时,他顺手买了一瓶加热过的瓶装奶茶。 女更衣室门口。 刚才那位女侍者立在门边, 见到纪瞻过来,连忙微微躬身。 “温小姐还在里面?” 纪瞻问。 “是的,纪总。” 女侍者点头,“温小姐说她想自己处理,让我在外面等着就好。” 纪瞻“嗯”了一声,略作沉吟,又问:“里面现在……还有别的女士吗?” “没有了,纪总。其他客人都在马场那边。” “好。” 纪瞻做了决定,“我进去一下,你在门口守着,暂时别让人进来。” 女侍者应道:“是,纪总。” 纪瞻推门步入更衣区。 里面空间宽敞,灯光柔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 他很快看到了一间上了锁的换衣隔间,屈指,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 “小温,是我。你……还好吗?” 隔间里的温映星,正抱着膝盖坐在换衣凳上。 她眉头微动,纪瞻这语气,好淡定啊。 想象中因为社死而暴躁破防,对温映星充满怒意的训斥,并没有出现。 “嗯?” 她发出一个带着点鼻音的含糊应声。 门外。 纪瞻听到回应,心下稍安,“我给你买了瓶热饮。如果不舒服……可以用它捂一捂,会好受点。” 他没有直接点明“生理期”或“痛经”,就像刚才在马场,他为她遮掩身后的血迹时,也只是含蓄地提醒她“别着凉”。 他下意识地顾虑着,自己一个年长许多的男性长辈,贸然提及小女孩这种私密事,恐怕会让她更加难为情。 温映星将门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纪瞻将温热的瓶装奶茶,轻轻放进她手心。 温映星关上门,将那瓶热乎乎的奶茶按在小腹上。 暖意瞬间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熨帖着肌肤。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69节 她生理期其实并不常经历那种痛不欲生的绞痛,只要自己注意不贪凉,大多数时候只是有些腰酸和疲惫感,很少需要红糖水、热水袋这些东西来特意照顾。 但这突如其来的、恰到好处的温暖,还是让她舒服得轻轻喟叹了一声,不自觉地蜷了蜷身体。 然而,她享受了两秒舒适,就很快回过神来。 不对!她是来“折腾”纪瞻,让他破防、让他觉得她是个大麻烦的! 现在这和谐温暖的氛围算怎么回事? 温映星迅速调整状态,决定加码。 “纪叔叔……”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小,还带上了一点难以启齿的羞怯,“我、我……那个……你能……帮我去买包卫生巾吗?” “……” 门外的纪瞻,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感觉这次不仅是耳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他活了三十三年,从未想过自己会面对这样一个请求。 给他一份上百亿的并购案,他能眼都不眨地分析利弊;让他去面对最难缠的商业对手,他也能游刃有余地周旋。 可“买卫生巾”……这完全超出了他的人生经验和心理准备范畴。 片刻后,他调整情绪,开口仍是四平八稳:“我让服务人员帮你去买。” “不要……” 温映星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难堪和抗拒,“我刚才……是不是已经很丢脸了?盛总和谢总他们……有没有笑话我?” “没有。” 纪瞻道。 他们笑话的是我。 “那如果让服务人员去买……不是又多了几个人知道我这么丢脸的事了吗?” 温映星声音细微,却带着一种脆弱又倔强的固执,“我、我不要……纪叔叔,求你了……” 纪瞻眉头深深蹙起,心里再次被那股荒谬感席卷。 所以你让我一个身家千亿的集团总裁,现在亲自跑去超市,给一个小姑娘买卫生巾? 可冷静了几秒……纪瞻的脑中又闪过刚才她苍白着脸、走路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她坚持把女侍者关在门外、宁愿自己处理的举动。 一个眼睛不便的女孩,在这种私密又尴尬的时刻,大概自尊心会格外强烈,也格外敏感吧? 他心里巨大的荒谬感,奇异地被混合着责任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情绪所覆盖。 “等我。”他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只吐出两个字。 便转身离开。 今天只是好友小聚,不涉及任何工作,纪瞻没带平时寸步不离的助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司机老秦的电话:“把车开到主厅门口,现在。” “好的,纪总。” 跟了纪瞻十多年的老秦从不多问,立马应下。 纪瞻坐进车内后座,沉声吩咐:“去最近的商超。” 车子发动起来。 纪瞻才后知后觉地低头,发现自己白色马裤|裆部,那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刺眼血迹,还没顾得上处理。 不到十分钟。 车子便停在了一家大型连锁超市门口。 纪瞻看了眼自己裤子上的污迹,第一反应是让老秦下去买。 但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更衣室里那个带着 羞赧、难堪、又隐隐依赖的请求声。 “纪叔叔……求你了……” 他推门下车,步履从容地走进了超市。 目标明确地,径直走向日用品区。 站在一整排琳琅满目的卫生巾货架前,这位在谈判桌上曾经能一眼看穿对手所有底牌的商业巨擘,生平第一次感到了……选择困难。 日用、夜用、加长、护翼、超薄、绵柔、液体材质、甚至还有入体式……这些陌生的术语和五花八门的包装,让他有些茫然。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售货员阿姨注意到,他在女性卫生用品区徘徊良久。 她警惕地走了过来,瞥了一眼纪瞻裤子上的痕迹,“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纪瞻面色平静无波,声音沉稳如常:“您好。我想买一包卫生巾,适合……年轻女孩子用的,日常用的那种就可以。” 售货员阿姨见他这副正气又有涵养的模样,眼神里的警惕散去,反而多了几分理解的笑意。 “哦,这样啊。” 她熟练地从货架上取下一包销量很好的日用加长型,“这款很多年轻姑娘都用,吸收好也透气。” “好,谢谢。” 纪瞻接过那包粉白色的卫生巾,道谢的态度自然得体。 然后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收银台。 旁边货架后两个年轻的售货员才凑到阿姨身边,小声八卦: “王姐,那人怎么回事啊?长那么帅……在卫生巾这儿看半天,裤子上还有血,怪怪的……” “就是,不会是变态或者……那个,双性人吧?” 被称作王姐的售货员阿姨没好气地轻轻拍了两人头顶一下:“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电视剧!瞧人家那通身的气派,说话那沉稳劲儿,多半是第一次给女朋友买卫生巾,没经验而已。” 两个年轻女孩吐了吐舌头,目光忍不住往纪瞻离开的方向瞟。 * 纪瞻回到更衣间,轻轻叩响门板,“小温,买回来了。” 门内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温映星开了一点门缝,接过卫生巾,过程中还疑惑地瞥了纪瞻一眼。 只见门外的男人,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静,眉宇间不见半分愠怒或烦躁,就连一丝尴尬窘迫都无迹可寻。 甚至他白色马裤上的那块血迹,竟然还明晃晃地留在那里! 他居然真的……就这么顶着这块“勋章”,坦然地去超市,买了卫生巾,又这么坦然地回来了? 对她这个始作俑者,连一点气愤、责怪、哪怕是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 天哪……这老男人的情绪怎么能这么稳定? 温映星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隐隐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着力的憋闷和……一丝挫败感。 她手里无意识地拆开那包卫生巾,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 故意找茬的念头,带着点不甘心,又冒了出来。 温映星声音很小,却带着些任性:“纪叔叔……这个牌子有香味,我不喜欢。味道闻着头晕……能重新买吗?” 门外,纪瞻的眉头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不过语气依旧平和,耐心地解释:“小温,从这里到最近的超市,来回车程差不多要半小时。你一直闷在更衣室里,也不舒服吧?” “我不要。” 温映星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无理取闹的娇气,“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味道,闻了想吐。”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约过了半分钟,就在温映星以为纪瞻终于要发火时。 低沉又冷静的声音响起: “小温,” 他缓缓问道,“你是在故意……捉弄我?”!!! 这老男人不仅没破防,居然还冷静地洞察了她的动机? 隔间内外,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映星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她屏住呼吸,脑子飞快转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久到纪瞻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门内才传来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刻意的娇蛮,而是恢复到了一种更接近她平时伪装出来的、小声怯懦的语气: “你……你怎么都不会生气?” “这点小事,” 纪瞻语气无波无澜,“值得让我生气?” 他停顿了一下,将问题抛了回来:“所以,小温,能告诉我,为什么想要故意气我吗?” 温映星咬了下嘴唇,知道再装傻充愣可能糊弄不过去了。 她索性半真半假地抱怨,声音闷闷的:“谁让你每天那么早就让人把我拽起来……还安排那么多无聊的课程……” “就因为这个?” 纪瞻问。 “还有你之前害我进了那个坏人窝,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一个老变态……我、我……” 再次想起,温映星还是有点后怕,声音充满了委屈,“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门外,纪瞻沉默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内女孩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你的手机,我亲自还给了你。那天晚上,我也陪你一起用了晚餐。” 就是默认她以后是纪家的人。 在他的认知体系和处事逻辑里,这已经是高位者一种明确的、放下姿态的“致歉”信号。 他习惯了用行动和实际利益解决问题,言语上的“对不起”三个字,在他过往的世界里,几乎毫无分量,也极少需要他说出口。 “那算什么道歉?” 温映星带着哭腔。 纪瞻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此刻才隐约意识到,自己那套习惯了在商界中运行的“规则”,似乎并不适用于眼前这个女孩。 在她单纯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世界里,一个清晰、真诚的“对不起”,远比任何实际的补偿更重要。 他再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克服某种长久以来的习惯。 终于,他开口,音量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小温,对于之前……让你遭遇了那些可怕的事情,我非常抱歉。那件事,绝非我的本意,作为补偿……我愿意将纪氏名下的一家5a级美容院转到你名下。”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70节 “美容院有什么用?” 温映星赌气。 纪瞻缓缓道:“你可以随时去做皮肤管理,同时,那家店的营收也相当可观。” 温映星不给面子,“无聊。” 纪瞻被噎了一下,但他耐心依旧,“那……买一家你喜欢的甜品店送你?我看你似乎挺喜欢吃小蛋糕。” 温映星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蛋糕?” 纪瞻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语气一本正经:“上一周,容霜交上来的学习日志里,你平均每节课都会打瞌睡至少十次,但下午茶品鉴,只有两次,在过去的五节课里,你吃了两份巴斯克,三份黑森林,还有四份红丝绒……” “停!” 温映星听得脸颊发热,“你、你是个老喇叭吗?话这么多?” 老喇叭? 纪瞻愣了一下,随即,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他的眼底。 这个称呼……倒是新鲜。 温映星追问:“你……你都知道我上课那么不认真,打瞌睡,开小差……为什么也不生气?也不教训我?” 纪瞻反问,语气带着探究:“你希望我教训你?” 温映星一噎:“……当然不是。”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她有什么字母属性似的。 门外。 纪瞻已差不多弄白了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小温,既然我答应了言肆,承认了你是纪家的人。” 纪瞻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用词,“我想,作为长辈,我应该对你……多一些耐心。” 一番温温吞吞的话,四两拨千斤,直接打消了她想‘摆脱纪瞻、回到老宅’的念头。 更衣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里面闷,” 纪瞻再次开口,“你准备出来了吗?” 几秒后,那扇紧闭的门,缓缓打开。 纪瞻看到温映星坐在角落的换衣凳上,双臂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低着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白皙的下巴和微微发红的鼻尖。 那件素雅的马术装衬得她身影越发单薄,透着一股被戳穿小心思的安静,甚至有点……可怜兮兮。 纪瞻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干净。 “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我刚才让餐厅准备了热姜茶,还有提拉米苏。甜的,你应该会喜欢。” 温映星迟疑地抬起头,“望”向他手掌的方向。 片刻后,她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将自己微凉纤细的手,轻轻地放入了他温暖干燥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了 她的,温热而稳定。 纪瞻牵着她,力道适中,引导着她慢慢站起身,然后,极其自然地,带着她,一步步朝更衣室外走去。 他的步伐刻意放得很慢,配合着她“摸索”般的脚步。 走在光线柔和的走廊里,纪瞻的目光落在前方,思绪却有些飘远。 他回想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虽自诩是纪家的长辈,肩负着教导和约束下一代的职责,但真正打交道的,只有纪闻疏和纪言肆这两个男孩子。 对于顽劣、不服管教的男孩,他向来是严苛的,用规则和压力去塑造他们。 但面对女孩子呢? 一个眼睛不便、身世可怜、心思敏感又带着刺的女孩…… 他想,或许,他的教育方式真的需要调整。 牵着掌心里这只微凉小手,感受着她那份小心翼翼的依赖,纪瞻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越发清晰。 他的确应该,对小温,多一些耐心。 第53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检查口腔呢? 三天后, peter联系了温映星。 将她带来一家位于闹市区的甜品店。 一靠近店,空气中就弥漫着甜而不腻的烘烤香气,混合着现磨咖啡的醇厚。 进门, 耳边是舒缓的爵士乐。 店内人声交谈都压得低低的, 环境雅致, 格调不俗。 peter在一旁介绍, 引着她往里走,“这家店的位置和口碑都很好,纪总亲自过目选定的。” 温映星在一处宽敞的卡座坐下,沙发柔软舒适。 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温小姐您好,我是本店的店长。这位是我们的甜品师助理。纪总吩咐,请您品尝几款我们的招牌产品。” 温映星“茫然”地点点头。 不多时, 她面前的桌上堆满了各种甜品。 店长贴心地介绍:“温小姐, 您面前有经典歌剧蛋糕、茉莉花蜜桃慕斯、伯爵茶栗子蒙布朗、海盐焦糖巧克力塔、还有季节限定的柿子芭菲……旁边这几杯是不同口味的鲜果冰沙, 莓果的、芒果的、还有一款很特别的桂花酒酿冰沙。” 温映星听着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摸索着拿起小银勺,示意从那碟歌剧蛋糕开始。 “好的,温小姐。”店长热情地将蛋糕推到她面前。 第一口下去, 细腻绵密的咖啡奶油层与浸透了咖啡糖浆的杏仁海绵蛋糕在口中融化,层次丰富得令人惊叹。 接着, 她又尝了茉莉花蜜桃慕斯,清雅的花香与桃子的甜美结合得恰到好处,口感轻盈如云…… 每一款都超级好吃,温映星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peter一直耐心地等候在一旁,见她接连品尝了好几款,适时开口:“温小姐,对这家店的出品还满意吗?” 温映星恋恋不舍地咽下一口带着桂花香气的酒酿冰沙, 诚实地点头:“满意,很好吃。” peter笑了一下:“如果您满意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把相关手续办好。从今天起,这家‘蜜境’甜品店,就是您的了。” “咳……咳咳……” 温映星一口冰沙差点呛住,“今天就办手续?” 她还以为那天在马场,纪瞻就是说说而已,不一定真会送她甜品店。 哪怕是真要送,从选店到谈价格,处理合同手续,也没这么快吧?才三天就搞定了? “是的,温小姐。” peter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股权转让和店铺资产过户的合同,考虑到您阅读不便,我为您准备了盲文版,并且可以为您朗读关键条款。” 他说着,又拿出一份厚实的、带有凸点的文件递到温映星手边。 然后,开始用平稳清晰的语调概括核心内容。 温映星听得有点发懵,“皮助理,纪总真的说了要把这家店给我吗?这个地段的店不便宜吧?” peter推了推眼镜,“这家甜品店,包括这间使用面积约四百平方米的临街店铺产权,以及品牌、配方、现有设备、存货和团队,整体估值大约在6800万左右。” 多少?6800万!? 温映星面上还稳得住,心里已经开始狂喜了。 [小系统,快出来!]她忍不住在脑海里呼唤,[书里的npc主动送钱送产业了,这、这合规吗?后面不会为了走什么虐心剧情,又找个理由把这店收回去吧?那我可就白高兴了。] 系统:【检测中……该资产转移属于剧情人物纪瞻,对女主前期遭遇的合理经济补偿行为,符合世界运行规则。可视为女主的‘合法’劳动所得,不会无故被强制收回。】 [那我可就笑纳了。]温映星差点乐出声,[想不到她正常走走剧情,还会有意外收获,这样的话,就算以后剧情走到她被纪闻疏扫地出门的那一步,至少也算有个安身立命的本钱,不至于流落街头惨兮兮了吧?] 温映星欣然用盲文签了名,“皮助理,帮我谢谢纪总。” peter微笑着颔首:“温小姐客气了。纪总特意交代过,这都是您应得的。” 在坏人窝走了一遭,换了间甜品店,倒也不算太亏。 温映星重新拿起小勺,挖向那块还剩一半的海盐焦糖巧克力塔。 浓郁的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咸,完美中和了甜腻。 一口,又一口。 真好吃啊。 纪瞻那个老古板,品味倒是真不错,挑的甜品店味道也太好了。 * 深夜十一点多,宁岚园一片静谧。 纪瞻从一场推不掉的酒局上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混杂着雪茄与高级酒液的应酬味道。 他眉宇间透着些许倦意,抬手扯松了领带,一边解着西装扣子,一边习惯性地朝自己卧室方向走去。 路过二楼走廊时,他余光瞥见温映星房门底下的缝隙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 这小朋友,也学会熬夜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 今天下午,peter应该已经帮她把甜品店的手续办妥了。 那家店他亲自看过,地段、格调、出品都不错,市值也合适,作为之前那件事的补偿,应该也算拿得出手。 只是……送出去之后,就这么不闻不问,似乎有点太公事公办了,像完成一项任务。 如果要做一个有耐心的长辈,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问一句,是否合她心意。 这个念头在他疲惫的大脑里转了一圈。 纪瞻脚步不知不觉地改变了方向,走到那扇透光的房门前。 他抬手,轻叩了两下门。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 纪瞻又敲了一下,低声问:“小温?睡了吗?”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71节 隔了几秒,门内才传来回应,女孩声音闷闷的:“没、没有……” 听起来有气无力,不太对劲。 纪瞻眉头微蹙:“怎么了?” 门被从里面打开。 温映星出现在门口,身上穿着一套浅粉紫色、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珊瑚绒睡袍,帽子软塌塌地垂在脑后,脚上趿拉着一双同色系的毛绒拖鞋。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黏在微微汗湿的额角。 小脸微微皱着,嘴唇不自觉地抿着,左脸颊靠近下颌的地方,隐约能看出一点不自然的红肿。 “纪叔叔……” 温映星嗓音蔫蔫的,指了指自己腮帮子,“我牙好像有点疼……特别疼。” 纪瞻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颊上:“哪里的牙?” “好像……在最里面……” 温映星试着用手指去碰,“我也说不清楚具体是哪一颗,就是这边一整片都疼,扯着耳朵和头都疼……” 她下午从甜品店回来,就觉得最里面的牙龈有点胀胀的,一开始没太在意。 晚上那疼痛感变本加厉,一跳一跳地折磨着她,越来越剧烈,到了这会儿,简直有点忍受不住了。 半小时前,她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差点按床头的呼叫铃找容霜阿姨帮忙。 可一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容霜阿姨年纪大了,早就休息了,她实在不好意思因为自己贪嘴牙疼这种小事去打扰,想着忍到天亮再说。 现在被纪瞻一问,那份强撑的忍耐顿时土崩瓦解,委屈和难受全写在了脸上。 “我看看。” 纪瞻没有犹豫,上前一步。 门口的光线不够亮,他下意识地微微倾身。 温映星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疼痛让她变得异常乖顺。 她听话地仰起小小的脸蛋,朝着他的方向,微微张开了嘴。 发出一声模糊的“啊——”,方便他查看。 为了方便看清口腔深处的情况,纪瞻抬起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虚虚地捏住了温映星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的脸往有光的方向侧了侧,同时让她把嘴张得更大些。 指尖下的皮肤细腻,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温润弹性和因为疼痛而略高的体温。 她的睫毛因为仰头的姿势显得格外长,在他视线下方不安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 走廊顶灯柔和的光线洒落,照亮了微微开启的口腔。 纪瞻的目光专注地投了进去,看到那湿润的、泛着健康粉色的口腔内壁,以及那条无意识微微蜷缩着的、同样粉嫩的小舌,因为疼痛和长时间的开口,舌尖上凝聚了一点晶莹的水光。 他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迅速找到了问题所在。 在最深处的臼齿区域,一块牙龈明显红肿发亮,能看见一点点被顶开的、露出白边的牙齿轮廓。 纪瞻的目光沉静,迅速移开,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看上去像是牙龈发炎。” 他直起身,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疼成这样不能耽搁,我带你去看牙医。” * 纪瞻带温映星去了一家自己常去的私人牙医诊所。 诊所里灯都灭了,只有门廊下一盏小灯亮着。 车子刚停稳。 一个穿着休闲外套、三十多岁的年轻医生就小跑着出来开门。 这年轻牙医姓李,本来已经下班回家,搂媳妇窝被窝了。 被纪瞻一个电话喊了起来。 李医生的目光落在被纪瞻半扶半引着下车的温映星身上,“这位是?” “家里小辈。牙疼得厉害。” 纪瞻言简意赅,扶着温映星往里走,“麻烦了,李医生。” “应该的应该的,快进来。” 李医生赶紧把人引到诊疗室,打开无影灯。 冰冷的金属器械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开来。 温映星躺在诊疗床上,无影灯的光透过她闭着的眼皮也能感觉到刺眼。 那些冰凉的金属器械轻轻碰触到她肿胀的牙龈时,她忍不住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吸气声,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皮革垫子。 “放松,别紧张,我先看看。” 李医生声音温和,用口镜和探针仔细检查,“嗯……这里,最里面。今天是不是吃了不少甜的,或者冰的?刺激到了吧?” 温映星老实地点点头,想到下午那桌令人犯罪的小蛋糕和冰沙,有点心虚。 “牙龈红肿得挺明显,智齿冒了个尖,但角度不太正,是斜着长的,顶到前面的牙肉了,加上冷热刺激,就会感到疼痛。” 李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解释。 “我……长智齿了?” 温映星有点疑惑。 “对啊,看这大小和位置,是颗下颚智齿没错。” 李医生肯定道,“一会儿帮你拍个片子。” 疼痛让温映星的脑子也有点钝,说话没考虑太多。 “可是我才21岁哎!”她委屈巴巴,“智齿……不是应该像纪叔叔那个年纪的人才长的吗?” 话音落下,诊疗室里安静了一瞬。 正立在一旁,眉心微蹙关注着检查过程的纪瞻,下颌线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绷紧了。 第54章 小瞎子怎会撞见叔叔在书房…? “可是我才21岁哎……”她委屈巴巴, “智齿……不是应该像纪叔叔那个年纪的人才长吗?” 话音落下,诊疗室里安静了一瞬。 纪瞻的下颌线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绷紧。 李医生戴着口罩,但眼角明显在憋笑。 想不到威严的纪氏总裁, 也有被人揶揄的一天, 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咳咳, ” 李医生清了清嗓子, “温小姐,这个说法可不准确。智齿萌出的时间因人而异,跟年龄没有绝对对应的关系。一般来说,智齿萌发多在18岁到30岁之间,这个阶段被称为‘智齿萌出期’。有人可能十七八岁就开始长了,也有人可能到三十岁甚至更晚才冒头, 还有少数人天生就不长智齿。” 纪瞻的脸色在灯光下看不太真切, 只是唇线紧抿, 周身的气压好像都降低了几度。 李医生赶紧转移话题,拿着牙片看向纪瞻:“纪总,这颗智齿的角度确实不好,属于近中阻生, 容易反复发炎,也可能会顶坏前面的好牙。既然今天肿痛明显, 我的建议是,尽早拔除。” 纪瞻的目光落在温映星因为害怕而更加苍白的脸上,没有犹豫:“拔。她疼得受不了,今天能处理吗?” “看肿胀情况,炎症不算特别严重,可以拔。” 李医生转头对温映星说,“温小姐, 我们准备一下手术,打点麻药,不疼的,就是过程你可能会有点感觉,别怕。” “手术?” 温映星听到这两个字,攥着垫子的手更紧了,声音都有点发颤。 “小手术,很快的。” 李医生安抚道,示意护士准备麻药和器械。 打完麻药,温映星躺在那里,感觉半边嘴巴和舌头都渐渐麻木了,心跳得厉害。 她能听到器械碰撞的清脆响声,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她嘴里动作,不疼,但那感觉非常怪异。 李医生经验丰富,但阻生智齿,尤其是位置靠后、角度刁钻的,往往没那么顺利。 撬动、切割、尝试挺出……温映星能感觉到不小的力道在她口腔里作用。 那种嘴巴里正在被“施工”的感觉让她极度不适,身体不自觉地紧张,想要蜷缩,想要躲开。 “温小姐,放松,别动,马上就好……哎,别躲……” 李医生有些吃力。 智齿咬合很紧,患者一紧张,肌肉绷住,更不好操作。 李医生尝试了几次,那颗牙仍顽固地卡在那里。 “纪总,” 李医生额角微微见汗,无奈地抬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纪瞻,“您看……能不能帮忙稳住一下温小姐?主要是头部和肩膀,别让她下意识往后缩就行。这牙有点结实,她一动,我不好使劲。” 纪瞻闻言,上前两步,走到诊疗床的床头侧。 他先是对温映星低声道:“小温,别怕,李医生技术很好。” 音量不高,却奇异地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随后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扶住温映星的后脑勺,让她枕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则稳稳按在另一侧的肩膀上,以一种半环抱的姿势,将她微微禁锢在诊疗床上,形成了一个牢固的支撑。 温映星被包裹进一股内敛的大地调男香中,还有些淡淡烟草味,不会很浓,反倒增添了几分成熟的男性魅力。 纪瞻的手掌温热有力,按在她肩头,带着不容抗拒的稳定力量。后脑勺枕着的掌心,干燥而宽厚。这种被完全掌控、同时又被小心保护着的姿势,让她混乱的恐惧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这难道就是长辈带来的安全感? 温映星从小是孤儿,不懂得被父亲保护是怎样一种感觉? 她只是很快就放松下来,不再乱动,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纪瞻西装外套的一角。 “好,就这样,保持住。” 李医生松了口气,重新专注。 有了纪瞻的协助,李医生操作起来顺利多了。 温映星感觉到最后一下较大的牵拉感,然后是一声轻微的“咔”,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开了她的牙床。 紧接着,是棉球按压止血的触感。 “好了,出来了。” 李医生长出一口气,将那颗带着血的小牙齿放进托盘,“挺顺利的,没伤到神经。温小姐,很棒,配合得很好。” 温映星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麻药劲还在,半边脸木木的,但那种揪心的疼痛源头似乎消 失了。 纪瞻也缓缓松开了手,扶着她慢慢坐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上被捏皱的一角,没说什么,只是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额发。 后续交代注意事项,24小时内不能漱口刷牙、吃温凉软食、按时吃药等等,纪瞻都听得异常仔细,还让李医生把注意事项也发了一份到他手机上。 离开诊所时,已经是凌晨快一点了。 温映星蔫蔫地靠在车后座,一只手乖乖按着李医生给的冰袋,敷在肿着的左脸上。 冰袋很凉,一开始还能镇痛,敷久了就觉得手酸。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72节 车子平稳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 困意、疲惫、还有麻药过后隐隐泛起的胀痛交织在一起,温映星眼皮开始打架,按着冰袋的手不知不觉就松了劲儿,滑落下来。 冷不丁,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拿着冰袋的手。 带着她的手,重新将冰袋稳稳地压回她肿痛的脸颊上。 “认真冰敷,” 纪瞻低沉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内,显得有些严厉,“不然明天脸会肿得更厉害,更疼。” 温映星“唔”了一声,勉强打起精神,重新扶好冰袋。 可没过几分钟,困意和手酸再次袭来,冰袋又歪了。 这次,不等它掉下去,那只手直接伸过来,接替了她,将冰袋稳稳地按在了正确的位置。 温映星愣了一下,想要自己来,却听纪瞻淡淡道:“别动,睡你的。” 他的手指修长,隔着薄薄的棉柔巾握着冰袋,力道均匀适中。 冰袋的凉意丝丝缕缕渗透皮肤,缓解着不适。 温映星偷眼“瞥”了他一下,男人侧脸朝着窗外,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轮廓。 她实在太累太困了,又闭上了眼睛,陷入了迷迷糊糊的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轻轻一震,停了下来。 宁岚园到了。 温映星被纪瞻轻声唤醒,懵懵懂懂地下车,脚下还有些发软。 纪瞻扶了她一下。 “小温,稍等。” 纪瞻叫住正要往屋里走的她。 温映星疑惑地“望”向他。 只见纪瞻从自己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医用塑封袋。 借着门廊的灯光,她注意到袋子里隐约有个小小的、带着血丝的白色物体。 好像是她的智齿。 李医生问过她要不要留作纪念,她当时晕乎乎的说不要,没想到被纪瞻收起来了。 纪瞻手臂扬起,用力朝着主屋的斜顶方向一抛。 那小小的塑封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一声轻响,落在了屋顶的瓦片上。 “纪叔叔?” 温映星疑惑,“你在做什么?” 纪瞻淡道:“把你刚拔下的牙齿扔到房顶。” “啊?为什么扔到房顶上?” 温映星更懵了。 纪瞻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缓:“我小时候换牙,我的父亲……就会这样,把牙齿扔到家里最高的屋顶上。这样做,能保佑你的牙齿越来越坚固。” 夜风吹过庭院里的树木,发出沙沙的轻响。 温映星怔怔地“望”着屋顶的方向,她没想到,纪瞻这样一个人,会记得这种事,还会去做。 如果她不是生活在福利院的话,小时候,她的父亲是不是也会帮她把换下的牙,扔到房顶? 纪瞻牵起温映星的手,“走了,进屋。把药吃了,早点休息。” 有些唠叨的叮嘱,温暖干燥的宽大掌心,让她心里有点微酸的胀满感。 * 次日,温映星醒来,已艳阳高照。 她正疑惑,今天容霜怎么没有叫她起床上课。 房门被轻轻推开。 容霜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散去的南瓜粥,还有一小碟煮烂了的嫩菜心。 “温小姐,我估摸着您也快醒了。” 容霜语调温和,“正好,粥晾得差不多了。” 温映星揉了揉还有些发木的半边脸,含糊地问:“容姨,几点了?今天……怎么没叫我?” “快十点了。” 容霜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昨晚纪总带您去看牙医了吧?都怪我,没察觉到您不舒服,让您忍了那么久。” “不怪容姨,是我自己贪嘴,吃多了凉的和甜的。” 温映星有点不好意思。 “纪总早上特意交代,” 容霜一边说,一边将小桌板架到床上,方便她用餐,“说您昨晚折腾得晚,牙又疼,今天课程暂停,允许温小姐休息一天,养养精神。还嘱咐厨房准备些清淡软烂的吃食。” 温映星愣了一下。 没想到那个不通人情的冷硬老男人,居然有了点人性了,还能想到给她放一天假。 温映星在女佣的帮助下,拿起温热的毛巾擦了擦脸和手,顺口问:“那纪叔叔今天上班了吗?他昨晚被我连累,估计也两三点才睡。” 容霜正在帮她摆弄粥碗和小勺,闻言笑了笑,语气平常:“纪总一早就出门了,他每天六点准时起床晨练,几十年雷打不动,这点小事不影响。” “六点……” 温映星小声嘀咕,“……他是机器人吗?” 昨晚那么晚睡,今天还能六点起?对比自己睡到日上三竿还浑身乏力,她心里生出些微弱的愧疚感。 女佣端来温水让她简单漱口,医嘱24小时内不能刷牙。 温映星觉得嘴里不舒服,又用了些医用漱口水。 洗漱完毕。 容霜小心地将晾好的南瓜粥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粥熬得极烂,南瓜的香甜完全化开,入口即化,顺着食道滑下去,温暖了空了一夜的胃。 菜心也炒得极嫩,几乎不用咀嚼。 “温小姐喝了粥,要是还困,就再睡会儿。休息好了,伤口也好得快。” 容霜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温声劝道。 温映星乖巧点头。 吃完早饭,又乖乖吃了消炎药。 麻药劲完全过了,拔牙的地方开始泛起一跳一跳的钝痛,虽然不算剧烈,但持续不断地折磨着神经。 或许真是没睡够,也或许是药物作用,困意很快又袭来。 温映星缩回被子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房间里光线更明亮。 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容霜像是算好了时间,再次端着托盘进来,这次是一碗牛奶煮得极软烂的谷物粥,撒了点细细的肉松,香气扑鼻。 拔完智齿的第二天,是真的难熬。 半边脸还肿着,吞咽动作都牵扯着痛处。 食物只能局限于各种不用嚼的流质或半流质。 精神也因为疼痛而有些萎靡。 下午,温映星百无聊赖地听了会儿有声小说,又“看”了一部节奏舒缓的电影。 时间在疼痛和困倦中被拉得格外漫长。 傍晚,女佣送来晚餐。 一碗炖得糜烂的海参小米粥,鲜美是鲜美,但喝下去,肚子依旧感觉空落落的。 一天三顿粥,嘴里简直能淡出鸟来。 在房间里闷了一整天,温映星觉得再躺下去骨头都要酥了。 她决定下楼走走,顺便……看看能不能找点除了粥以外,能让她有点食欲的东西。 扶着墙壁,慢慢摸索到一楼。 餐厅里亮着灯。 容霜正在收拾碗筷,见到她下来,连忙擦手走过来:“温小姐,怎么下来了?是有什么需要吗?” 温映星表情有点可怜巴巴:“容姨,我还有点饿……嘴里没味儿,厨房还有什么吃的吗?” “还有给纪总炖的龙虾仔冬瓜汤,不过您现在只能吃软烂的食物。”容霜想了想,“我让厨师给您蒸一份虾泥炖蛋吧?滑嫩好入口,放凉些就能吃。” 温映星眼睛微微一亮,“好,谢谢容姨。” 顿了一下,她又问: “纪叔叔……他还没回来吗?” “纪总已经回来了,在楼上书房。” 容霜答道,“我正准备过会儿把汤给他送上去呢。” “我来送吧。”温映星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就提议道。 或许是这几天纪瞻对她家人般的照顾,让她的心里莫名产生了些亲近感。 或许是她现在拔牙的伤口处,还有些疼,正需要个人帮她看看,给她一些关心和安慰。 她想要那种,被长辈照顾的感觉。 “您来送?” 容霜担忧道,“温小姐,您眼睛不便……” “没关系的。” 温映星语气坚持,“就一碗汤,我端得稳。” 容霜看着她执拗的小脸,点头:“那好吧。您千万小心,汤盅有点烫,我给您垫上厚布,有任何需要就喊我。” “嗯,我知道。” 温映星应着,小心翼翼地接过汤盅。 * 三楼书房。 纪瞻已经洗过了澡,换下了白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睡袍,腰带松垮地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因为热水冲刷而微微泛红的结实胸膛。 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几缕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少了平日用发胶梳理出的严谨,柔和了些许他眉眼间惯常的冷峻。 他正坐在黑檀木书桌后的张高背椅上,面前的电脑里,打开着最新的医学期刊。 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英文术语和图表上,却罕见地有些涣散,无法像往常那样迅速抓取并理解有效信息。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73节 身体内部,隐隐约约的,升起一股已许久未曾如此清晰扰人的燥热感。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自从进入青春期后,经常会有,只不过是他生理机能正常运转的证明。 随着年纪渐长,纪瞻的精力都投入在繁忙的工作里,这种情况,每个月最多也就出现一两次,并且每次总能被他以强大的自制力,或是冷水澡,或是更繁重的工作,按捺、忽略、直至消散。 但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在书房寂静无人、身体放松的独处时刻,那种感觉变得愈发清晰难耐。 片刻后。 纪瞻搁下了鼠标,不再试图用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更深地陷入椅子柔软的皮质靠背中。 而后,从容地,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淡漠,将右手伸向了书桌之下。 睡袍柔软的布料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房间里的寂静被另一种“口几口古”音悄然打破。 规律而米占稠。 纪瞻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 金边眼镜后的双眼渐渐眯成狭长的缝,素日里锐利的目光此刻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变得迷离而深邃。 锋利的下颌线紧紧绷着,两侧的咬肌因为用力而微微抽动。 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五指张开,扣住了黑檀木桌沿,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过了很久。 他眉心越蹙越紧,额角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与他微湿的发梢汇在一起,露出些难受的表情。 不上不下。 就在这感官与意志激烈拉锯的混沌时刻,毫无预兆地,一个画面忽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一个微微张开的、泛着健康粉红色的口月空…… 他一时恍惚,还意识不到这是哪里看到的画面,更不明白为何会在这种时候,突兀地闪现。 走廊外。 温映星双手捧着那盅用厚棉布仔细包裹的汤,脚步轻轻地朝书房走来。 在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双开门口,她停下脚步。 正准备腾出一只手来敲门,比常人敏锐的耳朵,捕捉到门内似有些动静。 是一种……略显沉浊、粗重的呼吸声。 难道纪瞻那个自律怪,晚上也健身吗? 温映星没有深想,抬起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纪叔叔?” 她嗓音清脆自然,带着点晚辈的乖巧,“我能进来吗?” ----------------------- 作者有话说:尊敬的sh大大,球球给过吧,这就是男主自己一个人在yy而已,对推动剧情就关键作用,好人一身平安。 第55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带去酒店学习呢? “纪叔叔, 我能进来吗?”女孩的嗓音清泠泠,透着乖巧。 门内的呼吸声……似乎在那瞬间猛地滞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更沉闷的吐息。 接着,是一段令人屏息的寂静。 温映星见没人应门, 犹豫着要不要再敲一次。 “咔哒。” 一声轻响, 门锁从里面被打开。 纪瞻出现在门口, 睡袍腰带系得有些仓促。 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 露出几份难受和憋闷。 他敛起自己的情绪,声音温和而有耐心,“小温?怎么了?” “纪叔叔,我来给你送汤。” 温映星将手里的汤盅往前递了递。 纪瞻忙将汤盅接了过去,转身,走向书桌, 将汤盅放下。 温映星跟着他, 慢慢走进书房。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光线昏黄,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容霜怎么让你来送汤?” 纪瞻背对着她,“你眼睛不方便,端着东西多危险。” “不怪容姨, 是我自己要送的。” 温映星站在书桌不远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的带子, “我想感谢你……深夜带我去看牙医。” 纪瞻转过身,朝她走近几步。 “今天牙疼好些了吗?” “脸颊没有像网上说的肿成蜜蜂狗,” 温映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脸,“就是……嘴巴还有点张不大,吃东西不方便。” “嘴巴张不大,是因为里面缝了线,过两天拆了线就好了。” 纪瞻语气如医生般的冷静, 让人莫名安心,“伤口愈合得怎么样?有没有渗血?” “不知道欸……” 温映星歪了歪脑袋,很自然地仰起脸,朝向他的方向,微微张开了嘴,露出一点点贝齿和粉色的内里。 纪瞻没料到她会如此自然地仰起脸,呼吸莫名地一窒。 她毫无防备,仰起的脖颈线条纤细脆弱,微微开启的唇瓣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等待着检视。 纪瞻顺势上前半步,伸出手,像昨晚那样,用拇指和食指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调整角度,让光线能照进她口腔深处。 他的指尖温度比昨晚更高,带着一丝潮湿的热意。 温映星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擦过自己下巴娇嫩的皮肤。 纪瞻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投向那片温热潮湿的口腔。 红肿已经消退大半,缝合线清晰可见,伤口处只有淡淡的粉红色,没有明显的血丝,愈合情况良好。 “看上去愈合得挺好。” 他淡声道,语气平稳。 然而,就在他准备松开手的刹那,视线里那健康红润的口腔内壁,湿润微蜷的舌尖,微微开启的唇瓣……与他方才独自在这间书房里,脑海中不受控制翻腾的某些画面碎片,猝不及防地重合在了一起。 “轰——!” 一股灼热迅猛的电流,仿佛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炸开,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纪瞻浑身肌肉猛地一僵,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失控的热|流,毫无预兆地汹涌而下,暗暗浸|透了他睡袍下柔软的棉质布料…… 饶是纪总平日再四平八稳,此刻也是浑身僵硬。 温映星小巧的鼻翼忽然翕动着,语带疑惑和一丝嫌弃:“纪叔叔……什么味道?好刺鼻……” 这话让纪瞻惊醒,触电般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身体往后踉跄了半步。 再开口时,纪瞻嗓音更暗哑,却仍旧平稳,“我开着窗,院子里的石楠花开了,刚才一阵风大,裹了花香进来。” “是吗?”温映星微微侧头,分明看见这房间内窗户紧闭,“我怎么不记得院子里有种石楠?从来没闻到过。” 纪瞻耳后烧得厉害,声音却还镇定:“有的,之前可能花没开,你没注意到。” “哦……” 温映星小巧的鼻子又皱了皱,“这个味道好难闻,怪怪的……纪叔叔,汤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嗯。” 纪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温映星走后。 纪瞻拨通了助理peter的号码,嗓音冷硬: “我要在院子里,种至少10棵石楠树。” 电话那头的 peter有点懵,但积极响应老板的需求,“好的纪总,我明天一早就联系最好的园艺师,挑选最稀有的品种……” “不是明天。” 纪瞻打断他,“是现在,立刻,开花的石楠树,今晚就种下去。” “……” peter在那头彻底失语了,足足过了好几秒,“现、现在?纪总,现在才二月份,还没到石楠的花期。而且这大半夜的,我真的不知道上哪儿去给您找十棵开花的石楠树?这……这不可能啊纪总!” “嘟——嘟——嘟——” 纪瞻挂掉了电话,饱满的胸膛因为方才的情绪而微微起伏。 温映星走出书房时,心头那点异样感仍未散去。 她分明用余光看到,书房里并没有开窗。 可那萦绕不散、有些冲的气味,究竟从何而来? 纪叔叔又为什么要说谎呢? 更让她困惑的事发生了。 第二天,当她偶然走过花园小径时,一阵浓烈的气味随风飘来。 只见那花圃里真的种了石楠,花还开得正盛。 难道之前真是她没有注意? 昨晚的书房里,也确实有窗户开着,只不过她装着瞎,眼睛余光看得不仔细? 这件事,后来温映星也没有再多想。 * 周日清晨。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74节 餐厅里弥漫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温映星正专注地对付着盘子里的火腿猪柳贝果。 她的牙齿已经消肿,恢复了战斗力,此刻正吃得津津有味,脸颊微微鼓着,像只满足的仓鼠。 纪瞻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份财经报纸,手边是一杯黑咖啡。 他目光扫过她的餐盘,见她贝果快吃完了,便用自己干净的餐勺,从煎蛋盘里拨了一块边缘焦脆、蛋黄依旧颤巍巍的北非蛋,稳稳放到她盘边空处。 “把鸡蛋吃了。” 他嗓音温沉。 温映星“唔”了一声,咽下嘴里的食物,很顺手地拿起叉子去戳那块蛋。 动作间已经没了最初的那种生疏和客套。 这段日子下来,她好像有点习惯了纪瞻的这种照顾,像是那种令人安心的长辈。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隐约的哼唱,从大门进来。 纪言肆脱掉穿了一周的无聊西服,穿了件涂鸦风格鲜明的限量版卫衣,脚上是双设计前卫的奢牌球鞋。 一身装扮青春又张扬,配上他本就出色的外貌,像是穿着个性的明星。 这是温映星回到纪家后,两人第一次的正式约会。 “映星,准备好没?走了走了!” 纪言肆直奔餐厅,语气雀跃。 温映星赶紧把嘴里那一大口蛋咽下去,含糊道:“马上。” 纪瞻抬眼,看了下纪言肆那副恨不得立刻把人拽走的急吼吼样子,又看向温映星盘子里那块被戳了一半的太阳蛋,淡淡补了一句:“蛋吃完再走,不急这几分钟。” 温映星闻言,刚准备放下的叉子一顿,又低下头,继续吃剩下的北非蛋。 纪言肆撇嘴,拉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手臂搭在温映星椅背上,对着纪瞻抱怨:“小叔,你现在管得是不是有点多?你以前怎么没管过我早上有没有吃鸡蛋呢?” 纪瞻端起咖啡杯,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你一个皮实的大小伙子,我操这份心干什么?” 纪言肆被噎,哼哼两声,倒也没再反驳。 见温映星终于擦完嘴,他立刻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走走走,大好时光别浪费在吃早饭上。” 温映星今天穿了身灰色的百褶裙,上身是件合体的淡粉色针织搭衬衫,长发披肩,看起来清新又学院气。 她顺着纪言肆的力道起身,被他牵着往餐厅外走。 身后,纪瞻放下报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在两人即将踏出餐厅时,纪瞻低沉平稳的声音传来: “晚上九点前,必须送小温回来。” 纪言肆脚步一顿,回过头:“小叔,不是吧?你还整上门禁了?我们又不是初中生。” 纪瞻的理由充分且正当:“你明天还要上班。玩归玩,不能耽误正事。” 视线在温映星身上停留了一瞬,“小温也需要按时休息。” “知道啦!” 纪言肆拖着长音应道,懒得再跟纪瞻争辩,拉着温映星快步离开了。 车子一路开到a大。 校园里周末的氛围轻松许多,连经过的单车都骑得悠哉了。 阳光暖暖的,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光影。 纪言肆牵着温映星的手,带她在熟悉的林荫道上慢慢走着,兴致勃勃地跟她讲着最近学校的趣事,哪栋楼翻新了,哪个教授又出了什么瓜。 经过主干道旁的那排宣传橱窗时。 纪言肆慢下脚步,拽着温映星凑到其中一个橱窗前。 “映星,你可能看不见……” 他指着玻璃后面贴着的红色榜单,“上学期期末的绩点排名,我!全校第九!上光荣榜了!” 他像个考了满分急需表扬的小学生,就差摇尾巴了。 温映星有些意外:“这么厉害?我记得你以前不是都考倒数……” “咳,那会儿是我没认真学” 纪言肆凑近她,压低声音,“我现在学分都快修满了,正在申请提前毕业。映星,等我再在公司干出点成绩,做出几个漂亮项目,堵住小叔的嘴,他就不能再阻止我每天见你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很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温映星仰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喜欢纪言肆这个样子,阳光,直接,毫不掩饰对她的在意和喜欢。 中午。 两人又去了三食堂吃香锅。 红油鲜亮、香气腾腾,还是那个味道,很够劲儿。 吃完饭。 纪言肆没再在学校里逛,而是神神秘秘地要带温映星去个地方。 车子停在学校附近一家星级酒店的门口。 门童恭敬地上前开门,纪言肆很自然地牵着温映星的手,穿过明亮奢华的大堂,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顶层。 温映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电梯平稳上升,她忍不住扯了扯纪言肆的袖子:“我们来酒店干嘛?你……想睡午觉了?” 纪言肆侧过头,看着她略显茫然的脸,觉得很可爱,“老婆,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没有旷过课的大学,是不完整的。” 温映星点点头,“然后呢?” “那我现在告诉你,” 纪言肆的声音压得更低,贴上她的耳,带着蛊惑,“没有开过房的大学,也是不完整的。” 温映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胳膊一下,“你那都是坏学生的理论!” “一会儿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坏学生。” 纪言肆一把捉住她捶过来的手,恰好电梯“叮”一声到达顶层。 他拉着她走出去,用房卡刷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双开房门。 总统套房非常大,里面像是重新布置过。 客厅的区域,不像寻常酒店那样摆放着沙发茶几,而是……整整齐齐地摆了两排木质课桌椅。 正对着课桌的墙上,巨大的液晶屏幕里,正播放着一段视频,一位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老师,站在讲台后,正在上课。 纪言肆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 他拉着温映星走到课桌边,将她轻轻按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自己则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俨然成了“同桌”。 温映星有些想笑,“你这架势是要给我补习吗?” 如果不是看到后面卧室区域那张king size大床上,毫不掩饰地摆着 两盒tt和还有润|滑,她差点真要信了他是来宾馆开房学习的。 纪言肆见她嬉皮笑脸,坐姿也歪歪扭扭,立刻板起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模仿着老师的口吻,压低声音:“温同学,上课时间,请认真听讲,坐姿要端正。” 温映星忍着笑,勉强坐直了身体,面朝电视屏幕上那位兀自讲课的老师,小声嘀咕:“纪言肆,你怎么……爱玩这些花样?” “嘘——不要说话。” 纪言肆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表情严肃,“老师看着呢,小心被点名。” 然而,桌子底下,他的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握住了温映星放在膝上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指尖暧昧地在她细腻的手心画着圈,然后缓缓上移,抚过她手腕内|侧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温映星身体微微一僵,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屏幕里老师枯燥的讲解声成了背景音。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空气渐渐变得粘稠而温热。 纪言肆的指尖像带着电流,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漏跳一拍。他表面上还在“认真听课”,可桌下的动作却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过分。 “……别……” 温映星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哼了一声,声音绵软。 “嘘——小声点,” 纪言肆凑到她耳边,用气声提醒,“会被老师发现的……好学生可不能发出这种声音……” …… 这堂课上了很久。 温映星一会儿被按在课桌上,一会儿被抱在椅子上,最后又回到大床上…… 直到晚上十点多。 纪言肆才舍得从床上爬起来,哄着已经累得手指都不想动的温映星去简单清洗,然后手忙脚乱地帮她穿好衣服。 温映星实在是困倦得厉害。 回程的路上,车还没开出去多远,她就歪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呼吸清浅。 纪言肆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软成一滩水。 到了宁岚园,也没叫醒她,直接小心翼翼地将人从车里抱出来,用外套裹好,一路轻手轻脚地抱回她的卧室。 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出了别墅,到楼下时。 纪言肆才注意到,纪瞻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有点心虚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3:35。 超出规定时间两个多小时。 他摸了摸鼻子,但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 不管怎么说,温映星以后是他老婆,纪瞻就算手伸得再长,也不应该管侄子的房里来吧? 这么一想,他那点心虚完全被压了下去,挺了挺背,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书房内。 纪瞻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 窗外是沉静的夜色,玻璃上隐约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楼下那个大步而去的身影,从他沉敛的眼眸下掠过。 雪茄的灰烬,无声地掉落了一截。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75节 第56章 小瞎子怎会被叔叔听见在…? 这些日子上课以来, 温映星迎来了她最头疼的一节。 实践操作课:系领带。 前面两周,上的都是古典乐鉴赏、欧洲艺术史、珠宝品鉴之类的“熏陶课”,她只需坐在那里, 扮演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可今天, 容霜阿姨拿来的教具, 是一条丝绸领带, 和一个用来练习的男士衬衫领模型。 “温小姐,这门课很重要。” 容霜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作为未来需要经常陪伴先生出席各种场合的太太,熟练掌握几种经典的领带系法,是基本的素养。没有哪位得体优雅的夫人,是不会为自己的先生整理仪容的。” 温映星心里叫苦不迭。 难的是不仅仅要学系领带, 还要“装瞎子”学系领带。 既要体现出自己有在认真学, 又要适当地表现出“盲人”的笨拙感, 这个尺度不好拿捏。 她硬着头皮,用手指反复“摸索”着领带的宽窄面,回忆着最基础的温莎结步骤,然后故意在绕圈、穿扣的关键步骤上“出错”, 或者把结打得歪歪扭扭、松紧不一。 “温小姐,这里应该从下面穿过去……对, 再拉紧一些……嗯,这个结的位置有点偏了,我们解开重来一次好吗?” 容霜不厌其烦地纠正、示范、鼓励。 今天专门教授礼仪的老师只是来讲解了要领和示范,布置了练习作业就先离开了,说明天会来检查成果。 容霜便担起了监督辅导的职责。 一遍,两遍,三遍……丝绸领带在指尖反复缠绕、拉拽, 细腻的布料摩擦着皮肤。 指尖因为反复的动作微微发红,手腕也有些酸。 温映星觉得自己的手指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却还是系得不行。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纪瞻下班回来了。 他身上穿着挺括的深灰色西装,一眼就看到了偏厅落地灯下,那个对着衬衫领模型和一条领带较劲的纤细身影。 “小温,” 他脚步微顿,转身走近,“在学习系领带?” 温映星小脸写满苦恼:“纪叔叔,这门课……我能不学吗?我眼睛看不见,这些绕来绕去的步骤,记不住也摸不准……” 纪瞻走到她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扫过她被领带衬得愈发纤细发红的手指,又看了看那个歪斜的“结”: “系领带这件事,很多时候依靠的是手感,而非视觉。我每天早上自己系,也几乎不看镜子。只要步骤形成肌肉记忆,眼睛是否看得见,并不是决定因素。” “可我就是不会嘛……” 温映星小声嘟囔着,“怎么都系不好。” 纪瞻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唇和蔫蔫的小脸,静默了两秒。 随后,他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衫领口下的领带,嗓音温沉:“来,我带着你系一次。” 温映星怔了怔。 纪瞻已经绕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双因为练习而微红的手。 他宽大的手掌,指腹和虎口带着薄茧,完全包裹住了她的小手。 先引导着她的左手握住领带的宽端,右手捏住窄端。 “跟着我的感觉走。” 他低声说,声音就在她头顶上方,呼吸间淡淡大地调香水气息混合着一丝外面带回来的清冷空气,将她若有若无地笼罩。 他的手指牵引着她的,开始一步一步地操作。 宽端压过窄端,从内侧绕出,形成一个环……他的动作很慢,确保她每一个指尖的移动都能感受到方向和力道。 他的体温透过手背传来,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手心或指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为了配合她的高度,也为了更清楚地引导,纪瞻微微倾身。温映星能感觉到他胸膛散发的热量,视线被迫停留在他的衬衫纽扣附近,那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坚实区域。 他的呼吸声近在耳畔,平稳而绵长,与她莫名加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偏厅里安静极了,只有丝绸摩擦发出的极细微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 容霜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在纪瞻完全掌控的引导下,一个标准的温莎结逐渐成型。 “好了。” 他松开手,“现在,你自己试试看。” 纪瞻抬手将颈间的领带又一次拆掉,握住她的手放上去,“记住刚才的步骤和手感。” 温映星轻吸一口气,回忆刚才被他带着做的每一步,认真又仔细。 女孩穿着柔软的纯棉家居裙,低头埋在他胸前动作时,能闻到她头发淡淡的栀子香,让纪瞻下意识地喉结滚了滚。 刚才在教人系领带,还不觉得什么,现在成了个无事可做的真人模型,纪瞻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太近了些。 一个不经意间,纪瞻目光扫过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在耳垂下方靠近发际线的地方。 有一块淡红色 的痕迹。 不是蚊子包,也不是过敏……那形状和位置,纪瞻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金边眼镜后的眸骤然一沉。 “小温,”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昨晚言肆送你回来,是几点?” “嗯?” 温映星正专注于跟领带作斗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题的跳跃,“……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具体时间。 自从被送到那个偏僻的海边民宿开始,纪言肆就好久没有机会跟她亲密了,所以昨天他要得有些狠。 后来,温映星被做累了,完全睡了过去,根本没注意自己几点回来的。 可这句“不知道”和那带着无所谓的语气,不知怎么地,让纪瞻心里莫名躁动。 “我有没有说过,”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必须九点前回来?” 这话出口,连纪瞻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其实知道,年轻情侣久别重逢,约会晚归,甚至有些亲昵举动,都是人之常情,算不上什么大错。他更没什么立场像管小学生一样严格执行门禁。 温映星被突然的质问吓得手指一抖,刚解到一半的领带结又扯紧了。 她感受到对面骤然降低的气压,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垂下头,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声音又轻又怯:“对、对不起,纪叔叔……” 微微发白的脸颊,轻颤的睫毛,紧抿的嘴唇,这副乖巧认错、等待发落的模样,非但没有平息纪瞻心头那点无名火,反而像往里面添了一把柴。 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因子被激活,鼓噪起来,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和莫名的……兴奋。 想再继续教训她…… 纪瞻的下颌肌微微抽动,努力将翻腾的情绪压回去。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沉,却有些紧绷: “没事了。” 他移开目光,不再看她颈侧那刺眼的痕迹,“下次注意就行。” 说完,纪瞻没等温映星再说什么,转身,径直朝着二楼书房走去。 * 接下来一周,纪瞻将自己埋进了更密集的工作里。 各种会议、谈判、视察、应酬……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每天回到宁岚园,往往已是深夜。 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廊灯还亮着暖黄的光。 经过二楼走廊,他刻意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去掠过那扇房门。 不去看那门缝下是否有光,不去猜测她是否已经睡下。 这样囫囵过了好几天。 周四晚上。 他在谈判桌上拿下了一个纠缠了两个多月、一度陷入僵局的跨国合作项目。 当对方代表最终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时,纪瞻很高兴,主要是心里有成就感,还混合着一些精神上的亢奋。 走出会议室,夜风一吹。 他感到一种熟悉的、由绝对掌控带来的充实。 对嘛,他每天有那么多重要的事要做,拿下项目,征服对手,不断扩大纪氏的版图……这些事情完全能给他强大的满足感,他又为什么要去纠结心里那些微不足道的情绪变化呢? 普通人类的情绪琐碎、繁杂、来回波动、没有规律,他不应该陷进去,才能保持绝对的理智和清醒。 周六,他没有回宁岚园。 下午处理完公事,直接让司机开回了纪家老宅。 他想,在这里,他不必撞见纪言肆兴高采烈地来接人,也不必总是跟小温低头不见抬头见,更不用去留意他们约会完几点回来。 眼不见为净,他们都是成年人了,爱怎样就怎样。 他想刻意地离那些扰乱他情绪的因素远一些。 他理智的大脑告诉他,这一切只是时间问题,只要给自己一些冷静的空间,这些难以说清的微妙情绪,早晚会消失。 然而,当他踏进老宅大门时,身体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餐厅方向传来隐约的说笑声,还有碗碟轻碰的清脆声响。 他脚步顿了顿,有一瞬间想转身离开的冲动。 但赵妈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帮他拿手臂上挂着的西服。 纪瞻只能走了过去。 这一点小场面,还不足以让他却步。 餐厅长桌上,灯火通明。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76节 纪言肆和温映星正挨着坐在一起吃饭。 “尝尝这个,今天这个清蒸东星斑火候绝了。”纪言肆用筷子夹起一块剔好刺的鱼肉,小心翼翼地递到温映星嘴边,“慢点,烫。” 温映星微微仰着头,顺从地张开嘴接住,腮帮子轻轻鼓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今天穿了条藕粉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格外白皙,在明亮的灯光下,整个人柔和得像会发光。 “欸,小叔?” 纪言肆先看到了纪瞻,有些意外,“你今天怎么住过来了?” 纪瞻的目光从温映星沾着一点油光、显得格外润泽的唇上移开,面色平静无波:“正好在附近有个应酬,离老宅近,就过来睡了。” “哦。” 纪言肆应了一声,“小叔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一起?” “吃过了。” 纪瞻淡道,“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电梯,上楼。 他的书房在老宅二楼东侧。 格局和宁岚园的很像,都是他喜欢的深色系,黑檀木的书桌,顶天立地的书架,厚重的丝绒窗帘。 晚上十点,他有个跨洋视频会议,此刻还有些时间。 他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冲掉一身应酬带来的烟酒气和疲惫。 换上舒适的深色丝质浴袍,微湿的黑发随意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戴上耳机,专注地投入到下一轮工作中。 只要有工作可以忙,纪瞻的精神都是百分百投入,时间也过得特别快。 会议结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晕黄。 空调送着恒温的风,或许是因为会议间隙喝了点佣人送来的浓茶,他觉得有些闷。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然后推开通往外面小露台的玻璃门。 夜风灌了进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湿气,驱散了室内的窒闷。 今晚月色很好。 清辉洒在精心打理过的花园、远处的泳池和更外围的树冠上,一切轮廓都变得柔和朦胧。 露台上放着一组舒适的户外沙发,旁边有个小冰桶,里面镇着一瓶他喜欢的威士忌。 纪瞻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靠在沙发背上,慢慢啜饮着加冰的酒,望着这片静谧的夜景,他忽觉紧绷了一周的神经慢慢松弛了下来。 冷不丁,夜风送来了一些声响。 起初是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到的闷响,后来又有些压抑的短促喘息。 纪瞻一开始并未在意,以为是风声或是老宅哪处年久失修的细微动静。 但渐渐的,那声音越发清晰起来。 是床垫承重时有节奏的吱呀声,混合着男人低沉含混的喘息,还有……女人细碎难耐的呜咽。 他这间书房的位置……正上方,就是纪言肆的卧室。 纪瞻握着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紧,杯中的冰块似乎都停止了融化。 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胸膛的起伏略微明显了些。 实在太不像话!他们做这种事……都不知道要关窗吗?! 他本想找个佣人,让对方上楼“提醒”一下二少爷注意影响。 可脑海中又撞入了上次在马场更衣间,温映星因为生理期痕迹羞赧得满脸通红,躲在门内不肯出来的身影。 如果让佣人去提醒……她大概会难 堪得无地自容吧?毕竟是这样私密的事情。 算了。纪瞻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火气。 老宅周围都是自家的花园,没有邻居,深夜更不会有外人。 既然不会被不相干的人听去……就随他们去吧。 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暖意,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那团越来越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躁郁。 楼上的动静并未停歇,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时而拔高,像是承受不住什么,时而又被什么堵住般闷响,带着哭|腔,和一些……欢愉的颤|音。 这声音穿透静谧的夜色,缠绕着他的听觉神经,甚至在他脑海中有了些画面。 他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月色或威士忌上,却发现徒劳无功。 那些声音,尤其是她的声音,顽固地占据了他的感官。 不知何时,他握着空酒杯的手缓缓垂下,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另一只手,则在浴袍顺滑的布料上无意识地移动。 夜色深沉。 月辉无言地笼罩着露台上那个僵硬而沉默的身影。 他微微仰着头,后颈抵着沙发靠背,喉结上下滚动。 呼吸在夜风中逐渐变得粗重而紊乱,与楼上隐约传来的断续的口申口今,交织在一起,又被晚风吹散在空旷的庭院里。 酒杯不知何时从松开的指尖滑落,滚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第57章 小瞎子怎会和叔叔一起去旅行呢? 接下来的这一周。 纪瞻依旧将自己的工作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但不一样的是, 他的精神时常变得无法专注,工作出了很多小问题。 那些他闭着眼都能处理的文件,现在看几行字就开始跑神; 视频会议里对方说了什么, 他有时得让人重复一遍才能接上; 甚至签个字, 笔尖都能在纸面上莫名其妙地顿一下, 洇出个难看的墨点…… 他自己都觉出不对劲了。 以前工作是他的充电桩, 干得越狠精神头越足。 现在他的大脑就像不受控制了一样,效率很低,心里还老是空落落、乱糟糟的,像有只猫在挠,挠得他静不下心。 “纪总?纪总……?” peter汇报完下一季度的预算草案,等了半天没等到指示, 一抬头, 发现老板正对着窗外出神,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神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嗯?” 纪瞻回过神,收回目光,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看向peter,“说完了?” peter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了纪瞻七年, 见过他雷霆震怒,见过他运筹帷幄,就是没见过他这样……魂不守舍,还带着点说不清的烦躁。 这比他发脾气还吓人。 “纪总,” peter小心翼翼地问,“您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脸色看着有点疲惫。” “没事。” 纪瞻沉声应道。 peter硬着头皮,斟酌着词句:“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其实您这个月原本的安排不算特别满, 是您自己把下个月、甚至下下个月的一些重点工作都提前启动了。弦绷得太紧……要不,您考虑给自己休个假?松一松?” “休假?” 纪瞻重复了一遍。 “对啊,” peter赶紧接上,“最近天气转凉,正是去j国泡温泉的好时候。雪山脚下,私汤别院,安静,没人打扰。要不要……我替您安排一下?” 纪瞻没立刻回答,目光又飘向了窗外。 外面的大树叶子快掉光了,枝桠支棱着,有点寂寥。 泡温泉?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peter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不安更重,“纪总,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其实……说出来可能会好受点。有些事憋在心里,反而容易……钻牛角尖。” 纪瞻沉默了一会儿,看向peter。 peter已经跟了他七年,基本上他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peter都知道。虽然他也时常会责怪peter办事不利,但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个助理的存在,甚至从某种程度上,peter比纪家的那些亲人更了解他。 “我最近,” 纪瞻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对小温……好像有些过分关注。” peter心里那根弦“啪”地绷紧,嘴上还是说得随意,“温小姐是您的小辈,现在又住在您那儿,接受您安排的课程。您对她多关注一些,也是正常的。” 纪瞻语气平淡,却扔下一颗炸雷:“如果是……不正常的关注呢。” “……” peter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老天爷!他为啥要多那句嘴让老板倾诉啊?! 上次把温小姐“送走”那事,虽然老板没明说怪他,可他差点就丢了饭碗! 纪二少对温小姐那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爱得死去活来。这要是连他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小叔也掺和进去……peter觉得把自己劈成八瓣,也不够他们折腾啊! 纪瞻威严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不说话?” peter结结巴巴:“纪、纪总……是哪种不正常?” 纪瞻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投向虚空。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脖颈上那抹刺眼的红痕;低垂着细白的小脸说“我错了……”;老宅露台下,那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口申口今…… 他想教训她,想把她那些不服管的小心思都按下去,想让她听话,甚至……想让她哭出来,发出那种声音,只因为他的教训。 纪瞻没有直接说,稍微修饰了一下,“反正看她不听话……我就挺烦的。”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77节 peter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哎呀纪总,这个太正常了,我跟您说,我哥家那四岁的小侄子,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我哥也天天被他搞得火气很大,恨不得揍他一顿!” “……是吗?” 纪瞻若有所思。 所以,他只是对温映星偶尔的“不服管教”感到生气?就像以前教育纪言肆一样?那小子可比温映星更能惹事,更让他头疼。 他试着回想了一下。是的,纪言肆青春期那会儿,逃课打架飙车,没少让他火冒三丈,气得半夜睡不着觉。那种烦,好像是相似的。 但……纪瞻的眉头又微微拧起。 他在书房那次,还有老宅露台那次……又是怎么回事? 短短一周内,他就有两次没能克制住自己,以前他明明一个月也就一两次,最多了。 纪瞻清了清嗓子:“还有……我最近的生理冲动,比平时频繁了一些。” “噗——” peter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的妈呀!纪总怎么能用汇报项目进展一样平稳无波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果然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吗? peter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这个……会不会是因为,纪少跟温小姐最近……总在您眼皮子底下你侬我侬。这种氛围……可能多少会有点影响。” “有道理。” 纪瞻眼睛微微眯了一下,“peter,想不到你还挺懂。” peter干笑两声,后背又开始冒汗:“哪里哪里,我就是……大学时候谈过两次恋爱。现在工作忙,根本没时间想这些。” “嗯。” 纪瞻应了一声,手指又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起来,“那你说,我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我认为啊……”peter知道纪瞻是个不婚族,说话透着谨慎,“治水之道,宜疏不宜堵。” 纪瞻目光倏然变得锐利,停顿了几秒,才吐出三个字:“说下去。” peter心一横,继续道:“既然最近工作也不算特别忙,我之前提议的休假,其实挺合适的。出去换个环境,散散心。而且……可以找个人,陪您一起去。有人说话,旅途也不闷。” “什么人?” 纪瞻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哎呦什么人还用我说啊。” peter陪上笑脸,尽量让气氛轻松点,“这些年来,对您有意思的美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您虽然有不婚的打算,但……谈个恋爱,和结婚成家,它本来就是两码事嘛。” 他觑着纪瞻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又加了一句,“再说了……您不试试,怎么就能百分百确定,自己真的一辈子都不想结婚呢?” “停。” 纪瞻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威压。 peter吓得捂住嘴,“纪总,我多嘴了。” 纪瞻沉默了片刻,就在peter以为这个话题彻底结束,自己又搞砸了的时候,却听见老板用那种讨论“收购哪家公司 更划算“一样的平静语气说: “那你帮我找一个吧。” “……啊?” peter彻底懵了,“那您喜欢什么样的?” 纪瞻靠进椅背,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逐一确认自己的偏好: “皮肤白的,干净清秀,个子……不用太高,安静点,别太吵。眼睛……如果再好看点,就更好了。” “好的纪总,我这就帮您去问问。”peter应道,朝办公室外走。 边走边嘀咕:肤白、干净、个子不高、安静、眼睛好看…… 卧槽! 这不就是温小姐吗? peter疯狂摇头,不对不对,一定是他想多了! * vip候机室内。 纪瞻坐在靠窗的皮沙发上,正在跟peter打电话。 “纪总,您到机场了吧?我再跟您简单说一下那个女孩的情况。她姓秦,二十五岁,是之前跟我们合作‘康健计划’那家药企的秦总的小女儿,正好在j国念硕士。我已经将您的酒店位置发给她了,她晚上会过去找您。” “直接在酒店房间见面?” 纪瞻总觉得第一次跟女孩见面在酒店房间里,有点不太妥。 “这个……” peter尴尬道,“我本来是想让你们先加个微信聊聊,互相熟悉一下的。但秦总那边说,他女儿最近在忙一个重要的课题结业考试,联系不太方便,加上有时差,一时没联系上。您放心,秦总说他女儿一直非常仰慕您,你们一定会有一个愉快的假期。” 纪瞻沉默了几秒,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算是默许了。 “哦对了,纪总,还有个事得跟您报备一下……” peter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纪少……他不知从哪儿听说您出去度假了,今早跑到我办公室闹,非要也休年假,说……说跟温小姐‘小别胜新婚’,得去度个‘蜜月’。我本来是想拦着,可他……” peter的话还没说完,纪言肆已经出现在了纪瞻面前: “小叔,这么巧?我们是同一班飞机吗?” 纪瞻抬眼望去,只见纪言肆一手拖着个小巧的银色登机箱,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温映星,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温映星跟在他身后,穿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浅蓝色牛仔裤,戴了顶贝雷帽,看起来清新又柔软。 纪瞻眉头微拧,看向纪言肆,“你不在公司好好跟进城西那个项目,怎么溜出来玩了?” 纪言肆耸耸肩,“项目有团队盯着呢,出不了错。再说了,小叔,我每年可是有五天年假的,这次我就请了两天,加上周末,正好去j国泡泡汤,看看雪。这都不行啊?” 温映星轻轻扯了扯纪言肆的袖子,小声埋怨:“我就说了……偷偷溜出来,纪叔叔知道了肯定会批评我们……” 纪瞻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咬着下唇、显得有些无措的脸上,又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 “看在小温的面子上,这次不跟你多计较。” 他看了一眼纪言肆,“不过,玩归玩,回来之后,得加一个月的班。” 纪言肆转头在温映星手背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谢谢老婆,你面子真大。” 纪瞻的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转向窗外,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松了松领带结。 飞机上。 纪言肆的座位正好在纪瞻对面。 这小子,一坐下就没个消停。 不是凑到温映星耳边低声说笑,惹得她耳尖泛红轻轻推他,就是非要喂她吃飞机上提供的冰淇淋,手指“不小心”蹭过她的嘴角,再被她嗔怪地拍开。 纪瞻戴上眼罩,试图闭目养神,可那些细微的动静、压低的笑语,还是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 他心里开始隐隐期待,希望那位素未谋面的秦小姐,能是个合拍的旅伴。他也确实是时候,该尝试着接触一下“正常”的感情关系了,而不是总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干扰。 飞机落地。 j国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取了行李,走到接机大厅,安排好的司机早已举牌等候。 纪言肆拖着两个人的箱子,很不见外地凑到纪瞻身边:“小叔,你订的哪家酒店?我这次出来得急,光想着带映星玩儿了,酒店还没订呢。要不……我跟你住同一家吧?回头咱们还能一起去滑雪。”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考虑纪瞻这趟旅程可能想“清静清静”。 纪瞻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安静站在纪言肆身后半步的温映星。她被冷风吹得鼻尖有点发红,正微微缩着肩膀。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只化作一个淡淡的:“嗯。” 得到许可,纪言肆眉开眼笑,毫不客气地拉着温映星,一起挤上了那辆来接纪瞻的豪华商务车。 peter给安排的是一家高级度假酒店。 坐落在一片被雪山环抱的山谷里,传统的和风建筑,融合了最顶级的现代设施。雪岭连绵,私人滑雪道近在咫尺,还有隐秘又奢华的温泉汤池。 前台服务生恭敬地办好入住,引导他们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 纪瞻和纪言肆的房间被安排在了同一个独立的“松风”院落里,两户独立的套房共享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宽敞庭院。 院子中央,就是冒着袅袅热气的私密温泉池,周围点缀着几棵精心修剪过的红枫,这个时节叶子正红得绚烂,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夺目。 池边还建了个小巧的茶室,推拉门半掩,里面茶具一应俱全。 正是晚饭时间。 纪言肆刚放下行李就嚷嚷着饿,拉着温映星就要往外走。“小叔,一起去吃饭呗?听说这里的刺身不错。” 纪瞻声音淡淡:“我不饿,你们先去。” 他可没兴趣继续在餐桌上当个多余的观众,看他们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纪瞻回了自己的套房。 房间很大,是传统的和室风格,地暖充足,设施现代化。 他放下行李,先去浴室冲了个凉。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能带走一些旅途的疲惫和心头那点莫名的滞涩感。 他没去餐厅,也没在房间待着,而是信步走进了庭院里的那个小茶室。 茶室很安静,推开窗,正对着庭院中央的温泉池和那几棵如火的红枫。 纪瞻难得有闲情逸致,坐下来,慢条斯理地烧水,温杯,取茶。 他精于茶道,动作优雅流畅,沸水注入茶壶,蒸腾起白雾,茶叶的清香缓缓弥漫开来。他给自己斟了一小杯,浅呷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被雪光映亮的庭院景致上。 红枫、白雪、氤氲的温泉热气,他心里烦躁,似乎被这静谧抚平了一些。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庭院另一侧通往纪言肆他们套房的门被拉开,一阵说笑和水声传来。 纪瞻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纪言肆和温映星已经换上了白色浴衣,正嘻嘻哈哈地朝温泉池走去。 纪言肆不知说了什么,逗得温映星轻轻推了他一下,自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纪言肆大笑着拦腰抱住。 两人笑闹着,纪言肆干脆一把将温映星打横抱起来,作势要往温泉里扔,吓得温映星低叫一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纪言肆抱着温映星小心翼翼地下到温泉里,温热的水漫过身体,两人都舒服地叹了口气。 但纪言肆显然不是个能 安静泡汤的主。 没泡两分钟,他就开始闹腾,用手撩水泼温映星,温映星笑着躲闪,也回泼他。 水花四溅,笑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玩闹间,纪言肆嫌浴衣碍事,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利落地把浴衣脱了,随手扔在池边,露出年轻结实的上半身,水珠沿着肌肉线条滚落。 他重新滑进水里,直接凑到温映星身边,手臂环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开始坏心眼地挠她痒痒。 温映星怕痒,一边笑一边躲,浴衣本就被水浸湿贴在身上,这一躲一闹,领口被扯开大半。 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比基尼,纤细的带子系在颈后和背后,衬得她脖颈和肩膀的线条更加优美白皙。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78节 水波荡漾,湿透的白色布料变得有些透明,紧紧贴合着身体起伏的曲线。 她笑着挣扎,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和动作不断起伏,在蒸腾的热气和水光映照下,柔软而生动。 纪瞻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喉咙发干…… 第58章 小瞎子怎会被叔叔捏住脚腕呢? 纪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可庭院里传来的笑闹声、水声, 还有女孩被挠痒时发出的娇|软笑声,带着点求|饶意味,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耳朵。 他们好像玩得更疯了。 纪言肆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温映星身上, 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滑动。 温映星小脸红扑扑, 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纪瞻觉得胸口那股烦闷感又回来了, 甚至比之前更甚, 还带着点说不出的刺挠。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茶室角落的吧台前,按下呼叫服务按钮。 “请给我送一瓶山崎18年,再拿个冰块桶过来。” 他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沉。 “好的,先生,马上为您送来。” 酒很快就送来了。 纪瞻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冰块间晃动。 他走回窗边, 倚在窗框上, 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他试图用这种刺激感,压制住心里那片越来越不受控的躁动。 月亮爬了上来,清辉洒满庭院。 温泉池里的动静小了下去。 纪言肆似乎终于闹够了, 一把将温映星从水里捞了起来。 温映星轻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和颈侧。 纪言肆低头,吻上了她被水色浸润得更加红的唇。 一边公主抱着浴衣半脱、曲线毕露的她,一边热吻着,大步流星地朝卧室方向走去。 庭院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温泉池水微微波动的轻响。 纪瞻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全部灌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深吁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郁。 都怪peter。出的什么馊主意?什么找个旅伴儿就能解决问题? 他现在只觉得更烦了,烦得想揍人。 还有那个秦小姐……人呢?怎么还没来? 纪瞻摸出手机,直接给peter发了条消息,言简意赅:「人呢?」 peter的电话秒回过来:“纪总,秦小姐已经下课了,正在来的路上。您那边山路车不好开,您别急啊。” “我没有急。” 纪瞻打断他,声音冷硬。 “好的好的,明白。秦小姐到了我让她立刻联系您。” peter赶紧说。 挂断电话。 纪瞻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这次没加冰,直接仰头灌了下去。 烈酒烧喉,却烧不尽心头那簇越燃越旺的无名之火。 * 温暖的室内。 灯光是暧昧的暖黄。 温映星躺在床上,双手被一根深紫色丝带系在身后,眼睛上也系了同色的丝巾。 叠了双层的丝绸隔绝了光线,眼前的黑暗,让她有些不适。 “言肆……你好了吗?” 衣帽间的门“咔哒”一声轻响。 脚步声靠近,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节奏不疾不徐。 纪言肆穿着一身齐整的西装,脖子上挂着细细的金链眼镜,俨然一副斯文败类样。 “急什么。” 纪言肆嗓音比平时更沉了些,带着笑意,停在了床边。 温映星:“你换了什么衣服?” 纪言肆低笑一声:“宝贝儿,你上次不是说……想让我穿西装上你吗?” 温映星脸一热:“我……我说过吗?” “好吧,你说的是难以想象我上班穿西装什么样子。” 纪言肆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是我想穿西装上你。” 温映星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根发麻,偏了偏头:“可以开始了吗?” “宝贝儿这么着急?” 纪言肆故意逗她,手指轻轻拂过她光|裸的肩头,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不是急,只是眼睛上蒙着布,让她有些没安全感。 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双目失明、漆黑惶然的日子。 茶几上,纪言肆的手机响了。 纪言肆“啧” 了声,接通。 “喂?……嗯,到了?好,我马上下来拿……什么?不能送进来?……行吧行吧,我知道了,等着。” 他挂了电话,又走回床边,在温映星身旁坐下,“宝贝儿,你可能得再等一小会儿。老公出去去拿个东西。” 温映星声音讷讷:“怎么还要拿东西?” “这里不像国内,外卖跑腿的不让进酒店。” 纪言肆解释,手指绕着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头发。 温映星“哦”了一声。 “这么乖?” 纪言肆又凑近,贴着她的耳朵,带着坏笑,“其实……不去拿也可以,那老婆可能会怀孕哦。” 温映星脸“轰”地一下全红了,“你……你快去吧。” “好好好,这就去。” 纪言肆笑着,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走到门边,还回头叮嘱:“自己不许偷偷摘丝带哦。” 语气半是玩笑半是命令。 温映星其实有点无语,纪言肆明知道她‘看不见’,还整个多此一举的蒙眼丝带。 真是爱搞形式感。 纪言肆吹着口哨,心情不错地走到酒店大堂。 跑腿员刚刚给他发了消息,说酒店安保将他拦在外面的车道上,不让进。 语言不通,沟通不便。 纪言肆索性就不跟他多说什么了,去门口的马路上找。 这个度假酒店雪景无敌,代价就是地处偏僻,在半山腰上。 酒店大门口的路不大,还黑漆漆的。 纪言肆左右张望,老远看到有一辆打着双闪的红色轿车,正沿着车道慢悠悠朝酒店门口开过来。 “应该就是这个了。” 他嘟囔一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路边比较显眼的位置,挥了挥手,想让车停下。 谁知道这辆红色小车像不会刹车似的,依旧直直地开了过来。 “我操——!” “砰!”一声闷响。 纪言肆整个人被车头压倒,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路面上。 剧痛从右腿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尤其是小腿和膝盖的位置,疼得他眼前发黑。 纪言肆躺在地上哀嚎:“我草你大爷!看到有人不会踩刹车的啊?!!” 红色小车的驾驶门打开。 一个穿着皮草外套、眼睛圆溜溜的萌妹,慌慌张张地跳下车。 她也被吓得脸色发白,听到纪言肆的中文叫骂,也用中文道:“你是中国人?” 纪言肆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吼:“对啊!老子颜值这么高,肯定是龙的传人。” 萌妹被他这话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对不起、对不起,雪地太滑了,刹车刹不住。你、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去医院。” “站不了。” 纪言肆疼得冷汗涔涔,“我可没碰瓷啊,是真的站不了了。” 萌妹二话没说扶起他,“那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这个情况,不能耽误。” 纪言肆疼得钻心,感觉右腿都要废了,至少得是骨折,也顾不上其他了。 “快带我去医院。” * 庭院内。 月色渐浓。 纪瞻独自坐在廊下的软垫上,喝光了一整瓶威士忌,还没有见到peter说的那个所谓的秦小姐。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真是疯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79节 他一个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的总裁,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巴巴地等着一个可能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的小丫头? 还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他的脑子……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算了,洗洗睡吧。 这假度得真没劲! 纪瞻撑着发麻的膝盖,试图站起来。 酒精上头,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前也晕了一下。 他扶住旁边的廊柱,定了定神,才踉跄着朝自己卧房的方向走去。 推开卧房木门。 里面没开大灯,只有靠近大床的那侧墙壁上,两盏造型古朴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纪瞻呼吸一滞,脚步钉在了原地。 床上……有人? peter到底是怎么跟人家女孩说的?直接让人家在床上等他? 这什么情况? 纪瞻晃了晃脑袋,酒精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他缓慢地靠近,接下来大脑更是轰然。 床上躺着的女孩,跟这些天总是在他脑子里不经意冒出来,那个扰乱他心神、折磨他理智的身影重合。 是小温? 纪瞻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人还在。 她乌黑的长发略显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身上只穿着那件白色的比基尼。浴衣全都褪下,暖黄的灯光下肌肤白得晃眼。 她的双手似乎被什么东西缚在了身后,这个姿势让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背部曲线展露无遗。眼睛上……也蒙着丝带。 纪瞻嘴角自嘲地勾了勾,觉得自己恐怕真是疯了。 居然会做梦梦到自己侄子的女朋友? 还是一个比自己小的那么多的晚辈。 这一刻,他终于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因为管教小辈而烦躁,而是因为他惦记上了这具年轻美好的胴|体。 他甚至在幻想她因为等得不耐烦,而微微扭动的身体。 深色丝带在她小巧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下半张脸,那微微嘟起的唇,像在邀请人亲上去。 “你怎么还不来?” 床上的人听到了动静,语气里带着埋怨,“后面这个带子……弄得我好不舒服……” 清泠泠的嗓音,带着几分撒娇意味,让他全身顿时热了起来。 纪瞻喉咙发干,心跳得又重又快,擂鼓一样敲击着胸腔。 他晃了晃越发沉重的脑袋,试图找回一丝清明。 这个梦也太真实了,为什么还不醒?是因为他喝得太多了吗? 小温怎么可能在这里?还……这副样子?言肆呢? 他的大脑还在迟钝地处理这超载的讯息,脚下已经不受控制地朝大床走去。 空气里似乎有一丝淡淡的混合着沐浴乳和少女体香的甜软气息,不可控制地吸引着他。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被窄窄的白色布料包裹的起伏,因为侧躺和微微扭动而挤压出的深邃沟壑; 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骤然扩张的臀线; 那双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光泽的笔直的腿; 还有那双被反剪在身后、用丝带绑住的手腕,细白脆弱,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留下红痕。 温黄的灯光下,她漂亮得像是橱窗里点缀着新鲜莓果的奶油蛋糕,令人垂涎欲滴,理智崩盘。 纪瞻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知道小温是言肆的女朋友,他是长辈,是纪家的掌舵人,应该威严持重,不管怎么样都不该对侄子的女人,产生任何幻想。 可是现在,酒精麻痹了那条警戒线,眼前这活色生香、唾手可得的景象,灼烧着他克制的神经。 既然……上次在书房,因为那红润的口腔而失控; 既然……上次在老宅露台,因为听到她的声音而失控…… 那么这一次,他在梦里放肆一下自己,也没什么不一样吧? 反正都不会有人知道。 纪瞻站在床尾,目光幽深,里面翻涌着足够席卷一切的暗潮。 他望着那截露在因为主人不安的扭动而在床单上轻轻摩擦的细白脚腕,弧线优美,肌肤在灯光下细腻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滚烫的掌心一把攥住了那微凉的脚腕,触手滑腻,带着惊惶的轻颤。 随后,用力一扯。 床上的温映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拖向床尾。 跌入一个带着强大压迫感的阴影之下…… 第59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躲在衣柜呢? 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积雪的反光透过窗帘缝隙, 清清冷冷地铺了一地。 纪瞻醒来,首先感受到怀里有一团温暖柔软。 一个女孩正背对着他,蜷缩在他胸前, 睡得正沉。 他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腰间, 掌心下是她平坦细腻的小腹,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头发散乱在他的枕畔和他的颈窝, 发丝间传来一股淡淡的栀子香。 他下意识地,将脸埋得更深些,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嗅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餍足,如同温泉水,漫过他的全身。 好放松, 身体有一丝慵懒的疲惫, 但精神却透着难以言喻的愉悦。 他活了三十三年, 从未体验过这样从身体到心灵都彻底舒展开的、纯粹的快乐。 他忍不住回想昨晚。 那些炽热的、失控的、汗水交织的片段,在脑海里闪过。 他忽然意识到,之前那些年,自己像个苦行僧一样刻意压抑欲望, 用无穷无尽的工作来消耗精力,是多么愚蠢、多么……浪费生命。 如果只是不相信婚姻, 那他不结婚、不生育就可以了,根本没必要连本能的生理愉悦一并舍弃。 peter这次……记一大功。帮他介绍的这位“秦小姐”,虽然见面方式仓促,但……没想到竟然如此合拍。 或许……他真的可以尝试着,和这样一个女孩,谈一场轻松的、不必考虑未来的恋爱?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微一荡,竟生出些许陌生的期待。 他低下头, 轻轻吻了吻怀中女孩光洁的额头。 女孩在他怀里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鼻子里发出些轻哼,然后慢慢转过身来,似乎想要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随着她的转身,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彻底暴露在纪瞻眼前。 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在眼下,嘴唇微微嘟着,显得有些孩子气。脸颊上还带着熟睡后的红晕,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轰! 饶是纪瞻平时再从容不迫,这时候也是瞳孔骤缩,连呼吸都慢了。 小……温?! 怎么会是她?小温怎么会在他的房间?他约见面的不应该是秦小姐吗? 纪瞻精明的大脑这一刻像是不会转了,他只记得自己昨晚喝了蛮多酒,然后就回房间休息了……再后来的记忆就有些模糊混乱,只有炽热的、令人窒息的纠缠……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关于小温的梦……挺难以启齿的。 所以他早上醒来,本打算把昨晚那个荒唐的“梦”彻底忘掉,可这怀里的温度和触感,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都在提醒他,这根本不是梦! 巨大的震惊,让素来冷静的大脑一片空白。 怀里的女孩睫毛颤了颤,眼皮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唔……几点了?” 她含糊地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甜腻,身体还习惯性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寻找热源。 纪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拉开了距离。 他努力维持的镇定,嗓音显得紧绷:“小温……你,你先别慌,保持冷静……” 这声音…… “谁?纪……纪叔叔?!” 温映星睡意烟消云散,一下子清醒,“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言肆呢?言肆去哪儿了?” 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推他,却只在被子下触到一片光|裸的肌肤,是男人坚实温热的胸膛。 她整个人僵住了。 纪瞻也被她的质问拉回了些许神智。 他扫视四周,没有纪言肆的踪影,同时也发现了,这房间的布局,跟他之前进的那间不完全一样,不是他的房间。 这里是纪言肆和温映星的房间! 他抬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试图从宿醉和震惊中理出一点头绪。 昨晚他在庭院里喝酒喝到半夜,觉得有些醉了,就准备回屋睡觉。 一定是他醉得厉害,搞错了方向,稀里糊涂地进了走廊对面的房间,而小温……大概是因为眼睛看不见,并没有分得清他和言肆,然后才……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80节 “我、我们……” 温映星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将自己连头带脸蒙进被子,发出闷闷的声音,“你……我……怎么会这样……” 她一直把纪瞻当成长辈啊!甚至最近还挺享受作为一个小辈被他照顾,她怎么能……跟一个叔叔辈的人……睡了呢? [系统!系统你死了吗?!]温映星在脑子里疯狂尖叫,[昨晚是纪瞻!为什么是纪瞻?!我蒙着眼睛看不见,你也瞎了吗?为什么不提醒我?] 电子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点无辜:【女主,不是你之前说,让我不要在‘关键时刻’出来打扰你吗?再说了……我看你昨晚那个状态,挺投入的啊……】 [闭嘴!!!]温映星简直要疯了,[我投入是因为我以为是纪言肆啊!如果知道是纪瞻……我、我肯定会吓‘正经’的好吗?!] 【哦?是吗?】系统的语气有点微妙,【可我这边的数据分析显示,纪瞻昨晚的……嗯,活儿也挺不错的,节奏、力度、持|久度都……哎,女主,其实我觉得纪瞻也蛮有魅力的,成熟稳重,身材好,体力佳,要不你一起收了吧?】 [滚呐!]温映星气得在被子里发抖,[别开这种玩笑!我真的拿他当叔叔看……] 被子外,纪瞻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看着那团蜷缩起来、微微发抖的被子,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纪瞻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小温……对不起。我昨晚……喝得有点多。可能……走错房间了。” 被子里传来温映星闷闷的控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是啊,有什么用。 只显得他更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在找借口罢了。 很多事情一旦发生,就不可能再回得去。 他还能怎么办呢? 纪瞻那颗引以为傲、总能冷静分析利弊的大脑,此刻死机了般嗡嗡作响,根本转不了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两套间的温泉别院,房卡门禁是在院门外的,里面的房间是不需要刷卡的。 纪言肆昨天出去取外卖时,很显然并没有锁卧室门,所以醉了酒的纪瞻才能很自然地进来。 并且纪瞻进屋后,习惯性地将门反锁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 门外传来纪言肆的声音:“快开门映星,我回来了!” 温映星吓得浑身一抖。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主线剧情以外,她还会经历这些‘炸裂’的场景? 这该怎么办啊? 纪瞻将她从被窝里拉出来,并从床边找了件浴衣给她穿上,触手是她光|裸温热的肌肤,尽管在努力保持冷静,他的指尖还是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随即克制地忽略。 “小温,冷静点,去开门。”纪瞻理了理她凌乱的发,清醒的嗓音有些寒意,“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温映星愣愣地点了点头。 纪瞻迅速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自己的衣物,衬衫、裤子、皮带……团成一团,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房间。 最终朝连着卧室的衣帽间,快步走过去。 外间,温映星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慢吞吞地打开了房门。 纪言肆拄着一副拐杖,右腿从膝盖到脚踝打着厚厚的白色石膏,姿势别扭地站在门口。 他脸色有些疲惫,眼圈发青,“映星,你终于开门了!吵到你睡觉了吧?你都不知道我昨晚经历了什么!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纪言肆一边抱怨,一边拄着拐,一瘸一拐地挤进门内,顺手带上了房门。 温映星“茫然”地对着他:“言肆,你……你昨晚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纪言肆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唉声叹气:“别提了,我不是出去拿外卖吗?结果刚出去,就被一辆不长眼的车给干倒了!喏,右腿小腿骨折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纪言肆下意识地一拍大腿,给自己疼得哇哇叫,“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撞车?!” 温映星这下是真的惊着了,顾不上自己的心虚,“那你现在怎么样了?去医院了吗?” “去了去了,放心,石膏已经打上了,医生说好好养着就行。” 纪言肆握住她摸索着伸过来的手,感觉她的手冰凉,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心里一暖,又涌上歉意,“映星,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一晚上。我昨晚被撞懵了,手机也掉马路上了,没顾上给你打电话。这不,刚才酒店的人才把手机还我。” 他晃了晃手里屏幕有点裂痕的手机。 温映星摇摇头,虽然她很同情纪言肆,但现在房间里这个情况,容不得她多感性。 想了一会儿,提议道:“言肆你饿了吗?要不要去餐厅吃点东西?” “好,我都快饿扁了!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呢。” 纪言肆看了看温映星,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浴衣,“你先换件衣服吧,外面冷。我等你。” 温映星心里咯噔一下。 换衣服……纪瞻好像还在衣帽间里! 但纪言肆腿脚不便,拄着拐杖,应该不会跟进衣帽间帮忙吧? 她不能拒绝,否则更显得可疑。 “嗯,好,你等我一下。” 她小声应着,慢慢摸向衣帽间的方向,心跳得像擂鼓。 衣帽间里没开灯,只有从卧室透进来的些许微光。 温映星摸索着走到衣柜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其中一扇柜门的把手,轻轻拉开—— 妈呀,纪瞻高大的身躯,正缩在里面。 她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些惊讶和慌乱,差点低呼出声。 还好,里面的纪瞻反应很快,一下子就将柜门重新拽了回去,发出“啪”地撞击声。 “映星,怎么了?”外间纪言肆听到动静,从沙发上探出头。 纪言肆沙发的那个角度,如果用力探出头,正好可以看到衣柜。 如果刚才纪瞻没有及时拉回门,他这时候肯定已经被纪言肆发现了。 “没、没事。”温映星慢慢地拉开门,“柜门有点卡,现在好了。” 她能感受到门内有道力量在控制着,让柜门只是拉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既可以取衣服,又不至于让里面的人暴露。 温映星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胡乱扯下一条羊毛连衣裙和内衣,迅速将柜门重新关上。 还确认了一下有没有关紧。 她可不想被纪瞻看着换衣服,这太尴尬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柜门哪怕关上,也还有个缝隙,可以看到外面。 温映星解开浴衣腰带,全身唯一的遮挡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她背对着衣柜,纤细的背脊线条流畅,肩胛骨因为紧张而微微凸起,像欲折的蝶翼。腰肢极细,向下延伸出饱满圆润的弧度。 她动作有些慌乱地拿起内衣,手臂绕到身后去扣搭扣,这个动作让光洁的背部拉伸出更诱人的曲线。 衣柜那条狭窄的缝隙后,纪瞻的呼吸难以自抑地加重。 黑暗放大了视觉,那一片无暇的雪白,惊惶中透出的脆弱与鲜活,与昨晚掌心下温润弹滑的触感重叠在一起。 他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喉结上下滚动,某种被强行压抑的东西在暗处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纪言肆关切的声音:“映星,好了吗?要不要我进来帮你?” 衣帽间里的两个人同时僵住,心脏提到嗓子眼。 温映星忙回:“不、不用,我马上就好。” 她迅速套上裙子,拉好侧链,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朝外走。 看到她出来,纪言肆拄着拐杖站起身,拿过旁边衣架上挂着的一件厚实大衣,仔细地披在她身上,又帮她拢了拢领口。 随后凑近,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压低了嗓音,带着讨好和歉意:“老婆,昨晚久等了……没生我气吧?等我腿好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温映星胡乱摇了摇头,声音细小:“没……没事,我们快去吃饭吧。” 纪言肆一手拄着拐,一手搂着她的肩,慢慢挪出了房间。 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又过了好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声息,衣帽间的衣柜门才被缓缓推开。 纪瞻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个手握千亿商业帝国的集团总裁,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像贼一样躲在别人衣柜里,时刻警惕着被撞破,担心他令人敬畏的高大形象崩塌。 可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懊悔、愤怒、或者自我厌弃……都没有出现,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畅快感。 多日来那些纠缠不清的烦躁、压抑、自我怀疑,好像一下子都消散了。 尤其是……他从柜门缝内欣赏着温映星的背影,纪言肆在外间询问是否要进来帮忙的那一刻,他心里下意识地会惊慌,可同时那种隐秘禁|忌的快感也更盛,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脊背。 从小接受刻板教育的他,完全违背了自己三十三年来所信奉的秩序、克制和理性,却觉得……无比释放。 纪瞻回到自己的套房。 发现手机上有一个陌生人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个在雪地里玩雪、笑容灿烂的女孩。 申请备注写着:「抱歉纪总,我昨天在来的路上遇到了点意外,耽搁了。没能及时联系您,实在不好意思。」 纪瞻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点击了“通过验证”。 回复:「没关系。」 「秦小姐,我准备回国了。」 对方很快发来:「啊?怎么才来一天就要回去?是……因为我昨天失约,让您不高兴了吗?」 后面跟了个小心翼翼的表情。 纪瞻回复: 「不是。这次出来是为了散心。」 「现在,心情很好。」 -----------------------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小狗确实有点可怜,但实在好笑哈哈哈哈哈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81节 给我写笑了[笑哭] 第60章 小瞎子怎会在飞机上被叔叔强吻? 回完微信, 纪瞻按灭了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另一边的两人,吃完早饭。 温映星回了自己卧室。 纪言肆拄着拐杖, 一瘸一拐地直奔纪瞻的卧室。 门都没敲就直接推了进去。 “小叔!我跟你说, 我这次真是倒了血霉了!” 他一张嘴就开始倒苦水, 把昨晚如何被撞、如何骨折、如何在异国医院折腾的经过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还撩起裤腿展示腿上的石膏, 一脸“快安慰我”的表情。 吐槽完,纪言肆才想起正事,“唉,我这腿……医生说得好好养,不能乱动。这冰天雪地的,滑雪泡汤是别想了。我琢磨着, 要不我跟映星就先回去了。” 他话没说完, 眼睛一瞟。 这才注意到纪瞻将行李箱摊开在地上, 正将叠好的衬衫往里放。 “小叔?你怎么也要回去了吗?” “嗯。” 纪瞻手下动作没停,将一件羊绒衫平整地铺进行李箱,“公司有点急事。” “这么巧?” 纪言肆眨眨眼,随即乐了, “那正好啊,我们一起走呗。小叔, 你让peter帮我和映星一块儿把机票定了吧?就跟你同一班,省事儿。” 纪瞻抬眼看了看他那条打着石膏、行动不便的腿,“可以,接机的车一小时后到。” “ok!我回去收一下行李。” 纪言肆拄着拐杖,艰难地转身准备往外挪,去通知温映星。 “等等。” 纪瞻叫住他,目光落在他笨拙的动作上, “你这样子,收拾行李方便吗?需不需要帮忙?” 毕竟温映星眼睛看不见,也不方便收拾行李。 纪言肆摆摆手:“没事儿,我让酒店帮我叫个靠谱的女服务员来搭把手就行。主要是……” 他脸上露出一点促狭的笑,“映星的一些……嗯,贴身衣物什么的,让小叔您帮忙收拾,那多不合适啊,还是让女服务员来吧。” 纪瞻眸光几不可查地闪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两小时后。 三人到了机场。 纪言肆因为腿疼和昨晚没休息好,一路蔫蔫的,话都少了。 机场大厅,人流如织,喧嚣嘈杂。 办完登机手续。 纪言肆拄着拐杖,拖着伤腿,走得很慢,还要分心顾着行李,颇有些狼狈。 没人牵着,温映星只能紧张地攥着盲杖,吃力地扮演盲人。 一只温热干燥、骨节分明的大手,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温映星微凉的手。 温映星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将手抽回来。 但那手掌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异常稳固,将她的指尖完全包裹住。 “言肆现在行动不便,顾不上你。” 纪瞻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稳无波,“机场人多,我牵着你走。” 纪言肆刚被一个匆忙跑过的旅客蹭了一下,脚疼得龇牙咧嘴,“对,小叔,你帮我牵好映星,我这破腿,真是……” 温映星喉咙发干,却不好再挣脱。 众目睽睽之下,长辈“体贴”地牵着眼盲的晚辈,合情合理,她若反应过度,反而奇怪。 登机后。 三个座位跟来时一样。 两个并排的座位,对面是单独的一个座位。 原本应该是纪言肆和温映星坐一起,纪瞻单独坐对面。 纪瞻看了一眼正拄着拐杖、龇牙咧嘴地试图把自己塞进靠窗座位的纪言肆,状似随意地开口提议: “言肆,你现在腿脚不便,进出座位都费劲。不如小温跟我坐一排,我也好照应一下。你坐对面,腿能伸开些,舒服点。” “行啊,还是小叔想得周到。” 纪言肆正被肿-胀刺痛的伤腿折磨得心烦意乱,“那就麻烦你多帮我看着点映星。我这腿疼得厉害,一会儿吃了止痛药估计得睡一觉。” 他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对面的座位坐下,把伤腿小心翼翼地架起来,长长舒了口气。 纪瞻点了点头,没多说,只是侧身,扶着温映星坐进靠窗的位置。 温映星心里特别无语,隐约觉得纪瞻这时候的热情,绝对不单纯。 可她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摸索着坐下,身体往窗边靠。 尽可能拉开与旁边座位的距离。 飞机平稳起飞后。 纪言肆吃了药,戴上眼罩和降噪耳机,很快沉沉睡去,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温映星僵直地坐着,眼睛“望着”前方。 实则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旁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身上。 他们之间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熟悉的大地调男香,尽管曾经这个味道还给过她安全感,此刻却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果然,没过多久。 纪瞻有了动作。 他借着给温映星递果汁的机会,‘恰好’触碰到她的手,“你冷吗?手怎么这么凉?” 飞机上空调温度低。 温映星老实回答:“有一点。” 纪瞻抬手按了头顶的呼唤铃。 很快,空姐拿来了一条薄毛毯。 纪瞻接过,倾身过来,将毛毯盖在了温映星从 肩膀到膝盖的位置。 动作细致,甚至帮她掖了掖边角,看起来完全是一个细心长辈在照顾怕冷的晚辈。 然而,就在毯子盖好的瞬间。 那只温热宽厚的手掌,借着毛毯的遮掩,顺势滑了进去。 精准地握住了她藏在毯子下的手。 温映星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用力想将手抽回来。 但纪瞻的手指收拢,力道加大,牢牢地攥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他微微侧身,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沉而缓慢道:“别动……手这么凉,我给你焐一下。”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带着他独有的男性气息和一丝不容违逆的强势。 温映星汗毛倒竖,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纪言肆还在对面睡着呢! 他怎么能……怎么敢?!完全不顾及自己的长辈的身份了吗? 温映星又惊又怒,又怕吵醒纪言肆,只能压低了声音,在毯子下用力挣扎:“你放开……” “嘘——” 纪瞻的拇指警告般地在她手背上用力按了一下,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吵醒言肆,看到我们这样……你打算怎么解释?” 温映星不敢再大力挣扎,怕动作幅度太大会引起对面注意。 她一时还没想好,如果纪言肆跟纪瞻闹了起来,她是不是又会被送走?那她下一个剧情「被纪闻疏从纪家赶走」就不好走了。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把纪瞻应付过去? 然而,她一时的顺从,似乎给了纪瞻更大的鼓励。 他得寸进尺地调整了手势,强硬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挤进她的指缝,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 纪瞻的手指修长有力,完全包裹住她的,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她心尖都在发颤。 毛毯下,两人十指交缠。 这姿势太过亲密,太过暧昧,完全超越了任何长辈与晚辈之间该有的界限。 温映星羞愤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纪瞻,见她僵着身体,不再明显反抗,只是急促地呼吸着,耳根红得滴血,他似乎更加……愉悦? 紧接着,温映星感觉到,那只与她十指紧扣的大手,粗粝的拇指开始在她柔嫩的掌心,极其缓慢地画起了圈,某种磨人的节奏。 轻轻的,一下,又一下。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敏感的掌心嫩肉,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细密痒意。 温映星头皮发麻,想躲,手指却被他牢牢锁住;想叫,又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这种被完全掌控、无法逃脱,还要忍受隐|秘挑-逗的感觉,几乎让她崩溃。 纪瞻侧目,看到她死死咬着下-唇,睫毛剧烈颤-抖,脸颊和脖颈都染上了诱-人的绯-红,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剔透。 更漂亮了。 纪瞻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那拇指画圈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而刻意。 痒……太痒了…… 还有种混合着羞-耻的怪异感觉……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82节 温映星再也受不了了! 她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动了身上的毛毯,也惊动了对面的纪言肆。 “……映星?” 纪言肆迷迷糊糊地扯下眼罩,睡眼惺忪地看向过道里僵立着的温映星,打了个哈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温映星心脏狂跳,努力平复呼吸,结结巴巴地小声说:“没、没什么……我……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纪言肆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说:“要我陪你去吗?飞机上的厕所你不熟……” “不用了,” 温映星声音发紧,“我……我找个空姐帮我一下就行。你脚不方便,休息吧。” 纪言肆确实觉得伤腿一阵阵抽痛,止痛药的药效似乎在减退。 他点点头,重新戴好眼罩,声音含糊地叮嘱:“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就喊我。” “嗯。” 温映星低低应了一声。 她逃也似的,扶着座椅靠背,慢慢朝洗手间的方向挪去。 纪言肆很快又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疼痛折磨中,无暇顾及其他。 没过几分钟。 纪瞻也从座位上起身,习惯性地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朝着卫生间方向走去。 他步伐平稳,表情是一贯的从容。 靠近卫生间的地方,站着一位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的空姐。 她正微微侧身,目光关切地投向那扇显示“正在使用”的卫生间门。 见到纪瞻走来,她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纪瞻扫了眼卫生间,语气温和有礼,“我女朋友正在里面,她眼睛不太方便,麻烦您照应了。” 空姐见纪瞻成熟儒雅、气度不凡,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纪瞻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扇紧闭的门:“我来陪她吧,不耽误您工作。” “好的。”空姐笑笑,会意地走开。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声。 片刻后,门锁“一声轻响。 温映星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还扶着门框,差点撞上面前高大的身躯,被吓了一-大跳。 还好她装瞎技术娴熟,稳住了脸上的表情,试探地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划了两下,声音带着对刚才那位空姐的感激,“我好了,谢谢小姐姐。”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 紧接着,她整个人被轻而易举地重新推回了卫生间里。 “砰!” 门在她身后迅速关上,并传来一声清晰的落锁声。 并不宽敞的空间内,挤着两个成年人。 温映星的后背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而前方,是纪瞻饱满鼓囊的胸膛,正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纪叔叔?” 温映星想后退,却无处可退,“你……你做什么?” 纪瞻的大手并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反而另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控住了她的腰侧,那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完全圈禁在他的怀中。 “别紧张,小温。” 纪瞻沉声平稳道,像是在安抚人,“我想我们得谈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 温映星音量不大,却头脑清晰,“纪叔叔,落地之后,我就会搬回老宅住。我们之间现在最需要的,是保持距离。” “就知道你要说这些。” 纪瞻嘴角勾笑,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地,将人堵进卫生间。 在飞机落地前,争取这宝贵的单独谈话时间。 “小温,” 纪瞻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额发,“你想过吗?在纪家这样的豪门里,有几个男人能永远对妻子忠贞?言肆才不过22岁,你能肯定,他会一直这么爱你吗?” 温映星沉默了,她可从来没想到要纪言肆永远爱她。 “和我在一起……” 纪瞻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想要躲开,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牢牢控住。 “你还是可以继续嫁给言肆,做纪家未来的女主人。”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又冷静得像在交易,“作为交换,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做到,你这样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孩,即便是挤进了豪门,想要生存下去还是会很难的。” 温映星心跳得又快又乱,“纪叔叔,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纪瞻的拇指轻轻抚过她微颤的唇-瓣,眼神深不见底,“我会永远护着你。至少,我能保证,不会让言肆搞出什么私生子,上演一出我兄长那样的悲剧。” “为什么?” 温映星不解,“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得选上我?还要冒着……可能‘乱|伦’的风险……” 她说那个词的时候,很小心,害怕触怒纪瞻。 可纪瞻深邃的眼眸,却因为她这个词,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像是兴奋 的暗涌。 他大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空洞”的视线对着自己。 尽管他明白她看不见,但这个动作本身充满了掌控感。 “什么样的女人,都跟你不一样。” 他嗓音低哑,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温映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就是享受这种扭曲的关系,就是想找刺-激…… 妈呀,果然人压抑久了,就会变-态。 这老房子着火,烧得都不管方向了,直接往禁-忌深渊里跳,还非得拉上她。 “想不想试试,” 纪瞻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万米高空……接吻是什么感觉?” 下一秒,不等温映星反应,纪瞻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张的唇。 “唔——!” 滚烫的舌用力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强势、直接。 温映星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懵了。 她用力推搡,手腕却被攥得更紧,腰也被箍得死死的,整个人被他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狭小的空间里,唇she交缠声被放大,混合着两人都有些紊乱的呼吸,温度急剧升高。 纪瞻的大手开始不安分,从她敞开的外套探了进去。隔着一层薄薄的羊绒衫,掌心灼热的温度烫得她一哆嗦。 那只手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沿着她腰侧的曲线缓缓下滑,探过紧身的包臀羊绒裙边缘…… 温映星身体一僵,像被电流击中,所有的挣扎都变成了无力的颤-抖。 羞-耻、恐慌、还有一丝被强行挑起的生|理反应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崩溃。 “不、不要……放开……” 她含糊地抗议,声音被他的吻吞没大半。 纪瞻却仿佛没听见,用力将她抱起来,让她背部抵在冰凉的舱壁上,挤在洗手台和他身体之间。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悬空,只能被迫依附着他。 就在这时,飞机似乎遇到了气流,猛地颠簸了一下。 “啊!” 温映星失去平衡,惊呼出声,下意识搂住了纪瞻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纪瞻顺势将她抵得更紧。 再次吻住她的唇,将她的惊呼全部堵了回去。 “宝宝,小声点……” 他在她唇边呢-喃,气息灼热,“这是公共场合。” 温映星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的吻不再那么粗暴,反而带上了一种慢条斯理的研磨和吮吸,舌尖舔过她敏|感的上颚,引得她一阵阵战|栗。 …… 密闭的空间里,温度灼人,shui声啧啧。 不知过了多久。 映星感觉自己像一滩融化了的糖水,几乎要顺着舱壁滑下去,全凭纪瞻的手臂支撑。 …… 纪瞻低低地笑了声,带着征服后的愉悦。 他就着洗手台的水流,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手。 在冷水的刺-激下,他的手指显得有些红。 洗完手。 纪瞻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未乱的衣襟,又伸手,帮站不稳的温映星拉好裙摆,抚平外套的褶皱,还细心地用将她凌乱的额发往后捋了捋。 动作温柔细致,与方才的强势侵略判若两人。 “好了,我们该出去了。” 他沉声道。 纪瞻解开反锁,率先拉开门,侧身出去,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过道,然后才示意她出来。 温映星脑子里还是懵的,扶着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 随后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逃跑般回到自己的座位,差点忘了扮演盲人。 纪瞻望着她的背影,深邃如墨的眸中,藏着笑意。 飞机终于落地。 一行人顺着vip通道往外走,气氛有些微妙地安静。 温映星一直低着头,拄着盲杖跟在纪言肆身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离纪瞻越远越好。 第61章 小瞎子怎会被叔叔又亲又哄? 温映星低着头, 远远地躲开纪瞻。 可刚才飞机上的混乱画面还是止不住地往脑子里钻。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83节 “放轻松……” 他在她耳边吹气,“宝宝一定还没有试过……在万米高空……高|c吧?” 温映星羞愤欲死,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嘘……我给你。” 纪瞻的吻再次落下, 这次缠绵至极。 她的身体在他的掌控和撩|拨下, 完全不受控制, 车欠得一塌糊涂。 到了接机口。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静候着,司机恭敬地立在车边。 温映星一看这情况,肯定跟着纪言肆走。 她现在一眼都不想多看纪瞻,多看一眼都觉得脸上发烫,心里发慌。 温映星轻轻拉了拉纪言肆的那只胳膊,“言肆, 我……我跟你回老宅住吧。你腿受伤了, 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纪言肆正被伤腿和长途飞行折腾得有点蔫, 一听这话,顿觉伤口都没那么疼了,心里像灌了蜜,美滋滋的。 “好啊!”他脸上扬起笑容, “明后天正好是周末,你也没课, 就在老宅陪陪我。” 一直沉默走在稍后位置的纪瞻,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两人紧紧挨着的手臂,眸色沉了沉。 开口时,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小温,言肆腿不方便,自己尚且需要人照顾,恐怕没法好好顾着你。还是回宁岚园, 容霜照顾你很放心。” 温映星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可是……纪叔叔,我就是不放心言肆一个人。” 纪言肆一听这话,完全给哄成翘嘴,不由分说地将温映星塞进自己那辆车。 “小叔,你就放心吧,老宅又不是没有佣人,会有人照顾映星的。”纪言肆拍了拍纪瞻的胸脯,“我腿受伤了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您就别当那个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了,多不解风情啊!” “你说谁王母娘娘?”纪瞻唇线绷直。 “我就随口一说,小叔别在意啊。”纪言肆笑得单纯,自己也笨拙地挤进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 纪瞻望着车辆远去,下颌线收紧,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旁边的peter大气都不敢出。 “腿受伤了,需要的难道不是住院吗?”纪瞻冷道。 peter愣了一下,赶紧回答:“纪总,我问过医生了。纪少这是闭合性骨折,不需要住院。” 纪瞻沉郁的目光睖向他。 吓得peter忙捂住嘴。 这……他哪句话说错了? 纪瞻迈步走向另一辆车。 peter连忙小跑着跟上,替他拉开车门。 车厢内空间宽敞。 纪瞻靠在后座,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几秒后,他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锐利。 “早上电话里,你说的那个突然变卦的药品出口案,具体什么情况了?” 他开口,直接切入工作。 peter正色,拿出平板电脑汇报:“是l国的那批抗生素订单。本来一切条款都敲定了,合同草本也交换过。但今天凌晨,对方采购负责人突然发来邮件,以‘近期国际原材料市场价格波动’为由,要求我们在最终协议签订前,将单价再下调一个百分点。法务部和商务团队初步评估,认为对方理由不充分,有借故压价的嫌疑,但考虑到这笔订单金额较大,且是进入l国公立医院系统的关键……” 纪瞻听着,手指在皮质座椅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 早上他借口公司有急事,提前结束假期回国,并不完全是托词。 这个案子对方卡在临门一脚突然变卦,时机微妙,处理不好,可能影响整个东南亚市场的布局。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分析各种可能,权衡利弊,思考应对策略。 那些私人情绪,很快被强压了下去,挤到了意识最深处的角落。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 窗外是钢筋水泥的丛林。 纪瞻金边眼镜后的目光,让人一眼望不到底,又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无往不利、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纪总。 * 回到老宅。 纪言肆被安置在他的大床上,绑着石膏的右腿被一个专门的支架悬空吊着。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躺着,嘴里时不时“嘶”地抽口冷气。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找家庭医生来看了一下。 医生姓谭,三十出头,巧的是纪瞻的高中同学。 谭家也是做生意的,不过谭医生上头有两个能干的哥哥顶着,不 用他操心继承那摊子事,所以就顺理成章地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当了个医生。 谭医生仔细检查了纪言肆的腿,手指在石膏边缘和露出的脚趾上按了按,又看了看片子。 “有点肿啊,”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这两天走动太多了吧?” 纪言肆撇撇嘴:“我这是没办法,刚在国外出的事,总得回来啊。” “接下来至少卧床两周,尽量少动,最好别下地。”谭医生一边收拾,一边下达医嘱,“年轻人恢复快,但骨头愈合期最忌乱动,否则留下病根,以后阴雨天有你受的。” 纪言肆眼珠一转,“你这话最好也跟我小叔同步一下。省得他回头又拿公司那堆破事压我,逼我坐着轮椅去上班。” 谭医生笑了笑,“你怎么还这么怕你小叔啊?都多大的人了。” 纪言肆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怕他……是敬重,” 他声音低了些,“家里现在就他一个长辈撑着,纪家能有今天,确实全靠他……我再怎么着,也得给他几分面子不是?”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他虽然平时爱跟纪瞻顶嘴耍赖,但心里门儿清。 谭医生收拾好医药箱,准备离开。 “哎,谭哥,等等!” 纪言肆忽然压低声音,朝他勾了勾手指,“要我卧床可以,那我要是在床上进行点……剧烈运动呢?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谭医生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安静坐在窗边沙发上的温映星。 女孩侧对着他们,似乎在“听”手机里的什么内容。 午后阳光给她镀了层柔和的毛边,侧脸安静美好。 谭医生收回目光,对着纪言肆没好气地说:“你还是省省吧,纪二少。要是真不想要这条腿了,你就可劲儿造。” 纪言肆失望了“嘁”了声。 谭医生又瞥向床边人,“那是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漂亮吧?”纪言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护食地挥挥手,“好了好了,快走吧你,不许看了!” 谭医生摇摇头,提着箱子走了。 医生一走,纪言肆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自己可怜的腿上,开始新一轮的哼哼唧唧: “哎哟……怎么越来越疼了……止疼药劲儿是不是过了?映星,我好疼啊……” 温映星本来戴着耳机在听一部悬疑小说,正到关键处,被他的哀嚎吵得有点烦。 她摘下耳机,嗓音轻柔:“言肆,你想玩会儿游戏吗?我让赵妈把你的游戏机和屏幕接上,玩会儿游戏,转移一下注意力。” “玩游戏?好啊!” 纪言肆眼睛一亮,他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躺着不能动简直要命,“还是老婆懂我,知道我闷得慌。” 温映星摸索着起身,去叫了佣人。 很快,巨大的曲面屏被挪到了床尾合适的位置,游戏机接好,手柄递到纪言肆手里。 他很快投入了虚拟世界的厮杀,倒是暂时消停了下来。 晚餐,赵妈直接送到了房间来,方便纪言肆。 精致的菜色摆了一小桌。 温映星饱餐完,放下筷子就想回自己卧室待着。 “老婆,你晚上不睡我这里吗?” 纪言肆看着她起身,可怜巴巴地问,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大半张床,“我床很大的。” 温映星没什么兴趣和他挤,“我担心晚上睡着了不小心碰到你的伤腿……还是分开睡比较好。你需要好好休息。” 纪言肆虽然有点失望,但看她低眉顺眼、一脸为他着想的样子,又觉得心里软软的。 “好吧……” 他妥协了,但还是要求,“那你明天一睡醒就要过来找我哦。” “嗯。” 温映星含糊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摸索”着朝自己卧室走。 其实如果只是在老宅陪着纪言肆也蛮好的,他脚被绑着,不会总缠着她做这做那,她可以有自己的时间看看电影,看看小说。 然而,她的美好幻想,周日中午就被打破了。 赵妈照例来送午餐。 摆好饭菜后,随口提道:“二少爷,温小姐,纪总刚才来电话了,说晚上会过来,一起吃晚饭。你们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让厨房提前准备。” 纪言肆正在喝汤,漫不经心地回道:“我都行,你们照常做吧。” 温映星正坐在旁边的小茶几上,自己用勺子吃饭,闻言顿了顿。 纪瞻……晚上要来吃饭?和他们一起? 这太奇怪了!她现在有点无法同时面对他们两个人。 只要一看到纪瞻,j国那些混乱羞|耻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闯进她的脑海。 午饭后。 纪言肆因为药物作用有些昏昏欲睡。 温映星也准备回自己房间睡一觉。 她走到门外,找到正在走廊里擦拭花瓶的赵妈。 “赵妈,” 她声音细细的,“我下午想多睡一会儿。晚饭……可能不太舒服,就不下去吃了。能麻烦您帮我把晚饭送到房间吗?如果纪叔叔问起……就说我有点水土不服,不太想吃东西。” 赵妈关切地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好的温小姐,您脸色是不太好,需不需要我找医生来帮您看看吗?”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84节 “不用,就是这两天坐飞机累了。” 温映星道了谢,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她确实感觉身体有些乏力,头也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去了趟j国,来回奔波,气温变化,真的有点水土不服了。 * 下午五点多,天擦黑。 纪瞻结束了一个应酬,就来了老宅。 他直接去了纪言肆的房间。 纪言肆一阵哀嚎:“小叔,你可算来了。谭医生都跟你说了吧?我这腿,没半个月下不了地,公司那边……我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啊。” 纪瞻走到床尾的沙发椅上坐下,语气是一贯的无波无澜:“谭医生跟我说了情况。卧床休养,避免承重。” “就是嘛!” 纪言肆忙接口,“所以公司那边……” “我已经安排好了。” 纪瞻打断他,“从明天开始,你负责的城西项目组,全体转为线上远程办公。所有会议、文件审批、进度汇报,都通过视频和内部系统留痕。你的工作地点,暂时挪到这里。” 他指了指纪言肆床边的笔记本电脑。 “什么?!” 纪言肆手里的游戏手柄差点掉在床上,“小叔!我都这样了!骨!折!您还让我干活儿?!远程办公不也是办公吗?” 纪瞻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想要自由,想要选择权,就得拿出相应的能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遇到一点小挫折就想着撂挑子,我怎么放心,以后把纪氏交到你手上?” 纪言肆蔫蔫的,不说话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赵妈的声音响起:“纪总,二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开饭吗?” 纪瞻应了一声:“嗯,开始吧。” 纪言肆接话:“小温还在她自己房间睡觉呢,赵妈说她下午就不太舒服,晚饭让送上去。” 纪瞻敲击扶手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面上没什么变化,只道:“我去叫她。不舒服也要适当吃点东西。” 纪言肆在佣人的帮助下,小心地从床上挪到早就备好的轮椅上。 他操纵着电动轮椅,慢悠悠地出了房间,乘电梯先下了楼。 另一边。 纪瞻站在温映 星的房间门外,抬手敲门。 笃,笃,笃。 门内起初没有动静。 过了大约一分钟,门才被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温映星的脸出现在缝隙后,她显然刚从床上起来,长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淡粉色的丝质睡衣,衬得她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没等她开口询问,纪瞻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板上。 他没用什么蛮力,只是稳稳地将门缝推得更开,大步走进了房间。 反手,“嗒”一声轻响,干脆利落地反锁了门。 温映星心里警铃大作,表情还是稳着,“是纪叔叔吗?” 纪瞻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你现在已经能感觉到我了?是听出了我的脚步声吗?还是我身上的什么味道?” 一个都不是,单纯因为看得见。 温映星声音不大,却有点冷:“在纪家,能闯进我房间,还直接反锁的,除了纪叔叔,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纪瞻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没什么血色的唇上,伸出大手,温热的指腹蹭上她的脸颊。 “小温,”他嗓音很沉,带着某种诱哄般的磁性,“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温映星别开脸:“没有。” 纪瞻并不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明天周一,你的课程不能耽误。” “我不想去……”温映星小声拒绝。 纪瞻大手握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将她带到房间中央的小沙发旁,按着她坐下。 他也坐在她身侧,距离近得两人的腿几乎挨在一起。 “宝贝,我以为,那天在飞机上,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你明明也很喜欢……”纪瞻摸了摸自己的右手中指,“喜欢得把我的手指都夹红了。” “那是因为你用强……”温映星的耳朵瞬间通红。 纪瞻大手搭上她纤细的后颈,掌心温热,拇指开始一下下,极其缓慢而温柔地摩挲着她颈后那块细腻的皮肤。 “但是……你也享受到了,不是吗?”他凑得更近了些,“言肆给过你这样的体验吗?闻疏应该也没有吧?” 楼下餐厅。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纪言肆被佣人用轮椅推到餐桌旁边,看着满桌佳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赵妈!”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上去看看,小叔跟映星到底在磨蹭什么?怎么还没下来?” “哎,好的,少爷。” 赵妈快步走上楼。 她来到温映星的房间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恭敬:“纪总,温小姐,晚饭已经好了,少爷催着开饭呢。” 里面没有回应。 赵妈等了几秒,又敲了一下,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依旧安静。 敲到第三次,里面才响起了纪瞻的声音: “马上。” 简单的两个字,赵妈听出了语气里的不耐,知趣地下了楼。 门内。 温映星无力道:“但我就是接受不了……” 纪瞻微微偏头,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你能接受他们兄弟俩,怎么到我就不行了呢?” 因为她从一开始接近纪言肆,就是为了走剧情,完成任务,她没把他真的当成谁的弟弟,只是关键剧情的目标对象。 可纪瞻……不一样。 “……你带我去拔牙,帮我把牙齿扔到房顶上,” 温映星讷讷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这些,纪叔叔,我潜意识里,已经把你当长辈了。”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好,你反倒没办法跟我在一起?” 纪瞻停顿了一下,“这好像对我有点不公平。” 他像在谈判桌上一样,冷静地指出了她话语里的“漏洞”。 “我……”温映星麻了,她根本没办法跟纪瞻这样的逻辑怪,讲道理。 纪瞻的大手慢慢滑向她单薄的脊背,隔着丝质的睡衣,一下下,极其温柔地抚摸,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小温,老实跟你说吧,” 他的声音更沉了些,“除了你,我没有跟任何女人上过床。我以前是坚定的不婚族。但或许正是因为我对自己压抑太久,导致我在这方面现在有点……‘病态’……” 温映星有点愣,没想到他能这么理智地审判自己。 “所以,我不想再压抑了。” 纪瞻的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小温,只有你能治我的‘病’……” 温映星身体一颤,“可、可你怎么确定……这样能‘治病’?而不是越放任……越严重呢?” 纪瞻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放心,我不是言肆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对我来说,事业才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感情,或者说欲|望,至多只占1%,你完全不用担心以后会甩不掉我。同时,你也可以发展你自己喜欢的事情,你需要金钱、人脉还是资源……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绝对的资源支持和极低的情感负担,这种条件在现实面前,实在太具有诱惑力了。 “可如果……我就是不愿意呢?” 温映星挣扎道。 “我得不到的,” 纪瞻沉声,透出些不容置疑的危险,“你认为,我会允许别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享用吗?” 温映星身体一颤,上次被意外丢到坏人窝的可怕记忆,伴随着无助和恐惧,席卷而来。 纪瞻感觉到了她的害怕,抚摸她背脊的手更温柔了些,“上次在飞机上,我已经跟你分析过利弊了。” 他亲了亲她冰凉的耳垂,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诱惑的低沉,“只要你愿意,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是纪家唯一的女主人。没有人,敢让你受一点委屈。” 这句话确实触动了温映星。 如果真的有纪瞻给她当靠山,是不是哪怕以后她被纪闻疏赶走,也不会过得很惨? 她或许……可以改变被挖眼睛的结局? 不会沦落到原书里那样悲惨的境地? “小温,我们两个在一起,只会给你带来快乐和好处。这样自由的感情,有什么不好呢?” 纪瞻的吻,从她敏|感的耳垂,慢慢移向她的脸颊,动作轻柔而充满耐心,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导。 随后,他的大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抚过她微微颤|抖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带着强迫和掠夺的意味,而是充满了技巧性的缠绵,试图用最直接的生理性方式,瓦解她最后的防线。 楼下餐厅。 纪言肆已经在轮椅上枯坐了快半小时。 面前的菜从热气腾腾变得有些温凉。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耐心早已耗尽,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如果不是因为腿动弹不得,他早就冲上去踹门了。 “赵妈,你刚才上去叫的人呢?” 赵妈站在一旁,“少爷,我、我也不知道啊……纪总就说马上下来……” “马上马上,这都马上了十几分钟了,还没下来,他们到底在干什么?”纪言肆气得拍轮椅。 赵妈手足无措:“这……主人们说话,我也不好进去打扰。” “他们居然也忍心!让我一个病号,饿着肚子等这么久!” 纪言肆越想越气,对着楼梯方向吼道,“赵妈,你再上去看看,就说再不下来,我要闹啦!” 赵妈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硬着头皮再次上楼。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85节 “咚、咚、咚。” 这次敲门声急促了许多。 房间里。 温映星正被纪瞻按在沙发靠背上,吻得晕头转向,喘不过气,嘴唇传来微微的刺痛和麻意。 敲门声响起,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偏开头,躲开他炽热的唇舌,声音带着喘息和哀求:“纪叔叔……我们下去吧。” 纪瞻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染上红晕的脸颊和鼻尖,眼神暗了暗。 他低头,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轻轻啄吻了一下,嗓音更沉,带着 点沙哑: “怕什么?” 他拇指擦过她唇角的水渍,“以后在纪家,你可以横着走,面子可比楼下那个臭小子,大多了。” 第62章 小瞎子怎会被叔叔叫去书房? bad 下楼后。 纪瞻走在前面, 右手向后微伸,虚虚地牵着温映星的手腕。 温映星跟在他身后,脑袋埋得很低, 眼眶和鼻尖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红。 “小叔, 映星, 你们可算下来了, 我都快饿死了!”纪言肆气得用叉子戳着面前的餐垫。 纪瞻没接话,神色如常地走到长桌一端的主位,从容落座。 佣人则小心地扶着温映星,将她安置在纪言肆旁边的位置上。 纪言肆这才注意到温映星,发现她耳根连着脖颈一片绯红,眼眶也红红的, 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映星?你眼睛怎么红了?哭过了?谁惹你了?”纪言肆音量拔高, 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主位上已经开始铺餐巾的纪瞻。 温映星被他问得心头猛跳, 慌忙摇头,“没、没有……就是刚才……有点困,打了个哈欠。” “打哈欠能打成这样?” 纪言肆明显不信,他转向纪瞻, 语气里带上了点质问,“小叔, 你们到底在楼上干嘛了?这么久?你是不是欺负映星了?” 温映星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主位上。 纪瞻拿起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眼皮都没抬,“跟小温聊了一下前段时间的课程学习情况。” “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批评映星了?” 纪言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凑近她安慰道,“映星,你别往心里去。我小叔这人就这样, 老古板,教育起人来一套一套的,特别严厉。我小时候功课不好,他骂我那都是轻的,有时候急了还上手呢!你别往心里去,他不是真的想凶你,只是为你好。” 温映星听得一愣一愣,只能顺着他的话,懵懵地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的间隙。 纪瞻拿起公筷,夹了只个头饱满的清水灼大虾,放到了自己面前的骨碟里。 修长干净的手指,开始慢条斯理地剥虾壳。 动作不算熟练,但非常专注,很快,一只完整粉嫩的虾仁被剥了出来。 他没有吃,而是用筷子夹起那只虾仁,越过半个桌子,稳稳地放进了温映星面前的小餐盘里。 “小温,” 纪瞻语气温和了不少,“刚才……是叔叔太凶了。这个,就当赔礼。能原谅叔叔吗?” 温映星盯着盘子里那只突如其来的虾仁,耳朵刷一下更红了。 这老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太凶了’? 而一旁的纪言肆,眼睛瞬间瞪圆,“小叔?你不是最讨厌剥虾了吗?!你以前说过,吃这种需要动手剥壳的东西是‘极其低效的时间浪费’,是‘愚蠢的餐饮设计’。从小到大,你都没给我剥过虾呢!我也要吃,你给我剥!” 纪瞻仿佛没听见他的嚷嚷,又夹起一只虾,继续慢悠悠地剥着,淡道:“你腿残了,手又没残。” “我腿也没残!”纪言肆气得咬牙,“只是骨折!骨折!” 旁边侍立的赵妈见状,小声说:“少爷想吃虾的话,我可以帮忙剥。” “不用!” 纪言肆赌气说,眼睛还是盯着纪瞻手里的那只虾,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 “……好,给你剥。”纪瞻无奈道。 纪言肆期待地看着纪瞻不紧不慢地剥完第二只、第三只……动作越来越流畅,很快,一小碟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堆了起来。 就在纪言肆以为小叔终于要“雨露均沾”的时候,却见纪瞻用筷子从那一小碟里,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只最小的虾仁,放到了他碗里。 然后,面不改色地将剩下的一碟小山似的虾仁,轻轻推到了温映星的面前。 “……” 纪言肆看着自己碗里那只孤零零的虾仁,偏偏又没办法跟温映星生气。 最后重重地冷哼一声,埋头用力戳自己碗里的饭,把那唯一的虾仁恶狠狠地塞进嘴里。 温映星全程低着头,对着那碟虾仁,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她能感觉到纪言肆散发的浓浓怨气,也能感觉到主位上那道平静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这顿饭,她吃得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结束。 温映星被纪瞻推着后背上了车。 纪言肆腿脚不方便,还偏要跟出来送,“映星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温映星在降下一半的车窗跟他道:“你记住,前两周尽量别下地,好好养着。” “嗯,记住了。” 纪言肆用力点头,对着已经发动的车子挥手,“映星,周末一定要来看我啊,我现在太可怜了哪里都去不了。” 温映星“嗯”了一声。 车子缓缓驶离老宅,将门廊下拄着拐杖挥手的身影抛在身后,投入沉沉的夜色。 车厢内。 温映星保持在贴着车窗的位置,离纪瞻很远。 “坐过来。” 纪瞻沉声道,音量不大,却很有威慑性,带着一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自然。 温映星身体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这只有他们两人的车厢,前后排的挡板还升起来了,她生怕纪瞻又要对她做什么。 她迟迟没动,手指紧张地抠着真皮座椅的边缘。 短暂的沉默后。 她感觉到身侧的座椅微微下陷——是他过来了。 一股混合着大地调香水和淡淡烟草味的压迫感随之靠近。 她吓得想往旁边再躲,肩膀却撞上了坚硬的车门。 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搭上了她肩膀被撞到的位置,“怕什么?撞疼了吧?” 温映星没有说话。 纪瞻的手掌在她肩膀上轻轻抚按了一会儿,慢慢地移到背后,掌心透过她不厚的毛衣,传来灼人的温度。 温映星如临大敌,连呼吸都屏住了,她以为纪瞻接下来肯定会有更过分的动作。 然而,那只大手只是停在那里。 随后,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缓慢地,轻轻抚摸着。 从肩胛骨中间的位置,沿着脊柱,一下,又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撸猫’? 三十分钟的车程。 纪瞻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抚摸了她一路。 到后面,温映星的身体居然也慢慢放松下来,还有点想睡觉? * 回到宁岚园后,纪瞻确实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工作和应酬里。 早出晚归是常态,有时温映星早上起床,他已经离开了;晚上她准备睡觉,楼下才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 一周下来,两人连照面都打不上几次,更别提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了。 温映星乐得清闲。 每天还是没精打采地应付着那些无聊的“名媛课程”,偶尔走神想想自己甜品店的经营情况,或者盘算着怎么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让日子过得更舒服点。 周六一大早。 温映星刚摸索着走下楼梯,就听到客厅里有动静。 容霜轻声告诉她,是少爷派车过来了,接她去老宅。 餐厅里飘着早餐的香气。 温映星随手拿了个三明治,打算边走边吃,赶紧上车。 省得留下来,遇到纪瞻。 谁知刚转身,就听到 另一侧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纪瞻走了过来,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清爽水汽和须后水的淡冽味道。 应该是晨起运动后,刚洗完澡。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头发还有些湿,几缕黑发搭在额前,少了平日的严肃,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坐下吃。”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力度。 温映星动作一顿,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慢吞吞地挪回餐桌旁,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手里还捏着那个三明治。 纪瞻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缓缓推到她面前,“把奶喝了。” 温映星小口咬着三明治,正觉有些干,捧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她一直提防着,以为他会说些什么。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86节 毕竟自从j国的那些失控混乱后,他们之间对话的尺度曾经很大,可现在仿佛又回到了一切都没发生过的状态。 她搞不懂纪瞻心里在想什么? 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欲望只占他人生的1%。 整顿早餐,除了餐具偶尔轻碰的声响,和纪瞻翻阅平板电脑时指尖划过的轻微动静,再无其他。 温映星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份,纪瞻还在慢条斯理地咀嚼,姿态优雅,丝毫不急。 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温映星试探着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她顿了顿,见他没反应,便小心地朝着门口方向挪动脚步。 就在她快要走离餐厅时,纪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没什么波澜: “早点回来。” 温映星脚步一滞,条件反射地,低声接了一句:“好……九点前一定回来。”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心里顿时懊恼起来,怎么就这么顺口接上了?好像她很听话似的?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嘀咕:真是见了鬼了…… 可能潜意识里,她对纪瞻这种身份气场很强的人,就是有种根深蒂固的畏惧和服从感,像小学生面对最严厉的班主任。 到了老宅。 一靠近纪言肆的卧室,就听到里面传来他拔高的声音: “这个数据模型谁做的?预期客流和实际承载力对不上知不知道?……重新算!我要的是精确到每个楼层的峰值分析,不是大概齐!” 城西那个医疗美容院的配套项目看来让他有些焦头烂额。 温映星推门进去,纪言肆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了疙瘩,看到她,也只是匆匆扯出个笑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就又戴上耳机,投入了激烈的远程讨论中。 温映星戴上自己的降噪耳机,窝在靠窗的沙发里,继续听她那部总是猜不到凶手的有声小说。 接下来的周末两天,差不多都是这个状态。 纪言肆要么在开会,要么在打电话,要么对着一堆分析报表抓头发,不怎么有时间关注到她。 温映星心里还奇怪呢,怎么纪言肆忽然变这么忙了? 以前纪言肆可没这么热爱工作,除非是被他小叔拿鞭子在后头抽着。 不过,她乐得轻松,只当身边的男人都沉迷事业,她正好可以安心当个透明人,享受难得的清静。 然而,下个周三的晚上。 温映星洗完澡,舒舒服服地窝在被子里,正用手机“听”一部新上线的、甜得发腻的偶像剧,嘴角还带着点不自觉的笑。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温小姐,” 容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纪总回来了,让您去书房一趟。” 温映星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看时间,才刚过7点。 纪瞻很少这么早回来,大部分都在晚上十点左右,甚至更晚。 她心里预感有些不对劲。 “温小姐?” 容霜又敲了敲门,催促道,“纪总在等您。” 躲是躲不掉了。 温映星掀开被子,摸索着下床,心里七上八下。 容霜一路将她引到书房门口,替她推开门,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开,并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纪瞻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连领带都系得端正,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他坐在黑檀木书桌后,背脊挺直,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显得格外冷峻。 听到动静,他眼皮没抬,只淡道: “过来。” 温映星警惕地往前挪,在距离书桌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不肯再靠近。 她身上还穿着一套浅杏色、小熊印花的纯棉家居服,裤脚是可爱的泡泡袖设计,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洗过澡的脸庞干净白皙,看起来柔软无害,与这间书房冷硬严肃的气氛格格不入。 纪瞻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温映星茫然地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家居服的衣角。 “你这两周的学习情况汇总。” 纪瞻淡淡陈述,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 “上周的古典诗词赏析,老师反馈你全程沉默,提问时答非所问,走神严重。 本周的英式下午茶礼仪实操,你‘不小心’打翻了三次茶壶,弄湿了老师的教案和桌布,导致老师不得不提前下课。 今天的法式餐桌礼仪理论,你被容霜唤醒了不下十五次,对‘如何正确使用牡蛎叉’的回答是‘用嘴吃’……” 他每说一项,温映星的头就垂得更低一分,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手伸出来。” 纪瞻语气忽厉了几分。 温映星身体下意识一颤,想起纪言肆说过他小时候不认真学习会被责打的话,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不敢动,手指攥衣角更紧。 感觉到对面骤然降低的气压和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越来越利。 她迟疑地,伸出了一只左手。 “两只。” 纪瞻的嗓音更沉了一些。 温映星咬住下唇,认命般地将右手也伸了出去。 细白的两截手腕暴露在灯光下,微微发抖。 纪瞻的视线在那两截脆弱的腕子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条深色的真丝领带。 下一秒,在温映星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倏然倾身向前,抓住她的两只手腕,用领带灵活地缠绕、打结,三两下便将她的双腕束缚在一起。 “啊!” 温映星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挣脱,但无果。 紧接着,纪瞻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笼住了她。 一只手仍捏着她被绑住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抄起,稳稳地按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不认真学习的bad girl,可是要被惩罚的……” 第63章 小瞎子怎会和叔叔闹绯闻呢? 温映星猝不及防, 整个人被面对面按坐在纪瞻的大|腿上。 小熊印花家居裤,就这样毫无隔阂地跨在了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裤上。 纪瞻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防止她失去平衡摔下去, 力道不容挣脱。 金边眼镜后沉郁的眼眸, 没有太多情绪, 审视中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想让我怎么罚你?”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 挠过她的耳膜。 温映星双手被领带束缚在身前,别扭地抵在两人之间,手腕微微转动,试图找到稍舒服点的姿势。 “可以别罚我吗?”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我……我从明天开始,一定好好学, 真的。” 纪瞻看着她苦恼地蹙起眉头, 一本正经地做出诚恳保证的样子, 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怎么有点……可爱呢? 但他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说得不对。” 他冷道,拇指无意识地在她后腰软肉上摩挲了一下,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重说。” 温映星茫然地抬起眼:“哪里不对?” 纪瞻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扫过, 语气卸下了白日里的严肃,染上些恶劣:“你不是和言肆玩得挺花么?怎么到了我这儿, 就只会说‘好好学’这种毫无情|趣的检讨词?” “谁说我们玩得花啦……” 温映星下意识反驳,后半句的声音却心虚地小了下去。 因为脑海里闪过了某些画面,比如上次被 纪言肆带去宾馆补习,还有在j国被蒙上眼睛、绑住双手。 “重说。” 纪瞻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命令的意味,托在她腰后的手也收紧了些。 温映星脸颊滚烫,心里还有点无语和羞-耻。 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 温映星最终自暴自弃地,用一种背课文的语调快速说:“你罚我吧。” 纪瞻没有生气,反倒笑了声。 揽在她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另一只手则有力地按住了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 他的唇精准地捕获了她的。 起初是带着惩罚意味的碾磨,有些用力,甚至故意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引来她一声细微的痛呼。但很快,那力道便化开了,变成了绵长而深-入的探索。他的舌尖灵活地撬开她的齿关,勾缠住她无处可逃的柔软。 纪瞻说他之前是坚定的不婚族,温映星其实有点不信,否则怎么会有人天生就这么会接吻,他不需要经验、不需要练习,天生就会把人吻迷糊吗? 难道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无师自通? 温映星被绑住的双手徒劳地抵在他胸-前,推拒的力道微弱得可怜。 最初的僵硬和抵抗,在他耐心的撩拨下,一点点瓦解。呼吸被剥夺,思绪被搅乱,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车欠,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温映星觉得自己快要缺氧晕过去时,纪瞻稍稍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相蹭,灼热的气息喷拂在她湿-漉漉的唇-瓣和脸颊上。 “这几天……” 他嗓音喑哑,带着情动后的颗粒感,贴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低问,“有没有想我?嗯?”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87节 温映星想说同住一个屋檐有什么想不想的,但很快意会到,纪瞻口中的这个‘想’不是这个表面意思。 纪瞻又开口:“言肆最近应该也没空陪你吧?” 温映星眨了眨眼,恍然大悟:“是纪叔叔故意给他安排了很多工作?” 纪瞻没有否认,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掌控欲,“谁让他闲得没事,总想着谈恋爱。” 温映星一时无言。 所以纪言肆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连缠着她亲热都没空,果然是纪瞻在背后“推波助澜”。 “从飞机上那次,到今天,快两个星期了,” 纪瞻的唇移开,转而轻轻印在她敏感的颈侧,灼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低哑的嗓音贴着她皮肤响起,带着蛊惑,“宝宝,想要吗?” 温映星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 她咬着唇,不想承认,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让她羞-耻。 纪瞻的唇又移到另一边脖颈,不轻不重地吮吻着,留下湿热的痕迹。“想要……” 他像是看穿了她,声音更低,更哑,“为什么不来找我?” 温映星又是一颤,嘴硬地反驳:“我……我不想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 纪瞻抬起头,耐心地啄吻了一下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温映星想了一会儿:“我要一家小屿山的蛋糕店。” “小屿山?”纪瞻望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挑眉道,“那只是个没什么游客的偏远小镇。那里的蛋糕店,能有什么营收?” 作为一个商人,纪瞻第一反应永远是价值和回报。 “我就要这个。” 温映星固执地重复。 纪瞻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纵容。 “行啊,” 他慢悠悠道,大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温映星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她低下头,酝酿了一会儿,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情节,把自己的脸臊得通红。 她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声音轻浅,发着颤: “纪叔叔,我错了。请……狠狠惩罚我。” 纪瞻眸色骤深,如同被点燃的幽潭。 一直流连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手,不再满足于隔衣抚摸,探进了小熊印花裤的松紧带边缘。 …… 后来的记忆变得模糊而破碎。 温映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书房,又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 反正她睡了过去。 梦里有坏人在狠狠惩伐她,用各种难以启|齿的方式。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球饶: “我错了daddy……不、不yao……” “daddy……呜呜……我错了……” …… 第二天。 为了奖励温映星的优异表现,纪瞻把学习情况汇报上提到的老师都换了一遍。 古典诗词赏析容易打瞌睡,那就换一个讲课幽默像在说相声一样的老师; 下午茶礼仪太无趣,那就换一个米其林三星的茶点师做助教; 法式餐桌礼仪理论太枯燥,那就不学了…… 纪瞻这种‘严厉’的惩罚方式,还是挺令人欣慰的。 接下来的日子。 纪瞻确实也跟他自己说得一模一样。 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花在工作上,只是会规律地每隔一周左右,找一下温映星,大部分还都是在他工作不忙的情况下。 温映星闲得无聊的时候算了一下,如果按照每个月4次,每次两小时算,(4x2)/(30x24)正好等于1.11% 纪瞻这个人果然跟数学算式一样精准,欲|望只占他人生的1% * 纪氏总裁办。 气氛刚从严肃的商业谈判中松弛下来。 纪瞻和盛启集团的盛淮,以及腿上还打着石膏坐着轮椅的纪言肆,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盛淮抿了口咖啡,笑着看向纪言肆:“二少现在是真不一样了哈,坐着轮椅都不忘来公司点个卯,真上进!” 纪言肆瘫在轮椅里,有气无力地吐槽:“盛叔叔,您是不知道。但凡谁家里也有个像我家这样的小叔,您就是想躺,那床板它都扎人!不上进能行吗?” 他说着,还偷瞄了一眼旁边正翻阅文件的纪瞻。 纪瞻头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算是回应。 盛淮乐了,揶揄道:“看来咱们纪总治家有方啊,把这混小子逼得都上进了。” 这时。 办公室门被敲响,略显急促。 peter推门闪了进来,手里紧紧捏着手机。 “纪总!有情况,有情况!” 纪瞻这才抬起头,眉头微蹙,语气平静:“什么事?” “您……您上热搜了!” peter把手机屏幕朝向他。 “那怎么了?” 纪瞻复又低头看文件,不以为意,“让公关部跟进,评估一下舆论风向,如果是正面,适当加把火,带动一下集团股价和品牌热度。” 纪瞻虽然为人低调,但由于形象出众,又在他这个身家的富豪里非常年轻,所以经常会因为某些商业动作上热搜,他早已习惯,甚至能将其转化为商业资源。 “不是普通热搜!” peter急得往前一步,“是……绯闻!” “什么玩意儿?” 盛淮比当事人还激动,眼睛一亮,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纪总你居然能有绯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快让我看看!” 纪瞻翻阅文件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peter。 peter硬着头皮把手机递得更近些。 屏幕上是一条引爆社交平台的话题,配图是两张明显偷拍角度的照片。 背景是某个奢华酒店的私密无边泳池。一张是侧影,男人裸着线条分明的上身,水珠顺着肌理滑落,正低头拥吻着怀里的女孩; 另一张角度稍远,能看清男人英俊的侧脸,正是纪瞻。而他怀里的人,被他的身影和角度挡去了大半,只露出纤细的背影和一点点白皙的侧颈,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纪瞻瞳孔微缩,捏着文件边 缘的手指微微用力,下意识地瞥了眼旁边的纪言肆。 照片里的女孩正是温映星。 这照片看样子是前两天他们去酒店开房的时候,被偷拍的。 万幸,爆出来的照片都没有她的正脸。 “我靠!真的假的?!” 纪言肆也来了精神,打开手机急忙看热搜,“小叔你居然开始谈恋爱了?” 盛淮已经刷开了详情,放大照片仔细瞧,嘴里啧啧称奇:“这美女看着挺年轻。诶,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他摸着下巴,眯起眼琢磨,随即又自己笑起来,“嗨,我看漂亮姑娘都眼熟。纪总,快老实交代,这是正经处对象呢,还是找了个小网红玩玩?” “不是网红。” 纪瞻忙否认。 “呦呵这紧张劲儿!” 盛淮调侃道,“看来纪总这次是认真了,上心了啊!” 纪言肆在旁边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做了个夸张的感谢动作:“苍天有眼!我家这棵千年铁树终于开花了。纪家血脉传承有望,我肩上的担子是不是就能轻点了?” 盛淮继续盯着照片:“不过这姑娘看着真挺小的,纪总,你这老牛吃嫩草,跟人家小姑娘有代沟吧?能玩到一块儿去吗?” 纪言肆也跟着起哄,笑嘻嘻地补刀:“就是就是!小叔,你这种老古板,还没谈过恋爱,人家小美女真能受得了你?别到时候把人闷跑了。” “我的事,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纪瞻扫了纪言肆一眼,语气凉飕飕。 纪言肆吐了吐舌头。 盛淮忽然又“咦”了一声,“等等……这背影,这感觉……我真的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纪总,这不是上回在马场,你带来的那个纪家小辈吗?就姓……姓什么来着……” 他话音未落,纪瞻忙打断:“不是。你看错了。” 金边镜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纪言肆。 纪言肆还沉浸在小叔忽然开窍的喜悦里,思绪越飘越远,“小叔,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等你有了娃,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当这苦逼的接班人了?” 纪瞻听得额角青筋跳了跳,“不当接班人你想当什么?” “当然是映星的老公啊哈哈。”纪言肆眼睛发亮,越想越美,“到时候我就带着映星环游世界去。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纪瞻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盒抽纸就朝他砸过去,“滚出去干活儿。” 纪言肆大笑着,灵活地操控轮椅,溜出了办公室。 盛淮看着他的背影,摇头笑道:“这小子也有女朋友了?我记得以前闻疏好像谈了个家世普通的女孩,也是爱得死去活来,你们纪家还真是专出恋爱脑哈哈!” 纪瞻脸上僵了僵,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没接这话茬。 而全程站在一旁,知悉所有内情的peter,低头不语,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冷汗都快下来了。 这何止是专出‘恋爱脑’啊,还是专出‘恋温脑’呢! 盛淮又闲聊了几句,见纪瞻似乎有心事,便也识趣地告辞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纪瞻和peter。 peter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纪总,这个热搜要撤的吧?” 纪瞻冷声:“嗯,处理干净。” “好,我马上去办。” peter立马转身出去安排。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88节 纪瞻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 随后,不知怎地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那个已经被顶到前列的热搜话题。 话题里已经炸开了锅。 高清的泳池照被反复转载、分析、放大。 「卧槽!这是纪瞻?那个纪氏集团的纪瞻?!本人比财经杂志上还帅一百倍!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 「流口水了……这宽肩窄腰大胸肌,这湿发,这侧脸线条……娱乐圈那些男明星瞬间不香了!」 「他怀里的小姐姐好娇啊,虽然没露脸,但这背影,这身材,这肤色……绝配啊!」 「感觉纪总一只手就能把小姐姐完全搂住!霸总和他的小娇妻现实版!」 「看起来好恩爱啊,暮色泳池边拥吻,也太浪漫了吧!谁说纪总是性冷淡工作狂的?出来挨打!」 「呜呜呜,原来霸总谈恋爱是这样的,莫名觉得好甜怎么回事?求更多细节!」 「这照片氛围感绝了,可以直接当偶像剧海报了!求两位原地结婚!」 …… 纪瞻滑动屏幕,一条条看着,起初眉头微蹙。 有些不适应这种被放在公众视野下讨论私事的感觉。 但看着看着,那些热烈甚至有些夸张的赞美和祝福,那些将他和“怀里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词汇,竟然奇异地……并不让他感到反感。 甚至,当他看到有人说“感觉纪总一只手就能把小姐姐完全搂住”时,指尖停顿了一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真实的触感,她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身体,确实曾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 他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而,正当他想继续往下翻看时,页面突然一卡。 紧接着刷新,刚才还沸沸扬扬的热搜话题,一下消失了。 同时,peter的消息发了过来:「纪总,热搜已经全部撤下,源头照片也已高价买断。」 纪瞻回:「源头是谁?」 peter:「是某个知道您的普通游客意外拍到的,为了炫耀发在了个人账号上,然后被无良媒体炒了起来。目前看不存在其他未知隐患。」 纪瞻回了个「嗯」,目光重新回到刷新不出来的词条界面。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怔了几秒。 一种后知后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竟然……在津津有味地翻看那些关于自己和温映星的花边新闻?甚至还对那些不着调的“般配”、“好嗑”评论……产生了一些愉悦的情绪? 这简直不像他。 纪瞻一把将手机屏幕扣在光洁的黑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他可是纪瞻,纪氏集团的掌舵人,一个以理智和效率为最高准则的人。 这些无聊的绯闻,幼稚的评论,根本就不该占据他的任何一丝注意力。 第64章 小瞎子怎会和叔叔上高速呢? 自从温映星和纪瞻的‘交易关系’越来越稳定后, 纪瞻对她也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 不仅刷掉了不少温映星不感兴趣的社交礼仪课程,甚至还在周五多给她放了一天假,让她可以去自己的甜品店视察。 说是视察, 其实就是过去玩玩, 吃点新品啥的。 之前答应的小屿山那家蛋糕店, 纪瞻派人去兜了一圈, 但没瞧上现成的,就直接盘了个店面,雇了专业的人在经营。 闹市区那家甜品店更是运营成熟,基本上不用温映星操什么心。 这天下午,她正在店里试新品。 芭乐和莓果打成的冰沙,粉粉-嫩-嫩, 酸酸甜甜, 一口下去滋滋清爽。 “好吃!”她眼睛弯起来, 顺手把手机推给旁边的店员,“帮我跟它合个影,要拍出它特别诱-人的感觉。” 她以前由于看不见,基本上不发任何社交账号的动态。 可现在居然有了一家自己的甜品店, 味道还这么好吃。这种“我拥有好东西”的快乐,憋不住想让人知道。 照片发上小某书, 文案简单直接:「这家店也太好吃了吧!!」 纪氏总裁办内。 纪瞻正凝眸看电脑上的文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小某书发来的特别关注提示。 他前几天才下载的这个app,因为上次盛淮说他会不会跟小姑娘有代沟,所以他最近在学着尝试一些年轻人的东西。 纪瞻点开推送,看到温映星发的动态。 照 片里,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好,她捧着那碗粉绿相间的冰沙, 笑容浅浅,眼睛里有点亮晶晶的光。 他看了几秒,拇指一动,点了个赞。 顺手评论了一句:「冷饮适量,切莫贪凉。」 刚发完,一条新评论蹦出来。 纪言肆:「我要我要我要吃!」后面跟着三个流口水的表情。 很快,温映星回复了纪言肆:「新品有芭乐莓果和芒果冻梨口味,你想吃哪个?」 纪言肆:「都要都要![小狗疯狂吐舌头.jpg]」 纪瞻看着两人在评论区一来二去聊了起来,目光沉了沉。 内线电话被拿起。 纪瞻的声音听不出波澜:“peter,通知城西项目组,五分钟后,二号会议室,中期复盘会。” 另一边,纪言肆办公室。 他跟温映星的聊天从小某书到了微信。 纪言肆:「老婆!爱心紧急投喂!就现在,馋哭了[哇哇大哭]」 温映星:「……嗯好吧,你在公司?」 纪言肆:「在啊在啊~卧-槽!小叔突然召唤开会,真会挑时候……不管,老婆你快来,我等着吃哦[小狗眼巴巴.jpg]」 温映星看着微信,有点好笑地摇摇头。 让店长把两种口味各装了一份,仔细用保温袋包好,拎着去了纪氏总部。 52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在一众钢铁森林里气派地矗立。 温映星刚走进大厅,还没开口,一位穿着得体的行政小姐姐就微笑着快步迎上来:“是温小姐吗?纪少吩咐过了,您请跟我来。” 温映星点点头:“麻烦你了。” 行政小姐刷卡带她上了专属电梯,直达52层,没去办公区,而是将她引到了一处开阔的空中露台。 这里有一片舒适的休息区,绿植点缀,视野开阔。 “纪少说让您在这里稍等,他开完会马上过来。” “好的,谢谢。” 会议室内。 项目负责人正在汇报,纪言肆手机在桌下震了一下。 他偷偷瞥了一眼,行政发来的:「温小姐已到。」 他嘴角一翘,趁着纪瞻低头翻看手中报表的间隙,身体往后一缩,从会议室后门无声无息地溜了出去。 纪瞻再抬眼时,目光掠过那个空了的座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汇报的人说:“继续。” 会议节奏在不自觉间加快了。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纪瞻夹着笔记本电脑走出会议室,经过茶水间时,听到里面压低的兴奋交谈声,还夹杂着细微的笑声。 他脚步微微一顿。 透过玻璃门,看见两个年轻女员工正凑在窗前,指着露台方向。 短发那个激动地拽着同伴袖子:“快看快看!露台!是纪少!旁边那个漂亮妹妹是谁?没见过啊。” 长发女孩踮着脚:“哇塞,妹妹好可爱好干净的长相,纪少还用自己的勺子喂她,这太宠了吧!” “何止!你看妹妹是不是笑了?纪少逗她呢!我的天,纪少平时哪有这么‘如沐春风’过,这眼神都能拉丝了……” “是吧是吧!我就说纪少最近怎么来上班都时不时哼歌,原来真谈恋爱了!这颜值配一脸啊,跟拍偶像剧似的!” “啧啧,年轻真好,公然在顶楼露台约会摸鱼,好甜好甜……” 纪瞻立在门外,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 他顺着她们的视线望向露台。 灿烂的阳光倾泻下来,纪言肆不知说了什么,正笑得牙都龇出来了,而温映星被他逗得侧过脸笑,肩膀微颤。 纪言肆还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勺子,挖了一口她面前的冰沙送进自己嘴里。 画面和谐、青春洋溢。 就是这外面的阳光让纪瞻觉得刺眼。 他抬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在茶水间的玻璃门上叩了两下。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89节 “咚、咚。” 里面热烈的八卦气氛一下冻结。 两个女员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转头看到门口面色沉郁的纪瞻,脸唰地白了,低着头,飞快地溜回工位。 纪瞻没有马上离开,目光再次投向露台。 那里阳光太盛,灼得他心头发闷,一股无名火悄无声息地窜起来。 他气的不是,员工上班时间闲聊。 他气的是,那两个人凭什么可以如此坦荡地光天化日之下,分享同一份冰沙,笑得那样无忧无虑,连偶然窥见的旁观者,都觉得他们理所当然、般配无比。 而他呢? 前几天,他和温映星闹了绯闻,明明也有很多人评论说“看起来挺配”,他却不得不第一时间冷静地将热搜撤掉。 他和温映星的关系,只能在隐秘晦暗中存在。 当他惊觉自己居然在为这份关系的‘见不得光’而感到烦闷时,就更加烦闷,更加憋屈了。 曾经他以为的那种背着人更刺-激更隐秘的快-感,好像根本不存在了。 他一时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格外恼怒,烧得他心脏发紧。 纪瞻最后看了一眼露台的方向,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 纪瞻抬手扯松了领带,坐进宽大的皮椅。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落地窗外的露台。 那两人还坐在那儿,不知道纪言肆又说了什么,温映星笑得微微后仰,阳光给她侧脸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柔软美好。 纪瞻看得心烦,抄起手机,拨通了纪言肆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见温映星轻轻的笑语。 “喂,小叔?” 纪言肆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笑意。 “开会开到一半,你人呢?” 纪瞻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 “那个……小叔,映星给我送了点东西过来,就在露台呢。” 纪言肆打着商量的语气,“你看,还有一个多小时就下班了,今天周五,我想着……跟你请个假呗?我带映星出去吃个晚饭。” “刚才的复盘会,你听了么?” 纪瞻不接他的话茬,“城西有两家新开的美容院,上个月客流数据,离预期差多少,你心里有数没有?” “啊……这个,” 纪言肆噎了一下,随即辩解,“大部分门店运营数据都达标了啊,整体趋势是好的嘛。那两家可能只是地段或者初期宣传有点小问题……” “小问题?” 纪瞻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细节决定成败。客流下滑百分之十五,在你眼里只是‘小问题’?回来加班。明天早上九点前,我要看到针对这两家店的具体解决方案和提振计划,放在我桌上。” “不是,小叔,明天周六……” “有问题?” 纪瞻淡淡反问。 “……没,没问题。” 纪言肆蔫了。 露台上。 纪言肆挂了电话,一脸懊丧地诉苦:“小叔也不知道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似的,火气超级大……老婆,烛光晚餐泡汤了,我得回去当苦力,今晚恐怕都得耗在办公室。” 温映星看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同情:“工作要紧,你去忙吧。” 纪言肆无精打釆:“那我送你下楼吧。” “你坐着轮椅就算了吧。” 温映星示意了一下他的腿,“我自己下去就行。” “那我找个人送你下去。” 纪言肆打电话又找来了刚才那个行政。 温映星点头。 行政小姐姐热心地将人一直送到马路边。 温映星左右看了看,刚才送她来的那辆奔驰并不在约定好的位置。 正有些疑惑,一辆黑色的幻影滑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一半,是纪瞻的司机老秦:“温小姐,请上车。” 温映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车内。 后座光线略暗,那个高大的身影静默如山,稳坐在里面。 她抿了抿唇,慢吞吞地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纪瞻身上惯有的那种沉稳的大地调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皮革味道。 车门刚关拢,车辆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就一下揽过她的腰。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抱坐到了纪瞻的腿上。 她惊愕地抬 眼,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他的唇就重重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毫无征兆,跟以往大有不同。以往的纪瞻素来是游刃有余,带着耐心的引导和温柔,慢慢诱-人沦陷。 但此刻,他像是摒弃了所有技巧和耐心,只剩下纯粹的侵占。用力碾过她的唇-瓣,舌尖强势地顶开齿关,深-入纠缠,吮吸的力道重得让她微微发麻,几近窒息。 温映星被他禁锢在怀中,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车子驶上了高架,速度平稳加快。 前方才传来司机老秦小心翼翼的声音:“纪总,咱们……往哪儿开?” 纪瞻的唇稍稍退开些许,但手臂依然紧紧箍着她,声音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显得低哑:“绕一圈,开久点。” “是。” 老秦应声。 前后排之间的电动隔板无声升起,将后座彻底隔绝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寂静重新弥漫,比之前更粘稠紧绷。 纪瞻深邃的目光锁着怀中脸颊绯-红、气息不稳的温映星,再次低头吻住她。 这次的力道稍缓,却更加绵密深-入,带着一种不容逃脱的强势。同时,他的大手缓缓探入她上衣的下摆。 修长的指尖摸索到那小巧的金属扣,轻轻一拨,便解开了束缚。 身前骤然一松,温映星蓦地回神,喘息着偏头躲开他持续的亲吻:“纪叔叔,昨、昨天不是才……” 说好的只占1%呢?正常频率不应该是一周左右一次吗? 纪瞻仿佛没听见她的抗议,惩罚性地在她下-唇咬了一下,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耳畔:“专心。” 在他充满掌控欲的撩拨下,温映星身体很快便背叛了理智,熟悉的战栗感顺着脊椎蔓延开。 意识渐渐模糊,她的小手不知不觉地滑下,无意识地按在了他西装裤的皮带扣上,指尖微微发颤。 “急什么?” 纪瞻按住了她的手,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折磨意味。他低头,鼻尖轻蹭她发烫的耳垂,诱哄般低语:“是不是教过你……这种时候,该说什么?” 温映星被他逼得无处可逃,身体里喧嚣的空虚感与他恶意的停顿相抗。 她睫毛颤动得厉害,将潮-红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嗓音不可控制地发着颤,带上了乞求: “daddy…想要……”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求求给孩子浇点水吧[可怜] 第65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撞见跟叔叔在车里? 车子在绕城高速转了一大圈, 最终缓缓驶入纪氏集团地下车库。 停在了总裁的固定车位。 车内隔板缓缓降下,纪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老秦,下车抽根烟。” 司机老秦二话没说, 目光规规矩矩地低垂着, 利落下车, 径直走向远处。 后座空间里, 空气粘稠。 温映星面对面坐在纪瞻月退上,身上胡乱裹着他的黑色西装外套,大半张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尚未平复,带着细碎的颤。 纪瞻只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大掌贴着她光滑的脊背, 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 指尖热度未褪。 他从扶手箱里摸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 抵着她耳边问,嗓音还有点哑:“宝宝,帮个忙?” “嗯?”温映星懒懒地哼了一声,没动弹。 纪瞻单手环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啪”地打开盒盖。 里面嵌着一枚镶钻的银色男戒,设计简约。 “帮我戴上。”他将盒子递近。 温映星从西装里探出半截光|裸的手臂, 碰到戒指,摸了摸,“尾戒?” 她记得纪瞻左手小指常年戴着一枚尾戒,象征不婚。 “不是。”纪瞻握住她的手,把戒指塞进她手中,“戴中指。” 温映星没多问,摸索着找到他的右手, 将戒指慢慢推进修长的中指指根。 “好了。” 纪瞻低头,鼻尖蹭过她微湿的鬓角,热气喷在她耳廓:“知道年上右手中指戴戒指,什么意思么?” 温映星抬起眼,睫毛还湿-漉漉的:“纪叔叔还知道‘年上’?” “嗯。”纪瞻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头发玩,“不多学点东西,怎么跟家里的小朋友有共同语言呢?” 温映星好奇:“那年上右手中指的戒指是什么意思?” 纪瞻含|住她的耳垂,用气声慢慢道:“水位线。” 温映星愣了两秒,脑子里才转过弯来,脸颊“轰”地一下烧透,连脖子都红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90节 她攥拳捶了他肩膀一下:“……也不学点好的。” 纪瞻低笑起来,“我觉得很好啊,这才是该重点学习的部分。” 温映星嘁了他一声,将发烫的脸藏进他的肩膀。 纪瞻双手掐住她的腰,用了点力往上掂了掂,声线沉下去:“别偷懒,再动动。” 温映星缓了一会儿,力气回来了些,听话地照做。 纪瞻闷哼一声,扶在她腰侧的手背陡然青筋浮现。 他眸色深得不见底,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知道现在在哪儿么?” 温映星气息不稳:“……哪儿?” “公司停车场,我的固定车位。”他顿了顿,补充道,“紧挨着的那个,是言肆的车位。” 温映星身体一僵,无意识地夹紧了腿。 纪瞻猝不及防吸了口凉气,随即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他咬着她耳朵问:“你这是紧张呢?还是……兴奋?” 温映星声音有点急,“纪叔叔,我们走吧,别在这儿……” 纪瞻抬腕看了眼表,语气慢条斯理,“这个点,言肆差不多该下来了。” 温映星手指收紧,攀上他的衬衫前襟:“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体验刺|激的感觉。”纪瞻搂紧她,贴着她滚烫的皮肤,“你猜,要是他一会儿路过,看见车子在zhen,会不会好奇地走过来?到时候……你会不会激动得身体发|抖呢?” “我不要在这里……”温映星真有点慌了。 “你这么害怕?”纪瞻眼神幽暗,抚着她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是因为太爱他了,不想让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纪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爱不爱纪言肆?’这个问题,原本该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他下意识地,就是问出了口。 “不是。”温映星不用怎么思考就道。 她怕的是被纪言肆撞破,这叔侄俩彻底撕破脸,谁知道这两人如果闹起来,会不会再把她送走?或者藏起来之类的,她还怎么走下面的剧情啊? 剧情走不好,系统万一将她的视力收回就惨了。 她冒不起这个险。 “既然不是,”纪瞻对她脱口而出的回答很满意,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那就别想他。”他扣住她的腰,力道强势,“专心点,好好享受。” 温映星试图挣扎,却被他牢牢按住,还恶意地向上丁页了一下。 她受不住咬自己的下-唇,还是逸出些惊喘。 就在这时,纪瞻目光掠向车窗外远处通往电梯间的通道,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嘘——”他用气声在她耳边说,带着一种猎人目睹猎物即将踏入陷阱的兴奋,“他来了……” 温映星一下将脸埋进纪瞻的胸-前,身体不受控制地夹紧。 “嗬……”纪瞻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额角渗出细汗,眼底却烧着更烈的火。 他紧紧按住她,身体有节奏地云力着,目光锁住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对,就这样……他过来了。” 他缓缓将车窗降下三分之一。 纪言肆操控着轮椅从电梯厅方向过来,一眼就看见他小叔那辆熟悉的黑色幻影还停在原处。 不仅停着,车身似乎……还在有节奏地晃动着。 他挑了挑眉。 跟在他身后的司机老陈目不斜视,在豪门做事的人,最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隐形。 老陈打开后座车门,协助轮椅上的纪言肆坐进去,就利落地回到了驾驶座。 纪言肆的目光肯定不会像司机那么规矩。 他从幻影后座降下的三分之一窗口内,正好看到纪瞻的侧脸,下颌线绷着,额角有些汗湿的痕迹。 而纪瞻的肩膀上,正埋着一个毛茸茸的女孩的脑袋,朝向车内,看不清脸。 那女孩身上裹着纪瞻的黑西装,西装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腿,脚踝纤细。 “卧-槽!”纪言肆一下明白了他严肃克制的小叔在做什么,朝人竖了个大拇指,“小叔,你现在……是真行啊。” 玩这么大,在公司车库? 车内的纪瞻闻声,微微侧过头,视线对上纪言肆。 昏暗中,纪言肆似乎看到他嘴角极快地上扬了一下,那眼神里……居然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但那神情消失得太快,快得让纪言肆怀疑自己眼花,也拿不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纪瞻表情恢复到惯常的严厉,“下班了就早点回去。” “得嘞,明白,不打扰您雅兴。”纪言肆讪笑一下,识趣地示意老陈发车。 车子启动,缓缓从幻影旁驶过。 交错的那一两秒。 纪言肆的目光下意识地穿过那三分之一的车窗缝隙,瞥了进去。 不经意扫过幻影后座,纪瞻身旁的那个空位。 座位下,随意丢着一双白色的女士帆布鞋。 角度和光线问题,他没看清座位上堆的衣服什么样子,但那双鞋……他看得分明。 很常见的款式,烂大街了,本来没什么可稀奇的。 可偏偏,就在看到这双鞋的瞬间,纪言肆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温映星来给他送冰沙的时候,脚上穿的,好像就是这双白色帆布鞋。 这是巧合吗? 是他想多了吗? 但……小叔刚才那个转瞬即逝的眼神……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幻影车内。 纪瞻的手掌贴在温映星汗湿的背上,“猜猜看,言肆会不会打电话过来?” 温映星趴在他肩上,大脑还一片混沌,没听清:“……什么?” 话音未落,她扔在旁边座位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嗡嗡地震动起来。 纪瞻伸长手臂,捞了过来。 来电显示赫然是——“纪言肆”。 他看了一眼身体瞬间僵硬的温映星,拇指缓缓划过接听键,然后将手机贴到她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纪言肆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声音: “喂?老婆?干嘛呢?晚饭吃了没?” 温映星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吃、吃过了……在,在床上呢……”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暧昧有歧义,忙补充道,“……准备睡觉了。” “哦……”纪言肆拉长了调子,“没啥事,我刚下班。哎我跟你说,我刚在车库碰见小叔了,好家伙,他让我在公司苦哈哈加班,自己倒是在外头……啧,玩儿得挺花。真没想到啊,他最近也不知道哪根筋终于搭对了?居然开始谈恋爱了?” 温映星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纪言肆的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偏偏纪瞻这个时候还不消停,故意小幅度地研磨。 温映星身体车欠得快化了,难以自抑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纪言肆问:“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没什么精神?真困了?” “嗯……有点累,想睡了。”她指甲掐进掌心,靠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行吧行吧,那你快睡,晚安老婆。” “……晚安。”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 像赦令一般,温映星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被抽干,彻底瘫软在纪瞻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纪瞻将手机随意丢回座位,……,像在安抚,又像在品味她的战粒。 他凑近她烧得通红的耳廓,用气声,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低语: “宝宝,座椅……都……” 温映星羞愤欲死,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纪瞻低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餍足,还有即将卷土重来的yu望。 “现在……”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嗓音沉哑下去,“该轮到我了。” 车窗重新升起,严丝合缝地隔绝了内外。 昏暗封闭的空间里,尚未平息的温度再次攀升。 车窗玻璃内-侧,很快凝起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模糊了车内的一切。 只有一只纤细白皙、指节泛红的小手,在失控的颠簸中,无意识地抵上冰凉起雾的车窗,留下模糊的掌印,又迅速滑落,仿佛溺水者在挣扎。 第66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失|控挥鞭呢? 在停车场那晚之后。 纪瞻心里那点因为露台共吃冰沙引起的不痛快, 似乎被彻底抚平了。 尤其是当温映星被他逼到极致,脱口而出那句“不是”的时候。 不是爱纪言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91节 那语气里不假思索的笃定,深深地取悦了他, 抚平了他心底隐秘的焦躁。 他觉得一切又回到了他熟悉且掌控的轨道, 又开始享受自己跟温映星的地下禁-忌关系。 他享受着温映星在他怀中因害怕暴露而颤-抖的紧绷, 也享受着她事后虚软依赖的顺从。 他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 什么都好了,连签两个大单都顺利得出奇。 盛淮打趣他:“可以啊纪总,最近这精气神,情场得意,商场也风光!找个小女朋友,自己也跟着返老还童了?” 纪瞻没说什么, 但嘴角却藏不住地微勾。 没过多久。 纪言肆腿上的石膏终于拆了。 年轻人憋坏了, 嚷嚷着必须搞个派对, 庆祝他的腿“重获自由”。 派对定在周六,地点是纪家老宅。 纪言肆那帮发小儿,以周临为首,呼啦啦来了一群, 把宁静的老宅掀了个底朝天。 后院的巨型泳池成了主战场,水花四溅, 笑闹尖叫能掀翻屋顶。 温映星被纪言肆硬拉来,坐在泳池边的遮阳伞下,看着那群精力过剩的年轻人打水球、互相推搡跳水,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太吵了。 她坐了不到半小时,就借口去洗手间,悄悄溜回了清净些的会客室。 她找了个靠窗的沙发角落坐下,戴上耳机, 点开听书软件,自己消遣。 正听到精彩的剧情,身边沙发忽然一沉。 一股刺鼻甜腻古龙香水味飘过来。 温映星蹙眉,微微侧头,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坐到了她旁边,正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妹妹有点面生啊,”男人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黏腻,“哪家的千金?以前没见过。” 温映星往另一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我不是什么千金。” “不是?”男人挑眉,目光更加露骨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温映星穿着简单的棉质连衣裙,没什么logo,气质干净,确实不像富养出来的那些骄纵小姐。 他胆子更大了,又凑近了些,“那就是言肆a大的同学?学妹?” 温映星再次躲开,语气厌恶:“我不认识你,离我远点。”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男人嬉皮笑脸地贴上来,“不认识没关系啊,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他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三回就能深-入交流了也说不定,嗯?” “你有病吧!”温映星一下站起身,动作太急,还得维持盲人人设,脚下下意识踉跄了一下,扶住沙发背才站稳。 男人见她的反应,打量起她没有焦点的眼睛。 “哦——我知道了!”他一拍大-腿,“你是……纪家短命大少爷的未婚妻吧?那个小瞎子?” 他之前吃瓜的时候听说过,纪闻疏订婚的对象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还是个瞎子。 没想到长得这么合他胃口……啧。 男人的语气变得轻佻:“我 说呢……纪闻疏死了得有三四个月了吧?你这小-寡-妇,是不是想男人想得快疯了?“他说着,伸手想去摸温映星的脸,“哥哥心疼你,可以帮帮你……” “砰——!!!” 一声巨大的的碎裂声骤然炸响! 一个青瓷花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砸在白衣男人的肩膀上。 摔碎在他脚边,瓷片飞溅。 男人惨叫一声,被冲击力带得跌坐在地上,脸上被飞溅的碎片划出几道血口子。 “卧槽!谁啊!?” “你爷爷!”纪言肆攥着拳从二楼楼梯直接冲下来。 他眼睛赤红,完全没管地上的碎瓷,两步跨到那男人面前,揪住他雪白的西装前襟,照着脸就是狠狠一拳! “啊——!”男人鼻血喷涌。 “纪言肆你发什么疯?!”男人被打懵了,试图反抗,但纪言肆此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拳头又重又急,狂风暴雨般落下,专门往人脸上招呼。 男人根本不是对手,只剩下惨叫的份。 外面的喧闹声逐渐停下,泳池边的年轻人听到动静,都渐渐围拢到会客室门口。 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的殴打。 男人被打得嗷嗷叫,口齿不清地嚷嚷:“纪言肆!你为了个小-寡-妇……你敢这么打我?!” “你死了老子都活得好好的!”纪言肆一拳揍在他腮帮子上。 “哦——我说你怎么护这么紧……原来你跟这寡-妇有一腿!”男人口不择言地嘶喊。 “寡-妇?!我让你再叫!”纪言肆眼底的暴戾溢开,下手更狠,“老子今天就把你嘴撕烂!” 男人被打得满脸是血,牙好像都松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威胁:“纪言肆……我爸、我爸在楼上跟你叔谈合作呢!你想清楚……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面?谁的面?”纪言肆揪着他的头发,把他肿成猪头的脸拎起来,嗤笑一声,“你个猪头三,有脸吗?” 他抬起拳头,眼看又要落下。 * 楼上书房里。 纪瞻正跟新启药厂的老板周新启聊到关键条款,对方是个老狐狸,咬得紧。 楼下隐约的喧闹一开始还没人在意,直到动静越来越大,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和明显的吼叫。 管家匆匆敲门进来,脸色为难,“纪总,楼下……言肆少爷跟周老板家的公子,好像打起来了,动静不小。” 周新启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皱起。 纪瞻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出去。 两人刚走到二楼走廊的挑空处,一眼就看见一楼会客厅的狼藉。 两个年轻人正扭打在地毯上。 周新启一眼认出了被按在地上毒打的那个是他的儿子。 “卓宝?!”周新启失声叫道,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纪瞻稳步从楼梯下去。 楼下。 周卓被他爸扶起来,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白西装上全是污渍和脚印,正捂着脸哀哀叫唤:“爸……爸我好疼啊……骨头是不是断了……” 周新启看着宝贝儿子这副惨状,心疼得肝颤,抬头对着随后走来的纪瞻,语气又急又怒:“纪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小孩子有什么口角,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你看把我们卓宝打的!” 纪瞻的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的纪言肆,“石膏才拆了几天,又动手了?” 纪言肆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周卓,“他手贱!伸狗爪子想摸映星!” 周新启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温映星,见她衣着朴素,安静地站在阴影里,顿时觉得有了底气,声音拔高:“就为了这么个……就为了个女人?纪二少,我们家卓宝三代单传,从小到大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舍得碰过!现在被打成这样,你们纪家必须给个说法!” 纪瞻扫了眼角落里低着头、微微发颤的温映星,目光更阴沉,转向一旁垂手待命的管家:“去,把我以前教训言肆的那根马鞭拿来。” 管家迟疑着劝:“先生……那都是二少小时候的事了。二少现在毕竟是纪氏的接班人……” 言下之意,当着这么多人挥鞭子打纪言肆,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太下脸面了。 “去拿。”纪瞻打断他,语气冰冷。 管家不敢再说,低头匆匆去了。 纪言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拳头捏得咯咯响:“小叔,是这混蛋先欺负人!他骂映星是寡妇!你还要帮着他?” 周卓见状,嚎得更凄惨了,瘫在他爸怀里碰瓷:“疼死了……我要死了爸……” 马鞭很快取来。 乌黑油亮的皮质,手柄缠着磨损的皮革,一看就有些年头。 纪瞻接过,在手里掂了掂。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手腕一抖—— “啪!” 清脆凌厉的破空声响起,鞭梢没有落在纪言肆身上,而是狠狠抽在了正躺在地上装死的周卓肩膀上。 周卓杀猪般惨叫一声,一下从周新启怀里弹起来,踉跄着摔倒在地。 “纪总!你干什么?”周新启又惊又怒,扑过去想护住儿子。 “帮你教育儿子。”纪瞻嗓音阴冷,“光天化日,欺负女孩子,嘴里不干不净。既然周老板舍不得管教,那我帮你好好教育一下。” 话音未落,“啪!”又是一鞭。 精准地抽在周卓试图爬起来的腿上,打得他再次滚倒在地。 周卓哪还顾得上装死碰瓷,连滚带爬地想逃,可刚撑起身子,“啪!”第三鞭已经落在背上,抽得他直接扑出去,撞翻了旁边的矮凳。 “纪总!住手!快住手!”周新启急得直跳脚,想拦又不敢靠近那呼啸的鞭子。 纪瞻甩鞭子的动作稳、准、狠,不愧是常年喜好马术。 他黑沉的目光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人,语气不怒而自威,“小温是我们纪家的人,以后谁欺负她,就是跟我们纪家过不去。” “啪!”“啪!”…… 鞭子不停落下,抽在周卓的胳膊、后背、腿上,专挑肉厚的地方,避开要害,却每一下都带来火辣辣的剧痛和极大的羞辱。 周卓开始还能惨叫,后来只剩下蜷缩在地上嗬嗬喘气的份,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周新启眼睛都红了,嘶声道:“纪总!你别忘了我们两家的合作,前期你们纪氏投了也有五千多万吧?为了这点小事,你要把几个亿的合作都打水漂吗?” 纪瞻终于停下动作,气息都没怎么乱。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92节 他看都没看地上瘫成一团的周卓,转向面皮紫胀的周新启,语气淡道: “那就终止合作。” “你……你说什么?!”周新启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说第二遍。”纪瞻将马鞭递给管家,用西装口袋里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姓周的,现在都从我家滚出去。” 周新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纪瞻“你”了半天。 最终没敢再放狠话,狼狈地扶起快昏过去的儿子,踉跄离去。 客厅里挤满了人,却死一般寂静。 纪言肆的发小儿周临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纪言肆:“那啥……姓周的都要滚吗?” 他家跟周新启家没什么关系,只是恰巧都姓周而已。 旁边几个朋友听了这话,想笑又不敢,憋得表情扭曲。 大家也识趣,知道这派对是彻底黄了,纷纷找借口悄没声地溜了。 一直跟在纪瞻身边的peter走上前,低声确认:“纪总,与新启药厂的合作,真的要叫停吗?” 纪瞻嗓音没有一丝波澜:“不止是合作叫停。一周内,我要看到新启药厂陷入无法挽回的困境。做局,举报,还是找监管部门……随便你用什么方法。” peter神色一凛,心里闪过一句台词:‘天凉了,该让周氏破产了’。 “明白,我马上去办。” peter麻溜地下去。 纪言肆脸上带着暴怒后的解气:“小叔,你刚才太帅了!就该让他们破产!省得他们总以为家里有皇位要继承,把什么三代单传挂嘴上。” “你话少点。”纪瞻 瞥他一眼,眉宇间带着不耐,“吵得我头疼。” 说完,纪瞻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重新上楼。 书房。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楼下的混乱气息。 纪瞻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晃动。 他眉心微微蹙起。 不是因为刚吹了一个几亿的合作,纪氏可能要损失几千万的前期投入。 他困惑的,是他自己。 一贯以利益权衡为先、冷静理智的他,刚才怎么会为了小辈间的些许矛盾,亲自下场,完全置纪氏的利益不顾,还是用那种最粗暴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太不像他了。 更奇怪的是,直到现在,他也一点没有后悔。 他胸腔里的暴戾情绪仍未完全平息,只要一想起周卓那只差点碰到温映星的手,和那些污言秽语,他就觉得刚才那十几鞭子还是抽得太轻。 如果再选一次,他只会打得更狠。 就那种货色,连碰小温的一根手指头都不配! 纪瞻深灌了一口酒,辛辣感从喉咙灼烧到胃里。 他向后,深深陷入宽大的高背椅中,抬手捏了捏发紧的鼻梁。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仅仅是嫉妒言肆可以跟小温在阳光下亲亲我我,小温那句对纪言肆‘不是’非常爱,已经没办法令他内心平静了。 任何一个成年男性靠近小温,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不轨的意图,都能引爆他体内那股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破坏欲。 他想将她完全隔绝在自己的领地之内,任何觊觎者,都要付出代价。 纪瞻没谈过恋爱,但他不愚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分析一份棘手的并购案一样,梳理着这几个月来自己所有反常的情绪波动、失控的举动,以及……那些被他刻意用“交易”、“刺|激”、“禁|忌”等词汇包装起来的占有欲。 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他被自己压抑许久的欲|望骗了。 他真正沉迷的,并不是那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隐秘快|感。 而仅仅是,那个人。 他想,他应该是爱上了温映星。 当天晚上。 他们都住在了老宅。 第二天是闲适的周末。 纪瞻照例运动完,在餐厅慢悠悠地享受早餐。 温映星也慢悠悠地下了楼。 今天赵妈安排厨房做了草莓可颂,她很喜欢,吃得停不下来。 纪瞻本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忍不住被她吃东西的样子吸引。 嘴唇小小的,腮帮子鼓鼓的。 怎么有点……可爱呢? 或许是温映星吃得太开心,没注意嘴边沾上了不少可颂脆皮碎。 纪瞻深邃的眸中闪过些温柔,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将她唇边的脏污蹭去。 “你们在干什么!?” 纪言肆阴沉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 第67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和弟弟对峙? 纪言肆三两步冲进餐厅, 一把扯开纪瞻的手腕。 “小叔!”他声音发紧,“你干什么?” 温映星被这动静吓得一抖,手里的叉子磕在瓷盘上, 发出脆响。 她慌忙朝向纪言肆的方向, 急急解释:“言肆你误会了, 我、我看不见……纪叔叔只是帮我……” “没有误会。” 纪瞻语气平静地打断了她。 温映星瞳孔微缩,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干什么? 说好的隐秘刺-激呢?说好的地下关系呢? 怎么开始摊牌了?日子不过了?! 纪瞻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整理了下袖口,目光坦然地对上纪言肆震惊的眼睛。 “如你所见,”他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在替我的女人擦嘴。” “你的……女人?!”纪言肆以为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呼吸都重了, “小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映星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 纪瞻微微偏头, 语气染上一丝嘲弄:“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那天在停车场,你不是看见了吗?” 他往前一步,逼近纪言肆,嗓音压低, 却更具穿透力:“……还对我竖了大拇指呢。忘了?” 纪言肆脸色一下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自己的愚蠢和纪瞻此刻的嚣张, 震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气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伸手,死死揪住纪瞻熨帖的衬衫前襟。 “你……!” “怎么?”纪瞻任由他抓着,眼皮都没动一下,“一遇到事,就只会挥拳头?” “小叔!”纪言肆眼睛赤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叫你一声小叔!你怎么能……怎么能对她下手?” “你不也叫闻疏‘哥哥’吗?”纪瞻冷冷反问。 纪言肆被噎住,手上的力道更重,“你当初是怎么教训我的?!” “你说映星是大哥的未婚妻,我跟她在一起,是丢纪家的脸!” “你向来最重规矩、最要体面!现在你自己呢?你在做什么糊涂事?” 纪瞻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缩着肩膀小心翼翼的温映星身上。 沉默了两秒。 “那句话,我说错了。” 他转回视线,盯着纪言肆,一字一顿: “她比纪家的体面,重要得多。” “况且,”他厉声补充,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我能让所有说闲话的人闭嘴。你呢?你有这个能力吗?” “疯了疯了……全疯了!!” 纪言肆气急,狂怒地一挥手,将餐桌上的杯盘碗碟全部扫落在地。 “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炸开。 温映星惊叫一声,整个人缩进椅子里,抱住手臂,止不住地发-抖。 纪瞻立马上前,侧身挡在她和纪言肆之间,半环住她。 他大手轻拍她的后背,嗓音低缓下来:“别怕,小温,没事。” “谁允许你这么抱她!!”纪言肆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眦欲裂,“那是我老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93节 “别整天把‘老婆’挂嘴上,”纪瞻头也没回,语气不屑,“幼稚。” 纪言肆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向温映星,眼眶通红: “映星!你说!你到底是谁的老婆?!” 温映星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没有领证的……谁、谁都不是……” 纪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看向纪言肆:“听见了?” “啊啊啊——!!” 纪言肆彻底失控,冲上来就要拉温映星的手臂:“走!映星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领证!现在就去!!” 纪瞻一把格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纪言肆,”他声音沉下去,“你别发疯了行不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纪言肆被推开,踉跄半步,看着眼前冷硬的小叔和瑟瑟发-抖的温映星。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还有被背叛的痛楚,逐渐淹没了他。 换作任何人跟他抢温映星,他都能一拳挥过去。 可这是纪瞻。 他从小父母早逝,更别说纪老爷子死后,纪瞻基本上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敬重的长辈。 他怎么争?他拿什么争? “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纪言肆眼眶迅速积起水汽,死死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向温映星: “映星……你跟我走吗?” “我、我……” 温映星支吾着,空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你们吵架可以……能不能别把我送走?我就想待在老宅……我哪儿都不想去,行吗?” 纪瞻接话,目光锁着她:“你想待,就待着。我保证,没人能再把你从这里带走。” “嗯……”温映星轻轻点头。 她只想先安安心心走剧情,保住自己的视力要紧。 至于当初跟系统放狠话,要自己给自己选「男主」的事,得再好好掂量一下。 反正她也没什么好着急的。 “那我走!” 纪言肆瞪了纪瞻一眼,转身冲出了餐厅。 很快。 外面传来摩托引擎,远去的轰鸣声。 餐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 温映星慢慢站起身,摸索着椅背,想悄无声息地溜回楼上。 “小温。” 纪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让她脚步定住。 “我们聊聊。” “……聊什么?”她没回头,声音干涩。 “聊聊刚才的事,聊聊以后。” 温映星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摸到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她闪身进去。 就在门即将合上之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进来, 门再次滑开。 纪瞻一步踏入。 逼仄的空间内,他身上大地调的香水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笼罩下来。 纪瞻转身,将温映星轻轻抵在了冰冷的金属内壁上。 没有用力,却让她无处可逃。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有件事,我可能要食言了。” 他的嗓音暗哑,“我不能再允许,你嫁给言肆。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温映星偏开头,试图躲避他过于靠近的呼吸,“我从来没说过要嫁给他。” “那我呢?”他追问,目光灼灼。 “更没想过。”她答得很快,“而且纪叔叔,你是不婚族,你自己说的。” 纪瞻低笑了一声,抬起左手,递到她眼前。 那枚象征不婚的尾戒早已不见。 只有她亲手为他戴上的那枚镶钻男戒,稳稳圈在右手中指上,微微反光。 “那是我年少无知时,给自己划的牢笼。” 纪瞻的嗓音缓而沉。 “小温,你把我的人生计划全打乱了。”他停顿,注视着她因紧张而颤动的睫毛,“你要负责。” 电梯“叮”一声,到达三楼。 门开了。 纪瞻缓缓退开一步,望着她有些发白的小脸。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 “我给你时间。” 他侧身,让出通道,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却难掩强势的底色。 “你可以慢慢想。” “但我希望最后的答案,是我。” 温映星逃也似的走出电梯,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踉跄而去。 * 酒吧。 音乐喧闹,灯光晃眼。 纪言肆面前已经空了三个酒杯,他正仰头灌下第四杯白兰地,喉结剧烈滚动。 周临凑到他耳边,“卧-槽!我算明白了!我昨天你小叔怎么生那么大气呢……” 他拍着大-腿,一脸发现惊天八卦的兴奋: “原来你小叔也看上你家那小瞎子了啊?牛啊言肆,你们家这剧情,《雷雨》都不够你们演啊!” 纪言肆重重放下酒杯,玻璃底撞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闷响。 他斜了周临一眼:“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哎哎,别恼啊!”周临搭住他肩膀,压低声音,“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跟你小叔抢人啊?” “我要知道怎么办,还在这儿喝酒?” 纪言肆又灌了一口,液体灼烧着喉咙。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声音发狠: “但映星……我绝不可能让给任何人。” 周临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兄弟,不是我泼冷水。这回你真悬。你拿什么跟你小叔斗啊?资源、手段、阅历……你哪样占优势?” “他再厉害又怎样?”纪言肆冷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说破天,他现在也就是个小三儿!” 周临没忍住,“噗”地笑出声:“说得好像你不是似的,当初纪闻疏可是尸骨未寒……” “周临!”纪言肆揪住他衣领,“你到底是谁发小儿?” “行行行,我错了,我不就是嘴贱嘛,不说我会憋死的。”周临举手投降。 纪言肆转着酒杯嘀咕:“如果我算小三,那他最多也就当个小四……我呸,我连小四也不会允许他当!” 周临憋着笑,努力正色道: “兄弟,不是我打击你。纪闻疏那会儿你勉强还能拼一拼。可现在是你小叔……你从小到大怕他怕成那样,这种刻在基因里血脉压制,你怎么破?” 纪言肆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头时,扯了扯嘴角,笑容里透出一股陌生的狠戾。 “怕?” 他眼角的眉骨钉锋芒毕露,眼神在迷离灯光下显得有些骇人: “既然我能‘斗得过’纪闻疏……再来一个纪瞻,也没什么区别。” 周临愣住,背脊莫名窜上一股寒意。 他看着眼前发小,莫名感觉一股陌生的阴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 纪家老宅。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94节 温映星正在自己卧室,戴着耳机听剧,手机突然震动。 是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着接起:“喂?” “是温映星吗?”那边背景音极其嘈杂,男人的声音很急,“我是周临。言肆在九龙湾跟人飙车,玩命的那种,这吊人还喝了酒,我劝不住,你快想想办法。” 电话被匆匆挂断。 温映星握着手机,茫然地坐在床边。 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是个“瞎子”,真去了那种地方,恐怕车没拦住,自己先出事了。 再加上周临口中这个‘醉了酒还不要命地去飙车’的人,隐隐让温映星又想起那个深夜趴在她床边低语的黑影,那只在雨幕里双眼发绿的孤狼。 上一次纪言肆就是因为跟纪闻疏争抢她,被刺|激到黑化的,这次不会又要切换到黑化模式了吧? 阳光粘人小奶狗,她就笑纳了,可是这样阴湿可怕的狼狗,她这小身板儿,是一点都不敢靠近啊。 犹豫了几分钟,她咬咬牙,摸索着走出房间。 停在纪瞻卧室门口。 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门很快开了。 纪瞻穿着一身深灰色丝绸睡衣,领口微微敞开,发梢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看到是她,纪瞻眼底掠过一丝暗色,随即又带上温柔。 “小温?”他刻意压低的嗓音,粗粝微哑,很好听,“这么晚,有事?” 第68章 小瞎子怎会被叔侄左右夹击? 纪瞻穿着一身深灰色丝绸睡衣, 领口微微敞开。 “小温?”他刻意压低的嗓音,粗粝微哑,很好听, “这么晚, 有事?” 温映星无暇顾及其他, 急急开口: “纪叔叔, 言肆在九龙湾飙车,还喝了酒,很危险,你快去看看吧。” 纪瞻神色立马正经,“九龙湾?我知道了。” 他转身就朝里走,准备换衣服, 脚步顿住。 回头看向仍站在门口, 一脸不安的温映星。 “别担心, ”他语气放缓,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我这就去把他带回来。” “你回房休息,锁好门。”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嗓音低沉:“等我回来。” 温映星点头。 * 九龙湾山路,回荡着引擎嘶吼。 纪瞻的车刚拐进路口, 老远就听见摩托疯狂提速的呼啸,还夹杂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磨耳声。 他摸出手机,第三次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依然只有冰冷急促的忙音,始终无人接听。 车灯扫过路边,一个年轻人正拼命挥手。 纪瞻有印象,这是纪言肆的好朋友周临。 车子减速,纪瞻降下后座的车窗。 “纪叔叔, 你可算来了!”周临扒着窗口,焦急道,“言肆喝了酒,在这野路上不要命地跟人飙车,根本拦不住!” 纪瞻目光投向昏暗中那些闪烁变幻的车灯:“哪辆是他?” “红色杜卡迪,尾号334!” 纪瞻低“嗯”了声。 车窗升起。 纪瞻对司机简短吩咐:“追那辆红色杜卡迪。” 他今晚出门前,特意没叫负责他日常出行的司机老秦。 而是叫了家里一位有专业赛道经验的司机,这人早年跑过地下赛,手稳,胆大。 黑色幻影猛地提速,扎进蜿蜒山道。 车灯死死咬住前方那点跳跃的红色尾灯。 纪言肆很快发现了有辆幻影正在追他,不用想也知道是纪瞻的车。 他非但没停,反而拧紧油门,机车以更快的速度蹿起。 幻影也紧追不舍。 弯道越来越急,夜色浓稠,路面几乎看不清。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纪总,速度太快了,这情况有点危险,还追吗?” 主要全是弯道,路面又黑,另一侧就是悬崖峭壁。 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追。”纪瞻嗓音沉静而坚定。 不管他们是否爱上了同一个人,纪言肆都是他现在唯一的侄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血亲,他实在不放心这个冲动的小子半夜在山里撒野。 这小子又喝了酒,要真出了什么好歹,他也没脸下去见父亲和兄长。 幻影低吼一声,猛地蹿出去。 车身在第一个急弯就压出了倾斜的角度,轮胎死死咬住湿滑的柏油路。 前方,那点红色尾灯在弯心处一个漂亮的侧滑漂移,瞬间拉开距离。 “跟上。”纪瞻说。 车速再次拔高。 弯道连着弯道,山崖在左侧黑洞洞地张开嘴。 对面偶尔有车灯扫来,刺得人眼前一白。 幻影紧咬着那点红色,在连续s弯里,两车几乎贴上了护栏。 金属刮擦的刺响挠人耳膜。 “纪总,他故意在甩我们。”司机盯着前方,“下一个弯他要是外线超——” 话音未落,红色杜卡迪突然在入弯前猛刹,车尾一摆。 幻影差点追尾。 司机猛打方向,车身剧烈晃动,纪瞻的后背重重撞在车门上。 下一秒,幻影以一个更刁钻的内线切弯,硬生生抢在杜卡迪出弯前卡住了位置。 两车并行了短短两秒。 纪瞻透过车窗,看见纪言肆侧过头。 头盔面罩下,那双眼睛在昏光里又红又狠。 杜卡迪还在猛地加速,再次拉开。 “继续。”纪瞻声音没变。 追逐持续了七八个弯道,幻影终于在一个狭窄的u形弯前,利用车身宽度彻底封死了超车路线。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山湾。 红色机车甩尾横停,距离幻影车头不到半米。 纪瞻推门下车。 山风阴冷,带着轮胎摩-擦后的焦糊味。 纪言肆跨坐在机车上,没摘头盔,引擎还低吼着。 “玩够了吗?”纪瞻走到他车前,厉声,“回家。” 纪言肆将头盔一把扯下,砸在地上。 “你管我?”纪言肆眼睛充血,酒意混合着怒意,“你谁啊?!” “我是你小叔。”纪瞻凝着他。 “小叔?我呸!”纪言肆笑出声,“你摸她的时候,想过你是我小叔吗?!” “感情的事,不完全由理智控制。”纪瞻嗓音平静,“在这点上,你不也一样。” “不一样!”纪言肆吼出来,“你比我冷静了理智,比我懂进退,小叔,算我求你了,别跟我争行不行?哪怕就看个先来后到,你也不该和我争。” “这不是我们能商量出结果的事。”纪瞻打断他,“应该让小温自己选。” “她要是选我,不选你呢?”纪言肆死死盯着他。 纪瞻沉吟片刻,吐-出两个字:“我认。” “我认不了!”纪言肆声音开始发-抖,“我跟你不一样,我没办法看着她跟别人在一起,你明白吗?小叔,算我求你,你别跟我争了,你让让我……没她我真活不下去!” 纪瞻沉声:“感情的事,让不了。” 纪言肆眼神骤暗,手上拧油门。 引擎轰然咆哮,转速表指针疯狂跳动。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95节 “你要是非争不可,”纪言肆又沉又哑地吼道,“我不敢保证我会干出什么事。” 纪言肆又加拧油门。 纪瞻站在原地,没动:“我看着你长大,我不信你会撞我。” “别这么信我。”纪言肆语气透出危险,“连我都不信我自己。” “那就试试。”纪瞻目光忽锐。 话音未落,杜卡迪倏一下蹿出。 直直冲纪瞻而来! 那速度足以将一个成年人直接撞飞。 纪瞻下意识收紧了手。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车头猛地一偏。 擦着纪瞻的裤腿掠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西装下摆飞起。 然而,危险没有解除。 车绕了个弧线,再次加速冲来! 速度更快、更凶。 又一次在最后关头急转。 擦着纪瞻衣角而去。 摩托车就这样围着纪瞻转圈,一圈、两圈、三圈…… 引擎像困兽嘶吼,排气喷-出蓝火。 “走啊!!”纪言肆的吼声破了音,“再不走我真撞了!!” 纪瞻纹丝不动。 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红色机车再次加速。 这次没有丝毫犹豫,车头对准纪瞻的腰腹,全速冲来! “纪总!!”司机和周临的尖叫被引擎吞没。 十米、五米、三米——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开! 纪言肆在最后半秒猛刹车,前轮锁死,车身失控侧翻。 人从车上飞出去,滚倒在地。 纪瞻也被急速倒地的车身刮到,踉跄摔倒在地。 尘土混着汽油味弥漫开来。 引擎空转了几声,熄火了。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透。 温映星睡得迷迷糊糊,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佣人声音慌慌的:“温小姐,快醒醒!先生和言肆少爷……出车祸了,在医院呢!” 她脑子嗡的一声,睡意全无。 胡乱套了件衣服,连头发都没梳,就被人匆匆送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 两人正躺在同一间双人病房。 首先看到的,是更靠近门的病床上的纪言肆,他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脸上还有点擦伤。 温映星心一紧。 这人不会真从山上滚下去了吧? “言肆,”她摸索着靠近,声音发紧,“你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没事儿。”纪言肆见她那表情像要哭出来了,忙故作轻松地咧起个笑,“就胳膊折了一下,小问题。我反正刚骨折过,也习惯了,你别怕啊。” 温映星抿了抿唇:“哦……” 话音刚落,右边床位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 “小温……”纪瞻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虚弱很多,“我这儿……好疼。” 温映星连忙转身,朝声音方向挪过去:“纪叔叔?你怎么样?” 纪瞻躺在病床上,眉心微蹙,脸色苍白。 “腿……”他声音低缓,“动不了。言肆昨晚……一时气急,没控住车。” 温映星“看”向纪言肆的方向,语气带了责备:“言肆,你怎么能开车撞人呢?” 纪言肆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是我想撞他吗?是他自己站那儿不躲,挑衅我!” “嗯……”纪瞻适时又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呼吸都重了几分,显得格外难熬。 纪言肆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刚才这老男人还有力气冷着脸让他“闭嘴别吵”呢! 怎么温映星一来,他就跟块要碎了似的软豆腐似的? 他以前真是小看他小叔了!这手段,太脏了! 温映星听着纪瞻压抑的喘息,下意识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医生怎么说?” 纪瞻虚弱地解释:“刚做完检查……结果还没出。可能是骨头或者韧带的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点疼。” 温映星点点头,眉头担忧地皱着:“嗯,等结果吧。” 没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院长亲自带着一-大群白大褂鱼贯而入,阵仗颇大。 这家私立医院是纪氏产业,眼前躺着两位纪氏集团最重要的“资产”,院长昨晚听说了情况,连夜从外地飞回来,眼皮底下还带着青黑。 “纪总,纪少,”院长笑容可掬,先递上纪瞻的片子,“您的核磁结果出来了。双腿肌肉群有撕裂,伴有轻微血肿和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静养,至少两周,方便观察和理疗。” 纪言肆在旁边一听,眼睛亮了。 “那我呢?我不用住院吧?”纪言肆打着石膏的手指向自己。 最好让纪 瞻一个人在这儿躺两周! 他就能回去跟温映星过二人世界了!这老家伙腿不能动,还能拿他怎样? 院长推了推眼镜,看向手里的另一份报告:“纪少您主要是左手桡骨轻微骨裂,理论上可以不用……” “咳咳。”纪瞻忽然低咳了两声,目光淡淡地扫向院长。 院长能在位子上坐稳,怎么看不懂这个暗示。 他话音立刻一转:“不过,考虑到您不久前才经历严重骨折,身体需要全面调理,为避免隐患,我们也强烈建议您住院观察两周,确保万无一失。” “什么?!”纪言肆差点跳起来,“我上回脚踝和小腿骨折,比这个严重都没住院!这回就手臂裂了条缝,凭什么住院?” 纪瞻没说话,只给了院长一个眼神。 院长会意,“纪少,这是综合考量给您提出的最佳建议,希望您积极配合。” 随后他带着一群医生护士,迅速而安静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助理peter上前,低声问纪瞻:“纪总,是否需要为您和二少安排更安静的单人套房?分开住也方便些。” “不许分!”纪言肆耳尖地听到,骂骂咧咧,“纪瞻!你说得好听,让映星自己选,结果你尽出阴招。必须住一间,互相监督,谁也别想偷跑、走捷径!” 纪瞻看着气得脸红的侄子,“行吧,那就住一间。” 没过多久,病房门又被推开。 康复科医生带着支具走进来。 “纪总,需要给您固定一下,避免二次损伤。” 医生说着,和助手一起动手。 纪瞻双腿肌肉损伤不轻,尤其是左腿,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支具冰凉的金属边缘触到皮肤时,他身体明显绷紧了。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下颌线咬得死紧。 就在医生调整绑带角度,不小心碰到最疼的那处时。 纪瞻的手突然从床边抬起,一把抓住了旁边温映星的手腕。 力道不小,指节都泛白。 温映星被他抓得一怔,转头“看”向他。 见他疼得脸色发白,眉心紧锁,喉咙不时压出闷哼,她抿了抿唇,终究没把手抽回来。 固定过程漫长得折磨。 等两只脚都被包裹进硬质支具里,纪瞻疼出一身汗,前额的头发都湿了几缕。 医生把他情况更糟的左腿用牵引带悬吊起来。 “纪总,前三天尽量别动,有事按铃叫我们。” 医生交代完,带着人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96节 温映星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稍微松了点力,但没放开。 她试探着问:“纪叔叔,还疼得厉害吗?” “嗯……”纪瞻嗓音发哑,带着疲惫的鼻音,“不太好。” 他拇指在她手腕内-侧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压低声音:“要是小温亲我一下……可能就没那么疼了。” “咳咳!咳咳咳!!” 隔壁床传来惊天动地的呛咳声。 纪言肆明明在单手刷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我还喘气儿呢!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纪瞻像没听见。 趁温映星下意识转头“看”向纪言肆的瞬间,他忽然凑近,在她脸颊上快速而响亮地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我艹!”纪言肆手机直接砸被子上,“你们当我死了是吧?!” 纪瞻依旧不理他。 他握着温映星的手没放,另一只手突然绕过她后颈,稍一用力,就将她揽向自己。 然后抬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 是结结实实的深吻,带着明确的占有意味,甚至发出了细微的水声,令人脸热。 他确实需要点什么来安抚。 不止是身体上的疼痛。 更是昨晚九龙湾山道上,纪言肆骑着摩托朝他冲来时,那双在猩红失控、完全陌生的眼睛。 那一瞬间的寒意,现在想起,脊椎仍会发麻。 外表再无坚不摧的人,也是血肉之躯,面对死亡逼近的刹那,也不可能毫无波澜。 强大的纪总,早已没有了父亲托底,也没有兄长撑腰,他也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 但此刻,不知怎地,他就是想要一些柔软的安慰。 比如,喜欢的人的一个吻。 纪言肆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嘴唇,眼睛都快喷-火了。 “大爷的……还好这次伤的不是腿!” 他骂了一句,直接从病床上翻身下来,左手石膏都没顾上。 几步跨到温映星另一侧,看准了一块白皙处,不管不顾地低头,直接含-住了她莹白的耳垂。 湿|热的触感让温映星浑身一颤。 两个男人都亲得很投入。 她夹在中间被弄得非常难受。 左边是纪瞻深-入而缠绵的吻,舌尖扫过她上|颚,带来一阵阵战|栗。 右边是纪言肆滚烫的呼吸和唇齿在耳垂上的啃|啮厮|磨,酥|麻感窜遍半边身子。 两股截然同样强势的气息将她牢牢裹挟在中间。 滋滋的水声、压抑的喘息、还有男人身上淡淡的药水味…… ----------------------- 作者有话说:25年的最后一天,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26年一路666[彩虹屁][撒花][加油] 第69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深夜钻被窝? 不大的病房内温度急剧攀升。 压抑的喘息、啧啧的水声此起彼伏。 温映星全身酥麻, 脚软得都快站不住了,身体深处还有种奇异的感觉。 “够了……你们够了!” 她用尽力气撇开束缚,顾不上会不会碰到他们的伤处。 纪瞻闷哼一声, 松了手。 纪言肆也被她肘部撞到胸口, 踉跄退开半步。 温映星逃也似的从两人中间挣脱出来, 退到离病床好几步远的地方, 背对着他们,大口喘气。 耳朵、脸颊、脖子……所有露出的皮肤都红透了。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平息了好久的呼吸。 “……我先回去了。” 她小声撂下话,逃离了病房。 * 入夜。 温映星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床垫一沉。 一具带着男性气息的温热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 她一下惊醒, 下意识想躲。 “老婆, 别怕, 是我。”纪言肆放柔的声音钻进耳朵,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温映星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你……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跑回来了?” “偷溜出来的,趁小叔睡着了。”纪言肆收紧手臂, 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带得意,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奈何不了我,他现在腿动不了,只能躺那儿干着急,哈哈哈。” 温映星扁了扁嘴:“你又爬露台?” “嗯。”他鼻尖蹭了蹭她后颈,“老婆你警惕性好高,晚上在家睡觉还反锁门。” 温映星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一家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我能不防着点吗? “锁得好, ”纪言肆挺赞同,“防我小叔那种伪君子正好。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爬露台进来。” 温映星:“……” 她心里一阵无语。 纪言肆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下去,试探地问: “映星,是小叔逼迫你的对不对?你其实……没那么喜欢他,对吧?” 温映星认同地轻轻点头。 纪言肆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都雀跃起来: “我就知道!你怎么会喜欢他那种年纪又大又古板的老男人……”他顿了顿,声音矮了几分,“毕竟你连我……也没多喜欢……” 温映星心头微微一刺,听出了他后半句的涩意。 小狗其实什么都懂。 小狗只是太爱你,宁愿装糊涂。 她在他怀里慢慢转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和紧贴的体温。 沉默了很久,她轻声开口: “言肆,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但我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人,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真正爱上谁。如果你觉得难过,或者委屈……” 后面的话,被一个温热的吻堵了回去。 纪言肆吻得有点急,像在阻止她说出更残忍的话。 短暂分开后,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又低又哑: “永远别推开我。” “比起失去你,其他任何委屈……都不算什么。” 他望着她的眼神更深了,黑白分明的小狗眼,痴痴的,尽装着热忱的深情。 “映星,我很心疼你。” 温映星以为他又要搞些“而我只会心疼哥哥”的土味戏码。 然而,纪言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一酸。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腹很轻地摩挲着她的鬓角: “如果一辈子都没法爱上谁……那你的心该多孤单啊。” “那我更得抱紧点。” 他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下巴蹭着她发顶。 “起码……让你暖和点儿。” 温映星鼻子热得发酸。 她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缓缓环住了他的腰。 纪言肆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她。 抱着抱着,气氛就变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97节 他的吻开始落在她耳垂上,温热湿润。 然后慢慢移到脸颊,鼻尖蹭着她的皮肤,呼吸越来越重。 最后,准确地找到她的嘴唇。 温映星仰起脸,迎接这个吻。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和珍惜,很快,就像点燃的野火。 纪言肆的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温柔又强势地加深了这个吻。 温映星被他亲得有些晕,不自觉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黑暗中,只有交缠的呼吸声和唇舌厮磨的细微水声。 温度节节攀升。 就在温映星觉得快要缺氧时,纪言肆忽然撤开。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厉害: “老婆……别勾我了。” “我手还折着呢,经不起折腾。” 温映星懵了,气息还不稳:“……明明是你先亲上来的。” 怎么还怪上她了? 纪言肆低笑,又凑过来,在她唇角啄了一下,带着诱哄: “今晚就老实陪我睡觉,行不行?” “等我手好了……”他贴着她耳朵,用气声说,热气钻进耳膜,“一定好好喂|饱你。” 温映星耳根一下滚烫,整个人都快烧起来,嗔骂道: “……快睡吧你!” 她羞恼地将脸埋进枕头。 纪言肆闷笑着,重新将她捞进怀里,满足地搂紧。 骨折的第一晚,本该疼得睡不着。 但抱着温映星,纪言肆睡得格外沉,连嘴角都带着笑。 天刚蒙蒙亮。 纪言肆轻手轻脚地下床,替温映星掖好被子。 悄悄返回了医院。 防止纪瞻发现他的小动作。 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纪瞻一夜没怎么睡着,因为腿实在疼得厉害。 还因为某个小王-八蛋半夜溜号。 纪言肆蹑手蹑脚爬回自己病床,装模作样躺好,过了会儿,还假装梦呓翻了个身。 纪瞻闭着眼,冷笑。 但他没戳穿。 因为他现在腿伤着,就算要跟纪言肆硬碰硬,也不占优势。 没多久。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peter抱着厚厚的文件袋和纪瞻的私人笔记本,悄声走了进来。 “纪总,”他压低声音,“有几份加急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还有两个跨国会议的时间需要确认。” 纪瞻“嗯”了一声,接过笔。 晨光里,他靠在病床上,腿上摊着文件,神情专注,一秒切换到工作模式。 完全不像个病人,只有偶尔微蹙的眉心,泄露了腿部传来的不适。 peter在一旁快速汇报着集团各项重要事务,条理清晰。 说到最后,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 “纪总,另外还有件事,关于……闻疏少爷的葬礼。之前您说等舆论平息再办,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纪瞻翻页的手停住。 他抬眼,看向窗外刚刚亮起来的天空。 “宁家那边,处理干净了?” “处理好了。”peter点头,“抚恤金给到了他们满意的数额。宁老的儿子发了长微博,承认了对医院有些误会,指控不实,并向纪家道歉。” “公关部已经跟进,舆论风向完全扭转。甚至有不少网友自发悼念闻疏少爷,替他说话,可惜他英年早逝。” 纪瞻默了片刻。 心里也是一阵惋惜,涩涩的。 “那就提上日程吧。”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风光些。” “让他……体面地走。” peter点头:“明白。我会安排最好的团队,全程跟进。” 纪瞻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文件。 * 未知病房。 一片冷白色,安静得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病床上躺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插满管子,连着好几台机器。 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一点削立的眉骨。 门被推开。 一个齐肩短发的女人走进来,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耳朵上带着大金属素圈,更添了几分英气。 她步子很稳,没看床上的男人,先看向床边穿白大褂的医生。 “陆小姐。”医生连忙直起身。 女人声音没什么温度:“他怎么样?” 医生声音发紧:“还、还是没意识。这位先生伤得太重了,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醒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女人没说话。 她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助理,淡道: “让他滚。” 医生脸色瞬间惨白:“陆小姐,求您再给我点时间!我好不容易才进这家医院,我……” “我手底下,不养废物。”女人打断他,目光扫过来,没什么情绪,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她换掉的第五个主治医生了。 助理上前一步,朝门外招了下手。 两个黑衣保镖悄无声息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医生。 “陆小姐!陆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医生的哀求被拖远,消失在门外。 病房重新恢复死寂。 女人这才看向病床,眼神深得像潭水。 “继续找更权威的医生。” 助理躬身:“明白,我会立刻联系国外顶尖的神经外科和康复专家,组织会诊,不惜代价。” “嗯。”女人侧脸线条在冷光里显得有些锋利,“抓紧,我没有太多时间。” “是。”助理低头,快步退出去安排。 女人独自站在床边,看着纱布下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仪器屏幕上的曲线平稳地起伏着。 她看了很久,缓缓伸手,轻碰了碰男人露在纱布外的手背。 “快点醒。” “我等你……很久了。” * 第二夜。 纪言肆躺在病床上,竖起耳朵听着隔壁床的动静。 呼吸均匀平缓,纪瞻那边一片安静,好像睡熟了。 他心头一喜,忍着胳膊的疼,悄悄坐起身,摸到床边的拖鞋。 准备故技重施,去钻温映星的被窝。 可蹑手蹑脚到门口,病房门把手拧不动。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试,门纹丝不动。 外面被反锁了。 纪言肆瞬间火大,转头看向隔壁床:“小叔!是不是你干的?装睡有意思吗?” 纪瞻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呼吸悠长,睡得“很沉”。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98节 纪言肆气得牙痒痒。 他们病房在十六楼。 爬窗根本不可能,除非他不要命了。 他只能憋着一肚子气,重重躺回自己床上,把被子拉得哗啦响。 一-夜辗转反侧,气得根本睡不着。 叔侄俩就这样暗暗较着劲儿。 互相拆台使绊子,谁也不让谁。 接下来几 天。 温映星每天中午会来一趟。 跟着纪家送饭的佣人一起,陪两人吃完午饭,略坐一小会儿,就回去。 这天午饭过后。 温映星捧着佣人送来的一-大盘深红车厘子,坐在墙边的沙发上,小口小口吃着。 纪言肆正靠在床头跟周临视频。 “真没事儿,就胳膊裂了条缝,过两天就好了。” 视频那头,周临嗓门老大:“那你怎么还住院?我以为你胳膊截止了呢!” “滚蛋!会不会说话?”纪言肆压低声音,眼睛瞟了眼旁边,“还不是我小叔……这老男人玩阴的。” 旁边病床上,纪瞻正开着笔记本电脑视频会议,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 纪言肆看到一旁的温映星。 她吃得专注,腮帮子微微鼓动,柔软的唇沾上了红艳的汁水,看得人心鼓动。 “老婆,”纪言肆嗓音软了八个度,“我也想吃车厘子。” “哦。”温映星端起盘子,摸索着朝病床边去,递了出去。 纪言肆看了眼自己绑着石膏的左手,又晃了晃正拿着手机视频的右手,理直气壮地撒娇: “我没手自己拿诶,老婆喂我。” 温映星顿了顿,老实巴交地捏起一颗,递向他嘴边。 纪言肆伸长脖子,故意“啊呜”一口咬住,嚼得特别响: “好甜呀,老婆喂的就是甜。” 视频里的周临受不了了:“纪言肆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谁要吃你狗粮!” “谁让你吃了?”纪言肆得意地晃脑袋,目光往纪瞻那边飘,“我是想塞某人一嘴狗粮。” 纪瞻戴着耳机,表面仍神情专注地开着会,眉头已经微蹙。 纪言肆心里暗爽,乘胜追击: “老婆,还要,再喂一个。” 温映星又捏起一颗。 手刚抬到一半——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大手,稳稳攥住她的手腕,轻轻往旁边一拉。 温映星猝不及防,身子跟着歪过去。 下一秒,纪瞻低头,就着她的手,含-住了那颗车厘子。 他的嘴唇温热,还故意在她指尖上若有似无地抿了一下。 温映星像被烫到,下意识地缩回手,指尖蜷起。 纪瞻慢慢咀嚼,抬眸看向脸色铁青的纪言肆,淡道: “嗯,是挺甜。” 视频那头的周临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卧-槽……言肆我不行了!挂了挂了!真是受不了你们一家三口,我要缓缓。” 周临从小到大,只听大人们说过纪瞻如何如何厉害地横扫商场,何曾见过以权威严厉著称的纪总这样? 这氛围太恐怖了,他怕自己知道得太多,会被灭口,吓得挂了视频。 视频挂断。 纪言肆气得胸口起伏。 而纪瞻已经转回电脑屏幕,对着视频会议那头的下属,面不改色地解释: “哦没事,女朋友给我喂了点水果。大家继续吧。” 耳机里隐约传来下属们的笑声和恭维: “纪总好福气。” “女朋友真体贴。” …… 纪瞻嘴角微扬,语气自然地接话: “是挺贴心。我住院,她每天都来陪。” 纪言肆在旁边听得肺都要炸了。 说得好像温映星每天是专程来看他一个人似的! 老东西脸皮是真厚啊,太厚了! 他也要开视频会议!他要把全项目组的人都叫来! 告诉他们,她老婆每天来医院陪她! 不!他要写封邮件抄送全公司。 说他生病住院了,可能会耽误一些工作进度。 不过大家不用过分担心他。 因为他老婆每天都会来医院陪他。 对!就这么写! 纪言肆气呼呼地摸出枕边的mac,开始咬牙切齿地打字。 第70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藏起来? 纪言肆在医院躺了一周, 憋得快疯了。 天天跟纪瞻这老狐狸共处一室,明争暗斗,他基本没占过上风。 他越想越气, 自己只是手臂轻微骨折, 本来回家养着就行, 凭什么被按在这儿? 得想办法提前出院。 这天下午, 他正开着城西项目的视频会议。 会上讨论激烈。 他音量忽然拔高: “什么?!这点小事你们都搞不定?” 他皱着眉,语气“为难”:“我?我在住院啊,虽然只是小骨折……” 那头“急切”地说了什么。 纪言肆“挣扎”了几秒,叹口气:“行吧行吧,非我不可是吧?那我想办法过去一趟。” 他眼角余光扫向隔壁床,纪瞻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纪言肆心里窃喜, 面上却装出严肃, 清了清嗓子: “小叔, 上次你说的那两家销售额垫底的美容院,正在紧急整改,涉及一些……嗯,架构调整的关键合同, 必须我本人到场签字确认。我得过去盯一下。” 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但突出了“必须本人”、“关键”这些字眼。 纪瞻视线没离开屏幕, 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去吧。” 纪言肆心头一阵喜。 成功了!这老男人果然还是以工作为重,没有多想。 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麻利地换好衣服,就大摇大摆地走出病房。 然后直奔护士站,二话不说办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大门,呼吸到新鲜空气,他感觉骨头缝都舒坦了。 他计划好了:今天在外面假模假样地“忙碌”一整天, 明天就能顺理成章地说自己感觉良好、没什么事儿,就不用回医院了,在家静养。 然后他就可以开始跟温映星你侬我侬的二人世界了。 完美! * 闲适的午后。 病房门关着,很安静。 陪纪瞻吃完午饭,温映星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抱着一小盘树莓,吃得专注。 纪瞻靠在自己病床上,手边的水果盘里也有树莓,但他兴致缺缺,一颗没动。 注意力完全在窗边那道柔美的身影上。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99节 阳光将她脸颊的细微绒毛照得透明,她又往嘴里塞了颗莓红的果子,腮帮子鼓鼓,指尖和嘴唇都染上鲜亮的红,像个贪吃又满足的小动物。 纪瞻不知不觉看了很久,眼神渐渐变深。 “小温。” 他忽然开口,嗓音低哑。 温映星转过头:“嗯?纪叔叔,怎么了?” “过来。” 温映星放下盒子,摸索着走到他床边。 纪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沾着果汁的指尖上轻轻摩挲。 “我不在的这些天,”他金边镜后的目光显出几分严厉,“你有没有认真上课?” 温映星心头一紧,想起纪瞻喜欢借着检查功课的名义惩罚她,干那些事。 “有的。”她忙不迭点头,“容霜阿姨最近总夸我进步大,纪叔叔你可以问她。” “这么乖?”纪瞻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大手抚上她的后背,顺着脊椎慢慢往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轻轻往自己身前带。 “那……该给点奖励。” 温映星嗅到危险的气息,身体往后缩:“不、不用了,我不需要奖励的。” “需要。” 纪瞻手臂一收,圈住她的腰,猛地将人按向自己。 温映星低呼一声,跌坐在他床边,几乎半趴在他身上。 他贴着她泛红的耳朵,热气钻进耳廓: “快两周了。” “我和言肆都在医院,没人陪你。”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耳垂: “宝宝……想不想?” 温映星耳根烧起来,手抵着他胸口:“你腿还没好……” “是没好全。”纪瞻承认,声音更哑,“不能大动作。” “所以,”他咬住她耳尖,含混低语,“得辛苦宝宝了。” “啊?”温映星慌了,推他,“不行不行,这是医院……不能在这里……” “怕什么?”纪瞻笑,舔了下她耳廓,“peter守在外面,不会有任何人敢进来。” “这家医院的医生不行,治了快两周,我还病恹恹的。” 他吻着她颈侧,嗓音蛊惑: “得请小温医生……亲自给我看看。” 温映星脸烫得能煎蛋,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觉得群摆下面一凉。 已经空了。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花苞短裙。 “小温医生,”纪瞻看着她红透的脸,眼底欲-望翻涌,“能让我……生龙活虎吗?” 温映星羞得想逃,刚想拒绝纪瞻,可是听到他说: “宝宝,马奇我脸上。” 什么?? 温映星小脸一黄,她本没有这个心思,但一想到那样成功厉害的男人,愿意给她做这种事,心里涌上的满足感吸引着她缓慢靠近。 …… 天旋地转间。 温映星半蹲半跪着,手扶着床头。 灼热的呼吸喷在柔车欠处。 意乱情迷间,她听见纪瞻低笑。 他伸手,从床头柜的果盘里抓了几颗鲜红的树莓。 “医生让我多吃水果。”他把-玩着果子,指尖染上汁液。 “可我没耐心……一颗一颗吃。” 他抬起眼,看着她迷蒙泛红的脸。 “宝宝,”他嗓音又低又欲,“帮我……榨汁喝?” 温映星脑子一片空白。 冰凉的果子被推进来,紧接着是更滚烫的侵|占。 汁液在纠缠间溢出,染红唇角。 纪瞻吃得很尽兴。 高挺的鼻梁上,蹭上了鲜红的莓果痕迹。 他抬眼看着她失|控的表情,眼神深暗,喉结滚动。 “真甜。” “咚咚咚——!” 敲门声又重又急。 “小叔,开门!我要进去!” 纪言肆眼睛发红,用力拍打着病房门。 peter赶紧上前拦他,压低声音:“二少,纪总在午休,您小点声……” “午休个屁!”纪言肆甩开他,声音绷紧,“映星是不是也在里面?” 中午他给温映星发消息,一个多小时没回。 打电话,也没人接。 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音讯全无。 他越想越不对劲,直接飙车冲回医院。 结果病房门紧锁,peter还守在外面。 里面没鬼才怪! “映星?你是不是也在?你应我一声。”他又开始砸门,指关节都拍红了,“再不开门我要踹门了!” peter拉住他的胳膊:“二少!这是医院,公共场合,这么多人呢,动静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纪言肆动作一僵,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是了……如果他真踹门进去,撞见什么不堪的画面。 纪瞻那张老脸不算什么。 但温映星呢?他可舍不得让映星被人说嘴。 纪言肆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 他以为自己出了院就能占得先机。 没想到纪瞻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光天化日!在医院病房!他就敢? 纪言肆死死盯着那扇门,眼神阴鸷得吓人,眉骨上的星芒骨钉在医院的冷白灯光下泛着寒光。 病房内。 温映星被门外的吼声惊得身体一颤,下意识想躲。 “纪叔叔……是、是言肆……” 纪瞻现在说不了话。 他只加|重了力道,用更深|入的节奏,将她所有注意力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温映星被迫仰起脖颈,粉白细嫩的脖颈上渗出了亮晶晶的汗珠。 半小时后。 病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温映星站在门后,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理过。 只是脸颊红得过分,一路蔓延到锁骨以下,眼睛里蒙着层未散的水汽。 她低着头,没敢“看”纪言肆。 纪言肆冲进病房,一眼注意到了病床上不正常的凌乱。 尤其是床头位置,明显有两个凹陷下去的痕迹。 而他那位向来一丝不苟、从容冷静的小叔…… 此刻正靠在床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鼻梁也红,像是憋气闷出来的。 嘴唇更是红得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刚刚滋|润过。 纪瞻淡然抬眼,与他对视,甚至还慢条斯理地舔了下-唇角,将一点残留的晶莹卷进口中。 “言肆,”他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淡道,“你很吵。” “啊啊啊啊!!!” 纪言肆狂吼,理智彻底崩断,冲上去一把掀飞纪瞻身上的被子。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00节 如同失控的野兽般,开始疯狂砸东西。 隔壁的空病床被他踹翻,枕头被子扔了一地。 茶几被掀翻,水杯果盘哗啦碎掉。 沙发被他用没受伤的胳膊狠狠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整个病房在几秒钟内一片狼藉。 “纪瞻!你他爹的太不要脸了!”他指着纪瞻的鼻子,眼睛血红。 随后他转身,一把抓住门口温映星的手腕,拽着她就往外冲。 “走!!” 停车场。 纪言肆的司机还在车里等着。 他拉开车门,把温映星粗|暴地塞进副驾驶,然后对司机吼道:“滚下去!” 司机吓得连滚带爬地下车。 纪言肆单手握住方向盘,一脚油门到底。 黑色宾利发出咆哮,冲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 病房内。 一片沉寂的狼藉中,护工小心翼翼进来收拾。 peter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黑色宾利消失的方向。 “纪总,二少开车出去了,速度很快,情绪似乎不太稳定。” 纪瞻原本还有些慵懒地靠在床头,眼神骤利,“马上安排人跟上。” 顿了一下,他补充: “一定要快。” peter神色一凛:“是,我马上安排。” 他快步走出病房去打电话。 车子在公路上狂飙。 窗外的楼房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光秃秃的树林。 温映星看着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慢慢沉下去。 “言肆,”她声音发紧,“我们要去哪儿?” 纪言肆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油门越踩越狠。 “我要下车。”温映星去拉车门把手,锁死了,“言肆,停车!放我下去!” 车速更快了。 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一片灰黄的色块。 这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上次被扔到那个偏僻的海边民宿,叫天天不应。 恐惧袭上心头。 “我不要去奇怪的地方……”她声音不可控制地带着抖,“言肆,让我下车,求你了……” “别怕。”纪言肆终于开口,嗓音干涩,“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温映星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漆黑得吓人的眼睛。 怎么可能不怕? “言肆,”她放软声音,试图安抚,“你先冷静点,好不好?” “我怎么冷静?!” 纪言肆猛地捶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 “我一想到他刚才在医院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我就……!!” 他哽住,眼圈发红,狠狠一脚油门,车子差点飞起来。 温映星吓得握紧了车内的把手,不敢再说话了。 她知道,现在纪言肆正在气头上,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他彻底失控。 车子在一个偏僻公路边的小店停下。 纪言肆刚在路上好像联系了谁。 这小店门口站着个男人,穿着长袖长裤,但脖子和手腕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青色纹身。 眼神很凶,正靠在辆旧车边抽烟。 纪言肆熄火下车,走过去跟那人低声说了几句。 那人点点头,扔了烟蒂,用脚碾灭。 然后两人 一起朝车子走来。 温映星意识到不妙,猛地推开车门想跑。 “救命!救——” 纪言肆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堵上了呼救。 在纹身男人的帮助下,纪言肆半拖半抱地将她拽向那辆旧车。 “唔……!!”温映星拼命挣扎,但力气根本抵不过。 纹身男人帮忙拉开副驾驶车门。 纪言肆将她塞进去,随后从纹身男手里接过一副冰冷的手铐。 “咔哒”一声。 温映星的双手被铐在了身后。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纪言肆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这辆不起眼的旧车。 车子再次驶上公路,朝着更偏僻的荒野开去。 窗外更加荒芜,连路灯都没有了。 温映星起初还想呼救,但看着外面漆黑一片、杳无人烟的旷野,渐渐放弃了。 硬碰硬没用。 她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纪言肆的,越是激怒他,他越会做出极端的事。 不如……先稳住他,再想别的办法。 直到天一片漆黑。 车子才停下来。 眼前是一栋孤零零的别墅,外墙斑驳,周围杂草丛生。 纪言肆解开安全带,绕过来拉开车门。 他单手将她从车里夹出来,像夹个娃娃。 别墅里面却和外面截然不同。 干净,整洁,弥漫着一股刚打扫过的清新剂味道。 显然是刚刚才提前准备好的。 “言肆,”温映星声音发颤,“这是哪里?” “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纪言肆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映星,我要把你藏起来。” “藏起来?”温映星摇头,下意识往后退,“我不要……我要回去。” “回去找我小叔?”纪言肆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凉,“你就那么喜欢跟他在一起?” “不是……” 她真的只是想回到纪宅,安安静静等着走剧情啊。 “那你们怎么那么急不可耐?”他逼近一步,嗓音低沉,压抑着痛楚,“大白天的,在医院就……” 纪言肆以前一直认为纪瞻跟温映星之间,是纪瞻的逼迫占了主导。温映星这样的小身板儿,纪瞻如果真想做什么,她就算是有心反抗,也反抗不了。 但今天,纪瞻双脚还不完全能动,对人完全用强是不可能的,温映星不会一点没主动。 想到这点,纪言肆的心就像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温映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声音细弱: “他……他让我……马奇他脸上……” 这谁能忍得住? 这都能忍,还算女人嘛? 纪言肆愣住了。 他没想到……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纪氏总裁,会愿意为某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片刻后,他一把将温映星推-倒在沙发上。 温映星惊呼一声,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你喜欢那样?”纪言肆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眼神暗沉,“我也可以。” “不、不用了……”温映星想往后缩,但手被铐着,动弹不得。 “为什么不用?”纪言肆靠近,呼吸喷在她颈侧,“我鼻子比他挺,tongue……也比他灵活。” 温映星还想说什么,却感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不由分说地钻进了她的群摆之下。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01节 “言肆……!” 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温热的气息隔着薄薄的布料,熨贴上来。 紧接着,湿|润而灵活的触感,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开始缓缓探索。 温映星咬住下-唇,被迫仰起脖颈,靠在沙发背上。 手铐在身后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空旷的别墅内,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 第71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墙纸爱呢? 病房内。 peter战战兢兢地汇报: “纪总, 二少那边……跟丢了。” 纪瞻原本靠坐在病床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倏地掀起。 “怎么回事?” peter咽了口唾沫, “二少从医院出去后, 一直往北郊方向开, 我们的人起初还能跟上。但中途他好像换了车, 还是辆套牌的,我们跟的那辆黑色跑车后来停在了路边,里面没人。” 纪瞻眼神骤冷:“手机定位呢?” “也试了。”peter硬着头皮继续道:“二少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北老电厂附近的河道旁,之后就完全消失了。温小姐的手机也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二少这次……做得干净利落。应该是铁了心不想让人找到。” 纪瞻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 动作有些急, 牵扯到腿伤, 他眉头蹙了一下, 但脚步没停。 “纪总,您慢点!”peter连忙上前扶他。 纪瞻甩开他的手,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 纪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该怎么让纪言肆回来? 用公司接班人的位置胁迫?纪言肆好像一直也没多在乎。 切断经济来源?那小子名下不动产和信托基金不少, 饿不死。 …… 他一条条想过,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纪言肆唯一在乎的软肋, 已经被他自己带在身边了。 现在好像什么都左右不了纪言肆。 想明白这一点,纪瞻扶着窗台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难道…… 他真的把温映星弄丢了吗?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毒藤一样疯狂蔓延,勒得他心脏发疼。 他转身,嗓音沉哑:“我现在就要出院。” “备车。” “现在,立刻, 去找。” “翻遍整个城北,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 未知别墅内。 温映星侧躺在沙发上,眼神失焦,泛着潋滟的水光,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纪言肆从身后环抱着她,脸埋在她汗湿的颈窝里,高挺的鼻尖红红的,贴着她温热的皮肤。 两人都还没完全平复,呼吸交缠在一起,有些重。 过了一会儿。 纪言肆才动了动。 他抬起头,嘴唇蹭了蹭她耳后的皮肤,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老婆,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他松开她,撑起身,套上扔在地上的t恤。 温映星没说话,只是慢慢蜷缩起身体。 纪言肆看了她一眼,光着脚走向开放式的厨房。 冰箱是提前塞满的。 他拿出一盒牛排,几样蔬菜,还有水果。 单手处理食材有点费劲。 他笨拙地用一只手洗菜,切西红柿,开火,倒油。 锅里的油热了,他单手把牛排滑进去,“滋啦”一声,油星溅出来,烫得他缩了一下。 他皱着眉,用锅铲艰难地翻面。 客厅里。 温映星听着厨房传来的忙碌声响,慢慢坐起身。 她看向那个方向。 暖黄的厨房灯光下,纪言肆高大的背影显得笨拙,甚至有点狼狈。 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做什么都慢半拍。 好几次都被油点子溅到,吱哇乱叫的。 一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放着舒服日子不过,把她带到这荒郊野岭来受什么罪? 温映星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半小时后。 纪言肆端着盘子走过来,放在餐桌上。 除了牛排,还有蔬菜沙拉,和一碗罗宋汤。 不知道纪言肆哪里来的兴致,看到餐桌上有蜡烛,还点上了。 昏黄的烛光跳跃着,给冷清的餐桌添了一丝温馨。 “尝尝。”他拉过椅子,在温映星对面坐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温映星抬起被铐在一起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法吃。 纪言肆眼神黯了黯,声音低下去: “映星,我本来不想铐着你……但我现在只有一只手。为了保险起见,你就委屈一下。” 牛排已经用餐剪剪成了小块。 纪言肆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来,张嘴。” 温映星确实也有点饿,慢慢张开嘴。 牛肉煎得有点老,但酱汁味道调得还可以。 温映星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真的?”纪言肆眼睛一下子亮起,像得了主人奖赏的小狗。 他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过去。 温映星喝下,再次点头:“汤也不错。” “你喜欢就好。”纪言嘴角翘起来,又连忙叉起一块牛肉,“来,多吃点。” 烛光摇曳。 温映星注 意到纪言肆额角有些亮晶晶的汗珠,是刚才做饭时热出来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纪言肆注意到她的目光,“你该不会要被我的厨艺惊艳哭了吧?” 温映星敛眸,讷讷道:“言肆,你说你何苦呢?放着少爷日子不过,到这里来受苦受累。” 纪言肆握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隔着烛光看她,眼神认真: “我不觉得这是苦日子。”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的,就是最好的日子。” 温映星吸溜了下鼻子,眼眶的热意没有流出来。 她有点感动。 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有时候任性冲动,有时候阴郁可怕,但也真的挺爱她。 她很清醒自己不可能回报以同样的感情,所以有点想哭。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02节 “但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也不该强迫我,把我关在这里。” 纪言肆沉默了几秒。 他又叉起一块沙拉,递到她嘴边,声音透着固执: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想办法摘给你。” “唯独这件事……”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 “没得商量。” 温映星吃下那块沙拉,没再说话。 纪言肆耐心地喂她吃完盘子里所有的东西,才大口吃自己那份已经冷掉的牛排。 饭后,纪言肆单手收拾完餐桌。 他走到沙发边,扶起温映星:“洗澡吧。” 浴室里水汽氤氲。 他一只手帮她脱衣服,动作笨拙,但很小心。 冲洗、打泡沫、冲净,全程都只用一只手完成,另一只手虚虚撑着她,怕她滑倒。 洗完。 他拿柔软的浴巾把她裹好,半搂半抱回卧室。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新的手铐,这幅内圈包着厚厚的粉色毛绒,不像金属的那么冰冷。 “换这个,舒服点。”他给她换上,这次铐在身前。 随后,他把温映星抱到床上,将她的双脚也铐上了同样的脚铐,还铐在了床尾的床杆上。 “老婆,先委屈一下。”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去冲个澡,很快。” 浴室水声响了不到十分钟。 纪言肆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头发还湿着。 看到温映星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他眼神柔和了些。 他拿来吹风机,坐在床边,用单手笨拙地帮她吹干头发。 暖风呼呼响着,他的手指穿过她微湿的发丝。 吹完头发,他解开她脚上的束缚,自己也躺上床,从身后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被窝里很暖。 他摸索着握住她戴着毛绒手铐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手痛吗?” 温映星没吭声。 他摸到她手腕上被之前金属手铐磨出的浅浅红痕。 沉默了几秒。 他把脸埋进她后颈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 “我就是……太怕失去你了。” “把你锁在身边,我心里才能踏实点。” 温映星依然没说话。 今天奔波到现在很累。 屋内关了灯,准备睡觉。 黑暗中。 纪言肆在她颈间蹭了蹭,一边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一边低喃: “对不起老婆……” “别怪我。” “别离开我。” “老婆,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到后面,温映星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反正耳边一直有纪言肆道歉的声音。 就这样。 纪言肆将她关在了这栋偏僻的别墅里。 每天陪着她,亲自给她做饭,喂她吃饭,照顾她起居。 大部分时间,温映星的手腕都被那副毛绒手铐铐着,或者用柔软的束缚带绑在身侧。 纪言肆会变着花样做三餐,虽然味道时好时坏。 下午,他们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或者听音乐。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抱她去露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下雨天,就并肩躺在那里,听雨点噼里啪啦敲在玻璃顶上的声音。 纪言肆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盲文书,兴致勃勃地跟她一起“读”。 他很认真地用指尖去摸那些凸点,问她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那个句子怎么读。 他很乐于去学习所有跟温映星相关的东西,寻找跟她的共同点。 温映星起初还盘算着怎么逃。 但从露台望出去,别墅四周全是茂密得不见天日的原始树林,远处是连绵的山。 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烟。 就算她能跑出这栋房子,在那种丛林里,可能比现在更危险。 日子一天天重复。 转眼,快两周过去了。 这天下午,温映星正和纪言肆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声。 温映星心头一跳。 是纪瞻找来了吗? 很快,一辆黑色suv停在别墅门外。 车上下来两个人:上次那个满身纹身的男人,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医生。 纪言肆起身去开门。 原来,纹身男是带医生来给纪言肆检查手臂恢复情况,准备拆石膏的。 医生打开医疗箱,拿出专业的钳子。 温映星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倦意:“言肆,我有点困,想上楼睡会儿。” 纪言肆正配合医生抬起手臂,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手腕上还戴着那副粉色毛绒手铐。 这两周她表现得很安分,甚至有些依赖他。 纪言肆的警惕心早已松懈了大半。 “嗯,去吧。”他语气温和,“睡醒了叫我。” 温映星乖巧点头,慢慢起身上楼。 医生正在查看纪言肆的手臂。 医生:“恢复得还可以,但还有点肿。是不是最近经常活动这只手?” 纪言肆声音含糊:“嗯……有点。” 为了减少暴露的可能,他没安排任何服务人员在这里,所以日常三餐,他都得自己来,难免会碰到受伤的手。 医生:“还是要注意,尽量少用力。药继续按时吃,我再给你开点外敷的……” …… 温映星悄无声息地加快脚步,上了二楼,直奔主卧旁的露台。 露台外侧有一道直接通往一楼地面的旋转铁梯。 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去,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那辆黑色suv就停在别墅正门不远处。 她猫着腰,屏住呼吸,快速挪到车边。 后备箱没锁。 她轻轻掀开一条缝,闪身钻了进去,然后轻轻地把盖子合上。 后备箱空间不小,她蜷缩起来,刚好能躲下。 她的计划很简单:等车子开出这片该死的树林,到了有人的地方,她就找机会跳车,或者弄出动静求救。 然后第一时间联系纪瞻。 虽然冒险,但这是她被困两周来,唯一可能逃脱的机会。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03节 纪言肆太谨慎了,不仅没安排任何日常佣人,就连食物补充人员也是半夜悄悄来送货,温映星很难找到其他机会。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系统之前给过提示,下一个关键剧情节点「被纪闻疏赶出纪家」大概在半年后。 算算时间,现在离那个节点,可能只剩不到两个月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回到纪家,推动剧情。 不能再被纪言肆关在这里,消磨时间。 后备箱里一片漆黑。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别墅里隐约传来的模糊谈话声。 不过半小时。 医生给纪言肆拆完石膏,又留了些消炎药和绷带。 纹身男和医生上了suv。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别墅。 后备箱里,温映星蜷缩着,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车子颠簸着,驶上林间土路。 别墅二楼。 纪言肆拆了石膏,心情不错地上楼,声音带着笑意: “老婆?睡 着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石膏拆了哦。” 他推开卧室门:“你要是乖乖的,多哄哄我,说不定……我就给你解了手铐……” 床上空无一人。 纪言肆语气转急:“映星?” 他快步扫视整个卧室,浴室、露台、隔壁书房……全部空空如也。 “老婆?!” 他脸色变了,冲下楼,把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没有。 哪里都没有。 纪言肆乍然看向窗外。 那辆suv的尾灯,正一点点消失在树林小路的尽头。 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冲出别墅。 跳上之前他开来的那辆套牌旧车,油门一脚踩到底。 车子冲出去,在颠簸的土路上剧烈摇晃。 纪言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前方,suv在一个偏僻路口的红绿灯旁减速,纹身男从后视镜里发现了他。 纪言肆的车一个急刹,横在suv前面。 他跳下车,满脸戾气,一把拉开suv的后备箱。 温映星正蜷缩在里面,脸色苍白,惊恐地抬起头。 “啊——!” 纪言肆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把她从里面拽了出来,扛上肩。 “救命!!放开我!!”温映星拼命挣扎,对着空旷的公路尖叫。 这里太偏了,行人车辆稀少。 绝望中,她扭过头,看向路边红绿灯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更用力地对着摄像头,仰起脸。 希望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纪瞻能通过天网系统追踪到她的脸,近而找到她。 纪言肆粗暴地把她塞进副驾驶,摔上车门。 车子掉头,再次朝着别墅方向狂飙。 回到别墅。 纪言肆扛着她进屋,一把将她摔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很软,但她还是被摔得闷哼一声。 “你就这么想逃?!” 纪言肆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嘶喊: “跟我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受?!” 温映星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 “言肆,你听我说……我只是觉得这里太偏僻了,什么都没有,很闷……” “跟我在一起很闷?”纪言肆打断她,冷笑,“跟纪瞻在一起就不闷了,是吧?” “你为什么总要扯到他?”温映星反问。 “那我该扯到谁?”纪言肆逼近,气息喷在她脸上,“纪闻疏吗?嗯?” 温映星一僵,“他都被你害死了,你还不放心吗?” 话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 他们之间一直默契地忽略这件事,才有了后来那个外表阳光灿烂的小奶狗。 果然,纪言肆的眼神变得更吓人。 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露出了冰冷漆黑的底色。 “不放心!不放心!我永远都不可能放心!” 他低吼着,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猛地一扯。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你这么会招男人……” 他压下来,气息滚烫,带着毁灭般的疯狂。 “那我就做到你没力气再去勾搭别的男人为止。” 温映星想推开他,但双手被铐着,根本使不上力。 他撕咬般的吻落下来,暴怒中,带着惩罚的意味,在她颈间留下滚烫的痕迹。 “不要……言肆……你放开……”她奋力推拒,委屈和羞辱感让她不受控制地流下泪来。 这抗拒的哭腔,反而刺激了纪言肆。 “你是我的。” 他嗓音低哑,动作却更加凶狠,将她牢牢钉在沙发上。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是我的。” “谁也别想碰。” “想都别想。” 温映星起初还在挣扎,渐渐没了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平息。 纪言肆喘息着,汗湿的身体紧紧贴着她,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腰,生怕她消失一样。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晚间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道: “……据悉,国内著名眼科专家、纪氏集团前任接班人纪闻疏先生的葬礼,将于三日后在京西殡仪馆举行。纪闻疏先生生前致力于慈善事业,尤其关注视障群体,其英年早逝令人扼腕……” 温映星身体微微一动。 纪言肆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应:“你是不是知道纪闻疏的葬礼快举行了,才这么着急回去?” 温映星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就这么爱他?”纪言肆嗓音哑得厉害。 他瞑了瞑眼,一滴温热的液体滑落,砸在她汗湿的肩头。 温映星吸了吸鼻子,声音细弱: “如果……我就是想回去,送他最后一程呢?” 纪言肆腾地睁开眼,眼底只剩幽暗: “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拇指用力擦过她湿润的唇角,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带丝毫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占有和宣示主权。 短暂分开后,他喘息着,盯着她涣散的眼睛: “你还有力气想别的男人……” “说明我做得还不够。”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04节 他再次压上来,动作比之前更重,更不容拒绝。 像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抹去她脑子里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将她整个人,从身到心,都烙上只属于他的印记。 第72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想得发疯? ·小温不见的第一天。 纪瞻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腿, 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眼底布满红血丝。 “所有出城路口的监控,一帧一帧给我看。” “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 方圆二十公里, 地毯式排查。” …… 他声音略沙哑, 却冷静有条理。 手下的人大气不敢出, 连夜翻看海量监控。 ·小温不见的第二天。 纪瞻在警局监控室过了一夜。 烟灰缸里塞满烟蒂,盯着无数个分屏画面,深邃的眼眸耷拉着。 手下低声汇报:“纪总,北郊河道附近都找遍了,没有。” “继续。” 他头也没抬,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这是他焦虑时的小动作。 ·第三天。 纪瞻开始动用非常规手段, 监控纪言肆名下所有关联账户。 可流水干干净净, 最近一笔消费记录,还停留在两周前。 调查路边小店那个跟纪言肆接头的可疑男人。 但对方貌似非本国籍,所有信息都查不到。 路边小店也只是他们随机选择的交易点。 没有任何有效线索。 ·第四天。 纪瞻回了公司。 西装笔挺,步伐沉稳, 除了眼底连日没睡好的乌青,看不出任何异样。 几天没处理公事, 积压的文件堆成山,会议一个接一个。 他今天非常忙,根本没有闲心思想其他事。 ·第五天。 纪瞻继续在忙工作。 晚上。 peter照例来汇报新情况:“……还是没有新线索。” 落地窗前的纪瞻猛地转身,一桌的文件被扫落在地。 “一群废物!”纪瞻沉声,冷得吓人,“五天了!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以后没进展,不用来报。” peter后背发凉:“那……还继续找吗?” 纪瞻抬眼看他, 眼神淬冰:“我说不找 了?” “……明白!我立刻加大力度去找!” peter踉跄着逃出办公室。 ·第六~八天。 peter没再每日汇报寻人进展。 纪瞻把自己埋进更繁重的工作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他反复告诉自己: 他们都是成年人,有手有脚,也出不了什么事。 这么多天音讯全无,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甜甜蜜蜜过二人世界,早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一个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公司总裁,每天有那么多重要的事要决断。 为了个小姑娘,跟自己侄子置气,还闹得鸡飞狗跳…… 纪瞻,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还有纪言肆那个执拗性子,再对峙下去,说不定这兔崽子能争得头破血流。 纪言肆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而他是纪家的当家人,不应该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索性……忘了她吧。 趁这次,正好断了。 ·第九天。 努力工作的一天。 谈成了一笔重要的跨国并购案,神清气爽。 举杯庆祝时,纪瞻笑容得体。 ·第十天。 马场。 盛淮摸着下巴,打量着他:“纪总,最近火气不小啊?” “滚。”纪瞻扯了扯领口,视线盯着场内一匹怎么也不肯让人靠近的黑色骏马。 “跟匹畜生较什么劲?”谢梁递给他一杯水。 纪瞻没接,转身走了。 他只是……看那匹马不顺眼。 特别不顺眼。 ·第十一天。 纪瞻昨晚跟盛淮那几个老朋友,喝了不少酒。 在宿醉头痛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紧紧攥着手机。 手机停留在跟一个毛绒兔叽头像的微信聊天界面。 对方已经将他拉黑,估计是纪言肆这个幼稚鬼干的。 不过,他现在有点感谢纪言肆。 因为他昨晚,给对方发了十几条语音消息。 “小温,你在哪……” “我最近过得不好,腿疼……好像又肿了,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我腿特别难受,还得去工作。” “没办法,不能不工作,因为一停下,脑子里都是你……” “纪言肆你个狗崽子,你给我滚回来!” “小温……我难受,我腿疼,浑身都疼……” “小温,你什么时候回来?” “纪言肆!我真的很后悔小时候没打够你,才让你现在这么放肆,你躲到哪里去了?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小温,我太难受了,真的想你、想你、想你……” …… 后面的消息,纪瞻没脸一条条再点开听,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实在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好在对方已经拉黑了他。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知道这些语音消息的存在。 纪瞻起床洗了个冷水澡。 换上熨帖的三件套西装,打起领带。 镜子里的男人,威严、沉稳、无懈可击。 他迈着惯常的从容步伐,走进纪氏总部大楼。 大堂空旷安静。 电梯上行,办公区一片漆黑。 他皱眉,抬手看表:九点零五。 人都死哪儿去了?! 一路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纪瞻正要发作,迎面撞上抱着文件的peter。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05节 “纪总?”peter一脸诧异,“您周日也来加班吗?” 纪瞻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来今天是周日,怪不得公司没人气儿呢。 纪瞻沉默了两秒,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坐进宽大的皮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peter:“你怎么在?” “闻疏少爷葬礼的细节,还有一些需要最后确认。”peter小心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 纪瞻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什么,“讣告发出去了吗?” “集团官微发了。” “不够。”纪瞻手指敲了敲桌面,“所有社交媒体,主流报纸,电视通告……能上的渠道全上。” peter眼神一动,片刻后反应过来。 纪总是想……把葬礼的消息,尽可能广地传出去。 传到那两个人的耳朵里。 或许,他们会想回来,送纪闻疏最后一程。 “好的纪总,我马上去办。” peter转身欲走,看着纪瞻阴沉的脸,又试探道:“纪总,您好久没过问二少他们的情况了。” 纪瞻垂着眼,看着桌面:“还在找吗?” “当然,每天都在找,所有相关的监控录像,都快被看包浆了。” “嗯。”纪瞻应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他不敢问有没有进展。 怕听到“没有”。 也怕听到“有一点”,然后又是希望落空。 ·第十二天。 纪瞻忙了一天工作,晚上有个应酬,多喝了几杯。 回到宁岚园。 经过二楼走廊时。 纪瞻脚步不止怎地转了向,拧开了温映星卧室的门。 里面收拾得井然有序。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看不到日常居住的痕迹,显得冷清。 浴室里仔细闻,还有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淡淡花香,但已经很淡了。 如果她在,窗边的沙发上会堆着好几个软枕,她喜欢陷在里面,怀里还要搂一个。 茶几上会有拆开的薯片、肉干、布丁、蔬果干……,水果盘里总有洗好的莓果。 他说过她几次少吃零食,她总是眨着那双没有焦点的琥珀色眼睛,软声说“最后一点啦”,他就没辙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温映星的一些细小习惯都记得这么清楚了? 纪瞻慢慢走进卧室。 那张香槟粉色的大床孤独地横在卧室中央。 纪瞻缓缓躺下去,侧身,把床头那个她常抱的兔子玩偶拽进怀里。 然后拉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被褥间,一点点几乎要消散的、属于她的气息,微弱地萦绕上来。 纪瞻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又绵密的绞痛。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转、掏空。 原来…… 九龙湾那晚,纪言肆红着眼睛吼出“没有她我活不下去”时,是这样的感觉。 当时,纪言肆问他:“如果她不选你呢?” 他那么冷静理智地回答:“我认。” 原来不是因为他天性从容。 是因为从未真正尝过“失去”的滋味,才能轻飘飘地说出那两个字。 现在他知道了。 失去她,是这样的感觉。 呼吸是冷的,心脏是空的,整个世界都褪成了灰白。 哪里都找不到她。 却哪里都是她。 ‘温映星’这三个字,将他整个人、整个生活都占领了。 纪瞻将脸埋进带着她残留气息的枕头里,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声音压抑在喉咙深处,模糊不清: “小温……” “你到底在哪儿……” “我……好想你。” “想你想得快发疯。” * 接下来的两天。 温映星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手腕和脚踝被柔软的丝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捆得结实,根本动弹不得。 她试过说腿抽筋,疼得皱眉。 纪言肆立马紧张地坐起来,仔仔细细给她按-摩小腿,耐心地揉了一个多小时。 但,就是不松绑。 纪瞻现在拆了石膏,双臂都能活动了,照顾她更是寸步不离。 喂饭,洗澡,连上厕所都抱着她去,再抱回来。 像对待一个稀罕的宝贝,必须牢牢控制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弄丢了。 纪言肆又将一个避|孕|套扔进垃圾桶。 然后重新回到床上,从背后抱住温映星,嘴唇贴着她汗湿的后颈,亲了亲。 她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老婆,”他声音有点哑,带着讨好,“你两天没跟我说话了。” “做的时候也没声儿。” “非得逼急了……才哼唧那么一两下。” 纪言肆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紧闭的眼睛。 “还生我气呢?” 他贴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像只做错事的大狗狗,不安地蹭了蹭他的主人。 “老婆,你老不说话……我害怕。” “怕你憋出病来……理理我好不好?说句话,嗯?” 温映星依然闭着眼,一动不动。 只有眼角,悄无声息地滑下一行湿痕。 “怎么又哭 了……“纪言肆声音一下子慌了。 他连忙坐起身,把她捞进怀里紧紧抱住,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眼泪。 “你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心里跟刀绞一样……” 他低下头,吻她湿漉漉的眼睫,嘴唇忍不住颤-抖。 “老婆,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对你那么凶。” “我就是……太怕了。” 他把她搂得更紧,哽咽道: “你只要一离开我,我脑子就炸了,根本控制不住……变得不像我自己。” “我没办法……没有你,我真的会疯……”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说着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落在她肩头的皮肤上,滚烫。 温映星沉默地听着,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 用冷漠的后背,回应他所有的崩溃和哀求。 纪言肆抬起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流泪的眼睛,肩膀剧烈地起伏。 用力深呼吸,试图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移开。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06节 眼眶红得像流过血。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如果……如果我答应带你回去,参加纪闻疏的葬礼,你是不是……就愿意跟我说话了?” 温映星肩膀微顿了一下。 缓缓转回身,对着纪言肆: “真的?” 纪言肆的心,又被这句话狠狠捅了一刀,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两天来,她第一次肯理他。 竟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 眼泪还是失控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都止不住。 他嗓音破碎,却还强撑着冷静: “真的。” “我让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免得你以后……再多一个对他念念不忘的理由。” * 深夜两点。 卧室一片漆黑。 明天就是纪闻疏的追思葬礼。 纪瞻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索性起身,打开了灯。 他提前换上了一会儿要穿的纯黑色西装。 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打领带。 镜子里的人,一身黑,脸色沉,眼底血丝浓重,充满了沉重和肃穆的煞气。 纪瞻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 他的心绪也一样七上八下。 既盼着天亮后,纪言肆能带着温映星出现在葬礼上。 这样,他就能再见到小温。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允许纪言肆再这么轻易带走她。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又在冷冷提醒: 如果小温真的回来了。 那说明,纪闻疏在她心里,分量不轻。 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 忍不住抿了口酒。 不过,一会儿还有仪式,他没允许自己喝太多,只喝了小半杯就停下。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peter。 纪瞻忙接起,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说。” “纪总,”peter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很快,“这次的情况必须跟您汇报了。我们的人,在北山附近一个交通监控里,发现了疑似温小姐的身影。” 纪瞻握紧手机:“疑似?” “我反复比对确认过,”peter肯定道,“就是温小姐。她当时好像被一个男人强行抱在肩上,这个男人的身形和侧脸,非常像二少。” 纪瞻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位置具体在哪?你们过去追了吗?” peter忙答:“正在路上,大概需要三个多小时车程。” “你的位置发我。”纪瞻没有任何犹豫,“我现在就开车过去跟你们汇合。” peter顿了顿,“纪总,您……要亲自来吗?可是这一来一回,您可能赶不上明天上午的葬礼了。” “发位置。”纪瞻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好的,马上发您。” 电话挂断。 纪瞻径直下了楼,连司机都顾不上喊了。 直接自己下到地库,挑了辆顺手的车。 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黑色跑车刺破凌晨的黑暗,朝着北山方向疾驰而去…… 第73章 小瞎子怎会有久别重逢的竹马? 京西殡仪馆。 清晨的阳光惨白刺眼, 将黑白挽联照得发亮。 门口媒体的人围了好几层。 宾客络绎不绝,大多是商界和医学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家神情肃穆,低声交谈。 纪言肆牵着温映星的手, 穿过人群走进大厅。 正中央, 是纪闻疏巨幅的黑白照片, 年轻英俊, 笑容温和。 一位牧师站在一旁,轻声念诵经文。 哀乐低回,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白菊混合的气味。 不少宾客看着纪闻疏的照片,轻声叹息,甚至有人暗暗抹泪。 不过全场的焦点除了纪闻疏外。 还有不少人的目光,飘向大厅左侧那架黑色三角钢琴。 琴凳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侧脸清俊, 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滑动, 弹奏着一首沉缓的哀悼曲。 几个穿着体面的女士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快看,那就是盛家那个……小时候被绑架失踪的小儿子吧?” “对对,盛淮的弟弟, 听说刚找回来没几年。” “我知道他,现在可红了, 还以为就是个流量明星花架子,没想到钢琴弹得这么好。” “何止是好?人家拿过范·克莱本国际钢琴大赛金奖的!正儿八经的钢琴家!” “真是命途多舛……遭了那么大的罪,还能这么出色,啧啧。” …… 门外那些乌压压的媒体,有不少也把镜头正对着这人。 温映星听了一耳朵,估计这人是纪家请来的某个钢琴家,不过她对文娱圈的人了解不多, 所以也没多关注。 她现在更着急的是找另一个人。 借着墨镜的遮掩,她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 纪瞻呢? 她得赶紧跟纪瞻碰头,让纪瞻把她带去纪家老宅,不能再被纪言肆带走关起来了。 可扫了好几圈,都没看到纪瞻的身影,甚至连他的助理peter也没看见。 温映星心里的焦急慢慢升起。 纪言肆只待了半小时左右,就贴近她耳边,低声说:“差不多了,我们走。” “我想再待一会儿。”温映星下意识抗拒,“你干嘛这么着急要走?” 纪言肆眼神暗了暗,沉声低语:“你说呢?” 他跟温映星说话很少用这种反问的语气,但这件事确实两人心知肚明。 让纪言肆站在被他“害死”的哥哥灵前,每一秒都是煎熬。 毕竟只有温映星清楚,纪闻疏没有真的死掉。 温映星抿了抿唇:“我就是……想多送送他。” 纪言肆瞥了一眼灵台,“那你去献支花?” 灵堂内,前来吊唁的人都会上前献花、默哀。 温映星摇头:“不用了。” 她一个“盲人”,摸摸索索走上去献花,太惹眼了,她才不想成为大家讨论的话题。 纪言肆审视着她,“映星,你是真心要来送纪闻疏最后一程吗?” 温映星心头一跳。 “还是说……”他凑近,呼吸喷在她耳廓,“你是想借这个机会,回来见我小叔?” “我、我没有。”温映星忙否认,声音却不自觉发虚。 “那好,”纪言肆一下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很大,“现在送也送完了,我们该走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07节 他不由分说,拉着她转身,从侧面的小门快步离开大厅。 “你要带我去哪儿?!”温映星被他拽得踉跄。 “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纪言肆头也不回,声音发冷。 “我不去!放开我!救——” “命”字还没喊出口,她就被纪言肆一把推进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纪言肆单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死死按在冰冷的金属内壁上。 “别喊,老婆。”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疲惫,还带着一种扭曲的温柔,“我们好好相处,不行吗?” “你乖一点,别惹我生气……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开心,像以前一样。”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似在哀求: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我做你一个人的小狗,好不好?” “叮——” 电梯到达负一层,门缓缓打开。 就在这一瞬,温映星对准他捂着自己嘴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嘶——!” 纪言肆痛得倒吸冷气,忙不迭缩手。 虎口内侧,赫然出现一圈带血的牙印。 温映星趁机挣脱,冲出电梯,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放声尖叫: “救命!!有没有人?纪叔叔!救救我!!纪瞻——” 她的声音在水泥墙壁间回荡,染上绝望的哭腔。 纪言肆甩了甩刺痛的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几步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手臂铁箍般收紧,嘴唇贴着她冰凉的耳朵: “别叫了。” “死心吧,我小叔根本不在这儿。” “今天,没人会来救你。” * 北山深处,别墅。 六辆黑色越野车碾过枯枝落叶,悄无声息地停在别墅外围,呈包围之势。 车刚停稳,后座车门就被霍地推开。 纪瞻跨下车,没等保镖先上前,径直冲向别墅大门。 他用力拧了拧门把手,锁死的。 两名黑衣保镖迅速上前,取出工具,对准侧面一整扇落地窗。 “哐啷——!!” 玻璃应声碎裂,哗啦散落一地。 没等碎碴清理干净。 纪瞻就焦急地踩着满地狼藉,弯腰钻了进去。 客厅里光线昏暗。 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淡米色的女士针织开衫,款式柔软,很像是温映星会穿的衣服。 茶几上,半包拆开的薯片敞着口,是她喜欢的烧烤味。 纪瞻心脏忽地揪紧。 他快步在一楼转了一圈,厨房、客卫、储物间…… 全是空的。 没有人。 “小温?!”他抬高音量,脚步没停,直接冲上楼梯,“小温?” 二楼主卧门虚掩着。 他一把推开。 房间里同样空荡,只有床铺凌乱,被子团成一团,像是有人刚匆匆起身离开。 枕头上似乎还留着一点凹陷的痕迹。 “小温……?”他逐渐低下去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无力。 仍旧没有回应。 纪瞻在原地站了几秒,慢慢转身下楼。 脚步比上去时沉了许多。 peter迎上来,脸色不太好,小声汇报: “纪总,我们来晚了。上下都检查过,没人。只找到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对折的便签纸,刚才压在餐厅的桌面上。 纪瞻接过来,展开。 纸上是一行飞扬的字迹: 「小叔,你又错过了哦~」 「死了这条心吧,不是你的,追再紧也够不着!」 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吐舌头的小狗表情。 纪瞻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下颌线绷紧,呼吸粗重了几分,胸膛起伏。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将纸条攥紧,揉成一团,几乎要嵌进肉里。 * 地下停车场。 纪言肆从身后死死抱住温映星,低哑的声音带着掌控全局的得意: “老婆,省点力气别喊了。这里除了我小叔没人能阻止我。” “而他啊……”他凑近,几乎贴着她耳朵,“现在正在300公里之外的树林里捉迷藏呢。” 温映星顿住:“今天这样的场合,纪叔叔怎么可能不在?” “他去找你了呀,”纪言肆轻笑,带着嘲弄,“昨天我就收到消息,说纪瞻可能定位到了我们,要我尽快转移。” 纪言肆没用任何手机通讯,但跟那个纹身男有加密的卫星电话可以联系,是国外的设备,纪瞻没办法监控到。 温映星心一沉:“所以你答应我过来送闻疏,不过是顺水推舟,你本来也想转移地点了?” “差不多,”纪言肆吻了吻她气得发颤的嘴角,“不过我也想帮你了了这桩心事,我绝对不允许我老婆,心里一直记挂着某个死鬼。” 温映星咬牙,“纪言肆,你卑鄙!” “才知道?”纪言肆挑眉,笑得恶劣,“沾上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 “来,选选——”他嗓音透着诱哄,“我们的下一个家,你喜欢有粉色沙滩的二人海岛,还是深山里的林间木屋?你想从哪一站先开始?” 他边说边用力,想把温映星塞进车里。 温映星死命扒住车门框,指尖都泛白了,扯着嗓子喊: “救命——!绑架!有人绑架!!救命——” “啧,说了省省力气,怎么总学不乖?” 纪言肆耐心告罄,正要用强。 一只骨节分明、叠戴好几个戒指的大手,突然从旁伸出,稳稳撑住了即将关上的车门。 力道不小。 纪言肆皱眉,抬眼看去。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燕尾礼服,暗蓝色半长发在脑后束了个松散的小揪,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眼尾那颗小痣平添几分风流。 “都什么年代了,”男人开口,嗓音是种悦耳的低沉,“还玩儿强抢民女这套?土不土啊?” 纪言肆脸色一沉:“你谁啊?少管闲事!” 男人笑了笑,不急不缓:“你是老年人吗?不看电视,也不刷手机?” 纪言肆盯着他那张有点眼熟的脸,眯眼想了想,忽然嗤笑: “哦——你是网上那个卖鸭脖的吧?我给映星买零食的时候好像见过你的照片。” 男人笑容僵了一瞬。 他只是给某个卤味品牌代言过而已! “纪二少的教养,果然名不虚传。”他语气淡了些。 “少废话!你居然还认识我?到底什么来头?”纪言肆没耐心了,“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别耽误我正事!” 男人整理了下袖口,姿态从容:“我是盛陌。” 纪言肆愣了下,随即恍然,“盛叔叔有个混娱乐圈的弟弟,该不会就是你吧?” 盛陌颔首:“嗯,正是本人。”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08节 “行,知道了。我赶时间,现在没兴趣跟你认识。”纪言肆再次试图关车门。 盛陌的大手依旧稳稳按着车门,纹丝不动。 “我也没兴趣跟你认识。”盛陌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车内惊慌失措的温映星脸上,“我想认识的另有其人。” 盛陌的目光倏然柔和下来,像漾起春水。 他微微弯腰,对着车里的温映星,用那种被粉丝称为“能让耳朵怀孕”的嗓音,轻轻开口: “刚才我弹的那首曲子,你听到了吗?” “它的蓝本……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段旋律。” 他顿了顿,悠长的目光,带着些珍重: “你说它的感觉像玻璃糖,一碰就会碎。” 他嗓音更缓,目光专注得只能容下一个人: “小星星,我带着它,回来找我的耳朵了。” 温映星整个人怔住,嘴唇微微张开。 过了好几秒,一个难以置信的称呼,才颤抖着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小陌哥哥,是你?” 第74章 小瞎子怎会被竹马藏起来? 温映星愣了好几秒, 才轻声确认:“……小陌哥哥?真的是你?” “是我。” 盛陌望着她,那双对着镜头时常疏离的丹凤眼里,此刻盛满了悠远的温柔。 “小星星, 我找你找得好苦。” “你一直在找我?”温映星嗓音轻颤。 “嗯, 从我被盛家找回的那天起, 就一直在……” “行了!”纪言肆不耐烦地打断, 用力想把车门关上,“我们赶时间,没空跟你叙旧,闪开!” 盛陌的手臂稳如磐石,撑着车门纹丝不动。 他目光掠过纪言肆,直接落在温映星脸上, 语气关切:“小星星, 你看起来……遇到了点麻烦?” 温映星扁着嘴, 点了点头,眼圈微微发红。 盛陌眼神沉了沉,手上力道加大,将车门空隙撑得更开。 他微微弯腰, 看向车内的温映星,直接给出选择: “小星星, 你是要跟这位没礼貌的富二代走?”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 “还是,跟我走?” “你说谁没礼貌?!”纪言肆一点就着,注意力完全被盛陌的挑衅 吸引。 就在他松懈的间隙。 温映星弯腰,从那道被撑开的车门空隙中钻了出来,像只机敏灵巧的猫儿。 盛陌反应也快,长臂一伸, 稳稳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护到自己身后。 隔绝了纪言肆能触及的范围。 “纪二少,”盛陌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面对媒体时的完美微笑,语气得意,“这下轮到我赶时间了,恕不多陪。” 话音未落。 他已半搂半拉着温映星,转身快步走向旁边的黑色保姆车。 保姆车司机早就在暗中瞧准了时机,悄然滑近。 “站住!映星!”纪言肆回过神,拔腿就追。 盛陌步伐大而稳,带着温映星几步就到了车边。 司机早已打开中门,盛陌护着她“塞”了进去,自己也利落闪身入内。 车门“砰”地关死。 纪言肆刚好追到车边,拳头砸在紧闭的玻璃上。 车窗降下三分之一,露出盛陌那张帅得无可挑剔的侧脸。 “纪二少,演出结束,我要收工喽。” “记得提醒你小叔,通告费及时打到我工作室账上。” 盛陌对着车外气得面目扭曲的纪言肆,笑容得体: “留步,不用多送。” 车窗升起,保姆车平稳起步。 “温映星!你给我下来!” 纪言肆冲着车尾怒吼,随即转身冲回自己车里。 引擎发出咆哮,紧紧追了上去。 这个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只有一个。 保姆车走到出入闸时,被一堆媒体堵着。 车速不得不减缓。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紧追不舍的纪言肆的车,有些急:“陌哥,纪二少已经追上来了,一出停车场我们肯定被别停。” “开你的,稳一点。”盛陌语气平静。 他伸手,缓缓降下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外面正探头探脑的媒体瞬间激动起来:“盛陌!是盛陌!” “盛陌看这边!” “盛老师能说两句吗?” 盛陌脸上露出他略带疏离却又无可挑剔的标志性浅笑,对着几个熟悉的镜头点了点头。 他平时出了名的高冷,难得如此“亲民”,媒体们更是热情高涨,问题不断。 “今天演奏的曲子是特意为纪先生创作的吗?” “盛老师心情似乎很沉重?” …… 盛陌抬起手,掌心向外,做了个温和的“停止”手势。 他脸上的浅笑敛去,换上恰到好处的凝重: “谢谢大家关心。今天是世交长辈家的白事,我心里也很惋惜,实在不便多谈,还请理解。” 副驾驶的助理立马心领神会,探出窗口:“各位媒体朋友辛苦了,麻烦让一让,让陌哥先过去吧,谢谢大家体谅!” 这话说得客气,媒体们虽不甘心,也只好慢慢让开一条通路。 后面纪言肆的车瞅准空隙,正要一脚油门加速上前。 盛陌对着窗外尚未完全散开的媒体,带着点无奈,随口道: “哦对了,后面那辆黑车……好像是个私生粉,跟了我一路了,大家也小心点。” “私生?!” “哪辆?那辆吗?” “追到殡仪馆来了?太离谱了吧!” 刚刚退散的媒体一下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目光“唰”地投向纪言肆的车。 还有人扛着机器就围了过去。 保姆车趁机丝滑地驶出包围圈,朝着大门外开去。 “让开!都给我滚开!” 纪言肆被几个大胆的媒体人拍打着车窗,气急败坏地怒吼。 可这些人非但没散,反而因为他的恶劣态度更来劲了。 指着车里骂骂咧咧,车子彻底动弹不得。 眼看保姆车就要消失在大门拐角。 纪言肆赤红着眼睛,霍地推开车门。 不管不顾地冲下车,拨开人群,朝着保姆车离开的方向拔腿狂奔。 “映星,别走!!” “温映星!你怎么能随便跟一个刚聊了几句的陌生男人走?” “老婆!回来!没有你我怎么办?” “老婆——!!!” …… 他嘶吼着,用尽全力奔跑,限量版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又凌乱的响声。 可人的速度哪里追得上车子。 那辆黑色的保姆车,没有丝毫停顿,拐过弯,远远而去。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09节 纪言肆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望着空荡荡的大门,胸口剧烈起伏,刚刚的暴怒和疯狂像是被一下抽空,只剩下空洞的无力感。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徒劳地眼看着车子越走越远,伸出颤抖的手,嗓音染上哭腔: “老婆呜呜……” “你回来,求求你呜呜——” “我不能……没有你……” 一辆黑色宾利从后面疾驰而来,一个急刹,横在纪言肆面前。 后座车门霍地推开,露出纪瞻阴沉的脸。 他望着面前满脸泪痕、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的侄子。 “怎么回事?”纪瞻压着怒火,“小温人呢?” 纪言肆还在喘,眼泪混着鼻涕,手指颤抖地指向保姆车消失的方向:“被……被盛家那个弹钢琴的……带走了……” “上车!” 纪瞻当机立断,一把扯住纪言肆的胳膊将他拖进后座,重重关上车门。 “追前面那辆黑色保姆车!”纪瞻对司机命道。 车子如离弦之箭蹿出。 纪瞻看着身边抽噎到鼻头通红的纪言肆,讽道:“哭什么?在我面前不是挺嘚瑟?” 纪言肆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叔……你别骂我了……我难受……” “到底怎么回事?”纪瞻追问,眉头紧锁,“盛家的人怎么会掺和进来?还带走了小温?” “具体我也说不清……”纪言肆抽了口气,“反正盛家那小子……他好像早就认识映星。” * 保姆车内。 温映星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体微微绷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她眨巴着失焦的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感和视线。 认识盛陌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 记忆里的盛陌,是福利院里那个比她大三岁、声音好听的哥哥。 那个时候盛陌还不姓‘盛’,而是跟她一样姓‘温’,那间福利院的许多孩子都姓‘温’。 “小星星?” 盛陌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打破沉默。 “怎么坐那么远?中间还能再塞个人呢。”他轻松的语气带着点调侃,“以前你可总是喜欢坐在哥哥腿上,缠着哥哥给你唱歌听的。” 温映星脸颊一下升温,小声嗫嚅:“小陌哥哥……别提小时候了。” “好,不提。”盛陌从善如流,嗓音依旧带着笑,“我们小星星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我、我本来就是大人了。”温映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没有焦点的目光环了一下四周,示意前座还有司机和助理,“所以……小陌哥哥,能不能……别一直叫我‘小星星’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难为情:“听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盛陌低低笑了两声。 “好,听你的。”他答应得爽快,随即自然地朝她那边挪近了位置。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短,衣角搭着衣角。 盛陌微微倾身,靠向她耳边。 他的唇很近,却又没有真的碰上。 他用只有 两人能听到的气声,缓缓道: “那……等没有外人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再叫。”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他特有的,干净又微磁的嗓音。 温映星半边身子倏地一麻,耳根迅速烧了起来。 救命…… 这声音……果然跟网上说的一样,容易让耳朵怀孕。 温映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转移话题来平复过快的心跳: “小陌哥哥,我记得你当年离开,是去参加了音乐选秀……怎么现在,还成了盛家的孩子?” 盛陌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似有些委屈和失落: “这么看来……你是真的没怎么关注过我。” “我、我关注过的……”温映星急忙辩解,后半句声音小了下去,“关注过……一段时间。” 那一年,温映星才15岁,半大的孩子。 听说小陌哥哥去大城市追逐音乐梦想,她曾偷偷用福利院那台老旧的公共电脑,笨拙地搜索所有关于“温陌”的消息。 可信息少得可怜。 那档他报名参加的音综,他好像仅仅进入了海选,后面就被淘汰了。 “温陌”这个名字,就像福利院里很多长大的哥哥姐姐一样,渐渐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慢慢地,她也接受了这件事。 或许,他们的友情,就只到十八岁。 “那档音综,我没进全国赛。”盛陌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回,语气平静地叙述着,“后来消沉了一阵子,住地下室,在酒吧驻唱。再后来,又鼓起勇气参加了另一档选秀,进了全国十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以为那就是人生的巅峰了。结果没多久,盛家的人找上门,说我是他们家早年走失的孩子。” “天哪。”温映星轻呼一声,掩不住惊讶,“是因为上了电视,被认出来了吗?” “嗯。”盛陌应道,随即语气更柔,“映星,你知道吗?我妈妈……她生前就是一位钢琴家。” 他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释然和一点点命运弄人的感慨: “怪不得,我从小就对音乐那么着迷。” 温映星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为他感到高兴。 “太好了,小陌哥哥。”她轻声说,语气真诚。 对于福利院的孩子来说,能找到亲生家人,有一个真正的归宿,大概是藏在心底最深的期盼。 她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 前座,助理回过头,压低声音:“陌哥,后面有辆黑色宾利,跟得很紧。” 温映星心一提:“可能是纪叔叔。” “加速,甩掉他们。”盛陌冷静地对司机道。 “好嘞!” 司机应声,油门瞬间深踩。 保姆车霍地提速,灵活地穿梭在车流中。 后面宾利的司机显然也是高手,紧咬不放,几次试图超车逼停。 两辆车在午后稀疏的车流里展开追逐。 保姆车一个急转切入内侧车道,宾利几乎擦着护栏跟上。 下一秒保姆车又猛地变道,从两辆货车之间惊险穿过,宾利被稍稍挡了一下,但很快又追了上来。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温映星被晃得抓紧了扶手。 盛陌坐得很稳,还有余暇对她说:“别怕,老陈以前是给f1车队做后勤的。” 说话间。 保姆车瞅准一个路口黄灯将变的瞬间,猛地右拐,扎进一条狭窄的单行道。 宾利被红灯硬生生拦在了后面。 司机老陈对这片极熟,七拐八绕。 最后驶入一个绿树掩映、门禁森严的高档小区。 雕花铁门缓缓打开,又迅速合拢。 姗姗来迟的宾利,被彻底拦在了门外。 小区外。 纪言肆跳下车,对着紧闭的铁门和面无表情的保安吼:“开门!让我们进去!” 保安礼貌却坚决:“抱歉,非业主或未经登记的访客,不能进入。” “你知道自己拦的是谁家的车吗?知道车里坐着谁吗?”纪言肆嚷道。 保安坚持:“抱歉,规定如此。” 纪言肆气得踹了一脚轮胎,跟纪瞻吐槽:“那小子把映星带进去,不会对映星做什么吧?我看他那个做派就不正经!” “够了!”纪瞻心里正烦呢,纪言肆火上浇油,“吵有什么用?” 他捏了捏眉心,冷声道:“我联系盛淮。问问他这个刚找回来的弟弟,到底想干什么?” “对对对!”纪言肆眼前一亮,“小叔你快让盛叔叔,来教育下自家弟弟,这臭小子太不像话了!” 纪瞻白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找出盛淮的号码拨了过去。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10节 * 盛陌家阳台。 盛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大门外那辆被拦住的宾利,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沙发上,温映星还有些不安:“纪叔叔手段强硬,这个安保,真的能拦住他吗?” “放心。”盛陌转身,坐到她身旁,神态放松,“纪瞻再强势,也得给盛家一点面子不是?这是我家,他进不来。” 盛陌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映星脸上,带着探究:“小星星,我查到一些消息……说你本来是纪闻疏的未婚妻?” 他微微歪头,目光清澈却直接:“怎么现在,他弟弟,还有他小叔,都追着你不放?” 温映星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这件事……有点复杂。小陌哥哥,如果你觉得麻烦,或者怕惹上事……我现在就走,不连累你。” 她说着,真的转身想往门口去。 手腕却被一把拉住。 盛陌的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我说让你走了吗?”盛陌嗓音温和,“不麻烦,一点都不会麻烦。” 他轻轻把她拉回身边,“我们映星这么可爱,有好多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 温映星耳朵尖红了,头垂得更低。 盛陌看着她害羞的模样,轻笑一声,“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贪吃。” “嗯?”温映星茫然抬头。 盛陌又扫了眼楼下大门外那两个束手无策的身影。 嘴角半勾起笑,打趣道:“小星星,像不像小时候,你多偷吃了糖果,怕被院长责骂,我也是这样将你藏起来,帮你打掩护?” 温映星想起旧事,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轻轻点头。 盛陌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下回可不能再这样贪吃了。” 片刻后,他微微弯腰,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扫在她脸颊上: “再想要吃……” “只许吃我。” 温映星:“……” 她整个人呆住,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吃、吃……什么? 第75章 小瞎子怎会被竹马吹气呼呼? 盛陌望着温映星小脸僵红的石化模样, 扑哧笑了声: “跟你开玩笑的,瞧你吓的。”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 故意把她本就柔顺的头发揉得更乱些。 含笑的声音, 带着宠溺:“我的意思是, 以后你想吃糖, 小陌哥哥这里,管够。” 温映星松了口气,讪讪道:“我现在……没那么爱吃糖了。” “是吗?”盛陌自然地起身,“说到吃,都中午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蛋炒饭。” 两人同时想到, 异口同声。 说完都愣了一下, 随即都笑了出来。 在福 利院, 大孩子每周要去厨房帮厨。 盛陌就是那时候学会的做饭,蛋炒饭更是他的“招牌”。 有时候,温映星晚上馋了,他还会偷偷溜去厨房, 给她开小灶炒上一份。 “行,蛋炒饭。”盛陌眼底的笑意更深, “我去做,不知道这么多年,手艺生疏了没。” 他说着往楼下走。 温映星摸索着跟在他身后,“小陌哥哥,你现在……应该很少自己做饭了吧?” “嗯,没时间了。”盛陌按下电梯,“我让波仔再打包几个菜过来, 光吃炒饭太简单了。好歹我们久别重逢,得稍微庆祝一下。” 波仔是盛陌的助理。 “行,你安排。”温映星点头。 谈话间,电梯下行,门开了。 两人刚走出来。 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影子就“嗖”地扑了过来,扒住了盛陌的裤腿。 是一只通体雪白、眼睛一蓝一黄的鸳鸯眼小猫。 盛陌弯腰,熟练地将它抱起来,脸埋在小猫蓬松的皮毛里蹭了蹭,声音带着亲昵: “小星星,想爸爸了没?” 温映星脚步一顿,脸颊又开始升温:“……你叫它什么?” “哦,小区里捡的小流浪。”盛陌抬起头,一脸坦然,“我觉得你小时候的名字特别可爱,就借来用了。你不介意吧?” 他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小猫粉嫩的鼻头,自说自话:“现在正版小星星回来了,那你以后……就叫‘小小星’好了。” 说完,他把这团温热的毛球轻轻放进温映星怀里,顺势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客厅沙发坐下。 “你先跟小小星玩会儿,饭好了叫你。” 温映星有些无措地抱着猫,点了点头。 怀里的小东西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从未养过宠物,因为以前眼睛看不见,也很少有机会这样亲近小动物。 她试探着,手掌虚虚地靠近小猫的头顶,动作有些僵硬,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猫仰起脑袋,用那双奇异的鸳鸯眼看了看她。 几秒后,小猫竟主动歪着头,在她掌心蹭了蹭。 温映星心里一喜,胆子大了些,手指轻轻顺着它头顶柔软的毛发抚摸。 小猫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雪白肚皮。 厨房里传来打蛋的轻快声响。 盛陌一边忙碌,一边注意着客厅的动静,嘴角带着笑: “看来小小星很喜欢你。” “真的吗?”温映星语带着惊喜,“它这样是喜欢我的意思?” “嗯,你仔细听,它是不是在打呼噜?”盛陌隔着开放式厨房跟她闲聊,“猫咪感到舒服和信任的时候,才会这样。” “真的在打呼噜!”温映星眼睛亮晶晶的,手心传来的温暖触感,让她整颗心都柔软下来,“小猫好软……好乖,好喜欢……” 她低着头,专注地感受着掌心下的温暖和信任,脸上洋溢着纯粹而放松的笑容。 盛陌靠在岛台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眼神深邃。 随后才转身,继续去灶台边忙碌。 * 小区大门外。 车内气氛凝重。 纪瞻的手搭在中控台上,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电话开着免提,传来盛淮有点状况外的声音: “等等,纪总……我有点没听明白。到底是你的小女朋友,还是言肆的女朋友,被我家阿陌……带走了?” 纪言肆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抢着对手机吼:“盛叔叔,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反正你弟弟,把我们纪家的人带走了!” “纪家的……什么人?”盛淮还是没怎么明白,“阿陌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孩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纪总,你也知道,阿陌这孩子命苦,在外面飘了十几年才回家,难得的是他还特别优秀,现在我们全家没有不稀罕他的,他也就是性子独了点,但绝不会……” “啪!” 纪言肆听不下去了,直接按断了通话。 “听听!这都什么话!”他气得胸口起伏,“一口一个‘阿陌’、‘孩子’,这盛叔叔明显是被他那个弟弟灌了迷魂汤了!还优秀?优秀个p……” 他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 说话间。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晃悠到门卫室,笑着跟保安打了个招呼,递进去两个印着某知名私房菜logo的保温袋。 保安显然跟他很熟,乐呵呵地接了,还说了几句什么。 那男人转身,溜溜达达到纪瞻的车边,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一条缝。 男人递过来一个印着网红奶茶店标志的纸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二位辛苦,我们陌哥请的奶茶。冰的,降火。” 纪言肆瞪大了眼:“他给我们点奶茶做什么?” 男人装糊涂道:“我们陌哥人好,体面。三天两头有狗仔上门堵他,他从不发火的,还给你们点奶茶,毕竟你们经常一蹲守就是一整天,多辛苦啊。” “滚!谁他爹的是狗仔?你眼瞎啊?”纪言肆骂骂咧咧将奶茶推出去。 纪瞻嫌吵,直接按下了车窗升起键。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11节 车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纪瞻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先回去。” “回去?”纪言肆不忿,“映星还在里面呢!那个盛陌一看就没安好心,我们怎么能就这样走掉?” 纪瞻斜睨他一眼,“不走你打算在这里蹲到什么时候?” “我……”纪言肆语塞,梗着脖子,“可、可是我不放心映星,那个臭小子如果对映星不轨的话该怎么办?”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流氓?”纪瞻吼了声,语气里压着火。 他扯松了领带,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你所说,如果他们真是旧相识,盛陌不至于一见面就对她做什么。”纪瞻平静地分析,“更何况,小温是成年人,她是自己选择跟盛陌走的,说明她觉得你比盛陌更危险。” 纪言肆脸色一白,冷哼了声,“你们都不明白我对她的爱!” “我不需要明白。”纪瞻扭头看向另一侧的车窗。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 屋内。 餐桌上很快摆开了阵仗。 波仔送来的几个食盒一打开,香气就飘了出来:清炒虾仁泛着油润的光,菠萝牛柳香嫩微酸,白灼菜心翠绿,香辣蟹诱人…… 正中,是盛陌出品的那两碗蛋炒饭。 米饭颗粒分明,裹着金黄的蛋液,里面零星点缀着火腿丁和青豆,只是……边缘有那么几处,带着明显的焦褐色。 温映星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细细嚼了嚼,眼睛弯起来:“好吃,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盛陌自己尝了一口,失笑:“小星星你真善良,我都炒糊了,你还说好吃。” “小时候你就经常炒糊啊,”温映星抿着嘴笑,“有点焦焦的,反而更香,是独家风味。” 盛陌见她将小时候的事记得这么清楚,眼底的光亮了几分,心情明显更好了。 他夹了只饱满的虾仁,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菜。” “嗯。” 温映星点点头,乖乖吃下。 下午的时光,缓慢而宁静。 盛陌前段时间都在外地录节目,好久没回家了。 他拿着喷壶,给客厅和阳台的绿植挨个浇水,修剪掉有些发黄的叶子。 又拿出指甲剪,把小小星抱在腿上,耐心地给它剪指甲。 温映星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跟他闲聊。 七年未见,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他们聊起福利院里认识的那些孩子,聊起各自记忆里模糊又鲜明的片段,聊起分开后那些彼此缺席的岁月。 傍晚。 波仔再次上门来送晚餐。 这次还带了个叫小芭的女生助理。 两人手里提满了各大品牌的购物袋,几乎要把玄关堆满。 波仔擦擦汗:“陌哥,按你列的清单都买来了,就是不知道温小姐喜不喜欢这些款式……” 温映星听到动静,有些无措:“这些是……?” “给你准备的一些日常换洗的衣服。”盛陌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几个袋子,对波仔说,“都拿到楼上客房吧。” 他特意对女生助理小芭交代:“小芭,辛苦你帮忙整理一下,挂进衣帽间。温小姐眼睛不方便,麻烦按类别分好,方便她取用。” 小芭爽快应下:“没问题陌哥,交给我。” 看着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上楼忙碌的身影,温映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转向盛陌的方向,轻声说:“小陌 哥哥谢谢,太麻烦你了。” “我们的交情,就不要总是说谢了。” 盛陌大手搭上她的肩,俯弯下腰,“在福利院那会儿,你是唯一一个能安静听我弹完一整首曲子的人,还会告诉我这里像在下雨……那里像是晴天……”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 “你最懂我音乐的人,那时候如果没有你那些话鼓励我,可能……根本不会有现在的盛陌。” 温映星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我其实也没那么懂,就是耳朵比普通人灵敏一点而已。” 话音未落。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一只温热的手指,轻捏了一下。 盛陌带笑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所以啊,谢谢你,我的‘小耳朵’。” 温映星僵住,脸颊“轰”地一下烧透了。 耳垂是她的敏感区,此刻那一点皮肤仿佛还在微微发烫。 她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在心里拼命对自己说: 盛陌的这种触碰,无关于情爱,只是朋友间的默契。 快冷静下来! 别多想啊,温映星。 * 吃完晚饭。 盛陌带温映星上楼,看了她要住的客房。 门推开。 温映星跟着盛陌走进去,脚步微微顿住。 与其说这是客房,其实不如说这是一间专门为女生准备的卧室。 满眼都是柔软的粉色和纯净的白色。 床上堆着憨态可掬的猪猪抱枕,床头是一盏暖黄的月亮造型夜灯,就连床头的软包靠背,都设计成了两只竖起的兔耳朵。 温映星摸索着,坐到床边一张做成小鹿形状的椅子上,忍不住笑起来: “小陌哥哥……这该不会是你给未来女儿准备的婴儿房吧?你是不是快结婚或者已经隐婚了?” 盛陌靠在门边,闻言低笑出声:“小星星,你可别学那些狗仔造我的谣。本人目前,单身,未婚,无不良绯闻,清白得很。” “那你怎么会布置这样一间房?”温映星手指扣着小鹿的头角。 “这就是给你准备的。”盛陌声音带着回忆的暖意,“你忘了?这是你口述、我画下的一副画《我的房间》。” 温映星一怔。 记忆被拉回福利院。 当时有个被领养了的小孩,给他们写了信回来,说自己到了新家过得很好,尤其还提到了‘爸爸妈妈为她准备了粉色的房间’。 小温映星当下没说话,却暗暗记在了心里。 她从来没有住过自己单独的卧室,从小就是跟小朋友们挤上下铺大房间。 当然那样也很热闹,但她心里还是会羡慕福利院外的小朋友,有父母为他们布置温馨可爱的房间。 她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小陌哥哥。 那个时候的哥哥没有别的办法安慰她,只能把她想要的画给了她。 现在,他想兑现给她。 “你……你还记得?”温映星声音发涩。 “当然记得。”盛陌走到她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星星,喜欢你的房间吗?” 温映星用力点头,喉咙发紧:“……喜欢。谢谢你,小陌哥哥。” “再说谢,我可要翻脸了。”盛陌语气故意放重了些,眼里却带着笑。 温映星眼眶发热,嘴角却扬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早点洗漱休息吧。”盛陌说。 “嗯。” 盛陌指了指她左后方:“那边是卫生间,东西都备齐了。” “好。” “需要我……”盛陌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戏谑,“帮你吗?” 温映星脸一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洗!”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盛陌笑出声,“我是说,帮你认认东西的位置。还是说……你其实希望我帮你洗?” “小陌哥哥!”温映星羞恼地站起身,摸索着朝浴室方向“逃”,“你别逗我了……” 盛陌看着她仓惶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洗完澡,躺在床上。 温映星摸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几本儿童盲文读物,指尖划过凸点,忍不住抿嘴笑了。 盛陌是不是一直还觉得她没长大啊,把她当福利院那个小女孩。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12节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温映星坐起身,她没锁门。 门被推开,盛陌走了进来。 他也刚洗完澡,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纯棉睡衣,头发半干,柔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褪去了舞台上的光芒,显得格外居家温和。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喝了再睡,助眠。”他走到床边。 “谢谢。”温映星伸手去接。 她穿着粉白色的睡衣,袖口不长。 抬手时,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露了出来,上面还残留着几道红痕。 就在她接过杯子的瞬间,盛陌的目光凝住了。 他一把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 “这是怎么伤的?”盛陌眉头紧蹙,手指小心地触了触那些红痕。 温映星把手缩回,不好意思道,“不是伤口,不疼的。” 盛陌没说话,脸色沉了下来,见她红着个脸,大概也明白了这些红痕的由来。 片刻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他在床边坐下,拧开药膏,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腕,将凉凉的膏体一点点涂抹在红痕上。 他的指腹因为常年玩乐器,有着一层薄茧,摩挲在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种微糙又奇异的触感,有点痒。 “那个人……”盛陌沉声,压抑着情绪,“居然敢这样对你。我光是看着……就心疼……” 他低着头,专注地涂抹,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映星其实真的不觉得疼,她的皮肤是属于那种容易留下痕迹的,有时候亲得稍微重一些,就会留下吻痕,过两天自己也就消了。 她想对盛陌说“真的没关系,不疼”,但看他这么认真、甚至有些沉重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涂着涂着,盛陌慢慢低下头,凑近她的手腕,对着那片涂了药膏的皮肤,轻轻缓缓地吹了一口气。 微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混合着药膏的清凉,激得温映星手腕微微一颤。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小时候她磕了碰了,小陌哥哥也是这样,一边给她涂红药水,一边鼓着腮帮子给她“呼呼”,说“吹吹就不疼了”。 记忆里的温暖涌上来。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会撒娇说“哥哥再吹吹”。 她本来想像小时候一样,多赖一点哥哥的关爱。 可是…… 这“呼呼”的感觉,怎么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的气息,似乎比记忆里更温热,更绵长。 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拂过她手腕内侧最细嫩的皮肤。 那气流仿佛带着微小的电流,顺着皮肤窜上来,痒得她指尖都微微蜷缩,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小陌哥哥……”她声音有点发飘,“……可以了,真的不疼了。” ----------------------- 作者有话说:大家喜欢这个新男配吗?是那种有点绿茶的大明星,突然上来个新角色,写得有点不自信[猫爪] 第76章 小瞎子怎会现身顶流直播间? “小陌哥哥……” 温映星声音轻飘飘的, 手腕那一片皮肤被他吹得又热又痒,连带着心尖都跟着微微发颤。 “……可以了,真的不疼了。” 盛陌这才抬起头,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他托着她的手腕, 小心翼翼地放回被子上。 “以后, ”他沉声,带着承诺意味,“有小陌哥哥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温映星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其实算不上“欺负”,就是一种床上的情|趣。 可看着盛陌眼中的心疼, 和隐隐压抑的怒意, 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里。 她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轻轻点了下头。 “好了,你早点休息。”盛陌站起身,语调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牛奶, “记得喝完。” “好。”温映星乖巧点头。 “晚安,小星星。”盛陌嘴角带着柔意。 “晚安, 小陌哥哥。” 房门被轻轻带上。 走廊另一头,主卧。 盛陌脸上的温和笑意骤然褪-去。 他反手关上门,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却,最后化作一片沉郁的暗色。 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波仔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陌哥?” “上次让你查纪闻疏,还是太片面了。”盛陌语气透着冷,与方才在温映星房间里的轻柔判若两人, “继续调查他那个弟弟和小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某处,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对让人不快的叔侄。 “挖深一点,喜好,关系网,最近的动作,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波仔应声:“明白,陌哥,我马上安排。” * 第二天上午。 盛陌一早就出门赶通告了。 艺人行程密集,经常不着家,所以他这里没有像纪家那样固定的佣人,只有保洁定期上门。 偌大的房子里,此刻只剩下温映星一个人。 本该是轻松自由,不必时刻装瞎的时候。 可温映星很快发现,盛陌家的安保系统严密得超乎想象。 室内外,目光所及的角落,几乎都能看到小巧的摄像头闪着微弱的指示灯。 大概是为了防无孔不入的狗仔和私生。 没办法了,温映星只能还是保持谨慎。 午饭,盛陌安排了人来送餐。 吃完后。 温映星摸索着,在书房延伸出去的阳光房阳台,找到一个软椅。 这里角度巧妙,是个监控死角。 她深吸了口自由的空气,躺下来,戴上耳机,点开音乐软件,开始听盛陌的专辑。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音乐在耳畔流淌。 盛陌现在真的很红。创作才子,音乐素养高,外形更是顶尖。 其实温映星不止一次在手机推送里,或者在商场、路边的广告牌……看到过盛陌的照片。 只不过都是淡淡地擦肩而过。 她以前从未将“顶流盛陌”和记忆里那个清瘦的“小陌哥哥”联系起来。 这种自己小时候的玩伴,居然是大明星的感觉,太神奇了。 温映星决定听听他的歌,多了解一下他。 正闭着眼,随着旋律轻轻摇晃脚尖,手臂忽然被一个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温映星以为是小小星,没太在意。 直到那触感又碰了一下,传来压低的男声: “映星——” 温映星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眼—— 一个通体翠绿的人形物体,正蹲在她椅子边,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 温映星吓得身体一颤,心脏差点跳出来。 如果不是早就对装瞎熟能生巧,她瞬间聚焦的眼神差点要露馅。 她迅速让目光涣散,做出茫然又警惕的样子,朝着空气胡乱“张望”: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13节 “谁?什么东西?有、有人吗?” “嘿嘿……”带着点傻气的熟悉笑声响起,“老婆,别怕,是我!” 温映星用“失焦”的眼神,“努力”辨认着声音来源,终于“落”在那团绿色上。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常用于电影特效拍摄的绿色连体服,连脸上、脖子上都仔细涂满了绿色的油彩,活脱脱一根刚从油漆桶里捞出来的大黄瓜。 只有那双亮晶晶的小狗眼,在绿油油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温映星一时语塞。 这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绿,是特意来讽刺她的吗? “……言肆?”她疑惑道,“你、你在搞什么?” 纪言肆沾沾自喜:“老婆,你肯定猜不到我现在什么造型?” 温映星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配合地问:“……什么造型?” “哈哈哈,我现在穿着件全绿的吉利服呢。”纪言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盛陌那小子太鸡贼了!他家周围全是高清动态捕捉摄像头,有东西靠近他手机就会收到报警。” “啊?这样,”温映星适时表现出惊讶,“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哼,这可难不倒我。”纪言肆挺了挺绿油油的胸膛,“我找了个做技术的朋友,黑进他家监控系统了,能实时把我从画面里‘抠’掉,我找了个矮墙翻进来的。” “那你穿成这样是……”温映星看着他那身绿得发光的行头。 “能抠得干净点儿,神不知鬼不觉。”纪言肆还有些得意。 温映星:“……” 她心里已经笑疯了,脸上却还得维持着一些恰到好处的茫然。 这大概是她“装瞎生涯”面临的最大考验,要怎么憋住不笑啊? 不行了,纪言肆现在全绿的模样,只有一双小狗眼乌溜溜地转,实在太蠢太好笑了。 “噔噔噔——” 纪言肆献宝似的,用他那双绿油油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保温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碗。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份卖相极佳的冰沙。 巧克力碎屑混合着海盐颗粒,覆盖在细腻的冰沙上,顶端点缀着一颗新鲜的薄荷叶和几粒脆脆的巧克力豆,看着就清爽诱-人。 “快尝尝,海盐黑巧味儿的,我试了好几家,就这个最棒!” 温映星接过小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沙细腻入口即化,海盐的微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黑巧的浓郁,口感层次丰富。 “嗯,好吃。”她点点头,“哪家的?” “你家的。”纪言肆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又有点忿忿,“我才知道,小叔居然背着我,悄没声给你送了两家甜品店了,他太心机了!” 他蹲在温映星椅子边,仰着那张绿脸,眼神异常认真: “我年纪比他小不少,没他那么多花花肠子,以前光顾着跟你谈恋爱了,都没想起来送你点像样的东西……这家店是我亲自去挑的,口味好,格调高,装修特别梦幻,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温映星有点愣:“言肆你不用这样的,我不图你这些……” “我就知道,老婆是图我这个人。”纪言肆眼睛一亮,尾巴仿佛要摇起来,“不过我也不缺钱。以前没想起来给你送,是我默认我的都是你的,但我现在懂了,以后我会多关注你的需求,把所有最好的都送你。” 温映星听得一愣一愣。 修罗场真是令人成长啊。 她趁机说:“我现在的‘需求’很简单,就是能安安静静在这里待着,别又被你关起来。” 纪言肆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在他绿油油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你想待这儿……就待着吧。”他撇撇嘴,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松了口。 反正他黑进监控看了,盛陌和温映星并没有什么太过亲密的举动,晚上各睡各屋。 如果再把温映星关起来,她恐怕真会恨死他; 带回纪家也不是很安全,小叔比盛陌还难搞。 权宜之计,让温映星先待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老婆,我要先撤了,”纪言肆看看时间,“我午休溜出来的,还得回去上班。” “嗯,去吧。” 纪言肆站起身。 一条绿油油的人形黄瓜向上一蹦,扒着阳台栏杆,不忘回头叮嘱: “有事随时联系我。盛陌那小子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一定要告诉我,我立马冲过来打爆他的头!” “别乱说了,”温映星无奈,“我们就是老朋友,你别破坏我们的友谊。” “行吧行吧……”纪言肆嘟囔着,“嗖”地一下翻过栏杆。 那抹绿色终于消失在阳台下方。 温映星看着手边那碗精致的海盐黑巧冰沙,又想到刚才那张绿得发光且真诚的脸。 她终于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摇摇头,继续躺回软椅,塞上耳机。 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 摄影棚。 拍摄告一段落,高强度灯光熄灭。 休息间隙。 盛陌从背景板前走下来,微微松了松领口。 助理波仔立刻拿着他的私人物品和水迎上来。 盛陌接过喝了一口,“家里情况怎么样?” 波仔汇报:“一切正常,监控日志显示没有任何可疑人物靠近。” “嗯。”盛陌划开手机屏幕,熟练地调出家里的实时监控画面。 屏幕分割成几个小窗。 其中一个画面里,温映星正蜷在客厅的沙发上午睡,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投 下柔和的光斑。 小小星正成一团,窝在她臂弯里,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盛陌的目光在那个画面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惯常的疏离和工作的紧绷感悄然褪去,覆上一层不自知的柔和。 波仔在旁边观察着他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陌哥,还有件事……刚才郑总来电话了,说你之前谈妥的两个代言……对方突然变卦,婉拒了。郑总打听了一下,风声好像是从……纪氏那边透出来的。” 盛陌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哦”了一声。 波仔觑着他的脸色,继续说:“郑总的意思是,纪氏那边……咱们没必要正面硬碰。对方既然已经出手施压,我们是不是稍微……” “又不是只有他们会施压。”盛陌打断他,音量不大,带着冷感。 他锁上手机屏幕,抬眼看向波仔,目光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清明锐利。 波仔一愣:“陌哥你的意思是……” “今天晚上是不是安排了一个一小时的互动直播?”盛陌问。 “对,平台那边早就预告了的宠粉直播。” “地点改一下。”盛陌拿起旁边椅子上搭着的西装外套,一边穿上一边说,“不在公司直播间了。改在我家。” “家里?”波仔讶异,但很快反应过来,“好,我马上跟团队沟通,调整设备和方案。” 盛陌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背影挺拔从容,转身朝化妆间走去,准备下一组拍摄。 * 晚间。 温映星吃完晚饭,就早早地窝进了自己房间。 卧室里没有摄像头,她一个人很自在。 找了部新上的偶像剧看,看着看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醒来也不知道几点,就觉得非常渴。 可能是屋里暖气开得太足了。 她摸索着下楼想去倒点水喝。 远远瞄到客厅沙发上,盛陌正对着电脑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睡得脑袋发懵,也没多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小陌哥哥?还没睡啊……” 随后便自顾自地地摸索着朝餐厅饮水机走,在桌上摸杯子。 盛陌转过头,望向她:“你自己能行吗?” “嗯可以。”温映星捧着水杯,稳稳放到饮水机下,顺利接到了水。 盛陌再回头看屏幕,直播间已经爆了。 【卧槽!刚才什么声音?!女声?!】 【细细软软的喊‘小陌哥哥’??我耳朵没瞎吧?!】 【镜头边缘是不是有个人影晃过去了?穿睡衣的!】 【妈呀我看到了!虽然就一秒!小腿好白好细!头发乱乱的!刚从床上爬起来吗?!】 【阿陌还特意转过头去跟她说话了,问她能不能行?】 【啊啊啊家里有人!还是个女的!叫我哥‘小陌哥哥’!】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14节 盛陌迅速扫了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对着麦克风,语气轻松地解释: “是我妹妹。大家别激动。” 弹幕瞬间更疯了: 【妹妹?什么妹妹?盛家不就兄弟俩吗?!】 【情妹妹吧!这称呼甜度超标了!】 【落难千金剧本?盛老爷子流落在外的明珠?】 【救命,我哥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更可疑了!】 【是女朋友吧!是吧是吧!】 【刚才那身影看着好小只,成年了吗?别瞎说!】 【就算女朋友怎么了!我哥实力派!谈恋爱自由!】 盛陌看着越来越离谱的猜测,沉声,带着点哄劝: “好了好了,都冷静点。真是认识很多年的妹妹,最近暂住我家。” 他语气放缓,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你们别嚷嚷,吓到家里小朋友了。” 温映星小口小口地喝着清凉的水,意识逐渐回笼。 她捧着空水杯,僵在原地,耳朵终于清晰地捕捉到盛陌对着电脑说的话。 尤其是他那些‘妹妹’、‘小朋友’的称呼…… 温映星脸颊“唰”地通红,声音都结巴了:“你、你……在直播吗?” 盛陌闻声转过头,看到她整个人石化、羞窘到快要冒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又转回面向镜头,对着万千粉丝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带着些宠溺的营业式笑容: “抱歉,家里‘小朋友’醒了,有点状况。今天的直播先到这里,下次再见。”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切断了直播。 直播猝然关闭,留下无数想象空间。 客厅一下安静,只剩彼此呼吸。 盛陌起身,走到还僵着的温映星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攥得紧紧的玻璃杯,指尖相触,带来微凉的触感。 “抱歉,”他声音低缓,“没想到你会突然下来,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吓着了?” 温映星脸上热度还没退,摇摇头:“还、还好……就是,我是不是影响你工作了?” “不会。”盛陌打断她的担忧,眼神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不过……这下好了。” “纪家叔侄,应该不能随便再来我这儿要人了。” 温映星愣住,“什么?” 盛陌微微俯身,靠近她一些,目光锁住她茫然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因为——”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在我这里。” ----------------------- 作者有话说:小狗越来越搞笑担当了哈哈哈 第77章 小瞎子怎会和顶流同吃一颗草莓? 纪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纪言肆捏着手机,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他刷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新推送,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热搜榜上, #盛陌直播事故#、#盛陌妹妹#、#盛陌金屋藏娇#等几个词条后面都跟着刺眼的“爆”字。 点进去, 热门微博底下评论已经盖了上万楼: 【啊啊啊哥哥好温柔!“别吓到家里小朋友”我没了!】 【这什么偶像剧剧情?顶流哥哥和迷糊妹妹?kswl!】 【就没人扒一下这个“妹妹”吗?声音好软!我哥是不是情窦初开了?!】 【只有我觉得是炒作吗?盛陌新专辑要发了?】 【不像炒作!我哥那眼神!那语气!绝对是真的!家里肯定有人了!】 “砰!”纪言肆把手机重重拍在纪瞻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刺眼的字句拍碎。 纪瞻坐在老板椅内, 虽没纪言肆这么暴跳如雷, 但也面色阴黑。 “盛陌这个臭小子到底想干什么?!”纪言肆胸口剧烈起伏,瞪向一旁垂手站着的peter,“peter!不是一大早就让你去处理热搜吗?这都几点了?怎么越撤越多?!” peter额头冒汗,“二少,已经在全力处理了。但这次……情况不太一样。之前涉及纪氏的消息,媒体多少会给面子。可这次是顶流明星的娱乐头条, 他粉丝基数太大, 讨论度太高, 撤了一个词条,马上又有新的关联词冒出来,实在……不好控。” “哼!大明星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卖唱的吗?”纪言肆转向一直沉默的纪瞻, “小叔,要我说这事都怪你。你说你没事搞他的代言做什么?这种老掉牙的手段, 非但没让他收敛,反而把他惹毛 了!这下好了,他直接开直播昭告天下了!” 纪瞻缓缓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扫过纪言肆:“你行,你来。除了在这里跳脚,你还有什么更高明的办法?” 纪言肆被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 脸色涨红。 他颓然坐进旁边的沙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现在怎么办?看着这些热搜我就火大!他这是在跟我们叫板!” “他这招除了气我们,能有什么实际作用?”纪瞻声音依旧平静,“我教过你多少次,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自乱阵脚,你就输了。” “我怎么沉得住气?!”纪言肆坐直身体,“他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这次是‘妹妹’,下次呢?万一直接官宣了呢?” 纪言肆越说情绪越激动,“我们跟他又不一样,他这么玩是引流,我们谁要是闹出这种公众绯闻,影响的是股价,是集团声誉。” 他顿了顿,眼神里浮现出焦虑和心疼:“而且……映星她胆子小,又害羞,眼睛还不方便。我怎么能容忍她被人放在网上,被几千万人评头论足,猜测揣摩?我受不了!”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纪言肆粗重的喘息声。 纪瞻的目光落在被纪言肆扣在桌面的手机上,眼神幽深。 几秒钟后,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透着惯有的冷静和算计,“还是得从盛淮那里入手。” “盛陌刚回盛家不久,根基未稳。盛淮是他亲哥,也是盛家目前实际的话事人。” “有些‘家务事’,还是得让‘家长’来管。” * 录音棚,休息间隙。 盛陌靠在舒适的沙发里,划着手机屏幕,目光落在那些带着他名字和“妹妹”字样的热搜词条上。 看着粉丝们五花八门的猜测和嗷嗷叫的评论。 他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偶尔还会极轻地笑一声。 这反常的状态,被一旁的助理波仔和小芭尽收眼底。 小芭跟波仔小声嘀咕:“陌哥看什么呢?这么开心?他以前不是最烦刷这些八卦吗?说浪费时间。” 波仔偷偷瞥了一眼,也压低声音:“是啊,上次郑总让他配合发条宣传博,他都嫌麻烦。现在倒好,自己刷得津津有味……你看他笑那样。” “该不会真在看自己的绯闻吧?”小芭眼睛瞪大,“陌哥以前可从来不在乎这些。” “何止不在乎,”波仔回想,“上次那个造谣他恋情的狗仔号,他直接让法务部处理了,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这‘妹妹’热搜挂一天了,他不但没让撤,还……偷着乐?” 两人交换了一个「有情况,绝对有情况」的眼神。 这时,盛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大哥”。 盛陌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但接起时语气依然轻松:“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盛淮爽朗声音:“阿陌啊,忙不?也没啥大事,就是爸刚才刷手机,看到你热搜了,逮着我一通问,说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我说我不知道啊,结果被老头骂了一顿,说我不关心弟弟。我这不是赶紧来‘关心关心’你嘛!” 盛淮笑呵呵地继续:“真谈了?女孩怎么样?要是觉得合适,找个时间把女朋友带出来,跟哥一起吃个饭,哥帮你看看。” 盛陌笑了笑,语气自然:“还不是呢。” “哦——?”盛淮拉长了调子,意味不明,“那就是……有喜欢的女孩了?那更得带出来一起吃饭了,哥还能帮你助攻一下嘛。” 听到这里,盛陌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这位日理万机的大哥,突然对他的私生活如此上心,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哥,”盛陌语气淡了些,直接挑明,“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嗐!要不怎么说我弟弟聪明呢!”盛淮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哈,也不再绕弯子,“是这么回事,你纪叔叔今天找我了。你也知道,纪盛两家是老交情了,好几辈人的关系,生意上也盘根错节的。 咱爸的意思呢,是如果有什么误会,最好尽快说开,别伤了和气,毕竟咱们跟纪家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盛陌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 回到盛家,他表面上被全家上下捧着,他的音乐之路能走得这么好,也少不了盛家的托举。 可是在这样的家庭里,血缘温情之下,利益永远是首要的考量。 盛陌接道:“哥你的意思呢?” “我觉得有误会一句两句也说不好,还是要当面说开才诚恳。”盛淮提议,“要不这样,周六我组个局,去马场那边,环境轻松点,一起聊聊?” “行。”盛陌答应得干脆。 “好,那我安排。”盛淮顿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很刻意,“那什么……你把小温也带上呗……” 盛陌眸光微动:“带她做什么?”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15节 “唉,你纪叔叔不放心呗。”盛淮叹了口气,“他刚才喝醉了跟我一通诉苦,说好久没见小温了。我认识他几十年,头一回见他这样……我也是刚搞清楚,他们纪家叔侄俩也真是有意思,怎么会喜欢上同一个人女人呢?现在连你也掺和进来了……” “我跟他们不一样。”盛陌平静地打断,“我跟映星,从小就认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讥讽: “而且哥,你可能还没完全搞清楚。纪家不止叔侄两人,映星一开始是纪闻疏的准未婚妻。” “……什么?!” 盛淮声音都变了调,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刺激感,语无伦次道: “算了算了,太乱了!还是周六……周六当面再说吧。” * 周六,马场。 阳光正好,草场上泛着浅金色的光。 盛淮、纪瞻和纪言肆先到了,站在休息区的遮阳棚下,闲聊着活络气氛。 盛陌牵着温映星走过来。 他没穿骑装,一身米咖色宽松日系休闲套装,衬得身材颀长,灰色冷帽压住略长的头发,墨镜遮住半张脸,透出明星的潮流,又带着点艺术家漫不经心的疏离感。 纪瞻金边镜后的目光,在温映星出现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她。 快三个星期了。 自从她被纪言肆带走,他就再没见过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沉声难掩急切:“小温……” 温映星循着声音,礼貌地微微颔首:“纪叔叔。” 简单三个字,听在纪瞻耳里,却像带着钩子,扯得他心脏微微一紧。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紧。 盛淮见人齐了,熟稔地打起圆场:“人都到齐了!这天气多好啊,要不咱们先骑两圈活动活动筋骨?哈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却发现只有自己的笑声在空旷的马场上孤独地回荡。 另外三个男人,眼神交错。 空气凝滞,带着无声的角力。 半晌。 纪瞻目光转向盛陌,语气听不出情绪:“先骑一圈吧,盛大明星……会骑马吗?” 盛陌隔着墨镜看向他,“纪叔叔这么叫我,真是折煞我了。我不会骑马,你们随意。” 纪瞻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视线掠过旁边的盛淮,又重新落回盛 陌身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刺:“我比你哥还小一岁,论辈分,你我算同辈。不必跟着小辈们叫我‘叔叔’。” 纪瞻本义是呛盛陌,纪言肆一听这话来了劲。 “小叔你终于意识到了,”纪言肆一把搂过温映星,“我跟映星才是正儿八经的同龄人,你们这些‘老黄瓜’瞎掺和什么劲儿?” 纪瞻脸色一沉,差点被这个拆台的侄子气死。 盛陌不退让,又把温映星捞回自己身侧,“可我也只比映星大三岁。她从小就叫我‘小陌哥哥’,叫了十多年,习惯了,改不了口。” “哥哥”两个字,被他咬得清晰又自然。 纪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比锅底还黑。 盛淮一看气氛不对,赶紧上前。 一手搭着纪瞻,一手推着纪言肆,连声打哈哈:“走走走!今天天气这么好不骑两圈太浪费。阿陌不爱骑就算了,咱们去!骑马好,骑马放松!” 他半拖半拽地,终于把浑身冒冷气的纪瞻,和梗着脖子的纪言肆弄走了。 留下盛陌和温映星在原地。 休息区。 盛陌牵着温映星在遮阳伞下的白色藤椅坐下,点了饮料和果盘。 “映星,”他状似随意地问,“以前常跟他们来马场?” 温映星摇头:“就来过一次。” “是吗?”盛陌轻轻笑了声,低语,“这么巧。” “什么巧?” 盛陌转过头,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语气放缓:“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纪闻疏的葬礼上吗?” 温映星疑惑:“不是……纪家请你去演奏吗?” “以我现在的身份,非必要的商演,团队通常都会婉拒。”盛陌看着她,目光专注,“小星星,我为了见你才去的。” 温映星微怔。 “我找回盛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福利院找你。”盛陌声音很轻,透着悠远,“可院长说,你成年后就离开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找一个人,真的像大海捞针一样难。”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草场。 “后来,就在我快要放弃时,偶然在我哥家的照片墙上,看到一张合影。是在这个马场拍的,里面有纪家的人,还有……你。” 温映星眨了眨眼:“真的好巧。” 盛陌深深地看进她无焦距的眼底,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说明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我们会重逢。” 这时。 侍者送来了饮品和一份摆盘精致的水果拼盘,里面草莓红得诱人。 盛陌拣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很自然地递到温映星嘴边。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草莓。来,张嘴。” 作为一个“盲人”,温映星经常被身边的人投喂,再加上盛陌小时候就经常照顾她,所以她没多想,下意识地微微张口。 草莓很大,她一口没吃完。 只要咬下了前面最酸甜的草莓尖尖。 就在她准备稍微咀嚼,把剩下的部分也吃掉时,盛陌手腕一转,将剩下的草莓屁屁塞进了自己嘴里。 温映星能清晰地看见,那半颗草莓上面还带着她刚刚咬过的湿润痕迹。 她整个人僵住,脸颊“轰”地一下炸开一片滚烫。 他、他吃了她剩下的!那上面……有她的…… 这不就等于间接接吻了吗? 盛陌却好似丝毫不在意,正慢条斯理地咀嚼,甚至嘴角还浮着淡笑。 温映星脑瓜子嗡嗡作响,正慌乱地想着该如何在不暴露“装瞎”的情况下,提醒他这举动有点过于暧昧了。 “喂!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怒的吼声由远及近。 刚骑了一圈、额发微湿的纪言肆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 他瞥了眼温映星泛红的脸颊,死死盯着盛陌的嘴唇,脸色铁青,声音透着某种被侵犯的刺痛,嘶哑发颤,一字一句砸出来: “那是我老婆咬过的!谁准你的脏嘴碰?!” 第78章 小瞎子怎会在马场陷三人修罗场? 纪言肆脸色铁青, 一字一句砸出来: “那是我老婆咬过的!谁准你的脏嘴碰?!” 相比他的暴怒,盛陌只是茫然地眨了下眼。 “你老婆?”他轻碰了碰温映星的手背,“小星星, 我怎么不知道……你结婚了?” 温映星羞赧, 小声解释:“没有……言肆他就是、就是叫着玩的。” “我不是叫着玩!”纪言肆吼出声, 眼睛都红了, “我是百分之两百认真的!” “映星单身未婚,”盛陌语气客套疏离,“纪二少,在公共场合这样随便称呼一位年轻女孩子,恐怕不太妥当。我也是为映星的声誉考虑。” 纪言肆气得冷笑,“你刚才狐媚子吃她草莓的时候, 怎么没考虑她的声誉?” “纪二少想多了。”盛陌语气依旧平稳, “草莓屁-股没有尖尖甜, 我只是习惯把好吃的部分留给妹妹。” “妹妹”这两个字,再一次激起了纪言肆脑子里关于那些热搜的记忆。 “呵!装什么装?”纪言肆往前逼近一步,眼神狠戾,“你个手段低劣的男狐狸精, 肚子里揣的什么坏心思,当别人看不出来?!” “言肆, 别说了。”温映星出声打断,声音细弱,“我跟小陌哥哥认识十几年了,你说这些……让大家都难堪。” “映星,你就是太单纯!”纪言肆又急又痛,“才闻不出他身上那股茶味都快冲天——”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伸来,稳稳按住了纪言肆的肩膀, 截断了他后面更露骨的话。 纪瞻从后方走来,面色沉静。 “小温和阿陌这么多年的友谊,确实难得。”纪瞻音量不高,却带着惯有的掌控感,“还要多谢阿陌,小时候对我家小温的照顾。” 他不露痕迹地刻意加重了‘我家’两个字。 旁边的盛淮立刻领会,笑着接话:“哎呀老纪,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两家的缘分,那是走到哪儿都分不开的!” 纪瞻微微颔首,语气放缓:“小温坐这儿是不是太无聊了点?想不想骑一圈?纪叔叔可以像上次一样带着你。” “我……”温映星确实有点想骑。 上次尝试骑马给她的体验还不错,有种自由的感觉。 可是又怕这三个男人因为她跟纪瞻的亲密接触闹起来,到嘴边的“好”字又咽了回去,正犹豫着怎么婉拒。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16节 “纪总,”盛陌适时插话,温和坚定,“映星最近生理期,她还是在这儿陪我坐着吧。” 纪瞻嘴角勾了一下:“阿陌你搞错了吧?小温的生理期我记得,还没到呢。” 纪言肆举手发言:“是没到,我作证。” 温映星脸一下红透,耳根都烧了起来。 救命!为什么三个大男人要在这里讨论她的生理期啊?! ‘在车底’的盛淮比她还尴尬,赶紧打圆场:“小温去骑一圈吧,活动活动,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哈哈哈。” “走吧。” 纪瞻没再给温映星犹豫的机会,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纪言肆见温映星被从盛陌身边带离,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他趁机凑近盛陌,讥讽道:“既然十几年的友谊这么珍贵,那可就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哦。” “那我也是她唯一最好的朋友。”盛陌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而你……不过是知道她生理期的众多男人之一罢了。” “总比你不知道硬装知道强!”纪言肆恼羞成怒,重重冷“哼”。 盛陌轻“嘁”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正被纪瞻扶上马背的温映星: “纪二少有功夫在这儿跟我小学生拌嘴,不如盯紧点你小叔……看他接下来,准备做点什么。” * 不远处的草场上。 温映星换上了合身的骑装,被纪瞻稳稳护在身前,同乘一匹高大的黑马。 马儿正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绕着小圈。 纪瞻的双臂从身后环过来,握着缰绳,也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发烫的耳廓,气息温热: “小温,这些天……有没有想过纪叔叔?” 温映星被他直白的问题弄得耳根发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缰绳,不知该怎么答。 “纪叔叔非常想你,”他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想得无法专心工作,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你看不见不知道,这些日子纪叔叔担心你,担心得瘦了一圈。” 其实今天一见面,温映星就察觉了。 纪瞻清减了不少,下颌线更清晰,眼下的淡青在阳光下也无所遁形。 她心里软了一下,小声说:“纪叔叔,我也有想你的……想你什么时候来救我?” “我一直在想办法找你,”纪瞻手臂收紧了些,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上,“找了十几天……后面都快找疯了。如果不是你们回来参加了葬礼,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弓着背,依赖地贴着她,声音闷在她颈窝: “小温,经过这次,我越来越清楚……我不能没有你。” 温映星怔住了。 这个在外人面前无所不能的纪总,此刻在她面前,竟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你都不知道……”他蹭了蹭她颈侧细腻的皮肤,呼吸滚烫,“我有多想你。这些天在宁岚园,只有在你的床上,抱着你穿过的衣服……才能勉强阖眼。” 他的嗓音越来越沉:“小温,我的‘病’越来越重了……你什么时候,才肯好好补偿我?” 温映星被他充满暗示性的话语,和过于贴近的呼吸撩得浑身一颤。 她声音发紧,带着惊慌,“纪叔叔,你、你冷静点,现在是在马上……” “我知道,所以更想要了……”纪瞻倒抽一口凉气,“但我知道现在不合适,以后我会多顾忌你的感受,好好保护你。” 温映星稍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他滚烫的唇又贴上了她的耳: “宝宝……就亲一下,行不行?” “就一下……纪叔叔真的,想你想得要疯了……” 他的声音沙哑脆弱,带着乞求,嘴唇在她颈侧流连,呼吸又急又烫,固执地磨蹭着。 温映星心一软,微微侧过了头,凭着感觉,朝着他呼吸的方向,轻轻碰了碰。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落在了他的唇角。 纪瞻身体一僵,显然不满足于这样浅表的亲吻。 霍地,单手勒紧缰绳,另一只手迅捷地扣住她的下巴,将她脸颊转向自己。 温映星惊得低呼一声。 话音未散,纪瞻已趁着她双唇微张的瞬间,狠狠地吻了上去。 来势汹汹,携着压抑许久的焦灼思念,与近乎暴戾的占有欲,顷刻间卷走了她的呼吸,占据了所有感官。她闷哼一声,无处退避。 与此同时,纪瞻腿下使力一催。 原本悠闲踱步的黑马突然加速,向前小跑起来。 颠簸骤然加剧。 两人随着马背起伏晃动,牙齿差点磕在一起。温映星惊惶之下,下意识地想要咬紧牙关,却反而更紧密地衔住了他入侵的舌。 纪瞻闷哼一声,不仅没退,反而吻得更深、更重。 唇舌交缠间是马匹奔跑带来的急促颠簸,每一次起伏都让这个吻更深一分,更失控一寸。 温映星被他牢牢锁在怀里,固定在马鞍和他的胸膛之间,在失控的深吻中,头晕目眩,只能被动地承受。 * 另一边的休息区。 盛陌和纪言肆同时看到了马背上那过于亲密的一幕。 “卧-槽!”纪言肆眼睛一下通红,骂了一声,不管不顾地朝着马场围栏冲了过去。 盛陌也霍地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迈步就想跟上。 手臂却被旁边的盛淮拉住。 盛淮对自家弟弟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别急。 盛陌脚步顿住,心下暗忖:也对,反正纪言肆已经冲上去了,他去不去区别不大,不如让他们叔侄俩先斗。 不远处。 马儿速度渐渐慢下来,变成舒缓的漫步。 温映星几乎瘫靠在纪瞻怀里,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哪怕她一开始,只是把纪瞻当作长辈,但确实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很会给她带来一些意向想不到的心悸体验。 这种感觉,微妙又挠人,像踏在悬崖边,进退都让人心慌意乱,却又隐隐勾着心跳。 纪瞻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细嫩的颈侧,若有似无地碰触着:“宝宝也想yao了吗?嗯?” 温映星说不出话,只有凌乱的呼吸泄露了她的无措。 纪瞻的唇贴着她颈侧的脉搏,感受着她急速的搏动,“喜欢骑马的感觉?” “今天可不行……”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一触即分,带着克制的喘息,“说了要保护你的,这么多人看着……” 他低哑的嗓音带着某种恶劣的温柔: “我可不想……让宝宝那时候的样子,被旁人看了去。” 就在这时。 纪言肆已经冲进了马场围栏。 当前的马速不快,他一把狠狠夺过纪瞻手中的缰绳。 “小叔,我都不想说你,”纪言肆气得声音都在抖,“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急不可耐?!” 纪瞻慢条斯理地用指腹蹭了下自己湿润的嘴角,“我还没说你呢,你个拎不清的玩意儿,总把矛头对准我做什么?” 纪言肆被噎,冷静了片刻:“行,那我们……暂时休战。你说,现在怎么办?那个臭明星死扣着映星不放。” 纪瞻没立刻回答,慢悠悠地翻身下马,朝马上的温映星伸出手。 “小温,来。” 温映星脸颊的潮-红还没褪,手指搭上他掌心时,细微地颤-抖着。 纪瞻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将她抱了下来。 脚踩到实地,她才觉得腿更软了,不得不稍稍倚靠着他站稳。 纪瞻用刚才在马背上那种诱哄般的语调: “小温,跟我们回纪家住,好不好?” 温映星略顿了顿,声音很轻:“我不是……不想回纪家。” 毕竟她下一个关键剧情任务点,还在纪家呢。 “我只是担心……”她犹豫着,往纪言肆的方向看了一眼,“到了纪家的地盘,言肆他又……” “他敢!”纪瞻抬手朝纪言肆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我这次绝对对他严加管教,他再敢胡来,我打断他的腿。” 纪言肆捂着后脑勺,不服气地瞪眼:“我可以保证不做过激的事,但小叔你也要收敛点。” 纪瞻瞥他一眼,淡道:“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三人开始往回走。 纪瞻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温映星后背,轻轻推着她,脚步略微落后于前面的纪言肆。 趁纪言肆不注意,纪瞻微微俯身,用只有温映星能听到的气声,缓慢低语: “今天扫兴了。” “回去,好好给你骑。” 温映星脸颊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17节 走在前面的纪言肆猛地回过头,“嗷”了一声。 他没听清纪瞻具体说了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否则温映星的脸怎么会这么红? 他狐疑的目光在纪瞻和温映星之间来回扫视,指指自己锐利的双眼: “小叔,我在看着你哦!” * 休息区。 盛陌看着那三人气氛诡异又和谐地走回来,有些不忿。 他站起身,对纪言肆讽道:“纪二少刚才口口声声喊的老婆到底是谁啊?我刚才怎么好像看见你小叔在马背上亲谁?” 纪言肆梗着脖子呛声:“臭绿茶,少挑拨离间!你满肚子绿茶沤烂了是吧?” “小陌哥哥,”温映星轻轻出声,“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如你所见……我跟他们的关系,已经够复杂的了,你再替我说话,只会加深误会,让局面更乱。” 盛陌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 他想说:这根本不是误会。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现在贸然挑破那层窗户纸,温映星会直接拒绝他。 毕竟温映星现在,好像真的只是把他当个老朋友而已。 “好了,映星要跟我们回去了。”纪言肆上前一步,挡在温映星和盛陌之间,下巴微抬,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今天没空陪你玩了,大明星。” 盛陌眼神一冷:“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带她走?”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盛淮,轻拉了下弟弟的手臂。 他这种老-江湖,一眼就看透了局势,温映星被纪瞻牵着回来,姿态顺从,显然已经被“说服”了。 盛陌也感觉到了。 他看着温映星沉默的侧影,心一点点沉下去。 纪瞻这个老狐狸……到底在马背上跟她说了什么? 这么快就让她改变了主意? ----------------------- 作者有话说:《论纪家叔侄是怎么把星宝哄回去的?》 ——靠纪总舔着老脸色诱 第79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侄暂时休战? 盛陌眼神一冷:“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带她走?” “阿陌, 怎么说话呢?”盛淮出声打圆场,“小温本来就是纪家的小辈,跟你纪叔叔回家, 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话锋一转, 笑呵呵地看向纪瞻: “不过老纪啊, 你也得理解。阿陌跟小温这么多年的友谊, 好不容易 重逢。你看……是不是得允许阿陌经常去看看小温?” 这话说得漂亮,既全了纪瞻的面子,没硬抢人,又给盛陌留了后路和盼头。 纪瞻眼神微动,看了盛淮一眼,没立马反驳。 盛陌听了哥哥这话, 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虽然不甘, 但至少……还有去见她的机会。 盛淮适时地打了个哈欠, “行了,都回去吧,我也累了。” 几个人各怀心思,朝马场外走去。 纪瞻和盛淮自然地走到了最前面。 隔着几步距离, 纪瞻小声与老友低语: “你不会看不出来,你弟那点心思吧?怎么还由着他?” 从盛家的利益角度看, 放任盛陌去追逐一个,对盛家毫无助力还牵扯甚多的女孩,绝非明智之举。 盛淮“嗐”了声,“老纪啊,咱们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我不能不看你面子,可我弟也是我弟啊。” 纪瞻感慨:“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好兄长。” “阿陌他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不容易啊,”盛淮拍纪瞻的肩膀,“可不许太欺负我弟弟。” * 为了公平起见,温映星没去纪瞻的私人地盘宁岚园。 而是住回了纪家老宅。 纪言肆本来大部分时间就都住老宅。 而以前一周难得回一次老宅的纪瞻,现在几乎是常驻,还特地把之前照顾过温映星的容霜接了回来,继续负责她的起居。 周六清晨,餐厅。 温映星正小口吃着早餐。 纪瞻刚晨练完,冲过澡,穿着休闲的家居服坐在她对面。 像往常一样一边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一边慢条斯理地喝咖啡。 餐厅门被“砰”地推开。 平时很少吃早饭的纪言肆,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头发还睡得翘起几撮。 他眼睛一扫,正看见纪瞻用银勺从共享的北非蛋烤盘里,舀起最嫩滑的一勺流心蛋黄,正要往温映星面前的盘子里放。 纪言肆一个箭步上前,脑袋一歪,张嘴就把那勺蛋精准地截胡了,囫囵吞下,还咂咂嘴。 “谢了小叔。” 纪瞻举着空勺子的手顿在半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纪言肆全当没看见,一屁-股挤到温映星旁边的椅子上,抓起片面包开始抹黄油。 他凑近温映星,压低音量耳语: “老婆,你房间那个露台门怎么回事?昨晚好像卡死了,怎么都推不开?” 温映星茫然:“露台门?不知道啊……” 纪言肆昨晚心痒难耐,故技重施想爬露台夜袭。 结果那扇以往一推就开的玻璃门,纹丝不动,把他晾在冷风里半天。 对面,纪瞻放下咖啡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淡道: “那扇老式推拉门有安全隐患,我让人换了,现在是内-侧自动上锁。” “什么?!”纪言肆猛抬头,手里的餐刀“哐当”一声磕在盘子上,“小叔!你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你声音再大点呢?”纪瞻撩起眼皮看他,“半夜爬女孩阳台,说不出来也不嫌丢人。” 纪言肆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反击:“你又有多光彩?” 纪瞻喉咙一紧,没有继续说下去。 餐桌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温映星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咀嚼的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引火烧身。 纪瞻的目光扫到了她紧绷的侧脸,用餐巾擦完嘴,站起身。 他给了纪言肆一个眼神,“你,跟我来一下。” 纪言肆冷哼一声,扔下餐刀,毫不示弱地跟着起身。 去就去,谁怕谁。 隔壁小会客间。 纪瞻转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侄子:“言肆,以后我们之间再有争执,我希望你多少能顾忌一下小温的感受。” 他音量不高,却掷地有声:“如果在这个家里,她每天面对的只有我们俩无休止的争吵、对抗……她迟早会受不了,会想逃。你希望那样?”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纪言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小叔,先来后到,我说过很多遍了。” 纪瞻微微挑眉,眼神锐利,“你凭什么认定,你就是‘先来’的那个?” “难道不是?”纪言肆不服。 “严格来说,”纪瞻语气平静地陈述,“我们是在同一天认识她的,闻疏带她回纪家的那天。” 纪言肆被噎,随即抓住另一个点:“你之前不还口口声声说,可以尊重她的选择吗?” “那是之前。”纪瞻打断他,目光直直看进纪言肆眼底,“现在,不能了。” 纪瞻嗓音低哑,却透着决绝: “言肆,我不能没有她。” 纪言肆怔住了。 他在纪瞻眼中看到了某种带着偏执的坚定。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因为他自己眼里,时常也映着同样的光。 纪言肆泄气般肩膀垮下,烦躁道: “那现在怎么办?小叔,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换做其他任何人跟我抢映星,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消失。可你……” 他喉咙发紧。 纪瞻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年仅一岁就父母双亡,纪瞻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普通的小叔,还在他成长过程中扮演了一部分‘父亲’的角色。 纪瞻沉默了片刻,走上前,抬手按在纪言肆的肩膀上。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18节 “我知道。”纪瞻语气缓和了不少,“言肆,对我而言,也一样。” 他叹了口气,深深的无奈和理智的权衡,让他做出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 “既然我们都无法放手,争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让她离我们越来越远。不如我们……接受彼此的存在?言肆,你说呢?” 纪言肆瞳孔骤缩,第一反应是荒谬和抗拒。 可话在舌尖滚了几圈,看着纪瞻眼中同样不容退让的坚决,他意识到这或许是眼下,唯一能让映星留下、且不至于让这个家分崩离析的办法。 他挣扎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可以暂时接受。” “但等那个臭明星被料理掉,还有……”他咬着牙补充,“如果有一天,映星自己想清楚了,要在我们之间做个选择,这一切就结束。” 纪瞻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开口时,嗓音是从未有过的颓伤: “如果真有那天,她选了你……” “我就去北极圈找个安静的小岛,一个人待着。” 纪言肆心头一震,没料到他意气风发、总是立于不败地的小叔会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她选了你,”纪言肆的声音低下去,“我……” 他还不知道…… 如果他不能杀了纪瞻,那恐怕只能杀了自己。 纪瞻不想再深-入那个可怕的假设,“好,那就这么说定。” “一周七天。一三五你,二四六我。” 纪言肆愣了下:“那周日呢?” “周日,”纪瞻语气平淡,“可以都一起在家待着,但禁止任何过分的亲密接触。” “……行。”纪言肆咬咬牙,答应了。 “今天是周六。”纪瞻抬手看了看表,语气恢复公事公办,“你现在可以去公司加班了。” “什么?!”纪言肆瞪大眼睛,没想到他这么‘现实’。 “尊重规则,言肆。”纪瞻眼神不容置疑。 纪言肆冷哼一声,转身朝外走,“加班就加班,但你可不许太过分!” 纪瞻反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禽-兽?” 纪言肆“嘁”了声,不甘心地朝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瞄了眼,已经回到餐桌边的纪瞻。 纪言肆指了指自己锐利的双眼,警告道:“小叔,我会看着你哦。” 说完,他拉开门。 带着一身怨气,脚步声重重地消失在走廊里。 温映星茫然地‘看’向纪瞻,“言肆怎么忽然出门了?” 纪瞻走回餐桌,重新坐下,语气平淡:“去公司加班。” “哦,”温映星小口喝了点牛奶,“他最近……还挺上进的。” “我让他去的。”纪瞻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她,“小温,刚才我跟言肆,理智地谈了一下。” 温映星放下杯子,心里惴惴:“谈什么?” “达成了一个临时协议。”纪瞻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份合同条款,“一、三、五他,二、四、六我。” “噗——咳咳咳!” 温映星刚咽下去的牛奶差点全呛出来。 纪瞻起身,拿着餐巾走到她身边,轻轻拍她的背,又细致地擦拭她嘴角的奶渍。 “小心点。”他声音低了些,“对这个安排,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温映星好不容易平复呼吸,脸颊因为咳嗽和震惊而泛红,“纪叔叔怎么知道……我没有意见?” 纪瞻微微俯身,目光锁住她没有焦点的闪烁眼瞳: “我看得出来,我们两个……你都舍不得。” 温映星瞳孔微缩,呼吸一窒。 不愧是在商场阅人无数的纪总,她那点矛盾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纪瞻的眼睛。 纪瞻为她擦拭嘴角的手指,没有离开。 隔着柔软的棉质餐巾,他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下-唇,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细微酥麻。 他低笑,气息拂过她鼻尖,“真是个贪心的小朋友。” 揶揄的话,语气里却没有责备。 “不过,谁让我喜欢你呢。”他嗓音压低,透着暧昧,“喜欢,就得宠着。” 他的拇指轻轻按了按她柔软的唇|瓣。 “你想要的,都给你。”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了上来。 略过了浅尝,直接熟稔地侵袭、占有。 温映星猝不及防,被他扣住后脑,所有细微的呜咽和推拒都被吞没。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她头晕目眩,只能软软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纪瞻微微分开,呼吸有些不稳,眼底的欲|色浓得化不开。 他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映星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发颤:“家里……还有佣人……” “都放假了。”纪瞻抱着她,稳步走向电梯,嘴唇贴着她滚烫的耳廓,“今天,这里只有我们。” 他一边走,一边再次寻到她的唇,纠缠着吻进去。 温映星被他抱在怀里,仰着头承受,所有感官都被他的气息和温度淹没。 电梯门无声滑开,又合拢。 密闭的空间里,光线柔和。 纪瞻将她抵在了冰凉光滑的电梯内壁上。 “嗯……”背后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温映星身体一颤,轻哼出声。 纪瞻稍稍退开一点,染着情-欲的深眸紧盯着她绯-红迷离的脸,喉结滚动,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嘶”,夸奖道: “宝宝……怎么这么会颊?” 温映星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脸颊,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80章 小瞎子怎会被竹马偷亲? 接下来的日子, 纪家老宅很和谐。 纪瞻和纪言肆工作都还挺忙的,所以也不是时时刻刻缠着温映星。 周一,温映星会收到纪言肆送的限量版潮玩手办。 周二, 一束新鲜空运品种名贵的玫瑰会准时送到她房间, 卡片上是纪瞻利落简洁的签名。 周三, 纪言肆会兴致勃勃地带她去试新发现的“宝藏餐厅”, 如果气氛刚刚好,温映星也愿意的话,他们会在外面找个酒店do爱。 但通常刚过午夜十二点,纪言肆的手机就会准时震动。 纪瞻的消息言简意赅: 「周四,我的时间。」 「你最好已经到家。」 周四清晨。 温映星醒来时,纪瞻多半已去公司。 她在被窝里点开纪瞻在早高峰的路上, 刚发来的一段语音。 是他低沉平缓的读书声。 纪瞻没有像纪言肆一样为她学盲文, 但他时常会为温映星读书, 哄她入睡,唤她起床。 最近在读的是温映星感兴趣的《面纱》。 优雅温吞的男声,很舒缓人的心情。 周五。 纪言肆通常会比较忙,应酬很多。 不过他在外面看到什么好的东西都会随手买回来, 给温映星。 有时是拍卖行的珠宝、橱窗里的包,有时只是看到很多人在排队买的网红小吃、奶茶, 他也会上去凑个热闹。 周六。 向来是工作狂的纪瞻,现在雷打不动地空出这天。 他会带她温映星听私人音乐会,或者去包场的私人影院。 如果不是纪瞻会在看电影的中途,忽然若有似无地摩挲她脊椎的凹陷,然后将手伸进不该伸的地方,温映星会以为他真的只是出来体验单纯的约会。 周日。 温映星睡到十点多才下楼。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19节 一出电梯,就看到纪瞻和纪言肆已经穿戴整齐, 一左一右坐在客厅沙发上。 纪瞻是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大背头,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纪言肆则穿着大牌的涂鸦款毛衣,栗棕色的头发打理的既有柔顺又有型。 温映星走近时,正好听到两人低声斗嘴。 纪瞻瞥了眼侄子脚上那双闪得刺眼的限量球鞋:“小温又看不见,你穿得跟开屏孔雀似的给谁看?” “还说我呢?”纪言肆反唇相讥,“你什么时候在家也穿得像要上台签千亿合同似的?以前不都是裹个大抹布。” “那是居家服。”纪瞻嗓音冷了一度,“有没有点对长辈的礼貌?” 纪言肆从鼻腔里“嘁”出一声。 温映星无意加入战局,径直走向餐厅。 纪言肆立马屁颠屁颠跟过去:“映星,吃早餐?正好我也没吃,陪你。” 他紧挨着温映星坐下。 同时,纪瞻也步伐沉稳地走过来,在温映星另一侧落座。 纪言肆瞪眼:“小叔,你刚才不是吃过早餐了?” 纪瞻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枚水煮蛋:“我给小温剥鸡蛋。” 纪言肆叉了块淋满奶油的华夫饼,放到温映星盘中:“白水蛋多寡淡无味啊,映星爱吃甜的。” 纪瞻舀了一勺蔬菜沙拉,轻轻放在她碟子另一边:“膳食要均衡,多充点维生素。” 纪言肆倒了杯鲜榨果蔬汁推过来:“吃草有什么意思?喝点酸甜的果汁吧。” 纪瞻夹起一筷松露炒蛋:“尝尝这个,很香。” …… 不一会儿,温映星面前的盘子已经堆得像座小山。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两声汽车喇叭声。 温映星如释重负,站起来。 “你去哪儿?”纪言肆问。 话音未落。 盛陌已经单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映星今天约好了,去我录音棚玩。” 纪言肆不爽:“录音棚有什么好玩 的?” 温映星轻声解释:“言肆,我答应帮小陌哥哥听听他准备发的新歌。” “新歌有什么好听的?”纪言肆脱口而出,“你喜欢听歌,我买家音乐公司给你!” 盛陌笑容不变,“纪二少理解错了。映星喜欢听的,当然是我的歌。再说,我发新歌都是几个亿的播放量起步,不知道纪二少要买的公司里,有哪位艺人能达到这个水准?” 他说完,自然地牵起温映星的手,朝门外走去。 “会写歌了不起啊?”纪言肆对着他们的背影嘟囔,“我小时候也学过吉他……” 纪瞻按住他肩膀,示意他别再说出更丢人的话。 纪言肆扭头把火撒到纪瞻身上:“你看你,穿一身西装有什么用?又留不住人。” 纪瞻淡淡回敬:“你本事大,不也没留住?” 纪言肆眼珠一转:“……不然我跟过去看看?见机行事。” 纪瞻沉吟片刻,微微颔首:“有需要,打我电话。” * 温映星是第一次进专业录音棚。 厚重的隔音门一关,外界杂音消失。 为了绝对的静音,里面没有窗户,到处摆着专业的音乐设备。 助理波仔和小芭都在外间,看见盛陌牵着温映星进来,熟稔地打招呼:“温小姐来啦!” 等两人进了里间。 波仔和小芭盯着两人的背影,捂着嘴偷笑。 控制室内。 盛陌让温映星在舒适的监听椅上坐下,为她戴上一副专业级的监听耳机。 随后走进更里面的录音棚。 盛陌微磁的嗓音透过耳机传来: “闭上眼睛,听就好。” 音乐响起。 没有经过任何压缩和损耗的音质,以最细腻的质感涌入耳膜。 前奏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混着遥远的闷雷和屋檐滴水的回响,随后缓慢悠远的调子流出。 温映星脑中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福利院那个潮湿的午后。 小小的她和小陌哥哥挤在滴雨的屋檐下,小陌哥哥轻哼着某个不知名的小调。 稚嫩的童声和成熟的男声重叠。 盛陌的声音进来了。 在录音棚里,他的嗓音极具颗粒感,每个字的吐息、每处微小的气音和转音都清晰可辨。 温映星屏住呼吸听着。 尤其是听到副歌部分,盛陌唱那句: “是你,让我听见世界的斑斓。” 温映星顿觉头皮一麻,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一方面是因为真的好听,另一方面,她听出来了,盛陌这首歌好像是在写她。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耳机里安静了片刻。 录音间的门开了。 盛陌走到她身边,轻轻摘下了她的耳机。 “怎么样?” 温映星还沉浸在余韵里,用力鼓掌,“特别好听。” “你喜欢就好,”盛陌在她旁边的转椅上坐下,语气转而认真,“这首歌,是送给你的。” “送……给我?”温映星愣住。 “嗯。”盛陌点头,“这是我新专辑的最后一首歌。这张专辑我磨了快两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够完整。”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直到再遇见你,它才真正被写完。” 温映星听得有点发懵,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送她一首歌?还收录进了专辑里? 外间还有助理在,盛陌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轻咳一声,语气随意地转了话题:“唉,唱得有点渴了。” 外间的波仔一听,立马拿起早就泡好的护嗓茶要送进来。 却见盛陌已经非常自然地,伸手拿起了温映星放在控制台边上的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诶?”温映星伸手去摸自己的矿泉水,“小陌哥哥……你好像,拿了我的水?” “哦?是吗?”盛陌语气毫无波澜,又举起来喝了一口,“我没注意。不过没关系,你喝过的,我不嫌弃。” 外间隐约传来波仔和小芭的闷笑声。 温映星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想说点什么,又怕自己反应过度,反而让她和盛陌之间的友谊变得尴尬奇怪。 “小星星,”盛陌凑近了些,压低的声音带着气音,“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他语气里满是“无辜”的探究: “难不成……我喝了你的水,让你有了什么……想法吗?” “没、没有想法……”温映星一急,话就秃噜出来,“你随便喝。” “好呀。”盛陌得逞般轻笑一声,那笑声钻进耳朵里,痒痒的。 他慢悠悠地,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就当做,这是你对我的……邀请喽。” 温映星:“???” 她整个人彻底当机,脑子嗡嗡作响。 啊?什么邀请?邀请什么? 她怎么完全被绕进去了?! 看着她满脸通红又懵懵的样子,盛陌眼底的笑意更深。 正好这时,波仔拎着精致的餐盒走了进来:“老大,温小姐,午饭到了!” “先吃饭吧。”盛陌伸手,揉了揉温映星已经快冒烟的脑袋,“就在棚里随便吃点,别嫌弃。” 温映星呆呆地点头:“……嗯。” 盛陌身份特殊,出去吃饭不方便,在录音棚解决是常事。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20节 吃完午饭。 波仔和小芭收拾完东西就撤了。 为了陪温映星,盛陌今天没安排什么工作,所以也没必要让助理一直跟着。 “映星,”盛陌语气诚恳,“下午……能帮我听听新专辑的所有歌吗?我想要你的第一感受。” 温映星侧过脸,朝他声音的方向点了点头:“可以呀。” “等我一下。” 盛陌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副白色有线耳机。 他坐进温映星身侧的沙发,挨得很近,沙发微微陷下去。 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无声地漫了过来。 他小心地将一边耳机递给她,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廓。 又给自己带上另一边耳机。 “准备好了吗?”盛陌按下播放键前,低声说,“我新专辑的第一个听众。” 温映星抿唇笑了笑,耳根有点热:“嗯。” 写字楼底层咖啡厅。 纪言肆压着嗓子对着手机:“小叔,情况不对!那个臭明星的助理全走了,现在楼上就剩他俩,谁知道在干嘛?” 电话那头,纪瞻的声音沉了沉:“助理走了,他们还单独待着?” “所以才急啊!”纪言肆盯着电梯方向,“不行了,我要采取措施逼他们出来。” “你悠着点,”纪瞻提醒,“别让小温觉得我们纪家的男人那么没风度。” “放心,”纪言肆扯了扯嘴角,“我会智取。” 楼上录音棚。 音乐在耳膜里流淌。 温映星微微偏着头,手指在膝上轻轻点着节拍。 “这里……节奏是不是赶了一点?”她犹豫着开口,“如果稍微慢下来,会不会更舒展?情绪也能沉进去。” 盛陌盯着她专注的侧脸,眼里有光。 “对,我也觉得。”他语气带着笑意,“这儿我唱的时候换气也紧,慢一点反而更从容。” 两人正讨论着细节。 啪。 停电了。 录音棚为了隔音效果好,没有留大窗户,一停电,里面完全黑洞洞的。 “停电了。”盛陌下意识握住了温映星的手,“害怕吗?” 其实是有点怕的,因为这种突然降临的浓黑,很容易让她陷入再次失去视觉的可怕错觉。 但作为一个盲人,停电应该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温映星稳住心情,摇了摇头,“……不怕。” 盛陌轻笑:“也是,我怎么忘了,我们小星星是对抗黑暗的勇士。” 他没有直接说温映星是盲人,而是像哄小孩一样地哄着她。 这说法让她心里一软。 “那小陌哥哥呢?”她轻声问,“你怕吗?” “怕啊。”盛陌答得很快,“尤其是成名之后,面对的压力越来越多,我害怕一个人,害怕黑暗,害怕好多东西……” 他说着,手臂轻轻环了过来,试探地、慢慢地拥住她。 像是要索取一些保护。 温映星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 的确,公众人物虽然风光,确实也要承受很多压力。 温映星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小陌哥哥,一会儿应该就来电了。” “嗯。”盛陌应着,下巴靠在她肩头,无意识地蹭了蹭。 像是某种依赖。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 黑暗的房间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温映星感觉,气氛好像有些说不出来地越来越怪。 “小陌哥哥,”她试着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要不要……打电话问问?怎么会突然断电?” “好。” 盛陌应着,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去摸手机。 动作间。 手机屏幕亮起,一小片冷白的光,映亮了温映星的脸。 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微微抿着的……润泽的唇。 盛陌的呼吸滞了一下。 随即他俯身,很轻、很快地在那片红润上碰了碰。 一触即分。 温映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却听见盛陌先开口: “小星星,”他微磁的嗓音发哑,热气呵在她唇边,“你怎么偷亲我?” 第81章 小瞎子怎会让弟弟差点被警|察带走? 光线昏暗的走廊。 纪言肆抓着手机, “坏了小叔!我好像弄巧成拙了,这下真完蛋了!” 电话那头,纪瞻的声音还算稳:“慢慢说, 怎么回事。” “我、我就是想着, 他们那录音棚肯定又闷又不透光。”纪言肆一通噼里啪啦地讲, “我就去把他们这层的电闸拉了, 我以为他们黑漆漆的肯定待不住,马上就会出来。” 他喘了口气,“可这都过去快十分钟了,他们还是没出来。” “……”纪瞻沉默了两秒,语气无奈,“这就是你所谓的‘智取’?” 他叹了口气:“黑灯瞎火, 孤男寡女, 你这分明是在给他们创造机会啊。” “我他爹的哪知道会这样!”纪言肆急得用拳头锤了一下墙壁, “现在怎么办啊?不然我直接去砸门算了!我现在就冲进去——” “你冷静点。”纪瞻打断他,“如果里面真有什么事,你觉得你敲门,他们就会给你开门吗?” 他顿了顿, 声音沉下来:“不要轻易打草惊蛇,还有, 如果你完全不在乎自己在小温眼里,变成一个越来越不可理喻的暴躁狂,那你尽管去。” 这话像盆冷水,浇了纪言肆一头。 他噎住了,肩膀垮下来:“那现在怎么办啊……小叔,我急死了,真的……” “地址发我。”纪瞻当机立断, “我马上过来。” “好,你快点儿!” 纪言肆挂了电话,把定位甩过去。 他看了眼导航,纪瞻赶过来,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黄花菜都凉了! 生米都能煮成爆米花了! 纪言肆抓了抓头发,就在他焦虑得快要爆炸时。 “刷”地一下,头顶的走廊灯忽然全亮了。 刺得他眯了眯眼。 电力恢复了。 同时,他注意到顶灯附近,有个小小的红色光点。 烟雾报警器。 纪言肆盯着那点红光,愣了几秒。 黑白分明的眼睛倏地亮了。 “有了……” 他噌地站起来,径直朝着楼下的小卖部奔去。 * 录音室里。 “小星星,”盛陌微磁的嗓音发哑,热气呵在她唇边,“你怎么偷亲我?” 温映星脑子里“嗡”地一声,彻底懵了。 是她……亲了盛陌? 可刚才手机屏亮起那一瞬,模糊的光影里……明明是他靠了过来。 但被盛陌这么笃定地一反问,她本就有点模糊的印象开始动摇。 难道真是自己不小心蹭到的?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21节 盛陌……不是故意的? 也对,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啊,怎么会亲她呢? 一定是错觉,一定是自己搞错了。 “没有……”她声音发虚,脸烫得厉害,“我没偷亲……可能、可能是不小心,蹭到了……” 屋内的灯刷一下亮了。 “来电了。”盛陌说。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脸上,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尖,睫毛慌乱地轻颤着。 他抬手,很自然地搭上她单薄的肩,轻轻拍了拍。 “好了,”盛陌语气带着宽容的笑意,像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哥哥没怪你。哥哥知道,小星星不是故意偷亲哥哥的。” “……嗯。”温映星把头埋得更低,胡乱地点了点。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怯的模样,盛陌喉结滚动了一下。 用尽全力,努力克制着,想要再次吻上去的冲动。 他清了清嗓子,用上那副被粉丝称为“能让耳朵怀孕”的嗓音,压低了问: “那……我们小星星,现在亲到了,”他尾音勾着,“开心吗?” 温映星倏地抬起眼。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没有焦点,盛满了清澈的茫然。 “什、什么?” 她有点不明白盛陌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盛陌低笑,慢悠悠地,“我都能听见了,你心跳得好快,小鹿乱撞的。” “啊?不、不是……”温映星下意识捂住心口,像被逮住现形的贼,“……那是因为紧张。” “哦?”盛陌挑眉,好整以暇地追问,“那为什么紧张?” “我……”她语塞,舌头打结,“我不是那种紧张,只是……只是……” “呜——呜——!!!” 尖锐刺耳的消防警报声传来。 即便隔着厚重的隔音门,还是能听到。 盛陌神色一凛,“我出去看看。” 留下温映星,讷讷地说着未完的话:“只是怕你误会的紧张……” 隔音门一开,警报声更响了,还有人争吵的声音。 走廊内。 墙根处,散落着几只刚被踩灭的烟头。 纪言肆正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整个人还在挣扎。 “我不能走!里头人还没出来呢!我坚决不走!”他吼着,趁保安一个不注意,抽了口夹在指间的烟,踮脚就往头顶的烟雾报警器吐。 他根本不会抽烟,浓烟呛得他连声咳嗽,脸涨得通红。 一个保安火冒三丈:“小伙子,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再这么扰乱公共秩序,等会儿警察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纪言肆充耳不闻,手臂被架着也要顽强地把烟举高,对着报警器持续输出。 两个保安跟他拉扯得难解难分。 “都让开!警察!” 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快步走来,脸色严肃。 “怎么回事?”为首的民警皱眉看着这场闹剧。 一个保安赶紧上前,“警察同志,这小伙子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蹲在这儿对着报警器抽烟!我们怎么劝都不听,您看他这……”指了指自己的头脑,“这儿是不是有点问题?” 民警上前,厉声喝道:“住手!别拉了!” 纪言肆喘着粗气,总算暂时停了动作。 “你,”民警指着他,“不知道室内公共场所禁止吸烟?还故意对着火灾报警器喷烟,你这是故意扰乱公共秩序,违反治安管理规定。” “警察叔叔,我没有恶意的,我……”纪言肆刚想辩解。 “言肆——” 纪瞻风尘仆仆赶来。 “警察同志,”他挡到纪言肆面前,尽量维持着体面,“我是他小叔。” 民警打量他:“监护人?你来得正好。这位……他精神状况正常吗?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纪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压低声音:“纪言肆!你还不停下!” 纪言肆见到小叔,眼前一亮,完全没理会当下的窘境,凑过去压低声音急急道:“小叔你可算来了!他们还没出来呢,不过我感觉快了,我这报警器都响了好几分钟了……” “咔哒。” 旁边工作室的门,终于开了。 盛陌戴着墨镜和口罩,挡去了大半张脸,声音透着不悦:“外面怎么回事?吵什么?” 一个保安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盛先生,不是真火警!是这位……这位先生他……” 他指了指被民警盯着的纪言肆,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 纪言肆看见盛陌出来,像是完成了任务,立马松了劲,也不跟保安拧着了。 他甚至还带点得意地朝纪瞻抬了抬下巴,小声说:“看,出来了吧?我就说我有法子智取吧哈哈?” 纪瞻看着满走廊的保安、民警,还有闻声探头看热闹的写字楼里的人,恨不得说自己不认识纪言肆。 这时。 温映星也摸索着门框,慢慢探出身来。 她脸上带着些许不安:“小陌哥哥?是着火了吗?我闻到烟味了。” 盛陌侧身,很自然地虚扶住她的胳膊,“没事,房子没着火。” 他瞥了一眼走廊那头的闹剧中心,憋着笑道:“是人着火了。” 那头,纪瞻正在跟民警连连道歉解释。 最后以“在具有火灾爆炸危险的场所吸烟”为由,替纪言肆交了二百元罚款。 温映星循着熟悉的说话声,微微侧耳:“言肆?……纪叔叔?你们怎么……在这里?” 纪瞻看着她和盛陌两人衣着整齐,神情除了困惑并无异样,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快步走过来,语气如常:“小温,我们是……顺路,来接你回去的。” 纪言肆揉着被保安拧痛的胳膊,赶忙附和:“对对,接你回去吃晚饭。” 温映星眨了眨无焦点的眼睛,轻轻“哦”了一声。 她没敢细问“接我”为什么会接到需要警察出面、烟雾报警器狂响的地步。 直觉告诉她,如果问了这句,可能会有更多麻烦事找上她。 不如装傻充愣。 纪言肆一个箭步上前,挡在温映星和盛陌之间,拉起温映星的手,上下探看。 “老婆你没事吧?” 温映星不解:“我能有什么事?” 盛陌看纪言肆这紧张劲儿,觉得好笑,“映星,那你今天就先跟他们回去吧。我怕再留你下去,纪二少真把我这栋楼点了。” 纪言肆恶狠狠对他,“你知道就好!” 温映星小声劝:“言肆,别这么没礼貌。” “我知道的老婆,走了走了!” 纪言肆半拉半拽,带着温映星快步朝电梯走去。 * 没过几天。 温映星收到一份包装精美的快递。 容霜阿姨帮她拆开厚厚的泡沫纸:“温小姐,是盛陌少爷寄来的,像是个唱片盒子。” 温映星接过来,手指抚过封面。 雾蓝色的质感,凉凉的,像摸到了潮湿的雨雾天气。 最特别的是,封面和封底上,许多凹凸的点阵盲文。 她指尖轻轻读着那些凸点。 专辑名:《屋檐下》。 盛陌的电话适时打了进来。 “映星,专辑收到了吗?” 听筒那边有些嘈杂,混杂着隐约的音乐和人声,盛陌应该是在工作间隙。 “收到了。”温映星把专辑盒抱在怀里,“封面……有盲文。” “嗯。”盛陌笑了笑,“打开内页,右下角,摸摸看。” 温映星依言翻开内页。 纸张细腻,右下角有一片明显的凸起编码。 她的指尖仔细辨认着。 “0……0,0,0,1?”她有些不确定地念出来。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22节 “对。”盛陌的声音压低了些,“新专辑限量一万套。00001号,是你的。” 温映星心口蓦地一暖。 是在说……第一号是她的意思吗? 她指尖没离开,在那串编码旁边,又摸到了另一组更小的凸点。 三个盲文字母。 她顺着读了出来:“w……y,x。”她顿了顿,“哦,是专辑名《屋檐下》的缩写?”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小星星,”盛陌再开口时,嗓音更沉,“你再想想呢?” 温映星愣住了。 w、y、x。 除了《屋檐下》还会是什么呢? 温……映星? 一个让她心跳漏拍的可能性,猛撞进心里。 她手指僵在那几个凸点上。 盛陌为什么会用她名字的首字母,当专辑名? 只是为了纪念他们久别重逢的友谊吗? “下周三是我的生日会。”盛陌悠悠道,语气更深,“我所有最重要的人都会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期待,“小星星,你有空……来参加吗?” 第82章 小瞎子怎会被顶流当众表白? 温映星握着手机, 久久没有回话。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专辑盒边缘。 哪怕她再不愿意、再不敢将自己的和盛陌的友谊想歪……可指尖下那三个属于她名字的凸-点,还有这独一份的“00001”号。 这些事,好像……真的有点超出“好朋友”或者“哥哥”的范畴了。 重要到独一无二的朋友? 那换个说法, 不就是……男女朋友吗? 她心里某个角落轻轻抽了一下, 不敢再往下想。 这完全超出了她长久以来的预设。 她一直将盛陌放在“家人、哥哥”那个安稳的格子里。 盛陌是她福-利院里最知心的玩伴; 会在别的小朋友嘲笑她眼睛看不见时, 挺身而出; 会在老师分小蛋糕恰巧发现少了一个, 因为她眼盲用普通的饼干替代时,将自己的那个小蛋糕给她吃…… 她从小就没有家人,所以无比珍惜这样一位照顾她、爱护她的哥哥。 她害怕。 害怕一旦这份感情变了质,破坏了她内心深处一直珍藏的那份温暖的依赖。 “小陌哥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发紧, “我从小……就把你当亲哥哥看的, 像家人一样。按道理, 你的生日会我该去……” “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 盛陌适时插话,还特意加重了‘友谊’两个字,俨然已经猜中了她后面要说出口的推脱。 他语气带着些许失落:“参加个生日会,都让你觉得为难了吗?你这样……哥哥可要伤心了。” 温映星心里那根绷紧的弦, 因为‘友谊’二字,蓦地一松。 “不为难的, ”她连忙说,“小陌哥哥,我会去的。” “好。”盛陌声音恢复了明朗,“那我让人把票拿给你。” “那个……”温映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如果……你只给我一张票的话,他们可能……不会放心让我一个人去。” 电话那头,盛陌轻笑了一下。 “放心吧, ”他答得爽快,听不出异样,“我给你两张。” 温映星应道:“好,谢谢小陌哥哥。” 电话挂断。 盛陌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褪去。 他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神沉静,深处掠过一丝暗色。 纪家叔侄看映星看得太紧。 徐徐图之的策略,看来行不通了。 再这样不温不火地守在“哥哥”的位置上,这个念头只会在她的脑子里越来越根深蒂固。 他得做点什么。 必须做个大的,将她从那个固化的认知里,彻底拉出来。 * 盛陌的生日会在周三。 纪言肆的时间。 本来打算带温映星去烛光晚餐的他,只好妥协,陪着她一起去生日会。 车堵在去生日会现场的路上。 纪言肆手指烦躁地敲着方向盘。 温映星忽然道:“前面花店停一下。” “干嘛?” “给小陌哥哥买束花。” 纪言肆眉头拧成疙瘩:“给他一大男人买什么花啊?” “言肆,”温映星语气温和却坚持,“今天是庆祝他生日,带束花是基本礼貌。” 纪言肆不情不愿地打了转向灯。 生日会场地外早有工作人员等候,看见温映星立马迎上来。 “温小姐吗?陌哥特意交代,您到了直接带您去后台。” 温映星点头:“好,麻烦你了。” 纪言肆臭着脸跟在后面。 后台化妆间有些忙乱。 盛陌坐在镜前,化妆师正为他做最后调整。 他穿着一件质感挺括的暗红色皮衣,领口随意敞着,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暗蓝色的半长发被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地拢起,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几缕发丝松散地垂在额前颈侧。 立体的五官在明亮的化妆镜下毫无瑕疵,皮肤细白得像瓷器,剑眉锋利,眼线被极细地勾勒过,拖出一点慵懒又上挑的弧度。 从镜子里看见温映星进来,他原本有些疏离的丹凤眼微微一弯, 顿时漾开一片桃花潋滟的光。 “小星星,来了。” 温映星循声上前,递出那束粉白玫瑰:“小陌哥哥,生日快乐。” 助理波仔下意识要接过花,放到旁边堆积如山的礼物中。 盛陌抬了抬手,示意拿过来。 他接过花束,低头轻轻嗅了嗅,目光落在温映星脸上。 “谢谢,”他沉声,带着笑意,“我很喜欢。” 温映星抿唇笑了笑。 旁边的纪言肆看得直翻白眼。 盛陌造型完成,站起身。 助理波仔和小芭立马围上来吹彩虹屁。 “陌哥今天帅炸了!这造型绝了!” “天哪!这身材,宽肩窄腰还有锁骨!老大超帅!” 纪言肆抱着胳膊,凉飕飕地插话:“啧,你家老大真可怜,化了俩小时全妆,也才……跟我差不多帅。” 波仔急了:“纪二少你怎么这么说话……” 盛陌抬手止住助理的话。 他走到纪言肆身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纪二少跟我争谁外表更帅,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抽出温映星送的那束花里小卡片,“毕竟对映星来说,一个人的嗓音,才是真正的颜值。” 他一字一句,念出卡片上的字:“送给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 纪言肆脸一黑:“我声音也好听着呢!干净清爽!谁要跟你比啊,声音跟吃了春-药似的!” 温映星轻轻拉他袖子:“言肆,别说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23节 这时。 工作人员探头催促:“陌哥,该入场了!” 盛陌对温映星笑笑:“小星星,一会儿见。” 便在一众工作人员簇拥下出去了。 温映星和纪言肆也由人引着前往观众席。 路上,纪言肆憋不住问:“老婆,你真觉得他那声音全世界最好听?” “啊?卡片上那句话吗?”温映星有点茫然,“那是花店老板帮我写的。我说要去参加盛陌的生日会,老板就说写这句,应景。” 纪言肆一听气消了不少,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到了入口。 温映星递上门票。 检票的工作人员一看票,笑容格外热情:“您就是温小姐?” 温映星一愣:“……是我。” “您的座位在第一排正中,请跟我来。” 温映星点头:“好的,谢谢。” 她自然地以为纪言肆会跟上。 “这位先生,”保安却伸手拦住了纪言肆,核对他的票,“您的座位号是038,在第五排。请从这边通道过去。” 纪言肆脸色变了:“什么?这臭明星给的座位还不是连号的?他什么意思?” 温映星听到动静停下脚步:“言肆?怎么了?” “映星,”纪言肆试图往前挤,被两个保安结实挡住,“我座位不跟你一起,在后面。” “怎么会这样?”温映星也有些无措。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温小姐,这位先生的座位确实在后方,但视野很好。请您先跟我入座吧,不要耽误后面观众。” 温映星犹豫了一下,只好对纪言肆方向说:“那……你先过去?我坐好了给你发消息。” 纪言肆看着被引向第一排的温映星,又看看手里那张孤零零的038号票,气得牙痒。 他阴沉着脸找到第五排的座位。 好在,这个角度,能将第一排正中那个纤瘦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勉强还能接受吧。 * 盛陌一出场,粉丝的尖叫声掀翻屋顶。 他一连唱了几首歌,嗓音时而低徊时而高亢。 唱到动情处,台下不少粉丝跟着抹眼泪。 温映星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蜷在膝上打节奏。 新专辑的主打歌《屋檐下》前奏响起。 她呼吸轻轻一滞。 这首歌,她在录音棚里听过一次。 此刻现场的编曲更丰满,盛陌的演绎也……更不一样。 更沉,更投入,每一个字都像浸满了回忆。 她的思绪被拽回很久以前,福利院潮湿的走廊,漏雨的屋檐,两个挨在一起取暖的小小身影。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掌声雷动。 《屋檐下》是第一次公开演唱,粉丝们的呼声激烈而疯狂。 盛陌低着头,站在唯一的光束里,胸口微微起伏。 片刻后,他抬手,掌心向下压了压。 掌声渐渐止息,所有人都看着他。 “谢谢大家。”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唱歌后的微哑,“不过……刚才这首歌,掌声可以轻一点。” “因为这首歌,我不是唱给大家的。”他玩笑的语气,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穿过黑暗,看向某个定点。 “这首歌,只送给今天在场的……某一个人。”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夹杂着兴奋的抽气和低笑。 “当然,”盛陌笑了笑,安抚道,“你们在我心里依然非常重要。你们是我最重要的粉丝,没有你们,就没有盛陌。” 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只不过……你们只能排第二。” “她,永远都是第一。” “轰——!”台下瞬间炸了。 粉丝区骚动起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什么情况?!哥这是要官宣?!!” “是不是上次直播不小心入镜的那个妹妹?!我就说有情况!” “我的天……‘永远第一’?这跟直接表白有什么区别?!” “救命我房子是不是要塌了……可为什么我有点想哭……” 盛陌没有理会台下的躁动。 他目光专注,继续说了下去。 “大家都知道我……有点奇妙的身世。”他语气轻松了些,像在讲故事,“当年参加音综,意外被盛家找回去之后,我其实有很多选择。” “可以躺平继承家产,可以出国深造学音乐……但我选了最笨的一条路,挤进内娱,拼了命想红,想成为家喻户晓的歌星。” “我总在镜头前说,是为了音乐梦想。” 他自嘲地笑,对着麦克风很坦然地说: “屁咧。” 台下又是一片惊愕的吸气声。 “我只不过,是跟我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失联了。”盛陌声音沉下去,目光灼灼,“我只是想站得更高一点,高到……无论她在哪里,都能听见我的声音。”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第一排正中的位置。 “现在,她听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方向,清晰而坚定地说: “此刻,我终于可以说出自己最想说的一句话——” “小星星,哥哥喜欢你。” 温映星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一刻,全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模糊了,只剩他那句“哥哥喜欢你”反复撞击她的耳膜。 台下粉丝彻底疯了,尖叫和议论淹没一切: “啊啊啊直接喊名字了!真是那个妹妹!” “热搜预定了!爆!肯定要爆!” “妈妈我搞到真的了?!这什么偶像剧剧情!” “可是好浪漫啊呜呜呜……” 盛陌看着她呆住的方向,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 他缓缓单膝跪了下来。 “我亲爱的小耳朵,”他微磁的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愿意让我……永远做你的眼睛吗?” “唰!” 一束追光灯,精准地打在了温映星身上。 还好,她因为怕人多,一直戴着口罩。 可暴露在强光和全场视线下,她依然感到无所遁形。 脑子一片空白。 小陌哥哥怎么会……喜欢她? 她一直当做哥哥的人,怎么会喜欢她呢? “怎么不说话?”盛陌在台上轻笑,声音带着诱哄,“是惊喜到说不出话了吗?” 底下依旧是沉默。 温映星的大脑还在持续发懵中。 盛陌换了种放松的语气,低低的: “小星星,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应该不会当众拒绝我,让我丢这么大脸吧?”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粉丝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把场馆掀翻。 温映星手指冰凉。 她如果现在说“不”……盛陌会不会成为全网的笑柄?他的事业会不会受影响? 混乱的思绪缠紧了她的心。 “看来是真吓呆了。”盛陌带着笑意自我解围。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24节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喽。”他望着她的方向,一字一句地宣布: “小星星,欢迎你,成为我的女朋友。” 另一边。 在盛陌说出“喜欢你”那一刻。 纪言肆就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此刻,他终于冲破两个保安的阻拦,像头暴怒的野狼,不管不顾地冲到第一排。 他一把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罩在还发着愣的温映星头上,将她整张脸严严实实裹住。 随后,纪言肆转身,怒地抬手。 指尖恶狠狠地直指台上光芒万丈的盛陌,眼底翻涌着戾气。 随即手腕猛地一翻。 那根中指,以一种极尽挑衅的姿态,在万众瞩目中轰然竖起! 第83章 小瞎子怎会被竹马盖上头纱? 纪言肆在万众瞩目中, 对台上的盛陌,恶狠狠地竖了个中指。 他揽住温映星的肩膀,将她半抱在怀里, 强硬地拨开人群, 朝着最近的出口快步冲去。 现场粉丝已然炸锅: “啊啊啊——!!怎么回事?” “这哥是谁?!很拽的样子!” “这里头还有三角恋??” …… 台上, 盛陌看着温映星被拥着离去的背影, 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眼神深暗不明。 工作人员迅速围上来,护着他往后台退去。 粉丝情绪爆炸,媒体更是见缝插针地要去围堵盛陌。 全场一片混乱。 * 离开生日会现场。 纪言肆把车开得飞快,窗外的路灯连成一道道橘色的光带。 十字路口一个红灯,他猛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 温映星被惯性带着往前一倾, 这才从浑噩中惊醒。 “言肆, ”她哑声, 斟酌着开口,“今晚的情况,我事先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纪言肆打断她,语气硬邦邦, 伸过来的手却带着温度。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揉搓了几下。 “吓坏了吧?”纪言肆侧头看她一眼, 眉头拧得死紧,“别瞎想。我马上联系家里公关部,热搜、评论……所有指向你的废话,一条都不会留下。” 温映星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仍旧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 车子驶入纪宅。 灯火通明。 纪瞻已经提前回来了,网上的爆炸性消息让他直接结束了应酬。 两人刚踏进玄关,纪瞻就迎了上来, 脸色阴沉。 “言肆,”他先看向侄子,语气压着火,“盛陌搞这么大动作,你怎么没拦着?” 纪言肆憋了一路的火被点着,“那臭小子有备而来,早早把我和映星的位置隔开了,还安排了四个保安看着我。” 他越说越气:“我冲下来的时候,那帮人差点跟我动手!” 纪瞻眼神更冷了几分:“还真是低估了他。” “小叔!”纪言肆上前一步,咬牙切齿,“我们干脆封杀……” 纪瞻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温映星。 她脸色有些苍白,愣站在那里,像是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里完全回过神。 “小温,”纪瞻温声,“我先送你上楼休息。” 温映星木然地点了点头。 纪瞻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朝电梯走去。 留下满身暴躁的纪言肆,一个人在客厅缓和情绪。 电梯上行。 纪瞻能感觉到,温映星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 进了房间,他扶她在沙发坐下,转身倒了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指尖相触,一片冰凉。 “小温,你心情不好?”纪瞻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轻缓,“是因为害怕被网友评头论足?还是…… 温映星握着水杯,摇了摇头。 “不是怕这个,”她声音很低,难掩失落,“我一直……把他当哥哥的。这次重逢,我真的很高兴。他是我小时候最重要的玩伴,像家人一样。我不明白现在怎么会……” 纪瞻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宽大的手掌安抚地拍她的后背。 “儿时那些缺少家人陪伴的记忆,如果令你不开心,那你完全可以忘了。”他嗓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现在,你有我们。我和言肆,都是你的家人。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掌心温暖地贴着她的背脊,“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交给叔叔处理,好吗?” 温映星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纪瞻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温映星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手指很轻,带着犹豫。 “纪叔叔……”她抬起头,无焦点的眸子对着他的方向,“你们……别太为难他。好吗?” 纪瞻脚步一顿。 他回过身,目光落在她带着恳求的脸上。 “怎么?”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心疼他?” “……嗯。”温映星垂下眼睫,“但……不是那种心疼。只是因为,小时候的情分。” 纪瞻看了她几秒,然后伸手,将她拉着他衣袖的手轻轻握住,包在自己掌心。 “放心。”他嗓音温沉,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叔叔有分寸,哪怕是看在盛家的面子。” 温映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纪瞻轻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 门板隔绝了室内温黄的灯光。 纪瞻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仿佛一下褪尽,眼神沉冷如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特助peter的电话。 “处理盛陌的热搜。”他嗓音冰冷,“所有对小温指指点点的言论,全部清理干净。我不希望任何一个字,传进她耳朵里。” peter也看到了热搜,还在震惊中:“好的纪总。不过……现在舆论有点复杂。不少盛陌的极端粉丝,觉得是温小姐‘不识抬举’、‘勾三搭四’,才让盛陌当众‘丢脸’。盛陌粉丝基数太大,如果只是删评,恐怕很难完全扭转风向……” 纪瞻走到长廊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那就换个方向。”他打断peter,语气平静,字字斩钉截铁。 “给我摁死盛陌。” 电话那头,peter倒吸了一口凉气。 “纪总,这……盛陌背后毕竟是盛家,盛淮总那边……” “他连自己哗众取宠的弟弟都管不好,”纪瞻扯了扯嘴角,“这种废物盟友,不要也罢。” “是,纪总。我明白了。” peter战战兢兢地挂断了电话。 * 连续三天。 热搜榜前排,稳稳挂着和盛陌相关的词条。 #盛陌生日会当众表白# #盛陌恋情曝光# #盛陌现场被拒#等等 只不过,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引导下,风向已经悄无声息地调转了头。 原本集中在“神秘女子不识抬举”“勾引哥哥”的怒火和挑剔,渐渐变成了对盛陌本人的失望和指责。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25节 点进话题,实时讨论区飞快刷新: “脱粉了。真下头,利用生日会舞台和粉丝情感道德绑架素人?这操作太low了!” “还以为他是娱乐圈清流,结果也是个恋爱脑戏精。舞台是给你搞这种私人告白的地方吗?粉丝是你play的一环吗?” “只有我觉得他很自私吗?完全没考虑女方的处境啊,被突然架在火上烤,还说什么‘不答应就是让我丢脸’,这跟威胁有啥区别?” “纯路人,以前无感,现在反感。这情商是怎么在娱乐圈混的?” “粉丝别洗了,视频清 清楚楚,女方明显吓懵了,后来是被旁边男生护着走的。这能叫‘两情相悦’?这叫赶鸭子上架翻车现场!” “听说女方身体不太好,还是素人……盛陌这波真的败好感。” “已取关,作品再好,人品不行也白搭。” …… 与此同时,另一个话题悄悄爬上了热搜尾巴。 #有种哥好帅# 点进去,是纪言肆冲下观众席,用外套罩住温映星的头,转身对台上竖起中指,然后护着人离开的那段视频。 虽然模糊又晃动,但那股不管不顾的暴戾保护欲,和清晰凌厉的侧脸线条,戳中了不少人的点。 “卧槽这哥好勇!直接竖中指!真·有种!” “虽然行为粗鲁了点,但莫名解气是怎么回事?盛陌那波操作确实看得人火大。” “重点是很帅啊!那种野性的帅!和娱乐圈包装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有人扒出来了吗?这‘有种哥’到底是谁?看穿戴不像普通人。” “三秒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只有我羡慕被他护着的女生吗?虽然被拖下水很惨,但那一刻安全感爆棚了吧……” “盛陌粉丝别来杠,你们哥哥这次不占理。‘有种哥’虽然莽,但真男人。” …… 办公室内。 纪言肆翻来覆去看着这些令他意想不到的评论。 尤其是夸他帅、夸他man的。 “啧,这帮网友,还算有品位。” 他翘着脚,得意洋洋地晃着手机,当即打了电话给公关部。 又让买了两个热搜,专门夸自己。 * 盛陌家。 盛陌穿着单薄的居家服,抱着个手机,光着脚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那只叫小小星的白猫在他身上来回踩踏,用脑袋蹭他的下巴,他也没反应。 只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目光空茫茫的。 受这件事的影响,他微博粉丝数掉了三百多万。 所有近期工作全暂停了,合作方的问询和质疑塞满了经纪人的邮箱。 盛陌的经纪人叫郑雯,四十出头,干练利落,这几天为了帮他灭火忙得嘴角起泡。 郑雯跟他好言好语谈了半小时,可他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火气不由地蹭蹭往上冒,“祖宗,你说你给我整一堆烂摊子也就算了,怎么饭也不吃?绝食给谁看呢?” 波仔拿着勺子和温好的粥,小心翼翼凑过来:“老大,多少吃一口吧,你都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盛陌眼皮都没动一下,嘴唇干得起皮。 “不吃算了。”郑雯抱起胳膊,语气冷硬,“我没空跟你在这儿耗,拜你所赐,现在一堆品牌找我谈解约。” 她转身朝外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噔噔响。 波仔放下粥碗跟出去。 到了门口,郑雯压低声音,对波仔吩咐:“继续劝他吃饭,晚饭再不吃,就叫医生来输营养液。别让他真垮了。” 波仔连连点头:“明白,郑总。” 郑雯回头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颓唐的身影,叹了口气,“明天……联系之前那位心理医生,过来看看。别又像两年前那样要死要活的。” 波仔脸色一肃:“好的,我马上安排。” 室内一片死寂。 盛陌仍旧呆滞地瘫着,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机。 那天,从一片混乱里杀出来后。 他就一直给温映星打电话,可她一个都没接。 连续被掐掉三个电话后,盛陌没有再打了,怕她厌烦,只能傻傻地握着手机,等她的电话。 他没想到,挑明自己埋藏多年的心意,换来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竟然……这么排斥。 这太令他伤心了,心脏像被被钝刀反复碾过,闷闷地疼,喘不上气。 喜欢温映星,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的。 具体哪一天,他也说不清。 他只记得,他们的初见。 在他七岁那年,因为盛家的富有,他被敲诈勒索的绑匪绑架。 被关在冰冷仓库的一个星期。 后来,他侥幸逃了出来,发着高烧,糊里糊涂晕倒在路边,被送进了福利院。 刚去的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忘了自己是谁,家在哪里。 心里像破了个大洞,又冷又怕。 小盛陌整天不说话,也不和其他小朋友玩,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有一天,一个走路有点晃、矮墩墩的小萝卜头儿,直直撞到他身上,被他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稚嫩的女童声音响起,带着点委屈,“谁赞我的位子呀?” 盛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占位置”。 他没吭声,把身体往墙角又缩了缩。 那小女孩也不恼,摸索着,在他旁边蹲了下来,也把自己也团成一小团。 两颗沉默的小蘑菇,像在墙角生了根。 过了好久,小女孩又开口,口齿还是有点不清:“你好吵,楞别总在我旁边叹气嘛?” 盛陌闷声道:“我都没有爸妈了,怎么连叹气都不行吗?” “辣有什么了不起?”小女孩声音细细,“这里的每一个小盆友,都没有爸爸妈妈呀。” 她将自己抱得更紧,声音讷讷:“我比你还惨。我没有爸爸妈妈,连眼睛……也看不见呢。” 过了很久,小女孩又喃喃:“你的爸爸妈妈,可能只是找不到你啦。”她噘了噘嘴,“但我咧……他们应该是不想要我了,因为我是个瞎子。” 盛陌忍不住看向她。 两个毛茸茸的羊角辫,红润的小嘴微噘,还有一双琥珀般澄澈的大眼睛。 当时只有七岁的盛陌,心里懵懂地冒出一个念头:长这么乖的小女孩,哪个瞎了眼的会不要她? 后来,温映星就成了他在这间福利院的第一个朋友。 他会把老师发的糖果,小心地藏起来,全留给她吃。尽管他自己明明也馋得咽口水。 他会在课堂上时不时地分神偷偷看她,被老师点名了还看,反正……她也不知道他在看她。 玩过家家的时候,他将自己的白衬衫,轻轻罩在她头上,假装那是头纱。 他蹲在她面前,很认真地告诉她:“小星星,你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哥哥永远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阳光透过福利院老旧的六格窗,落在她柔软的羊角辫上。 那个时候,她明明腼腆地笑着,用力地点头了。 她明明答应了的。 怎么……现在就不作数了呢? 小星星真是傻啊,她是不明白‘永远的家人’意味着什么吗? 还是他自己太傻? 错把儿时的游戏当承诺。 偷偷喜欢了一个女孩那么多年。 到头来,不过是被全世界嘲笑。 第84章 小瞎子怎会被竹马强吻呢? 纪宅后花园, 暖阳和煦。 温映星独自坐在秋千上晒太阳,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地面。 从生日会到现在已经五六天了,温映星一直刻意地没有去看网上的言论, 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情。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26节 一个染着红棕短发、穿着利落套装的女人, 径直冲进花园。 “你就是温映星?”女人语气急促, 不容分说地伸手来拉她手腕, “跟我走,现在就去见盛陌!” 温映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抱紧了秋千绳。 “郑总!郑总您慢点!”波仔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满脸尴尬地解释,“温小姐, 这位是我们陌哥的经纪人, 郑雯郑总。” 温映星稳了稳心神, 摇头,“郑总抱歉,我还……不想见他。” 她确实没想好。 不知道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 去面对她一直以来当成是‘哥哥’的人?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容霜闻声匆匆赶来,警惕地看着两个不速之客:“温小姐, 门卫说有人硬闯,需要我叫人过来吗?” “不用,容姨,”温映星轻声说,“您先去忙吧,没事。” 郑雯没 理会旁人,只盯着温映星。 “他五六天没正经吃饭了。心理医生说他现在状态很糟, 有复发的迹象!”她深吸一口气,“温小姐,你大概不知道,他以前有过抑郁症,挺严重的。” 温映星蓦地抬头:“他……抑郁?” “嗯,两年前的事,”郑雯语速很快,“他当时几乎用尽一切办法找你,但还是找不到,整个人就垮了。情绪崩溃,出现了自残倾向,医生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他拉回来。” 她看着温映星骤然苍白的脸,语气稍微缓了点: “你可能觉得他的喜欢突如其来,甚至觉得困扰,但温小姐,他喜欢了你很多年,久到可能连他自己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郑雯上前一步,声音低了些,带着疲惫和恳求: “生日会之后,他就抱着手机,像个傻子一样等你的电话。就算你没法接受他……也请你当面去跟他说清楚,行吗?” 温映星松开手,撑着秋千架,慢慢站了起来。 “……好,我跟你去。” * 到盛陌家时,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盛陌的状态比郑雯描述的更糟。 他瘦了一大圈,赤着脚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把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脸深深埋在膝盖里,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凌乱的半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 像是小时候,埋在墙角的那个小蘑菇。 助理小芭轻轻牵着温映星,到他身边,蹲下身低声说:“陌哥,温小姐来了。” 盛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随后缓缓地抬起头。 原本空洞呆滞的眼睛,在触及温映星身影的瞬间,倏地亮了起来。 郑雯使了个眼色,带着波仔和小芭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两人。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压抑、凝重。 “……映星,对不起。” 盛陌先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半点不像舞台上的那个天籁之嗓。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排斥。”他扯了扯嘴角,表情苦涩,“我以为最坏的结果,顶多是你对我说‘哥哥,我不喜欢你’。” “但我没想到……”他声音低下去,带着受伤的迷茫,“你连理都不愿意理我了。” 温映星摸索着,在他面前慢慢蹲下来。 “小陌哥哥,我没有怪你。” 盛陌喉结滚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真的?那你……” “但我对你……”温映星打断他,声音细小,却清晰,“也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盛陌眼神黯了黯,执拗地问:“那你喜欢纪言肆?或者纪瞻吗?” 温映星抿了抿唇,老实答:“有一点儿。” “为什么?”盛陌的声音陡然拔高,“论长相、论才华、论财力……我有哪点比不上他们?我明明比他们早了那么多年认识你!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不比他们深吗?!” “可我只拿你当哥哥。”温映星抬起头,无焦的眸子对着他声音的方向,“小陌哥哥,我从小没有别的家人,只有你一个哥哥。” 她声音微颤:“我不想……失去你这样的‘哥哥’。” 盛陌怔怔地看着她,眼眶越来越红。 深深的酸楚从心底涌上鼻腔。 他浑身卸力,肩膀垮下来,过了一会儿,卑微地乞求道: “那……你能抱抱哥哥吗?” “哥哥现在好难受……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温映星心口一揪。 她没有犹豫,摸索着向前,伸出手,慢慢地环上他的肩膀。 她没有办法让盛陌不伤心,只能给他一些安慰。 盛陌试探地靠近她的怀抱,在嗅到她身体的淡香时,不受控制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滚烫的泪珠再也忍不住地落下。 像个孩子般,哭得身体颤抖。 温映星被他的手臂勒得有些疼,却没有挣扎。 她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像小时候她做噩梦时,哥哥也是这样安慰她。 “小陌哥哥,你要好好吃饭,知道吗?”她柔声,在他耳边低语,“好好睡一觉,不管多难的事……都会过去的。” 她缓缓抚着他的后背,“等你心情好起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你还可以做舞台上最闪耀的那颗星星。你每出一首歌,我都去听,我做你的小粉丝,好不好?”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语气里带上一点轻快的期许: “以后要是在商场里,听到放你的歌……我会骄傲地跟身边的人说,‘听,这是我哥唱的哦’。” 她顿了顿,轻声问:“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盛陌的眼泪流得更凶,温热的液体不断滑落,浸湿她的衣领。 他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又像是抱着即将逝去的幻梦。 过了很久,他哽咽着,从她颈间发出闷闷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 “好……是很好。” 他缓缓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但我不要——!” 同一时间,盛陌猛地收紧了手臂,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带着不顾一切的力道,狠狠吻了上去! 温映星完全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陌生而炽热的触感,混合着咸涩的泪。 盛陌将她压倒在身后的沙发上,沉重的身躯困住她,吻得毫无章法,却充满了侵占和掠夺。 像是要将这些年无处安放的爱意、不甘和痛苦,全都灌注进去。 “凭什么我就只能当哥哥?”他在她唇齿间喘息着低吼,泪水还在不断滚落,“纪家那两个家伙到底凭什么?!他们不就是比我会用强吗?” 他稍稍退开一丝距离,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震惊失神的模样,呼吸粗重: “难道你以为……我就不会吗?!” * 纪氏总裁办。 盛淮推开门,硬着头皮走进来,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 跟纪氏合作中的项目被全面叫停,盛淮顶不住了,亲自登门去找纪瞻。 “纪总,咱们……不至于吧?跟家里小辈闹点意气,怎么能把合作项目全停了呢?”他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和无奈,“纪盛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总得顾念几分吧?” 纪瞻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他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盛总,你纵容你弟弟纠缠小温的时候,怎么没先顾念一下,我们两家的交情?” 盛淮笑容一僵,尴尬地搓了搓手:“这……唉,我也没想到那小子这么混账!可、可说到底,不就是年轻人感情上那点事吗?你反应这么大,我真是不明白。说到底,不就是个女人嘛,你们一个个怎么就这么上头?” “砰!” 办公室门被撞开,纪言肆冲进来,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小叔,不好了!家里刚来电话,说……说盛陌那臭小子,派人把映星接走了!” 纪瞻“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嗓音骤沉: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十分钟前。”纪言肆急得额角青筋直跳,“我们赶紧过去吧,谁知道那个臭明星会不会对映星做什么?” 纪瞻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走。 经过僵立在原地的盛淮时。 纪瞻脚步一顿,目光如寒刃,刮在盛淮脸上。 “盛总,跟我们一起去吧。顺便好好管管你那个弟弟!” 盛淮被他眼神慑得心头一凛,一跺脚,忙跟了上去。 *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27节 沙发上。 温映星被盛陌沉重的身体死死压住。 她徒劳地推拒着他的肩膀,却撼动不了分毫。 唇上传来滚烫而霸道的碾压,混合着咸涩的泪水,分不清是盛陌的,还是她自己被吓出来的。 这个吻漫长而窒息,带着绝望的掠夺,直到她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身体因为缺氧和恐惧微微抽搐。 盛陌才仿佛惊醒般,喘着粗气,半撑起身。 他用指腹抹去她眼角不断溢出的泪,半哑的嗓音带着情|欲:“你哭什么?哥哥亲得……不好吗?” 这话让温映星更加放声地哭了出来,所有委屈、惊吓、无措决堤而出。 “我讨厌你!”她眼泪汹涌,带着哭腔,“盛陌我讨厌你!!” 外面传来巨大的“砰——!”声。 公寓大门被强力撞开。 纪言肆冲进来,目光如电,一眼望到了沙发上叠在一起的两人, “你们他爹的在干什么?!”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狼,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盛陌的后衣领,用尽全力将他从温映星身上狠狠拽开,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盛陌好多天没吃饭虚弱得很,踉跄着被砸倒在地,嘴角当即见了血。 纪瞻紧随其后进来,看到沙发上衣衫凌乱、满脸泪痕的温映星,目光阴沉,下颌线绷紧。 盛淮后他们一脚进来,下意识抬手半捂了下眼睛,和稀泥道: “要我说……这事也不能全怪阿陌。小温如果对阿陌没有一点感情,怎么会愿意单独来见他呢?” 纪瞻脸色铁青,狠狠剜了他一眼。 盛淮被他看得后颈一凉,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讪讪地闭了嘴。 那边,纪言肆已经彻底红了眼,骑在倒地的盛陌身上,一边挥拳,一边骂道: “混蛋!臭绿茶!贱男人!让你碰她!我让你碰!!”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闷响令人牙酸。 盛淮看得肉疼,忍不住开口:“老纪,老纪!有话好说,动这么大的手……哎哟,打成这样不太好吧。” “言肆,”纪瞻终于出声,厉道,“停手。” 纪言肆喘着粗气,拳头悬在半空,又狠狠瞪了地上眼神涣散的盛陌一眼,才愤愤地站起身。 纪瞻快步走到沙发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温映星颤抖的肩上。 他俯身,仔细地帮她拉好被扯乱的衣领,拨理凌乱的头发。 温映星眼眶红红,脸上还挂着泪痕,“纪叔叔……我只是听说他好久没吃饭,我不放心……才来看看……我没想……” “你不用解释,”纪瞻打断她,温声带着心疼。 他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手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金边镜后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冷冷地投向地上狼狈不堪的盛陌: “我们小温年纪还小,都是外面这些不知所谓的……男狐狸精,处心积虑地勾引你。” “哇”地,温映星哭得更大声了。 强忍的恐惧和后怕,彻底爆发出来。 她埋在纪瞻坚实的怀抱里,揪着他的衬衫,不住地抽泣。 一旁的盛淮,睁大了眼珠,张了张嘴,硬是把话噎回了喉咙里。 第85章 小瞎子怎么和顶流被全网嗑? 纪瞻半搂着哭得发抖的温映星。 纪言肆一脸煞气地护在另一侧。 三人快步离开了公寓。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 隔壁房间的门才悄悄打开一条缝。 郑雯带着波仔和小芭,心有余悸地走出来。 盛淮正费力地把瘫软在地的盛陌扶起来,让他躺在沙发上。 “还愣着干嘛?”郑雯对波仔低喝, “联系医生!快!就说有外伤, 让他带上东西马上过来!” 波仔赶紧跑去打电话。 郑雯走到盛淮面前, 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语气满是疲惫: “盛总,您弟弟这事……您真得管管了。我这几天光是压热搜、赔笑脸、应付解约电话,人都快散架了。再这么下去,他前途真就毁了。” 盛淮把弟弟额前被血迹黏住的头发拨开,叹了口气:“我要是不想管,今天就不会拉下脸去找纪瞻, 更不会跟到这儿来。” “那现在到底怎么办?”郑雯直截了当地问, “是咱们服个软, 想办法跟纪家握手言和,把这事儿冷处理掉?还是……”她看了一眼满脸是伤却眼神执拗的盛陌,“硬着头皮,跟他们死磕到底?” 她顿了顿, 补充道:“盛总,我听您的。” 言下之意, 她个人是没办法跟纪家对抗的,除非盛家出面。 盛淮看着弟弟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样子,又气又心疼。 他蹲下身,放软了声音:“阿陌啊,听哥一句劝,收收心吧?强扭的瓜不甜。哥认识不少好女孩,改天帮你介绍……” “我就要映星!” 原本死气沉沉的盛陌一把抓住盛淮的胳膊, 眼眶赤红,里面燃烧着偏执。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上天让我们重逢,说明我们就是命中注定的真爱。”他声音嘶哑,“她现在只是暂时被纪家的人蒙蔽了,她心里有我的。她刚才还抱我了!她心疼我!” 盛淮被他抓得生疼,看着弟弟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一阵头疼,心里又酸涩得厉害。 盛陌抓住盛淮的手,“哥!跟他们磕到底!我求你了,帮帮我……我不能没有映星……你要是不帮我,就是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最后一句,染上了绝望的哭腔。 盛淮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多了几分决断。 “磕就磕吧。”他拍了拍弟弟的手背,语气有些认命,“阿陌啊,我们盛家……大概是上辈子欠你的。” 他看着盛陌脸上青青紫紫的伤,声音沉下去:“你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是盛家欠你的。现在……哥哪怕拼上这份家业,也想让你以后的日子,能顺着自己的心。” 盛陌眼睛倏亮,紧紧揪住盛淮的手,“谢谢哥。” “郑雯,”盛淮转向经纪人,脸上惯常的和气笑容消失了,眼神藏着幽暗,“操控舆论方面,你是高手。” 郑雯立马进入工作状态,脑子飞快运转,“我看可以拿生日会那个‘中指男’的身份做文章,揭密他是纪氏接班人,顺带引出纪氏动用资本打压盛陌、操控舆论的证据,一点点放出去。把事情闹大。然后盛启集团这边……” “盛启会全力配合你。”盛淮冷道,“资金、渠道,需要什么,直接跟我秘书对接。” 虽说他跟纪瞻二十多年的交情,可是纪瞻先翻脸不认人的。 而且看纪家叔侄现在被个小姑娘迷得失了智的模样,他也没办法跟纪瞻再讲道理了。 既然要做,就得做得绝一点。 瘫在沙发的盛陌,忽然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客厅角落的摄像头。 “把刚才……” 盛陌扯了扯肿胀破裂的嘴角,眼里闪过偏执的光。 “映星主动抱住我的那段监控视频,截出来。” “也发出去。” 郑雯明白了他的意思,“好,我找人来发。” * 接下来的几天,温映星都蔫蔫的。 被那天的事吓得不轻,总有些心神不宁。 偏偏纪瞻和纪言肆都非常忙碌,公司好像很多事。 他们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偶尔跟她说句话也匆匆忙忙,眉宇间锁着沉郁。 家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慌。 第三天下午,一个陌生号码打到她手机上。 她迟疑着接起,那边传来盛陌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天有精神,好像没那么颓废了。 “小星星,”他尾音微微上扬,“这几天……有没有想哥哥?” 温映星心头一堵,“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无聊的话。” “无聊?”盛陌低笑了一声,“那我说点有意思的。你最近……看热搜了吗?哦,我猜你还没心情看。” 温映星握紧了手机:“什么热搜?” “那我念给你听听啊。”盛陌的语气愉悦。 “#盛陌青梅竹马#、#纪氏资本打压实录#、#是谁在阻止真爱#……哦,最热的是这个,#深情人设崩塌?监控视频还原真相#。” 他慢悠悠地念,似是很享受这些文字。 “我工作室发了一段三十秒的视频。是你主动走过来,蹲下,抱住我的那段。拍得还挺清晰,我特意让截了一段你的侧脸……嗯,跟生日会那天戴口罩的样子,对得上,然后又不会完全暴露你的长相。小星星,哥哥还是很照顾你的哦。” “现在网上可热闹了。都说我们明明是两情相悦,是纪家那个‘有种哥’,仗着家世强取豪夺,还用我的事业威胁你,你才不敢答应我。” 他又继续念那些网友的评论,透着开心: “‘破案了!原来哥哥才是被资本打压的小可怜!视频里妹妹明明心疼得都快哭了!’” “‘青梅竹马久别重逢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纪家太子爷当众竖中指那么嚣张,私底下不知道怎么威胁妹妹呢!’”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28节 “‘盛陌实惨,被豪门恶少抢了心上人还要被全网黑!哥哥挺住!’” “‘只有我嗑到了吗?福利院相依为命,失散多年,顶流哥哥功成名就后仍念念不忘……小说照进现实啊!’” 在营销水军的带节奏下,盛陌的口碑一夜之间逆转,现在是深情专一、不畏强权的代名词。 盛陌沉声,带着一丝隐秘的得意: “纪氏股价这几天一直在跌。小星星,我猜,他们两个最近都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好好陪你吧?” 温映星听着,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手指冰凉。 “小陌哥哥,”她声音发抖,带着失望,“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盛陌语气透着偏执的狠劲,“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话锋一转,暧昧又危险:“你应该没忘吧?那天你抱了我之后……我们还接吻了呢……” 温映星气得哽咽:“你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一个人出来。”盛陌凛声,“在纪宅东边第三个路口,有辆车。我等你。” 温映星咬牙:“你觉得我还会听你的?” “如果你不怕……我把我们‘深情拥吻’的视频发出去的话,你可以不听。”盛陌慢条斯理,“到时候全网都能知道我们是多么相爱的一对。” 温映星轻笑:“你这样自欺欺人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有意义,就够了。”盛陌硬道。 温映星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反正,网上那些评论,我可以不看。你爱发不发。” 温映星硬着头皮回怼完,立马挂了电话,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谁知道盛陌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墙纸? 她才不要单独出去见他呢! 接下来几天。 纪瞻和纪言肆依然早出晚归。 两人回来时,身上总带着一股散不去的紧绷感。 温映星问过纪言肆,是不是公司遇到了麻烦。 纪言肆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刻意放轻松:“没事,一点小问题。你别操心,我们能处理好。” 可他眼下的乌青和眉间挥之不去的烦躁,骗不了人。 一开始,温映星以为只是盛家在反击。 但看这叔侄俩焦头烂额、如临大敌的模样,她隐隐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周六早上,两人饭都没吃几口,又匆匆出了门。 温映星独自在家,刷了刷热搜。 满屏都是她和盛陌的“感人爱情故事”,细节详尽,图文并茂,写得跟真的一样。 她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一阵恶寒。 手机轻轻一震。 是她的甜品店店长发来的月度新品菜单。 有山竹班戟,荔枝冻奶…… 照片看着挺诱人。 算了,出去透透气吧。 吃点甜的,也许心情能好点。 甜品店里很安静。 温映星小口吃着冰凉清甜的荔枝冻奶,舌尖的凉意稍稍压住了心头的烦躁,她的大脑转动得快了起来。 在脑中唤道:[小系统,在吗?] 系统电子音响应:【在呀,女主,今日份狗血剧情体验如何?】 温映星没理会它的调侃:[你能算出纪闻疏回来的具体时间吗?] 系统:【稍等,正在调用数据分析模块……——分析计算中——】 【根据当前剧情波动、角色行为逻辑及世界线收束概率,最精确的回归时间范围锁定在本月内。】 温映星心头一凛:[本月?现在已经月中了。也就是说,两周之内?] 系统:【是的,女主。但由于关键角色具有一定主观能动性,会存在几天的误差区间。两周内是ai基于现有行为模式给出的高概率预判。】 系统好奇地问:【女主突然问起纪闻疏,是感知到什么了吗?】 温映星舀了一勺奶冻:[盛启集团,以前不过是依附纪氏生存的“小弟”。这次居然能有这么大能量,让纪氏股价连续受挫,你不觉得奇怪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电子音都谨慎了几分: 【女主你好敏锐。数据流显示,背后的确存在另一股更庞大、更隐秘的资金和势力在推波助澜。其他的……我不好多说了。知道得太多,就不符合您当前‘柔弱失明、不谙世事’的女主设定了。】 温映星差点气笑:[合着我就必须得当个傻白甜呗。] 系统试图安慰: 【女主您别难过。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跳出既定的角色设定,甚至很多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被‘设定’了。您能觉醒一部分‘认知’,既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嗯,不幸。】 温映星烦躁地放下勺子:[好了,你不用跟我讲这些道理,我本来就烦。] 系统从善如流:【ok,跪安.jpg】 温映星慢慢吃完甜品,心思却飘远了。 纪闻疏要回来了。 按照剧情逻辑,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料理那个害“死”他、又正高高兴兴当着纪氏接班人的“好弟弟”纪言肆。 这次纪言肆为了她,和盛陌闹得全网皆知,导致纪氏股价动荡,声誉受损……简直是送给纪闻疏绝佳的清算借口。 完全可以把他塑造成一个仗势欺人、强取豪夺、并给家族带来危机的纨绔恶霸。 而纪闻疏,正好可以借着这次股价波动的机会,暗中吸纳散股,一步步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一石二鸟。 温映星一边走出甜品店,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自己该怎么在不违背既定剧情的情况下,同时为自己的未来做些打算呢? 她站起身,由店长恭敬地搀扶着出门,送她上车。 送她来的那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老位置。 她坐进后座,脑子里还在飞快盘算。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开出了一两公里,温映星忽然微微蹙眉。 车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男士香水味。 草木调,带着点苦橙果香。 她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谨慎地从前车镜内看去。 顿时心里一咯噔。 开车的司机哪里还是送她来的老邓,俨然是乔装打扮的盛陌。 温映星稳了会儿心绪,声音平稳地开口:“邓师傅,前面路过花店吗?我想下去买束向日葵。” 驾驶座传来一声压低的轻笑。 “小星星,你鼻子真灵。” 盛陌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她骤然苍白的脸,嘴角半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这么快就闻出……哥哥的味道了?” 第86章 小瞎子怎会被竹马带‘崽’追? 车内。 温映星顿时全身绷紧, 警惕地问:“盛陌,你想带我去哪儿?放我下去!” “别急嘛,”盛陌单手扶着方向盘, 朝她瞥了眼, “很快就到了。” 温映星强迫自己冷静, “你开的是纪家的车, 有卫星定位。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劝你还是别动什么歪心思。” 盛陌勾唇笑笑,没接话。 车子拐进一个高档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光线骤暗。 盛陌停稳车,解开安全带,绕到后座,拉开门。 “下来。”他伸手来扶她胳膊。 温映星往后缩:“我不下去!” 盛陌不再废话, 俯身进来, 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 直接将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盛陌!你放开!放开我!!” 映星吓得惊叫,拳头胡乱捶打他肩膀后背。 盛陌任由她打,手臂像铁箍一样收得更紧,抱着她大步朝电梯间走去。 温映星那点力气, 对他来说跟挠痒差不多。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盛陌按下顶层56楼。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29节 轿厢缓缓上升, 安静得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温映星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电梯内壁,急促地喘气,忽然开口: “刚才停车场那场景……你熟悉吗?” 盛陌侧头看她。 温映星无焦的眸子对着 他的方向,脸色苍白:“跟我们重逢那天,一模一样。你当时骂纪言肆‘强抢民女’。可你现在呢?在干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 “盛陌,你现在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 盛陌静静看了她两秒, 忽然失笑。 “那有什么不好?”他抬手,用指背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嗓音低沉,“说明我离拥有你,越来越近了。” 温映星气得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叮——” 电梯到达顶层。 盛陌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 推开安全门,高处强劲的风猛地灌进来。 温映星被吹得一个踉跄,长发糊了满脸。 这里太高了,风像野兽在嚎叫。 她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空旷,顿时生出些腿软的恐惧。 五十六层……这要是摔下去,恐怕要碎成一块一块,连全尸都没的。 “小陌哥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不由地发抖,本能地抓住他胳膊,“你别冲动……我们冷静点好不好?真的、真的不至于……” 盛陌察觉她的恐惧,手臂一揽,将她更紧地按进自己怀里。 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住大部分的风,半抱着她往前走。 “想什么呢?”盛陌贴在她耳边,嗓音放柔,“我怎么舍得带你去死?” 她被半推半抱着,踉跄地走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不多时,便看到一台直升机,停在顶层停机坪上。 螺旋桨搅动空气,使本就大的风,更肆虐。 温映星终于反应过来,盛陌要做什么。 他根本不是要开车藏起她,而是要换交通工具,彻底切断地面的追踪。 这样的话,纪瞻他们想要找到她就更难了。 “不……不行!盛陌你放我走吧,我不要过去,不要去……” 她拼命挣扎,指甲抠进盛陌手臂的皮肉里。 但她这细胳膊细腿儿,跟盛陌比还是差得远。 盛陌三两下就把她拖拽到了直升机敞开的舱门边,不由分说地将她塞了进去。 “坐好!”他厉声道,自己也迅速攀上来,坐在她旁边,砰地关上门。 直升机剧烈晃动,开始升空。 失重感让温映星五脏六腑都揪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整个人被惯性甩向一侧,身体重重磕在冰冷的舱壁上。 “呃!” “映星!”盛陌迅速探身过来,扯过安全带,三两下将她固定住。 他握住温映星冰凉的手,攥得很紧。 “别怕,”他的声音穿过轰鸣,贴得很近,“我在呢。” 温映星被颠簸和眩晕折磨得想吐,脸色惨白:“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一个很好的地方。” 盛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轮廓,眼神有些恍惚。 “你肯定也想去。” 飞行时间比预想的短。 不到半小时,直升机开始下降、盘旋。 温映星勉强压下恶心感,悄悄朝舷窗外探看。 下面是一座小山,半山腰有一个类似学校的地方,l型的一栋楼,外面地面上还画着篮球场。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地方,但不知为何,温映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直升机平稳落地,引擎熄火。 舱门被盛陌拉开。 风裹挟着肥皂淡香的植物气息涌了进来。 温映星被他扶下直升机,双脚踩在了凹凸不平的青砖地面上。 她站稳,微微侧头,看着院子外围一圈正开着金黄圆锥小花的栾树,北墙角还有一棵树冠茂密的高大银杏,树下一方水井。 很快温映星就认出来,这是她生活了18年的地方。 小屿山福利院。 她当年走后半年不到,这间福利院就因为老旧要被拆除。 她以为,它早就没了呢,没想到居然还没拆掉。 虽然久未有人居住过,但院子出奇地干净,明显刚被打理过。 北面幼儿活动区,褪了色的塑料大象滑梯孤零零立着,旁边是油漆剥落的小马跷跷板。 盛陌牵着她朝里走,拉着她的手,轻轻按在滑梯上。 “小星星,”盛陌沉声道,“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吗?” 温映星还在生他的气,“我不想知道。” “在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盛陌语气透着感慨与期待,“小星星,我们回家了。” 他环顾四周,“小屿山福利院这块地皮,我两年前就买下来了。拆不拆,什么时候重建,我说了算。” 温映星想甩开他一直牵着的手,“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想让你想起来。”盛陌反而攥得更紧,嗓音深情又偏执,“想起我们在这间福利院的点点滴滴,想起我们曾经有多要好,想起……你答应过我的……” 温映星气鼓鼓地扽掉他的手,蹲下抱住膝盖,像个闹别扭的小孩:“你无不无聊啊?哪有人会永远活在过去?” 盛陌恍了片刻,慢慢弯腰,也在她身边蹲下。 大银杏树的影子罩住两人。 并排蹲着的姿势,像儿时墙角的那两颗小蘑菇。 盛陌侧头看她:“小星星,你看,我们现在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温映星不想理他,扭过头去,将脸埋在膝盖里,不吭声。 她现在不扎羊角辫了。 长发丝绸般垂下来,遮住侧脸。 盛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后脑勺,触感柔软。 “饿不饿?”他嗓音不自觉地放软,“哥哥去给你做蛋炒饭。” 温映星还是不理。 盛陌干脆将她打横抱起。 温映星惊叫一声,踢腾两下,被他稳稳放到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 “坐着等。” 他转身朝厨房走。 门一开,一团白色毛球“喵”地窜出来,蹭他裤脚。 温映星听见猫叫,蹙眉:“你不会把猫也绑来受罪吧?” “一家三口当然要整整齐齐。”盛陌弯腰揉了揉小小星的脑袋,语中带笑地对小猫道,“爸爸做饭,去找妈妈玩儿。” 小小星在他手心蹭蹭,真的扭头朝温映星走过来。 围着她脚边打转,用脸颊一个劲蹭她脚踝。 温映星直缩脚:“你认错人了啊,我不是你妈!” 小小星不理,继续蹭。 温映星躲它,它就眨巴着亮晶晶的两只鸳鸯眼无辜地望着她,软软地喵喵叫。 然后又顶着脑袋蹭温映星。 温映星被它蹭得没脾气,终于不忍心地伸手,把它捞到腿上。 在她的掌心,小小星立刻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温映星一边顺着毛撸,一边跟猫小声嘀咕: “虽然我在摸你,但不许把我当成妈妈哦。我可不想结婚,也不想有孩子。我这辈子唯一会养的崽就是我自己,从小没有父母养我也没关系,我会自己好好养我自己。” 小小星显然听不懂这一长串话,舒服得两只前爪在温映星腿上踩来踩去。 温映星对它的动作很新奇,“它好像在给我按摩唉。” “是在踩奶。”盛陌在厨房打蛋,朝外看了眼,“意思就是把你当成妈妈了。” “什么?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温映星按住小猫的两只前爪不许它动,一字一顿,“我、不、是、你、妈!”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30节 盛陌一边切菜一边看着门口的光景,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看来助理波仔说得有道理,“追妻带崽,事半功倍”。 自从生日会闹翻后,他和温映星之间,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宁和温情的时光。 盛陌切着菜,不知怎地鼻头有些发酸。 一定是刚才切洋葱,导致的。 对,都怪洋葱太辛辣,一定不是他自己想哭。 没多久。 蛋炒饭的焦香飘出来,盛陌还做了洋葱炒牛肉,和青菜肉丸汤。 两人在从前孩子们用餐的长条桌前坐下。 桌子矮,现在的他们坐上去,腿都有些憋屈。 盛陌弓身坐着,把勺子 塞进温映星手里。 “你哪怕再生我气,饭还是得吃。” 温映星夺过勺子,撇开他的手,舀了一小口蛋炒饭送进嘴里。 焦香的,锅气足,还是从前的味道。 而且用福利院这口柴火灶上的大铁锅炒出来,味道更正了。 她没忍住连吃了好几大口。 盛陌在旁边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大口吃蛋炒饭的样子,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反应过来,慌忙抬手抹了一把,手指已满是湿润。 他怕被温映星发现,连忙擦去,深吁了几口气平复情绪。 而后若无其事地,低头扒饭。 温映星无焦点的眸子,状似无意地朝他“瞥”了一眼。 看见了他埋头藏下的眼泪。 第87章 小瞎子怎会和竹马睡一张单人床呢? 盛陌平复了一会儿情绪, 夹了块牛肉放进温映星碗里: “别光吃饭。” 温映星握勺子的手一顿,却没拒绝,将牛肉一口塞进嘴里。 回到福-利院, 好像连吃饭都变香了。 不用在意餐桌礼仪, 不用努力当那个被纪闻疏带进名利场、必须漂亮优雅的瓷娃娃。 盛陌见她吃得香, 嘴角沾了颗饭粒, 便伸手用拇指捻下来。 温映星忙捂住嘴,身体往后缩了缩,耳根发烫。 “不用你,”她警惕道,“我自己会擦!” 真像只炸毛的小猫。 盛陌笑笑,将拇指捻下的米粒, 自然地放进了自己嘴里。 吃过饭, 天色暗下来。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温映星挪到屋檐下的小板凳坐着, 伸出手,雨丝凉凉地落在掌心。 小小星又跳上她膝盖,团成个毛球。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猫毛,听着雨声。 身后传来木质琴弦被轻轻拨动的声响。 盛陌不知什么时候抱了把吉他出来, 靠坐在门框边,手指随意扫过琴弦。 是《屋檐下》的旋律, 比舞台上更轻,更缓,像这雨,一点点渗进空气里。 温映星的手停在小猫背上。 耳边轻软的旋律,擦开了记忆表层积压的灰尘。 眼前的院子里,她仿佛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追着跑。 看见小陌哥哥扶着她上滑梯,她在顶端犹豫, 他在下面张开手臂喊:“别怕,哥哥在下面接着你,直接跳!” 看见她非要爬那棵大银杏树,小陌哥哥蹲下让她踩肩膀,结果两人一起摔进落叶堆,被老师拎着耳朵罚写一千字检讨。 还有那个总抢她水果糖的胖墩,小陌哥哥扑上去跟人扭打,回来时嘴角破了,却把攥得汗湿的糖塞回她手里,咧嘴笑说“哥哥赢了”。 …… 一时间,院子里吵吵哄哄,挤满了无数个小小的他们。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余音混在雨声里,散了。 盛陌开口,有点哑:“这首曲子的前奏……用的是我小时候随手给你弹过的一段旋律。” 他顿了顿,问:“你还记得吗?” “记得。”温映星声音很轻,却清晰,“我们小时候的很多事,我都记得。” 盛陌放下吉他,凑到她身边的小板凳坐下,握住她的手,目光炙热: “真的?” 他的手心很热,微微发潮。 温映星任由他握着,没抽开,也没回应。 “小陌哥哥,”她转过头,无焦的眸子对着他,“可你越让我回忆这些,我只会越清楚地想起来——” “你是那个从小到大,护着我的‘哥哥’。” 她轻轻将手抽了回来。 “所以,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没用的。” “我不信。”盛陌盯着她侧脸,执拗地说,“哥哥怎么了?谁规定哥哥不能当男朋友?”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温映星叹了口气,“跟你说白了吧,如你所见,我现在身边不缺男人。我更想要的,是一个‘哥哥’,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家人。你明白吗?” 盛陌脸色一白,随即涌上恼怒:“纪家那叔侄俩算什么好男人?他们那种高高在上惯了的人,只会强迫你、控制你!你这么单纯,跟他们在一起,迟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温映星静静地“看”着他。 雨声滴滴答答,衬得她声音格外清冷。 “盛陌。” “你照照镜子就知道——” “你现在做的事,跟他们没什么区别。” 温映星转身回了房间。 她的房间提前收拾出来了,还是从前那间四人间上下铺。 她以前睡在靠窗下铺,被褥都是新的,蓬松干燥。 虽然好久没回来,但这里的格局,温映星还是熟悉的。 她摸索着上了床,拉过被子蒙住头,直接睡午觉。 她累了,一上午折腾来折腾去。 现在一点都不想再跟盛陌争辩下去。 晚饭时间。 盛陌在门外轻轻敲门:“小星星,我煮了粥,起来喝点?” 里面没动静。 他等了一会儿,推门进来。 看到她背对着门口,蜷缩在床里侧。 盛陌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把粥小心装进保温桶,放在旁边的小书桌上。 “粥放这儿了,晚上饿了自己喝。”他声音温沉,“我去隔壁大寝睡,还是我原来的床位。” “……” 温映星没有回应。 半夜。 雨势骤然凶猛,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夜空。 “轰隆——!” 闷雷像在屋顶炸开,整栋老旧的楼仿佛都在震颤。 温映星被雷声惊醒,心脏狂跳,下意识往被子里缩,手指揪紧被角。 她从小就怕打雷,因为盲人对声音敏感。 那巨响总是毫无防备地出现,震得人心发慌。 现在虽然能看见了,但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并没有减少,白-花-花的闪电撕裂黑暗的视觉冲击,甚至更添了一层恐惧。 “哐当——!”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31节 又一道炸雷,狂风狠狠撞开老旧的木窗。 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炸开,风雨肆虐地灌进来,扑向温映星。 她的床就在窗下。 冰凉湿透的雨水顷刻打湿了被子、枕头,冷意渗进皮肤。 废弃多年的福-利院,漆黑的雨夜,破碎的窗户,狂风裹着雨丝像鬼手般往里探…… 温映星联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些悬疑小说,吓得全身僵硬,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死死闭着眼。 “轰隆——!!” 又是一声近在咫尺的巨雷,仿佛直接劈在院子里。 “啊——!”温映星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同一时间,房门被推开。 一个带着体温的身体,将她紧紧抱住。 “不怕不怕,哥哥在,哥哥在这儿。”盛陌温声安慰,手臂收得很紧,掌心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打雷而已,不怕……” 温映星本能地攥住他的衣角,冰凉的脸贴在他温热的颈窝。 “小陌哥哥……”她带着哭腔,身体还在抖。 “怪我,都怪我睡得太死。”盛陌低头,脸颊蹭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懊恼道,“知道你从下怕打雷,还让你一个人睡……” 他抬头看了眼破碎的窗户,风雨正不断往里灌,地上已积了一滩水。 这 地方没法睡了。 他手臂用力,将她连人带湿被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换个间房。” 他抱着她,快步走向隔壁自己那间寝室。 温映星蜷在他怀里,手指还揪着他衣服没放。 盛陌睡的是个靠墙的下铺,离窗户远。 这间房的窗户也老旧,但似乎关得严实些。 风雨声被隔在外面,嗡嗡地响,反而像是安稳的白噪音。 温映星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 盛陌拿了条干浴巾,轻轻擦她手臂和头发上沾的雨水。 手指碰到她睡衣袖子,湿了一小片。 “要不要换件干的?”盛陌问。 “不要。”温映星立马双手环抱住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语气充满警惕。 盛陌低笑了一声,没勉强。 “好,不要就不要。” 温映星闷声说:“我不想和你一起睡。” “这里只铺了我这一张床。”盛陌指了指其他空荡荡的铺位,“别的连床垫都没有。而且……” 他顿了顿,窗外适时地滚过一阵闷雷。 温映星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外面还在打雷。”盛陌看着她,声音放软,“你一个人……敢睡吗?” 温映星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犹豫间,盛陌已经掀开被子一角,将她轻轻往里推了推。 “快进来,别着凉。” 温映星没办法挪了进去。 被窝里很暖,带着盛陌刚才躺过的体温。 还有一种干净的、属于他的清爽气息。 这种味道,曾在她童年那段黑暗又孤独的日子里,给过她许多安全感。 哪怕现在她意识上拒绝跟盛陌亲近,可身体的记忆,还是留恋。 她冰冷的脚趾碰到温暖的被褥,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身体诚实地放松下来。 满满的安全感。 ——如果不是盛陌的手臂,紧接着就从身后环过来的话。 温映星浑身一僵:“你干什么?” “床太小了。”盛陌的声音贴着她后颈,呼吸温热,“不挤挤,怎么睡得下?” 九十公分的单人床,对两个成年人来说,确实很小。 盛陌必须从背后贴着她,手臂横过她腰间,才能勉强不掉下去。 可是……他的身体也太热了。 热度透过两人薄薄的睡衣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温映星感觉自己像被裹进一个温暖的茧里,心跳莫名有点快。 更要命的是,他的脸几乎贴着她后脑,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后。 痒痒的,像在挠她的身体。 她闭着眼,努力想睡,可身体却异常清醒。 躺了快二十分钟,还是睡不着。 “小星星,”身后传来盛陌压低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是不是睡不着?” 温映星没吭声,假装已经睡了。 盛陌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你白天说的话,我想了想。”他语气带着思考后的认真,“你说你想要一个哥哥,像家人一样保护你,这和我的想法不冲突。”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气息灼热: “我可以既做你的哥哥,也做你的……”他顿了顿,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耳垂上,“男人。” 温映星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划过。 “你……你再这样,我回自己床睡啦!!” “好,不闹了。”盛陌手臂松了点力道,嗓音却更哑,“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他把脸埋在她肩后的发丝里,深深吸了口气: “小星星,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亲你。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抱着你……真的、真的很难忍。” 温映星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 刚才一直紧闭双眼睡觉,没注意,此刻她微微睁开了眼。 发现没开灯的房间里,并非全然的黑暗。 盛陌这张床的上铺床板底面,用荧光涂料画了东西。 隐隐约约的淡绿色微光,在黑暗里勾勒出图案。 许多歪歪扭扭的五角星,散布着。 躺在这张床上,就像躺在一小片私有的星空下。 角落的位置,还有一个画得不太标准的爱心,里面是三个稚嫩的字:温、映、星。 笔画笨拙,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温映星怔怔地看着那片微光,看了很久。 “……小陌哥哥。”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她声音细弱,后面的话含糊在喉咙里。 盛陌沉默了几秒。 而后坦然,又带着点搞艺术的浪漫,宣告道: “我的青春旖梦里,全是你。” 温映星脸颊轰地一下烧起来,又羞又恼,反手就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你可真不是什么好人!亏我以前天天‘哥哥、哥哥’地叫你!” 盛陌疼得吸了口气,却低低笑起来:“怎么了?哪有男的不做春-梦?这很正常。” “可你青春期的时候,我才多大啊?”温映星气得又掐他一下,“你居然那时候就……” “怎么说呢?这种梦和那种梦不完全一样,你要这么算的话……”盛陌打断她,嘴唇无意识地蹭了蹭她后颈的皮肤,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恍惚,“那我可能……更早。” “不记得哪一天,你撅着嘴不开心的时候,我就想亲亲你,哄你高兴。” “别的小男孩欺负你,我把他们打跑,心里想的其实是……只有我能欺负你。你只能被我欺负哭……” 温映星听得耳根通红,捂住耳朵:“停!你别说了!” “好,不说了。”盛陌果然住口,只是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完完全全圈在怀里,“再说下去……今晚真别想睡了。” 黑暗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和窗外渐弱的雨声。 过了好一会儿。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32节 盛陌的声音再次响起,褪-去了之前的戏谑和撩拨,只剩下深沉与温柔: “但是小星星,真的确定爱你,是在心里反复确认了很多很多年之后,才敢说出口的事。” “我怎么敢……轻易拿那些青春懵懂,唐突了你?” 温映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那片,被某个小男孩笨拙地暗藏了许多年的星空。 眼睛有点酸。 身后,盛陌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环着她的手臂依然没有松开。 温映星在他的体温和气息包裹里,抵抗了很久的困意,终于一点点漫上来。 不知不觉地,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88章 小瞎子怎会被竹马弄|哭呢? 第二天早上。 温映星被脑子里的系统音强行叫醒。 【哔——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温映星皱着眉翻了个身, 身边空空。 盛陌已经起床了,厨房方向传来滋滋的油煎声和隐约的食物香气。 温映星眯着眼,在脑子里没好气地回:[别嚷嚷了, 直接说事。] 系统:【根据最新剧情波动数据分析, 男主纪闻疏的回归节点已提前锁定。他将在三天后的下午, 出现在市区的‘转角咖啡店’。请女主务必于该时间前往, 制造偶遇。此为 重要剧情点,不可错过。】 温映星一下子清醒了,坐起身:[三天后?这么快?而且……下一个剧情点不该是在纪家吗?怎么变成咖啡店了?] 系统:【这是根据当前世界线变动实时演算出的最优剧情点。原书的剧情走向不变:依然是纪闻疏与您‘相逢不识’。只是地点从纪宅改为了咖啡店。请女主积极应对。】 温映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好吧,但我现在连福-利院都出不去,怎么偶遇?] 系统:【这就需要女主您发挥主观能动性了。加油哦!信念.jpg】 温映星:“……” 她抓过床边搭着的外套披上,下床朝厨房走去。 盛陌背对着她, 正专注地在平底锅里煎着什么, 葱油和面食的焦香扑鼻。 听到脚步声, 他回头,眼睛弯起来:“醒了?记得以前食堂有个老师傅摊的葱油饼特别香吗?你每次都能吃一整个。我试着复刻了一下,不知道味道怎样?” “小陌哥哥,”温映星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开门见山道,“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回去?” 盛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手上动作没停,继续自顾自道:“尝尝看?我第一次做,可能火候……” 温映星上前一步,扶住他拿着锅铲的手臂,语气恳切:“小陌哥哥,我真的有急事,必须回去一趟。很重要。” 盛陌放下锅铲, 关了火。 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彻底冷去。 “回去?”他望向她,眼神深暗,“小星星,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想回哪里去?” “我……我得回趟市区,”温映星语气平静而坚决,“这件事真的对我非常重要,我必须回去。” “我怎么不知道,”盛陌慢慢靠近,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比待在我身边还重要?” “跟别人没关系!”温映星偏头躲开他的手,有些急了,“小陌哥哥,我……我答应你,我会好好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但前提是,你现在就安排送我回去。” 盛陌挑了挑眉,眼底却没什么暖意。 “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他斟酌着温映星突然的转变,语气听不出情绪,“是因为你实在太想离开这里了,才拿来跟我谈判的条件吗?” “不完全是,”温映星吸了口气,实话实说,“这些日子,你为我做了很多出格的事,让我感到害怕,也觉得累,但同时,我也的确感受到了你的执着,尤其是昨晚上你说的那些话……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盛陌眼神波动了一下,“这说明,把你绑到这里来是对的。”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话语却强势,“那我更不可能现在放你走了。” “你!”温映星气得拔高音量。 盛陌却已转身,将锅里金黄的饼盛到盘子里,撕下小小一角,塞进她微微张开的嘴里。 “尝尝,”他看着她下意识咀嚼的样子,嘴角勾起,“小星星,在你真正爱上我之前,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慢慢来。” 葱油饼很香,可温映星食不知味。 她费力咽下,脸都气红了。 “盛陌,我没在跟你开玩笑!那件事真的不能等!”她抓住他的手腕,“换个条件行不行?除了‘爱上你’,这个我短时间内真的没办法说做到就做到。” 盛陌任由她抓着,侧头想了想,目光掠过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漂亮脸颊。 “换个条件啊……”他拖长语调,忽然俯身,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轻轻说,“那……你跟我睡一次。” 温映星倏然瞪大眼睛,脸颊的红晕烧到了耳根。 她一把甩开盛陌的手,后退两步。 “你……你无耻!” 盛陌转身将煎饼、小米粥和几碟小菜在餐桌上摆好。 “做不到的话,就先吃饭。”他拉开椅子,语气恢复了平常,“饿坏了肚子,我心疼。” 温映星站在厨房门口,胸口起伏。 她盯着盛陌忙碌的背影,咬了咬牙,忽然抬高声音: “你不放我走,我就不吃了!” 随即跺了跺脚,转身就往房间走,带着破罐破摔的赌气: “我要是饿死在这里,看你还喜欢谁去!” * 温映星真的一整天水米未进。 就缩在床上,面朝墙壁,不说话,不动弹。 盛陌中午端了饭菜进来,放在床边小凳上,轻声细语哄了半天。 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傍晚又试了一次,把碗递到她手边。 温映星被劝得烦了,直接抬手将饭碗掀了。 “我说过了,你不让我走,我就不吃。” 碗碟摔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汁水溅到盛陌裤脚。 他站在一片狼藉里,看了她僵硬的背影半晌,什么也没说,默默蹲下收拾干净。 到了晚上,盛陌又来了。 这回端着一小碗汤,清亮的汤面上飘着几点葱花,排骨的香气温温地散出来。 “小星星,”他坐在床沿,语气温软,“不想吃饭的话,喝几口汤行不行?就几口。” 温映星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你就这么想走?”盛陌把汤勺搁回碗里,陶瓷碰撞发出脆响,“比你自己的身体还重要?” 他声音沉下来:“那我更不可能让你走。我没办法容忍,你把任何事、任何人……看得比你自己还重要。” 温映星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进米水而干哑:“我解释过了,跟任何人无关,是我自己的事。” “那你说出来。”盛陌倾身,“我找人替你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别人替不了。”温映星闭上眼,“只能我自己去。” 盛陌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惦记着纪瞻或纪言肆吧?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 温映星被他的不讲理气得胸口发闷,扭过头犟道:“反正比你好!你不放我走就算了,他们迟早会找来。宾利最后去的那家酒店顶楼有停机坪,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反应过来,我是坐直升机走的……” “他们查到了也没用,就算猜到我们俩在以前的福-利院,也没用。”盛陌打断她,语气刻薄低冷,“这里上山的路正在全线翻修,任何车辆上不来。至于直升机航线……未来一个月内,这片空域的临时起降许可,我都申请满了。” 他望着温映星逐渐苍白的脸,一字一句:“短时间内,你的纪叔叔,你的言肆弟弟,谁也来不了。” 温映星浑身一颤,眼前阵阵发黑。 饿了一整天,加上急火攻心,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声音发虚:“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乖,老老实实吃饭。”盛陌伸手,指背怜惜地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然后,慢慢试着爱上我。等你心里真正有了我,我自然会带你离开这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不吃。”温映星扭开脸,声音虚弱却斩钉截铁,“你等着给我收尸吧。” 盛陌的手顿在半空。 过了几秒,他低低地笑了声,隐隐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小星星,哪怕你真的死了……”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气息温热,话语冰寒,“我也爱你。”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哥哥都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温映星瞳孔收缩:“你……你真的有病!” “别怕。”盛陌眼底的阴鸷散去,温和地诱哄,“哥哥怎么舍得你死呢?” 他从外套口袋里,慢慢摸出一个东西。 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洗得发亮。 他握着苹果,递到她唇边,“不想喝汤的话,吃个苹果吧?今天可是周五哦,吃苹果的日子,还记得吗?” 每周五,福利院都会给每个孩子,发一个苹果。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33节 盛陌每次都会把自己的那个藏着,留给温映星吃。 盛陌将苹果又往前送了送,冰凉的果皮几乎碰到她干裂的嘴唇。 “哥哥的苹果,”他看着她没有焦点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永远……留给你。” “我不吃!” 温映星猛地撇开他的手,嘴唇抖得厉害,分不清是气的还是饿的。 盛陌看她饿成这样,心疼得揪起来,火气也往上冒。 他捏着苹果的手指紧了紧。 “别的可以不吃,但这个,必须吃。” 他见温映星不肯吃,便自己咬了一口苹果。 温映星还没反应过来,盛陌已经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带向自己。 他低头,将口中咬下的那块苹果,用舌尖抵着,不由分说地渡进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嘴里。 果肉清脆,带着他炽热的气息和一点来不及吞咽的津液。 温|湿的舌裹着粗糙的果肉颗粒,以哺喂的方式,蛮横地侵占着她的口腔。 喂进去后,盛陌没有立马退开。 他的嘴唇就着她的,慢慢地、辗转地厮磨,将剩余的苹果香气和汁水一点点挤压、交融。 吞咽变成了不由自主的事。 温映星睁大眼,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直到那块苹果彻底消失在她食道里,他才稍稍退开一丝距离。 嘴唇分开时,扯出一点湿亮的银丝。 温映星嘴里全是苹果碾碎后的甜涩,和他滚烫的气息。 她喘着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盛陌用拇指指腹,很轻地蹭掉她脸颊的泪痕。 “小星星,”他嗓音发哑,盯着她濡湿的眼睫,“为什么每次哥哥亲你,你都要哭?” 他低下头,舌尖舔掉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咸涩的味道让他喉结滚动。 “你知不知道,”他贴着她湿漉漉的脸颊呢-喃,气息滚烫,“你的眼泪……不仅让哥哥心疼。” “还会让哥哥……更想欺负你。” 他退开一点,看着她泪眼朦胧、茫然失神的模样,眼底暗流汹涌。 “因为你哭起来的样子……”他叹息般低语,“真的漂亮得要命。” 说完,他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蛮横的喂食,而是轻柔的、试探的吮吸,舌尖滑过她刚刚被蹂-躏过的唇-瓣,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更深地探入,勾缠她无处可躲的软舌。 温映星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缺氧的晕眩和一种陌生的战栗从脊椎爬上来,手指无力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料。 不知过了多久,盛陌才喘息着松开她。 他把那个只缺了一口的苹果重新递到她唇边,指尖还沾着一点晶莹的唾液。 “乖,自己吃。”他语气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如果不自己吃的话……” 他低下头,作势又要去咬苹果。 “……哥哥就只能继续,嘴对嘴喂你了哦。” 温映星看着他再次咬下一口苹果,朝她靠近,忽地用力推开他的脸。 盛陌猝不及防,被她推得歪向一边,错愕地看着她。 温映星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眼睛还红着,湿-漉-漉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跟你睡一觉,就放我走。”她声音轻细却清晰,“你自己说的。还……算数吗?” 盛陌愣住,目光微妙,迟迟道:“……算数。” 温映星深吸一口气,忽然按着他的肩膀,将他用力推-倒在床上。 “躺好。”她声音还在发-抖,却带着一股狠劲。 盛陌顺着她的力道倒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要自己来……?” “你只说睡一觉,”温映星跨坐到他腰|腹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没说……怎么睡。” 她的长发垂下来扫过他脸颊。 “我用我自己的方式。” 说完,她没再看他错愕的表情,直接抬起身体,挪到了他脸上。 座了下去。 盛陌的呼吸瞬间窒住。 “不是你要的吗?”温映星微微扭动了一下腰肢,“好好添。” 盛陌的大脑“轰”地一片空白,完全说不出来了。 “让你关着我……让你强吻我……”温映星声音开始不稳,染上哭腔,“我不发火……你就以为……我真那么好欺负……是不是……”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哭了出来。 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呜……” 温映星仰起头,细白的脖颈拉出漂亮的弧线,手指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第89章 小瞎子怎会被未婚夫推到在地? 温映星起身后, 过了很久。 盛陌还是懵得说不出话来。 他那张会强吻人的嘴,此刻被蹂-躏得湿红,像是熟透的果子。 他怔了片刻, 才将唇角的一点湿润裹进口中, 回味出那是什么后, 本就被闷红的脸, 烫得像要烧开。 温映星别开了脸,在里床慢悠悠地穿衣服。 盛陌撑着床沿站起身,动作有点飘忽。 “……我去联系直升机。” 他嗓音哑得厉害,同手同脚地转身朝外走。 走到门口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温映星注意到他慌乱的脚步,心里憋着笑。 她整理好衣服, 慢吞吞地挪到桌边, 端起那碗微热的排骨汤, 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饿了一整天,热汤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顿觉熨帖舒适。 晚上十点。 酒店顶层停机坪。 直升机卷起的狂风渐渐平息,舱门打开。 盛陌先跳下来, 然后转身,朝舱内伸出手。 温映星将手搭了上去, 被他稳稳扶下。 就在同时。 纪言肆冲过来,几步跨到两人面前,目光死死盯住他们还握在一起的手。 他一把劈开盛陌的手,揪住盛陌的衣领将人往后掼。 “你他爹的敢绑走映星?!我弄死你!!” 盛陌被他揪得踉跄,却不反抗,只是侧头,目光落在温映星身上。 “言肆, ”温映星出言制止,“别打他。” 纪言肆挥到一半的拳头硬生生顿住,愕然转头:“映星,你怎么还护着他?” 温映星不知该怎么解释,赧然地低下头。 盛陌抬手,慢条斯理地拂开纪言肆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眼神里带着某种故意掩饰、却又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得意。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他瞥了眼低头的温映星,目光暧昧。 纪言肆眼睛都气红了:“你个臭绿茶,使了狐媚手段勾-引映星是不是?” “够了。” 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纪瞻开口。 他大步走过来,目光沉冷地扫过盛陌,然后停在温映星身上。 他伸出手,将还有些发愣的温映星轻轻揽到自己身边,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是一个充满保护又不失占有意味的姿势。 “小温年纪小,不懂事。”纪瞻语气沉稳,掷地有声,“无论发生了什么,纪叔叔都不会怪你。” 他低头,看着温映星苍白的侧脸,语气放柔:“跟叔叔回家,好吗?” 温映星靠在他怀里,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 她轻轻点了点头。 纪言肆见状,不甘心地松开了盛陌的衣领,狠狠剜了他一眼,才转身走到温映星另一侧,同样伸手虚护着她。 “映星,”他声音还带着火气,却又拼命压着,“你有没有哪里受伤?那臭绿茶……没对你怎么样吧?”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34节 温映星摇摇头,语气透着疲惫:“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回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好,回家,马上回家。”纪言肆连忙说,和纪瞻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追问,也没再提起盛陌。 这个时候,逼问细节、发泄怒火,都可能把温映星推得更远。 他们一左一右,护着温映星,朝楼下走去。 夜风里。 盛陌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温映星的背影。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她的温度。 “小星星,真甜。”他矮声低喃。 * 第三天下午。 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暖洋洋的。 温映星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杯拿铁。 玫瑰花纹的茶歇裙衬得她肤色很白,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脑子里,系统音响起: 【女主,即将进入关键剧情点。系统为您讲解一下简要流程:纪闻疏将与合作伙伴来咖啡店洽谈。待他起身离开时,请您也同步起身,装作不经意地跟他撞上,然后您认出了他。】 【看到‘死而复生’的前未婚夫,你动容地流泪。但他为了商业合作,会装作失忆、完全不认识你,态度冷漠甚至厌烦。】 【你需死缠烂打,而他则厉声斥责,将你骂哭。最终,你心灰意冷,决意离开纪家,再也不想出现在他的世界……】 温映星搅拌咖啡的手停了下来:[等等。走完这个剧情,我就要马上离开纪家?] 系统:【是的,女主。这是该剧情节点的必然结果。】 温映星稍急:[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准备,今天就走,我住哪儿?难道露宿街头了?] 系统声音平稳:【您可以先找个酒店住着。】 [我突然闹着要住酒店,纪言肆和纪瞻肯定会兴师动众地找过来,弄得鸡犬不宁的。] 温映星越想越头疼,[系统,如果今天就要离开纪家,你怎么不早说呢?我也好提前铺垫一下。] 系统:【女主,我提示过,此剧情「咖啡店相逢不识」与原剧情「从纪家被赶走」的节点,最终导向是一致的。】 温映星没好气:[你就是坏!就是把难题抛给我,想让我露宿街头!] 系统停顿了一下,电子音透着无奈: 【凭良心说,我已经是个很和善的系统了。纪言肆与纪瞻,是您自己经不住诱惑惹上的,我答应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您的选择,相应的麻烦,自然也需您自行承担。】 温映星冷哼一声:[你就是个无能的系统!别人家的系统能爆金币、给技能,你呢?你啥也不是!] 正腹诽着,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两名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气质卓然,一下吸引了不少目光。 走在前面的那个,正是纪闻疏。 温映星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半年不见,纪闻疏瘦了许多。 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锋利,肤色透着一种久未见阳光的苍白,应是大病初愈。合体的西装裹着清瘦挺拔的身形,没穿那身常穿的白大褂,整个人也还是透着一股冷峻和疏离。 曾经同床共枕的人,半年未见,就这样乍然出现在眼前。 温映星的心无意识地像被攥了一下,有些闷,有些恍惚。 但下一秒,她就回过神来。 纪闻疏的手臂上,还挎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他身侧,是一位留着利落齐肩短发的女人,发质柔顺光亮,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她微微侧头和纪闻疏低声说着什么,举止干练,眉宇间透着英气。 温映星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 在心里问系统:[这就是书里第二位女主?] 系统:【是的女主,您很有眼力。她就是跟纪闻疏假装联姻,后假戏真做的朱砂痣——陆微微。】 温映星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 [我刚想夸呢,她看着像个聪明能干的女强人,人设比我这‘病弱白月光’强点儿。] 温映星抿了口咖啡,[结果你们给人取一个abb的名字,还真不亏是男频文。] 温映星一边漫不经心地喝着咖啡,一边留意着斜前方那桌的动静。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一个多小时后。 那桌人终于起身,准备要走。 温映星忙拿起靠在桌边的盲杖,摸索着站起身,也朝门口方向走去。 在过道拐角,她算好时机,脚下微顿,肩侧不轻不重地撞上正走出来的纪闻疏。 “啊!”她低呼一声,向后踉跄。 纪闻疏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小臂,很稳的力道。 一股清冽又带点矿物感的雪松调香水味,随着这个靠近的动作,猛地钻进纪闻疏的鼻腔,刺得他太阳穴一跳。 这味道……有点熟悉,应该是他会喜欢的风格,却莫名让他感觉不适。 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这感觉仅仅只有一瞬,纪闻疏也没有多想。 他将人扶稳后,便绅士地撤回了手,目光掠过女孩那双漂亮却没有焦点的琥珀色眼瞳孔。 女孩慌乱地小声道歉:“对、对不起,我眼睛看不见,不小小心撞到您了。” “没事。”纪闻疏嗓音低沉,带着点惯常的清冷,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温映星脸上适时地浮现一丝困惑,她微微偏头,耳朵朝着他声音的方向:“不好意思先生……您的声音……” 纪闻疏淡道:“我声音怎么了?” 温映星脸上缓慢地染上难以置信的动容。 她嘴唇轻轻翕动,过了好几秒,才迟疑地唤出那个名字: “……闻疏?是你吗?” 纪闻疏的眉头拧起,眼神里是陌生和审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真的是你闻疏?”温映星眼眶红了,声音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以为你半年前就已经……我、我这半年……”她语无伦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还活着……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纪闻疏后退了半步,与她拉开距离,眼神里的警惕更重:“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闻疏……”温映星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我是映星啊……我们认识四年了。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就快结婚了……” “够了。”纪闻疏冷硬地打断她。 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陆微微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纪闻疏的手臂,目光平静地看向温映星,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闻疏,这位小姐是……?” 纪闻疏侧头看了陆微微一眼,再转向温映星时,眼神透着疏离:“我不认识她。” 跟他们一起的另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看上去像个华裔,他也走上前,眼神在三人之间转了转,语气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和探究: “纪先生,怎么回事?您和陆小姐不是男女朋友吗?说实话,我答应这单合作,不仅是看重您的能力,也因为陆氏集团的背书。但如果您的私人关系这么复杂……”他笑了笑,未尽之意很明显。 陆微微闻言,大方地莞尔一笑: “david先生,您误会了。”她挽着纪闻疏的手紧了紧,语气亲昵又带着点骄傲,“我和闻疏感情很好。不过,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身边有些痴缠的爱慕者,太正常了。我都习惯了。” 她抬头与纪闻疏对视一眼,笑容明朗:“这不正说明,我眼光很好吗?不是最优秀的男人,怎么入得了我的眼。” david被她的态度逗乐,哈哈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后续细节我们邮件沟通。” 三人说着便朝门口走去。 温映星的“戏”还没完。 她咬咬牙,追上去,一把拉住纪闻疏的西装袖口。 “闻疏!”她声音凄楚,眼泪滚落下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们四年的感情……” “松手。”纪闻疏停下脚步,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 在david略带玩味的注视下,他一根根掰开温映星的手指,动作冷漠。 “这位小姐,”他看着温映星泪流满面的脸,一字一句,“我最后说一次,我不认识你。请你,不要再纠缠了。” 温映星的目光扫过他身旁姿态从容的陆微微,“闻疏……你是因为有了别人,所以才不要我了,对不对?” 纪闻疏冷道:“她是我的女朋友,不是‘别人’。” 温映星下意识地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轻拽住了纪闻疏的西装衣角。 刚认识的时候,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 她眼睛看不见,他怕她走丢,总是让她这样牵着他的衣角。 “闻疏……”温映星仰着脸,泪水涟涟,哀求着,“别赶我走……你如果不要我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一时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会露宿街头……” 纪闻疏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微微颤抖的手。 深邃的眼中仿佛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半分回忆被触动的柔软。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甩! 温映星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道带得向后跌去,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这位小姐,我真的不认识你。” 纪闻疏抬手,轻弹了弹被弄皱的衣角。 “你露宿街头,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语罢,纪闻疏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35节 他转身,换上一副无可挑剔的社交表情,对david做了个“请”的手势:“david先生,车在那边,我送您。” 陆微微 挽着他,从容跟上。 温映星呆呆地跌坐在咖啡馆门口冰凉的地砖上,看着那两道般配的背影越走越远,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膝盖,“呜呜——”地哭出声来。 脑子里的系统音适时响起:【恭喜女主,圆满杀青了。】 温映星一秒收起哭声,脸上还挂着泪:[杀青的意思,是后面都没我的事了是吧?我可以高高兴兴地过‘退休’生活了。] 系统:【理论上是的。不过女主,您这边还有最后一个关键剧情。被纪闻疏抛弃后,您将郁郁寡欢,三年后因病去世,临终前捐献了所有器官。您的眼睛,恰好移植给了当时因意外失明的陆微微。】 系统顿了顿,【鉴于您目前的状态,开心还来不及,大概率没办法‘抑郁而终’,系统这边答应您,可以帮您死遁,但您的这双眼睛,书里设定‘如琥珀琉璃一般’,全书独一无二,没人能够代替。】 温映星扯了扯嘴角:[所以三年后,我还是得彻底瞎掉。] 系统:【是的女主。系统也很遗憾,但……这就是您的角色命运。】 [去你的命运!]温映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语气转而微妙,[小系统,如果我说,三分钟后,纪闻疏会重新回来找我,你信吗?] 系统:【???女主,当前剧情节点已结束。纪闻疏此刻应该送合作方离开,然后与陆微微……】 系统的话没说完。 路边,david的车平稳驶离。 陆微微也松开了挽着纪闻疏的手,姿态优雅地坐进了旁边一辆红棕色的跑车驾驶座,朝他挥了挥手,便疾驰而去。 只剩下纪闻疏一人站在路边。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辆黑色的保时捷,没有立马走过去。 迟疑着,转过了身。 目光穿过街道,重新落回咖啡馆门口。 那个穿着玫瑰茶歇裙的纤细身影,依旧跌坐在地,发丝微乱,脸上泪痕未干。 看上去小小一团,透着可怜。 几个路人侧目走过,对她投去打量的目光。 纪闻疏眉心无意识地蹙紧。 他抬手,又一次按了按太阳穴。 然后,迈开了脚步。 系统:【!!!纪、纪闻疏他真的回来了?女主你怎么知道?!】 温映星没理会系统的震惊,只是迅速垂下眼睫,让神情重新染上茫然与脆弱。 沉稳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下。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纪闻疏去而复返,站在她面前,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透着冷淡疏离。 “这位小姐,”他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你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温映星泪眼朦胧地“望”向他声音的方向,委屈地点了点头,轻声说:“嗯……如果你不要我了的话,我就没办法再赖下去了。” 纪闻疏沉默了片刻。 “我可以收留你,去我的公寓。”他忽然说,声线依旧低冷,“别误会,我并非相信你那套‘未婚妻’的说辞。” 纪闻疏眼神微眯,落在她那双无焦点的琥珀色眼眸上,像是在打量里面的每一个细小分子。 “我是一名眼科医生,主攻方向是视觉神经与先天性眼疾,我对你的眼睛有点兴趣。” 他微微俯身,向地上的她伸出右手: “能邀请你,做我的研究对象吗?” 第90章 小瞎子怎会和未婚夫倒在一张床上? 车室内很安静。 纪闻疏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冷硬。 温映星安静地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蜷在裙摆上。 脑子里,系统音急迫: 【警告!剧情节点「咖啡店相逢不识」发生严重偏移!女主, 你怎么知道纪闻疏会去而复返?请你解释一下!】 温映星垂下眼睫, 在心里慢悠悠回:[让我解释之前, 你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纪闻疏的真实情况?] 系统卡顿了一下:【什、什么真实情况?】 [你之前口口声声说, 他会‘假装’失忆抛弃我。] 温映星在心里轻笑,[但其实……他是真的失忆了,对不对?] 系统沉默了两秒,电子音有点发虚:【你……怎么发现的?】 温映星语气平静,[小系统,你不老实啊。] 系统辩驳:【我不过是为了更顺畅地走剧情, 维持这个小说世界的稳定罢了, 这是我的工作, 女主请您体谅一下。话说,你是怎么猜到纪闻疏真的失忆了】 温映星目光掠过窗外飞逝的街景: [因为剧情节点突然改了。正常情况下,你都会尽力贴着剧情线走,不可能随意改剧情点, 除非是有了什么变故。而把地点从纪宅改到外面的咖啡店……很明显,你想避开纪家其他人。] 她顿了顿, 继续分析: [你不想让任何‘知情者’看到纪闻疏说不认识我。因为你怕露馅,如果他只是假装,身边人说什么都不会动摇;可如果他是真的失忆了,旁人的反应就可能穿帮。] [另外一点就是,这个剧情节点提前了。] 她补充,[我猜你是想找一个纪闻疏在外面谈生意的机会,想在他正式回归纪家之前, 就匆匆把我‘处理’掉。我说得对吗?】 系统:【女主你分析得都对,但‘处理’这个词,显得我太无情了。】 [你不就是个无情的机器吗?] 温映星毫不客气,[装什么人情味呢?】 系统被噎住,过了一会儿才带着点指控意味地说: 【你也别光说我。你今天出门前……是不是特意喷了纪闻疏以前常用的那款特调香水?我刚才检测到他扶你时,神经波动异常,伴有轻微头痛。你一早猜到了纪闻疏可能真的失忆了,今天根本就没打算好好走剧情!】 温映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你都安排好要匆匆将我扫地出门,然后三年后挖我眼睛了。] 她语气冷淡,[这样的剧情,我为什么要乖乖走?】 她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向驾驶座那个沉默的侧影。 [你可能不知道,] 她在心里轻声说,[今天这条玫瑰茶歇裙……是纪闻疏跟我第一次见面时,我穿的那条。】 [我想赌一把。] 她收回目光,眼神沉静,[他能爱上我一次,会不会……再爱上我第二次?] 系统忽地尖锐起来:【女主你想干什么?!我劝你见好就收,老老实实杀青,不要企图挑战原定世界线的走向。现在,就下车,从此消失在纪闻疏面前。】 温映星没被吓住,反而追问:[我现在不想听你的了,因为我发现你对我并不坦诚,或者你倒是说说看,纪闻疏为什么会真失忆?】 系统支吾却表现得理直气壮:【他发生那么严重的车祸,掉下山崖,脑部受损,失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哦?] 温映星语气玩味,[然后偏偏只忘了我?却清楚地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要对付纪言肆,记得暗中吸纳纪氏股份……唯独不记得我了?】 她轻轻吐出几个字:[这不可疑吗?】 系统:【……信不信由你!】 它似乎努力平复了一下,换上一副谈判口吻: 【女主,我们冷静谈谈。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就此罢手,消失在纪闻疏面前?】 温映星答得干脆利落:[我条件很简单。三年后,别动我的眼睛。从现在起,这个世界的主线与我无关,我要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系统:【不可能!你的眼睛是纪闻疏感情线的关键道具。如果没有后面将您的眼睛换给陆微微的情节,那他的感情线是不完整的。】 [那就没得谈。] 温映星声音冷下来,[我会让他再次爱上我,破坏他和陆微微的合作。到时候,不止感情线,连事业线我也一起搞崩。谁不让我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系统电子音里带上了气急败坏的嘲讽: 【女主你太天真了!纪闻疏是男频文大男主,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事业,你现在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刚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一旦你影响了他的布局,他会毫不犹豫地扔掉你!这是刻在他基因里的人设!没有人能改变,不信你就试试!】 温映星看着前方渐渐熟悉的街道,那是通往纪闻疏公寓的路。 她在心里,轻轻笑了笑。 [那就试试看。】 系统似乎彻底被激怒,发出刺耳的杂音: 【你不过是个过气的炮灰女主罢了!还想挑战男主的事业线?到时候别哭哭啼啼真流落街头,落得又瞎又穷,一无所有的下场!你好自为之吧!】 【——哔!系统已强制下线——】 脑子里一下清静了。 温映星无辜地眨了眨 眼,[怎么还破防了?] 没多会儿。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那个她和纪闻疏一起生活过两年的地方。 纪闻疏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过头。 “到了。”他语气寡淡,“跟我上来。” 随后便自顾自下了车,并没有要扶她的意思。 温映星也不指望,自己摸出盲杖,熟练地探着地面,走向电梯间的方向。 纪闻疏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不紧不慢、准确无误的盲杖轻点地面声,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对这里……似乎太熟悉了。 不过,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她是个对声音敏感的盲人,能根据电梯的声音,顺利摸到电梯,这并不是难事。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36节 金属轿厢内。 纪闻疏从电梯镜面里,沉默地审视着她。 进屋后。 温映星站在玄关,轻轻吸了口气。 这里的布局和半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值得注意的是,桌上半开的运动饮料,垃圾桶里的新鲜果皮,茶几上最新的医学期刊等等,都表示纪闻疏最近在这里居住过。 温映星没等主人招呼,自己拄着盲杖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净水机前,弯腰,准确地在下方柜子里摸出一个油画小兔的马克杯。 她接了杯温水,小口喝着,然后很自然地开口: “让刘婶晚上过来做饭吧,我想吃她拿手的酒糟带鱼了。” 纪闻疏正脱外套的动作一顿,眼神骤锐。 “你调查我?”他嗓音沉下来,“连我家保姆姓什么、会做什么菜都查清楚了?” “随你怎么想。”温映星放下杯子,转身,拄着盲杖朝里面的主卧走去。 纪闻疏看着她毫不迟疑地穿过客厅,绕过单人沙发,笔直走向正确的房门……这一切的熟练,都透着令人难以置信的诡异。 如果不是他刚才已经迫不及待地,带她去了自己的新实验室,用最精密的仪器亲自给她做了全套眼部数据采样,显示她确实是先天性视神经发育不全,他几乎要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在装瞎。 温映星推开主卧的门。 走到床边,泄了一口气般,直接向后倒去,整个人瘫在了蓬松的被子上。 连鞋都没脱。 “起来!”纪闻疏跟着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愠怒。 他有洁癖。 这张床除了他自己,连定期打扫的保姆都不被允许触碰床品。换洗床单被套,从来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 温映星在他整洁的深灰色被面上扭了扭身体,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闷闷的:“让我躺会儿……累死了。” “你——”纪闻疏气结,从未见过如此没有边界感的人,“你这女人怎么回事?第一次到陌生男人家里,就随便躺到别人床上?” 温映星侧过身,脸埋进带着他气息的枕头里,含糊地说:“这张床我早就睡过八百遍了……” 这话说得暧昧又直接。 纪闻疏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耳根忽地一热,红到脖颈。 “不知羞耻!”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她胳膊,“你给我起来!外面穿过的衣服,怎么能直接躺床上!” 温映星身上那件玫瑰暗纹的茶歇裙,此刻因她的姿势紧贴着身体,更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起伏的曲线。她侧躺着,腰窝处塌陷下去的弧度,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纪闻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上用力:“起来!” “别拉我……”温映星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疲惫,“你不知道我刚才跟人斗智斗勇有多累。就躺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好,行不行?” “承认了?”纪闻疏冷笑,手下力道不减,“你就是在处心积虑地欺骗我,接近我!现在,立刻,离开我家!”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温映星被他拉得半坐起来,长发微乱,眉头蹙着,“是你自己邀请我过来的,现在又要赶我走?” “我邀请你的时候,不知道你是这么……”纪闻疏无意识地瞥过她纤细玲珑的腰身,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么烦人的家伙。” 他继续用力拉她,温映星则赖着不动,两人一时僵持。 “就五分钟……”温映星试图讨价还价。 “你这个骗子,给我起来!”纪闻疏失了耐心,猛地一拽。 温映星猝不及防,被他拉得整个人朝床边滑去。 纪闻疏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卸力,脚下被她的盲杖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啊!” 纪闻疏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温映星身上。 他的手掌下意识撑在她耳侧的床面,才没完全砸到她。 但两人的身体已然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轮廓。 那股冷冽雪松与矿物的气息,再一次钻进纪闻疏的鼻腔,莫名熟悉的气味,让他一下子晃了神。 身下,温映星似乎也愣住了。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眨了眨眼。 那双没有焦点的琥珀色眼瞳,正对着纪闻疏的脸。 因为距离太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细微的纹路,和长翘的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温映星嗓音轻浅,气息拂过他下颌: “纪闻疏,我真的没骗你。” 她微微偏过头,将身体更近地凑近他的鼻尖。 “不信你闻闻,这张床残留的味道,和我身上的,是不是一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又柔软地,将后半句话送进他骤然混乱的呼吸里: “都是……你睡过的味道。” 第91章 小瞎子怎会让未婚夫和弟弟对峙? 温映星顿了顿, 一字一句,清晰又柔软地,将后半句话送进他骤然混乱的呼吸里: “都是……你睡过的味道。” 纪闻疏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退开好几步。 “谁、谁睡过你?”一贯疏淡声音都有点变了调。 他背过身, 耳根那点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 “真是不知羞耻。” 温映星扁了扁嘴, 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 失忆了的纪闻疏,这副假正经的样子……还挺新鲜。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摸索着下了床,有点委屈道: “既然你这么不欢迎我,那我还是走好了。” 她拄着盲杖,摸索着朝客厅走去。 纪闻疏站在原地,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 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更重了。 “叮铃叮铃!” 门铃声响起, 带着急躁。 纪闻疏眉头微拧,越过温映星,走向玄关。 他瞥了一眼可视门禁的屏幕。 屏幕上,是纪言肆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纪闻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啊, 他还没正式去找这位“好弟弟”算账,对方倒先送上门来了。 纪闻疏表情冷冷地打开了门。 “亲爱的弟弟,”他倚着门框,语气不咸不淡,带着点讥诮,“我没死成,就这么让你坐立不安, 急着上门确认?” 谁知纪言肆的目光仅仅在他脸上扫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越过他,焦急地投向客厅里面。 然后直接侧身从他旁边挤了进去。 “映星!”纪言肆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央握着盲杖的温映星,几个大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温映星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出来呢?有什么事你喊我或者小叔陪你呀。”纪言肆后怕地将温映星紧紧搂进怀里,“外面觊觎你的人那么多,你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 温映星讷讷地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容姨说你下午去了咖啡店,一直没回家。”纪言肆语气透着急,“我找过去一问,店家说你被一个男人带走了。我一查监控……”他转头狠 狠瞪向脸色阴沉的纪闻疏,“果然是你!” 纪闻疏:“……” 纪闻疏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他预设了很多遍,那个从小嫉妒他、好不容易治他于死地的弟弟,再次见到他复活,会是怎么气急败坏的场景。 可是现在……纪言肆怎么好像完全不在意他,注意力全在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身上。 纪闻疏看着客厅中央那对“难舍难分”的人,额角青筋跳了跳。 “喂,你们还要在我家搂搂抱抱到什么时候?” 纪言肆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温映星,但手还是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 他转向纪闻疏,眼神像护崽的狼:“纪闻疏,你想干什么?” 纪闻疏缓步走近,目光在纪言肆脸上审视:“看来我‘死而复生’,你一点都不意外?” “半个月前,纪氏散股被恶意吸纳,我和小叔就察觉到了。”纪言肆扯了扯嘴角,“但你不想现身,小叔说你可能有自己的打算,让我别打扰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讥诮:“纪闻疏,想不到你命还挺大,你是冲我来的吧?要跟我抢纪氏接班人的位置?” “半年不见,”纪闻疏眼神微动,“你好像变聪明了点。” “那你尽管拿去。”纪言肆语气干脆,“我一点不稀罕当那个接班人。” 纪闻疏一怔。 这还是那个从小跟他暗暗较劲、野心勃勃的弟弟纪言肆吗? 为什么他回来之后,发现很多事都跟他认为的不太一样?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只要你别打映星的主意。”纪言肆手臂一伸,再次将温映星牢牢揽进怀里,下巴微抬,“纪闻疏,我告诉你,你‘死’后这半年,我跟映星……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她现在跟我好着呢,你别想再抢回去。”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37节 纪闻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听到‘生米煮成熟饭’时,心脏猛地抽了一下,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呼吸一滞,眉头紧紧锁起。 为什么?他明明不认识这个女人。 可那股烦闷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抽痛,却真实得无法忽视。 眼看纪言肆牵着温映星的手,就要朝门外走去。 纪闻疏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一下空落落的。 “站住。”他下意识地就喊出了口,“我允许你带她走了吗?” 他看向温映星,试图用理智武装自己:“她现在是我的研究对象。” “你又来了是吧?你那些乌七八糟的研究,我都不稀罕说你!”纪言肆骂骂咧咧,凑到纪闻疏耳边,压低声音,“当初清理你的遗物,在你医院的私人实验室,看到你拍的那些照片!我恨不得把你从地底下揪上来,再揍一顿!” 照片?什么照片? 纪闻疏完全茫然,眉头皱得更紧:“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装得可真像。”纪言肆冷笑,“不过你再也拿不回去了。相机,底片,所有东西,现在都在我手里。” 纪闻疏困惑极了。 一旁的温映星适时地轻轻扯了扯纪言肆的袖子,“言肆,闻疏他好像不记得我了。关于我的一切,他好像都忘了。” “哦?”纪言肆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竟有此等好事。 “真是苍天有眼啊!那我还跟他废什么话?”纪言肆一把拉紧温映星的手,语气轻快,“映星,走,我们回家。” 温映星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相携走向门口的背影。 看着纪言肆那只紧紧握着温映星的手。 纪闻疏的脑子忽然嗡地一声,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校园的林荫道,纪言肆也是这样牵着温映星的手,两人挨得很近,有说有笑。 而他,则阴沉着脸,倚在校门外自己的车旁,远远看着,胸口堵着一团又涩又闷的火。 画面猛地一跳。 是他自己在飙车,发动机疯狂咆哮,开上了一条尚未完工的高速公路,在即将跃向断掉的路面时,他狠狠踩下刹车! 刺耳的摩擦声中,世界天旋地转。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等等!” 纪闻疏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伸手一把抓住了温映星的另一只手腕。 温映星脚步顿住,微微侧身。 纪闻疏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干涩: “我们以前,真的认识?” 温映星缓缓地眨了眨眼。 那双琉璃般漂亮的琥珀色眼瞳,空茫地“望”着前方,并没有准确地找到他在哪里。 她嘴角轻轻扯动,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闻疏,既然你已经不记得了。” 她轻声说,平静得让人心慌。 “那我们之间,就算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闻疏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腕,没有迟疑地,从他掌心滑了出去。 纪言肆立马将温映星护得更紧,带着她快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那两道依偎的身影,最后消失在纪闻疏眼前。 公寓里恢复了死寂。 纪闻疏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心口那个地方,那股莫名的隐痛,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他抬起手,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 那些闪回的画面是什么? 他为什么又会……这么难受? * 车内。 纪言肆还在傻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温映星偏过头,“言肆,你怎么心情这么好?” “能不好吗?”纪言肆舒了口气,“虽然我不喜欢纪闻疏,但他没死,就意味着……我身上没背人命唉,这种感觉真好。” 温映星听着,嘴角也轻轻弯了弯,替他高兴。 其实她一直觉得纪言肆阴暗的一面,跟原书世界线的强行设定脱不了关系。 说白了,在原书里,纪言肆被塑造成了一个阴暗、偏执、不择手段的坏种,不过就是为了衬托纪闻疏,纯纯是个推动剧情的炮灰工具人。 可抛开那些强加的设定……他本心并不一定是个坏人。 “而且还有!”纪言肆越想越美,音量都拔高了,“纪闻疏居然把你给忘了!哈哈哈,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爷都觉得你俩没戏,强行给他格式化了哈哈。”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最爽的是!他居然要回来抢那个破接班人的位子!太好了!我再也不用每天被按在办公室里看那些天书一样的报表了。” 他兴奋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真是所有的好事都被我遇上了,我简直就是气运之子!” 温映星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 一个原定的大炮灰,居然能够莫名其妙把自己活成‘气运之子’。 到了纪宅。 纪言肆拉着温映星的手就兴冲冲往里跑。 “小叔!小叔!天大的好消息!” 纪瞻正坐在餐厅用晚饭,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才抬眼:“多大的人了,稳重点。” “我刚才见到纪闻疏了!”纪言肆眉飞色舞。 纪瞻微微蹙眉:“言肆,他好歹是你哥,你这样直呼他的大名……” “哎呀小叔,重点不是这个。”纪言肆迫不及待地打断,“重点是,小叔你知道吗?他完全不记得映星了。” 纪言肆嗓门很大,压抑不住的喜悦。 纪瞻到底比他细心很多,下意识先看向温映星。 见她神色平静,并无失落伤痛,纪瞻心里那点担忧才放下。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长辈的庄重,但嘴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 “哦?”他放下餐巾,语气听起来还算平稳,“竟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纪言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小叔,我刚才已经探过他的口风了,那个接班人的位置,他稀罕得不得了,你直接给他得了,我想尽快带映星出去环游世界了。第一站先去冰岛看极光……” 温映星在一旁听得眉头微蹙。 不行,剧情线的隐 患没解决,「三年捐眼」的命运还像把刀悬在她头顶。 她根本没心思,出去疯玩。 好在,纪瞻很快出言制止了他。 “急什么?”纪瞻语气不紧不慢,“闻疏刚回来,接手需要时间。我手里这些事务,也得一样样交割清楚。你可别想自己一个人先偷跑。” 纪言肆肩膀一垮,撇撇嘴:“行吧,那咱仨一起去呗。” 纪瞻沉吟了大约半分钟,对旁边的容姨吩咐:“去,把家里所有人都叫到前厅。有话要交代。” 不一会儿,纪家所有的佣人、司机、园丁都安静地聚在了前厅。 纪瞻站在众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 “有个消息,要告知各位。”纪瞻音量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威严,“半年前,大少爷遭遇车祸,其实并未离世。” 众人脸上都露出惊喜,响起一片抽气声和低低的“啊?” “我们也是不久前才得知。”纪瞻继续道,“他身体已无大碍,接下来,可能也会回老宅走动。”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有件事,需要跟大家统一口径。” 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纪瞻缓缓道:“闻疏他……因为伤势影响,已经不记得温小姐了。” 底下众人的眼睛瞬间雪亮,窃窃私语着,交换心照不宣的眼神。 纪瞻目光严厉地扫过每一个人,“所以,往后谁也不许在大少爷面前多嘴。” 纪言肆在一旁抱着胳膊,懒洋洋地帮腔:“都听明白了吗?” 佣人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齐刷刷地点头: “明白,明白!” * 纪闻疏没想到,他归来后,所有的事情都那么顺利。 兵不血刃地就拿回了纪氏接班人的位置。甚至交接仪式上,那个从小嫉妒他的弟弟纪言肆,笑得是全场最灿烂的。 商场上的布局推进也异常顺畅。他向素来谨慎保守的小叔纪瞻提出,要放开手脚与对家陆氏集团正面争夺医药市场。他本以为会遭到反对,甚至准备好了长篇大论来说服。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38节 结果纪瞻只是看了他一会儿,淡淡说了句:“想做就大胆去做。纪氏,迟早是你的。” 没有质疑,没有阻拦。 一切都太顺了,顺得让纪闻疏心里非但没有多少成就感,反而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不踏实感,空落落的,仿佛他费尽力气拼好了一张拼图,却总觉得自己拿漏了最关键的那一块。 周末。 他回了趟纪家老宅,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阳光灿烂。 他拿了份报纸,在花园矮植区的藤编长椅上坐下。 刚看了几行字,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股熟悉的矿物雪松气息,轻轻飘了过来。 纪闻疏捏着报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侧目,看见那个姓温的眼盲女人居然也在纪家。 她穿着一身柔软的米白色居家裙,怀里抱着一盘洗得水灵灵的红草莓,旁若无人地走过来,然后,直接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横躺了下来。 她蜷起腿,一双雪白赤足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脚趾微微蜷着。 距离他的西裤……大概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如果不是这张藤椅沙发够长,纪闻疏都怀疑这个没有边界感的女人,要将那只圆润的小脚,直接翘到他的大腿上。 纪闻疏喉结微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落在报纸上,声音却有点发紧: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正调整姿势准备舒舒服服躺好的温映星明显一愣,偏过头,无焦的眸子朝着他的方向: “闻疏?你……你怎么回老宅来了?” “我回自己家,”纪闻疏声音冷淡,“还需要向你报备?” 温映星“哦”了一声,把脸往草莓盘边埋了埋,不说话了。 纪闻疏等了几秒,没听到下文,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来。 他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她白皙的侧颈和松散的长发上。 “倒是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无家可归,要露宿街头?嘴里没一句实话。” 温映星身体僵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我说了实话的,你不信” “你不说清楚,三言两语的,叫我怎么信?”纪闻疏下意识反驳。 “可我每说一句,你都不信。我哪里还有勇气继续说下去?”温映星埋着头,语气淡淡失落,“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会疼。” 她说完,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 “你好像很讨厌我,我还是走了。” 动作间,她曲起的腿放下,那只雪白的赤足在纪闻疏面前挥过。 纪闻疏呼吸一滞。 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只光裸的玉足。 掌心传来细腻温凉的触感,滑得如羊脂玉。 脚踝更是纤细,握在手里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第92章 小瞎子怎会深夜敲未婚夫的门? 纪闻疏掌心贴着那截细腻温凉的脚踝皮肤。 一股莫名的力道沿着手臂上涌, 像有记忆般驱使着他,想将这只脚踝握得更紧些。 想将这只脚踝的主人,拉到自己身下。 脑子里嗡地一声, 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些灼热的画面。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掌心滚烫, 强势地拢住两只纤细的脚踝, 指腹带着薄茧,重重摩挲过踝骨凸-起的位置,引得脚踝的主人难耐地挣扎。 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勾着绑带丝袜的黑色网眼,沿着笔直白皙的小腿,慢条斯理地, 一路向上…… 纪闻疏认出来, 这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属于他自己。 “嗯……”的轻嗔,将纪闻疏的思绪拉回现实。 温映星轻轻抽了口气,试图把脚往回缩,却没能挣开。 她低下头, 脸颊在阳光下透出浅淡的绯色,一路蔓延到耳根。 “闻疏……你、你抓着我脚……做什么……” 声音又轻又软, 带着点无措的颤。 纪闻疏像是被这声音,一下子烫醒,倏地松开了手掌。 那只雪白的脚踝立马缩了回去,藏在裙摆下。 纪闻疏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掌心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和……一丝莫名的空虚。 面对温映星的疑问,他大脑一片空白, 根本组织不出合理的语言来解释。 好在,温映星已经抱着那盘草莓,像被吓到了般,从长椅上站起来,缩起身体想要逃离。 “等等。”纪闻疏脱口而出。 温映星动作顿住,侧身对着他,没有回头。 纪闻疏语气调整到公事公办的冷静: “温小姐,上次你的眼部基础数据,初步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侧脸上。 “你的情况,非常符合我正在进行的几项前沿课题。是……难得的研究样本。” “明天,你有空来我的私人实验室吗?需要做一些更深-入的数据采集和分析。” 空气安静了几秒。 温映星抱着草莓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点了下头。 “……好。” 她声音依旧很轻,说完,便不再停留,拄着盲杖,有些仓促地朝着主宅方向快步走去。 纪闻疏独自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花|径尽头。 他缓缓抬起刚才握住她脚踝的那只手,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食指的指节。 * 第二天下午。 纪闻疏派来的车准时到了纪宅,将温映星接到了城东一家顶尖的眼科研究所。 纪闻疏的新实验室,就在这家研究所内。 他现在不再专门坐诊为病人治眼病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商业版图开拓和眼科课题研究上。 前台小姐显然受过嘱咐,恭敬地将她引至专属电梯。 “温小姐,顶层是纪医生的私人实验室,我们未经允许不能上去。您出电梯后直走,尽头就是他的实验室。” “好的,谢谢。” 温映星拄着盲杖,独自走进电梯。 轿厢上行。 电梯门开,她沿着笔直的走廊向前。 盲杖轻点地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没走多远,她“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站在走廊一侧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是纪闻疏,嗓音冷静清晰,正在交代什么。 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声连连应着,似乎是他的助手。 助手拿着文件,急匆匆转身就要走,差点撞上正缓步靠近的温映星。 “小心!” 纪闻疏的声音比他的动作更快。 温映星只觉得手臂一紧,一股力道将她猛地往旁边一带,整个人撞进一个带着清冽消毒水气息的怀抱。 他的手臂环过她肩膀,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看着点路!”纪闻疏转头对助手,语气带上点严厉。 助手吓了一跳,赶紧道歉,目光好奇地落在温映星脸上:“不好意思纪医生,这位就是您女朋友……陆小姐吧?瞧您紧张的。” “她不是。”纪闻疏否认,语气更冷,“她是我的研究对象。” 助手这才注意到温映星手中的盲杖,和她没有焦距的眼睛,恍然大悟:“哦哦,抱歉抱歉!纪医生真是敬业,保护研究对象比保护女朋友还积极哈哈哈!” 这话让纪闻疏眉头一拧。 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搂着温映星,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松开了。 手臂离开她肩膀的那一刻,一种莫名空落落的钝痛感,毫无征兆地刺了他一下。 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声音闪过,像是他自己在说: “映星,我就是你的盲杖。” 助手见纪闻疏脸色不对,赶紧溜了。 纪闻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异样。 推开旁边厚重的实验室门,推到最大,侧身:“进来。”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39节 温映星拄着盲杖往里走。 这里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地面又光滑,她走得很小心。 没几步,盲杖前端差点碰到一个摆在旁边的立体眼球模型。 纪闻疏及时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 “笨手笨脚。”他低斥一句,语气却不像真的生气。 随后,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引着她往里面走:“跟着我。” 温映星没有半分抗拒,手指甚至在他掌心微微放松,仿佛被他这么牵着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反倒是纪闻疏,被她手心细嫩温软的皮肤触感弄得有些心神不宁,指尖总想无意识地摩挲一下,又强行克制住。 实验室内部宽敞,光线昏暗,只有几台大型仪器散发着幽蓝的光。 正中央,是一张熟悉的黑色皮质诊疗床。 纪闻疏松开她,走向操作台:“先做几个基础扫描,需要你配合固定头部。” 他一边准备设备,一边简要说明。 等他转过身时,动作一下顿住。 温映星正站在诊疗床边,自觉地解着上衣的纽扣。 她今天穿的是件黑白拼色的miu风连衣裙,扣子就在前襟,很好解。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最上面的两三颗已经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下面白色蕾-丝内-衣的边缘。 “你干什么?”纪闻疏陡然拔高音量,带着明显的惊愕。 温映星解扣子的手停住,茫然地“望”向他:“嗯?不是要做检查吗?” “眼部扫描,解衣服扣子做什么?”纪闻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瞥向那白色蕾丝之间雪白的凹陷。 “以前的……例行检查,不都是要这样吗?”温映星语气困惑。 “哪样?” “就是……都脱掉呀。”温映星理所当然地说,“因为要尽可能详尽地采样全身数据,精确验证任何微小的生理变化对视觉神经的潜在影响。” 纪闻疏听得眉心直跳:“胡闹!眼部数据采样,根本不需要到这个程度。” 他顿了顿,语气冷硬地得出结论:“如果你之前的医生是这么要求的,那他绝对是打着检查的名义,在占你便宜。” “哦……”温映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用那双无辜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所以纪医生,原来你以前……是打着检查的名义,占我便宜啊。” “咳——!” 纪闻疏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他狼狈地转过身,假装调试设备,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少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温映星慢吞吞地把扣子一颗颗扣回去,摸索着坐到他指定的高背椅上。 按照他的指示,她微微前倾,将下巴轻轻搁在冰凉的仪器托架上。 纪闻疏戴上无菌手套,靠近。 他的手指还跟以前一样微凉,带着酒精的气味,轻轻固定她的脸颊和额侧,调整角度。 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柔软的脸颊皮肤,或触碰到她软糯的下巴。 每一次接触,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温映星睫毛轻颤,也让纪闻疏操作仪器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片刻。 仪器启动,一道柔和的光束照进她的瞳孔。 高清屏幕上,温映星的瞳孔被放大到极致。 虹膜的纹路细腻复杂,纯净通透的琥珀色,深处仿佛有流动的光泽,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又像包裹着星辰的微小宇宙。 纪闻疏看着屏幕,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 不仅仅是生理结构上的特殊,更带有一种吸引人探究的神秘感。 各项检查结束。 温映星离开后很久,纪闻疏还坐在操作台前,一遍遍回放、放大她瞳孔的高清图像。 专注科研的目光里,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些欣赏和狂热。 直到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陆微微的信息跳出来: 「晚上七点,跟我哥吃饭。」 「别忘了。」 纪闻疏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脸上方才那种不自觉专注又着迷的神情慢慢褪-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疏离。 快速回复了一个「好」字。 刚才……他在干什么? 那只是一个对他的课题具有研究价值的样本而已。 他为什么要对一个“样本”产生那么多不必要的关注,和莫名其妙的情绪? 即便他们过去真的认识,那又如何? 那天在他的公寓,她甩开他的手,跟纪言肆走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我们之间,算了吧。」 过去就该让它过去。 他不该被这些早已过期的记忆干扰,而应该大步走向未来。 除了女人,他的人生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纪闻疏站起身,关掉了显示着那双琥珀色眼睛的屏幕。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 几天后的深夜。 纪闻疏应酬结束已近午夜,地点离纪家老宅不远,索性让司机送他回老宅休息。 冲完澡,他换上黑色丝绸睡衣,发梢还滴着水,正用毛巾擦拭。 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些敲门声。 这么晚了,纪宅的佣人也都睡下了,怎么还有人敲门? 纪闻疏皱眉,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身粉白色睡衣的温映星。 她长发睡得有些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眼睛半睁着,氤氲着水汽,比平时更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无意识地呢-喃:“闻疏……” 声音又软又含糊,带着睡梦初醒的黏糊。 纪闻疏眼神一沉,冷声:“温小姐,深更半夜,穿着睡衣敲男人的门,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太过轻浮了吗?” 温映星像是被他的冷语惊醒,睫毛颤了颤,眼神清明了一点。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对、对不起……我刚才做噩梦,吓醒了,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就走了过来。” “下意识?”纪闻疏显然不信,嘴角勾起一点讥诮的弧度,“一个盲人,居然能下意识,准确无误地摸到我的房门?温小姐 这套说辞,未免太拙劣了。” 作为这本男频文的男主,纪闻疏身边总有不少莺莺燕燕,鉴茶能力早就练了出来,一眼能看破这些投怀送抱、假装偶遇、精心设计的“意外”。 “我真的没有……”温映星摇摇头,“我只是梦见你的车祸。这半年,我经常会梦到……” 她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侧的墙壁。 纪闻疏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落在乳白色的墙面上。 借着光线,他注意到,墙壁上似乎……有一行细微的连续凸-起。 “你的手在摸什么?”纪闻疏语气探究。 “没、没什么。”温映星收回手,低着头,“纪医生,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我这就回去。” 她转身,摸索着往回走。 脚步有些虚浮,刚迈出一步,身体就晃了一下,眼看要栽倒。 纪闻疏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隔着单薄的丝绸睡衣,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属于医生的本能让他心头一跳,另一只手迅速探上她的额头。 滚烫。 他低头,仔细看她的脸,那不正常的潮-红,干燥起皮的嘴唇,还有涣散失焦的眼神…… “你发烧了?”纪闻疏声音严肃起来。 温映星轻轻挣了挣,没什么力气:“没事的,我吃过药了。” 纪闻疏语气严厉,“药不能乱吃,你现在这个情况,必须立刻量体温。” “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从走廊另一端炸开。 纪言肆冲过来,眼神凶狠,一把推开纪闻疏扶着她胳膊的手,不由分说地将温映星整个搂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纪闻疏!你离她远点!”他怒目而视,随即低头,语气放软,带着心疼,“映星?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40节 不等温映星回答,他已经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朝她的卧室快步走去。 “我抱你回房,别怕。” 纪闻疏被他推开,愣站在原地。 手指蜷了蜷,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灼人的体温。 他的目光落回墙壁上。 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行细微的凸-点。 触感清晰,排列规律,像是盲文。 他明明不认识盲文。 可当指尖划过那些凸-点时,一个轻浅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心悸,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是温映星的声音,带着笑意嗔骂:“肉麻。” 紧接着,那几个盲文凸点的含义,仿佛从记忆深处自行浮现: 纪·闻·疏温·映·星 中间那个符号……是颗爱心。 纪闻疏的手指僵在墙面上。 他下意识地沿着那行凸-起慢慢移动指尖。 从他的房门旁开始,沿着墙壁,一路延伸,最终连接到了温映星的房门外。 所以,她刚才说“下意识地、迷迷糊糊走过来”…… 是真的。 她是真的在发烧,烧得意识模糊,仅凭着指尖对这行刻在墙上的触感,本能地、跌跌撞撞地……摸到了他的门前。 她还说,这半年,总梦到他的车祸。 想到她刚才那个小心翼翼又失落的表情,纪闻疏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抽痛。 他站在温映星的房门口,下意识地朝里面望去。 房间内。 纪言肆刚将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她的脸烧得通红,眉头痛苦地蹙着,嘴唇干裂,无意识地发出模糊的呓语: “闻疏……闻、闻疏……” 纪闻疏立马下楼拿着一支电子体温计走了进来:“她现在的情况必须立刻测量体温。如果超过39度,需要马上送医院。” 纪言肆直起身,挡在床前,眼神冰冷:“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我是医生。”纪闻疏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想要掀开被子一角,“让开,别耽误时间。” “我让你出去!纪闻疏!”纪言肆音量拔高,一把抓住他想要靠近的手。 床上的温映星似乎被他们的争执惊扰,更加不安地扭动起来,烧得迷糊的嘴里,再次溢出声声低唤: “闻、闻疏……闻疏……” 纪闻疏目光越过纪言肆的肩膀,落在温映星痛苦的脸上。 用力撇开纪言肆的手,凛声道: “你没听见吗?” “她在喊我的名字。” 第93章 小瞎子怎会被未婚夫抱在怀里央求? 纪闻疏看着床上意识模糊的温映星, 声音沉冷: “你没听见吗?她在喊我的名字。” “那又怎么样?”纪言肆像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眼神凶狠,“烧糊涂了乱喊而已!纪闻疏, 你记清楚, 她现在是我的人!”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纪闻疏皱眉, 试图解释, “我只是出于医生的责任,想确认她的状况。” “这里不需要你多管闲事!”纪言肆手指着门口,“滚出去!” 纪闻疏握紧手里的体温计。 脑中闪过一些破碎画面,跟此刻的场景类似,餐厅里掀翻的桌子,游轮甲板上的激烈争吵……都是和纪言肆针锋相对的场景。 理智告诉他该离开, 可目光一落到床上那人烧得通红、无意识喊着他名字的脸, 脚步就像钉在了地上。 他上前一步, 几乎与纪言肆鼻尖相对,沉声道:“我要是……偏不呢?” “你找死!”纪言肆眼底戾气骤起,拳头猛地攥紧,挥起就朝纪闻疏脸上砸去! “住手!” 一道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纪瞻披着睡袍出现在门口, 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屋内剑拔弩张的两人:“大半夜,闹什么?” 纪闻疏神色稍缓, 纪瞻是个冷静庄持的长辈,从小到大,他跟纪言肆起冲突,小叔多数时候都是讲理且偏向他的。 纪言肆抢先告状:“小叔,纪闻疏深更半夜,非要闯映星卧室!” 纪瞻闻言,目光转向纪闻疏, 没有任何询问,直接道:“闻疏,你先出去。” 纪闻疏一愣,怎么纪瞻都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下命令? “小叔,她发烧了,我只是……” “温度计给我。”纪瞻伸手夺过他手里的体温计,语气平静不容反驳,“你先出去。这里有我和言肆照顾。” 纪言肆得意地哼了一声:“听见没?快滚。” 一股说不清的憋闷堵在纪闻疏胸口。 为什么温映星嘴里明明喊着他的名字,明明需要的是他,而他却要被赶出去? 这股憋屈驱使着他,目光锐利地射向纪言肆:“既然你说她是你的人,那为什么小叔可以留在这里,我却不行?” “闻疏。”没等纪言肆回答,纪瞻就插进来,声音陡然严厉,“我让你出去,没听见吗?” 纪闻疏的目光,在纪瞻和纪言肆之间来回扫视。 纪瞻站在纪言肆身侧,姿态是全然的维护,纪言肆则一脸理所当然。两人严密地挡在温映星的床前,一点不让他有靠近的机会。 一个荒谬又令人震惊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纪闻疏脑海。 他瞳孔微缩,难以置信道:“你们……你们两个……?” 纪言肆上前半步,抬起下巴,挑衅般承认:“那又怎么样?” 纪闻疏呼吸一滞,“我不过离开了半年,这个家……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个家好得很。”纪言肆抱起胳膊,语气讽刺,“从来没有这么相亲相爱过。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别回来。” 纪闻疏不解地看向纪瞻:“小叔,你向来最看重纪家的脸面和规矩!你怎么能……跟着纪言肆一起胡闹?!” “够了。”纪瞻打断他,声音冷硬,“闻疏,现在,我以这栋宅子主人的身份,请你立刻离开这个房间。” 纪闻疏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俨然统一战线的两人,又看了眼床上依旧难受着呓语的温映星。 胸腔里那股憋闷,莫名转成怒火和深深的厌恶。 “好,好……” 纪闻疏垂下眼,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你们真让我 恶心。” “这个家,我不回也罢。” 说完,他攥紧拳头,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 那晚从纪宅离开后,纪闻疏就没再回去过。 第二天应酬结束得早,不到五点,他就回了自己公寓。 密码锁滴答轻响,他推门换鞋。 一抬眼,动作顿住。 客厅沙发上,温映星侧身蜷缩着,睡得正沉。 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深灰色的男士针织开衫,是他常穿的那件。 她把脸埋在柔软的针织面料里,呼吸轻浅,睡得毫无防备。 那依赖的姿势,让纪闻疏心头莫名一跳,这女人,该不会是在拿他的衣服……臆想什么吧? 他脸色沉了沉,放轻脚步走过去。 刚靠近,温映星似乎察觉到动静,眉头无意识地蹙了蹙,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水汽,茫然地“望”向他脚步声的方向。 “闻、闻疏……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纪闻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不起……”温映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怀里的开衫,“我知道密码,就自己进来了。我只是……想在这里午睡一会儿。本来打算在你下班前就走的……没想到睡过了头。” “纪宅那么大,不够你睡?”纪闻疏冷冷道,“非要睡到我这里来?” “我……”温映星抿了抿唇,“上午去医院打点滴了。这里离医院近,我就顺路过来休息一下。” “撒谎。”纪闻疏毫不留情地拆穿,“纪宅附近三甲医院、私立医院都有,你用得着绕半个城,特意跑到我这附近的医院打点滴?” “我、我……”温映星被他问得语塞,急得眼眶泛红,慌忙站起身,“我这就走……”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41节 “等等。”纪闻疏伸手,拽住了她怀里那件开衫的一角,“这好像……是我的衣服?” 温映星一惊,忙松开手里的开衫,“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冷,拿它盖一下。” “沙发上明明有薄毯。”纪闻疏逼近一步,目光锐利,“我刚才进来时,清楚地看见,你把它紧紧抱在怀里,脸还埋在上面。” 温映星的脸唰地白了,又迅速涨红。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染上哭腔:“我、我……” 纪闻疏伸出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泪光在她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打转,要落不落。 他盯着她的眼睛,沉声,带着某种危险的探究:“温映星……你脑子里,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肮脏的念头?” “我、我没有。”温映星不住地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我只是……想你,闻疏。” 她像是崩溃了,蹲下身,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就是太想你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可能是你回来了,可能是我生病了……我控制不住。我需要……需要你陪着我。” 她越说越委屈,断断续续地抽泣: “以前我生病,你总会请假陪着我……晚上还会抱着我睡,哄我吃药……可是现在,我不敢也不应该再来打扰你,你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还把我忘得干干净净……我再也没有资格,在生病难受的时候,得到哪怕你的一个拥抱了……” “没有了……我没有资格了……呜呜……” 纪闻疏站在原地,看着她蹲在地上哭得发抖的单薄身影。 心脏像是被揪扯着,闷闷地抽痛。 那些因她而来的烦躁和抗拒,在她崩溃的眼泪里,一点点被搅碎、消融。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蹲下身。 手臂迟疑地,环过了她颤抖的肩膀,将她轻轻拢进怀里。 “谁说你没资格?”他再开口,比想象中柔和了许多。 他的手移到她额头上,掌心下的皮肤依旧有些烫。 “还有点烧。医生怎么说的?给你用的什么药?”纪闻疏问,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属于医生的专业和关切。 温映星在他怀里抽噎着,渐渐平复下来,小声回答:“医生说是甲流,比较重的那种。挂的什么药……我不记得了。” “怎么这么笨?别人给你用什么药都不知道?”纪闻疏低斥了一句,却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 他就着这个环抱的姿势,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映星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纪闻疏抱着她,径直走向卧室。 “闻疏?做什么……” 他没理会,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进柔软的被窝里。 温映星陷进枕头,还有点懵,直到被被子盖住才反应过来:“不行……我这身衣服在外面穿过,不能上你的床……” “老实躺着。”纪闻疏单手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发烧了还睡沙发,嫌病得不够重?” 他替她掖好被角,语气不容置疑:“继续睡。我让刘婶过来做酒糟带鱼,醒了正好吃。” 温映星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对着他的方向,轻轻地点了点头。 纪闻疏看她一脸乖顺的柔软模样,忍不住轻拨了拨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 又忙将手缩了回去。 然后愣在床边,望着她睡着的样子,发呆。 温映星迷迷糊糊浅眠了一会儿。 醒来时,空气里飘来诱人的饭菜香。 她摸索着下床,刚走到卧室门口,一只手就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纪闻疏将她带到餐桌旁坐下,盛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海参小米粥放在她手边。 又仔细地将酒糟带鱼的鱼刺一一剔净,鱼肉放进她面前的骨碟里。 温映星小口吃着,眼眶不知不觉又湿了。 纪闻疏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她腮边的泪,“怎么又哭?这回我可没凶你。” “你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和我一起吃饭了。”温映星抽了抽鼻子,声音哽咽,“像做梦一样……闻疏,是不是我烧糊涂了,出现的幻觉?”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纪闻疏冷淡疏离的嗓音,像是染上了些温存,“我现在,真真实实就在你面前。” 温映星眨了眨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抬起手,有些急切地在空气中摸索着。 纪闻疏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映星。” 他叫了她的名字。 重逢以来,第一次。 温映星的手指在他掌心轻颤了一下。 “关于你之前说的,我们认识四年,你是我的未婚妻……”纪闻疏顿了顿,语气平静,“我问遍了纪家老宅所有的佣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毫不迟疑地回答我——‘不是真的’。” 温映星嘴唇动了动,垂下眼:“那你还留我在这里做什么?”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纪闻疏握得更紧。 “就因为他们答得太不假思索,太统一了,我觉得很可疑。”纪闻疏眸中闪过些锐色,“所以,我拿着你的照片,去我之前任职的医院,打听了一下。”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餐厅暖黄的灯光流淌。 温映星等了很久,才轻声问:“……所以呢?” 纪闻疏看着她,眼神复杂,语气坦诚: “说实话,我……还 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握紧她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 而后沉默片刻,藏住了语气里失落,才开口: “映星,我好像……真的把你弄丢了。” 温映星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所以……”她声音发抖,“你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女朋友。你不打算把我找回来了,是吗?” “我现在跟陆家小姐,确实是名义上的情侣。”纪闻疏没有否认。 听到这话,温映星用力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就要走。 “但那只是名义上的,为了合作。”纪闻疏忙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明显转急,“映星,我的人生不会只有感情这一件事。尤其是在经历过一次死亡之后,我更清楚,该为自己而活。” 他看着她僵住的背影,急于剖白却仍旧透着无奈: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离你远远的,这对你、对我,可能都好。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语调沉下去,带着困惑和挣扎: “我的心不愿意,偏偏我还说不上来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以前有多爱你,我的脑子很乱,从来没有这么乱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才好。” 温映星背对着他,声音低冷: “第一,我不喜欢插足别人的感情。” “第二,你想为自己而活,这很好。纪闻疏,我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她挣开他的手,就要离开。 刚迈出两步,腰间忽然一紧。 纪闻疏从身后抱住了她。 手臂收得很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 “映星,别走。”他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带着一丝颤抖,“你没有插足。我和陆微微之间只是纯粹的合作,没有任何感情。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真的。” 他不自觉地,将脸埋进她颈窝的发丝里: “我不想让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嘴里喊着我的名字,却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那种感觉……我这里……”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这里……难受得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留下来吧。”纪闻疏哑声,“你生病了,需要人照顾,需要我的陪伴。”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轻得像叹息: “让我抱着你,哄你睡觉,好不好?” “哪怕……等你病好了,你再一脚踢开我。” “好不好?” 第94章 小瞎子怎会被未婚夫捉‘奸’在床? 晨光洒在双人床上。 睡梦中的纪闻疏眼皮颤动。 梦里有个清泠泠的女声, 缱绻地念着童话故事,与男人粗重的喘息交替。 纪闻疏看到自己脖颈后仰,靠在高背椅上, 高凸的喉结上下滚动, 面前支着一部手机, 开着视频。 屏幕上是一张恬淡的睡颜, 如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女孩红唇微嘟,睫毛卷长,正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翕动着纤巧的翘鼻。 随着耳边的童话故事讲到尾声,男人呼吸愈发急促。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42节 一股白色的粘稠,噴甬在视频里那张恬淡的睡颜上。 纪闻疏猛然惊醒。 意识回笼, 微微喘着粗气, 很快-感觉到了怀里的温软。 温映星侧躺着, 背脊贴着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 而他的右手……正松松地环在她纤细的脖颈间,手掌贴着她侧颈,指尖无意识地抵着她耳后。 皮肤相贴的地方, 能清晰感觉到她脉搏一下下平稳的跳动。 咚。咚。 温热的,活生生的。 这触感莫名让他绷紧的神经松了一点, 好像潜意识里有一种安心。 说不上来为什么。 这时,怀里的人动了动,醒了。 “……嗯?”温映星迷迷糊糊哼了一声。 纪闻疏下意识地抽回了手,“我没有恶意的,只、只是……” 他努力组织语言跟温映星解释,自己这种睡觉‘掐人脖子’的行为。 温映星却似乎没在意,只是在他怀里转过身, 面朝他。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落在她还有点惺忪的脸上。 “没事呀,”她嗓音软软,刚醒的那种含糊,“你以前也老这样。” 她揉了揉眼睛,很自然地接着说:“就喜欢把手搁我脖子这儿,你说你喜欢听着我的脉搏入睡。” 纪闻疏喉结动了动。 他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那些混乱的梦境,和眼前人平淡的叙述,像两条线扭在了一起。 原来他以前,竟然对温映星,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吗? 纪闻疏迟迟道:“你可以再跟我说一些,我们以前的事。” “嗯……”温映星思了片刻,“你以前还喜欢在卧室喷那个矿物雪松的香水……非说我身上也要沾了你的味儿才好。” 纪闻疏下意识地耳尖发烫。 想起了重逢的那个咖啡馆,温映星与他相撞时,扑面而来的冷冽香水味。 他喉咙发紧:“那个香水你后来还用?” “只是想你的时候,”温映星垂下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睡不着的时候……往枕头上喷一点。” 她声音轻下去,像自言自语: “闻着……就好像你还在似的。” 这话说得轻,却猝不及防地刺进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酸胀得疼。 纪闻疏望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无意识抿紧的嘴唇。 一种说不清的冲动顶了上来。 想靠近,想碰触,想确认些什么……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气息慢慢靠近她的唇角。 “闻疏,”温映星却忽然抬起头,额头差点蹭到他下巴,“我昨晚好像出了好多汗……是不是退烧了?你帮我量一下-体温。” 纪闻疏的动作僵在半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想干什么。 “……哦,好。” 他应了一声,随即坐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 将药箱里的体温计找来。 “嘀。” 电子体温计轻响一声。 “36度8。”他嗓音已恢复到平日的清冷,“确实退了。” * 门铃响得又急又凶。 门外。 纪瞻金边镜后的眼神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我不过出了个差,你怎么看的人?” 纪言肆眼底压着怒火,“我怎么知道纪闻疏安排了两个股东找我通宵开会,是想把我绊住?这混-蛋太狡诈了!” 纪闻疏拉开门时,门外的两人还在骂骂咧咧。 “人呢?” 纪言肆劈头就问,用力推了纪闻疏一把,顺势冲进来,直奔主卧方向。 主卧门虚掩着。 纪言肆一把推开。 温映星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脸上的病态比昨天好些。 她显然被门口的动静惊到了,长发凌乱,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措。 “映星,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纪言肆几个大步冲到床边,眼睛盯着她松散的睡衣领口,声音气得发-抖,“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最后定位显示在这儿……温映星,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我手机静音了。”温映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讷讷地解释,“我昨天发烧,很难受……闻疏他,他只是收留我,照顾我一下。我们什么都没……” “映星,你不用跟他们解释什么。”纪闻疏冷冷插-进来,依靠在墙边。 纪言肆转身瞪着纪闻疏,眼圈都红了,“纪大医生真是医者仁心啊!对亲弟弟的女人,都照顾到床上去了?” 纪闻疏冷哼,“你的女人?纪言肆,你这样说,问过小叔的意见吗?” 纪瞻刚要开口帮腔。 纪闻疏又道:“你们叔侄俩还真是穿一条裤子,联合纪家上下来骗我!映星到底是谁的女人?大家心知肚明,你们俩也配到我门上来大呼小叫?” “闻疏,”纪瞻喝止他,声音冷沉,“说任何话,都要清楚自己的位置和处境。”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藏锋却仍透着利: “你和陆小姐联手拿下的那个跨国药械准入项目,三天前刚签完意向书。这个节骨眼上,我想陆小姐不希望看到任何关于你‘私生活不检点’的传闻,影响项目后续的推进。” 这话说得平静,却重重地砸在纪闻疏心上。 他刚跟纪瞻大张旗鼓地描绘了一番自己的商业版图拓宽计划,也通过跟陆微微的合作,取得了首战告捷的进展。 这个时候如果跟温映星纠缠不清,等于是毁了唾手可得的利益。 纪瞻走到床边,轻探了探温映星的额头,“小温,流感好点了吗?” 温映星脸上的紧绷松了下来,“没事了纪叔叔,我已经退烧了。” “那跟叔叔回家吧。”纪瞻就着床上的薄毯,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经过纪闻疏身边时。 纪闻疏攥紧了拳,心底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闷痛。 他想冲上去,将温映星抢下来,想像昨晚那样……给她照顾、给她依赖。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挪了半步,右手也微微抬起。 “纪闻疏,你听好了。” 纪言肆横跨一步,挡住他的去路,语气阴沉: “你现在,有了新的女朋友,你对映星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盯着纪闻疏,眼眶血红,下颌绷紧,一字一顿: “所以,离她远点。” “你,没,资,格,再,碰,她,一,下。” 纪闻疏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原来现在,没资格的那个人,是他。 没资格照顾她。 没资格给她安全感。 没资格得到哪怕她的一个拥抱。 温映星被两人护着慢慢朝外走去,她下意识地侧头,余光瞥了眼僵立在卧室门口的纪闻疏。 他那只微微抬起的右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终究落了下去。 系统挑衅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女主,你看到了吧?纪闻疏还是选择了他的事业。】 [这才哪儿到哪儿?]温映星语气平静,[小系统,你不会觉得自己已经赢了吧?] 系统:【女主,你何必非不听劝呢?与其浪费时间在纪闻疏身上,不如好好把握最后三年看这个花花世界的机会,出去好好玩一玩。】 温映星:[是不是浪费时间,我们走着瞧。] * 接下来的几天,温映星总有些蔫蔫的。 纪言肆现在不做接-班人了,空闲时间多了不少,特意翘了周五的班,准备陪她好好玩一天,散散心。 可无论是吃她最喜欢的日料,还是买精巧的甜品,她都只是浅浅尝几口,笑容淡淡的,达不到眼底。 从甜品店出来,纪言肆拉住她的手:“老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温映星轻轻抽回手,没说话。 “是不是因为纪闻疏?”纪言肆凑上去,“自从他回来后,你就总是心事重重的。他有什么好的!连你是谁他都不记得,还跟什么陆小姐不清不楚!他到底哪点值得你惦记?”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43节 温映星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我、我也说不清楚……” “你别想他了,行不行?”纪言肆下巴蹭着她颈窝,热气喷在她耳廓,“他哪有我有趣?老婆,我们好久没做了,一会儿我们找个酒店,玩点有意思的‘游戏’吧?嗯?” “我现在有点没心情,”温映星偏头躲开他的气息,声音闷闷的:“言肆,我跟闻疏,毕竟四年多的感情,还在那个公寓里朝夕相处两年,这些记忆都刻在我的脑子里,我努力想忘,可还是很难忘干净……” 纪言肆眼里闪过些狡黠,“想忘掉这些还不简单?” 温映星怏怏地“看”向他:“你有办法?” “当然。” 纪言肆眼睛亮亮的,不由分说,拉着温映星上车,直奔纪闻疏的公寓。 下午三点,纪闻疏还在公司。 站在熟悉的门前。 纪言肆挑眉:“你知道密码。开门。” 温映星迟疑着,输入了密码。 门锁应声而开。 “言肆,你到底要干什么?”她表情懵懵的。 纪言肆没回答,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进客厅,将她按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随即俯身压了下来。 “你不是忘不掉在这里跟他相处的两年吗?”纪言肆吻着她的耳垂,声音喑哑,“那我……就用更火热的记忆,帮你一层层盖过去,好不好?” 温映星被他吻得有些喘,双手抵着他胸膛:“别……这里是闻疏的房子,我们这样不好……” “好得很。他总来挑衅我,我也该‘回敬’一下。”纪言肆喘息着,手已经探入她衣摆,“说,你们以前都在哪里做过?” 他吻着她的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客厅?厨房?还是阳台?没关系……今天,所有地方,我们都可以做一遍……” 温映星被他弄得有些意乱,勉强道:“主卧……主卧的床不行。闻疏他洁癖严重,不能让第三个人碰他的床。” “哦?”纪言肆动作一顿,眼底闪过恶劣的光,“那……主卧的床,更要好好做一做了。” 他忽地将她抱起来,就着紧|密相连的姿|势。 温映星克制不住地低“唔……”一声。 纪言肆大步走向主卧。 温映星只能用双腿努力地环住他劲瘦的喓,白皙的脸蛋难以自抑地皱成一团。 主卧柔软的大床上。 属于纪闻疏的矿物雪松气息似乎还萦绕在空气里。 纪言肆将她放在那张深灰色的床单上,床单质感冰凉,激得温映星轻轻一颤。 他俯身吻她,比刚才更重,更琛入,带着一种近乎宣誓主权的侵略性。手指灵活地游走,所过之处点燃细小的战-栗。 喘息声在安静的卧室里被放大。 混合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和床垫细微的吱呀声。 纪言肆咬着她的耳垂,低哑地问:“纪闻疏有什么好?他有我做得好吗?” 温映星别过脸去,没回答,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纪言肆满意地望着她沉迷的脸,带着喘:“还是我能让你舒服吧?” 就在意乱情迷之时。 “嘀。” 清晰的电子门锁开启声。 纪闻疏下班回来,像往常一样换着鞋。 刚迈入客厅,脚步就滞住。 地板上,散落着男人的皮带、衬衫,还有女人的裙子和内-衣,暧昧地交叠在一起。 卧室内,传出些暧昧声响。 纪闻疏下意识地循声走过去。 只见,他今早才换上新床单的大床上,被子凌乱。 纪言肆半|裸着上身,正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而这人身下,温映星露出半张潮-红未褪、写满惊慌的脸,头发汗湿地贴在额角。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抱歉,来晚了,最近有点卡文,写得慢呜呜 第95章 小瞎子怎会让未婚夫再一次喜欢上? 纪言肆听到动静, 偏过头,看到门口僵立的纪闻疏。 他非但没停,反而勾起嘴角, 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随即低头, 旁若无人地在温映星细白的颈侧流连吮吻, 同时…… “唔……!” 温映星猝不及防, 巨大的冲击和被窥视的羞-耻感像要淹没她。 她难耐地弓起背,手指无意识地掐进纪言肆的背肌,留下几道红痕。 “纪言肆!!!” 纪闻疏的怒吼炸开,嘶哑暴怒,完全失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你他爹的给我滚下来!” 纪言肆这才意犹未尽地低喘一声,慢条斯理地抽身。 随手从旁边衣柜里扯了件纪闻疏的深色浴袍披上, 松松系着带子, 走到纪闻疏面前。 他额发汗湿, 胸膛还在起伏,脸上带着餍足和挑衅: “哥,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家里床不够软,借你地方用用而已。倒是你——”他瞥了眼床上裹着被子发-抖的温映星, “弟媳还没穿好衣服呢,就这么闯进来, 不太绅士吧?” 纪闻疏眼睛赤红,目光死死钉在凌乱的床上。 他早上刚换的深灰色床单皱 成一团,上面清晰可见深色的汗渍和……别的什么痕迹。 而那个前天夜里还乖巧蜷在他怀里、身上沾满了他的气息的女人,此刻长发凌乱、满脸潮-红未褪,露在被子外的肩膀上布满了刚跟别的男人欢爱留下的红痕。 一种混合着情感被背叛,和领地被侵-犯的怒火,轰地烧穿了他的理智。 “你真是疯了?!这是我家!我的床!” 他一把揪住纪言肆浴袍前襟, 将人狠狠掼倒在地板上。 纪言肆后背着地,闷哼一声,却还在笑:“你家怎么了?一张床而已,这么小气?我跟映星两情相悦,情到浓时找个地方亲热,犯法了?” “两情相悦?!”纪闻疏压-在他身上,拳头攥得咯咯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是谁的未婚妻你心里清楚!你他爹的就是个小三!挖墙脚挖到我的床上来了?你要不要脸!?” “未婚妻?”纪言肆嗤笑,用力推开他,“纪闻疏,你是失忆了还是失智了?你‘死’了这半年,陪在她身边的是我!照顾她的是我! 你一个连她是谁都不记得、转头就跟陆家大小姐勾-搭上的死鬼前男友,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我跟陆微微只是合作!”纪闻疏低吼。 “那你也是个名草有主的男人,”纪言肆寸步不让,“你没资格管映星跟谁在一起!你选了你的锦绣前程,就别挡别人的路。” “我选什么用不着你管!”纪闻疏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脱口而出,“就算我以前忘了又怎么样?谁规定我不能重新喜欢上她?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 这话吼出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纪闻疏喘着粗气,自己也愣住了。 连日来因为温映星而产生的烦躁、拉扯、心痛、不受控制的吸引,在这一刻仿佛一下明悟了。 原来,是因为喜欢。 最奇异的是,本该一心只有事业的纪闻疏,反应过来这点,非但没觉得难办,反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痛快。 纪言肆眼神彻底冷下来,直接给了他一拳:“重新喜欢?纪闻疏,晚了。她现在是我的。” “你的?”纪闻疏揪住他浴袍领子,“你问问她,生病发烧的时候,嘴里喊的是谁的名字?你问问她,最放不下的,究竟是谁!?”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拳头撞击肉-体的闷响、压抑的怒吼、东西被撞倒的声音响成一片。 混乱中,纪言肆失力推了纪闻疏一把。 纪闻疏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脑勺“咚”一声。 重重磕在身后沉重的实木衣柜角上。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纪闻疏身体僵住,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视线开始涣散。 一道刺目的血痕,从他黑色的发间蜿蜒而下,划过苍白的额角。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鲜血无声地在地板上洇开一小摊。 纪言肆还保持着推搡的姿势,脸上的狠戾被错愕取代。 床上,温映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怎么回事?” “映星,纪、纪闻疏他摔倒了,脑门上全是血……”纪言肆难以克制地慌乱,“我、我不会又杀了他吧?” 温映星镇静:“别急,你摸-摸他的鼻息。” 纪言肆手指颤-抖地靠近,瞬间松了口气,“有有有,还有呼吸。” “快叫救护车。”温映星匆忙摸衣服穿。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44节 “好。”纪言肆点头。 * 病房内。 纪闻疏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额角缠着纱布。 温映星坐在墙角的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无焦点的眸子低垂着,似在思考些什么。 纪瞻和纪言肆站在床边。 纪瞻压低了声音,带着疲惫的责难:“言肆,你这次太过了。” “我过?”纪言肆撇嘴,声音也压着,却满是不忿,“小叔,纪闻疏最近那些小动作,你不也看不惯吗?明里暗里勾-搭映星,当我死的?我就是想给他个警告,谁知道他这么脆皮?” “你们俩从小到大,就没让我消停过。”纪瞻揉了揉眉心,“以前抢玩具,比成绩,现在……言肆,这个家现在不止我们叔侄三个,还有小温在。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你们这种争来抢去的环境?” 他看了眼垂着头的温映星,语气更沉:“万一哪天小温受不了这个家了,可还有一个盛陌虎视眈眈地见缝插针呢。” 纪言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小叔,那你也别光说我啊,等纪闻疏醒了,你好好说说他。纪家这么大的家业,我都没跟他一个私生子争了,他还想要怎么样?” 纪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这时,病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闻疏?”纪瞻俯身上前,语气缓和,“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纪闻疏眉头紧蹙,声音虚弱:“头……好疼。” “你后脑撞了一下,缝了几针,轻微脑震荡。医生说要静养。”纪瞻安抚道,瞥了纪言肆一眼,“我已经教训过言肆了,你好好养伤,别动气。” 纪闻疏目光平静地掠过纪言肆,没什么情绪。 他转而握住纪瞻的手,语气带上一丝急切: “小叔,我刚拿下的那个项目……进度不能停。我现在这样暂时去不了公司,恐怕得麻烦你亲自盯一下。数据分析和前期合规文件都在我电脑加密分区里,密码是……” “行了行了,这些不急。”纪瞻打断他,拍拍他手背,“你现在唯一任务就是休息。项目的事我会处理。” “那个项目对我们打开欧美市场至关重要,小叔你一定要……” “我知道重要性。”纪瞻语气不容置疑,“交给我。” 纪言肆在旁边嗤了一声,小声嘀咕:“这么爱工作,以后其他的东西,就少来沾边。” 他转身走向沙发,拉住温映星的手:“老婆,走吧。看来这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温映星被他拉起来,茫然地抬起头,无焦距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病床的方向。 那一刹那,纪闻疏的视线恰好与她空洞的眸子对上。 心脏毫无预兆地,像被重锤砸了一记,闷痛陡然炸开。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有点不真实。 纪闻疏皱紧眉,看向纪言肆,眼神里是真实的困惑: “老婆?言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纪言肆脚步顿住,回头对上他迷茫的脸:“纪闻疏,你又在演什么戏码?神金!” “我、我演什么?”纪闻疏眉头皱得更紧,额角纱布下的伤口似乎又在抽痛,“我只是离开半年,家里的事很多不清楚。你结婚……我这个做哥哥的,连知道一下都不行?” 纪瞻眼神一凝,察觉到了异样,试探地问: “闻疏,你……不认识她?” 纪闻疏的目光,重新投向被纪言肆牵着的温映星脸上,认真地停了几秒。 而后缓缓地、确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不认识。” “卧-槽!”纪言肆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精彩,“真的假的?!老天爷这是……又开眼了?” “言肆!”纪瞻低声呵斥,眼神复杂地睖向纪言肆,然后目光移到温映星身上。 温映星脸色明显变了,从刚才的无措懵懂,到现在真的有些惊慌。 她身体下意识地向前踉跄半步:“闻疏,你不记得……我是谁?一点都不记得?” 纪闻疏看着她惨白的脸和颤-抖的嘴唇,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惊惶。 说实话,这双琥珀琉璃般的眼瞳,让他很愿意跟眼前的女孩子发生点故事。 可他的脑中就是一片空白。 纪闻疏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毫不作伪的困惑,语气客气而疏离: “这位小姐……”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温映星闷头一下冲出病房,盲杖在地面上敲得哒哒作响。 她跌撞地进楼梯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 [臭系统!!!] 她在脑中嘶吼,[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电子音透着得意: 【女主,你还真挺聪明。没错,上一次是,这一次也是。是我向主系统申请,两次清理抹去了纪闻疏脑海里,所有关于你的记忆。】 温映星胸口剧烈起伏:[你不觉得你这样非常卑鄙吗!?] 【我只是在尽力维持这个小说世界的稳定罢了。因为纪闻疏对你的感情,已经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平衡。】 系统音透着玩味,【女主,你自己玩得那么花,恐怕还不知道纪闻疏对你有多痴情呢?上一次他被陆微微救醒后,根本不愿意好好合作走事业线,不愿意背叛你,哪怕只是商业联姻的逢场作戏。智能分析的结果显示,他对你的感情,已经严重干扰了主线事业进程的推进,我只能强行将其抹去了。】 温映星愣住:[他……不愿意?难道他也觉醒了吗?] 【那倒没有。】系统音冷酷,【他只不过在傻傻地,努力遵守曾经对你的狗屁承诺罢了。】 承诺…… 温映星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回想起半年前。 那个时候纪闻疏刚当上纪氏接班人,每天沉迷于工作。 她曾试探地问过:“闻疏,如果有一天,我的存在,和你的事业,发生了冲突,你会不会……抛弃我?” 纪闻疏亲了亲她的额头,答道:“映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你重要。我纪闻疏哪怕一无所有,都不能没有你。” 彼时,觉醒了剧情的温映星,只当这句庸俗的情话是在立一个可笑的flag,认定了纪闻疏早晚有一天会为了事业抛弃她。她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留一句日后打脸渣男的话柄。 毕竟情爱里的甜言蜜语,从来只有说出口的那一秒,是真的。 可原来…… 他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在为了那句承诺,跟整个世界设定好的轨迹抗衡。 哪怕抗衡的代价,是被一次次无情地“格式化”。 第96章 小瞎子怎会被陌生男人带走? “映星——” 楼梯间的门被猛力推开。 纪言肆追过来, 一眼就看到了靠墙滑坐在地上的温映星。 她抱着膝盖,脸色苍白,琥珀般绚烂的眼睛里满是灰败, 盲杖歪倒在脚边, 整个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纪言肆还从未见过温映星这副样子。 顿时心口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疼得抽气。 “映星……”他走过去, 蹲下身,想碰她又不敢碰,声音放得很轻,“怎么坐这儿?地上凉,快起来吧。” 温映星没动,也没出声。 纪言肆见她如此失落, 一股怒火混着酸涩顶上来:“你就这么忘不了纪闻疏?他都忘掉你第二次了, 他要是真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怎么可能一次次忘记你?” 这话让温映星没忍住,泪水一下夺眶而出。 纪言肆急得忙上手去帮她擦眼泪,语气转软:“好了好了,我说错话了, 老婆,你别哭啊。” 温映星“呜呜”地哭得更大声, 非常-委屈。 纪言肆心里又软又涩,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光在这儿自己伤心有什么用?走,我带你去找他。” 他拉着她要往回走。 “言肆!”纪瞻也追到楼梯间门口,一把扣住他胳膊,沉声提醒,“闻疏刚醒过来, 情况还不稳定,你别再刺-激他!” “我刺-激他?!”纪言肆猛地甩开纪瞻的手,眼睛都红了,“我他爹的还想问谁刺-激谁呢!” 他拉着温映星,不由分说地就冲回了病房。 “砰”一声推开病房门。 纪闻疏正靠着床头,护士刚调整完点滴速度,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 纪言肆几步冲到床前,手指直指到纪闻疏鼻子上: “纪闻疏!你他爹的给我听好了!” 他拽过温映星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她叫温映星,是你差点就娶回家的未婚妻!你半年前出车祸,把她给忘了,跟什么陆家小姐勾勾-搭搭。然后转头就又回来招惹她,让她天天想着你念着你,为你掉眼泪。 你这次躺在这儿,就是因为你跟我抢她,被我揍的。你昨晚上还跟我口口声声说有多喜欢她,结果现在p都不记得了,纪闻疏,你怂爆了你知道吗!?” 他一口气吼完,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纪闻疏: “要么,你他爹的现在就给我全部想起来!咱们来点男人之间的较量!” “要么——”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45节 “你就给我滚远点!彻底从她眼前消失!别再这么一次次冒出来,一次次玩失忆,搞她的心态!” 病房里一片死寂。 护士吓得悄悄退了出去。 纪闻疏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满是茫然。 他听着这些激烈的指控,目光在暴怒的纪言肆和他身边那个失魂落魄的女孩之间来回移动。 眉头越皱越紧。 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消化完这些话,迟疑地开口: “抱歉……我……” 他摇了摇头,眼神干净得残忍: “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纪言肆气得上前揪住他的病号服衣领,“你他爹的算什么男人!?” 纪瞻上前按住纪言肆的手,厉声:“言肆,你别胡闹了!” 病房门外。 陆微微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门内那场闹剧。 英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透着烦躁。 她身旁站着个身高直逼一米九的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肩宽腿长。 男人戴着纯黑的皮质手套,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随意,眉宇锋利,隐隐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鸷。 他幽暗的目光滑过病房内拉扯的几人,最后落在陆微微紧绷的侧脸上,音量不高,带着股冰碴子似的凉意: “微微,看来你这位‘准未婚夫’,红颜知己不少啊。”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把你交到这种人手里,叫我怎么放心?” 陆微微蹙眉,没回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在妈那边,多帮闻疏说几句好话就行。” “说好话?”男人玩味地扯了下嘴角,视线扫过在病房里那个穿着黄-色长裙正低头落泪的纤细背影,“眼前这情形,你让我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陆衍馥!”陆微微压低声音,带了火气,“你就是存心的!不想让我跟纪氏顺利结盟!” “随你怎么想。”陆衍馥没什么情绪地收回目光,转身,“公司还有事,我没空在这儿看戏。” 他迈开长腿,步子大,几下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陆微微在原地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推门走进病房。 里面,纪言肆还揪着纪闻疏的病号服领子。 见陆微微进来,纪闻疏眉头拧紧,声音陡然严厉,急于撇清: “言肆,放开!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但请你不要再说这些莫名奇妙的话,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陆微微已经走到床边,语气关切:“闻疏,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纪闻疏答着,目光下意识看向她身后,“你微信不是说,你哥也过来?人呢?” 陆微微脸上一闪而过些不自然:“他……公司临时有急事,先走了。” 一旁,温映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盲杖。 耳边是他们熟稔的对话,明明每一个字都很普通日常,却磨得她心口发涩。 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待下去,摸索着,转身默默走出了病房。 纪言肆和纪瞻立马跟了出去。 医院大门外,午后阳光有些晃眼。 温映星瞥了眼身后紧紧跟着的两人,停下脚步,声音轻而疲惫:“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纪瞻和纪言肆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先回公司。”纪瞻低声对纪言肆嘱咐,“你远远跟着,别打扰她,看着点就行。” “嗯。”纪言肆点头。 他们都清楚,她现在可能真的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来平复心情。 温映星拄着盲杖,沿着医院内部的水泥路漫无目的地走。 阳光把她的黄-色长裙照得有些透明,勾勒出单薄的身影。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过。 后座,陆衍馥靠坐着,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敲着扶手。 车窗外的园景在他暗色的眼底流走,没什么能留下痕迹。 直到那抹淡黄-色的身影闯入余光。 纤细,脆弱,像是花园里最不起眼的野雏菊。 他敲击的手指,忽地停住。 “调头。”声线没什么起伏对司机吩咐。 司机依言行事。 黑色的车体流畅地划了个弧线,稳稳停在了温映星身侧,宽阔的车头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后车窗无声降下。 一个低沉磁性、带着些许金属般冷质感的男声飘了出来,莫名有些阴恻恻: “这位小姐,”陆衍馥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脸上,“或许,我可以帮你。” 温映星怔住,微微侧过脸,“看”向声音来源。 阳光落在她巴掌大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光下漂亮得不像话,因为刚刚哭过,氤氲着一层水汽,清亮湿润。 陆衍馥幽暗的眸,不自觉定了定。 “你……是谁?”她声音很轻,带着戒备,“为什么要帮我?” 这时,脑子里尖锐的系统音响起:【警告!警告!请女主立即终止与该npc的一切交互!该行为危险系数极高!重复,危险系数极高!】 温映星被这突如其来的系统音,吵得眉头一蹙。 陆衍馥瞥了眼十几米外正加快脚步朝这边赶来的纪言肆。 “你的‘小尾巴’快到了。”他嗓音平稳地催促,显得游刃有余,“我想我们需要一点……不被打扰的空间,才能好好谈谈,我到底能怎么帮你。” 温映星抿了抿唇,无焦点地眸子扫了眼车内。 车内外光线对比强烈,她只能隐约看到男人轮廓深刻的侧影,一半隐在昏暗里,另一半是线条锋利的下颌,泛着淡淡的青色胡茬。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从车门间缓缓伸了出来。 掌心向上,停在半空。 无声的邀请。 “上来。”陆衍馥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系统刺耳的警告还在持续:【警告!女主不要上车,该npc真的非常危险。请女主立即远离!否则后果自负!】 温映星脑子里乱糟糟的,刚跟系统吵了一架,现在对系统非常不信任,甚至还有点反叛情绪。 系统越是阻止,她越想跟系统对着干。 温映星抬起手,摸索着,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掌心内。 陆衍馥五指一收,轻易就包裹住了她小巧的手。 他手上力道不轻,带着一种牢固的掌控感,轻轻一拉—— 温映星借力,顺利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车门关上。 “映星——!!” 纪言肆的喊声带着惊怒从后面传来。 “怎么回事?映星,你跟谁走了!?” 迈巴赫平稳起步,加速。 转眼就将纪言肆追赶的身影,远远抛在了后面。 车厢内安静下来。 温映星缩在宽大的座椅一角,低垂着头,小声问:“这位先生,你到底是谁?” 身旁的男人似乎轻笑了一下,笑声很淡,没什么温度。 “你应该知道陆微微吧?我是她哥。”他薄薄的嘴唇半勾,“我叫陆衍馥。” 陆、衍、馥。 温映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忽然心下一沉。! 这本男频文里最大的反派boss,陆衍馥!? 第97章 小瞎子怎会被反派检查身体? 原书中, 温映星跟陆衍馥没什么交集,也从来没见过面。 ‘陆衍馥’这个名字,她只在一些令人不寒而栗的传闻和财经新闻里听过。 这人智商超群, 手段狠绝, 背景还沾着黑, 就连纪闻疏好几次都险些折在他手里, 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其他更多细节她无从知晓,毕竟她只是个早早退场的炮灰白月光,后期纪闻疏那些大篇幅的商海搏杀,她没机会参与。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46节 在陆衍馥说出自己的名字后。 车厢内静得有些瘆人。 陆衍馥注意到温映星缩在角落、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他语调平得发冷,慢条斯理,“看来你听过我的名字?” 温映星手指揪紧了裙摆:“没、没有, 陆先生, 初次见面, 我叫温映星。” “嗯……”陆衍馥抿着唇,酝酿了片刻,“名字还挺好听,你是纪闻疏的未婚妻? ” 温映星喉咙发紧, 点了下头:“……以前是。” 然后迅速耷拉着脑袋,不由地拘谨。 陆衍馥觑着她头顶的发旋, 打量了一会儿,“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我有的是办法,让纪闻疏对你重新感兴趣。” 温映星懵懵地抬起下巴:“嗯?” 陆衍馥审视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扫过,挑剔而直接:“要想短时间内吸引一个男人,你这样的……”他轻啧了声,“太寡淡了。” 温映星一愣, 下意识抬头,无焦的眸子对着他声音的方向:“我……寡淡?” 陆衍馥瞥了眼她身上那件过分保守的娃娃领泡泡袖黄裙,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然呢?你以为自己现在这样,很诱-人?” 温映星脸颊微热,撇了撇唇:“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太过分的……我可不配合。” “温小姐,”陆衍馥靠回椅背,姿态松弛,每个字都像压着刀鞘,“从你上我车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得选了。” “你!”温映星胸口起伏,尽量还是不激怒他,“陆先生,你还没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陆衍馥凝眸靠在椅背上,眉间不耐,“你的问题,有点多。” 二十分钟后。 迈巴赫停在了一栋环境绝佳、像是高级酒店的地方。 “下车。”陆衍馥扔出两个字。 温映星摸索着下车,脚刚沾地,就闻到一阵清雅的高级香水味。 一个踩着高跟鞋,胸-前铭牌写着店长的小姐姐,迎上来:“温小姐是吧?陆总吩咐过了,请跟我来。” 温映星刚站定,身后的迈巴赫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走,消失在车道尽头。 “陆……?” 店长小姐姐拉回温映星的手,耐心解释: “陆总还有很多事要忙,温小姐,这边请。您的需求,陆总都已交代清楚,接下来三天,由我们为您服务。” 温映星被她引导着走进一道轻盈的旋转门。 门左右两边,乌压压站了两排服装统一的年轻小哥哥、小姐姐,见温映星进来,忙微笑着鞠躬。 店长边走边介绍:“温小姐,这里是陆氏集团旗下最顶级的私人形象管理中心,只接待极少数特邀客户。陆总特意吩咐为您闭店清场,未来三天,这里只为您一人服务。” 温映星听得越发迷惑:“服务?我需要做些什么?” “您什么都不需要做。”店长微笑,“您只需要放松,享受。我们会为您进行最全面的形象重塑,包括全身皮肤的光电嫩肤与紧致管理、头发丝质的深度修复与养护、体态轮廓的细微调整……以及,为您挑选最适合您气质与身体状况的着装风格。” 她声音柔和,带着专业领域的绝对自信:“三天后,陆总会亲自来验收成果。” 温映星听得一愣一愣。 所以……这位传闻中的大反派,兴师动众地把她劫来,就是为了……给她做个全身美容美发加造型? 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再去“勾-引”纪闻疏? 她还以为大佬能有什么惊天大招呢? 结果……?? 事情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她就没那么挫败了。 现在的情况是,哪怕她再一次让纪闻疏记起她或爱上她,那个该死的系统,还是能一键格式化他的记忆。 然后又是白干! 不过……这个陆衍馥,看上去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和纪闻疏联姻,所以才会主动帮她。 温映星无焦点的眸子暗暗转动,或许她可以从陆衍馥这里入手,威胁纪闻疏的事业线,然后以此跟系统做交易? 接下来的三天。 温映星过着一种被“精密饲养”的生活。 她躺在温度恒定的房间里,每天有各种精密的仪器、昂贵的精华液,滑过她的皮肤,一层层浸润。 还时不时有专业的人员,用指腹力度适中地为她按-摩头皮,涂抹发膜,当然也少不了全身的按-摩、拉伸。 先不管这种东西能有什么效果,至少温映星觉得很松弛舒适,惬意得几乎能让她忘记正遭遇的烦心事。 第三天晚上。 温映星泡在温润的珍稀草本牛乳浴里,浑身舒坦,正迷迷糊糊靠着光滑的大理石浴缸边沿。 忽然,一种独特皮革质感的冰冷触感,轻轻抵上了她的下巴。 她吓得一颤,猛地睁开眼。 “谁……?” 她声音带着被惊扰的懵然。 “别动。” 陆衍馥阴沉的声音,近在咫尺,平淡无波。 他不知何时进来的,此刻就坐在宽大的浴缸边沿,微微倾身。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拇指和食指,正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脸蛋向上仰起。 温映星眨了眨无焦点的眼睛,适应了几秒,才不确定地开口:“陆先生?” “嗯。” 他低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那皮手套的触感沿着她下巴的线条,缓缓上移,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她的脸抬得更高了些。 暖黄的灯光下,她因为泡浴而泛着淡淡粉色的脸颊,皮肤细腻得仿佛能透光,残留的水珠沿着白瓷般的脖颈滑落。 陆衍馥幽暗的目光在她的皮肤上,一寸寸游移。 末了似是觉得光看还不够,戴着皮手套的指腹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地蹭了一下,感受皮肤的质感。 “脸蛋的肤质……是好了点。” 他淡淡评价,听不出情绪,“让我看看身上。” 话音刚落,那托着温映星下巴的手,顺着她仰起的弧度,竟开始缓缓向下施力,似乎想将她的身体从乳白色的浴水中带出来。 温映星顿时慌了神,她下面……什么都没穿啊! “等、等一下!”温映星忙制止。 陆衍馥的手,停在半空中。 水面正好停留在温映星的胸口上方,随着她刚才轻微的挣扎和急促的呼吸,微微晃荡。 水波荡漾间,水下若隐若现的柔软轮廓和那道浅浅的沟线,在水光折射下,比全部暴露出来更添了几分欲语还休的暧昧。 陆衍馥的视线从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掠过,没有停留,转而落在泛着淡粉色的精致锁骨和圆润的肩头一带。 幽暗的目光专注而冷静,指尖隔着那层沾湿后几乎贴在皮肤上的薄薄皮革,沿着她的锁骨线条缓缓滑-动,像是在检查一件古董瓷器最细微的光滑度。 他的手指微凉,动作不带任何狎昵,却正因为这种专注又纯粹的审视,更让温映星每一寸被触碰的肌肤都变得异常敏感,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怕什么?” 陆衍馥察觉到她的颤动,冷声开口,带着点不耐,“我对女人的身体,没兴趣。” “哦?” 温映星紧绷的神经被这话一刺,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你是姐妹?” 陆衍馥目光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向外一推。 “啊!” 温映星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跌坐回浴缸,溅起巨大的水花。 劈头盖脸浇了陆衍馥一身! 他昂贵的西装前襟瞬间湿透,线条凌厉的脸上也挂满了水珠。 陆衍馥僵在原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眼神可怕得像要炸地球。 温映星心脏狂跳,缩在水里:“对不起陆、陆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是你突然推我……” 话没说完,陆衍馥已经一步跨上前,俯身,戴着湿淋淋皮手套的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不算致命,却足以让她窒息般难受。 “我告诉你,” 他的脸逼近,藏着力道的低音,更显危险骇人,“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 温映星脸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着他铁箍般的手腕,双腿在水下无助地踢蹬。 “陆总?需要帮忙吗?” 门外传来店长小心翼翼的询问,伴随轻缓的敲门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 店长视线所及,只看到满地狼藉的水渍,浴缸里探出的细白手腕正在挣扎,而陆总……半个身子都探进了浴缸。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 陆衍馥被打断,像是才意识到手里正控着的人的痛苦,眉头一拧,倏地松开了手。 他看也没看门口,反手抓过旁边的水晶果盘,狠狠朝门砸了过去。 “滚出去!” “砰”一声闷响,玻璃砸在门框上,碎裂。 店长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歉:“对不起陆总!我这就走!” 门被迅速重新关上。 “咳咳……咳……” 温映星趴在浴缸边,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喘息。 陆衍馥直起身,拧着眉。 这才注意到她细白的脖颈上,赫然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手指印。 在周围无瑕肌肤的映衬下,泛着红,格外刺眼。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47节 他眼底掠过一丝怒意,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 店长和几个员工心惊胆战地候着,连忙递上干燥柔软的毛巾。 陆衍馥接过,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水,又擦了擦湿透的手套和西装前襟,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吩咐道: “给她准备一下,晚点送到会所来。” 店长和旁边的员工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陆总。” “还有,” 陆衍馥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她脖子上的痕迹,处理干净。皮肤……不能有任何瑕疵。” 店长眼神又是一动,连忙应下:“明白,陆总放心,我们会用最好的修复产品,保证不留痕迹。” 她心里暗自琢磨,这痕迹……是怎么来的?陆总刚才在里面…… 陆衍馥将用过的毛巾随手丢回员工捧着的托盘里,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女人到底是什么脆弱的物种? 他明明没怎么用力,怎么她的脖子就留下了难看的指印呢? 真是麻烦。 第98章 小瞎子怎会坐到反派的腿上? 化妆镜前, 灯光柔和。 化妆师正轻柔地给温映星上底妆,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吹弹可破的肌肤。 店长抱着一个平板站在一旁,边核对流程边轻声嘱咐:“眼影用最哑光的暖棕, 口红选豆沙色, 要那种……看起来清纯又自然的质感……” 话音未落又对着手里的对讲:“衣服呢!衣服呢!20分钟前就催了, 怎么还没送来!?” 温映星见她这副火力全开的样子, 不禁开口:“店长姐姐,我随便化个妆就行,你不用那么紧张。” “那 可不行!陆总特意交代了,我可不敢出一点差池。“店长看了温映星一眼,只见她眉眼柔和,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让人很愿意亲近的样子。 不由地多说了两句:“温小姐, 说真的, 我跟了陆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就连老夫人都私下来问过几次,陆总是不是终于开窍了。” 温映星愣了愣,“啊?我跟你们陆总……不是那种关系。” “哦, 这样……”店长目光闪了闪,都被她撞见在浴缸里那样了……是不是那种关系, 她自有判断。 温映星不在意她如何认为,趁机打听:“店长姐姐,有个事我有点好奇……陆先生他,为什么总是戴着只皮手套?还只戴右手,左手上好像没有。” 店长的笑容僵了一下,含糊道:“陆总右手……以前受过伤,不太方便见人。温小姐, 您在他面前,尽量……别问这些,也别说太多无关的话。” “怎么了?他很可怕吗?”温映星偏了偏头,无焦的眸子对着店长的方向。 店长被她问得一愣,仔细打量起她:“温小姐,您和陆总……到底是什么关系?您怎么好像……对他一点不了解?” 温映星老实道:“三天前,刚认识的关系。” 店长一下噤声,眼神里闪过错愕和一丝后怕,不敢再接话了。 化妆继续。 温映星琢磨着店长这个反应,微微蹙起眉,对着镜子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安,声音轻轻的: “店长姐姐……我其实,有点害怕。晚上要去见陆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万一说错话做错事……” 她长得实在乖巧,此刻放软声音,那种茫然无措的样子格外惹人怜惜。 店长看着她,心里挣扎了一下。 等化妆师最后定完妆,店长找了个借口把其他人都支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店长走到温映星身边,弯下腰,低声道: “温小姐,我看你什么都不知道,才多嘴一句……陆总,他可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温映星侧耳:“怎么个不简单法?” 店长声音压得极低:“陆氏集团,在以前的老陆总手里,规模远不如现在。是四年前,现在的陆总接手后,才迅速扩张,到了能跟纪氏集团分半边天的局面。” 温映星点点头:“这说明……他能力很强?” “能力当然强。”店长眼神复杂,“但手段也不一般。陆总他……跟一些道上的人,有往来。集团里都知道,只是没人敢明说。” “哦。”温映星应了一声。 店长继续道:“最吓人的是……集团内部一直有传言,说四年前老陆总在国外破产,走投无路举枪自杀……背后,可能跟陆总有关。” 温映星抬起头,“什么?他害死他父亲……?” 店长一把捂住她的嘴,“都说是传言,没证据。”随即声音更显诡秘,“但是后来,集团还有几个不服陆总接班的元老,半年内接连出‘意外’没了……后来,就再也没人敢质疑陆总了。” 温映星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妈呀!陆衍馥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上位的,果然是个大反派! 店长观察着她的反应,叹了口气:“温小姐,我原本以为您是陆总的女朋友。可现在看,您好像……跟他并不熟。那我斗胆劝您一句,有机会……还是离陆总远点吧。他那样的人,就算再有权有势,长得再好……也不适合寻常人靠近。太危险了。” 温映星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轻声说:“谢谢你,店长姐姐。我会……小心的。” * 高端会所包厢。 光线暖昧,音乐慵懒,空气里混着酒香和甜腻的香水味。 一群打扮精致的模子,有男有女,正凑在一起摇骰子说笑。 主位沙发上,陆衍馥独自坐着,长腿交叠,手里慢悠悠转着一只水晶杯。 陆微微和纪闻疏坐在他斜对面。 纪闻疏一身挺括西装,背脊笔直,眉眼间冷峻疏离,与周遭的浮华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陆微微一脸嫌弃:“哥!你什么意思?说好今晚跟闻疏谈东南亚那个医疗园区项目,你干嘛选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 “这地方怎么了?”陆衍馥眼皮都没抬,语气随意,“谈生意,酒色财气,哪样离得开?”他转向纪闻疏,唇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纪总,你说是不是?男人嘛,在商场行走,总不能太‘干净’。” 陆微微不满:“闻疏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陆衍馥轻笑:“微微,你要是连这点都接受不了,我劝你,还是别找做生意的男朋友。” 陆微微听出他话里的拆台意味,“哥,你是不是又想拐着弯儿地拆散我和闻疏?” 陆衍馥不置可否,忽然转了话题:“我最近碰巧认识个挺有意思的女孩。”他看向纪闻疏,眼神带着玩味,“纪总有没有兴趣……一起看看?” 不等回答,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两个手下推着一个蒙着红绒布的高大物体走了进来。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红布被扯落。 是一个精致的金色鸟笼。 笼内,温映星跪坐着。 她身上是一件浅金色的吊带缎面礼裙,布料少得可怜,细窄的肩带仿佛一碰就断,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在金色笼栏和暖昧灯光的映衬下,泛着珍珠般细腻柔润的光泽。 她的双手被柔软的丝带缚在身后,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微微挺起胸膛,纤细脆弱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线条,暴露无遗。 她长发松软地披在肩头,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垂下的长睫不安地轻颤,像只被雨水打湿、困在华丽牢笼里的蝴蝶,纯净无辜,却又因这禁锢的姿态,透出一种任人采撷的脆弱美感。 纪闻疏的目光在触及笼中人的一瞬,骤然收紧,搁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陆微微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拉了下他的袖子。 纪闻疏喉结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还算平稳:“这女孩……好像是我弟弟言肆正在找的人。陆总这么做,恐怕不太合适。” “哦?”陆衍馥挑眉,慢条斯理地晃着酒杯,“只是你弟弟的人?跟你……就没半点关系?” 纪闻疏心知肚明。 陆衍馥一直防着他和陆微微联手,怕陆微微借纪氏的力跟自己夺权。此刻把温映星摆出来,无非是想看他失态。 尽管在医院里,纪言肆声嘶力竭地指控,温映星是他曾经的未婚妻,但他脑中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一片空白。 眼下,开拓商业版图才是重中之重,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不该乱了他的阵脚。 “我不认识她。”纪闻疏声音恢复了疏离。 “是吗?”陆衍馥笑了笑,放下酒杯,起身走到鸟笼边。 他伸手进去,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捏住温映星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指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 纪闻疏面无表情。 陆衍馥眼神微暗,手上力道加重,将她整个人往笼边拽了拽,俯身凑近她颈侧,深深嗅了一下。 “好香啊。”他低声说,滚烫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后。 “陆总,”纪闻疏猛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陆微微也急忙起身,警告地瞪了陆衍馥一眼,快步跟上纪闻疏。 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 笼内,温映星立马偏过头,挣脱了陆衍馥的手。 陆衍馥也收回手,脸色冷淡下来:“你刚才,眼神不对。” “什么?”温映星茫然。 “空荡荡的,什么都 没有。“陆衍馥批评,“这种眼神,怎么勾-引男人?”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48节 温映星简直气笑:“陆先生,您好像忘了我是个盲人呢?” “没用。”陆衍馥冷冷吐-出两个字。 温映星不服:“你又有多有用?一会儿还是看我的吧。” 陆衍馥眼神怀疑:“你能有什么办法?” “先把我弄出去。”温映星动了动酸痛的腿,“这破笼子这么矮,我腿都跪麻了。” 陆衍馥皱了皱眉,还是示意手下打开笼门。 看在她是个盲人的份儿上,陆衍馥伸手进去扶她。 温映星毫不客气地攀着他的手,随即双臂一伸,勾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陆衍馥身体明显一僵:“你干什么?”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纪闻疏和陆微微返回。 “抱我。”温映星贴在他耳边,声音很轻。 陆衍馥眼神一凛,明白了她的意图。 配合地手臂一捞,环住她的后腰,稍一用力就将人从笼子里带了出来,单手抱在怀里,转身朝沙发走去。 温映星顺势被他放在腿上,面朝门口的方向。 她表情委屈,开始挣扎,声音带着哭腔:“陆先生,不要……放开我,求你了……” 陆衍馥不是笨人,很快接住了她的戏,一手稳稳按住她乱动的大-腿,另一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嗓音粗哑,带着威胁: “老实点。要不要……可由不得你。” 温映星两只雪白的小脚在空中无助地扑腾,裙摆上滑,风光若隐若现。 她哭得梨花带雨:“不要……不要这样……” 门口。 纪闻疏看着这一幕,额角不受控制地青筋跳动,下意识就要冲过来: “陆总——!” 陆微微死死拉住他的手臂,急声低语:“闻疏!不要中了我哥的圈套,想想我们的合作。” 纪闻疏脚步硬生生顿住,胸口剧烈起伏。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情绪波动这么大,难道只是因为对无助女孩路见不平? 沙发上。 陆衍馥转过头,眼神耐人寻味地看向纪闻疏:“纪总,还有事?” 纪闻疏死死盯着他怀里仍在微微发-抖的温映星,眼神复杂变幻,最终将情绪强压下去。 “……既然陆总有事要忙,”纪闻疏从牙缝里挤出,“那我就不打扰了。” 言罢,快步转身离开。 包厢门重新关上。 陆衍馥立马松了力道,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情-欲一下消失,只剩下惯有的冷漠和不耐。 他低头看着还坐在自己腿上的温映星,语气嫌弃: “我就不该对你这种寡淡的女人抱希望。就凭你,怎么可能勾-引得了男人?” 话刚说完,温映星忽然轻轻动了动。 她坐在他腿上的位置,因为刚才的挣扎,变得有些微妙。 她只是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重心,柔软的大-腿内-侧便无可避免地蹭过,某个已然灼|热到不可忽视的位置。 那里正因为刚才两人的拉扯,呈现劲笋破土之势。 陆衍馥后知后觉,身体一下石化般僵住。 阴鸷冷冽的脸上,露出各种精彩纷呈的表情。 温映星没有立刻挪开自己的腿,反而微微偏过头,眨巴着空茫的眼瞳,轻声慢语道: “哦……” “所以陆先生你……” 她顿了顿,嘴角细微地勾了一下,吐字清晰: “……根本不算是男人?” 第99章 小瞎子怎会被反派亲舔脖颈? 陆衍馥霍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动作大得带倒了手边的酒杯。 深红的酒液泼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低头死死盯着自己腿间,脸色黑沉,咬着牙对温映星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 温映星被他吼得一愣, 莫名其妙:“我能对你做什么?” 陆衍馥唰地前进了两步, 背对着所有人, 低头快速扫了一眼自己紧绷的西装裤某处, 呼吸陡然加重,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可疑的红。 羞恼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来人!”他声音嘶哑,透着狠戾,“把这女人给我拖下去——处理掉!” 两个一直守在阴影里的黑衣手下,立马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了温映星的胳膊。 “什么?”温映星彻底懵了,挣扎起来, “处理?哪种处理啊?!陆衍馥你讲不讲道理?” 两个手下面面相觑。 他们也有点懵, 怎么刚才还亲亲我我地黏在一起, 这会儿陆衍馥又翻脸不认人?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看向陆衍馥:“老大……是哪种处理?” 陆衍馥猛地回头,眼神能吃人: “跟了我这么久,这还要我教?!” 手下吓得一哆嗦:“是!这就处理干净!” 架着温映星就要朝外走。 “什么干净?!你们要干什么?!”温映星真的吓哭了,眼泪涌出来, 一边徒劳地踢蹬,一边冲着陆衍馥大喊: “陆衍馥你有病啊!我就是……就是随口说了句你不是男人。你至于杀人灭口吗?!你个疯子!变-态!你绝对有大病!” 她被拖着往门口走, 哭喊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慢着。” 陆衍馥阴沉的声音,凛然响起。 他抬手,示意手下放开。 一步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极具压迫感。 温映星跌坐在地毯上,脸上泪水纵横, 发丝黏在脸颊,仰着头,茫然又惊恐地“望”着他声音的方向。 陆衍馥蹲下身,戴着皮手套的右手伸出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抬起脸。 “你说得对。” 陆衍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是有病。” 他盯着她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瞳,看了好几秒。 一字一顿: “你能治吗?” 温映星怔住,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表情一片空白:“……啊?” 陆衍馥松开了手,站起身,只丢下一句冷硬的命令: “把她——拖到我房间去。” * 光线昏暗的房间。 温映星双手、双脚都被反绑,丢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没过多久,陆衍馥稳步走进来。 他脱了西装外套,贴身的黑色缎面马甲,勾勒出他宽肩窄腰倒三角的好身材,腿更是长得耀眼。 他微侧着头,一边解最顶上的两颗衬衫扣子,一边走近。 温映星缩在床头,睫毛轻颤,吓得呼吸都轻了。 尽管陆衍馥这个外形,本该很招人喜欢,但他半小时前还想将她处理掉。 这实在太可怕了。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反派,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过来。” 他陆衍馥的声音落在床尾,低而沉。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49节 温映星往后缩了缩,讷讷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嗯?” 他声调微微上扬,不耐,透着危险。 “我脚都被绑上了,”温映星委屈地小声支吾,“怎么过去?” 下一秒,她的脚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 “啊——!” 她惊呼声还没落下,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拖向床尾。 绑带摩-擦皮肤,有点疼。 陆衍馥伸手,慢条斯理地解开她脚踝的带子,皮质手套偶尔擦过她的皮肤,触感奇异。 脚上的束缚忽然一松。 温映星下意识地立马逃。 身体都没完全转出去,肩膀又被重重按回来。 陆衍馥的手顺着她肩膀线条往上移,最终停在她细白的下巴,轻轻抬起。 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开口: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温映星茫然地“嗯?”了一声,琥珀色眸子没有焦点。 陆衍馥忽然按住她后颈。 轻轻一带。 她的脸险些贴上他小腹。 “把我弄起来。”他冷声命道。 温映星像被烫到般猛地后缩,整个人蜷进床头角落,声音发颤: “什么弄起来?” 她脑海里电光石火,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这才意识到陆衍馥想对她做什么,随即委屈地骂: “陆衍馥,你想干什么?这可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我们的目标不是纪闻疏吗?” “现在情况有变。” 陆衍馥单膝跪上-床垫,靠近她,床垫陷下去一块。 “这件事比纪闻疏更重要。” 温映星懵懵地问:“什么事?” 陆衍馥重复,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把我弄起来。” 温映星简直要疯了,脱口而出:“你自己不会起来啊。” 话一出口,温映星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怪不得在她泡浴的时候,陆衍馥说自己对女人不感兴趣呢,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她愣愣地,不确定地问:“你、你……平时起不来啊?” “嗯。”陆衍馥应得干脆,嗓音暗涩,“看过医生,都没办法。” “医生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温映星哆哆嗦嗦滑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就想跑。 “陆先生,你要是有男科问题,还是去多挂几个号儿吧,或者喝点中药调理下——” 话没说完,她的腰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箍住。 天旋地转。 温映星被单手捞回床上,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你要是不愿意配合,”陆衍馥俯身撑在她上方,“那我就自己来了。” 没等她反应,他就低头,吻落在她颈侧。 动作算不上粗暴,温 热的唇贴合皮肤,轻轻厮磨,然后舌尖试探性地舔着。 温映星浑身一颤。 “陆衍馥你变-态啊!你放开我!” 她手脚并用地推他,可手腕还被绑着,根本使不上力,身体更是被他牢牢按着。 “救命啊啊!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温映星一边挣扎,一边斥骂: “我可以去报警抓你你知道吗?我警察局有人的!不骗你!” “还是特警!专门抓你这种大坏蛋!” “救命啊,陆衍馥,你放开我!” 她喊得凶,他却像没听见。 亲完一边脖子,又换到另一边继续亲,透着认真。 细密的吻从颈侧蔓延到锁骨,留下湿润的痕迹,灼热呼吸洒在她皮肤上,偶尔在某处轻吮,激起她细小的战栗。 “没想到你性子还挺强,”换气的间隙,陆衍馥声音低哑地贴着她耳朵,“跟外表呆呆傻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才又呆又傻!你放开我,陆衍馥,你个大变-态!” 温映星努力挣扎,抬腿乱踢,膝盖不经意擦过他小腹下方。 一大坨。 阮乎乎。 温映星挣扎的动作,忽然松了下来。 这人努力亲了这么久,还没有一点反应? 她心里的惧怕,逐渐散了下去。 脖颈间的吻还在继续,湿湿软软,密密绵绵。他有力的舌尖划过她动脉跳动的地方,带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怎么不反抗了?” 陆衍馥察觉她的安静,动作微顿。 温映星眨了眨没有焦点的眼睛。 轻声,带着点好奇: “我在想……” “你亲起人来怎么酥酥麻麻的?” 她偏了偏头,任由他的唇落在她耳垂。 “像那种小鱼足疗。” 陆衍馥动作猛地顿住。 “温映星!”陆衍馥气得咬牙,“你以为我治不了你?” 温映星淡“嗯”了声: “陆先生,我们还是好好谈一下怎么开展后续合作,离间你妹妹和纪闻疏吧?” 她顿了顿,语气微妙。 “至于别的……看在我知道你小秘密的份上。” “以后我们说不定能当好‘姐妹’呢?” “温映星!” 陆衍馥一把将她捞起来,按坐在他的腿上。 像刚才在包厢的那个姿|势。 他双手箍住她的腰,迫使她贴紧自己,然后按着她,用她的tun在他腿上来回磨蹭。 动作生涩又带着狠劲。 温映星起初身体一僵。 但被他抓着像坐摇摇车似的晃了好一会儿,身下依然没什么变化。 她心里那点紧张,渐渐散了。 毕竟是医生都束手无策的事,哪能这么容易就好? 她甚至有点想笑。 “陆先生,”声音里带上一丝同情,“别急啊。” 陆衍馥呼吸粗重,从齿缝里挤出字:“温映星!你能不能投入点?” 他忽然按住她后脑,吻重重落在她的颈间。 滚烫的唇,在换气的间隙,哑声命令: “叫两声。” “像刚才在包厢那样。” 温映星扭开脸,“陆先生,我为什么要帮你呢?毕竟你一直在欺负我,还对我用强。” 陆衍馥眼神骤然阴鸷。 “你以为我不敢处理你?”他指尖划过她脖颈,“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你当然敢。”温映星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可如果处理了我……你这辈子可能都很难有希望再‘起来’了。” 她微微后退,无焦点的眸子,悄悄捕捉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50节 忽然,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 “陆衍馥,你该不会……从青春期到现在……” “第一次站起来吧?” 陆衍馥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温映星想起这家伙之前调侃她的话,轻声细语地回怼: “想不到我这样‘寡淡’的女人……” “对你居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陆衍馥气得牙关发紧。 从来都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偏偏此刻他还真拿她没办法。 温映星见他沉默,知道戳中了。 她放软声音,像在谈一笔双赢的生意: “陆衍馥,遇到我你挺幸运的。” “既能帮你对付纪闻疏,又能帮你解决你的‘小秘密’。” 陆衍馥眯起眼:“你要对付纪闻疏?你不是爱他爱得要死要活么?” “这你不用管。”温映星收起笑容,“总之我会帮你,阻止你妹妹和纪闻疏从你手里夺权。” 脑海里,系统警告音轰然炸响: 【女主!你这是在玩火!居然跟反派合作?!】 温映星在心底冷笑:[你非要拿我的眼睛,去完整纪闻疏的感情线。] [那我就试试,把他的事业线也搞崩,凭什么就我当炮灰?要完蛋大家一起完蛋。] 系统气急败坏:【你这是在与虎谋皮!】 温映星:[小系统,我可以再好言好语跟你商量一次,如果你答应放过我的眼睛,我肯定乖乖的,不影响你们的事业线。] 系统:【你想得美!哼,你以为反派是那么好相处的吗?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温映星:[我没得选。] [我瞎了22年,太知道黑暗是什么滋味了。] [哪怕搏一搏,我也不想再做被安排、被牺牲的炮灰。] 现实中。 陆衍馥觑眼看着温映星,“你还真是……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温映星声音依旧细细的,却很清晰: “不过要先说好。” “你得对我尊重点。我可以试着帮你……‘起来’,但起来之后……” “我可不管,你自己解决。” 陆衍馥冷嗤:“我也不稀罕你管。” 那语气仿佛还是在说,‘你这个寡淡的女人。’ 他松开手。 温映星从他腿上滑下来,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把自己裹紧。 “那你先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陆衍馥皱眉:“现在不继续了?” “一看你就没经验。” 温映星躺下,背对他。 “都这么晚了,要休息。你精神养足了,才有可能……那个嘛。” 陆衍馥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虽然心里不忿,但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最终转身,脚步迟缓地走向门口。 门拉开。 两个守在外面的手下,一秒站直。 看见陆衍馥出来,两人都愣了愣。 其中一个小弟没忍住,脱口而出: “老大,你怎么……被赶出来了?” 陆衍馥眼神一凛。 旁边机灵点的赶紧打圆场,压低声音: “别瞎说!老大这是把房间让给嫂子睡,绅士风度懂不懂!” 陆衍馥眉头一蹙。 想反驳“根本不是嫂子”,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他身边没人确切知道他身体的问题。 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不近女色,沉迷工作。 他要是解释不是嫂子,反而麻烦。 而且…… 这个误会。 好像……也没那么让他 反感。 至少能让所有人觉得,他是个正常男人。 陆衍馥单手插-进西裤口袋。 眉间舒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 脚步轻快地走了。 留下两个手下面面相觑。 “看见没?老大心情挺好。” “啧……果然男人有了奸|情,就是不一样啊。” 第100章 小瞎子怎会趴在反派身上睡觉? 第二天。 温映星醒来, 陆衍馥早就去了公司。 留下两个小弟,小丁和小卯,照看温映星。 见她出来, 两人立即站直。 “温小姐, 老大吩咐, 今天给您换个地方住。” 温映星捧着温水杯, 睫毛眨了眨:“怎么了?” “纪家的人在找您。”小卯压低声音,“这边……不够安全。” 新住处是一栋独栋别墅,藏在半山。 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所有窗户玻璃都是加厚的防弹款,地下还有个防空洞。 温映星里外转了一圈,怀疑这地方是陆衍馥用来躲仇家追杀的。 像他这种人, 身边危险的事, 应该不少。 白天, 陆衍馥很忙。 温映星乐得自在,舒舒服服待了一整天。 晚上洗过澡。 她靠在床头听有声小说,都快睡着时,卧室门被推开了。 陆衍馥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进来。 还有浓重的烟酒味。 他扯松领带, 视线落在床上那个穿着娃娃领、木耳边棉质睡衣裤的人身上。 冷峻的眉头蹙起。 “起来。” 温映星慢吞吞坐直:“陆先生回来了?” “开始。”陆衍馥没有废话,直接伸手将她从被窝里拎出来, “今天还没‘治疗’。” 温映星被他身上应酬场所的味道冲得偏过头。 “你先去洗个澡。”她声音闷闷的,“味道好重。” 陆衍馥眼神一凛,从没人敢这样要求他。 “不去。”他干脆打横抱起她,走到旁边单人沙发坐下,将她按在自己腿上,“就现在。”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混着威士忌和烟草的气息。 他语调平得发冷, 带着警告的意味:“温映星,我的耐心不多。”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51节 温映星咬了咬下唇。 知道他来真的,只好开始‘干活’。 她伸出手,隔着他还没换下的衬衫,贴上他的胸膛。 掌心下是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 温映星试探性地动了动,陆衍馥微眯起眼,呼吸好像粗-重了些。 她连忙趁热打铁,又加上另一只手。 两只小手,在他鼓囊紧实的胸膛上,像揉面团一样,不知疲倦地‘工作’。 陆衍馥垂下眼看她。 半晌,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嗤。 “你在干什么?”他捏住她手腕,语气透着不耐,“小猫踩奶?” “能不能走点心?” 温映星抬头,琥珀色的眸子没有焦点,写满了无辜。 “我手都酸了。”她小声抱怨,“你自己不争气,怪我?” 陆衍馥眼神沉了沉。 大掌略粗鲁地按住她后颈,将她整张脸压向自己颈窝。 “舔。”简短地命道。 温映星屏住呼吸,轻轻地用嘴唇碰了碰他皮肤。 就缩了回来。 过于浓重的烟酒味,熏得她根本专心不了,再加上她已经洗完了澡,这个味道对比就更明显。 “陆衍馥,”温映星皱紧鼻子,“你烟瘾很重吗?臭死了。” 陆衍馥下颌线绷紧。 “我不抽烟。”他声音硬邦邦的,“应酬场合,难免沾上。” “难闻。” “这叫男人味。”他扣着她腰的手收紧,嗓音低哑有磁性,“你们女人不是应该喜欢?” “扯。”温映星撇撇嘴,“你们男人能不能少自己骗自己?” 她又一次尝试靠近,可鼻尖刚触到他领口,身体就本能地往后仰。 “呕——” 那反应太真实,嫌弃得毫不遮掩。 陆衍馥脸色彻底黑了。 “温映星,”他从齿缝间挤出她的名字,“你事真多。” 望着怀里人皱巴巴的小脸,陆衍馥嘴上凶,行动上还是认命地,起身准备朝浴室走。 温映星也站起来,“我也去重新洗下,睡衣都沾了你的臭味。” 陆衍馥听了这话,眼神不善,很快又想起什么,转身去衣柜里挑了件丝绸睡衣。 他幽黑的目光,挑剔地瞥了眼温映星身上的卡通娃娃领睡衣。 “洗完,你换这个。” 直接扔到了她怀里。 温映星展开。 是件冰蓝色的丝绸吊带睡裙。 短得只勉强能盖住大-腿-根。 温映星攥紧那滑-腻的料子,没动。 “陆先生,”她抬起脸,“我们是合作关系。不能总是我一味地迁就你,你一点表现都没有吧?” 陆衍馥从鼻腔内“嗡”出声笑,仿佛很欣慰她敢于跟自己提条件: “明晚有个酒会。” “纪闻疏要去见一个重要客户。” “我带你一起。” 温映星没多话,攥着吊带睡裙,起身走向浴室。 陆衍馥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洗完澡。 陆衍馥从浴室走出来。 黑色睡袍松垮系着,领口敞开一片,露出鼓囊的胸膛。平时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柔软地垂在额前。 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慵懒从容。 温映星已经先他一步,冲好了澡。 背对着他的方向,侧躺在床上。 侧影凹凸有致,吊带短裙下面露出大片白皙的腿,在温黄的壁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陆衍馥目光不由一暗,缓步走近。 床垫一陷。 陆衍馥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直接将人捞进怀里。 温映星身体微僵。 随即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混着刚沐浴过的温热潮气,比之前好闻太多。 她放松下来。 陆衍馥的吻落在她后颈。 先是唇-瓣贴合,轻轻摩挲。然后舌尖探出,顺着她脊椎上方的凹陷,耐心地向上舔舐。 温映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别动。”他语调平得发冷,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 吻开始加重。 牙齿轻咬她颈侧细嫩的皮肤,舌尖随即跟上,在那处反复舔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呼吸越来越烫。 他辗转吻过她耳后、肩胛,每一寸都不放过。时而轻吮,带来细微的刺痛与酥麻。 温映星起初觉得像在做小鱼足疗,痒痒的,很舒服。 但渐渐地,身体深处不受控制地泛起些热度。 她呼吸乱了,手指无意识抓住身下的床单。 陆衍馥察觉到她的投入,吻得更深。一只手从她腰间滑上去,掌心贴着她小腹,缓缓揉按。 “嗯……”温映星轻哼出声。 可身后紧贴的地方,依然平静。 温映星突然翻身,一把拍开了陆衍馥的大脑袋。 “停。”她气息不稳,脸颊泛红,“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 陆衍馥被打断,眉头蹙起。 “我还没——” 话说到一半,他注意到她湿润的眼睛,微张的唇,还有随呼吸起伏的胸口。 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陆衍馥转过身去躺平,手臂枕在脑后,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看来我在床上,”他总是冷得没有情绪的声音,难得地带上点得意:“撩-人的本事,还是可以的。” 温映星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她没好气地撇唇,“这只能说明,我是个正常女人。” 陆衍馥被噎,听到‘正常’两个字,内心又涌上些不爽。 “睡觉。”他冷道,手臂一捞,直接将温映星拽过来。 让她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 温映星挣扎:“你要跟我一起睡?” 陆衍馥 淡“嗯”了声,“万一我晚上睡着了能有反应呢?你得贴着我点儿。” 温映星扭动身体,“那为什么……是这样姿|势?” “难不成你还要我抱着你睡?”陆衍馥语气不善。 他按住她乱动的腰,“老实点。” 温映星反抗不了,趴在他硬实的胸膛上,暗暗嘀咕: “醒着都没反应,睡着了能有什么反应?” 她也懒得跟陆衍馥争辩了,就当是跟“小姐妹”挤一张床,没什么大不了。 陆衍馥似是不满意她的僵硬,一把将她的脑袋按上自己胸口。 “你睡觉也别闲着。” 温映星脑瓜子“duang”一下,撞上了富有弹性的胸肌。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52节 她本来不想‘干活’,可手无意间搭上去,指尖触到紧实饱满的弧度。 手感……真不错。 温映星眨了眨眼。 那她就勉为其难,一边摸胸肌,一边睡觉吧。 她捏了捏,又揉了揉,像在玩什么解压玩具。 “陆衍馥,”她小声评价,“你还挺有料的。” 头顶传来他带着睡意的声音:“你是在占我便宜吗?” “我是在帮你‘治病’。”她理直气壮。 陆衍馥冷嗤:“最好是这样。” 她又捏了好几下,力道不算轻。 可陆衍馥就那么平静地躺着,呼吸均匀,似乎毫无感觉。 温映星凑近他耳边,小声嘀咕: “陆衍馥,你好像不仅是起不来……” “你身体,一点都不敏|感。” 陆衍馥闭着眼,“嗯”了一声,“可能吧。” 温映星见他没反应,揉-捏得更起劲了,指尖甚至划过某处tu起。 “我能这样玩一晚上。” 陆衍馥像是快睡着了,声音含混: “你玩吧。” 停顿片刻,他把她往怀里按得更紧些。 “最好能把我玩起来。” * 酒会现场灯光流金。 温映星挽着陆衍馥的手臂入场。 暗红色鱼尾长裙裹着她的纤细身段,后背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两片漂亮的蝴蝶骨。 陆衍馥穿了套深灰色戗驳领西装,领带上别着枚冷银领针。 两人站在入口处停顿片刻。 陆衍馥偏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纪闻疏,已经来了。” “在那边谈事情。” 温映星无焦点的眸子眨了眨,在现场扫视。 水晶吊灯下,纪闻疏正与陆微微并肩而立,和一位身材高大的白人老板交谈。 “他们在谈什么?”温映星压低声音问。 “收购。”陆衍馥嗓音平淡,“那个白人名下有家瑞士药厂,技术专利很值钱。纪氏想借它打开欧洲市场。” 温映星睫毛轻颤。 她搭在他臂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那这个项目很关键啊。”她思忖着道,“不能让纪闻疏顺利打开欧美市场。” 陆衍馥侧目看她。 “你想怎么做?” “截胡。” 温映星抬起头,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望”向陆衍馥。 “陆氏能拿下这个药厂吗?” 陆衍馥沉默了两秒,“陆氏的医药板块主要目标市场在非洲,这么做,不符合集团规划。” 温映星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陆先生,”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问,“你还要不要‘治病’了?” 陆衍馥垂眼,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今天涂了正红色唇膏,衬得肤色极白。 原本总是懵懂茫然的脸上,难得地有了些气场。 不知怎地,陆衍馥的脑海里,就浮现出那种小花猫张牙舞爪的画面。 奶凶、奶凶的。 几秒后,他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行吧。”陆衍馥扣住她的手,“你得陪我去应酬,帮我挡酒,那个白人听说酒量可不小。” 温映星被他拉得一踉跄,几乎贴着他的身体走,小声抱怨:“你怎么还要女人挡酒?” “今晚还得继续‘治疗’呢。” 陆衍馥沉而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垂。 “喝多了……我还怎么起来?” 温映星耳根一烫,有种要烧起来的错觉。 第101章 小瞎子怎会在未婚夫面前跟反派接吻? 陆衍馥带着温映星, 朝那圈人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走到近处时,纪闻疏先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温映星身上, 不由一动。 她摇曳的红裙, 不张扬却吸睛, 像一朵暗自盛放的玫瑰。 “陆总。”纪闻疏率先开口, 语气温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陆衍馥只是略一点头。 注意力已经转向那位白人老板。 “berg先生,久仰。”他伸手,流利英文脱口而出,“我姓陆,是陆氏医药集团的ceo。” berg转过身, 眼睛亮了亮。 “陆先生!我听朋友提起过你。”berg热情握手, “没想到今天能见到。” 寒暄几句后, berg主动问:“陆先生对瑞士那边的药厂也有兴趣?” “有一些。”陆衍馥语气从容,“正好最近在考虑海外布局。” 他侧身,将温映星轻轻带上前。 “这位是温小姐,我的……”他顿了顿, “特别助理。” 温映星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berg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闪过一丝惊艳。 “温小姐真美。”berg举起香槟杯,不吝夸赞,“陆先生连选助理的眼光,都这么高。” 陆衍馥唇角微勾,转而跟他聊药厂。 纪闻疏站在一旁,脸上笑容淡了些。 陆微微则蹙着眉,视线在温映星和陆衍馥身上来回打量。 交谈很快进入正题。 berg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陆氏集团很感兴趣, 问题一个接一个。 陆衍馥对答如流。 气氛逐渐热络。 berg第三次举起酒杯。 温映星又一次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 “berg先生,”她笑容标准,“这杯我代陆总敬您。” 纪闻疏站在对面,看着温映星仰头饮尽杯中酒。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另一边。 陆微微眼看着berg和他哥聊得越来越投机,甚至开始约定下次见面。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在berg转身去取甜点的空隙,她一把攥住陆衍馥的手腕。 “哥。”她压低声音,“借一步说话。” 陆衍馥垂眸扫了眼她的手,没挣脱,偏头对温映星低语:“在这儿等我。” 随后任由陆微微,将他拉向宴会厅侧边的走廊。 雕花屏风,隔绝了一些厅内的嘈杂。 陆微微用力甩开手,语气压着火: “哥,我和berg先生已经在谈意向合同了,你这个时候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 陆衍馥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扯皱的袖口。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53节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这个项目,我要了。” 陆微微胸口起伏。 “陆衍馥,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从小到大,你都跟我不对付,现在连我的项目也不放过?” 陆衍馥轻笑了一声。 “陆微微,”他向前迈了半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陆微微不自觉地后退,“你私下注册子公司,挂在陆氏集团名下,一边用集团资源铺路,一边掏空集团利润的时候……” “怎么不问问自己,过不过分?” 陆微微脸色白了白。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她扬起下巴,“我们都是爸的孩子,凭什么集团由你一个人独占?” “凭四年前集团负债十七个亿的时候,是我接手,”陆衍馥语调平稳,却字字砸得重,“是我,没日没夜把它从破产边缘拉回来。” 陆微微嘴唇颤了颤,“可后来你越走越偏,连黑-道上的人都扯上关系。爸临走前怎么说的?要你把陆氏洗 干净,走上正轨。可你呢?” 陆衍馥冷丢下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这句!从小到大,你就爱跟我说这句话!”陆微微眼圈泛红,“哥,我是你的亲妹妹啊,可你从小都是冷血、独-裁……对我没有一点哥哥对妹妹的爱护,甚至还把我关进小黑屋!” “闭嘴!”陆衍馥眼神沉得可怕,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个时候我才六岁!”陆微微声音尖了些,“你把我一个人关在又黑又冷的地方,不管我怎么哭怎么喊,你都不开门!你知道这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吗?” 陆衍馥瞑上了眼,眼皮颤-抖得厉害。 陆微微吸了口气,重新挺直背脊。 “我不能再看着你这样毁了陆氏。纪闻疏答应帮我,我们有完整的计划,能让集团回归正途。” 陆衍馥再睁开眼,眸中只剩下一如既往的阴冷。 他扯了扯嘴角。 “说完了?”从容转身,“那就回去继续。berg先生还在等。” “陆衍馥!” 陆微微在他身后喊。 “跟我硬碰硬,你会后悔的!” 陆衍馥脚步丝毫未停。 * 陆家兄妹离开后。 berg又举着酒杯朝温映星走来。 “温小姐,再喝一杯?”他笑得热情,“庆祝我们初次见面。” 温映星正要接过,一只手从旁伸来,轻轻挡了下。 “berg先生,借一步说话。”纪闻疏插-进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关于药厂的事,我想我们还可以再详细聊一聊……” 纪闻疏引着助理上来,陪berg。 自己则转身,拉住了温映星的手腕。 “跟我来。” 纪闻疏拉着她,穿过人群侧面的走廊,推开一扇红木门。 里面是个小型会客厅,灯光比外面暗些。 “你干什么?”温映星抽回手。 纪闻疏关上门,转身看她。 “你今晚喝了多少?”他眉头蹙着,“为什么跟着陆衍馥傻傻给他挡酒?” 温映星扶着沙发靠背站稳。 酒意有些上头,脸颊发烫,但脑子还算清醒。 “纪先生,”她抬起眼,“我们认识吗?你管这么宽。” 纪闻疏被噎。 毕竟上次在医院,面对纪言肆的指责,他义正言辞地说自己不记得她。 “再怎么说……”纪闻疏喉结动了动,“言肆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陪着别的男人招摇过市?” 温映星笑笑,“言肆喜欢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纪闻疏沉默片刻。 “你是为了气我吗?”他向前一步,目光锁在她脸上,“才跟陆衍馥演这出戏?” 他一贯冷疏的眼神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复杂的,沉沉的。 温映星感觉心脏被揪了一下。 很快,移开视线。 既然,系统能够一次次抹去纪闻疏的记忆。 那么,她只能选另一条路——和陆衍馥合作,毁掉他的事业线,从而跟系统谈条件。 所以,纪闻疏还能不能想起她,就不重要了。 对不起,闻疏。 这次,我不想你再记起我。 不想你再爱上我。 与其让你再被系统抹去记忆,一次次承受遗忘的痛苦。 我宁愿……你不爱我。 温映星重新抬起脸,无焦点的眸子,透着置身事外的茫然。 “纪闻疏,我没有在气你。”她声音平静,“我只是有别的事要做。” “那你为什么不回纪家?”纪闻疏追问,“不就是因为我回来了,你不想看见我吗?” “我没有,你想多了。”温映星轻声道,转身要走。 手腕被纪闻疏一把拉住。 “你不回去,言肆和小叔天天给我脸色看。”纪闻疏语带疲惫,“尤其是言肆,天天逼着给我讲我们以前的事,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你能不能……” “想不起来,就算了吧。” 温映星打断,背对着他,轻轻抽回手。 “纪闻疏,朝前看。” 她拉开门,走出去半步。 “温映星!” 纪闻疏在身后喊。 她停下,没回头。 “你以前是不是……”纪闻疏声音发紧,“根本就不喜欢我?” “否则为什么连挽回一下都不愿意?从头到尾,只有言肆在说你多在意我,说我们有四年的感情,还差点结婚……” 他停顿,呼吸有些重。 “可你好像……没有多看过我一眼。” 温映星扶住门。 心脏像被细线勒紧,隐隐作痛。 她缓了几秒,回过头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是啊,纪闻疏。”她声音很轻,一字一句,“我不喜欢你。” 纪闻疏瞳孔缩了缩。 “像我这样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有什么资格不顾一切地喜欢谁?”她笑了笑,笑容有点空,“我心疼自己还来不及呢。” 纪闻疏盯着她,像要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既然谁都不喜欢,”他往前走了一步,“为什么偏偏跟陆衍馥混在一起?他那个人很危险,你跟他走得太近,落不到好处的,不如回纪家?” 一道阴沉的嗓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坏话?” 陆衍馥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斜倚着墙。 纪闻疏脸色冷下来:“陆衍馥,别再利用她来刺-激我了,我真的不记得她。” 陆衍馥轻笑一声。 他走过来,自然地伸手环住温映星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谁说我们在刺-激你?”他嘴角轻勾,“纪闻疏,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纪闻疏拳头攥紧,讽道: “陆衍馥,谁不知道你对女人不感兴趣?怎么可能忽然转了性?” 温映星开口插话:“如果……是我对他感兴趣呢?” 声音很轻,却砸得纪闻疏浑身发麻。 话音落下。 温映星一把揪住陆衍馥的领带,将他整个人拽向自己。 踮脚,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54节 她吻得很用力,嘴唇直接撞上他的,三两下就探出舌,撬开他的齿关。 陆衍馥身体僵了一瞬。 但他没有推开。 随即抬手扣住她后脑,反客为主地将她按到旁边的墙上,加深了这个吻。 纪闻疏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 他看着温映星踮脚亲吻陆衍馥的侧影。 看着陆衍馥的手滑到她腰后,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看着两人唇齿交缠间,她微微睁开的眼睛。 那双没有焦点的琥珀色眸子,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迷离,沉醉,带着某种情动的恍惚。 似乎还淡淡扫过了他。 像在嫌他碍事,催促他离开。 纪闻疏呼吸一滞。 再也没有勇气停留下去。 转身,快步离开走廊。 不是应该……不记得她了吗? 怎么心口会这么不舒服? 像被挖掉一块。 空得发慌。 * 陆衍馥被她突然亲上来,怔了一瞬。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红酒的微醺气息。 他垂眼,看见温映星 近在咫尺的睫毛,带着颤。 下一秒,她湿润的舌尖就抵开他的齿关。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对他做这样的事。 陆衍馥眼神暗了下去。 他手臂下意识地环过她的腰身,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稍一用力。 两人位置调换。 温映星的后背抵上墙壁。 陆衍馥的吻压了下来。 含-住她的唇,不轻不重地厮磨,舌尖扫过她齿列,然后深深探入。 温映星被他吻得缺氧,手指无力地揪住他西装前襟。 “纪闻疏……好像走了,”她在换气的间隙喘息,“我听到脚步声……” 陆衍馥没停,抬眼瞥了一下走廊尽头。 纪闻疏的背影确实消失了。 然而,他将温映星更紧地按向自己,吻从嘴唇移到她耳垂。 “别管他。”他嗓音沉哑,湿热的气息钻进她耳廓。 温映星身体抖了抖。 她抬手推他肩膀:“你干嘛……怎么还亲?” 陆衍馥没回答。 他用行动代替言语,身体向前倾了一下。 温映星僵住。 隔着两层衣料,她清晰感觉到了某处的…… 陆衍馥亲得更卖力了,舌尖勾着她的,一点点吮吸,更缓慢,更缠绵。 温映星被他亲得腿发阮,后背顺着墙壁往下滑。 陆衍馥揽着她的腰往上提,不让她躲。 动作间,不小心挤到了旁边墙上的开关。 会客厅内,灯一下暗了下去。 只从窗户洒进来些微弱的月光。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 温映星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能感觉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还有……抵上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触感。 她心脏跳得飞快。 “陆衍馥……”她喘息着提醒,“我们说好的……我只管点火,不管灭火……” 陆衍馥置若罔闻。 他的吻从她唇角滑到脖颈,牙齿轻轻碾过她颈侧皮肤。 留下细微的刺痛和湿痕。 温映星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体内涌起热意。 “唔……”她难耐地推了推,“陆衍馥……你好了没?” 陆衍馥动作顿住。 终于松开了她,一只手还撑在她耳侧的墙上。 他微微喘息,不耐道:“你吵死了。” 温映星缓了缓呼吸,低头“看”向他小腹下方。 “你……”她迟疑地问,“怎么样了?” 陆衍馥没说话。 借着窗外的月光,温映星察觉到他脸色有点黑。 她眨了眨眼。 “又……”她试探着,“阮了?” 陆衍馥别开脸,默认了。 温映星愣了两秒。 然后,没忍住。 “噗——” 她咬住唇想憋,但肩膀已经抖了起来。 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在安静空间里格外清晰。 陆衍馥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一把捂住她的嘴。 “闭嘴。”他嗓音阴冷,“再笑一声试试。” 温映星笑声戛然而止。 但肩膀还在抖,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 陆衍馥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温映星以为他要发火。 他却只是松开手,转身整理了下西装外套。 “走了。”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冷,“berg先生还在等。” 温映星跟上去,轻拍他的背,安慰道: “其实……能起来一下,也算进步了。” 陆衍馥脚步微顿。 没回头。 只是耳根,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红。 第102章 小瞎子怎会坐在老板椅上…? 清晨。 私密会谈室的门轻轻合上。 陆衍馥送走医生, 独自在客厅站了片刻。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接吻确实能刺-激荷-尔-蒙分泌……既然有效,陆先生可以适当增加频率和……深度。” 他转身上楼,推开卧室门。 温映星还在睡梦中。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55节 她侧躺着, 长发散在枕上, 遮住半边脸颊。呼吸轻浅绵长,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看上去非常乖顺。 陆衍馥在床边坐下,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俯身,情不自禁地,在她白嫩的脸蛋上,嘬了一口。 像试探。 温映星没醒,只无意识地往枕头里蹭了蹭。 陆衍馥顿了顿,低头吻住她的唇。 起初只是贴着, 感受那份柔软的温热。 然后他伸出舌尖, 沿着她唇缝细细描摹, 耐心地,一点点润开。 温映星感觉呼吸被掠夺殆尽,一下子惊醒。 意识还没回笼,先感觉到嘴里有个湿软的东西在游走。 扫过上颚, 勾缠舌尖。 她睁开眼,正对上陆衍馥近在咫尺的睫毛。 “唔……!” 她偏头躲开, 唇-瓣分开时拉出一道银丝。 “陆衍馥你……”她喘着气,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我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 他又凑过来,这次直接含-住她下-唇,轻轻吮吸。 温映星伸手推他肩膀,被他单手扣住手腕按在枕边。 “医生说了。”他贴着她嘴唇说话,气息交融, “要多接吻。” “那晚在酒会,你主动亲我那下……”他舌尖探进来,缓慢地舔过她齿列,“效果很好。” 温映星别开脸,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 真的无语……陆衍馥自从酒会那晚开始,就跟亲吻狂魔一样,每天累计要拉着温映星亲一个小时以上。 温映星一大早被他弄得脸颊滚烫,从喘息中挤出: “唔……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怎么可能随时随地接吻?” 陆衍馥不理,继续埋头亲得津津有味。 “陆衍馥……你知不知道?”她瞪着他,“接吻是很私密的事?” “哦?”换气的间隙,陆衍馥挑眉,“不就是肉碰肉?” 说完,又吻下来。 吻得更深,更缠。 他的手从她手腕滑到腰侧,隔着睡衣薄薄的布料摩挲。 拇指正好按在她腰窝的位置。 温映星身体颤了颤。 “你……”她想说话,被他趁机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的水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陆衍馥的呼吸重了。 他松开她手腕,手掌托住她后颈,让她更贴近自己。 吻从嘴唇蔓延到下巴,再到脖颈。 他在她锁骨上留下一个湿热的印记,然后抬头,看着她泛红的脸。 “医生说,”他嗓音低哑,“要你主动点,效果更好。” 温映星胸口起伏,嘴唇被他亲得红肿发亮。 “我嘴巴里面……”她委屈,“都快被你亲秃噜皮了。” 陆衍馥低笑,指腹擦过她唇角。 “那换地方。” 他低头,吻住她耳垂。 含进嘴里,用舌尖拨弄。 温映星浑身一僵,手指揪紧床-单。 “陆衍馥你……唔……” 她话没说完,被他重新堵住嘴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又重又急。 直到楼下传来纪言肆怒吼: “陆衍馥!你给我滚下来!!” 声音穿到二楼,打破一室旖旎。 陆衍馥动作顿住。 他撑起身,盯着温映星水光潋滟的眼睛,眉头蹙起。 “居然找到这儿来了。” 温映星趁机从他身下钻出来,裹紧睡衣缩到床角。 嘴唇还麻着,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她努力平稳声音:“你先下去看看吧,我洗漱一下。” 十分钟后。 温映星轻着脚步,下楼。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入户花园那边传来的争吵声。 纪言肆嗓门大,又急又冲:“陆衍馥你把她藏哪儿了?!让她出来!” “你算哪号人物?”陆衍馥觑着幽黑的眸,讽道:“也配跟我叫板?” 温映星加快脚步。 穿过客厅,透过落地玻璃门,看见纪言肆正梗着脖子站在陆衍馥面前。 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 后方不远处,一辆黑色幻影的车门开了。 一只锃亮的皮鞋踩上石板路。 纪瞻从车里下来,眉眼间是久居上位的沉稳。 “陆总,”纪瞻开口,音量不大,却让空气凝了凝,“那我配和你聊两句吗?” 陆衍馥转过身。 陆氏和纪氏是医药领域的两大巨头,他跟纪瞻没少在工作场合,明争暗斗。 面对这位比他年长几岁的对家公司总裁,陆衍馥脸上那股对着纪言肆的桀骜收敛了些,但姿态依旧挺拔。 “纪总亲自上门,”陆衍馥扯了扯嘴角,“稀客。” “小温在你这里?”纪瞻单刀直入。 陆衍馥沉默两秒。 “是。”他答得干脆,“她在帮我治病。” 话音刚落,温映星正好推开玻璃门走出来。 清晨的风吹起她居家裙的裙摆,露出白皙的小腿。 “老婆!”纪言肆眼睛一亮,立马冲过来,“你没事吧?这个坏人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绕着她转了两圈,上下探看。 温映星摇头:“陆先生说的是真的,我只是在帮他治病。” “治病?”纪言肆瞪大眼,“你又不是医生,能治什么病啊?” 听到这个问题,陆衍馥在旁轻咳一声。 温映星会意地低下头,睫毛垂着。 当众说出陆衍馥的隐疾,恐怕很有可能被他暗杀。 纪言肆见两人支支吾吾,更着急:“老婆你这么单纯,肯定是被他用什么下作手段骗了!这里待不得,快跟我们回去。” 他又想起什么,折返跑回车边。 拉开另车门,把里面还有个迟迟未下车的人拽了出来。 纪闻疏被拉得踉跄一步,脸上带着些苦恼和疲惫。 “映星,我哥最近想起不少你们以前的 事呢,“纪言肆用力拍他后背,“哥,你自己说是不是?” 纪闻疏抬眸看向温映星。 眼神复杂。 “映星,”纪闻疏声音干涩,“有什么话,先回纪家再说,好吗?” 纪言肆似是对他的发言还不够满意,又狠狠捶了他一记。 “他的意思是,”纪言肆转头对温映星笑,小狗眼亮晶晶的,“我们叔侄三人现在关系特别好,都盼着你回家呢。” 温映星愣住,没想到她这次没对纪闻疏出手。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56节 纪言肆和纪瞻,居然把他‘同化’了? 还是纪闻疏,自我攻略了? 纪瞻缓步走过来。 停在温映星面前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脸上。 “小温,”他开口,语气温沉,“你最近不在,尤其是在……” 他金边镜后的目光,剜了陆衍馥一眼。 “在陆总家里,纪叔叔担心得连工作都没心思。” 陆衍馥在旁边听得挑高了眉,侧身靠近温映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温映星,他们仨对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温映星抿了抿唇,不知道如何解释。 纪言肆立马炸毛:“陆衍馥你少在那少见多怪!我们怎么样轮不到你插嘴!” 纪瞻依旧目光沉沉地望着温映星。 “小温,跟纪叔叔回家吧。”他低沉的嗓音,放柔了些,“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不如家里踏实,你说呢?” 温映星手指蜷了蜷。 她确实有点动摇了。 尤其是陆衍馥这两天总黏着她,对她又亲又抱的。 哪怕是不涉及男女情-欲的那种亲密,也实在是让她感觉到一股压迫感,有点喘不上气来。 她转向陆衍馥的方向。 “陆先生,”她讷讷地开口,“要不……我先回纪家待几天?” 陆衍馥脸色骤然沉下来,一把抓住她手腕。 “温映星,我们可是说好的。”陆衍馥凑近她耳边,藏着力道的语气显得瘆人,“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合作?” “我没忘。” 温映星没有焦点的眸子“望”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 “陆先生,这几天‘治病’,我的配合度已经够高了。等你拿下berg先生的项目,我再回来进行第二个疗程。” “不行!” 陆衍馥态度强硬,攥紧她的手腕不放。 纪言肆在另一侧也拽住她胳膊。 “松手!” “该松手的是你!” 两人僵持不下,温映星被拉得晃了晃。 她无奈地倾身,贴近陆衍馥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陆先生,医生是不是说过……要我主动,才有效果?” 陆衍馥身体一僵。 她继续轻声说:“你这样硬留我,就算我人在,心不在……你也起不来,对不对?” 陆衍馥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下颌线绷得死紧。 几秒后,他松开了手。 力道撤得突然,温映星往后踉跄半步,被纪言肆稳稳扶住。 “一言为定。”陆衍馥平冷的嗓音透着厉,“等我拿下berg的项目,你必须回来。” 温映星轻点头,“好。” “老婆我们走!” 纪言肆像只护食的小狗,搂住温映星的肩膀就往车那边带。 拉开后车门,将温映星塞了进去。 黑色幻影缓缓驶离。 陆衍馥站在入户花园的石板路上,看着车子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梦醒时分的吻的味道。 “温映星。” 他低声念她的名字。 “你身边的苍蝇可真多。” * 温映星走后。 陆衍馥时不时,会想起她。 晚上回到家,推开卧室门,习惯性看向双人床。 那里没人蜷着听有声小说,也没人因为他身上的烟酒味皱鼻子。 他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才转身去浴室洗澡。 更烦人的是工作时候。 开会开到一半,他会走神。 想到她捏着他的胸肌入睡,想到她嘴唇柔软的触感,想到她睫毛颤动的频率。 然后身体某处就会隐隐发痒。 最气人的是——光痒。 没有任何其他该有的反应。 陆衍馥把钢笔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满桌高管瞬间噤声。 “散会。” 他起身离开,留下满室面面相觑的人。 回到办公室,陆衍馥把助理叫进来。 “berg先生那个项目,”他盯着电脑屏幕,语气很冷,“为什么还没进展?” 助理后背冒汗。 “陆总,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从纪氏手里截胡……现在他们那边加码了,伯格又在跟他们接触。而且……” 助理顿了顿,声音更小:“听说纪瞻总亲自下场了。” 陆衍馥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纪瞻。 这个老狐狸,比纪闻疏还难应付。 陆衍馥思了一会儿,“我亲自去找纪瞻。” 下午三点。 陆衍馥出现在纪氏集团总部大楼。 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他穿过大堂时,收获了一路目光。 对家总裁亲自上门,还是头一遭。 再加上那张脸和身高,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前台小姑娘脸都红了,声音发紧:“陆、陆先生,纪总他……” “我预约了。”陆衍馥打断她,“三点,谈瑞士药厂项目。” “好的,您稍等……” 他被领到顶层会客厅。 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 秘书端来咖啡:“陆先生请稍等,纪总正在忙。” 陆衍馥耐着性子坐了一会儿。 看了眼腕表。 三点零五。 抿了一口咖啡,又看了眼腕表。 三点十分。 从来没人敢让他等十分钟! 陆衍馥站起身,迈开长腿。 “陆先生!”秘书急忙阻拦,“纪总他……” “让开。” 他一把推开会客厅门,径直朝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秘书小跑着跟在后面,慌得打颤:“陆、陆先生您不能……”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57节 陆衍馥已经握住门把。 推开。 身后的秘书不知何时,已吓跑得没影。 陆衍馥望进去。 一眼看到,宽大的真皮老板椅内,两只细白的腿,正挂在两侧扶手上。 脚踝纤细,脚背绷直,十根脚趾紧紧蜷缩。 纪瞻站在椅子正前方,西装裤还规整地穿着,只是皮带松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半。 他背脊挺直,腰部正在前后来回用力。 温映星瘫在椅背上,小脸涨红,无焦点的眸子迷离,像蒙着一层水汽,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愣了三秒,陆衍馥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干什么。 他还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但根据对温映星这些天的了解。 陆衍馥看得出来她这个表情。 是舒服。 还很舒服。 陆衍馥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忙关上了身后的门。 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们他爹的光天化日,在办公室就急吼吼——”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哽得他不知道该骂什么才解气! 还后知后觉地疑惑,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第103章 小瞎子怎会被反派墙纸洗澡? 周二。 纪氏顶层, 总裁办公室。 温映星趴在那张三米长的黑檀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她侧着脸,手臂枕在脸颊下, 长发散开铺在桌面上, 睫毛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纪瞻推门进来时, 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刚开完会, 在门口驻足望了片刻,轻轻带上门。 走到办公桌后。 没有叫醒她。 纪瞻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将人稳稳抱起来。 温映星 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往他肩窝里蹭。 纪瞻抱着她, 自己坐进宽大的老板椅, 然后将她调整姿势, 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整个过程很轻,没惊醒她。 他往后靠进椅背,手掌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像在哄睡。 温映星又睡了将近半小时。 醒来时, 先是闻到纪瞻身上那股熟悉的大地调沉稳男香。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他腿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她下意识地往他怀中靠, 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你开完会了?” “嗯。”纪瞻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早上把你从被窝里拉出来,是不是心里正埋怨我?” 温映星摇头,脸贴着他衬衫领口。 “没有。”她声音闷闷的,“纪叔叔想让我陪着上班,这点小事, 我当然要满足。” 温映星知道自己最近忙着跟系统斗智斗勇,难免忽略了纪瞻。 纪瞻低笑:“睡饱了吗?” 现在已经快下午三点。 温映星早上醒的早,吃完午饭就准备补个午觉,谁知道一觉睡到现在。 “差不多了。”她扭了扭身体,伸了个餍足的懒腰。 纪瞻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间,轻轻握住。 “睡饱了的话……”他声音压低了些,“那我还有点事,要你满足。” 温映星还没反应过来,纪瞻已经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吻了上去。 纪瞻吻技很好,总是吻得很慢,很从容。 他先是轻轻含-住她的下-唇,吮吸,研磨。然后才探出舌尖,沿着她的唇缝细致地舔舐。 温映星身体渐渐阮下来。 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衬衫前襟。 纪瞻察觉到她的顺从,吻得更深了些。 他含-住她的舌尖,轻轻勾缠,又退开,给她换气的间隙。 然后再度覆上去。 反复几次,温映星已经气息不稳,脸颊泛红。 纪瞻唇贴着她的唇,低声问: “你跟那个陆衍馥,怎么回事?” 温映星呼吸一滞。 “没什么事。”她偏头想躲,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我跟他就是合作关系。” “小温变坏了。”纪瞻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学会说谎了。” 温映星心脏跳得快了些。 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讨好地舔了舔他的唇。 “没有说谎,”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喘,“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真是顽劣。”纪瞻腰部向前用力,“得好好惩罚。” 温映星咬住下-唇,眉头皱起来。 “是不是纪叔叔没有man足你,”纪瞻的声音又低又哑,呼吸喷在她颈侧,“才让你想出去勾三搭四?” 他说话时,腰腹又往前ding。 幅度不大,但足够让温映星浑身发颤。 “我没有……没有……” 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呜咽,双手抵在他胸-前想推拒,却被他扣住手腕。 “纪叔叔……”她眼尾泛红,“慢一点……呜呜……” 身后的实木门,骤然被推开。 “你们他爹的光天化日,在办公室就急吼吼——” 陆衍馥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纪瞻听见动静,侧过头。 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甚至……嘴角还勾着一点弧度。 “陆总,”纪瞻开口,声音微喘,“进门……不知道敲门?” 他说话时,动作没停。 最后,更重地往前了一下。 温映星身体跟着一颤,小脸皱成一团,死死咬住下-唇,把涌到喉间的声音咽回去。 陆衍馥喉结狠狠滚动。 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又过了好一会儿,纪瞻才缓缓停下。 他扯过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温映星身上。 宽大的外套将她从肩到腿裹住。 纪瞻退出来,将雨伞打结,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 还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裤子,抚平衬衫下摆。 仿佛完全没有在意陆衍馥的存在。 陆衍馥拳头攥得死紧,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羞辱感。 纪瞻将温映星抱进怀中,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58节 嗓音温沉:“吓到了?” 温映星摇头,手指揪紧身上过大的西服领口。 “陆总来得不巧,”纪瞻这才抬眼看向陆衍馥,语气无波无澜,“刚才在忙。” 他边交谈,边抚摸着温映星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找我什么事?” 陆衍馥却紧盯着温映星颈侧。 那个刚印上去的新鲜吻痕。 他牙关咬紧,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纪总,”陆衍馥从齿缝里挤出来,“不该为刚才的事……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纪瞻眉梢都没动一下。 “小温是我纪家的人。”他手掌扣在温映星后脑,轻轻揉着,“我们做什么……需要向陆总汇报?” 的确,陆衍馥根本没有立场要纪瞻解释什么。 意识到这点,陆衍馥更觉羞愤。 尤其纪瞻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温映星的脸颊,指尖擦过她红肿的嘴唇。 像在进行aftercare安抚,又像在耀武扬威。 陆衍馥强迫自己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偏过头,视线避开纪瞻怀里的人。 “纪总,”陆衍馥声音平稳了些,“我来找你,是谈瑞士药厂那个项目。” “那个项目,”纪瞻挑眉,语气淡淡,“纪氏已经在和berg先生敲意向合同了。陆总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陆衍馥幽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答应了你怀里的女人,”他一字一顿,“拿下这个项目。” “纪总,我们硬碰硬,只会白白给berg抬价。” 纪瞻低头,看向怀里的温映星。 “小温,”他声音放柔了些,“他说的是真的?” 温映星轻轻点头。 “嗯。”她声音还有点哑,“纪叔叔,这个项目……让给陆氏吧。” 纪瞻没问为什么。 温映星想要的任何东西,他都会不问缘由地给。 纪瞻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拂过她的眼角。 “好。” 温映星抬起头,凑过去,在纪瞻嘴角亲了一下。 “谢谢纪叔叔。” 纪瞻按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吻得不重,但足够久。 久到陆衍馥不耐烦地别开视线,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手指敲击的力道,重得像要戳穿屏幕。 片刻后,陆衍馥收起手机,声音冷硬: “我已经安排公司法务给berg发合同了。” “温映星,你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纪瞻抬眼。 “项目可以让。”他手臂收紧,“人,不行。” 陆衍馥下颌线绷得更紧,冷道:“你问她。” 温映星裹紧西装外套,从纪瞻怀里直起身。 “纪叔叔,”她声音很轻,但清晰,“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纪瞻看着她,“不能 让我帮你吗?” 温映星摇头:“这件事……只能我自己面对。” 纪瞻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怎么感觉……”他沉声,带着点感慨,“小温一下子长大了。” 温映星抿了抿唇:“纪叔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样子。” “你会不会……失望?” 纪瞻笑了。 拉过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 “小温任何样子,”他看着她的眼睛,金边镜后的目光,难得地直接又真诚,“纪叔叔都喜欢。” 陆衍馥在旁边终于忍无可忍,低骂: “你们他-爹的还有完没完!” 温映星从纪瞻腿上下来。 裹着那件过大的西装外套,赤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进里面的休息室。 几分钟后。 温映星走出来,洗了把脸,头发重新梳过。 只是嘴唇还有些肿,颈侧的吻痕遮不住。 陆衍馥一把拉住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纪瞻上前一步。 “小温。” 温映星回头。 纪瞻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衣领。 “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纪叔叔。”纪瞻金边镜后的目光,睖了眼陆衍馥,“要有人敢欺负你,纪叔叔不会放过他。” 他语气温笃,很能给人安全感,像是最坚实的后盾。 温映星伸手,回抱住纪瞻,脸埋在他胸-前。 “纪叔叔最好了。” 纪瞻拍了拍她后背,没说话。 陆衍馥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发闷。 他猛拽温映星的手。 “走了。” * 车内空气凝滞。 陆衍馥一路沉默,脸色阴黑。 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跟纪瞻……就是你说的,随时随地能接吻的关系?” 温映星没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来这一句,老实回答:“是的。” 陆衍馥喉结滚动了下。 “那纪闻疏和纪言肆呢?” “言肆是。”温映星顿了顿,“闻疏……以前是。” 陆衍馥突然一拳砸在车门扶手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封闭空间里格外响。 “那我他爹的算什么!?” 温映星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弄得茫然,声音放轻: “陆先生,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吗?” 陆衍馥死死盯着她,眼眶发红。 可那双无焦点的琥珀色眸子,只是迷惘地眨巴着。 片刻后,他短促地笑了声,抬手用力扯松领带,幽幽道: “对、对,我们是合作关系。”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 温映星刚摸索着推开车门,脚还没沾地,整个人就被拦腰抱了起来。 “陆衍馥你干什么?!” 她惊呼,手在他背上捶打。 陆衍馥一言不发,直接将她扛在肩上,大步走进别墅。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59节 穿过客厅,上楼,一脚踢开浴室门。 他将她丢进宽大的浴缸里。 温映星撑着手臂想爬起来,被他按着肩膀压回去。 “陆衍馥,你发什么疯——” 话没说完,花洒劈头盖脸冲下来。 水珠砸在脸上,身上,瞬间浸-透了她的裙子和头发。 “陆衍馥!” 她挣扎,被他单手按住胸口,动弹不得。 陆衍馥蹲在浴缸边沿,另一只手举着花洒,水流开得很大。 他眼神阴鸷得吓人。 “我没发疯。”他阴冷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我要是真疯了,纪家怕是要被灭门了。” 温映星吓得身体一下僵住,不敢再挣扎。 温热的水越来越多地漫上来,雾气在浴室里升腾。 陆衍馥关掉花洒,开始剥她湿透的衣服。 动作不算粗暴,但毫无温柔可言。 裙子、内-衣……一件件扔出浴缸,落在瓷砖地上。 温映星抱着手臂蜷缩起来。 热水劈头盖脸地冲下来,她颤-抖了一下。 陆衍馥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抹在她身上。 从脖子开始,到肩膀,胸口,腰腹,大-腿…… 他搓得很用力,像是要搓掉一层皮。 温映星皮肤很快泛红。 陆衍馥忽然捏住她下巴,命道:“张嘴。” 温映星还没反应过来,花洒的水流就对着她口腔冲进来。 “唔……咳咳!” 她被呛得眼泪直冒,拼命扭头躲闪。 陆衍馥扣着她后脑,固执地继续冲洗。 “你身上沾了别的男人的味道。”他冷硬的声音藏着怒火,“臭死了。” “给我治病的时候……你身上只能有我的味道。” 这个澡洗了很久。 久到温映星皮肤都泡得发皱,浑身通红。 陆衍馥终于关掉水。 他用一条厚实的浴巾裹住她,将她从浴缸里抱出来。 放在洗手台上坐着。 然后取过另一条干毛巾,一点一点帮她擦干身体。 像是终于发泄完了,陆衍馥手里的动作比刚才轻柔了许多。 陆衍馥又拿来吹风机,仔细吹干她的长发。 温映星全程没说话。 她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湿-漉-漉的睫毛耷垂着。 陆衍馥关掉吹风机,浴室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她。 刚洗完澡,她皮肤白里透粉,眼眶因为被呛到还泛着红。 像只受惊的、湿-漉-漉的小动物。 “吓着了?”他嗓音沉了些,“还是生气了?” 温映星没理他。 陆衍馥抬手,戴着皮手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怕什么?”他声音放软,“我哪怕再吓人,也舍不得真把你怎么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还指望你帮我治病呢。” 温映星还是不说话。 陆衍馥凑近,在她脸颊上很轻地啄了一下。 “别生气了。”他语气有点别扭,“我不会哄女孩……你别给我出难题。” 他又亲了亲她另一边脸颊。 然后是嘴角。 最后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很轻,带着试探。 温映星没有回应,麻木得像个没有感觉的死物。 陆衍馥耐心地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吸,舌尖描摹唇形。 一下,又一下。 直到温映星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不受控制地乱了。 陆衍馥大掌托住她后颈,加深这个吻。 舌尖探进去,勾住她的,缓慢地纠缠。 吻变得湿热,琛入。 陆衍馥抱起她走出浴室,将她放在卧室大-床上。 身体覆上去时,吻也没停。 温映星开始下意识地,生涩地回应。 她舌尖碰了碰他的,又缩回去。 陆衍馥呼吸重了。 他含-住她舌尖,不让她逃,吮得她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 亲吻从嘴唇蔓延到下巴,脖颈,锁骨…… 温映星身体开始发烫。 “停……”她推他肩膀,声音发颤。 陆衍馥没停,吻她的耳垂,含进嘴里用舌尖拨弄。 温映星浑身一抖。 “陆衍馥……”她声音带了哭腔,“你好了没?别继续了……” 陆衍馥松开她耳垂,唇贴着她耳廓。 呼吸滚烫。 “你想要了吗?”他哑声问。 温映星没答,只是用力推他。 陆衍馥一边继续吻她,一边从唇间喃道:“我如果也能让你舒服……是不是也可以……随时随地跟你接吻?” 温映星被亲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陆衍馥缓缓地,将右手探进她的睡裤。 皮手套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温映星身体绷紧。 “唔……”她闷哼一声。 “怎么了?”陆衍馥停下亲吻,低头看她,“皮手套磨吗?” 第104章 小瞎子怎会摘下反派的手套? “怎么了?”陆衍馥停下亲吻, 低头看她,“皮手套磨吗?” 温映星声音带着颤:“有点儿冷……” 陆衍馥没停。 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她的抗议吞下去。 “乖, ”他贴着她唇缝呢-喃, “一会儿就不冷了。” 皮革的触感, 纳入。 温映星倒吸一口气。 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脚趾在床单上蜷缩。 陆衍馥一边动作,一边贴着她嘴唇问: “舒服吗?” 温映星咬住唇,摇头。 又在他指腹加重的揉按下,轻轻点头。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60节 最后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陆衍馥低笑。 吻她的后颈,吻她泛红的耳廓。 出手节奏舒缓, 却每一下都jing准。 温映星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眼眶里蓄满了泪, 视线一片模糊。 结束时,她浑身发阮,小口小口喘着气。 陆衍馥抽出手,起身去了浴室清洗。 过了一会儿, 他走出来。 温映星朦胧的视线里,看见他将那只黑色皮手套摘下来, 丢进垃圾桶。 随后又从衣柜抽屉里拿出一 副新的,慢慢戴回右手。 她没看清他右手的样子,很快被新手套遮住。 陆衍馥回到床上,在她身边躺下。 他侧过身,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角。 将她搂进怀里。 “我做得好吗?”他阴冷的嗓音,罕见地带着些不确定的期待。 温映星想起他刚才发火的样子,不想再惹怒他。 她轻轻点头, “嗯。” 陆衍馥脸上露出明显的愉悦,冲淡了眉眼间惯常的阴鸷。 “我果然有天赋。”陆衍馥语气带着得意。 又低头吻她。 这次吻得慢,很深,很缠绵。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乱了。 “我把你伺-候舒服了,”陆衍馥拇指摩挲她红肿的唇-瓣,“你以后可得更卖力地为我‘治病’。” 温映星睫毛颤了颤。 “嗯。”轻应了声,慢慢闭上眼睛。 今天实在太累了。 白天在纪瞻办公室zuo了一场,晚上又被陆衍馥折腾到现在。 她浑身酸软,只想睡觉。 * 接下来的几天。 陆衍馥就像上了瘾。 只要温映星在他视线范围内,他就会找各种理由把她捞过来,接吻。 在书房看文件时,他会忽然扣住她手腕,将她拉到腿上亲。 在厨房倒水时,他会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低头吻她后颈。 甚至有一次在车库,他刚停好车就解了安全带,侧身捧着她的脸深吻。 温映星从一开始的有些抗拒,到后来基本麻木了。 而陆衍馥的身体反应,也可喜地,有了越来越明显的变化。 虽然还没有到完全“能行”的程度,但每次亲吻时,他下腹的动静已经无法忽略。 陆衍馥下班的时间也越来越早。 这天下午五点半。 温映星正窝在客厅沙发角落,偷偷用手机玩游戏。 自从和系统闹掰后,她偶尔会这样,做一些盲人本不该做的事。 倒不完全是她贪玩。 实在是她也怕,万一真有一天,系统会忽然收回她的视力。 所以趁还能看见的时候,她想多体验一下这个世界。 屏幕上的小人正在跳跃闯关,耳机里是噼里啪啦的音效,温映星玩得正专注。 玄关处忽然传来开门声。 她耳朵很灵,吓得手一抖,连忙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到抱枕下面。 陆衍馥已经走到沙发旁。 他弯腰,直接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啊!”温映星惊呼,“陆衍馥,你干嘛没事总要抱我,我有脚,自己能走路。” “可你眼睛看不见。”陆衍馥语调平平,抱着她往餐厅走,“我抱你不是更方便?” 他将她按坐在餐椅上,“准备吃晚饭。” 温映星还攥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 陆衍馥在她对面坐下,眼睛眯了眯。 “刚才在偷看什么?”他拿起筷子,随口问,“我一来就把手机藏起来。” 温映星心跳快了一拍。 她低头扒饭,灵机一动诌了个可信的回答:“看……小黄|文。” 陆衍馥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他低笑出声。 “怪不得这么心虚。”他把一块牛肉放到她碗里,“那你应该和我一起看,说不定有利于‘治病’。”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看。”温映星耳朵发烫,“看小黄|文,是非常私密的事。” “哦?”陆衍馥挑眉,“可你之前不也说‘接吻’是非常私密的事。” 他故意拖长语调。 “现在不也天天和我接吻?” 温映星气得抬手,在空气中胡乱拍他: “陆衍馥,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两人安静吃了会儿饭。 陆衍馥忽然不经意地开口: “对了,这周末跟我回一趟老宅,见我母亲。” “见你母亲做什么?”温映星握着勺子的手僵住,“这应该和我们的‘治疗’无关吧?” “我怎么知道我妈想见你做什么?”陆衍馥耸耸肩,“你自己问她呗。” 温映星努努唇:“你妈妈为什么会知道我?” 陆衍馥对答如流,“家里佣人来来往往,总有话传到她耳朵里。” 温映星斟酌着词句:“陆先生,你妈妈是不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陆衍馥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有什么误会,”他看着她,嘴角暗勾,“你当面去和她解释。” “这不好吧。”温映星莫名紧张起来,“我觉得我要是过去了,你妈妈只会更误会……” “纪闻疏也去。”陆衍馥提醒道。 温映星怔住。 “还有我妹。”陆衍馥补充,“他们可是真正的‘见家长’。你要看着他们顺顺利利在一起吗?” 温映星手指收紧。 如果能阻止陆微微和纪闻疏联姻,确实对破坏纪闻疏的事业线有很大作用。 她沉默几秒,点头。 “那我去。” 陆衍馥早就吃完了,一直在等她。 “你吃完了没?”他问。 温映星咽下最后一口饭。 “吃完了。” “那早点上楼洗漱。” 陆衍馥起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 单手抱,另一只手还插在裤袋里。 温映星惊呼着搂住他脖子,害怕摔下来。 “陆衍馥!” 他充耳不闻,抱着她上楼,径直走进浴室。 直接把她放进浴缸。 “真不用我帮你洗?”他弯腰,双手撑在她身侧。 温映星摇头,推他肩膀。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61节 “你快走吧。我是盲人,又不是残废。” 陆衍馥撇撇嘴,直起身,不甘心地去了隔壁浴室。 温映星洗完澡出来,穿着纯棉的娃娃领睡衣。 一推开门。 就看到陆衍馥只围了条浴巾在腰间,正站在窗边擦头发。 卧室只开了盏床头灯,昏黄光线勾勒出他流畅的肩背线条。 陆衍馥是天生的冷白皮,全身都白,肩宽腰窄,胸肌饱满,上面两点是浅淡的粉色。 温映星眨巴着无焦点的眸子,暗暗欣赏了片刻。 目光触及到他右的手,还一直戴着那只黑色皮手套。 温映星眉间一蹙。 陆衍馥见她出来,直接上前,弯腰将她 抱起来。 几步走到床边,压着她一起倒进柔软的床垫里。 “今晚的治疗,开始。” 吻随即落下。 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和清爽的剃须水味道。 温映星被他亲得晕乎乎。 换气的间隙,她偏过头喘气,视线扫过他右手。 “你晚上睡觉……怎么还戴手套?”她声音有些喘,“不奇怪吗?” 陆衍馥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右手……”他嗓音沉下去,“很难看。” 那双总是阴冷幽黑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别的东西。 像是……怯懦。 温映星愣住了。 不可一世的反派陆衍馥,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让她想到了同被这本该死的男频文,设置成盲人的自己。 温映星轻声,下意识地带上了些安慰:“我反正又看不见。” 陆衍馥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温映星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忽然动了。 慢慢摘下了右手的手套。 手套褪下,露出那只手。 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如果不看那些疤痕的话。 他的右手手背上布满扭曲的增生疤痕,凹凸不平,小指微微弯曲,无法完全伸直。 温映星呼吸滞了滞。 她抬起手,颤巍巍地伸过去。 想触碰。 陆衍馥却缩了一下。 “会吓着你。” “我没你想的那么胆小。” 温映星固执地摸索到他的手。 指尖抚上那些崎岖的疤痕,触感粗糙,凹凸不平。她能摸到下面有些变形的骨骼,还有手心里更深的伤疤。 她又暗暗瞥了眼他的左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雕刻出来的。 可以想象,右手原本也该是这样。可是这么好看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拥有这样一只手的反派,肯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温映星没有说太过感性的话,企图抚慰那些其实别人根本体会不了的伤。 而是换了个方式。 “陆衍馥。” “嗯?” “你居然……”她一字一顿,“把这么丑的手,放进我里面?” 感伤的氛围一秒破碎。 陆衍馥深邃的眼眸涌起暗色。 “温映星,”他咬着她耳垂说,“你这女人真的欠c。”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将她重新压进床垫里。 吻又凶又急。 温映星下意识回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时,她能清晰感觉到他右手的疤痕纹理,和自己柔软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 吻越来越深。 陆衍馥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体也起了明显的变化。 在换气的间隙,温映星嘴唇贴着他唇角: “陆衍馥……你好像行了。” 陆衍馥低喘一声:“放、放开。” “那你起开啊,”温映星被他压住身体,动不了,“自己动手解决。” 陆衍馥又吸了口气,“我让你放开我的手。” 温映星这才反应过来。 陆衍馥早就松开了她的手,是她一直紧紧抓着他的右手,还按着那些疤痕处。 她松开手指。 陆衍馥侧身躺到一边,背对她,呼吸凌乱。 耳根红得厉害。 温映星盯着他通红的耳廓,忽然明白了什么。 “陆衍馥,”她声音里带上笑意,“你身体的敏-感区……该不会在右手吧?” 陆衍馥死死瞪着她。 眼神又凶又羞恼,耳根更红了。 温映星差点笑出声。 这个敏-感区位置……真是别致。 陆衍馥弓着身子,左手伸-进浴巾里。 动作有些急躁。 过了会儿,他停下,额头抵着枕头,声音发闷:“温映星……” “嗯?” “帮我。”他低喘着,“帮帮我……” 温映星看着他汗湿的额头,心软了。 这人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成功的反应,万一留下阴影,后续治疗就更难了。 她挪过去,从背后环住他。 一只手轻轻握住…… 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指尖在他手背的疤痕上,轻轻打圈。 陆衍馥身体猛地绷紧。 呼吸彻底乱了。 他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 “继续……”他嗓音又沉又哑,“别停……” 温映星能感觉到他呼吸越来越急。 终于,陆衍馥身体重重一颤。 然后彻底松懈下来。 陆衍馥的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粗重。 * 晚间十一点。 陆微微的电话打进来。 纪闻疏正在书房看文件。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名字让他犹豫了几秒才接起。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62节 “喂?” “闻疏,”陆微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贯地利落干脆,“这周末你有时间吗?来我家吃个饭,见见我妈?” 纪闻疏捏了捏鼻梁。 “微微,”他斟酌着开口,“我正想和你商量……关于联姻的事,可能要先暂缓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微微轻笑了声:“是因为温映星?” 纪闻疏手指收紧。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这几天总是梦到一些碎片画面。梦里有个女孩,很像……映星。” 他闭上眼,那些梦里的场景又浮上来。 咖啡店门口,有个穿着玫瑰印花裙的女孩蹲在地上哭。 他走过去向她伸出手,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校园林荫道,他看见两个年轻的大学生有说有笑。 他冲上去想分开他们,却根本碰不到他们; 还有他的卧室,一男一女正在他的床上纠缠。 他怒地冲上去,无论怎么发狂斥骂,床上的人还是不理他…… 纪闻疏语气透着疲惫,“但我不能确定……那些画面到底是真的,还是我臆想出来的。我现在心里很乱,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想想……” “温映星也会去。”陆微微冷冷打断他。 纪闻疏怔住。 “你说什么?” “周末那顿饭,”陆微微声音平静,“我哥会带温映星一起回来。”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第105章 小瞎子怎会被未婚夫再次缠上? 陆家老宅。 玻璃花房内, 斜阳在地面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陆母给温映星递了杯花茶,嗓音温煦:“小心烫。” 她是个极美的女人,即便已经五十多岁, 眉眼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看温映星的眼神里没有审视, 只有柔软的暖意。 “谢谢阿姨。”温映星双手摸索着接过。 “衍馥说你要来, 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陆母在她旁边的藤椅坐下, 笑着摇头,“那小子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 温映星手指顿了顿。 “阿姨,其实我和陆先生……” “不是男女朋友?”陆母轻轻接话。 温映星微怔。 “我知道的,”陆母带着叹息,“我让衍馥把你喊到家来,是想帮着撮合一下你们。” “那小子啊, 从小就不会表达。”陆母望向花房外郁郁葱葱的庭院, 眼神有些悠远, “他第一次主动靠近一个人,笨拙得很,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温映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小温, ”陆母认真看着她,“你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衍馥他……真的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她顿了顿, 声音低了些。 “是我对不起衍馥。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跟他父亲那种畸形的婚姻,才让他对男女感情那么排斥。” 温映星抬起脸。 陆母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他父亲……脾气不好。”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有时候我们吵得厉害了,会动手。” 阳光里, 她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眼底却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衍馥那时候还不到十岁,那么小的个子,冲过来挡在我前面。”陆母声音哽了一下,“他从小就知道保护我,有一次他死死堵着房门,不让他父亲进来打我,手指生生卡在门缝里……” 她停住,深深吸了口气。 “门是朝里关的,他父亲一脚踹在门上。手骨……全断了。” 温映星呼吸一窒。 原来他那只崎岖的右手,是这样来的。 “后来他涉足那些……不太干净的生意,”陆母声音很轻,“也是为了扳倒他父亲,把我从那段婚姻里彻底救出来。” 她转过脸,握住温映星的手。 掌心温热,微微发颤。 “小温,那小子心里有很多伤,但他从没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她眼眶红了,“如果你觉得他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让他改。” 温映星喉咙发紧。 她想再解释“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可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花房外传来脚步声。 陆衍馥推门进来。 晚霞绯红。 光落在他肩头,身上的阴鸷感都好像被镀上一层浅金色。 他看见母亲红着的眼眶,眉头蹙起。 “妈?” “没事。”陆母忙擦了下眼角,“我跟小温聊得正高兴呢。” 温映星笑着接话:“对,我可听了不少你小时候的糗事喽。” 陆母嘴角泛起灿烂的笑容,“衍馥,你以后可不能欺负小温,她现在手上可有你的把柄呢。” “哈哈哈——”两人说说笑笑。 陆衍馥无奈地撇唇:“微微他们到了,开饭吧。” “好,那开饭吧。” 陆母起身,搀起温映星的手,塞到儿子手里,给人使眼色。 陆衍馥 欣然握住温映星的手。 * 餐厅内。 陆母又一次将剔好刺的鱼肉夹到温映星碗里,温声说:“尝尝这个,很嫩。” 温映星轻声道谢,低头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偏头,用余光“看”向对面。 纪闻疏正望着她。 他几乎没动几口饭菜,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目光沉沉的,时不时关注着温映星。 温映星收回视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小温,吃点这个,”陆母又舀了一勺翡翠虾仁到她碗里,“你太瘦了。” 一旁,陆微微捏着筷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妈,我也想吃虾仁。” 陆母笑着也给她舀了一勺:“自己家里,还要妈妈照顾你?” 陆微微没接。 她盯着温映星面前堆成小山的碗,又看了眼身旁被冷落的纪闻疏,眼里升出些不服气。 忽地放下筷子,碰到瓷碟上,发出不轻不重的脆响。 “从小到大,你就只偏心哥哥。”陆微微怨怒,“现在连个外人都……” “微微。”陆衍馥冷声,警告地叫她的名字。 陆微微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吃了!” 转身就往客厅冲。 陆母放下筷子,对纪闻疏歉和温映星点点头:“这孩子脾气急,我去看看。” * 落地窗前。 陆微微背对母亲站着,肩膀轻轻发抖。 “妈,你为什么要那样对闻疏?”她没回头,“他是客人,你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陆母走上前,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微微,妈妈不是故意冷落他。只是……”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63节 陆微微打断:“上回闻疏来拜访你,你态度就不冷不热的,还说要哥哥点头,才同意我们联姻。为什么啊?凭什么我的婚事,要陆衍馥首肯?从小到大,他有哪一点像个哥哥!?” “微微,”陆母语气厉了些,转而语重心长,“不要这么说你哥。”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妈妈看人看了这么多年,纪闻疏那双眼睛看你的样子……里面没有喜欢。” 陆微微目光闪动,解释道:“妈,闻疏对我很好,他只是性格内敛……” “内敛和不喜欢,妈妈分得清。”陆母轻轻抚按她的肩膀,“妈妈不希望你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 陆微微别开脸。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喜欢?”她犟道,“你不就没多喜欢爸爸,不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还生了我和哥哥两个孩子。” 陆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在这个家,不许提那个男人。” 陆衍馥阴冷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陆微微一怔,委屈夹杂着愤怒涌上来。 “什么那个男人!?”她声音拔高,“他是我们的亲生父亲!哥,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对爸爸那么恨?” 陆衍馥一步步走近,声音低冷可怖,从齿缝挤出: “因为他不配。” 陆微微被他眼里的寒意慑得呼吸发紧,无意识地后退一步。 “那些传言……”她声音发抖,“说你逼死了爸爸……是不是真的?” “微微!”陆母厉声打断她,“闭嘴!” 陆微微猛地看向母亲,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妈妈,你又护着他!”她声音撕裂,“从小到大,你永远只护着哥哥!哪怕哥哥从小就欺负我,你也不怪他!你太偏心了!” 陆微微捂着眼睛,快步离开了这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就那么喜欢哥哥? 哪怕她哥哥是一个性情冷漠的坏孩子! 哪怕她哥哥从小就总是把她关进小黑屋! 难道就因为她是女孩?妈妈喜欢男孩,不喜欢女孩吗? 哼,她早晚会证明,自己不比男孩子差! 望着女儿愤怒而去的背影,陆母闭上眼睛,肩膀垮下来,一瞬间像老了十岁。 许久,她睁开眼,眼眶湿润地看向儿子。 “你为什么不告诉微微?”她声音疲惫,“小时候你总把她关在地下室,是为了不让她看见……” “妈。”陆衍馥打断她。 顿了顿才道:“这个家,我一人有个混账的爹就够了。” 因为陆衍馥知道,从小在一个父亲家暴母亲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内心会有多扭曲阴暗。 * 餐厅里只剩两人。 温映星吃完最后一口虾,放下筷子,站起身就想走。 斜对面那道目光太烫了,烫得她坐立不安。 “我吃好了,纪先生慢用。”她轻声道。 刚走出两步,手腕被握住。 纪闻疏也站了起来,拽着她穿过客厅,脚步很快,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 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闻疏,”温映星挣了挣,“你拉着我做什么?这还在别人家里。” 纪闻疏没松手。 他将她带到花园深处的紫藤架下。 这里离主屋远,灯光昏暗,只有廊下的地灯投来模糊的光晕。 “你今天为什么会来?”纪闻疏松开她,嗓音克制,“你跟陆衍馥,到底怎么回事?” 温映星揉着手腕,抬头“看”他。 她不希望纪闻疏因为她再被系统洗去记忆,不准备吊着纪闻疏。 所以直截了当道:“我来,是想破坏你和陆微微的联姻。” “但你不要多想。”她补充,平静的语气透着冷,“你不是我的目标。我只是不希望纪氏和陆氏结盟。”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吹过紫藤叶的沙沙声。 “那我怎么才能……”纪闻疏顿了顿,像是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说,“成为你的目标?” 温映星怔住。 纪闻疏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映星,”他声音低下去,似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如果我……想起一些我们以前的事呢?” 他对上她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找到过去的影子。 “如果我想试着重新认识你,”他喉结滚动,“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温映星鼻子不受控制地发酸。 难道哪怕她刻意回避纪闻疏,纪闻疏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她吗? 说好的男频文大男主呢? 说好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事业呢? 温映星别开脸,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 “你想不起来的。”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纪闻疏,你的世界……注定不能再有我了。” 系统设定了,你总会在最爱我的时候,忘记我。 我们谁都改变不了。 “什么意思?”纪闻疏双手握住她肩膀,力道有些失控,“什么叫注定不能再有?你是不是在生气?气我忘了你?” 他呼吸变重,语速不受控制地加快。 “我现在就去跟陆微微说清楚,我不联姻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纪闻疏!你说什么?!”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紫藤架外传来。 陆微微站在那里,眼眶通红,脸色白得吓人。 她出来找纪闻疏,刚好听见了‘不联姻’三个字。 本就因为母亲和哥哥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她冲上前,一把抓住温映星的手腕。 “你跟我来!” 力道很大。 温映星被拽得踉跄一步,“陆小姐……” 陆微微一言不发,拖着她穿过花园,冲进主屋,一路奔上二楼。 “砰!” 陆微微踢开自己房间的门,将温映星拽进去,反手锁上了门。 追上来的纪闻疏被关在门外。 陆微微松开手,转身面对温映星。 她胸口起伏,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温映星,眼圈红得厉害,眼神却透着清醒。 “温映星,”陆微微开口,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也……觉醒了?” 第106章 小瞎子怎会和未婚夫重新认识? 系统1…… 陆微微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声音有点抖: “温映星,你是不是也……觉醒了?” 温映星瞳孔骤缩。 那双一向没有焦点的琥珀色眸子,下意识地对上了陆微微描画精致的眼。 四目相接。 俱是一震。 空气凝滞了两秒。 陆微微深吸一口气, 拉着她的手腕, 走向窗边的软沙发。 语气换了另一副腔调:“别站着, 过来坐。” 温映星也不扭捏, 在她旁边坐下。 气氛从剑拔弩张,忽然缓和下来。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64节 两人都像是终于找到了组织。 陆微微打量她的瞳孔,“你眼睛能看见?” 温映星点头,压低声音:“觉醒的时候,眼睛跟着一起好了。” 顿了顿,反问:“陆小姐, 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好几年了。”陆微微靠在沙发背上, 望着天花板, “自从陆衍馥接手陆氏后,我感觉在这个家里越来越待不下去,忽然有一天就……” 她比了个手势,像在形容某种顿悟。 “原来我从小讨厌的哥哥, 真的是个大反派。”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我就想, 那我更得把陆氏抢过来了,我得为我爸复仇啊。” 温映星看着她,目光深了些:“其实你哥……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坏。” 陆微微侧过头,“为什么这么说?你觉醒到什么后面的剧情了?” 温映星摇头。 “我才觉醒一年多。”她声音很轻,“只知道我这条线的主要剧情。” 她顿了顿,思忖道:“但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 都是为了这本男频文的主线强制设定的。” “确实!”陆微微忽然坐直,音量没控制住,又赶紧压低,“最气的是,我后面还会因为吃你的醋,故意弄瞎自己,然后把你的眼睛换给我!” 她一脸难以置信,连方才的悲伤都被冲淡了,全是不吐不快的怨气:“作孽呀!我有那么蠢??这本男频文的作者是用脚写的剧情吗?老娘最讨厌雌竞了!!” 温映星愣住。 她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所以你不喜欢纪闻疏?” “我疯了吗?”陆微微嗤笑一声,“他稀罕你都稀罕成啥样了,我有那么想不开吗?” 温映星笑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有绑定什么系统吗?” “有啊。”陆微微翻了个白眼,“系统104号,天天威逼利诱我走剧情。” 她学着一个机械的语调:“‘温馨提示,您即将错过重要剧情节点,请尽快与纪闻疏发展感情线——’” 她又翻了个白眼。 “破系统无能又讨厌,还话多。” 温映星目光微愣:“原来它叫104。” 系统音在两人脑中同时响起: 【怎么好像有人在聊我/流汗.jpg】 陆微微翻了个白眼,直接怼过去: [死系统,你终于舍得出来了。纪闻疏不打算联姻了,事业线又偏了,这次你应该没法抹他记忆了吧?他精神力越来越薄弱了。] 温映星眼前倏然一亮:“无法抹去记忆……是什么意思?” 陆微微看向她,眼神复杂。 “映星,你还不知道吧?纪闻疏最近开始频繁头疼了。” 温映星声音发紧:“头疼?是上次受伤的后遗症吗?” “不是,”陆微微压低声音,“因为他被抹去两次记忆,他大脑的基质越来越薄。如果强行再抹一次,他的精神状况可能会彻底紊乱。” 她看着温映星逐渐泛白的脸,继续解释: “这个小说世界是以男主意志为核心运行的。如果纪闻疏的精神状态紊乱,世界就会崩塌。”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温映星目瞪口呆。 陆微微见她有些愣怔,握住她的手,“那个死系统没告诉你?” 温映星老实摇头。 下一秒,陆微微在脑海里猝不及防地开喷: [你个杀千刀的狗系统,天天就知道欺负女孩子,老娘哔——不把你哔——哔——哔——] 温映星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她也在脑海里轻轻开口: [小系统,看来我以前对你还是太善良了。] [你才总是压榨我。] 系统沉默两秒,发来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包: 【呜呜呜我哪敢啊,两位姑奶奶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我哪敢欺负你们呜呜呜……】 陆微微不冷不热:[行了别买惨,现在怎么办?] 她靠进沙发靠背,语气散漫,眼神却很清醒。 [纪闻疏事业线又偏了,我看也不用再强行把我跟他捆绑搞事业,大家散伙得了!老娘想去搞自己的事业。] 温映星点头赞同:[我看行。小系统,你看陆小姐也并不想走剧情,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蠢系统上蹿下跳。] 系统发来一长串省略号。 【呜呜呜太难了,这个世界的剧情太难走了呜呜呜……我业绩没了,只能跟主系统申请,管制这个小世界。】 温映星挑眉。 [申请管制,就代表你任务失败了吧?] [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帮我们瞒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管后面剧情怎么走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 发来一个“对手指”的表情。 【两位女主,事情没这么简单……】 【智能程序会定期扫描所有小世界的运行稳定性。如果剧情偏移量大于60%,就会自动预警。】 【哪怕我不上报,主系统很快也会发现咱们这儿出问题了。】 温映星和陆微微对视一眼。 温映星:[预警了会怎么样?] 系统声音弱下去: 【会……派宿主来替换配角,弥补剧情漏洞,或者更严重的话,直接销毁这个小世界。】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两人都没说话。 如果真到那一步,她们这种有自我意识的炮灰,可能都不会存在了。 系统赶紧接话,语气殷勤: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两位还是配合走一下剧情,但我可以帮你们调整!】 它飞快补充: 【因为这是一本大男主男频文,事业线占总剧情的70%,感情线只占30%。】 【只要纪闻疏最终达成「医药大亨」的成就,其他小变动,还是有希望不被主系统察觉的。】 它顿了顿。 【尤其像两位都很雷的「换眼」剧情……我可以删掉。】 温映星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我能保住我的眼睛了?] 系统学乖了:【嗯。】 温映星深吸一口气,咬牙:[那你早干什么去了,非得被逼到这份儿上才松口。] 她语气平静,却让系统莫名心虚。 系统发来一个“哇”的哭脸: 【呜呜呜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像你们两位自主意识这么强的女主……太难了呜呜呜……】 陆微微懒得理它,直接问自己的重点部分: [所以我还是得继续跟纪闻疏合作呗?帮他掌权纪氏,吸纳陆氏,成为医 药领域首屈一指的人物。] 系统:【对。】 它又弱弱补充: 【现在关键是,男主他不愿意联姻了……这有点难搞。】 陆微微偏头,看向温映星。 温映星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几秒后,她抬起脸,眼里情绪复杂,轻声开口: [交给我吧。] 一门之隔外。 纪闻疏的敲门声就没停过。 “陆微微,你开门。”他声音发紧,早就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疏,“这件事不怪映星。” “咚咚咚——” 又是三下。 “你要骂要打都冲我来。”他不由地语速加急,“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映星她什么都没做,她是无辜的。” 陆微微走上前,一把拉开门。 纪闻疏怔住,手悬在半空。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65节 “行了行了,”陆微微往门框一靠,双臂环胸,“我能怎么着她?看把你紧张的。” 纪闻疏没多理她,从她身侧挤进去,几步冲到窗边。 温映星站在那里,背光,侧脸被窗帘的阴影切出柔和的轮廓。 “闻疏——” 她伸出手,指尖朝前探了探,像在确认方向。 纪闻疏迎上去,一把握住她双臂。 “映星,”他声音还带着喘,“我在这儿。” 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覆在她小臂上。 体温一点点渗进来。 温映星鼻头发酸,眼眶里慢慢蓄起一层水雾。 琥珀色的瞳仁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洗过。 纪闻疏对上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梦里他抓过无数次。 有时是她的手腕,有时是衣角,有时只是一缕头发。 每次都会从指缝间滑走,醒来手心空落落的。 而现在,她就在他手里。 实实在在的,温热的,会呼吸的。 “纪闻疏,”温映星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希望你和陆小姐联姻呢?” 纪闻疏怔住,喉结滚动,“映星,我不想对不起自己的心。” “我知道你的心。”温映星一字一句,“从头到尾都知道。” 她睫毛颤了颤。 “我刚才和陆小姐聊过,达成了共识,联姻必须继续。” 她抬起脸,那双无焦点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你可以不问我缘由,无条件地……答应我这个请求吗?” 纪闻疏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微微靠在门边旁听,开始无意识地抠指甲。 “可以。” 纪闻疏沉声应道,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如果你希望我这么做的话。” 温映星垂着眼,睫毛上挂了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你刚才在庭院里说,”她轻声,带着颤,“你想重新认识我?” 纪闻疏喉咙发紧。 “映星,我最近一直在努力,想起你。”他语速慢下来,每个字都像在掏心窝子,“我能感觉到你明明在我心里很深的位置,可我的脑子就是想不起来。” 他眉头蹙起,像又隐隐作痛。 “努力想,想到头疼,也想不起来。” 他看着她,眼眶泛红。 “映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忘了你。” 温映星没有说话。 轻轻挣开他扶着她的手。 纪闻疏心下一沉。 却又看到,她缓缓地抬起一只手。 小巧白皙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递到他面前。 “纪医生,你好。” “我叫温映星。” 她扬起脸蛋,弯了弯嘴角,睫毛上那滴泪滑落。 “很高兴认识你。” 第107章 小瞎子怎会被反派拿枪指着? 纪闻疏握住温映星的手。 那只手在他掌心里, 很小,指尖微微蜷着。 温热的。 一直暖到他心底。 那个他在梦里怎么都抓不住的人。 终于向他伸出了手。 纪闻疏看了两秒。 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动作很重。 他埋头在温映星颈窝,肩膀轻轻发颤。 似在抽泣。 有温热的液体, 掉进温映星的领口。 温映星没动, 也没说话。 手慢慢抬起, 轻轻落在他后背上。 门外忽地传来厚重的脚步声。 陆衍馥冲上来, 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瞳孔骤缩,目光阴狠。 “你们他爹的在干什么?!” 没人理他,纪闻疏仍沉浸地,埋脸在温映星的颈间。 陆微微则靠墙,垂着眼皮抠车厘子色的美甲。 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陆衍馥立在原地, 胸口剧烈起伏。 “陆微微!”陆衍馥冷声责问, “你的准未婚夫在你面前, 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你没有任何反应?” 陆微微抬起眼皮,慢悠悠吹掉美甲缝里并不存在的灰。 “我该有什么反应?” 她盯着陆衍馥,嘴角慢慢弯起来, 反问。 “倒是你啊,哥,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陆衍馥被噎住。 转身上前,一把扯开纪闻疏。 力道很大,纪闻疏冷不防往后踉跄半步。 陆衍馥居高临下,挡在温映星前面。 “温映星,”他语调平的发冷,“我不许你跟我妹妹的男人纠缠不清!” 陆微微在旁边爆发出一阵大笑。 “陆衍馥你这人可真招笑——”她笑得直不起腰, “之前死活不同意我跟纪闻疏在一起,现在又拿我联姻当挡箭牌?你这变脸速度,不去演川剧可惜了。” 陆衍馥没理她。 纪闻疏上前,企图拉回温映星。 陆衍馥侧身死死护住,下巴绷成一条直线。 “纪闻疏,这是在陆家。请你自重。” 纪闻疏冷矜的目光,直接越过陆衍馥,看向他身后的人。 “谁稀罕在你们陆家。” 他伸出手。 “映星,跟我回纪家。” 温映星刚往前挪了半步,手腕就被陆衍馥攥住。 “温映星,”他阴冷的声音,带着警告,“你还得帮我‘治病’。你答应我的。” 温映星垂着眼睫,轻声开口: “陆先生,我觉得你的病已经差不多好了。” “没好。” 陆衍馥忙否认。 “还差得远。” 他收紧手指,抓着她的手。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66节 “你得继续给我治。” 纪闻疏扫了眼陆衍馥攥着温映星手腕的那只手,又看回陆衍馥的脸,眸光锋利。 “不知道陆总得的是什么病?我是医生。” “只有温映星能治的病。”陆衍馥阴阴地剜了他一眼。 “起开!” 一把推开纪闻疏,拉着温映星就往外走。 温映星被拉得猝不及防,脚下绊了一下。 陆衍馥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陆衍馥!”温映星捶他肩膀,“你放我下来!” 他当然不放。 大步流星往外走。 纪闻疏抬脚就要追。 陆微微见状,伸出一只脚。 纪闻疏被绊了个踉跄。 陆微微提醒:“纪闻疏,我妈可还在楼下呢,你这样追 出去,咱们还怎么联姻?” 纪闻疏无奈,收紧拳头,气得胸口起伏。 * 车内空间密闭。 温映星贴着车门坐,和陆衍馥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陆先生,”她稳着情绪开口,缓缓道,“我们得聊聊。情况有变。” 陆衍馥目光幽黑:“什么变?” “我不需要你帮我破坏纪闻疏的联姻了。”温映星手指揪着裙摆,“所以……我们的合作中止。” 车内安静了几秒。 陆衍馥转过脸。 “然后呢?” 他语气一贯地平冷,眼神却沉得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云。 温映星往后缩了缩。 “然后……”她喉咙发紧,“我应该可以回纪家了吧?”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 陆衍馥一拳捶在扶手台上。 温映星吓得闭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压过来。 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椅背,将她整个人困在身体与车门之间。 “你说中止就中止?” 陆衍馥凉凉道,字像从齿缝间挤出来。 “你说离开就离开?” “温映星,从没有人敢教我做事。” 温映星下意识地往后躲,背脊贴上座椅冰凉的皮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稳声音: “陆先生,你冷静点。我真的觉得你的身体……功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可以去医院做个专业的检查。等检查报告出来,你就会知道,你其实已经不需要我了。” 最后几个字落下。 “砰——”的一声巨大闷响,在温映星的耳边炸开。 陆衍馥右手握拳,重重捶在真皮座椅上。 温映星吓得睫毛剧烈地颤,眼睛闭得死紧。 他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掐住她下巴,吻了上来。 很重。 像报复。 他含-住她的下-唇,用力吮吸,舌尖蛮横地撬开她齿关,长驱直入,扫荡过她口腔每一寸。 温映星推他,推不动。 她手指攥紧他胸-前的衣料,微微颤抖。 他吻得太深,太凶,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可就在她快喘不上气时,他又忽然慢了下来。 吮吸变成厮磨,深-入变成缠绵。 他含-着她舌尖,轻轻地、缓慢地勾缠。 像在安抚,又像在挽留。 他在唇齿间逸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那叹息烫在她舌尖,酥酥麻麻,一路蔓延到心口。 温映星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不知不觉松了。 陆衍馥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 “温映星,”他嗓音喑哑,带着被情-欲浸润过的沉,“需不需要你,我说了算。”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那双琥珀眼瞳里蒙着水雾,焦点涣散,却直直望着他的方向。 “陆衍馥,”她声音有些抖,“你什么意思?” “我做得还不够明显?” 陆衍馥拇指擦过她被吻肿的下-唇。 “连我妹都看出来了。” 温映星心里下意识发紧:“什、什么?” “你说呢。” 陆衍馥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我们不已经是随时随地能接吻的关系了吗?” 温映星呼吸一窒。 她偏过头,避开他过分灼热的注视。 “陆、陆衍馥,”她声音闷闷的,“我劝你还是别凑这个热闹。” 她顿了顿。 “因为现在人已经有点多了。” 陆衍馥眉头拧起来。 “纪家那叔侄三人,”他语气不屑,“也就纪瞻能跟我过两招。另外两个,一个脑子不在线,一个智商不在线。” 他冷嗤一声。 “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他戴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皮革的凉意贴着她发烫的皮肤。 “纪瞻都三十好几了,”他声音沉下来,似带着哄,“那么老,哪里配得上你?” 温映星结结巴巴,老实道: “其实……还有个当警察的,和一个当明星的。” 陆衍馥动作顿住。 “什么?” 他一贯平冷的嗓音,不受控制地变调。 “你什么时候又勾-搭了两个?” 温映星缩了缩脖子。 “都在你前面。” 陆衍馥阴黑的眸,噌地燃起愤懑。 居然!他是后来者! 陆衍馥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皮手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在发-抖。 温映星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覆上他颤-抖的拳头。 “陆先生,”她声音放得轻,企图安抚并说服他,“我们不一直都只是合作关系吗?” 她顿了顿。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67节 “也不算发生过什么。” “所以你就放过我吧。” 陆衍馥沉默了很久。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在他阴鸷的脸上明明灭灭。 “我偏不。” 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狠。 随后对前排司机吩咐: “去安和里。” 温映星心下一惊,直觉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不去!”她伸手去拉车门,锁得死死的,“陆衍馥你放我下车!我不要去!” 陆衍馥将她抱到腿上,按住,一把捂住她的嘴。 皮手套带着他身上微凉的气息,严丝合缝地封住她的惊呼。 他倾身,靠近她耳廓。 阴冷的嗓音,很沉,很慢,像在宣布判决。 “既然你认为,我们不算发生过什么——” “那我这就带你去发生点什么。” 很快,车子从清幽的别墅区驶出。 一路穿过霓虹斑斓的市中心,又拐进凋敝的城中村。 窄巷逼仄,两侧是旧式的居民楼。 最后驶入一栋灰色建筑的地下。 温映星还没看清周遭,就被陆衍馥一把从车里捞出来。 直接扛到了肩上。 温映星头朝下,腰腹硌在他肩膀上,难受地大喊: “陆衍馥你放我下来!” 她捶他后背,腿乱蹬。 陆衍馥充耳不闻,扛着她大步绕过车库,径直走向尽头那堵水泥墙。 随后抬手,按在墙上某处。 隐形门无声滑开。 温映星骂声卡在喉咙里。 过道尽头站着两个人。 黑西装,面无表情,肩宽得能跑马。 看见陆衍馥,齐齐垂头。 “老大。” 他们弯腰推开身后那扇铁灰色的门。 很重。是防弹的。 门轴发出沉闷的低响。 陆衍馥扛着她跨进去。 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装修成极简的大平层,灰色调,冷硬利落。 陆衍馥扛着她,穿过客厅,踢开卧室门,径直走到床边。 松手,将她摔进那张灰色的床铺里。 温映星慌忙撑着手肘往后退。 陆衍馥开始解西装扣子。 一颗,两颗。 温映星余光瞥见床尾斜对面的橱柜。 透明玻璃门,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一列手枪。 漆黑锃亮,像玩具,又不像。 她背脊发凉,缩到床角,把自己蜷成一团。 陆衍馥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床尾,又扯下马甲。 只剩下一件白衬衫。 他抬手,慢条斯理解开了领口三颗扣子。 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苍白的皮肤。 陆衍馥抬眼,看向角落里的那团人。 目光从容,像是狮子,看向羸弱的羚羊。 陆衍馥伸手,握住她脚踝,一把将人拖过来。 “躲什么?” 温映星被他拖到身前,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陆先生,”她声音发颤,“我求你了,放过我行不行?” 她努力地分析,游说: “你看,你见我第一面就说了,我是个寡淡的女人。我根本不是你的理想型——” “你一点都不寡淡。” 陆衍馥打断她。 俯身凑近,贴着她的脖颈,向上轻嗅,末了,舌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舔了一下。 温映星怔住。 陆衍馥退开半寸,看着她。 “好吃得很。” 他嗓音低下去,重新凑近。 这次是嘴唇擦过她耳廓,然后含-住耳垂,轻吮了一下。 温映星浑身过电般颤-栗。 “我当时太蠢,”他贴着她耳根说话,气息烫人,“还没品出你的好来。” 她脸颊烧起来,耳尖红得滴血。 想躲,他手掌已经按住她后腰,将她贴向自己。 隔着薄薄一层衬衫,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灼人的热度。 温映星闭上眼。 “陆衍馥,”她声音抖着警告,“你要是真对我做了什么,纪家人不会放过你的。” 陆衍馥看着她,笑了。 笑容很短,没什么温度。 “我会怕他们?” 陆衍馥松开她,转身走向那排橱柜。 拉开玻璃门,取下一把枪。 抬手,枪口朝向地板。 “砰砰砰——” 三声巨响。 木屑飞溅,地板绽开三个漆黑的洞口。 温映星尖叫着抱住头,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房间内,顿时硝烟弥漫。 脚步声由远及近。 温映星吓得不敢睁眼。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她的脸颊。 是枪管。 带着刚出膛的余温,和浓烈的火药味。 她身体抖得像筛糠。 陆衍馥握着枪,用枪管缓慢划过她的颧骨,鼻梁,最后停在她唇边。 他垂眼看她。 “知道自己……” “该怎么做了吗?” 温映星稳着发软的身体,慢慢站起。 床垫很软,她站起来时晃了一下,双手摸索着环住陆衍馥的脖颈。 她站在床上,比地面上的他,高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68节 这个姿势让她的睫毛落在他眉心。 她低头,颤颤巍巍,亲了上去。 刚碰上他的唇,他的舌尖就迎了出来。 像等了很久。 熟练地撬开她的齿关,在她口腔里搅弄,缠住她的舌,用力吮吸。 在这种危险又猛烈的热吻里,温映星不受控制地腿|软。 陆衍馥察觉到她有点站不住,单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按向自己。 她身体一颤,本能往后缩了半步。 陆衍馥顺势将她压向床垫,另一只还握着枪的手落在她大-腿外侧。 枪管隔着裙摆,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像催促,像命令。 温映星咬住下-唇,只能听话地慢慢张开|腿,环上他的崾。 陆衍馥随手将枪放到床头柜上。 金属与木质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双手搂紧她,重新吻下来。 这个吻和方才不同。 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到耳垂,含-住,轻吮,舌尖沿着耳廓细细描摹。 又移到颈侧,在动脉跳动的地方慢慢厮磨。 他的手也没闲着,掌心贴着她腰|侧的曲线,向上游走,拇指隔着衣料摩挲肋骨边缘。 温映星偏过头。 视线正对上床头柜那把枪。 离她的脑袋不到五十公分。 漆黑,安静,刚才还烫过她脸颊。 温映星忽然觉得又害怕又委屈。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陆衍馥察觉到脸颊的湿润。 停下,撑起上半身,看着她。 “哭什么?” 他哑声,眼底的情yu未散,眉头蹙起。 又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 一下,两下,从眼角到脸颊。 “温映星,”陆衍馥嗓音低沉,语里的冷硬不知何时放软,“你这女人真奇怪。” 他顿了顿。 “我是爱你,又不是欺负你。你哭什么?” 温映星带着哭腔:“你就是在欺负我。” 陆衍馥用拇指帮她擦眼泪。 “在床|上欺负,算什么欺负?” 温映星呜呜地哭出声。 “你都拿枪指着我了……还不算欺负吗呜呜……” 陆衍馥愣了两秒。 随后手一伸,从床头柜拿起那把枪。 塞进她手里。 “只要你乖点,”他幽黑的目光看着她,有点深,“我命都可以给你。” 温映星手一抖,像被烫到。 “谁要你的命?拿走!快拿走!”她声音发尖,“万一走火了!” 陆衍馥把枪收回来,放进床头柜,关好抽屉。 重新躺到她身边。 “胆子这么小,”陆衍馥侧过身,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就该乖乖听话。” 他捧着她的脸,又亲下来。 这次吻得很轻,很慢,像安抚。 她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挂着泪,委屈巴巴地眨巴着眼珠。 陆衍馥叹了口气。 “你哭得这么伤心,我都没感觉了。” 他顿了顿,压低的嗓音带着诱哄: “宝贝,你亲亲我,好不好?” 温映星扭过头。 “活该。”她声音还带着哭腔,“你就该一辈子起不来。” 陆衍馥冷嗤一声。 “就算起不来,”他凑近她耳廓,“也一样收拾得了你。” 大掌从裙摆下探入。 微凉的皮革贴着大-腿内-侧,缓缓向上…… 第108章 小瞎子怎会被反派带到公海? 微凉的皮革贴着皮肤, 缓缓向上。 触感有些涩,jin得很缓。 温映星呼吸乱了,下意识咬住嘴唇。 陆衍馥另一只手揉开她的唇, 不让她自己咬, 吻了上去。 吻得很轻, 很缠, 带着安抚的意味。 温映星眼神渐渐涣散。 像在陷在温暖、柔软的棉花里。 不知过了多久。 她迷蒙的眼猛然聚焦,瞥见床头柜上正丢着一只黑色的皮手套。 上面还沾着些湿润晶莹。 温映星后知后觉地低头。 陆衍馥的两只手都在她身上作祟,一只揉着她腰侧,一只托着她后颈。 “你手出来了?”她像是惊醒,声音还带着喘,“那现在里面是……?” 陆衍馥的崾规律地往前送。 “当然是我自己。” 温映星瞳孔微微放大。 “你……什么时候换的?” “在你舒服得找不着北的时候。”陆衍馥低头亲她鼻尖, 语气里藏着点得意。 “陆衍馥!”温映星抬手捶他肩膀, “你太可恶了——” 他抓住她手腕。 那只带着疤痕的右手, 与她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他不再惧怕暴露这些丑陋的伤疤。 反而很想跟她分享。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羁绊。 陆衍馥俯身吻她, 贴着她的嘴唇,沉声, 缱绻: “温映星,我是因为你才qi来的。” 他情不自禁地,…… “这辈子,也只为你一个人qi来,好不好?” 温映星咬着唇,说不出话。 眼眶有点热。 “你不答应,”陆衍馥又…, 我就zuo到你答应为止。” …… 掉在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三个字跳得刺眼:纪叔叔。 陆衍馥瞥了一眼,伸手按下接听。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69节 开了免提。 “小温?”听筒内传来纪瞻沉润的嗓音,带着努力压抑住的急,“你在哪里?” 安静了几秒。 纪言肆的声音炸响:“老婆!纪闻疏说你被陆衍馥那个混-蛋强行带走了!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在哪里?!” 陆衍馥腰上动作没停。 他喘着粗气,对着手机道: “她现在在我床|上,有点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霍地爆发出巨响。 像是在狂砸玻璃或瓷器,混着纪言肆的脏|骂。 纪瞻语气更沉,极具压迫感:“陆衍馥,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陆衍馥修长的手指捏着腰,青筋暴起,深幢了下,“就是让你们知道一声——” “温映星现在,有新欢了。” “陆衍馥!”纪闻疏冷声插话,从齿缝间逼出,“我会让陆氏集团破产。” “尽管放马过来。”陆衍馥勾唇应道。 他将手机听筒凑近温映 星。 然后恶意地用力。 温映星羞赧至极,咬住唇,拼命忍住声音。 可身体的本能不受控制,几声轻yin还是从唇间逸了出来。 陆衍馥对着手机,嗓音带着情yu浸润过的餍足: “听到了吗?她现在很舒服。” 他又…… “比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都舒服哦……” 在电话那头炸开之前,陆衍馥按灭了屏幕。 手机被扔到一边。 他不再克制,…… 最后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呼吸粗|重地埋在她颈窝。 很久。 陆衍馥才抬头,吻她湿-漉-漉的眼角,吻她红肿的嘴唇,吻她被汗浸-湿的鬓角。 “映星宝贝,”他用气音,又沉又哑,“我爱你。” 亲了一下她的眉心。 “宝贝,谢谢你。” 谢谢你,驱散了儿时就住进我心里的阴影。 让我体会到这种纯粹又满足的快乐。 谢谢你,住进我心里。 陆衍馥抱着温映星进浴室清理。 两人一起坐进浴缸,热水漫过腰间。 他挤了沐浴露,掌心搓出泡沫,一点点抹在她肩上。抹着抹着,手就顺着锁骨往下滑。 牙齿也凑过来,在她后颈轻轻啃咬,又转到侧面,含-住耳垂。 开始不老实。 温映星被他弄得浑身发阮。 “陆衍馥,”她有气无力地提醒,“你现在还在恢复期,不适合过度。” 陆衍馥停住:“真的假的?” “信不信由你。”温映星凉凉道,“你有经验还是我有经验?” 陆衍馥噎住。 牙根咬紧,又没法发作。 在这种事上,温映星的确是他的教科书。 “抱我起来,”温映星推了推他手臂,“本来就腿软,不能再泡了。” 陆衍馥起身,随手披了件浴袍,扯过大浴巾把她裹成粽子,抱出浴室放在床|上。 他去衣柜翻出一件自己的白衬衫和灰色运动裤,替她穿上。 温映星套上衬衫,裤子太长,卷了三道边还拖在地上。 陆衍馥看着她穿着自己衣服晃来晃去,眼神又暗了暗。 书桌上的对讲忽然响了。 “老大,人来了。” 陆衍馥眼神一凛。 他走到橱柜前,拉开玻璃门,挑了把枪塞进后腰。 温映星坐在床边,“谁来了?” 陆衍馥走回来,俯身,单手捧住她的脸。 “没事,等我一会儿。” 他凑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低声叮咛: “很快,你就会是我一个人的了。” 温映星一怔,瞳孔放大。 “你刚才是故意接那通电话的,对不对?”她声音发紧,“故意激怒他们,引他们过来。” 陆衍馥弯了弯嘴角。 “真聪明。” 他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占有欲。 “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陆衍馥,”温映星抓住他手腕,“你别胡来。” 他没回答,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两个手下时,递了个眼色。 “看好她。” “是。” 两个壮得像山的手下,一左一右守在温映星两侧。 门关上。 脚步声渐远。 温映星坐在床边,攥紧了身上过大的衬衫。 她想追上去,可两个强壮的手下看得死死。 不多时,这间地下密室的头顶传来动静。 撞击声,重物倒地声,还夹着人隐隐约约的闷哼。 愈演愈烈。 温映星心跳越来越快。 陆衍馥带了枪。 万一过激,误伤纪闻疏怎么办? 她当然知道纪闻疏是男主,按小说套路不可能死。可眼下这些事早就不在剧情轨道上了,还会严格遵守小说套路吗? 系统说过,这个男频文的小世界,是以男主的意志为核心运转。 如果纪闻疏真出了事……这个小世界,还能存在吗? 她好不容易才保住了眼睛。 她不想莫名其妙又消失了。 可眼下这个情况,她怎么才能逃脱呢? 温映星思忖片刻,无焦点的眸子瞥向床头柜。 她慢慢挪到床头,侧身躺下,做出一副累了想休息的样子。 两个手下站在原地,没动。 她眯着眼,手指一点点探向床头柜抽屉。 拉开。 那把枪还在。 她握紧枪柄,坐起来。 手下同时警惕地看向她。 “嫂子,”左边那个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温映星手抖得厉害。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70节 枪口一会儿对准两人,一会儿又指向自己。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一点一点,摸索着往门口挪。 “把门打开,”她声音发颤,却装出几分厉,“让我出去。” “嫂子,你这不让我们难做吗?” “快开!” 温映星把枪抵住自己下巴。 手抖得握不稳,保险栓却已经打开了。 两个手下脸色微变,交换眼神。 右边那个快步去开门,左边那个趁她不注意,想扑过来夺枪。 温映星手指一紧。 “砰——”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碎屑簌簌往下掉。 “别碰我!” 两个手下僵在原地,不敢再轻举妄动。 温映星举着枪,摸索着走出门。 穿过走廊。 地下车库的空气潮湿发霉。 再往前走几步,豁然开朗。 两拨人正在对峙。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人,分不清是哪边的。 纪家叔侄三人,站在一起。 纪瞻面色冷峻,西装革履,不怒而自威。 纪闻疏站在他身侧,嘴角破了点皮,正拿手背擦血。 纪言肆最狼狈,衣服皱巴巴,脸上挂了几道灰。 对面三步开外。 陆衍馥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敞着,呼吸有些重。 阴黑的眸扫了眼正火拼得难分胜负的两拨人: “想不到,你们还是有备而来。” 他手下的小弟,可都是精心训练的打手,本以为能对纪家叔侄来个瓮中捉鳖,却没想到纪家也能短时间内召集这么多能打的。 纪瞻语气底气十足:“跟陆总这样的人过招,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地乱闯呢?” 陆衍馥嘴角半勾:“纪总,我知道你是个老狐狸,生意场上善用迂回战术,就没有你拿不下的项目。但这回,我可不准备陪你迂回——” 话音刚落,陆衍馥抽出腰间的手枪,直指向纪家三人。 纪言肆声音一扬:“陆衍馥,你做什么?!” “当然是……”陆衍馥音量拔高,亮出利刃,“干掉你们!” 纪闻疏咬牙:“你以为杀了我们,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天网恢恢,你跑得掉吗?” 陆衍馥信心十足:“我已经安排好了船,处理掉你们,我马上就带着她开到公海上,谁都找不到我们。” 他嗓音暗了下去,透着阴:“我们会在公海上做七天七夜,为你们的死亡祭奠。” “陆衍馥你这个疯子!你不得好死!”纪闻疏愤骂。 “纪大少这么激动,”陆衍馥扣紧扳机,猛地瞄准,“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住手!”温映星从一根立柱后,闪出来。 她穿着他的衬衫和裤子,袖口卷了好几道,赤脚站在水泥地上,举着枪的手抖个不停。 陆衍馥眉头拧起。 “谁让你出来的?” 纪言肆见到她出来的瞬间,眼睛倏亮: “老婆——” “你怎么拿着那么危险的东西,快放下!” “陆衍馥!”温映星开口,声音发颤,却很清晰,“你把枪放下。” 陆衍馥鼻腔内嗡出一声笑。 “想让我放下枪,也可以,”他冷眼扫过对面的三人,“温映星,你当着他们的面,说你最爱的人,是我,让他们不要再纠缠你。” 温映星喉咙发紧。 纪瞻沉声:“陆衍馥,你太可笑了,你根本不了解小温,也不配爱她。” 纪言肆接道:“真的爱她,是不会舍得逼她做选择的。陆衍馥,你的爱肤浅得一文不值。” “哼!”陆衍馥又举起枪,“那你们……就为你们伟大无私的爱,殉葬吧。” “住手!” 温映星看着那漆黑的枪口对准纪闻疏。 颤颤巍巍地将枪口抵到自己太阳穴。 “陆衍馥,你要是杀他,就先杀我。” 陆衍馥握枪的手指收紧。 他看着她。 看着她举枪对着自己的姿势,手抖成筛糠,身体却纹丝不动。 看着她无焦点的瞳孔里,闪着盲目的坚定。 陆衍馥阴黑的眸中,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温映星,”他阴冷的声音发哑,“你为了他们,连命都不要?” 温映星没回答,只是重复: “把枪放下。” 陆衍馥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要是偏不呢?” 他转回头,枪口重新抵紧纪闻疏的眉心。 “你这么爱他们,那我更不能留他们的狗命!” 温映星手指收紧。 她灵敏的耳朵,听见陆衍馥扣动扳机前,那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 吓得闭上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她下意识地根据刚才声音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地下停车场炸开。 回音阵阵。 纪言肆惊呼出声。 陆衍馥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黑色的皮手套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血。 一滴,两滴,落在水泥地上。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温映星。 她站在那里,握着枪的手垂下来,整个人在发-抖。 “映星……”纪闻疏见状,冲上前。 搂紧温映星,就往回走。 纪言肆对手下的人下令。 打手们逐渐退了回来,护在他们身前。 陆衍馥站在原地,看着被纪家叔侄护在中间的温映星。 他右手垂着,血顺着皮手套边缘一直往地上滴。 “你居然……”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对我开枪?” 温映星整个人还是懵的,握枪的手止不住抖。 “我、我没想杀任何人。”她讷讷道,“我只是想阻止你——” 陆衍馥打断她,“你为了那三个臭男人,对我开枪!” 纪言肆跳起来:“陆衍馥这还不明显吗?映星心里根本没有你,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了?” “纪言肆,你他爹的给我闭嘴!”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71节 陆衍馥吼出声,眼眶阴红。 纪言肆被他的眼神和脚边的枪慑住,退后半步。 陆衍馥身后的打手蠢蠢欲动,看见老大滴血的手,有个小弟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凶狠: “老大,要不全部——” 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纪家三人同时绷紧身体。 护在他们身前的手下,警惕地举起武器。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陆衍馥瞑上眼。 几秒后,他掀开眼皮,半敛的眸,看不清里头的暗潮汹涌。 抬起左手,轻摆。 “让他们走。” 小弟们愣了愣,缓缓让开一条路。 纪言肆忙将温映星护在怀里,快步撤离。 纪瞻和纪闻疏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 四人在纪家打手的掩护下,慢慢退向门口。 温映星生平第一次开枪伤人,神情还有些恍惚,脚步踉跄。 到门口时。 她下意识地,迟迟回头。 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向车库深处。 陆衍馥低垂着头。 右手扶住左手小臂,疼得跪倒在地上。 纪言肆手臂揽她:“老婆,快走了。” 将她塞进后座,自己也挤进去。 引擎轰鸣。 黑色轿车驶出。 车库重归寂静。 只有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久久不散。 陆衍馥还跪在那里。 血还在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手下小心翼翼凑近。 “老大,您的伤……” “滚。” 压着的音量不大,却让手下退了三步。 陆衍馥慢慢抬起右手。 他看着那只被血浸透的皮手套。 黑皮革上,深色还在蔓延,像在哭泣。 她打中的,正好是他这只手。 这只被废了二十年的手。 他将他身上最脆弱的伤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 可她却给了这伤口一枪。 “温映星。” 他从齿缝间念出她的名字。 “你好狠。” 手上的血还在流。 他没有去止。 就让它流着。 也许只有肉|体的伤足够疼。 他才能强迫自己忽视。 心上,正在滴血。 -----------------------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宝们,过节发刀了,但我真不是故意的,写完才发现今天是情人节。 另外,祝一直追读陪伴的老婆们节日快乐~ 第109章 小瞎子怎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回纪家的路上。 加长版迈巴赫内, 灯光昏暖。 温映星低垂着头,被纪言肆和纪闻疏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两人离她很近,膝盖几乎贴着她膝盖。 纪瞻上车最晚, 只能独自坐在侧面的座位上。 纪言肆抓着温映星一只手, 捏在掌心里揉来揉去。 “老婆, 刚才吓坏了吧?”纪言肆凑近, 语气里满是心疼,“想不到你居然敢为我开枪,我太感动了。” 纪闻疏横他一眼,不服道: “很明显,映星是为我开的枪。” 纪言肆嗤了一声:“如果映星是在我眼皮底下被陆衍馥带走的,那我一定选择闭嘴。” 纪闻疏脸色沉下来。 “你根本不懂当时的情况。我答应了映星——” “那你也是废物。”纪言肆打断他, “真丢纪家的脸。” “好了!” 纪瞻见这兄弟俩又杠上, 厉声提醒, 目光往温映星那边示意了一下。 两人顺着看过去。 温映星还埋着头,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温, 别担心。”纪瞻语气缓下来,“你那一枪, 要不了他的命。” 温映星讷讷开口:“可我打的是他的右手,他右手本就有伤。” 她在他的伤口上,又开了一枪。 纪瞻眼神动了动。 “小温只是被他逼急了,为了保护我们才开的枪。”他嗓音温笃,很能给人信服感,“如果不是你那一枪,只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温映星懵懵地仰起脸:“是这样吗……纪叔叔?” “当然。” 纪瞻顺势握住她的手, 起身到她面前。 然后撩起眼皮,看向两个侄子。 那眼神很淡,意思却很明确:让开。 纪言肆和纪闻疏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情愿。 可温映星的手已经和纪瞻牵在一起了。并且她‘望’着纪瞻的方向,无助的脸上露出那种依赖的表情。 两人沉默两秒,起身让到侧面的座位上。 纪瞻在温映星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肩膀,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温热的掌心轻轻抚过她发顶。 “小温很勇敢。”他声音低低地慰道,“保护了我们所有人,做得很好。” “可……”温映星心里还是堵着什么,说不出的不舒服。 纪瞻低头看向她,“小温如果觉得过意不去,我马上就联系纪氏旗下最好的医院,派人过去给陆衍馥治疗。” 纪言肆一听立马炸毛。 “小叔你脑子没问题吧?还去给陆衍馥治疗!?”他骂骂咧咧,“那个混-蛋,手上挨一枪都是轻的!他刚才可是要杀我们!” 纪瞻睖他一眼。 只一眼就让纪言肆闭了嘴。 纪瞻重新看向温映星,嗓音温和:“我这就安排医疗团队过去。” 他将温映星往怀里搂了搂,“小温,你什么都不会亏欠陆衍馥。所以别再记挂着这件事,也别再记挂着这个人了。” 温映星靠在他胸膛上,没说话。 纪言肆听着纪瞻后面这一通‘连哄带骗’,摸了摸鼻子,在心里默默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72节 “老婆,要不我们出去玩吧?”纪言肆黑白分明的眼睛倏亮,“环游世界?散散心?” 温映星无焦点的眸动了动。 按道理来说,接下来确实没有她的剧情了,她还保住了眼睛。 她应该去享受生活,用这双好不容易留下的眼睛,去看遍不曾看过的风景。 纪瞻发话:“要去的话,下周吧。我还有一周能交接完公 司的事。” “不行!” 纪闻疏出言反驳,脸色不好看。 “你们俩过分了吧?我一个人工作,你们带着我未婚妻出去逍遥?” 纪瞻/纪言肆同时接话: “闻疏,纪氏交给你,我放心。” “谁让你爱工作呢?” “我根本没那么爱工作。”纪闻疏语气有点冲,“我只是答应了映星,要跟陆微微联姻,继续扩大纪氏版图。你们不该抛下我出去玩。” 纪瞻低头看温映星。 “小温,有这样的事?” 温映星点点头。 “具体原因,我现在没办法跟你们解释。”她声音轻轻的,“但你们相信我,这么做绝对是对我们都有利的事,而且很重要。” 纪瞻和纪言肆同时点头。 纪言肆举手:“老婆,我当然相信你。” 温映星弯了弯嘴角,思忖片刻后道:“那环球旅行的事,就以后再说吧。或者等闻疏不忙的时候,我们也可以一起出去度假。” 纪瞻揉了揉她头发。 “可以,听小温的。” 纪言肆忽然一拍大-腿。 “那周末我们办个派对庆祝一下吧!” 纪闻疏皱眉:“庆祝什么?” “庆祝咱们叔侄三人终于和和气气地,一起把映星接回纪家啊!”纪言肆跃跃欲试。 纪瞻赞同:“尤其是闻疏也回来了,咱们纪家现在这么和睦,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确实得庆祝下。” 纪闻疏沉默两秒,顺势提到:“那你们那个……排期,是不是得重新安排一下?” 纪言肆挑眉:“哥你可以啊,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纪瞻忖道:“那就每人两天。周日还是自由活动。” 他顿了顿。 “一四我。二五言肆。闻疏工作忙,三六比较合适。” 纪言肆点头:“可以。” 纪闻疏颔首,没有异议。 温映星靠在纪瞻怀里,听着三人三言两语把一周分完,脸颊微微泛红。 她怎么忽然有种在封建王朝当皇帝的错觉? 还是后宫佳丽很懂事的那种,一点不用她操心。 他们自己把“翻牌子”这事,玩明白了。 * 周末。 纪宅前花园灯火璀璨。 气球拱门、香槟塔、dj台,把草坪塞得满满当当。 纪言肆把他那帮狐朋狗友全喊来了,人群三三两两聚着,笑声碰杯声混成一片。 天色暗下来后,气氛越发热闹。 温映星跟纪家叔侄坐在户外沙发闲聊,被塞了杯鸡尾酒,粉色液体带点甜。 她喝了两口,脸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 舞池里音乐震天,年轻男女挤在一起扭动。 纪言肆挤过来,一把拉起她的手。 “老婆,走!跳舞!” 温映星被他拽起来,踉跄两步。 纪瞻坐在旁边沙发里,端着威士忌,抬眼看向纪闻疏。 纪闻疏会意,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三人挤进舞池。 灯光旋转,人影绰绰。 温映星被夹在中间。 纪言肆拉着她的一只手转圈,她刚转出去,腰就被纪闻疏从身后轻轻按住,带回节奏里。 纪言肆又把她拉过去。 她笑着踉跄两步,发丝甩起来,扫过纪闻疏下巴。 纪闻疏手搭在她腰侧,带她躲开旁边撞过来的人。 温映星本来没跳过舞,但越跳越放松,找到一种自由的感觉。 她仰头笑,露出整齐的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纪言肆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傻乐。 纪闻疏嘴角微微扬起,手一直虚护在温映星身后。 舞池边的纪瞻远远望着这一幕,抿了口威士忌,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虽然他们现在跟温映星的这种关系,与世俗相悖,但不得不承认,纪家现在的氛围,比温映星没来之前,两兄弟明争暗斗,要好得多。 小温,真是他们纪家的大功臣。 温映星浅绿的吊带裙在舞池中间摇摆,笑得灿烂,好像童话故事里,被好多王子同时邀舞的公主。 她转着转着圈,忽然撞进一个怀抱。 气息似乎有些不对。 不是纪言肆身上那种淡淡的沐浴露奶香,也不是纪闻疏冷冽的矿物雪松。 这个怀抱裹挟着夜风而来,还有某种久违的熟悉感。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握住。 那人拉着她穿过人群,挤出舞池,沿着花园小径快步往前走。 灯光越来越暗,人声越来越远。 温映星手上挣扎。 “你、你是谁?” 那人没回头,温映星只能看到他穿着皮衣、牛仔裤,穿搭挺潮的一个背影。 他走得很快,一直把她带到花园深处才停下。 一座大理石天使像立在路中央,月光洒在纯白的羽翼上。 那人转身,将温映星轻轻按在雕像基座上。 然后俯身,吻了下来。 他动作强势,吻却很轻。 嘴唇贴着她的,停了两秒,然后才慢慢厮磨。 他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吸,舌尖探进来时很慢,一点一点描摹她的唇形,勾住她的舌尖,温柔地缠。 温映星睫毛扑闪,脑子里晕晕的,不知道是酒劲还是这个吻。 她偏开头,喘了口气。 “小陌哥哥?” 盛陌退开一点,月光落在他脸上,眼底带着笑意。 他指腹擦过她唇角,“小星星现在……连哥哥的吻都认得。” 温映星耳尖发烫。 她只是眼睛看见了而已。 盛陌没等她回答,又吻了下来。 这次比方才深。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颧骨。 吻得很慢,却一下比一下缠绵,像是要把这两个月欠下的都补回来。他舌尖扫过她上颚,勾住她舌根轻轻吮吸,温映星腿有点软,伸手扶住他手臂。 换气时他抵着她额头,呼吸交缠。 “小星星,”他微磁的声音,带着点哑,“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哥哥?” 温映星还在喘。 “小陌哥哥,”她平复了一下呼吸,“你最近忙什么去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73节 “之前一些善后的工作。”盛陌拇指摩挲她脸颊,“还被郑姐压着去拍了档综艺。” 他眯起眼。 “我听说纪闻疏正式回纪家了,特意过来看看。” “想不到他命这么大。”盛陌移开些,打量她的脸色,“现在什么情况?纪家那叔侄三个,怎么看上去挺和睦的,居然没为你打起来?” “他们仨结盟了。” 没等温映星回答,一道阴冷的男声插-进来。 陆衍馥站在小径尽头,纯黑风衣被夜风吹起一角。 他右手用支架固定着,吊在颈间。即便带着伤显狼狈,可身高腿长往那儿一杵,气场依旧很强。 盛陌目光警惕。 “你是谁?” 陆衍馥慢慢走近。 “你就是那个小明星吧。”他停在两步外,语气平平,“我姓陆,是温映星的新欢。” 盛陌愣住。 “什么?”他转头看向温映星,“小星星,他是哪里冒出来的?” 温映星表情僵了僵。 她视线落在陆衍馥吊着的右手上。 “你的手……怎么样了?” 夜风中,陆衍馥的嗓音听上去有些涩:“温映星,我还以为你没有心呢。” 温映星心里一阵自责。 盛陌上前半步,挡在她前面。 “谁允许你这么质问她?” 陆衍馥视线移向盛陌,眼底没什么温度,“你最好态度好点,我还打算跟你结盟。” 盛陌像听了什么笑话。 “你算哪根葱?谁要跟你结盟?” 陆衍馥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 “他们在那里!” 纪家叔侄三人快步走来。 纪言肆走在最前面,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 “盛绿茶,陆混蛋——”他直直冲上前,“你们两个想干嘛?!” 陆衍馥及时挡住温映星:“当然是带映星走。” 纪闻疏声音冷 下来:“就凭你?” 陆衍馥偏头,和盛陌对视,眼神意味深长。 盛陌犹豫半秒,走到陆衍馥身侧站定。 “还有我。” 陆衍馥嘴角扯了扯。 “你们叔侄不就是以数量取胜吗?”他看向温映星,“映星,跟我和这个小明星走。你也可以体会不同的快乐。” 最后几个字,陆衍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因为他根本不屑与任何人分享,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已经想好了,先联合盛陌把人哄过来,后面单凭一个盛陌,争不过他。 盛陌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骂:“别叫我小明星。你才小!” 陆衍馥脸色抽了抽。 虽然他不小,但关于这方面的鄙夷,总让他想起某些不愉快的往事。 纪瞻上前一步,语气不疾不徐。 “难道你们说要带走,小温就一定会跟你们走吗?” 五个人齐齐看向温映星。 温映星扣着手指,努了努唇,不知该说什么。 盛陌率先开口,声音放软。 “小星星,哥哥已经快两个月没跟你好好说过话了。你可是答应了哥哥,会好好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微妙。 “而且上次在福-利院,你对哥哥做了那样的事,你如果不对哥哥负责……” 其他四人同时绷紧。 “什么样的事?”异口同声。 盛陌支支吾吾,却难掩得意。 “就……就你们想的那种事。” 陆衍馥冷“哼”一声。 纪闻疏攥紧拳头,骨节发白。 纪言肆凑到纪瞻耳边,骂骂咧咧: “小叔,我早就说过这个臭明星惯会狐媚子勾-引人。你说你总顾及着盛家不斩草除根,这下让他得逞了吧。” 纪瞻目光锋利得像要杀人,开口却四平八稳: “盛大明星认识小温比我们早了十多年。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情投意合,”他抿唇,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原来两个月前才……” “那又怎么样?”盛陌眸色深重地望着温映星,“我们之间,可是映星主动的呢。” 温映星脸瞬间臊红。 纪言肆见情况不对,忙劝:“老婆,你可不能跟这两个狐媚子走!纪家才是你真正的家。” 纪闻疏也上前一步。 “是啊映星,你眼睛不方便,纪家你都住惯了,还是待在这里最安全。”他声音放缓,朝她伸手,“映星,过来。” 温映星脚步动了动,有点想过去。 陆衍馥忽然朝她走了一步,举起那只受伤的右手。 月光下,陆衍馥的右手被支架固定着吊起,黑色风衣袖子空了一截。 “温映星,你知不知道……” 他嗓音发沉,带着落寞。 “小时候我爸怎么糟践这只手,都比不上——” 他顿了顿。 “你开我那一枪。” “那么疼。” 温映星心上一紧,像被人狠狠揪住。 第110章 小瞎子怎会一下收获两套房产? 陆衍馥举着受伤的手卖惨, 戳人心窝子。 盛陌明里暗里,拿福利院那晚说事。 很快,温映星扛不住心理上的巨大压力, 被盛陆二人连哄带骗地拐走。 纪家三人想追, 可被陆衍馥带来的打手, 围得死死, 难以杀出重围。 陆衍馥的车缓缓驶出纪家。 车内的气氛不仅没松下来,反而更紧绷。 盛陌靠在左车门上,陆衍馥靠在右车门上。 中间隔着温映星,像是两国交界的缓冲带。 谁都想挨着温映星,谁也都死盯着对方,不让对方越界半步。 这两人嘴上说是结盟, 其实心里谁也没把对方当自己人。 尤其现在夜色渐深, 关于晚上去谁家休息这个问题, 成了火药桶。 “去我那。”盛陌率先开口,“我那安保好,私密性高,狗仔都进不来。” 陆衍馥冷笑一声, 眼皮都没抬。 “安保好?那怎么我在调查你的时候,发现你把映星带上了热搜?她一个素人, 被你连累得差点被开盒。” 他偏头看向盛陌,眼里带着刺。 “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该离她远一点。” “总比你这个身边充满未知风险的人,强得多!”盛陌不甘示弱地回怼。 十分钟前,助理波仔刚把陆衍馥的资料发到盛陌的手机。 他现在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老六’,有了初步的了解。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74节 陆衍馥靠在椅背上,嗓音里藏着冷。 “再怎么说, 我有能力护住她。”他凉凉瞥了盛陌一眼,“你呢,盛少爷?遇到点事,是不是还得哭着鼻子去找你哥帮忙?”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盛陌脸色一沉,拔高音量,“我现在随便发条微博,都能让我的百万活人粉攻陷你们陆氏官微。” 陆衍馥不屑:“那你试试!” “这是你自找的!”盛陌拿起手机就要动作。 “行了。”温映星出言制止,按住太阳穴,“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 两人同时坐直身体,望着温映星。 安静了不到三秒。 陆衍馥:“去我那。” 盛陌:“去我那。” 温映星:“……” 看来这届‘后宫’,比纪家那一届,难带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提出个中立的建议: “要不,先住酒店吧。” “酒店?人来人往的,”盛陌皱眉,“顶多暂住一下。” 陆衍馥也不同意:“不行,不安全。” “那你们说怎么办?”温映星摊手,“你们又不同意去对方家。”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想得美”。 沉默了几秒。 陆衍馥开口:“那就买新房子。” 盛陌愣了下,随即点头:“可以。” 温映星没反应过来:“什么?” “买套房子。”陆衍馥看向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买瓶水,“记你名下,这样就不存在住谁的地盘。” 盛陌补充:“今晚先找个酒店凑合下,明天天亮就去。” 温映星张了张嘴。 不是…… 怎么忽然就要给她买房子了? 两人已经自顾自讨论起来。 “要安保好的。” “私密性高。” “至少两三百平。” “周边配套要全。” “我之前关注过一个楼盘还不错……” 温映星靠在座椅上,听着他们像选白菜一样讨论房子。 * 第二天上午。 三人出现在市中心某高档楼盘售楼处。 陆衍馥一身黑风衣,一下车就往里走。 盛陌跟后面,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衍馥回头看了一眼,嗤笑:“大明星既然这么火,不如在车里等着?万一被人认出来,多麻烦。” 盛陌从口罩里闷闷地回:“不劳你操心。” 陆衍馥凉凉道:“我是怕你连累映星。” 盛陌回怼:“我还怕你凶神恶煞的,别人不把房卖你呢。” 陆衍馥冷“嘁”了声。 温映星夹在两人中间,揉着耳朵,朝 里走。 售楼小姐迎上来,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温映星脸上。 “女士您好,看房吗?” 温映星点头。 售楼小姐刚要开口介绍,陆衍馥已经开口了: “大平层,四百平以上,私梯入户,安保系统独立。” 盛陌补充:“视野要好,不能有遮挡。周边三公里内要有三甲医院。” 陆衍馥瞥他一眼:“你加医院干什么?” “她万一不舒服怎么办?” “有我。” “你能干什么?” 温映星拽了拽两人袖子。 “那个……我们先看看?” 售楼小姐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 她从业十年,没见过这种阵仗。 样板间在四十二层。 推门进去,落地窗外是整面湖景,阳光铺满客厅。 温映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顿觉心旷神怡。 “这套挺好。”她回头说。 盛陌立马问售楼小姐:“多少钱?” 陆衍馥同时开口:“我们直接全款。” 售楼小姐报了个数。 温映星倒吸一口气。 八位数。 她刚要说话,陆衍馥已经掏出黑卡。 “刷我的。” 盛陌按住他的手:“凭什么?” “我先掏的卡。” “我先问的价格。” 温映星看着两人在售楼小姐面前争着刷卡,表情逐渐麻木。 售楼小姐捧着pos机,左右为难。 “那个……”她弱弱开口,“两位先生,要不……买两套?” 三人同时看向她。 售楼小姐会意地看向被夹在中间的温映星,解释:“我们这层有两套户型一样的,隔壁那套还没卖出去。两位先生各买一套,都记在这位女士名下,这样……就不用争了。” 陆衍馥和盛陌对视一眼。 “成交。” 半小时后,温映星攥着两本购房合同,站在售楼部门口。 阳光很好,照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合同。 又看了看旁边还在互相瞪的两个人。 她这辈子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两个男人争着给她花钱,然后一夜之间资产过亿。 * 新房是精装的,可以拎包入住。 陆衍馥安排人来简单收拾整理了一下。 晚上,三人就搬了进去。 盛陌看了下时间快到六点,捏了捏温映星的脸颊,“小星星,晚上想吃蛋炒饭吗?哥哥给你做。” “好呀。”温映星眼里尽是笑意。 盛陌瞥了陆衍馥一眼,得意地走进开放式厨房,系上围裙。 陆衍馥倒也不跟他争这个,他手吊着,下厨是不可能的。 “不就蛋炒饭么。”陆衍馥坐到沙发上,语调平平,“谁不会。” 温映星也在沙发坐下,扑闪着眼珠看他:“你也会?” 陆衍馥沉默两秒,换了个措辞: “……我右手受伤了。” 温映星看他打肿脸充胖子,有些想笑。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75节 陆衍馥面色不善,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我叫了米其林三星的外送,一会儿就到。” 厨房里盛陌头也不回:“你手都吊着了,还掏手机?” “我左手。” “左手掏手机了不起?有本事左手做饭。” 陆衍馥脸直接阴黑。 温映星靠在沙发里,看两人隔着半个客厅斗嘴,像看小学生演小品,莫名滑稽。 盛陌回头看她:“小星星,要不要过来?我教你做蛋炒饭。” “嗯。”温映星刚起身,手腕就被陆衍馥拉住。 “她眼睛不方便,学什么做饭?” 陆衍馥把她拽回沙发上,霸道地按在自己旁边。 “就在这儿陪我晒太阳。” 阳台的夕阳正好,暖橙色的光铺满半个客厅。 温映星被他按着动不了,只能坐着。 陆衍馥往她那边挪了挪。 又挪了挪。 恨不得把温映星抱到他腿上。 厨房里。 盛陌看到这一幕,目光暗了暗。 切菜的刀,落得比刚才重了些。 客厅内。 “温映星。” 陆衍馥忽然开口,嗓音压得沉,透着可怜。 “我手好疼。” 温映星紧张道:“是不是今天在外面晃了一天,累着了?” “可能是吧。”陆衍馥皱着眉,“唉——好疼啊。” 温映星担心起来:“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不用。” 陆衍馥慢慢摘去右手上的皮手套。 “你摸摸它,就没那么疼了。” 皮手套摘下,里面纱布包裹着整个手背,隐约能看见渗出的药水痕迹。整个手有些肿,手指比平时粗了一圈。 温映星看着那只手,心揪了一下。 指尖带着颤,轻轻抚上去。 陆衍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尤其是她柔软的指腹,若有似无地,触到他手背的皮肤,那感觉让他几近战栗。 温映星小声开口:“刚受伤的那天,是不是特别疼?” 陆衍馥凝着她:“比不上你头也不回地跟纪家叔侄走,我心里的疼。” 温映星呼吸顿住。 “那天,我开枪,不仅是为了保护他们。” “也是不希望你做出过激的事。” 陆衍馥看着她。 夕阳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姣好又温柔。 “我知道。”他一贯平冷的语气,难得地动容,“你是在乎我的。” 温映星沉默了几秒,斟酌开口: “陆衍馥,很多时候,不一定要以恶制恶。” 她无焦点的眸子,闪着光。 “想想你妈妈,她肯定也不希望你做那些危险的事。” 陆衍馥垂下眼。 “映星,你不了解我的成长环境。”他嗓音艰涩,“我注定了只能做一个心理不健康的坏人。” “我其实知道一些,你妈妈告诉我的。” 温映星声音不大,透着清醒,“如果你把这些想象成是上天安排给你的命运呢?” “命运要你作恶,要你永远活在黑暗里。” “你要信命吗?”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心上。 “陆衍馥,你甘心做一个,被命运打倒的懦夫吗?” 陆衍馥膝盖上的手,随着她的一个个问题,攥得越来越紧。 许久,他缓缓松开拳。 一贯幽黑的眸,在夕阳里染上一层暖色。 “谢谢你,温映星。” 他声音放轻,带着郑重。 “我答应你。以后除非是有人伤害你,我绝不再做那些危险的事。” 温映星弯起嘴角。 “嗯。” 陆衍馥单手将她搂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肩窝,脸埋在她颈侧。 “那你要监督我。”他闷闷地说,“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及时提醒。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温映星没说话。 他的手收紧了些,腻在她颈窝,慢慢移到脸颊。 在她粉嫩的脸蛋上嘬了一口。 还想继续。 “嘶——” 一道白影从沙发背蹿下来,落在两人中间。 背上的毛全竖起来,对着陆衍馥龇牙。 “嘶嘶——” 猫爪直接蹬在他受伤的右手上。 “啊——!” 陆衍馥惨叫一声,缩回手。 “哪里来的白毛畜生!” 温映星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团软乎乎的白。 “小小星?” 她抱起猫,毛茸茸的脑袋往她掌心里蹭。 “你怎么来了?” 盛陌端着两盘蛋炒饭走到餐厅,放在桌上。 “波仔刚才给我送换洗衣服,顺便带来的。” 温映星撸着手里的猫,小小星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陆衍馥盯着那只猫,“你刚叫它什么?” 盛陌把碗筷摆好,走过来。 “小小星。”盛陌凑到温映星身旁蹲下,伸手揉了两下猫脑袋,“是我和映星的猫。” 他微磁的嗓音,像哄小孩般,“小小星别缠着妈妈了,爸爸妈妈要吃饭,自己玩儿去吧。” 这猫像听懂了似的,乖乖从温映星膝盖上跳下去,优雅地走开。 陆衍馥坐在沙发上,脸黑得像锅底。 盛陌看了眼陆衍馥刚被蹬了一脚的右手,嘴角微微扬起。 “陆总不好意思啊,小猫不太喜欢家里冒出外人。” 陆衍馥咬牙。 猫跳上窗台,玻璃眸子若无其事地看着陆衍馥,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像它的主人一样,耀武扬威。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76节 第111章 小瞎子怎会被反派半路劫走? 盛陌把两盘蛋炒饭端上餐桌。 金黄的蛋碎均匀裹在米粒上, 葱花撒得恰到好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他拉开椅子,搀着温映星坐下。 “尝尝。”他把勺子递到她手里, “你最爱吃的, 哥哥做的蛋炒饭。” 温映星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米饭粒粒分明, 蛋香混着葱香在舌尖化开。 还是熟悉的味道, 她又连吃了两勺。 “嗯,小陌哥哥做的蛋炒饭最好吃了。” 盛陌嘴角绽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好吃的话,哥哥以后每天都做给你吃。” 温 映星眼角笑弯,下意识地连连点头。 看着这两人你侬我侬。 陆衍馥目光阴冷, 讽道:“每天吃炒饭, 那该有多寒碜。” 他站起身, 走过去,在餐桌边站定。 盛陌就炒了两盘饭。 明摆着没他的份。 “就两盘?”陆衍馥语气不善。 盛陌头也不抬。 “陆总不是说炒饭寒碜,那还吃什么?” 陆衍馥牙根发酸,不快道: “谁稀罕吃炒饭, 干巴巴的。” 盛陌瞥他一眼。 “有的人连干巴巴的都没得吃。” 陆衍馥“嘁”了声,凑到温映星身边, “少吃点饭,留点肚子一会儿还有好吃的。” 门铃忽然响了。 陆衍馥嘴角勾起来,转身去开门。 两个穿制服的人拎着保温箱进来,在餐桌上铺开白布,一道一道往外摆。 焗龙虾、慢煮和牛、松露鹅肝、黑松露烩饭…… 摆了整整一桌。 陆衍馥在温映星旁边坐下,姿态悠闲。 “这些应该比蛋炒饭好吃。”他夹了一块和牛,递到她嘴边, “尝尝?” 温映星只是个‘盲人’,自然‘看’不到对面盛陌‘恨不得掐死人’的眼神。 只能给什么吃什么。 她听话地张开嘴。 和牛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好吃吗?”陆衍馥问。 温映星点头。 陆衍馥瞥了盛陌一眼,又夹了一筷子松露鹅肝,递到她嘴边。 “再尝尝这个。” 温映星欣然张嘴吃下,“嗯,不错。” 盛陌放下勺子,“小星星,看来你已经不爱吃哥哥做的炒饭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点怅然。 “你以前还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温映星握着勺子的手一紧。 陆衍馥又夹了一块龙虾肉,递到温映星嘴边。 凉凉道:“小时候的口味,长大了自然会变。” 盛陌低头,长长叹了口气。 温映星忙舀了一-大勺蛋炒饭送进嘴里。 “好吃。”她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蛋炒饭最好吃。” 陆衍馥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盛陌嘴角慢慢弯起来。 温映星就着蛋炒饭,又吃了两块陆衍馥夹的龙虾和牛。 两边都没落下。 陆衍馥靠在椅背上,看着温映星左右开弓,脸色复杂。 盛陌也不说话,就看着她吃。 餐桌上的气氛诡异得很。 那只白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桌,蹲在温映星手边,盯着盘子里的龙虾肉。 陆衍馥看着那只神气活现的白猫。 忽然夹了块三文鱼,递到猫嘴边。 “来,吃这个。” 小猫粉色的鼻头翕动,闻了闻,张嘴吃了。 陆衍馥凝黑的眸,溢出些喜色。 “真乖。” 他又夹了一块,继续喂。 盛陌在旁边看着,眼神慢慢变了。 “陆衍馥,你干什么?” “喂猫啊。”陆衍馥语气自然,“怎么了?” “那是我和映星的猫。” “哦。”陆衍馥大掌试着碰了下它毛茸茸的脑袋,“现在也是我的猫了。” 他一边颇有兴致地喂猫,一边道:“既然这是映星的猫,那我有责任照顾它。” 温映星握着勺子的手一滞。 她好像空耳了,不知道陆衍馥是在说‘猫’还是‘孩子’。 盛陌气得咬牙:“小小星,咬他!” 正在大口吃三文鱼的小猫,动作一僵,两颗玻璃球般的鸳鸯眼看看盛陌,又看看陆衍馥,夹着嗓子“喵呜~”一声。 小猫哪里能看懂这两个男人间的腥风血雨。 卡机了半天,又遵循动物本能,埋头继续吃三文鱼。 温映星看着小猫吃得正欢,忽然觉得—— 这猫,立场不太坚定。 * 晚饭后。 盛陌和陆衍馥,隔着茶几对峙。 争论谁留宿的问题。 “我留下。”陆衍馥语气笃定,“我手受伤了,需要人照顾。” 盛陌冷笑一声:“你指望映星照顾?你这手是借口吧。” “是不是借口,你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两人同时看向沙发上的温映星。 温映星正撸着膝盖上的猫,轻声细语道: “你们……自己商量?” 陆衍馥和盛陌对视一眼。 “猜拳。”陆衍馥说。 “行。”盛陌挽起袖子,“一局定胜负。” 陆衍馥出石头,盛陌出布。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衍馥看着自己的手,脸黑得像锅底。 盛陌沾沾自喜,“陆总,你输了。” 陆衍馥咬牙。 幽黑的目光,看了眼温映星,又看了眼盛陌。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77节 “行。”他拎起外套,往门口走,“今晚让你。明天再说。”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温映星,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看了眼盛陌,补充道:“任何事。” 门关上。 客厅安静下来。 盛陌站在茶几边,看着沙发上的温映星。 她低着头,手一下一下撸着猫,猫在她膝盖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盛陌慢慢走过去。 在她身边坐下。 “小星星。”他微磁的嗓音,低低的,“终于只剩你和哥哥两个人了。” 温映星手指顿了顿,忽然有些紧张。 毕竟上次在福-利院,她一气之下qi在盛陌脸上做了那样的事。 不知道盛陌是不是要找她算账。 小猫被撸得不耐烦,从她膝盖上跳下去,跑远了。 温映星手上没了东西,忽然不知道该放哪。 盛陌伸手,落在她手背上。 “你手怎么这么凉?” 他牵起她的手,两只手掌合在一起,把她的手包在掌心。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 温映星缩了缩,没缩动。 “没、没有吧。”她小声说。 盛陌没说话。 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睫毛滑到鼻尖,又落到微抿的唇。 “小星星,”他开口,“你在紧张吗?” 温映星低下头。 “我……” “紧张什么?”盛陌凑近了些,“上次胆子那么大,现在知道害怕了?” 温映星脸烫起来。 “我上次是……”她试图解释。 “哥哥很喜欢。” 温映星愣住。 “什么?” 盛陌凑到她耳边。 嘴唇碰到她耳廓,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垂上。 “哥哥喜欢。”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咬着她耳朵,“喜欢你对哥哥做任何事。” 温映星耳尖红透了。 她想偏头躲开,他手掌托住她的脸,把她转回来。 吻从耳边慢慢移到脸颊,又滑到脖颈。 他的唇贴着她颈侧动脉,感受那里突突的跳动。 换气的间隙,他开口,嗓音带着性感的微哑: “上次在上面,累吗?” 温映星呼吸乱了。 她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盛陌抬起头,看着她。 她脸红得厉害,睫毛扑闪着,琥珀般的眼瞳乌亮亮的。 这幅模样,看得盛陌心痒痒。 “这次要不要试试,”他拇指摩挲着她下巴,“躺着享受?” 温映星心跳漏了一拍,感觉颈间的吻越来越炙热。 “我想先……”她声音讷讷的,小手推他的胸膛,“先洗个澡。” “好。” 盛陌松开她,站起身。 他也有些喘,衬衫领口开了几颗扣子,半露出饱满结实的胸膛。 “我也去洗个,刚才还做了饭,一股油烟味儿。” 盛陌伸手扶她起来,牵着她走到主卧卫生间门口。 推开门,开灯,调好花洒的水温。 “慢慢洗,不着急。”盛陌温声,“我就在隔壁。” 温映星点点头。 盛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然后转身离开。 门轻轻带上。 温映星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水声响起。 隔壁次卧的浴室,也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两道水声隔着墙, 交缠在一起。 趁两人洗澡。 大门密码锁传来轻微的“嘀”声。 陆衍馥推门而入,脚步放得很轻。 他穿过客厅,在主卧浴室门口站定。 水声哗啦啦的,隔着磨砂玻璃能看见里面模糊的人影。 他不客气地抬手,拧开门。 蒸腾的水雾扑面而来。 温映星正冲着头发,泡沫顺着光洁的香肩往下滑。 陆衍馥抱着手臂,靠在淋浴间门口,嘴角挂着点笑。 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洗澡的样子。 “谁!?” 温映星察觉到动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水花溅到他裤腿上。 陆衍馥没躲,挑眉看她。 “温映星,你可真够警觉的。”他视线从她脸上往下滑,“有时候我都要怀疑,你这眼睛到底能不能看见。” 温映星愣住。 她快速眨了眨眼,稳住呼吸。 “是你开门……裹了冷风进来。”她很快找了个理由,声音有点紧,“感觉到了。” “这样啊。” 陆衍馥往前走了一步。 淋浴间的门开着,他直接跨进去。 水从花洒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衬衫,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肩线。 温映星往后退,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 “你干什么?” “很明显。”陆衍馥抬手,手指抚上她光裸的脖颈,顺着往下滑,“抢人。” 温映星抓住他手腕。 “陆衍馥,你刚刚猜拳输了的。愿赌服输。” 他低笑一声。 “我这叫兵不厌诈。” 他单手揽住她的腰,往上一提,直接把人扛上肩膀。 温映星倒挂着,水珠顺着身体往下滴。 “陆衍馥!” 她捶他后背。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78节 他纹丝不动。 伤了一只手似乎并不影响他的战斗力。 “可是——”温映星喊叫,话没说完,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温映星被他按在墙上。 瓷砖冰凉,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 水还在流,淋在两人身上。 他含|住她的唇,舌撬开她齿关,长驱直入。 又急又重。 温映星推他,推不动。 他的手扣着她的腰,将她固定在墙上。 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又滑到耳后。 她腿开始发阮,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 陆衍馥察觉到了,松开些,看着她。 她脸颊泛红,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被他亲得微微发肿。 “冷吗?” 他伸手,从架子上扯过一条大浴巾,单手把她裹住。 重新扛起来。 “陆衍馥,”她在他肩上挣扎,“这样不太好吧,你输了要遵守约定,你放我下来——” 他按着她的后脑,又吻住她。 这次吻得很轻,只是堵着她的唇,让她安静下来。 以免惊动正在次卧洗澡的盛陌。 陆衍馥单手抱着她,唇堵着她。 稳步走出浴室。 隔壁次卧的水声还在哗啦啦响着,盛陌什么也没听见。 陆衍馥嘴角暗勾。 抱着人,直接走出了大门。 * 盛陌洗完澡出来,腰间只松垮围着条白色浴巾。 水珠顺着他锁骨往下滑,经过胸肌时顿了顿,沿着肌肉线条继续流淌。 作为艺人,他的身材管理很严格,腹肌块垒分明,不夸张却非常漂亮。人鱼线隐没在浴巾边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主卧走。 浴巾有点松,卡在胯骨上,随时会掉的样子。 盛陌轻敲了敲房门。 “小星星,洗好了吗?” 里面没水声了。 他又敲了下。 “小星星,哥哥要进来了?” 推开门。 主卧空荡荡的,浴室的灯还亮着,门开着。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没人。 盛陌脸色骤变。 正要转身出去找人,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三个字:郑雯姐。 “祖宗唉,”郑雯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最近是不是又招惹什么人了?” 盛陌握紧手机:“怎么了?” “还怎么了?”郑雯那边传来忙忙碌碌的杂声,“喜提一堆黑热搜,前五被你包圆了。你自己看看。” 盛陌点开微博。 热搜榜: #盛陌心机男# #盛陌求抱完整音频# #青梅竹马be# #盛陌耍大牌# #盛陌迟到合集# 他随手点开一个。 热门是一条音频,配文:【反转了!之前说是青梅竹马苦命鸳鸯,资本强行拆散,音频曝光根本是盛陌求着人家抱他!】 音频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你能抱抱哥哥吗?哥哥现在好难受……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还有一个闷闷的女声:“可我只拿你当哥哥。小陌哥哥,我从小没有别的家人,只有你一个哥哥。” 评论区已经炸了。 【之前卖深情-人设,现在翻车了吧】 【求着人家抱,人家还不乐意,好惨哈哈哈哈】 【所以之前那个中指哥才是真爱?】 …… 盛陌又点开另一个热搜。 是他前几年抑郁期被拍到的照片。 机场、片场、活动后台,他脸色很差,戴着口罩,对工作人员爱答不理。 配文:【盛陌耍大牌实锤?!】 盛陌语气无奈:“这是把陈年黑料全挖出来了。” 郑雯那边叹了口气。 “所以我问你得罪谁了?见面再说。你现在在哪?我让波仔去接你,别单独行动,小心狗仔。” 盛陌挂了电话,将地址发了过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又看了眼主卧那张还没来得及躺的床。 手机屏幕还亮着,热搜上他的名字刺眼得很。 “陆衍馥,”他咬着这个名字,眼神冷下去,“你给我等着!” * 隔壁套间。 陆衍馥扛着人直接踹开卧室门。 温映星被他丢进大床里,床垫弹了两下。 她本就裹得松垮的浴巾散开大半,露出若隐若现的曲线。 她手忙脚乱重新裹紧。 半抬起眼,余光正瞥到陆衍馥幽暗的视线。 他站在昏暗的光线里,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锁骨,又往下落了几分。 喉结动了动。 温映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单膝跪上-床,整个人压过来。 双褪分开跪在她身体两侧,单手掐住她下巴,拇指按在她唇上。 “别动。” 陆衍馥低头,吻下来。 舌尖撬开她齿关,探进去。 吻得很重,带着直入主题的急切感。 陆衍馥含-着她的舌尖吮吸,又退开,等她喘一口气,再覆上去。 没一会儿,温映星就被他吻得身体发烫。 浴巾又往下滑了一点。 她腾出手去拽,被他按住手腕。 “陆衍馥……”温映星偏开头喘气,“你手上的枪伤才四五天,你想干什么……” 他又含-住她的唇,深吻了一下。 退开时,他嘴角弯了弯。 陆衍馥嗓音有点哑,“今天玩点不一样的。” 他从她身上下来。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79节 温映星坐起身,拢着浴巾,懵懵地眨着眼。 “什么?” 陆衍 馥没说话。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卧室衣柜门把手和隔断的罗马柱之间,挂着一根棉麻绳。 绳子不算粗,上面有很多… 大的小的,间隔不远。 温映星心里咯噔一下。 本能地想逃。 但又怕被陆衍馥发现她眼睛的端倪,只能装作没看见,垂下眼。 藏住脸上的害怕。 陆衍馥走回床边,在她身侧坐下。 他抬手,大掌拢着她细白的脸蛋。 略粗的拇指摩挲着,带着些旖旎的意味。 “宝贝,”他声音低冷,诱哄道,“抱你去玩个好玩的。” 温映星抓住他手腕。 “什么好玩的?”她声音有点抖,“我不要玩……” 陆衍馥已经把她抱起来。 几步走到那根绳子前。 他将她放下来。 温映星只裹着一条浴巾,…… 后背刚贴上绳子,那些结就硌了上来。 棉麻的触感粗糙又分明,每一个结都卡在…… “唔——” 她整个人全身绷紧。 脸瞬间涨红。 “好奇怪……我不要玩这个。” 她挣扎着想下来,被陆衍馥按住肩膀。 “宝贝,乖。”他声音在她耳边,“慢慢向前,我会牵着你的。” 陆衍馥单手捏住她两只手腕。 引着她,朝前。 温映星被迫一点点挪动脚步。 每走一步,那些结就换一个位置卡着她。 硌得她浑身发阮。 琥珀色的眼瞳,水盈盈的。 陆衍馥看着她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他正要说什么,口袋里手机响了。 他没接。 又响了。 温映星趁机想从绳子上下来,被他按住。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按下接听。 “陆总,出事了。”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急得很,“公司股价大跌,怀疑有人动手脚。您得赶紧回公司一趟。” 陆衍馥眉头皱起来。 “谁?” “还在查,但对方来头不小。您再不回来,今晚可能撑不住。” 陆衍馥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眼温映星。 她还挂在绳子上,无焦点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知道了。” 陆衍馥挂了电话。 第112章 小瞎子怎会心软哄小狗? 陆衍馥收起手机。 抬手将温映星脸上蹭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低头, 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今晚先放过你。” 温映星失神地扑闪着湿-漉-漉的眸子。 陆衍馥单手将她抱下来。 绳结滑出。 “唔——”温映星下意识嗔了一声。 身体早已阮得像滩水。 陆衍馥将她抱到床上。 仔细替她盖好羽绒被。 才关上门,离开。 温映星浑身乏力,迷迷糊糊的。 不知过了多久, 刚有点睡意。 隐约听到客厅外, 似乎是大门的方向, 传来些奇怪的刺耳声响。 像是电锯。 她一惊, 刚要起身查看情况。 “砰!” 卧室门被一脚踢开。 纪言肆冲进来,三步并两步扑到床边,一把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抱得死紧。 “老婆,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没事吧?”纪言肆声音闷在她肩窝,一遍遍说, “对不起对不起……” 温映星懵懵的, 被他勒得喘不上气。 “本来没事, ”她拍拍他后背,“现在快被你勒死了。” 纪言肆这才松开些,捧着她的脸看。 她额角头发微湿,嘴唇有点肿, 眼尾还带着点红。 这幅模样,纪言肆不是没见过。 很清楚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甚至还有点过。 纪言肆眉头拧起:“他们欺负你了?” 温映星讷讷道:“不算……太欺负。” “我让你别心软跟他们走,你不听。”纪言肆眼里藏不住的心疼,拇指轻擦过她嘴角,“现在被欺负了吧?可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温柔。” 温映星小声嘀咕:“你每次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儿去。” 纪言肆不服气。 “我每次……”他压低声音,“至少都让你很舒服。” 温映星脸热了一下,实话实说: “他们也没有让我……不舒服。” 纪言肆脸黑了。 他攥紧拳头,眼神绿森森, 像头要发狠的狼。 温映星心下一紧,摸索着握住他的拳头。 “好了,”她嗓音放软,带着哄,“当然,小狗有小狗的好,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纪言肆傲气地冷“哼”一声。 眼底的狠劲却散了,转而换上一点委屈。 像只害怕被主人扔下的小狗。 见他这么好哄,温映星心里发软,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纪言肆顺势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80节 “老婆,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他闷闷地说,“小狗会碎掉的。” 温映星轻叹了口气,回抱住他的腰。 抱了一会儿,她问: “怎么就你一个?纪叔叔和闻疏呢?” “他们在公司处理事情。”纪言肆松开她,“派我来接你回去。” 他站起身,忽然顿住。 “卧槽!” 温映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衣柜门把手上,那根棉麻绳还挂着。 纪言肆走过去,伸手摸。 指尖捻了捻,还有些湿润。 纪言肆眼神忽锐,强压怒火: “这谁弄的?陆衍馥还是那个盛陌?” 温映星羞赧地低下头,支支吾吾:“陆……” “我弄的,怎么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衍馥大步走进来。 纪言肆冲上去,一把揪住他衣领。 “你个不要脸的臭混-蛋!”他扬起拳头,“居然敢让映星做这个?你他爹的找死!” 一拳砸向陆衍馥的脸。 陆衍馥偏头躲开,拳头擦过他颧骨。 纪言肆又一拳,朝他肚子招呼。 陆衍馥用左手挡了两下,但终究只有一只手能动,被纪言肆压着打。 拳头落在他脸上、身上。 纪言肆越打越狠,一脚朝他下面踹过去。 陆衍馥闷哼一声,脸都白了,整个人弯下腰。 “言肆!别打了!” 温映星实在不喜欢看身边人打打杀杀,出言制止。 纪言肆像没听见,继续把积压的怒火,一股脑全发泄到陆衍馥身上。 温映星拔高音量:“纪言肆,我让你别打了!” 纪言肆终于停下,喘着粗气,双手还揪着陆衍馥衣领。 他盯着陆衍馥,目光森森。 “我是看在映星的面子上。”他一字一顿,“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弄这些混账玩意儿,我打你到你硬不起来。” 温映星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想: 他本来也不是很能起来。 纪言肆猛力一推,松开了陆衍馥的衣襟。 陆衍馥踉跄两步,靠在衣柜上,抬手擦嘴角的血。 “你不是回公司处理股票了吗?”纪言肆警惕地盯着他,“怎么又回来了?” 陆衍馥嘴角勾笑:“不留下来,怎么蹲到幕后黑手?” 纪言肆愣了下。 原来陆衍馥在接到助理电话后,并没有真正离开。 而是候在一旁暗中观察。 那么不计成本地攻击他们公司的股票,无非就是纪家或者盛家人干的。 确定好幕后黑手,他才能更好地反击。 纪言肆冷笑出声:“知道了是我们干的,又能怎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 “陆衍馥,我告诉你。我小叔和我哥现在正在二级市场扫货,陆氏的流通股已经吃进去百分之二十。很快,你的控股地位就保不住了。” 陆衍馥抬眼看他。 “别得意。”他阴冷的嗓音沉下去,“不到最后,你们赢不了。” 两人对峙正酣,火花四溅。 门口传来脚步声。 几个穿警服的人从那扇被锯坏的大门走进来。 手电筒的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您好,接到报案,有人非法闯入民宅。” 陆衍馥和纪言肆同时愣住。 温映星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也不明所以。 纪言肆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某个已经走近卧室的民警面前,指着陆衍馥。 “警察叔叔,就是他!这个人私闯民宅!不光闯进来,还动用私刑!” 他转身,一把扯下衣柜门把手上那根棉麻绳,拎着出来。 “这就是证物!” 陆衍馥脸刷地发黑:“纪言肆你脑子有病吧?” 民警皱眉看陆衍馥。 “你态度好点。”民警指了指外面被锯开的大门,“那门是你用电锯锯开的?” 陆衍馥摊手:“当然不是。” 他意有所指地瞟向纪言肆。 纪言肆急了。 “我、我只是进来救我老婆……” “你老婆?”民警目光警觉。 纪言肆指了指床上的人。 见屋子内黑压压进了一群人,只围着一条浴巾的温映星将自己裹进被子。 只露出半张脸。 民警颇有边界感,站在卧室门口,远远地问: “这位女士,请问这是您的房子吗?” 温映星老实点头:“嗯。” 纪言肆一拍大腿。 “警察叔叔您听见了吧?我进我老婆的房子,怎么算私闯民宅呢?” 民警探究地看他:“你们是夫妻关系?什么时候结的婚?” 纪言肆噎了一下。 “结婚……还在计划中。” 民警眉头拧起来。 他转身,对客厅里另外两个正在巡查的同事喊了一声。 “头儿,涉案人员言辞模糊,建议带回局里详细盘查。” “怎么就要带回局里了?”纪言肆急了,“不是,到底谁报的警?” 他瞪向陆衍馥。 “是你丫报的警吗?” 陆衍馥冷冷扫他一眼:“我没这么闲。” 另一个民警走过来。 “热心群众举报,说这户有人用电锯破坏门锁。” 纪言肆脸涨红,是他带来的人锯开的门。 他不满地骂道:“他爹的!什么热心群众?家住太平洋的吧?管这么宽!” 民警不理他,看向客厅外还在巡查的,某个非常高大健硕的背影。 “头儿,怎么办?” 客厅外传来一道利落干脆的男声。 “都带走。” 纪言肆彻底炸了。 “哎呦我这暴脾气!” 他挤过卧室门口的民警,大步朝客厅走去。 “我说这位警察叔叔——” 他伸手,拽了一下面前那个身材高大、穿黑色警服的人。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81节 那人转过身。 一米九几的个子,警服笔挺,眉眼冷峻。 纪言肆的手僵在半空。 “卧槽!” 他瞪大眼。 “时凛?” 卧室内。 温映星听到那声“时凛”,整个人愣住。 拢着被子的手松了,被子直往下滑,她都没察觉。 时凛稳步走到卧室门口,对守在门边的民警小哥说:“你往外点儿。” “好的头儿。”民警小哥转身,背对着门口站得笔直。 时凛跨进卧室。 房间里灯光昏暗,只亮着两盏壁灯。 床上的人裹着浴巾,头发微湿,嘴唇还有点肿。 时凛站在床边,望着她。 一贯冷冽的眉眼,慢慢软下来。 眼眶甚至有些热。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警服,弯腰,轻轻披在她肩上。 黑色警服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住,带着他身上充满阳刚气息的皂角味。 “映星。”他开口,嗓音不由地发哑,“好久不见。” 温映星扑闪着无焦点的眸,“看”着他。 他瘦了,也黑了。 眉眼间更显凌厉。 可看她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 “阿凛,”她愣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你不是在秦岛当刑警吗?怎么来京市了?” “我申请调来的。”时凛顿了顿,看着她,“为了你。” 门口传来一声惊笑。 那个背对着站的民警小哥忍不住回头。 “头儿,我说你个一等功刑警,怎么会调过来当片儿警,原来是来追女孩子的啊!” 时凛抬眼,瞪过去。 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民警小哥一缩脖子,忙转回去,捂住嘴。 温映星怔怔地问: “阿凛,你立一等功了?” 时凛“嗯”了一声:“运气好。” 门口那个民警小哥又忍不住了。 他背对着,但声音憋不住往外冒。 “那可不只是运气好!我们头儿只身深入罪犯巢穴,中了三枪,血流了一地,还把十三个坏人全抓了!一个都没跑!” 温映星听得心惊肉跳。 她看向时凛,目光落在他身上。 警服披在她肩上,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 她看见他左手臂上,有一道疤痕从袖口延伸出来。 新的,还没完全褪色。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时凛没躲。 “疼吗?”温映星轻声问。 “早不疼了。”时凛淡道。 温映星收回手,垂下眼。 她跟时凛分别也就半年多。 这么短的时间,要从秦岛调来京市,没有战功,根本不可能。 她知道他拼命。 只是没想到,拼到这种程度。 另一边。 陆衍馥靠在衣柜上,拧眉看着这一幕。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纪言肆,压低声音: “喂,那个穿警服的傻大个儿是谁?” 纪言肆从时凛走进卧室起就咬着牙,脸都绿了。 直直盯着坐在床边的时凛,眼神恨不得把人瞪出两个洞。 “一个跟你一样的讨厌鬼。”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第113章 小瞎子怎会和警察哥去游乐园? 纪言肆瞪着温映星身上那件警服, 眼睛都红了。 他两步冲上去,伸手就把警服扯下来,吼时凛: “把你的脏衣服拿开!” 时凛眉头动了动, 没说话。 纪言肆当即脱下自己的卫衣, 仔细披到温映星身上, 还特意把领口拢了拢。 “老婆, 穿我的。” 陆衍馥在旁边看着,冷哼一声。 也解开自己的风衣扣子,披到她肩上,命令的口吻: “温映星,穿我的。” 两件外套同时压在温映星身上,沉甸甸的。 纪言肆剜陆衍馥一眼。 “我老婆怎么可以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陆衍馥阴阴地回瞪他。 “谁是你老婆?纪言肆你有臆想症吧?” 纪言肆不理他, 低头哄温映星。 “老婆, 穿我的。我的暖和。” 陆衍馥也凑过来。 “温映星, 还是穿我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 纪言肆扯掉陆衍馥的风衣,陆衍馥扯掉纪言肆的卫衣。 然后各自把自己的衣服又披上去。 “穿我的!” “穿我的!” …… 来回三四次。 两件衣服在温映星肩上飞来飞去。 耳边嗡嗡的全是两人吵吵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柜子里有自己的衣服。” 两人同时停住。 温映星抬眼, 虽然眼神依旧茫然无害,但语气已经有点凉: “我穿我自己的。你们都出去。” 纪言肆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对上温映星看不出喜怒的脸,还是闭上嘴,乖乖往外走。 陆衍馥见纪言肆都出去了,也没继续强留下来。 时凛跟温映星对视一眼,也退了出去。 门关上。 温映星靠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82节 陆衍馥本该挺沉稳,怎么一对上纪言肆, 也变得这么幼稚? 五分钟后。 温映星换了一身烟灰色的针织上衣,配一条宽松的直筒牛仔裤,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从卧室走出来。 客厅里,几人已乱成一团。 两个民警正在推纪言肆和陆衍馥,要他们配合去警局。 “走,别磨蹭。” 纪言肆躲开民警的手,还在挣扎。 “我说了我只是进来救人!你们不能抓我!” 陆衍馥站在另一边,单手举着手机跟助理打电话。 “撑不住也得撑,我暂时还赶不回公司……”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衍馥眉头锋利得能刀人,“你在教我做事?我这边遇到点麻烦,安排一个律师过来,越快越好!” 纪言肆还在跟时凛理论。 “时凛,你搞搞清楚行不行?我为什么锯门而入,你难道不明白吗? 还不是因为担心映星?她被这两个混蛋关在这儿,换成是你,你不着急吗?” 时凛站在客厅中央,警服挂在手臂上,只穿着深蓝色短袖。 他表情很淡。 “有什么话,到所里说。” 纪言肆气得跳脚。 “时凛!你这是公报私仇!” 时凛没接话,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对两个手下抬了抬下巴。 “把人都带走。” 两个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纪言肆和陆衍馥。 陆衍馥挣了一下。 “我自己走。” 民警 看他一眼,松开手。 纪言肆还在挣扎。 “时凛你给我等着!” 温映星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 时凛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住。 “今晚的事,需要你配合做个笔录。” 温映星点头。 “好。” 时凛看着她,顿了顿。 “别怕。”他压低声音,醇厚,很有安全感,“有我在。” 温映星弯了弯嘴角。 “我知道。” 客厅那头,纪言肆回头看见这一幕,脸又黑了几度。 “时凛你离我老婆远点!” 陆衍馥也回头看过来,阴冷的目光沉得吓人。 时凛没理他们。 他虚扶着温映星的后背,引着她往外走。 温映星拄着盲杖,慢慢走在最前面。 身后三个人,六只眼睛,全盯着她。 * 警局调解室内。 日光灯管白惨惨地照着。 两个面相肃正的民警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笔录本。 纪言肆和陆衍馥各坐一边,中间隔着两米远的距离。 “纪言肆,男,二十二岁,职业?”民警抬眼看他。 “无业。”纪言肆靠在椅背上,腿伸得老长。 民警皱眉:“无业?” “家里有矿,需要上班吗?” 民警笔尖顿了顿,没接话,转向陆衍馥。 “陆衍馥,男,二十八岁,陆氏集团负责人?” 陆衍馥点头,脸色阴黑。 他右手还吊着,折腾一晚上,纱布边缘渗出一圈淡粉色的血渍。 “你们俩,私闯民宅,打架斗殴,损坏他人财物。”民警把笔录本往前一推,“认不认?” 纪言肆坐直了。 “我认什么认?我那是进去救我老婆!你们知道那房子里什么情况吗?两个野男人把我老婆关在里面!” 陆衍馥冷笑一声。 “你老婆?纪言肆,你问问温映星,她认你这个老公吗?” 纪言肆转头瞪他,“她就是叫过我老公!你不服?” 陆衍馥大大地“嘁”了声,“真是清澈愚蠢,在床上哄哄你,还当了真?” “我看你就是嫉妒!”纪言肆愤愤道,“要不是你上赶着倒贴,又争又抢,映星会愿意看你一眼吗?” 陆衍馥气得攥紧无伤的那只手,“小兔崽子敢在我面前造次,我跟你小叔抢市场的时候,你还在学校被老师叫家长呢!” “你也知道自己老啊,”纪言肆骂骂咧咧,“臭不要脸的老家伙,一把年纪了还狐媚子勾引人!” 陆衍馥牙都要咬碎了,“我再老,也老不过你小叔!” “我小叔那是爹系,”纪言肆越战越勇,“你这种是纯纯的下头男!” 陆衍馥怒骂:“你他爹的才下头!你全家下头!” “够了!”民警拍了下桌子,“都给我安静!” 两人闭嘴,眼神还在厮杀。 民警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行,你们不认是吧?那就先拘留,等律师来了再说。” 纪言肆腾地站起来。 “拘留?你们凭什么拘留我?” 民警抬眼看他。 “凭你私闯民宅,损坏他人财物。够不够?” 纪言肆噎住,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 那边接起来,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纪闻疏!你赶紧给我安排人过来!什么?我怎么进来的?我锯门进来的!你别管那么多,赶紧来保释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纪言肆脸涨红了。 “你说我没用?你厉害你怎么不来接人?自己在公司坐着一晚上,现在说我?再说了,那个姓时的当初不还是你招进纪家的!自己拉屎自己不来擦屁股?你赶紧的!” 挂了电话,他重重往椅背上一靠。 陆衍馥那边也在打电话。 “律师怎么还没到?”他阴冷的嗓音,透着不耐,“两个小时前就该到了。什么?你还在处理股市,没安排律师?” 他吸了口气,对助理命道: “一小时内我见不到律师,你就收拾东西滚出公司!” 挂了电话,陆衍馥把手机扔在桌上,闭上眼。 …… 窗外,天色已渐亮。 调解室里的日光灯灭了,换成一缕缕透进来的晨光。 走廊上。 温映星和时凛站在窗边。 她隔着玻璃看了眼调解室里的情形。 纪言肆正急赤白脸的,拍着桌子跟民警理论; 陆衍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心皱成一座山。 “阿凛,”她轻声说,“……是不是差不多行了?” 时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你心疼他们?”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83节 温映星低下头。 “不是心疼。”她顿了顿,“我怕闹大了,他们回头对付你。” 时凛没说话。 温映星继续道:“他们都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今天在警局栽了面子,回头肯定要找补回来。你现在刚调过来,万一……” “放心吧。” 时凛打断她,语气很平。 “他们再有权势,也不可能像之前一样,随随便便毁掉一个一等功警察的前途。” 他望着她,一贯冷峻的眉眼,透出些柔意。 “我就是想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记住——以后别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 温映星心里一暖。 “谢谢你,阿凛。” 她垂下眼睑,沉默了一会儿。 “只是……我担心连累你。你也看见了,我身边现在……” 她斟酌着词句。 时凛也没接话。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民警端着茶杯经过,有家属红着眼眶等着进去。 嘈杂的人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如你所见,我身边现在……挺乱的。”温映星声音很轻,“我可能没办法给你想要的。” 时凛定定望着她,“你以为……我想要什么?” 温映星抬起头。 晨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刻意放空的眼睛,此刻直直地望进他眼里。 没有伪装,没有躲闪。 在他面前,她不需要装。 “如果你想要的,是一段大家眼中般配的、完美的恋爱关系,”她慢慢说,“那我——” “温映星。” 时凛喊她的名字。 他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眉眼笼在阴影里,嗓音却清晰有力。 “我调到京市来,不是为了近水楼台地追求你,更不是为了方便占你的好处。” 他顿了顿。 “我只是想……保护你。” 温映星愣住。 “我知道自己跟你身边围着的那群人比,实在太微不足道。”时凛语气沉了些,“他们有钱有权,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我什么都没有,就这一身警服,还有这条命。” “但我想给你一个退路。” 他目光真诚。 “哪怕有一天,你把一切都搞砸了,变得一无所有。” “你还有我。” “——如果你愿意的话。” 温映星眼眶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压着嗓音道:“阿凛,我不值得你……” “值不值得,”时凛接过她的话,“我说了算。” 温映星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廊里还是人来人往,有民警押着嫌疑人经过,有家属在问询处排队。 他们站在窗边,隔着半米的距离,谁也没有靠近谁。 温映星只是凝望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像时凛这样优秀、正直、踏实、满满安全感的男人,应该拥有一份相守相依到白头的爱情。 应该拥有世俗眼中的那种幸福——结婚、生子、老了以后和爱人一起在公园遛弯。 而不是被她拖进这一团乱麻里。 可他说,值不值得,他说了算。 温映星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那点湿意压下去。 “时警官。” 她迟迟开口,声音还有点哽。 “你能请一天假吗?” 时凛愣了一下,答:“我年假还有五天。” 温映星弯了弯嘴角。 “那你今天愿意请一天假,陪我去游乐园吗?” 时凛目光动了动。 他想起上次在火车上,他们匆匆分别前,说好要去玩那个4d过山车。 后来没去成。 想不到温映星还记得。 跟他一样,还记得。 时凛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走。” 两人转身,经过调解室门口。 里面传来纪言肆的吼声。 “我说了我是去救人!你们他爹的凭什么拘留我!” 然后是民警拍桌子的声音。 “给我坐下!再吼一声试试?” 陆衍馥的声音冷冷插-进来。 “纪言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律师马上就到了。” “你闭嘴!你能安什么好心!?” 又是一阵乱哄哄的吵嚷。 时凛脚步顿了顿,往窗里看了一眼。 “脾气这么大,”他收回视线,看向温映星,“看来教训还不够。” 温映星也朝里看了眼,“那就再多教育一会儿。至少今天,我们不要被打扰。” 时凛嘴角泛起笑意,“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相视而笑。 牵着手,走出了警局大门。 * 东郊游乐园,人山人海。 阳光正好,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牵着手的情侣、叽叽喳喳的学生团。 入口检完票。 时凛特意将温映星手里那张票根也接过来。 两张一起,塞进自己口袋里。 温映星看着他的动作,“你要这个干嘛?” “留个纪念。”时凛道,“第一次和你来游乐场。” 温映星弯了弯嘴角。 检票进去。 两人先冲了园区内最热门的4d过山车项目。 刚进项目入口,就听到尖叫声一阵阵传来。 等候时。 温映星看着那些快速翻腾扭转的弯道和设备,手心开始出汗。 时凛察觉到她的紧张。 “怕?” 温映星摇头,又点头。 “不知道。”她老实说,“我从来没玩过。” 时凛慰道:“视觉类的过山车,都是比较安全的,不会有太大幅度的动作。” “嗯。”温映星点头。 坐上座椅,安全杠压下来,温映星的心跳开始加速。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84节 时凛握住她的手。 “害怕的话,抓紧我。” 温映星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 她反握住他。 过山车开始小幅度爬坡。 咔哒咔哒的声音,一格一格往上。 温映星看着轨道越来越高,速度越来越快。 然后—— 俯冲。 风扑面而来,尖叫从喉咙里冲出去。 4d特效同步开启,画面在眼前炸开——星际穿越、陨石坠落、飞船翻转…… 座椅跟着画面剧烈晃动,气流喷在脸上,脚底还有扫来扫去的东西模拟失重。 温映星分不清自己在尖叫还是在笑。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死死抓着时凛,而他的手也始终握着她。 一圈下来,过山车缓缓进站。 温映星喘着气,脸颊通红,眼睛亮得惊人。 时凛看着她,“好玩吗?” 温映星用力点头。 “好玩!”她嗓子都有点哑,“太好玩了!我们再来一次吧!” 时凛笑着应道:“好。” 他们买了快速通,不怎么需要排队,就又玩了一次。 出来的时候,温映星腿都有些软,扶着时凛的手臂走。 “你还好吗?”时凛问。 “还好,”温映星表情有点累,但眼底笑意很深,“我的眼睛,还是第一次看这么有视觉冲击力的画面,所以要缓缓。” 时凛关切道:“那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会儿?” “不用,”温映星摇头,正巧看到不远处的旋转木马人不多。 “我们去玩那个吧!”她手一指,拉着时凛就跑。 时凛僵了一下。 “我不坐这个。” “为什么?” “这是小孩坐的。” 温映星调侃:“时警官枪林弹雨都不怕,难道害怕坐旋转木马?” 时凛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上了木马。 温映星骑在里面那匹白色的马上,他在外面那匹棕色的马上。 充满童趣的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 温映星看着他高大的身躯缩在那匹小马上,腿缩着才没拖到地上,忍不住笑出声。 时凛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但嘴角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转了几圈,温映星忽然伸出手。 时凛看着她的手,顿了一下,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随着木马上下起伏。 旁边有个小女孩指着他们,跟妈妈说:“妈妈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在谈恋爱?” 温映星脸红了。 她从小到大,都只习惯缩在角落将自己隐藏起来,不习惯被生人注视。 时凛却弯了弯嘴角,对小女孩道: “小朋友眼力不错。” 温映星更红温了,一把甩开时凛的手,头扭过去不看他。 时凛望着她的后脑勺笑,眼里尽是宠溺。 下午三点。 花车巡游开始。 主干道两边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踮着脚尖往前挤。 温映星站在人群后面,只能看见前面人的后脑勺。 时凛看了她一眼。 然后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来。” 上次在秦岛看烟花,他也是这样,把她举起来,让她骑在他脖子上。 一回生,二回熟。 温映星没怎么犹豫,就欣然攀上去。 跨坐在身高190+的人的肩膀上,温映星无疑成为了全场视野最开阔的。 远处的花车正缓缓驶来,五彩缤纷,音乐震天。 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在跳舞,洒下来的彩带在空中飘。 温映星看得目不转睛。 “好看吗?”时凛问。 “好看!”温映星低头看他,“你累不累?” 时凛摇头,“你又不重。” 温映星弯下腰,在他耳边说:“那你看不见,我讲给你听。” “前面是一辆糖果花车,上面有个巨大的棒棒糖,还有好多人在撒糖……” 时凛听着她在耳边絮絮叨叨,嘴角一直弯着。 旁边有个小姑娘羡慕地看着他们,扯了扯爸爸的衣服。 “爸爸,我也要那样看。” 她爸爸看了眼时凛那身高,又看了看自己,沉默了。 花车巡游结束。 温映星从时凛肩膀上下来。 她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高兴的。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她指着前面的休闲游戏区。 打气球、套圈、捞金鱼……全是那种幼稚但热闹的小游戏。 时凛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每个摊位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 路过打气球的摊位,温映星停下脚步。 摊位老板在吆喝:“十块钱十发,全中送大玩偶!” 温映星看向时凛。 时凛掏钱。 他端起玩具枪,眯着眼瞄准。 “砰——砰砰砰——” 十发全中。 老板目瞪口呆。 温映星欢呼一声,冲过去挑玩偶。 她挑了一个巨大的皮卡丘,抱在怀里几乎挡住整个上半身。 时凛看着她只露出两条腿、吃力地抱着玩偶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是不是有点太大?” “不大。”温映星从皮卡丘后面探出头,“正好。” 时凛没说话,伸手把皮卡丘接过来,夹在腋下。 温映星手里空了,又去看别的。 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她停下来。 “想吃。” 时凛买了一个最大的、彩色云朵棉花糖。 温映星接过来,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眼睛眯起来。 “好甜。”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85节 她又撕下一块,递到时凛嘴边。 “你尝尝。” 时凛弯腰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 棉花糖在他嘴里化开,甜得有点腻。 温映星继续自己吃。 走了几步,时凛又弯下腰,脸凑到她面前,“还要。” 温映星欣然撕了一块,塞进他嘴里。 就是抽回手的时候,有些慌乱。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湿|滑的舌。 温 映星忙低头自己吃,过会儿又投喂时凛一下。 两个人分着一个棉花糖,漫步在游乐场里。 路过旋转茶杯的时候,温映星拉着时凛上去转了两圈,转得自己头晕目眩,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路过碰碰车的时候,温映星开着车到处撞人,时凛坐在旁边被她带着撞,面无表情地接受周围小朋友的挑衅。 太阳逐渐西沉。 时凛看了眼天色,指着不远处的小过山车: “坐那个吗?” 温映星看着光秃秃的小过山车,撇唇,“那个有什么特别?” 时凛目光闪着隐秘,“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个时间点,排队的人还不少。 排到他们的时候,夕阳正好悬在天边。 温映星和时凛并排坐着,安全带扣好,座椅开始转动。 越来越高。 慢慢升到最高点。 整个游乐场都在脚下,远处的城市在夕阳里变成剪影。 温映星惊呼,“哦我在网上刷到过这个,落日飞车!” 时凛转头看向她,夕阳的光点在她的睫毛上跳跃。 她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晚霞,生动又绚丽。 这个画面,让他想起那天的火车上,他们一起看日出。 过山车飞速旋转。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温映星的头发被吹乱了。 时凛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脸颊,带着一点温热。 温映星也转头看他。 夕阳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将他线条冷硬的眉眼衬得柔和。 不像那个冲锋陷阵的硬汉刑警。 就像个普通的、好看的、正在看她的男人。 “阿凛。”她轻声叫他。 时凛看着她,眼神渐深。 “嗯?” 温映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时凛等了两秒。 然后他靠近。 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温映星心跳漏了一拍。 随后伸手,捧住他的脸。 吻上去。 这次不是轻轻的。 她吻得很认真,嘴唇贴着他的,慢慢地辗转。 时凛愣了一瞬,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拉近。 风在吹,夕阳在落。 过山车的速度慢慢降下来,直到停止。 他们谁也没管。 吻了很久,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 落日彻底沉入地平线,游乐园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出园区的大道上。 时凛一手夹着那个巨大的皮卡丘,一手牵着温映星。 “阿凛。” “嗯?” “谢谢你,我今天特别高兴。” “不用谢我。” 时凛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因为我也很高兴。” -----------------------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点还有一章。 今天加更一万字,希望宝子们原谅我过年三次元繁忙,更得少,嘤嘤~ 第114章 小瞎子怎会陷六人修罗场? 时凛牵着温映星的手, 从游乐场出口走出来。 闸机口外。 四个男人一字排开,个个身高腿长,气场两米八。 纪瞻站在最左边, 深灰色三件套, 金边眼镜, 目光藏锋, 轻易辨不出喜怒。 纪闻疏在他旁边,黑色西装,眉间微蹙,视线冷冷落在她和时凛交握的手上。 陆衍馥靠在闸机栏杆上,换了件皮衣,右手还吊着, 左手随意插在裤兜里, 眼神阴沉可怖。 纪言肆站在最前面, 卫衣帽子扣在头上,眉骨钉锋利,眼神死死盯着正缓缓走出来的两人。 哦不对,不止四个男人。 旁边, 还有一个紫粉色的高大卡通玩偶。 脑袋圆滚滚,两只耳朵耷拉着, 颇为滑稽可爱。 看身形,应当是不方便露脸的盛陌。 路过的行人,对这五人纷纷侧目。 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以为是什么乙游线下活动的coser。 一个胆子大的妹子冲上去,对着纪言肆问: “老师!你们是哪个游戏?我现在就下载!” 结果,这妹子被纪言肆嚎了一嗓子,吓了一跳,委屈巴巴地跑了。 温映星和时凛, 刚出闸机口。 外面五个人同时出动。 纪言肆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揪住时凛的衣领。 “你他爹的又把我老婆拐走?” 时凛低头看了眼他的手,没动,凛声警告: “松手。” 纪言肆反攥得更紧。 “看来是上次对你太仁慈,你才敢再来碰她!” 陆衍馥慢悠悠靠近,语调平得发冷,充满威胁: “时警官,调来京市不到一个月,就学会拐人了?” “拐人?”时凛不卑不亢地对上他阴鸷的眼,“我带单身的女性朋友逛游乐场,犯法?”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86节 “朋友?时凛,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纪闻疏上前一步,“不过是我花钱雇来的保镖,凭你也配打映星的主意?” 时凛淡笑了声,看向纪闻疏,“其他人我不留面子,但你,纪闻疏,我要感谢你,让我遇到映星这么好的女孩子。” “你找死!”纪闻疏气得发-抖,攥着拳头就要朝时凛脸上挥。 但碍于旁边人来人往的,他强压住情绪,没有动作。 纪瞻站在几步外,语气不疾不徐。 “时警官,看来我上次放过你,还真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陆衍馥冷冷插进来:“越脏的事,我做起来越顺手。” 一只纤细的手腕,忽地挡在了时凛身前。 温映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大家中间,张开手臂,把时凛护在身后。 “你们……不许欺负他。” 众人同时脸一黑。 纪闻疏眉头皱起来。 “映星,你让开。” 温映星没动,声音不大却有力,“你们如果谁敢动时凛,我、我……立马躲起来,让你们谁都找不到。” 陆衍馥冷笑,“宝贝,你觉得你能躲到哪里?以我们五个的实力,找不到?” “那、那我就自残……”温映星豁出去了,反正就是威胁放狠话,谁不会呢? 玩偶头套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小星星,你要为了这么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自残?你太伤哥哥的心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纪闻疏看着她奋不顾身护住时凛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映星,”纪闻疏开口,嗓音有发涩,“你就这么护着他?” 温映星挡在时凛身前的手没放,“对。” 纪言肆眼眶红了。 “老婆,你……你难道要为了他,不要我了吗?” “我……”温映星见大家都神色黯然,心里也有些不忍,“我只是不希望你们欺负阿凛。” 她顿了顿,继续道:“阿凛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付出了很多,才有了现在的工作和荣誉,可能在你们这些人看来,这都不算什么……” 时凛握住她的手臂,反将她护到身后,“映星,不用跟他们说这些,他们不会明白。” 见这两人完全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纪瞻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温映星面前。 “小温,我们不欺负他。”纪瞻语气缓下来,“但你得跟我们回去。” “凭什么映星跟你走?”陆衍馥站出来,“我手受伤了,正需要映星的安慰。” “陆总还是多关心一下公司吧。”纪闻疏接话,“你再不回去,股票都要被做空了。” 谈话间,果然助理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陆总,又跌停了,机构在抛售,您再不回来,真的撑不住了。” 陆衍馥语气烦躁,“知道了,不用一遍遍打电话过来!” 他用力挂掉电话,阴鸷的眸死锁着温映星,随后淬着毒般扫了众人一眼。 终究是不甘心地,先走了一步。 纪言肆看着他走远,冷笑一声。 “总算走一个。” 他回头,正要说话。 只见盛陌穿着那身玩偶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最前面,一把抓住温映星的手。 “小星星,跟哥 哥走。” 他拖着温映星就要跑。 奈何玩偶服太笨重,两条腿迈不开,跑起来像个摇摇晃晃的大号不倒翁。 温映星被他拖着踉跄两步。 纪言肆眼疾手快,一把追上去,扯开两人相连的手。 “盛绿茶你信不信我现在一把摘了你的头罩,让你再上一次热搜?” 盛陌闷闷的声音从头罩里传出来,“原来那些早八百年前的黑料,都是你挖出来!我说呢,除了你纪二少,还有谁能那么无聊!?” “略略略~”纪言肆像小狗在挑衅地摇尾巴,“谁让你总惦记我老婆!我这就摘了你的头罩!” “你摘啊。摘了我就跟记者说,纪家少爷是我私生,当街追着我不放,看谁上热搜。” 纪言肆咬牙:“你以为我不敢?” 盛陌往前迈了一步:“你试试。” 纪言肆不怕激,伸手,一把揪住那个紫色的大脑袋。 用力一扯。 头罩飞出去。 盛陌的脸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点汗。 周围的路人愣了一秒。 然后有人尖叫。 “盛陌!是盛陌!” “啊啊啊啊盛陌!!!” 一群人冲上来,手机举得高高的,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盛陌被挤得东倒西歪,想抓温映星的手,却被人群越推越远。 纪言肆趁乱牵起温映星的手就走。 盛陌想把矛盾的焦点引到纪言肆身上,让人群去围攻纪言肆。 可根本没人听见他的声音,完全被人群的尖叫声淹没了。 纪言肆站在人群外面,拍了拍手。 “活该。” 纪闻疏也上前,紧紧将温映星搂在怀里。 兄弟俩一左一右,架着温映星朝外走。 人群混乱。 温映星回头,想看一看时凛。 却被紧随其后的纪瞻,隔开了视线。 三人护着温映星,穿过混乱的人群,消失在游乐场的灯光里。 时凛站在原地,看着温映星被带走的方向。 没追。 只要能远远看着她,就好。 * 陆衍馥推开公司大门,整个办公区灯火通明。 晚上八点,本该空荡荡的楼层,现在人头攒动。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下雨,几个交易员对着屏幕上的k线图满头大汗。 所有人都盯着一个人。 陆微微站在大厅中央,穿着白天参加酒会的黑色长裙,外面随便套了件西装外套,利落的短发有些乱,但眼神很稳。 她正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对陆衍馥的助理发号施令。 “这一块,再买进二十万手,压住价格。” 助理额头冒汗,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不敢落下。 “陆小姐,这、这得陆总点头才行……” 陆微微厉声:“他现在人还在外面,等他点头,公司就没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陆微微拍了下桌子,“我是陆家的人,我还能害自己家公司不成?” 助理手抖着,正要操作。 “别动。” 一道平静中带着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 陆衍馥一身皮衣,大步走进来,右手还吊着,但气场一点没减。 他走上前,看了眼屏幕上的数据,又睨向陆微微。 “我助理,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挥了?” 陆微微和他对视,不甘示弱道: “等你回来指挥,公司早被纪家吃干净了。” 陆衍馥没说话,接过助理递来的平板,快速扫了几眼。 陆微微站在旁边,盯着他的侧脸。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87节 几分钟后,陆衍馥放下平板。 “操作得还行。”他语调平平,问陆微微,“谁教你的?” 陆微微冷笑。 “自学。陆衍馥,你能行的事,我一点都不比你差!” 陆衍馥微微颔首,“我承认,你嘴上的本事,一直比我强。” “陆衍馥,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耍嘴皮子。”陆微微指着屏幕,“你看看账户里的现金流,再看看外面的负债率。陆衍馥,陆氏集团要在你手里完蛋了!” “那不是正合你意?” 陆衍馥慢条斯理地坐下,靠着椅背,目光稳稳地看向她。 “陆微微,你跟纪闻疏合作多久了?” 陆微微动作顿了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陆衍馥从平板上调出一份文件,转过去给她看,“这是你私人账户的交易记录。过去一个月,你和纪氏旗下的基金同步操作了十三次。” 陆微微脸色变了变。 “那只是巧合。” “巧合?”陆衍馥又调出一份,“这是你的通话记录。昨晚十一点,陆氏股价第一次跌停的时候,你给纪闻疏打了十五分钟电话。” 陆微微沉默了。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陆衍馥语气平得听不出喜怒,“陆微微,你现在又想干什么?跑到我这里来,假模假样地指挥操作,你跟纪闻疏里应外合,想掏空陆氏吗?” 陆微微抬起头,目光带着锐色: “我想洗干净陆氏。” 陆衍馥眯起眼。 陆微微深吸一口气。 “哥,陆氏现在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涉黑、洗钱、灰色交易——爸留下的那些烂摊子,你接手之后不但没清理,还越做越大。” 她眼眶有点红。 “我不想以后出去,别人指着我说,这是那个黑老大的妹妹。” 陆衍馥凝着她。 很久没说话。 陆微微也看着他,眼眶红着,但眼神没躲。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我想抢你位置?你对我再坏,我都没想把自己贴上去跟你较劲。”陆微微声音有点抖,“我有我自己的抱负,我想让陆氏变干净。纪闻疏答应帮我,他有资源、有人脉,能带陆氏走上正轨。” 陆衍馥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随后,陆衍馥忽然很短地笑了声,没什么温度。 “行。” 陆微微愣住:“什么?行?” 陆衍馥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扔给她。 “股权转让协议。签了,陆氏就是你的。” 陆微微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完全僵住。 “你……” “我什么?”陆衍馥靠在桌边,散漫地交叠双腿,“我前几年挣的钱,多到这辈子花不完。我早就不想管公司了。天天开会、应酬、看报表,多没劲。” 他顿了顿,嘴角暗暗弯了下。 “现在正好,有人接手,我去追温映星。” 陆微微嘴巴微张,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就这么……给我了?” 这还是那个总打击她、对付她、瞧不起她的哥哥吗? “不然呢?”陆衍馥耸肩,“你是我妹,不给你给谁?” 陆微微攥紧手里的文件。 “可你以前……不总是说我……不行吗?你还说我女孩子家家,少插手公司的事。” “我陆衍馥的妹妹,怎么可能不行?” 陆衍馥看着她的目光深了些。 “微微,就像你看到的,陆氏集团灰色交易多。” “哥是想保护你。” 陆微微忽觉鼻子一酸,咬住嘴唇。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开口,嗓音有些哽: “哥,小时候,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进小黑屋?” 陆衍馥望着陆微微,眼神有些复杂,最后只是说: “那不重要。” 他站直身,“哥还有事要忙,得先走了。” “重要。”陆微微盯着他,“我问了你十几年,你从来没正面回答过。温映星说你不是那么坏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衍馥本已大步朝外迈。 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 “她说我没那么坏?”陆衍馥挑了挑眉。 陆微微点头,“所以是什么意思?” 陆衍馥弯起嘴角,眼底浮起一点得意。 “那就是她喜欢我的意思。” “陆衍馥你——”陆微微怒气升 上来,“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跟我扯这些!?” 陆衍馥没再跟她多说。 直接转身,大步往门口走。 陆微微望着他毫无留恋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地大骂: “我们陆家,怎么出了你这种没出息的恋爱脑!” 陆衍馥听到,也没回头。 只留下一只未受伤的手,在空中挥了挥。 第115章 小瞎子怎会两。次被吻去嘴边奶油? 回到纪家后。 温映星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 阳光从小屿山头漫过来, 透过玻璃窗洒进蛋糕店。 温映星坐在卡座里,面前摆着的一排小蛋糕。 提拉米苏、红丝绒、抹茶千层、草莓塔——每一个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今天是周一,属于纪瞻的时间。 他正坐在温映星身侧。 难得地没穿西装, 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 衬得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他现在公司花费的时间越来越少, 将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了纪闻疏。 周一和周四这种属于他的时间, 纪瞻基本都不会忙工作,会整天陪着温映星。 之前答应在小屿山开的蛋糕店,已经运营上了正轨。 纪瞻就带着温映星这个店长,来‘视察工作’。 店里人来人往,不断有客人进出。 温映星侧耳听着嘈杂的脚步声,问纪瞻: “纪叔叔, 店里生意这么好?” “开业第三周就成网红店了。”纪瞻看了眼柜台后面忙碌的两个店员, “你这家店, 现在周末至少要排队一小时。” 店员又端上来一碟刚出炉的招牌蛋糕——小山卷,中间夹着满满的奶油和新鲜草莓。 温映星拿起小叉子,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块送进嘴里。 奶油在舌尖化开,蛋糕体绵软湿润, 草莓的酸甜恰到好处。 她眯起眼,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吃。” 温映星又连吃了几口, 无焦点的眸变得有些悠远。 “纪叔叔,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在这里开一家蛋糕店吗?” 纪瞻注视着她: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88节 “因为你待的福-利院在小屿山,这里有你的童年记忆。” 温映星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她顿了顿,手里的叉子轻轻拨弄着碟子里的蛋糕屑。 “我小时候在福-利院,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蛋糕。” 纪瞻没说话,安静地听。 “福-利院条件不好, 一年可能也吃不到几次。”温映星声音轻下来,“有一次,院里又分蛋糕。蛋糕不大,每个人只能分到很小的一块。” 她垂下眼睫。 “分到最后,不够了。老师就拿了一块饼干给我,把最后那块蛋糕给了别的小朋友。” 纪瞻眉头微微蹙起。 “老师以为我看不见,就不会发现大家在吃蛋糕。”温映星弯了弯嘴角,笑容有点淡,“但我的鼻子很灵,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纪瞻伸出手。 温暖的大掌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温热从相连的手,传到全身。 温映星嘴角的笑暖了些,“对了纪叔叔,我小时候待的那家福-利院,现在搬到新地址了,离咱们这家店不远。” 她琥珀色的眼瞳,亮亮的。 “能不能经常安排店里做些小蛋糕,给孩子们送过去?要管够,大家都有。” 纪瞻心里软了一下。 “当然。这是你的店,你说了算。” 温映星绽开灿烂的笑。 她又切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吃得眯起眼。 纪瞻侧头,看着她吃。 阳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光。 美好得,如同她从未经历过任何晦暗。 温映星自己吃得开心,切了一块递出去。 “纪叔叔,你尝尝。” 纪瞻摇头。 “不吃甜品。” “真没口福。”温映星收回叉子,自己吃了,“这么好吃的……” 后面的话,被纪瞻的吻堵了回去。 他大手按住她的后脑,有力的舌熟练地滑入她的口中,唇齿交缠,追着她口中未化开的奶油。 没多会儿,温映星就被亲得喘不上,小手轻推着纪瞻的胸膛。 纪瞻才将人放开。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 “这才是最好吃的。”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哑。 温映星脸红透了。 只能低头,假装继续吃蛋糕,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纪瞻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手机忽然响了。 纪瞻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司机。 按下接听: “什么事?” 那边说了什么,他表情微变。 “停路边被人剐蹭?”纪瞻语气有些意外,“正常理赔就行,为什么要我过去?” 那边又说了几句。 纪瞻沉默了两秒。 “嗯,你态度好点,不管怎样对方是个老年人。” 纪瞻叹了口气。 “行,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 纪瞻耐心解释:“小温,我车被剐蹭了,对方是个骑三轮车的老人,倒地上不肯起来,非要见车主。” 温映星愣了下。 “那你快去看看吧。” 纪瞻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我一会儿,很快回来。” 温映星点头。 纪瞻走后。 店员过来添了杯热拿铁。 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有点懒。 温映星把桌上琳琅满目的蛋糕,挨个尝了个遍。 不经意沾到了嘴边。 微翘的唇,红润,饱满,沾上白色的奶油。 在阳光下,仿佛加了焦糖色滤镜,可口诱人。 她粉嫩的小舌探出,正要去舔。 一只黑色皮手套蹭了上来。 皮革冰冷的触感,按在她嘴角,轻轻一抹。 温映星一怔,微张开嘴,正要惊呼—— 那人俯身,吻了上来。 带着凉意的唇贴着她的,舌尖探进来,扫过她唇-瓣,舔走那点残留的奶油。 连同嘴角的,唇缝的,一丝不剩。 他退开一点,看着她泛红的脸。 温映星还怔着,瞪大眼睛,“陆衍馥你干什么!?” 陆衍馥低低地笑,“这么好吃,可不能浪费。” 温映星缓了一会儿问: “你怎么在这儿?” 陆衍馥在她对面坐下,左手撑在桌上,右手随意搭在椅背上。 那只受伤的手已经不用吊着了,活动自如,重新戴上了黑色皮手套。 “两周多没见,不想我?” 温映星无焦点的眼珠转了转。 “纪叔叔的车被剐蹭,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陆衍馥挑眉。 “聪明。” 温映星心里一紧。 “你想干什么?” “带你走。” 陆衍馥淡淡吐出三个字,就站起身,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温映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腾空。 “陆衍馥!你放我下来!” 他没理她,大步往门口走。 店员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该不该拦。 陆衍馥一脚踢开玻璃门,已走了出去。 门上风铃叮叮当当响成一团。 路边候着一辆黑色路虎,车门已经打开。 温映星挣扎着回头,看见马路对面。 纪瞻正被那个骑三轮车的大爷拽着袖子,大爷躺在地上,指着自己的三轮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温映星张嘴想喊—— 一只大手捂上来。 皮手套的质感冰凉,严严实实堵住了她的声音。 任她怎么踢打拉拽,都无济于事。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89节 被塞进了车后座。 车门关上。 车子启动。 温映星扒着车窗往后看,纪瞻还在被那个倒地的大爷纠缠。 车子越开越远,路边那个高大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陆衍馥!”温映星转身捶他,“你发什么疯!?” 陆衍馥靠在座椅上,任由她捶。 “打够了?”他语调斯理,“不够,接着打。” 温映星喘着气,眼眶有点 红。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衍馥看着她。 “带你走。”他语调依旧平,透着危险,“去一个再也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温映星愣住。 “什么意思?” 陆衍馥没回答。 车子开了很久。 温映星看着窗外,高楼越来越少,天空越来越开阔。 最后,一片湛蓝的海出现在眼前。 港口。 很大,停着好几艘白色的轮船。 桅杆林立,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衍馥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她这边的车门。 温映星缩在座位上,不动。 “我自己会走。” 陆衍馥弯腰,直接把她扛上肩膀。 “陆衍馥!” 她踢他,捶他,骂他。 他纹丝不动,大步往码头走。 直到登船。 * 另一边。 纪瞻终于摆脱了那个碰瓷的大爷。 跑回蛋糕店,推开门。 风铃响了一声。 店员一见纪瞻,脸色有些不对。 “纪总,刚才……” 纪瞻警惕地扫向窗边,发现座位已空无一人。 “她人呢?” 店员支吾道:“被、被一个看上去有点凶的男人带走了……” 纪瞻金边镜后的目光忽锐。 “那个男人在桌上留下了这个……”店员将一张收来的纸条,递出去。 纪瞻目光锋利地看向纸条,字迹潦草: “叫上所有人,一个都别少!” 纪瞻攥紧纸条。 快步走到柜台后面,调出店内外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陆衍馥抱着温映星冲出店门,塞进路边一辆黑色路虎。 车牌号清清楚楚。 纪瞻当即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那边接起来。 “时警官。”纪瞻沉声,“帮我查一个车牌。” 联系完时凛,他又打电话通知了两个侄子。 犹豫片刻后,也打给了盛陌。 盛陌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点起床气。 他昨晚录节目到很晚,这会儿正在补觉。 “谁啊?” 纪瞻凛声,“小温被姓陆的带走了。” “什么?” 盛陌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窸窸窣窣穿衣服。 “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 纪瞻给大家拉了个群。 让时凛直接把车辆行动轨迹发群里。 随后转身进了自己车, 车门关上,发动机轰鸣,一头扎进车流。 另一边。 纪家兄弟俩也上了路。 纪言肆坐在副驾驶,腿翘得老高,嘴里骂骂咧咧: “陆衍馥这王八蛋,我非把他腿卸了不可!” 纪闻疏单手打方向盘,瞥他一眼。 “你先坐稳。” 纪言肆哼了一声,继续盯着群里的实时路线。 时凛把追踪任务交代给所里的人,自己开了车从另一条路绕上去。 盛陌那边最热闹。 他刚挂电话,外套都没穿好就往车库跑。 助理波仔在后面追着喊“哥你至少带个人”“哥你证件没拿”“哥你——” 盛陌一脚油门,把波仔的声音甩在身后。 五个人在群里连上线。 车里、路上,全是引擎声和呼吸声。 时凛分析:“看这个方向,是往东边海域走。” 纪瞻沉声:“他车子没遮掩,还留了字条,说明根本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行踪。” 纪言肆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那他想干什么?开游艇带映星私奔?” 纪闻疏按了按眉心。 “你别乌鸦嘴。” 盛陌插进来,声音有点喘。 “我就知道这姓陆的不是省油的灯。之前还假模假样跟我结盟,他爹的就是个疯子!”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一个多小时。 城市的高楼渐渐被抛在身后。 时凛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直接外放。 “头儿,目标车辆停在津港五号码头。人应该已经下车了。” 时凛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津港。” 纪闻疏的油门往下压了压。 二十分钟后。 五个人在码头上碰头。 时凛第一个到。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90节 警服还没换,站在码头边,神情严肃地巡视着海面。 纪闻疏和纪言肆随后。 一个西装革履,脸色不太好。 另一个嘴里骂骂咧咧,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纪瞻是冲下车的。 车门都没关,他大步往码头走,少有地步履匆匆。 上次枪支对峙时,陆衍馥说过,要带温映星去公海。 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跟陆衍馥在商场交战多年,一点都不怀疑这人能做得出来。 最后一个到的是盛陌。 口罩帽子墨镜,都没顾得上带。 他走到几人旁边,看着眼前那片黑漆漆的海。 “人呢?” 纪闻疏看着空荡荡的码头,“船应该已经开走了。” “他爹的!”纪言肆怒踹路边的石墩子,给自己疼得嗷嗷叫。 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请问是纪瞻先生吗?” 纪瞻点头。 工作人员把信封递给他。 “一位姓陆的先生,让我交给您。” 纪瞻接过信封,忙拆开。 字迹潦草,跟刚才那张字体一样。 【 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温映星已经出海了。 津港有五个出发口,我放了五艘船。 五条路,五个方向。 我和她,上了其中一艘。 哪一艘?我也不知道——因为我闭着眼选的。 有意思吧? 船上装了点儿小玩意儿。 重力感应炸弹,灵敏度很高。 有人上船,炸。 有人强行破坏船,炸。 五艘船同时出发的那一刻,其他四艘船上的炸弹就开始倒计时了。 所以—— 欢迎来追。 但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因为三小时后,船会抵达公海。 到了那儿,你们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我会带她去一个没有你们的地方,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相守到老。 啧,想想还挺美。 三小时倒计时开始!! 猜对的那个倒霉鬼,我会亲自送你一程。 在你脑门上,来一枪。 猜错的四个倒霉鬼,船会替我了结你。 祝你们玩得开心。 为你伟大无私的爱殉葬吧。 ——陆衍馥 p.s. 别让我等太久。 】 第116章 小瞎子怎会被反派劫到公海? 五个人围在码头。 海风把陆衍馥那封‘死亡’通知函吹得簌簌作响。 纪瞻把信纸按在膝盖上, 又看了一遍。 “姓陆的想一次性解决所有人。” 他金边镜片后的目光如炬,扫向其他四人。 “五艘船,五条命。猜错了, 炸弹送你一程。猜对了, 或许还能跟小温见上一面, 但姓陆的肯定有枪。” 纪言肆第一个跳起来。 “放他爹的屁!老子这就去 搞死他!“他转身就往码头跑, 被纪闻疏一把拽回来。 “你往哪儿跑?”纪闻疏皱眉,“五艘船往五个方向,你追哪艘?” 纪言肆梗着脖子。 “随便追一艘!追上就是干!” “追上就是炸。”纪闻疏松开手,“言肆,你冷静点。” 纪言肆咬牙,眼眶猩红。 “那你说怎么办?就不管了么?任由映星被那个疯子带走?!” 这话道破了解决当前困境最安全的办法。 空气一瞬陷入安静。 不过就是一段感情嘛, 上头的时候再轰轰烈烈, 可一旦跳出来看, 爱情和生命,无论选哪个,理由都足够充分。 远处那五艘船已经变成五个小小的白点,往不同的方向移动。 “哥, 不管你怎么想……”纪言肆直截了当,“我爱映星, 爱到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哼,你以为就你的爱了不起?”纪闻疏锁眉看向海面,从齿缝间逼出,“我绝不会,让映星被那个姓陆的带走!” 站在一旁的盛陌,神情惘然。 “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找不到她有多痛苦。”盛陌语气带着忧伤, 内心深处那些曾经与温映星失联时的伤楚,又涌了上来。 他望着那几艘船,收紧了拳,下定决心道:“哪怕是拼了命,我也不能让那个姓陆的,带走映星!” 纪瞻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些垂丧。 “死不可怕,”他沉着嗓音,“可怕的是再也见不到小温。” 五个人互相望向对方。 眼神里都闪着同样的坚定。 时凛没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大步朝身后的停车场去。 走向自己那辆黑色越野车,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银色的箱子。 随后回来,把箱子往地上一放。 啪嗒。 锁扣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个黑色的小设备,旁边还有充足的备用电池。 “卫星通信对讲。”时凛冷硬的声线透着专业,“军方的。海上手机没信号,得用这个。” 盛陌夸道:“时警官不愧是当过刑警的,早有准备啊。” 纪言肆蹲下去,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 “你可以啊,这都能申请下来?” 时凛撩起眼皮,瞥他一眼。 “别搞丢了,否则我要写检查。” 纪言肆把对讲塞进兜里,咧嘴笑了一下。 “回都回不去了,还担心写检查的事?” “纪言肆——”纪瞻瞪了自家侄子一眼,语气重了些。 纪言肆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纪闻疏从码头工作室,小跑着回来。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91节 “快艇安排好了。”他呼吸有点喘,“五艘,加满油,马上能出发。” 众人看向那五艘渐行渐远的船。 纪瞻发号施令:“抓紧时间,随便选吧。” “嗯。”四人颔首。 海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五人脚步坚定地往码头走。 引擎的轰鸣声撕破海面,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炸开。 五艘快艇同时启动。 驶向茫茫大海。 * 温映星被陆衍馥强行抱着穿过走廊,一路进到船舱深处。 推开一扇门,灯光亮起来。 是一间装修精致的餐厅,长桌上摆满了菜——焗龙虾、煎牛排、鹅肝、焗蜗牛,还有一瓶红酒已经醒着。 陆衍馥将她按坐在餐椅上,自己在对面坐下。 “晚饭时间。” 陆衍馥将她面前的牛排仔细切成方便食用的小块,“吃吧。” 温映星没动,“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陆衍馥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悠悠道: “去一个,永远都不会再有人打扰的地方。” “我不去。”温映星声音不大,却坚决,“陆衍馥,你不可以强迫我!” 陆衍馥走到她身边,皮手套抚上她的脸蛋,轻轻蹭。 “怎么?你难道不喜欢我?” 温映星抿了抿唇,“我只喜欢我自己。” 陆衍馥唇角轻勾,“那他们几个呢?你最喜欢哪个?” 温映星又重复了一遍,“只喜欢我自己。” “那就对了。”陆衍馥回到自己的座位,靠进椅背。 “我安排了五艘船,往五个方向走。”他抿了口红酒,语调斯理,“他们五个如果足够爱你的话,就会追上来,一人追一艘。”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微妙的弧度。 “船上装了重力感应炸弹。” 温映星瞳孔骤缩。 “你疯了?!” “没疯。”陆衍馥凝着她的脸,“很清醒。” “那些家伙平时叫嚣着爱你,我倒要看看,关键时刻,几个有胆子追上来。” 温映星猛站起来,“你这样会害死大家!害死我们所有人!” 陆衍馥云淡风轻,“别害怕,我怎么可能舍得害死你呢?” “你不懂!你不懂……”温映星声音不由地颤抖,快急哭了。 这个小说世界是以男主纪闻疏的意志为核心,一旦纪闻疏死亡,这个世界就会崩塌,所有人不复存在。 温映星正要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自己蹦了出来: 【女主!女主!出大事了!】 温映星吁了口气,尽量平复情绪:[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 【我知道!他们五个已经出发了,正在追那些可能按了炸弹的船。】 温映星忙问:[有什么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纪闻疏的记忆已经不能洗了,我根本阻止不了他!】 系统一阵哀嚎。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招惹了陆衍馥,纪闻疏根本不会做这些偏离主线的事!现在好了!全完了!】 温映星冷冷反问:[怪我?你确定?] 系统噎住了。 纪闻疏被强行洗掉两次记忆,还是爱上温映星。 他对温映星的爱,早就不受原剧情的控制了。 哪怕温映星跟陆衍馥之间没有事,纪闻疏也不会愿意按照既定的主线走剧情。 温映星理智道:[现在不是互相责怪的时候。重要的是想解决办法。] 系统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疯狂运算。 【怎么办……怎么办……】 温映星闭上眼。 重力?炸弹? 她倏地睁开眼,无焦点的眸子亮起。 [系统,你能控制天气吗?] 【什么?】 温映星:[海上暴雨,或者冰雹。能安排吗?] 系统愣了两秒。 【你是想让那些炸弹……】 对呀,重力感应炸弹! 那么除了人登船会触发以外,足够大的雨和冰雹,也会引起船上重力的变化,炸弹也就会触发。 在他们上船之前,先把炸弹引爆,纪闻疏不就不会被炸死了。 系统传来一阵狂喜的尖叫。 【女主你太聪明了!我马上去办!】 [等等。] 温映星叫住它。 [如果纪闻疏选对了呢?如果他追的刚好是我们这艘船呢?] 系统又沉默了。 【那……他就会跟陆衍馥正面交锋。】 【陆衍馥有枪。】 温映星看着窗外的海面。 夕阳正挂着远处的天际。 整个海面金灿灿的,像在酿一场波澜壮阔。 温映星:[先这样吧。] 至少能排除被炸弹炸死的可能。 至少能救下大部分的人,如果真有人因为爱她而死,哪怕以后她活了下来,也不会心安。 至于其他的……只能再随机应变了。 * 五艘快艇劈开海面,往五个方向疾驰。 对讲里随时同步着情况。 “三号船怎样了?”纪言肆嗓门洪亮,“时凛你那边看见船了吗?” 时凛语气沉稳:“看见了。还在追。” “二号也看见了。”纪闻疏语调严肃,“距离大概两公里。” 盛陌声音有点飘:“四号也……艹!这船怎么晃这么厉害?” 纪瞻最后开口:“五号正常。保持速度。” 纪言肆在那头笑了一声。 “盛绿茶你不行啊,这才开多久就晕船?” 盛陌没好气,“我是因为午饭没吃,起床就直接过来了。” “没吃午饭你怪谁?谁让你减肥的?” “我减什么肥?我天生身材好!” “别吵!”纪闻疏制止他们,“盯紧自己的目标。” “我盯着呢。我这艘船跑得跟兔子似的,一会儿就追上。” 纪言肆嘿笑两声。 “咱们可说好了——谁先找到映星,谁就是她男人。” 纪闻疏警告弟弟:“……你闭嘴。” 盛陌啐骂:“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想得美!”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92节 …… 时凛和纪瞻,性情一个沉一个稳,不怎么参与这三人无聊的口角之争。 不过,原本直面死亡的紧张氛围,被对讲里叽叽喳喳的互怼,驱散了不少。 又追了一会儿。 时凛忽然开口。 “起风了。” 对讲里安静了几秒。 纪瞻看向海面。 浪确实大了。 刚才还平静的海面,这会儿已经开始翻涌。 快艇上下起伏,白色的浪花溅得老高。 “今天有暴雨预警吗?”纪闻疏问。 时凛:“没有。天气预报今天非常晴朗。” 纪言肆在那头嘀咕:“那这风哪儿来的?” 没人回答。 风越来越大。 快艇开始剧烈颠簸,船员紧张地操控着船只。 为了能更快地追击,纪闻疏安排的全是最专业的船员,个个身经百战。 纪言肆差点从座位上甩出去,死死抓住船边的扶手。 “卧槽卧槽卧槽——” 纪闻疏声音也紧了:“大家稳住,别松手。” 盛陌那边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海里。 “我的对讲!——艹!没掉没掉,捡回来了。” 慌乱中,纪言肆还有余力吐槽:“盛绿茶你可把对讲护好了,否则时凛的检讨,你来写。” “那我可得向纪二少好好讨教,”盛陌不甘示 弱,“纪二少上学的时候应该没少写检讨,呕——” 话没说完又去吐了。 纪瞻压低身体紧贴着船舱,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海面。 远处那艘轮船还在,但已经开始剧烈晃动。 啪。 什么东西砸在他肩膀上。 冰的,硬的。 他低头一看。 一颗冰雹,拇指大小。 更多的砸下来。 噼里啪啦。 “冰雹!”时凛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所有人注意,下冰雹了!” 纪言肆惨叫一声。 “我脑袋被砸了!好疼!” 纪瞻顾不上理他,紧紧盯着前方那艘船。 船身剧烈晃动,左右摇摆,幅度越来越大。 然后—— 轰。 火光冲天。 爆炸声隔着两公里的海面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纪瞻愣住。 那艘船,在他眼前,炸了。 碎片四溅,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卧槽!!!” 纪言肆的尖叫声从对讲里炸开。 “我这边船炸了!!” 盛陌的声音紧随其后。 “四号炸了!” 纪瞻看着前方那团火球,沉默了半秒。 “五号炸了。” “三号炸了。” 对讲里一片安静。 只剩下海浪声、风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呼吸。 暴雨还在下,冰雹噼里啪啦砸在快艇上,砸在人身上。 但明显感觉比刚才小了不少。 过了很久,盛陌的声音弱弱响起: “这什么情况?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 纪言肆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纪瞻皱眉:“你知道什么?” “我运气好啊!”纪言肆得意洋洋,“我可是气运之子懂不懂?反正我只要追老婆的时候,就没有运气不好的,温映星就是我的幸运星哈哈哈——” 时凛打断了他爽朗的笑声,“所以……哪艘没炸?” 风雨越来越小,对讲里安静得发空。 “二号。”纪闻疏沉声,“我追的。” “卧槽!”纪言肆爆了句粗口。 刚才还倾盆的暴雨,这会儿已经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冰雹也停了。 海面慢慢平静下来。 纪瞻望着远处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开口对船员吩咐: “改道二号方向。” “小叔?”纪言肆从对讲里听到声音,“你要去跟我哥汇合吗?” 纪瞻嗓音沉厚,掷地有声,“多个人多份力量。” “那我也去!”纪言肆跃跃欲试,“就算那个姓陆的有枪,我也不怕!” 盛陌毫不犹豫,“我对映星的爱,比起你们只多不少,没道理躲在后面。” “那一起。”时凛铿锵应道。 纪闻疏语气一时有些激动,“我这边离你们大概十公里。能追上吗?” “能。”时凛肯定道,“速度拉满,赶得上。” 纪言肆又兴奋起来。 “走走走!一起去干姓陆的那个王八蛋!” 纪瞻冷静提醒:“保持速度,保持联系。” “行!” 海面上。 五艘快艇劈开浪花,往同一个方向疾驰。 第117章 小瞎子怎会被反派绑到椅子上? 餐桌前。 最后一块鹅肝被陆衍馥送进口中。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 目光落在温映星面前那盘一动没动的牛排上。 “不吃?”他放下刀叉,语气里已经带了不悦。 温映星靠在椅背上,无焦点的眸子“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海面。 “不饿。” 陆衍馥锋利的眉头拧起来。 “一会儿, 可能还有个倒霉鬼要来。”他端起那碗奶油蘑菇汤, 放到她手心, 语气接近命令, “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看好戏?”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93节 温映星没动。 “我不喝。” 陆衍馥阴黑的眸,锁着她看了两秒。 随后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大口。 温映星还没反应过来,陆衍馥已经起身绕过桌子,一手扣住她的后脑, 五指插-入她发间, 强迫她抬起头。 堵住她的嘴。 温热的汤汁渡过来, 混着他舌尖的温度。 温映星挣扎,推他肩膀,捶他胸口。 陆衍馥纹丝不动,反而扣得更紧。 一口汤喂完, 他没退开,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猛烈地顶|弄、纠缠, 仿佛是不满她的叛逆,又像是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满得快溢出来的感情。 直到温映星喘不上气,脸颊泛红。 陆衍馥才松开,拇指蹭去她嘴角溢出的那点晶莹。 “怎么就学不会听话?” 他嗓音低哑,眼底带着病态的满足。 温映星喘气,瞪着眼。 “我最讨厌别人让我听话。” 陆衍馥弯了弯嘴角,笑容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巧了, 我很喜欢……让你听话,这个过程,像是驯服。”他拇指摩挲着她被吻肿的下-唇,“你不听话的样子,我也想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温映星推开他,往后挪了挪。 “你的计划不会得逞。” 陆衍馥挑眉,不屑地冷笑了声。 嘴角的笑还未消褪。 船身霍地猛晃了一下。 陆衍馥下意识地扶住了桌子,才没踉跄。 他眉头微动,看向窗外。 原本晚霞明媚的天际,不知何时被乌云完全遮蔽。 又是一阵狂风。 船晃得更厉害了些。 温映星死抓着座椅把手,稳住身体。 陆衍馥扶着舱壁,走到窗边。 雨点砸在玻璃上。 啪。啪。啪。 越来越密。 转瞬间,暴雨倾盆。 陆衍馥脸色变了。 他转身冲进船舱,翻出一个黑色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特制的望远镜。 走到甲板上,对着远处看。 海面茫茫,暴雨如注。 五艘船的距离已经拉得很开,看不太清楚。 但隐约能看见—— 远处有火光。 星星点点。 陆衍馥攥紧望远镜,转身冲回船舱,对着空气怒吼: “怎么会这样!?” 他特意挑选了半个月内最晴朗、最适合出海的日子,算好了风速,算好了洋流,算好了一切! 可为什么会突然下暴雨!? 陆衍馥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举起手边的一个摆件就砸。 杯子、盘子、酒瓶、烛台—— 能砸的全砸了。 船身剧烈摇晃,碎玻璃随着船体滚动,一片狼藉。 陆衍馥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空间里发泄着暴怒。 他猛地转身,阴黑的眸盯着温映星。 “谁搞的鬼?” 陆衍馥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温映星神色平静,眼皮半敛着。 陆衍馥站在一片狼藉里,头发凌乱,衬衫湿了一半贴在身上。 阴鸷的眸底,除了愤怒,还有恐惧。 像是有什么东西快碎了。 他怕了。 怕这孤注一掷的计划落空。 怕自己精心谋划,却还是留不住她。 “陆衍馥。”温映星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如果老天要你做个坏人,你要认命吗?” 陆衍馥怔了片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嗓音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我只想跟你远走高飞。我把公司扔了,把一切都扔了,为什么连这仅剩的愿望,老天都要阻止我?” 他又气又崩溃。 一拳砸在舱壁上。 嘭的一声,指节渗出血来。 温映星靠近,轻轻抚上他颤-抖的背。 “收手吧,陆衍馥。我们回去,好不好?” 陆衍馥盯着她,眼神复杂,冷冷吐出两个字: “不好。” 他一把抱住她,脸埋在她肩窝,手臂收得死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不能再忍受那些苍蝇围着你转。”他闷冷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你知道我看着他们靠近你是什么感觉吗?我想杀了他们、每一个、每天晚上都想——” 他眼眶红得厉害,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低声喃喃: “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温映星只是平静道: “不是任何人的。” “我从始至终,只是我自己的。” 温映星顿了顿,轻推开他,“陆衍馥,如果你接受不了他们,那你可以放过我。换个人喜欢,这样你也解脱了。” “放过你?” 陆衍馥瞳孔骤缩,只剩凉意。 “温映星,我为了你,把一切都放弃了。” 他凝着她,眼神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我现在,只想要你。” “死都不可能放过你!” 海上风浪渐息。 五艘快艇劈开海浪,疾驰而来。 陆衍馥扒到窗边,举着望远镜。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瘆人的弧度。 “居然都来了。” 他放下望远镜,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很好。那就一次解决掉。” 船舱内,温映星闻声,挣扎着想站起来。 “他们都来了吗?” 陆衍馥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重新按回椅子里。 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温映星,”他低冷的嗓音,带着某种扭曲,“看来他们五个,还真的愿意为你去死呢。”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94节 温映星无焦点的眸闪了闪。 “陆衍馥,你别乱来。” 黑色皮手套收紧,在她饱满白皙的脸蛋上,陷下去。 “我马上就满足他们的愿望。”陆衍馥恶狠狠道。 随后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卷宽厚的胶带。 温映星见情况不对,开始挣扎。 用尽全身力气对他拳打脚踢。 “陆衍馥!你放开我!” 奈何力量悬殊,陆衍馥一手就能牢牢抵住她。 他一手扯出一截胶带,然后按住她的手腕,缠在椅子扶手上。 一圈,两圈,三圈…… 动作一气呵成。 两只脚踝,也被黑色的胶带一圈圈缠在一起。 最后是上半身,从胸口到腰,紧紧绑在椅背上。 温映星一下全身都动弹不得。 她骂他,瞪他,他全当没听见。 绑完最后一圈,陆衍馥直起身,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乖乖等着。”他用气声在她耳边道,“等我把他们都送走,就来陪你。” 陆衍馥拔出腰间的枪,快步冲到前舱。 甲板上,第一艘快艇已经靠了过来。 纪言肆第一个跳上船。 “姓陆的,滚出来!”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 砰。 一声枪响从暗处射来。 纪言肆反应快,侧身躲了一下,但还是慢了。 子弹擦过他的小腹,鲜血瞬间涌出来。 “啊——!” 纪言肆痛呼一声,捂着肚子,踉跄后退,靠在船舷上。 “言肆!” 纪瞻刚翻上船栏,就看见这一幕。 他落地后立刻往纪言肆那边冲。 “小叔你先别过来!危险!”纪言肆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姓陆的躲在暗处开枪!” 纪瞻脚步顿住。 时凛从另一侧翻上来,按住纪瞻的肩膀。 “蹲下。”时凛压低声音,“退回去。” 纪瞻被他按着蹲下,往后退了两步。 时凛从腰间抽出手枪,眼神锐利地扫过船舱的每一个窗口。 最后定格在下层前舱的某个位置。 那里隐约有个人影,靠在窗边。 “陆衍馥!我看见你了!”时凛拔高音量,“你应该知道,我是警察!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陆衍馥从窗边探出半个头,嘴角暗勾。 “警察?老子最讨厌自以为是的正义!” 陆衍馥举起枪。 砰—— 子弹擦着时凛的耳边飞过。 时凛没躲,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开。 子弹刷刷地飞。 时凛身形敏捷,侧身、翻滚、起身、躲闪。 陆衍馥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血已经渗出来了。 “操。”陆衍馥咬着牙,矮身躲到窗下。 甲板上。 时凛翻了个身爬起。 发现自己的外套被子弹蹭破。 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 趁着这两人火拼的功夫,其他三人忙将纪言肆扶回下面的快艇上。 纪言肆虚弱地倒在纪瞻怀里,痛苦地捂着肚子,指缝里全是血。 “小叔……”他声音虚弱,脸色惨白,“我是不是快死了?” 纪瞻掀开他的衣服看了一眼。 伤口在小腹偏左的位置,血还在往外冒。 一旁的纪闻疏忙撕下自己的衬衫袖子,紧紧压-在伤口上,“言肆,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纪言肆,你挺住!”盛陌语气不善,眼神却难掩关心。“要是这么快‘落地成盒’,我可得嘲笑你一辈子!” “言肆,看着我。”纪瞻握住怀里人的手,声音沉沉的,“别睡,听见没有?” 纪言肆眨了眨眼。 “小叔……”他喘着气,“我是不是……很没用?” 纪瞻按住他的伤口,“言肆是最勇敢的,天不怕地不怕,总是冲在最前面。” 纪言肆嘴角费力地扯起笑,声音越来越弱,“小叔,我、我好疼……” “言肆,言肆……”纪瞻不停地喊他,眼眶红了,“言肆,你一定要坚持,要撑住。” …… 船舱内。 陆衍馥肩膀挨了一枪,矮下身,靠在窗下的墙上。 伤口汩汩冒血,他用左手按住,却止不住。 几米外。 温映星开口,“陆衍馥,放弃吧。时凛枪术很强,你讨不着好。” 陆衍馥冷声:“你就这么不看好我?” 温映星声音带着颤,“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死。” 陆衍馥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卷纱布。 “温映星,”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嘴角还是淡笑了一下,“我就当你这是表白了。” 温映星无语死了,“你这人脑回路怎么就这么 清奇?” 陆衍馥咬着纱布的一头,单手缠住肩膀上的伤口。 用力缠紧,血暂时止住了。 陆衍馥一边给枪补弹,一边回:“我妹说,我这叫……恋爱脑。” 没等温映星再吐槽,他又回身,从窗口慢慢站起。 外面,已不见时凛的踪迹。 陆衍馥眯起眼,忙环顾四周,枪口缓缓移动。 …… 纪瞻留下照顾纪言肆。 纪闻疏和盛陌,忙换上另一辆快艇。 绕到轮船的另一侧,缓缓靠近。 盛陌抬头看了眼上方的甲板,压低声音,“姓陆的应该在那个位置。” “嗯。”纪闻疏点头,“我们悄悄上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好。”盛陌率先往甲板上跳。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95节 纪闻疏关注着四周动向,手探进外套内袋。 里面有把枪。 时凛上船之前给的,出来前,他一共申请了两把。 盛陌三两下爬上去后,回头朝他伸手。 “纪闻疏,来。” 纪闻疏刚要递出手—— 【不要上去。】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他脑中炸开。 纪闻疏晃了晃脑袋,还以为是幻觉。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那空灵的系统音又响起: 【纪闻疏,不要上去。】 【否则一切都完了!你会死,温映星也会死!】 纪闻疏冷声:“你是谁?谁在说话?” 系统音回答:【男主你好,我是负责这个小世界稳定运行的系统104。】 纪闻疏皱眉问:“你叫我什么?” 系统耐心解释:【当前世界其实是一本男频小说。而你纪闻疏,是这本书唯一的大男主。】 纪闻疏完全僵住。 【如果你死了,这个以你的意志为核心运行的世界就会彻底崩塌。你自己,温映星,你小叔,你弟弟……其他所有人,都会消失。】 【你必须保全自己,不要上船。】 纪闻疏攥紧枪的手微微发颤。 “那个姓陆的已经疯了!映星还在上面,我不能不管……” 系统音变得有些微妙: 【纪闻疏,你知道吗?这本男频文原定的情节里,温映星深爱着你,且只有你。根本不会有这些烦人的家伙跟你抢她。】 纪闻疏目光定住,没说话。 系统继续游说:【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可以让一切回到正轨。】 【让温映星只爱你一个。】 【让她彻彻底底,只属于你一个人。】 纪闻疏瞳孔缩了缩。 “你想干什么?” 系统音如同诡异的咒语: 【现在——回去。】 纪闻疏抬了一半的脚,僵在半空。 第118章 小瞎子怎会性情大变? 船舱内。 时凛贴着墙壁, 悄无声息地往前移动。 他算好了角度。 陆衍馥刚才躲在窗下,那个位置只有正面一个出口。只要他从侧门绕进去,就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时凛握紧枪, 放轻脚步。 到了。 门虚掩着。 他深吸一口气, 一脚踢开门—— 空的。 窗下没人。 时凛瞳孔骤缩。 下一秒,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他本能地往地上一滚,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 满地的玻璃碎片扎进他撑地的手掌,血瞬间涌出来。 但他顾不上疼。 反应迅速地抬起枪,对准那个方向。 陆衍馥站在三米外,枪口也对着他。 两人对峙。 “时警官。”陆衍馥嘴角弯了弯,“身手不错。” 时凛枪口稳稳对准他,冷声警告: “放下枪。” 陆衍馥低低嗤笑一声。 “你先放。” 两人僵在原地, 指尖都已扣在扳机上, 一触即发。 一道轻颤的女声忽然插入: “住手!” 两人同时偏头。 温映星被绑坐在椅子上, 一只手早已挣开胶带。 她掌心攥着一片不知从何处摸来的碎玻璃,尖锐的边缘,正抵在自己颈间。 锋利的玻璃刺破细白的肌肤,渗开一道刺目的血线。 “陆衍馥, ”温映星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放下枪,不然我就割下去。” 陆衍馥瞳孔骤然一缩,却没有动。 “宝贝,”他语调阴沉,“你觉得,是你的玻璃快,还是我的枪快?” 温映星失焦的眼眸, 闪着孤注一掷的坚持。 “那试试?”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用力。 碎玻璃狠狠扎进皮肉。 鲜血瞬间顺着脖颈喷涌而出。 时凛脸色骤变。 “映星!” 陆衍馥抓住这一瞬分神,指尖狠狠扣下扳机。 砰 —— 子弹直袭时凛胸口。 等他回过神,已避无可避。 几乎是本能,他也扣动了扳机。 砰 ——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炸开。 两个男人同时重重倒地。 胸口各自炸开一朵猩红刺眼的血花。 而他们倒下的方向,都朝着她。 时凛手艰难往前伸了伸,没够到。 陆衍馥离得稍近,倒下时,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膝盖。 那双阴鸷漆黑的眸,自始至终,死死锁着她颈间汩汩涌血的伤口,再没移开。 …… 纪闻疏被脑海里突兀响起的系统音,搅得心神不宁。 正迟疑间,两声枪响骤然刺破耳膜。 中间还夹杂着一道细碎凄厉的微弱女声。 是温映星。 “纪闻疏!” 盛陌的声音从甲板前方炸来,“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来!” 纪闻疏猛地回神。 心脏像被忽地揪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莫名其妙的系统。 他握紧枪,几步冲上甲板。 两人快步朝底舱赶去。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96节 盛陌一脚踹开虚掩的舱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昏黄的灯光下,地上直挺挺躺着两人。 时凛和陆衍馥。 身下全是暗红色的血,还在往四周蔓延。 而椅子上,温映星软软瘫倒。 从脖子往下,胸前全是血。 嘴唇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 “小星星!” 盛陌疯了一般冲过去,一把将她抱住,手忙脚乱地去探她的伤口。 “小星星,看着我!看着我!” 温映星睫毛轻轻一颤,气若游丝:“小陌…… 哥哥?” 盛陌眼眶瞬间通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是哥哥,哥哥在…… 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温映星勉强弯了弯嘴角。 刚要开口,一声轻咳。 鲜血便从嘴角溢了出来。 “别说话!” 盛陌慌了,“你别说话了!” 纪闻疏虽也心急,却还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他飞快扫过船舱,瞥见墙角翻倒的柜子里堆着几袋纱布。 立马冲过去抓起,折回她身边。 “让开。”他推开盛陌,蹲下身。 颤抖着手撕开纱布,按住温映星颈间的伤口。 那里还在渗血,温热的血沾满了他的手掌。 “映星。”纪闻疏沉声唤道,“温映星,醒着,别睡。” 温映星眼皮虚弱地翕动: “闻疏…… 你们…… 没事吧?” 纪闻疏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没事…… 我们都没事。” 温映星笑了笑。 笑容很轻,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盛陌望着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纪闻疏当机立断,将人交到他怀里,“看好映星,尽量让她醒着,我这就去找船员返航。” “好好,你快去。”盛陌一个劲儿地点头。 纪闻疏冲出门去。 甲板上传来他的吼声: “开船!马上开船!所有人全速往回赶!” 纪闻疏又冲到甲板前,对纪瞻道:“言肆怎么样了?” 纪言肆已经晕过去了,船舱内血流了一地。 纪瞻紧紧捂着他的伤口,神色凝重又懊丧。 纪闻疏不再多问,“小叔,让1号、2号艇艇开路,一有信号,立刻安排岸上医疗救援。” 纪瞻重重点头:“好。” 不多时,所有发动机轰鸣起来。 海面之上,波浪滔天。 * 三天后。 温映星早已脱离了生命危险。 可迟迟没有醒来。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血色,纤长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纪瞻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比他记忆里的任何时候都凉。 终于,她睫毛颤了颤。 纪瞻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俯身靠近,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 “小温?”纪瞻熬了几夜的嗓音,有些沉哑。 温映星的眼睛慢慢睁开。 琥珀色的眸子没有焦点,迷茫地望着天花板。 “小温,你终于醒了。”纪瞻眼眶发热,握住她的手紧了几分。 温映星讷讷地开口,“小叔?” 纪瞻听到这个称呼,眉间微动,几秒后仍旧应道:“是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映星眨了眨眼。 “渴……” 纪瞻立马转身,倒了杯温水,握着吸管凑到她干裂的嘴唇上。 他本打算喂她。 可温映星却自己接过了水杯。 纪瞻 也没在意这点小事,替她将背后的枕头调整了一下,让她坐得舒服些。 温声询问:“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温映星轻轻摇了摇头。 “不想吃。” “那想喝点什么?粥?汤?” “不用了。”温映星声音很淡,“谢谢小叔。” 纪瞻再次愣了一下。 谢谢? 小温为何变得对他如此客道? 甚至有点疏离? 他压下心里的那点异样,伸手想摸摸她的脸。 可指尖刚触到一点点皮肤,温映星就偏头,躲开了。 纪瞻的手僵在半空。 盛陌刚好推门进来。 见温映星坐着,立马迎上来。 “小星星,醒了?饿不饿?” 温映星摇头,没说话。 盛陌等了两秒,又问:“那哥哥回去熬点清淡的粥?再烙一张你小时候爱吃的葱油饼?” 温映星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不饿。” 盛陌愣住了。 这语气…… 太客气了。 客气得像陌生人。 盛陌凑近,想在床边坐下。 温映星拉过被子,躺下。 “我累了。”她翻身背过去,“想休息。” 盛陌动作僵在半空。 跟一旁的纪瞻对视。 两人目光中有相似的异样。 这时,纪闻疏从纪言肆的病房回来,推开门: “映星醒了吗?” 温映星听到声音,立马喊他:“闻疏——” 纪闻疏快步走到床边。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97节 温映星循着他身上雪松矿物的香气,扑进他怀里,嗓音软软: “闻疏,你去哪里了?” 纪闻疏抱着温映星,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刚从言肆那里过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见这两人你侬我侬。 盛陌和纪瞻有些没趣儿。 转身出去,关上门。 两人站在走廊内。 盛陌先开口:“我怎么觉得……映星哪里不对劲?” 纪瞻金边镜后的目光微动:“你也发现了?” “对纪闻疏那么依赖,”盛陌语气带着酸,“对我们俩不冷不热的。” 纪瞻心中也正疑惑,但嘴上只是说:“也可能受了惊吓,情绪不稳定,还没缓过来。” 走廊那头,传来电动轮椅的声音。 纪言肆自己控制着轮椅过来,手背上还挂着点滴。 “映星怎么样了?” 纪瞻看着他。 “醒了。” 纪言肆眼睛一亮。 “醒了?那你们在外面站着干嘛?” 盛陌表情复杂。 “你自己进去看看。” 纪言肆不明所以,操控轮椅到病房门口,推开门。 “老婆!你终于醒了!” 温映星还靠在纪闻疏怀里。 纪言肆熟练地操作着轮椅绕到病床另一边,一把抓起温映星的手。 “老婆你终于醒了,知道我这几天多担心……” 温映星忙抽回自己的手,扭过头去,埋脸在纪闻疏的肩头。 纪言肆愣住,“老婆你怎么了?怎么不理我?” 温映星皱着眉,脸上露出明显的厌烦。 “纪言肆,你吵死了。” 纪言肆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只是关心你呀……”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温映星冷冷打断他,“你走。” 纪言肆僵在那里。 “我伤口还没愈合呢,”他指着自己腰间的绷带,语气怅然,“坚持坐着轮椅来看你,你让我走?” 温映星偏过头,不看他。 “谁稀罕你来看我?有病就去治,别到这里来卖惨。” 纪言肆眼眶红了,连声音都没了力气: “映星,你烦我了吗?你以前对我不这样的……” “对。”温映星语调很冷,“我早就烦你了。别再缠着我。” 纪言肆心一下沉到谷底。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她,“你……你不要我了吗?” 他眼眶湿漉漉的,像个耷拉着耳朵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纪言肆实在不明白,他九死一生为爱情拼了命,最后怎么是这样的结局。 温映星没有焦点的眸子扑闪着,璀璨漂亮,却透出些残忍。 “不要你了。”她一字一句,“我以后会跟闻疏好好在一起。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纪言肆怔望着她,又看向旁边的纪闻疏。 灰败的眼里忽然射出一道森森的光。 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 不管手背上还挂着的点滴,不管腰上崩开的伤口。 他一把揪住纪闻疏的衣领。 “纪闻疏是不是你!?”他眼眶猩红,“你对映星做了什么?还是你胁迫她了?她为什么突然那不认我了!?” 点滴瓶被扯落,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纪闻疏按住他的手。 “纪言肆,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纪言肆的手在抖,手背上的血开始回流,腰间的绷带已经洇出一片红色。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死死瞪着纪闻疏。 “纪闻疏你怎么能这样!?我们说好了一起!我都已经妥协了!大家和和气气的——” 他说着说着,猩红的眼眶里滚下泪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门被推开。 纪瞻冲进来,一把拉开纪言肆。 “言肆!松手!” 纪瞻力气不小,硬生生把纪言肆从纪闻疏身上扯下来,按回轮椅里。 纪言肆挣扎着要站起来,被纪瞻死死按住。 “放开我!我要问清楚!” “你伤口崩了!”纪瞻压低声音吼,“言肆,冷静点!” 纪言肆低头一看,腰间的绷带已经被血染透了。 这才咬了咬牙,后知后觉有些疼。 纪瞻抬头,看向纪闻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纪闻疏微微点头。 纪瞻推着轮椅,把还在挣扎的纪言肆带出门去。 “医生,这位患者伤口崩了。” …… 病房安静下来。 纪闻疏看向床上。 温映星缩成一团,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 那双眼睛迷惘地闪烁着,像受了惊的小动物。 “闻疏……”她小声唤道,嗓音带着软,“我好怕。” 纪闻疏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温映星立马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像找到唯一的依靠。 “闻疏,你弟弟好凶,我怕他……好可怕……” “不怕。”纪闻疏拍着她的背,“不怕……” 温映星在他怀里轻轻发抖。 安抚了一会儿,纪闻疏扶着她躺下。 “映星,你刚醒,需要休息。”他替她盖好被子,“睡一会儿。” 温映星乖乖躺下,手还抓着他的袖子。 “你别走。” “我就在外面。”纪闻疏轻掰开她的手,“有事就叫我。” 温映星点点头,缓缓阖上了眼。 纪闻疏在床边静静看了她片刻,才转身走出病房。 门外。 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盛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纪言肆瘫坐在轮椅上,医生正重新处理他的伤口。 疼得脸色惨白,他却依旧撑着激动地质问: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98节 “纪闻疏,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纪闻疏淡淡扫了弟弟一眼:“言肆,你动动脑子。我们一直都在一处,我能对映星做什么?” 纪言肆不服气:“那她为什么忽然性情大变,只对你一个人好?” 纪瞻立在一旁,金边眼镜后的眼神深邃,也一瞬不瞬地望着纪闻疏。 纪闻疏沉默了几秒。 再抬眼时,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现在病房里躺着的那个人,” 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还是一字一顿地开口,“可能……不是映星。” 第119章 小瞎子怎会被陆小姐揪衣领? 双人间病房。 左边床上, 时凛半靠着床头,脸色还透着失血后的苍白。 护工端着碗,一勺一勺给他喂汤。 右边床上, 陆衍馥也醒着, 右半边身体缠满绷带, 左手扎着点滴。 陆微微坐在他床边, 一脸不耐烦地端着水杯。 “张嘴。” 陆衍馥喝了一口。 陆微微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顿,力道重得水都晃出来了。 陆衍馥皱眉。 “你就不能温柔点?” “对你这种自作孽的人,需要温柔?”陆微微不耐,“要不是妈天天念叨,你以为我愿意来看你?” 陆衍馥没接话,偏头瞥向隔壁床, 眼神不善地问: “为什么把我跟他安排在一间?你接手陆氏之后, 集团已经穷得连单人间都安排不起了?” 陆微微对她哥翻了个白眼。 隔壁床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时凛没看他, 依旧垂着眼喝汤,凛声道: “是我要求的。” 陆衍馥挑眉,暗眸看向他。 时凛抬起眼,目光淡淡的, 却带着点压迫感。 “方便监视。” 陆衍馥嘴角扯了扯。 “监视我?时警官,你现在连床都下不来。” 时凛收回视线, 继续喝汤,“监视你一个插着 尿袋的,不在话下。” “你——”陆衍馥气得胸膛起伏,牵动伤口,又疼得吸气。 “行了哥,少说两句。”陆微微摆手,“要不是我去求纪闻疏, 让他跟时警官求情,你现在恐怕已经进去了。” 陆衍馥没说话。 陆微微语气缓了些: “时警官说了,等映星醒来,再看怎么处置你。” 陆衍馥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嗓音沉了不少。 “映星醒了没?” 陆微微耸肩,“我怎么知道?” “你去看看。”陆衍馥语调平平,眼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衍馥,你以为我很闲是不是?我现在每天忙……”陆微微正要吐槽他甩公司的烂摊子,话到嘴边,却撞见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恳求。 “微微,帮我去看看。”陆衍馥姿态摆得很低。 “知道了知道了。” 陆微微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又给他喂了一口,没好气道: “陆衍馥,我丑话说在前头,就算映星醒了,也只会恨死你。” 陆微微拉开门,出去前回头道: “哥,你根本不懂怎么爱一个人。” 她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补了句:“你蠢透了。” 房门合上,房间重归死寂。 陆衍馥喃喃重复“蠢透了”,眼底满是悔恨。 是啊,他真的蠢透了。 任由占有欲作祟,竟让温映星受了那么重的伤。 他现在一闭上眼,眼前全是她颈间流着血,虚弱地在他面前倒下的样子。 那种像要永远失去她的恐慌,将他彻底淹没。 令他喘不上气来。 心疼得快碎了。 * 温映星病房门口。 四个人堵在那儿,谁也没进去。 “那个人……”纪闻疏顿了顿,连自己都觉得这话荒谬,却还是一字一顿地开口,“可能……不是映星。” 盛陌愣了两秒。 “你在说什么鬼话?” 纪言肆本来瘫在轮椅上,听见这话差点又站起来。 “纪闻疏你什么意思?!”他眼眶还红着,声音都在抖,“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纪闻疏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纪瞻靠在墙上,金边镜后的目光锋利,正声追问: “闻疏,你为什么这么说?” “映星对我的态度,对言肆的态度,还有她说话的语气,一些微表情,还有……”纪闻疏停住,没有继续说出他上船之前,脑子里出现的奇怪电子音。 倒不是那个声音说‘让温映星只爱他一个人’,他怕被其他几人知道,而是因为他担心自己就这样说出,其他人不会信。 甚至还会以为他脑子出了问题。 毕竟他的脑子有‘前科’,莫名其妙失忆过两次。 纪闻疏顿了顿,“总之,就是她变得很不一样,不像她自己。” 这话,其他几人没反驳。 因为大家都有相同的感觉。 真的爱一个人,哪怕她有一点点异样,也会被敏感地发现。 纪言肆脑子一团乱,蔫蔫地靠在轮椅上。 “哥,”他语带猜疑道,“你说映星会不会是像你之前一样,莫名其妙某些记忆混乱了?” 纪瞻手指收紧,“倒不是没有可能。” 盛陌冷笑一声。 “我看映星就是在你们纪家待得太久,被你们那儿的乌烟瘴气影响了。”他靠着墙,双臂环胸,“等她出院,我要带她去我那里!换换环境,说不定就好了。” 纪言肆一下子坐直。 “你休想带走她!” “我就带走怎么了?”盛陌挑眉,“难不成映星真成你们纪家人了?她跟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一起长大有什么了不起?”纪言肆梗着脖子,“谁家妹妹长大了不嫁人,不搬出去住?” 盛陌噎了一下。 “够了。” 纪瞻音量不大,却有威慑力。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本来就乱,都消停会儿。” 这时,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陆微微走过来,一身干练的西装。 她看了眼门口这诡异的气氛,挑了挑眉。 “都堵在这儿干嘛?” 没人回答。 她也不在意,往病房门走。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199节 “映星醒了?我进去看看。” 病房门在身后关上。 陆微微看了眼床上蜷缩着的身影,直接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不客气地顺走了床头柜上那盘树莓,捏了一颗送进嘴里。 床上的人动了动。 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眨了眨,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谁?” “我啊。”陆微微又捏了颗树莓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陆小姐?”温映星眨巴着眼珠,虚弱的声音似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现在……还好。” 陆微微嚼着树莓,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脸色还是白,嘴唇也没血色,但说话的气息还算稳。 应当没什么大事了。 陆微微收回视线,又捏了颗树莓。 “我哥这个人呢,”她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闲聊,“从小做事就极端。包括连我,都讨厌了他这么多年。” 床上的人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陆微微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我上次问他,小时候为什么关我。你猜他后来说什么?” 她顿了顿,自问自答。 “他说是为了保护我。” 陆微微讪笑一声。 “他这个人,根本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明明出发点是好的,被他做成那样,谁受得了?” 她悠哉地又捏了颗树莓。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原谅他。只是希望你能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看他后面的表现……” “陆小姐。”温映星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你跟你哥说吧。” 陆微微眉间一动,“说什么?” 温映星声音轻飘飘的,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淡:“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陆微微怔了一秒。 “映星,我知道我哥这次是真的做了很混蛋的事,”她坐直了身子,“但他对你百分百痴心一片,你昏迷这几天,他天天……” “哈——” 温映星打了个哈欠。 无焦点的眸盈着瞌睡的泪花,空泛地眨巴着。 陆微微对上她的眼,忽然蹙起眉。 她放下手里的树莓,站起来,悄步走到床边。 俯身,靠近。 床上的人没动,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看”着她。 陆微微抬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那双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陆微微脸色变了,压低声音问: “温映星,你眼睛怎么了?又失明了?” 床上的人歪了歪头,表情无辜。 “陆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顿了顿,一脸单纯。 “我是先天盲。” 陆微微瞳孔骤缩。 先天盲? 温映星装瞎的事对她来说,不是秘密。 怎么现在又在她面前,装起来了? 陆微微深吸一 口气,脑子里飞速转动。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不退反进,在脑海里狠狠喊了一声: [104!给老娘滚出来!] 几秒后,系统音弱弱响起。 【女主,有什么问题吗?】 陆微微:[温映星这是怎么了?眼睛看不见了,人也怪怪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 【她没怎么啊。这就是她本该有的样子。】 [少在老娘面前兜弯子!]陆微微骂骂咧咧,[信不信我卖了跟纪闻疏合资开的新公司,直接毁掉他的事业线?] 系统沉默了。 【……】 陆微微追问:[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又沉默了几秒。 系统开口,语气有点茶: 【我只是……申请了一个宿主来走剧情而已。】 陆微微怔住:[什么意思?] 系统叹了口气。 【您也看到了,纪闻疏对温映星的爱太不受控了。被抹掉两次记忆还是爱得死去活来,这已经严重偏离了原定剧情线。我必须安排一个更‘听话’的‘温映星’,这个世界的剧情才能真正稳定。】 陆微微瞪大眼:[上次在陆宅,你明明答应保住事业线就行,放弃完整的感情线,也放弃「换眼」情节。] 【其实在那之前,我就跟主系统申请了「宿主替换」】系统继续道,【只不过申请宿主,事关重大,需要一个审核期……】 陆微微气得手都在抖:[所以你上次装孙子答应我们,根本就是缓兵之计,现在审核通过,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系统:【女主你消消气,事已至此……】 陆微微打断它,吼道:[那温映星人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系统顿了一下。 【这……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宿主替换」机制。原主可能会归于虚无,慢慢消散了吧。】 归于虚无。 慢慢消散。 陆微微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太过分了!]她在脑海里怒吼,[你这么做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系统语气平静。 【我只是为了最大限度地维持这个小说世界的稳定。陆小姐,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屁!] 陆微微气得脸都红了。 [温映星她不是普通的纸片人!她觉醒了!她是活生生的人!你这么做实在太残忍了!我、我这就……] 她气得在原地转圈,高跟鞋在地上踩得啪啪响。 床上的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软,却让陆微微脊背一凉。 陆微微转过头,看着床上那张脸。 那张温映星的脸,正泛起一个标准的小白花笑容。 “陆小姐,”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虚弱无辜的调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她眨了眨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瞳。 “以后由我配合走剧情,一切都会更顺利呀。” 她顿了顿,脸上笑容更深了些。 “而且,你还可以拿走我这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瞳哦。你想要吗?” 陆微微彻底情绪失控。 她冲上前,一把揪住床上人的衣领。 “呸!是你的东西吗?” 她把人拎起来,脸凑到对方面前。 “你个贱人!从温映星的身体里滚出去!”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00节 床上的人被她揪着,却没有挣扎。 只是没过多久,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下去。 下一秒,那双眼睛眨了眨,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 “陆小姐,”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知道你和闻疏已经订婚了,你不用这样对我……” 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呜呜……我知道自己不配跟你争闻疏……” “你在演什么恶心的戏码!?有病吧?”陆微微不忿地大骂。 骂完才反应过来,回头一看。 病房门已被打开。 门外的四人,正走进来。 纪闻疏站在最前面,目光死死盯着她揪住衣领的那只手。 纪瞻在他身后,金边眼镜后的眼神沉得像海。 盛陌皱着眉满是凶气,看看她又看看床上的人。 纪言肆坐在轮椅上,目光幽森得像要直接扑上来。 “陆小姐。”纪闻疏率先开口,硬道,“松开!”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周身冷疏的气息,极具压迫感。 陆微微无语地松手,气不打一处来,“纪闻疏,你就是个大笨蛋!” 床上的人抬起婆娑泪眼,“望”着纪闻疏的方向。 “闻疏……”她嗓音软糯,“你不要怪陆小姐,是我不乖,惹她生气了。” 陆微微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纪闻疏垂眸,望着床上那张脸。 那张早已刻进心里的脸。 他看了许久。 片刻后,才沉下嗓音开口。 “我不打你。” “是不想伤了映星……” 床上的人猛地一怔,微张着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纪闻疏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从喉底碾出一声低吼: “从她身上,滚出去。” 第120章 小瞎子怎会永远消失? “我不打你, 是不想伤了映星……” 纪闻疏死死盯着床上那张脸,眼神从痛惜转为锋利,从喉底碾出一声低吼: “从她身上, 滚出去。”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陆微微紧绷的表情松下来, 刚才的怒火, 稍平息了些。 好在纪闻疏还不算太糊涂。 床上的人懵住, 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无辜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闻疏,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映星啊……” “刚才你和陆小姐的话,我都听见了。”纪闻疏打断她,“你根本不是映星,是个冒牌货。” ‘温映星’愣了愣, 随即眼泪掉得更凶。 “不是的闻疏, 你可能听错了……” “我没听错。” 纪闻疏盯着她, 目光冷得像淬过冰。 “你还要打映星眼睛的主意。” ‘温映星’张了张嘴,“我、我刚醒来,脑子还不清楚,胡言乱语……” “你别演了!”陆微微直接豁出去, 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 她往前一步,看着屋里四个男人。 “纪闻疏, 其实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该死的男频文。后面的剧情里,我还要作妖,让你把白月光温映星的眼睛,换给我。” 所有人都石化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纪言肆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拍大腿,眼睛倏亮,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知道了!怪不得我是气运之子呢!陆小姐, 这本男频文的大男主是我,没错吧?” 陆微微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跟纪闻疏小声吐槽: “你这弟弟,什么时候才能开智?” 纪言肆笑容僵在脸上,撇了撇唇。 “你们都在发什么颠?”盛陌扶着额头,“什么男频文?什么换眼睛?你们是不是都疯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怀疑是自己抑郁症复发,还加重出现了幻觉。 纪瞻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陆小姐,无意冒犯,但这一切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 “纪总。” 陆微微直视他的眼睛。 “纪闻疏失忆了两次,还都只是忘了映星。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纪瞻的动作顿住,说不出话来。 是啊。 太奇怪了。 怎么会有人失忆两次,偏偏只忘同一个人? 也只有小说里,会出现这种事情吧? 纪闻疏抓住关键信息,追问: “所以我失忆两次,都是那个系统104搞的鬼?” 陆微微挑眉:“你知道系统?” “对。”纪闻疏脸色沉下来,“104阻止过我上船救人。它说如果我死了,这个小世界就会崩溃。” 他顿了顿。 “还说只要我答应保护好自己,就会让映星……只爱我一个人。” “他爹的!” 纪言肆一下子从轮椅上弹起来,冲到纪闻疏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所以是你跟那个狗屁系统做交易,映星才变成现在这样!” 纪闻疏没躲。 “我没有。” 他任由纪言肆揪着,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我没同意。后来我上船的时候,陆衍馥中枪,危险已经解除了。” “那也还是因为你!” 纪言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你把我老婆还给我!” “言肆!” 纪瞻上前,用力掰开他的手,将他按回轮椅。 “你伤口又想崩了是不是?” 纪言肆喘着粗气,盯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小团的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那么好、那么活生生的一个老婆,明明人还在他眼前,怎么‘芯子’就被换了呢? 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有人敲门。 护工推着两把轮椅进来。 左边是时凛,右边是陆衍馥。 两人身上缠着绷带,脸色都透着虚弱,但眼神清醒。 时凛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床上。 “听说映星醒了。” 陆衍馥的轮椅往前滑了半米。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01节 他盯着床上那个裹着被子,正瑟瑟发抖的人,眉头拧起来。 “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 他声音还虚,但语气已经带上那种熟悉的阴戾。 “欺负映星了吗?” 陆微微走上前,将病房门锁上。 咔哒一声。 她转过身,无奈地看着自己哥哥。 “哥,你知道你为什么总这么凶神恶煞的吗?因为你是一本男频文里的大反派。” 陆衍馥皱眉,“陆微微,你脑子被门挤了?” 陆微微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纪瞻转向陆微微,目光里带着审视。 “陆小姐,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他顿了顿,“你和映星是……?” 陆微微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 “我们都是这本男频文的女主,而且都觉醒了。” 纪瞻愣了一下。 随后想起什么,金边镜后的眼神变了变。 “怪不得……”他缓缓说,“映星上次在车里说过,要让闻疏和陆氏联姻,扩大纪氏的版图。她说这对我们大家都好。” 陆微微点头:“那就是在走主线剧情。” 盛陌眼前忽然一亮。 “被我带走那次……”他语速快起来,“她死活要离开福利院,回纪家。没过几天,我就听到消息说纪闻疏复活了。” 陆微微看他一眼。 “那也是关键剧情节点。” 纪言肆愣愣地听着,脑子里某些碎片也慢慢拼上了。 “怪不得老婆有时候行为怪怪的,还总说要我相信她,别问她理由。原来都是被那个该死的系统,逼着在走剧情。” 陆衍馥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轮椅上,听得很认真。 一开始他觉得荒谬,什么男频文什么系统,简直像有精神病。 可他忽然想到,温映星曾不止一次,问过他: “如果是命运要你作恶,你要认命吗?” 这话居然跟陆微微口中‘他是个大反派’,不谋而合。 陆衍馥低声喃喃:“微微,你如果说的都是真的,那映星上回对我的右手开那一枪,也就只是为了保护男主?” 他眼中忽然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并不是因为有多爱纪家的某一个谁?” 纪言肆瞪他一眼:“现在是讨论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吗?” 盛陌忽然注意到什么。 他看向门边的位置。 时凛坐在轮椅上,从进来就没说过话。 “时警官,”盛陌皱眉,“你这么晚进来,难道一点不觉得荒谬?” 时凛抬起头,平静地低语:“难怪她那个时候非要回纪家,难怪她要装瞎……” “什么!?” 其他五人同时开口。 纪言肆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 “你说老婆是装瞎?” 纪闻疏声音发紧:“不可能,我给她的眼睛做过检测,是先天性失明。” “时警官说的是真的。”陆微微开口,“映星觉醒的时候,视力就恢复了。不过因为剧情需要,还得继续装瞎。” 纪闻疏眼里满是心疼,“那老婆也太可怜了,好不容恢复了视力,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最后还得被剧情逼着再失去眼睛!” “这简直没有天理!”盛陌也气得攥紧拳。 纪瞻睨向床上那个从头到尾缩在被子里的人,目光锋利得像刀子。 “所以,”他缓缓开口,“我们现在该怎么拿这个冒牌货,换回映星?” 床上的人虽然看不见,却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陆微微表情凝重起来,“我刚才问了104,它说申请了什么‘宿主替换’,原主可能会……” 她顿住,有点不忍心说下去。 “可能会什么?”纪言肆追问。 “归于虚无。”陆微微低声道。 “什么!?”纪言肆直接炸了,从轮椅上站起来,伤口疼得他脸都白了,但他顾不上,“陆小姐,你让那个104滚出来!” 陆微微在脑海里喊了半天。 [104滚出来!] [狗系统滚出来!] …… 没回应。 陆微微语带抱歉:“它可能知道自己搞砸了,躲起来了。” “太可恶了!”盛陌咬牙,冲到纪闻疏面前,一把将他按在墙上。 “纪闻疏!”他揪着纪闻疏的衣领,“那个该死的104说要改变映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拒绝!?你哪怕做点什么啊?” 纪闻疏没躲,靠在墙上,脸色发白。 纪言肆在旁边冷笑。 “他才舍不得拒绝呢。”他眼眶红红的,语气却刻薄得很,“他巴不得映星只爱他一个人。” 时凛拳头攥得死紧,“这个世界未免太过离谱。” “凭什么就该围着某些人转?”他拳头怒地砸在轮椅扶手上,“难道普通人就不配有自己的意志和想法?” 没人回答。 大家心里都闪过深深的无奈。 纪瞻深吸一口气,看向陆微微。 “陆小姐,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根据你知道的信息,再好好想想。” 陆微微垂下眼。 想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脸,抱歉地摇了摇头。 纪言肆脸上的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瘫回轮椅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想不到老婆就这样莫名其妙消失了。”他难受得声音发哑,“如果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病房里安静下来。 大家眼里都一片灰败。 陆衍馥低头,看着自己带着手套的右手。 那只被她伤过的手。 “我陆衍馥拽了一辈子了。”他忽然开口,语调低得阴冷,“到头来居然是个被剧情控制的炮灰,连自己爱的人都救不了……” 他哽住。 再抬头时,那双阴鸷的黑眸里,射出一道狠光。 “这该死的世 界,“他一字一顿,“就该为我陪葬!” 他凶狠的目光转向纪闻疏。 带着杀意。 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 看向同一个方向。 纪闻疏。 是了,既然纪闻疏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核心,那他的生死,就是控制这个世界存在或毁灭的按钮。 在被这个操蛋的世界疯狂蹂躏、却毫无反击之力的时候,每个炮灰应该都幻想过—— 一键毁灭这个世界。 现在这个按钮,就站在他们面前。 纪闻疏迎着那些目光。 他看着陆衍馥眼里的杀意,看着时凛眼里的冷,看着盛陌眼里的恨,看着纪言肆眼里的复杂,看着纪瞻眼里的审视。 “作为既得利益者,”纪闻疏开口,语调很平,“我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苍白。不过,你们不必对我动手……”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02节 他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抵在自己脖子上。 “我自己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床上的那个人忽然动了。 她抬起头,用那张温映星的脸,眨巴着没有焦点的无辜眼睛,对着纪闻疏的方向。 “闻疏,你冷静点。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失去了最爱的人,可你没有。” 她声音娇软,带着哭腔。 “我爱你。我以后……都完完全全,只属于你一个人。” 陆衍馥咬牙:“怎么把这个冒牌货的嘴堵上?” 纪言肆看他一眼:“要堵的话得温柔点,那是映星的嘴。” 纪闻疏没理他们。 他盯着床上那个人,目光冷得像冰。 “别再用她的嗓音说话。”他一字一顿,“这让我恶心。” 刀抵在脖子上,已经压出一道血痕。 床上的宿主还在演。 “闻疏呜呜——”她眼泪掉下来,“我是你的映星啊,只爱你一个人的映星。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纪闻疏握紧刀。 他看着那张脸,脑海里全是跟温映星曾经的记忆。 想起她笑的样子,哭的样子。 想起她时而柔软,时而又倔强。 想起她时而呆呆愣愣,时而又清醒决绝…… 终于明白,原来她一直在与命运抗战。 用她瘦弱的身体。 自己一个人。 “如果她只爱我一个人的代价,”纪闻疏声音沙哑,“是她必须遭受那些不公的命运……” 他用力。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划过颈动脉。 血喷射出来。 “那我宁可她爱很多人。”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眼前都亮起刺眼的白光。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直到只剩白色。 世界清净了。 第121章 小瞎子怎会被六人举高高? 煊白一片中, 忽然出现一个红点。 闪烁。 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快。 【警告!小世界编号x-9464发生严重崩溃】 【警告!男主生命体征归零】 【警告!剧情偏离度已达99%——】 冰冷的机械音在白色空间里回荡。 紧接着, 一道空灵沉厚、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 『104——』 那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空间都颤了颤。 『出来。』 一团瑟瑟发抖的光团飘出来, 颜色黯淡, 抖得像筛糠。 【主、主系统……】 没想到这个小世界会崩坏成这样,还惊动了主系统。 104颤颤巍巍:【我、我只是想维持剧情稳定……纪闻疏对温映星的爱太不受控了,被抹掉两次记忆还是爱,剧情多次偏离原定主线。我只能申请「宿主替换」……没想到这会逼得纪闻疏直接自杀……】 主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替换的原则是什么?』 104张了张嘴。 【原、原主意志力低于50%……】 『温映星的意志力是多少?』 104沉默了。 『高达99%,』主系统凛声,『你替换之前, 没做原主意志力检测吗?』 104抖得快散架了。 【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个普通女主……】 『你以为?』 主系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语气让人脊背发凉。 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为什么换掉我?] 104剧烈一颤, 光圈差点抖散掉,【谁在说话?】 [为什么换掉我?]轻浅的女声重复。 白色空间里忽然漾开一圈涟漪。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缓缓浮现。 【温映星?你居然没有消失?】104惊恐万状,【怎、怎么回事?所有被替换的原主,不都会归于虚无吗?】 主系统:『因为温映星的自我意志实在太强, 被替换后,成了游离意识。』 【游离意识……】104吓尿了, 光圈像落着雨的乌云。 「游离意识」是很危险的‘物种’,有可能污染整个空间,让空间内的各个小世界都受到影响。 104这次的罪过,跟犯了天条也没什么区别。 温映星虚虚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团吓倒下的104,又看向虚空中那道威严的声音。 再一次重复:“为什么换掉我?” 她轻柔的声音,已染上幽怨。 “凭什么我自己恢复的视力, 你们可以拿走?” “凭什么我只能按照你们的设定活着?” “我还是我吗?” “凭什么创造了我,又毁灭我?” “凭什么?” …… 白色空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温映星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 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说得对。』 『任何物种有了自我意识,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温映星,你想回去吗?』 “回去?”温映星愣住,“纪闻疏死了,那个小世界已经崩溃,我能回得去吗?” 【男主是由于104错误操作,才自杀的。】主系统说,【所以只要把原主还回去,弥补宿主替换的错误,由此造成的影响,都可以回滚。】 温映星心跳漏了一拍。 “那我回去之后,还要继续走剧情吗?” 主系统沉默了几秒,调用了顶层的智能分析。 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 『我刚刚检测了一下这个小世界的状态。』 『这个世界里的男女主,都已经具有了强烈的自我意识。原剧情……已经不成立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03节 温映星愣愣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小世界,有了它自己的意志。』 『原定剧情被彻底推翻,不过新的剧情会怎么走,不得而知。』 温映星眨了眨眼。 “那它……还会崩坏吗?” 『有可能。』主系统诚实道,『新的剧情充满未知风险,随时都有可能崩坏。』 顿了顿。 『也有可能,永远不崩坏。』 温映星沉默了。 白色空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团一直抖个不停的104忽然弱弱开口。 【主、主系统……那我……】 主系统的声音瞬间降到冰点:『你?』 104抖得更厉害了。 『104,根据调取到的你所有的工作记录,包括你与两位女主的沟通情况。』 『你犯了三条大错。』 『第一,言行颠倒,是非不分,多次挑拨和激化剧情矛盾。』 『第二,不顾原主意志力,强行申请宿主替换,严重违反操作规范。』 『第三,遇到意外情况,未及时上报,试图隐瞒。』 『一系列操作,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104听着这桩桩件件,抖得快要散架了。 『鉴于以上三条,现对你做出如下处罚——』 主系统一字一顿地宣判,像在凌迟。 『剥夺编号,降级为底层观察员,调往最边缘的e级世界,负责监督999个npc的琐碎日常,任期三万年。期间不得请假,不得调岗,直到期满再审查是否执行「废品销毁」程序。』 104彻底瘫倒在地。 【三、三万年……】 【最后还有可能被销毁……】 这跟折磨它再弄死它,有什么区别? 104黯淡的光慢慢飘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白色空间的深处。 温映星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孩子,你可以回去了。』 “我回去之后,”温映星轻声问,“还会有系统接管小世界吗?” 『不会。』主系统道,『以后你们的小世界,将由你们自己创造。』 温映星眼眶发热,“谢谢您。” 『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 温映星嘴角挂着淡笑,转身,往白色空间的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主系统最后的声音,很轻,像叹息。 『去吧,孩子。』 『勇敢地,去创造历史。』 * 三年后。 郊外福利院。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得满室明亮。 一群小朋友坐得端端正正,仰着小脸,看着讲台上的温映星。 她今天穿了件浅黄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扎在脑后,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今天的分享会,给大家读一本书,”她翻开书页,抬眼看向台下,“《你当像鸟飞向你的山》。” 孩子们眨巴着眼睛。 温映星轻声,娓娓念来: “小时候,我等待思想成熟,等待经验积累,等待抉择坚定,等待成为一个成年人的样子。那个人,或者那个化身,曾经有所归属。我属于那座山,是那座山塑造了我,但我不必被它困住……” 孩子们听得认真。 窗外的风吹进来,掀起书页一角。 温映星伸手压住,读书声停止。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最后一排,一个穿黑色卫衣的身影带头鼓掌,拍得最响。 纪言肆坐在最后一排的小椅子上,腿太长,窝得有点委屈。 他跟台上的温映星相视而笑,眼里满是欣赏。 窗边一个小女孩忽然举手。 “温老师,门外有一群叔叔找你。” 温映星转头,这才注意到。 教室门外的走廊上,五个男人一字排开。 纪瞻站在最左边,深灰色大衣,儒雅温润。 纪闻疏在他旁边,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盛陌戴着口罩墨镜,把自己裹得像个地下工作者。 时凛站在最右边,警服还没换,像是直接从所里过来的。 陆衍馥靠墙站着,穿着件长款的黑皮衣,右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五个人,五双眼睛,全盯着她。 这阵仗,温映星脸刷一下红了。 她合上书,对小朋友们笑了笑。 “今天就到这里,下周见。” 走出教室,走廊里的五个人同时动了。 盛陌第一个开口,语气酸溜溜的。 “纪言肆你又犯规?怎么还直接来课上了,跟一群孩子坐一起,你也不害臊骚?” 纪言肆从教室里晃出来,一脸得意。 “怎么?不服吗?我确实是最年轻的,你年纪大才会害臊吧?” “行了,”纪闻疏摆手,“去操场吧。物资都到了。” 六个人往操场走。 盛陌挤到温映星左边,压低声音问:“刚才读的那本书,讲的什么?” 温映星偏头看他。 “讲一个女孩,从小在山里长大,后来走出去,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陆衍馥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握着她的手,插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外面冷。” 温映星笑着看他一眼。 陆衍馥的手,现在很暖。 操场上,物资堆成了小山。 崭新的书包、文具、棉衣、绘本——整整齐齐码在长桌上。 福利院的孩子们围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又不敢上前。 纪言肆第一个冲过去,拎起一个粉色书包。 “这个好看!谁想要?” 几个小女孩举手。 纪言肆笑嘻嘻地递过去,又挑了一堆粉色的,每个小女孩都发了一个。 盛陌在旁边拆文具盒分发: “别抢别抢,每个小朋友都有。” 纪闻疏和纪瞻在另一边,负责发绘本。 纪瞻递书的时候,还蹲下来,跟每一个小朋友平视。 亲切又温暖。 时凛手里拿着一沓青少年安全宣传册,犹豫着要不要发。 “这个……”他对温映星说,“会不会太严肃?” 温映星对上他那张正直的脸,忍不住笑了。 装瞎小白花,但万人迷 第204节 “发吧。很有意义。” 时凛点点头,蹲下来,开始一本正经地给小朋友讲怎么过马路。 只有陆衍馥阴着脸,站在棉衣堆旁边,皱着眉翻来翻去。 “这批质量不行,”他厉声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下次换一家供应商,按我上次发的清单采购。”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 福利院的校长走过来,握住温映星的手。 “温小姐,太感谢了。每年都捐这么多东西……” 温映星笑着摇头。 “应该的,我就是福利院出来的,知道孩子们需要什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正忙活的男人。 “再说了,反正他们钱多,花不完。” 校长“哈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温映星见物资快发完了,转身,往操场外走。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微微偏头,看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更漂亮了,正一点点住进所有美好的风景。 走出十几米,身后忽然传来动静。 “映星呢?” “那边那边!” “等等我们!” 脚步声纷至沓来。 温映星没回头,嘴角弯了弯。 第一个追上来的是纪言肆。 他跑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 “老婆你走怎么不说一声?” 盛陌第二个赶到,从另一边拉住她的手。 “说好一起的。” 陆衍馥追上来,皱着眉看那两只手,恶狠狠地劈开。 “你们俩能不能松一下?” 纪闻疏喘着气跑过来,站在温映星面前,压低声音。 “走这么快干什么?” 纪瞻最后一个到,气定神闲,“小温,纪叔叔牵着你走?” 时凛站在最外围,眼神一直锁在她身上。 六个人围着她,都想牵她的手。 “手给我,我手暖。” “凭什么给你?我手也暖。” “你手暖?你刚才搬物资手都冻红了。” “那你呢?你手跟冰块似的。” …… 温映星被挤在中间。 两只小手被六双大手,争抢着扯来扯去。 不知不觉六人越挤越紧,直接把温映星围在中间。 抢着牵手,逐渐演变成了,抢着拥抱。 温映星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腾空了。 下一秒。 六双手同时托住她。 大家相视一笑,顺着这个动作,直接把人抛了起来。 “一、二、三——” 她飞起来。 阳光刺眼,风吹过耳边。 她看见天空,看见云,看见下面那六张仰着的脸。 然后落下来,被稳稳接住。 “再来一次!” 又飞起来。 “咯咯”的笑声从温映星嘴里溢出来。 下面六人也在笑。 温映星又被抛向空中。 又落下来。 又被抛起。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身后操场上,传来孩子们银铃般的嬉闹声。 幸福美好,大抵就是此刻模样。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呼~终于写完啦! 感谢宝子们的一路陪伴,专栏还有两本万人迷预收,我会继续精进厨艺,好好做饭,大家感兴趣点个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