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节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作者:辣油粽 文案: 【随军+养崽+甜宠+日常+穿书+年代+1v1+原配+真假千金】 一场车祸,现代豪门千金江蓠珠穿进两本关联的系列年代文世界里! 前一本真假千金年代文里,她是恶毒真千金女配。 到了后妈年代文里就更惨了! 她是只存在背景说明、开场就早逝三年的背景板原配。 书里,江蓠珠作为真千金女配,不择手段地回到城市原生家庭。 没过几年好日子,大学教授的原生父亲被举报下放,大医生母亲改嫁离开,身在研究院的亲哥联系不上。 诸多变故下,她设计了前来探望的军人顾明晏,匆忙结婚。 婚后,她拒绝随军,固执留在千辛万苦找回的城市,因为嫉妒愤恨,屡屡针对假千金女主,不顾已婚军属身份试图勾引男主的领导,结果总被男女主打脸、打压和揭露。 失去家人、失去工作,身败名裂之时,五岁的儿子在家门口孩子被拐,失去所有精神支柱的她,落水而死。 江蓠珠穿书到原主难产,即将顺转剖的分娩现场! 求生欲被动拉满,她在死去活来中生下儿子,出月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人,把工作卖了! 她要带着儿子随军,这恶毒女配、炮灰背景板谁愿意当谁当。 假千金女主也好,后妈女主也好,谁来妨碍她和儿子活下去,她就削谁! 顾明晏14岁参军,24岁娶了媳妇,他生命的重心一直在部队,在战场,在任务,从未感觉婚前婚后有什么区别。 直到……收到一封妻子发给他的电报。 他有儿子,即将满百日的儿子,而他似乎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 ps0.女主最爱自己,男女主非完美人设! ps1.封面图片来自碧水免费图,感恩! ps2.已有完结文《穿成对照组女配[七零]》在专栏。 ps3.预收文《换嫁文恶女,但幸福躺平[七零]》、《年代文男主堂叔觉醒了[八零]》求收藏啦~ 内容标签: 甜文 穿书 年代文 萌娃 先婚后爱 真假千金 主角:江蓠珠 顾明晏 一句话简介:早逝原配随军养崽甜蜜蜜! 立意:生命诚可贵! 第1章 理清所有剧情的当下,江蓠珠就决定带着儿子去随军! 一九七零年,苏城。 “阿婆,早啊。”抱着孩子推门出来的江蓠珠微微点头,和往共用厨房去的李阿婆打了招呼。 “早……”李阿婆停步看一眼日头,连连摇摇头,“不早了,这还早啊,我都要开始准备煮午饭喽。” 独居的李阿婆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一人食的一日三餐再简单也要比平常人多花不少时间。 这会儿上午刚过九点,她就要来共用厨房准备午饭的各种食材清洗工作了。 更准确地说,早上四点半不到,她就起来煮了早饭,买了菜,洗了衣服,扫了地……慢腾腾的动作却已经将诸多家务忙活了遍。 这期间庭院和共用厨房她进进出出多少趟了,就没见江蓠珠母子俩在的东梢小单间有过什么大动静,更没见人出来过。 很明显,江蓠珠不是第一天这样的作息了,李阿婆从最开始的诸多看不惯忍不住开口提点,到现在渐渐要有见怪不怪、懒得开口的意思了。 主要是她和江蓠珠之间没亲没戚,管不着人家,江蓠珠又一贯我行我素,并不怕被说,想怎样还是怎样。 “太阳还不晒,正好。” 江蓠珠又一笑,那张雪白的鹅蛋脸上,水灵灵的狐狸眼微微弯着,挺秀琼鼻,樱唇,顶顶美人坯子。 她身穿一件半新不旧的蓝白碎花长裙,上围傲人,腰肢却还纤细窈窕。 江蓠珠抬头仰看,湛蓝天空上飘着几朵雪白的云团,伴着微风晒来的阳光带着微微暖意,这个时间对她和孩子来说都是正正好。 “咿呀呀,”江蓠珠怀里的娃娃奶声奶调地应和了一句,又欢腾了几下手脚,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李阿婆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她甩甩手踮着脚步过来,微微探身认真打量了几眼江蓠珠怀里的奶娃娃。 小娃娃穿着一身七成新的蓝色连体衣,露出的小手小脚丫白嫩.嫩圆乎乎,那一颠一颠转动的小圆脑袋就更可爱了。 天然卷的浓黑胎发四处炸开,一双漂亮灵动的桃花眼好奇看来,那睫毛又长又黑,从江蓠珠那复制来的同款琼鼻微微颤动,肉嘟嘟的红.唇透着水光,还有隐约可见两三层的肉下巴。 忽略诸多看不惯又没资格指点的地方,李阿婆也不得不承认,“养得真不错,胖乎乎,白嫩.嫩,漂亮得很,像你。” 李阿婆往日加上今天关于江蓠珠母子俩诸多其实不乏善意的话,都抵不上最后这个“像你”要让江蓠珠顺心高兴。 “谢阿婆夸奖了,我宝宝当然像我,”江蓠珠弯眸一笑,狐狸眸成了半圆月,原就无可挑剔的五官愈发光彩夺目、娇美动人。 李阿婆能挑江蓠珠诸多生活习惯和处事上的毛病,也无法说江蓠珠生的不好。 尤其近两三个月,江蓠珠月子里养得好,出月子后更是“好吃懒做”,脸上和身上都有了肉,再加上有了孩子后心态转变,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平和了。 人还是那个人,就给人感觉她更美了。 江蓠珠单方面结束寒暄,娴熟地一手抱娃,一手拖过门边的竹椅,拉到庭院东侧靠墙跟的一株白玉兰树下,竹椅放好,她抱着孩子坐下。 半上午的阳光正好晒到娃娃肉嘟嘟的下巴和她的肋骨往下,等太阳再高升更晒人时,还在树荫下他们也跟着晒不着了。 这是出月子后,江蓠珠抱着孩子出房门晒太阳两个月来,渐渐找到的绝佳角度和位置。 三个多月前的深夜,苏城大学附属医院妇产科产房里,江蓠珠重生在已经难产,即将要被顺转剖的原主身上!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惊悚又痛彻心扉! 但当时的江蓠珠什么穿越后的惊悚错愕慌张都顾不上,求生欲拉满,在死去活来的剧痛中,在手术刀即将落到身上的前一刻,她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产后出院到孩子出月子的这不短的时间里,江蓠珠几度浑浑噩噩,犹在梦中。 她也叫江蓠珠,千禧年出生,家里很有钱,算是豪门出身,不过家庭成员关系相当复杂。 家族集团由祖母当家掌权,父亲是个浪荡渣男富二代,先后结婚又离婚三次,每次都是真爱,又每次都爱不久,且都有孩子遗留,以至于家族渐渐长成的婚生子、私生子们为继承权互相算计、斗成一团。 江蓠珠是渣男父亲第二次冲动结婚又离婚,遗留在江家的产物,是个女孩儿、渣男父亲很快又有新欢和新孩子,在明面上是没什么人针对她。 她也算聪明,从懂事开始就明白江家真正值得讨好的人只有祖母,撒娇装乖卖萌,很讨老太太欢心。 有了老太太偶尔给予那点关注和宠爱,江蓠珠的豪门日子就不再憋屈难过。 随着长大,她在老太太心里的份量加重,那些兄弟姐妹以及那一年见不了几次的渣男父亲,都只会拉拢,而非得罪她。 二十岁,已经是众人眼里最标准豪门千金模板的江蓠珠突然拒绝联姻,跑出国留学去了。 她读完古典艺术鉴赏相关的研究生,又继续报了相关专业的博士深造,大有在国外各名校老天荒深造下去的架势。 江蓠珠不打算掺和三代们的豪门掌权人争夺战,更不想当家族集团和他们争斗的炮灰和垫脚石。 江蓠珠有自己的人生规划,祖母逝去前留下的遗嘱里给她的股份和诸多不动产,够她锦衣玉食、自由潇洒地过完一生了。 但她出现在这个世界,就说明她认为的足够低调、不争,和该她得的那些,还是被嫉恨了。 毕业归国当天,江蓠珠从机场到墓园途径的一家花店买花出来,一辆小货车摇摇晃晃朝她冲撞而来。 人群混乱逃散,江蓠珠躲避不及,只本能推开了一个无人顾及、嗷嗷哭的婴儿车。 江蓠珠不确定是哪个“兄弟姐妹”,在背后策划了这场明显针对她的车祸,但无论是谁都注定一场空,江蓠珠早在拿到遗产时就留了遗嘱。 一旦她去世,她名下的所有遗产不由任何血缘亲人继承,悉数捐给数个官方背书的公益组织。 许是捐赠遗产和救人一命的功德,江蓠珠被穿书大神选中,在这个世界死而复生! 是的,穿书! 月子里,江蓠珠磕磕绊绊地奶孩子、养身体的同时,数次回顾原主和自己的记忆,最终确定,她并不是纯粹地从二十一世纪穿回七十年代,而是穿书了。 并且!江蓠珠不是穿了一本书,而是两本有关联的系列年代文世界里! 一本是年代真假千金文,一本是年代后妈文。 幸运的是,江蓠珠两本书都看过了,对重要剧情还留有一定的印象。不幸的是,她穿的原主并非哪本小说的主角,而是个配角,是个恶毒反派,是个炮灰背景板。 年代真假千金小说里,女主是命运坎坷、聪慧坚韧、善良美好的假千金萧锦珠,江蓠珠是嫌贫爱富、自私自利又自作自受、自食恶果的恶毒真千金女配。 这本小说真千金江蓠珠多少还算是重要女配,到了年代后妈文里,江蓠珠就惨多了,是个比炮灰还不如的背景板。 男主是出生草根、靠天赋和毅力逆天改命步步高升的部队干部,女主是重生后一脚踹开渣夫、二嫁军官,商海登峰的离异村姑,江蓠珠是从小说开场就只存在几句话带过背景里的早逝原配。 整合了两本小说的时间线,大抵故事开始于上世纪六五年。 当时,年仅十四岁的真千金江蓠珠在跨两省两地警局的共同帮助下突然出现在苏城的江家,认亲归来。 亲生父亲江源白是大学国文教授,亲生母亲阮玉敏是医学院教授兼医院外科圣手,亲哥哥江留鹤是国家重点项目的研究员,江蓠珠能认亲回到这样的家庭,有多让人羡慕嫉妒,就有多让人为她的抱错遭遇惋惜。 然而她令人羡慕的好日子没过太久,认亲归来的第五年,现实时间的一年多前,几篇文章、一封举报信,江蓠珠的生父江源白身陷囹圄,受了好一番苦,没了半条命,才得下放到偏远农场改造。 他下放的当月,被牵连的医学教授兼外科医生妻子阮玉敏就离婚改嫁一条龙,匆匆调离了这座城市。 原主江蓠珠没有选择和改嫁的母亲一起离开苏城,也没去投奔在西北研究所的亲哥。 她设计了前来代为探望的父亲故友下属、已经是部队干部的顾明晏,强行通过结军婚来达成自保和保住医院护士工作的目的。 又在婚后不肯调岗随军,更不愿下乡到婆家生活,固执守着医院的护士工作,时不时挑衅同医院工作的女主萧锦珠。 小说里,江蓠珠对女主的针对和挑衅当然不可能成功,屡屡被男女主联合打脸后,她变本加厉,不顾军属身份,试图勾.引男主的领导达成陷害目的,最终自食恶果,被医院通报批评和辞退。 失去工作后,她不得不搬离医院家属院,还没来得及带着儿子随军,彼时已经满五岁的儿子在江家老宅门口被拐。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2节 江蓠珠先是报警又几番奔走数个城市寻找儿子,精神濒临崩溃,神情恍惚之中,失足落水而死,卒年二十六岁。 和受苦受难、结局悲惨的江蓠珠比起来,回归了农村家庭身份的假千金萧锦珠过得可不要太好! 前十四年,她被江家父母如珠如宝地爱护长大,素有才女之名。后来即便江蓠珠认亲归来,江家父母也依旧供养萧锦珠在苏城继续读书。 在江源白被举报下放时,萧锦珠又因为她农村出身、根正苗红的背景,没被波及丝毫,甚至她原本被诟病的农村出身,也瞬间变得安全和炙手可热起来。 这不,在江蓠珠设计顾明晏结婚的去年,当时还没大学毕业的萧锦珠和同家属院林副院长家的小儿子林默嘉高调订婚。 按近来传到江蓠珠耳中的八卦所述,萧锦珠在这个月初就到财务室实习,等明年正式毕业,几乎顺理成章就是个正式工了。 当然作为这个年代的稀罕大学生,萧锦珠并不缺一个正式工作,但正式工作的好坏也是大有门道。 外人听着真假千金的相关八卦都隐隐忍不住为江蓠珠不平,作为错换身份的当事人、总被萧锦珠比对的原主江蓠珠如何能心态平衡。 无怪小说里她一步步走向极端,又害人害己,最终连累亲儿子一起不得善终。 年代后妈文里,原主江蓠珠的儿子被拐三年,才被成功解救和找回。 前一本书里奶呼呼、聪慧机敏的反派团子,在后妈文里他出场就是瘸了一边腿、性格阴鸷漠然的反派继子。 长大后,他在商场上屡屡针对女主,又在即将要对女主事业“绝杀”时,突然跳楼而卒。 江蓠珠在自己的世界车祸而死,又离奇穿书到分娩现场,痛得死去活来,求生欲被极大激发,对小说里的早死结局万万接受不能。 这三个多月下来,江蓠珠对怀里一口奶一口奶喂大的小娃娃有了出乎意料的深厚感情,一点都不敢想他可能被拐走、被虐待,还要作为书中反派不得善终的早逝结局。 二十一世纪的江蓠珠还未有结婚生子的规划,现在却能体会一个母亲的感觉,血脉相连,母子连心,无法容忍任何人伤害他一分一毫。 这个城市已经没有原主的直系血亲,穿书而来的江蓠珠基本不可能适应这个时常值夜班、强度大、专业性强的护士工作。 同时因为穿书带来的莫名敬畏,江蓠珠不敢承担任何剧情效应带来的后果,孩子被拐、自己和儿子双双早逝…… 理清所有剧情的当下,江蓠珠就决定带着儿子去随军! 离开,必须离开! 【作者有话说】 开书啦,求收藏~ 第2章 所以“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儿子了,他自己却是最后一个得知的。 月子养够四十天,江蓠珠就去找了同住家属院的刘护士长。 江蓠珠从原主记忆里知道,刘护士长推荐去顶她护士班的小周是刘护士长堂姐的小女儿。 即便是原主在医院不太合群,也听说过刘护士长的堂姐嫁的人家挺不错,丈夫是知名食品厂的副厂长,自己是街道办的小领导,家底殷实,在知青下乡运动如火如荼的大背景下,他们会很乐意花钱给受宠的小女儿买个第一医院的正式工作。 又有互相知根知底的刘护士长作为中间人,双方交涉很顺利,在江蓠珠两个月产假即将结束的前一周,她们就一同到医院办理好所有工作转接和离职手续。 她到底不是原本的江蓠珠,性格和行为处事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换个全新的环境是综合考虑后的最佳抉择。 这样艰苦的特殊年代,江蓠珠同样不乐意带着孩子到乡下婆家去生活,她“独”惯了、“娇”惯了,无论婆媳关系还是妯娌关系,都不乐意处理。 她这小胳膊小腿,田里劳作更不可能。 同样要面对全然陌生的人际关系,随军的部队家属院怎么都比乡下婆婆家要好。 另外,孩子是两个人生的,在江蓠珠确定她和儿子在军区家属院实在难以适应前,她的军人丈夫也需要承担起他作为孩子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咿呀!” “啊呜呜!” 还有三天就要满百日的奶娃娃不时叫唤,没吸引到晨困老母亲的注意,倒是惹得共用厨房里忙活的李奶奶不时探头来瞧他。 江蓠珠双眸微阖,是被太阳晒得犯困,也是犯懒躲避社交。 “唔,发给你爸的电报快一个月了,应该快有回信了吧,”江蓠珠打算傍晚抱儿子溜达到最近的邮政局看看。 想起这件事儿,就是个巨大无比的乌龙! 原主从发现怀孕到临产快生下这个儿子的期间,都没在信件或电报里告诉过军人丈夫顾明晏关于怀孕的只言片语。 在顾明晏那里,他就是一年前被领导故友的女儿设计、匆匆结了婚,和彼此间次数和字数都越来越少,到仅报平安的信件交流,再就是每月不落的20元生活费打款。 江蓠珠所继承原主关于军人丈夫顾明晏的记忆实在淡薄稀少得可怜,江蓠珠穿来后,喂养孩子就花去八成精力,剩下就是在努力养身体和琢磨穿书剧情相关的事情。 若不是一个月前收拾书桌,翻到了几张信封,也根本想不起来她一样忘了告诉顾明晏她生下孩子这事儿。 至于原主不告诉顾明晏怀孕的消息,除了彼此感情浅薄外,也是怕顾明晏听到消息后再次要求随军,或者是让那从未谋面的乡下婆婆来这城里照顾她生产。 在医院工作期间,原主从不对外透露军人丈夫的具体信息,诸多缘由中,她最介意的是被假千金萧锦珠知道军人丈夫的农村出身。 原主不喜农村是真的,对农村养父母的嫌弃和恨也是真的,但与此同时,那家人对原主也是真的不好。 从小到大,原主一贯是吃得少干得多,时不时还要挨饿挨打,还没满十四岁就差点儿被嫁去偏远山寨给养兄换彩礼。 若不是偶然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又拿捏住了那家人的把柄,一闹再闹、不计代价地找来苏城,她早不知还能不能有个人样儿了。 换江蓠珠是原主,她也会和原主一样恨,一样嫌恶,一样不愿意认那样坏了心肠的养父母一家。 江蓠珠完全能理解原主心中几乎要溢出的不平和怨恨,和那样恶劣不堪的养父母比起来,苏城里儒雅博学的国文教授生父,美丽聪慧的医生母亲是多么值得骄傲和想往。 而这样美好的父母原就是属于她的,她要求各归各位,萧锦珠不能享受家里的任何一点好,怎么就不合情合理了呢。 若非时局变动,亲生父母离散,原主得到梦寐以求的一切又再次经历失去,真不至于偏激地走到书里那般的境地里去。 原主恨养父母家庭,恨屋及乌,就很不喜欢农村,婚后得知自己“精挑细选”的军人丈夫同样出生农村,她当即就对这个丈夫的印象一落千丈。 没了最初见面的“好感”,可偏偏又是她主动设计才结了这个婚,诸多别扭下,她心底就不太愿意依赖这个丈夫,以至于到孩子都要生了,原主也没告诉他一句。 万幸原主是个护士,而这家属院里住的不是医生就是护士,医院又在前头,随便喊一嗓子就能喊来人。 她孕期磕磕绊绊到生产,还真没遇到什么非联系家属不可的情况。 江蓠珠穿来的第二天就果断通过来看望她的刘护士长,找了个还算可靠的同事家属梅婶,来专门照顾她月子。 出了四十天满月子后,江蓠珠还继续让梅婶每天来家里两个小时,帮忙干家务和跑腿等。 江蓠珠手里有原主攒下的积蓄,有顾明晏给的六百元彩礼钱和阮玉敏补给她的两千元嫁妆钱,每个月还有自己的工资和丈夫寄给她的20元生活费,可以说是很有钱。 对于现在的江蓠珠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条件允许范围内,她绝不会亏待自己和儿子。 月前江蓠珠已经卖了工作,又有八百元入账,等到丈夫顾明晏那边回复后办好随军手续,她再处理好家里大小家具的去处,就能随时出发去随军。 这七八月尚且炎热的天气,再加上不可避免对陌生丈夫的回避心态,江蓠珠不着急随军,此前包括现在,江蓠珠没收到电报的回复,也不太在意。 而顾明晏作为另一本年代后妈文里的男主,江蓠珠暂且不担心他的人生安全。 作为书里“工具人”属性男主、出任务“劳模”的“冷面阎王”顾明晏来说,一两个月甚至两三个月才和家人联系,都属正常。 月前,江蓠珠发给顾明晏的电报只有寥寥十来个字:儿子于5月5日平安出生。苏城妻留。 江蓠珠硬着头皮发了这封电报后,心态立刻切换成现在的“摆烂”模样,一点不想管顾明晏那边可能遭遇怎样的“洪水滔天”。 五天前,顾明晏出任务归来,一路不断地被战友们祝贺“喜得贵子”,而他自己一脸莫名其妙。 顾明晏一度以为是战友们联合起来针对他的“恶作剧”,直到他亲眼看到江蓠珠发给他的那封电报。 所以“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儿子了,他自己却是最后一个得知的。 “这是你孩子吗,好可爱啊,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年轻女性的声音从身前左侧方传来,还带着要人回复的问句,江蓠珠躲避社交失败,不得不睁眼偏头看来。 是江蓠珠穿来三个来月,第一次正面对上的假千金女主萧锦珠。 江蓠珠心里冷笑一声,萧锦珠不是特意来看她的,狗都不信。 她住的这家属院东小院相当破败和偏僻,萧锦珠来家属院找哪个“好友”都不需要路过这里,不然同住一个家属院,她们不至于到今天才正式见上面。 萧锦珠并不期待江蓠珠的回答,她目光盈盈,似乎在看一个任性的小孩子,语重心长。 “我听说你辞了医院的工作,那可是正式工,江妈……阮阿姨当初托了好些关系给你定下来的。阮阿姨离开前,我答应她会照看你,你生活上遇到困难可以找我,而非自暴自弃……” 江蓠珠一派慵懒闲适的坐姿不变,微微眯起的狐狸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善良光辉大盛的萧锦珠。 说实话,江蓠珠觉得前世的自己和原主都比这女主好看多了。 这几个月江蓠珠吃得好睡得好养得好,原就相像的五官渐渐接近她上一世八成样貌有了。 在明丽娇妍的她面前,萧锦珠小家碧玉的样貌被比得像小菜豆腐,寡淡无味。 “哦,原来你都答应我妈照顾我了,那不能让你言而无信,你再帮我找个工作吧,我不挑,财务室的临时工我也能干,”江蓠珠微微笑着,同样善解人意呢。 江蓠珠是不常出门,同事家属的梅婶却是每天来她家干活的,医院和家属院里发生的大小八卦,她都听过几耳朵。 萧锦珠从这个月三号开始就到医院财务室的审计科实习,早晚被她那林院长家公子的未婚夫接来送往,还没正式结婚的俩人出双入对,羡煞旁人呢。 而江蓠珠选择离职,明显出乎许多人的意料,消息一经传开,女主萧锦珠都忍不住找过来了。 萧锦珠骤然没了声,面色都僵硬下来,她似乎没想过江蓠珠真的会开口要求什么。 原本的江蓠珠的确如此,恨萧锦珠都来不及,怎么会让仇人帮忙。现在的江蓠珠自然没这心理负担。 众所周知,审计科的临时工比正式护士工作还难有,护士工作常常要熬大夜,许多病人和家属常常让人难以招架,与之对比,审计科的工作只有白班,人事关系简单,工资更高,各项福利和补贴都更好。 一年后萧锦珠以大学生身份正式入职,起步第一个月到手的工资就比普通十年工龄护士的工资高了。 “过去你受了江家那么多实惠,是该回报了,一个临时工而已啦。啧啧,看你这脸色……算了,我也没觉得你会肯,你走吧,挡着我和我儿子晒太阳了。” 江蓠珠动作轻柔地揉揉儿子肉嘟嘟的小肚子,弯成半圆月的慵懒浅笑全然消去,微微眯起的狐狸眸冷冷地看着萧锦珠,偏浅的棕眸像一面镜子,似要照到人心底里去。 江蓠珠成为这个世界的江蓠珠,就不可能对几乎占尽一切便宜的萧锦珠看顺眼。 第3章 她今儿就让林默嘉见识见识,恶劣又锱铢必较的坏女人有多可怕。 一个照面,江蓠珠基本能确定眼前的萧锦珠不是小说里伟光正的纯良女主。 是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很明显,萧锦珠能对别人善良大度,却不会愿意被她亏欠和占尽便宜的江蓠珠过得好。 而且眼前的萧锦珠非常清楚,一直以来,她都是最能刺激江蓠珠心态的存在。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3节 否则她一个“精贵稀缺”大学生,还是学会计的,什么大厂大单位的正式工作不好找,现在的大学生们还包分配呢,绝非一定要来江蓠珠原本工作的第一医院。 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而是故意、刻意! 萧锦珠就是故意和原主一个医院工作,就是故意刺激原主心态,就是不想原主好过。 作为此刻直面萧锦珠这份恶意的江蓠珠,自然不可能真的对萧锦珠有什么好脸色了。 但真的大动肝火也无必要,对于萧锦珠的这份恶意,她只要脱离萧锦珠的刻意接近,认认真真生活,过得越来越好,就会让萧锦珠从心底里难受。 此刻的萧锦珠就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和慌张,乍然一见,她明显对江蓠珠的变化感觉陌生又措手不及,本能退后几步,眉头蹙起,喃喃无语。 可她这一退后,落在个别人眼里的意味就全然不同,她不是自己退后,而是被江蓠珠欺负得不得不退后了。 “听说你没了工作,锦珠好心好意来关心你,你还欺负她,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劣的坏女人!”从中院拐来东小院的转角处,萧锦珠的未婚夫林默嘉快步走出,对江蓠珠大声呵斥。 “阮姨那样品性高洁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呜啊!哇呜呜呜……”江蓠珠腿上犯困中的小家伙被疾言厉色的林默嘉吓到了,嚎啕大哭,两串泪珠立刻就滚下来了,好不可怜。 原本还能面不改色听着的江蓠珠当即跟着炸了! 腾地一下,江蓠珠单手抱着儿子起身,几步上前,抬起的右手一个巴掌狠狠甩了过去,“啪”一下,结结实实打到了林默嘉脸上。 林默嘉的脸疼不疼不知,太过用力的江蓠珠感觉自己的右手麻了。怒火上头的江蓠珠少许高估现在这个身体的战斗力。 但没关系,江蓠珠防备着被她打懵了的林默嘉,又快速算了算自己抱着儿子躲回房间的路线和时间。 所谓怂人不露怯,在必须逃跑前,江蓠珠还打算骂个痛快! “哪家没拴住的狗东西,满嘴喷粪,臭不可闻!” 江蓠珠说着一个反手将儿子转回身来,小圆脑袋靠回她的肩头,她一边轻柔拍抚,一边缓步后退,冷冷的视线也从林默嘉转回萧锦珠身上。 “你们家和我家,你和我什么关系,心里没数吗?你所谓的好样貌好学历好教养全是我江家给你的,而我能有如今样貌,全靠我自立自强,除了我自己,谁都没资格说教我。” “当我不知道你来干嘛,就这臭不可闻的狗东西也值得你特意带来我面前显摆,就他这模样,给我丈夫提鞋都不配。” 林默嘉顾不上脸上的疼,仿佛抓住把柄,高声反驳,“呵,你当家属院里谁还不知道你那军官男人又老又丑还二婚!我给他提鞋都不配?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屁话!” 终于安全退回门前三步的江蓠珠,转瞬之间,那双狐狸眸迅速蓄满了水汽,她转头向同东院住、已经陆续出门看热闹的邻居们。 “韩婶,李阿婆,陈医生,你们帮我说说,之前我和萧锦珠哪句话有不对,哪句话欺负了林大公子的宝贝媳妇了?” “她主动说要报答,我提一个合情合理又不难做到的要求,哪里过分?何况萧锦珠只口头说说根本没想做,我呢,就是看在我爸妈的份上,也没有逼过她。” “林家公子更是好教养啊,话没听全就冲出来吓哭我儿子,现在还造谣我男人!我男人是军人,我是军属,绝不容人这样污蔑诽谤!我要报公安!” 此前,江蓠珠真不知道家属院和医院都是这样传她闲话的,而江蓠珠别的不敢确定,作为一本书男主的顾明晏绝不可能又老又丑,二婚更是无稽之谈。 之前江蓠珠和萧锦珠说话时,互相都没压低音量,本就关注她们的李阿婆几乎从头听到尾。 原本在自家门前看热闹的韩婶和陈医生也都配合地点点头。 江蓠珠的反应是大了点儿,那也是林默嘉一个大男人先把一个小婴儿吓哭了,江蓠珠小胳膊小腿的,那一巴掌突然了点,也不可能真把人打多疼。 再之前出月子后,江蓠珠经常抱儿子到院子里晒太阳,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偶尔心情好还会分零嘴给她们吃,邻居们对她的印象早就潜移默化地有了改变。 “林哥儿,我们都听着,你媳妇……不对,萧姐儿没被欺负,你这孩子做事怎么……冒冒失失的?”李阿婆率先从共用厨房的矮窗里探头出来,给江蓠珠说了句公道话。 她呢行动上是不便慢腾了些,但嗓门依旧亮堂得很。 有人帮衬一句,江蓠珠的底气就更足了,话里依旧不饶人,但神情依旧可怜兮兮得紧。 “冒失算什么,林院长的公子可威风啊,可怜孩子的爸爸保家卫国,出生入死,自己被造谣,妻子被人冤枉,还不满百日的儿子生生被吓哭。” 江蓠珠看着面色已经往发青发黑转变的林默嘉,抬了抬下巴,“但凡我儿子受惊有点什么……我不仅报警你诽谤,还得给你单位领导写信告发,就是林院长也必须给我和我丈夫一个交代。” 即便顾明晏的部队远在天边,可她军嫂的身份已经能用,也够用。林默嘉敢吓哭她儿子,是碰到她的逆鳞了! 她今儿就让林默嘉见识见识,恶劣又锱铢必较的坏女人有多可怕。 “蓠珠,你别激动,默嘉就是关心则乱,绝不是故意的!还有你丈夫……我和大家能理解你的难处,但你也不能诬陷默嘉哥造谣诽谤军人啊,”萧锦珠没想江蓠珠会发作得这样突然又犀利,一副誓不罢休的难缠模样。 但萧锦珠也没慌,江蓠珠和她那军官丈夫的婚姻情况,认识她的人基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去年江父被举报下放的情况下,江蓠珠能靠军婚保住一份正式工作,那她所结婚的军官丈夫级别不可能低。 而部队里的情况,并不难知道,能当上不低干部的军官,年纪肯定也不低了。 这个年代人普遍早婚,部队情况特殊些也不会太晚,江蓠珠匆忙结婚自保,可选择的余地不多。 传来传去,江蓠珠的军官丈夫可不就又老又丑还二婚了。 “好啊,你也在背后诽谤造谣我!谢谢提醒,报警时我不会忘了你,更不会忘了给你的领导和学校寄信的,一定让你们共承担共进退,多深情厚谊啊,真好呢。”江蓠珠也是很懂阴阳怪气的。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卑鄙无耻!”林默嘉对江蓠珠动不动就谈及报警和举报的言行怒不可遏,他面色狰狞,被江蓠珠甩了巴掌的那边脸,愈发醒目,相当有存在感。 而江蓠珠呢,看着弱不禁风,甩巴掌的力道可一点儿都不小。 比起脸上的疼,大庭广众之下挨巴掌的屈辱更让林默嘉受不了,他上前数步,怒目圆瞪,右手早早就高高抬起。 “别啊!” “唉!你小子……”李阿婆等人没想到林默嘉还真敢对抱着奶娃娃的江蓠珠还手。 江蓠珠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微微眯起的眸光快速下移,左脚挪后半步,蓄势待发。 等林默嘉再近前两步,她就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微掩的房门就在身后,江蓠珠十足把握一脚后,还能从容抱着儿子避退回房间。 那时冲过来的陈医生和韩婶也够反应过来,将必然剧痛又暴怒的林默嘉制止住。 不管林默嘉伤成什么样儿,她这可都是正当防卫! 但比江蓠珠微抬一脚更快的是一个军绿色的身影,快速靠近,一手擒住林默嘉高抬的手腕,再反方向一扣折。 他将疼得龇牙咧嘴的林默嘉拖离了江蓠珠周边,再狠力一推,微低的眸光扫过江蓠珠还没收回放下的右脚,继续转过身,高大挺拔的身躯挡到了抱着奶娃娃的江蓠珠面前。 “嗷!疼死我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我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默嘉脸疼手疼整条胳膊都疼,少爷脾气完全被点爆,怒火上头,当即就还要张牙舞爪地继续冲上来,然后又被举重若轻的一脚踹飞老远,半天起不来身。 “啊!”萧锦珠惊叫一声,冲到林默嘉身前,摇摇晃晃好几下才把人扶起,带着哭腔呜咽询问,“默嘉哥,你还好吗?疼不疼?呜呜呜,都是我不好,是我牵连了你……” 林默嘉吭吭哧哧地大喘气,只能目光怜惜地看向身侧哭泣中的萧锦珠,就算他原本心里有少许牵怪萧锦珠,此刻也没了。 但于此同时,他心底的恼火愈发成倍地针对上来人和江蓠珠! 当然,林默嘉也是知道疼的,两度吃亏,就知道来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至少在武力方面是如此。 “当然是你、你们不好了!你们简直坏透了!林默嘉!你刚才是想对我和孩子动手的吧?你是不是男人,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三个月婴儿动手!” “唉,林院长和院长夫人那样品性高洁的人,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儿子……” 江蓠珠放下脚,恢复悠闲放松的姿态,且毫不犹豫就把帽子扣回去,扣牢实了,绝对不让自己和这见义勇为的兵哥哥落入道德洼地。 林默嘉有再多理由,在他冲动对她抬手时,就注定要被所有人道德审判,这是他们主动上门讨嫌的必然下场。 【作者有话说】 收藏啦,给新书宝宝一个支持哟~ 第4章 顾明晏有这脸这身材,她一下就感觉未来随军的日子有了奔头。 李阿婆终于从共用厨房出来了,一只手指着林默嘉。 “林家小子,咱们家属院可没这样欺负妇孺的风气!你爸妈那里我是肯定要说的。” 李阿婆从医院内科门诊退下来多年,独居在这东小院西稍间养老,却非一般意义上的孤寡老人。 她的儿女们各有成就和家庭,带过的徒弟们大多都还在岗且身居要职,就苏城医院的哪个院长副院长主任医生路过东院,都得特意过来问候她一句。 李阿婆一贯脾气如此,看不惯就得说,她和江蓠珠交情不深,或者还可以说得上是冷淡,但也冷眼旁观看得更加清楚。 往前不好说,江蓠珠从怀孕到坐月子出月子,可都是安安分分,除了工作日常门都不多出,萧锦珠更没来看望过,江蓠珠同样没想通过萧锦珠和林副院长家攀扯什么。 今儿萧锦珠空手上门,说些似是而非的空话,林默嘉更是霸道不讲理,上来就疾言厉色地呵斥,追根究底他们就是看江蓠珠如今父兄和丈夫不在身边,好欺负。 “不,别,阿婆您别误会默嘉哥……”萧锦珠是真的有些着急害怕了,她又转身看向将江蓠珠和孩子完全挡在身后的高大军装男人。 “这位大哥,你误会了,默嘉哥不会真的动手打人的,他就是吓唬吓唬人……我替默嘉哥给阿蓠道歉,阿蓠你也打了默嘉哥。” “我们互相道歉,这事儿就过了吧。” 萧锦珠努力温言劝和,并不想将事情扩大到让林副院长夫妇知道,她和林默嘉还只是未婚夫妻,各种待遇上和真正的已婚夫妻是有所区别的。 且就事论事,江蓠珠先动手,他们或许理亏,但从始至终江蓠珠和孩子都没受到实质伤害,小事化了,互相道歉互相不追究就好了。 “先撩者贱,他该打!我只恨自己力气不够大,没彻底打疼他,”江蓠珠掂了掂孩子,双手始终牢牢护着她的儿子。 她没能补上的一脚,被这兵哥哥补上了,江蓠珠此刻心头的气儿才算顺了。 当然了,如果能由她亲自揣出那一脚,那兵哥再出现把人踢飞就更更好了,江蓠珠只稍稍遗憾片刻就不再多思。 迈步回到人前,江蓠珠的语气轻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你别喊我阿蓠,恶心得紧!我呢,非常非常讨厌你,麻烦有点自知之明!” 江蓠珠自觉很快就要随军离开苏城了,不想给萧锦珠任何恶心她的机会,所谓成年人的体面在她这里一文不值,她就是讨厌萧锦珠,且要大声宣告世界。 “你……”萧锦珠红了眼眶,江蓠珠的理直气壮和直接直白不是那么好招架的,她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江蓠珠变得这般口齿伶俐,刁钻叛逆,半点不顾及林默嘉的身份背景。 或许就是江蓠珠从医院辞职了,才这样无所顾忌吧。 “这位后生看着面善啊,你是……”李阿婆无奈瞅一眼直言不讳的江蓠珠,就好奇地看着尚一言不发,却神兵天降、一脚把人踹飞的兵哥。 医院家属院后辈里也有去当兵的,李阿婆记忆力尚可,一时却没想起这是哪家的后生。 兵哥俊俏非常,一身气势颇为不凡,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李阿婆忽然有了联想,众所周知,江蓠珠是军属,她一年前嫁的就是个军人! 但李阿婆也听过许多次的传言里,江蓠珠的军官丈夫是个四十岁往上的二婚男,和前妻有好几个孩子。 据说江蓠珠怀了孩子没随军,也没婆家上门照看,就是那二婚军官丈夫家里关系复杂,根本没有江蓠珠母子的容身之处。 “您好,我叫顾明晏,是蓠珠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另外,我今年25岁,我和蓠珠都是头婚,”顾明晏对数次仗义执言的李阿婆礼貌点头,自我介绍后,也当众对谣言作出澄清。 同时这也说明,他在冲过来前,就听到了不少话了。 顾明晏侧身过来,低眸看向同样目露惊讶、全然没认出他的江蓠珠,以及她怀里跟着转过脑袋,肉嘟嘟白胖胖、早就没哭的奶娃娃,“我回来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4节 “抱歉,现在才回来看你们。” 顾明晏目露歉意,作为丈夫和父亲,他都是失职的,见斑知豹,在他尚不知和照顾不到的过去一年多里,江蓠珠必然经历许多难处。 仰起头,江蓠珠看到一张和儿子像了五六成的脸,浓黑剑眉,看狗都显深情的桃花眼,高挺鼻梁,淡色薄唇,他的五官相当好看且耐看。 江蓠珠怀里还带着天然婴儿肥的奶娃娃,和顾明晏最像的就是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桃花眼了,鼻子最像江蓠珠,其它五官尚且还说不出更像谁来。 但有这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在,谁看一眼,都知道这是亲父子俩。李阿婆所谓的面善也由此而来。 另外,顾明晏在这小院乃至整个家属院都是鹤立鸡群,目测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这个年代能有这样的体格和身高,就算在吃喝不愁的军区,也不多见。 更难得的是顾明晏整体自带一股迷惑人的温雅矜贵气质,难怪当初的原主初识时会认为顾明晏出身不凡,得知农村草根出身的“真相”后才感觉那般失望,和无法克制地对顾明晏产生迁怒和怨怪。 “你、你回来的正好,”过于惊讶的江蓠珠一个不注意,眼眶里噙了许久的泪珠滚下来,又努力眨巴了一下,才继续告状。 “我和儿子好好地在自家门口晒太阳,他们夫妻一个过来假关心,一个过来冤枉我,还把我们儿子吓哭了。医生说小孩被吓到很容易惊夜发烧,我们儿子还这么这么小。” 顾明晏看着一大一小同款脸型同款琼鼻的母子俩人,心头的惊怒再次被激起,他转身看向萧锦珠和林默嘉的眼神更冷了。 顾明晏出身农村,是完全靠屡立奇功升职上来的副团长,他出任务手刃的敌人可不少,这样略带杀气的眼神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关于我和蓠珠被造谣诽谤的事情,我会追究到底,”顾明晏只是通知,作为军人,他的名誉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江蓠珠作为军属,也受军方庇护,她的名誉一样不容诽谤。 “我给你们道歉,对不起,”萧锦珠拧着眉头,果断开口道歉,家属院和医院的流言怎么都追究不到她头上,但偏偏林默嘉说了那些话,落了口实。 可即便她还未真正嫁到林家,顾明晏追究了林默嘉,她也必然受影响。 而在顾明晏现身后,她心底最不希望的猜测落实了,这人居然真的是江蓠珠的军官丈夫,只看模样气势,就知道那些传闻有多离谱,也把她误导得有多厉害。 林默嘉被萧锦珠拉了一下,又几番眼神示意后,咬着牙道歉了,“对……对不起,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这是你们要和警察交代的话,”顾明晏神色并未缓和,这迟来和明显违心的道歉,他和江蓠珠都不需要,这二人只需承担口不择言、造谣传谣的后果就行。 “默嘉哥……”萧锦珠满是心疼地看着为她委曲求全的林默嘉。 在这二人又要继续开口前,江蓠珠挑眉,语气不掩嫌恶地打断,“喂,要亲要哄,回你们家去,我不爱看!” “你简直……” 林默嘉被臊得面色发青,相当辛苦地咽下剩下的话,他一把拉过委委屈屈、欲言又止的萧锦珠,把人拉着,快步离去。 “我早就告诉你,没必要费这个心思,她就不是知恩图报的人!这东小院……当年就该拆了重建!” 那俩人终于走了,江蓠珠也终于觉得眼睛舒服了,她转过身,看向厨房门口,“阿婆,谢谢您帮我说话。” “韩婶,陈医生,也谢谢你们了,之后有需要,还麻烦您们实话实说。”江蓠珠也对来到庭院中的韩婶和陈医生道谢。 “唉,你这孩子,就是吃了嘴的亏,”李阿婆这么说着,其实心里对今儿这么敢说又敢动手的江蓠珠刮目相看。 “一个俊一个俏,你们般配得很,快领你男人回去歇歇吧。”李阿婆目带揶揄,她是说不出江蓠珠那般臊人的话的,还亲啊抱的。 江蓠珠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笑吟吟地点点头,偏头看一眼顾明晏,率先往自己的东梢小单间走去。 顾明晏按信中江蓠珠提供的地址,一路问话从家属院前院大门横穿中院,再从东小院的西矮门进来的,他快步走回矮门附近,把行李提回来,再跟着进到东梢小单间里。 小单间挨着床尾的书桌前,江蓠珠已经给自己和顾明晏都倒了水,“喝杯水,你去洗漱洗澡,再来抱你儿子吧。” 江蓠珠看到了顾明晏嘴边的一圈淡青色胡渣,这年代的火车慢得很,他一路从部队赶来苏城,肯定不轻松。 “好,”顾明晏确实渴了,放下行李后,就走来把一缸的温水都喝光了。 “热水壶在你桌脚边,不够你自己添,水昨儿烧的,不太热了,”江蓠珠说着也抿了一口自己的温开水,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奶娃娃,“宝宝渴不渴?妈妈喂你。” “啊呜,”小娃娃捣腾着手脚,欢快地应了一声,又对江蓠珠咧嘴一笑,晶莹的口水立刻从合不拢的嘴角淌下来了。 江蓠珠和顾明晏不由自主跟着笑了,顾明晏主动道,“你抱着孩子,我来喂。” “唔,也行,”江蓠珠指挥顾明晏去拿了宝宝专属的碗和勺子,又拿来手帕,给小家伙垫在两层下巴后,由顾明晏不甚熟练又相当小心翼翼地喂起来。 “阿噗噗噗……”小家伙喝一半漏一半,但总体还算给顾明晏这个新手爸爸面子。 “宝宝喝够了,你去收拾自己吧,”江蓠珠皱了皱鼻子,不再掩饰她对顾明晏那身汗臭味儿的嫌恶,是真的熏人。 “唔,好,马上去,”顾明晏面露尴尬,和奶香奶香的媳妇儿子比起来,坐了两天三夜火车的他确实又臭又邋遢。 顾明晏行动快速地收拾出自己的毛巾和衣物等,拿着江蓠珠指点给他的木盆,往相连房间后侧方的小卫生间走去。 这卫生间是原主住进来后,花钱请人加盖的,通了自来水和下水道,总面积四平不到,很小,但怎么都比家属院的共用厕所好,江蓠珠每天都让梅婶冲洗打扫,里头干净得很。 这酷热的三伏天,顾明晏不用热水就能洗澡,将门掩上,他动作快速地冲洗起来。 这边,等顾明晏从视野里不见,故作淡定的江蓠珠长长呼出口气。 “原来这眼睛来自你爸啊……”江蓠珠低声说着,顾明晏的长相有些出乎她意料的好看,身材也很不错。 有点颜控的江蓠珠转悠着眼珠子,顾明晏有这脸这身材,她一下就感觉未来随军的日子有了奔头,不至于太难过了呢。 食色性也,江蓠珠突然发现自己也是世间普通饮食男女里的一员。 第5章 “认真就是没有想过离婚,现在我们都有儿子了,更不会离婚。” “啊咕,啊!”小家伙附和着江蓠珠的话,再眉眼弯弯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肉乎乎的小手抓啊抓,“啊呀啊。” “啊,我儿子真好看,真可爱!不愧是我生的。”江蓠珠立刻把男人抛诸脑后,沉迷进儿子的颜值和可爱里。 母子俩鸡同鸭讲,互动了好久,江蓠珠才想起关键问题。 “儿子啊,妈妈这回能不能安然过关,就靠你了,努力发射可爱,给我迷晕他!” 江蓠珠回过味来,顾明晏还挺腹黑,招呼不打就赶苏城来,必定对自己多了个儿子的事情,非常震惊……和生气。 她作为生下孩子的江蓠珠,肯定要给他一个解释。 不能小看一个军人的敏锐,她的解释必须合情合理、且大抵够让顾明晏接受才行。 顾明晏推开卫生间的门出来,他不仅洗了澡,衣服也都洗了好了,堆在卫生间小篮子里的婴儿衣服尿布等也顺手一起洗了。 收到来自顾明晏询问目光,江蓠珠朝打开的东侧木窗外指了指,“那边,竹杆是咱们家的,都晒那儿就好了。” 她的小单间距离东小院的外围墙还有一条两米宽的过道,共用厨房就能直通后院且更方便,这边的过道平常基本没人走动的。 江蓠珠让梅婶在过道上方悬了一条竹竿晾晒衣服,偶尔犯懒的时候,都不出门,只用把东窗打开,就能晾衣服收衣服。 顾明晏很快就晾了衣服,还把已经晾干的尿布等一起抱回房间,动作娴熟地折叠起来。 “放这个柜子吗?”顾明晏在江蓠珠点头后,打开衣柜,一眼就看到专门放.尿布的小隔间,目测有四五十来条。 “对,”江蓠珠抱着儿子一起看顾明晏干活,完全没有不好意思,更没有搭把手的想法。 “我坐月子找了同家属院的梅婶来家里照顾,出月子了,我也让她每天来家里一趟,帮忙洗洗尿布啥的。” 所以顾明晏干的这些,基本都是江蓠珠日常承包给梅婶的活儿,不过顾明晏作为孩子的父亲,江蓠珠不觉有理由阻止。 江蓠珠斯条慢理说着话时,目光落在顾明晏脸上,豪门生存秘诀之一就是要会察言观色,她深谙这门学问。 顾明晏对着她和儿子,又不是对待敌人,多少都会泄露些情绪出来。 不过这短短时刻,江蓠珠已经确定顾明晏是和她那豪门老太太同款难对付的类型,不入心的虚情假意是很难打动他们的。 “应该的,”顾明晏点头,他怎会对此有意见,找人照顾月子和孩子,都是应该和必须得,他只觉得江蓠珠诸多行为实在胆大又让人无可奈何。 江蓠珠狐狸眸一弯,招招手,“快过来抱你儿子。” 顾明晏深吸口气又呼出,这才走到江蓠珠身前,双手伸出,神情稍有些不知所措。 他抱过战友家的孩子,但那都是几周岁打底的混小子们,他从未抱过月龄这么小的婴儿,还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儿子。 “别这么僵硬,托好他的屁.股和后背不摔了就行,他可喜欢这样被抱了。”江蓠珠只稍稍一顿,就把儿子给顾明晏塞过去了。 她力气有限,能经常陪自家奶娃娃躺着玩,偶尔这样抱时,他都格外兴奋好动。 江蓠珠帮着顾明晏调整了几下姿势,小娃娃兴奋地挥着小手小脚,果然是没有哭,还主动支棱着脑袋靠到顾明晏肩上,再又转过来,好奇地看着顾明晏。 “啊,”奶娃娃挥动的小手打到了顾明晏的脸上,又抓了抓,似乎瞧够了,他又转回去,继续靠顾明晏肩上,“啊咕咕……” “哎呀呀,这么喜欢爸爸呀,妈妈要吃醋了。”江蓠珠转转手腕,又拿指尖点了一下小家伙的鼻子。 小家伙“咯咯”笑起来,笑声相当响亮。 顾明晏嘴角上扬,不由自主露出微笑,怀里软软热热的小身体,鼻尖传来奶呼呼的味道,耳边是儿子和江蓠珠的笑声。 这一刻,他的感受终于真实起来,他真的有了个血脉相连的儿子,他是个父亲了。 “坐下吧,我们说说话,”江蓠珠拉了椅子给顾明晏,自己走到靠前院窗台的那一侧床沿坐下。 顾明晏坐下,一只手无师自通地轻轻抚.摸起儿子的脊背,注意力一分为二,兼顾母子二人。 江蓠珠沉默着,还在酝酿怎么开口,她本人真没多少和人道歉的经验。 这时,顾明晏偏头,桃花眸微微低垂,视线落在江蓠珠脸上,他主动开口道,“以后,你和儿子有事不要再瞒着我了,好吗?” 女人生孩子就是在生死关头闯荡,江蓠珠居然能谁都没说,万一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 出发苏城前,顾明晏和身处另一军区的岳母阮玉敏通过电话,她那里也对江蓠珠怀孕生子的事情一无所知。 身在西北、对外断绝一切联系的大舅哥江留鹤那儿就更不可能知晓了。 江蓠珠不只是瞒了他,而是父母哥哥一个都没说。 说到这事儿,江蓠珠很难不理亏不心虚,她瞄一眼顾明晏格外严肃的模样,稍稍端正了一下坐姿,神情跟着认真起来。 “唔,隐瞒这事儿是我不对,我想错了,也做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对不起,”江蓠珠微微低着头,十足诚恳的模样继续道歉。 “还有当初结婚的事儿……也是我对不起你。你是军人,婚姻关系着你的前途和未来。” 江蓠珠抬眸对上顾明晏的目光,坦诚道,“你是当时的我认为必须不择手段抓住的人,我只考虑了自己……发现怀孕,我也很意外很慌张,从那之后,我更不知该怎么面对你,面对你的家人。” “生他的那晚……我觉得自己要死了,生下他之后的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很多,才渐渐想明白了。无论怎样,我都不该把自己的苦难和情绪转嫁给热心又无辜的你。” 说起来当初原主针对顾明晏的设计,其实非常简单粗暴,就是利用了顾明晏作为军人的责任感和对故友领导女儿的特殊,还算顺利就达成了目的。 顾明晏奉领导命令来江家老宅看望时,原主单方面看中了顾明晏的军人身份以及他这迷惑人的气质后可能的家世背景。 当即,原主就将一直压抑心底的惊惶害怕显露出来,那状态真实又令人担心,随后,她在顾明晏离别前往苏城火车站必然会经过的一个小湖边,当着他的面跳了水。 作为军人,顾明晏面对普通老百姓遇难都不可能不救,更何况是领导故友的女儿落了难,但这一救就不得了了。 被救上来的原主几乎就和顾明晏明牌了,一副清白没了,你不娶我,就要继续寻死觅活的作态。 顾明晏当即明白过来自己被江蓠珠设计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5节 而他会出现在苏城,其实是返乡探亲途中路过,顺便替领导完成一个私人任务,他这次返乡探亲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安抚各种操心他婚事的父母,顺便可能参加几个相亲局。 顾明晏本身对婚姻没什么想法,但并不排斥,何况江蓠珠除了“工于心计”外,还有一张貌若天仙的脸、一份农村人少有的高学历和正式工作。 或许再给他们更多相处时间,并不需要江蓠珠主动来设计这场婚姻。 诸多因素之下,顾明晏就给军区领导打了报告,然后那边非常快速地给顾明晏批下结婚报告。 前后十天不到,顾明晏和江蓠珠在苏城领了结婚证。 婚后他们在江家老宅生活不到三天,顾明晏就被一通电话,紧急喊去隔壁城市执行秘密任务,任务结束,他返回苏城,又待了一天不到就正式结束休假返回军区。 他的探亲假结束了,那之后他们的所有交流就都通过电报和信件了。 江蓠珠低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继续道,“如果你依旧介意,我接受离婚……” 如果顾明晏无法消除心结,她只能选择备选计划,投奔改嫁的生母,或者找个不嫌弃她“出身”的军人改嫁。 无论原主,还是现在的江蓠珠都认为在这特殊年代的她们需要一个军属身份作为庇护。 对江蓠珠来说,顾明晏是一本书男主的身份其实是个巨大的隐患,谁知道他遇到他的真命女主,会有怎样的反应和决定。 江蓠珠有点看上顾明晏的脸,又有他是奶娃娃亲生父亲的身份加成,有意和他友好相处,但绝不是非他不可了。 而原主没想明白的,江蓠珠是想明白了。 变故发生时,生母阮玉敏和江源白极短时间内离婚又再婚,很大一部分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儿女,尤其是在西北研究所工作的长子江留鹤。 如今江蓠珠和江留鹤的父母亲属关系都算在阮玉敏那边,阮玉敏再嫁的是一军区重点医院的副院长,他师承阮玉敏的父亲,两人是师兄妹,那副院长的妻子过世多年,早年妻子收养的女儿也已经嫁人。 那副院长醉心医术,又非常感激阮老曾经对他的教导和照顾,在阮玉敏表示需要帮助时,立刻就答应了。 有他那边的军部关系背书以及江源白故友即顾明晏老领导的帮助,江源白的下放几乎影响不了江留鹤和江蓠珠的未来。 如此自然也不会影响娶了江蓠珠的顾明晏。 当时顾明晏的结婚申请批复得那么快,也能说明一部分问题。但当时刚经历了“兵荒马乱”、美好家庭分崩离析的原主被吓坏了,阮玉敏在离开苏城前明示暗示了几次,她都没听明白。 阮玉敏估计也没想到江蓠珠会短短时间内剑走偏锋,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 不过知情后的阮玉敏对江蓠珠给自己找的丈夫,还算满意,顾明晏虽然家庭背景不怎样,但他本身品行和能力上的优秀足以覆盖他身世上的劣势。 顾明晏眉头微跳,立刻跟着摆明自己的态度,“没有如果,在给领导打报告决定结婚时,我就是认真的。认真就是没有想过离婚,现在我们都有儿子了,更不会离婚。” 第6章 “我是你的丈夫,我和儿子都会无条件偏向你。” 顾明晏隐隐感觉自己是误会江蓠珠了,他们的所思所想似乎在两条不相交的道上,互相背道而驰,差点儿就越走越远了。 他以为江蓠珠婚后的冷淡抗拒是后悔和他结婚了,或者说从她设计结婚开始,对他就只有利用,只需要一个军属的身份,而无关丈夫是谁,但其实原来是江蓠珠一直在担心他生气和介意吗。 也许新婚之时他将一番好心却猝不及防被设计的情绪,带到了和她的相处里,让她害怕和误会了。 之后他们只通过信件和电报交流,那些文字终究只是文字,可能不只他觉得冷淡,江蓠珠那边或许也是这么觉得他。 想想也是,江蓠珠小小年纪就遭遇父亲下放,母亲改嫁等这般多的变故,他们匆匆结婚,对彼此的了解过于浅薄,还带着彼此都尚未消解的情绪和误会,互相都做不到如普通夫妻那般。 婚后留在苏城的江蓠珠一个人发现怀孕,当时不知是多害怕多无措,不敢告诉家人,不敢告诉他,落在文字信件里,可不就是越来越话少了。 他也是粗心大意又不经心,春节前江蓠珠拒绝随他返乡探亲,若他能发现江蓠珠的不一般,转而来苏城看望,就能发现她怀孕,他们之间的误会或许就跟着解开了。 而非他误会江蓠珠对婚姻对他冷淡,江蓠珠怀着孕独自承担,又害怕无措。 作为能力突出又优秀的军人,顾明晏很擅长自我反省和自我批评,“我也有不对,没能体谅你的心情,没有发现你的不对劲,没能让你信任我多一些。我会努力改正。” 江蓠珠眨了两下眼睛,大致猜到了顾明晏可能脑补的内容,毕竟是她有意这样引导的,几乎没有漏洞,够自圆其说了。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顾明晏和原主相处的时间实在不多,婚前俩人见面次数寥寥,婚后相处时间短,还都各自带着情绪。如此就留出给江蓠珠发挥的空间来了。 江蓠珠弯起双眸,带出浅浅笑容,不复严肃,带着点儿撒娇的语气道,“那既然都有错,我们就都努力改正吧。” “好,”顾明晏郑重点了点头,眼神移开,立刻转到了他心底更为在意的话题,“在院子里撒野的那对男女是谁,他们总是这样针对你吗。” 他能从旁听到的对话里提取信息,却不够具体。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顾明晏是不会轻易放过欺负了江蓠珠母子的那些人。 而顾明晏对江蓠珠的了解只浮于表面,关于她和萧锦珠抱错过的事情,他就不知道。 岳母阮玉敏也不会特意告知顾明晏这事儿,原本的江蓠珠一直很介意旁人提起相关话题。 江蓠珠不是原主,心态就不同,她认为顾明晏作为她的丈夫,相当有必要知道,这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问题。 江蓠珠稍稍沉淀了一下情绪,就仔细将她和萧锦珠互相抱错、她寻亲归来的事情说了,也说了她艰难认亲前在农村养父母家差点被卖换彩礼的经历等。 “我极其讨厌萧锦珠和她的父母家庭,你是我的丈夫,我不求你和我感同身受,却不能允许你偏向她任何一点。你今天就做的挺好。” 顾明晏安静听着,看江蓠珠眼中的怜惜渐渐多了,又有意识地收敛起来,他能感觉江蓠珠并想要这方面的怜悯。 他也实在不擅长安慰人,只再次郑重地点了头,“我是你的丈夫,对于这事儿,我和儿子都会无条件偏向你。” 所谓无条件,是江蓠珠有理无理,他们都会天然偏向和维护她。萧锦珠相关的这些人和事儿,不涉及家国立场,顾明晏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顾明晏很了解农村一些方面的陋习,他能想到江蓠珠在成长过程中,遭遇太多的苦难、偏心和无奈,才会对他郑重提出这样不算要求的要求。 江蓠珠从小被抱错,被虐待,无疑是这场“事故”里最大的受害者,她对最大获益者的萧锦珠有情绪,是人之常情。 只是讨厌而已……其实只要不触及法律底线,顾明晏都不觉得需要阻止江蓠珠发泄这类情绪。 “说的不错,”江蓠珠露出谈话以来,第一个灿烂明艳的笑容,嘴角上扬,狐狸眸弯成了半圆月,浅棕的眸子像缀上了星辰,亮闪闪的。 “我儿子自然偏着我,宝贝,你在你爸爸怀里,怎么这么乖呢,”江蓠珠探头过来看,小家伙已经在顾明晏肩头睡着了,口水沾湿了衣服的好大一块。 “睡了?”顾明晏是知道儿子好一会儿没嘀嘀咕咕出声了,而他的身体手臂是一动都不敢动的。 江蓠珠起身走到顾明晏身侧,“来,我教你怎么给他放床上来。李阿婆和梅婶都说不能让他习惯抱着睡,不然以后就要闹人了。我是没力气抱他太久的,你可不能给他养成坏习惯。” 顾明晏身在部队,时不时就得出任务,消失十天半个月的,不会有那么多时间来帮她抱孩子。 江蓠珠说着话就接过孩子,拍抚两下,确定孩子还睡得沉了,才走到床前,缓慢俯身,自己随着孩子半躺到床上,再一点点抽出抱着孩子的两只手。 给小娃娃盖上他的专属小被子,再继续拍抚了会儿,江蓠珠才直起身,又没忍住捶了捶后腰。 这生孩子真的是要人半条命,江蓠珠第一次体会如此不健康的身体,动辄就气喘吁吁,这儿疼那儿酸的。 “下回就让你实践,”江蓠珠放下手,又让开位置给顾明晏继续看儿子,“我们正常音量说话就行,太安静也没必要。再过会儿小院就闹起来了。” 现在快十点了,再不久,各家各户要准备煮饭炒菜,学生和职工回来吃午饭或午休,也都是动静。 一般不是专门跑她家窗前门外嚷嚷,小家伙都能睡挺沉。 顾明晏在儿子五官上找到许多自己和江蓠珠的影子,“头发眉毛眼睛像我,脸型鼻子像你,睫毛也像你。” 他可没有江蓠珠这么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般。他心里又补充一句,儿子的皮肤也像江蓠珠,奶白奶白的。 抛开这是他儿子的身份滤镜,这也是他看过的最好看也最可爱的小娃娃,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让他心尖儿发颤发热。 这是从未有过又陌生又新奇的情绪,不需酝酿和学习,似乎与生俱来,流淌在血液里,伴随小家伙的出现,自然而然就苏醒过来了。 “宝宝以后身高也像你就好了,”江蓠珠轻轻叹气,她努力养身体到现在,唯独对身高很不满,估计将将一米六吧。 前世她可是一米六八的标准净身高,腰细腿长,身材好得不得了。现在她只能安慰自己身材比例好,看着不显矮。 就为了这缺憾明显的身高,她都得跟原主一样讨厌死那农村养父母家庭,就是给他们从小虐待、饿成的小矮子。 “嗯,会的,他大名叫什么?”顾明晏跟着江蓠珠坐到床边,继续说话,迫切想知道儿子更多的事情。 “我就喊他宝宝,大名还没取,你来取吧,或者你让他爷爷奶奶取也行,唔,太难听或太常见的不行,你的名字还可以,”江蓠珠不太接受儿子叫建国、红旗这样过于大众化的称呼。 书里小娃娃的名字是谁取的没说,也可能是她看书太快不记得了,但甭管谁取的,江蓠珠都不想再叫那名字。 “那就让村里的陈二爷取吧,我请他多取几个,让你挑,”顾明晏嘴角扬起,大致猜到江蓠珠在担心什么。 村里头取名字更不讲究,叫狗蛋驴蛋、大牛二牛的比比皆是。村里的陈二爷读过私塾,属于村里屈指可数的文化人。他的名字就是陈二爷给取的。 他当年能顺利参军,多亏了已经是村支书的陈二爷帮忙举荐。可以说,陈二爷是父母之外,他最尊敬的人。 江蓠珠抬眸扫到窗前路过的人影,一边起身,一边对顾明晏道,“是梅婶来了。” 江蓠珠打开门,让梅婶进来,“婶子来了,这是顾明晏,我丈夫,他今天回来看我和儿子。” “唉哟,真俊真高真威武啊,不愧是部队干部!”梅婶眼珠子轱辘转着,嘴里忙不迭地夸起顾明晏来,当然,她也有意识地压低着声音。 对她的大嗓门来说,就是压低声音也比江蓠珠正常说话声音大。江蓠珠对儿子多在乎,她每天来还能不知道嘛。 “不敢当,平时多亏您照顾蓠珠和孩子了,”顾明晏也起身回应了梅婶的热情。 简单寒暄后,顾明晏继续坐椅子上看儿子睡觉,江蓠珠则把其实还不太需要洗的床单被套换下来。 梅婶自觉过来江蓠珠身边搭把手,顺便没忍住八卦起来,“我听说……那谁和谁来,把你儿子吓着了?没事儿吧?他们也是不厚道,看你好欺负!” 梅婶也知道江蓠珠不乐意听萧锦珠的名字。但她用那谁指代,说说那家人的八卦,江蓠珠就挺乐意听了。 也是性子刁钻啊,梅婶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感叹。 “您消息可真灵通,”江蓠珠对梅婶的八卦能力表示佩服,低眸看了一眼重新被她抱怀里的儿子,神情露出点儿担心和愤懑,“我儿子现在是没事儿,真有事儿,我也能豁出去。” “林夫人可会做人了,最迟傍晚就会上门来看你们了,”梅婶对林院长家人的做派,也是有些了解的。 她干活时,眼珠子轱辘转悠着,目光不时扫过顾明晏,心里忍不住八卦和纳罕,江蓠珠有这样出色的丈夫,怎么会忍住一点儿不嘚瑟。 这对夫妻感情好还是不好啊,她怎么一点儿都瞧不出来。 “哦,”江蓠珠冷冷淡淡应一声,并无动容,同时也是提醒梅婶注意分寸。 第7章 顾明晏真心觉得这样有脾气的江蓠珠挺好的。 梅婶讪笑一声,她算知道江蓠珠脾气的,一点不像外人所想的那般好欺负,她是不敢在江蓠珠眼皮子底下干什么的。 “我来,”顾明晏走来从衣柜顶层拿了新被单等,不需指点,就动作利索地换好,包括奶娃娃专属的那个小垫子。 “就这些,别的已经洗了,”江蓠珠对梅婶轻声说明。 “好嘞,我忙去了,”梅婶面色立刻好看起来,就是拿钱干活,也不会想多干活的。 梅婶拎着被单被套匆匆去后院的水井那儿洗,她今儿听八卦来迟了些,这边江蓠珠又不给八卦的机会,她还是早点干完活,回自己家煮饭去吧。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6节 等梅婶拎木桶出门了,江蓠珠才重新把酣睡中的儿子放回床上让他继续睡,顾明晏也已经把门虚掩上再走回来了。 “啊,对了,告诉你件事儿,我把我的工作卖了,我原计划着等天气凉快些就带着儿子出发随军投奔你。” 江蓠珠对上顾明晏的目光,莫名又有点儿心虚,讪笑补充道,“唔,我是想等你回电报或回信了,就再发电报告诉你这打算的,这可不是隐瞒。” 是难得的体谅呢。 江蓠珠还是有点自觉的,心里非常清楚突然有了儿子这事儿,就需要顾明晏消化许久了,这才没有将打算随军的消息一同告诉。 顾明晏只能无奈一笑了,他们互相反省道歉了,之前的隐瞒和误会就算过了,他不会再抓着不放。 顾明晏点了点头,“你愿意随军当然好,但你带着孩子上路我不放心,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回军区,请领导帮我加急办理手续。” “我的级别能分老区的小院,也能分新家属楼的楼房,前者住的宽敞带小院,后者新建不久,条件整体都比老家区房子好些,但要等,半年到一年都有可能。” 这年头都更乐意住新式楼房,新家属楼一建成基本被分干净了,去年他第一次发电报询问江蓠珠要不要随军时,就是最后一次大规模分房。 顾明晏是去年才升职的副团长,当时若能申请,肯定是能分到楼层和布局都相对不错的房子。现在房子都分没了,变数很大,偶尔会有空出的房间,也不一定能轮到他住。 “老区的小院有水有电有独立的厕所和洗浴间吗?”江蓠珠更在意实际的东西,若每天黑灯瞎火或要挑水喝,她宁愿多等些时候,或者带着儿子到部队附近的城镇租房子住。 顾明晏沉吟片刻,快速整合从战友们那里偶然获知的家属院信息,点了点头,“水电都有,没有也能通,厕所和洗浴间都可以自费找人砌一个,你想要什么样的可以和我说,房子分下来,我就请朋友帮忙去弄。” “行,回头我想好了和你细说,”江蓠珠知道自己穿了年代文时,就对物质条件不报期望,有水有电,生活方便就行。 她曾经是世俗意义上的豪门千金,但并非过不了苦日子,留学出国的那些年纯靠自力更生,她没有依靠豪门家族的任何关系,也没有动用积蓄。 当时她的出国留学可以说是叛逆,决定时就做好了老太太和那渣男父亲不再给予她任何物质帮助的准备了。 渣男父亲果然如此,但老太太留的遗嘱……着实出乎江蓠珠的意料。 江蓠珠的思绪转瞬收回,又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到的电报?这次请假了多久?” “五天前,政委给我批了一个月的假,休假结束前,肯定能把随军手续和房子都弄好。不过……小妹下个月初结婚,我答应爹娘回乡一趟。你们方便陪我一起回去吗?” 顾明晏是很想让老家的爹娘和陈二爷看看他的妻子江蓠珠,看看他们的儿子。 但作为新手父亲和其实还不太熟的丈夫,他不确定儿子能不能适应长途跋涉,不确定江蓠珠会不会愿意陪他奔波。 不过江蓠珠已经有计划随军,说明是有可能答应他请求的。 江蓠珠没有一口答应或拒绝,转而道,“宝宝明天要去打疫苗,到时候我们问问医生合不合适带着他坐长途火车,或者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小儿备用药,也一起问清楚。” 因为随军需要,江蓠珠有问过同院住的陈医生相关话题,按陈医生的说法,适不适合出门因人而异,看宝宝的身体,也看能提供的旅途条件好坏,以及最重要的父母如何照顾。 “是该问问医生才好,”顾明晏对江蓠珠没一口拒绝就很惊喜了,他当然也倾向相信专业人士的意见了。 江蓠珠对顾明晏的回应也算满意,笑了笑,“宝宝的身体还不错,去你老家要坐多久火车?” 江蓠珠心底发虚,她觉得可能不太行是她自己,想想长途飞机都让人难受,这动辄几天几夜的火车,是她没经历过,也无法想象的。 “从苏城过去要两天半时间,中转一次,”顾明晏能体会到江蓠珠的忧虑,但江蓠珠决定随军,几天几夜的火车是无法避免的。 他只能近最大努力提供好点的条件,再努力照顾好他们母子。 “不用担心,我会找战友和朋友帮忙,一定买到卧铺的票,我也会尽快学会怎么照顾孩子,你只要顾好自己就行,”顾明晏温声安抚,微微弯的桃花眸更显温柔了,看着真有几分陌上公子人如玉的意味儿。 江蓠珠只被迷惑了一瞬就清醒过来,警惕地回视着顾明晏,“我丑话说前头,谁惹了我,我都不会忍着憋着受着,你照顾好了我和儿子,也是免了你自己为难。” 能让她装乖的人早不在了,从那之后,江蓠珠就一直活得恣意张扬。 换个世界,江蓠珠也不打算当受气小媳妇儿。顾明晏那边的亲属关系维护要他自己解决,他解决不了,江蓠珠只会干净利落地“解决”他。 “唔,有点道理,”顾明晏看江蓠珠目露警惕、扬着下巴的骄傲模样,心头好笑,但也算把她的话记心里去了。 之前在院子里,他就见识了江蓠珠的部分脾气,能哭会闹,小胳膊小腿还敢亲自挠人。 他能确定今儿他没出现,江蓠珠也不会让自己和儿子吃亏。 挺好的。 顾明晏真心觉得这样有脾气的江蓠珠挺好的。真实又鲜活。是他从未见过属于江蓠珠真实的一面,也是他未曾想过枕边另一半会有的脾性。 江蓠珠又继续问了些顾明晏军区家属院的情况,梅婶就洗了被单被套又晾好回来了。 “今天不麻烦您买饭了,”江蓠珠这么说着,却还是提了一盒点心和五块钱给梅婶,“明天开始您不用来了,我、我男人回来了,我能忙得过来了。” 梅婶听说江蓠珠的军人丈夫回来的消息时,就有所猜测。江蓠珠也大气,这个月还有三天才过半呢,直接就给满了半个月的工资,更别说还有那盒她自己根本舍不得买的点心。 如此一来,梅婶心中遗憾不能继续干,却不会有不满。 “那行,回头你还需要人,就继续找我啊,婶子干活利索着呢。”梅婶接了钱和点心,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江蓠珠笑笑地应了,“那是,我是信得过您的。” 送走梅婶,江蓠珠长呼出口气,转头对上顾明晏的目光,只略停顿,就不再强撑什么,她继续脱了鞋子,爬上.床铺,两个枕头叠起来,半躺上去。 江蓠珠懒懒打个哈欠,“我累了,要陪儿子躺会儿,午饭等我起来……” 江蓠珠穿来后,就很努力地养身体了,但时间毕竟短,上午这么情绪饱.满地闹一场,废了不少体力和脑力,这会儿该谈的话都说差不多了,无事一身轻,她的精神头就可见地差了。 双颊红晕褪.去后,苍白和虚弱难以掩藏,她微微蜷着身体,就这么纤细单薄地一小只。 “你安心躺会儿,买饭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报警相关的事情,我也会处理,”顾明晏的神情和语气更显温柔了。 江蓠珠闻言也没客气,“行,那就都交给你了,饭盒在碗柜里,房间钥匙在书桌左侧的抽屉里。” “好,”顾明晏应声,在江蓠珠闭目后,他眼神里的愧疚和无奈不再掩藏,“小小的人,脾气还挺要强……” “嗯?”江蓠珠没听清,含糊地询问一下,没得到回应就没管,房间安静下来没多久,她意识昏昏沉沉,就真的睡着了。 “呜呜呜,哇呜呜……” “蓠珠,蓠珠……媳妇儿,”江蓠珠在顾明晏的轻唤和儿子委屈的呜咽声中醒来,人还迷糊着,就本能地坐起身来。 “尿布换过了,他还是哭,应该是饿了,”顾明晏低声解释。 给儿子换尿布并不难,顾明晏稍稍研究就给换好了,但需要喝奶的孩子饿了,他就没法解决了。 他在书桌上看到一罐奶粉,但看说明是成人奶粉,不是给小娃娃喝的,何况就是婴儿奶粉,他也不知要泡多少,要怎么泡。 “不哭,宝宝不哭,”江蓠珠侧身过来,一边手撑着身体坐好,一边手熟练地解开衣裙。 动作一顿,抬眸,江蓠珠和抱着儿子,面色涨红,微微俯身,身板极为僵硬的顾明晏对上视线。 【作者有话说】 动动发财小手,点个收藏吧~ 第8章 他的妻子江蓠珠是真的很漂亮,很吸引人,很惹人犯罪,非常考验他作为军人的意志。 腾地一下,江蓠珠彻底清醒了。 奶孩子三个来月,她最初的尴尬、不适和崩溃,已经变成了现在听孩子哭声就解衣服的习惯和本能。 江蓠珠动作快速地坐正,低眸一扫,脸上还未浮起的羞恼立刻变成些些无语的情绪。 她这锁骨还没露出来呢,需要顾明晏这么羞涩又紧张吗。 江蓠珠思绪转动间,快速将心头的那点儿异样甩锅出去,随后就彻底平静了,她麻利地将侧边扣的衣领拢回去,伸出手,“孩子给我,你帮我把蚊帐放下来吧。” “好,”顾明晏语气依旧沉稳,只还是低着眸不敢多看多想,将儿子稳稳送出后,就立刻按江蓠珠说的,把蚊帐放下。 但这只防蚊虫的网纱蚊帐明显挡不了什么,一抹雪白撞入视野,顾明晏立刻又背过身,后知后觉的,他耳根升腾起惊人的热度,心慌意乱,着实不像个结婚一年多的人。 但其实,他和江蓠珠实际发生关系,只有领证结婚当天的那一次。江蓠珠主动,顾明晏为让江蓠珠安心,也算表示自己是认真结婚配合进行,过程不太顺利,但也算成了事儿。 但那晚之后,江蓠珠身体状态和心理状态都更不好了,他根本不敢再动她。 等不及他探究江蓠珠明显变化的原因,就紧急到邻市出任务,等结束阶段任务再途经苏城,只够他领着江蓠珠认识了苏城警局的一位战友,就坐火车返回部队去。 从那之后,他和江蓠珠的交流主要都通过电报和信件,原就没多热乎的关系跟着彻底冷淡下来。 或者说,他们过去一年的感情进展,还比不上这半个上午来得多。 有了孩子作为纽带,他们可以说的话多了,经过这一年,江蓠珠的所思所想明显成熟了,也愿意告诉他一些心里话。 顾明晏并非离经叛道、特立独行的那类人,能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他怎会不愿。 在这短短时刻,顾明晏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他的妻子江蓠珠是真的很漂亮,很吸引人,很惹人犯罪,非常考验他作为军人的意志。 江蓠珠看着顾明晏僵硬的背影,又无语又好笑,看来顾明晏也需要时间适应身边多了一个法律契约下的伴侣。 而孩子这么小,她不打算完全揽过所有育儿工作,那之后类似这样的时刻就少不了。 再经历几回,无论她还是顾明晏都会很快习惯,就像她,这不就熟练掌握了哺乳技能嘛。 “顾明……明晏,你饭买回来了吗?”江蓠珠主动打破沉默,不只孩子,她也感觉饿了。 “午饭买好了,我还去一趟警局,也给部队那边打了电话,我们等消息就好,”顾明晏不再僵硬站着,他说着话就走过去把书桌稍稍整理和擦拭,再把叠起的饭盒摆放好。 小十分钟后,江蓠珠奶好了孩子,将衣服重新收拾好,她才挽开蚊帐下床来。 “你怎么还不吃,你吃完了才能过来替我看孩子啊,他现在醒着可不安分,必须有人看着才行。” 江蓠珠说着话,将散开的头发抓顺,再快速编了个侧边麻花,这才俯身把孩子抱起来,一下一下地拍奶嗝。 “我来抱孩子,你先吃,”顾明晏微微一笑,快步走来床边坐下,再朝江蓠珠伸出双手。 “稍等,我这是在拍奶嗝,不拍出来,他很容易吐奶的,”江蓠珠顺利拍出奶嗝后,才把奶呼呼的儿子送到顾明晏怀里。 看顾明晏抱得没大问题,她快步到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把食盒一一打开,主食是米饭和馒头,配菜是红烧肉、芋儿烧鸡和西红柿炒蛋。 “哇,都是我爱吃的,”江蓠珠回头看一眼抱儿子的顾明晏,不吝夸奖,“你太会买啦,这是从东街国营饭店买的吧。” “对,搪瓷罐里是鱼头豆腐汤,”顾明晏去买饭前,特意去找了江蓠珠提过一嘴,住西侧院的梅婶,从她那里知道了江蓠珠的喜好,以及适合哺乳期女人吃的菜色等。 不过那一番交流,他对梅婶的好印象一落千丈,梅婶告知江蓠珠的喜好外,还话里话外影射江蓠珠败家奢侈懒惰……被他不软不硬地顶回去后,才讪笑着不敢多说。 顾明晏没有多嘴提起,江蓠珠和孩子马上要跟他随军了,这里的人和事儿不必再多费心,生气或者寒心都没必要。 江蓠珠对梅婶的秉性自然清楚,梅婶不只爱说别人家的八卦,也爱说江蓠珠的八卦。 不过关系到钱的那部分利益关系,她是不会没分寸地往外说的,梅婶以及曾经诸多提点的李阿婆等人,或许从心底里觉得她们说那些话是为了江蓠珠好,为了顾明晏好。 毕竟没多少男人和婆家,能受得了江蓠珠的好吃懒做、花钱如流水。 江蓠珠心知肚明,只是她更在意梅婶能不能拿钱把活儿干到位,其他就不甚在意。 江蓠珠眉开眼笑,“东街国营大师傅的红烧肉最有名了,甜而不腻,软烂适中,还有一点苹果和山楂的清香,可好吃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7节 江蓠珠给自己塞了一口肉之后,又换了双筷子夹了三块,到食盒盖上,走到床边来,“张嘴,啊。” 顾明晏侧头,稍稍迟疑就按江蓠珠说的张开嘴,把一大块红烧肉吃到嘴里,这年头的肉食本来就稀缺难得,何况它还煮得格外好吃。 “好吃吧?”江蓠珠询问着,见顾明晏点头,她抿嘴笑着解释,“这肉得趁热才好吃,现在的热度刚刚好,再凉就腻味儿了。” 顾明晏认同地点头,“好吃。” 江蓠珠不等顾明晏再开口,又夹起一块喂到顾明晏嘴边,等顾明晏咽下,又把最后一块喂去,也不管顾明晏会不会腻。 江蓠珠转身回书桌那边继续吃饭,她对馒头没兴趣,吃大半盒米饭,又把三样配菜都吃了一小半,那一搪瓷的鱼头汤也尽量都喝了。 她每天隔两三个小时就得喂奶一次,汤汤水水必须喝,三餐宵夜都得吃好喝好。 江蓠珠去卫生间刷牙漱口擦了脸,才回到床边来换顾明晏,顾明晏不需教导,已经学会如何应和小娃娃的“咿咿呀呀”。 奶娃娃还没到认人的时候,也或许有父子天性在,到目前为止都十分给顾明晏这个新手爸爸面子。 “放他下来,我来陪着,你快去吃吧。”江蓠珠轻轻推了一下顾明晏的肩头,把沉迷吸娃的人推回神来。 顾明晏没有废话,小心翼翼地放下孩子,就起身让出位置,他来书桌这边吃饭,江蓠珠吃饭的习惯很好,剩下的米饭和配菜看着份量少了些,干干净净,和没动过似的。 顾明晏原就没有嫌弃的意思,这会儿就更感觉到江蓠珠和农村、部队家属院绝大部分农妇军嫂们的不同。 没多久,顾明晏把饭盒里剩下的饭菜都包圆了,红烧肉和芋儿烧鸡的汤汁都沾馒头吃得一干二净。 “呜呜呜……” 顾明晏洗好食盒回来,就听到儿子在哭,连忙走来,“他怎么了?” “又困了,闹觉呢,再哄会儿他就睡了,”江蓠珠瞟一眼顾明晏,试探地问道,“你来哄?” “好,”顾明晏一口答应,随后又在江蓠珠的指点下,躺到床铺外侧,伸出手,轻轻拍哄起小娃娃来。 江蓠珠确定顾明晏拍哄的力道没问题,就干脆下床来在房间走动消食,二十来分钟后,小娃娃重新睡着,江蓠珠也爬回床铺里侧。 嗯,她和儿子都习惯在午饭后再睡会儿,即便他们才双双起床没多久。 “你坐火车好几天,肯定没休息好,也午休一会儿吧,”江蓠珠的声音里带了困色,这三个月她都是跟随儿子的作息,儿子睡,她也会跟着睡,这样夜里喂奶才不至于太难受。 光天化日的,江蓠珠不担心顾明晏,却忍不住担心没养过孩子的顾明晏睡着后把儿子给压着了,一番斟酌,她果断抱起孩子和自己换了位置,她躺到了中间来。 “宝宝习惯睡最里侧了,你也安心睡,不用担心压到儿子,”江蓠珠刚当新手妈妈时,是真的又崩溃,又为难,还总是一惊一乍,许多次担心自己不小心把儿子给压坏了。 “唔,好,”顾明晏对上江蓠珠清亮的眸光,努力不让自己多思多想,点点头,接受了江蓠珠的好意。 连坐了两天三夜的火车硬座,中间还给人让过座,顾明晏不可能不疲惫,这会儿床上一同躺着的是他的媳妇和儿子,实在没必要再顾虑什么。 而且即便是为了儿子,他都该对江蓠珠更主动些,何况……放下心结的江蓠珠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撩人而不自知的魅力。 顾明晏被吸引了,又暂且无法理清这种感觉,带到行动间就是明显的紧张和僵硬。 江蓠珠自然是有感觉的,顾明晏紧张了,她反而心态更好,可见地放松下来。 重新躺好的江蓠珠主动提起话题,“等傍晚没那么热了,你陪我去供销社买东西,我们再顺便吃晚饭,那边也有一家饭店国营饭店,很有特色。” “好,是什么特色菜吗?”顾明晏配合江蓠珠聊着,身体放松下来,鼻尖是淡淡有极有存在感的奶香味儿,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9章 真见面了,那婆婆给她来对后妈女主那一套,她也能立马翻脸。 傍晚五点许。 江蓠珠换了身浅紫碎花长裙,提着个小布包,顾明晏抱着儿子,他们从家属院东门出去,在巷子里绕了二十来分钟,才转进市政楼附近的大道,抵达江蓠珠要逛的那间供销社。 这是苏城最大的供销社,物品齐全,只要有票,基本都能买到现货。 “同志,我要买两罐成人奶粉,两罐适合三月龄的婴儿奶粉,都有什么牌子和价格?”江蓠珠带着顾明晏和儿子直奔副食柜台。 她家里书桌上的那罐成人奶粉是刘护士长的堂姐送她养身体的,快喝完了。 宝宝也已经母乳到三个来月了,是时候开始掺点奶粉一起喂,至少未来这个月有顾明晏在,有婴儿奶粉,她夜里能睡个安生觉了。 柜台营业员是个中年女人,她目光在江蓠珠和顾明晏身上打量一圈,就按江蓠珠要求地介绍了几款奶粉。 江蓠珠用着自己的钱和票买东西全按自己的心意行事,直接买了最贵的两款。 顾明晏想掏钱找票,但江蓠珠已经把钱和票给出去了。 “我来拎,放心,磕碰不到他,”顾明晏快速拎过装了四罐奶粉的网兜,这份量可比他们儿子重多了。 出门之前,江蓠珠给顾明晏和奶娃娃绑上了育儿神器的小布包,小娃娃几乎是固定在他胸.前。 奶娃娃这会儿精神着呢,也不叫唤,支棱着小圆脑袋,不时转头看来看去,乖得不行。 顾明晏看向柜台销售员,继续道,“这奶粉再分别来两罐。” “来苏城前,我特意找战友换了些票,”顾明晏偏头和江蓠珠低声解释,“这两张奶票是老领导送我们儿子的贺礼。” 顾明晏口中的老领导贺副师长是江蓠珠已经被下放父亲江源白的发小故友,两人关系亲厚,只是事发突然,又“证据”确凿,等他知道消息时,已经来不及还转了。 贺副师长相信江源白的人品,却也无法抵抗时代洪流。现阶段,他只能力所能及对发小的儿女多些照顾了。 “那我们买些伴手礼,给贺伯伯回礼吧,”江蓠珠说着,又让售货员拿了些苏城特色又耐放的糕点礼盒,等她往家属院寄行李时,可以顺道一同寄走。 顾明晏一起付了钱和票,江蓠珠没有和他争。 随后江顾明晏又给儿子买了两套一两岁婴幼儿的秋冬成衣,都不太厚,顾明晏所在的陆战部队在东南沿海地带,冬天冷的时候不多。 “有适合我媳妇的新款衣裙吗?”顾明晏觉得给儿子买了新衣裳,也要给江蓠珠买,他觉得江蓠珠今儿穿的这两身裙子都格外好看。 “这两排都是,你媳妇好看,随便挑都差不了,”成衣柜台的售货员瞄一眼江蓠珠,真心实意地夸赞。 而且这年头给儿子买了新衣服,还不忘了媳妇的男人真不多。 “挑你喜欢的,”顾明晏对售货员阿姨认同地一颔首,就低头对明显没什么兴致的江蓠珠低声劝说。 “回乡见爸妈,还有小妹婚宴,你也需要新衣裳,就算没法回去,你也可以买新衣服。” 江蓠珠闻言没忍住笑了,朝顾明晏走近一步,又招招手,顾明晏自觉低下头来听江蓠珠的小话。 “觉得我的裙子好看呀?这些是我自己做的,这里头衣服……不是我不买,是实在欣赏不来。” 之前顾明晏买的两身婴儿装是属于他给儿子的心意,江蓠珠不会阻止,换到她自己,就不想浪费这个钱了。 “那我们还是买布自己做,多买些,我带的布票很多,”顾明晏说着就将黑布包起来的布票等放到江蓠珠手里。 参军这些年来,部队包吃穿住行,他自己几乎不买新衣裳,以前部队发给他的布票等,一部分寄回老家,剩余的基本都被战友们借走了。 这次因为江蓠珠那封电报,部队里几乎要人人皆知他结了婚,还有了儿子。 他带回的许多票里,有不少都是战友们主动“还”回来的贺礼之一。 江蓠珠快速清点了一下顾明晏塞了的诸多票据,忍不住一笑,没再拒绝顾明晏的好意,点了点头,“好啊。” 他们换到了隔壁卖布料的柜台,江蓠珠不仅给自己挑了布料,也挑了些适合顾明晏和儿子穿的料子。 家里靠过道一侧窗前的缝纫机,是顾明晏买给原主的聘礼之一,他只觉得别人娶媳妇需要买,他就也应该买。 江蓠珠曾经是最标准的豪门千金,换哪个时代都是多才多艺,会钢琴会跳舞会画画会厨艺,本身还是学了许多年艺术相关的专业,审美在线。 目前为止,她对鼓捣这老式缝纫机兴趣正浓,顾明晏之前看到那四五十张尿布,大部分都是她最开始练手的作品。 渐渐把缝纫机鼓捣明白了,她就拿原主的旧衣服改动,到现在,她已经能给自己和儿子做真正意义上的新衣服了。 她身上的这身浅紫连衣裙,是目前最满意的作品之一,符合这个时代的保守风气,又能在不经意处,凸显身材和气质。 “布票还有不少呢,你看看要不要给你爸妈和小妹买?他们的身高体重多少,你知道吗?”江蓠珠将顾明晏钱包里的布票整理出来,目露询问地看着顾明晏。 她对顾明晏家人的认识全来自那本年代后妈文,那本书里,女主的婆婆和妯娌们可不容易相处,对后妈女主各种防备和看不上。 在书里,婆婆一开始要给顾明晏介绍的二婚对象,并不是书中女主,而是村里的一位大龄女知青,但还没等顾明晏那边回复,那个女知青就出了事,这介绍就不了了之。 而彼时已经重生的女主相当“艺高人胆大”,先是果断离婚,踹开渣夫,再是通过已经嫁出去的顾小妹,拿到了一封顾家人口吻的婚姻介绍信,她拿着信直接找到了顾明晏所在的部队。 又借着重生先机,“机缘巧合”地在解救顾明晏被拐儿子的行动中,提供了帮助,之后通过几番接触,她从未来继子那里找到突破,顺利地成为了顾明晏的二婚妻。 书中顾家婆婆对后妈女主伪造信件的事情耿耿于怀,怕她表面光亮,内里不正,虐待她受苦受难、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儿,特地跟去了部队,给了女主好一番磋磨。 最后还是后妈女主的重生光环更大,成功把刁钻婆婆送回老家,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而此时此刻,在穿书来的江蓠珠视角,那对女主刁钻难缠的婆婆是文里最疼她儿子的人之一,她天然就对那婆婆多一点好感,当然也就一点而已。 真见面了,那婆婆给她来对后妈女主那一套,她也能立马翻脸。 “爸妈的尺寸我知道,小妹的话……应该比你高一些,你眼光好,看着来挑就行,”对老家的父母长辈,顾明晏以往都是直接给钱给票,想买什么样的都他们自己决定。 但这次回乡的意义不同,若江蓠珠和儿子都陪他回去了,有没有带东西,带了什么回去,那意义全然不同。 在农村里,一个婆婆人好不好,和她会不会磋磨儿媳并无关系,顾明晏也不敢对自己的爸妈打包票。 而且,人都是会变的,他上次探亲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原本去年来苏城执行完领导的私人任务之后,他就要继续上路回乡探亲。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被江蓠珠“设计”了,必须对领导故友的女儿负责。他在苏城等结婚报告批下来,又继续在苏城和江蓠珠领证,还往返邻市执行了任务等。 如此一来,假期的时间将将够用,根本不够他继续回乡探亲。 再等春节前联系时,江蓠珠再次拒绝随军、拒绝陪他一起回乡探亲,又不愿说明理由,顾明晏心头烦闷又无奈,主动接了任务,之后就是频繁训练和出任务,一直到收到江蓠珠的特别电报。 不过回乡参加小妹婚宴,是他年初就答应了父母的事情,无论江蓠珠是否陪同,他都会回乡一趟。 但若没有江蓠珠发来部队的那封电报,顾明晏大概还是发电报询问江蓠珠要不要陪他返乡探亲,若答应,他会改来苏城中转再返乡。 若江蓠珠还是没有答应,顾明晏很大概率是不会特意路过苏城的…… 顾明晏突然感觉到一点后怕,若没了江蓠珠这回的“主动”,没了江蓠珠的成长和放下,他还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自己多了个儿子。 江蓠珠很快就按顾明晏提供的数据,给顾明晏的爸妈分别挑了一套偏正式款的秋装,婚宴等正式场合都能穿,到了冬天,外头套个棉袄军大衣也还能穿。 对顾明晏那不知具体身高的小妹,江蓠珠就给买了一条宽松版不挑身材的衬衫,再添一对适合新婚的鸳鸯枕巾作为贺礼。 至于其它要带给兄弟侄儿侄女儿们的礼物,就顾明晏自己回头再来买了。 第10章 他们晚上是要一张床睡的,她都洗这么干净了,顾明晏也得洗干净了才行。 “看我干嘛,付钱吧,”江蓠珠对上顾明晏的目光,一时还真没领会顾明晏眼神的含义,猜测道,“是……买贵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8节 总不可能是让她付钱吧。 “不是,我带的钱够,尽管买,”顾明晏轻笑着摇头,不再多思,利落地付了钱,单手就将快要装满的大网兜提起,亦步亦趋跟在江蓠珠身后。 “这是你说的啊,家里还真有不少东西要添置了。” 江蓠珠看顾明晏举重若轻的模样,知道是不用担心顾明晏提不回去,对他弯眸一笑,被压抑多时的购物欲彻底释放。 一楼二楼的几个柜台转来转去,江蓠珠给自己买了一双皮鞋、一双皮靴,又买了家里需要补货备用的牙膏肥皂红糖等零零碎碎的东西。 从供销社出来,他们又到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了晚饭,才慢慢走路回家。 小奶娃子换过一回尿布,又喝了小半碗在饭店给泡的婴儿奶粉,可能没喝够,但肯定是不饿的。 “他很乖,已经睡着了,”顾明晏对又一次探头来看的江蓠珠低声说明,就刚刚小娃娃靠着他的胸膛睡着了。 “我看看,”江蓠珠走近顾明晏一步,伸手来摸了摸奶娃娃的额头和后颈,没出汗,温度也算正常。 顾明晏停步,等江蓠珠摸完又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一顶小布帽子,给小娃娃戴上。 如此就不怕小娃娃睡着后,给晚风吹了头着凉了。 江蓠珠随身带的布包,看着不大,但带的东西着实不少,有宝宝备用的衣服、尿布、水壶和手巾等,细致又周到。 他们回程不走那绕来绕去的小巷子,走了近四十分钟,才抵达家属院的北大门。 不乐意交际的江蓠珠果断挽住顾明晏的一边胳膊,带着他转进小巷子,他们还从家属院的东小门回家。 “这个门到晚上八点才关,八点后才必须从北大门走,”江蓠珠穿书以来没出过几回门,但记忆里有相关的信息。 她呢,不用猜,都知道上午闹那一场之后,家属院诸人对他们夫妻有多关注,真从北门回家,半个小时抵达家门口都算轻松了。 “顾哥儿江姐儿回来了,老林家的等你们老久了,前脚刚走呢,”李阿婆从自家的矮窗台探出头来,和顾明晏江蓠珠打招呼。 “你们还不知道情况吧,中午那会儿警局就给陈院长打了电话,下午陆陆续续传唤了好些人到警局问话呢。” 这其中自然就包括在他们东小院大放厥词的林默嘉,他作为传谣的典型被扣留下来,暂且还不知要被关多久。 李阿婆颇感解气,那林家哥儿还想把东小院拆了重建……那是医院不想拆吗?是没钱! 他们这东小院破是破,但分来这边住的,单身的可以住小单间的,有家庭的能分到小套屋,还有后院天然的水井和共用厨房可用。 医院里头没点关系背景的,还分不来东小院呢。 当初江蓠珠就是不愿住八人间的新宿舍,才从后勤那边找关系,搬来东小院住的。 “哦?有说关多久吗?”江蓠珠停步,对林默嘉的倒霉事儿还算感兴趣,主动走到李阿婆家的窗前听她细说。 共用厨房也探出好几个脑袋,刚下班回来另两户的医生护士及其家属们,也一人几句,说明了医院下午的热闹。 可谓是人心惶惶、动荡不安,从江家出事到江蓠珠火速结军婚的这一年多来,没几个人是没私下里嘴过几句的。 林副院长家的小公子都被抓警局了,他们这些背景不够的,一旦被拎出来,那后果可不好说。 平日里爱说人八卦的那几个,不仅在单位里又惊又怕,回了家还被家里人教训,短时间内,她们是不敢在乱说乱传什么了。 “咱们小院住的,可不会乱说那些话,”陈医生等人拍拍胸.脯,给江蓠珠表清白,“警察问什么,咱们就回了什么。” 他们也是没想到顾明晏和江蓠珠这般强硬,说报警就真报警了,警方那边也真的很重视这个事儿。 陈医生几人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才下班,就是被抓去开会教育了,据说医院的大小领导们还在开会没下班呢。 “那就好,你们继续吃饭,我回屋看看孩子,”江蓠珠微微一笑,无视几人的挽留视线,转身回她的小单间去。 在他们热议说八卦时,顾明晏早就带着孩子,提了东西回屋收拾去了。 “还绑着呢,别动,我来解。” 江蓠珠掩上门,快步走到顾明晏身后,解开两根绑带,顾明晏才动作小心拉下两边肩膀上的背带。 小娃娃不安地动动手脚,立刻就被顾明晏整个捞回怀里轻轻拍抚,江蓠珠走回前头来,把孩子接回来。 “我试着喂喂他,你……你帮我去共用厨房烧些热水,我想好好洗个头洗个澡,”出月子后,江蓠珠自己一个人照顾奶娃娃,那真的是洗澡上个厕所都得争分夺秒。 有两回头发洗一半,孩子被躲进蚊帐的蚊子咬哭醒过来,她头发上的泡沫都没来得及冲洗,人就出来哄孩子、打蚊子。 “好,”顾明晏眸光扫过一脸悻悻的江蓠珠和儿子,抬手,在江蓠珠的头发上轻轻一抚,他转身就出房间去共用厨房烧热水。 共用厨房里的人不少,他问一嘴就知道哪些东西是江蓠珠的。 至于医院下午发生的那些事情,顾明晏早有预料,这会儿李阿婆等人的八卦热情没过,很快又给他说起来了。 房间里,小娃娃果然是没吃饱,江蓠珠一喂,他就转醒过来,吭哧吭哧地喝起来。 等喝饱了肚子,再被拍出奶嗝,他又继续睡了。 江蓠珠放下蚊帐,又仔细找了一圈,确保没放一只蚊子进来,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点蚊帐下床来。 顾明晏动作很利索,很快就提了一桶热水回房间,还顺手给江蓠珠把水兑好。 “你先洗头,我再去烧些热水,给你放卫生间门口,”顾明晏提走木桶,又顺便把房间里的热水壶带走。 “好呀,”江蓠珠应着话,就动作麻利地解开单边麻花辫,又整理出自己的睡衣睡裤和浴巾浴帽到卫生间,才虚掩上门,开始洗头。 用肥皂洗头太涩了,江蓠珠用上供销社新买的草本古方洗发膏,属于苏城地区特供的,是附近生产队和苏城供销社合作的产品之一。 在书里,改革开放后,萧锦珠偶然得到这款洗发膏的配方,开了工厂,卖往全国各地,靠它赚了不少钱。 江蓠珠目前对做生意没什么想法,但碰巧在供销社看到这款书里好评颇多的洗发膏,自是要试用看看的。 “热水好了……要给你提进去吗?”顾明晏低声询问卫生间里头的江蓠珠,隐隐约约能听到江蓠珠的哼歌声,没有歌词儿,只有曲调,莫名好听。 “你进来吧,”江蓠珠刚洗了第二遍,拉开门,她一边擦头发一边把位置让出来给顾明晏。 顾明晏提了木桶进来,果然顺手又给江蓠珠把热水兑好了才出去。 “你看孩子时要注意些,千万别放蚊子进去了,宝宝可怕被蚊子咬了,”江蓠珠交代完,就把卫生间关回去。 “好,我会注意的。” 顾明晏回了话,才走到床前来看儿子,他睡在床的最里侧,侧扭着身子,只露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看。 这边江蓠珠痛痛快快洗了热水澡,才换上极为宽松的睡衣睡裤出来,“你是再歇歇,还是现在去洗了?” 江蓠珠洗澡时,顾明晏没有闲着。 他已经将一网兜的东西整理出来,要给他爸妈小妹的礼品单独一个网兜放着,给老领导的回礼放另一边儿,再就是零零碎碎、不知如何归置的小东西。 “这些是做衣服做包用的,我自己来整理就好,”江蓠珠打开缝纫机边上的大木箱,里头放着没用完的布料、布头和扣子等小东西。 “我不急,我帮你,”顾明晏午休过了,这会儿是真没觉得累,他走来帮着江蓠珠将东西一一归置,才拿了自己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江蓠珠跟来,在卫生间门口停步,给顾明晏指点了一下,“那洗发膏挺好用的,你也能用,洗澡用的肥皂我给你拆了一盒新的,绿色的那个。” 之前家里没有备用的新肥皂,这会儿有了,自然可以给顾明晏用上。他们晚上是要一张床睡的,她都洗这么干净了,顾明晏也得洗干净了才行。 三个月的宝宝也没放过,等他睡两个小时醒来,就被江蓠珠抱来,在顾明晏的配合下,从头到脚都洗干净了。 “洗干净了舒服吧?眼睛红红的小兔子宝宝,”江蓠珠毫不犹豫地嘲笑哭红眼的小奶娃子,而这回有顾明晏帮忙,她终于不是跟着又洗了一回澡的狼狈模样了。 小奶娃洗澡没哭,洗头时不可避免水渐到了眼睛,哭了好一会儿呢。 “我要吃红眼小兔子宝宝了!”江蓠珠一副唬人的模样,却是没忍住对着洗干净后喷香的宝宝,各种亲亲。 第11章 不能只有她自己被撩得心头火起吧,夫妻就该讲究有难同当呢。 “哇啊!咿呀!” 奶娃娃乱叫着回应江蓠珠的热情,小手小脚在床上扑腾得可欢实了,又一下,他似乎受够了老母亲的热情,翻了个身过来。 “啊!宝宝翻身了!”江蓠珠惊了一下,又喊了一句卫生间里搓尿布的顾明晏,“明晏,快来,咱们宝宝第一回 翻身了!” 顾明晏甩甩手,快步走到床前,果然看到了翻身过来,努力支棱起小圆脑袋的小娃娃,以及高兴得红了眼眶的江蓠珠。 “宝宝,你太棒了,”江蓠珠俯身又满满感动地亲了一口宝宝,就给他推翻回去,“再翻一个给你爸爸瞧瞧!” 小奶娃果然很给面子,又一个不甚熟练的打滚翻过身来,冲着江蓠珠和顾明晏“哇啊”乱叫。 “嗯,很棒,宝宝很棒,”顾明晏蹲下身,伸手在宝宝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偏头,对江蓠珠一笑,“辛苦宝宝的妈妈了。” 江蓠珠骄傲地弯眸笑,挥洒不尽的高兴劲头下,她又连连亲了好几下宝宝,再探身过来,她在顾明晏腮边亲了一口,“也辛苦宝宝爸爸了。” 很自觉搓宝宝尿布的新手奶爸顾明晏,也很值得奖励呢。 顾明晏明显愣住,等回神过来,江蓠珠的热情已经重新回到被她推平回去的奶娃娃身上,鼓励着宝宝再翻几个给她瞧瞧。 连翻几个的宝宝明显累了,瘫着手脚,感受着江蓠珠的热情亲亲,嘎嘎乐着笑,母子俩乐成一团。 顾明晏跟着扬起嘴角,淡笑着看了许久,才起身回卫生间去继续搓尿布。 又许久,他抬手在被江蓠珠亲过的腮边轻轻摸了摸,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柔.软又烫人的触感。 有记忆来,顾明晏第一次被人亲了脸,至于小时候……农村里养孩子和江蓠珠养孩子明显是不一样的。 反正顾明晏是没见他父母有亲过婴幼儿时期的弟弟妹妹们,作为中间不甚受宠受关注的三儿子,他小时候必然也是没被父母这样亲过的。 顾明晏说不好自己这会儿心里是什么感觉,但能确定,他的儿子有江蓠珠这样的母亲,是个幸运又幸福的事情。 玩累了的宝宝很快就被哄睡了,江蓠珠又确定一遍蚊帐里没跑进蚊子,才下床回到缝纫机前继续跑线锁边。 顾明晏晾好衣服尿布等回房来,继续将收回来的被单衣服等叠好收回柜子里。 随后他就坐到书桌前,拿一本江蓠珠特意给他找出来的医学常识科普书翻看。 在参军前,顾明晏跟着村里的陈二爷读过两年书,参军后,他纯靠自学拿到初中学历,正常阅读不成问题。 “终于好了,”江蓠珠站起身,扭了扭腰,才将辛苦半个晚上的成果拿起来给顾明晏看。 “给你做的睡衣,过个水,明儿就能穿了。” 这个时代的普通老百姓家里,很少有睡衣居家服的概念,江蓠珠之前看顾明晏整理带回的行李时,就没见他带有夜晚睡觉的衣服。 供销社里,顾明晏给她和孩子花了不少钱,江蓠珠投桃报李,就给顾明晏做了一套睡衣睡裤。 “我的?唔,谢谢,”顾明晏又确认一遍,他是真没想过江蓠珠这么快就给他做衣服了。 顾明晏把衣服接过来看了又看,才进卫生间,按江蓠珠吩咐的,简单过个水,搓洗两遍就给晾到东窗外。 这边终于忙完的江蓠珠给自己泡了杯热牛奶,慢慢喝完,又去卫生间刷牙洗脸,抹上这个时代的特色面霜,才走回来爬上.床。 “傻站着干嘛,快来睡觉,再晚点宝宝又要醒了,我们抓紧时间眯会儿,”江蓠珠不觉得有个随时醒来喝奶的小娃娃在边上,他们会有兴致做什么。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9节 江蓠珠并不介意和有脸有身材的顾明晏发生什么,但只要将发生关系和生孩子联系到一起,瞬间兴致全无。 三五年内,那让人死去活来的生产疼,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好,”顾明晏经过和江蓠珠半个上午和一下午的相处,原本心态就调整得相当好了,可偏偏……江蓠珠亲他了,他的心很难不会有波澜。 这会儿给他心头搅乱的江蓠珠又如此无辜又无觉地催促他。 顾明晏快速脱了上衣,里头穿了一件无袖汗衫,按江蓠珠的说法,他以往就是拿汗衫当睡衣穿。 犹豫片刻,顾明晏又背过身把裤子脱了,换上带回的另一条新裤子。 以往他睡前是不需要换裤子,每天训练回宿舍,原本穿的那身衣服肯定换下来洗了,不存在不讲卫生弄脏床铺的情况。 但江蓠珠明显对自己和身边人的卫生要求都更高,他洗澡后又来来回回到后院,到共用厨房好几趟。 多洗条裤子,对顾明晏来说就是个顺手的事情,作为丈夫,他愿意配合江蓠珠一点点改变和调整自己的习惯。 床上,江蓠珠眨了眨眼,悄悄拉起被子遮到脸颊处,顾明晏的身材比她预料的还要好,宽肩窄腰,还很翘! “只在庭院走走,不是一定要换了衣服裤子才能上.床,”江蓠珠努力压抑自己污污的念头,低声和顾明晏说起话来。 “但出门接触了人回来,最好还是洗手洗脸换个衣服再来抱咱们宝宝,宝宝还小,身体抵抗力不比成年人,稍不注意就会生病。” “我记住了,以后会注意的,”顾明晏挽开蚊帐,在江蓠珠突然警惕起来的目光中上到床。 “快,不能放蚊子进来,”江蓠珠不是警惕顾明晏,是怕顾明晏把蚊子放进来,这个时节的蚊子还毒得很。 随便咬一口,都够她和宝宝难受许久的。 但白天晚上都不开窗也不行,房间闷太久,对她和宝宝也不好。有点凉风,还更容易入睡。 “不担心,不会的,”顾明晏低声保证,他目光扫过一遍蚊帐,确保没有漏网之“蚊”,才伸手拉了连在床头墙边的电线绳子。 一米五的床,江蓠珠和小娃娃睡了一半的位置,留了一半给顾明晏,不宽敞但也不算挤了。 等顾明晏摸着黑躺下来,江蓠珠微微一笑,侧身半支起身体,然后快速贴近,又一次在顾明晏的脸颊处亲了一下,“晚安。” 不能只有她自己被撩得心头火起吧,夫妻就该讲究有难同当呢。 不等顾明晏回神或回应,江蓠珠快速躺回又背过身,单手半搂住酣睡的儿子,她也闭眼睡觉。 黑暗中,顾明晏屏息许久才呼出口气,他自是听到江蓠珠那略带调皮的语气。 因为有孩子在,江蓠珠和他都默认今晚不会发生什么,她才会这般……调皮又无所顾忌地逗起他来。 逗完人心情恢复平静的江蓠珠闭着眼睛,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太快入睡,再等她有所意识时,已经睡着了。 不知多久后,江蓠珠在儿子的抽噎声中醒过来,熟练地给儿子喂上奶后,还是眯着眼睛一阵阵犯困。 顾明晏在儿子哭第一声时就醒了,他拉开了电灯,又等江蓠珠喂饱儿子,就给接过来,换了尿布,再次哄儿子睡觉。 江蓠珠打了个哈欠,神情懒懒地看着顾明晏带儿子,虽然还是在半夜醒过来了,但不用怕吵醒邻居,不用在深夜里自己一人抱着儿子走来走去,这心里的感受比过去好太多了。 这不允许光明正大找保姆的年代,必须拉丈夫在身边当壮丁啊,不然等儿子长大,她也老了,给累老的。 小奶娃子这回醒了快一个小时,才再次睡着,顾明晏放下儿子,又看向靠坐着枕头、已经太困重新睡着的江蓠珠。 他伸手环过江蓠珠的肩膀和膝盖弯儿,给她抱起再放平,又拉过被子,给她盖到胸.前位置。 “宝宝……”江蓠珠蹙起眉头,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宝宝。 顾明晏握住江蓠珠的手,他跟着半躺下来,低声说明,“宝宝在你边上,不用担心,睡吧。” 又许久,顾明晏补充道,“晚安。” 重新拉了灯躺好,顾明晏陪着媳妇儿子重新入睡,没多久,他又一次睡着。 清晨,五点刚过,小奶娃又一次哭醒过来,有过一次配合的顾明晏先把儿子抱过来换了尿布,才把儿子送回给江蓠珠喂奶。 已经睡够的顾明晏等了许久,只等到重新睡着的媳妇和喝饱了、转回身子自己玩耍中的儿子。 “啊呀,”小奶娃扑腾着手脚,在要打到江蓠珠身上前,给奶爸顾明晏轻轻抓住,再将他整个从床的最里侧抱出来。 经过昨夜,顾明晏已经知道照顾这么小的娃娃有多辛苦,他才经历了一晚,江蓠珠已经独自一人照顾儿子三个来月了。 “乖,我们不打扰妈妈睡觉,”顾明晏低声和儿子商量,他抱着儿子下了床,又把蚊帐重新拢好。 顾明晏拿昨儿用过一回的布包给自己和儿子绑好,戴上防风小帽子,他带着儿子一起出门去买早饭。 江蓠珠以前都是红糖鸡蛋当早餐,家里鸡蛋是不缺的,但顾明晏不可能跟着江蓠珠这样吃,他打算去开早餐的国营饭店买馒头。 看奶娃娃这精神的模样,一时半会儿还哄睡不了,顾明晏就打算抱他一起出门。 如江蓠珠所说,顾明晏能感觉到儿子对他天然的喜欢和信任,对上他的目光就欢腾地拍动手脚,笑呵呵的一点不带怕。 【作者有话说】 再次求收藏啦~ 第12章 江蓠珠显然没料到顾明晏会突然转头,这亲脸差点儿就变成了亲唇了。 江蓠珠完全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三个多月了,她终于睡了一次饱饱的觉自然醒来,江蓠珠坐起身来,顺了顺头发,“唔,孩子哪儿去了?” 挽开蚊帐,江蓠珠快步爬到床尾,推开窗子,果然看到抱着儿子在庭院晒太阳的顾明晏,以及围观顾明晏带儿子的李阿婆等人。 顾明晏有所感知地回头看来,对上江蓠珠微微瞪圆的狐狸眸,轻轻一笑,又对李阿婆几人一颔首,他抱着已经晒够太阳的儿子起身走回。 “饿了吧,你去洗漱,我给你端早饭,”顾明晏走到窗台前停步,同时将奶呼呼的儿子背过来给江蓠珠瞧一眼。 “好哦,”江蓠珠乖乖点头,又对儿子甜甜一笑,“宝宝真可爱,等妈妈刷了牙就来亲亲你哟。” “啊呜呜!”小奶娃明显认出江蓠珠了,扑腾着身子,呜呜叫唤,又给顾明晏背回身子,抱着一起往共用厨房去。 江蓠珠笑眸弯弯,睡好了,心情也相当好,她动作轻快地下了床,就进到卫生间洗漱,等她出来,顾明晏也端了红糖鸡蛋的早饭回屋来了。 顾明晏一早就将红糖鸡蛋煮好了,一直温在共用厨房等江蓠珠醒来吃。 “我问过同小院住的韩医生,我们十一点前抵达疫苗科就行,”不用赶时间,顾明晏就没喊醒江蓠珠,让她睡到自然醒。 这会儿刚过九点半,等江蓠珠吃了早饭,他们再出发完全来得及。 “嗯嗯,”江蓠珠乖乖点头应声,自然是能体会顾明晏的好意,她笑眯眯地探身过来,偏头,在儿子肉乎乎的脸颊上亲一口,“宝宝早,妈妈好喜欢你呀。” “啊啊,”奶娃娃冲江蓠珠兴奋地叫了两声,再又得到江蓠珠一个亲亲。 和儿子互动够的江蓠珠慢慢踱步到书桌前坐下,拿起勺子,一口又一口地吃起红糖鸡蛋。 顾明晏全程静静看着,目光似不经意扫过江蓠珠红润又饱.满的唇,快速收回,又一停顿,他再次看向江蓠珠。 “我呢?” “嗯?你怎么了?”江蓠珠眨眨眼睛,有点被问懵了,端着碗侧身过来,视线和顾明晏对上,转瞬间,她有点明白了。 江蓠珠眼珠子转悠了两下,放下已经吃空的碗,对顾明晏招招手,顾明晏配合地探身贴近,把侧脸朝向江蓠珠。 “啵~”一下,江蓠珠很是响亮地亲在了顾明晏的脸颊处,就为这醒来就能吃到口的早餐,值得奖励顾明晏一个吻。 如果她没意会错,顾明晏是问属于他的早安吻呢。 当然了,亲出这么大动静,也是江蓠珠故意的,谁让顾明晏这么容易害羞呢,不多逗逗就太浪费他这纯情体质了。 顾明晏微微低下眸光,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但有所准备的被亲第三回 ,他终于不再只是愣神,而是偏头过来。 可这时,还打算逗人的江蓠珠又不打招呼地再亲过来了,眸光相触,她微微嘟起的唇堪堪停在顾明晏的唇上一点。 狐狸眸瞪圆,江蓠珠显然没料到顾明晏会突然转头,这亲脸差点儿就变成了亲唇了。 顾明晏眼睫微微一颤,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将骤然加快的心跳暴露出来。 唔,他的转头只是想适当“回敬”吓吓江蓠珠而已。但显然被“吓”到的不止有江蓠珠。 亲?不亲?江蓠珠只稍稍犹豫,就继续在顾明晏的唇上吻了一下,没什么声音,很轻很轻,触之即分。 江蓠珠重新坐正,又顺手抚了抚散在胸.前的头发,偏头只看着奶娃娃微微一笑,“宝宝再等等妈妈。” 江蓠珠利落地起身去卫生间重新刷了牙,就来将儿子抱回怀里,“我奶一奶他,我们再出门。” 现在不喂给奶娃娃,等出门时间久了,尴尬难受的就是她自己了。哺乳期的女性真是不容易啊,江蓠珠不知多少次为此感叹。 “好,”顾明晏轻轻点头,他收拾了吃完的空碗出门,顺手就将卧室门完全关上。 小十来分钟后,江蓠珠抱着喝饱的儿子来把门打开,顾明晏正在打扫庭院的落叶。 “快去洗个手来抱他,还没拍奶嗝,”江蓠珠对顾明晏招招手。 “马上,”顾明晏提着扫帚畚斗放回墙边,就去卫生间洗手,再从江蓠珠怀里抱过儿子。 “我也尽快,”江蓠珠轻轻点一下儿子的鼻尖儿,脚步轻快地去衣柜挑衣服换上,又给自己梳了个侧边鱼骨麻花辫。 他们今儿要去的医院就在家属院前头,脚程快点儿,来回一趟都不超过十分钟,不需要在小布包里准备太多东西。 江蓠珠收拾好自己,提上水壶和小布包,走到顾明晏身前,俯身,她贴脸蹭蹭儿子,语调上扬,“出发吧。” 关窗出门锁门,江蓠珠领着顾明晏还从东小门出去,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抵达了医院门诊大楼二层的疫苗科。 江蓠珠从小布包掏出一个蓝色的小本本,那是江蓠珠自己给小奶娃准备的疫苗本,宝宝两个月时,江蓠珠就带他来过一回。 在小奶娃打疫苗前,他们先去隔壁的儿科门诊挂了号,随后量身高量头围测体重测反应…… 总体而言,小奶娃发育得极为均衡且优秀。照顾得当的前提下,坐火车出门并无妨碍。 江蓠珠又顺便让医生开了一些应急备用的小儿药品,他们才从儿科转回隔壁的疫苗科。 在小奶娃后知后觉又无比委屈的嚎啕哭声中,他打完了人生的第二和第三针疫苗,一针在大.腿,一针在胳膊。 “呜呜呜,”小奶娃来医院的任务完成了,但他对顾明晏的天然好感也跟着破碎,一头栽在江蓠珠的肩头,再不给他老父亲一个好脸色。 江蓠珠抱着委屈抽泣的儿子哄,“不哭不哭,咱们马上走,再也不来哦。” 下回再打疫苗,肯定是在部队医院里了。 “宝宝乖,”顾明晏略有些不知所措的凑到江蓠珠肩头,压低声音哄哭泣中的小奶娃。 小奶娃瞄一眼顾明晏,本来消下去的哭声突然增大,又支棱起身子挨到江蓠珠的另一边儿肩头继续抽噎。 唔,挨了两针打的小奶娃就这样突然解锁了“记仇”的天赋技能。 江蓠珠没忍住弯眸笑,她上回带宝宝来打疫苗可没被这样对待,看来以后再给宝宝打疫苗,得挑顾明晏有空的时间才行。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0节 顾明晏还能拿刚满百日的儿子怎么办?只能在江蓠珠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中,暂时接受儿子突然不亲他了。 “走错了,药房在一楼,”江蓠珠喊住在往上楼梯口停步等她的顾明晏。 “也给你看看医生,”顾明晏始终对江蓠珠独自一人怀孕生产的经历怀有余悸,怕她落了病根儿在身上。 就算今儿不带儿子来打疫苗,他也打算带江蓠珠来看医生。 “行吧,”江蓠珠并不讳疾忌医,生产后和坐月子后她都找医生看过,一直紧遵医嘱,努力地养身体。 但她这身子不是简单坐好了月子就能好,原主小时候过的不好亏了身子,怀孕期间心情抑郁进一步损耗身心。 如果江蓠珠没穿来,原主是没力气顺产的,顺转剥后,这身体就算是真的破败了,至少得养个三五年才能真正好起来。 妇科的主任医生仔细给江蓠珠把脉又问询一番,才轻轻点了点头,“身子好了些,但还是要注意,尤其是心悸,次数再多就不正常了,及时来医院。” 王医生认得江蓠珠,不只是前同事的江蓠珠身上的八卦传闻多,还因为江蓠珠是诸多病人里最为听话的其中几个。 一直按她嘱咐的吃好喝好睡好,各种力气活儿能不干就不干。她也为江蓠珠澄清过关于“好吃懒做”的谣言,但人心的偏见在那儿,那些人只愿意相信他们自己坚信的。 王医生侧身过来,看向站在江蓠珠身侧神情认真的顾明晏,“同志,她怀孕期间身子没养好,生产时吃了大苦头,你作为家属也要配合治疗才行。” “您说,我一定配合,”顾明晏已经从江蓠珠和王医生的对话中快速提炼信息,江蓠珠的身体比他预想的还要不健康,当时生产的情况也更加危急,是真的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临近下班时间,江蓠珠就是上午最后一个病人,有前同事情在,江蓠珠还是军属。 王医生仔仔细细地交代了江蓠珠养身体的诸多关键,吃好喝好不能干重活,最为关键的是,三年内江蓠珠不适合再怀孕。 顾明晏面无异色,只认真记下了王医生的医嘱,“我们会照做的。” 王医生对顾明晏的态度还算满意,提笔给开了一个月的处方药,以及江蓠珠和顾明晏额外要求的备用药。 妇科门诊出来,顾明晏将那点沉重压回心底,来到江蓠珠身前,“我来抱吧。” “行,”江蓠珠小心地将刚刚睡着的儿子递给顾明晏。 睡着的小奶娃自然是顾不上“记仇”了,感受着来自顾明晏更高的体温,更牢实的怀抱,他睡得更沉了。 “阿蓠姐停步,秦院长想要见你们,方便吗?”一个圆脸小.护.士急冲冲跑过来,又自觉压低了声音。 “行,你带路吧,”江蓠珠眼眸一转,轻轻点了头,她和儿子出门前才吃过,一点都不饿,还不着急去吃午饭。 江蓠珠一边走一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抬手就喂到顾明晏嘴边,“绿豆糕,给你垫垫肚子。” 顾明晏稍稍迟疑就张嘴叼走了绿豆糕,一口一个,油纸包里的四块绿豆糕,很快就在江蓠珠的投喂下,吃完了。 第13章 她可是一本书男主林默嘉认证的恶劣坏女人,只有她给人难受,绝不会再让人恶心到她。 “阿蓠姐,你们夫妻感情真好,也不知谁坏了心肠,那样乱说,是该好好教训他们!”圆脸护士小周一边义愤填膺,一边忍不住感叹又不解。 江蓠珠去年所结的军婚对象是这样威武又俊朗,是怎么在医院诸多同事间传得那般不堪的? 又老又丑还二婚?简直胡说八道! 小周的目光又落在江蓠珠瓷白无瑕、娇媚动人的脸上,有所感悟,很大可能就是……嫉妒吧。从过去到现在,江蓠珠的美貌在医院和家属院都是独树一帜的。 那被一众同事羡慕又嫉妒,林副院长家未来小儿媳的萧锦珠,她也见过,也是清秀佳人,但和江蓠珠完全无法比。 不过小周还有一点没想明白,医院里的女同事们大多不喜欢江蓠珠就不说了,男同事们也少有对江蓠珠有好话的。 “麻烦你带路了,工作还吃得消吧?”江蓠珠认得这小.护.士,是刘护士长的堂外甥女儿,接替了她正式护士工作的小周。 江蓠珠看得出小周护士似有许多话想问她,但她呢,和小周护士交情平平,没什么兴致解决她满心的疑惑。 “不值大夜班就还好啦,有我堂姨在呢,大家还算照顾我,多谢你了,”小周笑吟吟地点头,她心里是很感激江蓠珠的,若不是江蓠珠找了她堂姨,给她“捷足先登”的机会,她现在还得和她的许多同学们一样烦恼。 今年的下乡政策又严格了许多,找不到工作又没嫁人的知识青年必须报名下乡,躲避报名或报了名又不执行,追究下来是会影响父母家人工作的。 此外,医院里还有好些没机会转正的实习护士,她们不知有多羡慕小周的家庭背景。 他们说着话又上了两楼到五层办公区域的院长办公室,秦院长在门口等着他们。 上午,江蓠珠和顾明晏抱着儿子到儿科门诊不久,秦院长这边就收到消息,他特意安排了刘护士长的外甥女儿小周侯在外面,等江蓠珠顾明晏办完事情,再把他们请到办公室来。 进到办公室不久,秦院长就代表医院方郑重表达了对江蓠珠和顾明晏的歉意,他们没能事先发觉和及时处理谣言,让江蓠珠和顾明晏名誉受损。 “医院会对相关人员秉公处理,绝不姑息,”秦院长给了江蓠珠和顾明晏保证,警方那边的处理结果外,他们医院也在展开内部调查,全方位展开思想工作。 这不仅是江蓠珠顾明晏报警了的原因,还是这个特殊年代,即刻反应过来的自救。 这类严重的思想错误,在这个特殊风气的年代里是危险和致命的。秦院长等人到现在都还是战战兢兢、不敢行差踏错。 却没想,在他们自认为严格把控下的医院和家属院,居然给军嫂的江蓠珠造谣传谣一年多之久。 秦院长昨日亲自接到苏城总警局局长的电话,在今天上午他又接到了顾明晏所在部队的问询,多重压力下,他们必须严格严肃处理。 造谣传谣情节严重的职工,停职的停职,调岗的调岗,工资降级的降级,的确是非常公正严肃地处理了。 “这是医院给你的补偿,希望你能接受,”秦院长并不想和江蓠珠顾明晏交恶,尤其是顾明晏,年纪轻轻已经是副团级别,战功赫赫,可谓是前途无限。 江蓠珠仔细看完了即将要发布的医院公告文件上的内容,才伸手接过秦院长递来的信封,又好奇地打开看一眼。 江蓠珠没有收下,而是原样把信封递回给秦院长,微微一笑,“秦院长,这笔钱我以我自己的名义捐给医院儿科重症项目,希望您能帮我转交。” “这是五百块……好,我代表医院儿科感谢你,医院很快就会发专门的感谢布告,这笔钱会花在该花的地方,”秦院长眼睛微微瞪大,忍不住认真地打量了江蓠珠一眼,似乎到现在这个时候才真正认识她。 信封里是医院领导层昨夜连开了三个多小时会议,才决定赔偿给江蓠珠的五百元,再添一点都够再买一个正式工作了。 江蓠珠却眼不带眨地把钱悉数捐回来了,和江蓠珠的大格局比起来,他们在会议上争辩的那些全然落入下成,显得如此面目狰狞又丑陋啊。 “我相信医院,也相信您,”江蓠珠对秦院长的回应很满意。 江蓠珠冷静异常,她和顾明晏都不是缺钱的人,没必要拿这样一笔明显超出额度的赔偿,给自己留下话柄或隐患。 但就这么拒绝也无必要,她反手捐出来,不仅让别有用心的人算盘落空,还能一分钱不花,给自己留个美名。 江蓠珠又和秦院长拉拉扯扯地闲聊了几句,才和顾明晏一起告别离开。 “阿蓠,我们送你,”刘护士长和小周就在办公室外的走廊等着,看到江蓠珠和顾明晏出来,她们都迈步迎过来。 “刘姨,这是我丈夫顾明晏,明晏,刘姨以前最照顾我了,”江蓠珠微微笑着给顾明晏和刘护士长互相介绍。 “刘姨好,多谢您对蓠珠的照顾,”顾明晏微微颔首,和刘护士长打了招呼。 “你这孩子,嘴.巴怎么这么严,”刘护士长忍不住埋怨江蓠珠一句,顾明晏所代表的能量这样大,江蓠珠早把他搬出来,什么闲话麻烦都不会有了。 “我也没想到别人会私下里这么说我,也没人告诉我这些谣言啊,”江蓠珠狡辩着,原主不提顾明晏自有她的私人原因,但不是其他人私下里那般造谣她的理由。 刘护士长深深叹口气,那些说闲话的再怎么都不会说到江蓠珠本人面前,除了林默嘉那个夯货! 江蓠珠因为从小的经历、家庭又再遭变故,在医院和家属院一贯独来独往,刘护士长和阮玉敏有些交情,偶尔会在工作上多照顾些江蓠珠,但要论往来有多深,也是没有的。 以至于那些闲话越传越离谱,江蓠珠本人始终一无所知,直到林默嘉捅到当事人面前。 她们闲谈着,一起下楼去药房取了药付了钱,刘护士长才带着小周回工作岗位去。 刘护士长在医院工作多年,人脉广,消息灵通,江蓠珠很轻易就从她那里知道了昨日医院领导们的开会情况。 果然,一力促成医院方给出这样一笔大赔偿的,就是林副院长,五百块里有三百块是他私人赞助的。 他的目的不难猜,希望江蓠珠收了钱,就能和他还被关警局的儿子达成私下和解,再顺便反将江蓠珠一军。 收了这样一笔大钱,江蓠珠和顾明晏遭受谣言诽谤,选择报警的行为,就变得不那么正当起来了。 江蓠珠诸多难以转圜的名声里,还要再多一个贪婪成性、见钱眼开。再多做点文章,她的军官丈夫顾明晏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他们家一直是这样……针对你的吗?”一直默默倾听的顾明晏剑眉蹙起,对林家人的险恶用心不齿,又从心底里惊叹江蓠珠的敏锐和果断。 江蓠珠在短短时刻里就识破阴谋,给出漂亮的反击,换成他来应对,也不会比江蓠珠做得更好。 江蓠珠沉吟着,轻轻摇头,“除了刘护士长,我和医院的其他前同事都没多少交情,以往和林家人也没什么接触。” “他们对我就是无视,说不上针对,不过萧锦珠惯来很会恶心我。”准确地说是恶心原主,还总是暗戳戳地搞事,总在流言平息后,轻而易举又让她和原主回到众人议论的中心。 江蓠珠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不管林家算计她的事情,有没有萧锦珠在其中搞鬼,江蓠珠都算她一笔账。 江蓠珠看顾明晏越锁越深的眉头,微微一笑,抬手挽住顾明晏的一边胳膊,又手痒地捏了捏,“放心,那是以前,现在不会了。” 她可是一本书男主林默嘉认证的恶劣坏女人,只有她给人难受,绝不会再让人恶心到她。 江蓠珠一偏头靠到顾明晏的胳膊上,抬眸,巴巴地看人,“我饿了。” “那不说了,我们去吃饭,”顾明晏还记得王医生说江蓠珠不能受饿的医嘱,立刻结束话题。 又走了几步,顾明晏抬眸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有戴红袖章的人,他有意识地把胳膊放更低些,让江蓠珠继续挽着走。 “奶娃娃正抱着呢,合法夫妻,不用担心,”江蓠珠瞟一眼顾明晏,挽人的姿态愈发闲适自在了。 主要是她上下楼梯累了,需要顾明晏给她靠一靠。 顾明晏很明智地没有和江蓠珠争辩这些。 在即将抵达东街国营饭店时,江蓠珠闻着肉香,就自己放开顾明晏的手,快步到柜台那边点菜。 吃过午饭,顾明晏先送江蓠珠和儿子回家午休,他独自出门到苏城警局总部找战友,了解更多萧锦珠和林家的情况。 “当年弟妹和萧锦珠被换的罪魁祸首很难追究,没有切实的人证物证,只弟妹自己的口供,追究不了那家人。” 熊东俊按顾明晏的要求,调出14岁江蓠珠报警认亲的案件档案。 第14章 樊雪敢拿阮玉敏来压她,她就拿林天磊的恩师阮老来压他们。 从目前警方手中掌握的情况,江蓠珠的农村养母嫌疑最大,但切实的人证物证却很难找到。 江蓠珠和萧锦珠都不是在苏城本地出生,而是在阮玉敏老家济南的一所妇科医院里。 那年,医学泰斗的阮老在睡梦中无疾而终,怀孕八个月的阮玉敏带着丈夫儿子回济南老家奔丧。 在奔丧归来、包括江源白在内的诸多男人运着棺椁回乡下墓园入葬,阮玉敏有孕在身,留在济南老宅,却在夜里突然早产,被家里佣人送去最近的那家妇科医院。 等江源白收到消息,带着长子从乡下赶回济南,已经是妻女生产后的第三天了。 当时阮玉敏已经通过自己的医生同学关系,从人员混杂的多人病房转到单人病房休养,但在那之前,她的女儿就已经被换了。 档案里,江蓠珠的农村养父母当时就在济南当小贩,同年年底,他们就辗转跨省回到山西阳光县下河村的老家。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1节 其中最引人怀疑的是在八年前四月,江蓠珠的养母曾经一人坐火车辗转到济南,她在济南的行踪不好追查,却是足足逗留了一个个月才回去。 在村民的供词里,从济南回去的养母和江蓠珠那农村养父发生剧烈的争吵,最后夫妻双双将江蓠珠暴打一顿。 如果不是村长及时把江蓠珠送到县城医院,那孩子可能就被那对无良夫妇打死了。 在山西阳光县警方的多次审讯里,她坚持称是来济南看望曾经的小姐妹,和孩子被换事件无关,更不承认是她换的孩子。 至于他们夫妇长年虐待江蓠珠的指控,也因为“证据不足”,最终不了了之。阳光县乃至下河村都非常穷,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农村里比江蓠珠过得更不好的女孩儿比比皆是。 如果他们因此被治罪,那县城警局的监狱都不够关人了。 苏城警方这边受江源白夫妇委托,还在继续调查,但江蓠珠和萧锦珠同在51年2月出生,处于建国初期,当时的户籍管理没有现在严格,人员流动混乱,调查取证非常困难。 在找不到更明确的证据前,警方也拿江蓠珠那养母没办法。 熊东俊扫一眼小会议厅的窗外,除值班外的同事们都出外勤或午休去了,他依旧压低声音和顾明晏继续说明。 “其实当时江教授已经请了警方陪同,把萧锦珠送回她老家去,但最后……我们同志没忍住她的哀求,又带着萧锦珠回苏城来了。” 七年前,熊东俊是跟着媳妇的原户口关系,转业来苏城警局,他基本算是江蓠珠认亲事件的见证者和参与者,知道的内幕情况,比江蓠珠本人还多。 江源白和阮玉敏已经算是拎得清的父母了,可萧锦珠那边的亲生父母实在不当人,计划着卖养女换彩礼不够,亲生女儿也打算卖了。 当然,在他们的说辞里,这不是卖,而是订婚,有了名分才提前把人送去未来夫家那边养着,他们穷,为了给孩子一条活路才如此。 据萧锦珠自己说,她是从被送去偏远山寨的路上逃走,不敢相信其他人,只能来找陪她回来寻亲的苏城警察求助,整个人惨兮兮的,他们无法视而不见,又把人带回苏城了。 江源白和阮玉敏养了萧锦珠这么多年,实在狠不下心看她小小年纪就落难。 萧锦珠就这样留在苏城继续读书,很快又主动搬出江家到学校住宿。 从那之后熊东俊就对江蓠珠和江家事儿关注不多,直到去年……江源白被数位学生联名举报,给抓到革委会去。 江源白不是苏城大学第一个被搞下台的教授,也不是被搞得最惨的那个,熊东俊除了私下里感叹一句,也做不了什么。 可接着,他的战友顾明晏娶了江源白亲女、认亲案件当事人之一的江蓠珠。 在饭局上,顾明晏给他们互相介绍,熊东俊才又重新见到长大后的江蓠珠。 “不是哥哥当时不告诉你,这种事情总是要弟妹自己开口才好,”就是在警局“见多识广”的熊东俊都不得不为江蓠珠感叹一句命途多舛,苦难不断。 这些事情江蓠珠自己不说,他作为经办警察,出于职业道德,是不可能主动和顾明晏透露的。 现在顾明晏不管是从江蓠珠那里知道,还是道听途说了找来,他才好将档案调出,和顾明晏如实道来。 “我明白,”顾明晏轻轻颔首,目光在文件中诸多村民提供的证词部分停留几许,才继续将案件档案看完。 目前苏城警察这边的调查陷入僵局,要重新打开突破口,还得从案发地的济南医院那边入手。 顾明晏借警局的电话和两个转业回济南的战友打了电话,他们一个在大厂保卫科,一个在政府安保科。 虽然都不是警察职业,却都是当过侦察兵的,还是济南当地人,委托他们帮忙调查,可能要比直接找警察效果更好。 “林天磊也是阮老的学生,是阮医生的师兄,按说,他不该如此,”熊东俊又将他知道的林副院长林天磊的情况告诉顾明晏。 林天磊能打败一众医术相当和家世相当的竞争对手,当上副院长,很难说没有阮老学生这个背景加持,这不仅是医术保证,还是人脉保证。 但人心易变,阮老去世近二十年,林天磊未必愿意认这份师生情,或者,他觉得他儿子林默嘉娶了江家养女萧锦珠就是报恩了呢。 “我和我媳妇的意思都是不愿私下和解,林默嘉那里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顾明晏能明白江蓠珠的意思,而他也是这样的想法,比起和解可能拿到的钱,他们更愿意林默嘉得到应有的惩罚。 “行,明白了,还有什么事儿,别和连长我客气,”熊东俊是顾明晏刚参军时带他的连长,顾明晏天赋异禀又肯吃苦奋斗,很快就立功升职,没两年就被其他军区领导看重调走。 但他们这份战友情一直都在,顾明晏信任熊东俊的人品和能力,熊东俊也很看好顾明晏的未来,有些话不需说太多。 “那我就再打一个电话,”顾明晏笑了笑,继续借电话给部队打去,把江蓠珠母子的随军程序进展和火车卧铺票的事情再确定一遍。 部队那边最快能给顾明晏申请到七天后的全程卧铺票,顾明晏略一沉吟就应下了。 又借了熊东俊的自行车,顾明晏跑一趟火车站,拿到第一程的火车软卧票两张,送回自行车,他和熊东俊道别离开。 —— 家属院东小院里。 江蓠珠和小奶娃午睡了一个小时就双双醒来了。 给小奶娃换了尿布喂了奶后,江蓠珠还躺在床上陪他玩,不,是陪他锻炼身体。 小奶娃不时翻过身,支棱着脑袋,四肢欢快地拍动床铺,“啊啊”叫唤着吸引江蓠珠的注意。 “宝宝真棒!”江蓠珠不时探头过来亲亲小奶娃,再顺手给小奶娃擦口水。 “咚咚!”门被敲了两下,陌生的中年女性声音在门外响起,“小江,顾同志,在吗?我是默嘉的妈妈樊雪,我们谈谈行吗?” 江蓠珠闻言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才懒懒地应声,“在是在,没空,也没什么好谈的哦。” 门外的人明显被江蓠珠的话无语到,运气许久才再开口,“我是替他来给你们道歉的。” 江蓠珠坐起来,调整了一下靠坐的枕头,又将扑腾累的小奶娃翻回身,才再开口,“这样啊,我收到了,你滚……啊不,你走吧。” 江蓠珠一贯很快撒娇,也很会气人。 从秦院长的反应,江蓠珠可以判断顾明晏所代表的能量远超医院方的意料,也比她原以为的大,如此她就更不需要顾忌谁的脸面了。 门外,林副院长的媳妇樊雪右手高高抬起,数次捏拳张开又捏拳……最终放下了手。 她目光转冷,脸上维持的笑容散去,退后两步,稍稍抬高音量,“小江,你最好快点给你.妈阮女士回个电话,以我们俩家的关系,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在这家属院,江蓠珠是第一个这么不给她面子的人,言语里对她毫无尊重,始终就这么和她隔着门对话! 房间里,江蓠珠终于被挑起了点儿兴味儿,这樊雪不愧是书里折腾得萧锦珠有苦难言的老巫婆啊,很懂得怎么拿捏原主。 拨开金属栓子,江蓠珠推开窗户挡板,瓷白娇媚的漂亮脸蛋露在院长夫人的视野里,她勾起唇笑得灿烂又带着点儿江蓠珠式的小恶劣。 “阮女士?你不是该和林副院长一样喊我妈叫小师妹吗?我们俩家什么关系?啊……我想起来了,我外公当年差点儿给我妈和林副院长订婚呢。” 江蓠珠继续笑眯眯地道,“我在医院还听说过樊女士当年勇敢追爱的励志故事呢。” 并没有,但关于阮玉敏那一代的故事知道的人肯定不少。 她江蓠珠可是穿书人士,那两本小说不是白看的,很多原主不知的信息,她都知道,虽然并不保真,那毕竟只是书里女主的视角,不一定等于事实。 而眼前这位樊雪女士作为女主的婆婆,戏份相当多。 她嫁的林天磊和阮玉敏又是同门师兄妹,又是差点儿定亲的白月光。林天磊和江源白等好几人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发小好兄弟,但最终好兄弟娶了自己的白月光…… 要素过于多和齐全,以至于江蓠珠对这段剧情印象深刻。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想当年我外公对林天磊倾其所有敦敦教诲。林天磊呢,养了一个好儿子啊,对恩师的外孙女和重外孙儿嘲讽辱骂,拳脚相加!” 江蓠珠的眼神越来越锐利,樊雪敢拿阮玉敏来压她,她就拿林天磊的恩师阮老来压他们。 第15章 “那就辛苦顾同志多多出力了哦。” “你!你……”樊雪又惊又怒又臊,面色涨得通红,江蓠珠这番话的杀伤力出乎意料地大。 樊雪有种猝不及防被揭开老脸,脱光了衣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错觉! “我?我青春貌美智慧勇敢,我好得很,”江蓠珠自我感觉非常好,那双漂亮眸子重新漾出笑意,对樊雪的破防心满意足,这就是招惹她的代价。 “确实很好!”樊雪咬牙回了江蓠珠一句,却不敢再冒然放什么狠话了。 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她没有想到以往未曾看在眼里、默默无闻的江蓠珠性子这么厉害,不仅知道这么多事情,更一点不顾忌地宣之于众。 樊雪侧身目光扫过东小院那一排半敞开的窗户,深深吸口气,又回头看一眼江蓠珠,转过身快步离开,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江蓠珠没有乘胜追击,解决“老巫婆”是女主萧锦珠的事情,她添把火就够了。 此前江蓠珠没有多想,现在被樊雪勾起了江林俩家往事纠葛的记忆,她有点怀疑江源白被举报下放的事情,有林家在其中搞鬼。 公用厨房门口,李阿婆探出半个身子,能看见一点江蓠珠搭在窗沿上的皓白手肘,“江姐儿,你知道的事情不少啊。” 江蓠珠的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戳樊雪肺管子,樊雪当年怎么搅和了林天磊和阮玉敏的婚事,怎么后来居上,还是有许多人记得的。 “阿婆,您也是啊,”神出鬼没的! 江蓠珠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李阿婆年纪这么大动作慢腾腾的,却总是奔在家属院吃瓜第一线,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呢。 这会儿不仅李阿婆在共用厨房里猫着,东小院各家的窗户都半开着,隐约有人影走动,他们未必都听清了江蓠珠和樊雪的对话,但樊雪破防、狼狈败走的模样肯定瞧见了。 江蓠珠敢说就不怕被听,她低眸一扫,门边的地上放着两罐营养品和一兜水果,樊雪走的时候,忘了带上它们了。 估计她现在想起来,也没脸回来拿走了。 “真有钱啊,”江蓠珠轻声嘀咕着,那林天磊和樊雪也是真的宠爱林默嘉,给她搬出阮玉敏不够,这近三百五的大钱,说给就给出来了。 转回身子,江蓠珠又俯身亲一口独自玩得高兴的小奶娃,就下床来把门打开,中屋那边一个年轻女士推门出来。 “佳慧姐下午好啊,是要回去值班吗?” 见陈佳慧点头,江蓠珠继续笑吟吟地道,“那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两袋东西送去秦院长办公室吗?” 按医院的值班安排,这时近下午三点,陈医生的护士侄女儿陈佳慧很大概率是要去护士站值大夜班了。 陈佳慧平时不住东小院,她住新宿舍的八人间,偶尔才来她姑母这儿打打牙祭。 江蓠珠并不介意被她专门找来东小院看热闹,但抓她当壮丁用,江蓠珠也很顺手。 “啊?好、好啊,”陈佳慧很快掩下惊讶,又点点头应下了。她和辞职前的江蓠珠虽然都是护士,但值班的科室不同,值班日程也不同,平日里交集不多。 不过医院近来发生的大事儿,她从姑母和同事那里都有听说,因为江蓠珠,她们还将有为期两个月的思想学习会要进行。 不久前江蓠珠和樊雪的对话,她也隐隐约约听了些,一知半解又抓心挠肺地想知道更多。 但突然被她这么八卦的江蓠珠喊住,陈佳慧心虚气弱之余,脑袋一懵,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这个给你吃,麻烦你了,”在陈佳慧走到门前时,江蓠珠顺手从书桌上拿来一个装来八块绿豆糕的油纸包,塞到陈佳慧口袋里。 “客气了,这点东西又不重,”陈佳慧朝江蓠珠笑了笑,又沉吟道,“我送去秦院长那儿可以,但他收不收,我可不敢给你保证。” “放心,秦院长一定会收的,”江蓠珠满脸都是笃定,她刚捐了钱又来捐物,秦院长怎会不收呢。 这麦乳精和水果最适合儿科重症区的小孩子们吃了。 陈佳慧也觉得江蓠珠不会和她开这个玩笑,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她拎着东西,神情矜持地点点头,“那好,我上班去了。” 江蓠珠微笑目送,在陈佳慧转身后,就把门关回去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2节 出了东小院的矮门,陈佳慧迎面就看到威风凛凛、大步走来的顾明晏,比中午在姑母家客房窗户惊鸿一瞥时,还要俊俏。 陈佳慧俏脸微红,还不及打招呼或说些什么,顾明晏就越过她走入矮门,回东小院了。 顾明晏不认识陈佳慧,他在火车站那边多耽搁了些时间,比预计时间回来晚了,江蓠珠和儿子肯定都醒了。 “蓠珠,我回来了,”门外,顾明晏说完,才从兜里拿钥匙开门。 江蓠珠听到声音就从东窗口跑来开门,她皱着鼻子,“宝宝拉臭臭了,门开着吧,我们顺便给他洗个澡。” 小奶娃正躺在床上使劲儿中,小胖手捏成拳头,小脸蛋微微涨红,江蓠珠不打扰他,但也离床站得老远。 顾明晏的许多话咽回肚子,脱了外套,就拎起开水瓶到卫生间兑水,又很自觉回来床边等儿子拉完屎,再抱他起来去清理。 江蓠珠没继续躲了,高高挽起衣袖和裤腿,再把上衣摆扎进裤头,她也进来卫生间帮忙。 他们配合着一顿忙活后,臭宝宝重新变回香宝宝。 江蓠珠抱着奶娃娃回房间穿衣服,顾明晏留在卫生间继续收拾,那臭烘烘的尿布必须立刻搓洗,放久了只会更臭。 顾明晏擦干净手,来到江蓠珠和儿子身侧坐下,轻声说明他回来晚的原因。 “领导帮我们申请到七天后出发河北汾州市的火车票,软卧座,43个小时抵达首都,再转火车8小时到汾州市,我小弟会到火车站接我们。” 顾明晏的四弟在汾州市的家具厂工作,他们可以通过厂里的电话联系,让四弟专门到火车站接他们。 如果只有顾明晏自己返乡探亲是不需要人接,但带着江蓠珠和小奶娃就全然不同,他会力所能及将一切都安排好。 “七天啊……行,应该来得及,”江蓠珠沉吟着点点头,作为顾明晏法律契约下的妻子,受顾明晏所拥有的军方关系庇护,那么她带着儿子陪他返乡探亲也是应该的。 江蓠珠今儿特意让顾明晏陪她一起去给儿子体检、打疫苗,主要还是提醒顾明晏主动承担更多的育儿责任。 目前为止,顾明晏做得比江蓠珠预料得还要好。如此,她就更没有理由推拒该她承担的妻子义务了。 江蓠珠和顾明晏交代一下,她原本计划随军的规划,家里的秋冬衣物和棉被被套等全部提前寄去顾明晏所在部队。 这小单间里,江蓠珠自己添置的衣柜、书桌和垒起的三个大木箱请人送回到江家老宅。 “……共用厨房的那个烧水壶和小铁锅,也是自购的,可以随行李一起寄到部队。” 江蓠珠已经从顾明晏那里知道,他之前都是住宿舍,日常吃食堂,他私人购置的大小件家具一个没有。 可见,他们到部队后需要添置的东西有多少。现在买什么东西都要票,江蓠珠也不得不精打细算了。 江蓠珠目光快速扫过一遍房间,目光在东窗前的缝纫机上短暂停留,又看回顾明晏。 “你说把它卖了行吗?老宅没人,放回去说不好就给偷了,就算没被偷,放着久了也容易坏。”可以确定随军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再带儿子回苏城来了。 至于寄去部队家属院……这大铁疙瘩运费都得二三十块起步,还容易撞坏或者干脆遗失,实在不是个好建议。 这个缝纫机是顾明晏给原主的结婚聘礼之一,江蓠珠觉得有必要征询一下顾明晏本人的意见。 “找得到合适的买主吗?要我去问问连长吗?”顾明晏没有意见,缝纫机作为聘礼给江蓠珠,那就是江蓠珠所有,她怎么处置都可以。 熊东俊是警局大队长,他媳妇是街道妇联的职工,他们认识的人多又可靠,找他帮忙,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买主。 江蓠珠拉住顾明晏的手腕,对着他连连摇头,“熊大队长的工作够忙了,不用麻烦他。” “我听梅婶说,隔壁机关大院的一婶子最近一直在找人换三大件的票,她儿子要娶领导的女儿,聘礼三转一响一件都少不了。” 他们家里的这台缝纫机九成新,也就江蓠珠近两个月用得频繁些,此前基本是当置物架用。 “那就行,”顾明晏轻轻应一声,目光落在江蓠珠很快又收回的那只葱白修长的手,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痒意。 抬眸,顾明晏看向江蓠珠,“你来决定,告诉我要做什么就好。” 江蓠珠狐狸眸弯弯,笑颜绽放,对顾明晏的主动自觉很满意,“那就辛苦顾同志多多出力了哦。” “会的,我来抱他吧,”顾明晏眼睫一颤微微低眸,朝江蓠珠怀里的小奶娃伸出手,小奶娃黑黝黝的眸子盯着他看,然后头一扭,扎回江蓠珠怀里。 “唔……”江蓠珠同样目露惊奇地看向怀里的儿子,他居然真的从上午“记仇”到现在,这是刚百天的小娃娃呀。 也不对,之前在卫生间洗澡时,也没见这小家伙排斥顾明晏啊。或许是没想起来?又干脆是用完才丢? “唔,换个角度想,咱们儿子多聪明啊!”江蓠珠替儿子和顾明晏狡辩一句,又低头看回奶娃娃,严肃了语气。 “宝宝,妈妈要批评你了呀,爸爸刚刚才给你洗了澡搓了尿布呢,很辛苦的,咱们要感谢爸爸爱爸爸,知道吗?” 江蓠珠说完就抱起奶娃娃,把他的小肉脸朝向顾明晏,“顾爸爸,来,亲一下你的宝宝,你们就和好啦。” 【作者有话说】 v后会多多更的哟,宝宝们记得收藏呀~ 第16章 “晚安吻。” “啊噗啊噗!”小奶娃欢快地吐口水中。 “真埋汰呀你,”江蓠珠语带宠溺又无奈,小奶娃太不给她和顾明晏面子了。 顾明晏其实根本没来得及伤心或者其它,就被江蓠珠和小奶娃的互动逗乐了,虽然他没笑,但眼神极为温柔。 顾明晏配合着稍稍低头,在小奶娃的毛茸茸的脑门上亲了一下,抬起眸光,他对上江蓠珠像缀了星光的漂亮狐狸眸。 顾明晏极慢地继续欺近,再偏头,他的唇在江蓠珠婴儿肥未褪的腮边肌肤上轻轻一碰,不慎熟练地亲了一下。 江蓠珠眼睫颤了又颤,有机会却最终没有躲开顾明晏的这个脸颊吻。 眼珠子转悠了两下,江蓠珠瞪向顾明晏,她不承认自己色.欲熏心,半羞恼半撒娇地指控,“你犯规。” 顾明晏这双桃花眼太犯规了,他们这短短时间相处顶多互相有点儿好感,顾明晏顶着张帅脸,看她时还总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分明是在引.诱她! 顾明晏不明白自己哪里犯规了,许久,他才道,“是提前演练。” 亲一个就和好……他这是为他将来不小心惹江蓠珠生气而提前演练的辅助手段。 近墨者黑,顾明晏也随江蓠珠解锁了“狡辩”技能。他这分明是亲完媳妇又怕媳妇生气,绞尽脑汁想出的说辞。 “咿呀呀!”还被举抱着的小奶娃扑腾着手脚,扭回头来看江蓠珠,随后就被他羞恼上头的漂亮妈妈塞到顾明晏怀里了。 江蓠珠起身到书桌那边给小奶娃泡奶粉,“喝了奶,他就该睡觉了,一会儿你来喂吧。” 背过身的江蓠珠悄悄抬手用力摸了摸脸,把残留的那点感觉抹去,再深深呼出口气。 随后江蓠珠有意识地想起七天后的行程,就什么多余的情绪都不剩下了,她觉得很有必要尽快让顾明晏学会且熟练掌握如何照顾好一个小奶娃。 “好,”顾明晏应一声,低眸看儿子时脸上多了点儿笑意,余光内也看到江蓠珠欲盖弥彰的小动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顾明晏很少有后悔的情绪,这两天却总想自己过去的那一年若能来一趟苏城就好了,那样他就能更早地认识真正的江蓠珠,更早将江蓠珠护到羽翼下,更早知道和迎接儿子的降生…… 顾明晏同样很快就将这点情绪抛开,后悔无用,珍惜当下才是他应该做的。 暂时还没买到带奶嘴的奶瓶,江蓠珠和顾明晏配合着用木碗木勺喂,小奶娃不挑嘴,也是时候饿了,喝得很欢。 “啊,还有件事儿忘说了,你回来前不久林默嘉的母亲樊雪来东小院找我们,我没让她进门,她送来的东西我也请人帮忙送到秦院长那儿一起捐了。” 江蓠珠拍了拍脑门,很怀疑自己得了“一孕傻三年”的健忘症,这说着话就差点儿把这事儿抛后脑门儿去了。 她说得非常简略,几句话就让樊雪落荒而逃的战绩一句没提。父母辈情情爱爱的那些陈年老瓜,不适合她来分享给顾明晏知道。 “你处理得很好,是没必要见,”顾明晏眉头蹙起又放平,江蓠珠开了门,他还要担心林家人欺负了她和儿子。 顾明晏想了想,同样没将他委托济南战友帮忙继续调查的事情说出来,那边的调查不一定能有结果,等真正有了进展再告诉江蓠珠不迟。 江蓠珠看一眼窗外依旧明媚的阳光,突然有了想法,“今儿是宝宝出生百天的日子,时间还来得及,咱们去给宝宝拍张照片当纪念吧!” 等洗好了照片,她要给生父生母和亲哥那边分别寄一份出去,她没有江源白下放后的具体联系方式,但阮玉敏那里肯定有。 樊雪提醒她了,她从穿来就没和原主的生母阮玉敏等亲人们联系过,坐月子带儿子不方便出门是一回事儿,她怕露馅是另一重要原因。 每天半小时练字了两个来月的现在,江蓠珠已经能完美复刻原主的笔迹了。 毕竟借了原主的身体在这个世界重生,该她承担起的亲缘关系、为人子女的责任,她不会回避和推脱。 至于樊雪提起阮玉敏有意引导的那些话,江蓠珠一个字都不信。 坐月子期间,江蓠珠反复揣摩剧情和比对原主的记忆,脱离那些情绪的干扰再看原主生母阮玉敏,她是个极为理性、讲事实讲原则的新时代女性。 所谓交情根本不足以动摇她的判断,真正能让她违背原则的只有原主,或者说,是她对弄丢原主的那份愧疚之情。 “百日纪念……好啊,多拍几张,”顾明晏原就是特意赶在儿子百日前抵达苏城,他记得这个日子,只是他想不到这样的庆祝方式。 顾明晏看着笑容明媚的江蓠珠又道,“我们也拍一张。” 去年他和江蓠珠结婚领证时用的是彼此的旧照片,革委会出来,他们也没去附近的照相馆拍一张结婚照。 顾明晏是后来听战友提起,才知道现在流行领证后去相馆拍新婚合照,当时没拍上,现在他认为有必要再补上一张。 “行,”江蓠珠无不可地点点头。 夫妻二人说走就走,换好衣服抱起儿子,赶在照相馆关门前拍了双人合照,三人亲子照,江蓠珠和小奶娃又分别拍了独照。 五天后取照片,时间刚好来得及。 —— 七天后从苏城火车站出发,但今天就快过完,实际只有六天时间给他们整理行李、安排家具。 若只有江蓠珠自己在,要一边带孩子,一边收拾行李和安排大小件家具,时间太过紧张。 但有顾明晏在,江蓠珠只要负责决定,其余事情都有他来执行。 第一第二天,他们在家打包好大部分要寄走行李,又将带不走的大件家具分批运回城南的江家老宅。 第三第四第五天,顾明晏主力带娃,江蓠珠喂奶之外的空余时间都在缝纫机前忙活,将家里堆积的新旧布料做成衣服。 没了缝纫机,江蓠珠不一定还有耐心一针一线地做衣服做包了。为了以后清闲省事儿,江蓠珠愿意这几天忙点累点。 江蓠珠给自己做了两身新裙子、一套衬衣衬裤和一个背包,给奶娃娃做了三套秋衣,又给顾明晏做了两件短袖一件裤子,剩余零零碎碎的布料都做成小衣小裤等,顾明晏也有份儿。 因为赶工,所有设计都是基础版,简单舒适能穿就行。 “你带回来的那些明儿就都丢了,这些你先换着穿,以后每个季度我都给你买新的,”江蓠珠伸了伸懒腰后,将四条纯棉灰色内.裤递给顾明晏。 顾明晏带回的内穿大裤衩不算多破烂,但明显……穿很久了,很有必要换了,江蓠珠之前和顾明晏不太熟,不好给他做主。 现在相处快一周了,顾明晏脾气不错,对她和儿子很有包容心,江蓠珠打蛇上棍,就觉得是时候做这个主儿了。 “好,”顾明晏低低应一声,他不觉得自己的大裤衩需要换了,但这些私密衣物是江蓠珠特意做给他的,又不同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3节 顾明晏再没有婚姻常识和经验,也有成年成熟男性的本能感知,他看江蓠珠的眼神里多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热意。 将温度刚好的牛奶递给江蓠珠,顾明晏伸手来给江蓠珠捏了捏肩膀,“累坏了吧。” “到部队后,我会想办法再买台缝纫机给你。”顾明晏觉得以后有机会就将三转一响里的其他三件也都补给江蓠珠。 “我着急穿新衣服嘛,”江蓠珠说着,一口一口喝着温度刚刚好的牛奶,肩膀脊背努力放松配合顾明晏很有分寸的按摩,心里对顾明晏的贴心很受用。 这是她自己决定要在这几天赶着把布料用完,累是在所难免,但成就感也是满满的。 而且她觉得有人主力帮忙带娃的感觉太好了,喂喂奶,休息时亲亲娃儿和逗逗男人,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江蓠珠喝完了牛奶,就去卫生间刷牙洗脸,然后爬进蚊帐围起的床铺,动作小心地探过身子亲一口小奶娃,她的宝宝已经被顾明晏提前哄睡着了。 最近这三天,顾明晏带娃越来越熟练,她只要在半夜两三点醒来喂一次夜奶,之后就能睡到自然醒了。 顾明晏换上江蓠珠给他做的睡衣,拉了灯,就一起躺进蚊帐围起的床铺。 顾明晏闭上眼睛又睁开,他侧身过来,“睡了吗?” 正在酝酿睡意的江蓠珠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睡意快速被笑意取代,她觉得有个词儿很适合形容此刻的顾明晏,闷.骚! 什么睡了吗?这是在提醒她呢。 江蓠珠眼珠子转了转,转过身来,却没有和前几晚那样“吧唧”一下就亲完去睡了。 唔,昨晚好像上了床就秒睡,忘记逗人了。 江蓠珠收敛笑意,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摸到了顾明晏的脸,轻轻柔柔地摸着,人也往顾明晏那边蹭更近了些,语调娇娇又带点慵懒,“我没睡,想我做什么?你告诉我呀。” 顾明晏沉吟片刻,低哑着声音回道,“晚安吻。” 晚安吻早安吻这样说辞,是他从江蓠珠那里学来的,在此之前,他从没有这样的概念。 他提醒江蓠珠的这个吻,是从昨晚惦记到了现在。 昨儿江蓠珠上了床就秒入睡,他想提醒江蓠珠又舍不得吵醒她,心头纠结了许久才睡着。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v了,11号0点10分更新,希望宝宝们继续订阅支持,爱你们哟~ 求收藏一下专栏里的预收文《换嫁文恶女,但幸福躺平[七零]》和《年代文男主堂叔觉醒了[八零]》,都是先婚后爱、甜甜日常系列哟。 《换嫁文恶女,但幸福躺平[七零]》的文案如下: 娱乐圈新晋三线小花周莞儿浴室晕倒,穿进那本被刚她痛批一顿、pass掉的换嫁年代剧,成为剧中同名恶毒女配。 —— 原书恶毒女配周莞在婚礼前夕跌了一跤,磕到脑袋昏倒,昏昏沉沉时她梦到几个未来场景: 她明日就要嫁往县城的二婚丈夫秦建国对白月光前妻念念不忘,对她冷漠挑剔。继子继女不亲,她婚后多年不孕,饱受流言蜚语,想离婚都提不起勇气,日子苦不堪言。 和她同一天出嫁的胞姐周荭嫁给县里有名的病秧子姜薄,顶替姜薄的工作,三年后姜薄病逝,周荭拿着丰厚的遗产下海经商,结识副厂长的大学生儿子,两人喜结连理,事业爱情双丰收。 —— 窥见未来一角的原书周莞当场悔婚,闹着自杀也不愿意嫁去县城秦家当后妈。 周家父兄三人为了约定好的聘礼——两份临时工作,一不做二不休,让本就相像的两个闺女儿换亲而嫁。 原女配不闹了,原女主默认了周父的安排,周莞和周荭换亲而嫁。 —— 性格决定命运!同样的亲事,不一样的当事人也会有不同的结局。 剧本里,女主周荭换嫁后,二婚丈夫和继子继女陆续对她打开心扉,宠她如宝,她成为工厂家属院里人人称道的好后母,并在婚后两年顺利怀孕,生下一个男宝。 而前世女配不孕不育的真相也揭露在眼前,秦建国履行和前妻的约定,在决定二婚前做了结扎手术。 这一世,秦建国为了婚后爱上的女主,甘愿冒险去医院做了不甚成熟的修复手术。 手术当天,被到医院的女配周莞碰见并得知真相,她的心态从此崩了彻底,将秦建国和胞姐女主视为仇敌,不共戴天。 各种作啊作,还未到姜薄病逝,周莞就将自己作到离婚,一而再、再而三地自食苦果。 她的余生都在羡慕嫉妒恨、庸碌无为和怨天尤人中度过,可恨又可怜。 —— 娱乐圈小花周莞儿穿到换嫁后的婚礼现场! 县里知名病秧子姜薄进到新房,对上一双惊惶又警惕的挑花眸。 周莞儿主动承认,“我是周家幺女周莞。如果你不介意,未来我会努力报答你。” 相比对女儿们恨不得抽骨拔髓的周家,周莞宁愿待在人口简单的姜家。未来姜薄病逝,她会继承他的工作他的遗产,继续为他祖母养老送终。 姜薄没有继续问换嫁的始末,他撕心裂肺地咳了会儿,才应了声,“行。” 周家嫁闺女儿是为两份临时工作,秦家是要找人照顾孩子,姜薄是为了让祖母安心养病,哪个闺女嫁来都一样。 —— 本着让姜薄病逝前尽量轻松快活度日的报恩想法,周莞儿接替姜薄的工作负责赚钱养家、早晚带着姜薄运动、县里乡下到处扒拉好吃好喝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剧情里的三年已过,咳得越来越少、肤色越养越白、身材越来越好的姜薄没有任何病入膏肓或可能病逝的征兆…… 赋闲在家的姜薄自学中医,他摸着周莞儿日渐明显的孕脉,笑眯着眼问,“莞儿在想什么?” 周莞儿在想姜薄还会不会死,她已经舍不得他死了。 她反握住姜薄的手,神情坚定,“明儿我们再买两斤肉去林大夫那里!你去拜师!” 第17章 [三更合一]江蓠珠认为她这招叫釜底抽薪! 江蓠珠弯眸浅浅笑, 对顾明晏此刻的坦白很满意,觉得有必要给予奖励,让顾明晏继续保持。 她可不耐烦一边带娃哄娃, 还要对顾明晏的各种心思猜来猜去。 虽然猜人心思对江蓠珠来说不难,但谁不愿意活得简单点儿呢。 江蓠珠探起身体,左手压到顾明晏颈侧的枕头上, 俯身, 她准确地吻向顾明晏的唇。 三分钟后, 体力不支的江蓠珠翻身回去, 又抬起手准确捂住顾明晏跟来的唇。 唔,不能小看一个优秀军人的学习力和行动力。顾明晏纯情的表象下,并没有那么老实, 或者说, 男人就没有真正老实的。 “王医生说了,我三年内不能再怀孕,”江蓠珠说着放开捂嘴的手,搬出合理的理由, 穿来那晚的遭遇,让她对生育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现阶段她是不想再生了,但这个年代能接受只生一个的家庭终究是少数。眼下有王医生的医嘱在,她不着急和顾明晏讨论这个话题。 黑暗中, 顾明晏的桃花眸亮得惊人, 他继续低下头又偏开,在江蓠珠耳边回道, “我记得的, 相信我。” 此时此刻, 此情此景, 他想吻江蓠珠,仅此而已。 许久,没再等到江蓠珠的应声,顾明晏偏头寻到江蓠珠微热微肿又极为柔.软的唇,控制着自己用更轻更轻的力道,像江蓠珠一开始吻他那样回吻她。 江蓠珠心跳得厉害,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顾明晏过于温柔和温存的吻里,两只手无知无觉地半抬起回搂着顾明晏的脖子。 许久许久后,顾明晏终于找回理智和克制,放开了江蓠珠的唇,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 又片刻,顾明晏低声道,“晚安。”这是过去数个夜晚,江蓠珠给他道了晚安后,他想回应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话。 江蓠珠没应声,默默拉起被子遮住到过红过烫的脸颊。她一个从后世穿书来的,居然在吻技上败给了顾明晏,丢人啊。 沉默持续又不算尴尬的黑暗中,江蓠珠没纠结太久就被睡意笼罩,沉沉睡着了。 顾明晏平复了许久,才将呼吸调回常态,但有些身体自发的反应就不是那么容易平复回去了。 顾明晏确定江蓠珠睡着了,才动作轻盈地起身,在黑暗中准确走进卫生间,带上门,快速给自己冲了个冷水澡。 躺回床上,顾明晏侧身过来,没多久,江蓠珠就自行滚到他怀里了。 “宝宝……”习惯抱着娃儿睡的江蓠珠,这几天夜里经常误把顾明晏当她的宝宝来抱。 当然,这手感和体温差别太大,江蓠珠基本很快就会转回身去,但今儿她赶着完工,确实是给累着了,顾明晏还如此“心机”地冲了凉水澡。 这仲夏夜晚,江蓠珠本能就喜欢这样偏凉的温度,就还是继续抱着顾明晏睡。 顾明晏抬手回抱住江蓠珠,眼睛依旧闭着,嘴角微微扬起,在儿子和江蓠珠的呼吸声中,他也跟着沉沉睡着。 —— 顾明晏知道江蓠珠这几天是真的累着了,在今夜和翌日清晨儿子醒了时,他最快哄好儿子不惊动江蓠珠,随后熟练地泡奶喂奶换尿布等等,让江蓠珠久违地睡了一个整觉。 清晨八点许,睡好又睡饱的江蓠珠醒来,房间里只有她和还在睡的小奶娃在。 但房间地上堆放的数个要寄走的大包裹已经清空不见,江蓠珠立刻晓得早起不见的顾明晏干嘛去了。 江蓠珠起身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出来,路过又退回到书桌前,一个食盒压着的一页纸上写了几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江蓠珠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把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两个三鲜灌汤包,是顾明晏特意从中心街国营饭店给她买的早餐。 这灌汤包是江蓠珠曾经和顾明晏提过一嘴,却又抛到脑后,尚未想起带他去品尝的苏城特色小吃。 江蓠珠一边眉开眼笑地细细品尝,一边心里头提醒自己要更加警惕,顾明晏太会了,太懂得怎么“收买”她了。 一个小时后,顾明晏回来东小院,江蓠珠抱着儿子在庭院里晒太阳,这是他们在苏城最后一次这样悠闲地晒太阳了,明儿这个时候,他们就在火车上了。 “我回来了,行李都寄走了,这是相馆取回的照片,拍得很好,”顾明晏在江蓠珠和儿子跟前停步,从兜里取出一张空白信封,当着江蓠珠和儿子的面打开。 他不仅去邮局寄出行李,还去刚开门的相馆取了照片回来。因为洗了许多份,这空白信封看起来很有份量。 “辛苦你啦,”江蓠珠说着歪了歪身子,探头来看,顾明晏就势蹲到江蓠珠身侧,将信封里的照片一一展示出来。 在相馆取照片时,顾明晏就看了许久,照片上江蓠珠和儿子如出一辙的灿烂甜笑,让人惊.艳又心暖,几乎百看不厌。 看完照片,原本对这个时代照相技术不太信任的江蓠珠,彻底放下心,她拍的合照和单人照都很好看。 她这老照片都封印不住的神级美貌啊,江蓠珠在心里乐滋滋地夸完自己,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照片里的顾明晏和儿子身上。 “老师傅都让我们笑了,你怎么不笑?看宝宝配合得多好,”江蓠珠故意挑刺儿,照片里顾明晏没笑,但眼神很温柔,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内敛稳重气质,很吸引人。 顾明晏沉吟片刻,才道,“宝宝像你。”儿子模样是更像他,但已经彰显的爱笑性格是十足像了江蓠珠。 这话江蓠珠爱听,她抬眸对上顾明晏看来的目光,脑袋不自觉闪过昨夜睡前的热吻场景,俏脸薄红。 顾明晏嘴角扬起,浅浅地笑了,又及时在将江蓠珠惹恼前,转移了话题。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4节 “连长上班前来东小院了,他邀请我们傍晚去他家吃饭,当做践行,我们不去,他傍晚还要来东小院请,我答应了,”顾明晏语带无奈,他原本是想等江蓠珠醒来,问问她的意思再回复。 但老连长盛情难却,顾明晏就答应下来了。 他依稀还记得去年那次饭局,江蓠珠似乎不是很高兴,全程不说话,吃得也很少。 “那就去吧,我们买点肉菜带着早点儿去,”江蓠珠寻思着,这个做法更符合这个时代的人情世故。 “嗯,我去买,”顾明晏轻轻点头,没再多想了,他就当是这次来苏城才真正认识了江蓠珠,以前的那些事儿不需要过多追究。 “你去洗手换衣服来抱宝宝,我要去写信,晚点你去买菜,顺便帮我跑一趟邮局,”江蓠珠一寻思,今儿要做的事情还不少呢。 有分别寄给亲爸亲妈亲哥的三封信要写,要最后清点一遍要带上火车的行李和药品,还要等隔壁大院付了订金的婶子带着儿子,来家里取缝纫机和付尾款等等。 书桌前,江蓠珠提笔刷刷写着打了好几日腹稿的内容,首先必要的问候后,恭喜他们有了亲外孙和亲外甥,再解释一下她没有将怀孕事情第一时间告知的心理过程并真诚道歉。 最后将她即将带着儿子陪顾明晏返乡探亲,并随军南下的消息告知。 “你有什么话想和我爸妈哥哥说,一起写上吧?”江蓠珠写完三封大差不差的信件后,扭头问正在给儿子拍奶嗝的顾明晏。 顾明晏想想从婚后到现在,他只和另一军区的阮玉敏联系过,还是有事说事非常简短的电话联络,确实有必要在信件里认真问候江蓠珠的亲人们。 “好,”顾明晏将拍出奶嗝的儿子递给江蓠珠,他坐到书桌前,一目十行扫过江蓠珠娟秀雅致的笔迹,又顿了许久,才提笔在信件最后接着写。 江蓠珠怀孕生子期间哪个亲人也不曾告诉的这件事儿,他自觉要负一半以上的责任,不能让江蓠珠一人承担。 顾明晏从他角度解释了这件事儿,并给出他的致歉和保证。落笔为实,他知道江蓠珠的亲人会希望看到他亲自写下的这些话。 —— 傍晚,所有计划中需处置的事情都已完毕,顾明晏身前背着才睡醒不久的小奶娃,右手提着两斤五花肉、一条鱼和一兜水果,左手被江蓠珠挽着,他们步行前往警局大队长熊东俊的家。 熊东俊特意调休出半天假在家亲自掌勺,又看了好几回时间,差点忍不住要亲自去请人时,他家大门被敲响。 “连长……” 顾明晏才喊出声,熊东俊就来拉开本就虚掩着的门,“老顾,弟妹,你们快进来,跟老哥哥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还带东西……” “真客气就不上门了,”顾明晏笑着回一句,又看向从客厅阳台走来的妇人,“嫂子好,这是我媳妇蓠珠和我儿子。” “大队长,嫂子,你们好,”江蓠珠微微笑着和熊东俊夫妇二人问好,“宝宝,和伯父伯母问好。” 江蓠珠抓着小奶娃的肉爪子挥了挥,顺便把他从顾明晏胸.前抱下来,她和熊东俊夫妇都不算熟,主要看顾明晏和他们聊天。 “哎呀!都有儿子了……老熊!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句,”熊东俊的媳妇叫王乐乐,看模样是非常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儿,温婉秀丽,但这是她开口前。 王乐乐一巴掌拍到熊东俊背上,听声音就知道力气老大了,她又有意识收敛了一下,“妹子,真是抱歉,我和老熊都没去看过你。” 王乐乐是地地道道的苏城本地人,她丈夫熊东俊还是江蓠珠寻亲案件的经办警察之一,她早就听说过江蓠珠的事情。 去年,又因为江蓠珠丈夫顾明晏和她家老熊的战友关系,她对江蓠珠相关的事情更为上心,但去年那次饭局,她恰好有事没在,熊东俊又专门去医院附近的街道派出所打过招呼。 王乐乐就没有冒然跑苏城医院和家属院去专门认识江蓠珠,她听熊东俊话里话外的意思,江蓠珠似乎不太想和他们深交往来。 但女人怀孕、生孩子到坐月子是个多大的事儿啊,熊东俊答应了顾明晏要照顾人,他们夫妻却在江蓠珠怀孕坐月子期间一次都没去看望过,她捶死熊东俊的心都有了。 “唔,是我自己不好意思麻烦人,不关大队长的事儿,”江蓠珠没想到王乐乐反应这样大,而这锅……终究还是得她来背。 熊东俊终于回神,脸上表情一顿变幻,最后只能尽量忽略背上的疼,转而拍拍顾明晏的肩膀,“好家伙,几个月了呀?我是真不知道啊。” 熊东俊比他媳妇还震惊,他是真不知道啊,江蓠珠没到派出所给儿子办户口,医院附近一片的警察没人去转告他。 顾明晏来警局找过他两回,一回是以苏城医院流传的谣言损害军人军属名誉为由来报案,一回是来察看旧档案、问他林家相关的事情。 顾明晏回回都并没有提及江蓠珠怀孕生子一事。 至于林默嘉被传讯被拘留至今,是以他当面辱骂军属、造谣传谣的罪名被拘留审查。 东小院里,林默嘉到底是没打到江蓠珠和小奶娃身上,要拿这点追究他,基本没有可能,顾明晏当然是抓着他造谣传谣既定事实的这一面不放了。 林默嘉被审问时,更不可能主动说他曾经试图对妇女婴儿出手,还给江蓠珠和顾明晏教训了。 顾明晏同样沉默良久,才回道,“出生一百零六天了。”他以为熊东俊知道,才没有特意说的。 只能说江蓠珠的保密工作做得过于好了。 江蓠珠抱着儿子,一脸无辜,她也很无奈啊,原主怀孕生子都是从就职的医院内部走程序,日常就在医院和家属院两点往返,日子过得非常之单调和低调了。 王乐乐瞪一眼“没用”的丈夫,转而脸上又恢复温婉浅笑,热情地拉着江蓠珠坐下,互相分享起育儿经来。 她和熊东俊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已经读小学二年级了,学校就在这条街的尽头,这会儿还没放学。 顾明晏和熊东俊也没再闲坐,而是默契地一同起身到厨房继续忙活,在部队,他们都曾被调去炊事班,只是时间长短不同。 他们的厨艺不一定多好,但绝不是厨房小白。 熊东俊和王乐乐是双职工家庭,又养了两个上蹿下跳、活泼过头的熊儿子,平时基本是谁有空有精力就谁煮饭。 “哥哥告诉你啊,千万别和媳妇争,不然最后别管你有理没理,都是你的错,都得按头哄啊。” 熊东俊揉揉后背和莫名其妙又被掐了几回的手臂,深深叹气后,滔滔不绝地和顾明晏分享起夫妻相处之道。 顾明晏虽然不怎么应声,却听得很认真。 以前在部队时也会有战友和他聊这些,但他基本是过耳不入心,不觉得他们的经验适用于他和江蓠珠。 现在嘛……顾明晏有点被打脸,也及时反省错误,默默将熊东俊的话记住。 客厅里,等熊东俊夫妻的双胞胎儿子放学归来就更热闹了,小奶娃精神得很,被两个活宝逗得“咯咯”笑不停。 “哎呀,真漂亮真可爱,当初我就该找个好看的男人嫁,”王乐乐眼馋小奶娃的颜值,又默默瞅了一眼和熊东俊同款小眼睛、招风耳的双胞胎儿子们,心里发愁得不行。 “我现在就担心万一再生个女儿,还像了老熊可怎么办!”那她岂不是对不起女儿,但她又实在想要再生个女儿。 江蓠珠被王乐乐真情实感的担忧逗笑了,“你瞧大熊小熊懂事儿得很,甭管将来有了弟弟还是妹妹,他们一定是好哥哥。” “行吧,今儿还算乖,”王乐乐也不会当着客人的面儿,说儿子们的不好。 “妈,我想要宝宝这样的弟弟!”大熊听到了部分王乐乐和江蓠珠的对话,立刻发表自己的意见。 “妈,我明儿能带宝宝一起去学校吗?”小熊紧跟着提出要求。 王乐乐闻言磨牙道,“我看你们想吃竹笋炒肉!”她才刚在江蓠珠面前夸了他们,这两小子就给她倒台了。 厨房门口,熊东俊缩回脑袋,又烦恼又无奈地在顾明晏肩上拍了拍,“我就知道看到你和你儿子,我媳妇更嫌弃我了。” “你说,我们不敢再生是怪我丑吗?还不是当初……”熊东俊也从他角度和顾明晏滔滔不绝地倾诉起来。 除了王乐乐担心将来女儿随爸的颜值担忧外,也是因为王乐乐第一胎就怀了双胞胎,整个人孕期状态极差,生下孩子卧床半年才能起来。 当时他还没有转业,从媳妇怀孕,到生产完养身体、带孩子全靠他丈母娘岳丈和小舅子在支撑。 熊东俊对媳妇愧疚不已,又感恩岳父岳母的帮助,和老家父母兄弟们沟通后,就果断随媳妇的户口转业来了苏城。 大熊小熊八周岁了,熊东俊夫妇的生女儿计划依旧停留在口头上,其中顾虑颇多,但今儿王乐乐见了漂亮可爱的小奶娃,明显是被勾起了再生一胎的兴趣。 熊东俊也不是不想要女儿,但更担心媳妇万一又怀上双胞胎,身体受不住,目前为止,他还在做避孕措施。 顾明晏默默倾听,等熊东俊一轱辘话倾诉完,安慰他几句,又迟疑片刻才低声询问,“你们这些年是怎么避孕的?” 顾明晏看得出来熊东俊和王乐乐感情很好,不像是这些年纯靠忍过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熊东俊被问得一愣,又大声取笑了顾明晏好一会儿。 时隔多年,他终于又见到了顾明晏“新兵蛋子”的一面。不过这年头谈性色变,若非他家里情况特殊,他也不一定会知道这么多。 “来,哥哥给你说,就说你该来家里一趟了吧,”熊东俊拍拍胸膛,给顾明晏分享起他每个月怎么钻空子多领套子和不同品牌套子的不同保养经验。 这门学问深着呢! 至于床上的那些事儿,说出来容易挨媳妇的打,熊东俊看顾明晏和江蓠珠儿子都生了,怕是不用他画蛇添足,提什么建议。 “老熊,饭还没好吗?” 王乐乐一看天色着急忙慌来厨房催熊东俊,两个儿子饿得嗷嗷叫了,他们的老父亲还在厨房和战友吹牛侃大山。 “好了好了,来来来,都尝尝我师从炊事班大师傅的手艺,”熊东俊立刻结束话题,和顾明晏一起把炤台上的八菜一汤端进客厅靠内的餐桌上。 嘻嘻哈哈、吵吵闹闹中,江蓠珠和顾明晏在熊东俊一家的热情招待下,吃了一顿丰盛又热闹的晚饭。 他们从熊家离开时,街上的路灯都亮起来了,熊家四口一同跟出来送他们。 “妹子,以后咱们常书信联系啊,”王乐乐目露不舍地看着江蓠珠,她在妇联工作、性格外向爱交朋友外,也是今儿和江蓠珠相处非常愉快。 江蓠珠看着是个很有距离感的明艳大美人儿,其实很会说话。最开始的尴尬后,她们今晚聊得很投契。 王乐乐感觉她今夜认识的江蓠珠,和她从熊东俊那里知道的性情完全不同。不过女人生孩子养孩子后性情大变的多得是,江蓠珠有所改变不奇怪。 王乐乐只是遗憾刚认识一个聊得来的朋友,就立刻要面临分别了。 “好啊,等我随老顾在部队安定下来,就第一时间给乐乐姐你写信,给大熊小熊寄好吃的。” 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她同样有意和王乐乐结交,她们之间不涉及太多的利益纠葛,远比家属院的那些邻居更让她放心。 另外,王乐乐在妇联工作,消息灵通,江蓠珠打算日常从她这里打听些林家和萧锦珠相关的消息。 她不会利用王乐乐做些什么,却有需要掌握对自己怀有敌意的林家、萧锦珠等人的消息。 王乐乐和江蓠珠说话时,熊东俊左右瞄了瞄,又靠近顾明晏一步,一伸手悄摸摸往顾明晏口袋里一塞。 “回家一个人时悄悄收起来,你会喜欢的。” 熊东俊挑眉挤眼的表情过于猥琐,顾明晏不懂也略略懂了。 “连长,嫂子,大熊小熊,就送到这里吧,我们来日再聚,保重,”顾明晏微微笑着对熊家四人郑重道别。 “好,保重!”熊东俊点头,拉住了媳妇和小儿子的手,带着他们一起停步。 “再会了,”江蓠珠对王乐乐一笑,又伸手拍拍大熊小熊的肩膀,“我替宝宝和你们说再见了,或者你们想宝宝了,可以写信让你们妈妈一起寄给我,我会念给宝宝听。” “谢谢婶婶!宝宝等我的信啊!”大熊小熊甩开父母的手,走到顾明晏身前,伸手拍了拍睡着小奶娃的脚丫子。 王乐乐和熊东俊能感觉到江蓠珠的良苦用心,同样配合着点头答应下来。 江蓠珠和顾明晏等熊家四口转身了,他们才继续漫步回家。 “不舍得苏城吗?以后等我休假,我们可以带着宝宝再回来,”顾明晏配合江蓠珠的脚步,在这颇具江南特色的街道慢慢走。 了解了江蓠珠更多的过往,他就能明白这个城市对江蓠珠的特别。 “等我爸从农场出来,等宝宝长大了,那时候再说,”江蓠珠没有回答舍得或舍不得,她相信即便原主还在,知道了小说相关剧情,一定会和她一样做出相同的选择。 在生命和宝宝的安全面前,那些执念是可以放下的。 而江蓠珠四处看来看去,并非顾明晏所想的离开在即、触景伤情。 江蓠珠挽着顾明晏的那只手捏了捏人,低声道,“一会儿给我挡一下。”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5节 江蓠珠说着放开顾明晏的手,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在他们继续路过革委会大门时,她眼疾手快往门边墙上挂着的信箱投入那封信。 彻底走过革委会,江蓠珠继续挽回顾明晏的手,微微笑道,“时间还早,我带你看看苏城的夜景。” “好,”顾明晏有点明白江蓠珠想做什么了,举报或提意见是江蓠珠作为公民的合法权利,没必要阻止。 随后,在顾明晏的掩护下,江蓠珠又给邮政局和街道派出所外的信箱投了信。 三封信三种字迹,没再提及医院内造谣传谣相关的事情,而是江蓠珠从小说剧情提炼,把林家涉嫌违法的事情一一摆出。 信里没有提及明确的证据,却给了对应的调查方向。 小说剧情中后期,女主萧锦珠又一次被“老巫婆”樊雪刁难,当天夜里她偶然偷听到公婆林天磊和樊雪的吵架。 林天磊呵斥樊雪无理取闹不可理喻,樊雪被激怒,一会儿怀疑林天磊在外面有女人,一会儿控诉林天磊对阮玉敏余情未了,一会儿又说林天磊对不起她…… 文中的八零年,在秦院长退休后,林天磊越过其余四位副院长,成为苏城医院的当权正院长,同时还兼任新办苏城医科大学的副校长和特级教授,可谓是功成名就,人生巅.峰。 夜深人静,争吵时难免情绪上头,樊雪细数了她为林天磊上位都做了什么,又不顾情面扒开林天磊那层道貌岸然的老皮。 其中最为严重的是,林天磊在竞争副院长之位时,曾亲自谋划陷害了同在苏城医院的同门师兄方靖奕。 若没有那场“意外”,方靖奕方医生才是众望所归、人人敬服的副院长人选。 林天磊安排人到一位刚结束大型手术、且情形极为不乐观的病人家属那里有意引导,将那场手术和病人日益严重的病情描述成是医疗事故,又说了国内几起认定的医疗事故里,家属所能获得的巨额赔偿等等。 那个家属原就性情暴躁冲动易怒,看护病人期间数次和医护人员、同病房家属发生冲突。 果然,那位家属一听到这样说辞,就直接找到方靖奕医生要说法要赔偿,方靖奕自然是不认这原就子虚乌有的医疗事故,双方沟通无果,他就让医院安保科来处理、不肯再见他。 方靖奕忙的时候一天七八场手术,哪有空来多关注这位家属。 然后,在他几乎要忘了这件事儿,在忙碌一天结束回家的路上,他被那位家属刺中数刀、倒地不起,虽然施救及时,不妨碍性命,却伤了外科医生最重要的右手。 方靖奕养伤期间一度心灰意冷,别说竞争副院长之位了,他连苏城都不想再待了。 伤势大略好了些,方靖奕就通过老丈人的关系,带着妻女父母转去了海城,转而在海城医科大学里任教。 在当时能当大学教授也是一种成就和地位,但对医生职业热爱和有所追求的方靖奕来说,这场变故无疑是天降横祸、遗憾半生。 方靖奕和林天磊同是阮老带过的学生,当时阮玉敏入职苏城医院不到十年,资历明显不够。 方靖奕在离开苏城前,用他在苏城医院经营多年的人脉关系,全力托举林天磊,助他当上副院长,也郑重将照顾小师妹的责任交给他。 江蓠珠在这些信件里重提这个事,并将吵架时樊雪提及的知情.人着重列出,但如何从他们那里取证,就是革委会、警局和方靖奕的事情了。 当然,文中吵架所暴露出的内情不一定等于事实,但既然有所怀疑就该重新调查,这对当时最大受害者的方靖奕来说非常重要。 医疗事故之外,江蓠珠还写了樊雪作为林天磊的媳妇,涉嫌长期替林天磊收取病人家属的贿赂,长期和某些药商有不法往来。 这不仅是文中樊雪的自曝,同时是江蓠珠对林家那么有钱又舍得花的合理猜测。 这些事儿也会比那起已经有凶手被判刑的“意外”更容易调查取证。 有了这事儿铺垫,革委会和警方无形中会更重视对那起“意外”的调查。 江蓠珠认为她这招叫釜底抽薪! 把涉嫌犯罪又没医德的林天磊搞下台,倚仗林天磊的职位在家属院和医院耀武扬威的樊雪也好,受益颇多的林默嘉和萧锦珠也罢,都将跟随他一起被打落尘埃。 不过这年头的调查没有那么容易,这些信要展现它们的效果,少说也得半年到一年时间起步。 这期间依旧充满了变数,特别林天磊是男主林默嘉的父亲,是他最大的金手指之一,说不好有没有什么特别光环。 另外,这三封信的内容,江蓠珠没有让顾明晏知道。 首先她就不是很好解释她的消息来源,其次,她始终认为江林两家的事儿是她自己的事,暂时没必要让顾明晏掺和进来。 巧得是,江蓠珠之前说过要给林默嘉和萧锦珠单位写信的话。 就让顾明晏认为她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不,是言出必行的好女子,就挺不错。 终于完成她在苏城必做的最后一件事儿,江蓠珠心情大好,主动握住顾明晏修长有力的大手,玩闹般地晃来晃去。 在顾明晏无奈看来时,江蓠珠露给他一个明媚灿烂的笑颜。 缀满星辰的仲夏夜,昏黄的路灯边,面容姣好、白得发光的年轻女子长裙飘飘,还只对他笑得灿烂。 顾明晏被“美人计”晃动了心神,少许萦绕于心的困惑和揣测,也随之抛开。 他们抵达家属院附近街道时,已经过了夜里八点,只能从北大门进。 “小顾,哦,还有小江,你们回来了啊,”长期在门房值班的秦大爷和医院秦院长有点亲属关系,他先看到顾明晏,又接着认出江蓠珠,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 “大爷晚上好,”江蓠珠微微笑着回应,同时自觉放开顾明晏的手,但下一刻,她的手又给顾明晏勾回到臂弯上。 “一起走,”顾明晏记得从中院回东小院有段路是没有灯的,他们在外头都牵着手走,进到家属院就更不需顾忌了。 “大爷,我们回了,”顾明晏也和秦大爷颔首,再带着江蓠珠继续往里走去。 自从江蓠珠给医院儿科捐钱捐物的布告出来,她在家属院的人缘可见地变好,一路从北大门回去,数次停步和人寒暄。 江蓠珠和顾明晏牵着手,夫妻恩爱的模样,也被许多人看在眼里。 而这消息没多久就传到同在家属院的林家人耳中,免不了一顿争吵和排揎。 经过林天磊和樊雪的多次找关系运作,和林默嘉在拘留所认错态度良好,终于确定他能在明日上午去警局办手续,接林默嘉出来了。 这个消息,江蓠珠和顾明晏也从熊东俊那里知道了。 至于林默嘉人放是放了,但被关这么多天,他的单位和同事们早就知道了。 有这个案底在,他还能不能保住工作另说,他未来三五年的职业晋升通道基本被堵死了,各种荣誉评比也和他无关。 林家出钱又欠人情,可谓出了大血,林默嘉还将受到如此严重的影响。在江蓠珠带着儿子离开后,这一切导火索的萧锦珠很难逃过被林家人迁怒。 踏入东小院的矮门,江蓠珠和顾明晏同时呼出口气,对视一眼,又继续悄没声地走回小单间外,江蓠珠掏出钥匙开了门。 “这寒暄比走路还累,幸好没说咱们明儿就走,”江蓠珠嘟嘟囔囔地抱怨,放下手提包,人一屁.股坐到竹椅上,一动不想动了。 医院和家属院知道江蓠珠辞职的人,基本都猜到江蓠珠极可能带着儿子去随军,加上顾明晏这些天忙里忙外,许多人都瞧见了。 但江蓠珠和顾明晏一直都没对外透露他们的具体行程,今儿又这么溜溜达达地出门吃饭逛街,暂时不会想到他们明儿就走。 房间里,顾明晏轻轻摩挲了两下被江蓠珠抛开的手,看了她一眼,才继续走去将熟睡的儿子放到床铺,放下蚊帐,再仔细检查一遍。 “我去烧热水,你休息会儿,”顾明晏走到江蓠珠身前,伸手抚了抚江蓠珠的头发,才再出门去烧水。 他们家的烧水壶和小铁锅在上午跟随棉被等行李一起被寄走了,但公共厨房里,李阿婆家的烧水壶还能借用。 江蓠珠也将不方便寄又没必要放回老宅吃灰的瓢盆碗筷送给李阿婆,以前偶尔来东小院看望李阿婆的人多了,她老人家还得和邻居们借碗用,这些留给她正好。 小单间里除床外,这原就二手购入的书桌椅子没一起送回老宅,这几天他们吃饭写字都少不了,所幸就留给下一任住户了。 “阿婆,您还没睡呢,”顾明晏一进公共厨房就看到灶台边李阿婆,这老人家平时挺早就睡了。 “烧水壶和锅里的热水给你们的,”李阿婆说着将手里那本发黄的本子递给顾明晏,“给你的,你媳妇太懒了,我是没本事说通她了。” 顾明晏稍稍犹豫就接过了本子,翻开一看,是老人家行医多年,辛苦总结出的对应不同症状不同人群的药膳方子。 自从顾明晏来了苏城,江蓠珠是彻底放飞,连厨房都不再踏入一步,懒得理所应当、理直气壮。 李阿婆觉得这本子给了江蓠珠也是放着吃灰,还不如给明显更勤劳更可靠的顾明晏。 李阿婆也不管顾明晏什么想法,给了本子,她就佝着身子出公共厨房,回房间睡觉去了。 别人不知江蓠珠和顾明晏什么时候走,李阿婆近距离看着,肯定能猜出来。 顾明晏跟出厨房,目送李阿婆回房了,才转身回来提着热水。 房间里江蓠珠还在竹椅上瘫着,门被推开,她一眼就看到顾明晏另一只手上多出来的本子。 “捡什么秘籍啦?”江蓠珠接过本子好奇地翻了几下,就不甚感兴趣地放到书桌上,秀气的鼻子皱起,“李阿婆让你给我的?” “不,阿婆说是给我的,”顾明晏目露无奈,他大概有点儿明白李阿婆为何不交给江蓠珠了。 江蓠珠其它方面似乎都能将就,唯独在吃喝上相当娇气难养,碰上哪天饭店师傅有失水准的饭菜,她可见地就吃少了。 昨儿才被他吃完的绿豆糕,因为过甜过腻,才被江蓠珠找各种方式“赠送”出去。 这药膳也是药,气味和味道别想太好,江蓠珠就是知道它们有用也不会花心思去弄。 那天在医院王医生给开药时,江蓠珠就特意提出不要中药,理由是近期行程多,不方便煮药。 不方便是一方面,更多还是江蓠珠不愿意喝中药。 江蓠珠闻言没有多想,站起身,“那你收起来吧。我去洗漱。” 傍晚出发前,江蓠珠特意提前洗了头洗了澡,这会儿就刷牙洗脸擦擦身子泡泡脚就算收拾好了。 顾明晏将本子放到自己的行李包裹夹层里。 想起什么,顾明晏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片密封包装起来的塑料小袋,是熊东俊塞给他的,据说能让他喜欢的东西。 耳中隐约传来江蓠珠的哼曲儿声,顾明晏仔细看完包装袋上的说明,耳根发烫,不由自主地发散思维,随后深深吸口气,麻利地将这两片东西塞进包裹深处。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12和13号的更新也在0点10分~ 第18章 [三更合一]“没相过,不认识,我也没有青梅。” 等江蓠珠在卫生间洗漱好, 顾明晏就去给自己冲了个冷水澡,才换上睡衣出来。 床上,换了新睡裙的江蓠珠背对他, 抱着儿子睡了。 顾明晏有意识放轻了动作,拉了灯,上了床, 不再等江蓠珠“投怀送抱”, 他侧过身, 主动伸手将江蓠珠揽进怀里。 熊东俊分享给他那一打的夫妻相处之道里,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关键词儿,就是主动。 主动干活,主动带娃, 主动上交工资卡, 主动低头…… 按熊东俊的说法,夫妻相处就和打仗一个道理,谁先主动,谁占先机。男人一旦被动等待, 就等着媳妇离心,或被外头的野男人勾着跑吧。 军婚家庭必然比普通家庭经受更多考验,普通男人都得主动才守得住媳妇,他们军人就更得如此了。 顾明晏暂且不像熊东俊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但这几日的相处, 他知道江蓠珠是喜欢他的主动,他的坦诚。 还没睡沉的江蓠珠感觉到身后的凉意, 立刻放开热腾腾的儿子, 转回身来, 投入顾明晏的怀抱, “酸……” “哪里酸?”顾明晏一边跟随江蓠珠调整姿势,一边偏头低声询问。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6节 “腰酸腿酸,不舒服……”江蓠珠含糊回答着,就把小腿肚子酸涩的那只脚抬起,搭到顾明晏身上。 这几天赶工坐太久,今儿又走了不少路,她这生完孩子后腰酸腿乏的老毛病又犯了。 人不舒服了,就没心情逗顾明晏了。 “我给你揉揉?”顾明晏说完又等了会儿,才坐起身来,他动手给江蓠珠揉腰揉背,又揉腿揉手臂。 江蓠珠皱着眉头“哼哼”,可没过多久,她就彻底没声儿睡着了。 顾明晏给江蓠珠揉了快一个小时才停下,黑暗中,他眼中的愧疚浅浅溢出,对江蓠珠身体不舒服的后知后觉,也对此前江蓠珠独自承担怀孕生子的愧疚。 俯身低头,顾明晏在江蓠珠的头发上轻轻一吻,“晚安。” 顾明晏伸手给江蓠珠把睡裙拉回膝盖处,才躺回来重新调整姿势,将江蓠珠完全揽进怀里抱着才继续入睡。 江蓠珠昨晚睡着后就是这么抱他的,虽然难免有些热,但无论他还是江蓠珠都睡得挺不错。 原本稍显拥挤的床一下子变得宽敞起来,才三个月出头的小奶娃敞开四肢,独占大半张床。 —— 清晨五点半许,顾明晏醒来熟练地给儿子换好尿布后,才把江蓠珠喊醒,让她喂奶。 他们乘坐的那班火车在上午七点二十分抵达苏城火车站,他们最迟得在七点前抵达火车站候车。 江蓠珠喂了儿子许久,人才真正清醒过来,动了动手和脚,想起什么,才看向目不斜视、麻利地收拾行李中的顾明晏。 “谢谢顾爸爸啦,”江蓠珠弯眸浅笑,又一顿,抱着儿子悄悄侧回身去。 习惯是真的可怕,她现在都快要适应在顾明晏眼皮子底下喂奶了。 “早餐吃红糖鸡蛋,还是鸡蛋糕?”顾明晏目光快速扫过一遍房间,除了还要收进包裹里的被单被套和蚊帐,已经没什么好收拾了。 “鸡蛋糕吧,我配牛奶吃,”江蓠珠已经吃太多红糖鸡蛋了,到现在基本是拿它当药吃。 毕竟要养身体,鸡蛋最易得又营养,煮也不麻烦。 但是现在有顾明晏在,鸡蛋糕是昨儿傍晚才新出炉,非常难得买回来时还带着热气,江蓠珠吃着还挺喜欢。 顾明晏点点头,先拿开水瓶里够热的水给江蓠珠泡了牛奶,才去厨房把家里剩下的八个鸡蛋全煮了,计划带着火车上当干粮。 这边江蓠珠给小奶娃喂了奶拍了奶嗝,才给他放两个枕头中间自己玩着,她去洗漱梳头换衣服,再来书桌前配着牛奶吃鸡蛋糕。 顾明晏回来房间,看一眼不动声色、其实艰难下咽中的江蓠珠,心中少许发愁,但还是走上来。 “吃鸡蛋吧,这个留给我吃。” 对江蓠珠来说,这凉了又放了一.夜的鸡蛋糕透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儿,莫名难闻,吃到嘴里比昨天差太多了。 江蓠珠抬起脸,可怜巴巴又为难地看顾明晏一眼,就把剩下大半个鸡蛋糕,掰一半喂到顾明晏嘴里。 顾明晏一边咀嚼,一边动手把还烫手的鸡蛋给江蓠珠剥了两个。 江蓠珠心里偷乐着把剩下一半鸡蛋糕喂给顾明晏,转身,踮起脚,她稍显艰难地凑上来,虚虚亲一下顾明晏。 “谢谢老顾同志!爱你哟。” 老顾这个称呼是江蓠珠学的熊东俊,觉得有点意思。 在江蓠珠要转回身体前,顾明晏主动低头,把侧脸朝向江蓠珠,“没亲到。” 且,江蓠珠这个“爱你”比她对儿子说时,稍显敷衍和用情不够了。 确实亲了一团空气的江蓠珠没有拿乔,眉眼弯弯,粉.嫩.嫩的唇微微嘟起,在顾明晏的侧脸处,结结实实给了一个带奶香味儿的吻。 把奶渍成功蹭到顾明晏脸上,江蓠珠果断转回身子,继续喝牛奶和吃煮鸡蛋。 还是这种纯天然的蛋白质更符合她的口味啊。 顾明晏一边擦脸,一边无奈又颇为宠溺地一笑,“慢慢吃,时间来得及。” 顾明晏叮嘱完,才转身到床铺那边,抱起已经翻身过来的小奶娃,给小奶娃固定到胸.前背着,再继续把被套等收进最后一个布袋里。 这些被褥蚊帐他们回到河北老家还得用,至少江蓠珠和儿子是绝对不能缺了蚊帐。 他们乡下的旧被套那些,江蓠珠不一定会习惯,这些都不重,就一起带着上路了。 —— “阿婆,房间钥匙交给您了。” 江蓠珠将小单间的钥匙放到李阿婆那儿,让她帮忙转交给医院后勤部。 “谢谢您的本子,我和宝宝会想您的。” 江蓠珠想想李阿婆其实对她和原主都不错,这东小院有她老人家镇着,无形中帮她们挡了不少麻烦。 李阿婆可受不了江蓠珠这么煽.情又肉麻的,挥挥手,“去去,别让我的本子吃灰就行喽。” “宝宝的照片留给我一张,”李阿婆可是等江蓠珠送照片好久了,可这对夫妻等到现在要出发了,都没发现她昨儿示意了好几次的眼神,也是让她无奈了。 江蓠珠那双狐狸眸立刻弯成半圆月,她就是逗逗李阿婆,哪里真那般迟钝了,“这张给您。” 江蓠珠给李阿婆那张她和宝宝都笑得最好看的三人合照。她单方面认定李阿婆就是口是心非,明明也很想要她的照片! “阿婆保重身体啊,我和宝宝等着吃您八十岁的寿宴!”江蓠珠递出照片又顺便握了握李阿婆的手。 李阿婆今年六十八岁,她的七十岁寿宴,他们是回不来了,但争取能在李阿婆八十岁寿宴那年回苏城看看。 “你这丫头,就会哄人,”李阿婆笑骂了一句,她可不想自己还能活上十几年。 李阿婆跟着江蓠珠一起走出小单间,再挥了挥手,“走吧,一路顺风。” “会的,”江蓠珠笑笑地点头,就快步去找顾明晏和小奶娃汇合。 顾明晏在白玉兰树下等江蓠珠,他身前挂着奶娃娃,背上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行军大背包,左手一个大尺寸皮箱,右手上挂着三个布袋包裹。 忽略小奶娃,顾明晏活就是个行走的人形行李架子。 江蓠珠就全然不同了。 她一身翡翠绿底白碎花长裙,外搭米色针织开衫,头戴棕色太阳帽,背着个绿色布包,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了。 “出发喽!”江蓠珠看一眼顾明晏和小奶娃,就毫不心虚地走在前头,步履轻盈地往东小门走去。 顾明晏也不觉得这样的分配有问题,这些行李就是看着大,实际重量并没有超出他的负荷。 苏城医院北大门斜对面的公交站点处,江蓠珠三人在等公交,这边经过的好几班公交都能直达火车站。 背对医院大门站着,江蓠珠饶有兴致地逗娃中,“我家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妈妈好爱好爱你哟,亲亲。” 江蓠珠亲一口小奶娃对着她、肉嘟嘟的右脸,又特意跑到另一边,伸手捧出小奶娃的左脸,再热情地亲一口。 这肉肉的小脸蛋,不多亲几下怎么行。 “啊呀呀……”小奶娃的小手朝江蓠珠抓啊抓,脸上被江蓠珠逗出大大的笑容,又继续兴奋地拍了顾明晏好几下。 顾明晏微微笑着看江蓠珠逗孩子,目光不时扫一眼马路。 这时,有一对穿着体面又面容陌生的中年夫妻从医院大门朝他们这边走来。 “小江,这位是顾同志吧,”中年男人说话时神情和煦、满脸慈爱,又对顾明晏点了点头,“你好,我姓林。” 江蓠珠背对而站,就是不想再碰到前同事前邻居,没完没了地寒暄,没想不仅没躲过,还碰到最不想见的人。 江蓠珠翻了个白眼,才慢悠悠地转回身来,脸上是比林天磊更加和煦灿烂的笑容,“原来是林世伯。您二位来坐公交?唔,这么早就去警局接林默嘉了吗。” 江蓠珠不给林天磊樊雪开口的机会,继续言笑晏晏地道来,“也是,关了快10天了。林世伯回头可要好好教育林默嘉,不能让他仗着家世,言语不逊,军人和军嫂是不容人侮辱造谣的。” “也就因为您和我爸我妈的关系,我能放过他,可他若再犯这样的错误,别人可不一定像我和老顾这样大度了。” 林天磊脸上的慈爱笑容微微凝固,樊雪则是面色涨红,几乎被江蓠珠的话气出内伤。 合着他们林家找了那么多关系,花了那么多钱,即将要把林默嘉从警局弄出来了,还要来感谢江蓠珠和顾明晏了? 江蓠珠哪里大度?哪里放过林默嘉了?哪里在意过她和林天磊的一点脸面了? 但上次和江蓠珠对话狼狈败走的记忆还犹在眼前,樊雪心里气得要吐血,也暂且只能死死憋住。 在场的人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谁让江蓠珠深谙说话之道,这么敢给自己脸上添金呢。 “是,你说的对,我是要好好教训他,”林天磊沉默良久后,没有反驳江蓠珠的话,而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连能惹和不能惹的人,林默嘉都无法判断,是该重新教育了。 以前,他觉得小儿子林默嘉是儿女里最像他的,现在他对曾经的这个判断产生了怀疑。 林天磊很快恢复了儒雅和煦的模样,面带遗憾地看着江蓠珠和顾明晏,“原本想请你们晚上来家里吃饭,你们年轻人一起把话说开,将来再见还都是朋友,没想你们这么快就要离开苏城……” 江蓠珠的机敏善辩出乎他的意料,顾明晏如此年轻就身居团职,更让他忌惮不已。 而这样的两个人,他们林家居然双双得罪了。 “老林说的是啊,我这不是想去买菜嘛,”樊雪接着林天磊的话往下说,又看了一眼顾明晏和露着后脑勺的奶娃娃,脸上的笑容很是意味深长起来。 “你林伯伯是真的喜欢你,可惜慢了一步……不然如今喊我婆婆的该是你才对。” 樊雪越想越后悔,去年江源白刚出事时,林天磊想让林默嘉娶江蓠珠,她极力反对,为此还把江家养女萧锦珠推出来。 现在想想,亲女儿和养女终究是不一样的,阮玉敏就算养过萧锦珠十四年,也不可能花心思给她找顾明晏这样的军官丈夫。 萧锦珠呢,就算还和阮玉敏有联系又如何?若非她看重,萧锦珠连他们林家这样家世的夫家都够不着! 事实证明只有江蓠珠才能撬动阮玉敏身后的能量,阮玉敏的本事也远比他们意料得要大得多。 只是简单的改嫁,就将两个亲生孩子护得牢牢的。 最重要的是江蓠珠若嫁进了林家,成了她的儿媳,搓扁揉圆还不是随她,哪儿敢像如今这般在她面前放肆。 樊雪话落,江蓠珠和顾明晏看她和林天磊的目光都冷淡下来。 “那不可能,我妈不会答应,最重要的是,我不答应,就没人能勉强我,”江蓠珠上辈子在复杂豪门家庭摸爬滚打多时,怎么可能听不出樊雪深藏话里的意思。 想磋磨她?门没有,窗户也没有! “人呢,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好,我能瞧上我儿子的爸爸,是他长得好、自己还有能力……林默嘉嘛。” 江蓠珠不再多说,但她神情里带出的嫌弃别提多明显了。 “蓠珠是我的妻子,两位,我们还要等车,”顾明晏那双桃花眸透出冷意时,整个人的气势都不同了。 冷冽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尖刀。 林天磊拽了一下几句话又把人得罪了的樊雪,维持着还算体面的微笑,点了点头,“好,不耽误你们了,我们有缘再会。” 没能在顾明晏和江蓠珠离开前化解矛盾,林天磊有些遗憾,但苏城才是林家的主场,经营好这里的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7节 江蓠珠和顾明晏闻言毫无动容,一点不想再理会他们。 “我……”樊雪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她儿子是大学生,哪里让江蓠珠这般嫌弃了,她一大医院副院长的夫人,愿意给江蓠珠当婆婆是看得起她。 “走!”林天磊直接给樊雪拽走了,动作稍显粗暴,对她未必没有迁怒的意思,去年他做主让林默嘉去娶江蓠珠时,那是雪中送炭,有极大可能促成。 可偏偏当时樊雪极力反对,和他吵得那么厉害,现在后悔,江蓠珠也找了更好的夫家,又有什么用。 “真讨厌,”江蓠珠语调娇娇,音量却不小,还没走远的樊雪和林天磊肯定是听到了。 “嗯,不气了,来看看儿子,”顾明晏安抚一句江蓠珠,又侧了侧身,让露着半张脸的小奶娃来一起哄被明显影响了心情的江蓠珠。 “好哦,”江蓠珠脸上的嫌恶神色立刻散去,转瞬间就对顾明晏和儿子笑得眉眼弯弯,心情大好了。 她将被影响的坏心情转移回林天磊和樊雪身上,她自己的心情随之就好了,这是心理学上的能量守恒。 “车来了,你先上,我会照顾好宝宝,”顾明晏远远就看到开来的公交车,是能直达火车站的车次之一。 时间六点半出头,车上的乘客并不多,早起出门买菜的大妈大爷们除非赶时间,都更愿意走路,省两毛来回的车费。 江蓠珠先上车,把两人的车费付了,顾明晏直接从后开的车门上来,放下行李,他们在相邻的两个位置坐下。 小奶娃最近经常被顾明晏背着出门买饭、溜达,他对外界的好奇依旧不减。 而这是他人生第一回 坐公交车,小圆脑袋转来转去到处看。 江蓠珠坐好第一时间把窗户拉开一点儿,又从背包里取出口罩,自己戴一个,再挖过小奶娃的脸,给他戴上迷你号的那个口罩。 “宝宝乖,别抓下来,到火车上了再给你摘,好吗?”江蓠珠没指望小奶娃能在火车上都戴着口罩,但在人挤人的候车厅里是肯定要戴的。 “你也戴,”江蓠珠不给顾明晏拒绝的机会,捏着他的下巴转过脸来,她亲自给顾明晏戴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顾明晏生病了,那他们这一路可真就麻烦了。 这些天顾明晏陆陆续续看完了两本医学科普书,大抵能明白江蓠珠的意思,虽然不习惯,但没有避开江蓠珠的动作。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苏城火车站,又进到人声鼎沸的候车厅等了十分钟,才开始排队进到火车内的候车站台。 随着“呜呜呜”的鸣笛声,江蓠珠开始她全新的旅程。 —— 河北省汾州市黎明县下,隶属第四生产大队的桥观村。 秋收时节,村民和一众被安排来的知青们接受村支书陈二爷的号召,热火朝天地在田地里赶工。 男人当牛马用,女人当男人用,六岁到十岁的小孩子们都提着篮子跟在大人后头捡麦穗或捡土豆子。 “不许偷懒!不许吵架!工分没有上限,多劳多得,大人小孩都一样,”黑瘦精干的陈二爷腰上挂着个大喇叭,不时就提起来喊上两句。 他深谙大棒要加胡萝卜的道理,充分调动起村民和知青们的积极性。 连通村口广场的土路尽头,两辆自行车缓慢地朝这边靠近。 金色麦浪翻滚的田野边上,一个四五岁的小男童蹦蹦跳地跑到最近的那个田头,两只手张成喇叭形状,稚嫩的童声传出老远。 “爷,奶,爹,娘,大伯,伯娘,大哥三哥,二姐四姐……小叔回来了,他带了好多好多……好多的东西!” 带东西等于有好吃好玩的,小男童兴奋地在田头蹦来蹦去,然后给离他最近的陈二爷提溜回田埂上。 “捣什么乱,顾小六,去喊你小叔来田里干活,”陈二爷作为村支书,自然知道老顾家的四儿子在市里工厂干活,可以说是顾家第二有本事的人。 但甭管他本事再大,这个时间回村,都得给他来田里干活。陈二爷铁面无私地想着。 “哦,”小男童顾小六还是很听陈二爷话的,这毕竟是能让他爷奶他全家都乖乖听话干活的人啊。 顾小六转过身又立刻转回来,对上陈二爷黑黝黝的眸光,害怕又依旧犹犹豫豫地继续说到。 “还、还有两个……不,三个人,高高的男人,白白的女人,好白好白的,她抱着一个娃娃,还对我笑。” 但当时他眼里只看到挂满自行车的行李,再然后,他就撒腿往这边来报信了。 “男人?女人?娃娃?”陈二爷深深锁眉,倒不觉得顾小六在胡说八道,这娃从小就爱跟着他奶混,村里就没他不能说上一两嘴的八卦。 “跟着你小叔回来的……男人穿军装,唔,穿绿色衣服吗?”陈二爷想到家里放了大半个月的喜帖,也听老顾和她婆娘说过,顾明晏答应回来参加家里幺女的喜宴。 不过这话是在年初时说的,顾明晏是军人,有任务和使命在身,到底能不能回来还不好说。 “嗯嗯,对啊,”顾小六连连点头,目露惊奇,“陈二爷你也瞧见了吗!那……我喊他们来干活?” “我跟你一起去,”陈二爷放下镰刀后,又拿起喇叭把那番话原封不动喊了一遍,才大步往村口广场那边走去。 两趟火车加市转县班车,再转这自行车,共计60个小时的行程,实际用去四天半时间,江蓠珠三人终于抵达此行目的地的桥观村。 在首都转火车时,他们在附近的招待所休息了一晚,到了汾州市有顾明晏的四弟顾明华接待,又休息了一晚。 抵达黎明县后,顾明晏还去找县城的朋友借了自行车来代步,他做到他答应江蓠珠的,尽最大可能不累到她。 江蓠珠也努力吃吃睡睡加喂儿子,人稍稍有些疲惫,但整体状态尚可,这会儿还有兴致抱着儿子看顾明晏出生的村子。 上辈子江蓠珠留学期间把国外的著名景点玩了个遍,回国的旅游计划还没开始,就给“撞”来这个世界。 原主对养父母一家恨之入骨,恨屋及乌,很不喜欢农村,江蓠珠能回忆起农村场景,都带上了极为浓烈的情绪色彩,明显失真了。 抛开那些记忆,这样极具时代特色的农场秋收景致,江蓠珠第一次见,这样偏僻又颇具特色的小村子,她也是第一次来。 “这小六,话没说两句就跑了,三嫂累了吧,我们先回家,小六很快会喊爹娘回来的,”顾明华有意识压低声音和江蓠珠说话。 说实话,昨儿接到顾明晏和江蓠珠时,实在把他惊着了,他想不出他哥顾明晏那样理智又强势的人,居然会娶一个娇滴滴、生活不能自理的城市姑娘。 江蓠珠怎么看都和他们这农村汉子不搭噶,和他们乡下格格不入。 但这小一天相处下来,他大抵能明白他哥了,江蓠珠无法让人拒绝的美貌外,本人的性子出乎意料的不错。 不会莫名高高在上,不会动不动就嫌弃这嫌弃那……总之不是他刻板印象里的城市姑娘,也和他们村里的知青们很不一样。 “好……小六带着人过来了,”江蓠珠头还没点下来,就看到一个黑瘦老头大笑着往这边走来,顾小六蹦蹦跳地跟在后头。 “明晏,真是你!好小子,有四年没见了呀,”陈二爷大步而来,用力拍了好几下顾明晏的肩膀。 “二爷,好久没见了,”顾明晏脸上露出明显笑容,任由陈二爷又打量又拍他。 等陈二爷情绪略略沉淀,顾明晏才转身看向江蓠珠和儿子,“二爷,这是我媳妇江蓠珠和我儿子,三个来月了。” “您好,总听明晏提起您,可算见着了,”江蓠珠回以礼貌又得体的笑容,又主动侧身把小奶娃的脸蛋露出来,“宝宝,这是二爷爷,咱们和二爷爷问好。” “好好,我好着呢,”陈二爷笑容满面,手略略抬起又放下去摸衣服兜,但今儿出门是干活的,兜里别说钱了,连颗糖都没有。 “够能藏的啊,好啊,以后不用担心你了。” 陈二爷因为一特殊原因,儿女不在身边,寡居多年。他对顾明晏一贯亲厚,给他启蒙教他道理,又一力促成给顾明晏申请到参军资格。 最开始是顾明晏五六岁那年,他生过一场严重的病,当时他父母爷奶都放弃他了,是陈二爷不肯放弃,把他带去市医院给治好了。 从那之后,顾家就算默认把顾明晏给陈二爷当半个儿子养,默认顾明晏也要分担陈二爷的养老事宜。 顾明晏也是从心底里把陈二爷当另一个父亲对待,有一封给他父母的家书,就有一封给陈二爷的信。 “我想亲自带他们回来给您看看,”顾明晏说着从江蓠珠怀里抱过儿子,走到陈二爷跟前,让他更近距离看小奶娃。 “啊呜,咿呀,”小奶娃叫唤着,和顾明晏同款桃花眸看了陈二爷两眼,就转回身子,两只手兴奋地拍起顾明晏的脸,再又凑上来和顾明晏贴脸蹭,很是亲昵。 他们在这边寒暄时,田头里忙活的顾家人终于经过几张嘴的传播,得知了顾明晏返乡探亲的消息。 但为了工分和口粮,不可能所有人都跑过来,最后只顾明晏的母亲徐香莲来了,她人未到,声先至。 “顾老三,你算是彻底长本事了哈,眼底有没有你老娘,从去年年初就说要回了,到年底,你一根毛儿没瞧见!” “年初又说回,到现在都八月了!有你这么糊弄的吗!以为老娘不清楚你的算盘啊!还骗我结婚?老娘是那么好骗的吗……” 徐香莲严重怀疑顾明晏就是不乐意她催婚,宁愿在部队出任务也不愿意回乡探亲,被她安排着相亲,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放空炮。 至于顾明晏曾经在家书里告知,经领导介绍已经结婚的事儿,她一个字都没信。 顾明晏那些领导不是第一回 给顾明晏介绍了,光她从陈二爷那里听说的就好几个,也没见顾明晏乖乖结婚去。 怎么她一死命催婚,顾明晏就突然妥协愿意相亲结婚了呢。 “我滴个老天,这、这是……”徐香莲终于扒拉开小儿子,看到了抱着儿子的顾明晏,再对上小奶娃萌萌哒看来的桃花眼。 “娘,我真结婚了,这是我儿子,”顾明晏被老母亲徐香莲劈头盖脸一顿排揎,又囧又无奈,“亲生的。” 江蓠珠放下捂嘴偷笑的手,侧身一步从顾明晏身后出来,微微笑着打招呼,“您好,我是江蓠珠,和顾明晏领过证的妻子,他没骗您。” “呀,呜呜,”小奶娃一看到江蓠珠,脑袋立刻就朝江蓠珠这边倒来,随后又给顾明晏伸手揽回去。 “二爷,娘,我们回家再继续说话吧。” 顾明晏语气极为无奈,他和顾明华原本是想一路骑回家门口,是碰到了在村口广场玩耍的顾小六,才中途停下来,随后就耽搁到了现在。 但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村里大部分人都去田地里干活了,但还有老人和小孩,眼见着人越聚越多了。 顾明晏是不怕这样的场景,却不能让他们吓着江蓠珠和儿子。 “好,好,”徐香莲不知想了什么,面色有些奇怪,但人是彻底歇火了。 这会儿她也不想给邻里乡亲们热闹看,尤其是她自己的热闹。 “你们回吧,我还得去田里头盯着,晚点你再带你媳妇儿子来我家里,咱们爷俩喝一杯。” 陈二爷哈哈笑着拍了拍顾明晏的肩膀,又对江蓠珠和蔼一笑,才提溜起他的大喇叭,步履轻快地回田地里去。 顾明晏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江蓠珠,低声询问,“走路还是坐自行车?” “自行车吧,你慢着点推我们,”江蓠珠能坐车当然不想自己走了,而顾明晏问这一嘴,说明从这村口到他老家房子,还有不短的路要走。 江蓠珠从顾明晏怀里抱回儿子,再侧坐到自行车后座上,顾明晏推着他们母子慢慢走。 那边被顾小六缠了许久的顾明华,不得不把小侄子抱到自行车座上,他也推着车跟上。 “唉哟,这白白的,胖胖的,哟,朝我笑呢,”徐香莲出乎意料非常快速地调整好心态,她跟在顾明晏这边的自行车边上,眼神几乎扒在小奶娃身上下不来。 他们村里哪儿见过这么白胖又可爱的小奶娃了,就是顾明晏小时候也没这么可爱过。 江蓠珠能感觉到徐香莲对小奶娃几乎要溢出的好感,她抓着小奶娃的手,朝徐香莲挥了挥。 “宝宝,这是奶奶。” “对对对,我是奶奶,四五个月了吧?”徐香莲才问完,又忍不住瞪一眼顾明晏的背影,且非常想上手打人。 她的小孙孙都这么大了,她居然才知道! “到下个月五号,才四个月,”江蓠珠微微笑着回答,她家宝宝确实挺好养,爱喝母乳也爱喝奶粉,发育得比同月龄的婴儿们都要好。 这一路他吃吃睡睡玩玩,整体状态比江蓠珠要好多了。 “三儿媳妇,真是对不住啊,我和他爹也没给你和……宝宝,准备些什么。”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8节 徐香莲说着话时,另一边手毫不留情捏住了顾明华的后腰,这老四明显知道消息,也没提前回村里告诉他们一句。 “娘,嘶!轻点轻点,疼啊……”顾明华鬼哭狼嚎起来,且为自己抱屈,“我就知道要去火车站接人,别的也不知道啊!” 顾明晏给他的电话是厂里的话务员接的,就告诉他顾明晏的火车抵达时间,和让他去火车站接人。 “您喊我阿蓠就行,明晏是军人,以任务为重,我们结婚匆忙,我又很快怀孕,没能和他回乡来看您,您不生我的气就好了。” 江蓠珠毫不犹豫使用春秋笔法,略过那些不好说的地方,又自觉退后一步,给了徐香莲该有的脸面。 “我哪里会和你生气……”徐香莲自然知道该找谁算账,而她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比村里知青还娇弱可人的儿媳妇。 她这嗓门啊,就跟失灵了似的,总觉得大了小了都不对。 在顾明晏回头时,江蓠珠调皮地冲他眨眼睛。 徐香莲的火气自然该冲亲儿子顾明晏去了,她和宝宝看热闹就行喽。 顾明晏还能拿江蓠珠怎么办,只能把锅都背到自个儿身上了。 顾家的房子位于村西的树林边缘,前后院一起占了挺大的地界。 徐香莲和丈夫顾大柱生养了两女四子,长女嫁去县里多年,长子次子成婚多年,小女儿即将嫁给隔壁生产大队的村支书儿子,三儿子常年参军在外,小儿子在市里工作。 徐香莲和顾老头实际算是跟着长子次子一起住。 顾家尚未分家,村里地广人稀,顾家的房子陆陆续续扩建,看着破了些,但住起来是很宽敞的。 尤其顾明晏和小儿子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钱,他们老顾家算是村里最体面的人家之一。 “兰兰,还猫屋里呢,快给老娘出来干活,”徐香莲先众人一步进到顾家院子,然后把房间里睡觉的小女儿顾兰兰喊出来。 顾家不全靠地里头吃饭,儿子儿媳都算能干,顾兰兰很快就要嫁人了,这次秋收就没让她去,家里头也需要人做做饭干干家务。 “不是天不黑都回不来嘛,这么早……”顾兰兰睡眼朦胧,迷迷糊糊就跟着老娘出了屋子。 但这天还老亮了,根本没到要煮晚饭的时候。 “你三哥三嫂,还有小侄子回来了,给我搭把手,”徐香莲怎么得先把家里属于顾明晏的房间收拾出来。 因为顾明晏常年不在家,原本属于他的房间已经被当成半个仓库来用。 只顾明晏自己将就将就也能住,可她那白得发光的儿媳和小孙孙明显不行啊。 “啊?三嫂?三哥不是还没和秀秀姐相亲嘛,哪里来的小侄子,娘,你没睡怎么也糊涂了!” 顾兰兰话落就挨了老娘一个脑崩儿,立刻抱头,“唉哟!” “你才糊涂!干活,别多话!” 徐香莲把抹布和水盆塞到女儿手里,就麻利地去取钥匙开仓库……不,是开顾明晏房间的门。 她连小孙孙都有了,还给顾明晏安排什么相亲,这话可不能给三儿媳听到。 然而她没想到江蓠珠耳朵尖儿着呢。江蓠珠目带揶揄地看向来抱儿子的顾明晏,“秀秀?相亲?青梅竹马?” 能被顾家小妹喊秀秀姐的,不正是她还未曾谋面的重生后妈女主嘛。 顾明晏也听到了,他对上江蓠珠的目光,又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江蓠珠的脸颊,“我的妻子是你。” “没相过,不认识,我也没有青梅。” 他对小妹口中的秀秀姐全然陌生,他和顾兰兰相差六岁,他又在14岁时离乡参军,根本不可能与同顾兰兰玩得好的女性,有什么接触或情谊。 他屈指可数的几次返乡探亲,也都是来去匆匆,直到去年那次休假前,他才发觉家里人对他婚事那般操心。 部队里的领导和战友们陆陆续续都给他介绍过人,但他不想掺和进领导们的派系争端,能拒绝的都拒绝了。 拒绝不了,最多见一面,之后就不会再联系了。 江蓠珠虽说是贺副师长发小的女儿,但因为江源白的下放,明面上江蓠珠和贺副师长家是没有联系的。 另一方面,贺副师长是顾明晏的伯乐,屡屡对他重用又破格提拔。 某种意义上,不需站队,顾明晏就是贺副师长那一系的人。 只是以前贺副师长没想通过姻亲关系来绑牢顾明晏,其他人试图用姻亲关系拐走顾明晏,也没成功。 “好嘛,不是就不是,你凶我,”江蓠珠被顾明晏看得莫名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反控诉回去。 这是书里对他和那后妈女主的说法,曾经彼此错过的青梅竹马,一个另嫁,一个另娶,言之凿凿,不能怪她先入为主。 “我没……唔,是我不对。” 顾明晏及时想起熊东俊对他的忠告,及时低头,但他心里还是觉得江蓠珠面对这个事情的态度有些不对。 江蓠珠本来就没生气,偏了偏脸,蹭蹭顾明晏还没离开的手背,撒娇道,“你抱我们下来。” 顾明晏放下的手环住江蓠珠的腰,把她和儿子从自行车后座上抱下来。 顾明晏的心情随之转好,经过这四天多的旅途,不仅儿子更亲他,江蓠珠也明显更依赖他了,和他撒娇越来越自然。 第19章 [三更合一]感谢订阅!么么么~ 他们身后, 顾明华扶着自行车目瞪口呆中,他非常怀疑他三哥给人换魂了! 从来喜欢“重拳出击”的顾明晏怎么可能这么温柔,怎么可能积极认错!对, 这不可能是他三哥! 就在这时,顾明晏偏头淡淡看了顾明华一眼,似乎洞悉了顾明华此刻心里的所有想法。 顾明华一秒变脸回笑呵呵的老实憨厚模样, 然后一把薅下赖在自行车还不想下来的顾小六。 又深深叹了口气, 顾明华认命地搬行李干活。 顾明晏没变, 他只是对自己的女人孩子不一样而已。男人本色, 是他太大惊小怪了。 顾明晏也去搬行李,江蓠珠抱着儿子在顾家前院溜达,顾小六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跟在江蓠珠身后。 “这是母鸡.吧, 诶?它下蛋了!”江蓠珠见过鸡, 却没见过当着她的面下蛋的鸡。 江蓠珠满是惊喜地和尚且看不懂的小奶娃分享,“这种新鲜热乎的农家鸡蛋肯定很好吃吧!” “可好吃了!烤着吃最香!我二哥给我吃过,”顾小六流着口水,蹦到前头来给江蓠珠重重点头。 “啊!”顾小六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嘴, 又警惕地看一眼徐香莲所在的方向,小声地和江蓠珠商量,“二哥不让我告诉别人……能、能保密吗?” 被他们奶知道,他二哥连带他的屁.股都要开花了。 “下次你们再去得带上我和宝宝, 我就不说, ”江蓠珠发现这顾小六的各种表情很有趣,忍不住就逗起他来了。 “唉, 好吧, ”顾小六深深叹气, 在一口吃不着和吃少一点间, 选择了少吃一点。 “啊呜,”小奶娃意味不明地附和一句,头一偏就往江蓠珠怀里磨来磨去,小.嘴吮个不停,和江蓠珠讨食呢。 “他怎么了?”顾小六好奇地看着江蓠珠怀里的小奶娃,跃跃欲试想上来帮忙的模样。 “他饿了,”江蓠珠环视一周,走进顾家直通前后院的厨房,沉默地打量了片刻,就转身退出来喊人,“明晏。” “怎么了?”顾明晏听到声音第一时间走来江蓠珠和儿子身侧。 “宝宝饿了,”江蓠珠低声和顾明晏直说自己的需求,“你给我找个地方喂奶,另外再烧点热水泡奶粉。” 江蓠珠这几天在路上,胃口难免受到影响,她吃得少了,这奶水自然就少了,瞧小奶娃这模样,她怕是不够喂他。 “你跟我来,”顾明晏单手环住江蓠珠的肩膀,带着她到徐香莲和顾大柱的主卧里,“我让小六在门口看着,不会让人进,我泡好奶粉就回来。” 乡下妇人喂奶着急起来讲究不了什么,常常免不了被一家子大人小孩儿围观,但江蓠珠明显不可能习惯,顾明晏也无意让江蓠珠改变。 “嗯,”江蓠珠点点头,又打量一圈房间,抱着儿子在房间的一把凳子上坐下,又拉住顾明晏的手,“那你快点弄好过来啊。” “好,”顾明晏反握住江蓠珠的手揉了揉,又对她肯定地一点头,才出门,再郑重对顾小六下达了“指令”。 江蓠珠低眸一看小奶娃委屈巴巴、要哭不哭的模样,也顾及不了太多,快速解开裙子的上衣领扣子,给小奶娃喂上。 江蓠珠自己做的裙子小衣等,都添上了方便喂奶的小设计。 “宝宝轻点儿,妈妈会疼的,”江蓠珠蹙眉,又还算语气温柔地和小奶娃商量。 她非常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给小奶娃准备了几罐奶粉,这些日子,她的奶量明显要跟不上小奶娃越来越大的胃口了。 另一边顾明晏进到熟悉中又带着点儿陌生的老家厨房,洗锅烧水,给他们随包裹带回的开水瓶、木碗、水壶等热水消毒。 随后用滚开的水兑上厨房开水瓶里原就有的温开水,泡奶,再顺便把几个开水瓶和水壶都灌满。 “这是奖励你的,继续守着门,能做到吗?”顾明晏端着托盘回到主卧前,脚步一顿,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硬糖递给顾小六。 “能!”顾小六一眼就认出这绿色包装的硬糖,声音应得老大了,他当即就剥了一个塞到嘴里,这才让开门口的位置给顾明晏。 顾明晏对顾小六认可地一点头,才推门进到主卧里。 江蓠珠抱着儿子背对着门而坐,她衣裳还有些不整,人还在耐心哄怀里哼哼唧唧闹脾气的儿子。 “我回来了,”顾明晏反手关上门,才大步走过来,不仅儿子哼哼唧唧的,江蓠珠的眼眶也有些红。 “怎么了?”顾明晏问着第一时间把儿子接过来,熟练地垫上嘴围,一勺又一勺地开始喂奶,重新喝到奶的儿子立刻就不闹不委屈了。 江蓠珠抬手揉揉胸口偏下的位置,娥眉微蹙,“他刚才咬我了。” 理智上江蓠珠知道不该和这么点大的儿子生气,可情绪一下子上来,又死死压回去后,她就莫名有些绷不住。 “宝宝可能是要长牙齿了,算了,我没事,”江蓠珠也觉得自己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顾明晏给儿子调整了一下喝奶的姿势,儿子继续靠在他臂弯的那只手将江蓠珠的手捞起到手心里握着。 “不能算了,是宝宝不乖,我替他记下来,等他懂事就让他和你道歉,”顾明晏神情认真,不只是哄江蓠珠,也是打算执行。 “嗯,”江蓠珠轻轻应了一声,又长又密的眼睫低垂着,被顾明晏握住的那只手,轻轻回握。 有人在边上安慰和分担,终究是不同的,江蓠珠的注意很快转移到努力带娃时别具魅力的顾明晏身上。 嗯,有点帅。 不多时,小奶娃被顾明晏喂饱后,那小情绪就没有了,才被顾明晏抱起来,就自己倒向江蓠珠,“哒。” “哼哼,坏宝宝,”江蓠珠骄傲地偏了偏头,表示自己不是那么好哄的。 “哒哒,啊,”小奶娃又叫唤两声,在顾明晏的悄悄配合下,将他肉乎乎的脸蛋蹭蹭被他伤了心的江蓠珠。 “口水吧啦的,”江蓠珠一边嫌弃,一边还是没忍住转回来头,再伸手接过小奶娃抱回怀里,给他拍奶嗝和哄睡。 顾明晏嘴角微微上扬,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江蓠珠擦了擦沾了儿子口水的脸颊。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9节 “刚才的事情就忘记吧,我这么大的人怎么会和小奶娃计较呢,”江蓠珠情绪全然恢复,就不太想被顾明晏记住那和亲儿子闹情绪的小气模样。 顾明晏闻言收敛起嘴角,但眼中依旧有笑意溢出,他一脸乖觉地给江蓠珠点头,“好,我忘了。” 江蓠珠满意了,抱着儿子朝顾明晏靠近,她靠到顾明晏肩上,继续提要求,“你给我揉揉腰,这自行车颠得我浑身都疼,你们去趟县城真不容易啊。” 他们骑自行车都得骑一个多小时,走路得两三小时起步,来回一趟半天就过去了。 顾明晏给江蓠珠揉腰前,先伸手给江蓠珠整理好没扣好的衣裙,然后才开始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后颈后背和过于纤细单薄的腰肢。 处于东屋方向,顾明晏房间的顾兰兰和徐香莲时不时就往这边探头看,默默关注着江蓠珠和顾明晏的动向。 她们大致能猜到这对小夫妻干嘛去了,但……顾明晏进房间的时间也太久了吧。 “这个混小子不会在老娘房间……不会不会,”徐香莲立刻否定自己的猜测,她所知道三儿子就不是那混不吝的人,她那看着比知青们还娇气的城市儿媳,就更不可能了。 果然,没多久后,顾明晏带着江蓠珠和儿子出房间来了。 江蓠珠抱着睡着的儿子坐前院的木椅上,顾明晏来东屋这边给徐香莲他们帮忙。 进到房间,对上三双满满八卦和探究的眼神,顾明晏沉默良久,才一边干活一边开口解释,“宝宝胃口大了,我给他泡了些奶粉一起喝。” “确实,宝宝看着是比一般三个月娃胖乎许多,”徐香莲认同地点头,她养过这么多孩子,没见哪个小时候这么白胖可爱又机灵的。 徐香莲紧接着问道,“奶粉贵吗?一罐多少钱?”她和老头子可以考虑给小孙孙买奶粉喝。 “一罐二十块,需要奶票才能买。”顾明晏当时没表现,但其实对这奶粉的价格相当惊讶。 江蓠珠直接挑中最贵的那一款买,但其实最便宜的那种奶粉,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费得起的,加上奶票限制,很多时候有钱都买不着。 听到的三人几乎同时倒吸口气,同时在心底打消了买奶粉的想法,不是他们不给买,是没钱又没票啊! “蓠珠以前是苏城医院的护士,能从同事那里换来奶票,不然也不好买,”顾明晏解释完,就把他们更为关注的江蓠珠的身世背景,和徐香莲几人简单地说了说。 先告诉他们江蓠珠的工作学历年龄等,再说起江蓠珠的父母和哥哥的情况,没提江源白已经被革职下放的事,只说是大学教授,但现在没再教了。 但这些就足够让徐香莲几人震惊了,父亲是教书先生,母亲是大医生,哥哥是研究员。 他们对研究员不太理解,但本能就觉得很厉害。 “三哥,你走狗.屎运了吧!”顾兰兰更想说,江蓠珠是不是眼睛瘸了……不对,她三哥模样上是很唬人的。 每次顾明晏回乡探亲,都是她在村子里人缘最好的时候,同村和邻村的小姐妹纷纷来找她打听消息。 顾兰兰对“卖哥哥”的业务非常娴熟,基本一视同仁,很愿意给小姐妹们提供机会,但多少次了,那些小姐妹还没到顾明晏跟前溜达,人就莫名自己缩回去了。 顾兰兰至今都没想通是怎么回事,当然,她也没少因此被顾明晏教训,直接给限制过好几个月的零花钱,都是血泪的教训啊。 顾明晏警告地看一眼顾兰兰,又看向徐香莲,面色和声音都严肃起来,“娘,我和蓠珠是经老领导作保,部队批准的军婚,破坏军婚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你们儿子都生了,我破坏个鬼……”徐香莲可不认这么严重的罪名,火气起来又压回去,同样认真的解释几句。 “你肯结婚,我就没其他要求了。你瞧瞧你哥你弟,哪个家里没有两三个娃儿,我怎么可能不操心你。” 顾明华就比顾明晏小一岁多,已经有了五岁多的儿子小五和两岁女儿小七了,算是儿女双全。 顾明晏呢,去年之前形单影只,别说儿女了,媳妇都没讨上,她作为母亲,不可能不操心。 “嘿嘿,”顾明华低笑两声,在生儿育女上,他们兄弟是全都赶超了顾明晏,他讨好地捶了捶徐香莲的背,“娘,给您道个喜,您小儿媳又怀孕快三个月了,咱家要有小……小九了!” 顾明晏和江蓠珠在汾州市没见着人,是因为他媳妇带着儿子女儿一起回丈母娘家养胎了,暂时也不方便带他们回来桥观村。 主要是近期村里抢收中,他媳妇儿女们回来了,徐香莲也没空招呼。 徐香莲嫌弃地侧了侧身体,一顿又道,“回头家里的鸡,你带一只去你丈母娘那边。” 顾明华说得再好听,徐香莲心里也门清儿,小儿媳就不爱跟着顾明华一起回桥观村,有限几次回来,不是嫌弃这就是嫌弃那的。 若非顾家还有一个更出息的参军儿子,那小儿媳只怕要把脸色甩到她跟前来。 但这年头,一份市里的工作太难得了。市里的人自己都争破头,顾明华能靠岳父那边的关系拿到一个正式工,怎么可能不付出些什么呢。 这些年,顾明华除了每月寄回来的五块钱,基本算是“入赘”给市里的岳家了。 顾明晏此前探亲假少,不算花在路上的时间,实际能待乡里的日子并不多,目前为止,他还没正式见过顾明华成婚多年的妻子。 但顾明华的情况,顾明晏是知道的,顾明华和高中同学结了婚,属于先上车后补票,怀了孕藏不住了才着急忙慌地办酒席结婚。 为此,顾明晏曾动手教训了一顿顾明华,却还是得出手给他善后。 婚后,顾明华靠老丈人的关系,以及顾明晏汾州战友的帮助,拿到汾州一家具厂的正式工,日子走上正轨。 从那之后,顾明晏就不怎么再关注他了。 他们相隔天高地远,彼此都已成人,有各自的追求和选择,原就管不了对方太多。 “恭喜,”顾明晏给小弟道了喜,又看回徐香莲。 “娘,我明白您的想法,但是我写信告诉你们我结婚了,我怎会和你们说这种谎……”顾明晏忘不了不久前徐香莲劈头盖脸的那顿骂,还有江蓠珠藏他身后的偷笑声。 当然,顾明晏也知道去年探亲回不去,一度让家里人期待又失望。 但更多年之前,他也有因为任务而数度推迟,或提前结束探亲行程,徐香莲等家里人都算接受良好。 徐香莲闻言当即怒目圆瞪,大声反驳,“你还敢提信!你怎么不在信里多写两句你媳妇的情况,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相信!” 徐香莲也觉得冤枉啊,顾明晏一句话告知经领导介绍,打报告结了婚,女方的具体消息一句没提,越琢磨越觉得假。 “去年让你把人带回来过年,你也推辞了,我能不更怀疑了吗,”徐香莲瞪顾明晏不够,还伸手捶了他一下。 “你还委屈了?我在儿媳面前丢大脸,我和谁委屈去!” 当然了,在今日之前,徐香莲对顾明晏的婚姻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见,她不希望顾明晏再找个和四儿媳类似的城市媳妇。 顾明晏最好能在村里找,徐香莲始终觉得村里姑娘才适合他们这样的家庭,彼此有话说,吵吵闹闹都不会太严重。 现在嘛……徐香莲只能把各种打算都吞回肚子里,当没有过。 事实上,徐香莲自己也知道,顾明晏才是她儿女里最无法做主或掌控的那个。 “是我的错,”顾明晏没再试图解释他和江蓠珠结婚前后的特殊情况,是他着相了,他就不应该和同是女人的母亲计较是非对错。 他有一点错,就基本算全是他的错了。 “娘,我记得家里有一个棕榈垫,还在吗?”顾明晏当即转移到最安全不讨嫌的话题上来。 他的这间房看着脏乱了些,但其实只有灰尘,把闲杂物品搬走,将灰尘扫尽,又仔细擦洗三遍的现在,基本算打扫好了。 而房间这硬邦邦的土炕,顾明晏不用问,都知道江蓠珠和儿子会不习惯。 “在是在,这么热的天,需要吗?”徐香莲带着质疑的眼神瞅顾明晏,那垫子一般是深秋又还没到烧炕时候用的。 现在这天气白天晚上还都热得很,人都恨不得睡水里去,谁还想垫什么啊。 “行吧,我去找,”徐香莲也不反驳了,她回主卧翻箱,把压底下的棕榈垫翻出来。 没发霉没异味,用的时间少加上保管有方,还能用。 顾明晏简单清理后,先给棕榈垫包一层家里的旧毯子,再给铺到土炕上,随后铺上他们从苏城带来的床单。 属于小奶娃靠墙的睡觉位置,还需要铺上带有防水层的小褥子,偶尔尿布没包好给尿湿了,洗个小褥子总比洗床单又晒床垫等简单多了。 随后,在顾明华的帮助下,顾明晏把蚊帐给挂上,床单和蚊帐都是偏大款的,在这两米大炕也够用。 顾明晏又从包裹里翻出两条枕巾和一大一小两条被单,一条是江蓠珠的,一条是小奶娃的。 顾明晏夜里基本盖不住被子,江蓠珠原先给他准备的被单,早就一同寄往部队家属院了。 “哎呀,这一弄看起来确实很不一样啊,这床单什么料子,摸起来凉丝丝的。” 徐香莲在顾明晏铺床干活时,在边上左瞧瞧右摸摸,对顾明晏从包裹里翻出的每一样东西都新奇的不行。 “这花纹颜色也漂亮啊,我没在市里的供销社看到过,”顾兰兰也跟着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是蓠珠在苏城一直用的,我不清楚,回头您可以问问她,”顾明晏对这些布料一窍不通,回答不了徐香莲和顾兰兰什么。 徐香莲其实很想说这些料子留着做衣服多好,又当床单又当被子的,太奢侈了。 但顾明晏都说了,这些是她儿媳江蓠珠自己置办的,跟顾明晏没太大关系,她就更没资格说些什么了。 “行了,兰兰去自留地摘菜,明华去田里给你爹大哥他们搭把手,记得天一抹黑就回,别管二爷说什么。” 徐香莲最后看向顾明晏,“你呢,照顾好你媳妇儿子,别的不用你忙。” 徐香莲深深觉得顾明晏能娶到媳妇不容易,不能给他拖后腿,暂且先把江蓠珠当汾州市的小儿媳对待。 顾兰兰和顾明华不敢有意见,听了吩咐就从顾明晏的房间出去。 徐香莲跟着出来房间,一眼就看到在院子里和顾小六聊天的江蓠珠,愣了一下,她才快步往厨房走去。 “一个个的,心眼都长天上去了……” 徐香莲低声吐槽,她以为四儿子够心高眼高的了,三儿子更过分,娶了个天仙媳妇回家里来。 顾明晏当没听到老娘的吐槽,他先去厨房外的水缸舀起水洗脸洗手,又把外套脱了,才到江蓠珠跟前来。 “房间收拾好了,我抱儿子进去睡觉,厨房我烧了一锅热水,要洗头洗澡吗?” “要!”江蓠珠抬起头,一下子眼睛亮了,人也不困了,“老顾同志,爱你哟。” 她原以为要忍耐到天黑后,才能洗头洗澡呢。 顾明晏微微笑着从江蓠珠怀里抱过儿子,脚步轻快地往房间走去。 江蓠珠尾随而来,很快就把洗发膏香皂和要换洗的衣物等整出来。 “家里人都是在柴房洗澡,我就在门口,需要添热水就和我说,”顾明晏进出几趟,给江蓠珠都整了一盆热水和一桶水到柴房里头来。 “好啊,”江蓠珠眉眼弯弯,拽住顾明晏的衣领把人拽低头来,踮脚,她在顾明晏的唇上“吧唧”亲一口。 “谢,唔……” 江蓠珠还未完全出口的道谢被顾明晏堵回去,以唇封缄,顾明晏将忍耐了好些日子的火气,传递回给“罪魁祸首”的江蓠珠。 将江蓠珠亲得晕晕乎乎后,顾明晏才匆匆结束这个缠.绵又热烈的吻,他揉揉江蓠珠的后颈,快步转身出了柴房,又自觉把门带上。 江蓠珠继续懵了会儿,人才回神过来,小声又小声地尖叫了一声,“啊!太不争气了!” 怎么被亲晕乎的那个总是她呢,一定是今儿这个姿势的错,一直被迫仰头,太影响她发挥了! 江蓠珠一边气哼哼,一边解开侧边鱼骨麻花辫。 撩起微微热的水,江蓠珠认认真真洗了两遍头,才喊顾明晏进来给她换水,她接着洗了个热水澡。 江蓠珠的头发又黑又密,自然散开时,带着长期编了辫子遗留的自然微卷,衬得那张莹白透粉的漂亮脸蛋更小了。 晚点还要见更多顾明晏的家人,江蓠珠又换上她最喜欢的那条紫色白碎花长裙。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20节 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从打扮上,是能传递出许多不需言明的信息,比如她江蓠珠有钱有背景且不好惹。 江蓠珠把换下衣服等放塑料盆里一起端出来,“哪里洗衣服啊?” “我放回房间,晚点我一起带去溪边洗,”顾明晏看着刚洗了澡,从里到外透出水.嫩灵秀的江蓠珠,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 顾明晏努力收回发散的思绪,他明白江蓠珠的顾虑,肯定地点头,“放心,我娘不管我们这些。” 就算徐香莲心里有意见,也不会到江蓠珠和他跟前来说的,而只要不说出来,很快就要回部队的他们就不需过于在意。 “行,那就交给你了,”江蓠珠其实也就是问问,低眸一扫自己脚上的塑料拖鞋,“我跟你回房间换鞋。” 她还要把她的长袜和新皮鞋穿上,长袜是为了防蚊虫,皮鞋就纯粹是为了搭裙子好看。 “很好看,”顾明晏从心底里觉得江蓠珠不需打扮就够好看了,这稍稍打扮,他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很难从她身上移开。 江蓠珠骄傲地扬起下巴,笑了,“有这么漂亮的媳妇,是不是很骄傲?” “嗯,骄傲,”顾明晏坦诚地点头,有江蓠珠这样漂亮的媳妇,是很满足他那部分属于男人本性的虚荣心,但同时也有江蓠珠还未提及的担忧在滋生。 他隐约有点明白熊东俊的那些顾虑是怎么回事了,媳妇太漂亮,确实会激起他对外头野男人的本能警惕。 “那请老顾同志更努力照顾我吧,”江蓠珠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机,她就是提醒顾明晏要多干活,多维护她,如此她才能配合满足顾明晏的虚荣心。 顾明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揽住江蓠珠的肩膀,把人带回到东屋卧室。 顾明晏看着江蓠珠的眼睛,郑重又郑重地道,“蓠珠,你相信我,我不会欺负你,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这个别人里自然包括他的亲人朋友,这是他给江蓠珠永久有效的承诺。 突然过于郑重的顾明晏,让江蓠珠有些不知所措。 江蓠珠低了低眸,又主动靠进顾明晏怀里,“你要理解我第一次来你家,我只认识你和宝宝,有点这样那样的担心多正常啊。” 其实是跟着顾明晏来到桥观村,总能主动被动地想起他一本书男主的身份,如此就免不了七想八想了。 “我知道,”顾明晏回抱住江蓠珠,想了想就补充道,“有哪里不舒服不高兴,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好,目前还没有,”江蓠珠乖乖点头,目前为止顾明晏的表现还是很靠谱,且略有些过于靠谱了。 江蓠珠整理好心情,抬眸看向顾明晏,“接下来要做什么?去帮忙煮饭吗?我可以帮忙烧火。” 苏城家属院的公用厨房也有烧火柴的灶台,江蓠珠偶尔嫌弃煤炉用的烧水壶太小、来来回回烧水太麻烦,就会去土灶那边烧水用,也算有一点烧火的经验了。 看在顾明晏对她和儿子都不错的份上,江蓠珠也愿意配合他当个不难相处的儿媳妇。 “不用,你陪儿子在房间休息,我爹他们回来了,我会来喊你的,”顾明晏稍稍弯腰就把江蓠珠抱起来了。 那双原就不搭脚拖鞋自己从江蓠珠脚上掉了下来,顾明晏侧身把江蓠珠放进他用手肘挽开的蚊帐里。 “好吧,”江蓠珠点点头,又凑上来蹭蹭顾明晏的脸,才放开她挽住顾明晏脖子的手。 小奶娃这边也确实是要人看着,即便这个炕看起来非常大,他们又垫了枕头在外头。 “给你泡了牛奶在水壶里,这是你的书,头发干了再躺下,”顾明晏起身,又走去把水壶和书都给江蓠珠放到炕头的大木箱子上,江蓠珠伸伸手就够到。 “我去厨房看看我娘。” 顾明晏心里知道,徐香莲必然一直注意着他和江蓠珠,光天化日的,他不好在房间陪江蓠珠太久。 “行,你去吧,”江蓠珠扬了扬手,动作一顿,又补充道,“如果有需要我做什么,也不用和我客气。” “好,”顾明晏点点头,出房间把门带上。 一转头,顾明晏就看到厨房门边探头来看的徐香莲,以及和她一样探头探脑的顾小六。 “宝宝会翻身了,得有人看着,”顾明晏解释江蓠珠留在房间的原因,又指了指厨房方桌下的两袋东西,“这些是我们在首都转火车时,去附近的供销社买的。” “这一袋里是一只腊鸡一条腊鱼和两条腊肉,这一袋是首都那边的特色糕点,”他们不敢买鲜食,怕天气热放不住,就买了这些腊货和包装严实的糕点。 其实他们乡下要搞到鲜肉,比城市里容易多了,不管是和邻居换,还是自己去林子里打猎,肯花心思基本都能搞到。 顾明晏及时补充一句,“是蓠珠的意思,算是给你们带点京城的特产了。” 果然,徐香莲眼底的不认同立刻就熄了。 儿子做主买这些是乱花钱该挨批,可若是儿媳做主买了,那就算是他们夫妻的孝敬了。 “你和你媳妇说,这次我们就收到了,以后别花这些钱了,有钱留给你们儿子买奶粉。” 徐香莲想起那罐奶粉的价格,就震惊又肉疼,那是养娃娃吗,明明是养了个吞金兽。 但很明显,有了那奶粉,江蓠珠和顾明晏才把小孙孙养得那般胖乎又机灵,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徐香莲又看了两眼腊货和糕点,最后深深吸口气,把腊鸡留下,其余的全收进碗柜最顶层带锁的柜子里。 “顾小六擦擦口水来烧火,”徐香莲嫌弃一句小孙子,就挽起袖子开干,有了这腊鸡,今晚也算有个上台面的大菜了。 不得不说,就这件事儿上看,三儿媳比小儿媳要更会做人。 徐香莲可不会觉得这是顾明晏的功劳,顾明晏以前探亲哪次不是空手回的,当然了,顾明晏给钱给票一直都算大方。 顾小六虽然还未满五岁,已经是灶台烧火小能手了,他很快就挤开顾明晏,把烧火位置占了,“奶喊的我!” “肉肉,吃肉肉……”顾小六一边烧火一边念叨,不时还吸溜两声,货真价实的馋娃娃一只。 “我去冲个澡,您有事喊我,”顾明晏看厨房基本没有他插手的地方,也打算去冲澡,顺便把堆积的衣服尿布等一起洗了。 “都让你忙自己的去了,”徐香莲又嫌弃地扫一眼顾明晏,才转回来身子。 —— 后院柴房,顾明晏刚洗好澡出来,就见顾兰兰提着一篮子的白菜萝卜等回来。 “三哥,嫂嫂和小侄子呢?”顾兰兰探头探脑,却没在周围瞅见江蓠珠和小奶娃的身影。 “在房间休息,”顾明晏对“口无遮拦”、经常对外人透露他消息的顾兰兰有不少意见。 在顾明晏的目光下,顾兰兰越来越心虚,脑袋不敢转了,站立的姿势正了,音色也颤.抖起来了,“哥,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顾明晏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我、我……那是娘给我的任务啊,我就稍稍和、和小姐妹们透露一点你的情况,就一点点,我本来知道的也不多。” 顾兰兰已经发现她知道顾明晏的情况好些年没变过了,包括她爹娘都不太清楚顾明晏如今在部队的具体级别。 但作为从小被血脉压制的小妹,她对顾明晏怀有一份天然的信任,相信顾明晏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会混得差。 这不……一切如她所料,顾明晏悄没声就给自己找了个高不可攀的城市媳妇,她娘白操心,她呢……终究是要对不起她的小姐妹们了。 顾明晏从第一回 休假探亲,被顾兰兰“卖消息”后,就有意识不对家里说太多他在部队的事情。 树大招风,很多麻烦追究到最后都是自找的。 尤其他远在部队,对老家的事情无法掌控,就更没必要让家里人知道太多他的情况。 “你刚刚去菜地又对外说我什么事情?” 顾明晏并不觉得顾兰兰真的老实了,准确地说,他们顾家这几个兄弟姐妹就没有真老实的,都有各自的小心思小毛病。 顾兰兰眼睛瞪大,心虚几乎要溢到脸上来了,不敢不招,“就……说你媳妇我嫂子老美了,比知青院的大美人童知青还好看呢!” 再就是顾明晏对他们说的关于江蓠珠的家庭情况,够她和小姐妹们吹几年的牛了。 顾明晏眯了眯眼睛,就知道顾兰兰从小漏风的那张嘴不可靠,“下个月……” 顾明晏又想起顾兰兰下个月就嫁出去了,已经不适合再用零花钱来“制裁”她。 事实顾明晏也知道,就算顾兰兰不往外说,他们的娘徐香莲也会往外说的。 而他说出来时,已经做好了被她们广为传播的准备了。 “嫂嫂那白白的皮肤怎么养的啊,她的裙子也太美了吧,发型也好看,啊,好想学,我能学吗?”顾兰兰又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长得不错,现在嘛……她都不敢往江蓠珠身边凑,对比太鲜明了。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顾兰兰发现顾明晏都比她白,她明明也老老实实捂家里好几个月了啊。 顾明晏没有回答顾兰兰,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顾明晏回房间把一筐要洗的衣物等取来,然后带上水桶和木盆等,从后门出去,有一条小路直通小坡下的溪边。 顾家洗刷基本都靠这条小溪,吃喝用的水会去村子中间的老水井挑,偶尔会多走些路到小溪上游去挑这山泉水。 —— 房间里,江蓠珠已经抱着儿子沉沉睡着了。 江蓠珠一开始就是觉得有点累想躺躺,然后一躺下几乎就秒睡了。 这些床单被套都是她用习惯的,还带着阳光和熟悉香皂的味道,她几乎无法升起什么戒心来。 “蓠珠,阿蓠,醒醒,”顾明晏叫了好一会儿,才看江蓠珠睁开眼睛,又困倦又委屈地看着他。 “我爹他们回来了,正在洗漱收拾,很快就吃晚饭了,我们吃完再睡,嗯?”顾明晏说着继续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和后颈。 江蓠珠眨眼又眨眼,好一会儿才完全理解了顾明晏的话,“唔,我马上起。” “宝宝,我的宝宝呢……”江蓠珠手往里一摸,没摸到孩子,整个人激灵一下,就坐起来了。 “宝宝在我娘那里喂奶,别担心,他没事,”顾明晏感觉江蓠珠有点吓着了,连忙把人揽进怀里,仔细说明。 江蓠珠呼出口气,又迁怒地拍了一下顾明晏的后背,“吓到我了,你不早点告诉我。” “给我把裙子和袜子拿过来,”江蓠珠躺下前特意换了睡衣,怕躺床上弄皱她的漂亮裙子。 顾明晏放开江蓠珠,给她拿了裙子袜子,又给她把新皮鞋从包裹里找出来。 江蓠珠背过身,快速给自己换上裙子,再素手抓了抓头发,熟练地给自己编好辫子,再圈成一个小花髻,最后别上他们在首都供销社新买的紫水晶发卡。 “好看吗?”江蓠珠穿好鞋,走到油灯近处,给顾明晏转了一个圈。 “好看,”顾明晏感觉都不好抬手摸江蓠珠的头发了,他主动牵住江蓠珠的手,又握紧。 “走吧,我给你介绍家里人。” 顾明晏原不是这样情感外放的人,但从抵达桥观村开始,他就愈发能感觉到江蓠珠潜藏心底的不安。 如此,他就不会任由江蓠珠这部分情绪继续发酵下去。 【作者有话说】 14号的更新在晚上23:00哦。 感谢宝宝们的订阅支持,爱你们!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21节 第20章 “如果你真的想再喊,也可以是现在。” 顾家堂屋里, 中青幼三代齐聚一堂,全在围观徐香莲用木碗木勺给小奶娃喂奶。 小奶娃一点不带怕生的,亮晶晶的小.嘴儿快速努动、大口又专注地喝奶, 徐香莲喂慢了,他还会“啊啊”叫地抗议。 “这急性子……”徐香莲只能略略加快些了,她喂得慢不是她养孩子技术生疏了, 而是这奶粉实在太贵太奢侈, 宝宝不小心漏喝了一点半点, 都能给她肉疼坏了。 围观继续, 每次小奶娃有一点动静,都会惹来大人小孩们的一阵惊呼或惊叹。 被难得一见、白胖又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吸引住了是一回事儿,顾大柱等一众大人更多是在观摩这二十元一罐的奶粉有什么特别之处。 经过几张漏风的嘴, 顾家上下已经没人不知道顾明晏和江蓠珠给儿子, 买了一罐能花去他们大半年积蓄的奶粉。 而且据顾明晏说,这罐奶粉搭配母乳喂养,只勉强够小奶娃喝一个月。 “啊呜,啊哒, ”终于略略喝饱的小奶娃慢慢就没那么专心了,迎着徐香莲的目光,挥舞着小手,漂亮的桃花眼眨了又眨, 他“啊呜”又“哒哒”地试图和徐香莲对话起来。 “哎呀呀, 喊奶啊,奶在这儿呢, 我们宝宝真漂亮, ”徐香莲一颗心都快被小奶娃的两声“哒哒”融化了, 一向震天响的大嗓门突然就夹起来了。 顾大柱和他的儿子儿媳们几乎同时打了个激灵, 被“夹”得过分的徐香莲震惊到了。 “这小娃娃……和他爹一个德行啊,”黑壮高大的长子顾明彰抖抖身子收起寒颤,压低声音和他身侧的二弟顾明凯吐槽了一句。 “确实,”肤色比他稍稍白一点的顾明凯认同地点头,眼神里透着只有他们哥俩才能明白的意思。 想想顾明晏参军前的那些年,他们兄弟三人齐齐干了坏事、闯了祸,他们挨打挨骂挨罚,顾明晏总能靠那张太具欺骗性的脸全身而退。 现在他们已经在小奶娃身上看到类似的潜质了。 小奶娃这比他爹更胜一筹的脸将来还不知要迷惑多少人,就不知道那时候给小奶娃掩护又背锅的那个人是谁了。 顾小六深深吸溜回口水,挤回到他娘李桃花身侧,仰起头,满是期待地问道,“娘,我小时候喝过吗?也这么香吗?” “你小时候有米汤喝就不错了,给我安分点儿,才给你换了衣服……”次子媳妇李桃花毫不犹豫就给儿子一个脑瓜崩儿的警告。 她从田里回来时,就见顾小六在灶台前摸得一身黑,不得不匆匆先给他洗澡又换了衣服。 眼下她们还没见到妯娌江蓠珠,但各自的小心思小动作都不少。弄完顾小六后,李桃花和长媳吕雅云很默契地一起去柴房冲澡,又换上衣柜最鲜亮的那身衣服。 江蓠珠看重和顾家人彼此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她的妯娌李桃花和吕雅云也是如此。 “来了,”刚收拾完儿子的李桃花踢了踢丈夫顾明凯的小腿肚子,随后,背对门而站的顾明凯顾明彰吕雅云等,都跟随她的目光转回身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顾明晏牵着媳妇的手,有说有笑地朝堂屋走来。顾明晏一如记忆里的高大挺拔,面容超出顾家平均水平的俊美,又比上回见时更添几分内敛稳重。 顾明晏牵着的江蓠珠美貌惊人,气质脱俗,她从头发丝儿到脚上的鞋,处处精致,又处处恰到好处,明明人还在屋外,整个人却和会发光一样。 输了……吕雅云和李桃花同时在心底念叨,并且非常明智地放弃和江蓠珠进行这种无谓攀比。 她们最大的孩子都快有江蓠珠高了,比什么比? 顾明晏把江蓠珠带到最靠堂屋门边的顾大柱跟前,才放开江蓠珠的手,“爹,这是我媳妇江蓠珠。” “爹,”江蓠珠扬起笑脸,礼貌又不失热情地喊了一句。 “欸!”顾大柱站起身,常年板正的那张脸努力释放笑容,他应了一声后,突然就想不起来能和三儿媳说什么好了。 “爹,您喊我小江就行,”江蓠珠主动给了顾大柱合适又舒服的称呼。 “欸,小江,在自家里别拘谨,老三,照顾好你媳妇,”顾大柱脸上的表情稍稍自然了些,转而叮嘱了顾明晏一句,这是他琢磨了很久又差点儿忘了的腹稿。 “是,”顾明晏应了一声后,没有为难老爹,立刻进行下一流程,他把另一边手上提着的包裹打开,取出其中给顾大柱买的那套衣服,放到江蓠珠手上。 江蓠珠又将它送到顾大柱跟前,“爹,这是我和明晏给您买的,晚点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深灰色的改良版干部装,板正又体面! 顾明彰他们只看村里的村支书陈二爷去生产队总办和去县里开会时穿过类似的款式。 “好,好,”顾大柱下意识接过来,却只来得及看两眼,就被他的长子次子联手截走了衣服。 “爹,我给您瞧瞧。”顾明彰努力掩饰语气的羡慕,他也想要这样一套衣服啊。 江蓠珠没管这边的官司,她继续从顾明晏手里接过另一套,走到徐香莲跟前,“娘,这套是给您的,希望您会喜欢。” “我和明晏太年轻,做事没分寸,让您在家里操心了,”江蓠珠递出衣服,又适时给徐香莲台阶下。 “欸,还是你懂我,三儿……阿蓠呀,太客气了你……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徐香莲莫名有些磕巴,很想硬气地拒绝,又实在无法把目光从这套成衣上离开。 浅灰色的女款正装,看起来十分洋气,可以确定他们村里还没人穿过这种款式的,估计县城里也不多见呢。 “娘,这是我们孝敬您的,可不能不收,”江蓠珠笑了笑,就放开捧着衣服的手,同时抱住朝她倒来的小奶娃,“辛苦您照顾宝宝了。” “辛苦什么啊,行,我收下了,”徐香莲是不太习惯江蓠珠的礼貌客气和说话风格,但在这一波又一波的礼物攻势下,她不得不跟着犯迷糊。 “料子真厚实,美得很!”徐香莲都能想象自己穿着它们,在村里溜达的场景了。 至少在这一刻,江蓠珠就是她心里最好的儿媳妇,没有之一。 她一样一把屎一把尿把长子次子养大,又给他们娶了媳妇,就没见他们和儿媳给她买过什么。 徐香莲选择性忽略家里的财政大权,还掌握在她手里。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顾明晏走回到江蓠珠和儿子身侧,揽过江蓠珠的肩膀,又给她介绍了家里的哥嫂们。 大哥顾明彰、大嫂吕雅云,二哥顾明凯和二嫂李桃花。 江蓠珠跟着顾明晏的介绍喊过一轮,在他们招呼儿子女儿过来时,忍不住和顾明晏悄悄低语,“你家里人的名字都挺好听的呀。” 除了顾明晏亲爹的名字外,其他人的名字都明显超出这个年代农村取名的平均水平。 江蓠珠再一想到顾明晏一本书男主的身份,又了然了,这难道是男主光环辐射给亲人的特殊效应? 反正她没见过哪本小说男主叫大牛狗蛋这样的大名的,男主有了好名字,他的兄弟姐妹们自然也跟着有了更板正的名字了。 “咳,”顾明晏低咳一声,同样压低声音给江蓠珠解释,“我的名字是上户口前二爷取的,大哥二哥知道后,自己跑去找二爷给改了名儿。” 顾明彰和顾明凯还分别有过一个曾用名,叫顾铁牛和顾铁壮。时至今日,他们还经常能从父母和乡亲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曾用名是他们的爹顾大柱给取的,非常朴素的愿望和祝福,就希望儿子们和铁一样坚实,和牛一样强壮。 因为闹着要改名的事儿,顾明彰哥俩被难得爆发的顾大柱揍了一顿。但最终还是称了儿子的意,跑去县城派出所给改了现在这个大名。 后来四子五女们再上户口,顾大柱就自己来找陈二爷帮忙给取名。小儿子和女儿们终于没再和他闹了。 江蓠珠听到顾大哥顾二哥的曾用名后,没忍住悄悄抿嘴笑,再记不得什么男主不男主了,她脚步一挪,更更靠近顾明晏,“你呢?你的曾用名或者小名是什么呀?” 江蓠珠不问顾明晏有没有,直接就问是什么了,一副非知道不可的模样。 “咳,晚点再说,还有不少东西没拿出来呢,”顾明晏避开江蓠珠的目光,相当生硬地转移其话题。 那边其实听到顾明晏夫妻一点对话的顾明彰,忍不住出声揭短,“我爹原本想给老三取名叫顾铁三,他自己不高兴,才跑去找的二爷!” 他非常想告诉江蓠珠,顾明晏从小就是这么奸猾的!但明明都是不满自己的名字,最后挨打的只有他和老二。 江蓠珠闻言又一次双眸弯弯地偷笑。 顾铁三……顾老爹这取名越来越敷衍了,但对铁的热爱依旧不减。 “老三小名叫牛牛,弟妹可以叫一下,”一直闷不吭声的顾老二顾明凯突然开了口。 “牛牛……”江蓠珠很快就领会顾明凯让她喊一下的真正用意了,“妞妞?” 他们这一路从苏城过来,小奶娃就不止一次被当成小女娃,喊妞妞又喊囡囡的。顾明晏小时候肯定也是如此,才有了这个……这么有意思的小名。 再然后,江蓠珠就无法再绷住,“哈哈哈!” “老顾同志,这个小名太可爱了吧!”江蓠珠说完,抱着儿子倒进顾明晏怀里,笑个不停。 江蓠珠那清越又活泼的笑声极具感染力,加上顾明晏的小名实在好笑,堂屋里一时间都是欢声笑语。 只有堂屋门口的顾老爹忍不住黑了脸,他就不明白他取的名字哪里不好了,给瓜儿子们嫌弃到现在。 顾明晏揽住江蓠珠和儿子,他没有应声,等江蓠珠笑得差不多了,才微微偏头,略带冷冽的目光扫过顾明彰和顾明凯。 随后,那原本还跃跃欲试要“爆料”更多的俩兄弟几乎同时侧身,躲到自己媳妇身后去了。 “行了你,”吕雅云拍了一下又怂又勇的丈夫,收敛起笑意,语气亲切地和江蓠珠寒暄起来,“弟妹,在家里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搭把手的事儿,别和大嫂客气。” “是啊,我家孩子都大了,要他们跑腿只管喊,”李桃花也笑着附和着吕雅云一同岔开话题。 不过那一场笑闹,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感是大大削减了。 “来,都过来喊人,”李桃花招呼一众孩子们过来。 “婶娘好!”高矮不一的大小孩子们高声和江蓠珠问好后,那一双双略有神似的眼睛透出相同的渴望,他们也想要礼物啊。 “你们好啊,”江蓠珠应声后也不让他们失望,对顾明晏挑了挑眉,“你帮我给侄儿侄女们每人两把糖。” “来排队,”顾明晏悄悄松口气,就从挂臂弯处的包裹里拿出一袋硬糖,给家里的五个侄儿侄女儿们分糖吃。 “弟妹,太破费了,随便给两颗就好了,”长媳吕雅云客气的说完,目光一扫,就见她领到糖果的儿女们一致撒腿往外跑,都各自找地方藏糖去,坚决不给他们娘没收的机会。 “跑什么!老娘为了谁?小心给耗子偷了去!”吕雅云不得不放大音量喊一句,喊完才后知后觉停声,心里恼怒不已,这些瓜孩子太给她拖后腿了。 她这长嫂的姿态已经维持得勉勉强强了,儿女们还给她拖破功了! 心里越恼怒,她脸上的表情就越不可控地怪异起来。然后她的儿女们就跑得更没影儿了。 这边李桃花没来得及开口,顾小三和顾小六紧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跑了,她也只能跟着吕雅云一样讪笑不已。 江蓠珠没想到分糖能引发这样的混乱,只能抱着儿子,巴巴地看回顾明晏。 顾明晏桃花眸微敛,对江蓠珠浅浅一笑,“无妨,我会盯着他们刷了牙再睡。” 不坏牙的前提下,让孩子们高兴高兴也无妨。 他们对视说话时,吕雅云抬起手肘碰了碰身侧的丈夫,又给顾明彰不动声色地按回去。 这都多久了,顾明彰又没瞎没聋,自然看到顾明晏是如何细心温柔又极为纵容宠溺地对待江蓠珠。 他可比吕雅云更了解顾明晏,也更知道男人的心思。 在绝大多数的家庭里,男人肯用心花心思,就不存在在家里护不住媳妇的情况。 那些婆婆和儿媳斗得乌烟瘴气的家庭里,都少不了一个不作为的丈夫、一个隐身的儿子。 从他们进到堂屋这不长的时间里,包括互曝小名的插曲在内,顾明晏就是用他的方式告诉众人,招惹他可以,招惹江蓠珠不行。 “老四,这些糖你带回去给小五和小七,”顾明晏把袋子里剩下的糖给了顾明华,让他明儿带回去给他的儿子女儿。 至于嫁去县城五妹家里的小外甥,他明儿去县城还自行车,会自己送去。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22节 “我替他们谢谢你和嫂子了,”顾明华笑呵呵地从人群后头伸手来把糖袋接过来,又很快收敛了笑意,他之前也是大声笑话顾明晏里的一员,可不想被顾明晏秋后算账了。 顾明晏分了糖,又从包裹里取出一叠衣物,在江蓠珠点头后,把它送到顾兰兰跟前,“这是我和你嫂子给你的陪嫁,你收起来吧。” “给我的?真的给我的吗?谢谢三哥,谢谢嫂嫂!”顾兰兰挤开顾明晏,来到江蓠珠跟前道谢又道谢。 顾兰兰脸上笑容怎么都克制不住,可算终于轮到她了! 她当即就拆开来看,一对做工精美的苏绣鸳鸯枕巾和一件在这边很少见的棕黄绿三色格子衬衫。 “还有块红布呢!”顾兰兰展开后,发现枕巾下还垫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红布,“是的确良欸!” 她看知青大院的女知青穿过这种料子,据说可贵可难买了! “弟妹真是太用心了,”李桃花忍不住跟着夸了一句江蓠珠,又很是艳羡地看了一眼顾兰兰,提出她的建议,“赶一赶还能再做一件红衬衫,喜宴上穿最合适了。” 想当初她和丈夫顾明凯结婚时,她娘找了好些关系,都没给她弄到一块像样的红布,最后是拆了自己的旧嫁衣送到县城老裁缝那里改了又改,才算让她体体面面地嫁来了顾家。 现在结婚流行穿军装而非旧嫁衣了,但能在喜宴时穿一件红衬衫,也是个极体面的事情。 “二嫂说的是,我要在婚宴上穿它!”顾兰兰立刻伸手把这块红布捞回怀里抱住,她又一次转头来朝江蓠珠道谢,“嫂嫂,你太为我着想了。” “这是别人送我的旧料子,我不合适穿了,你能喜欢最好了,”江蓠珠微微一笑,如实说来。 那块布还真不是她特意给顾兰兰买的,江蓠珠至今没想起原主什么时候给它闲置在缝纫机旁的大木箱底的。 当时整理行李时,顾明晏把它翻出来,江蓠珠看这尺寸不大不小,做不成红裙子,她又不爱穿这种化工料子的红色衬衫,随后没多犹豫就给塞进这个包裹里来了。 “怎么了?”江蓠珠偏头询问眸光低低、意味不明看着他的顾明晏。 “不是别人,是我。”经李桃花和江蓠珠的话提醒,顾明晏想起来了。 这块布很是去年他和缝纫机一起买给江蓠珠的聘礼之一,当时供销社营业员和一位路人大妈也说,这布最适合给新娘子做婚宴上穿的衬衫。 顾明晏说完就没再发表意见,和那台缝纫机一样,布送给了江蓠珠,她就有权决定如何处置它们。 他只是……不喜欢江蓠珠话里的那个“别人”。 “唔,”江蓠珠恍然明白顾明晏话里的意思后,眨眼又眨眼,莫名心虚不已。 不过在这众人眼皮子底下,不是什么好沟通的地方。 江蓠珠直接把怀里拍好奶嗝的儿子,塞回分完所有东西的顾明晏怀里,再顺便摸了两把顾明晏的腰。 江蓠珠自己没发现,她心虚时就格外爱“招惹”顾明晏。 顾明晏单手抱稳儿子,另一只手则把江蓠珠趁机作乱的手捞在手心里握紧了。 从外人视角,就是顾明晏抱了儿子不够,还要空一只手来牵媳妇儿,那个黏糊的啊。 堂屋里众人被这对夫妻“秀”得头皮发麻,不得不自己转开眼去。 一直默默看着,也终于稀罕够自己新衣服的徐香莲一挥大手,“时间差不多了,老大媳妇去厨房看看那只腊鸡炖得怎样了?老大老二老四去拼桌子,老幺去把瓜孩子们喊回来,准备开饭了。” 他们寒暄、赠送见面礼的时间里,厨房大锅里还在炖着江蓠珠和顾明晏路过首都带回的三斤重大腊鸡。 徐香莲说着挤到顾明彰跟前,把老伴儿顾大柱的衣服都抓回怀里,她快步抱着衣服放回房里去。 “瓜儿子……没轻没重的,”徐香莲低声怒骂,她老伴儿这还没上身的衣服都快给俩儿子摸出褶子来了。 这边顾大柱朝着徐香莲的背影伸了伸手,又默默放下。明明是儿媳给他的衣服,他本人还没正经摸上手过啊。 一通忙活后,顾家堂屋两个方桌拼起的大餐桌上,放上的今日晚餐大菜的白菜萝卜炖腊鸡,酸菜炒腊鸡和粗粮大饼子的主食。 虽然只有两道菜,但却是用两个大搪瓷盆装着,里头的鸡肉和萝卜白菜等垒得老高了,腊鸡的肉香咸香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顾兰兰才喊两声,一溜的孩子们从家里各个角落跑回来了。 饭桌前,徐香莲拿着个汤碗大的铁勺站起身,警告的目光扫过一众跃跃欲试的儿孙们,不许他们乱动。 他们顾家吃饭一贯是她来分的,今儿也不例外。若真的纯靠抢的话,顾小六等几个短胳膊短腿的小娃娃们怕是要饿死。 徐香莲不多废话,一勺子下去,舀起那唯一没有砍成小块的腊鸡腿和萝卜等放到座位离她最近的江蓠珠碗里,然后是顾明晏,再是今儿上工的顾大柱和儿子儿媳、孙儿孙女儿们。 徐香莲快速走动一圈,给所有人分好。 她基本也是秉持多劳多得的原则,有上工肯定比闲在家的顾兰兰和顾小六吃得多,即便是同样从市里回来的顾明华都没有特殊对待。 当然了,如果顾明华买了肉回来,那徐香莲的第一勺也是给他的。 两大盆肉菜看着多,但十个成年人,五个饿得嗷嗷叫的半大小子们,再来两盆,他们也能瓜分干净。 主食的杂粮饼子没有限制,基本是大人一到两张,小孩儿半张到一张。 徐香莲分食结束后,所有人都没再矜持,全都埋头吃起来。 被特殊对待的江蓠珠也夹着鸡腿开始啃,因为炖的时间够长,这腊鸡除了味道稍微咸了点儿,已经酥烂无比,非常好入口。 但比起这腊鸡肉,江蓠珠更喜欢一起炖的萝卜白菜,沁着肉香,甘甜水润,比肉还好吃。 她身侧,经过火车旅途的试炼,顾明晏已经能娴熟地一手抱娃,一手吃饭了。 不多时,顾明晏的碗里多了好几块腊鸡肉,都是江蓠珠从她那边搬过来,且顺走了他碗里的大部分萝卜。 江蓠珠吃得眉眼弯弯,很是高兴,顾明晏则收获到大哥二哥四弟等人的注目礼,对他无比羡慕嫉妒。 他们家媳妇不抢着吃肉就不错了,哪里肯把这么好吃的鸡肉让出来,自己去啃萝卜。 而到最后,江蓠珠连自己碗里的白菜和半张大饼都没吃完,顾明晏很自然就拉过江蓠珠的碗继续吃。 “我来抱,”江蓠珠朝“啊啊”叫的儿子伸手,渐渐认母的小奶娃立刻朝江蓠珠倒过来,并露出“无齿”甜笑。 “小江啊,吃不习惯吗?”徐香莲代替众人,略有些忐忑又为难地询问江蓠珠,江蓠珠这食量连他们家里的顾小六都不如啊。 “没有的,我今儿吃很多了,都快撑着了,”江蓠珠确实觉得自己今儿吃不少,要知道她睡觉前可是喝了大半壶牛奶。 他们不一样,干了一天体力活,饿得狠了,自然能吃。江蓠珠嘛,一路不是坐车,就是顾明晏用自行车驮着走,实际消耗并不大。 加上旅途劳顿,她的胃口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今晚这顿已经算是吃得多了。 顾明晏配合地点了点头,“娘,是这样。” “不用担心,”顾明晏敢带江蓠珠和儿子回来是做了打算和准备,别的不说,在吃的上面,他不会委屈了江蓠珠。 这他们回顾家的第一顿晚饭后,自然轮不到江蓠珠来收拾。 因为儿女多,沾了更多“光”的吕雅云和李桃花很自觉就去擦桌洗碗扫地等。 —— 东屋门口,江蓠珠和顾明晏配合着给小奶娃洗头洗澡,再给他抱回卧室,换上新衣服和新尿布。 顾明晏很快洗了又晾好小奶娃的衣服尿布等回房来。 关上门,顾明晏走来抱起儿子,再继续坐到床边,轻声询问懒洋洋躺着的江蓠珠,“困不困?在家休息还是和我一起去二爷家?” “当然要跟着我家宝宝……还有,”江蓠珠坐起身来,深吸一口顾明晏怀里香喷喷的宝宝,顺便把手挂到顾明晏脖子上,笑颜灿烂,语调清脆,“还有我的妞妞同志。” 顾明晏眼神无奈,他就知道江蓠珠不会那么简单就让他小名的这个事儿翻篇,他在亲人印象里的冷脸不好惹,有一部分就是被这小名逼出来的。 顾明晏抬起手想揉江蓠珠头发,又不舍得破坏那保持得很很不错的小花髻,稍稍放下,最后轻轻勾了一下江蓠珠的鼻尖儿。 “可以喊,但不是现在。” 煤油灯光中,稍显昏暗的房间里,顾明晏看江蓠珠的眼神释放出满满的侵略性,他偏低的音色继续道,“如果你真的想再喊,也可以是现在。” 他娘徐香莲对喝贵奶粉长大的小奶娃稀罕得不行,会很愿意帮他们带一晚,他之前见过陈二爷,也不是非得今晚就再见。 “哼,”江蓠珠轻哼一声,抿了抿嘴,到底是没再故意招惹顾明晏。她可不想和顾明晏滚个床单,家里村里都人尽皆知。 江蓠珠虽然自认为脸皮很厚,说的了场面话,爆得了粗口,却没到百人敌千人敌的程度啊。 乖觉地放下手,又坐正身体去穿鞋的江蓠珠,稍显不服气地呛声,“哼哼,你也只会吓我了。” 江蓠珠又想起王医生对顾明晏的医嘱,还有在床上顾明晏面对她时和毛头小子没差多少的表现,基本可以确定顾明晏暂时是“对付”不了她的。 顾明晏没再和江蓠珠继续拌嘴争长短,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向属于他的那个行李袋,熊东俊给他的东西还好好地放在里头呢。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以后每天更新固定在18:00 会努力更多多,希望宝宝们继续支持本书哦~ 第21章 “我不行?你怀疑过这个?” “我好了, 可以走啦。” 江蓠珠穿好鞋,又摸了摸头发,脸上立刻盈满笑容, 转瞬就把她和顾明晏的那点小矛盾,抛到脑后了。 她挽住顾明晏没抱宝宝的那边手,把他带着站起来, “咱们宝宝终于要有大名啦。” 知道了顾家兄弟们的名字来历, 江蓠珠对陈二爷的取名本事多了不少信心, 属于她家宝宝的大名终于要有了。 “嗯, ”顾明晏顺着江蓠珠的力道被她挽着站起,他低眸看一眼怀里跟着江蓠珠傻乐的儿子,跟着勾了勾嘴角。 江蓠珠给儿子取的小名宝宝, 没有比他的曾用小名好到哪里去, 这么一想,顾明晏就觉得没必要太过烦恼,等江蓠珠的新鲜劲儿过去就好了吧。 关门锁门,和在门外闲坐消食的顾老爹打声招呼, 他们就往村子陈二爷家的方向走去。 “要不要开灯?手电筒在我左边的衣服兜里,”顾明晏侧头低声询问江蓠珠,他回房前,特意去老娘徐香莲那里把手电筒借来。 陈二爷家距顾家直线距离五百米左右, 这段路顾明晏走过太多次了, 今夜月光格外明亮,还有从各家各户隐隐约约透出的灯光, 不是一定要开手电。 “我怕蚊子虫子, 不怕黑, 你不把我带沟里, 我摔不着的,”江蓠珠紧紧扒着顾明晏的手,不是怕黑,是她已经隐隐约约瞧见和听到蚊虫飞过的动静了。 这才是江蓠珠对农村最无法习惯的地方,有许许多多她无法辨认的飞虫,随便被咬一口,都要受老大罪了。 “我明儿问问我娘,给你和儿子想想办法,”顾明晏发现自己确实少考虑了这个问题,或者说是没想到江蓠珠这么怕这些东西。 办法肯定要想,江蓠珠和儿子也不可能回乡来,就一直躲在房间的蚊帐里不出去。 “牛牛同志,我和儿子都靠你了啊,”江蓠珠说着俏皮话,又忽然侧头闭眼躲过疑似朝她飞来的不明飞行物,“呀!” “不怕,”顾明晏顾不上计较江蓠珠的称呼,抬起手,揽住江蓠珠的腰肢,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一种蛾子。” 江蓠珠感觉脸颊还是额头被那蛾子撞了一下,为了不毁容,她稍稍侧身过来,搂住顾明晏的腰,埋首进顾明晏的胸膛里,“被撞了,呜呜,我的绝世美貌啊。” “已经飞走了,很快就到了,”顾明晏继续调整一下两手的姿势,让儿子和他一起给格外招虫子青睐的江蓠珠挡一下。 同时顾明晏不免被江蓠珠的话逗笑了,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会这么形容自己的容貌。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23节 江蓠珠显然不是一般人,不是一般程度的自恋。只是因为太过着急,她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同样出门消食遛弯的大爷,远远就朝顾明晏打招呼,“是……顾家老三吧?你回来了呀,带儿子媳妇去哪儿呢?” “去我二爷那里,我们先走了,”顾明晏说话时,江蓠珠呲溜一下从他怀里躲他身后,且还紧紧扒着他背上的背包,把自己的脸保护得很好。 顾明晏拉回江蓠珠,就带着江蓠珠和儿子转过道继续走了。 没打手电,顾明晏特意带江蓠珠抄近道走小路,十分钟就把江蓠珠和儿子带到陈二爷家。 “二爷,我们来了,”顾明晏远远就看到在屋外大门边站着的陈二爷,他跟前还有一高一矮两个青年在和他说话。 “小江来了,明晏,带你媳妇儿子进去,我这边很快,”陈二爷和顾明晏江蓠珠说完话,转回脸来,还未完全绽放的笑容即刻消失殆尽。 “秋收成果关系着整个生产队集体的指标和荣誉,我不可能给你们批假……还探亲假,说再多也不行,你们回去吧,”陈二爷冷着脸明着下达了逐客令。 他不是第一回 被这俩男知青纠.缠了,一开始他们还只是偷偷懒,请个半天一天的病假,陈二爷看具体情况会给他们批准。 但今儿他们不知从哪里找了灵感,居然敢来和他申请半个月的探亲假。陈二爷再好的耐心都耗尽了。 “你这老头……一个小村官给你能的,信不信我给你点……”高个的男知青挥了挥拳头,试图恐吓陈二爷。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陈二爷捏住他的手腕一扣,再一个背身,就把男知青摔在地上。 “没空和你计较,还以为我脾气好了?给我滚,明儿我亲自送你们去生产队知青办。” 现在不是这两个知青还要不要找陈二爷请假了,而是陈二爷不要这俩人,要把他们送回知青办去。 之后这两人是被遣返回城,还是送到其他村子,都不关他的事儿,总之桥观村是留不下这俩大爷了。 “陈二爷息怒息怒,是我们不好,”另一个矮个子的男知青顾不上去扶人,连忙和陈二爷告罪又解释,“我是陪他来的,我没想请假。” “都滚!”陈二爷走进大门,直接把门关上,不再理会这二人。 陈二爷黑着脸转回身来,就见堂屋前廊下,顾明晏抱着儿子,江蓠珠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嗯,一点没有被吓着的样子。 “好帅!”江蓠珠拍手给她眼里的帅老头陈二爷鼓掌,又压低声音对顾明晏道,“和你那天踹林默嘉一样帅了!” 江蓠珠就欣赏这种,果断暴力出击的反制手段。 继续叽叽歪歪有什么用,对方根本听不懂,或者说听懂了也当听不懂,对这种人只有“痛”能让对方吃教训了。 这种手段不太文明,却完全戳中江蓠珠的审美,让她忍不住喝彩起来。 “哈哈哈,”陈二爷的坏心情全然不见,被过于捧场且特别的江蓠珠彻底逗乐,朗声大笑。 顾明晏全程看着陈二爷处理,自然是知道陈二爷的脾气和手段,完全不带担心。 但这会儿因为江蓠珠的拍手欢呼,他有点后悔只在边上看着了。 “来来,快进去,”陈二爷略略收敛起笑意,招呼江蓠珠和顾明晏进到点了油灯的堂屋里。 陈二爷又转身去厨房,不多时,他端了一土陶锅的鸡肉鸡汤出来,“小江,明晏,来,趁新鲜陪我再吃一顿。” 他知道顾明晏和江蓠珠在顾家肯定是吃过了,但要吃太好就不可能了,他从田里回来就动手杀鸡炖鸡,一直等顾明晏带人过来。 “我陪您喝两口,”顾明晏没有和陈二爷多客气,可以说他能长这么高,和陈二爷的投喂有很大关系。 江蓠珠笑笑地点头,“闻着可香了。” 在来桥观村的火车上,顾明晏和江蓠珠说起过他和陈二爷的渊源,他们格外亲厚的原因。 他五岁半时生了一场急病,家里人都放弃了,是陈二爷亲自带他去市里看好的,从那之后,他基本就算养在陈二爷家了。 陈二爷对顾明晏不只有救命之恩,还有给吃给喝的养育之恩,有教识字、传授基础武学的教导之恩,又在顾明晏对未来迷茫时,给顾明晏提供参军机会,彻底改变了顾明晏的命运。 陈二爷本名陈蕴贤,几乎是建国之前两年,他就在桥观村当村长了,建国之后,他继续又当村长又当支书。 陈蕴贤放弃了多次能被调去县城发展的机会,一直留在村里,把桥观村从十里八乡最穷最偏的小村子,变成如今四大生产队中数一数二的富裕村。 村民们感恩陈蕴贤的付出,从老到小基本都尊称他为陈二爷。 陈二爷看着和顾老爹顾大柱差不多的年岁,但其实他的真实年龄比顾老爹大了十二岁。 他结过婚,妻子难产留给他一个儿子,乱世之中,他一个人辛苦拉拔儿子长大。 国难当前时,刚高中毕业的儿子和同学们一起参军上了战场,最开始两年还有消息传回,之后就再没有消息。 陈蕴贤是寻着儿子参军后的行军轨迹,辗转来到的汾州,最后在离儿子埋骨地最近的桥观村留下来。 他对顾明晏如此特殊,一开始是移情,觉得顾明晏和儿子有些像,后来接触多了感情深了,顾明晏就和他亲生的另一个儿子没区别了。 陈二爷给顾明晏争取来的参军资格,不是他动用村支书的特权谋取来的,而是用上儿子最后留给他的那张烈士军属证,去为他眼里极有天赋又努力的顾明晏,争取来破格选拔的机会。 只是一个机会,顾明晏最终能否被选上,靠的还是他的硬实力,能否在部队走到什么程度,也是看顾明晏自己。 正式开吃前,顾明晏把背包里给陈二爷带回的礼物拿出来,一套黑灰色干部正装、一双皮鞋外,还有两瓶好酒。 “衣服鞋子是我给您挑的,酒是明晏挑的,”江蓠珠笑吟吟地和陈二爷说明,这些都是在京城供销社买的。 顾老爹基本每天都要下地,买皮鞋的用处不大,陈二爷经常去生产队总办,要去县城农业局等地方办事,一双好鞋很有必要。 顾明晏参军后每个季度都会给陈二爷寄钱寄票,对他的心意不比对顾家人少,但却忘记考虑陈二爷拿了钱会不会去花去用的问题。 陈二爷一个人生活,有来桥观村前的积蓄,有当村支书的收入,钱票基本够用了,顾明晏给再多钱票的意义都不大,还不如直接买实物。 “哎呀,花这钱干嘛,”陈二爷虽然这么说着,但眼神和动作很诚实,已经拿衣服和鞋来试穿了。 “合身,合脚,”陈二爷朝江蓠珠笑呵呵地点头,“小江丫头用心了。” “您喜欢,我和明晏就高兴了,”江蓠珠听说了陈二爷的那些事情,对他的起始好感就很高,现在就更是如此了。 “哈哈,我也高兴得很,”陈二爷笑着就去换回衣服鞋子,这边顾明晏给江蓠珠舀了鸡腿和鸡汤,再把酒给自己和陈二爷倒上。 他们一边吃一边说话,顾明晏说他在部队能说的那些,包括去年至今还未告诉陈二爷他升职的事情。 不是顾明晏不告诉,是他打算回来亲口说给陈二爷听,他在军部的发展承载着陈二爷浓厚的期盼和寄托。 说了顾明晏的事情,陈二爷也和顾明晏江蓠珠聊了聊村里的发展,又不得不提到连续三批被送来村里的知青们。 “上周我去总办开会,说是月底还要再送来一批知青,唉,处理知青的这些事儿,可比在田里盯着赶收要心累得多。” 陈二爷吐槽不断,见顾明晏和江蓠珠颇感兴趣的模样,他也放开话头,说了近期村里知青院发生的奇葩事儿,因为一颗没吃完土豆子,引发了整个知青院的男女混战。 据说最开始只有两个女知青互相扯头花,再到她们各自的朋友掺和进来,再又把劝架的人牵连了。 若非他去得及时,差点儿看热闹的村民都要加入混战了。 “那最后那颗土豆子找到了吗?”江蓠珠一边问,一边遗憾,这样的大热闹给错过了啊,她好想亲眼围观。 “还去哪里找,知青院都差点儿给他们拆了!”陈二爷气哼哼的,又继续给江蓠珠说他的猜测,“我估计可能是被耗子叼走了,这些城市里来的孩子,心气儿太浮躁。” “我得安排人盯着他们,狠狠干活,我看谁还有力气给我吵架打群架。” 江蓠珠默默收回那点略带遗憾的目光,继续埋头喝汤。不得不说,这纯农家喂养的土鸡味道真不错。 顾明晏又给陈二爷倒了小半杯,岔开话题,“二爷,宝宝还没有大名,我们想让您来取。” “好啊,当然好了,”陈二爷还以为小奶娃的名字早就取了呢,毕竟他听顾明晏说江蓠珠的生父曾是大学国文教授,作为亲外公,谁都没法和他争。 但原来还没有,陈二爷立马开始琢磨。 如今陈二爷看起来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老头,但其实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是正经读书人。 他从小受他们教导,还上过私塾和新式课堂,有些文化底蕴在身上。 “就叫容佩如何?取自《离骚》里的两句‘纷容容之无经兮’,‘纫秋兰以为佩’。” 陈二爷最喜欢《离骚》里的那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一直以这种精神教导和要求顾明晏。现在他对顾明晏的儿子,也有类似的期许,但又更添几分宽容和爱护。 “我明白您的意思,这个名字很好,”江蓠珠转头看向顾明晏肩头转动着小圆脑袋的小奶娃,轻声道,“小容佩,咱们争取成为二爷爷这样的人。” 有独特坚持和追求,并为之九死不悔的人。 几句话,江蓠珠就感觉到陈二爷超脱时代的心境,小奶娃长大后能学到一二分,就将一辈子受用无穷了。 “哈哈哈,好,”陈二爷一秒从老学究的状态切换回来,对于江蓠珠不是恭维胜是恭维的话,无比受用。 顾明晏和江蓠珠从陈二爷家离开时,时间已经过了夜里九点,若非明儿还要早起继续赶收,他们还能聊很久。 依旧没有开手电,顾明晏紧紧拥着已经从与陈二爷相谈甚欢、见识菲薄的女学生变回怕蚊虫小女人的江蓠珠,转从大路回家。 除门没关实外,顾家已经静悄悄的了,忙活一天的大人孩子都已经沉沉入睡。 顾明晏和江蓠珠先给睡着的小奶娃简单擦洗,就把他放回床上继续睡,他们再简单洗漱一番就回房来。 蚊帐里,江蓠珠把脚搭到顾明晏身上,傍晚睡过一回,她这会儿不是很困,且因为喝了牛奶又连吃两顿大餐,身体有些不可言说的不舒服。 偏偏小奶娃已经睡了,被他们擦脸擦屁.股也半点没有醒来的意思。 “脚酸?”顾明晏低声询问着,就伸手给江蓠珠揉起来。 江蓠珠的脚并不酸,但不影响她享受顾明晏的按摩。 “背过去,我继续给你按?”顾明晏放下江蓠珠的另一只脚,侧头来询问还完全没有睡意的人。 江蓠珠挪挪身体,把自己完全埋进顾明晏颈侧,许久才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是腰酸背酸,是……涨得慌。” “你说,我要不要弄醒宝宝喝奶?”她之前就试图弄醒过小奶娃,只是那娃儿睡太香了,完全不想醒。 江蓠珠想想自己困的时候,被人故意弄醒……太过分太不道德了,这种事情明显应该交给小奶娃的老父亲顾明晏去做。 “宝宝应该还能再睡一个半小时再醒,”顾明晏也发现小奶娃近来夜里睡觉的时间有所延长,当然也是因为他胃口更好了,吃得饱了就能睡更久了。 “那怎么办?”江蓠珠烦躁地踢了踢脚,又抬眸对上顾明晏略带担忧的目光,她的声音更低了些,“你帮我吧。” 没有挤奶器,纯动手也是个极为折腾人的事情,眼下她明显有更好的选择,何必要为难自己呢。 “快点儿,妞妞同志,别让我怀疑你不行……”江蓠珠略带羞恼的话还没说完,就给顾明晏抱着一个翻身,完全压到了身下。 “我不行?你怀疑过这个?”顾明晏但凡是男人就无法不在意,江蓠珠是不知道他忍耐得有多辛苦吗。 顾明晏之所以选择忍耐,不都是因为避孕条件有限、他们近来行程匆匆,有许多事情要忙。 而是他深刻吸取了过去的教训,才这样做的。 他以为他和江蓠珠之所以误会重重,是因为去年他们从见面到结婚再到行房……一切都太过匆忙。 现在难得江蓠珠肯再给他机会,对他打开心门,他就不愿意为了点身体的需求,破坏这难能可贵的机会。 另外,顾明晏也比他自以为的,更喜欢重新认识后的江蓠珠,他至今对东小院再见时气势凌人、骄傲明媚的江蓠珠印象深刻。 因为喜欢,顾明晏在江蓠珠面前多了些包袱,总希望能让江蓠珠对他的印象也有所改变,或者是变得更好。 但现在……他在辛苦又辛苦地忍耐又等待时,江蓠珠是在心里琢磨他不行了吗?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24节 某种程度上,江蓠珠是真的很懂怎么让人破防的,一句话,她差点儿就把顾明晏刺激当机了。 “咳,也、也没有啦,”江蓠珠本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语气弱弱地否定,但她现在又确实需要顾明晏给她帮忙。 “儿子都生了,咱们又没打算离婚……”江蓠珠暂时是没有和顾明晏离婚的想法,且在今夜,在知道顾明晏这个有趣小名后,顾明晏之于她的那层“男主逼格”彻底破碎。 与此同时,顾明晏在江蓠珠这里也突然变得鲜活起来,或者说是更有活人感了。 “当然不会离婚,以后也不会有这个打算,”顾明晏微微蹙眉,然后深深在心里叹气,他轻轻捧起江蓠珠的脸,低声解释,“我想你更多了解我后,我们再顺其自然,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嗯嗯,没问题没问题,我知道了……”江蓠珠已经非常清楚且鲜明地感觉到了,立马顺溜地点头又点头。 “我帮你,”顾明晏到底记得江蓠珠目前还不舒服着,他说完先在江蓠珠的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才动作稍显生涩地解开江蓠珠睡衣的扣子。 江蓠珠抿了抿唇,脸颊的热度不受控制腾腾地起来,微低的目光看着顾明晏动作。 随后在顾明晏的帮助下,江蓠珠那令人烦躁上头的不适彻底不见,江蓠珠的脑袋也跟着清醒起来。 而顾明晏是没打算到此为止,作为江蓠珠的丈夫,他需要好好给江蓠珠证明他的身体很好。 江蓠珠呢,她一贯是对内心感受非常诚实的人,很多时候,她只在乎自己高兴不高兴。 很明显,她的心,她的身体都不排斥甚至说很享受顾明晏的亲亲和抚摸,但还是不行…… “不行,会怀孕的……”江蓠珠一想到这个,晕乎乎的脑袋立刻跟着清醒过来。 虽然穿书来到现在,她还没有来过大姨妈,目前也没有什么要来的征兆。但只要存在哺乳期怀孕的可能,江蓠珠就不会有任何侥幸的心思。 江蓠珠这么说着,也没有推开顾明晏。 她在迟疑要不要教顾明晏用不会让她怀孕的方式继续取悦她。但这种教导在这当下肯定是惊世骇俗的,虽然只有她和顾明晏知道。 另一重顾虑是江蓠珠怕真的把顾明晏刺激狠了,他真的不管不顾起来,她自认为没有力气阻止他。 在江蓠珠还在烦恼时,顾明晏微微喘着,动作轻盈地起身,到房间包裹堆放的位置,不多时,他把熊东俊给他的两片小礼物找出来了。 被留在床铺的江蓠珠默默拉过被单,将自己包裹住,又低声询问,“你干嘛去啊……” 江蓠珠语气里带着点儿被突然中断的不满和不舍。 “去拿东西,连长送我的,”顾明晏掀开蚊帐回来,一伸手就将江蓠珠整个捞回怀里,在她耳边告诉,“连长说这个避孕效果很好。” 江蓠珠借着从窗户透进的微弱月光,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才算看明白这个奇怪包装的小东西。 第22章 “光天化日的,妞妞同志想对我做什么?” 突然地……江蓠珠发现她的顾虑都没有了。 不对不对!她在此之前这么肆无忌惮地撩拨顾明晏, 就是仗着顾明晏短期内没法真的碰她,“使坏”得毫无负担。 “你好坏,你居然藏了这个东西不告诉我, 你看我笑话……” 江蓠珠隔着被单捶顾明晏,控诉他就是坏,默默藏起这东西不说来, 看她无知无觉地撩拨又挑衅, 心里肯定想收拾她很久了吧, 现在终于暴露了吧。 “我没有看笑话, 你很好……”顾明晏当即否定,又努力地同江蓠珠解释清楚。 虽然偶尔他会被江蓠珠逗笑逗乐,却非是看她笑话, 江蓠珠逗他时总是格外狡黠格外活泼, 让他移不开目光。 “至于这个……我不知怎么和你说,我以为我们暂时用不上,”他到底是不好意思在非必要时刻,就让江蓠珠知道他藏了这些东西, 更准确地说,是被赠送了这两个东西。 顾明晏说着话时全身还在冒着热气,额头脊背胸膛都汗澄澄的,忍耐得极为辛苦, 身体的本能和思维理性互相拉扯到极致。 他感觉自己有很多话要和江蓠珠解释清楚, 但越着急就越感觉说不清楚,也似乎不该继续说下去。 “蓠珠, 你不愿意吗?”顾明晏低声询问, 他到此刻还辛苦维系着理智, 就是为了观察江蓠珠。 到他问完话的此刻为止, 他都没有感觉到江蓠珠的排斥或厌烦,又或者,正是因为感觉到了江蓠珠对他的“跃跃欲试”,才有了眼下的场景和对话。 但他依旧给江蓠珠反悔的机会,只要江蓠珠说不愿意,又或者是表现出不愿意,他还能有毅力起身去冲冷水澡。 江蓠珠眨眼又眨眼,从被单里伸出手,轻轻摸上顾明晏潮湿的鬓发、额头、脸颊和滚烫的唇。 “笨蛋,我那么控诉你,你就该用力又用力地吻我才对,”这才是她认知里,男人女人在床上应该做的事情。 但凡换个女人,谁好意思开口直接说愿意啊,就是她,也要意思意思地羞恼一番、被哄一番才能半推半就啊。 既然顾明晏不敢推她,不知道怎么配合她的节奏走,江蓠珠就只能自己来反推了。 江蓠珠说话时,另一只手也伸出被单搂住顾明晏的脖子,把人带下来,她又轻又慢地吻上来,再一点点撬开品尝。 牙粉的薄荷草药味儿外,还有极淡极淡的酒味儿。 顾明晏到底不是个真正的笨蛋,似有所悟,又很快被若即若离、变本加厉撩拨他的江蓠珠扯断了最后的理性。 他按江蓠珠明确给出的提示,用力又用力地回吻她。 在炕尾靠近窗台的位置,在皎洁月光的笼罩下,被小小中断的夜曲再次续响,且持续了很久很久。 —— 江蓠珠久违地熬了一次夜,理所当然就睡迟了。 且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香,期间小奶娃可能醒来或者哭过,她都没有任何察觉。 总之,江蓠珠醒来时,东屋卧室里只有她自己,没有顾明晏,也没有需要她看顾的小奶娃。 当然,她入睡前一片狼藉的床铺等都被收拾过了,她身上也是清清爽爽,只是睡前才穿过的睡衣睡裤换成了睡裙。 江蓠珠整个人卷在被单里,好半天才挣脱着坐起来。 “什么时候了……”江蓠珠嘀咕着,伸手去摸放在炕头木箱面上的手表,低眸一扫,上午十一点零五分。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睡迟了。 虽然江蓠珠没打算在顾家人面前营造什么贤良淑德、勤劳能干的完美人设。但也没想在来老顾家的第二天,就因为睡太迟,就给众人这么个浮想联翩的大八卦。 江蓠珠继续“自暴自弃”地坐了会儿,才爬起来换衣服、梳头发,再带着她的脸盆牙杯等出来洗漱。 “婶娘!”顾小六不知从堂屋什么角落冲来了江蓠珠身边,看江蓠珠的眼睛像会放光。 “鸡蛋羹和白馍馍在厨房大锅里,馍馍是三叔早上去县城带回来的,可白可香可好吃了!” 顾小六咽下泛滥的口水,继续完成顾明晏交代给他的任务,“三叔说他去田里了,宝宝有小姑看着不用担心,让我等你出来再来告诉你这些。” 顾小六说完叹了口气,他等江蓠珠等得花都要谢了,等得肚子都快重新饿了。 “你小姑带着宝宝去哪儿了?”江蓠珠对于顾家人都不在颇感轻松了些,但还是最关注自己儿子去哪儿了。 “小姑背着宝宝去自留地摘菜了,很近的,就在屋后靠近小溪的那片地。小姑姑让你放心,我小时候也是她背着长大。” 顾小六说完了顾兰兰留的话,才接着反驳,“才不是,我是我奶背着长大的……不过小姑平时也有带我去自留地干活,那里很安全的。” 顾小六平时会跟顾兰兰一起去自留地帮忙,但今儿他被指派了重要任务,只能守在家里等着江蓠珠起床出门。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小六同志,你真棒,”江蓠珠给了顾小六一个大大的肯定,就继续刷牙洗脸,再去厨房找到顾明晏留给她的早饭。 分小半个馍馍和两勺鸡蛋羹给顾小六,她把剩下的都吃得一干二净,滚床单也是个体力活啊。 饭后,江蓠珠回房间换了更方便走路的靴子,戴上帽子,在顾小六的带领下,他们从后门出去,找到自留地里摘菜的顾兰兰。 老远的,江蓠珠就听到顾兰兰和人显摆的声音。 “……我三嫂从苏城给我买的,好看吧?还有一对绣得老好看的枕巾!越看越美,我都有点舍不得拿去用了。” “嘿嘿,谁让我三哥三嫂最疼我呢。我告诉你啊,我……” “兰兰,”江蓠珠喊了一句,才继续走上来。 被顾兰兰背着的小奶娃滴溜溜转着眼珠子,似乎对他小姑和人的对话很感兴趣,不吵不哭,乖得很。 “嫂嫂,你来啦,”顾兰兰情商还是够用的,知道不该主动提起江蓠珠睡迟了的事情。 其实就算只为了江蓠珠给她的礼物,她都愿意在出嫁前无偿给江蓠珠带娃。 江蓠珠睡迟点儿算什么,有他三哥在,家里人知道或不知道这件事儿,都不敢在江蓠珠面前多嘴一句。 “嗯,辛苦你带着宝宝玩了,我来抱他,”江蓠珠把小奶娃从顾兰兰背上解下来,再亲热热地亲两口他。 “啊呜,”小奶娃也是挥舞着手,热情地回应江蓠珠。 “辛苦什么,嫂子放心就是,”顾兰兰笑呵呵地说着,等江蓠珠和小奶娃亲热够了,她才继续给江蓠珠介绍。 “嫂子,这是我在村里的好朋友,艾秀珍,她家在知青院边上那栋,很好认的。秀秀姐,这是我三嫂江蓠珠,老美了!你瞧,我没吹牛吧?”顾兰兰满脸骄傲。 继顾明晏之后,江蓠珠是他们老顾家最能拿出手的人物。无论本人的美貌,还是家世,都不是他们老顾家的人能比的。 在迅速叛变的顾兰兰那里,顾明晏也就勉勉强强能配得上江蓠珠了。 而今儿一大早就滚回市里、半入赘出去的四哥,成功退出老顾家出息人物列表了。 对于顾老四顾明华回乡,却不参与半天一天秋收就跑路的事情,不仅陈二爷大有意见,他们娘徐香莲已经在家里骂骂咧咧过一回了,其他没出声的哥嫂们心里未必没有意见。 “艾同志,你好,”江蓠珠听完了顾兰兰的介绍,才稍稍转身抬眸来看另一块田中的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比顾兰兰略大几岁,皮肤比顾兰兰白一点,圆脸,圆眼睛,微胖身形,是很有福相、符合当下审美的漂亮姑娘。 这艾秀珍就是江蓠珠看过那本小说里的重生后妈女主,不过现在的她不仅没重生,也没结婚又离婚。 在知青和江蓠珠等人来到桥观村前,顾兰兰和艾秀珍确实是村里乃至四大生产队都有名的漂亮姑娘。 从她们长成开始,就有媒婆一波又一波地上门说亲,别管相亲对象们的质量如何,总之,她们是不愁嫁的。 在江蓠珠偏头看来前,艾秀珍已经愣愣看了江蓠珠许久了。在顾兰兰眼神提醒,江蓠珠又主动打招呼,她才回神过来。 “我……我着急回去煮饭,我先走了,”不等江蓠珠和顾兰兰再开口,艾秀珍直接留下话,就转身快步走了。 “欸?”顾兰兰满脸困惑,不明白听她唠了许久都没反应的艾秀珍,怎么突然就跑了。 “嫂子,她应该是真的着急回家吧,”顾兰兰略底气不足地为自己的小姐妹和江蓠珠解释一句。 江蓠珠却不是那种逃避型人格,虽然该到逃的时刻,她会比所有人都跑得干脆又利落。 江蓠珠收敛起笑容,看着顾兰兰询问道,“娘打算让她和明晏相亲对吗?你们和她说到什么程度了?” “嫂……嫂子,你知道了呀,”顾兰兰真的感觉到头皮发麻了,不是对江蓠珠,而是对很大可能会来找她算账的顾明晏。 “嫂子,你千万别误会!我娘只是有这个打算,让我帮忙看看人选,不止有秀秀姐,还有我的好几个小学初中同学……” 顾兰兰越解释就越感觉霉云罩顶,感觉到被顾明晏冷冷凝视的可怕目光,但江蓠珠问了,她不能不说。 “我们这边相亲一般都是家里人先说好,再双方亲戚朋友陪着见面,相上了,才会正式找媒婆上门。”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25节 “我们家里和秀秀姐那边什么都没开始,三哥好几年才回来一次,他可能都不记得秀秀姐是哪个……”顾兰兰努力挽回,且算公正地给顾明晏说个实话。 但不得不说,艾秀珍面对江蓠珠的反应确实是不同寻常。 顾兰兰被老娘布置了任务,去了解和确定小姐妹的感情状况时,可能无意识中放出了一点口风。 同村的艾秀珍肯定能明白顾兰兰的试探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谁,可能也就因此想多了。 “我明白了,”江蓠珠轻轻点头,她具体明白了什么就没必要告诉顾兰兰了。 “咱们是不是要回家准备煮饭了?”江蓠珠刚吃了是不饿,但一早就去田里忙活的顾家人肯定是着急吃上午饭的。 “对对对,”顾兰兰连连点头,看一眼日头,非常高兴能就此结束这个过于危险的话题。 江蓠珠抱着儿子先一步从菜地的边边上转身回走,顾兰兰则是一把拉住了眼珠子提溜转、听到了她们谈话的顾小六。 “不许给你三叔告密,知道了吗?”顾兰兰估计江蓠珠不会主动和顾明晏提起这些,但这个眼里只有吃的顾小六就不一定了。 顾小六眼珠子转悠两下,默默朝顾兰兰张开了手。 顾兰兰咬了咬牙,把好不容易从顾明晏那里讨来的喜糖,放一颗到顾小六的手心里,“行,给你!顾小六,你太伤姑姑我的心了。” 顾小六立刻剥开糖纸,把硬糖塞到嘴里,才对顾兰兰无情摇头,“三叔给了我五颗糖,让我护着婶娘,任何让婶娘不高兴的事情,都要告诉三叔……” 除此之外,昨儿他还在顾明晏和江蓠珠那里拿到两把糖,好多好多,是他有记忆来拿到最多的糖果,他都数不完呢。 看在糖果的面子上,他都不能帮顾兰兰隐瞒。 “滚蛋,你这个家伙……你还我糖,”顾兰兰气急败坏地虚虚踢一脚,然后顾小六就从她身侧飞奔出去,一直跑到江蓠珠身后才停下。 顾小六仰着头,背过手,非常用心地执行顾明晏布置给他的任务。 哼哼,小姑给的糖要拿,三叔吩咐的事情也要完成。他分辨不出江蓠珠哪里高兴或不高兴,当然是全都要说了。 江蓠珠微微笑着继续走,她自然是不会参与进他们的官司里。 而对于艾秀珍,江蓠珠此刻心里没太多想法或意见,小说是小说,生活是生活,生活才是属于所有人的真实。 眼下最真实的情况是,顾明晏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是她睡过的男人,是她儿子的爸爸。 从她穿书到来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已经改变,艾秀珍和顾明晏、和她家相关的所有故事必然面目全非。 在顾明晏没有犯原则性错误、背弃他们的婚姻前,江蓠珠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能给自己和儿子更好生活的优质男人。 —— 从后门回到顾家,顾兰兰就去厨房煮饭。 除了自留地摘回来的菜外,还有顾明晏上午去县城带回的五花肉。先煸出猪油,再倒入白菜萝卜和酸菜等一起炒,再加水炖到酥烂为止。 主食的杂粮面粉里掺半碗新买回的白面,再烤成一张张足够软的面饼。 那边,江蓠珠暂别了顾小六,抱着儿子回卧室喂奶。 江蓠珠面色微红,后知后觉地对顾明晏的不知轻重气恼起来,不看不知道,她身上到处都是顾明晏留下的痕迹。 “哼哼,太过分了,幸好宝宝还小,”江蓠珠把所有过错都推到顾明晏头上,才感觉没那么羞窘了。 不过他们的放纵就到昨晚为止了,那两片小东西都被用了,半点留不下来,江蓠珠不会接受这种东西重复利用。 没多久,小奶娃直接给奶睡了,江蓠珠把他放到床铺,快速收拾好衣服,再跟着躺下来。 顾明晏顶着刚洗过、湿漉漉的头发进到房间,就看到睡着的儿子,和同样睡着双颊红扑扑的江蓠珠。 顾明晏的眼神可见地温柔下来,他挽开蚊帐坐下,抬手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又忍不住轻轻摸了摸起江蓠珠的脸颊,再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江蓠珠的唇。 “光天化日的,妞妞同志想对我做什么?”并没有睡实的江蓠珠突然睁开眼睛,她满脸得意,恍若抓住了顾明晏的把柄。 顾明晏并没有被逮住的心虚表现,他将手放到江蓠珠躺着的枕头上,俯身低头,他在江蓠珠的唇上亲了亲。 “想亲你,”想像昨晚那样用力地亲江蓠珠,想把江蓠珠完完全全抱在怀里,想彻彻底底地占有她。 在顾明晏不掩饰的目光下,江蓠珠脸颊浮起红晕,然后她毫不犹豫给了顾明晏一脚。 “你还我纯情克制的老顾同志……”现在的顾明晏哪里还有什么克制不克制,他学习得非常快且好。 江蓠珠已经明白,她昨晚不小心放出了一匹饿狼。 “咳,嗯,”顾明晏低咳一声,稍稍调整了一下表情,把那已经很难再藏匿的欲求,压回眼底。 顾明晏说起他回房的真正目的,“还吃得下午饭吗?或者,我再留一些放锅里,等你饿了再吃。” 回房前,他已经从顾小六和顾兰兰那里了解了大致情况。江蓠珠才起来不到一小时,早饭刚吃过,估计是不饿的。 江蓠珠摸了摸肚子,不饿但也不撑,“不用了,我来和你们一起吃点,顺便喂喂你。” 她吃不完的那些,可以提前让顾明晏吃了。顾明晏对她好,她当然也会对顾明晏好了。而且留下来再热的饭菜肯定不好吃,她估计是吃不了多少的。 顾明晏闻言微微一笑,继续说了他上午做的事情,“我从后山逮了两只野兔放在二爷家里,晚上我给你……炖兔肉吃。” 顾明晏想起江蓠珠还在哺乳期,不能吃的烤的。但炖兔肉依旧很不错,总之,他带江蓠珠回来桥观村,是不会在饮食上亏待她的。 在打猎上顾明晏是熟手,不止在桥观村时,他经常往山林里跑,在部队那边也是,他很少有空手而回的时候。 “哇~野兔?我好想吃麻辣兔头!”江蓠珠不太争气地咽了咽口水,想起上辈子吃过的美食,其中她最喜欢的零嘴就是麻辣兔头。 为了口吃的,她还曾经请川渝地区的同学给她人工空运带去她留学的国家。后来更是为了那过于地道的中华胃,她还自食其力地学起了厨。 “辣的?也行。菜地种了有辣椒,后山那里我记得有一棵花椒树,”顾明晏立刻跟着转变想法,儿子对奶粉接受度高,再多喝几天奶粉也无妨,难得江蓠珠有这么想吃的东西。 “真的呀?我家妞妞同志好棒呀!”江蓠珠眼睛都泛光了,在顾明晏又一次点头后,她笑眯起眼睛,一把拉下人,热情又热情地回亲起顾明晏。 然后这个吻就双方的主动下,无限延长又延长……直到房间的门被安排来的顾小六敲响。 “三叔,婶娘,奶喊你们吃饭了。” “嗯,马上来。” 顾明晏轻声回复后,一把将江蓠珠抱起来,他抬手给江蓠珠顺了顺头发,又起身去把皮鞋换到床边来给江蓠珠穿。 江蓠珠全程笑眯眯地让顾明晏伺候她。 嗯,某种程度上,她就是为了更心安理得享受顾明晏的照顾,才毫不犹豫逆推了一把她和顾明晏的关系。 —— 不久后,江蓠珠大大方方地挽着顾明晏的手,笑容甜蜜地出现在堂屋里,一点不掩饰他们感情极好的真相。 在可能被“取笑”前,江蓠珠先一步大秀恩爱。 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的顾家人忽然感觉索然无味……他们新婚的时候,夫妻感情也是这样好的啊,他们就没顾明晏和江蓠珠这样爱秀。 而关起门的那些事情就更没什么好说了,在场成年人里除了顾兰兰,谁都生了好几个孩子,这些孩子怎么来的,还用说嘛。 饭桌上,江蓠珠只吃了四分之一不到就不再自己吃,而是专心给顾明晏投喂,大饼撕小块,五花肉肥肉的部分全留给顾明晏。 “咳,都抓紧时间吃饭,下午要继续上工!再两天就差不多了,”徐香莲摆摆手,让吃饭都分心的众人快速回神。 同时也因为有了江蓠珠顾明晏陆续带回的肉食,他们干活起来更有劲儿了,以前赶收时,饭菜里最多添个鸡蛋,哪里会上一顿腊鸡,这一顿五花肉地。 而这是沾了谁的光,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根本不用提醒,吕雅云等人都主动揽过所有打扫收拾的活儿。 “你们上工的地方远吗?”江蓠珠好奇地询问顾明晏,她不想下地,但对秋收场景很好奇,有点想近距离观摩。 “走快点儿二十来分钟,那边太阳大,没有遮阴的地方,你想来最好挑傍晚的时候。”顾明晏不阻止,只是给江蓠珠更合适的建议。 顾明晏牵着江蓠珠的手回到房间里,儿子还在睡,顾明晏走去把背包打开,取出两个香包和一盒药膏。 “这是从县城一位老中医那里买的,驱蚊虫有奇效,你们出门时记得戴上。这药膏是万一被咬了后抹的。” 以防万一,江蓠珠和儿子还是被蚊虫咬了,这药膏就有镇静止痒的效果。 那个老中医在徐香莲等人那里的口碑很不错,给的中药方有效还不贵,据说曾是省会中医院的大医生,三年前才退休来了黎明县。 顺便顾明晏还和那老中医认真请教了,如何驱蚊防蚊虫等问题。 “好,”江蓠珠乖乖点头,又主动钻进顾明晏怀里,搂着他的腰撒娇,“妞妞同志,你一早上又跑县城又跑后山,还去了田里干活,你不累的吗?” “不累,平时的训练更多,”顾明晏是真的没觉得累。 “好吧,”江蓠珠点点头,她对部队的事情全然陌生,就不在这上面和顾明晏过多讨论了。 “下午兰兰和小六都在家里,你需要他们搭把手就直接喊,”顾明晏反而担心江蓠珠自己在家带孩子,累着了。 江蓠珠笑眯眯地点头,“放心,我不会不好意思的。” 去了部队之后,又要她自己主力带娃了,现阶段,她肯定是能偷懒就偷懒了。 第23章 怎么经得他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的乱来。 顾明晏放了心, 再长手一捞把江蓠珠抱起来放到炕上。 低眸,他对上江蓠珠“震惊”的目光,面色微囧, 急忙出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没有这么急色到这种程度,午休的时刻都不放过江蓠珠。 顾明晏将从背包拿出的另一盒药膏打开, 清淡的草药香弥漫开, 他目露愧疚地看着江蓠珠, “媳妇儿, 对不起,我弄伤你了,这是我找老中医买来了药膏, 给你抹一抹。” 早上醒来给儿子换尿布喂奶时, 顾明晏才跟着发现自己把江蓠珠弄得多“惨”,青青红红,就像被凌虐了一般。 但在昨晚睡觉前,他都没有觉得自己多用力多粗暴。 在愧疚又愧疚后, 他只能尽最大可能补救,然后就去了后山打猎,又去县城找老中医拿药,好几种作用相似的药膏里, 他给江蓠珠买了最贵的。 “你放心, 我没和医生说什么……”顾明晏只略略提出要求,那位老中医就秒懂了, 然后给他介绍价格不等的好几款。 最贵的这款自然有它贵的道理, 温和不刺激, 哪里伤了都能用, 还让顾明晏用了不错再来。 “哦,看在你知道买药的份儿上,暂时原谅你一次,”江蓠珠说着心里倒是没多怪顾明晏,江蓠珠两世的皮肤都格外好格外嫩,这些痕迹基本都是看着严重,疼是不疼的。 不过某个略有些使用过度的地方,是挺需要抹一抹的,不走动没发觉,多走几步路,江蓠珠就感觉到不适了。 随后花了十来分钟,顾明晏才给江蓠珠抹完所有需要或不需要抹药的地方。 他视线低垂,不敢多看面色潮红,眼眶微湿的江蓠珠。 “我去冲个澡,就直接去地里了,”顾明晏哑着声音说完,就继续把蚊帐拉好,他快速转身取了衣服去冲澡。 从柴房出来,顾明晏就收到来自老娘徐香莲的警告目光和警告的话。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26节 “瓜儿子,给我注意点分寸,把媳妇折腾跑了,我看你去哪里哭,”徐香莲拧一把顾明晏。 这三儿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体格,江蓠珠是什么体格,怎么经得他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的乱来。 “娘,我没有,”顾明晏略有些无力地辩解一句,就加快脚步走到最前头去。 等陆续遇到其他上工的村民,徐香莲也不再将冷飕飕的目光往顾明晏的背后扫了。 —— 留在屋里的江蓠珠陪着儿子睡了个饱饱的午觉,才抱着他出来找顾兰兰和顾小六。 “嫂嫂,你看!我娘找出来的,我洗过了,已经晒大半天了,”顾兰兰给江蓠珠看她大清早就带去溪边,洗刷得分外干净的婴儿摇床,又晾了大半天的现在,已经完全干了。 “爹会点木工,午饭后他重新加固了一下,牢实得很。” 这婴儿床长宽高各一米,自带护栏,随便小奶娃在里面怎么翻身,都掉不下来了。 二三十年前,顾老爹顾大柱去山里砍了树,亲手打的这婴儿床。从顾明晏那一代一直用到现在。 顾大柱是农活好手外,还会一些木工活儿,一年会接到一两单同村邻村的木工单子。 这两年连续几批知青下乡来桥观村后,来找他打家具的人渐渐多起来,他原本略有生疏的手艺又渐渐回来了。 “真不错,宝宝正需要它呢。兰兰,辛苦你了,也要谢谢爹娘才行,”江蓠珠观摩一圈,越看越喜欢,且有了更好的想法。 她想请顾老爹帮忙给宝宝打一个木头做的小推车,以后她带宝宝出门就不用那么吃力了。 江蓠珠领着顾兰兰回房,去拿宝宝专属的小毯子小被子小枕头。 顺便,江蓠珠也满足顾兰兰的好奇心,给顾兰兰看了她亲手做的漂亮小裙子们。 江蓠珠没告诉顾兰兰这是她自己做的,目前她和顾兰兰等人的关系,还没好到愿意亲手帮他们做衣服改衣服。 对江蓠珠来说,让她花钱和让她出力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事情,前者她看着顺眼就可能为他们花钱,后者……非绝对关系亲密和亲近的不可行。 不过,江蓠珠不介意让顾兰兰从她的裙子上借鉴一点灵感。她的裙子都是要穿出门的,原本就免不了被学,现在自己提出来,还能当人情获得顾兰兰的友谊。 果然,一番友好交流下来,顾兰兰对江蓠珠的称呼,也从嫂子、嫂嫂变成了对她来说更为亲密的阿蓠姐和姐! 傍晚五点后,阳光没那么炙热时,顾兰兰又开始准备一大家子人的晚饭。 顾小六带路,江蓠珠背着儿子去田地附近散散步。 经顾小六介绍,江蓠珠沿路认识了好几个从田地、从村头赶回家煮饭的大婶大娘们。 在一路连续不断的夸夸声中,江蓠珠背着儿子抵达顾明晏等人分配来的麦地边。 “三叔!你在哪儿?婶娘、宝宝和我来送水啦!” 顾小六蹦蹦跳着大喊,小脸涨得通红,声音也传出老远。 其实没打算成为众人目光中心的江蓠珠默默挪了挪脚步,但还是努力寻找纷纷起身回头看来人里的顾家人踪迹。 金灿灿的夕阳,金灿灿的麦地,所有人都埋头割麦时,他们根本无法第一时间辨认出顾明晏和顾家人在哪儿。 “那是谁?脸生的咧。” “应该是顾家老三的媳妇。” “哦,十年前参军去的顾家老三啊,出息了啊,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听说是大教授和大医生的女儿呢。” 伴随着讨论声,还有随之响起带电流的喇叭声。 “不许偷懒,不许扎堆,不许接头交耳!工分没有上限,多劳多得,大人小孩都一样!” 江蓠珠听着喇叭声,侧过身来,对远远走来的陈二爷招手,“二爷,打扰你们了。” 陈二爷放下喇叭,笑呵呵地走到江蓠珠和小奶娃跟前,满目慈爱,“你们来了,不打扰不打扰。” “对了,明晏去帮我去生产队总办处理点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 “没关系,我们就是来送水的,二爷喝碗水再干活吧,小六,”江蓠珠也不算是专门来找顾明晏的,她对顾小六点点头。 顾小六立刻打开篮子,拿碗给陈二爷倒了满满一大碗红糖薄荷水,“二爷喝,可好喝了。” 在来之前,负责煮茶的他和顾兰兰都喝了两大碗!若不是肚子喝不下了,他还想喝。 “好,”陈二爷接过,一口气就喝光了。 微热微甜自带冰爽感的糖水,加上江蓠珠和小奶娃如出一辙的笑容,让人甜到心里去。 “二爷您忙,我们给爹娘大哥他们喝了水就走,”江蓠珠并不想耽搁陈二爷干活,和陈二爷说完,就带着已经找到顾家人方向的顾小六走了。 陈二爷笑呵呵地点头,看江蓠珠和顾小六稳稳走在田埂上,就不再多送,他又拿起喇叭来喊。 随后他组织会计和记分员等,开始给陆续要下工回家的村民知青们,计算今日获得的工分数。 这边江蓠珠和顾小六给徐香莲等人都喝上一碗红糖薄荷水,就干脆利落地原路返回了。 看着江蓠珠几人走远,另一边田里的婶子也来田埂边喝自带的水,一边喝水一边哈哈取笑起徐香莲来。 “徐大妹儿,瞧你这笑的,你三儿媳送的水还格外甜了?哈哈哈,你也不怕你大儿媳二儿媳吃醋和你闹喽。”她家和老顾家近得很,平时就有听徐香莲教训两个吵架的儿媳。 徐香莲没少和她吐槽婆母难当,两个儿媳总因为这个那个吵架闹不停。现在徐香莲居然敢这么明显地表现出对三儿媳的特殊,她那俩心眼不少的儿媳们还不和她闹啊。 “我们喝的是红糖薄荷水……哪个敢闹就给我把糖水吐出来再闹,”徐香莲虎着脸说完,又笑起来,她回味了一下嘴里残留的味道,心里别说多美了。 以往只有儿媳们怀孕和坐月子时,她才舍得给她们煮红糖鸡蛋吃,自己是好些年没吃过红糖。 这忽然又喝到,加上薄荷的独特搭配,让她觉得这糖水格外好喝,对舍得给她喝红糖水的江蓠珠也格外顺眼了。 最重要的是,江蓠珠带着小奶娃来给他们送水,小孙孙对她笑得可甜可亲近了,她怎么可能不笑。 “瞧见我小孙孙没有?白胖吧,十里八乡独一份儿!我和你说啊……”徐香莲又一次和这婶子“安利”她小孙子的可爱胖乎,最后又又又告诉别人一遍小孙孙喝的奶粉价格! 二十块!才那小小的一罐! 然后她得到邻居婶子和她当初同款的震惊又肉疼表情。 “我的亲娘嘞,不怪你家小孙孙那么胖乎,这是在喝钱啊。”这婶子忽然后悔没仔细多瞧两眼,被江蓠珠背在身前的小奶娃。 这边和顾小六慢慢走回家的江蓠珠,比来时更明显感觉到村民们看向她怀里小奶娃的特殊目光。 像看什么呢……像在看金疙瘩,且还是活的金疙瘩,稀罕中透着震惊和不解。 “我家宝宝这么讨人喜欢吗?”江蓠珠有点不太理解,但也不追究,总归不是什么令人不适的目光。 顾小六仰头看一眼江蓠珠,又回头看到老远处无视陈二爷的喇叭声,手舞足蹈、明显在和人热聊的他奶徐香莲,隐隐有感觉江蓠珠和宝宝这么受关注和他家奶脱不开干系。 江蓠珠背着宝宝越走越慢,她明显高估自己的体力,又低估了宝宝重量带给她的负担。 “小六,找个能坐的地方我们歇歇,婶娘我走不动了。”江蓠珠微微喘气,又感叹,“宝宝,你是真的长大长胖了啊。” “这边来,很近的!”顾小六立刻应声,带着江蓠珠走出村道,到离他们最近的一棵老榕树停下。 老榕树背向村道的树底下有一截儿凸起的老树根,是天然的座椅,这里是村里孩童们最常扎堆来玩的地方之一。 不过近来年岁稍大点儿的孩童们都跟着大人下地,没被家里人安排下地的孩童们基本都老实在家窝着,就怕被陈二爷逮来田里捡麦穗。 陈二爷表示他并没有这么干过,他只是给出了大部分村民们无法拒绝的工分激励,真正逼孩子们下地的当然是他们各自的家长。 “哎呀,真不错,小六来一起坐,”江蓠珠越相处越喜欢机灵劲儿满满的顾小六,她从口袋摸出两颗奶糖,给小六一颗,自己一颗。 第一次吃到大白兔奶糖的顾小六眼睛都瞪圆了,“婶娘,好好吃!” “宝宝喝的奶就是这个味道吗?”顾小六看小奶娃的目光全是震惊和羡慕,他围观过好几次小奶娃喝奶现场,梦里都在念叨那奶粉,对那喷香的奶味儿记忆鲜明。 现在,他在这奶糖上发现了类似的香味儿,又被这甜滋滋又奶味儿十足的奶糖震惊和美到了。 “有点儿像,但其实没咱们嘴里的奶糖好吃,”江蓠珠被顾小六的生动表情逗笑了,伸手捏捏顾小六的脸颊,“下回给宝宝喂奶粉,也给你尝尝。” 顾小六想了想却是摇头,“不用了,奶会打我的。奶打人可疼了,有一回她把隔壁李奶奶打得嗷嗷叫。” “好吧,那我明儿再请你吃奶糖,就是你嘴里这个,”江蓠珠忍住那点想看徐香莲揍人的跃跃欲试,嗯,不是揍顾小六。 “谢谢婶娘!”顾小六露出大大的笑容,跟着江蓠珠的目光一起看向天边。 红彤彤的落日下,依旧苍翠的山林,金灿灿翻滚中的麦浪,还有带着热气的晚风徐徐吹来。 “秀秀,我们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我都知道,顾家老三已经结婚有了孩子,人家根本没想在村里相亲。” 连续的脚步声后,一个男性青年的说话声传来,情绪激动莫名,他继续说道,“你和你爹再满意顾老三也没用,你们不可能的。” “那我也不是一定要嫁给你啊!”被叫秀秀的女子略有些气急败坏地反驳。 青年明显被激怒了,“好好!你算是肯说实话了!你不想嫁我,又嫁不了顾老三,你想嫁给谁?知青院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脸吗?” “你宁愿给那些小白脸好脸色,也不愿意对我笑一个。我想问你,我算什么,我等你这么多年算什么?” 沉默又沉默后,那女子终于再开口,语气冷静又决绝,“不算什么,我们不合适。” 如果从来没有城市知青来桥观村,没有让她看到更广阔更美.妙的世界,她很大可能会按部就班地嫁给村里对她最好的男人。 但现在……她不甘心也不愿意。 “好、好……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找你了,”青年低低又悲痛的声音传来不久,就是他转身离去的沉重脚步声。 老榕树背后坐着的江蓠珠和顾小六默默对视一眼,又同时点了点自己的嘴.巴。 他们不打算出声,让人发现他们不小心听了这么个大八卦。 小奶娃也不用他们担心,他一出门在外,眼睛都不够瞧的,除非饿了拉了,不然根本不会大喊大叫。 当然,江蓠珠也注意着,随时准备阻止可能突然出声的小奶娃。 又等了会儿,顾小六悄悄从老榕树后探出一点儿脑袋,再缩回来对江蓠珠点了点头。 “是胡叔叔和秀秀姨,胡叔叔是咱家左边那户的邻居,他和小叔是好哥们,秀秀姨就是婶娘在菜地见过的那位。” 顾小六小.嘴.巴巴地开始和江蓠珠分享他知道的八卦,“胡叔叔找过小叔好几次,他也想一起去市里工厂干活。” “反正是没去成,胡奶奶来家里骂人,奶和她打架,把胡奶奶打回去,又揍了小叔几次,后来小叔都不怎么回来了。” 顾小六说着深深叹口气,小叔不常回乡,就等于他们没有额外的糖或肉吃了。 江蓠珠原本就感觉那女子的称呼和声音略有一点耳熟,原来真的是后妈小说女主艾秀珍啊。 书里可没说艾秀珍在村里还有顾明晏之外的“竹马”啊。或许这个胡大根才是现实里和艾秀珍有青梅竹马情的那位。 小说开场就是全面重启高考的78年,当时艾秀珍已经和知青渣夫结婚七年,共同育有一儿一女。 当她从未来千禧年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和前世考上大学一去不回的知青渣夫离了婚,她主动放前夫自由,只要求他把白眼狼儿女们一起带上。 然后,她一头奔向她前世遗憾错过的竹马军官大佬顾明晏,千方百计从顾兰兰那里拿到了相亲介绍书,又千里奔袭,又各种攻略继子和军官大佬。 小说里关于艾秀珍重生前的那一世,重点都在渣夫如何坏、如何辜负的她,她和渣夫的儿女又是如何白眼狼、如何看不起她。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27节 但当艾秀珍二嫁大佬成功又自己功成名就时,她的前夫和儿女们无不是悔不当初。 江蓠珠回忆一遍还能想起的剧情,转头看向顾小六,“村里有姓许的男知青吗?” 顾小六努力想了想,就对江蓠珠点头,“有,好像是叫……许云飞,上个月来的,小姑说他是村里最好看的男知青。” “他和童知青是一对儿呢,美男美女,俏得很!”顾小六努力回忆徐香莲和顾兰兰等人对那对知青的评价。 “许知青比胡叔叔好看,但没有三叔和小叔好看,”顾小六说着又补充一句,“也没我爹好看,我爹让我这样说的。” 江蓠珠闻言弯眸哈哈笑,顾二哥顾明凯肯定不希望顾小六补充上最后这句的。 “咱们继续回家吧,”江蓠珠歇了脚,又有了能新鲜热乎的八卦当谈资,突然就感觉不累了。 江蓠珠学着顾小六先探头,然后才从老榕树后走回村道来。 “啊呜!”背对江蓠珠背着的小奶娃欢快地挥动手脚,又忽然更大声地叫唤起来,“呜呜,啊!” “宝宝怎么了?换尿布得回家,妈妈啥也没带,”江蓠珠安抚地摸摸小奶娃的头发,她没想到自己体力这么差,比预计回家时间晚了许多。 当然也有些被突然降临的八卦耽搁了,不得不多藏一会儿。 “啊呜!”小奶娃仰着脑袋更欢快地挥动起手,江蓠珠跟着抬眸看向远处,然后停步,露出灿烂笑颜。 “怎么在这里?是刚到这里,还是要回去了?”顾明晏在江蓠珠和小奶娃跟前两步停步,他身上都是热汗和灰尘,怕熏着他们。 江蓠珠皱了皱鼻子,才回道,“要回去了,你给二爷办的事儿办好了吗?” “办好了,我帮二爷把两个知青送回总办,顺便去仓库里修了拖拉机开回来,在那边呢。”顾明晏给江蓠珠指了指村口广场上停着的大家伙。 他隔老远就看到在老榕树后坐着的江蓠珠和顾小六,拖拉机带起的灰尘太大,他就停在远处,自己走过来。 陈二爷今儿忙得很,但并没有忘了昨晚试图对他动手的两个知青,他是不怕,却不想留这样性情暴躁的隐患在村里。 下午稍稍忙脱手,就找顾明晏来给他帮忙。 随后顾明晏就强制把那俩在田里磨洋工的家伙带走了,无论最终总办和知青办如何处置那二人,他们是不可能再回桥观村来了。 这不仅是解决了两个隐患,也能让村里和以后可能会陆续到来的知青们安分老实些。 随着消息传开的后半下午,陈二爷等村干部就明显感觉到知青们工作想效率高了不少。 顾明晏在部队学过开车和修车,又听陈二爷说生产队合资买的拖拉机坏快一周都没人修。 县城的修车师傅近期忙得团团转,短时间内还来不了第四生产队。 顾明晏去仓库察看一番,感觉能行就动手给修好了,顺便他替陈二爷给桥观村申请了这辆拖拉机,一路开回来了。 可以确定明儿有拖拉机加入秋收,原本就进入尾声的秋收会更快结束。 “那你快回去干活吧,我们在家等你,”江蓠珠瞧着顾明晏满身尘土的狼狈模样,非常无情地挥手道别了。 “啊呜呜,”小奶娃明显是认出顾明晏了,一直试图和顾明晏对上话,却被江蓠珠带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宝宝,爸爸晚上回去抱你啊。这个给你们,”顾明晏安抚完小奶娃,就从口袋里掏出两包饼干,“修好车后,总办给我的奖励。” 原本给的奖励不止这些,顾明晏推辞许久才拒绝了,但临出发又给强塞了这两包饼干给他路上吃。 “老顾同志,你真棒!”江蓠珠笑眯眯走近两步,伸手接过饼干,当场分了一包给顾小六。 “三叔,你真棒!”拿了饼干的顾小六跟着江蓠珠一起夸。 随后他们和顾明晏挥手道别,继续踏上回家的路。 顾明晏没再耽搁,他跑着返回广场,把拖拉机继续开到上工的麦地里,惹来一阵欢呼。 临着下工还能有拖拉机加入,是所有人都感觉轻松许多。 这边江蓠珠没再歇了,她跟着顾小六一口气回到顾家。 路过邻居家门口时,江蓠珠看到之前没敢露头瞧的八卦男主胡大根,顾小六口中的胡叔叔。 他比顾明晏矮了些,但依旧在桥观村男性平均身高线以上,身形魁梧,看得出来是很有一把力气。 邻居家的房子和顾家差不太多,胡大根又年轻力壮,他这样的男人在农村里应该是很受欢迎的结婚对象。 不过此刻,他神情郁郁,看到路过的江蓠珠和顾小六,愣了愣,就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家院子,并将门完全关上。 和菜地里艾秀珍外露的小情绪类似,胡大根也对顾家人有所迁怒。 “小六,榕树下听到的事情咱们不能往外说,谁都不告诉,好吗?”江蓠珠对顾小六轻声要求。 “嗯!不说!”顾小六乖乖点头,他从江蓠珠这里拿到这么多吃的喝的,当然最听江蓠珠的话了。 另外江蓠珠的语气,也让顾小六感觉很不一样,没有吃的喝的,他也愿意听话呢。 江蓠珠和顾小六回到顾家,他们先给小奶娃换尿布顺便洗澡,再给他放到堂屋的婴儿床上。 同样被要求洗了脸洗了手的顾小六坐在婴儿床边的凳子上,隔着护栏逗小奶娃玩儿。 江蓠珠则去取衣服,她也要洗头洗澡了。 江蓠珠不怎么爱流汗,眼下不是非洗不可,但偏偏她动作慢,想想就没必要和下工回来的顾家人撞上时间。 果然,等江蓠珠从柴房洗好出来,头发还半干时,顾家人包括顾明晏都回来了。 顾明晏第一个提凉水去洗了头洗了澡,就来婴儿床这边抱起之前一直想他抱抱的小奶娃。 “娘,爹,我带阿蓠和宝宝去二爷家吃饭。”顾明晏出发去总办前,就在二爷家把兔肉炖着,兔头卤着。 顾家这边还有半条五花肉炖的大菜,倒是不用他额外再拿野兔肉回家来了。 “去去去,谁不让你去了。” 徐香莲这么说着,略不舍的目光看向顾明晏怀里的小奶娃,她还没来得及去洗头洗澡再来抱小孙孙呢。 第24章 “不!我来瞧热闹,不是让别人瞧我热闹。” 他们说话时, 江蓠珠拿着下午画的婴儿推车草图交给顾老爹,“爹,您瞧瞧能行吗?我就知道个大概, 具体能不能做,您来判断。” “我琢磨琢磨,应该可以, ”顾大柱接过仔细瞧了两眼草图, 说是草图, 其实是画得非常立体清晰的婴儿推车图。 顾大柱识字不多, 年少时曾在县城木工店当过两年杂工,空闲时跟着大师傅学了些木活基本功。 这些年他给村民做家具纯靠熟能生巧,很少用上图纸这样的东西。 “嗯嗯, 如果太麻烦就算啦, 您千万别累着了,”江蓠珠又强调一遍,她不是非得在桥观村就整出个推车来,顾老爹干不了, 等她到了部队,还能再去找更专业的木工师傅。 总之,宝宝的小推车必须得有,傍晚这趟出门, 让江蓠珠更加坚定这点。 徐香莲凑过来瞧一眼草图, “哟,画得真不错, 活灵活现的。这主意好啊!这推车底下这层还能放东西是吧?” 她以前怎么没想让顾大柱给她弄个推车, 就是不放娃娃, 拿来推菜推粮食都挺不错的啊。 徐香莲说着就从顾老爹手里把图纸拿走了, 并且单方面对江蓠珠下了保票,“都画这么清楚,哪里做不出来,放一百颗心!” 经过徐香莲的大声宣扬,顾家人从老到小全来看一遍江蓠珠画的图纸,又纷纷跟着夸,并且将期待的目光不时扫向堂屋门口坐着的顾老爹。 年纪小的孩子们想坐同款小推车,大孩子觉得能推这样的小车也很有意思呢。 顾老爹的手抬了抬又收回去,深深叹气,这老娘们总给他添乱,他还没琢磨完呢! “对了,咱们宝宝的百日照片还没给爹娘看过呢,”江蓠珠忽然想起来,然后转头看向哄娃中的顾明晏。 “我去拿,”顾明晏又瞧一眼还轮不到他看的图纸所在方向,他抱着儿子回房去把照片拿出来。 不止有宝宝的百日照,还有他们的合照等。 等顾明晏带照片回来,顾家人不再逮着图纸看不停,纷纷来看照片,从老到小又跟着惊呼一遍。 顾明晏单手拿着图纸仔细看了会儿,才送回给顾老爹,“您需要什么只管和我说。” 他不会木工活,但可以想办法给顾老爹提供最好的材料。 “行,”顾老爹快速把图纸折叠好放到口袋,再目露期待地看着顾明晏,“还有宝宝照片吗?” “您慢慢等着吧,”顾明晏毫不犹豫抱着宝宝转身走了,他就算再拿照片出来,以他爹的本事也是守不住照片的。 图纸和照片留给顾家人慢慢传阅,江蓠珠和顾明晏带上小奶娃出发去陈二爷家吃晚饭。 晚饭,江蓠珠吃到了久违的辣菜。 两只麻辣兔头,江蓠珠自己全啃了,至于那草药味儿略重的炖兔肉,她只咬一口,就把剩下的放回顾明晏的饭碗里。 “明儿我再去后山逮兔子来卤……嗯,不加草药了,”顾明晏略略心虚,他是按照李阿婆给他的药膳方子,从县城老中医那里拿了药,味道……确实不好。 “看在麻辣兔头的份儿上,就不计较你擅自做主了,”江蓠珠收回那幽幽的目光,笑容重回脸上。 “厨艺不错,麻辣兔头是好吃的。” 其实江蓠珠对麻辣兔头原本也不抱期待,但它虽然不够地道,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江蓠珠看向默默看热闹的陈二爷,热情推销,“二爷,您多吃些,这药膳方子是我们苏城医院一位退休老医生给的,味道不太好,但效果是有保障的。” “哈哈,行,我尽量,”陈二爷哈哈笑着,把大锅里江蓠珠不愿意继续吃的炖兔肉和顾明晏一起分了。 不喝汤,只吃肉,他还是能接受的。 最终,顾明晏被迫一个人喝完了绝大部分的药膳汤。自己擅自做主炖的汤,再难喝也得面无表情地喝完。 —— 随后两天,有了顾明晏驾驶着拖拉机加入赶收,原本可能还要持续一天半天的田地农活全面结束。 但并不是从这天开始桥观村就全体进入农闲时刻,只孩童少年们恢复了自由,各家的壮劳动力还是要继续上工。 陈二爷组织人手一批在村口广场将稻谷小麦等脱粒、晾晒等,一批回到田地里烧秸秆养地等诸多事情。 顾明晏继续开着拖拉机,往返于生产队总办和队下的两个乡四个村之间,把各乡各村分批初处理好的小麦等农作物,不断送到总办登记验收。 验收结束,村办仓库外,陈二爷又组织村干部给村民和知青们按工分领粮事宜。 按生产队今年秋收成果和各家各户工分情况,这次他们领到的粮食够他们吃到明年开春。 再等10月底那次秋播和秋收结束,明年一年的口粮都有了,工分更富裕点的家庭还能选择用现金抵工分。 等秋收分粮相关的事情全部结束,时间来到9月2号。 顾明晏又被陈二爷喊去开着拖拉机,把这批新到来知青分别送去各个村子,绕一圈回桥观村来。 江蓠珠被顾兰兰拉来村口广场看热闹。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28节 她家宝宝在家里有徐香莲陪着玩耍,近些天的白天根本轮不到江蓠珠这个亲妈来抱,大伯伯娘堂哥堂姐们排着队去抱他玩。 不过到了夜里,小奶娃就只认江蓠珠和顾明晏了,昨儿半夜醒来怎么都哄不好,被听到动静的顾明晏去徐香莲房间接回来。 至于小奶娃的亲妈江蓠珠是早上起来了,才知道这个事儿。 有人分担带娃的日子太过快乐,江蓠珠都有点点舍不得太快离开桥观村了。 “来了来了,哎呀,果然还是三哥最耐看。” 顾兰兰目光一个个打量从拖拉机后仓陆续下来的新知青,四男四女,年岁都是十七八岁到二十岁之间,年轻得很。 只是眼下他们在拖拉机后座吃了一路的尘土,再体面的穿着都变狼狈了。 新来的男知青没什么看头,顾兰兰又看向新来的女知青们,然后她更更失望了。 别说和江蓠珠比了,就是连知青大院的童知青、她和艾秀珍都不如啊。 不过,美人不多见才会让人稀罕和追捧。 江蓠珠拿着手帕半捂着脸,侧着头躲在顾兰兰身后,等灰尘没那么大了,才放下手帕跟着探头来看。 江蓠珠的目光在新来的男知青里快速扫过一遍,她也觉得顾明晏最好看呢。 这边把拖拉机停稳的顾明晏,侧头低眸扫过围观人群,一眼就看到人群里,跟着村民一起看新知青到来的江蓠珠。 江蓠珠除了看新来的男知青,还往同样来迎接新知青的老知青人群里看,因为个子不够,不时还蹦一下,活泼得很。 与此同时,不论男女老幼的村民和知青们的目光总是自觉又不自觉地扫向江蓠珠,还有好几个看呆又悄摸摸往江蓠珠那边挤过去的。 “弟妹在那边呢,”顾明彰以为顾明晏没看到江蓠珠,给他指了指方向,又去人群里找自家媳妇儿和儿女们的位置。 除了顾老爹和徐香莲没来,其余顾家人一个不落都来瞧热闹了,只是站得极为分散。 顾老二顾明凯和已婚男村民们站在来迎接的陈二爷等村干部后头,吕雅云李桃花则在陈二爷对面的已婚中青妇女人群里,未婚男女、少年儿童们也分了好几拨,再就是知青大院的那一批人。 他们几乎是将拖拉机全方位无死角地给包围起来了。 “大哥,你帮我提桶水过来,”顾明晏收回目光,看向驾驶座位旁边还不想下去的顾明彰。 “行吧,”顾明彰语气无力地应了,他一直都清楚顾明晏从小跟陈二爷养的格外爱干净等臭毛病,顾明晏带媳妇儿子回来的这些日子更变本加厉了,一天能洗三回。 但以往顾明彰嘴里心里都少不得要腹诽顾明晏几句,现在嘛,他跑腿得很顺溜,轻易不会拒绝顾明晏的要求。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些天,顾明彰和顾明凯轮流跟着顾明晏学开拖拉机。 两人的学习进度喜人,今儿他们去县城客车站接人的路上,顾明彰就试开了挺久,基本是学会怎么开车了。 顾明凯比顾明彰学得更快些,早两日就能自己开了。接下来无论顾明彰还是顾明凯都是继续多开,熟能生巧。 今儿过后,顾明晏给两位兄长当“驾校老师”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顾明彰先一步下车去提水后,顾明晏也收好钥匙等从驾驶座跳下来,他走去和陈二爷跟前回复这一路的具体情况,又把拖拉机的钥匙正式交付回去。 在陈二爷点头又点头后,顾明晏转身到人群后头,从顾明彰手里接过一桶水,掸了掸衣服裤子上的尘土,摘下草帽,他快速洗了脸和脖子等。 这边的江蓠珠暂时还顾不上去看顾明晏做什么去了,她打量着几乎全员到齐的知青大院人群,又拉了拉顾兰兰的手臂。 “哪位是许知青呀?没瞧出来。” 江蓠珠疑惑不解,她的审美和这个时代的大众审美有这么大的出入吗? 她就没一眼判断出,来的这么多男知青里哪个是最好看的。 除了个别确实长得着急、磕碜了些,其余人在江蓠珠的审美里都不算特别出众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好看,更何况是最好看。 “噗,哈哈哈!”顾兰兰捂嘴笑了许久才勉强停,她凑到江蓠珠耳边低语,“阿蓠姐,你得往咱们身后看呀,他站在咱们这边的最后头,童知青童菲菲身后的那个。” 童知青童菲菲不仅是顾兰兰私人认证的知青大院第一美人。同时,她还是陈二爷告诉过江蓠珠,导致知青大院男女混战的最开始两位女知青里的一员。 她是那个被冤枉偷了土豆子的那位女知青,但其实这个事件,除了江蓠珠问过一嘴外,从头到尾都没人真的在意那颗没吃完的土豆子哪里去了。 关于知青院内部矛盾,村民们包括顾兰兰都是一知半解。 但可以确定是,从那次“大混战”后,童菲菲就和知青大院其他女知青们相互孤立了,她宁愿和村里女孩儿们往来,也不多和同大院住的女知青们多说一句。 而男知青许云飞之所以被认定和童菲菲是一对儿,也是因为在这个事件里,他从头到尾都护着童菲菲。 就是现在,他也不站在知青大院的男知青人群里,而是跟在童菲菲身后,随她站村民这边来。 江蓠珠和顾兰兰就在这边年轻女子居多的人群里,童菲菲和许云飞就在她们身后,在江蓠珠的视野盲区里。 “哦,”江蓠珠带着满满的八卦欲,转过身去看书里被后妈女主时不时拉出来“鞭尸”八百回的知青渣夫许云飞。 江蓠珠眼前一亮,从皮相颜值上来说,许云飞的确超出一众男知青颜值的平均水平,比不了顾明晏顾明华二人,却和人在苏城、另一本书男主的林默嘉不相上下。 还有这白衬衫黑西裤渲染出的温雅干净气质,在这普遍穿着土里土气的农村里,的确惹眼又养眼。 从某个角度看,许云飞和顾明晏还有点点神似之处,他更像是低配……不,中配版、日常状态下更显温柔矜贵气质时的顾明晏。 但在顾明晏展现他军人锋利冷冽那一面时,他们就不存在任何相似或神似之处了。 江蓠珠能感觉眼前一亮,却没有什么惊.艳的感觉,她一偏眸,就和久闻大名却在刚刚才知道具体名字的女知青童菲菲对上视线。 江蓠珠率先微微一笑。 童菲菲同样对近来闻名已久的江蓠珠回了个友好的浅笑,她是个五官姣好、身形高挑的冷艳感美人。 江蓠珠能欣赏童菲菲的美,的确如顾兰兰所说是个不多见的大美人,她收起眼底对童菲菲身高的羡慕,继续冲童菲菲点点头。 现阶段,江蓠珠对艾秀珍也好,对童菲菲或许云飞也罢,都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并不打算掺和进他们和艾秀珍的纠葛里。 等参加完顾兰兰婚礼的两天后,她就要带着小奶娃随顾明晏返回部队,开始她的随军生活了。 桥观村这边的事情,她最多通过未来和顾家人往来的信件来了解了。 忽然地,江蓠珠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完全弯起,笑容徐徐绽放,又抬手挥了挥,“我在这儿呢!” 童菲菲和许云飞同时愣又愣,就听他们后身一个男性声音传来,“麻烦让一下。” 顾明晏说完等童菲菲等人让出路,他顺利来到这堆人群中间的江蓠珠身侧,“怎么在这里?咱们儿子呢?” 江蓠珠伸手挽住顾明晏的胳膊,娇声回答,“宝宝有娘看着呢,我跟兰兰来接你,顺便瞧瞧热闹呀。” 虽然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并不妨碍江蓠珠这样说。 果然,顾明晏原本有些冷飕飕的气场当即有所回暖,还主动询问,“看得到吗?” 江蓠珠站在北方姑娘扎堆的人群里,那点身高确实不太够用,时不时就得踮脚,或者蹦一下。 但偏偏江蓠珠还不愿意站到最前头去吃灰尘。 “哼哼,你嘲笑我矮,”江蓠珠恍若被抓住了痛脚般,水汪汪的狐狸眸怒瞪顾明晏,手指同时愤怒地对顾明晏的胳膊各种捏捏。 “没有嘲笑,”顾明晏下意识反驳,又神情无奈地捉住江蓠珠过于“顽皮”的手,“好,我不该这么说。” “要我背你吗?”顾明晏继续问他之前没来记得及出口的提议。 江蓠珠闻言继续攀着顾明晏的胳膊蹦了两下,就放开顾明晏的胳膊,转而挽回身侧顾兰兰的手,无情摇头。 “不!我来瞧热闹,不是让别人瞧我热闹。你往后站一点儿!别捣乱。” 她不想被背着过于惹人注意,且她尝试过了,攀着顾明晏胳膊蹦着看,和之前挽着顾兰兰时没差,她就不再需要顾明晏在身边杵着,给她惹来更多的目光了。 “噗!哈哈哈……”顾兰兰终究还是没憋住,又笑出声来了。 顾兰兰收起大笑,就跟着江蓠珠对顾明晏指指点点,“三哥,你自觉跟许知青站一起去吧,你在这儿杵着,我们还瞧什么呀。” “对呀对呀,”一众年轻姑娘也跟着顾兰兰出声。 虽然她们也觉得江蓠珠和顾明晏更养眼,看他们夫妻互动挺有意思,但这什么时候不能瞧,今儿的重点是看新来的知青们的呢。 顾明晏以为江蓠珠早就是别人眼里的热闹了,这和他背不背她并无关系。 但江蓠珠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乖乖退后,来到人群后头的许云飞身侧来了。 和许云飞点头致意后,顾明晏就恢复面无表情地站着,目光扫过全场,但注意力主要还是在欢声笑语和顾兰兰等人说话中的江蓠珠身上。 许云飞微微点头,又悄悄打量两眼总被村民们骄傲提起的顾明晏,随后他就丢开好奇,继续安静站着。 然后,多了顾明晏加持的他们这个角落更加引人注意了。 不只村民和老知青们爱往这边看,就是新来的知青们也不时看着这边,低声议论又议论。 “好了好了,都认真听我说,”陈二爷不得不拿起他的“宝器”大喇叭,强行拉回所有新知青的注意。 说完了新知青来桥观村必须遵守的规矩,陈二爷就按惯例给他们预支工分,分了大概够两个月用的口粮出去,才让知青大院的老知青来把人带走。 陈二爷等村干部无特殊情况,是不会插手知青院内部的事情。毕竟他们才是长期住一起,外部干涉经常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激化矛盾。 这类事情处理多了,陈二爷就总结出经验,把知青大院交给知青们自己来管,他就跟一众知青共同推出的负责人对接就行了。 来村口瞧热闹的大部分村民散去,但还有不少妇女孩童跟着知青大部队去知青大院继续瞧热闹。 江蓠珠没跟顾兰兰等人一起去了,她走回到顾明晏身侧,两只手一同挽住顾明晏的一边胳膊,晃了又晃,“二爷那里还有事情要你办吗?” “没了,不过二爷让我们去他家吃午饭,”顾明晏那双桃花眸微微低垂,看着江蓠珠,又补充道,“二爷下厨。” “好耶!”江蓠珠低声欢呼了起来。 这些日子,江蓠珠除了被陈二爷的身手帅到,还被他的厨艺惊.艳到了。 两天前那顿晚饭,有腰肝合炒、茄汁大虾和白油丝瓜等江蓠珠喜欢的热炒菜,难得她吃撑了还想继续吃。 当然,那天的食材难得又新鲜也是重要因素,把食材弄回来的顾明晏也是个大功臣。 “你带什么肉菜回来啦?”江蓠珠晃着顾明晏的手,他们朝陈二爷的村办公室走去。 “两斤牛肉、一条猪尾巴和一块豆腐,”顾明晏低头在江蓠珠耳边轻声说明,有些肉菜是单独给江蓠珠和陈二爷带回的,不适合让外人知道。 “牛肉和猪尾巴是县里朋友给我们的,牛肉和豆腐分一半让大哥带回家去了。” 顾明晏打算拿那条猪尾巴给江蓠珠炖汤喝,他又跑县城老中医那里请教过两回,终于找到适口性强又适合江蓠珠补养身体的草药了。 江蓠珠点点头,对顾明晏的分配没有意见,对比起顾家那么多人分食,他们在陈二爷家里吃,实际吃到嘴里的肉可不算少了。 这些日子顾家人进入前所未有的和谐时刻,不是江蓠珠有什么特别魅力,是因为顾明晏几乎每天都会从后山逮到猎物。 顾家人几乎顿顿都能在饭桌上看到肉菜,大人小孩儿都吃得满嘴流油,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思耍心机啊。 就算有些小矛盾,也绝不对闹到江蓠珠和顾明晏跟前来。 —— 村办公室里,陈二爷少见地露出为难犹豫的神色来,许久都没能给来人准确的答复。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29节 “陈二爷,请你答应我吧,我在知青大院真的住不下去了。”童菲菲再次说明自己的处境。 童菲菲希望陈二爷能答应她搬出知青大院,到村民家里租房住。 办公室里除了陈二爷和童菲菲,还有陪她一起来谈事的许云飞。许云飞全程不开口,他人虽然陪着来了,但其实不太赞同童菲菲的决定。 “一旦你搬出知青大院,再想回去可不容易,”陈二爷同样不觉得童菲菲的要求是个好提议。 知青大院连带后头那块菜地都划给知青们了,只要童菲菲是知青谁都没资格赶走她。 可若她自己搬出去,那之后的处境就不一样了。 而知青搬出知青大院,最常见的情况是女知青嫁到村里,或男知青娶了村里姑娘住老丈人家里去。 这是其他村陆续传来的情况,目前来桥观村的知青大多都能靠自己吃饱喝足,还没有谁嫁了或娶了谁的事例出现。 陈二爷偏头对来到办公室门外的顾明晏江蓠珠招了招手,又看向童菲菲,“介意吗?他们进来一起听。” “无妨,”童菲菲回头一看是不久前才见过又分开的江蓠珠和顾明晏,她略带一点期望的目光扫过江蓠珠,似乎希望在场的另一女性,能够稍稍理解她。 江蓠珠和顾明晏对视一眼,就在靠近门口墙边的长椅坐下。 陈二爷回头来和童菲菲说话,“你来了桥观村,我得对你的安全负责,村里的情况我比你知道。你打算住谁家?或者说,你和哪家商量好了?” 他暂时都没想到童菲菲住哪家合适,童菲菲却是一副打定主意,非搬出来不可的模样了。 这怕是已经自己找好了去处,而非是来征询他的意见、听从他的安排的啊。 童菲菲低了低眸,继续回答,“是……胡大娘家里,她说会给一间独立的卧室,水和柴火全包,一个月……五块钱。” 陈二爷才听了开头,眉头就深深皱起来了,“你不知道李六妹的儿子胡大根还未婚吗?” 男未婚女未嫁,虽然胡大根家有意和艾家结亲,到底还没结成,且据他近来的了解,老艾家其实对胡大根家不是那么满意了。 以陈二爷的经验判断,这桩婚事十有八.九是办不成了。 这女知青童菲菲呢,据说她也有个对象,但她的对象能同意她住到村民家里吗。 “你呢?你和她一起搬到胡家吗?”陈二爷忽然转头看向了进来办公室就开过口的许云飞。 “没有,我还住知青大院,”许云飞摇头。 第25章 “所以呢,兰兰分了糖给你吃,你要我给你什么解释?” 许云飞和童菲菲是首都人, 一个大院长大的青梅竹马。 来桥观村前,两人是在父母朋友见证下定过亲又退了亲的前对象关系。 去年年初,最先是童菲菲的爷爷被停职, 再是童菲菲的父母叔伯陆续被带走调查,到了年底前,童家那一脉相关的人都被下放去了农场。 童菲菲被父母提前一步送到没被牵连的舅舅姥爷家。她不愿意寄人篱下, 也害怕自己牵连了舅舅家, 很快就报名下乡。 经过童菲菲姥爷那边的安排, 童菲菲在今年年初被送来了离京城不算太远的汾州生产队的桥观村。 许云飞晚了半年到七月份才找来了桥观村, 和许云飞同批一起来桥观村的,还有两名他们共同的同学。 然后,童菲菲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 有意无意, 童菲菲的家庭情况被同大院住的知青们知道了。 半月前知青院那场“大混战”,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童菲菲去的,在那之前,童菲菲就有意无意地受到排挤和霸凌。 那次是童菲菲忍无可忍直接爆发, 她疯了一样地逮着那个冤枉她偷东西的女知青打,到两人互殴,再到许云飞等人加进来的男女混战。 许云飞很愧疚,他偷偷报名下乡, 想方设法来到了童菲菲所在的桥观村, 还没来得及修复彼此的关系,就先把麻烦带给她。 许云飞对两个泄密的同学非常生气, 又无可奈何。童菲菲的父母亲人被下放是事实, 许家退亲明哲保身也是事实。 这些日子他尽自己最大可能地在弥补和试图追回童菲菲。 同样也因为那次“大混战”, 童菲菲对许云飞的态度稍稍和缓, 默认村里和知青大院的传闻,默认他总是默默无言地跟在她身后。 但即便他们又重新是对象关系,他们暂时也没有在桥观村结婚的打算,就算一起从知青大院里搬出来,也不会住到一起去。 许云飞的父母对许云飞私自报名下乡找童菲菲的决定非常生气,同时也还在想办法尽快把他弄回城去。 不过,许家原本就需要有儿女下乡,不是许云飞,就是小他两岁的亲妹妹。比起妹妹,许云飞觉得自己更合适。 童菲菲没有在意许云飞给陈二爷的回复,她眼神执拗,继续说明,“胡大娘说她儿子很快就会到县城工厂工作,平时都不怎么回村里了。” 童菲菲自然是仔细打听过胡家的情况,胡老爹去世好几年了,胡家里只有胡大娘和胡大根,胡大根近来确实经常往县城跑,且传闻他有一个婚期将近的青梅对象。 童菲菲不觉得自己魅力大到让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动歪心思。何况,她也有村里和知青大院都在传的前对象许云飞。 等胡大根去了县城工作,那胡家里平时里就是她、胡大娘以及胡大娘很快进门的儿媳在了。 童菲菲被胡大娘说动还有一个关键,就是胡家的房子挺不错,正屋侧屋有好几间,这条件怎么都比十人间的知青大院好。 陈二爷看着童菲菲的眼睛,神情坚定地摇头,“胡家不合适。” “我是村支书我都不知情胡大根找了县城工作,他娘空口白话的,你就信了?五块钱都够你在县城租房子了,村里的房子租一间一个月最多两块钱。” 胡家的李六妹简直是狮子大张口,就坑童菲菲手松、对村里情况的知道不多。 另外李六妹还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都不好说。 毕竟很快村里人都会知道胡家和艾家结不成亲了。而童菲菲从模样上来说,在知青和村里姑娘里头都是数一数二的。 说不好什么时候,李六妹就把主意打到童菲菲身上,那个时候租在胡家的童菲菲处境就非常被动了。 陈二爷没法给村里所有的人做保证,他只能保证自己遇到不公的事情,不会袖手旁观,不会助纣为虐。 童菲菲眸光晃动,有所动摇,她自己也明白胡家若有个年轻男人长期在家,不管他结婚没结婚,她都不适合长期租住。 可偏偏桥观村除了独居的陈二爷,就没有其他常年寡居的老人家了。 就在谈事进入僵局时,长椅上坐着的江蓠珠忽然举了举手,“二爷,村里能批块地,让知青们自己盖房子住吗?” “我看知青大院前的那块沙地好像也种不了什么,若能盖一排连排小单间挺合适的。知青自费请村里人帮忙盖房子,但只有居住权,等他们有机会回城了,房子就归村支部所有。” 江蓠珠大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盖房子等于村民们又有活儿干、有了收入来源。 等到选择住小单间的知青找到机会回城了,那些房子就能归村里所有,等于村里不花一分钱就白得几间好房子。 后续村里还能继续把空出来的小单间,“卖”给需要的知青住。 而盖小单间和盖几个屋的大院不同,成本和人工费用加起来,怎么都不会超过一百快,且工期短,材料和人手齐全的情况下,最多两天就能给盖好了。 知青大院前的那块沙地面积不小,之后只要知青有需要,还能继续加盖小单间,持续给村里创收。 能有小单间可以选择,估计许云飞这种不想住村民家里的知青,都得跟着心动。 同时,来村里的部分知青手头是真有不少钱。 童菲菲目前的处境不太好,但手里头是不缺钱的。 最重要的是,江蓠珠忽然想起来这童菲菲是后妈文里的那谁了,她是后妈文里恶婆婆徐香莲最开始想介绍给顾明晏的相亲对象。 但很不巧,在徐香莲打算去发电报把顾明晏喊回来相亲前,童菲菲出了事。 书里的某一天,桥观村一农妇将童菲菲和自己的丈夫捉奸在床。 这事情闹得纷纷扬扬,童菲菲不认农妇的指控,执意报警,那农妇不愿自己的丈夫一起坐牢,只要赔偿不报警。 书里没说这事儿之后是怎么解决的,只是这事儿一出来,徐香莲想让童菲菲和顾明晏相亲的计划就打水漂了。 江蓠珠隐约记起来,那和童菲菲一同被捉奸在床的村民就是姓胡,越想越符合她所知道关于胡大根的情况。 江蓠珠无法知道她的提议能否影响或直接改变未来。 但经过此前陈二爷的分析,可以确定那胡家以及村里大部分人家都不适合知青们租住,尤其是女知青。 如此不如从根源解决问题,直接划一块地给不适应集体生活、手里又有点钱的知青们自建房子住。 这样不仅能给村里人创创收,找点事情做,知青大院的矛盾也能有所缓解,对陈二爷的工作肯定是有帮助的。 江蓠珠这个提议不算多高明多难想,就是目前还没有村子给知青们开这个先例,暂时想不到还能这样处置。 果然,在江蓠珠这样提议后,童菲菲和许云飞对视一眼,同时转头期盼地看向若有所思中的陈二爷。 陈二爷沉吟道,“我要和村干部们开个短会,再去总办那里汇报看看,这样,两天后,我给你们明确的答复。” 众人都听得出来,陈二爷这么说就是倾向于让知青们自己盖房子住了。 “陈二爷,谢谢您,真的谢谢您了,”童菲菲和陈二爷郑重道谢后,又走到江蓠珠跟前,满目感激地朝江蓠珠伸出手,“江同志,也谢谢你为我们想办法。” 江蓠珠伸出手回握,“希望你无论逆境顺境,都能心怀希望,好好生活。” 童菲菲和许云飞从办公室出去后,陈二爷立刻从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切换回生活里的温和慈爱,摆摆手,“走,二爷回家给你们煮大餐吃!” “好耶,”江蓠珠跟着高兴起来。 等陈二爷锁好门,他们一起往陈二爷家的小院在走去。 走出人多的村口广场后,一些不好告诉童菲菲和许云飞的话,陈二爷倒是能和江蓠珠顾明晏说。 “胡大根很大可能是结不成……也不对,是和艾家不好结亲了,但他要在生产队找到媳妇儿应该不难。不过那孩子性子有些轴,不一定听他老娘的。” 胡老爹去世六年,早就过了热孝,胡家人口简单,胡大根模样周正又年轻肯干,养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生产队里愿意嫁女儿给胡大根的人家有不少。 江蓠珠惊讶又不算太惊讶地看一眼陈二爷,这样的小村子本来就很难有秘密。 那天她和顾小六能听到八卦,有更多消息来源的陈二爷只会知道的更多更具体。 陈二爷没发现江蓠珠的眼神,他问向顾明晏,“你有听说胡大根在县城找到什么工作了吗?” 这是让陈二爷最纳闷的地方,他这里是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以他对胡大根老娘的了解,这若是真的,李六妹早就自己传遍村子了。 “没听说,明儿小弟回来,我让他去问问怎么回事,”顾明晏也知道家里的顾明华和隔壁胡大根玩得好。 陈二爷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到家里,陈二爷就钻进厨房去处理顾明晏带回的食材。 这边口渴的顾明晏给自己和江蓠珠都倒了一杯水,他一边喝一边看着占了陈二爷摇椅的江蓠珠,低声询问,“交到朋友了?” 按顾明晏对江蓠珠的了解,江蓠珠对自己的事和他人的事界限非常分明,非特殊情况特殊关系,她不会轻易介入。 “不算朋友,我主要是为了帮二爷省点麻烦事儿,未来村里的知青只会越来越多。” 江蓠珠摇摇头,又轻轻叹了口气,“只有那么一点点……感同身受。” 在今日之前,江蓠珠就从顾兰兰那里知道了部分关于童菲菲家里的传言,今儿童菲菲又来要求搬出知青大院,说明那些传言给她带来极大的困扰。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30节 这让江蓠珠想到了原主,想到了被下放的江源白,一定程度上能对童菲菲的遭遇和心境有所共情。 顾明晏身体微微侧过来,指腹在江蓠珠无自觉蹙起的眉心揉了揉,“不是说烦恼容易老吗?” 江蓠珠闻言立刻摸摸自己的脸,“你提醒的对,不能烦,没必要。” 她罕见泛滥起来的同情心,也只够她做到这个程度了。 另外,她都带着孩子跟顾明晏回桥观村来探亲了,说明未来是可以改变,且已经在改变了。 “你去给二爷打下手吧,去吧去吧,”江蓠珠脸上恢复笑吟吟的模样,又十分心安理得地躺在陈二爷的摇椅上。 顾明晏看江蓠珠的情绪确实恢复了,就转身去厨房熬猪尾巴汤,顺便他和陈二爷就江蓠珠的提议,更加细化地讨论一遍。 在两个知青外人面前,陈二爷不动声色没说太多,在厨房里,他当着顾明晏的面,好生把江蓠珠夸了一顿。 “二爷,我听到了!我愿意当面倾听,”还在躺椅上晃悠的江蓠珠,大声回应陈二爷的夸夸,不心虚也不羞涩。 “哈哈哈,你这丫头,来,你过来我再夸你一遍,”陈二爷被逗得哈哈大笑,又和江蓠珠隔着半个院子,喊着对话。 “不了不了,我听够啦,”江蓠珠犯懒地不想从躺椅上起来,她计划在随军的小院里也搞个躺椅,这样晃晃悠悠地,可让人沉迷了。 一顿美味的午饭后,江蓠珠和顾明晏慢慢散步回顾家。 “啊哒哒!哒哒……”小奶娃一看到江蓠珠和顾明晏就大声叫唤起来,那一连串的“哒哒”声,是真的挺想“打”这对心都玩野了的父母了。 “宝宝,妈妈好想你,亲亲,”江蓠珠立刻撒开顾明晏的手,把小奶娃从婴儿推车上抱起来亲了好几下。 “爹,辛苦你了,这车子做得太好啦,”江蓠珠又一次对顾老爹表示感激,这婴儿车花了顾老爹不少时间和精力。 他在江蓠珠的图纸上进行了部分调整和修改,最终达成了江蓠珠想要的所有效果。 能载娃,能放东西,最关键是它还能折叠起来,过几天他们带着上下大巴和火车都要方便上许多。 另外这个木制婴儿车最容易坏的就是轮子了。顾老爹额外给做了几个轮子让顾明晏带上替换用。 不强行外力破坏,这婴儿车用到小奶娃两三周岁不成问题。 “不辛苦,”顾大柱笑呵呵地摇头,又看向江蓠珠和小奶娃身后的顾明晏,“火车票买到卧铺的了吗?” “嗯,等到了市火车站直接去取就行,两程都是软卧。”顾明晏点头,从苏城出发前,他就在争取回部队行程的卧铺票了。 从这里到部队所在的清潭县,光火车上的行程就四天五夜,那么长的时间,没有买到卧铺票的话,江蓠珠和孩子都受不了。 一直到今天,顾明晏才算得到了准确的火车票消息。 同在一边儿听着的徐香莲撇撇嘴,她心里还隐隐希望顾明晏没那么顺利买到卧铺票,江蓠珠带孩子在桥观村多住两个月,到时候她亲自送江蓠珠和小孙孙去部队。 顾明晏未必没有体会到徐香莲数次欲言又止的那个意思,但无论是他,还是江蓠珠那里都不会同意的。 江蓠珠的生活习惯、带孩子方式和村里的顾家人相差太大,短时间相处,也有他在中间调节着,暂时没大问题。 一旦江蓠珠带着儿子在村里住的时间久了,不是徐香莲爆发,就是江蓠珠带着儿子跑了。 真的发展到那个时候,顾明晏很担心自己被迁怒,江蓠珠带着儿子不一定会去找他,也不是只能找他。 “爸,妈,我和明华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年轻女性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随后顾家大门打开,顾明华推着一辆自行车,车子后座上是刚才率先出声的年轻女人。 “爹,娘,”顾明华跟着喊了老爹老娘,就看向顾明晏和江蓠珠,“三哥,三嫂,这是我媳妇儿高凤宜。” “我们回来参加小妹婚礼的,”顾明华在众人的目光下,笑容越来越僵,显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样招呼没打就带着高凤宜出现略有些突兀。 高凤宜怀孕将将满三个月是一方面,再就是高凤宜自己原本就不爱跟着他回桥观村。 但这回……他不愿意高凤宜奔波,她自己却非得来。 “三哥三嫂,你们好,上回在市里,我在我妈家里养胎,招待不周,怠慢你们了,”高凤宜矜持地笑了笑,打量的目光主要落在抱着小奶娃的江蓠珠身上。 “没事儿,我们当时也赶着回乡,”江蓠珠应了话,偏头一个询问的眼神看向顾明晏。 她怎么感觉这位妯娌是冲着她来的。话说她们之间不存在什么矛盾或利益之争吧。 而且这初见面,她就不怎么喜欢这高凤宜看人的眼神,即便高凤宜在看她时,努力收敛起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了。 顾明晏安抚地在江蓠珠背上抚了抚,他看向顾明华,“怎么没把小五小七带回来?” 到目前为止,他唯二没见过的侄儿侄女就是顾明华家的两个了。另外上次顾明华返回市里前,告诉他会带两个孩子回来参加小妹婚礼。 而且顾明华原定的回乡时间也不是今天,而是明天,后天是顾兰兰举行婚礼的日子。 现在是孩子没带,真正不好照顾、孕早期的媳妇儿反而带回来了。 “小五这个月开始念小学一年级了,囡囡太小了,我怕照顾不好她,”顾明华笑着解释,他停好自行车,就扶着高凤宜下来。 “随便你带不带了,”徐香莲语气略冲,家里真正让她忍不住撇嘴的人出现了,同时还有对顾明华的迁怒。 他这话说的,怀孕的儿媳都能带回乡,已经能跑能走的两个小孙孙却不带。 她在村里的几个孙儿孙女也都开始上学了,但该请假回家里帮忙时,学校也没不让走啊。 说到底还是小儿媳不想让两个孙儿回桥观村来。 另外,顾明华早点说清楚安排,上午顾明晏和顾明彰就开着拖拉机顺便把他们带回来了,哪里用这样吭哧吭哧地骑自行车。 “爹,这是你做的吗?真不错啊!”顾明华心虚地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问起庭院中的婴儿车来。 “是挺不错的,”高凤宜也看到了,然后给了顾明华一个眼神。 可惜还在心虚中的顾明华没看到,继续围着婴儿车各种打量和询问。 这边,江蓠珠看着徐香莲微微笑道,“娘,你们和四弟妹说话,我抱宝宝回房间喂喂他。” 江蓠珠原本就打算说说话就抱儿子回房间喂奶,现在也不打算改变计划。 “快去吧,”徐香莲一秒变脸,对江蓠珠笑着回了话。 这边,顾明晏拉开顾明华,折叠起婴儿车,“图纸在爹那里。” 顾明晏又和徐香莲顾大柱打了招呼,就把婴儿车送回房间。这小车前后耗时近十天,做得不容易,这么放院子里容易被家里没轻没重的侄儿侄女儿们玩坏了。 顾明晏没打扰喂奶的江蓠珠,他拿了衣服去柴房冲澡,又顺便去溪边洗衣服搓尿布。 院子里,原本在午休的顾明彰顾明凯等人也出房间来了,他们和顾明华炫耀刚掌握的开拖拉机技能。 吕雅云和李桃花则是在徐香莲身后小话不断,在城市弟妹高凤宜回乡来时,她们俩就是天然的同盟。 江蓠珠喂了奶,就继续陪儿子在房间里睡觉,没掺和进院子里“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的交锋中去。 —— 小溪边,顾明晏找水流最急的那块大石头,来洗尿布等衣物。 顾明晏忽然有所察觉地回头看来,一年轻姑娘也来这边的小溪边洗衣服,不过他们之间相隔好几块石头,加上水流湍急,互相影响不到。 只扫一眼,顾明晏就转回身来继续洗。 这午后的时间,来溪边洗衣服的人并不多,顾明晏不赶时间,洗江蓠珠和宝宝的小裙子小衣服时格外注意力道。 三十来分钟后,顾明晏把一桶加一盆的衣服尿布等洗好了。 转身,一步迈出,轻松跨回溪岸,顾明晏踩着草地绕过年轻女子,往小石阶走去。 “顾三哥,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两件衣服反反复复洗了许久的艾秀珍突然出声,同时起身试图挡到顾明晏身前。 顾明晏轻松避开,且更快迈了数步,一直走到小石阶最上头,才转身回来,看向艾秀珍,“你是谁?” “我……”艾秀珍显然没想到顾明晏会认不出她来,“我是秀秀啊,艾秀珍,村会计艾保国是我爸。” “你上次回乡探亲时,分了糖给我……” 艾秀珍的话没说完,就被顾明晏打断了,“不可能,最多是兰兰分给了你。” 他给了顾兰兰糖果,顾兰兰分给了艾秀珍吃,不等于是他给艾秀珍。同时顾明晏很了解自己,当时的他一点结婚相亲的念头都没有,很注意和同辈女性的距离,不可能给做出给艾秀珍分糖吃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呢,兰兰分了糖给你吃,你要我给你什么解释?”顾明晏从艾秀珍略显惊讶又快速避开目光的神色里,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所谓他送糖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艾秀珍咬了咬嘴唇,再次看向顾明晏,“去年你答应顾大娘回乡相亲,为什么没有回来?我等你这么久,不该得到你一个交代吗?” 顾明晏看艾秀珍的神色更冷了,“去年我只是挂念在家乡的亲人,有计划回乡一趟,并没有答应过谁什么。我问过兰兰,她和我家里人也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我,我……”艾秀珍显然没想到顾明晏有问过顾兰兰,如此一来她的所有质问都站不住脚了。 第26章 她被江蓠珠耍了一通,又溜了这么久。 其实艾秀珍在溪边遇到洗衣服的顾明晏, 纯是意外。 最开始是惊讶,然后不由自主涌起一点小惊喜,再接着, 她就发现顾明晏在洗女人小孩儿的衣服…… 顾明晏洗得非常娴熟和细致,明显不是第一回 洗了。 观察到这里,艾秀珍的心态就有些绷不住了。 除了单身男知青, 她就没见村里哪个已婚男人来河边洗过衣服, 何况还是洗女人孩子的衣服。 如果去年顾明晏在结婚前, 能按徐香莲的计划在村里相亲, 她确定整个第四生产队没有比她更好的人选了。 而且村里人基本都听说了,顾兰兰的婚礼后,顾明晏就要带媳妇儿子出发回部队。 妻儿能随军, 就说明顾明晏至少是副营级别的军官!早不是顾兰兰提过的那个小副连长了。 今儿午饭桌上, 她父亲艾保国分外懊恼,不断感叹没早点给顾明晏和家里女儿定亲,错过了这么个前途远大的女婿。 艾秀珍很快就自行略过被揭破谎言的心虚,她看着顾明晏, 眼中是不认同不理解,“顾三哥,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娶你媳妇儿这样的人, 她还要你给她洗衣服!” “如果是我, 我会把你从头到脚伺候得好好的,绝不会让你做这种事情!”已婚男人洗衣服像什么样子, 何况是顾明晏这样有本事的干部军官。 虽然到目前为止, 村里没有任何关于江蓠珠不好的传言。 但艾秀珍和顾兰兰有些往来, 经常溪边洗衣服时说说话, 她就没听说江蓠珠回来这么久,有给公婆们煮过一回饭,也没见江蓠珠来溪边洗过一回衣服。 却原来江蓠珠自己的衣服,都是顾明晏给洗的! 顾明晏蹙眉又蹙眉,对艾秀珍的义愤填膺不理解,也对艾秀珍充满臆想的描述颇感恼怒和冒犯,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停下来听她胡说八道。 “我媳妇儿很好,我们之间如何相处,如何分配家务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的理解。我和你……没有如果。” 顾明晏又看一眼四周,才继续道,“据我所知,一直有意和艾家结亲的是胡家胡大根,如果你真的是艾保国的女儿的话。”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31节 此前顾明晏对艾秀珍是真的没什么印象,但这段时间他经常帮陈二爷办事,和村会计艾保国有过接触。 且就在今儿的午饭前,陈二爷还把胡艾两家婚事难成的事情同他和江蓠珠提了提。 陈二爷没有评价太多,但顾明晏对陈二爷颇为了解,不用细说,顾明晏也能知道陈二爷对艾家的做法更不认同。 这件事儿关系到两个家庭未婚青年的名声,顾明晏原本是没打算说出来的。但艾秀珍莫名其妙提到了江蓠珠,言语神态间还颇多意见,顾明晏就不再想留什么情面了。 “我和胡大根从来没议亲过,没有的……”艾秀珍面色涨红,说话的声音大起来,一顿,又继续道,“胡大根以前是喜欢过我,可自从知青来了村里后,他就变了,我们再没有往来,他现在真正喜欢的姑娘是知青大院的童……” 顾明晏再次打断艾秀珍的话,“艾同志,造谣传谣是犯法的,你若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就不要乱说。” “好了,我们说清楚了。另外,请你谨记,对军人和军属造谣传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顾明晏能有耐心和艾秀珍把话说完,一方面不想莫名其妙就背个言而无信的名声,再就是不希望艾秀珍堵不了他,就找到江蓠珠跟前去胡说八道。 是的,短短时刻,顾明晏就发现艾秀珍试图对他撒谎好几次,几次被他揭露了也没有太多羞愧的情绪。 甚至她为了摆脱胡大根对她名声的影响,就毫不犹豫把脏水泼回去,还想拖进完全无辜的人。 今日之前,顾明晏对艾秀珍全无印象,不知道她以前就是这性子,还是近来变成了这样。 但顾明晏可以确定一点,他是极不喜欢这类人的。 顾明晏转身走后许久,艾秀珍才真正露出愤怒恼恨的神色来。其实她自己也知道,顾明晏结婚有了孩子,他们之间就再不可能了。 这年头无论对男人还是对女人,离婚都是不可想象的大事件,何况顾明晏和江蓠珠结的还是军婚,受法律和军方的双重保护。 她自认再有手段和心机,也很难抢人。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一时兴起,试图给江蓠珠顾明晏的婚姻生活添点堵,也没做成。 这边顾明晏从顾家后门进去,晾晒好衣服,又收了已经干了的衣服尿布等,目不斜视,他直接回东屋卧室。 房间里,江蓠珠换了睡裙,侧身抱着儿子睡得喷香,根本不想掺和进一点院子里头的热闹。 江蓠珠是个对内心感受极为诚实的人,她想睡觉,就不会为了谁的面子去勉强或委屈自己社交。 在讲奉献、讲团结、讲人情的这个年代社会里,这样行事的江蓠珠就挺异类。 但有的时候,这样“自我”“诚实”的江蓠珠挺让人羡慕的。 顾明晏想了想没再出去其实并不缺他的小院,他脱了上衣,换上睡裤,也躺到床上来。 没过多久,江蓠珠就转身回来,搂住顾明晏的腰,两只手不甚规矩地摸来摸去,她眼睛依旧闭着说话,“你也困啦?” 除了在苏城顾明晏刚回来的那天下午,江蓠珠再没见顾明晏主动午睡过。 “没,忙了这么些天,都没好好陪陪你和宝宝,”顾明晏回抱住江蓠珠,低头,在江蓠珠光洁饱.满的额头亲了一下。 他说的也是实话,对比在苏城的那些天,回来后,他忙得团团转,基本只有晚饭能陪江蓠珠好好吃。 “这些天有没有遇到不高兴的事儿?”顾明晏想了想,还是想和江蓠珠再确定一遍,那艾秀珍行事说话实在难以预测,她有没有找过江蓠珠都不好说。 “没有吧,但是有你陪着我和宝宝,我就更高兴了,”江蓠珠两只手上移搂住顾明晏的脖子,自己也更贴近,蹭蹭人后,她终于把眼睛睁开了。 “唔,是你遇到不高兴的事儿了?”江蓠珠稍稍打量,就神经兮兮地往顾明晏身上嗅来嗅去,“来,让江姐姐给你开解开解。” “还江姐姐……”顾明晏桃花眸弯了弯,被逗笑了,心里头的那点不郁当即散开了去。 “哼哼,我的身体年龄永远十八岁,心理年龄肯定不比你小,少说也得26岁!叫姐姐!”江蓠珠穿书前恰好就是26周岁生日那天,她肯定是比现在才25岁的顾明晏大的,她说得毫不心虚。 “姐姐?”顾明晏忍俊不禁,抬手捏捏江蓠珠还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颊,才19岁多一点儿的人儿就敢让他喊姐姐。 “欸!”江蓠珠眉开眼笑,立刻无比厚脸皮地应下来了,然后她堵上顾明晏的唇,不给顾明晏反驳的机会。 一个绵长又甜蜜的吻结束,江蓠珠没力气再给人开解了,顾明晏也将那点不郁彻底抛到脑后,提都没再提起。 —— 堂屋里的顾家人已经聊儿女聊工作聊婚礼,来来回回聊过好几回了,嘴上还在说话,心里不得不暗暗羡慕起,抱儿子回房间就不出来了的江蓠珠。 以及那个匆匆路过堂屋门口,连个眼风也没给他们的顾明晏。 再聊一回孩子们上学的事儿后,他们又确定了,这青天白日的,顾明晏回了屋不仅没把江蓠珠带出来,他自己也不出来了。 “行了,都干自己的事儿去,老娘要去躺躺。” 徐香莲最近白天都在给江蓠珠顾明晏带儿子,现在小孙孙也没在跟前,她还不抓紧时间休息去,在这唠个什么啊。 关于顾明华和高凤宜的城市生活,第一回 听是长见识,第二回听是羡慕,再听这说辞过于相似的第三回第四回,就纯属自己想不开,自找罪受了。 吕雅云和李桃花立刻跟着打个哈欠。 “娘,您放心去吧。”吕雅云看着徐香莲点头,又看向高凤宜,“弟妹不知道,我们刚结束秋收没几天,大家都乏得很。明儿还有得我们忙呢,得抓紧时间歇歇。” 李桃花跟着道,“是啊是啊,你还想聊城市小学的事儿,就等三弟妹出来陪你聊吧。” “也好,”一直坚持在堂屋待着,就是想等江蓠珠出来的高凤宜不得不暂时放弃,她给了顾明华一个眼神,“走吧。” 顾明华没法和怀孕的媳妇儿计较,微微笑着,把人带走。 这边其实早就聊够也听够了的顾明彰几人也立刻散去。 一直都沉默寡言的顾老爹继续鼓捣自己手上的木头块,他还想在顾明晏和江蓠珠带孩子出发前,给小孙子弄几个“玩具”。 嗯,江蓠珠是这样说的。 江蓠珠建议顾老爹日常有空可以用木头做些小玩具,等几个生产队赶大集时,可以带去试着卖卖看。 在这种官方组织的赶集会上卖东西,算村民之间互通往来,也是一些手艺人为数不多能光明正大赚外块的机会。 无论什么年代,女人和孩子的钱都是相对好赚一些的。 江蓠珠闲着时,拿纸笔给顾老爹画了几个玩具车子模型,有两节车厢连成的小火车、拖拉机、自行车和小汽车。 顾老爹目前只做了小火车的一节车厢出来,但从顾小六等孩子的反应看,是喜欢得不得了,这事儿在村里孩子里头已经传遍了。 顾家这是从上到下的嘴.巴漏风,几乎藏不住一点事情。 顾老爹这里还没正经做出玩具到大集会上卖,已经有好几拨孩童少年找他预订玩具。 他们给不了钱,就拿自己捡的柴火和去溪边摸的小鱼小虾来换。顾老爹要练手艺,倒是都应承下来。 —— 后半下午,高凤宜休息好再出来小院,还是没在堂屋和外院看到顾明晏夫妻的身影。 “找三弟妹呀?他和三弟去村口了,据说是画粉笔画去了,过阵子会有县领导来村里视察,”吕雅云微微笑着,说出江蓠珠顾明晏的踪迹。 总之江蓠珠是没打算改变计划,留家里招待顾明华夫妇的。 从婴儿车草图到玩具车模型图,再到正在画的粉笔画,人家是有点本事才华在身上的。 这是顾家人从上到下都能无视江蓠珠懒懒散散生活作风的重要原因。 村办属于陈二爷的办公室外有两面刚粉刷好能用的黑板墙,按照生产队总办的要求搞出来的,他们要在上面写标语画宣传画等。 过阵子县里领导会到各个生产队的重点村视察,这关系着生产队能不能尽快通电、能不能拿到更多资金设备支持。 以往写毛笔字贴一贴的陈二爷也不得不重视起来,然后他就从顾明晏那里知道江蓠珠画画写字都挺不错。 顾明晏征询了江蓠珠的意见,今儿顺便从县城给搞了两盒彩色粉笔回来了。 江蓠珠先在纸张上画了草图,让陈二爷等人看过又改过,然后才在今儿来刚刚晾干的黑板前来动笔。 最开始,这黑板墙前只有江蓠珠和来给她帮忙的顾明晏,后来是路过的大婶大娘和村里的少年孩童们。 再不久,陆续下工的知青们也都挤进来围观了。 两面黑板墙,一面以宣传画和摘抄的语录为主,一面是宣传卫生知识的简短场景漫画。 江蓠珠画了一副升国旗的场景,绚烂朝霞的背景中,迎风飞扬的国旗和飞行的鸽群,再是国旗下肃穆仰望、行礼中的村民们,村民有老年人有青年,有妇女有少年有儿童。 同在这面黑板的留白处写上伟人语录和选集摘抄的文字。 另一面墙,江蓠珠换了一种画风,力求不识字的人也能看得懂这带故事性的卫生知识小漫画。 江蓠珠在设计粉笔画草图时,唯一的标准就是安全,还有比伟人语录和医学科普知识来得更安全的吗。 “啊,真的好像我呀!”顾小六蹦蹦跳地不敢置信,又莫名兴奋地找江蓠珠再次确定。 “对呀,你同意了我才画的呀,”江蓠珠也是一时兴起,询问过顾小六后,就以他作为漫画故事的小男主。 江蓠珠才说完,顾小六就撒腿跑了,一边跑还一边招呼他的小伙伴们,“啊,我被画啦,我在画上啦!” 江蓠珠转回身来,继续把更专业的医学常识说明写完,又审查一遍,没有错字漏字,她就将本子和粉笔都丢给顾明晏收起来,“好了!” “手酸了?二爷都说不着急了,”顾明晏收好粉笔,又将江蓠珠的本子放到背包里,就转回身来拉起江蓠珠的手腕,给她检查了一下,微微有些过度使用的红肿。 “走,我们休息一下,再回家,”顾明晏护着江蓠珠挤开人群,他们到村口广场边缘的两个石墩坐下。 顾明晏先伸手给江蓠珠摘了口罩,又拿早就准备好的湿手帕,给江蓠珠擦了擦脸,再擦了擦手,才继续给她揉起手腕。 “嘶,再轻点儿,”江蓠珠抬脚轻轻踢了一下顾明晏,眼神往四周瞄了瞄,人立刻就没骨头似地靠到顾明晏肩头上撒娇,“晚上我想拥有全套的按摩,可以吗,妞妞同志!” 顾明晏看着靠他肩头上一秒恼怒、下一秒笑靥如花的人儿,喉结无自觉地滚了两下,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江蓠珠也发现了,她现在怎么喊顾明晏的小名,都看不到他类似害羞或羞恼的神色了,基本已经脱敏了。 “画画和写字都讲究连贯性,今儿状态好就不耽搁了,怎么都要对得起二爷给我煮的大餐。” 江蓠珠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陈二爷爱屋及乌对她格外好,自然会在能力范围内报答他老人家。 “等明儿我再画几个模板,让二爷去知青大院找人按模板画,多搞几回就知道怎么弄了。” 其实陈二爷现在就去知青大院找人,估计也能找到画画写字都不错的,只是想要让来视察的领导第一眼就眼前一亮,没那么容易。 江蓠珠别的不敢说,艺术相关的事情,她都能搞两下。这粉笔画也不难,她就给未来接手的知青们打个样儿了。 “嗯,等二爷从总办回来肯定很惊喜,”顾明晏继续揉着江蓠珠的手腕,又眸光一凝,拿起手帕再给江蓠珠擦了擦鬓发上的粉笔灰。 “啊,脏死了,走走走,回家,我要洗头洗澡,”江蓠珠没那么累了,就不想再耽搁了,搞这么大半个下午,她急需洗头洗澡。 顾明晏看江蓠珠这么说着,依旧靠着他的肩头一动不动,略略沉吟,提议问道,“我背你?” “好啊,”江蓠珠眸光一转,也不矜持了,她确实是给累到了,村口广场到顾家老宅可一点儿人都不近。 顾明晏背起江蓠珠,大长腿一迈,很快就背着江蓠珠从村口广场进到走人不多的小路离开。 “他们感情真好,胆子也真大……” 两个看黑板画不太专心的女知青凑一起嘀嘀咕咕,她们也算城里来的,就没见有城里夫妻这么人前就你侬我侬的。 不过这桥观村里又没戴红袖章的大叔大婶,人家又是众所周知的新婚恩爱夫妻,谁都管不着他们。 “如果能在村里嫁个军人倒也不错,”又一个女知青参与进话题来,她是新来的女知青,她说完又补充一句,“我不是说他。” 到了知青大院,这位女知青被同房间的知青“科普”了不少村里的规矩和八卦,才恍然发现载了他们一路的人是回来桥观村探亲的军人顾明晏。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32节 但顾明晏不仅是军人,还已婚已育且很快就要带妻儿回部队了。 上午顾明晏开拖拉机时全程戴着草帽,有事都让副驾驶位的顾明彰去跑腿,和一车的知青们没实际接触。 这边被顾明晏背着走的江蓠珠很是新奇地左看左看,高兴得很,“这高处的风景果然不一样!” “妞妞同志,你不怕背着我被人议论吗?”江蓠珠近来接触的这个时代男人多了,就发现自己对顾明晏的判断有些出入。 在未来新世纪的二三十年代,顾明晏许多言行神态可以称得上是纯情羞涩的,但在这个时代……顾明晏比他绝大多数的同辈人都要大胆主动。 他会主动索要和儿子一样的早安吻,他错过了晚安吻,会暗戳戳地提醒她,回桥观村来,他也不避讳在人前就和她有身体接触,牵手,揉手,还数次提议要背她。 从后世穿书来的江蓠珠是不觉得这些肢体接触有多大胆,但在顾兰兰等人眼里就是大胆又出格的。 “不必在意,我们做什么都要被议论的,”顾明晏语气平淡,这是过往的经历不断总结出的经验。 出挑的容貌气质让他天然就受关注,这和他愿不愿意低调无关,他做什么都免不了被观察被议论,如此就没必要过于在意他人的眼光和议论。 “哈哈哈,你说的有道理,”江蓠珠被顾明晏“略尽沧桑”的陈述语气逗到了,她偏头在顾明晏脸颊上“吧唧”亲一口。 顾明晏继续背着江蓠珠走,又在一处自留菜地的田埂边停步,他偏头过来,和眉眼弯弯的江蓠珠对上视线。 然后江蓠珠有所意会,又一次缓慢偏头,她在顾明晏主动偏来的唇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她对顾明晏关于“纯情”的误会解除了,但认为他“闷.骚”是真没冤枉他,且顾明晏越来越懂怎么用眼神蛊惑她。 稍稍耽搁,顾明晏和江蓠珠继续回到顾家老宅,然后江蓠珠就着急忙慌地去洗头洗澡,再来从徐香莲这儿把儿子抱回房间去喂奶。 顾明晏同样去洗了头冲了澡,不可避免地,他也在头发和身上沾了些粉笔灰。 “你小弟带了条五花肉回来,今儿就带阿蓠在家吃饭吧,”徐香莲看又从柴房洗澡出来的顾明晏,眼神是嫌弃又无奈。可以确定这不会是顾明晏今儿最后一次洗澡。 “也不怕把衣服给洗坏了……”徐香莲早就知道顾明晏才是他那个小家庭里洗衣做饭的人,但她不心疼儿子,心疼那频繁被换洗的衣服们。 顾明晏学会不反驳徐香莲有道理没道理的这类唠叨,他直接道,“娘,阿蓠画画写字累到了,应该要睡一会儿,晚点我给她煮点儿宵夜吃。” 所以他们今儿不去陈二爷家吃晚饭,但江蓠珠也不会跟着顾家众人一起吃。 其实真让江蓠珠和他们一桌吃饭,真正难受的也是徐香莲等人,他们对江蓠珠这么长时间也没改变的小猫胃,依旧震惊又无可奈何。 另外,江蓠珠也不纯是胃口小,还有挑食,太咸的不吃,太硬的不吃,太甜的不吃,太油腻的也不吃。 “行吧,我割点瘦肉给你放碗柜里,”徐香莲说完就摇摇头走了。 然后慢悠悠找去村口广场,刚好和江蓠珠顾明晏错过,又自行回来的高凤宜,依旧没能在晚饭桌上看到江蓠珠。 “你那三嫂是不是对我有意见!”高凤宜对顾明华迁怒了,拧着他的胳膊,心里头各种想法都有。 “谁?三嫂?你想多了吧。那两个大黑板的字画你也瞧见了,怎么可能不累。” 顾明华陪高凤宜回来前,村口广场的黑板前还有好些人在围观,若不是怕回来迟了,被徐香莲揍,他还想再看会儿呢。 “那我想和她说个话怎么这么难!”高凤宜也知道自己的情绪站不住脚,但几次都没碰面没说上话,她这不就白回来了嘛。 在高凤宜回村时,吕雅云和李桃花是天然同盟,高凤宜也认为顾家多了个城市儿媳后,她也有同盟了。 她就是急冲冲回来找同盟的,她以为有了江蓠珠这个同盟后,再也不用一个人应付吕雅云和李桃花的联合挤兑,而孤立无援了。 江蓠珠没到特意躲着高凤宜的程度,但她也是真不乐意掺和进妯娌们的矛盾里。 她不用和人结盟,她自己就是一个盟。 江蓠珠给小奶娃喂了奶,自己又喝了半搪瓷杯的牛奶,就在床上小睡了一小时,之后她就陪着醒来的儿子在床上锻炼。 小奶娃翻身,江蓠珠抬手给他翻回去。 在小奶娃生气地“啊啊”叫时,江蓠珠在边上“哈哈”大笑。 “宝宝翻身越来越顺溜了,真棒!”江蓠珠亲一口儿子,然后又又给他翻回去了。 在儿子真的生气要哭哭前,顾明晏伸手给小奶娃抱起来放到肩头拍抚,没多久就极为娴熟地给哄睡了。 “走,给你煮宵夜,”顾明晏把儿子放到搬回房间带围栏的婴儿床里,才对依旧懒洋洋躺着的江蓠珠伸出手。 随后顾明晏给江蓠珠煮了一碗肉丝面,面是早就醒着了,纯白面,拉出来的面条既细腻又软硬适中,是江蓠珠喜欢的口感。 江蓠珠很给面子地吃完了一大半,剩下小半吃不完,顾明晏接过来两口吃下。 夫妻俩挽着手前院后院散步了十来分钟,江蓠珠才回房去,顾明晏则趁着天色去把堆积的衣服拿去洗了。 这回顾明晏很注意,找了个平时不多人来洗衣服的石头堆来洗。 —— 翌日,整个顾家又忙活起来,顾明晏顾明彰几人一起去县城拿早就预订好的肉菜,二十斤猪肉,十斤鱼等。 顺便,他们把嫁去县城的五妹一家一起接回桥观村。 顾家老五叫顾曼曼,她和顾明华是龙凤胎。 多年前,顾明华考上高中,继续到汾州市读高中,顾曼曼差两分没考上,经人介绍,嫁给了县城小学一老师那后天听力有障碍、但有一份临时工的儿子。 到今年,顾曼曼接替婆母的老师工作,成了县城小学的正式老师,她的丈夫依旧在学校当临时工,做些后勤工作。 顾明晏接触过几回这五妹夫,他除了小时候高烧导致的听力障碍外,人其实长得不错,品行在邻居口中也无不妥。 他和顾曼曼婚后生了两个儿子,小夫妻将生活经营得挺不错,不时还会买些肉,给桥观村的父母捎去。 徐香莲这边也会时不时,就让顾明彰送些村里的鸡蛋、自种菜等到顾曼曼家去。 顾家孙辈也都请了两天假在家,家里又忙碌又热闹,江蓠珠又一次不用再插手带娃事情。 堂哥堂姐们排队着来给小奶娃推车。 江蓠珠和刚回家来的顾曼曼夫妻见面寒暄,又拿两颗奶糖给初见面的两个外甥当见面礼。 “谢谢舅妈!”分别六岁和三岁的小男娃异口同声地道谢。 “去找小六玩吧,”江蓠珠微微笑着,不多拘着,让他们去找同龄孩子玩儿了。 必要的社交结束,江蓠珠无视高凤宜不时看她、欲言又止的眼神,回房间继续完成要交付给陈二爷的黑板报模板。 又见到高凤宜暗暗磨牙神情的吕雅云几人偷笑不已。她们也是看明白了,高凤宜是高凤宜,江蓠珠是江蓠珠。 江蓠珠和高凤宜根本玩不到一起,也不太在意高凤宜的情绪。 高凤宜是孕妇,她江蓠珠还是哺乳期的女人呢,她情绪受到影响堵了奶,宝宝没母乳喝了怎么办呢。 时至今日,小奶娃喝一回奶粉,就让徐香莲等人肉疼一会。徐香莲比江蓠珠自己还在意,她奶水够不够的问题。 江蓠珠无视又不在意,高凤宜拿捏着身份不肯再多主动了,偏偏唯一能给她撒气的顾明华也见不着人影儿,她生气也只能躲房间里生闷气了。 后门外,顾明华完成了顾明晏交给他的任务,“三哥,我问明白了。” “什么县城工作根本就没有的事儿,胡大根他娘乱说的,他倒是一直想和我一起去市里工作。” “就去年年底,我们厂好不容易要招临时工了,我谁都没说,就急冲冲回来告诉胡大根,他倒是想去,他娘嫌市里太远不同意,怕他和我一样……咳,去了就不多回来。” 一个临时工是不够胡大根转移户口,更别说是拖家带口地把老娘也带过去。 总归得知情况的胡家李六妹意见大了去,当即就跑顾家来叫骂,骂得很是难听。 徐香莲怎么可能让她这么骂,大致弄清楚情况,徐香莲就骂回去,还和李六妹打了一架。 回头她又把顾明华收拾了好几遍,这样的好事儿顾明华没先想着家里兄弟,倒先和隔壁讨人嫌人的儿子说了,可偏偏人家老娘并不领情。 胡大根没去成,顾家这边的顾明彰顾明凯也放不下家里人,最终谁都没去报名。 顾明华继续和顾明晏汇报,他探听消息的结果,“艾家看不上胡大根,胡大根也放弃了,很快就会和他老娘安排的姑娘们相亲,他结婚也就年底或明年初的事情了。” “我早就提醒过胡大根,那艾家姑娘心大了,从前年她不肯嫁,基本就是变心了,他还不信我的话。” 顾明华自然知道邻居发小喜欢的人是谁了,刚情窦初开就开始惦记人家,又盖屋子,又想去市里工作……但最后人家一句话看不上,他的感情和做的事儿都成笑话了。 胡大根比顾明华还大一岁呢,在顾明晏结婚后,胡大根就是村里的另一大龄未婚的问题青年了。 总之没有意外的话,胡大根也很快会在生产队里相亲和结婚。 顾明晏不置可否,摆摆手让顾明华不用继续说了, 顾明华走出两步,又走回来,“那个……三哥啊,我媳妇儿想和三嫂当朋友的。” 高凤宜会在村里的顾家人面前拿乔,却不会这样对待家世背景都更好的江蓠珠,她是真的抱着和江蓠珠交朋友的心思来的。 顾明晏闻言桃花眸微微一眯,“她们想和谁交朋友都是她们的自由,你管不住你媳妇儿,我也不会勉强我媳妇儿。” “另外,你有空再提醒胡大根注意自己在村里的名声,尤其是和女知青那边,”那天他喝止了艾秀珍继续说,不代表她不会在别人面前乱说。 相同的话,他也会提醒陈二爷注意,村里艾胡两家的事情不该把知青们牵扯进来。 “我记住了,”顾明华点点头,立刻小跑着开溜。 顾家这边热热闹闹地开始准备婚礼事宜,江蓠珠偶尔摸鱼出房间来逛逛,再和人闲聊两句。 这一天很快过去,大清早,顾家就比昨儿加倍地热闹起来。 顾家这边嫁女儿,请村里人吃的是午宴,计划摆十大桌,但村里吃酒席都是拖家带口,这十桌估计得吃两轮才够。 顾家不仅请了村民和亲戚,顾兰兰还让顾小三顾小六等,给她跑腿去请知青大院玩得好的女知青们。 属于顾兰兰的闺房里,江蓠珠根据头型给顾兰兰改良了新娘发髻,又拿顾兰兰为数不多的化妆品,给她化妆。 “行了,搞定!”江蓠珠放下那几乎从头用到尾的二手口红,也不擦手了,她直接从房间出来去厨房外的大水缸舀水洗手。 “啊!太美了吧!” 江蓠珠走出老远还听到房间传来的惊叹声,再是年轻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是你啊,你怎么出来了?我不用人帮忙,”江蓠珠纳闷地看一眼不在房间继续陪顾兰兰的艾秀珍。 “兰兰还臭美着呢,不用我陪着,”艾秀珍继续跟在江蓠珠身侧,似乎对顾家院子很感兴趣的模样。 她都这么说了,江蓠珠就没再说什么,她慢悠悠舀了水,又跑厨房门口喊,“娘,给我点儿热水。” “欸,来了,”徐香莲挤开厨房帮忙的人群,从灶台大锅,给江蓠珠舀了点儿热水出来掺到木盆里来。 江蓠珠拿香皂洗了两遍手,又兑了清水再洗一遍,才把手指上的口红洗干净了。 “你不自己化妆吗?”艾秀珍又一次出声询问,她观察江蓠珠许久了,不得不确定江蓠珠没化妆,她的好看不是化妆画出来的。 “我吗?今儿是顾兰兰的好日子呢,我就不需要了,”江蓠珠继续笑吟吟地回答。 实际是江蓠珠没找到放心又喜欢的化妆品,就不会拿自己的脸去试验,再就是她素颜也能打得很,不化妆就美美的了。 不等江蓠珠动手倒水,顾小三就从堂屋门口跑来给江蓠珠端了水拿去倒了,顺手又给木盆放回厨房门口去。 江蓠珠朝顾小三一笑,就继续甩甩手,等手自行晾干中。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33节 “顾大娘他们对你真好,”艾秀珍努力微笑地感叹一句。 江蓠珠闻言笑得更灿烂明媚了,“对啊,毕竟我这么漂亮、能干又性子讨喜,除了对我好,还能怎么办呢。” 江蓠珠自夸得一点都不心虚,她这么优秀,不喜欢她是那些人自己眼光、品味有问题,而非她的问题。 “呵呵,”艾秀珍干笑两声,又打量一眼四周才继续道,“你知道去年顾三哥被喊回来相亲……” 江蓠珠闻言立刻点头,很不见外地娓娓道来,“我知道啊,明晏都和我解释过了,娘不太知道他的情况,不知道他的领导给我和明晏安排了在苏城见面。” “苏城一见,我们很快就领证结婚了,后来我太快怀上,没法随军也没法来桥观村,一直耽搁到今年,宝宝大了一点了,才一起回来。” 江蓠珠说的全是大实话,只是掩盖了部分事实没说,但配合她的表情,就够艾秀珍脑补许多许多浪漫唯美的桥段了。 “我和你,顾家和顾明晏闭着眼都知道该选谁,你说呢?”江蓠珠继续微微笑着说,对于艾秀珍试图使坏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小说里艾秀珍能上位成功,是原主和儿子都出了事儿,且艾秀珍还重生了,占据了许多先机,也耍了不少手段,在小说提及未重生的前世里,顾明晏可没有再婚。 现在江蓠珠来了,她确定艾秀珍不会有任何机会。 “你、你……”艾秀珍避开江蓠珠依旧带着笑意其实满满嘲讽的目光,到这里,她才恍然她被江蓠珠耍了一通,又溜了这么久。 顾明晏替家里人去请陈二爷等村干部回来,一踏入外院就看到言笑晏晏的江蓠珠,和在江蓠珠身侧略眼熟的女人。 第27章 她这么大个人,被顾明晏彻彻底底无视了! 顾明晏眼睛一眯, 大步朝这边走来,他在江蓠珠跟前站定,又拉起江蓠珠的手瞧了瞧, “怎么没去擦干手?” 这么问着,顾明晏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给江蓠珠擦手,又继续询问, “早上吃的不多, 饿了没有?” “我带着你买的奶糖呢, 饿不着我, ”江蓠珠被擦干的那只手从随身小布包里掏出一颗奶糖,放到顾明晏手心里。 顾明晏当即就给江蓠珠把糖纸剥开,送到江蓠珠嘴边。 江蓠珠张嘴咬下一半, 一边脸颊微微鼓起来, 才继续说话,“奶味儿很足,好吃的。” “吃完再给你买,”顾明晏微微一笑, 他很自然抬手把江蓠珠咬剩的一半奶糖放到自己嘴里。 两人相视一笑,格外甜蜜又格外旁若无人。 艾秀珍其实比江蓠珠更先看到顾明晏朝她们走来,一点不可避免的心虚后,她就恢复了礼貌的淡笑。 但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解释, 这对夫妻就旁若无人地擦手又互相喂糖…… 她这么大个人, 被顾明晏彻彻底底无视了! 艾秀珍脸上的笑容已然维持不住,但又没有立场生气。 顾明晏的做法比江蓠珠那句嘲讽的话, 还要刺激人。 但偏偏无论艾秀珍怎么被刺激到, 此刻她都得艰难维持着礼貌和体面。 一清早来顾家到现在, 不到三小时的时间里, 艾秀珍被江蓠珠溜着,看到顾家人从老到小是怎么呵护江蓠珠的。 村里人气最高、骄傲明媚的顾兰兰对江蓠珠亲热得不行,话里话外各种讨好和捧着,顾家几个妯娌包括汾州市的那位都对江蓠珠和颜悦色。 村里一贯最难搞的徐香莲亲自给江蓠珠舀热水又嘘寒问暖不断,顾家猴儿似的顾小三主动来给江蓠珠倒水。 顾明晏更是心里眼里只能看到江蓠珠,各种呵护和亲昵,根本不在意别人的视线或议论。 这不是她印象里的顾家人和顾明晏……这也是对她和对江蓠珠全然双重标准的顾家人和顾明晏。 如此情况下,她再凑到江蓠珠和顾明晏跟前就是自取其辱了。 艾秀珍一言不发地走了,她没回顾兰兰的房间,而是从外院大门出去,直接走了。 这边顾明晏其实并没有就此放了心,余光内看到艾秀珍走了,他揽着江蓠珠走到东屋前的屋檐下,低声询问,“她有没有和你乱说什么?” “乱说什么?说你是她的竹马,说你是她想嫁却没嫁成的……咳,好啦,她就问我知不知道你娘想给你相亲的事情,”江蓠珠瞟到顾明晏眼里快速泛滥的冰冷气息,立刻停止胡说八道。 这半个早上,江蓠珠自然察觉艾秀珍对她诸多打量和观察,然后她就带艾秀珍好好看看她在顾家的待遇,想观察就让她观察个够。 顾明晏眉心蹙得更深了,对艾秀珍的挑拨无比生气。 “她就是二爷提过胡家想结亲的艾家女儿,我和她要相亲的说辞从来都是子虚乌有,她……谎话连篇,你别听她的。” 顾明晏几乎不会这样评判一个人,但艾秀珍无视警告真找来江蓠珠跟前,这让他不得不放弃一些做人准则。 艾秀珍自己觉得她和胡大根的事情很隐秘,但其实村里有不少人都知晓,只是两家婚事还没定下,大家不说而已。 顾兰兰呢,她以前也是知道的,但从知青来了村里,以及徐香莲越来越操心顾明晏婚事被众人知道,艾秀珍和艾家就越来越看不上胡大根。 随之,艾秀珍在顾兰兰等小姐妹们面前的说辞就变了。 还是类似的说辞,胡大根见异思迁,更先变了心,她虽然伤心,但也祝福胡大根,他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从交情上来说,顾兰兰自然相信小姐妹艾秀珍的说辞,就认为她和胡大根是没关系了。 原本村里相亲不成的人家大有的是,胡大根和艾秀珍别管谁先变了心,总归是没定亲,就当大家互相没看上,再各自找就是了。 居于这种心态,顾兰兰就把艾秀珍也列入可以介绍给顾明晏相亲的备选名单里。 但即便没有江蓠珠,顾兰兰真正看好的相亲人选也不是艾秀珍,她对自家三哥还是有点点儿了解,她以为顾明晏不太可能会看上艾秀珍偏珠圆玉润的这一款。 这些话,后来顾兰兰又专门给江蓠珠解释过一遍,并且补充了一句,她以为顾明晏就看得上江蓠珠这一类婀娜细腰美人。 顾兰兰自己也是,可惜她骨架偏大,再瘦也没法瘦成江蓠珠这款美人,只能争取成为美人江蓠珠的好姐妹好朋友了。 不知怎地,江蓠珠忽然想起顾兰兰关于顾明晏美人喜好的这套说辞。 她微微一笑,拉起顾明晏的手放到她后腰侧,“听说你喜欢婀娜细腰美人呀?” “听说?”顾明晏下意识地摩挲着江蓠珠的腰部,又很快不敢再乱碰,耳根微微涨红,身形一顿,他俯身在江蓠珠耳边询问,“听谁说的?” 顾明晏并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审美偏好,但莫名感觉自己怎么解释都不对,说不喜欢,江蓠珠就是这类婀娜细腰美人,说喜欢,就显得他作风不正。 而且经过这一搂腰的提醒,他想起留在江蓠珠腰上、给江蓠珠抹了好几日药膏才看不到的腰侧指印。 江蓠珠弯眸忍笑,捶了一下故作镇静的顾明晏,“你忙去吧,这个问题我们日后再交流。” 她对顾明晏刚才应对艾秀珍的表现还算满意,暂时不再继续为难他了。 “嗯,”顾明晏收敛起过于飘散的思绪,轻轻点头,转过身又转回来,他再次低头在江蓠珠耳边极快又认真地道,“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他或许有自己都没察觉的审美偏好,但现在,他很确定他喜欢的江蓠珠,无关她是什么样风格的美人儿。 说完该说的,顾明晏就快步到大门外,他们隐隐约约已经能听到迎亲队伍的动静了。 顾兰兰并没有嫁太远,就是同一生产队下和桥观村相隔五公里的隔壁村大观村。 她相中丈夫是大观村曹支书的幺子曹顺利,高中毕业,目前在他们村当记分员。 顾兰兰嫁过去后,很快会接替她新婚丈夫的记分员工作,比起下地,肯定是记分员的工作轻松。 顾兰兰在一众条件相差不多的相亲对象中,最后看中大观村村支书的儿子曹顺利,这个工作占了挺重要的原因。 再就是那曹顺利是顾兰兰相过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眉清目秀,娃娃脸,笑起来自带两个酒窝。 按江蓠珠的说法,就是“小奶狗”风格的美男,和顾明晏顾明华几人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和赛道。 眼下这个“小奶狗”新郎在一排的大舅哥面前,笑都不敢笑了,各种保证了又保证,又背语录又做俯卧撑,满头大汗外,那白衬衫也汗湿了大半,可见紧张和为难了。 “好了好了,哥哥嫂嫂们,别欺负他了!”顾兰兰自己从窗户探头,给自己新婚丈夫解围。 “哈哈哈!新娘子心疼新郎啦” “哈哈,新娘子着急嫁人喽!” “哈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笑声成功让一向胆大的顾兰兰红了脸,快速掩窗,乖乖坐回床铺上了。 “我没事儿,我还、还能继续……”曹顺利晃悠着又继续做了三个俯卧撑,算是把五十个俯卧撑给做完了。 “兰兰,我来接你了!” “哦!新郎接新娘啦!”众人再次起哄,热闹闹的氛围中,胸.前系着大红花的曹顺利牵着顾兰兰出来了。 这边完成阶段考验新郎任务的顾明晏,重新回到人群边缘的江蓠珠身侧,低声询问,“在家吃席?还是跟我一起去大观村?有自行车。” 顾明晏和顾明华要给顾兰兰送嫁,到傍晚在大观村的曹家吃了酒席才会回来。 江蓠珠有点心动,但略略沉吟后,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宝宝在家呢,我不放心。” 今儿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家里了,江蓠珠不太放心就这么跟着顾明晏离开村子。 这些日子有徐香莲等人帮忙带娃,但除那天去村口看热闹又画粉笔画出门挺长时间外,小奶娃基本都在江蓠珠的眼皮子底下。 现在也是,江蓠珠一偏头就看到在堂屋婴儿床上好好躺着的小奶娃。 “好,”顾明晏没再劝说。 顾明晏偏头和江蓠珠一起继续看热热闹闹的迎亲现场,不可避免地,他想起他和江蓠珠那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的婚礼。 “和妈、大哥那边商量看看,我们什么时候再补办个婚礼?”顾明晏再次询问。 “我们?不……”江蓠珠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她穿来无比艰难地生下儿子又奶这么大了,男人且算满意也睡过了,补办婚礼不是太必要吧。 “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我想等我爸回家,等他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江蓠珠换了更恰当的说辞来推迟。 这不是敷衍顾明晏的谎话,等江源白回家,是原主心里最大的执念之一,也是江蓠珠会努力完成的重要事情。 江家还未出事前,对比时常忙碌见不到人的阮玉敏,原主从心底里更亲的是手把手教她写字、一字一句矫正她口音、帮她树立信心的江源白。 江源白是原主心里唯一的父亲,因为是唯一,原主不愿意和阮玉敏去到那所谓继父的家里生活,即便她自己也知道跟着阮玉敏离开是对她更好的选择。 促使原主不择手段算计顾明晏的一重要原因,就是原主以为顾明晏或他身后可能的家世背景,能帮一把被下放的江源白。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导致的迁怒也越大。 江蓠珠也无法知道她穿来后,原主是消失了?是转世了?又或者去了江蓠珠所在的世界继承她的百亿资产了。 总之,现在的江蓠珠多了穿书视角,她比所有人都确定江源白一定会得到平反,一定会回来的。 书里她儿子能成为最大反派,成为重生后妈女主在商业上的最大竞争对手,他自己聪明和时代机遇外,少不了外公外婆和舅舅的托举。 书里原主早逝,外孙被拐,江家不可避免地迁怒了顾明晏,除了适当给予外孙一些帮助,书里的江家并不多与顾家往来。 现在的江蓠珠正在尽最大努力改变自己和儿子的结局,她清楚,只有自己和儿子好好的,才能在未来和原主在意的家人们好生相聚。 “好,”顾明晏主动将江蓠珠的手牵住握紧,他明白江蓠珠的想法,婚礼得有她在意的家人们在身边见证着,才具备意义。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34节 现在的确不是时机,别说被下放一年多的江源白,就是阮玉敏和江留鹤那边都不一定能抽出时间来参加。 “你放心,爸那里还好,老领导和我都找人照应着,只是现在他还不方便和你联系。” 顾明晏去年回部队不久就找人去照应江源白了,但当时江源白才下放不久,他以及贺副师长都不敢在当时做什么大动作,这些事情只能悄悄地、隐秘地来。 “这样吗?你怎么才告诉我?”江蓠珠忽然转过身来,又高兴又不解,顾明晏都做了,怎么没在过往给原主的信件提一句呢。 只要顾明晏提了,原主肯定不会再隐瞒怀孕的事情了,或许也没有她穿书的事情了。 江蓠珠很快就自己想明白了,部队对外流通的信件都受到严格管控和审查,顾明晏的确不合适在信或电报里写这些。 “谢谢你,”江蓠珠又接着道谢,她知道顾明晏做这些是要承担巨大风险的。 “我们之间还要这样道谢吗?”顾明晏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了抚江蓠珠梳得很好的头发。 “没告诉你……是事情还没完全办成,我做到的并不多,主要靠老领导和妈那里,”顾明晏以前觉得没做成,这些事儿不好和江蓠珠说。 现在两人之间关系突飞猛进,他对江蓠珠更多了些了解,知道她心性坚韧、理性果决,没什么不能和她说的。 只是今日之前,顾明晏想到了部队,再和江蓠珠说。 “妈和老领导正在想办法把爸转个农场,去年不好运作,今年年底或明年应该就能把人转出去了。” 江源白现在待的农场管控严格,除个别渠道,被下放的人员家属很难直接联系。 等江源白转到条件和管理都宽松些、或是他们能更好照应到的农场、农村,江蓠珠就能直接联系到江源白了。 “嗯,我明白的,”江蓠珠低低应着,不受控制红了眼眶,偏头抵在顾明晏的臂膀上,努力整理略有些汹涌的情绪。 所以真的是原主误会了,顾明晏做了很多,阮玉敏和贺副师长等人从来都没有真的对江源白不管不顾过。 只是他们更理智,看得更清,知道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也一直在为此努力着。 婚礼正进行到顾兰兰辞别父母亲人的环节,一直笑嘻嘻的顾兰兰不由自主掉了眼泪。 辞别了徐香莲顾大柱和一众哥嫂侄儿侄女儿们,姐姐外甥们后,顾兰兰没忘了人群边缘的江蓠珠和顾明晏。 “呜呜,三嫂,阿蓠姐,我舍不得你,”顾兰兰一边哭一边感动,她没想到江蓠珠居然也这么舍不得她,都为她哭倒在她三哥肩头了。 被顾兰兰哭着一把抱住的江蓠珠略有些懵,但很快转回身来,她就眼泪一串串地掉下来,“兰兰,我也舍不得你,新婚快乐,要努力幸福哦。” “嫂子,谢谢你的祝福,呜呜,我不想嫁了,呜呜……”顾兰兰更加感动,更加不舍了。 顾兰兰和江蓠珠互相抱着哭了没太久,就被牙疼又头疼的徐香莲上前来一把将俩人拉开。 “再耽搁女婿家里要等着急了,女婿,快来把人拉走,”徐香莲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顾兰兰按习俗哭嫁就算了,怎么江蓠珠也被惹着一起哭了呢。 徐香莲怎么也没想到江蓠珠居然这么感性,以往可能是她误会江蓠珠了。 哎呀,都是冤家呢。 “还不哄哄你媳妇儿,”徐香莲瞪一眼似乎也有点儿懵的顾明晏,主动将江蓠珠推进顾明晏怀里。 徐香莲转回身,脸上立刻扬起笑容,打起圆场来,“我三媳妇儿想爸妈了,老三哄哄就好了。” 这边顾明晏稳稳接住极短时间内被拉又被推的江蓠珠,又带着江蓠珠背过身去,不让一众看热闹的目光都集中在江蓠珠身上,“乖,都结束了,不哭了,嗯?” “在家里好好玩,我很快就回来,”顾明晏说着轻轻捧起江蓠珠的脸,仔细给江蓠珠抹去还挂在下巴上的泪珠。 他看得出来江蓠珠的眼泪大部分是假的,但即便是假的,他都舍不得江蓠珠这样哭。 “嗯,”江蓠珠乖乖点头,没再多耽搁顾明晏,“我没事儿,你去吧。” 当时那个场景,她除了哭,也没办法了呀。总不能说她忽然情绪上头,和顾兰兰等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吧。 李桃花前来挽住江蓠珠的胳膊,“三弟放心去送嫁,弟妹这儿有我呢。” 顾明晏郑重点头,“二嫂,麻烦你照顾阿蓠了,我走了。” 顾明晏很快找到顾明华,他们跟上送嫁的队伍,在村里孩童们的欢呼声中,一行八辆自行车往隔壁的大观村去。 留在顾家里的江蓠珠得到了妯娌和侄儿侄女儿们的倾情安慰。 江蓠珠这一哭,从徐香莲到吕雅云李桃花等人都认定江蓠珠是性情中人,懒散了点儿,但其实没什么心机。 江蓠珠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但对这些明显带着善意“安慰”来者不拒。 江蓠珠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和眼泪,坐到陈二爷身侧,一起在大桌上吃喜宴。 “怎么哭啦?”陈二爷也低声询问江蓠珠。 据他观察,江蓠珠行事很有分寸,今儿在哭嫁环节前,江蓠珠一直很注意,没想抢什么风头,直到顾兰兰和她互相抱头痛哭。 这喜宴话题才又转回到江蓠珠和顾明晏这对新婚夫妻上。 “想我爸了,您见笑了,”江蓠珠对着陈二爷倒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她说着又夹了一块白肉到嘴里尝了尝,咽下才继续说话。 “二爷,您在村里再干两年,找好接班人,我和明晏就来接您去部队,那时候宝宝也到要启蒙的时候了,您说好不好?” 顾明晏曾表示会承担陈二爷晚年的养老事宜,江蓠珠现在的话也是这个意思,她作为顾明晏的妻子,会和他共同承担这份责任。 何况,相处多日的现在,江蓠珠也很愿意顾明晏的另一个父亲陈二爷来和他们一同生活。 不过现在的陈二爷明显还放不下桥观村的事情。 陈二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良久,才低低开口,“我晓得你们的心意了,会考虑的。” 他从心底把顾明晏当另一个儿子对待,就难以拒绝这代表着含饴弄孙的人伦之情。 江蓠珠微微一笑,立刻转移了话题,“您以后遇到什么事儿不好和别人说,可以给我写信,我呢,大主意没有,小把戏有一些,可以给您参谋参谋。” “哈哈哈,好!总办和村里都同意给知青们批地建连排小单间了,就是你说的那块沙地。” 那块地土质不太好,村里地多,村民们划自留地时都看不上它。知青大院那片地方原本就稍显荒凉,建小单间还是小院,都妨碍不到村里什么。 何况,给知青们建房子,确实能给村里创收。他们这里开先例后,相信其他生产队很快也会陆续这样做。 知青在其他村子遭遇的矛盾冲突,只会比在桥观村更严重。 “这样啊,您效率真高!”江蓠珠笑着点点头,难怪她今儿见几个知青都对她笑得格外友善,看来知青大院那边想建小单间自住的知青还挺多。 “江同志,久闻大名,我敬你一杯,”艾保国端着酒碗站起身,朝江蓠珠敬来。 陈二爷微微蹙眉,还是出声给江蓠珠介绍,“这是村会计艾保国,小江还要喂奶喝不了酒。” 徐香莲把江蓠珠安排来这桌,是让江蓠珠吃好点儿,不用和其他桌的人抢吃,不是让她来喝酒的。 另外徐香莲也清楚,有陈二爷在,没人敢为难江蓠珠什么。 艾保国连连摆手,“二爷见谅见谅,小江同志不用喝,听说给知青划地是你的主意,我这心里好奇,没忍住想敬你一杯。” “这样啊,”江蓠珠并没被吓到,即便陈二爷和顾明晏都不在,也没人能勉强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很明显艾保国好奇的不是划地这件事儿,而是她本人。姓艾的……估计就是艾秀珍的爹了。 所以他其实是替他女儿来找她麻烦来了? “您喝着就是了。唉,我也没忍住好奇,你到底想找怎样的女婿,怎么给艾姑娘耽搁到现在,她比我们家兰兰还大呢。”江蓠珠笑吟吟地反好奇回去。 准确地说,艾秀珍比江蓠珠还要大一岁。在这个年代的农村里,这个年岁还未议亲的姑娘是少数。 江蓠珠一般不愿意对其他女性的婚姻指点什么,但这一上午,艾秀珍在她跟前晃来晃去,不怀好意。 现在她爹还在酒席上试图“为难”她,那就别怪她也不讲究,对艾家“卖”女儿不成迁怒于她的可耻行径指指点点了。 被当面问一脸的艾保国猝不及防地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回答不出来了,又许久,他才回道,“现在婚姻自由,小丫头有自己的想法。” 他这是把锅都甩给了艾秀珍本人了。 “说得好,艾会计,让我们一起敬婚姻自由,感谢主席和老革命同志们给我们的好生活!”江蓠珠又一笑,她端起肉汤站起身来敬众人。 陈二爷忍住眼底快溢出的笑意,率先拿起酒杯来敬江蓠珠,“来,让我们一起感谢主席!” 这桌其他六人也跟着陈二爷来和江蓠珠碰杯,话题立刻跟着转回到革命时期相关的那些事儿上。 艾保国也虚虚抬了抬酒杯,一口闷下,随后直到江蓠珠吃饱喝足提前离席了,他都没再多开口。 —— 江蓠珠找了一圈,从顾曼曼那儿抱回儿子,“你吃了吗?怎么是你在抱宝宝呀?” 顾曼曼笑着点头,“早就吃饱饱的了,娘给我们提前备了一桌放厨房里吃。宝宝喝过奶粉也换过尿布了,乖着呢。” 在厨房帮工的大婶大娘更先众人吃过一顿,比不了酒席上菜色多,但也是有肉有鱼,挺丰盛的了。 “我们谢谢大姑姑了,”江蓠珠捏着小奶娃的手朝顾曼曼挥了挥,“五妹,还有事儿吗?“ “你等我一下,”顾曼曼又摸摸小奶娃的脸蛋,才加快脚步回了她的房间,又很快带着个小包裹出来。 她看着江蓠珠笑吟吟地说明,“这里面是我给宝宝做的两身衣裳,不知道合不合身。” 在顾明晏参军前,顾曼曼和顾明晏关系最好,现在对江蓠珠和小奶娃也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 顾曼曼比顾家人更晚一天知道江蓠珠和小奶娃的存在,这些天,她虽然没提前来村里看人,但扯了布,给小奶娃做了两身衣裳。 “走,我们一起去我房间给宝宝试衣服,”江蓠珠弯眸一笑,主动招呼着顾曼曼去东屋卧室。 “好,”顾曼曼淡淡笑着跟上。 房间里,江蓠珠仔细看了顾曼曼给小奶娃做的衣服,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耗时又耗力。 “手艺真不错,大一点刚好,能穿到明年,”江蓠珠说着给小奶娃把试穿过的衣服脱下来,另一件款式大小都一样,没再试穿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顾曼曼连连点头,她原就是有意做大了些,但小奶娃发育得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好,她原以为能让小奶娃穿到两周岁后呢。 “宝宝像三哥,以后一定长得高。” “对,这点儿可一定要像你哥了,”江蓠珠微微笑着,又看向低头浅笑的顾曼曼,心里头感叹,她终于在顾家看到性子格外不同的人了。 顾曼曼比顾兰兰性格内向了许多,对着江蓠珠不太能放得开。送完衣服又试过后,她就不知怎么继续话题。 江蓠珠仔细想了想顾曼曼找她还能有什么事儿。 江蓠珠微微一笑,主动开口,“我会找我妈问问妹夫耳朵的事情,等我收到答复了,我会让明晏给你们写信。” “不过,你先和我说说妹夫耳朵的具体信息,我问的时候也能问得更明白些。” “啊,好,好,”顾曼曼没想到江蓠珠已经知道了她真正的来意,又高兴又有点儿羞愧。 “衣服原就是给宝宝的,我,我就是……” “我明白,你是明晏的妹妹,力所能及的忙,我不会拒绝的,”江蓠珠在听说顾曼曼丈夫的情况时,就有打算写信问问看现在国内助听器的具体情况了。 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但对顾曼曼、对不具备相关知识储备的顾明晏等人来说,都想不到除手术治疗外,还能借助设备来恢复听力。 顾曼曼不再犹豫,在江蓠珠拿出纸笔后,她仔仔细细将丈夫斐温宇的耳朵情况告诉江蓠珠。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35节 两边耳朵都不是完全丧失听力,左耳会比右耳听力好一些,斐温宇小时候经常有耳鸣等症状,近几年没有了,但右耳的听力似乎比小时候更不好了。 这些年,斐温宇的母亲陆陆续续带他到市里医院看过几回医生,都没有具体有效的治疗方案。 现在斐温宇以及他母亲基本放弃,顾曼曼却还想再治疗试试,只是她有这想法,也没有具体的门路。 乍然知道江蓠珠的母亲是医生,江蓠珠以前是大医院的护士,顾曼曼的这想法就无法再压下去。 “到了部队,我会多写信问问我以前在医院的同事们,”江蓠珠现在也没法给顾曼曼打什么保票。 斐温宇到底能不能治疗、适不适合佩戴助听器,都得经过专业医院专业医生的检查才能最终确定。 “我明白的,三嫂,谢谢你,”顾曼曼已经非常感激江蓠珠了。 说完事情,顾曼曼就没继续在房间里打扰江蓠珠午休了,虽然她才回桥观村一天多,却已经知道江蓠珠和小奶娃都有午睡的习惯。 房间里,江蓠珠合上笔记本,没再多想,顾明晏找关系帮她拂照江源白,她能力范围内帮帮顾明晏的家人也没什么。 换回睡衣,江蓠珠抱儿子睡了午觉,再抱他出房间,家里的客人都已经散尽了,那前后院摆满的座椅也都还回去了。 “我来抱,唉哟,想奶了是不是?”徐香莲第一个上前来抱小奶娃,江蓠珠当然是把孩子交出去了。 再过一天,他们就要走了,徐香莲想多抱抱小奶娃,人之常情。 “婶娘,童知青找你,在后门,”顾小三从后院跑来江蓠珠身边低声告诉。 “好,你陪我一起去,”江蓠珠慢悠悠从小椅子上起来,又拍了拍顾小三的肩膀,她估计许云飞也在边上陪着童菲菲。 别管谈什么事儿,她这边也少不了个小男子汉来助阵。 童菲菲和许云飞一看到从后门走出来的江蓠珠,两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江同志,建房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最多半个月就能建好,我也能从知青大院搬出来了。” 童菲菲说着把手上提着的网兜递给江蓠珠,“这是我私人给你的谢礼,请你一定收下。” 江蓠珠没有去接,她原就猜到童菲菲找她无外乎是这件事儿了。 “不用了,我是为了二爷的工作出出主意,不用你们的感激,”江蓠珠神情坚定,想了想又道,“你以后遇到难事儿,可以适当多听听我二爷的意见。” 在书里没有提及和不曾改变的未来,童菲菲肯定还是一意孤行,从知青大院搬去了隔壁的胡大根家里。 那时候胡大根没去成县城工作,又很快娶了媳妇儿。 已经从知青大院搬出来的童菲菲左右为难,回不了知青大院,村里又没有其他合适搬的人家,只能忍着不便不快,在胡家继续租住下去。 当然了,在有陈二爷把控下的桥观村,没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童菲菲也好好在胡家生活了七八年的时间。 直到……徐香莲想把大龄未婚的童菲菲介绍给顾明晏,她就跟着在胡家出了事儿。 江蓠珠很难认为这两者之间全无关系,现在她对了艾秀珍更多了些了解后,江蓠珠很怀疑这其中或有重生后的艾秀珍在捣鬼。 “我明白的,这是……婴儿奶粉,请你一定收下,”童菲菲再次把网兜递给江蓠珠,这奶粉买的不容易,她一个未婚姑娘去买就更难为情了,但若还送不出去,就更不好了。 她心底是真的对江蓠珠和陈二爷感激不已,外人无法知道她每天回知青大院遭受的霸凌和冷暴力,有多难承受。 若没有江蓠珠的提议,她真的会自暴自弃随便找个村民家租一间,胡大娘是否欺骗她,对急于摆脱现状的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但现在,江蓠珠和陈二爷给了她更好更妥当的选择,这奶粉她送得心甘情愿。 “好,我收下了,”江蓠珠看童菲菲坚定的神色,略略沉吟,就接过来了,或许不用欠人情,对童菲菲来说反而更好。 “许知青,麻烦你告诉其他人,我不收礼,你们只要多多配合我二爷的工作就好了,”江蓠珠收了童菲菲的礼,不代表会收其他知青的礼。 江蓠珠这就把话给许云飞给说了。 许云飞神情一顿,缓慢点头,“好,我会把话带到。” 江蓠珠看着许云飞,低声询问,“另外允许我小小八卦一下,你都追到桥观村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求婚?还在等什么?要知道迟则生变。” 江蓠珠说完也不用人回答,侧身对顾小三点点头,他们一起从后门回顾家,又很快把门关上。 顾家后门外,许云飞愣了许久,才脚步匆匆地跟上已经走远的童菲菲。 “菲菲,我……我还能和你求婚吗?”许云飞看向童菲菲的眼底是满满的愧疚和爱意。 在今日之前,他无数次觉得他和童菲菲的感情走到死角里,只靠他死死抓着不放,才能维系一日是一日。 家庭变故,父母反对,朋友背叛,还有就是……童菲菲似乎不再信任他了。 “我也不知道,”童菲菲不自觉慢下了脚步,下乡的这半年,她浑浑噩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儿。 许云飞找来桥观村,她一开始无疑是高兴的,但紧接着……就是家庭信息外泄,她随之遭遇各种霸凌和冷暴力。 许云飞能护着她不在身体上受欺负,却没法阻止那些每日每日在梦中出现的恶意目光。 许云飞闻言眼睛一亮,童菲菲没有一句话拒绝,于他而言就是机会了,或许他是真的不该再等了。 回前院来的江蓠珠是真的八卦一句而已,八卦完她也就忘了。她能做到都已经做了,会有什么样的蝴蝶效应都尚且不知。 —— 晚饭后,天色微微暗时,顾明晏和顾明华回来了,两人身上都带着些酒气,灌了别人不少酒,也被人灌了不少。 江蓠珠早就抱着儿子回房间去了,小奶娃刚被哄睡不久。她披散着微微湿的头发,在油灯前写信。 顾明晏推门进来,就看到油灯光笼罩下的江蓠珠,黑亮的微卷长发,白得发光的皮肤,似蹙非蹙柳烟眉…… 轻薄的睡衣包裹着婀娜有致的身段,再是那一手能掐住的细腰……被点醒的现在,顾明晏恍然发现他确实很喜欢江蓠珠……的身材。 【作者有话说】 冬至快乐~ 第28章 “再也不干了,太废人了。” 江蓠珠听到开门的动静, 侧头看顾明晏一眼,微微一笑,又转回头去继续写信。 这信是写给阮玉敏的, 还只是草稿,江蓠珠还在不断调整和删改措辞中。 原主和阮玉敏的交流一贯简洁,无论是对话还是信件, 但从上一封已经寄出的那封信开始, 江蓠珠就有意识调整这个交流模式。 事实证明, 沟通才能解决问题和避免不必要的误会。阮玉敏那里能不能改变不好说, 她这儿是要先开始尝试的。 现在正好有了正经事儿要问阮玉敏,这无疑是改变交流方式的好契机。 顾明晏低了低眸掩盖眼底迅速泛起的热意,嘴角扬起, “我回来了。” “快去洗澡吧, 熏人,”已经看过人的江蓠珠头也不抬地应一声,又嫌弃的皱皱鼻子。 顾明晏没试图走近,他拿了衣服很快就从房间出去, 没过太久他就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回来。 江蓠珠和小奶娃先后换下的衣服尿布早被洗了,就连他刚换下放木桶里的衣服,也被顾曼曼一把提走了。 顾曼曼留了一连串对江蓠珠万分感谢的话,就提着衣服跑走了, 顾明晏想抢回来都不好抢。 掩上门, 顾明晏先到婴儿床边,看敞开四肢、睡得喷香的儿子, 俯身, 他拉了拉小被子又拍抚两下, 才继续走来在江蓠珠身侧。 拉椅子坐下, 长腿一跨,长手一伸,顾明晏就把江蓠珠整个包裹进怀里了,“还熏人吗?” 江蓠珠当即偏头在顾明晏颈侧嗅来嗅去,露出满意的笑容,“没啦,是香皂的味道,凉丝丝的。” 顾明晏洗了冷水澡,又用了薄荷味儿的香皂,身上残留的酒味儿被冲得极淡,混在自带冰凉感的薄荷味儿里,并不难闻了。 “在给妈写信吗?”顾明晏瞟一眼江蓠珠放一边、翻开着的笔记本,再想到不久前顾曼曼和他说的那些话,立刻有所猜测。 江蓠珠点点头,“嗯,妈妈那里肯定比我知道的清楚,等她回信了,你再给曼曼写信或发电报吧,现在都不好说。” 顾明晏不再说话,他落在江蓠珠腰侧的手,没有收回来,而是在不干扰江蓠珠写字的前提下,慢慢给她按摩起来。 江蓠珠别的时候会嫌弃顾明晏身体太热,但在顾明晏给她按摩时是不会嫌弃的,这种时候正是要热一点儿,才感觉更舒服些。 快一个小时,江蓠珠终于把信写完又誊抄一遍,询问事情外,江蓠珠也提了提她在桥观村的生活,再是小奶娃的成长分享。 “写完了,”江蓠珠放下钢笔,人往后一靠倒到顾明晏怀里,偏头,撒娇地蹭蹭起来,“等无聊了没。” “不会,”顾明晏被蹭得呼吸稍稍急.促几分,又主动将江蓠珠的手握到手心,轻轻地给她揉捏按摩起来。 江蓠珠很快就发现顾明晏身体的异样,愣了愣,又不甚厚道地低笑起来,“想我啦?” “它总这样,不会坏掉吧。” 但偏偏那晚之后,他们没有了合适的小道具,顾明晏再想对她怎样,都得忍着,且比那晚之前都更艰难地忍着。 乍然“开荤”又不得不再次“吃素”,这可比一直“吃素”难受多了。 某种程度上,江蓠珠的主动推进关系,反而给顾明晏带去更多……甜蜜且艰难的考验。 顾明晏被江蓠珠略真情实感的担忧问得一愣,作为身体各项机能完好且优秀的正常男人,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妻子没有想法。 但偏偏他总拿江蓠珠没办法,能忍就忍了,不能忍就只能再去冲凉水澡。 “没坏,没这么脆弱,”顾明晏对江蓠珠没心没肺、幸灾乐祸的笑,再次无奈了。 他的手重新落回江蓠珠的腰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很快,他掌心的温度和江蓠珠身体的热度同时攀升。 顾明晏俯身低头在江蓠珠的耳边,轻声请求,“蓠珠,我想亲亲你。” 顾明晏心里很知道不该这样继续耳鬓厮磨下去,不然他这澡很快就要白洗了。 但……从下午离开顾家去送嫁到现在,他总是不时想起江蓠珠,想起江蓠珠哭了,而当时,他在给江蓠珠擦眼泪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一点点吻去江蓠珠脸上的泪珠。 “嗯,亲吧,”江蓠珠对顾明晏的信任和亲密度更甚从前,并不拒绝这样的亲密请求。 她应完稍稍坐正,自觉把脸仰起,又很快把眼睛闭上了。 顾明晏没有去亲江蓠珠那微分、红润的唇,他从江蓠珠闭上的眼睫上方开始吻起,慢慢吻过眼角,再是那滑过眼泪的脸颊,下巴,最后才是那过于美好的唇。 江蓠珠那小扇子似的眼睫颤了又颤,几次想睁开眼睛,又都忍住了。 江蓠珠以为闭上眼睛能很好抵御,顾明晏那双过于作弊桃花眼的蛊惑,但现实是,她的心跳依旧极快速地失控了。 失去视觉后,她其余的感官都加倍敏锐起来。 许久许久后,顾明晏主动放开江蓠珠,又把被他亲得面颊绯红、呼吸急.促、晃晃悠悠的人儿拉进怀里拥着拍抚脊背。 “我去冲个澡,很快回来。”顾明晏这么说着,没有第一时间放开江蓠珠起身,还在努力缓解呼吸。 江蓠珠轻颤着睁开眼睛,看着并不比自己好过多少的顾明晏,稍稍犹豫,她抬手抓住了顾明晏的衣服捏揉着,低低道,“我帮你,只一次。” 额头冒汗、身体腾腾发热的顾明晏非常吸引人,江蓠珠不舍得就这么让他走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36节 “什么?”还在努力克制中的顾明晏没有第一时间意会,直到……江蓠珠一挪身子,坐到他腿上来。 “嘘,小点儿声,”江蓠珠叮嘱完,彻底闭嘴,继续动作。 不多时,江蓠珠数次悄悄抬眸,总能对上顾明晏低低看来,带着极强侵略性的目光。 江蓠珠忍着忽然加剧的心跳心慌,硬着头皮把事情做完。对危险的警觉本能告诉她,她敢半途而废,必然要付出代价的。 不是现在,也会在未来应验。 顾明晏除了过于混乱的呼吸声外,没有其他多余的声音发出,但他的手始终牢牢掌控着江蓠珠的腰肢,他的视线一遍遍描摹江蓠珠的五官,似乎要把眼前的人刻到心底里去。 终于结束,江蓠珠瘫在顾明晏怀里,彻底没力气了,“再也不干了,太废人了。”准确地说,是太废手了。 江蓠珠确定了,她不适合干这样的体力活儿。 福利给这一次就够够的了。 顾明晏被江蓠珠明明害羞却还不忘摆烂的模样逗得弯眸一笑,主动低头去吻江蓠珠的脸,再慢慢吻上江蓠珠的唇,又将他的吻一点点下移。 随后不用提醒不用教导,他用他的方式给江蓠珠快乐。 就此,顾明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某些方面的悟性突飞猛进,举一反三,乐此不疲。 睡觉前,顾明晏去冲了澡,又端了水回房来给江蓠珠清理,再将人紧紧拥在怀里入睡。 日常嫌热的江蓠珠在极致的疲惫后,安稳又乖巧地任由顾明晏抱着睡。 来桥观村的第一个早上江蓠珠睡迟了,离开前的最后一天的早上,江蓠珠又又睡迟到近中午。 主动把“钝感”拉满的江蓠珠慢悠悠起了床,无视顾家人的目光,她在顾明晏的伺候下,单独吃了小灶的午餐。 随后,他们更先一步送别回门小半天的顾兰兰曹顺利,以及同样要回县城的顾曼曼一家。 傍晚,江蓠珠和顾明晏带上小奶娃去陈二爷家吃晚饭。 —— 9月6号,天色微微明时,一辆拖拉机停在顾家门口。 拖拉机驾驶位上是第四生产队的老司机师傅,有三年驾龄了。以前农闲的时候,他也负责开着拖拉机往返县城和生产队下的各村子之间,送送货送送人。 不过上回拖拉机坏了一周没人修后,他被紧急送到市里培训修车技术,到前两天才结束培训回来。 今儿,他负责用拖拉机把顾明晏和顾明华两家人,送到黎明县的客车站。 顾明彰和顾明凯已经算学会开拖拉机了,但到底是新手,陈二爷不放心让他们来开,前天有事去总办就顺便给顾明晏约好了人和车。 顾明晏此前无偿给生产队帮了这么久的忙,陈二爷开口略略一说,那边立刻把司机喊来仔细交代。 拖拉机前,徐香莲万分不舍地抱着刚醒来不久小奶娃,“宝宝,要记得奶呀,奶真舍不得你,再多住些时候多好啊。” “娘,我会经常写信和寄宝宝的照片回来给您看的,”江蓠珠走来徐香莲跟前,微微笑着,“我也会记着您对我的好。” 这些日子徐香莲对她对宝宝都挺好的,或有看不顺眼的地方,也只抓着顾明晏唠叨,不会试图对她指手画脚。 这看起来很正常,但对一家之主、说一不二的徐香莲来说挺不容易,也挺辛苦的。 “好,一定啊,”徐香莲努力笑了笑,到底是把小奶娃还给江蓠珠了。 “好好读书认字,给婶娘写信,画画都行,”江蓠珠又伸手拍了拍顾小三和顾小六的肩膀。 出乎意料,这俩兄弟不用人叫,就自己早起来送他们了。 顾小三这些日子对江蓠珠格外殷勤,一开始是因为江蓠珠答应将顾老爹用完的玩具模型图,交给他保管。 现在相处久了,有感情了,顾小三也舍不得江蓠珠顾明晏和小奶娃了。 顾小六抱住江蓠珠的大.腿,眼眶红红,“婶娘,我会想你的。” “嗯,婶娘也会想你的,”江蓠珠的确格外喜欢顾小六些,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 远处陈二爷也提着两个食盒朝这边走来,他将食盒交给顾明晏,又来这边从江蓠珠手里接过小奶娃抱了抱。 陈二爷叮嘱起来,“到了尽快发个电报,阿蓠,明晏,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我们会的,二爷,爹,娘,大哥二哥,……”顾明晏和陆续出来相送的众人道别。 等顾明华把高凤宜扶上拖拉机后仓后,顾明晏也将戴好口罩帽子的江蓠珠半扶半抱上后仓,他自己上去,再从陈二爷怀里把小奶娃接回来。 拖拉机后仓里,江蓠珠给小奶娃戴好帽子和口罩,才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三个全新的口罩,两个递给顾明华夫妇,剩余一个递给顾明晏。 顾明晏近来已经习惯用这口罩了,快速戴好,又一个眼神扫去给顾明华。 顾明华立刻快速给自己和媳妇儿都戴好,“谢谢三嫂。” 等他们都坐好,司机师傅立刻就把拖拉机开起来,顾家门口的人很快被抛远,直到再也看不到。 在拖拉机开出村口广场时,有几个早起的村民也来和他们挥手道别。 顾明晏收回凝视故乡的目光,侧身,他按着江蓠珠的侧脸,把人按到怀里和儿子一起抱着,“闭上眼睛,很快的。” “嗯,”江蓠珠隐隐约约是听到了顾明晏的话,点点头,就乖乖把眼睛闭上。 江蓠珠万幸她和小奶娃都不晕车,不然这年代减震效果极差的拖拉机不是那么好坐的。 比起颠簸,因为时间早,晨露未干的关系,拖拉机带起的灰尘倒还能忍受。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县客车站,下车搬行李,再上车,他们成功坐上了客运站前往汾州市的早班车。 江蓠珠和顾明晏要赶上午11点的那趟前往首都中转的火车,时间紧迫了些,但到了首都后,就能在首都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休息一晚。 第二天中午再乘坐四天四夜的火车,前往部队所在闽省清潭县,一个名不经传的海滨小县城。 江蓠珠两辈子都没听说过的地方,想想祖国这么大,有些她不知道没听说过的地方,太正常了。 早班客车上依旧是人挤人,他们带了许多行李外,还有带鸡鹅前往汾州市探亲的乘客,满满挤了一车子的人和货。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中,江蓠珠抱着儿子再次把帽子和口罩一戴,头一偏靠到顾明晏身上,努力入睡。 顾明晏没去抢座位,他站在江蓠珠坐的座椅边,目光看顾着江蓠珠儿子以及他们的行李。 “你也好好闭眼休息,不是说昨儿没睡好嘛,”顾明华也俯身叮嘱一句高凤宜。 很显然,拖拉机上她和江蓠珠不好说话,到这客车上就更是了。 车子启动起来不久,陆陆续续还有乘客下车又上车。 顾明晏始终站在江蓠珠单排座椅的一侧,直到过道彻底宽敞起来,他才坐到行李上,从江蓠珠那儿把儿子接过来。 江蓠珠看一眼顾明晏和儿子,就继续闭目养神,恍恍惚惚中,感觉顾明晏往她的布包塞了什么东西。 “干嘛呢?”江蓠珠睁眼,又好奇地打开布包,在里面看到两个红纸包。 “在宝宝的衣服兜兜里发现的,”顾明晏刚才给小奶娃换尿布时发现了一个红纸包,然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小奶娃外套另一边的小兜里也藏着个红纸包。 红纸包里都是钱,且数额不小。 “这个应该是爹娘给你和宝宝的,这是二爷给宝宝的,”顾明晏回忆了一下上车前陈二爷的小动作,基本确定放小奶娃左边小兜里的红纸包是陈二爷给的。 江蓠珠瞄一眼四周,然后就在布包里把红纸包拆开,分别是100元和128元。 徐香莲几个儿女结婚,她都给过钱,对顾明晏也不例外,且还额外添了点儿,给凑成百了。 他们和陈二爷估计是怕江蓠珠和顾明晏不收,纷纷等到江蓠珠和顾明晏要离开了,才偷偷给塞到小奶娃的衣服里。 “回头我给爹娘和二爷多寄些保养身体的营养品回来,”江蓠珠微微一笑,将红纸包还原,再塞到布包带拉链的隔层里。 “我们到首都中转的时候就可以去供销社看看了,”江蓠珠猜测顾明晏部队在的地方买不了太多好东西。 顺便她原计划就是,要在中转首都火车站附近的供销社采购一番,东西多的话就提前寄往部队附近的邮政局。 汾州客运站就在火车站边上,他们一行人下车来,高凤宜留在火车站外的国营饭店里等着,顾明华继续送顾明晏三人上火车。 “四弟,这是给你媳妇儿的,她应该是有些缺钙了,记得定期带她去孕检,有需要补钙,医生会给你们开奶票的。” 江蓠珠说完将单独放脚边的网兜提给顾明华,是一罐她日常喝的成人奶粉,孕妇也适合喝。 这算是提前送顾明华高凤宜夫妻的贺礼了。 “收下吧,”顾明晏对顾明华轻轻点头,江蓠珠早就和他商量好了要给高凤宜的。 只是江蓠珠偶尔就是爱这样逗人,尤其是对上性子有些高傲的高凤宜。 “谢谢三哥谢谢嫂子,”顾明华收起惊讶,从江蓠珠手里接过,又从兜里拿出个红纸包,笑呵呵地递出来,“我们给小侄儿的,嘿嘿。” 原本是他想丢下红纸包就跑的,没想到被江蓠珠喊住更先赠送了礼物。 顾明华下了火车,又在站台看着火车开走了,他才返回去找还在生闷气的高凤宜。 然后他把江蓠珠给礼物和叮嘱的话,都转告给高凤宜。 “干嘛不自己和我说呀,”高凤宜面色好转,又忍不住嘀嘀咕咕地抱怨起来,她就想和江蓠珠结个妯娌盟,怎么这么难呢。 —— 五天后,清潭县火车站候站台,一个军装高个儿男人目光快速扫过不断从车厢涌出的人群。 终于,他眼前一亮,挤开人群迎上去。 “老顾!在这儿!终于休假回来了你,走一个月,我都不习惯了!” 魏海峰说完就将目光落在紧跟着顾明晏出来的女人身上,身量偏矮,皮肤偏黑,五官寡淡……总之是个看起来和顾明晏极不搭的一个女人。 “这是……” 顾明晏回头一看,立刻摇头,“不认识。别乱想,帮我把行李看好,我去接我媳妇儿和儿子。” 顾明晏明白魏海峰误会什么了,但这个女人甚至不是和他们一个车厢的,可能别的车厢太挤,她转来从这边下车而已。 顾明晏提前一步把行李拿下火车,江蓠珠不愿意抱着孩子和人挤,还在车厢里等着下车的人散差不多了再下来。 这一站停留20分钟,时间上完全来得及,没必要抢着时间下车。 魏海峰讪笑一下,主要是近来战友和家属们对顾明晏即将来随军的媳妇儿,有了许多版本的传言和猜测。 其中认为顾明晏娶了老家村姑的说法最广为流传,毕竟去年顾明晏请的就是探亲假,等休假回来,他就已经把婚结了。 最开始都没几人相信顾明晏结婚的消息是真的,直到有人去政委那边求证,得到了证实。 当时就有许多猜测,但顾明晏新娶的媳妇儿没来随军,顾明晏和婚前一般行事,话题很快就转到其他地方去了。 再接着就到了今年七月,江蓠珠发来那封传遍整个部队和家属院的电报,他们才知道不声不响、结了婚和婚前一个样儿的顾明晏有儿子了。 顾明晏又一次请了探亲假,随后不久他就向领导紧急提交家属随军申请。 很快分给顾明晏的小院那边,魏海峰等人跑得团团转,又安排修缮房屋,又挖地窖,又盖卫生间的。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37节 顾明晏的媳妇儿子还没来,旧家属区那边闹出的动静就不小,关于顾明晏媳妇儿的身份猜测就更多了。 不过认识顾明晏的战友们都更倾向于,是顾明晏自己想这么改造小院。 顾明晏在任务之外的时候,一点都不符合他农村出身的行为习惯,龟毛讲究得很,他住的那间宿舍无论什么时候进去都是干净整洁的。 现在顾明晏好不容易申请家属院了,允许范围内,改善改善住宿条件完全不为过,也是顾明晏能做出来的事情。 别说,顾明晏安排人这一搞,旧家属区那边接连不断有人家跟着又挖地窖又盖卫生间,生活幸福感大大提升。 领导还专门开会议表扬了一下主动申请、又带动了旧家属院房子改造的顾明晏,然后跟风修缮的人家就更多了。 魏海峰又从顾明晏那儿接过两袋行李,再抬眸看来,终于见顾明晏一手抱着小奶娃,另一只手牵着个带着口罩的长裙女子。 只看那双眼睛就知道难看不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弯弯的狐狸眸,是个让人第一眼就感觉极为出挑的大美人,不会比文工团的团花们差了。 江蓠珠看到顾明晏的战友魏海峰,立刻摘下口罩来打招呼了,“魏同志,你好,我是江蓠珠,老顾的妻子,很高兴认识你。” 江蓠珠微微笑着,朝来接他们的魏海峰伸手。 魏海峰没拿行李的那只手和江蓠珠虚虚一握,立刻笑道,“弟妹,你好你好,喊我老魏就行,我和老顾是过命的交情,最好的兄弟。” 江蓠珠当即换了称呼,“老魏同志。” 魏海峰再一点头,就不多看江蓠珠,转而问起抱娃的顾明晏,“你儿子是睡着吗?没关系吧。” 这么小的娃娃最怕坐火车不舒服了。 “戴着口罩不太高兴呢,哄哄就好,宝宝,来,这是魏伯伯,”顾明晏哄着揉揉小奶娃的后颈,小奶娃才转头来看魏海峰。 他还戴着口罩,那双和顾明晏相似的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魏海峰,又立刻转头看向江蓠珠,叫唤起来,“啊哒哒!” “行,妈妈抱你,”江蓠珠朝顾明晏伸手,把小奶娃抱回来,经过这些天的火车行程,小奶娃是彻底认准了她和顾明晏了。 偶尔的时候还只要江蓠珠,顾明晏抱他还不高兴。人没长大太多,小脾气是见涨了。 “像你啊,俊儿得很,”魏海峰跃跃欲试,却不好去江蓠珠那里抢着抱娃了。 “家属院的房子给你们打扫过好几回了,你们从后勤那儿领了家具就能住,我家里有些备用的被褥,晚点给你们抱过去用几天。” 魏海峰和顾明晏一起提着行李往外走,同时快速和顾明晏交代申请来家属院老区旧小院里的情况。 自从去年那小院原本的住户搬到新家属楼后,就没再有人入住,但经过修缮和改建,现在只是外头看着还有些破和荒芜,但其实真住起来的体验只会比新家属楼那边好。 魏海峰一家也是去年分去了新家属楼,现在他不止一次听他媳妇儿抱怨家属楼里太小,房间不够用。 但真让媳妇儿和他搬回去,他媳妇儿又不愿意了。那边小是小了点儿,但很新,且也是军职和人脉关系的一种体现。 “看看我们提前寄的行李到了没有,有需要就和你借,”顾明晏微微一笑,再次和魏海峰道谢,“谢了。” 魏海峰放下行李,当即给了顾明晏的肩膀一拳,“瞧你乐得。不是弟妹那封电报,我们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晓得你有儿子了,不该低调的时候瞎低调。” “弟妹,你有空可得管教管教老顾了,这不是和咱儿生分了不是?” 魏海峰真真假假地抱怨着,又瞧一眼江蓠珠肩头,转着小脑袋到处看、处处透着机灵可爱的小奶娃。 他要是生出这么好看的娃娃,早就抱着到处讨红包去了,哪里会藏着掖着。他就欠着顾明晏好些给了他家娃儿的红包,没还回去过呢。 江蓠珠闻言偏了偏耳朵,当做什么都没听到,把儿子塞给顾明晏,她快速爬上车,坐到车子后座的位置上。 第29章 她小儿子仪表堂堂,他来娶江蓠珠也不错啊。 顾明晏一眼就瞧出江蓠珠的心虚, 桃花眸微微一弯,笑得又温柔又无奈,可以确定这不是他最后一次为江蓠珠此前的诸多隐瞒而背锅了。 “慢点儿, ”顾明晏抱着儿子坐到后座来,同时,他伸手来扶了江蓠珠一把。 江蓠珠握住顾明晏的手, “那个……” “我知道, 没关系, ”顾明晏捏捏江蓠珠的手指, 微微笑着安抚她,战友们这样误会他,也比误会江蓠珠要好。 顾明晏此时此刻的心境, 和休假前刚得知消息时完全不同。 这是江蓠珠给他的另类甜蜜负担, 别人想要这样的负担还没有资格呢。 非常想得开又有担当的顾明晏,得到江蓠珠一个甜甜的笑容,“老顾同志,爱你哟。” 在魏海峰坐上驾驶位时, 江蓠珠神情和姿态一秒切换回端庄得体模样,只差手还没从顾明晏掌心抽回来。 顾明晏一只手摸摸儿子的小肚子,一只手继续握着江蓠珠的手,他看向坐到驾驶位的魏海峰, 表情未有太大变化, “都坐好了,出发吧, 到太福镇的邮政局停一下, 要取行李。” 魏海峰已经帮他从后勤那儿借了一天的车, 就在今天把该跑的地方都跑了。 魏海峰回头看一眼顾明晏和江蓠珠, 笑呵呵地点头,“晓得。政委知道你们的火车今儿到,特意给我批了一天的假,今儿我就负责给你们跑腿了,够意思了吧。” 其实他就算不请假来,政委也会安排车和顾明晏的警卫员来接的。 只是他和顾明晏关系更好些,顾明晏帮过他很多,近来难得顾明晏多找他帮忙,他就义不容辞请假来接人。 他来了,顾明晏的警卫员就不必来了。他和顾明晏的警卫员都被他安排去顾明晏的独栋小院,进来最后一次打扫。 “谢了,”顾明晏微微笑着点头,是承了魏海峰的情。他在部队的朋友里,魏海峰一家在旧家属区住得最久,找他帮忙处置相关事情较为合适。 “等安置好了,你和嫂子侄儿侄女儿们一定来家里吃饭,老顾给你们亲自下厨,”江蓠珠笑着接了话。 火车上时,江蓠珠从顾明晏那里知道了魏海峰的一些个人的基本信息,他比顾明晏年长十岁,是另一个团的副团长,已婚已育,有两子一女。 魏海峰和顾明晏同在去年因军功,从营长升职为副团长,只是顾明晏被调去了另一个团当了副团长。 就算是不同团了,但还一个军区,不出任务,他们还是经常能碰头聊两句。 魏海峰提及他和顾明晏的过命交情,就发生在他们升职前的那次任务。最开始他们基本被认为任务失败和全员失踪,在后方领导悲痛要传回噩耗时。 正副队长的顾明晏和魏海峰带队潜藏七日,且绕到敌后方,直捣巢穴,收获一批重要资料,完成了这个极为艰巨又重要的任务。 魏海峰和顾明晏等人受到嘉奖,加上之前累积的军功,魏海峰和顾明晏毫无争议地被升职了。 不过,因为年岁的原因,顾明晏还需要再加一句破格升职的前缀。 从营级到团级,是很多军人到转业前,都难以跨越的巨大鸿沟,而跨出这一步,就表示他们的军旅生活来到了新阶段。 “好啊,我肯定要吃老顾一顿的,老顾烤肉是不错的。”魏海峰应着,又忍不住好奇地询问一句,“听弟妹的口音是江南人?” 江蓠珠看模样看谈吐,实在不像是顾明晏老家那边的女子,多交流几句,就能发现江蓠珠说话语调里带着明显的江南调调。 “你真厉害,这就听出来了,我是江南苏城人。老魏同志听着也是北方人?”江蓠珠只能听出这么多了,祖国北方那地界儿可大了,华北东北西北囊括太多地方省份了。 魏海峰大笑着点头,“哈哈哈,对,我老家可北了,我和我媳妇儿都是吉林的,我们那儿冬天可冷了。在清潭县还得过一两个月才能入秋入冬。这里冬天也冷,和咱们那边不一样的冷,你体会一次就晓得了。” 江蓠珠认真听着,又看向顾明晏,低声询问,“你朋友们都不太知道我呀。” 她已经察觉顾明晏在朋友面前,还没有在她身边时话多。 另外从和魏海峰的短暂交流,她发现魏海峰基本只知道顾明晏有媳妇儿和孩子了。 除此之外,对她似乎一无所知。 江蓠珠原以为这边军区有贺副师长和顾明晏的关系,顾明晏的战友们可能会知道一些她相关的信息。 “老领导和我都没往外说,”顾明晏偏头在江蓠珠耳边低声回复。 军人和家属院队伍里也不可能全是好人,出于保护的初衷,在没必要的时刻,他们不会对外泄露江蓠珠太多的信息。 就算必须要说,也主要提及阮玉敏那边的关系,但江蓠珠不一定会高兴如此,索性就先都不说了。 “哦,我明白了,”江蓠珠微微笑着点头。 “去部队的路不太好开,有不舒服就说,别忍着,”顾明晏轻轻摸索着江蓠珠的手,眉眼看起来格外温和,这是真的从心底散发出的温柔平和。 终于带着江蓠珠回来部队,这对顾明晏来说别具意义,从现在开始他在部队也要有自己的家了,他和江蓠珠、宝宝三人组成的小家。 “嗯,”江蓠珠笑吟吟地回握住顾明晏的手,另一边手抬起,把口罩拉回去,不是嫌弃车上味道不好,是对已经四天没洗头洗澡的自己嫌弃。 “脏脏宝宝,乖乖让你爸抱你吧,”江蓠珠稍稍放下的手顺便摸一把盯着她看个没完的小奶娃。 “哒哒,啊呜!”小奶娃还算乖巧地坐在顾明晏怀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盯妈”狂魔。 小奶娃露在口罩外头的漂亮桃花眸一眨不眨,近乎痴迷地看着江蓠珠,连车窗外的风景都没去瞧呢。 顾明晏勾了勾唇角,被小奶娃的“执着”逗笑,他稍稍抬手给小奶娃把口罩拉到下巴处来。 “呼,”小奶娃长长呼出口气,终于舍得仰头看一眼顾明晏,他又从顾明晏的胳膊弯里,把小手挣脱出来,快活地拍动起来,“哒哒哒!” 小奶娃现在还是个“哒哒”狂魔,似乎是这个音比较好发,自从学会后,时不时就要“哒”两声。 “哟,娃儿真可爱啊,”魏海峰依旧专心看着前方,但人已经被小奶娃过于纯正的奶音俘获。 他媳妇带孩子来随军时,最小的孩子都两岁了,他都没见过自家孩子这么小的时候,没想到这小奶音听起来这么可爱。 “嗯,可爱,”顾明晏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忽略亲爸滤镜,小奶娃也是他见过最可爱乖巧的婴儿。 这五天多的行程里,小奶娃没生病没厌食,夜里也是哄了就睡,只是醒着时格外爱黏着江蓠珠。 江蓠珠嘴上抱怨,还其实很享受儿子的粘人,母子俩亲昵得很。 “哈哈哈,”魏海峰是第一次见顾明晏这一点不谦虚的模样,看来是真的很高兴有儿子了。 “弟妹,就去年他休假前,老顾还说不是为了相亲结婚回去的,哈哈哈,然后他人还没回部队,就打报告回来要结婚了,我们乍一听说,还不敢相信呢。” 魏海峰大嘴叭叭就给顾明晏揭短来了。 他抢着来接人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现在啊,想亲眼看看顾明晏有多打脸。 魏海峰还没说顾明晏过去一年在部队还是结婚前那副任务之外,别无二心的模样,他这结了婚就和没结一样。 原本以为顾明晏结婚就意味着开窍了的战友们,彻底被顾明晏给搞糊涂了。 现在魏海峰可以很确定地说,顾明晏就是装,且装得太像了,把他们都给骗了。 顾明晏这哪儿是没开窍,哪儿是对媳妇没感情。这分明是感情太深了,才各种藏着掖着不想对外透漏。 “唔,这样啊,”江蓠珠应着话,又忍不住偏了偏头,避开顾明晏可能看来的目光。 去年顾明晏为何匆匆打结婚报告,没人比她更清楚怎么回事了。 顾明晏没阻止魏海峰开口,但也没想和江蓠珠再追究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他主动来把话题岔开。 “部队离清潭县城市区有点远,开车要两个半小时,但部队周边比邻一个小镇,叫太福镇,走路四十来分钟,镇上有供销社、国营饭店和邮政局,我们的行李就是寄到了那里。” 他们陆续寄来的行李都是顾明晏去弄的,江蓠珠对这些还不是很清楚。 魏海峰跟着补充道,“咱部队周边还有好几个一小时步行可达的村寨,一些菜啊鸡蛋啊米面啊,去那边换更合适。”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38节 毕竟顾明晏以前都是住双人宿舍,吃喝都在部队内部的食堂,知道的其实挺有限的。 军属们普遍是不缺钱的,附近小镇和村寨的居民很愿意和部队的军人、军属们打交道。 只换些吃喝类的东西,军部是不会直接管控的,毕竟军人要吃饱,军人的家属也要吃饱才行。 部队里有对家属开放的大食堂,以及可供军属们买菜买肉买米的供销社,按票按需购买。 另外,后勤部每天都有车往返县城和军部生活区之间,军属要坐车,得提前预约,时间越早越好。 一般不需要买大件或时兴衣物等,军属们都更愿意去太福镇或周边的村寨解决。 总的来说,在部队的生活比不了首都省会那些地方,但也算方便。军部领导们一直在努力解决军属们的需求。 “对了,咱部队靠海,这里买海货是不用票的。等弟妹熟悉了,有兴趣可以跟着大家去赶海,偶尔能捡一些不错的海货。” 魏海峰想起自家媳妇儿孩子刚随军来时,动不动就往海边跑,就也提了提。 “真的呀,能赶海的吗?我感兴趣得很,”江蓠珠精神一振,对未来生活更多了些期待。 就算捡不了海货,去海边沙滩走走也不错呢。 “那一片都是火山石礁石群,有点儿危险。等我休息日,我陪你去,”顾明晏默默拉紧江蓠珠的手,他一直没说这个信息,就是不想江蓠珠自己跑去。 魏海峰这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魏海峰闭嘴又忍不住偷笑,顾明晏这幅操心媳妇儿的模样,是从未见过啊。 江蓠珠回握住顾明晏的手,甜甜地道,“你能陪着我,当然好啦。” 魏海峰从偷笑变成了牙疼的表情,他媳妇儿要是也像江蓠珠这样甜滋滋的,他也能像顾明晏这样变成绕指柔。 可惜他媳妇儿的温柔模样仅限于他们相亲前后,自从结婚、再接连生下三个孩子,他媳妇儿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吼他拧他。 三人说说笑笑,车子在小镇的邮政局外停下,顾明晏和魏海峰去搬已经寄到的行李,江蓠珠抱着儿子去发电报和寄信。 继续开一段,他们在小镇的供销社买了些米面、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等日用品,将汽车后仓塞得满满当当,连带副驾驶的位置都没放过。 十来分钟后,车子在部队驻地最外的大门前停下,顾明晏和魏海峰一起下车,江蓠珠抱着孩子留在车子后座。 她和孩子的身份证件、医院出生证明等都在顾明晏的行军大背包里,暂时不用江蓠珠亲自过去办手续。 不多时,顾明晏和魏海峰带着两个哨兵来对行李等检查一番,两个哨兵行了军礼,才转身回去把大门打开。 “等老顾给弟妹你把出入证办好,下回就不用这么麻烦了,”魏海峰关上车门,给江蓠珠解释一句。 这就将车子启动起来,往他已经跑过好几回的旧家属区开去。 “在这里生活安全感是满满的,挺好的,”江蓠珠一点儿不觉得被检查身份、行李有什么麻烦的。 越是严格,就越安全。 在军部生活区就绝不会发生孩子在家门口被拐的情况,想到这点,江蓠珠对这里愈发满意了。 顾明晏对江蓠珠一笑,继续给江蓠珠介绍和说明部队生活的注意事项。 整个军区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大区,分别是西作战训练区,北办公区、东生活区和南军医院。 新旧两个家属区就同属东生活区,军属们能自由活动的地方仅限于东区和南区军医院对军属们开放的部分区域。 西区和北区,涉及到军部秘密,出入有更为严格的规范。军属们无特殊情况是不能靠近或闯入的。 “……如果有急事,可以找巡逻兵、大门附近的哨兵,或让他们来找我的警卫员小张,待会儿我给你们介绍。” 顾明晏将将说完,魏海峰就把车停在旧家属区西南角,最边缘的那栋小院前。 当时可供顾明晏和江蓠珠选择的旧家属区小院一共有四套,其中有两套更靠近军区的东南大门,就是他们进入军区时受检的大门。 那个大门更靠近南边的太福镇,前往生活区和军医院都更方便,靠近那个大门的两栋小院无疑是生活起来更为方便的。 但最终顾明晏和江蓠珠选定了,这个西南角更偏更破的独栋小院。 选定这里重要原因之一,是经过魏海峰和他媳妇儿的简单调查,这边的邻居们相对来说没有那种太难缠。 具体相处起来怎样,魏海峰和他媳妇儿没法给顾明晏打包票,但已经表现出极品特质的军属人家,是必须避开的。 考虑到这些因素,距离大门的远近反而不是那么需要考虑,总之都在生活区里,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 这个西南角还有个好处,就是顾明晏日常去训练办公更为方便,来回家里不用二十分钟,且小院离唯一对家属开放的军部食堂比较近。 多了这两点好处,顾明晏和江蓠珠就毫不犹豫定下这里了。 江蓠珠没想过永远不进厨房煮饭,毕竟她要吃饭,且嘴.巴还相当挑剔,但人总有犯懒的时刻,特别她还将主力带娃。 这个时候出门十来分钟能买到饭,和出门半小时买到饭的差距就大了。 从车上下来,江蓠珠迫不及待就拉下口罩,深深吸几口空气,这边的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但无疑……这又闷又湿的感觉,也和顾明晏的家乡桥观村差别巨大。 不过苏城夏天没比这儿好到哪里去,江蓠珠还算能适应。 “报告!打扫完毕,热水也烧好了!”魏海峰的警卫员小跑来汇报。 然后,小院门内又跑出来的皮肤黝黑的年轻士兵,他对顾明晏行军礼,“报告,欢迎顾团休假回来!” 顾明晏回了个军礼,才转身看向江蓠珠,“阿蓠来,这是我的警卫员张长顺。小张,这是我妻子江蓠珠和我儿子。” “见过嫂子!”张长顺又转身朝江蓠珠敬了个礼。 “张同志你好,这段时间辛苦你跑来跑去的忙活了,”江蓠珠微微一笑,等张长顺放下手,又朝他伸手。 “报告嫂子,不辛苦!嫂子喊我小张就好了,”警卫员张长顺龇牙一笑,略拘谨地和江蓠珠回握了一下手。 “是魏团和顾团吧,哎哟哟,顾团,这是你媳妇儿和儿子吧,真漂亮得很呀,小娃娃胖乎得呢,下巴这白白的戴的啥呢。” 江蓠珠右边邻居的门打开,一个皮肤偏黄、梳着老式发髻的妇人探头一看,然后就露着笑脸迎上前来。 “你媳妇儿一看就不是农村的呀,都是谁在乱说,瞧这俏的,我都不敢多看了。” 但一直等到她说完,顾明晏和江蓠珠都不知如何回话,实在是……她的话里混着大量的地方话,就算是在这边待了五六年的顾明晏也只略略听懂了一两个词儿。 “顾团,嫂子,隔壁的王嫂子夸你好看,”张长顺是本地参军来了军区的士兵,大略能听懂隔壁王嫂的一些话。 对的,即便张长顺是本地人,但他熟悉的方言和王嫂子会的方言还是有挺大不同。 闽省是全国有名的丘陵多山地貌,他们这边的方言种类极多,就是一个县的方言都不一致。 清潭县这里就分了清潭话、太福话、云山话等好几种。 张长顺基本能听懂的,但对这类方言从未有过接触的人群来说,这基本和一门外语差不多了。 江蓠珠礼貌一笑,“小张帮我告诉王嫂子,谢谢她的夸奖。” 警卫员张长顺帮忙用方言转达了,然后那王嫂子大手一挥,又一次热情地寒暄起来,这回她注意了说辞,勉勉强强能让江蓠珠和顾明晏听懂了。 江蓠珠微微笑着,她其实还是没听懂太多,但能明白这嫂子大体上是在说好话。 看来她在这边生活,要克服的困难也有不少,气候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外,也要适当掌握一些当地方言。 随着王嫂子热情寒暄的话传开,他们家对门和对门隔壁又隔壁的人家都陆续出门来看,她们一致好奇的目光看向江蓠珠,和被顾明晏抱在怀里的小奶娃。 然后就是祖国方言大乱炖,除了对门同是北方来随军的嫂子说话比较容易听得懂外,其他人说起普通话,都不免混上自己的家乡话。 有些能根据前后话猜出来,有些真的就听得人一头雾水。 江蓠珠低了低头,害羞一笑,躲到顾明晏身侧来,努力当一个初来乍到的腼腆小媳妇儿,将社交都交给顾明晏和小张几人。 终于寒暄结束,江蓠珠挽着顾明晏的胳膊进到自己家里。 这小院前后各有一块面积不小的空地,杂草都被拔光了,现在看起来光秃秃的,未来种菜还是种花都挺不错。 小院的独栋里是三室一厅加一厨一卫的格局。 三室里除了主卧比较大,另外两间都小很多,但他们一家暂时也就三个人,空间是足够大了。 加盖的卫生间按江蓠珠的要求从主卧往外加盖,内置两个门,主卧能直通卫生间,后院那边也留了门能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面积不小,之后再布置下,基本可以做到干湿分离,洗浴和上厕所分离开来。 前院靠近厨房的地下还挖了个小地窖,方便之后储存一些米面粮油等东西,这边气候闷热潮湿,没有地窖,食材放着很容易坏。 这不是江蓠珠主动要求,是顾明晏根据魏海峰的建议,让他顺便找人一起挖的。 “宝宝和我们睡主卧,这间当书房,这间暂时就先当个客房。等宝宝长大了,再给他好好布置。” 江蓠珠很快就把三个卧室的用处规划好了,并给即将要去后勤部门领家具的顾明晏提了些意见和要求。 宁缺毋滥,除了床这个必需品外,其他东西宁愿他们之后再去外头买或找人定制,也别弄坏的烂的回来占地方。 其实是江蓠珠就连床都不太想用这二三四手的,只是眼下他们晚上要睡是没办法再多讲究了。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江蓠珠和儿子会在这里生活五六年时间,直到顾明晏被调去其他地方,或等改革开放,江蓠珠对未来生活有了新的规划。 要在这里生活这么久,就值得花钱花精力来好好布置他们要住的地方。 “好,我都记得了。你带宝宝在家里歇着,我很快回来,外面的人你不想应对就先不用理,”顾明晏把儿子放到已经简单擦拭过的婴儿推车上,他牵住江蓠珠的手,仔细叮嘱。 “好啊,那我就不理人了呀,你早去早回,”江蓠珠对顾明晏微微一笑,摆摆手,让他放心去。 “老顾走了,走了,”魏海峰走来,搭住顾明晏的肩膀,半强制把人带走,“弟妹放心待着,我们很快回来。” 顾明晏这突然开窍后和媳妇儿黏黏糊糊的模样,反差太大了,不动凡心的和尚掉凡尘里了,真是惊到他的眼睛。 之前车上时,魏海峰有所察觉,但他的注意都在开车,还没感受得这么具体。 江蓠珠推着小奶娃来送一段,看他们出了门,顺便把门关上,隔绝他们家门外还未散去、且越聚越多的军属人群。 “宝宝,你爸爸好像有好多副面孔哦,”江蓠珠一边和小奶娃吐槽,一边扬唇浅笑。 对着她和小奶娃时格外不同的顾明晏,明显是把他的战友、下属们吓到了。 “哒哒!”小奶娃歪了歪略重的小圆脑袋,附和了江蓠珠一句,又欢快地拍拍婴儿车座椅。 “我生的宝宝真可爱,脏脏的也可爱,”江蓠珠的亲妈滤镜拉满,捧着小奶娃的脑袋亲一口,才起身推着小奶娃到处走动。 江蓠珠之前只大略看了看格局,还没仔细检查过卫生情况。 一圈逛下来,这里头的确很干净,是能直接入住的程度。 厨房的土灶和烟囱都是重新砌的,几个房间的墙有些坑坑洼洼的,但不影响入住,也没有特别明显的脏污留下。 或许脏污的地方,就是那些被刷得坑坑洼洼的地方。 这么短短时间,魏海峰张长顺等人能搞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 在前院大门被第二回 敲响时,江蓠珠神情无奈地推着小奶娃过来。看来不管在哪儿,八卦都是人之天性。 附近的邻居军属们已经克制不住对她和小奶娃的好奇八卦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39节 “来啦,”江蓠珠推着婴儿车走一段,又放开推车,独自前来把小院木门打开,“你是……” 来人穿着女式干部军装,四十来岁的模样,身量高挑,一张略丰腴的圆脸微笑地看着江蓠珠。 “阿蓠是不是?我是你夏伯母啊,老贺说小魏请假去火车站接你们了,我就没让你小哥再请假了。我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果然是你们来了。”夏淑君主动拉住江蓠珠的手,很是高兴地说话。 “伯母,是您呀,快进来,”江蓠珠立刻把门打开,让夏淑君进来,她是顾明晏老领导贺副师长的媳妇儿,也算是未出事前江家的世交伯母。 贺副师长和江源白是发小,夏淑君和江源白阮玉敏也是私交不错的朋友,在出事前,两家人常有书信联络。 江蓠珠认亲的事情,夏淑君是知情的,虽然互相没见过,但原主曾经收到夏淑君寄给她的礼物。 “明晏和老魏同志他们去搬家具了,家里只有我和宝宝在,方才没第一时间来开门,您见谅呀。” 江蓠珠带上门,又走去推着婴儿车上前来,“伯母,这是我和明晏的儿子,小名叫宝宝。” “哎哟哟,好看得哟,像小顾,也像你,”夏淑君当即俯身来抱小奶娃,她一伸手,小奶娃就主动张开手了。 “哒哒哒!”比起婴儿车,小奶娃更喜欢被人抱着走,他欢快地应着,转着脑袋又来瞧江蓠珠,然后露出甜甜的笑容来。 “伯母见笑了,我们刚从火车下来,还没来得及洗漱,”江蓠珠自己是不太想这样见客的,但是没办法,世交伯母都亲自来家里了。 “哪里见笑了,都是一家人。老贺和我原本想安排你小哥去接你们的,听政委那边有了安排才作罢的。” 夏淑君越看江蓠珠和小奶娃,就越喜欢。始于颜值和眼缘的喜欢,恨不得这是她亲生的女儿才好。 她和老贺一连生了四个,都是儿子,如今还只有小儿子在身边。她就缺个女儿了。 但彼此虽然是世交,却是实实在在第一次见面,夏淑君也不好现在就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都是老贺自作主张瞎安排,可惜可惜,”夏淑君抱着小奶娃跟上江蓠珠,一边走一边嘀咕。 去年若不是老贺擅自做主,更先给顾明晏和还在苏城的江蓠珠安排了相亲,她小儿子仪表堂堂,他来娶江蓠珠也不错啊。 这样的话,现在怀里这个漂亮又乖巧的小娃娃就是她家的了。 第30章 “三十六腿和一台风扇,都算是她和你爸给你的嫁妆。” “伯母, 来,坐这儿,明晏他们搬行李去了, 这里头还啥也没有呢,”江蓠珠微微笑着,把两个皮箱放平又拿帕子擦了擦, 这就是两个临时小凳子了。 这皮箱非常结实, 江蓠珠不止一次拿它当凳子坐。 “您来瞧我们, 我心底可高兴了, 贺伯伯和小贺哥都有工作,谁来接都一样,”江蓠珠以为夏淑君念叨的可惜, 是没让她家小儿子亲自去火车站接他们的事情呢。 “也是我着急, 听消息就跑来了,哈哈哈,这样坐就行,”夏淑君一边笑, 一边跟着江蓠珠坐下,她目光四周打量着,有什么话想说,又没说。 “回头到了再说。孩子, 苦了你, 当时吓着了吧,”夏淑君一手抱娃, 一只手拉过江蓠珠, 是提起了去年江源白被下放之事。 当时事发和结束都极为突然, 她和老贺等好些人都没来得及做什么, 就尘埃落地了。 一同经历了那场变故的江蓠珠无疑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和惊吓。 “嗯,”江蓠珠轻轻点了点头,又很快露出感激的浅笑,“去年那种情况,你们让明晏去苏城看我,我心里很感激,我爸的事情,还要麻烦您和贺伯伯。” “你贺伯伯就是瞧着小顾挺不错的,知道他要回家探亲,顺便让他去给你瞧瞧,没想你们真就瞧对眼了。这个老贺!他把你们的结婚报告特批下去,才来告诉我的。” 夏淑君提起这个事儿,就恨不得立刻回去敲丈夫的脑袋,这多漂亮懂事的小姑娘啊,还是江源白和阮玉敏的女儿,互相知根知底,当时他怎么不安排自家儿子去苏城走一趟呢。 夏淑君在多年前见过两回萧锦珠,当时心里就觉得萧锦珠从模样上没江留鹤长得讨喜。 没想到那孩子还真不是江家人,现在她一瞧江蓠珠,一眼就确定她是江源白和阮玉敏的女儿了。 江蓠珠的模样是挑了江源白和阮玉敏各自五官的优点来长,不仅模样好看,气质也格外好。 别人不说,哪里看得出来她是14岁才认亲回到苏城江家。俗语里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么说是有道理的。 总之,夏淑君见过的女性后辈里,没有比江蓠珠更好看,更符合她眼缘的了。 “这个小顾也真是的,娶了你,还和我们家这么见外。若不是你发了电报来,我都不晓得你们生了这么个小乖乖!” 夏淑君摸摸小奶娃略有些油的头发,也不嫌弃,对仰头来看她的小奶娃露出慈爱的笑容。 “啊呜,哒哒,”小奶娃转回头,皱起鼻子,叫唤着朝江蓠珠伸出双手讨抱了。 江蓠珠伸手把孩子接回来,神情稍稍嫌弃的亲一口奶臭奶臭的小奶娃,“乖,你爸爸很快就回来啦。” “等你爸回来,咱们立刻洗香香好不好?”江蓠珠哄着小奶娃,看他似乎不想回婴儿车上,也没勉强他,一下一下给他拍抚着脊背。 “这还等什么小顾!瞧我,看着你们高兴,正经事儿都忘记了!”夏淑君说着就站起来了,一副懊恼的神色。 “我来就是想让你们先去我那儿安置几天,家里房间收拾好了,什么都有,你们带上换洗衣物就和我过去吧。” “这……”江蓠珠虽然很想给自己和小奶娃洗漱,但这么到其实互相才初见的世交伯母家里,还是感觉不太好。 “其实厨房里已经烧有热水了。伯母,你给我搭把手吧,我们一起给宝宝洗个澡,我再自己洗个头先。至于晚上哪里安置,看明晏都拉了哪些家具回来,我们再决定。” 就算今儿要去夏淑君和贺副师长家里拜访,江蓠珠也没法这样蓬头垢面地去。 现在还是半下午,还不着急立刻决定晚上在哪儿睡觉。 “行,”夏淑君一想又一口应下。 随后,她们找来新买的搪瓷盆,兑热水给小奶娃洗头洗澡,换上干净的新衣服新尿布。 顾明晏四人挑好家具运回,又一一卸下搬到前院空地,才大致弄好,他们走到客厅,就看到夏淑君抱着洗干净后的小奶娃在哄。 “嘘,说话声音小点儿,”夏淑君更先顾明晏和魏海峰出声,小奶娃有点闹觉,想睡还没睡着呢。 “是!”四人同时压低声音应是。 “夏主任好,您、您怎么在这儿呢,您认识老顾媳妇儿呀?”魏海峰最先问出口。 夏淑君除了是贺副师长的媳妇儿,还是军区的妇联主任。 他们平时在路上见到夏淑君,一般都更习惯喊一声夏主任,而非师长夫人这样的称呼。 魏海峰猜测的方向挺对,这些年陆续来随军的军属们可不少,从未见过夏淑君在谁家帮忙带娃过,还是这样一副亲昵慈爱的模样。 “小顾,你说呢?”夏淑君不答反问。 对顾明晏瞒着江蓠珠怀孕消息没告诉她的事情,夏淑君耿耿于怀,就想找机会好好提醒提醒顾明晏,江蓠珠和贺家的关系。 顾明晏和江蓠珠结婚是在他升职之后,顾明晏再天赋异禀、屡立奇功,下回升职也是在三五年后了,怎么想都没必要和他们家这样避嫌。 可偏偏顾明晏就这样做了,她得让顾明晏意识到,他娶了江蓠珠,他们贺家也相当于他半个岳家了。 “阿蓠的父母和主任、老领导是故友,”顾明晏陈述事实,他偏了偏耳朵,隐约听到了一些泼水的动静,很快猜到江蓠珠在哪儿。 顾明晏倒不觉奇怪,江蓠珠一贯爱干净,一天不洗都难受,在火车上只能每天用水擦擦身体,现在能有信任的人看孩子,她肯定第一时间去洗澡。 夏淑君轻轻叹气,又重申一遍,“老贺和阿蓠爸爸是一个大院儿长大的发小,我和阿蓠妈妈情同姐妹,阿蓠就和我的亲女儿一样。” 只要顾明晏没调走或转业,她和老贺就是江蓠珠随军生活的最大底气,不仅是顾明晏得掂量掂量,其他人也是。 她说这些话,就是让魏海峰等人传出去的。 她作为妇联主任,没人比她知道军属们的难搞,这里头水深着呢,城市来的,农村来的,外地的,本地的……分了好些个小团伙。 这些小团伙互相之间常有摩.擦,还有不动声色地霸凌排挤等,她经常为了调解这些事情而头疼暴躁。 但她心里也很清楚,无论那些“小团伙”怎么分,都不会轻易得罪那些靠山稳固的军属。 夏淑君说完又露出笑脸,“阿蓠在卫生间洗漱,你们别乱敲门吓到人。” “小顾,你看让阿蓠和宝宝到我那儿住几天,这边都整理好了他们再回来,行吗。”夏淑君已经瞄过几眼放外院的家具了,只说能用,新是不可能新的。 她不想让江蓠珠和小奶娃在这儿凑合,至于顾明晏他是要继续避嫌,还是跟过来,就看他自己怎么选了。 “我问问阿蓠,再给您答复,”顾明晏没有自己下决定,夏淑君这样问他,肯定是问过江蓠珠,但江蓠珠没答应下来。 “行吧,”夏淑君轻哼一声,没再执着。 随后顾明晏四人继续将从后勤部领回的床和书桌、饭桌椅子等擦洗干净,再搬到之前江蓠珠简单规划过的房间里去。 主卧里,魏海峰回神过来后,不得不再次感叹起来,“老顾,你这嘴.巴也太严了吧。” 顾明晏娶了贺副师长和夏主任故友的女儿,这么久了,居然能一点都不对外透露。 “没什么好说的,”顾明晏就没想通过这种关系获取什么,在江蓠珠来随军前,他不觉得有什么好宣扬的。 当然,现在情况不同了,江蓠珠来随军,有贺副师长夫人、妇联主任的夏淑君关心、拂照,她的随军生活会容易许多。 顾明晏不会阻止别人对江蓠珠好,他自己也不会因此松懈了对江蓠珠和儿子的关心。 “你就瞎低调吧,我看你把夏主任气得不轻哟,”魏海峰给了顾明晏一个大大的白眼,又幸灾乐祸起来。 瞧着夏淑君之前对顾明晏那副神态,是真被顾明晏的一些做法气到了。 顾明晏身形一顿,没有再多辩解。已经答应替江蓠珠的“隐瞒”背锅了,他就不会中途反悔。 “这回是真辛苦你们了,嫂子那里要说声抱歉了,”顾明晏转移话题,魏海峰一路都在说让他和江蓠珠去他家里吃饭,现在夏淑君过来了,肯定要先去贺副师长家。 顾明晏余光往已经没了动静的卫生间扫去,他估计江蓠珠快洗好要出来了。 “行,我回去让我媳妇儿先别忙了,”魏海峰无奈点头,他媳妇儿没来凑热闹,就是在家里忙活着,等他带人回去呢。 现在嘛……被领导的媳妇儿夏淑君截胡了,他有意见也没法说了。 “咔嚓”一下,江蓠珠打开反锁的门,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都搬进屋来了呀。你们效率真高!” 江蓠珠放下竖起大拇指的手,继续笑道,“厨房里晾着温开水,明晏你带老魏同志他们去喝水,歇歇再走吧。” 江蓠珠换了件带束腰的绿裙,披散着还未擦干的头发,笑容清丽,若出水芙蓉,美出新高度。 魏海峰一愣神,很快避开目光不敢多看,又连连摆摆手,“不用老顾带,我们自己会去喝水的。” 魏海峰给了顾明晏个眼色,就自己麻利地从主卧出去,喊了两个警卫员去喝水。 江蓠珠对顾明晏一笑,却不靠近,“我们之前在苏城买的伴手礼在哪儿呢,我没找到。你找出来,拿三盒给老魏同志和小张小路。” 他们在首都中转时又采购了不少东西,可以搭配着来送人,原计划给贺家买的糕点伴手礼就太多。 此外这里的气候出乎意料的闷热,那些糕点拆开了不耐放,一次性吃多了容易腻,还不如分开来送人。 “好,”顾明晏抬起的脚步自觉放下,知道洗干净的江蓠珠嫌弃他臭,不想他靠近。 “你先和夏主任去老领导家,我这边收拾好再去找你们?”顾明晏面带询问地看着江蓠珠。 “别,你赶紧去冲澡换衣服,咱们一起去!”江蓠珠就没想提前带着宝宝去贺家,她对贺副师长和夏淑君,比顾明晏还不熟呢。 “嗯,”顾明晏微微一笑,按江蓠珠的吩咐先去把伴手礼给了魏海峰三人,再来拿自己的衣服去冲澡。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40节 —— 等顾明晏洗好澡出来,他们家里只剩下江蓠珠和在喝奶的小奶娃。 “夏伯母先回去了,叮嘱我们一定过去吃晚饭,我答应了,”江蓠珠拿一个小毯子垫在床板上坐着,正在给儿子喂奶。 夏淑君看外头太阳还晒着,就没勉强江蓠珠和小奶娃现在就跟她去。但她自己是要先回家再打理打理。 “嗯,”顾明晏更早从夏淑君那儿知道,他走来坐到江蓠珠身侧,伸手摸摸江蓠珠还未干透的头发。 “伯母想让你和宝宝去贺家住几天,你想去吗?”顾明晏直接询问,江蓠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很多时候,并不需要他来替她拿主意。 “我看寄来的行李包裹得挺好,咱家里擦擦也能住,就推辞了吧,”江蓠珠略一思量,还是不想搞得这么高调。 虽然以这边消息传播的速度,生活区很快都会知道她和贺副师长家的关系,但有些往来和来第一天就直接住人家里,是有区别的。 “也好。这张床是后勤去年一次大采购留在仓库里的瑕疵品,床脚坏了一个,修好之后也没被挑走过,所以没人用过。” 顾明晏来给江蓠珠说他在后勤那边稍稍耽搁了的原因,他就是明白江蓠珠的想法,才从几个仓库里,把它给挑出来了。 “另外申请来了一个双开衣柜,两张书桌,一张吃饭用的小方桌和四把椅子。”这些不用顾明晏再说,江蓠珠也看出是二三手的,但不影响使用就是。 “床和衣柜之后可以放到客卧去,我们主卧的床和衣柜、梳妆台这些可以让后勤帮忙采购,也可以去附近村寨找会木工活的村民订制,主要看你的想法。” 顾明晏继续和江蓠珠说了采购和订制的不同,后勤那边肯定不会让江蓠珠各种挑选款式的,私下找人订制的话,江蓠珠想做什么样儿,就看她提供的设计和木工师傅的手艺了。 江蓠珠抱着儿子起身,绕着床和已经搬进主卧的衣柜、书桌,再次打量一圈,才回来坐下,一边盘算一边念叨起来。 “我需要一个三开门的大衣柜,一个梳妆台,一张两米大的床,再一个带护栏的婴儿床,书房还要一个书架,客厅要有木沙发和茶几。” 江蓠珠一思量需要订制的东西还真不少,“厨房要一个碗柜,一个放东西和切菜用的长方桌。对了,我还想要两个摇摇躺椅。” 江蓠珠一通数完,才侧头看向顾明晏,“唔,如果一下子找人订做这么多东西,会不会影响不好?” 顾明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一点。” 江蓠珠这一通搞下来,一百块止不住,钱倒不是问题,这么多东西一次性搬来家里,确实很惹注意和引话题。 “那就分开来?衣柜、梳妆台和婴儿床,我们找人订制,其他的让后勤帮忙采购行吗。” 床、沙发、茶几、碗柜、长桌这样的家具不需要有什么特别的设计,就让后勤那边搞定,需要设计的,他们自己找木工师傅做。 “可以,”顾明晏微微一笑,他原本也是这样的想法。先采购一批急需的家具,其它的慢慢往家里添置。 随后,顾明晏再次从卫生间打水,把床和衣柜等仔仔细细再擦一遍,敞开门窗,等晚上回来基本能干透,铺好床就能睡了。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江蓠珠看一眼手表,快到傍晚五点了,还没到吃饭的时候,但他们不好多耽搁,真让夏淑君或其他贺家人再上门来请就不好了。 “行,”顾明晏从江蓠珠怀里把小奶娃抱过来,放到肩头继续睡,他另一只手提起三盒伴手礼,一盒是他们在苏城买的糕点礼盒,另两盒是他们在首都买的茶叶和阿胶。 江蓠珠走来给小奶娃戴上遮阳的小布帽,踮脚亲一口香喷喷的小奶娃,“睡得和小猪猪一样。” 之前小奶娃在夏淑君怀里还不肯睡,被她抱回来就闹着要喝母乳,然后没喝多久就睡着了。 江蓠珠继续给自己戴上帽子,又把随身携带的布包稍稍整理,才走回到等着她的顾明晏身侧,“可以出发了。” “嗯,”顾明晏应声后,却没抬步就走,而是俯身偏头,在江蓠珠的唇上亲了一下,“走吧。” “你现在会自给自足啦,”江蓠珠弯眸笑,她方才忘了亲顾明晏,顾明晏都会自己来亲她了。 他们关好客厅的大门,又出前院大门,再锁门,往贺副师长家走去。 江蓠珠和顾明晏走到半路,就看到一个内军装外白大褂的青年。他眼前一亮,加快脚步地朝他们走来。 “顾团,江妹妹,我是贺志赢,我妈让我来喊你们。”贺志赢略微好奇的目光落在第一次见的江蓠珠身上。 江蓠珠躲着太阳,把帽檐拉得很低,他出声后,江蓠珠才抬起头来看他。 “贺小哥,初次得见,果然是像我爸妈说的仪表堂堂,年轻有为,你和伯父伯母一样喊我阿蓠就好了,”江蓠珠微微一笑,朝贺志赢伸出手。 “好,阿蓠妹妹,”贺志赢少许紧张地伸出手回握一下,就略拘谨地走到一边,和顾明晏搭话起来。 “顾团,终于休假回来了,家里伯父伯母都好吧。” “都好,这是我和阿蓠给你们带的一点特产,”顾明晏把手上提着礼品盒递给贺志赢,他给宝宝换一边抱,另一只放下的手,带着江蓠珠的手挽到他的胳膊上。 江蓠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拉了一下帽檐,就挽着顾明晏的手继续走路,“好晒好晒,咱们走快点儿吧。” “这边到五六点还是这么晒呀,现在都九月了,”就是在苏城应该都开始有点儿凉意了。 何况江蓠珠前世出国前基本住首都,出国后留学的几个国家都在高纬地带,入秋入冬都挺早的。 “往年到十月底都是热的,十一二月也经常有热的时候,但早晚是会凉快些,”贺志赢微微笑着接了话。 “这边供销社有电风扇卖吗?应该人人家里都缺不了吧,”江蓠珠晃了晃顾明晏的手臂,同时感觉头皮发麻,这里的气候和首都、桥观村的差别都太大了。 顾明晏来这边五六年,基本适应气候,以往他训练时免不了受热流汗,但等他回宿舍时都是快要入睡的夜半时分,基本不会有白天那么难熬。 如此,他之前就没想到江蓠珠会如此怕热。不过买风扇不是什么难事儿。 “我找战友们问问,一定尽快买一台回家来,”顾明晏猜测军区家属院里的电风扇,应该没江蓠珠想得那么普及。 军属们平日里都不太舍得用电灯,那耗电更厉害的电风扇估计是舍不得用的。 “嗯嗯,”江蓠珠略略安心,其实没出门走动前,她都没觉得这太阳有这么热这么晒人。 他们那老泥房的小平层墙体厚实,在纳凉保暖上反而比一些红砖房要好不少。 “我也帮你们问问同事,”贺志赢偏头看一眼顾明晏肩头睡着的小奶娃,长长的睫毛,肉嘟嘟的脸颊,又圆又胖乎的小身体,看来他.妈也有不夸大事实的时候,确实可爱得很。 “多谢,”顾明晏更先江蓠珠道了谢。 江蓠珠跟着客套道,“辛苦你来跑一趟了,伯母太客气了。” “我妈就想要个女儿,从生了我才彻底死了心,”贺志赢微微笑着说明,他被安排来之前,夏淑君又念叨了一遍类似的说辞,且对江蓠珠表现出极大的好感和遗憾。 贺志赢来之前就是受不了老妈的念叨,宁愿出来跑腿,现在见到了江蓠珠……他也想回去问问他爸了。 当然这些想法仅限于脑袋里想想,贺志赢比谁都知道他和江蓠珠没可能。 去年的情况也不仅是他亲爸老贺没想起亲儿子来,而是在贺副师长的考量里,他的亲儿子贺志赢不合适。 江蓠珠若嫁到贺家,肯定能得到更好的照顾,但这样一来,贺副师长再在江源白相关的事情上试图出手,就会更受关注和更需重重顾忌。 反而是现在,他让管辖之下看重的后辈顾明晏来娶了江蓠珠,不影响贺家继续照顾江蓠珠,也不影响他一些动作和计划的进行。 在贺副师长的考量里,发小江源白肯定比江源白的女儿江蓠珠重要。让顾明晏娶了江蓠珠原就是两相得宜的最佳抉择。 夏淑君未必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人都有劣根性,错过或得不到的总是格外让人惦记,夏淑君现在就是类似这样的心理。 贺副师长一家也住旧家属区,只是他们的房子规格明显不同于普通干部家的平层小院。 三层独栋带小院,前后院更宽敞,房间充足,每层都配备了卫生间,各间屋子里家具齐全。 “终于来了,”夏淑君解开围裙,第一时间来门口迎接,“热着了吧,快来这边吹吹风。” 夏淑君让家里警卫员,把她和老贺都不常用的电风扇搬来客厅,正好给又热出汗的江蓠珠一行人吹吹。 “宝宝睡着呢,这边来,给他放下来睡,”夏淑君又领顾明晏来客厅靠墙边够成年人躺下的竹制宽椅前。 “都擦过好几遍了,这么捂着睡,容易长痱子,”夏淑君养大了四个儿子,照顾孩子的经验是足足的,对这边的气候也更为了解。 “听您的,”江蓠珠从布包里把小奶娃常用的小毯子小枕头拿出来,铺到宽凳上,顾明晏又拍抚几下小奶娃,才给他慢慢放下来。 江蓠珠替过手,继续蹲在宽凳边,一下一下地拍抚小奶娃,“宝宝乖,爸爸妈妈都在呢,睡吧睡吧。” 小奶娃小小受惊地动动手脚,又在江蓠珠的安抚下,四肢慢慢敞开,继续呼呼大睡。 那边顾明晏去卫生间把手帕沾湿回来,他给小奶娃擦擦同样汗湿的脖子和胳肢窝等地方。 夫妻俩一个安抚一个擦身子,配合默契,很快就给小奶娃弄得清清爽爽,再让他继续睡。 江蓠珠长呼一口气,站起来,脸上又是得体的浅笑,“伯母,贺小哥,我也去洗个脸再来坐。” “快去吧,”夏淑君微微笑地看着,又一个眼色给始终不知怎么搭把手的贺志赢,“还不去倒水。” “这就去,”贺志赢点点头,神情颇为无奈,他比江蓠珠大三岁,刚毕业分配回军区南边的军医院,还是个实习医生,并不着急婚事。 但现在顾明晏把江蓠珠和儿子带来部队,可以预见,他将面临远甚于过去的严峻催婚场面。 江蓠珠很快就在卫生间洗了脸,又重新梳了头发再出来。 她走来坐到顾明晏身侧,又从顾明晏手里接过一杯红糖水,小口抿着喝了几口。 “换一下,”江蓠珠把手里和红糖水和顾明晏手里的温开水换一下,她口渴,喝了红糖水更渴了。 “工业票是不是也能买风扇?晚点我整理出来给你,”江蓠珠眼馋地看着贺家客厅的风扇,迫不及待地也想拥有一台。 “我假期到后天,明儿就去一趟县城或省城,”顾明晏抬手给江蓠珠擦去嘴边的水渍,打算尽快把江蓠珠的需要解决了,剩余家里需要收拾的那些,反而可以慢慢来。 他休假前才执行了出勤任务,未来两个月内应该不会有,需要离开十天半个月以上的任务分配给他。 “辛苦你了,老顾同志,我和宝宝都更更爱你了哟,”江蓠珠不故作扭矩,和顾明晏多客气了,他们家里确实很需要风扇,早买早享受。 顾明晏双眸微微一弯,手背轻轻抚了抚江蓠珠的脸颊,就放下手来。 顾明晏站起身来,“你继续吹风看着宝宝,我去厨房帮一下罗叔。” 罗叔从前是贺副师长的警卫队队长,后来退伍也没离开贺家,继续跟着贺副师长一家生活。 夏淑君平时的工作也挺忙的,家里的事情基本就交给罗叔和另一分派来的警卫员,现在厨房里真正忙活的也是罗叔。 “好,”江蓠珠点点头,小奶娃这边确实离不开人。 “不用去,都备差不多了,等老贺回来,再炒两个菜就能吃晚饭了,”夏淑君笑吟吟地端着一个切好的果盘进来。 “来,吃水果,小顾,你就别和我客气了,”夏淑君招呼江蓠珠和顾明晏来拿。 “不会,”顾明晏点头,心里无奈,但没想和夏淑君争辩什么。 “贺小哥也来吃,”江蓠珠招呼一句站在楼梯口,刚回房洗漱再下来的贺志赢。 “好,”贺志赢走来,坐到夏淑君身侧,听他们叙旧起来。 就在这时,警卫员小方小跑进客厅来,有意识压低声音道,“报告!主任,东南大门外有大件家具送来,说是您让后勤采买的,直接送来家里吗?” 警卫员小方说完,一脸疑惑地看着夏淑君。他怎么不知道贺家有需要额外添置这么多家具呢。 夏淑君闻言笑着站起来,“正正好啊!小顾小四你们都跟着小方跑一趟。” “阿蓠,那是你.妈委托我给你们添置的,三十六腿和一台风扇,都算是她和你爸给你的嫁妆。” 夏淑君娓娓道来,给江蓠珠说明阮玉敏的心意和想法,“去年你结婚没来随军,苏城老宅不缺那些东西,她暂时没给你置办了。” 无论苏城还是济南的好人家嫁女儿,家里都是要给准备些像样的嫁妆,36条腿的家具是必备的。 当时江蓠珠没随军,若还继续待在苏城,阮玉敏就打算以后找机会将苏城老宅转到江蓠珠名下,给她当嫁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41节 所以当时除了补的压箱底嫁妆钱外,阮玉敏没再额外给江蓠珠置办别的。 到了今年……独自留在苏城的江蓠珠悄没声地怀孕生下孩子,不仅吓到了顾明晏,也让阮玉敏更多了些愧疚和反思。 顾明晏出发去苏城不久,她收到了江蓠珠从苏城加急寄到的信和照片,看到照片里颇多变化的江蓠珠,以及可可爱爱的小外孙,她就更想做点儿什么。 然后就有了阮玉敏委托夏淑君提前置办了这些家具,以及此时此刻江蓠珠最需要也最想要的风扇。 第31章 “以后还有苏城寄来的信,就帮我拒收吧。” “原本以为后勤那边没这么快, 还没来得及给你们说。” 夏淑君早半个月把清单给了后勤采购部,一直都没消息,没想都在今儿到了。 除了阮玉敏给添置的那36条腿外, 她也给江蓠珠额外添了几样,作为她补给江蓠珠的陪嫁礼。 “这……”江蓠珠略有些不知如何反应才好,阮玉敏的礼物着实在她的意料之外, 但想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她脱离原主的情绪来看那些记忆, 就知道阮玉敏其实很关心原主。 “伯母, 太感谢您了, 为了我妈和我的事情跑前跑后,”江蓠珠起身,神色郑重地和夏淑君道了谢。 夏淑君拉住江蓠珠的手拍了拍, “见外了不是?你能跟着小顾来随军, 我心里不知道多高兴。你.妈妈也是,一直担心你留在苏城照顾不到你。” “我知道的,”江蓠珠回夏淑君甜甜一笑。 另一边的顾明晏和贺志赢按夏淑君的吩咐,跟上警卫员小方, 他们去跟送货司机和后勤军人对接。 听到消息的魏海峰和陆续下班回来的邻居军官等人,纷纷来顾家小院帮忙抬家具,人多力量大。 没多久,他们就将新旧家具重新归置, 并简单打扫过一遍。 “这些是我岳母委托夏主任给我媳妇儿添置的嫁妆, ”顾明晏看魏海峰目光时不时瞄向贺志赢,就知道他想岔了。 三十六条腿的床、方桌、书桌、橱柜、大衣柜和四条椅子外, 还多出了一个梳妆台和两个床头柜。 顾明晏猜测, 梳妆台和床头柜应该是夏淑君个人给江蓠珠额外添置的。 而江蓠珠的这些新嫁妆里, 真正的大头是那台崭新的带移动滑轮的立式电风扇, 没有两百块拿不下来,此外还要券。 不管是攒工业券,还是拥有一张电风扇券,都格外不容易。 “我说你小子眼光那么高,嘴.巴这么严,是揣了个金疙瘩回窝了……”魏海峰揶揄着顾明晏,语气也跟着酸溜溜起来了。 当初好些领导和战友给顾明晏介绍对象,顾明晏要不是推辞,要不就是见一面没了下文。 魏海峰等人都开始疑惑顾明晏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媳妇儿,难道还真回老家娶个村姑不成? 在魏海峰的媳妇儿都开始想通过他介绍娘家妹妹给顾明晏时,顾明晏休探亲假走了,然后就真的在休假期间把婚结了。 如此一来,魏海峰在内的许多人真的以为相貌堂堂、年轻有为的顾明晏真的选择回老家,娶了村里的姑娘。 但原来事实和众人揣测的不说差多远,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魏海峰泛酸是因为他发现贺副师长真的很看好顾明晏,把世交家的金疙瘩闺女介绍给顾明晏。 江蓠珠这才来随军第一天,丈母娘就如此大手笔给添置了这些嫁妆! 顾明晏很难不被魏海峰过于酸溜的语气逗笑,给他一个胳膊肘,“浑说什么,干活。” 江蓠珠就算是金疙瘩,也已经被他揣走了。其他人别想惦记。顾明晏一边干活,一边默默把警惕拉满。 “报告!顾团,贺医生,贺师长已经到家了,夏主任让你们赶紧的,”警卫员张长顺进来转达路过专车司机军人留的话。 “好。各位辛苦了,这些糖果带给家里孩子吃,”顾明晏从行李里翻出一袋硬糖,给帮忙的邻居战友们分一把。 “行啊,去年都没吃上你和弟妹的喜糖,是得给咱们分糖吃了,”魏海峰笑着先把糖接了,随后其他帮忙的军人也都笑呵呵地接下来了。 “走了,”魏海峰拿了糖,就带着自己的警卫员走了,他家里今晚的饭菜也是格外丰盛,他喊警卫员小路一起回家吃饭。 因为有他之前提了顾明晏给他的那盒糕点回去,他媳妇儿不高兴的有限,肉菜总归都吃到自家人嘴里,浪费不了。 顾明晏和贺志赢快速收尾,关门锁门,大步往贺家去。 —— 他们这一通忙活,时间来到晚上近七点了。 顾明晏和贺志赢几人才靠近客厅,就听到小奶娃奶的笑声。 小奶娃刚喝了奶粉泡的奶,正是兴奋的时刻,在贺副师长怀里挥动着手脚,时不时就转头回来看一眼江蓠珠,然后发出响亮又奶呼呼的笑声。 江蓠珠都被儿子给逗笑了,“贺伯伯,他这是和我玩游戏呢。”这是属于小奶娃和她的另类躲猫猫游戏了。 “这孩子机灵得很,像小顾,以后有出息着呢,”贺副师长贺兆川从抱起小奶娃就不撒手了。 “啊哒哒!”小奶娃转回身,然后就看到走进来的顾明晏,更加兴奋地挥动起手,这些日子,他已经能轻松认出顾明晏来了。 江蓠珠跟着转过身来,“你们回来了,罗叔在厨房重新热菜,很快就能吃饭了,你们快去洗个脸洗个手吧。” 顾明晏对江蓠珠微微一笑,又立刻严肃的面容,朝转身看来的贺副师长敬了军礼。 “都别多礼,吓到孩子就不好了。明晏,以后在家里就跟着阿蓠喊我贺伯伯,这是命令,”贺兆川话是这么说,但脸上是轻松的笑意,和蔼极了。 今儿是发小江源白的女儿和小外孙第一次来家里,他自然是要把热情和善的一面摆出来。 “我去冲个澡,很快回来,”贺志赢略夸张地抖了一身子,即刻避开贺兆川扫向他变得锐利的视线,转身抬步快速跑回楼上。 一通忙活下来,贺志赢刚下班回来时洗的澡是白洗了。 “是,贺伯伯,”顾明晏再行了军礼,就继续走来贺兆川身前,微微笑道,“宝宝,爸爸洗个手再来抱你。” 之前顾明晏极快速地冲澡换过衣服,这会儿洗个手就行。 “啊哒哒!”小奶娃看顾明晏走远,更加大声地叫唤起来了。 “贺爷爷抱你飞飞好不好?”贺兆川自发自觉地转移起小奶娃的注意,没多久就将小奶娃哄得“咯咯”笑不停。 “这老贺……”夏淑君表示她也很久没见这样慈爱得夸张的贺兆川了,但她不会给自己男人拆台。 贺兆川对江源白亲如兄弟,他对江蓠珠和小奶娃,只会比她更好。 只是江蓠珠到底是女性后辈,他所能表达爱护的方式就是加倍慈爱地对小奶娃好了。 “放心,老贺摔不着咱们宝宝的。”夏淑君笑呵呵地和江蓠珠说话。 “宝宝也格外喜欢您和贺伯伯呢,”江蓠珠点点头,从被哄得笑不停地小奶娃那儿收回视线,“我也一起去厨房端菜吧。” “用不着,让小顾他们去,”夏淑君赶紧拉住江蓠珠的手。 那边洗好手出来的顾明晏,身形一顿,很自觉就往厨房走去。 随后他和罗叔、小方把八菜一汤和一大锅米饭都端来客厅的大圆桌上。 “贺伯伯,我来抱宝宝吧,”顾明晏走来贺兆川和小奶娃这边,他一伸手,小奶娃立刻朝他倒来。 贺兆川看小奶娃这样想顾明晏,也没坚持,“明晏啊,以后阿蓠和宝宝遇到事情,别瞒着我们了。” 不是只有遇到困难,才能找他。他没像夏淑君那样念叨又念叨,但也不认同顾明晏瞒着他们江蓠珠怀孕生子的事情。 “是!”顾明晏抱着小奶娃单手行了礼,然后给口水吧啦的小奶娃贴着蹭一脸口水。 顾明晏倒不嫌弃,偏头来和小奶娃对话,“这么想爸爸了?” 顾明晏话才落下,就感觉胳膊弯处的触感变得沉甸甸和特别起来,唔,儿子就挑着他来“干好事”了。 “贺伯伯,你们先吃,我带他处理一下,”顾明晏抱着小奶娃,去提了江蓠珠放边上的布包,进到卫生间里处理。 罗叔给提了热水进来,夏淑君又来半开的卫生间门外看了两回,确实没插手的必要。 顾明晏已经能非常熟练地给小奶娃洗屁股、换尿布了。 十分钟后,顾明晏就抱着干干净净的儿子出来了,饭桌上众人坐着,都没动筷子,在等他和小奶娃。 “来,一起庆祝阿蓠和宝宝来随军,开始新生活,”贺兆川先把酒杯端起来,目光扫过一圈,落在江蓠珠身上。 “阿蓠,伯伯这里就是你的家,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们。” “好,我明白,不会和你们多客气的,”江蓠珠也端起只倒了温水的酒杯,探身和贺兆川、夏淑君轻轻一碰。 夏淑君微微一笑,点了头,又看向顾明晏,“小顾,听到你老领导的话了吧,可得记牢实了啊。” “是!”顾明晏没有二话就应下来了。 随后顾明晏喝下酒,又主动去敬了贺志赢和罗叔几人。 一顿晚饭除了江蓠珠和警卫员小方没碰酒,其他人都喝了一两杯。 他们才结束晚饭后没多久,邻居老师长和师政委都带着各自的媳妇儿来串门了。 夏淑君领着江蓠珠见了师政委的媳妇儿包雨花包夫人,和王师长媳妇儿朱亚男。 师政委媳妇儿包夫人年纪偏大,平时住在省城儿子家里的时间更多。 王师长的媳妇儿朱亚男看起来和夏淑君年纪相当,她还是军区文工团的现役副团长。 简单寒暄后,朱亚男少许嗔怪地和夏淑君道,“这么好的闺女儿怎么不给我家少闻介绍呢。” “难怪小顾瞧不上我团里的小林……还得是你明白小顾喜欢什么样的媳妇儿呢。” 夏淑君一看朱亚男就知,她还在怨怪当初给顾明晏介绍文工团里姑娘,最终没成的事情。 “我都没舍得给我小儿子介绍呢!你瞧瞧他们俩长得……就得这样才相配,不然怎么生得出这么漂亮的小乖乖来。” 夏淑君见过朱亚男团里的小林,模样算是出挑的,但和江蓠珠没法比,身世上就更是。 那小林算是朱亚男老家农村七扭八拐的一个亲戚,是朱亚男一手发掘起来的,在这小林之前,朱亚男已经嫁了两个类似小林这样的同村后辈给部队里的适龄军官们了。 只是小林模样格外出挑些,愈发被待价而沽,顾明晏不是第一个试图介绍给小林的军官,也不是最后一个。 朱亚男的算盘过于明显,顾明晏当时是没办法,才去见一面,全程只吃饭不说话,之后就没再和小林有任何联系。 也是因为类似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顾明晏才对老家徐香莲的盘算有所松动。 “啊哒!”贺兆川怀里的小奶娃叫唤一声,引来所有人的注意,他自己又转头去看不远处单人沙发座位上、慢悠悠喝水中的江蓠珠。 在陪贺兆川和另两位领导们说话的顾明晏,伸手握住小奶娃胖乎乎的小肉手,“贺伯伯,宝宝应该饿了,我抱他去找阿蓠。” “行,宝宝真乖真亲人,”贺兆川略有些不舍地把小奶娃还给顾明晏,但转念一想,江蓠珠都带着小奶娃来随军,往后他抱小奶娃的机会还有的是。 嗯,下回让人带去给江源白的话里,可以加一句,他会替他多抱抱小外孙。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42节 不多刺激刺激,江源白那藏在儒雅温润外表下的犟脾气,还不知道收敛呢。 “瞧你稀罕的,又不是没抱过亲孙子,”王师长和师政委纷纷笑话起贺兆川来。 “你们瞧我和我的几个儿子,再瞧瞧小顾小江,我家里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娃儿来吗,”贺兆川心里清楚着呢,他这边就生不出这样伶俐漂亮的乖孙儿。 他已经去世的爸妈就没江源白的爸妈好看,江源白从小就是他们大院那一拨里模样最出挑的,又娶走了年轻时就有玉面圣手之称阮老的独女阮玉敏。 他们的女儿江蓠珠眼睛像了江源白那双狐狸眼,鼻子和阮玉敏一样,据说脸型是像阮玉敏的妈,尽挑着好看的地方长了。 顾明晏在展现天赋、屡立奇功之前,更被众人知道的是他格外俊俏的模样。在他有个“冷面阎王”的外号前,是被叫“玉面先锋”的。 有这样的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小奶娃才能长得这般漂亮精致又机灵亲人。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看脸的,”师政委再次取笑起贺兆川来。说的也是他屡屡提拔看重顾明晏的事儿。 顾明晏模样长得好,在军队里并不都是好处,最开始贺兆川特调顾明晏来东南军区时,也受了些争议。 是顾明晏更努力训练,更频繁且高效率高完成度地完成任务,才让那些争议散去。 但师政委还是觉得贺兆川最开始能对顾明晏印象深刻,破格提拔,和顾明晏模样长得好有关系。 贺兆川笑笑,没有再多反驳,当时是什么样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明晏没有让他失望,现在又娶了江蓠珠,已经算是他的嫡系。 顾明晏抱着儿子回到江蓠珠这儿,江蓠珠伸手接过小奶娃,儿子就往她怀里钻。 “小顾,阿蓠,跟我来,”夏淑君起身来给江蓠珠顾明晏带到二楼的一间客房里。 “知道你们不想麻烦,我也不勉强了。不过这间房以后就阿蓠带宝宝来时用。”楼下都是客人还有外男,江蓠珠肯定是不好喂奶的。日后她再带小奶娃过来,也需要喂奶和休息的地方。 “谢谢伯母,”江蓠珠道谢,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对了,朱亚男那些话别在意,她就一直想替她家老王把小顾挖走,”夏淑君还是有点儿担心,初来乍到的江蓠珠被朱亚男刻意提起的话挑拨到了。 “我明白的,”江蓠珠之前一直专心喝茶,就是不想理会的意思了。 夏淑君放心地点点头,就主动来把门带上。 顾明晏没有跟着夏淑君离开,而是走来到江蓠珠身侧坐下,温声解释起来,“当时是王师长亲自找我说,我不好拒绝,才去见了一面,之后就再没有联系了。” 江蓠珠眼珠子转悠着轻轻哼了一声,“村里有个秀妹妹,这里有个林妹妹,还有呢?还有几个呀。” 顾明晏闻言眉头一跳,脑袋里不经意想过贺志赢对江蓠珠的称呼,阿蓠妹妹…… “我没叫她们妹妹。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也没有和其他女性有情感上的牵扯,”顾明晏半蹲到江蓠珠身前,抬眸认真看着江蓠珠。 所谓喜欢、爱,都是江蓠珠教给他的,他还不确定自己有多爱江蓠珠,但无疑他是喜欢江蓠珠的,男女之情的喜欢。 “我怎么听着有点酸溜溜的呢?”江蓠珠挑眉轻声调笑着,又再点了点头,“好啦,我相信你的话。” “我这么聪明,怎么会随意被人挑拨,就算有疑惑……我也会先问过你,给你个解释、证明自己的机会。” 江蓠珠和顾明晏对视着,心跳少许加快,那点刻意而为的“作”是进行不下去了。 江蓠珠继续道,“如果你关于我的事情有什么疑惑,你最好先来问问我。咱们有效沟通,别给他人可趁之机。你说呢。” “嗯,我会的,”顾明晏对江蓠珠点头,又极为温柔地笑了。他早就知道江蓠珠喜欢他这样的笑,果然,在他的视线内,江蓠珠眸光微晃,却倔强地没有避开目光。 顾明晏脸上的笑容当即扩散到了心里,随之心头那点着急、酸涩跟着消散,他感觉到江蓠珠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那份认真。 “过来坐着,给我靠靠,”江蓠珠到底是顶不住顾明晏过于温柔深情的目光,岔开话题,又眼神示意了一下。 顾明晏起身坐到江蓠珠身侧,大长手一伸就把江蓠珠和儿子都揽进怀里拥着。 小奶娃吭哧吭哧地专心喝奶,小肚子喝得圆滚滚的,偶尔分心来对江蓠珠和顾明晏甜甜一笑。 “快喝,你.妈困死了,”江蓠珠没把儿子奶睡,自己给奶困了,说完立刻打了个哈欠,靠在顾明晏身上,浑身的骨头都懒了。 “那我们下楼就回家吧,”顾明晏低头轻轻吻了吻江蓠珠的额头,才从江蓠珠怀里把喝饱的儿子接过来抱着拍奶嗝。 “嗯嗯,”江蓠珠连连点头,若非晚饭后很快就有领导级的人物来贺家串门,她当时就想走了。 实在是这一天又坐火车又坐汽车,她真累了。 随后,顾明晏一手抱儿子,一手牵着江蓠珠下楼来,贺家客厅里的人还没散。 “贺伯伯,夏伯母,阿蓠和宝宝都困了,我带他们回去休息,日后再来走动,”顾明晏和贺兆川和夏淑君提出告别。 “我让你小哥送送你们,”家里还有客人,夏淑君自己不好亲自去送江蓠珠和小奶娃,又提出折中想法。 江蓠珠笑着开口拒绝,“伯父伯母贺小哥,这点路不用送了。等明儿我睡饱了,就随时带宝宝过来串门,您别嫌我烦才是。” “烦什么烦,我稀罕着呢,瞧你困得眼睛都红了,”夏淑君又想说让江蓠珠留在这儿睡,但再一细想,就没再开口了。 随后江蓠珠和顾明晏又和客厅里的王师长等人道别,才离开。 贺家里,夏淑君才送完人回来客厅,就接到层层转拨来家里的电话,“玉敏,太不巧了,小顾和阿蓠刚带着孩子走呢,我让人喊他们回……行。” “你不知道你家小外孙多漂亮多爱笑,老贺和我都稀罕得不行。” 身处西南军区的阮玉敏微微笑着,听电话那头好友夏淑君的描述,心里又默默算了算假期,终究是放弃在近期就去东南军区看江蓠珠和小外孙。 “……玉敏啊,阿蓠和宝宝在我这儿,你就放一百颗心吧,你呢,也照顾好自己,别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儿。”夏淑君说完江蓠珠和小奶娃的事情,又忍不住叮嘱起工作起来废寝忘食的阮玉敏。 “我知道的,夏姐,谢谢你了,”阮玉敏再次和好友道谢。 又说了几句话,她们才挂了电话。 才放下电话的阮玉敏又把江蓠珠寄来的照片拿来看,脸上是淡淡又真实的笑。 她的办公座椅对面是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阮玉敏名义上的现任丈夫,实际两人分房睡,互相当兄妹相处的师兄苏一尘。 “师兄,阿蓠和宝宝今天安全抵达老贺和夏姐那边了。我想在春节前后调整出一个月的假期,你看行吗?” 阮玉敏到底是没抵御住夏淑君和照片的蛊惑,想亲自去东南军区,见见江蓠珠和小奶娃。 “行,我努力帮你安排。唉,你和阿蓠好好说,当我是舅舅或是小叔都行,来年也带我一起过节啊,”苏一尘语气无奈,他和阮玉敏其实都明白江蓠珠当初为何不肯一起来这边生活。 当初阮玉敏没有多劝江蓠珠,除了明白江蓠珠的心结,也是觉得西南军区对比苏杭地区来说,贫困艰难许多。 在这边生活,有钱有票都没地儿花去。 阮玉敏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往下多说,她翻出的相片信封边上,还有好几封从苏城寄来、尚未打开看过的信。 那些信封上的署名是萧锦珠,阮玉敏曾经的养女。 迟疑了片刻,阮玉敏还是把信打开,一目十行地看完,但和以往一样,她没打算给萧锦珠回信。 阮玉敏和萧锦珠的关系并不像萧锦珠对外宣扬得那般好。 准确地说,从萧锦珠搬出江家开始,阮玉敏就有意识地收回错付的那些感情。 只是她的工作太忙了,要兼顾医学院教学任务和医院工作,日常忙得团团转,工作之余的心思都在丈夫和儿女身上。 她知道江蓠珠不喜欢、甚至排斥萧锦珠,她和江源白从不在江蓠珠面前提起萧锦珠相关的事情。 到江源白出事前几年,江蓠珠已经完全适应了苏城的生活,她跟着江源白自学完初中课程,又以第一名考上卫校。 江蓠珠会选择医学相关的专业,无疑是对阮玉敏这个医生母亲的亲近和认可。 阮玉敏得知消息时比江源白还高兴和骄傲,若没有那场变故,阮玉敏确定她和江蓠珠的关系会越来越好。 即便表面上,她们母女看起来没有太亲昵。 可偏偏在一切都重回轨道,一切都在变好时,江源白被学生举报了,阮玉敏不得不用最快速度改嫁的方式来保护儿女。 江蓠珠受惊不小、又无法完全理解阮玉敏的选择,不愿意和她一起离开。 就在这时,萧锦珠过来找阮玉敏说,她会照看留在苏城的江蓠珠。江家对萧锦珠可以说得上恩情深重,萧锦珠适当照顾留在苏城的江蓠珠,怎么说都是应该的。 阮玉敏一番思量才把新地址给了萧锦珠,时隔多年,她们才算恢复了联系。 但现在阮玉敏明显感觉自己被欺骗了,萧锦珠并没有做到她答应的。 不然江蓠珠从结婚、怀孕到生下儿子,这么多事情,这么长的时间,萧锦珠每每转告她的消息不是有误就是大大延迟。 又或者还可以理解为,江蓠珠极为排斥萧锦珠的“照看”,主动隐藏了自己的事情,不想给萧锦珠知道。 此外,阮玉敏还感觉在萧锦珠相关的事情上,江蓠珠对她有所误会,不然不会连带也不告诉她怀孕的事情。 “以后还有苏城寄来的信,就帮我拒收吧,”阮玉敏看完了信,却不打算再和苏城的萧锦珠再多联系,即便只收信不回信,也无必要了。 这几封信里,萧锦珠重点提及自己即将要在11月中旬,她和林默嘉结婚的事情。 暗示的信息过于强烈和密集,似乎还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阮玉敏会给江蓠珠补嫁妆钱,又委托好友置办嫁妆,是因为江蓠珠是她的女儿,是她弄丢又好不容易找回来、满心愧疚的女儿。 当年能让萧锦珠借着江家的关系继续留在苏城读书,就是他们给予萧锦珠最后的关怀了。 即便娶萧锦珠的是苏城医院林家,是同样算是她师兄的林天磊的儿子,她也不可能额外再为萧锦珠或林家做什么。 “行,我会和收发室那边叮嘱一下,”苏一尘放下被他又拿过来看了许久的照片,“小娃娃确实会长。” 江蓠珠的鼻子和阮玉敏长得一模一样,这照片里的小奶娃也是如此。而阮玉敏和恩师阮老最像的也是鼻子。 “阿鹤那边还是封闭状态吗?”苏一尘照例关怀一下另一个外甥江留鹤。 从前年开始,江留鹤就对外断绝一切联系,不仅不知道江源白出了事儿,也不知亲妹妹已经嫁人生子了。 阮玉敏轻轻点头,“鹤儿封闭前告诉我们说要持续两三年时间,可能快了,也可能要到明年。没有消息也算好消息,我和老江的事情,算是没有影响到他吧。” 阮玉敏提起儿子的神情更为无奈了,她这个儿子基本算是替国家养的了,从他16岁被一位老教授来家里带走,已经八年过去,再没有回来过。 没处于封闭状态时,江留鹤和家人的联系也是通过电话,和字数聊聊、被严格审查的书信。 —— 他们不知在西北某一研究基地里,江留鹤等人终于在基地内部简单的庆功宴后,来领导这里领到各自滞留两年有余的信件。 封闭研究期间,所有寄来给他们的信件都被截留和保存下来。 “留鹤,你等一下,”基地副院长单独喊住了拿了信就想走的江留鹤。 “是,”江留鹤按捺住想拆信的冲动,等在一边,看副院长给其他同事们继续发信。 “你先看信,看完听我和你说,”副院长作为江留鹤的直接领导,比他更先知道苏城江家发生的变故。 但没轮到他出手或犹豫要不要告诉江留鹤时,江源白已经被下放送走了,且农场那边已经有人在暗中出手照顾江源白了。 一番思量,副院长就按规定没有告诉江留鹤这些事情。 现在他们的研究取得阶段成果,基地对外恢复正常联系,这些事情瞒不住也没必要继续瞒着。 但他作为江留鹤的领导,是要给江留鹤一个解释。 江留鹤察觉到异样,没有多问,当即把信件按时间先后拆开,快速浏览而过,眉心蹙起又蹙起,最终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43节 “老师,我想休假去看望我爸妈和我妹妹,您能帮我安排吗?”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呀~ 第32章 这么会赚钱又会存钱的顾明晏必须是她的呀。 副院长沉思片刻道, “我已经帮你问过情况。你爸爸目前在的农场管控严格,不允许亲属探视,但我能保证他目前处境尚可, 有人在暗中照顾他。” 这背后照顾的人是谁安排的,副院长不用多说,江留鹤自己也能猜到。 在今晚举行庆功宴之前, 副院长已经大致预料到江留鹤拿到信的反应, 提前了解过江留鹤亲人们的情况。 “阮女士和苏一尘再婚后, 在西南军区医院任职, 工作生活不算受到太大影响。” “你妹妹江蓠珠去年七月结婚,今年五月生子,八月中从苏城离开, 按提供的火车行程来看, 于今天抵达东南军区。你想先去哪里,我尽快给你安排飞机。” 副院长选择今天内部庆功宴和发信也是有讲究的,今日之前的四五天和更久之前,江蓠珠不是在火车上, 就是在不适合江留鹤前往的乡下。 江留鹤在信件里知道了阮玉敏和江蓠珠的情况,对于阮玉敏那边的情况他无疑是更为放心些,苏一尘是他外公的关门弟子,妻子早逝, 唯一的养女出嫁多年, 且人在海城。 阮玉敏有工作有收入,和他外公一样醉心医术, 还有苏一尘拂照, 日子不会过太差。 反而是他还未曾正式见过的亲妹妹, 去年那种情况下匆匆结婚, 很难不是说是受到父亲下放事件的影响。 到今年,还未满二十周岁的她独自在苏城生下孩子…… 不仅阮玉敏江源白对江蓠珠心怀愧疚,江留鹤也是如此。 他记事极早,对江蓠珠出生前后的事情记得极为清楚,还记得每每摸阮玉敏的肚子,总能得到的回应,让他激动欣喜万分。 阮玉敏意外早产,他跟着江源白从乡下赶回时,“妹妹”已经不是在肚子里回应他的亲妹妹了。 对未认亲前的萧锦珠,江留鹤无疑是极为疼爱的,但这些疼爱都因为他以为她是他血脉相连的妹妹。 江留鹤那双和江源白、江蓠珠一脉相承的狐狸眼微微低垂着,他手上捏着的是不久前江蓠珠才寄到给他的照片。 “先去东南军区,我想先看看我妹妹,麻烦老师帮我安排了。” 江留鹤在江蓠珠刚认亲回来时,就想过休假回家看人。 但当时他处于只能收到信没法回信的半封闭状态,更别说是休假了。 等结束半封闭,在电话和信件里,知道亲妹妹在努力学习和适应,他就选择寄学习资料和这边的特产回苏城。 江蓠珠那边也会认真给他回信和回礼物。 再就是两年前,他曾经想在全封闭研究开启前,回家看望多年未见的父母,和顺便给江蓠珠庆祝她拿到苏城医院正式工作。 但最终都没成行,到现在……江留鹤不想再迟疑或被耽搁。 —— 东南军区,旧家属院。 尚且不知亲哥即将到来的江蓠珠,顶着困意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等她出来,才有兴致打量焕然一新的卧室,完全不同于傍晚时她离开前的模样。 带镜门的三开门大衣柜,一米八双人床,床头柜边上是她的梳妆台,靠近门边的墙侧还放着一张写字台,两把椅子。 在江蓠珠洗澡时,顾明晏哄睡了儿子,铺好床,挂上了蚊帐,正在将行李里江蓠珠和儿子的衣服整理出来,往傍晚时擦过已晾干的衣柜里放。 江蓠珠的大部分裙子、外套都要挂起来,儿子的衣服和尿布分开来放,再是暂时用不上的棉被、厚褥子等放到最顶层的收纳格子里。 “辛苦我家妞妞同志啦,”江蓠珠探头来亲一口整理得格外好的顾明晏,又转身走去床尾方向,把放那边空地插了电的风扇打开,先开第一档风,又立刻换了第二档。 “不错不错,风力很足,暂时不用考虑要不要剪短发了,”江蓠珠下午那会儿被一热,真的有点想剪短发。 现在有了电风扇,她又觉得继续留长发也不错。人都是适应性动物,多待些时候,她总会习惯这里的气候。 “有滑轮,我白天推客厅和厨房也能用,我妈和夏伯母真贴心,”江蓠珠美滋滋地吹着风,对夏淑君和阮玉敏的好感不断加一又加一…… “明晏,咱们这边打电话方便吗?明儿我们带着宝宝去给我妈回个电话?”江蓠珠询问顾明晏。 江蓠珠神色又迟疑起来,“我妈这医生工作太忙了,她不一定能接到。” 江蓠珠记忆里对阮玉敏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忙,在家里若是爬不起来吃早饭,基本一天都见不着阮玉敏了。 “东区就有话务室,我会提前和妈那边约定时间,再带你和宝宝过去,”顾明晏微微一笑,对这边的打电话流程还算熟悉。 “嗯嗯,那就交给你了,”江蓠珠点点头。 顾明晏把衣柜门掩上,又去卫生间洗了手,走来将写字台上一个带锁的铁盒拿给江蓠珠。 “什么东西?”江蓠珠一边问一边将这看着挺干净的盒子接过来。 “这是钥匙,以后都交给你,”顾明晏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半蹲下来把铁盒的锁打开了。 下午从后勤搬家具时,顾明晏顺便去宿舍把自己的行李运回来了。这是铁盒里,放着他的单独分出来的储蓄存折和多年用过的工资存折。 之所以在苏城和桥观村时,顾明晏没有第一时间将储蓄和工资存折上交,是因为这些存折不在身上。 他这些张存折到了老家和其他省市,要找能取钱的地方很麻烦。他更习惯在休假出发前,一次性取够钱。 目前为止,还没出现取的钱不够用的情况。 顾明晏一直记着要及时上交工资这件事儿,这就把铁盒交给江蓠珠了。 江蓠珠好奇地打开存折来看,储蓄和工资存折有五本,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年前,江蓠珠直接找近期还在用的那两张来看。 顾明晏去年升职后,基本工资加补贴,每个月平均到手的工资从110元变成138元。 他每个月会给老家爸妈打15元,给苏城的江蓠珠打20元,每个季度给陈二爷打50元、每半年给两个牺牲战友家属各打100元。 扣除这些固定打款,顾明晏每个月还能存六十来块,他自己几乎不怎么花钱。 除此之外还有不定时的大笔金额存入,这是部队额外给顾明晏的一些奖金。 “老顾同志!你好会存钱啊!” 江蓠珠被最新存折里的数额惊呆了,去年到现在顾明晏存了一千来块,此前他平均每年存下六百来元,那张单独存钱用的存折里是六千元整的巨款! 江蓠珠自己的存折里有四千块,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妥妥的富婆了,顾明晏不声不响的,居然比她还要有钱。 “我出发前取了1000元,这是用剩下的,”顾明晏微微一笑,又继续将钱包里剩余的四百来元的钱,全交给江蓠珠。 “都是我的啦?”江蓠珠将铁盒连带顾明晏的钱包都抱在怀里,双眸亮晶晶地看着顾明晏,对顾明晏的好感急剧攀升。 “对,”顾明晏被江蓠珠财迷的模样逗到,低头亲了一下江蓠珠的唇,轻声道,“我的钱,我的人,都是你的。” 顾明晏话里的重点是他的人,有他才有这些钱,江蓠珠就该抱着他才对,而非抱着铁盒不放。 “那我也太幸福了吧!”江蓠珠略略犹豫,空出一只手来抱住顾明晏,这么会赚钱又会存钱的顾明晏必须是她的呀。 顾明晏满意一笑,将江蓠珠抱到怀里,坐到他的腿上,“我也很幸福。” 江蓠珠继续在顾明晏怀里稀罕了好一会儿存折,才突然挣出顾明晏的怀抱,去把地上皮箱之一的夹层打开,把自己的存折拿来给顾明晏看。 “去年我妈给了我两千元当嫁妆,你给我的彩礼是六百,我的工作卖了八百,缝纫机卖了一百二,加上我以前的储蓄,我的存折里是四千。” 江蓠珠的钱包里还有三百块左右的现金和另三个还没拆的红纸包。顾明晏来苏城后,江蓠珠手里的零钱就没什么机会花了。 她和顾明晏的储蓄加起来超过一万元了,在这个年代是极为富裕的了。 “给爹娘、陈二爷和你战友家属的钱照常给。平时买菜买肉从这个零钱盒子里拿,家里买大件时再动用存折里的钱,另外暂时先给你定每月20元的零花钱。” 江蓠珠将顾明晏的存折和自己的存折放到一起,先给锁到床头柜下的带锁柜子里。 放着近百元零钱的带锁铁盒,则放到主卧的写字台抽屉里,方便平时买菜等花用。 “这些钱等我去太福镇时,顺便存回折子里,”江蓠珠打算在太福镇的农村储蓄社开个新账户,放个千把块,急需钱时方便就近取钱用。 “好,听你的,”顾明晏微微笑着,从江蓠珠手里拿过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 按过往的花钱习惯,他每个月花10元额外花销就算多了。 但这种从江蓠珠手里拿零钱的感觉很特别,好像他和江蓠珠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一通安排后,江蓠珠自觉坐回顾明晏身侧,又跟着打了个哈欠,随后她就给顾明晏抱起来,放进蚊帐围起的床铺。 “你陪宝宝睡觉,我再收拾收拾行李就回来陪你们,嗯?”顾明晏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又在江蓠珠的眉心和唇上分别亲了亲,“阿蓠,晚安。” “晚安,”江蓠珠抬起脸,主动回吻顾明晏,拿到家里财政大权的她格外热情主动。 原本要直起身体的顾明晏难以拒绝,他抚着江蓠珠头发的手滑到江蓠珠的后颈处,偏头,和江蓠珠一起加深了这个吻。 绵长的一吻结束,江蓠珠完全闭上眼睛,意识迷离,已经快要被这过于温柔温存的吻哄睡着了,只是她的手下意识抓着顾明晏的衣服没松开。 顾明晏俯身拥着江蓠珠没多久,就感觉江蓠珠的呼吸平和了,抓着他衣服的手也松开了。 “晚安,”顾明晏亲了亲江蓠珠,又伸手去摸摸另一边乖乖睡着的小奶娃,才起身去继续干活。 —— 江蓠珠确实是又累又困,后来顾明晏什么时候离开,又什么时候回房来,她完全不记得了。 所谓陌生环境的认床情况,她和小奶娃都没发生,睡得可香了。 小奶娃第一次睡了个整觉,没有醒来喝夜奶。只在清晨时,他在顾明晏帮助下,一点没打扰到江蓠珠地喝饱了奶,再给抱出卧室去。 江蓠珠是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醒来,时间应该不早了,但天灰蒙蒙的,好似才刚天亮。 昨儿晴天大太阳的,今儿就忽降暴雨了。 江蓠珠从床头柜上抓来手表瞧一眼,刚过八点。 这回醒来没在床上看到顾明晏和儿子,江蓠珠不再一惊一乍地担心,她爬起来去卫生间里接水刷牙洗脸。 又回房间来换上外穿的运动款长裤长袖,她今儿多少也是要干活的,还是这样的穿搭合适。 “人去哪儿了?” 江蓠珠从客厅转去厨房,已经开锅过的大铁锅里温着两个包子,碗柜边地上的开水瓶沉甸甸的,已经灌满了热水。 泡了牛奶,江蓠珠配着吃了一个馅料充足的大包子。 才吃完早饭,江蓠珠就看到打着雨伞的顾明晏开了门,大步走向客厅来。小奶娃被顾明晏包裹在长袖外套里,露着半个脑袋,精神得不行。 顾明晏手上提着新买的肉菜等,他是抱儿子买菜去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44节 “放心,没淋到宝宝,”顾明晏将雨伞收好,将肉菜等放到厨房的旧书桌上,又洗了手,才把外套扣子解开来。 “啊哒哒,咿呀呀!”解开束缚的小奶娃双手双脚拍动起来,小圆脑袋早早就朝着江蓠珠探来。 “跟爸爸买菜去了呀,宝宝真能干!”江蓠珠抱住儿子,猛亲几口,又才看向顾明晏,“你快去把外套换下来晾晾吧。” 顾明晏背着小奶娃前身是一点都没淋湿,但后背和裤脚却湿了好大一块。 “刚出门时没感觉会下雨,这伞是在供销社当营业员的军属借我们的,”顾明晏对这忽降的暴雨也无法预料,但即便没有借到雨伞,他都不会淋到儿子。 “海滨地带天气变化极快,以后你带宝宝出门,记得要把伞带上,”顾明晏日常训练没少被日晒雨淋的,却担心江蓠珠和儿子出门遇到类似的情况。 “家里头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哪里要调整,就和我说,”顾明晏想在结束休假前,把家里的力气活都干了。 “好啊,我一会儿去看,”江蓠珠还没来得及去书房和次卧看过。 “你吃,”江蓠珠指了指锅里没吃完的大肉包,她抱着儿子回房间去喂奶。 江蓠珠喂个奶出来,雨停了天晴了,留给他们个格外泥泞的前后院地面。 江蓠珠眼不见为净地不想多看,她给小奶娃放到婴儿车里,推着他先到书房里逛起来。 书房里头还是缺了个书架,她从苏城寄来的书,目前只能堆放在房间角落里。 这里头摆着两张书桌,一新一旧,顾明晏默认新的那张书桌是江蓠珠自己用,多出来的那张放到厨房里备菜放东西用。 江蓠珠又带着小奶娃到次卧来,那张实际没被用过的双人床和二手衣柜被转移到这里来。 “挺好的,没什么好调整的,”江蓠珠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活儿可干,“不对,外头还两片泥地呢。” 没下雨时,前后院看起来就是秃了点儿,现在嘛,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落脚好了。 再等太阳把前后院烤干点儿,那尘土就会很可怕了。 “你想怎么弄?”顾明晏吃好了包子就来找江蓠珠和儿子,听到江蓠珠和儿子嘀嘀咕咕的这些话。 “我想想啊,”江蓠珠把婴儿推车交给顾明晏,她回到书房,从抽屉里翻出纸笔来写写画画。 顾明晏推着儿子进来,又拉着椅子坐到边上时,江蓠珠开始讲解起来。 “首先,咱们家前后院得各有一条直通院门的石子路或青石板路,具体怎么搞,我不懂,你得找懂的人问问,”江蓠珠说着就在房屋平面图的前后院位置画出两条路。 “其次,挖一些驱蚊效果好的薄荷来种到各个窗下的空地,前院门左边这块地就种点儿葱蒜辣椒,右边这块地种点番茄的。前院种菜了,后院就种树吧,海棠或者玉兰都行。” “最后,也是最紧急的,咱家围墙得加高点儿,现在这踮踮脚就能把邻居家看得一清二楚,不方便。” 江蓠珠对自家屋子的隐私要求挺高的,昨儿就发现这一片家属区的围墙普遍不高。 顾明晏点点头,“我一会儿就去后勤那边拉材料,今儿就能把围墙加高了。” “你想种的那些,我问问罗叔,应该能在附近村寨里换到。前后院的路,今儿弄不完,在我下个休息日一定弄好。” “除了围墙外,其它都不着急,罗叔那边就我去问吧,”江蓠珠没想让顾明晏一个人全搞定,这也是她的家,她很乐意一同参与进来。 “好,”顾明晏点点头,看看时间,也不多耽搁,这就穿上已经半干的外套,带上雨伞,先去供销社把雨伞还了,再出发去北区后勤部门那边写申请、拉材料。 隔壁王嫂子五点出头就早起给一家子煮饭,又送儿女们去镇上小学和托儿所读书,再顺道买菜回来。 没预料到下雨,她给淋了一身,不得不回屋洗澡又洗衣服,再各个屋子打扫一圈,才来前院摘菜准备煮午饭。 然后就在这时,王嫂子发现前院不一样了,准确地说是她家和左边邻居家相连的围墙变高了,再不是她踮踮脚就能随意和邻居们唠嗑的情况。 从昨儿江蓠珠一家来了后,从入睡前到早起后,她有意无意是总往隔壁家瞧,现在这突然就看不着了啊。 “啧啧啧……”王嫂子一时间都不知要怎么感叹好,她住这边快八年了,左右邻居换过好几拨,这来第二天就加高围墙的情况第一次发生呢。 王嫂子果断放下摘了一半的菜,就跑来后院,就看到露出一截身子,在继续加高后院围墙的顾明晏。 “顾团,怎么这就想把围墙加高了呀,这么热的天,多费劲儿啊。”王嫂子注意着说话时不掺进方言。 她的口音听着别扭了些,但顾明晏是听懂了,不是昨儿初初被王嫂子寒暄时,那一头雾水的情况了。 “还行,很快就能弄好,”顾明晏其实也有发现隔壁王嫂子昨晚和早起后,克制不住对他家的“窥探”。他又格外警觉,总能一不小心就和她看个对眼。 现在又被王嫂子这样一问,他更觉得江蓠珠加高围墙的提议特别好。 “我和老黄刚搬过来时,这边的围墙只有半人高,你们真讲究,”王嫂子觉得现在的一人高围墙已经完全够用了。 不用一个转头就能和邻居瞧个对眼儿,也不用像已经被加高围墙的前院那样,怎么踮脚都看不着了,这不是影响邻里情嘛。 顾明晏没有再回话,在王嫂子不知不觉又混入方言的声音中,继续将后院的围墙加高又加高。 同时在院子里干活的,不止是顾明晏,还有警卫员张长顺和他带来的另两个新兵。 江蓠珠在厨房备菜,准备亲自下厨,给顾明晏几人煮午饭。 不是江蓠珠在桥观村时一步不进老顾家厨房,而是她进去了也没得发挥,顾家的调味台上只有盐巴和猪油,那猪油还总被锁起来。 江蓠珠在小镇供销社买了许多调味品外,在首都中转时也买了不少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等卤料包。 早上顾明晏带着儿子买菜,买了五斤鸡蛋、三斤猪板油,一斤猪里脊和不要票的海鲈鱼海虾和时令蔬菜若干。 备菜结束后,江蓠珠把新买的煤炉烧起来,用上她从苏城寄来的小锅,先开始煮最不易出错的番茄炒鸡蛋。 六个鸡蛋三个番茄,炒出一大盘。 略略明白煤炉灶的火力了,江蓠珠紧接着拿里脊肉切片和加红薯淀粉弄成滑肉片,煮成一大锅汤。 另一边的大灶台里是将提前腌制处理过的海鲈鱼清蒸了。 再烧热油一泼,喷香扑鼻,这也是江蓠珠煮最好的菜色之一了。清蒸水煮,永不出错。 江蓠珠一边煮饭炒菜,不时要走到厨房门口来吹吹电风扇,小奶娃坐着的婴儿车也给江蓠珠放在这边。 如此一来,江蓠珠不至于煮个饭又要回去重新洗头洗澡了。 “好了,走,我们去喊你爸爸和大哥哥们吃午饭啦,”江蓠珠说着推着婴儿车绕去后院喊人。 “明晏,小张,小王,小赵,来吃午饭了。” “你煮好了?”顾明晏率先从长凳上跳下来,他以为江蓠珠在厨房里备菜而已。 毕竟在苏城里,江蓠珠不是吃医院食堂,就是让梅婶去饭店给她打包饭菜回家来吃,不像是会厨艺的样子。 “小看我了是不是?不过呢……你的期待也别抱太高,能吃就是了,”江蓠珠还是感觉这个时代的厨房,多多少少影响她发挥了。 “明儿不想煮了,吃食堂去,热死我了,”江蓠珠的煮饭热情到这顿饭为止了。 家里来人了煮煮就是,她白天和儿子在家,煮个粉面,或直接吃食堂更合适。 “不想煮就不煮了,咱家吃得起食堂,”顾明晏温声安抚着被热得略有些暴躁的江蓠珠。 “那是!”江蓠珠想起都在她手上保存着的存折,心情立刻美.妙起来,看顾明晏莫名更顺眼了些。 “快去喊小张他们来吃饭!”江蓠珠愿意下厨主要是为了感谢来家里帮忙的张长顺几人。 顾明晏又去喊了一遍,张长顺三人才略拘谨地跟顾明晏来客厅圆桌上吃午饭。 只有两菜一汤,却是有肉有鱼有蛋,且份量都非常大。 “都坐下吃,别客气,锅里的饭管够。老顾,你招呼着,饭菜最好都别剩下,”江蓠珠是按顾明晏的日常饭量给煮的,换普通人吃八.九个人都够了。 “谢谢嫂子!”张长顺三人异口同声地道谢。 然后在江蓠珠的盯梢,顾明晏的招呼下,他们齐齐吃撑着了,最后是按江蓠珠要求把饭菜都扫光,一点不留下。 略略休息,他们又继续去干活,不到下午两点就把前后院的围墙全加高了。 顺便,他们还和了水泥,把江蓠珠划定种菜种树种草铺石板路之外的区域都铺成水泥地。 顾明晏在围墙四周挖了沟渠铺了水管,把江蓠珠没考虑到的排水问题一同解决。 “不下清晨时那样的大暴雨,晾两天就能踩了,”顾明晏对上江蓠珠忽然警觉的目光,微微一笑,轻声说明,“下了暴雨也不怕,那些水泥袋就是用来防暴雨的。” “老顾同志,你太能干啦,”江蓠珠不吝夸奖,不时在客厅的两边窗户看来看去,对顾明晏带队干活的进度尤其满意。 “不过你得去洗澡,臭轰轰的,快去快去,”江蓠珠推着婴儿车后退,婴儿车被放平了暂时当婴儿床用,小奶娃安安稳稳地睡在里头。 “等你出来看着宝宝,我去食堂给你们买饭,”江蓠珠算算手头的各种票,撑过这月没太大问题。 随军手续下来后,江蓠珠和小奶娃的户口已经算转来部队了,这个月开始,他们也能领到自己份额的口粮。 小奶娃还吃不了米饭,江蓠珠的饭量一般般,粮票是绝对有富余的,肉票不够用,但这里买海鲜不用票,实际也不缺肉吃了。 不缺钱不缺票,江蓠珠愿意大方些对待顾明晏的兵和战友们。 “不用,明儿中午我在食堂请他们吃肉菜,”顾明晏没再试图靠近江蓠珠,继续说他们晚上的安排,“我答应老魏,晚上我们去他家里吃饭。” “行啊,家里还剩一盒茶叶,一会儿带上,”江蓠珠没有意见,她对魏海峰的印象不错,愿意尝试和他的媳妇儿往来看看。 “另外,话务室那边接到回复,妈会在晚上七点半给我们回拨,我们到话务室或老领导家里都能接到。” 这年头打电话很难及时接到,特别是阮玉敏的工作格外忙,顾明晏上午出门时就打过电话留了话。 到现在快傍晚了,阮玉敏那边才有了准确的时间回复。 但在部队这里打电话,怎么都比在外头的邮政局方便。 “就在话务室吧,”江蓠珠还不想一点事情就往贺副师长家里跑。 “嗯,”顾明晏点点头,他先送走了来家里帮忙的张长顺几人,就去洗头冲澡换衣服。 午睡起来,江蓠珠自己给小奶娃洗澡后,也顺便去洗了头洗了澡,这会儿是不用洗了,换身裙子,稍稍打扮一下就行。 “你醒了呀,怎么这么乖呢,”江蓠珠一转头就看到在婴儿车里醒来,正在自己玩的小奶娃。 “啊咕咕……”小奶娃一看到江蓠珠这尾音就拉得老长,越来越会和江蓠珠撒娇了。 江蓠珠换好裙子再出来把小奶娃抱起来,又听到敲门的声音,来前院把门打开,“夏伯母,你下班了呀。” “是呀,路过来喊你们去家里吃饭,”夏淑君一脸慈爱的笑容,尤其是看到江蓠珠怀里双眸水汪汪的小奶娃时。 江蓠珠一边带着夏淑君进来,一边慢声细语地解释起来。 “老魏同志从昨儿就喊我们去吃饭了,今儿又来喊,我和明晏答应他晚点过去,您家里回头我们得常去,就不急在今晚了。” “行吧……”夏淑君听江蓠珠这么说,就没再坚持了。 夏淑君主动去厨房外的水龙头处,洗了手洗了脸,又脱了外套,才来抱小奶娃,“反正啊,我是要常常来看咱们小乖乖的。” “你们这动作真快,这就给铺好水泥了呀,是得弄弄,不然灰尘太大了。”夏淑君抱着小奶娃在客厅窗户边转了转。 “等下个周末,我带你去村里订茶几沙发,那老师傅的手艺不错,老藤沙发做得格外好,这边天气热,藤沙发更实用,”夏淑君是觉得这两样家具没必要用太好的,就没让后勤那边直接采购。 “当然好啊,伯母,我就等您带我周边转转了,”江蓠珠挽住夏淑君的一边手,甜笑着撒娇。 多了个小奶娃后,她彻彻底底成了个宅女,每天活动的范围非常有限。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45节 部队生活没有在苏城那边方便,但这里给江蓠珠的安全感格外足,她就跃跃欲试地想往外走走了。 第33章 “是我瞧上了老顾,贺伯伯才给我们批的结婚报告。” 夏淑君被哄得满脸笑容, 这么漂亮又会撒娇,江蓠珠就是她一直想要却没有的梦中闺女儿啊。 “是要多转转,对了, 新家属楼那边有个小门出去,就是海边礁石群,那边海风吹着可凉快了, 哪个傍晚咱们去走走?” 夏淑君主动想更多能带江蓠珠逛逛的地方, 立刻想到了江蓠珠在苏城见不到的大海。部队附近的那片海滩在天气好时是很美的。 “好呀好呀, ”江蓠珠连连点头, 双眸弯弯,又对上小奶娃看向她萌萌哒看来的目光,“宝宝也高兴是不是?妈妈不会忘记你的!” “啊呀!”小奶娃挥动着小肉手, 附和起江蓠珠的话, 一边露出无齿之笑,一边淌口水。 江蓠珠放开夏淑君,去婴儿车挂的小包里拿出一张嘴围给小奶娃戴上,又手动掰开小奶娃的下唇瞧了瞧, “张嘴给妈妈看看。” “咱们宝宝长牙齿了呀,”江蓠珠又隔着嘴围摸了摸,再次确定这白白的一点不是口水或奶渍,是小奶娃刚刚冒出尖尖的乳牙。 夏淑君也偏头来看, “还真的是, 宝宝发育的不错,刚四个月就出牙了。这些天, 你们得注意些, 看看有没有发热, 发热了也别着急, 都是正常状况。” “嗯嗯,”江蓠珠认真听着并记下夏淑君分享给她的育儿经验。 主卧相连的卫生间里,洗衣服中的顾明晏面色少许无奈,江蓠珠怕是忘记答应等他,再一起去海边的事情了。 等顾明晏从卫生间另一个门,直接去后院晾好衣服出来,夏淑君就主动提出和他们一起走。 从这里去魏海峰家所在的新家属楼是要经过贺家那一带的,他们也能顺路一段。 门外,邻居王嫂子从自家门里探头,再走出门来,热情地和顾明晏三人打招呼,“哟,夏主任您来了呀。顾团,江同志去夏主任家呀!” “我下班路过,来看看我侄女儿和小乖乖,”夏淑君推着又被放回婴儿车的小奶娃走最前头。 “王嫂子下午好,”江蓠珠挽着顾明晏的胳膊跟在夏淑君身后,对陆续来和他们打招呼的王嫂子等人,微笑点头致意。 “你说,大家对咱们的好奇和热情什么时候能消退?”江蓠珠偏头询问顾明晏,她跟着走这一路,感觉比她和顾明晏从苏城家属院北大门回东小院,还不容易呢。 还有啊,都这个时间了,大家不该都在自家厨房里准备晚饭呢,怎么能这么快就来门口和他们打招呼呢。 “唔,等家属院再有什么新鲜事儿发生吧,”顾明晏用他过往的经验猜测着给江蓠珠答复。 以前部队和家属院关于他的事情,基本都是传一阵,等有更新鲜的事儿,众人就不爱再说他了。 “哦,那应该会挺快的,”江蓠珠略略放心地点点头,同时觉得自己的估算不会错,新旧家属院千来军属集中居住,怎么可能没有摩.擦和新鲜事儿发生呢。 江蓠珠略一思量,就放开顾明晏的手,转来挽住夏淑君的手,“伯母,今儿家属院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看您刚来时疲倦得很。” “唉,居然给你瞧出来了,”夏淑君闻言叹了老长一口气,才重新打起精神来和江蓠珠说话。 “我不说你们应该也很快知道。真的,我跟着老贺来这边工作快二十年了,第一次碰见这种事儿!” 夏淑君被江蓠珠勾起了吐槽的欲.望,给江蓠珠讲这还未在家属院全面传播开的新鲜事儿。 “小魏手下的副营长赵祖根在四年前升职不久后,就娶了朱亚男老家的同族侄女小朱,到今年,他们的女儿两岁半,那小朱又怀孕七个月了,再俩月就要生了。” 到这里都挺正常,赵祖根升职副营长后,有了家属随军资格,他本人人年纪不大,比顾明晏大三岁,四年前的顾明晏也只是个营长,赵祖根的晋升速度看着不比顾明晏差多少。 这样年轻又有潜力的赵祖根被朱亚男看上,介绍了文工团里的后勤女干事,她老家村里的同族侄女儿小朱。 那小朱没有后来又介绍给顾明晏的小林好看,本身是个打扫卫生的后勤干事,但谁让她和朱亚男的关系听着更近呢,介绍给她的人一个比一个好。 赵祖根去见了人,没多久就申请了结婚报告,风风光光地娶了人,从那之后,他算是攀上了王师长这一脉的关系。 “……今儿午后一点多吧,一位从吉林远道而来的女同志找来部队大门外哭闹,又自杀威胁着要见部队领导!哨兵和两位路过的军属找到了我,我去了解了一下……” 然后夏淑君就发现事情了不得了,按照这位女同志的说法,她是赵祖根在老家娶的童养媳妻子,从12岁开始就在赵祖根家生活,赵祖根16岁去参军前,他们跪了祖宗父母圆了房,是结过亲了。 虽然没办酒席没领结婚证,但她一直住在赵祖根家,发生过关系,还替他照顾父母多年,这无疑是具备事实婚姻的。 这位女同志其实昨天傍晚就来部队来找过赵祖根,等了很久才见到赵祖根,而赵祖根呢,他见了她,没有惊喜只有惊吓,不问她怎么来的,为什么来的,半强制地把她带去镇上的招待所。 赵祖根又在今天一大早,来带她前往县城火车站,让她回家且贴钱要求她在老家尽快改嫁,他会让老家朋友给她介绍人。 赵祖根看那女同志哭哭啼啼的上了火车,就以为事情了了,没想他一转身,那女同志也跟着下了火车。 “赵祖根还不知在县城做什么,她比赵祖根还早抵达部队,就在门口大闹起来。我这边暂时安抚住她,这事儿基本已经闹开,具体怎么处理还得调查清楚再说。” 他们也不会一味相信那位女同志的说法,但若真相如那位女同志所说,部队也不可能会包庇赵祖根。 军婚条例保护的不止是军人,还有军嫂们。部队不会容许这样的风气扩散,一旦罪名确定,赵祖根一定会被严厉处置。 而这个事件里,受害者不止有那位女同志,还有朱亚男同村的同族侄女儿,她和赵祖根有了女儿,且还怀有身孕呢! 因为顾忌到她,夏淑君一开始就试图将事态控制在小范围内,但后来发现门口看热闹的军属们太多了……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所以夏淑君安抚完那位女同志,又转道去看了朱亚男的同族侄女儿小朱,让她稳定情绪,等待部队的调查结果。 一下午这样连续奔波下来,夏淑君怎么能不身心俱疲。不过在敲江蓠珠家的门前,她是以为自己将情绪收拾得很好了。 夏淑君吐槽完,忽然用审视的目光回头去看一眼同样农村出身的顾明晏,再又转回来,压低声音询问江蓠珠,“你和小顾回他老家看过了?他那边没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不然她得给顾明晏把头敲破! “没有,贺伯伯不会看错人的,”江蓠珠微微一笑,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含糊其辞乱逗人。 虽然桥观村那边有个还未重生的艾秀珍对顾明晏虎视眈眈,但现阶段,她没发现顾明晏对艾秀珍有什么特殊。 江蓠珠越来越确定这就是个真实的世界,除了个别有“奇遇”的人,没有什么夸张的金手指。 “那是,老贺在发掘人才上是有一手,看能力也看人品,没有人品光有能力也是走不远的。” 夏淑君总在心里替儿子可惜去年没去苏城和江蓠珠相亲,那是她太喜欢江蓠珠的模样和性子,不是她觉得顾明晏不够好。 事实上,顾明晏无论模样、职位还是能力,都强出同龄军人一大截儿,和顾明晏走得近的军官年龄普遍比他大七八岁以上。 顾明晏将夏淑君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眉心不自觉蹙起,那副营长赵祖根如今在魏海峰的团里,但在去年他被调去另一个团前,赵祖根也和他一个团,他们还曾经一起出过任务。 不过顾明晏和赵祖根的关系不比和魏海峰等人,只能算关系平平,从他被调去另一个团后,和赵祖根更没什么往来了。 “不用你们送我,”夏淑君和江蓠珠顾明晏说完,又来婴儿车前,笑意盈盈,“小乖乖,奶奶明儿再来看你呀。” “好,我们等伯母您来家里说话,”江蓠珠捏着小奶娃的手和夏淑君挥了挥,她还想知道这个“新鲜事儿”的后续呢。 虽然家属院里其他人那儿肯定也能听说,但绝对没有夏淑君这儿保真。 目送夏淑君走远,转过身看不到了,他们从继续推着婴儿车往魏海峰家走去。 —— 新家属楼有六栋,一栋六层,一层四户,魏海峰家在三号楼二层二号屋。 就在三号楼下的沙地边,魏海峰一边抽烟一边和一个军人疾言厉色又互相克制着音量地说话。 顾明晏拉住了江蓠珠的手腕,带着她没有再上前。 江蓠珠多聪明多有眼色啊,她瞄一眼四周,对顾明晏扬扬手,顾明晏自觉低头。 “他就是那个赵祖根呀?” “嗯,”顾明晏轻轻点头,又说了些可以让江蓠珠知道的信息,“他和老魏是一个市的,在这边算是同乡。” 比起顾明晏,赵祖根和魏海峰的关系无疑更近一些。现在事态若如夏淑君所述,赵祖根一定会被调查,他来找是老乡又是上级的魏海峰求助是人之常情。 但以顾明晏对魏海峰的了解,魏海峰不会对犯错误的下属或老乡容情,最多在判决下来后,多给赵祖根的妻儿些帮助。 果然,没过太久,赵祖根就和魏海峰不欢而散。 赵祖根微微低垂着头,朝顾明晏江蓠珠所站的方向走来,脚步一顿,他抬眸看向顾明晏,又很快将目光扫向了江蓠珠。 也不知是什么心态,赵祖根脸上极为勉强地露出一点笑容,朝顾明晏行了军礼,“顾团,好久不见了。” “我以为你屡次拒绝朱团,是决心回老家娶媳妇儿去了,没想到你和我也一……”一样娶了领导介绍的女人。 顾明晏打断赵祖根越来越阴阳怪气的话,“我在老家没有童养媳。” 在这次休假之前,顾明晏都以为去年他在苏城中转看望江蓠珠,是老领导给他布置的私人任务,而非相亲。 这次休假,他和江蓠珠的关系突飞猛进,他自我反思了很多,又有这两天夏淑君不经意的透露,顾明晏才真正醒悟过来。 贺副师长的安排并不单纯,他的确是去执行贺副师长布置给他的私人任务,但不是他去相亲,而是让他去给江蓠珠瞧一眼。 若非江蓠珠当时受惊过度、过于着急就对他出手“设计”,后续应该是贺副师长或夏淑君和江蓠珠沟通,确认了江蓠珠的想法,再来给他们安排正式相亲。 在贺副师长的视角,都不用他后续安排,江蓠珠和顾明晏就互相瞧对眼了,当然再好不过,当即就走特殊程序,给顾明晏把结婚报告批下去。 不同于朱亚男对赵祖根等年轻军官的“看重”,给他们介绍了文工团里的同乡后辈。 顾明晏是贺副师长特调来的东南军区,贺兆川是顾明晏的老领导,是他的伯乐,即便没有他和江蓠珠结婚,顾明晏也是贺兆川麾下的兵,根本不需要特殊手段来拉拢什么。 江蓠珠感觉这赵祖根看顾明晏的眼神,太令人不适了,微微一笑,“同志,你迁怒我家老顾,有点没有道理哦。你们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不需要我一一给你列举吧。” “另外,是我瞧上了老顾,贺伯伯才给我们批的结婚报告。”她瞧得上顾明晏,可不会瞧上这赵祖根。 赵祖根的婚姻,完全是朱亚男撒网式地投资,那所谓侄女儿的关系可近可远。 这不,赵祖根出了事情,自己都知道没法找师长夫人朱亚男,而是来找老乡魏海峰求助呢。 赵祖根和顾明晏的婚姻完全没有可比性,赵祖根搞错的地方太多了。他这样强行牵扯,心里肯定对顾明晏嫉妒多时了。 “弟妹,老顾,你们来了呀,”魏海峰已经换回了笑脸,大步朝这边走来,“快,跟我上去。” “老魏同志,太客气了,还特意来接,”江蓠珠立刻转回身来,笑笑地和魏海峰寒暄。 顾明晏俯身把小奶娃从婴儿车里抱起来,朝魏海峰点点头,又道,“车子交给你。里面有东西。” “行,摔不着!”魏海峰当即就接手过婴儿车。 被三个成人齐齐无视的赵祖根没再回话,身形僵硬着,目送江蓠珠三人走远,他才抬起沉重的步伐走向对面自己家所在的四号楼。 赵祖根一个副营长能在去年分来新家属楼,多亏了媳妇儿和朱亚男的关系,但现在……朱亚男不跟着踩他一脚就算好了。 —— 等上了楼梯,魏海峰的话匣子就停不住了,“这个赵祖根做事太不讲究了,这年头哪里有秘密可言!简直了……” “我看这次的事情,可不会调查到赵祖根就结束!” 至少在他们军区,从上到下都会展开内部调查和风纪学习风潮。 魏海峰是不怕查的,但不乐意开会写报告啊,他和好些战友们都是来了部队才上了扫盲班,每次写报告能把头写秃。 赵祖根还是他的直系下属,他遇到的麻烦事儿不会比被调查的赵祖根本人少,可以说,赵祖根给他惹大麻烦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46节 “唉哟,我终于想起来哪儿眼熟了!” 魏海峰加快脚步来到顾明晏身侧,“昨儿在火车站接你,差点被我认错的那位女同志,你还记得吗,她就是赵祖根老家的童养媳。” 魏海峰已经见过那位在部队大门外大闹的女同志,却是现在看到顾明晏,才想起来那点莫名的“熟悉”。 顾明晏略微诧异,又轻轻点了点头,“有点印象。” 那位女同志特意绕到了软卧车厢来下车,很可能是看到他身上的军装,不过最终她没选择和他们多交流。 “顾团,这就是弟妹吧,我是老魏的媳妇儿孟小妮,你就喊我孟姐吧,快进来坐。” 手上抓着围裙的孟小妮打开门,笑容满面地把顾明晏江蓠珠迎进来。 “孟姐好,我是江蓠珠,你喊我小江或阿蓠都行,”江蓠珠笑笑地打了招呼。 顾明晏打过招呼,就从魏海峰放下的婴儿车底座里,提出一个网兜,里面是一盒茶叶和一包干榛蘑。 这干榛蘑拿来炖鸡煲汤都非常不错,也是北方许多省份的共同特产了,特意带过来给魏海峰夫妻尝尝家乡味道。 “唉哟,还带礼物呢,昨儿那盒糕点都被家里几个混小子造没了,”孟小妮提起来就心痛不已,原本就想打开给家里人都尝尝鲜,没想她一个洗碗的功夫,两儿一女就把糕点瓜分没了。 “没吃过这么精致的点心,一直听说苏城点心好吃呢,”孟小妮说着话,就给江蓠珠和顾明晏倒了茶。 “小娃娃真乖呀?小江,你就珍惜他现在乖乖的模样吧,等会下地了……真是狗都嫌。” 孟小妮亲热地和江蓠珠聊起了育儿经。 魏海峰收好婴儿车,也来坐下陪顾明晏聊天,家里饭菜基本准备好了,但上学的儿女还没回来。 “咱们部队没有自己的学校吗?”江蓠珠好奇地问一嘴。 “以前随军的军属没这么多,太福镇又离军区近,大家都习惯把孩子送镇上的学校了,其实太福镇上的小学中学当初就是在部队帮助下重建起来的。” 多年前,太福镇和周边村寨的孩子想上学都得去县城,那可老远了,基本去读书都得去寄宿,没点家底的人家基本供不起孩子上学。 孟小妮好奇地问向江蓠珠,“小江你是什么学历呀?我家大娃说,她班主任怀孕了,学校里正在找代课老师呢。” 江蓠珠摸摸顾明晏怀里的小奶娃,微笑着回道,“我是中专卫校毕业,以前在苏城医院当护士。我家宝宝还太小了,我暂时没有找工作的打算。” 她就算再找工作基本也不会再去当护士了,且因为江源白的关系,她现阶段不宜太过高调,这样和一群军属争一个工作岗位的事情,她不会去做的。 但江蓠珠也没想当个全职主妇,等小奶娃再长大点儿,她可以尝试搞一点副业。 画画或翻译,江蓠珠有一定的把握,只是需要铺垫一下她这格外优秀的“天赋”,工作于她而言更多是消遣,她可不想被当间谍抓了。 “确实,这么小的娃娃离不开人,”孟小妮深有同感地点头,她最小的儿子能一起上幼儿园了,她才感觉松快了些。 他们说着话没多久,魏海峰和孟小妮的三个儿女吵吵闹闹闹地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都告诉你们今儿早点回来了!是不是又跑去玩,让你姐找不着你了?”孟小妮毫不犹豫在二儿子的屁.股上拍了几下! “妈,没有没有!你真冤枉我啦!”魏红旗一边躲一边控诉,“你问问我姐,我早就等着她了!” “妈,是我们在路过镇招待所时耽搁了……咳咳,就是赵叔叔的媳妇儿朱婶婶,她在招待所门口打人呢!打得可凶了!” 魏海峰长女魏红芍双眼发光地和孟小妮魏海峰描述起来。 “我……”魏海峰低低骂了个脏话,莫名感觉今晚这饭又吃不安生了。 赵祖根方才还和他在楼下拉扯,他媳妇儿朱晓春居然没沉住气跑招待所去打人了……无论她们两个女同志谁出了事,赵祖根和他都讨不来好。 而这种事情在小镇里传开,无疑对部队的影响极其不好,可见事情又一步被激化,变得更加严重,难以收拾了。 “老魏,你抓紧时间吃两口,就过去看看吧,”顾明晏也发现魏海峰的着急,魏海峰是躲不了,但顾明晏不同,他已经被调去另一个团,还没结束休假,暂时没必要跟过去。 顾明晏又加了一句,“如果有需要,你让警卫员来找我。” “行。老顾,弟妹,这真是……”魏海峰也知道自己躲不了,就是觉得难得请顾明晏和江蓠珠来家里吃饭,自己却不能在家里招待,实在太失礼了。 “正事要紧,你抓紧时间多吃点儿,不然怕是顾及不上,”江蓠珠也开口让魏海峰吃了饭就走,不用多顾忌她和顾明晏。 孟小妮大致也明白过来,魏海峰是非去不可了,当下也不废话,就去厨房端菜盛饭,让魏海峰赶紧多吃几口再走。 江蓠珠这边正式和魏家三个孩子打了招呼,给他们每人一把硬糖两颗大白兔奶糖。 “吃了糖要记得刷牙,好吗?” “好,谢谢江姨姨!”高矮不一的三人齐声道谢。 魏海峰不到五分钟就吃完饭,又交待了孟小妮两句,就和顾明晏江蓠珠致歉,再大步出门下楼去找赵祖根。 四号楼下,赵祖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妻女,魏海峰找来时,他还在角落里抽烟,一地都是他留下的烟蒂。 “你媳妇儿在招待所打人了,你还在这儿猫什么!快跟我走!”魏海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多了个心眼儿绕过来看看,他还以为赵祖根得到消息,先一步过去了。 赵祖根这个“罪魁祸首”不想面对,让他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同乡来面对不成?魏海峰揍人的冲动都有了。 —— 留在魏家吃了晚饭的江蓠珠和顾明晏也没有多停留,他们还要算着时间,提早些去话务室等阮玉敏的电话。 他们从魏家出来,各家属楼楼下,吃过饭的军人军属们三五成群地聚着说话,对顾明晏和江蓠珠的关注明显不同于他们来时的模样。 果然如顾明晏所说,有了新鲜事儿后,他们关注和八卦的中心转移了。 东区话务室在东南大门附近的那栋小楼里。 “有点儿紧张?”顾明晏低声询问微微低垂着头,若有所思的江蓠珠。 “嗯,我和我妈一年多没说过话了,”江蓠珠没法告诉顾明晏她穿书而来的心虚,但这事儿不是她主导的。 现在给她机会穿回去,她一百个乐意,在她的原生世界里,她有钱有学历,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社会的物资条件不是这里能比的。 但和她穿来不受她主观意愿控制一样,她想穿回去也只能夜深人静时想想而已。 且近来,江蓠珠想起原世界的次数明显变少,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缓慢地融合,即将完全变成这个时代的江蓠珠。 顾明晏抬手摸了摸江蓠珠的头发,轻声道,“妈也是。”阮玉敏那里只怕比江蓠珠还要更紧张些。 又五分钟后,话务室总台的电话铃响了,话务室值班的男兵接了电话,应了几句,才对隔间外头的顾明晏点了点头。 顾明晏看一眼身侧紧紧抱着小奶娃的江蓠珠,他先把电话接起来,“妈,我是明晏,是,对。” “阿蓠,妈找你,”顾明晏一手拿着电话放到江蓠珠耳边,另一只手一伸将江蓠珠和小奶娃都拥在怀里。 “妈妈,我是阿蓠,”江蓠珠没有试图回避,语调上扬和电话那头的阮玉敏打了招呼。 “阿蓠,”阮玉敏出声后,语调莫名哽咽了一下,才继续道,“生下孩子后有去做检查吗?医生怎么说?” 江蓠珠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据实相告,“是苏城医院妇科的王医生给我检查的,刚生下孩子是有些心悸和营养不.良,后来做好了月子就好多了,现在我还按王医生给我的方子养着呢。” “那就好,”阮玉敏稍稍放心了些,又再试探地问道,“我让你夏伯母带你再去军医院里体检一番,去吗?” “等我吃完王医生开的药再去吧,谢谢妈妈,”江蓠珠能感觉到阮玉敏的关心,以及关心后的克制和小心,似乎很怕她拒绝或不高兴。 “宝宝,来和外婆打个招呼,”江蓠珠主动化解那渐渐沉下来的对话氛围,逗着小奶娃和电话那边的阮玉敏说话。 “啊哒哒?哒?”小奶娃对贴到耳朵边的话筒极有兴趣,叫唤不够,还有伸出肉肉的小手来抓,然后被顾明晏捏住小手阻止了。 阮玉敏听着小奶娃的奶音,不由自主露出笑容,话筒回到江蓠珠耳边时,就继续问起小奶娃的情况。 比起当初生孩子差点没了命、产后一堆毛病的江蓠珠,小奶娃无疑是极为健康的,身体各项发育都在优秀以上。 聊起儿子相关的事情,江蓠珠的话不自觉就多了,阮玉敏能给江蓠珠的专业意见也很多。 “妈妈找你,”江蓠珠偏了偏头,让顾明晏继续接电话,她把已经略有些待不住的小奶娃抱出小隔间去。 “你都会捣蛋了呀,”江蓠珠轻声教训小奶娃,刚才又差点儿给小奶娃薅住电话线了,还得有顾明晏看着,才没给小奶娃捣蛋成功。 没过多久,顾明晏就付了钱,从话务室出来找江蓠珠和儿子。这类私人电话,无论打还是接都是要付钱的。但价格会比外头的邮政局便宜,属于给军人军属的特殊照顾。 小楼外,江蓠珠抱着儿子对不远处的大门那边探头探脑,又似乎因为看不见听不清,微微烦恼地蹙起眉头。 “怎么了?”顾明晏走来把小奶娃接回怀里。 “我好像听到外头在吵架呢,”江蓠珠有点想去看热闹,但又怕波及到自己和儿子,还在跃跃欲试中。 “我去看看回来和你说?”顾明晏看得出来江蓠珠不是很想走,且在桥观村时,江蓠珠就挺乐意听陈二爷和顾兰兰说村里的事情。 “老顾同志你都没法护着我和宝宝现场吃……现场听八卦吗?”江蓠珠对顾明晏投以怀疑和挑衅的眼神。 “那我们就去看看,”顾明晏无可奈可,他视野内也看到好些军属军人也被这边的“热闹”吸引了,纷纷往东南大门那边围过去。 “那你保护好我们哦,”江蓠珠再叮嘱一句顾明晏,就挽住他的胳膊,带着顾明晏小跑着去抢占最佳吃瓜位置。 等江蓠珠和顾明晏再走近些,就发现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而是之前已经啃过几口的“老瓜”后续。 大门外头吵架的是赵祖根和他媳妇儿朱晓春,准确地说是他媳妇儿在单方面地控诉、辱骂他,且措辞越来越脏,涉及到爹娘祖宗和人体器官。 顾明晏蹙眉,江蓠珠伸手来捂住小奶娃的耳朵,“宝宝不听。”这和江蓠珠以为的八卦撕逼现场太不一样了。 “够了!”忍无可忍的赵祖根打断了女人尖锐的辱骂声,“你骂我就算了,关我爹娘什么事儿,结婚这么多年,你让我给他们寄过一分钱吗?若不是……” 若非朱晓春严格把控了家里钱,且源源不断地把钱给了她娘家弟弟,他没钱寄回老家。 他爹生了重病,没钱医治,他娘也不会把苏小妹安排来部队找他,眼下这些事情根本没有。 原本……他已经在下一批晋升的军官名录里,现在不止他的婚姻完蛋,他的前途没了,更严重点儿,他极可能被这两个女人搞到农场去改造。 而陷入极端情绪里的朱晓春只短暂沉默后,更加情绪激动地反驳和辱骂回去。 赵祖根闭了闭眼睛又再次闭嘴,只有陪他去找人的魏海峰急得不行,他不担心这双方都有问题的成年人,他担心朱晓春肚子里已经七个来月的孩子。 “你们……小李,你去找朱团过来,对了,让夏主任也来一趟,”魏海峰表示他实在是拿朱晓春没办法了。 周围聚着的军人之一的小李,接了命令,就立刻去执行。 这边也感觉耳朵脏了的江蓠珠,拉了拉顾明晏的手,“咱们回话务室那边吧。” “好,”顾明晏早就等江蓠珠这话了,他自己无所谓,却不想江蓠珠听这些越来越让人感觉生理不适的话。 顾明晏护着江蓠珠和儿子,回到话务室附近的那棵老树下,但他们也没离开。 魏海峰还没走,夏淑君又很快被叫来,江蓠珠和顾明晏一思量就没有直接走。 果然,没过多久,夏淑君朱亚男以及师政委夫妻都过来了,师政委直接喊了赵祖根和魏海峰过去严词教训。 夏淑君和朱亚男一个安抚,一个施威,算是让情绪崩溃边缘的朱晓春回神过来。 朱晓春可以尽情辱骂赵祖根,却不能不给把她从村里带出来的朱亚男面子。 但她才冷静下来没多久,就忽然面色煞白地捂住肚子,“啊,好疼,我肚子好疼……救我救救我。” 众人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朱晓春肚子里孩子还是出了事儿。 “老方快别说了,小赵你过来抱你媳妇儿去医院,快啊,”夏淑君感觉头都麻了,合着她一下午奔波来劝说去,一点作用都没发挥,今儿还没过去就出了事儿。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47节 “都让开,我是护士,我给她看看,”江蓠珠是看夏淑君来了,才和顾明晏跟过来,眼见着又出了事儿,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站出来。 “快让出路来,”夏淑君对江蓠珠声音敏.感,还有顾明晏护着,很快就带着江蓠珠进到人群內围。 江蓠珠从随身布包里拿出口罩戴上,又拿来一副手套快速戴好,她蹲下身,给还在持续喊疼喊救命的朱晓春检查了一下。 “羊水破了,出血不算严重,”江蓠珠看着朱晓春的眼睛提醒道,“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孩子,就攒攒力气,好好生下他。” 在医疗资源尚可的军区医院,七个月的孩子好好照顾是能活下来的。 “不能背或抱,找个担架来给她抬去医院,”江蓠珠给夏淑君更为合适的建议。 夏淑君立刻去安排,很快就找来了担架,给朱晓春转移到担架上。 “明晏,你带着阿蓠和宝宝回去,我得跟去看看,”夏淑君安抚地拍拍江蓠珠的手,“去吧,不用担心我。” “好,”江蓠珠乖乖点头,摘了口罩和手套,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放到夏淑君衣服口袋里,“您甜甜嘴。” 江蓠珠估计夏淑君没那么容易脱身回家休息。她这妇联主任真不是好当的。 “欸,乖,你们回吧,我跟去了,”夏淑君沉重的表情终于松快了些,说完就不再耽搁,跟上魏海峰几人。 顾明晏和江蓠珠等那些人走远了,他们才返回去找自家的婴儿车,也不把小奶娃放回去了,继续抱着慢慢走回家去。 “小江以前是护士呀,瞧这架势真不一样,”同路的几个军属和江蓠珠攀谈着。 “对,当过两年,刚好懂一点,”江蓠珠笑笑地点头,她的心情其实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她不认识赵祖根,也不认识朱晓春和另一位女同志。 她选择站出来,主要是因为夏淑君和顾明晏。 “那小朱可一点不像是朱团调.教出来的人,啧啧,你们不知道吧,她平时在家里骂得更脏……” 这位自我介绍叫范春华的军嫂和赵祖根家是对门邻居,知道的事情更多些。 范春华目光瞟一眼抱着孩子默默跟在江蓠珠身侧的顾明晏,又压低了点儿声音,“咳,妹子别介意,我这人就说点儿实话。” “那小朱总提起顾团来呢,听她自己说,在被朱团介绍给赵副营长前,是想给顾团介绍呢。” “不过顾团拒绝了,人都没见。上回顾团升职啊,他家里就闹了好久。我呢,很不巧,在旧家属区是他家邻居,搬来了新家属楼,还住他家对门……” 天知道范春华有多嫌弃朱晓春那张嘴,没发现赵祖根家还是邻居时,心里有多高兴,后来就有多生气。 现在赵祖根一直藏着捂着的重婚被揭露,基本可以确定,她真的能换个邻居,她心里一边唏嘘,一边克制不住的高兴。 “这……”江蓠珠配合着表现出一点惊讶,所以这事儿弯弯绕绕,还真就跟顾明晏有这么点点关系了。 “妹子别多想,她就是肖想肖想……实际挨不着顾团一根毛,”范春华就是想找江蓠珠吐槽吐槽。 到旧家属区附近,江蓠珠和范春华挥手道别,她和顾明晏继续回家。 一直安静听着的顾明晏感觉很冤枉很无奈,这范春华不说,他都不记得被介绍过的人里还有朱晓春。 第34章 哥哥来啦~ 进到家门, 关门,反锁。 江蓠珠第一时间去厨房外的水龙头接水,顾明晏进到厨房把开水瓶拿来给江蓠珠兑入热水。 “妈交代了, 不能让你碰冷水。”顾明晏记住了阮玉敏的叮嘱,并认真执行。 “哦,好, ”江蓠珠放弃贪凉的那点想法, 乖乖用温水洗脸洗手, 又换了一盆温水, 拧了毛巾来给小奶娃擦脸擦脖子和手。 顾明晏动作配合着江蓠珠给小奶娃清理,同时主动交代。 “除了王师长介绍的文工团林文晴同志,我还见过师政委给我介绍的一位南区医院的护士, 蔡雪同志, 都只匆匆见过一面。” 顾明晏认为朱晓春这样结了婚的,还在惦记或对比他和自己丈夫的情况是个例,其他女同志应该不会这样。 顾明晏偶然从魏海峰等战友那里知道文工团的林文晴正在积极相亲中,另一位蔡雪似乎和另一个军官谈婚论嫁中。 顾明晏不觉得自己有多欢迎, 甚至在这两次“相亲”后,他在部分战友家属那里的名声并不是很好。 只是后来随着升职和年龄加大,从领导到战友们都越来越关心他的婚姻问题,这也是去苏城前的顾明晏考虑要解决的事情。 当时江蓠珠针对顾明晏的“设计”, 还算轻易就成功了, 也有这一层关系。 “另外,还有战友和战友家属试图给我介绍人, 我都拒绝了, 具体信息都不太记得了。”顾明晏努力回忆, 但实在记不起那些试图介绍给他相亲的具体名字和信息。 江蓠珠又换水拧了毛巾递给顾明晏, 挑眉一笑,“当时咱们又没结婚,领导和战友给你介绍人是正常情况,我不会乱吃醋的。” 要知道原主在家里出事之前,光苏城医院里就有好几个追求者,此外,还有医院同事和父母辈认识的许多人试图给她介绍对象。 只是江源白出事之后,这些追求者和介绍人在极短时间内散了干净。原主不是很在意那些人,很快就自己瞄准了顾明晏,快速下手了。 要知道,平庸是绝大部分人的常态,优秀的人是有限资源,优秀还长得好的人是稀缺资源,优秀、长得好还年轻就是顶级稀缺资源。 类似顾明晏这样的顶级稀缺资源,当然是要靠“抢”的,江蓠珠数次主动推进和顾明晏的关系,就是因为清楚这点。 江蓠珠说着伸手将小奶娃接过来,微微笑道,“那是婚前,婚后再和女同志牵扯不清就不是正常情况了。” “我不会,”顾明晏快速擦完放下毛巾,将江蓠珠拉进怀里,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又郑重地保证。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是你丈夫,还是一个军人,”顾明晏想起江蓠珠在赵祖根面前维护他的模样,脸上露出浅浅笑意。 不管朱晓春本性如何,赵祖根都犯了原则性、不能被原谅的错误,赵祖根不能代表所有的军人,顾明晏也不会让自己犯这样的错误。 这甚至不关乎他对江蓠珠的感情有多深,而是他作为人,作为一个军人的自我要求和自我约束,是他必须也一定会做到的。 江蓠珠抬眸对上顾明晏看似温柔深情,其实藏着锋利的桃花眸,感觉到了顾明晏这个“军人”里所代表的特殊分量。 “好,”江蓠珠弯眸朝顾明晏灿烂一笑,她对这个时代的军人群体是较为信任的,顾明晏的话一定程度上说服她了。 江蓠珠就势把自己挂在了顾明晏身上,“妞妞同志,考验你军人能力的时刻到了,把我和宝宝一起抱回房吧。” 江蓠珠懒筋儿犯了,不想“自力更生”地走路了。 顾明晏没有二话,稍稍一矮身,就将江蓠珠托到自己的臂弯处,真的像抱小奶娃那样把江蓠珠单手抱起来了。 “呀,”江蓠珠惊呼一声,急忙抱住顾明晏的头,然后一低眸就看到小奶娃仰头看她满是纯挚懵懂的目光。 “啊哒哒!”小奶娃朝江蓠珠笑得可可爱爱,头靠在顾明晏的肩侧,继续和江蓠珠对话,“咿呀。” “我们一起说,爸爸棒棒!”江蓠珠感觉自己不会被摔之后,脸上是和小奶娃类似的笑容,难得被这样抱一回,感觉很特别呢。 “冲呀!”江蓠珠主动揪揪顾明晏的头发,让顾明晏走快点儿,“顾爸爸冲呀!” 顾明晏配合地加快脚步,把江蓠珠和小奶娃一路从厨房外抱回到卧室里,没立刻放下人,而是继续问道,“还要再玩吗?” 江蓠珠和小奶娃重量对他来说真不重,这个考验对他来说过于轻松,他们想玩多久都可以。 “够啦够啦,”江蓠珠心满意足了,她从顾明晏放低臂弯上跳下来,主动往顾明晏的脸颊响亮地亲了一下,“顾爸爸真棒!” 江蓠珠转身去拿睡裙换上,又去泡了脚,就回来试图奶睡儿子,但小奶娃喝饱了肚子,那双眼睛还格外精神,看着完全没有想睡的意思。 江蓠珠无奈地靠坐起来,顾明晏也已经洗漱好回到床上来了,他摸摸江蓠珠的头发,“你睡吧,我来哄。” 江蓠珠摇头,“不用,我白天还能陪宝宝一起睡觉,不太妨碍,倒是你,不能妨碍你白天的训练。” 明天开始顾明晏就正式结束休假,要恢复日常的训练和副团工作,他要适应几天,江蓠珠这里也是。 江蓠珠沉吟道,“要是宝宝十点还不睡,你就去客卧睡吧。” 顾明晏短暂沉默之后,抚着江蓠珠的脸颊转过来,他们的目光对上,“我不去。” “哦,不去就不去嘛,”江蓠珠无端心虚起来,又觉得顾明晏这忽然有点“凶”的目光,不是很有道理。 “哼,你不领情就算啦,”江蓠珠侧身回去抱儿子,小奶娃不太给面子地刚好翻过身去,四肢快速的扑腾起来,活泼得不行。 顾明晏调整了一下表情,再伸手把江蓠珠抱回怀里,在江蓠珠耳边低低哄道,“不会影响我的训练,阿蓠,我不想和你分房。” 一般只有感觉极不好的夫妻才会分房睡,顾明晏不是不知江蓠珠的好意,只是觉得江蓠珠这话说得过于轻易。 顾明晏是个极为敏锐的人,在执行任务时,总能提前一步发现异常,在生活里,他也能轻易分辨对他有恶意的人和事。 虽然不想承认,但偶尔的时候,顾明晏感觉自己并没有获得江蓠珠全部的信任,并没有真正走入江蓠珠的心底。 过往的经验告诉顾明晏,这些“偶尔”的感觉并非错觉。 顾明晏没有觉得失望,他和江蓠珠真正相处的时间其实只有过去的这个月,能有眼下的进展已经非常好了。 顾明晏也有信心,能在未来让江蓠珠彻底信任他,主动放开心防,允许他入驻。 “嗯,”江蓠珠轻轻应了一声,将她和顾明晏的这个小分歧归结为“代沟”,未来现代夫妻间分房或分床睡的不要太多太普遍,根本不是个事儿。 小奶娃扑腾又翻身又嘀嘀咕咕地说话,到快十点时,他终于有了困意,然后给顾明晏抱到肩头,拍抚哄睡了。 “阿蓠,晚安,”顾明晏放下儿子,在回到自己睡觉的位置前,先在江蓠珠的唇上吻了吻。 “晚安……”不知不觉已经被困意笼罩的江蓠珠低低应了一声,然后被顾明晏揽进怀里,很快就彻底睡沉了。 —— 清晨五点,顾明晏醒来,江蓠珠紧紧扒在他怀里,他和江蓠珠睡了床的三分之一位置,小奶娃敞开四肢,横着睡在床中间。 顾明晏的思绪快速恢复清明,脸上自然扬起浅笑,他先给江蓠珠把乱糟糟的头发抚顺,又给她拉好睡裙,再调整到舒适的睡姿。 动作短暂停顿,顾明晏又俯下身,在江蓠珠睡得粉扑扑的脸颊侧轻轻一吻。 横睡在床中间的小奶娃极有规律地动动手脚,又蹙起眉头,要哭不哭时,被顾明晏抱起。 “不哭,别吵醒妈妈,”顾明晏拍抚着小奶娃的脊背,看他安静下来,就再给他放下,然后熟练地换好尿布。 顾明晏继续抱小奶娃出卧室,进厨房,泡奶喂奶。 时间是五点半,部队的起床军号响起。 已经装束整齐的顾明晏,再回主卧看一眼没被吵醒的江蓠珠和重新哄睡的小奶娃,就在衣柜镜前再打量一眼自己。 随后,顾明晏转身出卧室,把门带上,再出院门,隔壁和对门的军官们陆续开门出来。 众人互相行军礼,再快步往作战训练西区去集合。 快八点时,江蓠珠睁眼,又快速眨了几下,蹒跚爬着坐起来,顾明晏已经不在了,但小奶娃还床里侧斜斜地睡着。 江蓠珠呼出口气,伸手给小奶娃摸了摸尿布,居然还是干净的。 江蓠珠略一思索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顾明晏去上班前,给儿子喂过奶又换过尿布了。 “啊,堕.落了……”江蓠珠睡前是有意识提醒自己,要警觉些,把晨起照顾儿子的事情接回来。 但显然有顾明晏帮忙了这一个月,她就快速适应和堕.落了,睡得死死的,完全没发现儿子晨哭或有夜哭的情况。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48节 江蓠珠拿枕头给儿子围了一圈,又将蚊帐压牢实了,才小心翼翼地出了主卧,去厨房觅食。 江蓠珠掀开锅盖,在锅里看到一碗煮好的红糖鸡蛋。 江蓠珠脸上不自觉露出微笑,动作都莫名轻快起来,快速把顾明晏准备的早餐吃完,开始她久违独自带娃的一天。 八点半时,江蓠珠带睡醒又喂了奶的儿子去小院里晒了十分钟太阳,然后就给他放到婴儿车里。 江蓠珠带上小布包,推着婴儿车出门买菜。 今儿出门,江蓠珠明显感觉附近军属们对她的好奇大减,或有三五个聚着说话,也是关于赵祖根那家子人的事情。 江蓠珠并不急于融入家属院的八卦氛围,她肯定会在家属院里交朋友的,但她对交朋友的对象有自己的要求。 总体而言是宁缺毋滥。 供销社里,江蓠珠又买了昨儿吃得挺不错的海鲈鱼,又凑热闹地跟着抢了两瓶新到货的黄桃罐头和枇杷罐头。 “妹子运气真不错,”只抢到一瓶黄桃罐头的军属羡慕地瞟一眼江蓠珠手里那瓶比黄桃罐头还不多见的枇杷罐头。 “是吗?得谢谢大家让着我和我儿子呢,”江蓠珠笑着把“战果”放到婴儿车底座里,她也是出于好奇就跟着来排队了,一开始都不知道卖的是啥。 没想还真买到好东西了,黄桃和枇杷都是江蓠珠喜欢的水果,只是以前吃新鲜的时候更多,但这两样水果做成罐头也是好吃的。 “顾团媳妇儿小江同志对吧,我是你对门的李桂花,还记得我不?”一位买了菜,没参与抢货,却在边上围观许久的军嫂李桂花出声和江蓠珠打了招呼。 “李嫂好,前天咱们打过招呼的,大李同志和我家老顾是一个团的,”江蓠珠记人还行,尤其是住她家附近的,基本都把模样和姓名记住了。 “对对,是我,”李桂花其实是特意在这边儿等江蓠珠的,她男人是顾明晏的直系下属,她本心是希望能和男人上级的媳妇儿江蓠珠打好关系的。 “那咱们一起走?”李桂花又试探地问一句。 “当然好啊,”江蓠珠笑吟盈盈,推着婴儿车走向李桂花。这样买菜回家路上一起走走,她是不会拒绝的。 “这车子真不错,是从你老家城市买的吗?”李桂花提着买菜篮子,不算太重,但怎么都没有江蓠珠这样轻松。 江蓠珠笑着摇头,“不是,这是孩子爷爷亲手做的。我和老顾来随军前,先去老顾的家乡看过孩子的爷爷奶奶、堂兄姐们了。” “这样啊,顾团家里真是农村的?”李桂花听过自家男人提过顾明晏的身世情况,但一直半信半疑,她看顾明晏的模样气质比那些城市背景的军官们还好呢。 “对,农村挺好的,”江蓠珠淡笑地点头,她和原主的想法不同,原主知道顾明晏真实出身农村后,心里失望不已。 江蓠珠不这样认为,这个特殊时代,农村出身、根正苗红的顾明晏才是真正能庇护她和儿子的结婚对象。 同样因为农村出身背景,假千金萧锦珠在相亲行情里还比原主多了这个优势呢。 “是,是挺好的……”李桂花没法反驳江蓠珠的话,只是她没想到江蓠珠这看着明显就是城市出身的军属,居然能有这样的认知。 在家属院里,城市来的军属是很难和农村来的军属们玩到一起的,又因为时局变化,农村军属们天然正确,目前这两个群体基本是互相看不起的状态。 江蓠珠不是这个特殊时局里,第一个嫁给“泥腿子”军官的城市姑娘,却是李桂花第一个听到说农村挺好的城市媳妇儿。 但不得不说,江蓠珠这话让李桂花对她本人的好感急剧攀升,李桂花笑容真切了,主动聊的话题也多了。 李桂花主动给江蓠珠说了她们邻居军嫂们的情况,无关丈夫的军职,而是邻居军属们的行事作风。 总体而言都是正常人,也都有各自的毛病,但都不算难相处。他们这一带是难得没什么极品的角落了。 江蓠珠隔壁的王嫂王丽,她娘家是清潭县下一小村寨的,地地道道的本地人,时常回娘家。 王丽平时嘴.巴碎了点儿,但若是要找本地村寨换粮食换肉换鸡蛋,找她介绍准没错,在这些事情上,王丽是不会对外乱说。 王丽总想往江蓠珠家里打量和窥探,也有一部分是想找江蓠珠拓展一下自己的“业务”,只是眼下大家还不熟,她不好直说。 江蓠珠听着眼睛一亮,很高兴能知道这个信息。 她们说着话,就随大流地提起赵祖根家的事情,主要是李桂花知道江蓠珠和夏淑君的关系,想从她这儿知道更具体些。 江蓠珠没有吝啬,将她从夏淑君那儿知道更准确、真实的信息,不带任何个人观点地转述出来。 “……昨夜医院那边的情况如何我不知道,不过我伯母昨晚肯定没休息好,我得带儿子去看她,”江蓠珠继续说了自己的打算,也算是结束话题的意思。 “是该这样,夏主任对你可亲热了,那我回头再找你说话呀?”李桂花试探地询问。 “好啊,”江蓠珠笑着点点头,交流下来,她发现李桂花说话挺有分寸,乐意用这些能说的八卦资源和她友好往来。 李桂花闻言脸上的笑容克制不住,目送江蓠珠推儿子进门又关上门,她才往自己家走去。 江蓠珠是真打算去看夏淑君的,略略休息,她带上两瓶罐头里的那瓶黄桃罐头,就推着小奶娃再出门了。 —— 夏淑君在后半夜快一点了,才被值夜班的实习医生儿子贺志赢送回家去,劳心劳力又熬了夜,夏淑君今儿根本起不来。 贺兆川也从警卫员和下属等人那里知道了情况,不多打扰夏淑君休息,但他比平时都更早到北区办公楼。 魏海峰猜测的情况变成了现实,贺兆川在今天就展开了对部队中高级军官干部们的内部调查。 贺家,江蓠珠敲门后,是罗叔来开了门。 “小江来了,你夏伯母刚起来了,正念叨着你们呢,”罗叔笑吟吟地领江蓠珠进客厅。 夏淑君正在啃馒头,看到进门来的江蓠珠和被罗叔抱在怀里的小奶娃,脸上愁容顿消。 “阿蓠,小乖乖,你们来啦,我正在想今儿什么时候去看你们好呢。” “伯母,看我早上抢到了什么?我特意带过来和您、罗叔一起吃呢。罗叔,快帮我开了吧,”江蓠珠献宝似地把自己“战果”黄桃罐头,拿出来和夏淑君、罗叔分享。 “好,这就去,”罗叔把小奶娃放回婴儿车,就接过罐头去开。 随后一瓶黄桃罐头分了三碗,三人各端一碗,一边吃一边说话。 主要是夏淑君和江蓠珠吐槽昨夜在军区医院的情况。罗叔也想知道这事儿的后续,蹭着听,没走。 “零点刚过就生出来了,小朱脱力之外身体状况还行,就是那个小囡囡……太小了,还得继续住院才行,现在都不好说。” 夏淑君对刚出生的女婴满心怜惜,还没睁开眼睛就遇上这样糟心的父亲和如此不管不顾她的母亲。 “知道是女婴时,那赵祖根和小朱脸色都摆下来了,要我说该那小囡囡嫌弃他们才对!”夏淑君实在吐槽无力,这对父母各自都什么情况了,还在重男轻女! “确实,”江蓠珠点了点头,按她的想法,有这样的父母真不如不出生,但人的出生往往不受自己控制,遇到不负责任的父母基本只能自认倒霉、自寻出路。 “伯母,您还有事儿就去办吧,我就带宝宝过来看看您,我们回去了,”江蓠珠吃完最后一块黄桃,就将那点沉重的情绪抛开。 夏淑君转身回来,连连摇头,“这事儿昨儿闹成那样,已经不归我管了。老贺一早就给我请假了,下午我再去妇联办公室走一趟就行。” 在昨夜,赵祖根相关的人和事已经被军方全面接管了,夏淑君只是不放心朱晓春的情况,一直等到孩子出生才回。 夏淑君继续劝说,“这事儿一闹,老贺连带小顾他们中午是回不去的,你还带宝宝回去干嘛,就在这儿和我们作伴,饭菜也好煮些。” “不止今天,以后也都过来,我中午都是回家来吃饭的,老罗自己也得吃,你何必自己一个人开灶弄半天。” 夏淑君真想把江蓠珠和小奶娃接来家里住着,只是不用说都知道江蓠珠和顾明晏不会同意的。 不过白天里让江蓠珠来家里吃一顿,是完全可行的。 不然江蓠珠自己一个人带孩子,还得张罗吃喝,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是呀,你能吃多少,添双筷子的事情,”罗叔立刻跟着夏淑君劝,他说的也是实话。 前天,他就发现江蓠珠饭量小得很,真就添一筷子的事情。 江蓠珠思量片刻,接下了这份好意,“行,那我就留下来了,至于之后,我和明晏……” “他敢不答应,我让老贺找他说!”夏淑君当即抢过话,眼中冒着杀气。 “唔,明晏不会不答应,是我自己怕麻烦你们,”江蓠珠无奈一笑。 实在盛情难却,江蓠珠略略沉吟后再次点头,“好,谢谢伯母疼我。” 一个人大中午的一边看孩子一边煮饭,确实是麻烦得很,江蓠珠知道自己,最多过两天就会选择去食堂打包饭菜。 来贺家吃午饭也是一个选择,但给钱交伙食费肯定不被接受,以后类似这样的黄桃罐头可以多抢一抢。 逢年过节,她还可以给夏淑君、贺兆川和罗叔等人买贵一些的礼物回赠。 这么一盘算,江蓠珠心里最后的犹豫也没有了。 总归还是日子过得舒坦重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欸!我和你伯父可稀罕你了,”夏淑君笑吟吟地伸手来在江蓠珠后背拍了拍。 她是能明白江蓠珠的,小小年纪就已经遭遇了这么多事情,面对好意总是会格外小心些。 他们继续在客厅里说说话,喝喝水,在小奶娃犯困时,江蓠珠抱他到楼上的房间里喂奶哄睡。 在贺家吃过午饭,江蓠珠又回楼上陪小奶娃继续午休。 等到后半下午,夏淑君出门办事了,江蓠珠和小奶娃才告别热情挽留的罗叔回自己家。 —— 下午六点刚过,顾明晏提着两样在食堂打包好的肉菜,推开院门回家来了。 事实上,中午前,顾明晏让警卫员小张提前给江蓠珠打包了食堂的饭菜送回来,但江蓠珠没在家。 顾明晏猜出江蓠珠和儿子在哪儿,没让警卫员继续把饭菜送到贺家去。 他这样“多此一举”,主要是怕江蓠珠自己一个照顾孩子,又要煮饭或出门买饭,嫌麻烦就糊弄了事儿。 知道江蓠珠和儿子去了贺家,顾明晏就不再操心,但临近下班时间,他心里对江蓠珠和儿子的牵挂就更为明显。 以前不到入睡前不回宿舍的顾明晏踩点下班,小跑着去食堂打包饭菜,又一路匆匆而过,快速回到了家里。 “你回来啦,啊呀,我还没开始炒菜呢!”江蓠珠听到开门动静,从书房窗户探出头,惊讶地看着大步走来的顾明晏。 “伯母说你们今儿不会太早回家……”江蓠珠已经煮了米饭,备了菜,打算再六点半过后再来炒菜的。 顾明晏继续朝江蓠珠探身的这边走来,在窗前停步,“其他人是会晚一些。今天你和宝宝还好吗?” “当然好啦,我带着宝宝在伯母家吃的中饭,罗叔煮的油焖大虾真不错,还特意给我们准备的河虾。” 江蓠珠还在喂奶,罗叔特意买了不易过敏的河虾回来煮,另外几样菜色也是照顾着她的情况来的。 说是添双筷子,其实处处都照顾着她。 “那就好,”顾明晏略略放心,稍稍低头,又自觉停住,直起身体转去了厨房放了打包了饭菜的食盒。 顾明晏又转去后院的门进卫生间,直接开始冲澡,从头到脚都洗得干干净净的。 江蓠珠其实都做好被亲亲的准备了,顾明晏忽然就跑了。 “走,咱们煮饭去,”江蓠珠收敛好那点异样的心动,推着婴儿车出书房,到厨房来准备炒菜。 这边动作极快的顾明晏很快就找来厨房,他从江蓠珠手里拿过铁勺,“我来。” “以后晚饭这顿我来煮,哪天我没法按时下班回来,会让小张给你打包饭菜送回来。”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49节 顾明晏原本想着他们全都吃食堂,但一想,食堂的大锅饭到底没有自己煮的来得精细,遇上大厨发挥失常,江蓠珠只怕要吃不好了。 顾明晏不想让江蓠珠将就或糊弄了事,且对他来说,备菜煮饭炒菜都是很容易就能做成且做好的事情。 顾明晏继续道,“如果我出任务了,看你想在贺家吃,还是让小张继续给你打包饭菜都行。” 江蓠珠退到一边,又再走回来,从后背抱着顾明晏的腰,“在贺家吃吧,吃两顿和吃一顿没差太多。” “你要出任务了吗?”江蓠珠捏着顾明晏衣服的手,无自觉搓搓起来,低垂的眼帘试图掩盖内心的汹涌起来的思绪。 “还没有,不要担心,我……我会回来的,”顾明晏其实不该说这样不具备十足把握的话,但他心底是想完成这个承诺。 “嗯,”江蓠珠轻轻应一声,没有就这个话题往下多说,作为军嫂,这是她要自我调节的事情。 江蓠珠放开顾明晏的腰,不再打扰他煮饭。 随后不到二十分钟,顾明晏双炤开火,大锅里把海鲈鱼红烧了,煤炉小锅煮了个江蓠珠喜欢的西红柿鸡蛋汤。 配上他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另两个菜,他们就能开始吃晚饭了。 婴儿车里的小奶娃自己把自己哄睡着了,江蓠珠和顾明晏对视一眼,当即抓紧时间吃晚饭。 —— 之后一直到9月15号其实也是农历八月十五的中秋这天,江蓠珠的日常都和这天类似。 早起带儿子晒太阳再买菜,中午在贺家解决午餐,快傍晚时回来自己家备菜,再和邻居们唠唠嗑,等顾明晏回来开火准备晚饭。 顾明晏因为之前休假太久,堆积的工作很多,前天的休息日加班,今儿中秋也没法和其他军官那样提早半天回去和妻儿过节。 顾明晏好不容易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要踩点走了,还被贺兆川的警卫员喊去了办公室。 贺兆川开门见山,直接说了要委派给顾明晏的任务,“西北xxx军区派来的交流团已经抵达,人在北区招待所里,你亲自去接待,记住,这是个人秘密任务。” “是!”顾明晏没有二话接下任务,不等他再多问,贺兆川就扬扬手,让他走了。 从办公室出来,顾明晏就找警卫员小张给江蓠珠那边带话,他无法按时下班回家。 但今儿也不需要安排小张给江蓠珠送饭,为了庆祝中秋,江蓠珠从昨儿就开始准备,吃的喝的买了不少。 另外,顾明晏没回去,江蓠珠还可能直接带儿子去贺家。 顾明晏作为军人,执行任务是第一使命,即便是在这个特殊日子里。 北区招待所不同于小镇里的招待所,住在这里无一例外都是来部队视察的领导或高级干部。 当然也有类似这样的交流团,被安排来北区招待所。而顾明晏对接待任务也不陌生,他的军功他的模样,都是东南军区对外的一个招牌。 只是以前怎么都会让他把部下带上,而非个人亲自接待。 “顾团,久闻大名!”一个身形高壮的军人先来和顾明晏打了招呼,又做了自我介绍,“我是李鹏,负责交流团的警卫工作。” 他除了是“交流团”的武装警卫队长,同时还是比顾明晏高一个级别的正团级干部。 “李团,我代表军区对你们的到来热切欢迎,你们想了解什么都可以问我,”顾明晏回了礼,又继续按流程进行。 李鹏不苟言笑的脸微微一动,摇了摇头,“顾团误会了,你要接待的不是我,我负责警卫和你们见面前的前置工作。” 李鹏拿出保密文件来给顾明晏签署,再给他讲解见面后的注意事项。 顾明晏心头诧异,但没有表现出来,继续配合着将所有文件认真看完和签署。 十分钟后,顾明晏在李鹏的带领下,在招待所顶层套间的会客厅,见到了真正需要他接待的“交流团”,只有一位正主的交流团。 “你好,我是江留鹤,阿蓠的哥哥,”江留鹤淡笑着起身朝顾明晏走出两步,又对顾明晏伸手。 “你好,我是顾明晏,阿蓠的丈夫,”顾明晏继续走来伸手回握,按照江留鹤的句式介绍了自己。 最初的诧异之后,顾明晏心头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在此时此刻之前,顾明晏对江留鹤的了解都来自江蓠珠和阮玉敏偶尔提及的话,这些话概括起来只有一句话,江留鹤在西北研究院当研究员。 这个信息外,江留鹤具体在西北哪个研究院、哪个项目、负责研究什么方向,一概不知。 另外,江留鹤已经两年多没和家里人联系过了。即便江源白被下放的去年,江留鹤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在苏城寄信时,江蓠珠也只能确定她寄出的信会有一天送到江留鹤手里,具体江留鹤什么时候看到,她无法确定。 当时江蓠珠寄给江留鹤的地址是陕西博物馆。 “坐,我们说说话,”江留鹤微微一笑,指了指座位,先走去坐下来。 江留鹤这样让顾明晏经历繁复程序来见他,是挺明显的一种“下马威”和必要过程。 他得让顾明晏明白,江蓠珠的哥哥江留鹤所具备的能量,这无关顾明晏的品行能力如何。 “好,你说,”顾明晏跨开一步,坐到了江留鹤的对面,等着江留鹤开口。 第35章 江留鹤一边回答,一边感觉到何谓风水轮流转。 江留鹤微微一笑, 他和江蓠珠最像的是眼睛,只是江蓠珠那双狐狸眼透着狡黠灵动和不自知的魅惑,而江留鹤这双常带笑意的狐狸眼深处透着极致冷静的审视和理性。 “作为阿蓠的哥哥, 我很感激过去一年多里,你对阿蓠的照顾。谢谢。”江留鹤先给顾明晏道谢。 江留鹤一抬手,阻止顾明晏开口, 他继续道, “去年那种情况, 相信你心里很明白我家阿蓠为何选择了你。” 一个接连遭遇父亲下放、母亲改嫁离开和亲哥无法联系的年轻小姑娘, 惊慌失措、恐惧害怕之下,给自己找了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对象。 江蓠珠当时可能根本无法思考太多,也没时间思考太多, 就抓着顾明晏这个“救命稻草”, 匆匆进入婚姻。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对于你和阿蓠的婚姻,你是认真的吗?是想负责的吗?” 江留鹤脸上依旧带着笑,却越来越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同在会议室陪同的李鹏和另一记录员下意识放慢呼吸。 李鹏作为江留鹤此行的贴身警卫队长,按规定就必须全程陪同江留鹤,记录员记下的是江留鹤和顾明晏的对话内容。 这主要是为了防止顾明晏问一些研究相关的问题。 顾明晏不回避江留鹤视线的审视,点头, “是, 去年决定结婚时,我就是认真的, 如今更是。” “相同的错误, 我不会再犯。” 顾明晏敏锐察觉到江留鹤想和他谈什么了。 留在苏城的江蓠珠很快怀孕了, 却到生下孩子几个月了, 都没想起告诉他这个丈夫,这能透露许多问题。 首先江蓠珠就不是很信任他这个特殊情况下选中的丈夫。 当然,被她一同隐瞒的家人们同样没有被信任。这也是江留鹤没有在顾明晏面前理直气壮就提出把人带走的重要原因。 其次,从那场“兵荒马乱”回过神来的江蓠珠,是否后悔当时匆忙之下选择了顾明晏呢。 江留鹤想从顾明晏这里确定什么,并且给江蓠珠一个后悔的机会。 “错误就是错误,不是所有错误都有挽回的可能,”江留鹤对顾明晏“补救”的说辞,并不满意。 江留鹤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语气淡淡又坚决,“如果我说服阿蓠带着孩子跟我走,你放手吗?” “不,”顾明晏那双桃花眸微微眯起,一直收敛的气场也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门边,李鹏的手下意识就放到腰侧的枪袋上。 但又及时想起顾明晏在进来前就卸下了配枪,江留鹤是顾明晏的大舅哥,顾明晏不可能一言不合就对江留鹤出手。 以及……江留鹤不愧是国家重点保护的特殊人才,对上气场半开的顾明晏也丝毫不弱下风。 再就是这两人其实都有意识地克制着,试探和言语交锋为主,各自内心的打算都还未完全表露。 转瞬间,李鹏放腰侧的手还未完全放下,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消失不见。 江留鹤又笑了一下,继续询问,“如果我只带阿蓠走,孩子留给你呢?” “阿蓠不会留下孩子和你走的,”顾明晏收敛气场,神情认真地阐述事实。在江蓠珠的心里,孩子比他重要得多的多,江留鹤提出的假设不成立。 江留鹤点点头,又问,“如果有一天你牺牲了,你能接受阿蓠带着孩子改嫁吗?” 其他人在年纪轻轻就身居团职的顾明晏身上,看到了潜力和光明未来。而作为顾明晏妻子江蓠珠的哥哥,江留鹤看到了顾明晏出色能力和荣誉伴随着而来的危险。 顾明晏凭什么这么年轻就身居高位、屡立奇功,是因为他执行的任务总是最危险的,总是和死亡交锋。 说不好什么时候,他就让江蓠珠变成的寡.妇,让小外甥失去了父亲。 顾明晏只沉吟极短的时刻,就点了头,“当然接受。” 江留鹤轻轻点头,对顾明晏的答复并不奇怪,一沉吟,他又好奇地问来,“你觉得阿蓠会改嫁吗?” “会,”顾明晏并不回避现阶段江蓠珠对他感情不深的现实,但等到将来……顾明晏又补充了两句,“我希望她会。” “如果有那一天,请你照顾好阿蓠和宝宝。” 顾明晏见过牺牲战友的家属们,被留下来的人并不比牺牲的人幸运,他希望江蓠珠能快活。 江留鹤以为这话根本不用顾明晏交代,他续上原本的问话节奏,“你没有牺牲,但缺了胳膊缺了腿或者半身不遂,你愿意让我带走阿蓠吗?” 这类伤残情况比顾明晏在任务里牺牲,还可能发生,也是每个被派往前线和执行任务的士兵都可能遭遇的。 而他带走江蓠珠,就不是江蓠珠抛夫弃子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顾明晏微微蹙眉,理智和感情在江留鹤设想的情境里反复拉扯,应该放手的,但他无法对江留鹤说出“可以”这样明确的话。 “那就祝愿不需你给答案的这天出现,”江留鹤并没有强求顾明晏的明确答复。 “阿蓠和宝宝的身体如何?医生都是怎么说的?”江留鹤又继续询问了江蓠珠和小外甥相关的身体情况。 顾明晏据实且尽量详细地回答了江留鹤。 这些问题之后,江留鹤身体往沙发背一靠,脸上扬起少许真切的笑意,“天快黑了,请我去家里吃个团圆饭,愿意吗?” “当然,乐意之至,”顾明晏跟着露出个温和的浅笑。 但顾明晏心里没有放下警惕,他感觉江留鹤有一瞬间是真的想把江蓠珠带走。 且江留鹤向他展现的能量已经表明,他有能力做到。只要江蓠珠有这个想法,被他问了许多假设问题的顾明晏无论什么想法都不重要,即便顾明晏和江蓠珠是军婚。 这才是江留鹤给顾明晏的真正“下马威”。 “你们来帮我一下,”江留鹤起身从会议厅出去,进到主卧里,把自己委托李鹏等人给江蓠珠和小外甥买的礼物提出来。 一罐又一罐的奶粉目测就有十瓶,此外还有女性衣服和小孩子的衣服玩具等,江留鹤自己一个人根本提不过来。 “我和顾团走,李团和其他人都吃饭过节去吧,”江留鹤不得不自私一回,他想赶在这个节日来见江蓠珠,就不得不让一批人因为他过不了节。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50节 “江教授不用在意,保护你是我们的任务。” 李鹏不是第一次负责江留鹤的警卫工作,但以前江留鹤是被他带队保护的人之一,这次是整个十人警卫队伍共同保护他一个人。 且,这已经是精简后的情况,按照上面对江留鹤的重视程度,他其实不该离开重重保护之下西北研究基地。 “这样,我开车送你们一程,我留在车里,如何?”李鹏也不是完全不变通的人,江留鹤在军区的安全基本有保障,他想不被打扰地见亲妹妹一面,并不过分。 另外还有已经签署了保密文件,更懂纪律的顾明晏全程陪同。 “那就一起去我妹妹家吃个便饭吧,”江留鹤可没想让李鹏饿着肚子,在车里等着他。 帮忙提了东西的顾明晏跟着点了点头,“一起去吧。” —— 旧家属区。 江蓠珠听完张长顺的转述,心里长长叹口气,又继续扬起笑脸,“小张,等一下。” 江蓠珠转身进厨房,拿油纸包了四块半个巴掌大的月饼出来,“我自己烤的,给你尝尝味道。中秋快乐,快回去过节吧。” “谢谢嫂子,中秋快乐,”张长顺敬了个礼,才把油纸接过来,然后才从江蓠珠家门口回宿舍区。 江蓠珠花两天时间凑齐了材料,今儿一早起来就开始擀面,调了一甜一咸两种馅料,尝试着用家里新买的平底锅来烤月饼。 最开始几个失败品后,之后烤出来的成果都挺不错。 江蓠珠上午烤好的月饼,大部分都在中午吃饭时送去了贺家,午饭后,她就带着小奶娃回来,然后继续做月饼,打算送给邻居以及顾明晏的兵和战友们。 张长顺敲门时,江蓠珠刚烤完最后一盘的五个苏氏鲜肉月饼。 “宝宝,你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江蓠珠推着婴儿车回客厅,然后就倒在藤摇椅上,神情都萎靡下来了。 她难得这么勤快地忙一天,已经够累了,可就等着顾明晏回来炒菜吃饭,现在顾明晏还不确定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啊哒,呜呜呜……”小奶娃朝江蓠珠伸出手,小脸要哭不哭,江蓠珠各种忙着,他被放在婴儿车里也快一个白天了。 “你这个假哭宝宝,”江蓠珠嫌弃着,还是从摇椅上爬起来,把小奶娃从婴儿车上抱出来,再一起坐回摇椅。 “算啦,月饼都吃饱了本来也吃不下,随便你爸什么时候回来吧,”江蓠珠抱着儿子,继续在摇椅上晃晃悠悠。 江蓠珠累得不想自己炒菜自己吃,也不打算去贺家。贺家的三儿子一家昨儿回来了,人家正阖家团圆地吃饭。中午去过一次,现在她就不带儿子再去凑热闹了。 “还好生了个小可爱陪我,”江蓠珠说着立刻亲一口奶娃,比起“以前”总是异国他乡自己一个人过节,现在她还有个儿子在怀里呢。 小奶娃转移到江蓠珠怀里,立刻就不哭了,这摇椅晃晃悠悠的,对小奶娃来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 小奶娃嘀嘀咕咕地说话,江蓠珠“自暴自弃”地躺平休息。 院门外,李鹏把车停好,顾明晏和江留鹤先后下车来。 顾明晏看着漆黑一片的自家前院,继续开了门,“进来再说,阿蓠可能带宝宝去贺伯伯家,我去带她……” “哒哒哒!”小奶娃的声音从摸黑的客厅方向传来,顾明晏脸上当即露出浅笑,加快脚步朝客厅走去。 顾明晏拉了灯,就看到客厅摇椅里侧躺着小憩中的江蓠珠,和她怀里格外精神,“哒”着扑腾不停的儿子。 “阿蓠,宝宝,我回来了,”顾明晏在摇椅前半蹲下来,抬手摸摸江蓠珠头顶上包着的蓝色头巾,再细看,江蓠珠身上的围裙也没脱下来。 再就是家里到处弥漫着烤月饼的香味儿,看来江蓠珠一天都在忙这个,加上还要看孩子,把自己给累坏了。 “唔,谁?是你回来了呀……”江蓠珠蹙着眉勉强睁开眼睛,认真看一眼顾明晏,眨眼又眨眼,“你不是没法按时回来了?我在做梦?” 她过于强烈的怨念把顾明晏盼回来了,还是纯粹就是在做梦……江蓠珠一时间还真有些分不清楚。 “不是做梦……”顾明晏被江蓠珠懵懵着醒不回神的模样逗到,勾唇一笑。 “不对,就是做梦!我……我看到很像我哥的人了,”江蓠珠忽然瞪大眼睛,看向站在客厅门口,温柔地笑着看她的江留鹤。 “我这么想我哥的吗?”江蓠珠见过原主手里江留鹤16岁离开家前的照片,还没完全长成,却已见清隽雅秀之姿。 眼前这个站在她家客厅门口的人,活脱脱就是江蓠珠看过照片,所想象江留鹤成年后会有的模样。 安静环境里,江留鹤将江蓠珠和顾明晏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微笑来,“阿蓠,是我。” “不是梦?”江蓠珠偏了偏耳朵,又依旧带着点儿怀疑,看向身侧的顾明晏来最后求证。 顾明晏肯定地点头,“不是梦。” “呀!”江蓠珠惊呼一下,立刻拿手捂住自己的脸,烟熏火燎地烤了一下午的月饼,她还没来得及去洗头洗澡呢! 顾明晏还没想好怎么安抚江蓠珠的下一刻,江蓠珠把怀里的小奶娃塞给顾明晏,她小跑着回主卧去,清脆的声音从被关起的门后传来,“我很快回来。” 顾明晏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抱着小奶娃起身,继续招呼江留鹤和刚把礼品都搬进来的李鹏,“大哥和李团这边坐。” “我们先尝尝阿蓠做的月饼,”顾明晏又将客厅藤制茶几上两盘月饼推向江留鹤和李鹏。 这大概是江蓠珠和江留鹤都没想过的兄妹见面场景,过于突然,江蓠珠完全没有准备,惊多于喜。 江留鹤高兴之余,略略惊讶于江蓠珠的活泼。 江蓠珠没有耽搁太久,她快速摘了头巾和围裙,又洗了脸和梳了头发,再换一件长裙,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客厅里,江留鹤不甚熟练地抱着小奶娃在哄,顾明晏和李鹏已经到厨房里炒菜,准备晚饭,同时也是给他们兄妹留出空间来单独说话。 “阿蓠,抱歉,现在才来看你,”江留鹤站起身来,目露歉意地看着江蓠珠,“也很对不起,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在。” 江蓠珠出生被换时,他没在,去年家里出了事,他依旧不在。对于江蓠珠来说,他这个哥哥太过不称职了。 面对顾明晏,江留鹤能“虚张声势”“仗势欺人”,面对江蓠珠,江留鹤只剩满心的怜爱和歉意。 江蓠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走向江留鹤,在他身前停步,又抬手抓住了江留鹤的袖子,“我们坐下说话吧。” “不用说抱歉对不起这样的话,你又不是故意不在的,我知道你在做很重要的事情,作为妹妹,我是支持你的。” 江蓠珠朝江留鹤一笑,原主对江留鹤更多是陌生,再血脉相连也从未见过。 在江源白没有出事之前,江留鹤也一直是原主的骄傲。当然,最重要的爸爸出事后,原主情绪渐渐走入极端,无差别地怨恨所有人。 而不在寄给江留鹤的信里告知自己的具体情况,这一点无可避免的迁怒外,也是清楚江留鹤的工作特殊。 能不能对外联系,并不由江留鹤自己控制,说不说都一样。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最后原主谁都没说。 “哥哥,前面那一幕就忘记吧,好吗?”江蓠珠摇摇江留鹤的手臂,越想越觉得之前不该落荒而逃,虽然她的确需要点时间思考一下如何应对突然降临的哥哥。 “好,”江留鹤微微笑着点头。 江蓠珠满意地一点头,又问道,“哥,你去看过爸爸了吗?” “没有。老师向我保证,爸爸的情况尚可,”江留鹤同样很挂心自己的父亲,且比江蓠珠了解得更多了些。 “爸爸大致能在明年初就调到西南地区的村子去,那边离西南军区比较近,妈走动和照应起来比较方便。” “另外,我会想办法调档案来看一看,”江留鹤在了解事情经过后,不觉得江源白的处置是合理的,类似的罪名,严重的的确有被下放,但也有些是被革职或调岗。 江源白身后有江留鹤这个对国家有贡献的儿子,还有贺兆川等人的关系,按理来说,不该被处置得这么严重。 江蓠珠听着话,沉吟片刻,忽然抬眸看向身侧的江留鹤,“你是江留珠的哥哥,还是江蓠珠的哥哥?” 江留珠是未认亲之前萧锦珠在江家的名字,原主当然不愿意要这个被用过的名字。最后她在江源白绞尽脑汁想出的一堆名字里,选中这个带有明确指向意味的“蓠珠”。 在真假千金小说里,江留鹤没怎么出现过,或者说在萧锦珠那边的视角里是如此,但他这个养兄却是萧锦珠最重要的金手指之一。 因为他离家前对萧锦珠的爱护和宠溺,萧锦珠自己认定以及原主都觉得江留鹤依旧会很爱护萧锦珠这个养妹。 虽然冲动了点儿,但江蓠珠知道原主会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现在融合了原主灵魂、越来越能感同身受的江蓠珠也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来决定她对待江留鹤的态度。 江留鹤眉心微微一跳,看着江蓠珠的眼睛,不假思索地点头,“我是江蓠珠的哥哥,且只是你的哥哥。” 江留鹤很聪明,当即就明白江蓠珠的问题答案只有单选,当她江蓠珠的哥哥,就不能再当萧锦珠的哥哥了。 江蓠珠并不是江留鹤给了答案就能相信,她继续问道,“那萧锦珠遇到困难,比如说被她婆婆欺负、被她小姑子打了,来找你给他做主,你会帮她吗?” “一般情况下,她联系不到我,真联系到,我会帮她报警,”江留鹤一边回答,一边感觉到何谓风水轮流转。 他不久前就是这样对顾明晏,现在轮到江蓠珠来给他出考题了。 以及……他真切地在江蓠珠身上感受到什么是血脉相连,他和江蓠珠不只有模样相似,做事风格也像。 “那她急需用钱,找你借钱,你借吗?”江蓠珠继续询问,小说里,萧锦珠在发展事业时总能轻易找来资金资源,没有明确说明,但不能排除有江留鹤在帮她。 “不借,我和江家对她已经仁至义尽,”江留鹤回答得没有一点勉强,若非江蓠珠被换走,萧锦珠于他而言本就是陌生人,天下人缺钱的多了是,他不会借钱给陌生人。 “那她病重、生命垂危,她来找你,你帮她吗?”江蓠珠继续假设极端情况。 “我的研究方向和医学无关,帮不了她,不过出于人道,我会帮她联系亲人,”江留鹤就不说萧锦珠依旧不太可能找到他的情况。 江蓠珠端详江留鹤这张和自己五分相似的脸,忽然凑近,“那如果有天……她来追求你,你会考虑她吗?” 以江蓠珠的小说阅历,不乏有那种假千金养妹忽然上位成为真千金嫂子的剧情发生。 江蓠珠感觉江留鹤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但这个世界本就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切皆有可能。 现在江蓠珠提出这个问题,就是要斩断这太过恶心她的情况出现。 “追求?”江留鹤体会到江蓠珠的意思后,生理不适地蹙紧眉头,“不会,绝不会有这种可能。” “嗯,我也觉得不太会,”江蓠珠也觉得自己略略过于杞人忧天了,“好啦,不为难你了,不过呢,你要记住你的话。” “江留鹤只是江蓠珠的哥哥,”江留鹤主动接下江蓠珠的话,抬起一只手揉揉江蓠珠的头发,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在苏城,她欺负你了吗?”江留鹤反而从江蓠珠这一连串的问话里,品出不一样的东西。 那被警局人员好心带回苏城,继续在苏城读书的萧锦珠并没有那么安分,至少在江蓠珠面前时是如此的。 江蓠珠抱住江留鹤的一边胳膊,可怜巴巴地看来,“她太会恶心我了,知道我在意什么,总来说些……故意刺激我的话。你说这样算欺负我吗?” “当然算。她和你说什么了?”江留鹤一边高兴江蓠珠的亲近,一边在心里对萧锦珠重新审视起来。 他记忆里的萧锦珠被养得娇气任性了些,但那是她还被当江家女儿时,有娇气任性的底气。 身份换回去后,萧锦珠必然会有所成长和改变,现在看来她改变的方向并非他预想的那样。 “她有句口头禅,是……如果哥还在就好了。不管提醒多少次,她总会口误地管你们叫爸妈和哥哥。” “她还喜欢在我面前回忆你们一家四口的过去……”江蓠珠可没有一点冤枉萧锦珠,这都是她在原主面前做过的事情。 江蓠珠放开江留鹤的胳膊,把数次朝她伸手的小奶娃接回来,“不说了,提起她就生气。我们还要过节呢。” “嗯,”江留鹤没有再往下问,但他对14岁前萧锦珠的印象急剧翻转。 萧锦珠已经不是安分不安分的问题,而是……当初就不该留她在苏城。要继续读书,也能换个离苏城远一点的城市读书。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51节 第36章 “阿蓠,我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 江留鹤曾经就有在信里和父母提出这个问题, 可以让萧锦珠回她原生家乡附近的城市去读书,最终他的建议没有被采纳。 若江源白没有出事,江蓠珠还和父母待在一起, 是否这样做的差别不大。 再就是萧锦珠的想法和做法其实不受他们控制,当初她能博取送人警局同志的同情跑回苏城一次,或许被送回去读书了, 也还能再跑回来。 江留鹤不再设想无法改变的过去, 他看向江蓠珠, 微微一笑, 声音温柔又郑重。 “阿蓠,不管过去我们对她有多好,这些好都是因为你才存在, 爸妈和我真正爱护、在意的人是你。” 从见到江蓠珠, 到这短短的相处时刻,江留鹤就从心底里生出无限的怜爱,这是他对着萧锦珠时没有的。 或说是,他再面对已经没有血缘关系的萧锦珠时不可能再有的感情。 “嗯, 我现在知道了,”江蓠珠对江留鹤的回应整体是满意的。 “对了,哥,你和林默嘉的关系好吗?”江蓠珠琢磨了一下, 说不想提却又没忍住再问一句。 看样子江留鹤不理会萧锦珠了, 却不好说他和年纪相当的林默嘉有没有什么交情。 小说里的男女主提起江留鹤,都是一副很熟关系特别好的模样, 现在江蓠珠感觉事实差距似乎挺大的。 “林默嘉……林豪嘉的小弟吗?”江留鹤不太明白江蓠珠怎么问起这个人, 但还是据实回答, “我和林豪嘉当过两年同学, 之后就没什么接触了。和林默嘉更不熟,谈不上关系好不好。” “另外……不同于苏小舅和在海城的方舅舅家,咱们家和林家的关系比较一般,这主要是因为……”江留鹤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他知道的苏城林家和江家的渊源提了提。 所谓阮老想给阮玉敏和林天磊定亲的事情,一开始就是误传。 阮外公当时确实想给女儿介绍几个适龄又未婚的徒弟,却非指向林天磊,他当时真正看好的是徒弟里还没结婚的苏一尘和方靖奕。 只是阮老不知道,阮玉敏更多把这些师兄们当兄长,他们对待阮玉敏大多也是兄妹情。 误传的谣言传开时,江源白已经和当时入职苏城医院的阮玉敏在交往中了,他当即就请了还在世的江爷爷和老校长等长辈上济南阮家正式求亲。 阮老问过阮玉敏的意思,又考量了江源白一番,没太过为难就成全他们了。 很快就结婚的阮玉敏和江源白是没将这误传的谣言当回事儿,但紧接着他们之后和林天磊结婚的媳妇儿樊雪显然是当真了。 樊雪的介意和针对,阮玉敏怎会没有感觉,婚后她和江源白搬回江家老宅居住,樊雪和林天磊申请了医院家属房。 从那之后,阮玉敏基本不再和林家有太多工作之外的接触。 但是樊雪是樊雪,林天磊到底是阮老的学生,他也是和江源白一同长大的发小之一,两家之间必要礼节的走动是有的。 江留鹤从小就对数学极为敏感,开始读书后不断跳级,也就和林家最大的林豪嘉当过两年同学,他和林家其他儿女根本就没什么接触。 江留鹤解释完两家人的陈年旧事,又紧接着问道,“我和他关系好如何?关系不好又如何?” 江蓠珠必然不会无缘无故就问起他和林默嘉的关系来的。 “你和他关系好,咱们关系一般,你和他关系不好,咱们关系好,”江蓠珠笑得格外俏皮,很满意地对江留鹤点头,“现在咱们关系特别好!” 江蓠珠继续解释说明,“去年我结婚不久,萧锦珠就和林默嘉订婚了,据说在今年年底结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总而言之,还是她和萧锦珠的矛盾所引发的连带立场问题。 “嗯,我不管萧锦珠的事儿,自然也不会管她嫁去的林家,”江留鹤无奈地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哥哥我也没本事管这么多。” 他的确有些人脉和能量,却不会用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外人身上。 现在江蓠珠这样郑重其事地提醒又申明,他会格外注意些,不会让萧锦珠或林家借着他和江阮两家的名头行事或借力。 也的确要注意些,毕竟林天磊还是他们外公的学生之一,他若想借一部分阮家的关系人脉不是什么难事。 而要防止这种情况并不难,只要他给一众舅舅长辈们写一封信去说明一下情况就行。 江留鹤看一眼客厅空无一人的门口,又偏头看回江蓠珠,神色严肃起来,他低低问道,“后悔了吗?如果是,我带你走。” “我目前月工资208元,研究所的工作外,还在首都大学里挂职教授,那边有一栋已经分到我名下的家属房,另外也能在研究基地外的家属区申请住宅。” 江留鹤快速说明,“此外,在未来二十年内,我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 以江留鹤目前的工作环境,遇到心动女子的概率几乎为零。他的心思也全不在这方面。 可能领导们可能会操心他的婚事,但不可能强行给他安排,江蓠珠带着孩子到他身边生活完全可行。 这明确说出的二十年期限,是江留鹤预测自己能全心奉献给研究事业的最长年限。 二十年后他不再年轻了,体力和脑力不一定能跟上,也是时候退下来带学生或开始全新的生活方式。 那个时候可能会遇到志同道合或心动的人,一起生活或走入婚姻,但未来这二十年几乎没有可能。 江蓠珠选择跟他走的话,剩余微乎及微的可能也将直接归零。 再退一步,江蓠珠不想到研究所外管控严格、过于封闭的家属区生活,也能在相对自由也安全的首都大学生活。 从这短暂的接触里,江留鹤觉得江蓠珠可能会比较喜欢首都和校园的环境。 江蓠珠眨眼又眨眼,一开始确实有点儿被问懵了,但紧接着江留鹤告知的诸多情况,无一不是在向她表明诚意。 如果现在是七七或七八年,江蓠珠真可能会心动,立刻就带着娃儿投奔亲哥去了,可现在才七零年底,未来还有挺长一段的动荡时刻。 再就是考虑到了儿子,对于小孩子来说,父亲母亲是任何亲人都无法代替的,江蓠珠自己吃过的苦,不想让儿子再经历。 江留鹤看江蓠珠许久没有回答,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他没有再试图劝说,只道,“哥哥这个提议,永久有效。” 即便是二十年后,只要他还在,江蓠珠需要他履行承诺,他会来把她带走,并给她提供力所能及的最好生活。 “谢谢,”江蓠珠很是感动地靠到江留鹤胳膊上,她真的感觉到被亲哥无限宠溺的感觉了。 虽然以前也想过,在军区家属院待不下去,就去投奔江留鹤,但那只是想想,她去找阮玉敏或回苏城都比找无法联系的江留鹤,可能性大。 可现在江留鹤这里真的给了她明确且可靠可行的后路。 “哥哥,你能在这里待多久?家里有客卧,床是新的,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哦。”江蓠珠很快收敛情绪坐好,满目期盼地看着人。 江留鹤遗憾地摇头,“再待一天,后天出发去西南军区看看妈妈,另外按规定,我得住北区招待所。” 江蓠珠不打算带着孩子跟他离开,他就没理由继续耽搁,研究院那边的成果只是阶段性的,还有许多工作和测试等待进行,他没法离开太久。 “那之后还是全封闭吗?”江蓠珠想起江留鹤的工作,没有过多表现出自己的失望和不舍。 江留鹤点了点头,又笑了,“是,不过老师帮我申请了特殊程序,之后你的信会第一时间送到我那儿。” 江留鹤的老师到底是觉得没在江源白的事情上出手,愧对学生江留鹤,同时作为副院长,为了安抚江留鹤,让他放心继续研究工作,已经在帮江留鹤申请特殊程序。 “另外,我现在的级别可以给家属申请保护,需要吗?”江留鹤询问江蓠珠的意见,这样的保护有利有弊,安全肯定是更安全了,但身边多两个警卫员,感觉不方便也是肯定的。 江蓠珠难得露出犹豫之色来,如果她现在还和儿子在苏城那肯定一口答应啊,但在军区家属院生活,大门有哨兵,家属区有巡逻兵,再安全不过了。 再接受额外的保护显得高调又多此一举,江蓠珠磨了磨牙,摇头,“我不用了,可以给爸爸申请吗?” 江蓠珠感觉她和阮玉敏都不太需要,反而是被下放江源白到底是不让人放心的。 “我在出发前就申请了,只是……爸爸的情况特殊,申请被驳回了。”但即便是驳回了,有了这道申请的程序,江源白那边的保障还是会有所提高。 只是这提高的程度,距离正常家属被保护的情况有极大的区别,聊胜于无。 “我明白,”江蓠珠就是不死心再问问,如果能靠走动关系就把江源白救出来,阮玉敏和贺兆川等人早就做了。 所以要救江源白,还得从源头解决问题。 江蓠珠沉吟片刻把原主视角的经历,尽量详细地告诉江留鹤。 “革委会来家里带走爸爸时挑了夜里,那天我值夜班不在家,妈妈在杭城大学参加医学研讨会。” 原主当天下班时就察觉到异常,一般无意外情况,江源白会做好早饭,来医院接熬了大夜的女儿回家休息。 那天清晨,江源白没有出现。 原主回到老宅,看着被查抄过、一片凌乱的老宅,才知道出了事。 “……在学校佟校长出事后,爸爸就很注意了,我们家书房仓库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过了。爸爸的文章我都读过,不觉得有这么严重。” 江蓠珠峨眉微蹙,努力抛开原主的情绪干扰,用更客观的视角就回顾出事前后的记忆。 但当时家里家外兵荒马乱,革委会和学校革委会时不时就带人来家里查抄一番,基本都没什么收获,这类行动恐吓和打秋风的意味儿更强烈。 阮玉敏为了江源白的事情不断奔走,原主请假在家,默默收拾那越来越不成样子的江家老宅。 出事前后不到一个月,江源白就被判下放了,而按当时阮玉敏的说法,这已经是多方博弈后,对江源白最好的处置方式。 被送走的前一.夜,原主跟随阮玉敏去看了人,当时江源白又瘦又苍白,没了半条命的模样,只努力微笑着让原主听阮玉敏的话,照顾好自己。 “我觉得若还有突破口,应该在举报人里。爸爸教书三十年,带过那么多学生,几个关系可近可远的学生举报,不该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几个有具体名字的实名举报人,只是明面上的,他们暂时还无法看到的档案里,肯定有更关键的人提供了更致命的线索或证据。 才让事件急转而下,让阮玉敏放弃了调查真相,选择了保江源白的命,同时极短时间内选择离婚改嫁,保护住儿女。 “爸妈总觉得我小,很多事情都不告诉我,”江蓠珠不得不控诉一句,她这么揣摩来揣摩去,主要还是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若非还多了个穿书视角,江留鹤这个离家八年的人知道的事情还比她多呢。 “是还小。不过哥哥保证以后不会瞒着你的,”江留鹤自己到今年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情,他体会过这种被隐瞒的感觉,自然不会对江蓠珠再做这类隐瞒。 在知道江源白出事后,江留鹤已经做了许多事情,只是短时间内还没回复或成果。 另外,江留鹤对顾明晏最不满的一点,是他让江蓠珠这么小的年纪就匆匆怀孕生子。 且顾明晏还没有在江蓠珠怀孕期间,好生安排人照顾她。 “啊哒哒!”小奶娃朝客厅门口伸手,他一直在江蓠珠怀里嘀嘀咕咕,总体还算乖地待着,但对一天没见的顾明晏,也格外亲昵,一看到顾明晏走进来,他的声音立刻就大起来了。 “咚咚,”敲门后,顾明晏朝江蓠珠江留鹤兄妹走来,他将小奶娃抱起来,又很快空出一只手来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再看向江留鹤,“晚饭后再说话吧。” “对,咱们吃饭吧。明晏的厨艺可好了,哥哥多吃点儿,”江蓠珠朝顾明晏一笑,又向江留鹤大力推销起顾明晏的厨艺。 江蓠珠和江留鹤说话快一个小时,顾明晏和李鹏在厨房煮了六菜一汤,苏氏菜色为主。 顾明晏的老领导贺兆川是苏城人,罗叔照顾着老首长的口味,原本一个东北人的罗叔目前最拿手的菜却是苏菜。 苏菜口味偏清淡,挺适合哺乳期的江蓠珠吃,顾明晏就特意找罗叔讨教,还要了本手抄食谱回来。 江蓠珠白天中午的这顿有罗叔投喂,晚饭这顿是学师归来的顾明晏掌勺,这些天她挑食的毛病基本没再出现。 他们四人加上李鹏,在客厅的饭桌上吃饭,按纪律李鹏不喝酒,江留鹤因为工作习惯滴酒不沾,顾明晏也不是嗜酒之人,最后大家都拿温水来碰杯。 “今年哥哥能回来,我太高兴了!”江蓠珠又主动端一杯温水来敬江留鹤。 江留鹤一饮而尽,“我也高兴。”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52节 “李团也不要客气,都是家常菜,”顾明晏同样招呼李鹏。 随后就是众人一边说笑一边努力干饭,这边中秋还正是热的时候,这么多菜不吃完,留到明天容易吃坏肚子。 晚饭后,顾明晏和李鹏二人不再回避,继续在客厅听江蓠珠和江留鹤聊天。 顾明晏也提供了他这边的部分信息。 “去年我尝试通过苏城警局的战友去革委会调档案,被拒绝了,今年我依旧让战友去申请,还是被拒绝。” 顾明晏去年被贺兆川安排去苏城走一趟,不只是看望人这么简单。调取档案查看是常规操作,却连续两次都没能成功。 但这也足够说明问题。 “我明白,”江留鹤对顾明晏点点头,又主动结束这个略为沉重的话题,“阿蓠,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吧。” “好啊!”江蓠珠眼睛一亮,开始拆礼物环节,奶粉和许多当下的“时装”外,还有一台包装严实的收音机。 “收音机!和老宅里的那台很像……”江蓠珠满目惊喜地拆开来看,她最近就有想攒一攒工业票,买个收音机来解闷的打算呢。 另外这堆礼物里,江蓠珠上一封信提过想学外语用的工具书,江留鹤也都给找齐带过来了。 “我亲手做的,它能收到的频道多一些,”江留鹤仔细教江蓠珠怎么使用。 江蓠珠学会,当即就把收音机开起来用。 时间到快九点,江留鹤看小外甥在顾明晏怀里睡了又醒了,主动提出告别,和李鹏坐车返回北招待所。 他们走后,江蓠珠和顾明晏才抓着刚醒来的儿子去洗澡,再各自洗头洗澡。 至于江蓠珠下午烤的那些月饼,留了些给顾明晏明儿带去给战友,剩余全打包了让江留鹤和李鹏带回去给警卫队的其他人一起吃。 目前互相还不算太熟的邻居,哪里有哥哥重要呢。 江蓠珠从卫生间里出来,擦擦头发,坐到风扇边吹头发。 顾明晏拿了自己的衣服也进到卫生间里洗漱,随后他顺手洗完衣服,还把家里收拾一遍才回房来。 “怎么还没睡?”顾明晏以为江蓠珠这会儿该困得已经睡着或快睡着了。 顾明晏坐到床上,摸摸江蓠珠的头发,差不多算干了。 “累坏了吧,”顾明晏用手指缓慢又轻柔地给江蓠珠按按头皮,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靠坐着等他的江蓠珠拥进怀里。 “累死我了!我早上一不小心面粉放多了,然后下午又把馅料调多了!”江蓠珠原本没想把自己搞这么累的。 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做月饼的材料凑齐就很不错了,在具体操作时,没有现代量杯和厨房秤、面包机等辅助。 最后是勉强按配方成功做出月饼了,但饼皮和馅料却没法掐得太准,一不小心就这样烤了一天的月饼。 若非做多了,江蓠珠原本也没打算给邻居们。当然最后也没送就是。 嘟囔完,江蓠珠又抬眸看向顾明晏,眼神一点点变得凶起来,“你带着我哥突袭!这是我们这辈子彼此第一次见诶!你们都帅得很,只有我……” 顾明晏军装革履,江留鹤白衬衫黑西裤,只有她!一身家居服外,还包着头巾穿着围裙,烟熏火燎的邋遢小厨娘模样。 “你怎么了?好看,可爱得很,”顾明晏是真没觉得江蓠珠的装束有问题。 “我是到招待所才知道要接待的人是大哥,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顾明晏比江留鹤大一岁,但他对江留鹤的称呼肯定要跟着江蓠珠来。 “这样啊,”江蓠珠声音低了下来,一想江留鹤被李鹏全程陪同、近身保护的情况,似乎是怪不到顾明晏头上。 “我哥哥单独教训你啦?”江蓠珠对身边人的情绪挺敏.感的,顾明晏总体表现得挺正常,但这过于正常就是不正常了。 “没有,”顾明晏不觉得那些算是教训,顶多是警告。 “阿蓠你……”顾明晏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问,他和李鹏煮饭炒菜的时间里,江留鹤和江蓠珠该说该问的,肯定都说过了。 江留鹤后续的行程也说明,他想带走江蓠珠的想法,还只是想法,江蓠珠没有答应。 “如果我哥早你一两个月去苏城找我,我可能会带宝宝直接投奔他。但,是你来了。” 在当时江蓠珠的考量里,随军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她给顾明晏发了电报,顾明晏这边呢,看到电报第一时间就找来了。 只能说她给了机会,但真正抓住机会的是顾明晏。当时她就算同样给江留鹤寄信,江留鹤那里也是联系不上的。 事出无悔,江蓠珠不会轻易推翻和改变自己的决定。 江蓠珠反问,“从法律上来说,养我和宝宝是你的责任和义务,你要把我们推给我哥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蓠珠若真的跟江留鹤走,肯定不会还顶着顾明晏妻子的身份。 “我知道,我没有想推开你们,”顾明晏神情里的犹豫再没有了,又无奈一笑,“我是怕抢不过你哥哥。” 顾明晏副团级在外界看来,是挺难得的,但这是居于他年龄的认知,而非真的一个副团就能如何了不得。 部队从来不是能靠职位级别就如何了得的地方,这里讲纪律讲法规,但也讲规则讲实力。 很显然,江留鹤若诚心想把江蓠珠带走,他没有办法阻止。 但同时顾明晏也明白江蓠珠的意思,他要做的不是如何阻止江留鹤,而是如何让江蓠珠心甘情愿带着孩子继续留在他身边。 “阿蓠,我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顾明晏说着低头轻轻一吻江蓠珠的眉心。 第37章 贺家三嫂是胡月珍,而非现在的唐月佳! “你明白就好啦。” 江蓠珠下意识闭上眼睛, 又睁开,浅浅一笑,然后手脚并用地扒住顾明晏, 蹭蹭人,“快睡,都不许失眠。你起来记得叫我, 我要给我哥准备些东西。” 礼物不只是给江留鹤, 江蓠珠还要让江留鹤帮忙带去给西南军区的阮玉敏, 以及年后就能被调去那边村子的江源白。 “好, ”顾明晏又在江蓠珠已经耷拉下的眼睫轻轻一吻。 所以江蓠珠坚持着没睡,找顾明晏“算账”只是顺带,真正的目的是希望他好好睡觉, 不要胡思乱想。 —— 江留鹤来东南军区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来看亲妹妹江蓠珠和小外甥, 但以交流团为名目到来,他是有些“附带任务”要完成的。 翌日的半个上午就是来完成这些工作。 顾明晏被安排来接待,江留鹤去完成“交流团”的任务时,他也需要全程陪同。 江蓠珠难得在军区起床号响不久, 就跟着被顾明晏喊醒。 上午七点,被顾明晏安排来给江蓠珠帮忙的警卫员张长顺就来敲门了。 江蓠珠来开门,笑吟吟地打招呼,“小张, 早, 刚结束晨练吧,给你的早餐, 快吃, 今儿要劳你跑腿了。” “嫂子早!”警卫员张长顺和江蓠珠敬礼后, 才伸手接过江蓠珠递来的油纸包, 他脸上立刻漾开笑容,“谢谢嫂子,您做的月饼太好吃了,大家可喜欢了!” 江蓠珠昨儿塞给他的四块月饼,一带回宿舍就被同寝室的战友们瓜分了,他自己好不容易才抢回来半块。 现在江蓠珠塞给他的油纸包里两个馒头外,还有两块月饼呢。 “要做什么,嫂子只管和我说!”张长顺拍拍胸.脯,就算没有这些吃食,他也很乐意给江蓠珠跑腿。 江蓠珠一边让他进来,一边说明,“你帮我去找附近小渔村的老乡,尽量多换些咸鱼、鱿鱼干、虾干等干货,要挑品质好一些的。” 江蓠珠说着就将十张团结票,也就是一百元交给张长顺。她点名让张长顺来帮她,主要是因为张长顺是本地人,他和老乡同志打交道起来比较方便。 时间紧迫,江蓠珠没法自己跟着去,也没法找尚未“换过东西”的隔壁王嫂,只能委托给张长顺了。 “买这么多?”张长顺有点被江蓠珠大手笔吓到,这年头十块钱就能买很多东西了。 “对!尽量都花了,”江蓠珠不觉得多,西北和西南都远离大海,日常要吃到海货不容易。 如果他们吃过之后能接受这些海产干货,江蓠珠之后还会再给他们寄。 张长顺没再有异议,谨慎地将钱藏好,又快速把馒头啃完,就对江蓠珠敬了礼,然后快步离开。 江蓠珠继续等儿子醒来,照常推着他去供销社买菜和买布,再回来就推着小奶娃来贺家借用缝纫机。 在军区内的供销社买不到颜色和花样太多的布料,且以棉布和更生布居多。 江蓠珠没法挑剔,就买了黑灰两色的棉布,她打算亲手给父母哥哥三人每人做一套睡衣。 另外,江蓠珠还在供销社给江源白额外买了两套秋装成衣。所谓成衣,就是做好了的衣服。 挑料子厚实买,尺码合适的唯二两套被江蓠珠一起买下来了。她手上的布票算是花得一干二净了。 “方同志,早啊,夏伯母在家吗?”江蓠珠笑吟吟地和来开门的警卫员小方打招呼。 “江同志早,夏主任在客厅,”警卫员小方领着江蓠珠往客厅走去。 夏淑君正在客厅里,陪三儿媳和儿媳带来的小表妹一起说话。至于贺兆川等人都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阿蓠,宝宝,你们来了,吃过早饭没有?快来再吃些,”夏淑君起身来迎,又俯身把小奶娃从婴儿车里抱出来,“咱们小乖乖,真可爱。” “哒哒,”小奶娃已经开始熟悉夏淑君的声音模样,很是热情地回应她。 “伯母,三嫂,表妹早上好。我吃过了。”江蓠珠问好后,就开门见山说自己此行的目的。 “伯母,我想来借您的缝纫机用一个早上。” “小唐,你们继续吃饭,阿蓠,你跟我来,”夏淑君招呼一句儿媳和客人表妹,就带着江蓠珠上楼。 “妈,阿蓠妹妹,你们忙去吧,”唐月佳起身笑笑地点头。 等夏淑君和江蓠珠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收回目光,对身侧的表妹胡月珍点点头,“咱们吃,一会儿再上去看看。” 昨天他们抵达贺家的时候,江蓠珠和夏淑君等人刚好吃过午饭,当时江蓠珠着急回去烤月饼,只互相简单寒暄两句。 后来唐月佳才从丈夫和婆婆的聊天内容里知道,江蓠珠不只是来家里串门、格外好看点儿的军嫂,她的父母和贺家关系匪浅,被贺家两老当亲闺女儿对待。 胡月珍点点头,又打量一眼客厅的门和窗户,“表姐,我的事情可得抓紧点儿。” “知道,急什么,都带你来了,”唐月佳横一眼胡月珍,心头无奈,但因为母亲的关系,她对唯一舅舅家小表妹的一些事情,难以推脱。 别人家是公婆难缠不好对付,她是有个天生欠了弟弟的老母亲,连带着她和家里兄弟姐妹,也总被母亲要求对舅舅家管东管西。 唐月佳的父亲是省会食品厂的销售主任,她在父亲的安排下,高中毕业后去了隔壁大厂的宣传部当文职,认识了被分配来厂里研发部的贺家三子贺志贤,两人自由恋爱而结婚。 在谈婚论嫁时,唐月佳才知道丈夫的身世如此不凡,公公是一军区的副师长,婆婆也是有工作的妇联主任。 她嫁人之后的生活挺不错,就是被母亲知道夫家背景后,总想让她拉拔舅舅家。 这回,舅舅家小表妹胡月珍不想嫁个普通工人,想通过她公婆的关系,在部队给她找个合适的军人对象。 唐月佳推托不了母亲的请求,只能在这次丈夫中秋休假来军区时,把胡月珍捎带上。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53节 但人是捎带上了,唐月佳要怎么和婆婆夏淑君开口,还得好生思量。 楼上,江蓠珠又拿小奶娃的一块尿布练练手感,才着手开始做衣服。 江蓠珠停下动作,看向夏淑君,“伯母,您放宝宝在婴儿推车里,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这里不用陪着。” 江蓠珠感觉夏淑君在这儿陪着不是很必要。 夏淑君真正要招待的是一年才回来探望两三次的三儿媳,以及儿媳带来的客人。 “这样我把宝宝带走,你专心做衣服,”夏淑君沉吟着,还是怕江蓠珠要兼顾做衣服和带娃,自己忙不过来。 “他不高兴了,我就抱他回来找你。”小奶娃开始认人之后,江蓠珠在时,总体是好哄的,她不在,小奶娃也是要闹脾气哭哭的。 “行,谢谢伯母了,”江蓠珠没再拒绝。 她对夏淑君还是挺信任,楼下还有罗叔和小方等人替手抱娃,倒是不会累到夏淑君。 夏淑君抱着小奶娃下楼,刚好和找来的唐月佳二人撞上,又带她们下楼到客厅继续坐着闲谈。 没过多久,买菜回来的罗叔来把快抱不住的小奶娃抱走,他们到贺家花圃里溜达。 上午10点刚过,江蓠珠就将三套睡衣都做好了,都是基础款,还有缝纫机辅助,做起来相对手工是快很多。 江蓠珠认真检查一遍,没有问题,就带着做好的衣服脚步匆匆地下楼来找儿子。 “给宝宝喂过奶粉了,瞧瞧是这个牌子吧,我和老贺让你三哥从省城那边带回来的,”夏淑君拿小奶娃刚喝过的奶粉罐子给江蓠珠看。 之前江蓠珠带小奶娃过来,也不都是喂母乳,还随婴儿车带着半罐婴儿奶粉。夏淑君就记住牌子,打电话给省城的三儿子顺路买两罐回来。 她打算一罐奶粉放贺家,一罐奶粉让江蓠珠带回去给小奶娃喝。 “是这个,您和伯父太疼我和宝宝了,”江蓠珠感动又无奈,这两罐奶粉加上昨儿江留鹤送来的,家里的奶粉要“泛滥成灾”了。 未来半年,他们都不用发愁奶票或奶水不够的问题了。 江蓠珠又看向一边微笑陪聊中的唐月佳,“也谢谢嫂子和贺三哥。” “你是志贤妹妹,也是我妹妹,甭客气,”唐月佳微笑摇头,她昨儿就从夏淑君这儿拿回了奶票和钱。 一罐奶粉二十元,她这婆婆对江蓠珠不是一般程度的宠。 江蓠珠轻轻点头,又看向夏淑君,“伯母,明晏和我今儿要在家里招待人,我就先带宝宝回去准备食材了。” 原则上来说,江留鹤来东南军区看望她的事情,不相干的人是都不知道的。但江蓠珠感觉夏淑君是知情的。 果然,在江蓠珠这么说时,夏淑君就没再试图挽留,但她转头就让罗叔将一堆食材塞到婴儿车底座下。 “别拒绝,我让小方送送你们。” 夏淑君说完就喊警卫员小方来仔细交代,让他一定要将江蓠珠和宝宝送到家门口才行。 江蓠珠盛情难却,只能道谢后,“满载”离开。 唐月佳全程都是微笑陪同,眼底有诧异,但她知道这是婆婆做主的贺家,有没有意见都轮不到她来说。 倒是小表妹胡月珍没克制住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婴儿车方向和江蓠珠的背影,然后又自以为隐蔽不断摇唐月佳的手臂。 被唐月佳瞪圆警告了,胡月珍才略略收敛。 警卫员小方负责推这略沉重的婴儿车,江蓠珠抱着三套叠放在一起的衣服。 “方同志,贺三嫂叫唐……唐月佳,她表妹叫胡月珍,我没记错的吧?”江蓠珠自然是发现胡月珍那过于炙热的视线。 只是在这之前,江蓠珠都不太关注贺家来人,尤其是这个客人表妹,昨儿听介绍也主要记住她是贺家三嫂的表妹,当然两人的名字是都记住了,只是名字和人脸她还得再确定一遍。 警卫员小方也是思考了一下,才再次点头,“是的,是叫这两个名字。” 江蓠珠轻笑着点点头,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在家门口,江蓠珠送别警卫员小方,她接回婴儿车,进到院门,又直奔厨房,把婴儿车底座的食材先搬出来。 一只杀好也洗干净剁好的母鸡,一包同样预处理过的牛腩肉,一条猪五花,一网兜水果,还有分开两袋装的茶树菇干和红菇干,这可都是煲汤用的好东西。 当然,另一罐没开封的奶粉也被塞里头了。 “宝宝乖,妈妈把汤放着炖,就陪你回房睡觉好不好?”江蓠珠“吧唧”亲一口小奶娃,又拧毛巾来给小奶娃擦脸擦手,才起来把鸡肉块再次冲洗,冷水下锅。 再抓一把红菇抓冲洗干净,一起放到锅里。 在点燃煤炉时,江蓠珠忽然直起身体,“啊,我想起来了!” 江蓠珠表情变换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她终于发现为何今儿又听了唐月佳和胡月珍各自的名字时,那莫名其妙的怪异感和错位感。 不是她感觉错了!在小说故事线开启的八年后,贺家三嫂是胡月珍,而非现在的唐月佳! 怎么回事?江蓠珠一时之间还没能完全理清楚这变化。 小说的中后段,后妈女主艾秀珍和贺家三嫂胡月珍的关系格外好,两人数次联手对付在书里反派婆母的桥观村徐香莲和贺家夏淑君。 江蓠珠跟着顾明晏回了一趟桥观村,又顺利来到安全感爆棚的军区开启随军生活,心里潜意识是觉得原故事线是彻底远离她了。 来军区随军后,江蓠珠见到观感挺不错的夏淑君等人,就没把书里的相关剧情往她们身上套。 江蓠珠不觉得自己会有女主待遇,总是遇到那些难缠人物。 现在江蓠珠收回这句话,虽然可能剧情有些偏移,但也是她相关的剧情偏移了,其他人的生活还在按原本的轨道继续着。 ~ 顾明晏在自家院门外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味儿,开门,他加快脚步直奔厨房,没看到江蓠珠,又转回客厅又到主卧…… 最后他在书房里,看到蹙眉凝思中的江蓠珠。 “阿蓠,我回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顾明晏提前赶着回来煮饭的,“大哥还在开会,再半小时左右就能过来。” “没什么大事儿,夏伯母让罗叔给我们买了很多食材,我自己也买了些,我哄睡宝宝,来书房看食谱呢。” 江蓠珠跟前确实翻着顾明晏从罗叔那儿抄回来的食谱,只是看着看着,她就有些走神。 现在她决定暂时抛开唐胡表姐妹的事情,先忙眼下更重要的事儿。 “交给我吧,”顾明晏微微一笑,以为江蓠珠在书房里的“苦大仇深”是被食谱难住了。 其实也算是,经过昨儿一天烤月饼的历练,江蓠珠算是彻底放下对自己厨艺不错的“迷之自恋”认知。 她一直以为还不错的厨艺,很大程度是现代厨房、调味包和当时随处可买的半预制菜,带给她的错觉。 真正实践起来,江蓠珠做出来的饭菜只能说普通,说不上难吃,但也算不上好吃。 江蓠珠送出的月饼风评不错,主要是因为她舍得用料,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糖油混合物做成什么样儿都是好吃的。 但江蓠珠自己吃起来就……只觉得能吃。 “那就交给你了,”江蓠珠决定不再为难自己,厨艺一般就一般了,她家里又不是只有她自己会煮饭,顾明晏就展现出非常不错的厨艺天赋。 “嗯,放心,”顾明晏收好食谱,把愁容未散的江蓠珠拉出书房,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到客厅的摇椅坐下,他再把风扇打开,“吹吹风。” 被风一吹,那里心里头那点郁闷当即散去,她脸上露出淡笑,又对顾明晏招招手。 顾明晏自觉低头,他快速在江蓠珠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脚步轻快地往厨房里去。 江蓠珠倒在摇椅上晃悠几下,又坐正,从茶几上拿那厚厚的英语词典来翻,一目十行,毫无阅读障碍。 嗯,她不错的外语天赋不是她过于自恋的错觉。 江蓠珠又翻了两页书就起来,去厨房收拾碗筷等,再给顾明晏打打下手。 半小时后,江留鹤和李鹏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江蓠珠第一时间跑来开门,露出甜甜的笑容,“哥,中午好呀!李团,您也来了,快进来。” “中午好,”江留鹤露出浅笑,跟着江蓠珠进门。 李鹏紧随他们之后进来,对江蓠珠轻轻点头,“小江同志,中午好。” “大哥李团先坐,很快就能吃饭了,”顾明晏从厨房出来,他动作很快,只等牛腩再炖软烂一点儿,他们就能开饭了。 “哥,我给你和爸妈都做一套睡衣,”江蓠珠拉住江留鹤的手腕,带他到客厅里,她回房间把自己上午忙活的成果拿来给江留鹤看。 江蓠珠把衣服抖开,在江留鹤身上比了比,她按顾明晏尺寸稍微小一号来做的,这样比着是没什么问题。 “早上做的?手没事儿吧,”江留鹤少许惊讶又感动。 “我去夏伯母家借了缝纫机,就是基础款,咱家人长得好,套麻袋都好看,我就随便做啦。” 江蓠珠说着俏皮话,又将衣服叠回去,再将这三套衣服放到一边的藤椅上,“李团,你随便检查。” “我还让人换了些方便携带的海货鱼干,我哥捎带上这些东西没问题的吧?”江蓠珠又追问一句。 “没问题,”李鹏在江留鹤颇有压力的视线下,点了点头。 “太好啦,”江蓠珠高兴地点头,又兴致勃勃地提议,“这边买鱿鱼干虾干不用票,我定期给你寄,好不好?” 江留鹤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好。” “既然这样,哥哥给你的陪嫁和零花钱也别拒绝,”以前江留鹤是寄信时就经常零花钱和礼物给江蓠珠。 两年前开始封闭前,他完全没想到家里会出事,没想到江蓠珠会这么快就嫁人,当时也就寄了点零花钱和给江蓠珠买生日礼物的钱。 江蓠珠四千元巨款里部分私人积蓄里,就有江留鹤给她的部分没用完的零花钱。 无论家里出事前,还是出事后,原主都是不缺钱的。 但无论是原主,还是现在的江蓠珠花钱都是“大手大脚”的,原主是有点儿“报复性”和“补偿性”的消费,现在的江蓠珠就是从前世带来的习惯。 江蓠珠沉吟了一下,点了头,“好,谢谢哥哥。” 他们兄妹都不是缺钱的人,江蓠珠也不觉得自己会一直要用亲人给的零花钱,她总有自己赚钱的一天,或等江留鹤需要用大钱的时候,她再拿钱出来就是。 “乖,”江留鹤抬手揉揉江蓠珠的头发,从口袋里把早就准备着的存折拿出来。 “这是四年前,你过生日前,我让爸用你的身份证明去开的存折,原本想在你出嫁前给你的。” 从四年前开始,江留鹤每个月工资的一部分会自动打到这个账户里,他之前给江蓠珠寄的零花钱都不算多。 主要是觉得当时江蓠珠还小,手里头的零钱太多也不好,再就是阮玉敏和江源白肯定不会缺了江蓠珠钱花。 所以他只在往来的信件寄了部分零花钱,真正给江蓠珠的零花钱大头都存在这张存折里,另外这次回来前又往里头转了五千块,作为哥哥给唯一妹妹的陪嫁钱。 “哇!”江蓠珠接过翻开一看,这本存折里的总额居然有七千二百元! 江留鹤从四年前开始每月不落地给这个账户打40元,再是最近的那笔五千元巨款! 江蓠珠差点儿被哥哥的金钱炮弹砸晕头,不过从昨儿的谈话里,知道江留鹤每个月工资208元,她就明白亲哥很有钱。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54节 但再有钱,江留鹤也算是拿出大半积蓄来给江蓠珠陪嫁了。 “这太多了……”江蓠珠打算接受时,可没想到是这样大的一笔钱。 “乖,收下,我能放心些,”江留鹤对江蓠珠的愧疚难以言明,只能暂时用钱来弥补这份亏欠。 他这次回去虽然能第一时间收到江蓠珠给他寄的信和东西,却还是没法给江蓠珠回信或回寄礼物。 江蓠珠不跟他离开,他没法时时联系,经常来看江蓠珠……只能用钱来给江蓠珠更多的底气。 江蓠珠又迟疑了一下,才再点了头,“哥哥,我被换走,是坏人心术不正,不关你的事,我没有怪过你。” 作为父母的阮玉敏和江源白有一点责任,但当时才四周岁不到的江留鹤绝对无辜,他却揽了责任到自己身上。 “咱们之前都没见过,我和你不熟,也不太知道你的具体情况,有些事情才没和你说。” 江蓠珠微微笑着,“现在咱们关系这么好,我会经常给你写信寄好吃的。” “嗯,”江留鹤点点头,余光瞟到已经到客厅门口的顾明晏,又一次问道,“真的不跟我走吗?” “等宝宝大几岁,等你有个长一点的假期,我们就去找你玩好不好?我还没去过西北呢,书上说那边风沙很大,是这样吗?” 江蓠珠是很想在祖国大好山河到处看看的,现阶段交通工具不方便,还有个奶娃娃牵挂着,确实不方便,但未来可期。 “当然好。绿洲里生活和内陆差不多,远离绿洲就和书里的描述差不多了,”江留鹤不能和江蓠珠说太具体的情况。 “大哥,李团,阿蓠,洗手吃饭了,”顾明晏把一砂锅的鸡汤端进来,对江留鹤和李鹏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转回身来看他的江蓠珠身上。 “哥,李团,你们快去洗手吧。” 江蓠珠莫名心虚了一下,等江留鹤和李鹏出了客厅,她快步走到顾明晏身侧,找补道,“你能休假的话,咱们一起的呀。” 顾明晏工作情况特殊,她才没在话里带上他。 顾明晏没有抓着江蓠珠的话不放,而是低声询问,“玩完就回家吗?” “当然,”江蓠珠肯定地点头。 顾明晏微微笑着点头,“那就行。我会尽量调整假期,争取能陪你们一起看望大哥。” 顾明晏以为他陪江蓠珠去研究院看望江留鹤不太可行,但他们可以提前相约着一起回苏城,或一起去西南军区那边过年或过节。 踮脚,江蓠珠虚虚亲一下还挺好哄的顾明晏,就揣着巨款存折回主卧锁起来。 她现在就是毫无争议的超级大富婆了! 现在唯二限制她消费的问题,还是手里的票有限,以及军区和小镇的供销社经常是要靠抢才能买到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跨年快乐!元旦快乐!祝大家2026暴富、健康、快乐~ 第38章 是个人都想不出的离谱操作! 午饭吃到一半, 小奶娃醒了,在房间里“嗷”了两声。 耳尖儿的顾明晏立刻回主卧把儿子抱出来,“自己在床上玩着, 被枕头挡着没翻过身,闹脾气呢。” 小奶娃最近不只是奶量涨了不少,偶尔“嗷”一嗓子音量也响了许多, 但整体还是个爱笑好哄的奶娃娃。 “假哭宝宝, ”江蓠珠凑过来看一眼脸上泪痕都没有的儿子, 放下了心, 继续吃这顿格外美味的午饭。 江留鹤微微一笑,对小奶娃已经有几分从爱屋及乌的喜欢,过度到对他本人颜值的喜爱上了。 说明过后, 顾明晏继续熟练地一手抱娃, 一手吃饭。 不过现在还得格外注意小奶娃的手,他的小肉手越来越灵活,时不时就想伸手薅一下。 午饭后,江留鹤没回招待所, 李鹏贴身保护江留鹤不走,顾明晏作为接待人员一样要跟着江留鹤。 这下子家里带娃的人手大大富余了。 江留鹤吃完饭,洗了手,就来抱小奶娃, 他才伸出手, 小奶娃就自己倒向他。 “哒哒哒,呜呜, 哒, ”小奶娃的目光在江留鹤的脸和顾明晏的脸之间回来, 最后一把抱住江留鹤的脖子。 “噗, ”藏在顾明晏身后的江蓠珠偷笑,儿子是把江留鹤认成是她了。 “宝宝真聪明,像咱们江家人,”江留鹤对于小奶娃的青睐很是惊喜,当即就把小奶娃抱走,不想再还给顾明晏了。 至于江蓠珠每天儿子抱得够够的,很愿意有信任的人来帮她抱抱娃。 顾明晏没想和江留鹤抢孩子,他收拾完厨房,就扛着锄头,把前后院需要种菜种树的地翻一遍。 又借了停在家门外的车,顾明晏去罗叔已经替他们说好的村寨人家里,把树种、菜苗等运回来。 后院转角处,江留鹤抱着小奶娃,和江蓠珠一起看顾明晏和自愿搭把手的李鹏二人种树。 “是海棠树啊……”江留鹤认出这棵四米高的海棠树。 他们在苏城的老宅里有一颗近百年树龄的大海棠树,每到春分时节,一簇一簇的粉白花朵总是开得格外好看,到秋天还有满树挂红的海棠果吃到腻。 现在这棵海棠树上就挂着一颗颗青色的果子,再过月余就能满树挂红了。 “可惜果子还没熟……”江蓠珠替江留鹤感到遗憾,江留鹤不止离开苏城八年了,这回难得又再看到海棠树果子也没吃上。 “你在这里,我总会再来的,”江留鹤笑了笑,又补充道,“下回再来,我得把相机带上。” 这次来得匆忙,他没想起来把老师的相机借过来,不然他该和江蓠珠小外甥都一起拍个照片。 “部队的宣传部有相机,我可以去申请看看,”顾明晏听到了他们的一点对话,他快速扫去身上的大部分尘土,走过来询问。 部队的组织宣传部是有相机的,且江留鹤以“交流团”为名目来部队,他去申请相机并不突兀。 “上午会谈工作已经结束,不用了,”江留鹤少许遗憾,但并不想给顾明晏的接待工作留下“以公徇私”的话柄,即便这个话柄眼下看来并无问题。 顾明晏没再劝说,微微一笑,领会了江留鹤的意思。 种了树种了菜,浇了水,顾明晏拿衣服去洗头洗澡,江蓠珠几人也回到客厅里闲坐。 又听到敲门声,江蓠珠眼睛一亮,她跑去开了门。 果然是警卫员张长顺回来了,他扛着两大麻袋的海货干来找江蓠珠复命,按江蓠珠的要求挑品质好的,换满了一百元的货。 江蓠珠郑重感谢又送走了张长顺回来,就对上亲哥极为无奈的目光,再就是李鹏那明显诧异又无语的目光。 江蓠珠之前说的一“些”海货干,和现实里的“两大麻袋”,差距太大了! “咳,都是干货,就是看着多而已,实际没有太重。” 江蓠珠其实也没想到这个年代的一百块这么耐花,她以为换个二三十斤就差不多了,现在这少说也有六十来斤。 相对便宜的咸鱼干、虾干占了大头,还有煲汤用的瑶柱干、鱿鱼干、海参干等,都是内陆不多见的好东西! 江蓠珠继续劝江留鹤收下,“这些东西耐放,哥哥吃不完,分些给老师同事还有警卫队同志们好了。” “哥,你放心吃,放心送人,我会定期给你们寄的!”江蓠珠顺手检查了一下品质,非常满意,张长顺小同志靠谱得很。 江蓠珠计划近期再请张长顺帮忙找渔民同志,换一百块的海货干,分三份寄往桥观村给顾明晏的爹娘和陈二爷,还有苏城的熊东俊一家。 桥观村所在的汾州市也是近海地带,但南北海域的海产有区别。再就是那边买海货可没说不要票,汾州地带的海港鱼获基本直接供往首都和省会地区的供销社、食品厂。 品质好点儿的都不留在本定贩卖,再到桥观村等村民平时饭桌上,他们吃的海鲜还没有河鲜多。 苏城买东西相对方便些,但这年头谁家都不嫌肉多。 “就这些,不能再多了,”江留鹤替李鹏把话给江蓠珠说了,不然按他妹妹的本事,可能想让他们把飞机货仓塞满不可。 “好吧,”江蓠珠神情小小遗憾地点头,她来军区的时间尚短,暂时也就想到能给江留鹤搞这些东西了。 现在江留鹤这儿不给带更多了,江蓠珠后续想都不用想了。 两个麻袋的海货干重新分装,一袋给江留鹤,一袋给阮玉敏,再就是江蓠珠亲手做的三套衣服和额外给江源白买的两身衣裳。 晚饭后不久,江蓠珠抱着小奶娃跟来到门口的车边送别江留鹤。 江留鹤一行人明儿一大早就从西区机场出发,不会再来家属区和江蓠珠小外甥告别了。 “哥哥,保重身体才能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江蓠珠不知第几次再对江留鹤叮嘱,就怕他工作起来废寝忘食,熬坏了身体。 “好,我都记住了,”江留鹤微微笑着点头,放在车门上的手又放下,他转回身来,轻轻一拥江蓠珠就放开,“妹妹,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江蓠珠弯眸灿烂一笑,又抓着昏昏欲睡小奶娃的手朝江留鹤挥了挥,“大舅舅棒棒!我们都为你骄傲!” “乖,”江留鹤再摸摸小奶娃的头顶,不再迟疑,转身进到了车里,那边李鹏早就把东西搬上车,人也坐到驾驶位了。 顾明晏走回江蓠珠身边,把儿子接过来,和她一起目送汽车开出家属区这个角落,彻底不见。 “我们回吧,”顾明晏拥住江蓠珠的肩膀,带着她回到院子里。 他们家隔壁和对门都有邻居听到开车的动静开门来看。 不过他们来看时,车子已经开走了。 王嫂和对门的李桂花等军嫂也从丈夫那里知道,顾明晏接了个接待任务。 这类任务,把人带回家里吃个便饭,这属于常规操作。 作为军属,她们再好奇也要先配合工作,都很有分寸地没有在这两天去找江蓠珠串门或打探。 这好奇和打探的尺度没把握好,一不小心就会变成间谍行为。可没有军属敢在这些相关事情上犯傻、试探。 家里,江蓠珠去洗头洗澡出来,就将那略略低沉的情绪收拾好了。 “你明儿一早去送我哥吗?”江蓠珠一边擦头发,一边询问。 顾明晏沉吟了一下点了头,“嗯。” “那我还有个礼物要你给我送去,放心,一定不让你们为难,”江蓠珠说着动作随意地擦两下头发,就放下毛巾,到写字台那边坐下,拿出纸笔来画画。 作业本大小的画纸,非常简单的素描画,她给江留鹤和原主在苏城老宅盛放海棠树下的“合照”画下来了。 江蓠珠画的是少年版的江留鹤和少女版的原主,若原主认亲那年江留鹤还在苏城,这张照片极可能是有的。 顾明晏抓起被江蓠珠丢下的毛巾,走来写字台,给江蓠珠擦发尾,一点点绞干,再吹吹风扇,很快就能干了。 江蓠珠打第二下哈欠时,这张勉强算是精修过的素描画好了。 “睡吧,我会交给大哥的,”顾明晏把又在打哈欠的江蓠珠抱到床上。 “嗯,”江蓠珠连连点头,但她下意识勾住顾明晏的手臂没有松开,“你也来陪我睡觉。”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55节 有了风扇后,江蓠珠没有再嫌弃顾明晏身体太热了,反而觉得抱着顾明晏睡时的睡眠质量特别好。 “我去关个灯就回来,”顾明晏说完等江蓠珠松开手,才起来就关灯,再调整一下风扇吹的角度,就回床上来把江蓠珠抱回怀里。 —— 翌日,五点不到,江留鹤一行人从招待所退房出来,就看到在大厅等着的顾明晏。 “这么早,你是没睡就来守着了吗,”李鹏和顾明晏熟了些,说话也随意不少,他也是悄悄打量江蓠珠是不是又让顾明晏捎带什么来了。 “刚到,送个东西就去晨练,”顾明晏微微一笑,将手上卷起来的素描画先递给李鹏,让他检查。 “大哥,阿蓠给你的,”顾明晏和江留鹤说完,又朝他敬了礼,“大哥,我以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我会照顾好阿蓠的。” 因为接待任务的关系,顾明晏大致已经知道江留鹤在研究什么,核武相关,国之重本! 江留鹤嘴角那点笑意收起,面色严肃地点头,“好,我记住你的话了。” 江留鹤侧身从李鹏那里把素描画接过来,目光一扫,不由会心一笑,那双和江蓠珠相似的狐狸眸里暖意浮现,“帮我转告阿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会的,”顾明晏再次点头,又看向整备待发的李鹏等人,敬了礼,“一路顺风!” 李鹏等人回敬,又齐齐护着江留鹤从招待所出来,坐上军区配的汽车,开往西区的部队机场。 那里有他们开来的飞机,又即将从这里直飞西南军区。 顾明晏的接待任务在招待所出来就算结束了,机场那边的事情不归他管。 —— 江蓠珠回到平时的日常里,清晨八点和睡回笼觉的儿子先后醒来,随后洗漱、吃早饭、买菜等。 家里还有昨儿吃剩下的鸡汤牛肉等,昨夜被放到地窖里了,江蓠珠今儿中午在家里自己热热就能吃饭了。 但她在买菜回来后,就回房里仔细梳了个鱼骨辫,挑了那条紫白碎花长裙换上,又给小奶娃戴上同花色的帽子。 拎上两瓶水果罐头、两罐成人奶粉,江蓠珠推着婴儿车来贺家。 贺家客厅,江蓠珠先把婴儿车底座的水果罐头和奶粉等搬出来,“三嫂好,表妹好,来尝尝水果罐头,前儿在镇上的供销社抢的,可不容易了。” “罗叔,您再帮我开一下,咱们四个人分着吃,剩下那罐给伯父伯母三哥小哥们回来再分。” 江蓠珠分配完罐头,又指着两瓶奶粉道,“这是成人奶粉,给伯母养养身体,您记得提醒伯母睡前喝一杯,睡眠质量会好点儿。” 夏淑君更年期到了,最近睡眠质量堪忧,脾气也相对平时火爆些,江蓠珠感觉她也挺适合喝奶粉,补补蛋白质和钙的。 “好,我记住了,我这就去开罐头,”罗叔认真记下,也不多和江蓠珠客气,这就把枇杷罐头接过来,带去厨房开。 唐月佳笑笑地接过话,“不怪妈这么疼你,你对咱妈也好。” 唐月佳看江蓠珠这两日的打扮,又在今儿带罐头带奶粉来贺家,就猜出她家境不错、家里男人的职位和工资也不会低。 江蓠珠微微笑道,“我爸和贺伯伯是至交发小,我妈和夏伯母亲如姐妹,在这边我是要拿他们当长辈孝敬的。” 她猜唐月佳应该从丈夫贺志贤知道一些江家和贺家的渊源,但不会知道的太具体。 “三嫂和贺三哥这回能休多久?”江蓠珠笑着询问。 “你三哥的工作忙得很,明儿就得赶回省城去了,我和阿珍倒是能再待两周,”唐月佳本心更想和丈夫一起走,公婆家再好也没有她自己的小家待着自在。 可偏偏她此行的目的不单纯,表妹胡月珍的婚事没解决,她这样带胡月珍回去,一准耳根不清静。 “你的裙子好漂亮,在你老家的供销社买的吗,我在省城都没见到过!”胡月珍插话进来,她昨儿就想问江蓠珠,只是当时江蓠珠明显有事儿忙,没这样的功夫和她们说话。 胡月珍没想到连续三次见江蓠珠,她身上的裙子都不一样,且一件比一件好看。 江蓠珠微微笑道,“苏城自古就是织造之乡,那边制衣厂做出来的衣服是特别点儿。” 江蓠珠没说裙子是自己做的,但裙子的布料是在苏城供销社买的,裙子也是在随大流款的设计上稍加改良。 总体而言,这些裙子还算是苏城制造,就算是原设计也比这附近供销社的衣裙好看许多。 “这样啊,你能请你老家的……” 胡月珍的话没说完,就被唐月佳打断。 “你哪儿来的钱再买裙子!现在中秋都过了,等裙子从苏城那边寄过来,穿不上两回就得换秋装了。” 唐月佳冷冷地瞪视胡月珍,她对这个表妹再了解不过。 胡月珍所谓的“请”,可不是什么客套,她就是让江蓠珠送她衣服,还不是要旧衣服,而是要人家找关系从苏城那边买全新的衣服寄来给她。 她和婆婆都没脸和江蓠珠开这个口,她这个捎带来的表妹倒自觉脸大得不行。 唐月佳差点儿给表妹气死了! 胡月珍还要靠表姐唐月佳和贺家的关系来找对象,不敢顶嘴,但她看江蓠珠的眼神依旧直勾勾的,似乎还期盼江蓠珠主动开口说要给她买裙子。 江蓠珠低头浅浅一笑,就当没听到胡月珍的插嘴,继续和唐月佳聊起来,“那可好,咱们就能经常说话了。” 抛除外貌和气质的加成,江蓠珠也对更懂说话和眼色的唐月佳有好感些。 唐月佳跟着一笑,继续和江蓠珠聊聊衣服吃食等事情。 江蓠珠也从唐月佳那里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一些事情,她和贺志贤是在两年前结婚的,目前还没有孩子,但一直有在备孕,只是目前还没怀上。 唐月佳本心不想在公婆家待太久,其实也怕公婆催生,给她的压力更大。 快中午时,夏淑君下班回来吃午饭,看江蓠珠和唐月佳相谈甚欢的模样,她瞧着也高兴。 “你们年轻人能说上话,可就好呢。” 夏淑君很乐见三儿媳和江蓠珠处好关系,她日常还有妇联那边的工作,能陪江蓠珠的时间,其实也就中午回来吃饭的这点时候了。 “对了,阿蓠,你.妈妈叮嘱我提醒你记得去军区医院检查身体,你想什么时候去,我先帮你约上。” 夏淑君昨晚给阮玉敏打去电话,两人闲谈时,阮玉敏又提起这件事,就怕江蓠珠嫌麻烦,不想去军区医院体检。 江蓠珠神情无奈了一下,才微微笑道,“您看着约这周下周都行,我身体挺好的。” 她从苏城带来的药还没停两天呢,顾明晏有空没空就会去数一下她药瓶子,就怕她哪天忘记吃药了。 其实江蓠珠感觉那些西药也是安慰剂的成分更多,真正养身体还得日常吃喝和作息调整。 “刚好下午我要去医院办事,就给你约明天了,”夏淑君可是把阮玉敏的话记住了,以为江蓠珠还和在苏城时一样不爱吃药,可不给她拖延的机会。 “办事?”江蓠珠抓住了夏淑君话里的重点,自从军部接管过赵祖根三人的事情后,家属院再没有更具体确切的消息传出来了。 “对,我去医院看看小囡囡,她爸妈想明后天就给她从医院接回家,”夏淑君的语气极为无奈,从她那晚的判断,觉得不该这么早就把那早产的小女婴接出来的。 但现阶段军方派人去赵祖根家乡调查的结果还没出来,赵祖根只是停职审查,他和朱晓春还住在家属楼里了。 赵祖根和第二天就出院回家坐月子的朱晓春还是小女婴的父母,他们想把据说已经初脱离危险的小女儿接回家,夏淑君不认同,也不能真的阻止。 不过呢,她还是打算在小女婴出院前,找医生再确定一遍,小女婴是否真的达到出院标准。 江蓠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同时也明白她明儿就必须得去军区医院体检了。 “三嫂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江蓠珠突然看向唐月佳,又转看向夏淑君,“伯母,您也陪我一起检查身体吧,不是说最近体热,总睡不好,咱们一起给医生看看吧。” “你这丫头,”夏淑君可没想过自己也去体检,但江蓠珠可怜巴巴要人陪的模样,她实在拒绝不了。 “行,陪你陪你,小唐和小胡也一起吧,”夏淑君当下就拍板了,再看向面色少许犹豫的唐月佳表姐妹解释起来。 “你们阮阿姨是大医生,一直建议我和老贺每年体检一次,老贺有军部安排。” 夏淑君难得心虚了一下,“我嘛……和阿蓠一样怕麻烦,倒没有每年都去。不过体检是对的,咱们检查完,有病治病,早发现早治疗。” 她可不是给三儿媳上压力,大儿子二儿子那边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儿,够她操心的了,三儿子和唐月佳还算新婚,想多过过二人世界也是能理解的。 另外她还有个未婚的小儿子要操心,日常工作的事情一堆要忙,是真不关注三儿子和唐月佳什么时候要孩子。 只是她和江蓠珠聊起体检这个事儿,不把唐月佳和胡月珍捎带上也不好。 “伯母说的对,咱们一起去吧,”江蓠珠笑笑地附和。 唐月佳倒是没觉得江蓠珠和夏淑君有针对她的意思,她在省城其实就私下去医院体检过,她的身体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她转念一想,觉得跟着婆婆再体检一遍也行,总归是能让婆婆知道问题不在她这儿。 夏淑君吃完午饭,又吃了江蓠珠带来的水果罐头,就提着手包风风火火地出门办事儿了。 江蓠珠抱着儿子到二楼客房奶睡和午休。 唐月佳和胡月珍俩姐妹倒没什么午休的习惯,不过她们也从客厅换到朝向后院小花圃的茶室来说话。 唐月佳当即就摆下脸色,“小珍,你再这样不懂眼色不知分寸,甭管我妈怎么闹,你的事,我都不会再管了。” “表姐,我知道错啦,”胡月珍同样知道怎么应对冷脸的唐月佳,第一时间就认错,然后转着眼珠子又嘀嘀咕咕起来。 “我看不懂眼色可不是我,”胡月珍明显话有所指。 自从周围邻居亲戚知道她表姐唐月佳嫁了师长的儿子,主动给她送衣服送好吃的人可不要太多了。 一直到江蓠珠抱儿子上楼前,胡月珍都在等江蓠珠再开口说送她衣服的事情。 但江蓠珠没有,且对待她和对待唐月佳的态度非常明显。 “我看你是听不懂我一句警告,”唐月佳眉心蹙得更深了,只瞪着胡月珍,磨牙问道,“你到底要不要我开口,让我婆母给你介绍人?” “当然要,表姐,我都听你的就是了,”胡月珍当即摆出最安分乖巧的模样来,和一件裙子比起来,当然是嫁个军官更重要。 后者代表着她能和唐月佳、江蓠珠一样,想买衣服就买衣服,在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而非现在,总是沦为唐月佳的陪衬。 江蓠珠和儿子午睡起来,没有立刻就告别离开,她还想等夏淑君从医院回来,知道一下那个小女婴的情况。 虽然对女婴的父母没什么好感,但对这个艰难出生、未来必然遭遇坎坷的小女婴,怀有几分同情。 下午四点许,夏淑君带着两个妇联干事一起回家来歇脚喝水。 “伯母喝点水,顺顺气,再过分的事儿也不值当您气坏身子了,”江蓠珠来拍拍夏淑君的背,又给她递温开水。 小奶娃被罗叔抱去后花圃溜达去了,乐不思蜀,暂时不需要她这个妈妈在边上看着。 夏淑君接了水,按江蓠珠说的喝水顺气。 她带回家来的两个干事,已经滔滔不绝地和唐月佳二人吐槽起来。 原来夏淑君和这两个干事下午去医院时扑了空,小女婴在今儿上午就被赵祖根抱回家去了。 她们急忙从主治医生那边了解情况,小女婴算是渡过了随时会夭折的危险期,但依旧需要精细照顾,医院的建议是最好再住院一两周。 赵祖根和朱晓春别说给再给女儿住院两周,他们连明后天都不愿意等,今儿上午就来医院把孩子带走了。 夏淑君和这两个干事又找去了家属楼,还没进门就听到朱晓春极为恶劣的辱骂声,以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哭声。 已经停职、人也该在家照顾产妇和婴儿的赵祖根不知去哪儿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56节 两个干事之一去找赵祖根,夏淑君和另一干事一边劝朱晓春,一边帮她哄孩子,哄着哄着,夏淑君就觉得孩子体温不对劲儿。 当即也顾不上能骂人、中气十足的朱晓春了,夏淑君二人急忙抱着孩子回军区医院抢救。 等孩子脱离危险了,另一个干事才把躲去礁石外滩的赵祖根找过来。 现在,刚出院半天不到的小女婴又回医院住院去了,若没有夏淑君惦记着她,坚持去看人,那小女婴极可能就…… 差点就看着小女婴在怀里没了气息,夏淑君怎么可能情绪不受影响,她这会儿的情绪可以说得上是又惊又怒又后怕。 “怎么会这样!”唐月佳也是听得倒吸口气,没想到部队里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胡月珍也追问道,“部队里重婚罪怎么判的呀?” “当然是重判!”两个妇联干事也是军属出身,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胡月珍。 其中一个干事继续解释细说,“削除军籍赶回老家都算轻了,最大可能是上军事法庭审判,坐大几十年牢或到农场改造。” “是该这样,”唐月佳认同地点点头,省城那边这样乱搞男女关系,被抓到证据也是要被革职,抓到革委会里去的。 江蓠珠偏头看回夏淑君,压低声音询问,“伯母,他们可能是故意的吗?” “故意什么?”夏淑君问出口就立刻反应过来。 把这么小、明显不适合出院的小婴儿匆匆接回家,父亲躲出去了,坐月子的母亲情绪激动,自己都照顾不好,让两岁半的大女儿去照顾早产婴儿…… 是个人都想不出的离谱操作! 若今儿夏淑君没带人找到家里去,这个婴儿在下午就没了命。 第39章 他没有找到人。 按这边做月子的习俗, 正常情况下,邻居们不会多来坐月子产妇的家里串门。 加上赵祖根才出了这样的事儿,更不会有邻居上门来看望他们了。 只要不被人知道小婴儿是在相对敏.感的今明两天出事, 之后再被公布出来,也只当她是真的早产养不活,夭折了, 而非是故意夭折的。 江蓠珠一提醒, 夏淑君跟着倒吸口气, 又接着无奈地叹气, 光靠这些怀疑揣测,是无法给这对夫妻定罪的。 “我晚上和老贺打个招呼,”夏淑君沉下面色, 她不能因此给定罪, 但可以预防这个情况再发生。 不管女婴未来的命运如何,她眼皮子底下是无法容忍残害女婴的事情发生。 贺兆川知道情况后,他去和军区医院打个招呼,医院那边卡着, 赵祖根和朱晓春再想把女婴接出来也不行了。 赵祖根升职副营长也有好几年了,目前也只是停职被调查,医院那边小女婴医治,还是按给军属们的待遇来, 实际花不了几个钱。 越想明白这些, 夏淑君也和江蓠珠一样,对赵祖根夫妻愈加怀疑起来。 江蓠珠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拍抚夏淑君的后背, 微微笑着安抚她的情绪, “她活下来了, 想来……她还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 人的生命有时候很脆弱,有时候又出乎意料的坚强。 “嗯,是个坚强的小囡囡,”夏淑君认同地点点头,心情果然好了些。 客厅里众人继续热聊着,江蓠珠看夏淑君的情绪完全好了,才提出告别。 “昨儿家里还剩了好些菜,我得回去和明晏一起吃,伯母,三嫂,我明儿再来。” 夏淑君略一思索点了头,“行。不过明儿啊,我们去找你,医院那边我都约好了。” 虽然下午“兵荒马乱”的,但在小婴儿送去抢救后,她还是想起了要给江蓠珠预约体检的事儿,当即就去找小儿子贺志赢交代好了。 当然了,她当时也是被气得狠了,主动想做点事情,给自己换换心情,具体预约事项其实是在医院工作的贺志赢来。 “好,明儿我等您和三嫂、阿珍表妹来找我,”江蓠珠一脸乖巧地点头,要起身去找儿子时,看顾明晏抱着小奶娃进到客厅来。 “你怎么来了?”江蓠珠问完立刻低头看一眼时间,还真不早了,再十分钟就要六点了。 不过这时间,顾明晏确实比平时更早下班。 “哎呀,夏主任,我们也得回去煮饭了。” “是呀,我们先走了。” 两个妇联干事齐香兰和周大妞过于义愤填膺,已经算是和唐月佳几人聊过头了。 “顾团,小江同志,我们先走一步啦,”周大妞打完招呼就拉上同事齐香兰,脚步匆匆回家去煮饭。 唐月佳和胡月珍已经从她们这儿,知道了赵祖根相关更具体的事发经过,众人其实也都聊得差不多了。 顾明晏对两位先告别的女同志点点头,才侧身回来和江蓠珠低声解释,“今儿能早点走,我来接你们回家。” 顾明晏刚完成一个接待任务,加上中秋和上个休息日都没休,今儿能允许提早下班。 他忙完事情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回到家,却没在家看到江蓠珠和小奶娃,就猜他们还在贺家没走,又急忙找来接人了。 江蓠珠微微一笑,主动给目露好奇的唐月佳表姐妹介绍。 “三嫂,阿珍表妹,这是顾明晏,我丈夫。明晏,这是贺三哥的妻子唐月佳,三嫂的表妹胡月珍同志。” 她们还要在军区待两周,迟早是会见到顾明晏的。江蓠珠不觉得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顾同志好,终于见到你了。时间确实不早了,你快带阿蓠妹妹回去吧,”唐月佳问好后,主动让顾明晏把人带走。 她的另一只手挽住胡月珍,在看呆人的胡月珍手上掐了又掐。 胡月珍回过神来,差点儿没叫出声,不过她很快就规矩地收回目光,没再盯着顾明晏和江蓠珠看。 她才听了部队里的“重婚”八卦,暂时可不敢对已婚军官们动什么歪心思。 她只是忍不住惊讶又惊讶,在昨天,她以为贺家老四算是贺家一众男人里长得最不错的了,今儿又被江蓠珠的丈夫顾明晏刷新了认知。 和贺家兄弟、江蓠珠的军官丈夫顾明晏比起来,她在省城相过的普通工人、邻家哥哥、同学们,无不是相差太远,她比之前都更加坚定了要在这边嫁人的决心。 就算嫁不了军人,也要像唐月佳一样嫁给军人领导的儿子! “你们好,”顾明晏对两个女同志点了点头,就将目光看向夏淑君,“伯母,我和阿蓠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夏淑君微笑地跟出来送送。 她之前让齐香兰和周大妞把赵祖根的事儿说得那么详细,也是有意给心思略浮躁的胡月珍提个醒儿。 —— 在回家的路上,江蓠珠低声将小女婴被送去抢救的事情和顾明晏说了说。 也是解释,她为何在贺家耽搁到现在。 “我会和老魏说一说,”顾明晏打算让魏海峰警告一番赵祖根,无论今日的事情是不是“意外”,都不允许再发生。 江蓠珠明白顾明晏的意思,点点头,又问,“去吉林调查的人还要多久会有结果呢?” “最快到这个周末,最迟到月底。” 顾明晏和魏海峰的判断类似,觉得这个调查不会止于赵祖根,甚至不会止于他们军区。 顾明晏身正不怕影斜,他是无惧调查,但有些军官干部不一定和他一样,一旦被开始调查,也不会止于是婚姻背调。 家属区近来看着是风平浪静,主事是因为过节的原因,氛围相对不错,但在北区和西区可不是这样的。 “新家属楼那边可能近期有房子空出来,你想搬吗?”顾明晏低声询问。 “不,现在这儿住着挺好的了,”江蓠珠去魏海峰家逛过之后,就无比坚定和庆幸选了旧家属区。 顾明晏其实是例行问问,江蓠珠的反应说明她对目前的居住环境还算满意。 进到院门,顾明晏看江蓠珠把门关上,他又一矮身就把江蓠珠托到了臂弯处,一起抱着走。 “呀!”江蓠珠捶了一下顾明晏的肩膀,又立刻抱紧他的脖子,露出少许笑颜,一挥手,“冲呀!” “哒呀~”随后在小奶娃一连串的颤音中,顾明晏把妻子和儿子双双抱向客厅。 江蓠珠一扫而过的余光视线里,似乎看到了隔壁墙边站在凳子上探头探脑的王嫂子。 “快进去,快快,”江蓠珠给顾明晏使了个眼色,又压低声音提醒他。 住这个院子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加高了围墙,也没法阻止邻居嫂子那过于旺盛的窥探欲。 顾明晏继续把江蓠珠抱进客厅,再给她小心地放到摇椅上,“怎么了?” “没什么,”江蓠珠感觉在那匆匆扫过的视线里,真正受惊的不是她,就没多在意了。 顾明晏放下江蓠珠,就继续抱着儿子也坐到摇椅上来,他看着江蓠珠,轻声道,“很漂亮。” 这件紫白碎花裙子从来军区后,他就没见江蓠珠穿过,昨儿江留鹤来了,江蓠珠也没穿这件,江留鹤走了,江蓠珠倒想起来把它找来穿。 顾明晏一边惊.艳,一边觉得江蓠珠该是穿给他看的。 “那当然啦,”江蓠珠当即美滋滋地摸摸自己的脸颊,她每次出门都有好好打扮,今儿去贺家更是用心了些。 不过这回不是为了臭美或比美去了,她就是试探试探唐月佳和胡月珍。 江蓠珠不能把现在这个年轻、淳朴,还未有什么出格言行的胡月珍,当成小说剧情里八年后的胡月珍来对待。 也不能因为信任夏淑君和贺兆川,就认为贺家三子贺志贤没大问题,不能只看外貌和气质,就单方面偏向唐月佳,认为一定是胡月珍的过错。 而试探的结果,只能说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行事风格真不是忽然就有的,而是从小养成,或天性如此。 只是眼下江蓠珠想试探的是试探完了,后续要怎么做她还没想明白。 更准确地说,她还需要进一步确定这巨大的变化的成因,才能决定要不要尝试干涉。 顾明晏抱儿子的手换个姿势,让儿子的小圆脑袋背向他们,他倾身低头吻向还在臭美中的江蓠珠。 不久前,他进到贺家客厅,一眼就看到人群里漂亮得晃眼的江蓠珠,那个时候他就想像现在这样亲亲她。 十分钟后,顾明晏放过被吻得晕晕乎乎、面颊绯红的江蓠珠,他抱走儿子,又去院门附近把婴儿车推回到客厅,一边看孩子,一边开始煮晚饭。 隔壁的黄营长也下班回家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朝向邻居家墙边的凳子,他黑了脸色,走去把凳子搬回到客厅,又找去厨房。 “都和你说了,别再搬凳子去围墙边!这是纪律,懂不懂!” “懂懂,懂啦!”王嫂诧异了一下,又连连点头,因为疑似被江蓠珠本人抓了包,她慌不择路,忘记在男人回来前把围墙边的凳子搬回来了。 “就前面……啥都没看到!”王嫂觉得自己这几天可安分了,好多次听到隔壁的动静,都忍着没搬凳子。 今儿确定了顾明晏和江蓠珠没带人回来,她才想探头看一眼。万万没想到顾明晏在外头看着一副正经模样,一回家就把媳妇儿当娃娃那样抱起来走…… “你就安分点儿,人家有需要总会找你的,”黄营长也知道自家媳妇儿惦记什么,就是看江蓠珠和顾明晏不差钱,想给娘家的亲人乡亲找找合作对象。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57节 “知道了!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比俺娘还会叨叨,快出去,别打扰我煮饭!”王嫂被自家男人一顿说,那点被抓包的心惊跟着消弭,就不耐烦听这翻来覆去其实一个意思的话。 隔壁,顾明晏炖了豆腐鱼汤,再炒一盘江蓠珠顿顿缺不了的青菜,再热热昨儿的剩菜,就能吃晚饭了。 顾明晏把碗筷都摆好,才来把睡着的儿子从婴儿车转移回卧室继续睡,他最后来喊醒在摇椅上同样睡着的江蓠珠。 “宝宝睡了,咱们吃完早点休息,好吗?”顾明晏坐下,把江蓠珠从摇椅背转移到自己怀里,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又再亲亲她的脸。 “好,”江蓠珠闭着眼睛应声,在顾明晏又一次低头亲来时,她睁开眼睛,然后,顾明晏的吻转而落在了她的唇上。 “我要退位让贤啦,亲亲狂魔的位置交给你了,”江蓠珠调侃越来越喜欢亲她的顾明晏,分明不久前还是她逮着顾明晏来亲呢。 “狂魔……”顾明晏感觉没到这个程度,又似乎为了完成这个称号的承接,他笑了笑,又亲一下江蓠珠,才把她抱到饭桌前。 江蓠珠闻到饭菜香,就感觉到自己真的饿了。 饭桌上,她把明儿要和夏淑君三人去体检的事情说了。 “我去请半天……” 顾明晏才说一半,就见江蓠珠坚定地摇头。 “不用,伯母和嫂子、她表妹都一起去体检,医院里还有贺小哥在,你的假期还是攒着带我和宝宝出去玩吧。” “好,”顾明晏没再坚持请假陪同,又看着江蓠珠道,“体检的结果不能瞒着我。” “嗯嗯嗯,”江蓠珠乖宝宝模样地点头又点头。 晚饭后,顾明晏安排江蓠珠去洗头洗澡,他把家里收拾一遍,再去前后院浇了水,才回来去卫生间冲洗。 等儿子醒来,顾明晏又抱着他去洗了澡。 晚上八点半刚过,他们重新哄睡了儿子,两人也难得这么早就躺到床上,准备入睡了。 “晚安,”顾明晏主动将江蓠珠揽进怀里,调整到她喜欢的睡姿,再像哄儿子那样拍抚她的脊背哄睡。 江蓠珠从想事情里回神,就是她和顾明晏这互相“八爪鱼”的奇怪睡姿了,她可没觉得自己睡着后有这样扒着人了。 “睡不着……”江蓠珠就是单纯睡不着。 她早上起来不算早,又午睡过,晚饭前又小憩过,这一天在贺家,小奶娃醒着时,都有罗叔等人帮忙带着玩,她算不上累。 “没事的,”顾明晏以为江蓠珠担心明儿的体检结果,他其实还是有点儿担心,“要不我……”请假。 “好呀,咱们小声点儿!” 江蓠珠暖饱思那个啥,也确实好些日子没和顾明晏互帮互助过了,顾明晏也自觉启用“半自动”模式,倒不会再怎么累到她。 顾明晏偏头低眸就对上江蓠珠亮晶晶的眸光,立刻有所意会。作为江蓠珠的丈夫,自然也要在床上满足她的需求。 只是还有一点,顾明晏要再确定,“对明儿体检有妨碍吗?” “没有的吧,”江蓠珠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的这个年代的体检,就是抽血化验和把脉等,能检查的项目其实挺少的。 “不对,可能是有的……”江蓠珠又想到了自己刚生完孩子,她肯定还要做更多的妇科项目体检。 顾明晏嘴角勾起,被江蓠珠克制不住失望的模样,小小地逗到了,又颇觉得新奇。 或许是江蓠珠这样学过医当过护士的,才能和他这样坦诚地聊这相关的事情。这是他需要克服羞涩,跟着进步的地方。 “哼,你别招我了,我要抱宝宝睡,”江蓠珠“迁怒”地挣出顾明晏的怀抱,转身挪了老远才把儿子抱到怀里来继续酝酿睡意。 顾明晏微微笑着保持安静,不再招惹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江蓠珠,又没过多久,说睡不着的江蓠珠已经睡着了。 且江蓠珠不知不觉放开了小奶娃,再几次摸索地来找他了。 “我在,睡吧,”顾明晏侧身过来,长手一捞就把江蓠珠抱回怀里。 顾明晏没学过医,也不懂什么心理学,不过他有自己的人生经验,他知道江蓠珠卸下防备和自恋的内里,很缺安全感。 所以她夜里要抱着小奶娃,或者他,才能真正睡得好。 —— 江蓠珠睡得早且睡得好,自然就醒得早了,顾明晏把晨哭的小奶娃塞她怀里时,她就醒过来了。 合着不是她的娃儿不再晨哭,而是顾明晏太会哄娃了,且知道怎么不多打扰她,就让她给孩子喂上奶。 “早,你去忙吧,”江蓠珠抱住大口喝奶中的儿子,对顾明晏摆摆手。 “早,”顾明晏浅浅一笑,继续去把儿子换下了的尿布拿去卫生间洗了,再回来把军装换上。 “体检能吃早饭吗?”顾明晏依稀记得医院有些检查项目,不能吃早饭。 “不能,放心,家里还有好多零食,我会记得带上的,”江蓠珠每天都会去供销社一趟,手也松,碰到觉得能吃能用的,第一时间就去买。 或者偶尔就是纯粹跟风排队,然后意思意思地买了些。 “你记得把橱柜里剩下的月饼都带上,自己吃或给人吃,再放下去就真的难吃了,”江蓠珠自己是真的不想吃了。 “好,”顾明晏点点头,神情较为无奈,他还以为江蓠珠会对自己亲手做的食物不同些,不会那么挑剔。 “过来,”江蓠珠又抱着儿子坐正起来。 已经装束整齐的顾明晏再走回床前,挽开蚊帐,弯腰下来,“怎么了?” “很帅!”江蓠珠眉眼弯弯,她就是让顾明晏过来给她看一眼,“好了,看完了,你快出门吧。” “没刷牙……”江蓠珠提醒完,还是被亲了一分钟。 顾明晏眉眼带笑地放开江蓠珠,“我走了。” 江蓠珠抿嘴瞪人,顾明晏又揉揉江蓠珠的头发,起身,不再耽搁,他出了卧室,去厨房开碗柜带上月饼。 等顾明晏走出自家院子时,他神情里的柔.软愉悦悉数不见,又和相继出门的邻居打过招呼,就一起快步往西区赶去。 卧室里的江蓠珠又看看时间,最后抱着儿子躺回去,继续睡个回笼觉到快八点才起来。 到快八点半时,夏淑君才带着唐月佳和胡月珍来敲门。 “伯母,嫂子,表妹,你们来啦,我都准备好了,”江蓠珠开了门,她手上提着布包,婴儿车底座堆着些备用品。 既然都去医院体检了,江蓠珠肯定也要顺便给儿子也体检一番,小奶娃就不用托付给贺家罗叔等人了。 “我来推,咱们走吧,”夏淑君接过婴儿车推把,替江蓠珠给三儿媳和胡玉珍解释一句,“咱们约的九点,迟到可不好。” 她们这个时间点过来,也不是为了来江蓠珠家里串门,让江蓠珠招待她们的。 “伯母,三嫂,贺三哥出发了吗?”江蓠珠一手挽住夏淑君,一手挽住唐月佳,出声询问。 “没呢,下午坐后勤的车直达省城,比他赶早去坐火车差不多时间到,还能给后勤同志帮帮忙。” 给贺志赢这样安排,主要是为了给去省城执行采购任务的后勤同志们帮忙。 贺兆川做事严谨讲原则,对儿子们更是如此。 不然他四个儿子里,不会只有长子次子参军,且次子还是自己考上军校,毕业后分配去了海南当的海军。 到了三子四子这里,也都是靠他们各自的兴趣和能力。 但有一个副师长的父亲在,不需如何走动关系,他的儿子们也会比普通人走得更顺些。 这样的情况下,贺兆川尤其注意,在东南军区里绝不会给儿子们什么特例。 江蓠珠笑着接上话,“贺三哥回来一趟可不容易,一直给贺伯伯抓壮丁了。” “也就回来几天,跑跑腿算什么,”唐月佳倒不觉得丈夫被公公安排干活怎么了,他们在省城离得挺近,但每年实际来军区住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这两天,贺志贤回来后还神神秘秘的,似乎在部队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给贺兆川跑腿得尤为积极。 今儿一早贺兆川让贺志贤改行程,他一口就答应了。 江蓠珠和知道详情的唐月佳能明白夏淑君话里的意思,胡月珍就只能看到她想看到的。 “坐汽车多方便啊,能给直接送到家门口吧。” 唐月佳略尴尬一笑,当没听到胡月珍的话,立刻岔开话题,“一会儿是要抽血的吧,我和妈都不敢吃早饭。” 江蓠珠笑笑地点头,“对,一般是要检查血糖指数的,吃了饭就测不准了。等抽血完,咱们就能吃饭了,我带了很多饼干当早点,饿不着咱们。” “妈也准备了,也是饼干,”唐月佳笑了,对江蓠珠的亲昵很高兴,情绪的点点不郁终于是散去了些。 今儿一早起来,唐月佳就给胡月珍气坏了,胡月珍要求唐月佳让夏淑君给她找团级以上干部当相亲对象。 若是为难,她不介意和唐月佳当妯娌,一同嫁来贺家。 也就是说她单方面看上了这几天其实都住医院宿舍更多的贺家四子,贺志赢。 但贺志赢为何有家不住,去住宿舍,主要还是因为家里多了个适龄、未婚的年轻姑娘。 唐月佳被胡月珍异想天开的一番说辞,给气昏头,到现在都不想和她再多说一句话,也难免带到了表情里。 不过她们表姐妹之间的事情,夏淑君和江蓠珠看出来了,也不会多加干涉。 贺志赢在医院北大门外等着,“妈,三嫂,阿蓠,胡同志,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行,这里头你熟,”夏淑君不怕麻烦儿子,先一步俯身把小奶娃从婴儿车里抱出来。 江蓠珠从布包里拿出口罩来给儿子戴上,再将其余给众人准备的口罩拿出来分,“都戴上吧,以防万一。” “还是阿蓠专业,我都没想起来准备呢,”贺志赢笑着说了,又反思一下,觉得以后是该将口罩手套这样的东西多备些在身上。 江蓠珠分完口罩,继续给自己戴好,“宝宝还小,我会格外注意些。小哥你日常接触病患比较多,自己要多注意防护。” “好,”贺志赢能感觉到江蓠珠叮嘱里的关心,认真点头。 夏淑君和唐月佳二人甭管心里怎么想的,都按江蓠珠那样把口罩戴上了。 他们说着话进到门诊大楼里,最先去的是化验科外的抽血窗口,一连四管,再是到楼上测身高、体重、脉搏血压等。 这些基础项目检查完,贺志赢又把她们带到三楼的妇科门诊室外,接下来的项目,他不适合跟着进去。 不过他早就有安排,让一位已婚女护士同事来帮他继续引导和陪同。 “妈,刘姐带你们进去,医生怎么说就怎么做,有不适也直说,”贺志赢顺便将体检用的病历本交给了刘护士。 “表姐这些项目我就不做了吧,我和贺同志一同在外面等你们吧,”胡月珍对贺志赢露出她最好看的笑容。 “你是未婚姑娘,不进去也行的,”刘护士长瞟一眼医院热门相亲对象的贺志赢,非常体贴地接下话来。 “行,别乱跑,我们检查完就出来,”唐月佳说着又给胡月珍使眼色,让她安分点儿。 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胡月珍到底还是个姑娘家,不会真的就对贺志赢做什么。 “知道啦,你快去吧,快去,”胡月珍今儿就是听说了体检时贺志赢也在,才跟来凑热闹,不然没事儿谁要上赶着看病啊。 胡月珍陪老娘到家附近的诊所体检过,也就是目前这些项目了。不过来这妇科门诊外时,她明显有些诧异。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58节 贺志赢保持礼貌微笑,只是抱着小奶娃的手不觉紧了紧,等江蓠珠三人进检查室了,他就抱着嘀嘀咕咕的小奶娃到处溜达。 胡月珍可没这么好打发,笑吟吟就跟过来,一边逗孩子,一边打探一下贺志赢的工作工资等。 还未转正的实习医生,不算值班补贴,目前只能领30来元的基础工资,不过贺志赢平时吃住在家里,换季衣服都有夏淑君打点,还是能存不少钱的。 但即便这样,他目前的工资情况是没法和在省城大厂研发部正式科员的贺志贤比,更别说是部队营级以上的军官们了。 贺志赢渐渐知道怎么打发胡月珍这类姑娘,就倒苦水地把医院实习生们的情况详细一说,工资低、工作忙、麻烦多。 果然,在江蓠珠三人出来后,胡月珍明显对贺志赢的兴趣大减。 “表姐,能回去了吗?我想回去了……”胡月珍对贺志赢的工作工资不太满意,还是寄希望让夏淑君给她介绍军官干部。 “还没检查完呢,”唐月佳诧异忽然对贺志赢冷淡下来的胡月珍,但还是拉住了她的手,“都来了就检查完吧。” 胡月珍昨晚说不想检查,起来吃了早饭,又来说要一起,现在开始体检了,她又想走了。 被夏淑君和江蓠珠盯着看的贺志赢,心虚地低了低眸,他也没料到他的话对胡月珍打击这么大啊。 整体而言,他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把部分发生在其他实习同事身上的事儿,都往自己身上套了些。 “再做个b超,咱们就能回来找医生看体检结果了,”江蓠珠跟着来劝一句。 这个时代能检查的项目还是不多,她们来医院才将一个小时,就进行到最后一个项目了。 随后,他们又回到一楼化验科隔壁的b超室外,猛喝水憋尿,等差不多了,就去b超室拍片。 国内五十年代中就引入了这项技术,前几年国内科学家攻克技术门槛,建造了国内版的新b超机。 军区医院是属于最先引入和使用这些机器的医院。 “这b超能照到什么呀?”胡月珍看最先去b超室拍好出来、急匆匆奔向厕所的夏淑君,眉头蹙紧,疑惑地询问唐月佳。 “我们等着照就是了,快喝水,我看你都没怎么喝,”唐月佳在省城医院也做过这个项目,对流程还算熟悉。 胡月珍不得不喝两口被唐月佳送到嘴边的水。 她们身侧,江蓠珠同样端着水,面无表情地继续喝中。 这是江蓠珠最不想体验的体检项目了,后世的设备基本不用人这样辛苦地憋尿了。 倒是在一边帮忙带娃的贺志赢开口给了解释,“你当拍照理解,能照到子宫,如果怀孕了能看一看胎儿的发育情况,没怀孕也能看看子宫,发现一些明显的病灶。” “里面是女医生,已婚未婚都能做这个项目,”贺志赢以为胡月珍未婚,害怕这样的检查。 “对,是这样,”唐月佳努力收敛起对胡月珍的不耐烦,却没发现她表妹那微变的神情。 江蓠珠侧头收回目光,“你们如何,我感觉差不多了,我再进去看看?” 唐月佳笑着点头后,江蓠珠起身直奔b超室。 “我看看,”b超室负责操作机器的女医生对江蓠珠笑了笑,这已经江蓠珠第三回 来了,前两回都是没憋够,又给“打”回去继续喝水了。 这回女医生终于没让江蓠珠出去继续憋,一顿操作后,放江蓠珠去这层尽头的厕所解决需求。 b超室只负责拍片,结果出来后,给诊断的是门诊室的医生。 江蓠珠从厕所出来,在b超室外就只看到抱着孩子的贺志赢,“她们都进去了?” “我妈陪三嫂进去了,胡同志……咦,她不知道去哪儿了,”贺志赢的注意力都在怀里格外漂亮可爱的小奶娃身上,没太注意胡月珍的情况。 “哦,”江蓠珠微微挑眉,从婴儿车底座把自己的布包拿出来,打开,从里面拿饼干出来吃。 “你吃过早饭了吗?”江蓠珠顺嘴问一句贺志赢。 “吃了,我抱宝宝再去溜达溜达,”贺志赢感觉江蓠珠似乎没想去找胡月珍,只能他去找了。 胡月珍是贺家的客人,的确轮不到江蓠珠去找。 这边江蓠珠坐到b超室外的椅子,一口又一口地啃饼干,偏头看贺志赢在人并不多的这层各个科室找胡月珍。 最终结果没有意外,他没有找到人。 第40章 江蓠珠可不会被人迁怒了,还好声好气不开口。 “我再去找找, ”贺志赢走回来,把小奶娃还给江蓠珠,他又找了个女护士, 帮他去楼层尽头的厕所里看看人在不在。 这层除了一身白衣的医护人员外,只有她们戴了口罩,其实人还挺好认的, 不该这么难找才对。 但最终, 那个护士也没在这层和楼上、三楼的女厕所里找到人。 “还是没找到……”贺志赢又回到b超室外, 神情无奈, 不得不怀疑是他之前和胡月珍聊天说的那些话,把人给刺激走了? 刺激到招呼都不打,就这样跑不见了? “这么大个人, 丢不了。我们等伯母和三嫂出来再说吧, ”江蓠珠让贺志赢稍安勿躁。 江蓠珠其实也在琢磨着,昨儿说来体检时,她确实是刻意把唐月佳捎带上的。 胡月珍嘛,属于被夏淑君碍于礼貌, 顺口捎带上,但来不来,其实没有人强制过她。 在书里剧情的七八年后,当时已经是贺家三儿媳的胡月珍没有丈夫住一起, 她带着六岁半的儿子和公婆一起待部队家属院。 算时间, 书里那个被宠坏、总爱欺负她家宝宝的“熊孩子”,已经怀上一两个月了。 这孕早期在中医那儿不好把脉, 但这样细致的西医检查, 血检也好, b超也罢, 都能检查出来。 在胡月珍跑不见之前,江蓠珠都倾向于那个“熊孩子”是唐月佳和贺志贤的孩子。 只是唐月佳在生孩子或后来出了什么“意外”,人不在了,才给了表妹胡月珍上位的机会。 这个年代,有孩子的鳏夫再娶,经常会娶亡妻那边的女眷,胡月珍靠她和唐月佳的表姐妹关系上位,非常有可能。 但现在!血检报告没出来,唐月佳进b超室,还没有结果,胡月珍先心虚跑了!这让江蓠珠很难不多想! 胡月珍在躲什么? 三楼的妇科检查,胡月珍躲过了,没人会强制她一个未婚姑娘进行这些检查。 现在这b超检查,除非她流产或多次流产,才可能被b超照出来,不然她其实也无畏检查。 以这个年代的保守风气,江蓠珠觉得不至于如此。 再不然就是……她怀孕了?那个“熊孩子”不是唐月佳生的,而是她的? 胡月珍这就偷偷和贺志贤搞上了?又或者……她和别的男同志乱搞,之后成功让贺志贤“喜当爹”了。 胡月珍跑得过于突然且突兀,江蓠珠忍不住头脑风暴起来,反正也只是她自己猜想,不用负责,就各种大胆揣测起来了! 当然,头脑风暴结束,江蓠珠心里更倾向于是胡月珍有过婚前那啥经历。 胡月珍没完全理解贺志赢解释说明b超相关的话,或者就是怕贺志赢没说全,她还是能被b超检查出来,索性就躲了。 如果是这样,江蓠珠不会想着去揭穿什么,她保护好自己,没想让江蓠珠认识且交好的人“喜当爹”,无所谓她怎么玩了。 而要验证以上种种猜测,其实非常简单,且不用抓胡月珍回来强制b超。 等她们的抽血检查报告出来,扫一眼就能知道了。 一般情况下,孕早期血检比尿检和b超都更准确。b超还可能因为设备限制和胎儿太小等因素,而没照出来呢。 不多时,夏淑君和唐月佳一同从b超室里出来了,她们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 江蓠珠当即就松了口气,果然是无责任猜测,不靠谱的。她最不希望的情况并未发生。 夏淑君第一时间和江蓠珠、贺志赢分享喜事。 “阿蓠,小四啊,咱们小唐怀孕五周了,不仔细照b超,还检查不出来呢!就一点点大,现在医学技术发展得真不错,以前哪儿看得出来啊。” 江蓠珠笑着道贺,“三嫂,恭喜你了!伯母,也恭喜您又当奶奶了。” “哈哈哈,好,”夏淑君笑呵呵的,虽然没想给三儿子和唐月佳催生,但知道他们有孩子了,还是她陪着检查出来的,她这当母亲、当未来奶奶的,肯定是开心的。 贺志赢同样道了喜,才再提起胡月珍不见了的事儿,“妈,三嫂,胡同志不知道去哪儿了?我让同事去这层和楼上、三层的女厕所都看过,她不在里面。” 按理来说,大家差不多时间开始喝水憋尿,个体差异再大,差不多也该轮到胡月珍了。 贺志赢请人往厕所找,主要是怕胡月珍没憋住跑厕所去,回来再喝水继续憋,少说也得再半小时到一小时才能完成检查。 贺志赢一直帮忙带娃,其实也有关注众人的情况。 大家开始猛喝水后,相较于众人,胡月珍一开始没多少反应,在江蓠珠最后一次进b超室后,她才开始一副憋得难受的模样。 不过呢,胡月珍和总往b超室跑的江蓠珠不太一样,目前为止,她还一次都没进b超室给女医生看过。 此外,唐月佳进b超室前,还特意问了胡月珍要不要先去,她拒绝了,没想转头人就在这层不见了。 “她怎么会不见了?这能跑去哪儿?”夏淑君想不到胡月珍会跑哪儿去,她才第一次跟着唐月佳来部队,这边也没她什么朋友,更不可能有住院的朋友。 临着快到她能检查了,人居然跑不见了!而且胡月珍作为唯一非军属人员,要给她安排体检,手续更麻烦。 贺志赢在来医院外接人前,楼上楼下可跑了不少趟,才把胡月珍的体检手续办好了。 “这个臭丫头!”唐月佳脸上的喜色还未消失,就忍不住磨牙,又道,“妈,我先去厕所,我到里头再找找。” 她也觉得胡月珍可能没憋住,就任性躲厕所里了。 “伯母,您陪着三嫂去吧。贺小哥,咱们去外头找找吧,”江蓠珠给贺志赢指了指,他还未去找过的门诊大楼外。 军区医院不同于省城医院和社区诊所,这边管控严格,士兵守门,出入得有证件,这栋大楼和北大门花圃之外,她能乱跑的地方并不多。 夏淑君陪着急上厕所的唐月佳去找卫生间,江蓠珠抱着儿子和贺志赢走出门诊大楼。 他们绕了大半圈,果然就看到背对他们坐在花圃角落里的胡月珍,她是跟着江蓠珠上了厕所,就从侧门躲出来了。 江蓠珠停步,贺志赢继续走过去喊人,让她抓紧时间回去重新喝水。 胡月珍倒没有再跑了,而是一脸歉意地跟着贺志赢回来了,但语气非常坚决,“……不用劝我了,我身体好着呢,我不想检查了。” “我表姐出来了吗?”胡月珍又接着询问,不想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出来了,伯母陪她去厕所了,”江蓠珠回答了,但没告诉她唐月佳怀孕的消息。 这消息基本不可能瞒着她,但江蓠珠不想当那个告诉她的人。 贺志赢张了张嘴,到底是放弃了再劝。即便是好意,也得说得通才行,很明显,胡月珍不想领情。 十来分钟后,贺志赢去楼上把夏淑君和唐月佳找过来。 门诊大楼一层取药取报告的外大厅,唐月佳没忍住脾气,拉着胡月珍到边上一顿说。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59节 但最终,唐月佳也没强制让胡月珍继续去喝水憋尿,再照b超。 唐月佳只能来和夏淑君、江蓠珠解释,胡月珍不想检查就算了,不用再多耽搁众人的时间了。 夏淑君看胡月珍心意已决,唐月佳也管不住人,就不再多劝。 距离全部化验单出来,还需要些时间,他们先去给小奶娃体检,这回胡月珍安安分分地跟着。 当然,胡月珍也从唐月佳那儿知道怀孕的消息了,江蓠珠观察过了,倒是没什么异常反应。 小奶娃体检完,顺便就被打了一针疫苗。 打针出来,他哭唧唧地谁也不让抱了,只能江蓠珠这个亲妈自己继续哄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楼下拿化验单,你们在这儿等,我很快回来,”贺志赢摸摸不肯再给他抱的小奶娃头发,就下楼去取化验单。 二十分钟后,贺志赢带着四人的化验单和b超照等回来了。 “妈,嫂子,阿蓠,你们先带进去给医生看,胡同志……你和我再下去抽血检查,看看是不是血液样本出了问题。” “好,啊?”夏淑君诧异出声,以为胡月珍真体检出什么问题来了,“对对对,甭管什么问题,复查一下是对的。” 贺志赢嘴唇又动了动,没有试图解释。 他不是傻子,这一早上从头到尾陪同下来,胡月珍的异常反应,不止江蓠珠,他也是注意到了。 三嫂唐月佳怀孕合情合理,据说是未婚,还曾对他表现得极为热情又突然冷淡的胡月珍,怎么也会疑似怀孕了? 贺志赢心中疑惑极多,但思考下来,觉得不能排除是血液样本出了问题! “我、我病了吗?”胡月珍一样有点儿被吓到,她虽然躲了些检查,却是真的认为自己身体特别好,体不体检无所谓。 “有些指标高得异常,需要复检,再确定一遍……我建议你再检查一遍。”贺志赢很注意措辞,到底觉得大庭广众下,公然怀疑一个未婚女同志怀孕了影响不好。 但怎么和他.妈、他嫂子交代,他得先把事实确定了才好说。 “咱们听四弟的,等确定了再说,别怕,”唐月佳还是拉着胡月珍安慰了一番,她心里也是和夏淑君类似的猜测。 江蓠珠挑了挑眉,走来贺志赢身侧,瞄一眼最上头那张化验单。 贺志赢的手动了动,大拇指遮住的部分自觉挪开。他觉得在场只有江蓠珠能体会他此刻心里的震惊和犹疑了! 江蓠珠掩住眼底的诧异,郑重其事地点头,“是高得不正常了。” “那、那我去吧,”胡月珍快哭出来的模样,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贺志赢去楼下化验科,再抽血。 特事特办,贺志赢动用一点人脉,让化验科的同事给他加急化验,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出结果。 这边楼上,江蓠珠三人陆续给妇科主任看她们的所有检查单结果。 江蓠珠的血糖低了点儿外,其他的指标都挺正常。但她刚结束妊娠又难产过,内脏和子宫还没恢复好,这边医生也是建议江蓠珠不要太着急怀二胎。 夏淑君的更年期症状较为显著,加上近期睡眠堪忧,需要配药调理一两个月,之后还要再来复查。 最后轮到唐月佳,她孕早期,但一周前才来过月经,胎相不算稳,她的情况需要格外注意。 从医生的角度来说,自然流产也是优胜劣汰的一种自然选择,保不住不一定就是坏事儿。 不过医生不会这么和唐月佳说,只让她保持好心情、不要劳累、注意补充营养,遇到身体不适,及时来就医。 医生最后又建议她近两个月最好能留在军区,方便她发现不适,及时来看医生。 省城医院不算差,但对比提供给军属们的照顾、资源、距离近等因素,无疑是军区医院更好。 “咱们听医生的,让老三给你多请些假,或者就找人代班,胎相稳定了再回省城,”夏淑君跟着劝唐月佳。 唐月佳思量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和志贤商量商量,让他找同事家属代班。” 新婚这两年多,她这里的婆婆不催生,但她妈和她那边的亲戚催得厉害,这回终于怀上了,唐月佳心里如释重负的同时,也高兴极了。 现在知道怀相不好,心里自然担心,当然是接受了夏淑君等人的好意了。 在夏淑君来给医生看报告时,胡月珍就先回来了。贺志赢还在楼下帮她等加急的报告出来。 又二十分钟,贺志赢带着胡月珍的血检报告回来了。 “愣着干嘛,快拿来给钱主任看看,”夏淑君瞪一眼还站在门边的贺志赢,她走来把贺志赢手上的报告抽出来。 “钱主任,您看看,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夏淑君说着,还把面带惧色的胡月珍拉着坐到医生跟前的位置。 钱主任扫一眼,脸上就露出淡淡的笑容,“妊娠三周,是怀孕了,建议可以去拍个b超,能看得更清楚一些,我给你们开单吧。” 确定是否怀孕,血检最直观,但要确定胎儿发育情况,还得去照b超。 “什么?”夏淑君觉得自己幻听了,忍不住确定一下,“是她,不是我儿媳,她还没……”结婚。 夏淑君很快反应过来,没把话说全,钱主任就是看了新回来的报告,对着胡月珍说的,不存在看错的可能。 再加上贺志赢拿着报告进门时的严肃表情。 “这两份报告的数据一致,是孕早期没错,你看这里……”钱医生再明确了一遍自己的诊断,还教着夏淑君怎么看报告上的数据。 “不、不是,我没有怀孕!你这是什么庸医……我撕烂你的嘴!不可能!你胡说,胡说!”胡月珍豁楞一下站起来,怒目圆瞪,忽然就对着钱医生发作起来。 夏淑君就在边上,贺志赢就在几步外的门边,怎么可能让她对钱主任做什么,她手才伸出来,就给贺志赢抓住手腕,带着人拖到了门边。 “胡同志,你理智一点!这里是军医院!请你对医生尊重点儿!如果不信,尽可以回省城医院复查。” 这份报告几乎是他盯着做完了检查,不存在弄错血液样本,出错报告的可能! 贺志赢作为军医院的医生,作为副师长的儿子,几乎是从小被练大的,制服胡月珍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怀孕了!”唐月佳愣愣的,终于反应过来,她的脸都白了。 这下子她知道怀孕的喜悦散得干干净净,又生气又羞愧,只觉得在夏淑君和江蓠珠这些人前,她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 得庆幸她还没和夏淑君开口过给胡月珍介绍人的事情,不然夏淑君该怎么想她?想她的亲人? “你!你简直……妈,下午……我们明天回省城,”唐月佳是没脸在军区再待下去了,但下午要跟着贺志贤坐后勤的车也不合适。 “不要,表姐,你帮帮我,我没怀……就算怀了,这个孩子,我不想要,我不要他,表姐,你帮帮我!” 胡月珍是真没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之前也不是没和男同志玩过,从来没出事儿过,这次来军区前,更是主动和那些人断得干干净净了! 她非常确定她不想回省城嫁人……且还是嫁给肚里孩子的父亲。 那就一个住她家后小胡同里的街溜子,除了一个老破屋,要钱没有,要工作没有,要学历没有,要人脉没有…… “我帮不了你!”唐月佳被气得身子都晃悠起来,还得夏淑君惦记着她怀孕了,来搀扶了一把。 “这里谁都帮不了你!”唐月佳努力克制着音量,才没对胡月珍吼出来。 胡月珍或者说她小舅一家把她当什么人了?要钱找她,要工作找她,闺女儿玩够了想嫁个好人家,又来找她! 现在胡月珍异想天开,还要她帮忙给她安排打胎!她好不容易才怀上属于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作这种孽! “妈,对不起啊,我……”唐月佳实在不知如何面对夏淑君,更不敢多看江蓠珠、贺志赢几人。 “别激动,早点发现也是好事儿,明儿你们回去了,让小胡的父母好好商量,你护着自己些。” 夏淑君对胡月珍的观感直线下掉,连带对儿媳也多了几分审视。唐月佳虽然没开口,可夏淑君作为妇联主任,遇到过太多奇葩人,处理过太多事情了。 她默认贺志赢不回家住,就是意会了唐月佳和胡月珍还未出口的一些小心思。 其实若胡月珍家世、品性没大问题,她是挺乐意当个媒人,部队里的适龄适婚军人还挺多的。 不一定都能达到随军级别,但她给找,肯定会努力找合适的。 短期内或随军不了,也能选择在太福镇租房子住,这点距离,其实就和随军差不多了。 但显然她一开始的盘算和胡月珍的要求不一致,要知道,就在这个上午,胡月珍对贺志赢都不太满意了,那她还能怎么给胡月珍找! 当然,现在计较这些都没什么意义了。胡月珍虽然未婚,但却怀孕了,还是孕三周,就比她儿媳晚两周而已。 甭管胡月珍之后要不要这个孩子,她是不可能嫁来军区的! “我也是时候下班回家吃饭了,你们说完话,帮我把门带上就好,”妇科钱主任没有被吓到,她对夏淑君微笑着说完,就决定把空间让出来,给夏淑君几人解决问题。 吃瓜群众江蓠珠一直抱着儿子,坐在房间角落的凳子上,默默观察众人,尤其是唐月佳和胡月珍的反应。 这血检报告的神来之笔,着实是有些出乎江蓠珠的意料,她虽然也考虑了这种可能,但真没想到会变成现实。 所以现在唐月佳怀孕了,胡月珍也怀孕了!小说里的那个“熊孩子”到底是谁生的啊!这把她也搞糊涂了啊。 不过,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孩子和贺志贤无关,不然胡月珍不会第一反应是要打掉这个孩子。 这是她不知自己怀孕,被突然揭露了会有的反应,并不排除她若未被揭穿,会借这个孩子来设计什么的可能。 一旦给她机会设计成功,基本就是她说孩子的父亲是谁那就是谁了。 现在亲子鉴定技术不够发达,有这种认知的是极少数人,且胡月珍极大概率会把自己弄成受害者,要追根究底的人就更少了。 在钱医生出去后,贺志赢继续站在门边,他一直在这儿站着,其实就是为了防止事情外泄,将事态继续扩大。 “嫂子坐,咱们好好说,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江蓠珠跟着劝一句唐月佳。 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唐月佳也无法再替胡月珍遮掩什么,她被夏淑君扶着坐下,又喘了会儿,才再开口。 “孩子是谁的?或者你想让我妈去问问小舅。” 胡月珍和父母住一起,胡小舅那边要调查她和哪个男同志走得近,还是很容易的。 就怕……胡月珍不敢给查,或着这一查就查出更多她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 “表姐!”胡月珍的声音尖锐起来,眼眶通红,怒的也是气恼的,但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她也明白自己不能什么都不说。 “是……我家后头的丁大强,表姐,我真的不想嫁给他……我,我是被强迫的,对,我是被强迫的!” 唐月佳蹙眉道,“那我回去后帮你报警,至于孩子……你找你.妈你爸帮你,我、还有我妈我爸,我们不可能插手!” “报警了,我不就全毁了嘛……表姐,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胡月珍哭求起来,又起来,然后跪在夏淑君跟前,“婶子,你帮帮我吧……” “我、我不介意二婚,也不介意男方有孩子,我一定会打胎的,只要保密……求求您帮帮我吧!” 夏淑君沉下面子,如果胡月珍一开始没盯上贺志赢,她心里可能还没这么膈应,现在嘛。 “我可以保证,事情到今儿出这个门就结束了。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医生那边也是。至于你回省城之后怎么处理……只要不违法、不违反公序良俗就行。” 保密已经是看在唐月佳和她尚且未婚、且哭得可怜的份儿上了,再插手给怀孕或将打胎的她介绍人,夏淑君不可能插手这样注定麻烦不断的事儿,她也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你们……”胡月珍仰视着众人,那眼底很快就滋生出了恨意,又对江蓠珠吼道,“都怪你,你没事体检什么……” “医生说我没事了吗?我低血糖,我才生完孩子,我妈关心我,特意让夏伯母陪我来检查身体。” 江蓠珠可不会被人迁怒了,还好声好气不开口。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60节 “我喊了伯母,喊了三嫂,我怎么不记得我喊你了?谁强制你来了吗?哦,你来了,也躲了妇检,又躲了b超……” 如果胡月珍事先知道血检也能查怀孕,她应该也会躲的。她都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只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从头到尾江蓠珠想捎带来检查的人,并不是她,是她自己肖想上了贺志赢,上赶着来凑这个热闹。 江蓠珠的话再次提醒众人胡月珍之前的诸多异常,当时她可还不知自己怀孕了,但还是畏惧检查,害怕被检查出什么来。 在怀孕这个事情上,她并非像她说的那样无辜。 “我再告诉你个医学常识,血检项目不仅能查早孕,其实还能查孩子和父母是不是亲生的。”虽然没有基因检测准确,但现在是有这个技术的,且警方那边也认可这样的检查结果。 江蓠珠眼下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只能用最大恶意来揣着,避免一些悲剧重演。 江蓠珠看向贺志赢,“贺小哥,咱们医院是不是能做这个项目?” “对,”贺志赢点头,虽然他不太明白江蓠珠怎么扯到这个事情上来,但医院里确实有这个项目。 “阿蓠妹妹,她一贯不会说话,你别被气到,真是对不住了,”唐月佳不得开口替胡月珍道歉。 某种意义上,她可得感谢江蓠珠来体检捎带上了她们,不然她还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怀孕,还不知道表妹私下里这样胡来。 那所谓被强迫的话……唐月佳也不信,她从她妈那儿知道,胡月珍已经相过许多人,一些是她自己看不上的人外,也有些是男方家里嫌弃胡月珍和一些男同志走得太近。 唐月佳以前也以为胡月珍只是爱和那些男同志说笑,分寸还是知道的,万万没想到…… 一旦胡月珍在她请求了夏淑君给介绍,嫁了军人,然后又查出孩子不是亲生的……那场面绝对比眼下难看难处理几万倍! 这绝对能算是骗婚,骗的还是军婚,胡月珍连带她都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嫂子,你到底也只是表姐,管不了什么,我能理解,”江蓠珠对唐月佳的好感都是从胡月珍那儿对比出来的,实际也没有太多。 不过唐月佳之后怎么处理,怎么对待胡月珍的,倒值得关注。若她还毫无戒心,对胡月珍的事情大包大揽…… 说实在的,江蓠珠真不知还要不要帮她,要怎么帮她。 三楼楼梯口处,顾明晏和贺志贤一起到来,他们是来医院的半路上遇到的。 “小弟,还没结束吗?”贺志贤是在一层大厅问了人,找到这儿来的。 只是他们走近一看,贺志赢在门边站着,里头除了家里女眷孩子,没有其他医生护士在。 “结束了,”贺志赢点了点头,又看向顾明晏,“顾团,你来接阿蓠妹妹和宝宝呀,基本都结束了。” “宝宝打了疫苗,阿蓠妹妹多注意补充营养,问题不大。”贺志赢作为一路陪同的实习医生,他先和顾明晏简单说明一下江蓠珠和孩子的情况。 贺志赢顿了一下,又看回贺志贤,“三哥,恭喜你,嫂子怀孕了。” “真的呀!”贺志贤脸上露出笑容,当即不再多想,他走进去,“妈,佳佳,我们有孩子了,太好了,咱们也当爸爸妈妈了!” “瞧你高兴的样儿,”夏淑君埋汰一句乐得忘形的三儿子,虽然出了胡月珍这个“意外”,但今儿的体检总体上是值得高兴的。 “小顾你来了,我们这……是刚看完了,”夏淑君又招呼了一句尾随贺志贤一同进来找人的顾明晏。 “夏伯母,”顾明晏对夏淑君微微一笑,就走来房间最角落位置的江蓠珠跟前,“怎么了?宝宝哭得厉害吗?” “没事儿,他就是不想回婴儿车了,暂时也不想给别人抱,”江蓠珠朝顾明晏微微一笑,又摸摸儿子的后脑勺。 “宝宝,是爸爸呀,爸爸来接咱们了。” “爸爸抱你,”顾明晏抓住儿子的手,先把儿子手里江蓠珠的头发扣出来,再把他接过来。 “呜呜呜呜,呀,呜呜,”小奶娃瞟一眼顾明晏,倒不排斥被他抱,只是那张脸依旧格外委屈地假哭中。 “好好好,爸爸知道了,”顾明晏熟练地安抚小奶娃。 江蓠珠也稍稍整理一下被儿子扯乱的头发和衣服,又微笑地看向夏淑君,“伯母,那我们先和明晏回去了。” 目前胡月珍还算是唐月佳带来贺家的客人,之后他们要怎么商量,怎么交涉,江蓠珠不适合再参与进去了。 夏淑君犹豫了一下,就点头了,“好,快回去吧,中午这顿好好吃,小顾你照顾好阿蓠。” “伯母放心,我会的,”顾明晏其实有感觉之前进来时的氛围不对,至少发现怀孕的唐月佳情绪就很不对,再就是胡月珍明显哭过。 这屋子看起来情绪最稳定的,反而是看戏人似的江蓠珠。 “小哥,一早上麻烦你了,我们先走了,”江蓠珠又和门边一直守着的贺志赢道别,才走上去挽住顾明晏的一边胳膊。 他们住的房子来南区医院相对贺家来说,挺近的,走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抵达自家院子。 “我打包了食堂的肉菜,原本想送去贺家给你们加菜的。我在路上碰见贺志贤,才知道你们还没从医院回来,就和他一起来找你们了。” 顾明晏觉得找媳妇儿子更重要,打包好的饭菜没拿去贺家,现在又一起带回来了。 这个中午,他们只要煮个米饭,煮个鸡蛋汤,就能吃午饭了。 江蓠珠继续洗脸洗手,再给儿子也抓来洗。 “我和你说个事情,”江蓠珠觉得这个事情没必要瞒着顾明晏,当即就将上午的经历给顾明晏复述一遍。 最后江蓠珠也没漏了自己被胡月珍迁怒的事儿。 “原来是这样……”听完之后,顾明晏也明白为何那个房间里的氛围那样怪异了。 明明是喜事儿,可几乎没人有真正的高兴样儿,他还差点儿胡思乱想以为有人检查出什么不得了的病症。 也确实是这样……只是,这情况是他设想都没设想过的。 好好的,谁会怀疑一个不大认识的未婚姑娘怀孕了呢。 “和你无关,”顾明晏再次给江蓠珠确定,这事儿怪谁都怪不到江蓠珠身上,胡月珍的迁怒毫无道理。 “当然和我无关啦!”江蓠珠有许多话没法对夏淑君和唐月佳吐槽,只能和现在也知情的顾明晏说了。 “她们表姐妹差不多时间怀孕,到时候会不会一个医院生?这要是谁想动歪心思,可比我当初那样更容易呢。” 江蓠珠不太确定夏淑君和唐月佳听明白她的提醒没有。 “这……”顾明晏下意识觉得不至于如此,但在江蓠珠说出来前,谁能想到未婚的胡月珍也怀孕快一个月了呢。 “你当贺三嫂把有父有母的未婚表妹带来贺家过中秋,是为了什么?这差点儿,咱们军区就有同志要被喜当爹啦!” 江蓠珠还是感觉自己做了好事儿。 又继续展开无责任猜测,其中一种,在没有她干预的未来里,唐月佳孕相不太稳的那个孩子或还没发现就流了。 反而是身体更好的胡月珍把孩子生下来,又在发现怀孕的早期设计了贺志贤,借子上位,成功挤掉唐月佳成为贺家三儿媳! 又或者,唐月佳还是在生产或生产后出了意外,而胡月珍没在这个时候被发现怀孕,她自己把孩子处理了,后来通过她和唐月佳的表姐妹关系,二嫁给贺志贤,成为贺家三儿媳。 最最极端的情况,胡月珍干脆就伙同家人害死了唐月佳和她的孩子,让自己的孩子顶替,再自己借子上位。 以上三种,在有江蓠珠干涉和提醒后,至少混淆血脉的情况不再可能发生,胡月珍可能听明白了江蓠珠的警告不敢动歪心思了,夏淑君等贺家人会多个心眼儿。 毕竟眼前就有她这个先例在,他们绝对会吸取教训,不再重蹈覆辙。 江蓠珠思绪飞得极快,忽然抬眸看向煮饭中的顾明晏,出声询问,“你收到电报时,有怀疑过吗?” “什么?没有,”顾明晏很快就反应过来,江蓠珠在问他怀疑什么。 他沉吟片刻,继续回答,“虽然当时我们互相都不算太了解,但我知道……你是个骄傲的姑娘。” 顾明晏这里所谓骄傲,其实是自尊心极强的意思。 无论江蓠珠还是原主都不可能做让人“喜当爹”的事情,顾明晏或有一点这样的怀疑,无论他职位多高,外貌多出众,他都不会是江蓠珠的第一选择了。 不过江蓠珠是感觉自己“喜当娘”了,不过呢,她的情况和胡月珍等人完全不同。 她出了车祸才来到这个世界,属于死里逃生,属于她占了原主的身体活下来。 原主留下的一切,都是她必须要承担的因果责任。 第41章 他们命不好,命中注定要有此遭了。 骄傲……江蓠珠觉得这是个褒义词, 她做人宁愿自负也不想自卑,那就太内耗折磨自己了。 “嗯,”江蓠珠轻轻点头, 对顾明晏的答复还算满意。 顾明晏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再走到江蓠珠跟前,微微俯身, 他揉揉江蓠珠的头发, “你早上没吃好, 中午多吃点儿, 吃完你再仔细和我说医生交代的话。” 胡月珍等人的事情当八卦听完后,顾明晏心里并不如何关心,他特意在中午赶回来, 是挂心江蓠珠去体检的事情。 至于江蓠珠“袭击”式的问题, 对他来说并不是问题,他看到电报时没有过怀疑,把妻儿接来军区的现在,更不会有这样的怀疑。 但凡他有一点这样的疑惑, 这不仅是对江蓠珠人格的侮辱,也是他对自己人品的全面否定。 “知道啦,顾爸爸,我和宝宝回房换身衣服了, ”江蓠珠吐槽痛快了, 就不想在热腾腾的厨房多待了,她抱起儿子回房间换衣服和喂奶。 等江蓠珠再抱喝饱的儿子从房间出来, 他们就能开饭了。 江蓠珠尝了尝军部食堂大厨的手艺, 眼睛一亮, “好鲜, 好吃的。” 顾明晏带回来的肉菜之一是清蒸黄鱼,食材新鲜,蒸的火候刚好,吃起来鲜嫩可口,有些出乎江蓠珠的意外。 “这边吃海鲜多是清蒸,品质好不好很容易吃出来,下回再给你带,”顾明晏也尝了尝,确实比平时他在食堂吃到的都要好吃些。 他是人听劝的,打菜时,大厨给了个眼色,顾明晏就立刻意会,选择十来个菜色里的清蒸大黄鱼。 另一肉菜的糖醋小排是江蓠珠比较喜欢的菜色,军官和家属打菜是不爱打它的,同样的肉票买它并不划算。 江蓠珠确实喜欢,吃光了一碗米饭外,把黄鱼和糖醋小排也啃了大半。 去午休前,江蓠珠拿着从医院带回的报告,教顾明晏怎么看,再把医生交代的话和顾明晏转述一遍。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她两三年内不适合再怀孕。 顾明晏认真听完,又到房间陪午休的江蓠珠和宝宝会儿,就回北区去继续上班。 下午,江蓠珠在家独自带娃。 后半下午时,对门的李桂花和隔壁王嫂王丽带着一盘南瓜子、两个八月瓜,来串门了。 江蓠珠给她们泡上茶,又拿出饼干来分享。 李桂花吃了饼干,又喝了两口茶,才道,“小江,你听说了吧。赵祖根两口子造孽啊,把早产女儿接出来,又没给好好照顾,让夏主任抱回去抢救了!也不知道脱离危险没有?” 江蓠珠还没应话,隔壁的王嫂王丽抢着话道,“我早上买菜时,听周大妞说的!准准的,她说她昨儿陪夏主任去的赵家和医院!” 在江蓠珠和夏淑君几人去体检的上午,这个事儿已经在家属区里传遍了,据说赵祖根还被魏海峰等人警告了。 江蓠珠轻轻点头,“昨儿周干事和齐干事来夏伯母家歇脚喝水时,我也在,和你们听说的差不多。”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61节 “孩子昨儿下午就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继续住院观察照顾一段时间。” 李桂花目光左右瞟了瞟,压低声音再问道,“听说是……故意提早接出来的?” “故不故意的,他们还能主动承认吗?”江蓠珠心里也这样怀疑,但无凭无据的,贺兆川和夏淑君都只能口头警告,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 “啧啧啧,”李桂花和王丽同时感叹出声,她们脸上同是对赵祖根的嫌恶。 这军区里也有重男轻女的人家,但没人敢害死亲闺女儿啊。 李桂花和王丽来找江蓠珠就是为了从她这里,再确定一遍事情的真相,没想到赵祖根两口子,居然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虽然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她们都倾向于赵祖根犯了错误,真的在老家结婚隐瞒不报,又在军区结婚。 李桂花又再问,“听说新家属楼那边会有房子空出来,小江,你要搬吗?” 他们旧家属区这一带,若江蓠珠想搬过去,其他人基本没法和她争。 大批量给分房子时,可以试着走走关系,但所有人都盯着几个房源时,就得按规矩办事儿,那基本就是按男人的级别高低来分配的了。 现在旧家属区里,家里男人级别最高的是顾明晏。 “目前没这个打算。嫂子,你是想搬吗?我让老顾帮你们问问?”江蓠珠沉吟片刻,反问回去了。 “好……这好吗?”李桂花差点儿就一口应下来了。但若江蓠珠真没打算搬,她和其他人家都有竞争资格了。 “就让老顾帮你们问问,行不行还得看领导批不批,怎么批?”江蓠珠所说的问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问,没有要给李桂花走动关系的意思。 顾明晏是李桂花男人李营长的直系上级,李家要申请换到家属楼的房子,按程序顾明晏这里是要签字的。 一般情况下,顾明晏不会在这里卡下级们的申请。 “晓得了,回头我和大李好好商量商量,”李桂花连连点头,他们家可是连续几批都没申请上,有些时候可能就差了男人上级去帮忙问一问了。 王丽羡慕地瞟一眼李桂花,嘴.巴动了动,放弃了同样开口让江蓠珠帮忙的想法。 不同于李桂花数次主动申请想搬去新家属楼,她是一次都没申请过,主要是搬去了家属楼那边,和娘家走动起来不方便。 她做的事情自己是没谋多少利,但明面上是不被允许的。家属楼那边住得太近,楼上楼下基本瞒不住事情,怎么都没有单独一个小院儿方便呢。 “你这搬走,咱们对面可不知要搬来什么人了……”王丽嘀嘀咕咕地说话,她家是这西南角的“钉子户”,已经不知换过多少回邻居。 难得这两年清静了些,最新搬来的江蓠珠看着也是个好相处的。 李桂花一家搬走,她家房子一贯保护得不错,很快就会有新军属搬来的。 那时候她们可不一定有运气,碰上李桂花这样清醒省事儿的邻居了。 江蓠珠倒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不过呢,她和顾明晏就房子的事情商量过,他们是不会搬的。 顾明晏不会去卡对门邻居又是下级的李家,甚至还会在能力范围内帮帮他。 李桂花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不见,“对了,我来之前听林大娘说,田团的媳妇也愿意来随军了,田团若是申请,新家属楼那边肯定优先分配给田团长。” 她男人的上级可不仅有副团长顾明晏,还有尚未有家属随军的正团长田威。 再就是现在不确定新家属楼那边能空出多少房子,如果只有赵祖根那户,田团申请了随军,按规矩得分配给他。 “田团、孟团和魏团都是你家顾团的好友,林大娘还说啊,田团家媳妇儿听说你肯随军了,她才松口愿意来随军。” “林大娘是谁啊?她怎么知道这么多,”江蓠珠眨了眨眼,她这几天忙着接待亲哥,又琢磨唐月佳和胡月珍表姐妹的事情,都没太关注家属院的八卦了。 没想,还错过了这些和她扯上一点关系的八卦。 江蓠珠继续道,“老顾说周末要请他们来家里吃饭,田团申请了亲属随军的事儿,他还没和我说。” 江蓠珠是听顾明晏提过他在部队的这些好友,走得比较近的就是李桂花口中的这三个了。 田威是顾明晏现在所属团的团长,孟和平是顾明晏被调走前的团长,顾明晏加上魏海峰,他们四人经常被领导安排执行一个任务。 多次经历下来,彼此间是能托付后背的生死战友关系。 他们这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之间,肯定会比和其他普通战友都要好一些。 孟和平的媳妇儿带孩子回娘家看生病的父亲,已经走了两个来月,田威的媳妇儿没来随军。 所以当时江蓠珠刚到军区,只有魏海峰一家出面招待了他们。 魏海峰请吃饭的当天,又出了赵祖根的事情,魏海峰自己都随便吃几口走了。 原本的计划里,魏海峰是要去请孟和平和田威来家里一起吃饭的。 “林大娘是家属楼那边吴团长的娘,她两年前来照顾媳妇儿月子,就一直没走。不久前,林大娘在话务室等老家小儿子回电话时,偶然听到的。” 李桂花笑了笑,她和王丽来随军好些年了,都有各自的消息渠道。 那吴团长的老娘就是家属区里消息最灵通的几人之一,这还给她亲自听到这样的八卦,不到一个下午就传遍了。 江蓠珠点点头,眉心蹙起,“话务室里打电话会这么容易被偷听吗?” 她可是和阮玉敏约好了每周通一次电话,若没有防备,一不小心说多了江源白的事情,还不被传遍整个家属区啊。 李桂花看江蓠珠误会了,赶紧解释,“没有没有,今儿也是巧了。林大娘那人存不住话,知道一点事情,很快就能传遍整个家属区。” 林大娘到底当两年多军属了,知道哪些话不能乱传。田威和他媳妇儿的闲话不算机密,可不久给传开了去。 “你放心吧,不碰上林大娘,咱们话务室的小战士们,是不会随意外传的。” 不过军区内的电话内容会被监控记录,也是规矩定的。真要说些私密内容,还得到镇上的邮局里打电话才行。 不然一些无伤大雅的八卦事情,还是容易从话务室走漏出来。 “我明白了,”江蓠珠点点头。 那田威目前还住双人宿舍,极大概率和之前的顾明晏一样,对家属区内的小道道知道的不多,没对话务室里等着打电话的军属多防备,就给听到了电话内容。 还在这极短时间内,传到了她这个相关人的耳中。 江蓠珠侧身看向王丽,“王嫂子,这个周末我和老顾想请朋友邻居来家里吃个饭,我想要两只鸡两只鸭子一只鹅和十斤鸡蛋,你能帮我从老乡同志那边换吗?” “我手上没什么肉票蛋票了,按这边市价的一点五倍给钱,行吗?”江蓠珠暂时先按苏城那边黑市的无票交易方式,来和王丽商量。 “一点五倍?”王丽整个人的坐姿都端正了,双目灼灼地看着江蓠珠,只是这一点五倍的说法,她没听大明白。 “就是供销社原本价格的基础上,再给一半的钱抵票,价格可以商量……”苏城那边的黑市价格,江蓠珠也是听来家里帮忙干活的梅婶说的,她自己是没去过。 “唉哟!哪里用给这么多,咱们这儿最多加两成!”王丽是帮娘家山寨的亲朋和江蓠珠等人长期往来的,不会单独乱收江蓠珠的钱。 “江阿妹,你放一百颗心,我绝对给你找品质最好的,老乡们给我怎么换,也一定给你怎么换,咱们就是互通有无,和黑市里的买卖可不一样喽……” 在王丽语速加快又混入方言后,江蓠珠听着有些困难了,不过配合着王丽眉飞色舞地表情来听,还是能听懂大半。 江蓠珠状似完全听懂那般地点头,又再道,“多谢你了,我周日前要,能送来家里吗?” 江蓠珠其实还有许多想找当地老乡换的,比如罗叔给过她的那些干茶树菇和干红菇。 不过这些眼下不着急,等她和王丽完成第一次交易再说。 王丽连连点头,“当然能!你还带着孩子呢,哪儿让你和我回寨子,最迟周六下午,一定给你送来!” 李桂花也顺便让王丽给她带五斤鸡蛋,她家里的蛋票也不多了。 江蓠珠顺便先口头邀请她们这个周日来家里吃个便饭,到了当天,她肯定要再上门邀请一次。 远亲不如近邻,只要性格处事不要太极品,江蓠珠是很乐意和邻居们打好关系的。 多了田团长家这个变数后,江蓠珠也没法保证李桂花一家能顺利搬去家属楼那边了。 江蓠珠起身回房间再出来,直接拿十块给王丽当付预定金,等拿到东西了,多还少补。 “阿妹,你可敞亮了!” 王丽就喜欢江蓠珠这样不差钱的作风,她对江蓠珠的称呼也从小江,变成了江阿妹,再是现在无比亲昵的阿妹了。 “我对品质是有要求的,丽姐帮我上心些,”江蓠珠可不想被王丽当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笑吟吟地提醒一句。 她对王丽的称呼,也随着王丽一同变成了丽姐。 送走李桂花和王丽后,江蓠珠把孩子放回到婴儿车里,她也开始备菜。 —— 傍晚六点二十分,顾明晏比平时晚了十来分钟回到家里,他先回卧室拿衣服去快速冲洗,再来厨房炒菜。 江蓠珠吃过下午茶点心,并不饿,她把下午从李桂花那儿知道的事情,和顾明晏分享一遍。 顾明晏少许诧异,“我也是刚知道,老田下午才提交了随军申请,选哪里的房子还没定下来。” 他是回家前才听田威说的,江蓠珠这里居然能比他还先知道。 “以后咱们打电话可得注意些……算了,我以后去贺伯伯家打,”江蓠珠转念一想,觉得小镇上的邮局也不保险。 而作为副师长的贺兆川家的电话记录和通话内容肯定是要被严格保密的,基本不存在外泄的可能。 顾明晏点了点头,他觉得他明儿得去提醒一下田威。 那林大娘不知都听了什么,就这样传出来了,还把田威媳妇愿意随军的理由往江蓠珠头上套…… 江蓠珠又继续叭叭叭地把找隔壁王丽交易的事儿说了。 “这么多肉,肯定够吃了吧!” “够够的了,”顾明晏肯定地给点头,他老家嫁闺女儿也就准备这些肉了,江蓠珠对他的朋友们可够大方了。 “哦,忘说了,那其中一只鸡一只鸭是给贺伯伯家的,”江蓠珠猜请客那天贺家人不会过来,来了他们家,以后就不好推拒其他家的邀请了。 江蓠珠也不想给人制造麻烦,所以找王丽换肉时,就将单独给贺家的那份算在内了。 “应该的,”顾明晏笑着点头,这样再一想就觉得江蓠珠买的肉量是合理范围内的大方。 晚饭后,江蓠珠抱着又在吃饭一半时醒来的儿子,在客厅里一遍哄娃,一边走动消食。 顾明晏在厨房里洗了碗,再来把儿子抱回来,再继续去前院后院浇水。 他回来时,江蓠珠已经结束消食散步,躺回摇椅里,手上翻着英语词典。 顾明晏没有打扰江蓠珠,他抱着儿子回房给他洗头洗澡,再把堆积的衣服和尿布等搓洗干净。 这期间顾明晏都将小奶娃背在身后,小奶娃现在醒着时不敢单独放他在卧室的床上,到了夜里,他就对婴儿车表现出抗拒来。 人虽然还小小的,但似乎已经知道白天的婴儿车能带他出门溜达,晚上就是限制他翻身的“牢笼”,可不爱待了。 顾明晏小心地把背带放下来,再转头一看,儿子果然就这样被背着哄睡了。 “睡了呀,好乖哟,”江蓠珠结束今日的专业词汇背诵,回来房间来带娃,没想到儿子已经给哄睡了。 江蓠珠小心翼翼地亲一口儿子肉乎乎的脸颊,就起身去拿睡衣,她也要去洗头洗澡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62节 “咱们还要给宝宝打个浴桶……不,我也要,听说这边冬天还挺湿冷的,洗澡没有浴桶不方便。” 江蓠珠洗澡出来,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和顾明晏商量。 到这个周末,顾明晏就可以去附近村寨的老师傅家里,把给小奶娃定制的婴儿床、宝宝椅等东西拿回来了。 但江蓠珠打算给儿子和自己都再定制个浴桶,天渐渐冷了之后,一周泡一两次澡还是挺舒服的。 “好,我会记得的,”顾明晏走来从江蓠珠手里接过毛巾,再把人揽着坐到他的腿上,他继续给江蓠珠擦头发。 江蓠珠抱住顾明晏的脖子,嘴角微扬,眼睛眯起,活像一只被顺毛中的猫儿,就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来了。 在江蓠珠被“顺毛”得意识昏沉时,她被顾明晏放回了床铺,顾明晏的吻星星点点地落在她的额头、脸颊上。 顾明晏今儿比平时稍晚一点到家,是他去一趟医院领取计生用品去了,他还记得江蓠珠昨夜的“失望”。 再就是……取悦了江蓠珠后的“半自助”,对尝过“山珍海味”的他来说,连“解馋”都算不上。 “阿蓠,看着我,”顾明晏吻去江蓠珠额头的汗珠,哄着江蓠珠看着他。 江蓠珠下意识抬眸看来,又很快失神,不知今夕何夕。 “山珍海味”不小心炖成了“饕餮盛宴”,顾明晏领回来计划能用一周的小东西,当晚就造没了一半。 —— 江蓠珠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过了,她不是自然醒的,是听到儿子的哭声,本能解开衣服喂了好一会儿奶,才渐渐清醒过来。 “咱们喝奶粉吧,乖,妈妈很快就泡好,”江蓠珠感觉到儿子吸不出奶的委屈,立刻爬起来,也不再细想她的奶水都哪儿去了。 江蓠珠抱着儿子坐起来,一转身过来,才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两个保温瓶,瓶子下分别压着一页纸,这是分别给她和小奶娃提前泡好的奶。 江蓠珠只要倒到同放在床头柜上的奶瓶里,就能给儿子喂上了,她自己也能喝另一个保温瓶里的牛奶先垫垫肚子。 江蓠珠先在手背上试了试奶水的温度,才继续把奶倒到带奶嘴的奶瓶里。 这奶瓶很多供销社都没得买,得到面向外国友人的友谊商店才可能买到。 在苏城和桥观村时,江蓠珠和顾明晏手上都没有外汇商券。加上小奶娃用木勺喝奶也喝得挺习惯的,就不是这么着急。 家里这个奶瓶是江留鹤托人,在西安友谊商店买奶粉时附赠的,今儿是第一回 用。 小奶娃显然是很喜欢,小肉手挥啊挥,就自己来扶奶瓶了。江蓠珠一只手托奶瓶喂奶,另一只手也给自己倒上奶来喝。 母子俩双双喝完奶,又一起滑回床铺继续抱着睡。 上午快十一点时,贺志赢来敲门,他被罗叔安排来的。他和罗叔等人都以为江蓠珠是因为胡月珍的事情,今儿才没去贺家吃午饭。 江蓠珠醒了有一会儿了,就是肚子不饿,人也懒懒的,才没有抱着儿子出门。 “来了,稍等!” 江蓠珠从窗户对着前院喊完好一会儿,才抱着小奶娃来开了院门,“小哥,今儿休息吗?” “对,能休一天半,我又另请了一天假。咱们这就去我家吧,我妈也快下班了,不然晚点她还得过来。” 贺志赢可不想江蓠珠因为三嫂表姐妹的事情,和他们家里生分了。 “下午,我送三嫂和胡同志回省城,要我帮你从省城带些什么吗?” 胡月珍的事情江蓠珠知情的,贺志赢就不再话里多隐瞒。他送人和额外请的假,就是因为他.妈夏淑君不放心,让他过去盯着。 “等我想想和你说,”江蓠珠还是挺关注胡月珍怀孕事件的后续,就是昨儿和顾明晏闹太过了,才没能一早起来就去贺家“吃瓜”。 “贺小哥,你可得保护好自己啊,人家之前看不上你了,可不代表现在看不上你,或你三哥了。” 江蓠珠提醒完,就转身回客厅去推婴儿车和拿自己的手提包。 贺志赢愣在原地,显然他在江蓠珠提醒之前,不觉得胡月珍的事儿还能扯到他身上来。 但再想想那姑娘昨儿到现在,在他家里撒泼哭闹的架势,真不是什么有底线的人。 说不准还真可能被江蓠珠说中,她又把心思动到他身上来呢。 在江蓠珠抱着儿子回来时,贺志赢又低声道,“谢谢,我明白了。” “我也会提醒我三哥注意的,”他说是这么说,提醒也会提醒,但贺志赢以为胡月珍的首选目标还会是他,而非已婚又将有孩子的贺志贤。 江蓠珠笑笑不再接话,贺志赢能明白她的意思最好了。 “我来抱吧,”贺志赢来抱小奶娃。 小奶娃仰着头,然后飞速地一个扭头扎回江蓠珠肩上,给了贺志赢一个后脑勺。 “唔……”江蓠珠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她儿子在百日时就觉醒的“记仇”天赋。 他居然还真记住了昨儿抱着他打疫苗的贺志赢,现在还气哼哼地不给抱了。 “等你从省城回来,他就忘了吧,”江蓠珠也不确定儿子最长能记多久,这娃儿平时都乐呵呵的,目前也就记仇过顾明晏和贺志赢,且都是因为打针。 贺志赢这回是真伤心了啊,怎么就不给抱了,他昨儿可抱着小奶娃在门诊大楼的楼上楼下溜达了大半个上午呢。 江蓠珠摸摸儿子的背,试探着给他放到婴儿车里,不算困难地成功了。 她转回去锁门,这边贺志赢就把婴儿车接过来推了。 小奶娃隔着遮阳挡板看不到贺志赢,就还乖乖给推着。 他们抵达贺家外二大门的门禁前,和下班回来吃饭的夏淑君撞上。 “怎么这会儿才来,多晒多热啊,”夏淑君瞧一眼被儿子推着的小奶娃,就来挽住江蓠珠的一边手。 “我陪宝宝睡了个回笼觉,起来迟了,本来还想犯懒在家里对付一顿,小哥来喊我了。” 江蓠珠笑呵呵,她戴着遮阳帽,倒不怕这当头的太阳晒,反而怕傍晚那遮阳帽也挡不住的阳光。 夏淑君看江蓠珠不是说假话,就笑着点点头,又再道,“体检的事情是我安排的,怪谁都怪不到你。” 昨儿在医院,江蓠珠不怼胡月珍,她也得怼她,这事儿和江蓠珠一点关系没有,居然也被迁怒上。 “这种事情还能怪咱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嘛?”江蓠珠从夏淑君的神态里品出许多,看来胡月珍昨儿在贺家没少闹腾啊。 “谁说不是!”夏淑君真是一箩筐话想和江蓠珠吐槽,也只能和江蓠珠这个知情.人说说了。 她答应了保密,就不会对不知情的人再透露。上午在妇联办公室里,心里想再多都得憋着,可够辛苦的了。 “她还真就怪我们了!把我们军区的军人当什么人了?什么臭的烂的都必须要不成?她还一副勉强不嫌弃的样子……” 夏淑君是真的不吐不快,“新兵蛋子找对象不好说,部队里但凡有点级别的,要找媳妇儿还不容易嘛!” “说难听点,人家二婚宁愿找同样守寡有孩子的女同志,也不会找她这样的……她这无理取闹、随意迁怒的样子,谁敢给她介绍。” 夏淑君也庆幸现在看清楚了人,不然真看儿媳的面子给部队军人介绍了胡月珍,这不是坑人嘛。 夏淑君很清楚自己作为副师长夫人的分量,一般她开口给介绍,很少有不成的,这一旦成功了,她也是给自己招麻烦了。 “确实,”江蓠珠认同地点点头,抛除她看过小说里剧情,她对眼前的这个胡月珍也难有好感。 江蓠珠再转念一想,觉得贺家这顿饭,她必须得吃。 她体检的这一捎带,提前把胡月珍身上的“大雷”爆出来了,给夏淑君和贺家的未来解决了多大的一个大麻烦啊。 “您不松口就是,这样姑娘送回去给她爹娘管吧,”江蓠珠感觉胡月珍身上的问题是从根上带来的,根本不是他们外人说一嘴,怼一怼就能醒悟改好的。 夏淑君点头又点头,和江蓠珠说完,她心里终于是痛快了些。 到贺家门外,他们就不谈起这个事情相关。 江蓠珠也把她想让贺志赢带的东西想好了,“贺小哥,你帮我在省城供销社买些油画颜料回来,要那种无毒无异味的,价格不是问题。” “你还会画画呀?”夏淑君诧异地问一句,又很快自己想明白,“哦,肯定是你爸教你的。” 江源白是国文教授外,还是书法和国画大家,多才多艺得很,教女儿些油画、水彩画算什么。 江蓠珠笑笑地点头,“我学了些基础,现在除了带宝宝,也没别的事情,就再琢磨琢磨,当做消遣了。” “找点消遣挺好的,”夏淑君笑着附和了一句,江蓠珠的孩子还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江蓠珠刚来军区,还撞上了赵祖根的事情。 部队里由师长副师长们发起的审查,继续从中层干部往上和向外辐射中,影响出乎意料的大。 这个时候,江蓠珠还是低调些稳妥,她这里暂时就没法给江蓠珠安排工作了。 “小方,你去楼上喊她们下来吃饭了,”夏淑君让警卫员去喊唐月佳表姐妹,她是不想去,也不想让贺志赢去。 “是!”警卫员小方立刻快步上楼,十来分钟后,唐月佳和胡月珍先后下来吃饭。 “阿蓠妹妹来了,”唐月佳笑着和江蓠珠打了声招呼。 “嫂子,”江蓠珠回喊了一句,就跟着夏淑君到她日常的座位上等吃饭了。 胡月珍面色不太好,但到底这是贺家,贺兆川副师长和夏淑君妇联主任的名头还是挺能威慑人的。 她不敢把她私下里对着唐月佳的那套,来对夏淑君和其他贺家人。 但她多多少少还是在迁怒江蓠珠,喊过一遍的人里就明晃晃地把江蓠珠给漏了。 一样故意漏了她的江蓠珠根本不带在意的,接受了夏淑君和罗叔的投喂,开开心心地啃鸡腿中。 但在夏淑君和贺志赢等人的视角来看,江蓠珠莫名其妙被迁怒了不高兴不想理人合情合理,胡月珍这原本就没道理的人还敢不理人,就是她加倍的不懂礼数、没有教养了。 唐月佳能感觉到婆母等人的不高兴不满,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勉强起来,但她也不愿意给这早把她面子里子丢光的表妹找补什么了。 饭后,江蓠珠不着急带儿子去楼上客房午休,她就坐那个单人沙发,“明目张胆”地看热闹中。 “小唐啊,钱主任是我们军区医院妇科方面最好的大夫,之前部队里有几个军嫂难产,是她主刀给把人和孩子都救下来。” 夏淑君对即将带胡月珍返回省城的唐月佳最后劝说,“我的想法呢,小四陪你们回去,到时候他再陪你回军区来养胎。” 从胡月珍的事儿,夏淑君就能知道唐月佳的娘家不可能轻省,唐月佳原本就怀相不稳,再被刺激一番或又劳心劳力,一个不好,孩子没了,人也跟着遭罪。 但唐月佳不回去一趟也不行,发生这样的事情,唐月佳必须亲自出面和她的父母、胡月珍的父母解释清楚。 不然就胡月珍这样的性子,没人送,她回去后乱说或者干脆就半路乱跑,回头她父母亲人还得找来军区要说法,彻底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更更不好了。 “谢谢妈,我明白的……我会好好考虑的,”唐月佳低了低眸,感觉到夏淑君的好意,但她实在没有脸在军区多待了。 夏淑君听出了唐月佳话里的拒绝意思,沉默片刻,没有再劝,“行,你多顾着自己,别劳累到。” “好,”唐月佳笑着应下来。 贺志赢从门外进来,“咱们得提前点儿到东南大门外等后勤的车。妈,你放心,我们到了,我就找邮局给你打电话。” 贺志赢一个月也就能完整地休息两三天,这就都被他.妈安排去办事儿了。 又想起江蓠珠之前对他的提醒,不知为何,贺志赢心里毛毛的,特别一偏头,他又对上胡月珍看来的视线时。 胡月珍收回视线,又一噗通跪在了夏淑君跟前,“婶子,这些天给您添麻烦了,我……我还是想舔着脸,让您帮我,我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63节 在军区不好处理,省城除了几个大医院外,还有很多街道诊所,再不行她还能去乡下,她总会把肚子里的东西处理了的。到时候她还能继续嫁给想嫁的人! 夏淑君给不出半个笑脸来,胡月珍嘴里的“处理”说得过于轻松,要知道这可是她的孩子,这是条命啊。 “走吧,我送你们到东南大门,”夏淑君转回头去看唐月佳,又想起叮嘱一句江蓠珠。 “阿蓠,你就别跟来了,这么热,你和宝宝回楼上午休吧。” “好,”江蓠珠乖乖应了,又殷勤地起身去把夏淑君的帽子和水壶给她拎过来,“您送了嫂子,也抓紧时间回来歇歇。” “欸,”夏淑君笑呵呵地接过来,愈发感觉闺女儿的贴心了。 江蓠珠绕过跪地的胡月珍,走来唐月佳跟前,微微笑道,“嫂子万事宽心,现阶段没什么能比你自己和孩子更重要,好好爱自己。” 唐月佳很明显就是被她的原生家庭桎梏住了,但不同于被父母养着的过去。她结婚了,她有工作有收入,还将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是时候多为自己和孩子想想了。 “嗯,谢谢,”唐月佳点了点头,抛除她羡慕江蓠珠能被婆母公公宠着外,她对江蓠珠挺有好感,她在江蓠珠身上感觉到自己极为稀缺的清醒和随性。 爱自己……唐月佳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江蓠珠这么告诉唐月佳,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现阶段,她自己和孩子是最重要的,再等孩子长大些,江蓠珠会把自己放回绝对第一位。 未来世界网络上鸡汤励志的话极多,但江蓠珠最认可那个“爱人先爱己”的言论。 她也是从践行这句话开始,才渐渐和自己达成和解。 给唐月佳“喂完鸡汤”,江蓠珠就抱儿子午休去了。 这边夏淑君和警卫员小方一起,将贺志赢三人送到东南大门外,等他们坐上后勤往回县城的车才返回。 江蓠珠又惦记了两天,贺志赢在隔天早上打了个报平安电话外,再没打过电话。 省城那边的情况只能等他本人回来了才能知道。 江蓠珠想着她都这样提醒了,贺志赢或贺志贤还能给算计上,就是他们命不好,命中注定要有此遭了。 第42章 “你们说离谱不离谱?” 到了周天, 贺志赢还未从省城返回。 江蓠珠也只能暂时抛开这件事儿,她和顾明晏要在这天请邻居朋友们来家里吃一顿。 之前顾明晏申请随军又安排加盖卫生间等,他的战友们出了不少力, 这顿饭必须要请。 同时,这也是江蓠珠真正开启随军生活的必要流程。 隔壁王丽在周六下午带着娘家山寨的老乡,来敲江蓠珠家的门, 他们把江蓠珠要的鸡鸭鹅和鸡蛋等都送来了。 周日一早, 顾明晏先带着张长顺等人, 把家里前后院两条混石子儿的青石板路给铺好。 顾明晏继续开车去附近乡里老师傅家把婴儿床、宝宝椅等运回来。 江蓠珠按日常节奏吃过早饭, 就推着婴儿车去买菜。 婴儿车底座塞得满满当当,海鲜蔬菜外,还有水果、糖果和饼干等, 准备用来招待今日来家里做客的少年孩童们。 吃过午饭, 顾明晏开始烧水杀鸡杀鸭和杀鹅,其中杀好的一鸡一鸭简单处理好先放地窖,等晚点送去贺家。 下午四点,江蓠珠和顾明晏先一起把邻居几户人先喊一遍, 顾明晏再抱儿子去魏海峰等几位好友家里喊人。 魏海峰一家五口人,媳妇孩子刚回来两天的孟团孟和平一家三口,再是媳妇儿还没到的田团田威。 这些关系比较好的战友及其家眷外,顾明晏手下的几个营长和上午帮忙干活的张长顺等人也都喊来了。 江蓠珠和顾明晏在家里准备的四张桌子, 坐得满满当当。 “这杯酒, 我敬嫂子、兄弟和各位战友们,这些年对我诸多包容和照顾, 也见证着我成家, 有了爱人和孩子。” 顾明晏端起酒杯, 目光扫过一圈, 就把小酒杯里的白酒一口喝了。 “好!老顾这杯该敬咱们!”魏海峰第一个出声相应,他和田威几人脸上是替顾明晏高兴的神色,顾明晏的确是他们看着成长起来,又在这两年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 顾明晏又倒了一杯酒,侧身看向他身侧的江蓠珠,两人对视一笑,才再一同看向众人, “这杯酒是我们夫妻一同敬各位,祝各位今日能吃喝尽兴,”顾明晏再端起酒杯。 江蓠珠配合着端起酒杯,跟着敬向众人,“让我们敬祖国万岁,友谊长存!” “好!敬祖国万岁,友谊长存!”魏海峰等人再次捧场地喝彩,再一同喝一杯。 “这杯酒,我敬我媳妇儿,”顾明晏说着侧身看向江蓠珠,桃花眸低垂,眼中是温柔和认真,“阿蓠,你和宝宝是我此生最大的收获和惊喜,我真的很高兴你们能来随军。” 这种高兴,在今日被好友包围、恍若喜宴的现在,有了更实质和明确的感受,顾明晏忍不住要当众敬江蓠珠一杯。 “嗯,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吧,”江蓠珠端起装着自制果汁的酒杯,和顾明晏轻轻碰了一下,再弯眸笑着把果汁喝了。 “好!老顾敬得对!”魏海峰和他媳妇儿带头鼓掌,周围的大人孩子跟着鼓掌,倒是真的把氛围给炒热起来了。 顾明晏跟着把酒喝了,连喝三杯,他脖子浮现一层薄红,又一笑,“动筷子吧,不要客气,诸位吃得开心,我们夫妻也开心。” “哈哈哈,好!”魏海峰等人不再客气地吃喝起来,孩子们也早就忍耐不住,当即就动筷子、抓糖果等等。 在众人都吃过一会儿后,魏海峰笑着站起来,“哈哈哈,这几桌子菜可够你们忙乎大半天了!” “来,我们大家一起敬老顾,敬弟妹,欢迎弟妹加入咱们东南军区大家庭!” “是啊,欢迎小江来随军,日后咱们可得多走动,”魏海峰的媳妇儿孟小妮特意走来和江蓠珠碰杯。 “好,谢谢老魏同志,谢谢孟姐,这杯我可得喝,”江蓠珠端着果汁,和极为捧场的魏海峰夫妇碰了碰。 随后江蓠珠又和孟和平的媳妇儿邓文静碰了碰杯,再和顾明晏一起到另外三桌,和邻居营长极其家眷们都喝一杯。 小孩子们喝着江蓠珠自制的果汁,吃着随便拿随便吃的糖果饼干,高兴得不行,也纷纷小大人模样地来敬酒。 “我敬你们!以后要请你们多带我家宝宝玩了,”江蓠珠状似郑重地和小客人们敬了酒。 她还在喂奶,众人都默认她跟着孩子们喝果汁,顾明晏酒量尚可,但也遭不住要敬这么多人。 顾明晏看到江蓠珠给的眼色,微微一笑,听话地只抿了一口。但孩子们看到江蓠珠和顾明晏郑重其事地喝了,他们就高兴了。 走一圈,他们回主桌来继续吃饭。 小奶娃在开吃前,给江蓠珠奶睡放回卧室的新婴儿床里了。 众人互相招呼着不再多客气,江蓠珠和顾明晏准备了鸡鸭鹅三样大肉外,还有不要票的各样海鲜和水果饼干等。 是真的花钱又花心思了,诚意满满。 众人一致专心吃得七八分饱之后,才开始放慢了吃饭喝酒的节奏,一边吃,一边聊天说话。 江蓠珠和几个已经吃饱的女眷换来客厅里喝水聊天,主要是她笑眯眯地听着,不时问上几句,不让话题冷下来。 魏海峰的媳妇儿孟小妮盯着最小的儿子吃了饭,才来加入客厅的茶话会。 又聊过一轮后,孟小妮凑近江蓠珠,低声问道,“田团媳妇儿要来随军,听说了吧?” 她觉得以顾明晏和田威的搭档关系,江蓠珠能从顾明晏那儿知道的更具体。 再就是吴团的老娘嘴.巴没把门,把田威和媳妇儿的电话内容传遍了家属区,她听到的已经是几个版本后的了。 “嗯,”江蓠珠点点头,又配合着问道,“怎么了?你原本就认识她吗?” 孟小妮果然点了点头,“算是认识吧。三年前,田团的脚受伤住院时,她来军区照顾了两个月,当时我都以为她要随军了,没想到又回去了。” “听说她那年回去没多久就查出怀孕了,现在孩子两周岁多了,一直没来随军,没想到啊……” 孟小妮平时是不太相信林大娘那张嘴,但这回她也觉得田威媳妇儿是被江蓠珠给“带”来的。 孟小妮继续说明,“她的情况和你差不多,她在老家城市当中学老师,她父亲据说是大学校长呢,她妈也是大单位里的领导。” 家属区里来自城市的军属也有分家境好和不好的,孟小妮觉得江蓠珠和即将来随军的田威媳妇儿,都属于家境特别好的。 江蓠珠不觉得奇怪,军官娶城市姑娘不在少数,她顺口问道,“她叫什么名字呀?” “叶露,露水的露,她老家是海城的,海城和苏城离得挺近吧,”孟小妮对三年前见过的叶露印象深刻,特意记过她的名字和身世信息。 但她知道的也仅限这些,叶露具体工作的哪个学校,爸妈哪个单位的她都不确定。 江蓠珠点了点头,“挺近的,我家有亲戚在海城。”她外公的弟子方靖奕多年前,通过老丈人关系,转去了海城医科大学任教。 江蓠珠离开苏城前,还给方靖奕写了封匿名信呢。 江蓠珠仔细回顾了一下,这个叶露是后妈文故事线开始后,没出现过的人物。 或者在七年后,叶露跟随田威被调走了、又或者来随军了不适应,重新走了也都是可能的。 当然也不排除她就纯粹是个没有姓名的路人甲,毕竟小说的视角都在女主那里。 书里,顾明晏这个男主的工具人属性非常强,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连带他的朋友们都很少在文里出场,更别说他朋友的媳妇儿们了。 “等她来了,你们会有话聊的,”孟小妮笑着总结了一句。 “那得等接触了才知道,现在我就爱和孟姐你聊天,”江蓠珠弯眸笑着哄孟小妮儿,她感觉孟小妮和叶露不止于她自己说的这点认识。 孟小妮被江蓠珠甜度极高地一哄,也跟着笑了。 或许江蓠珠和叶露身世差不多,但江蓠珠背靠夏淑君和贺家,又和一般从城市来的军嫂们不太一样。 而这一顿吃饭聊天下来,江蓠珠发现来她家的八个军嫂就分了三四个派别,虽然大家面上都在笑,其实泾渭分明。 农村出身的王丽和李桂花绝对不搭首都出身的邓文静的话。和邓文静同是北方姑娘的孟小妮很会捧场,但也有区分,她更愿意和邓文静、江蓠珠说话。 邓文静或许是看家里男人的面子,对孟小妮和江蓠珠都算礼貌客套,除此外,她对其他军嫂都挺冷淡的。 首都来的军嫂在军属群体里是凤毛麟角的存在,邓文静在今晚算自成一个派别。 斜对门的军嫂苏敏是闽南人,她就只找王丽和另一本本省出身的军嫂说话。 当然了,江蓠珠作为今晚请客的主人家,她的丈夫顾明晏年轻且身居团职,她自己身后还有夏淑君明确表态的撑腰,没人会在今儿不给江蓠珠面子。 只要江蓠珠接了话,就会有人再把话题聊下去。这顿饭算得上是宾尽主欢。 晚上七点半,吃了两个多小时的晚饭终于散了,顾明晏带着田威、张长顺几人把厨房收拾了,再把从邻居那儿借来的桌椅还了。 田威是主动留下来帮忙,也顺便把顾家小院的客厅、书房,再是前院后院都看了仔细。 他也在犹豫选择旧家属区的小院,还是新家属楼的楼房。 “还没定下来呢?”顾明晏问着,顺手给田威和自己都倒了杯解酒茶,请客是应该的,但这样忙一天下来,不比日常训练一天来得轻松。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64节 “你当初怎么定下来的?”田威就是来和顾明晏取经的,他的随军申请在加紧办着,没有意外下周就能办下来了,他也要抓紧决定选哪里的房子。 就在昨天,去赵祖根老家调查的同志传回了调查报告,赵祖根和来军区闹过的那位女同志存在事实婚姻,且赵祖根重婚后,还拒绝赡养老人。 赵祖根老家的爹在那位女同志上火车的第三天,在家里病逝,老母亲也差点儿饿死在家里。 在昨天赵祖根就被抓起来,等待审判,他的那栋房子是确定能让出来。 除此之外,部队中层干部中有两位营长即将转业回老家。具体为何要转业还未公告,但新家属楼那边是有三套房子确定能让出来了。 “我们当时没有新家属楼可以选,我媳妇儿要求有水有电有卫生间,旧家属区就能满足要求,”顾明晏笑了笑,他当时和江蓠珠真没什么犹豫就定了这里。 “我媳妇儿不在意什么新不新,她只要住的舒服,”顾明晏其实也认同这点,在一点点把前后院都打理清楚后,他走进自家,多了不少成就感和归属感。 顾明晏补充道,“对了,决定房子前,我媳妇儿还让我找人问了住房附近邻居的情况。” 顾明晏觉得田威也需要考虑这点,邻居省不省事儿其实挺影响生活质量的。 江蓠珠和他就绝对受不了朱晓春那样的邻居,无关她和赵祖根的事儿,是她骂人的措辞过于肮脏,动不动就涉及祖宗父母和人体器官。 “是,这点挺重要的,我也得找人问问去,”田威还没住来家属区,已经感觉到军属们的可怕了,短短时间,林大娘把他和媳妇儿的对话传遍了军区。 吴团长来找他道歉,田威又能拿战友母亲,六十来岁的军属怎么办,只能记住教训,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但可以知道,等他媳妇儿来随军后知道了始末,少不得和他一顿生气。 田威又起身在客厅两边的窗户看了看,他心里是倾向选择旧家属区,围墙垒高点儿,随意他们在里面怎么捣腾。 但媳妇儿好不容易愿意随军了,田威更希望她能在军区待得开心些,别一生气又跑回去。 田威走来藤椅坐下,一抬眸又对上顾明晏的目光,他心虚地低咳一声,“老顾,咱就是心里憋了些话,和你多唠唠。” 顾明晏看一眼什么动静的主卧房门,江蓠珠应该是累了,在陪儿子睡觉,点了点头,“你说吧。” 田威长长叹气后,才道,“那天给林大娘听到电话……主要是我当时太紧张了,注意不到她,我以为……我媳妇儿来找我离婚的!” “你也知道我们结婚六年了,一直聚少离多,三年前那回我以为她愿意来随军了,没想她又走了。” “有了孩子是挺高兴的,但我总感觉哪天她就只要孩子,不要我了……上个月看你递交了随军申请,我没忍住又给她写了信。” “她一直没回信,那通电话,我以为是彻底把她惹火了,来找我离婚了。”田威这么想,是他们因为随不随军问题吵了无数次,上回见面就是不欢而散。 田威又很快露出笑容,“我真高兴,我没想到她居然愿意带孩子来随军,我真得谢谢你把弟妹带来了!” 田威自己也觉得是顾明晏和江蓠珠,给他带来了好运。 “哪儿是因为我们了,是你媳妇儿自己想明白了,”顾明晏可不敢认这样的功劳,也觉得自己说的对。 田威媳妇儿不自己想通,即便来随军了也能走。 三年前那回可不就是又走了。 当时叶露来时,田威可没少向他和魏海峰显摆、秀恩爱,走了后,顾明晏几人又这样被田威吐了许多苦水。 顾明晏真心希望好友田威能家庭幸福、得偿所愿。但真出什么主意,他也不太行。 在这次休假赶往苏城前,他和江蓠珠之间也是一地鸡毛,互相想法都不在一条线上。 真正能把日子过好,是江蓠珠自己先想明白了,他跟着做出改变和调整。 “不,必须得感谢你们!”田威拍得顾明晏的肩膀嘭嘭响。 顾明晏沉默片刻不再反驳,他是没醉,但明显田威有些微醺了。 田威再次把藤椅拉向顾明晏,“好弟弟,你再和哥哥我说说,你怎么……就是你怎么哄媳妇儿的,给我支支招啊。” “可不能我媳妇来了,我又把人给气跑了!” 准确地说,田威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叶露三年前为何又走了,当时他们明明好得很,叶露都松口随军了。 他和顾明晏等人结束任务回来,叶露已经回海城小半个月了。 当时他的假都休完了,再等攒够假期找去海城,叶露已经不愿意和他谈相关的话题了。 田威的目光过于恳切,顾明晏没法拒绝,沉吟了片刻就把熊东俊教他的那些,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 核心就是主动了,不管做事儿和认错,都得主动! “可以啊,老顾!再多说说,我努力记下来,”田威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就差拿笔给记下来了。 顾明晏不好拒绝,只能继续说了。 “可以啊!不愧是你!”田威又一次激动地拍拍藤椅背,他听领导们开会都没这么认真过了。 二十分钟后,顾明晏送走意犹未尽、酒醒大半的田威,又去厨房外的水龙头打水洗脸洗手,才回房来。 主卧里,江蓠珠根本没睡,她就坐在写字台边,一边练字一边笑吟吟地看来,“回来啦,解酒茶都喝了没。” “嗯,”顾明晏喝了不少酒,但意识都算清楚,方才还在客厅里,陪着田威聊天又喝了一壶解酒茶,眼下基本是清醒了。 但在江蓠珠带着明显笑意的眸光下,顾明晏脖子耳根的热度再次腾腾起来。 顾明晏走来,有自己的椅子不坐,微微俯身一把将江蓠珠抱起来,他们再一同坐下,他在江蓠珠耳边问道,“笑话我呢?” “不用憋着,”顾明晏无奈一笑,他看江蓠珠已经憋得很辛苦很勉强的样子了。 “哈哈哈,我是没想到你们会聊这些!”江蓠珠到底是没忍住,当即就笑倒在顾明晏怀里。 江蓠珠也不算是故意听的,她一开始坐在写字台这边,就是为了练字的,但没多久就听到了顾明晏和田威的聊天。 听了开始,就没忍住一直听下来了。 主要是田威的一声声“可以啊”略为魔性,给江蓠珠逗得不行,再就是顾明晏居然也会“迷失”在那一声声的追捧中。 “可以啊,老顾,你对付我的招数这么多!”江蓠珠略略收敛笑意,模仿着田威的语气,学了一句。 才说完,江蓠珠自己又乐开了,“哈哈哈……” 顾明晏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揽住笑得快跌下去的江蓠珠,再弯起嘴角陪她一起笑了。 “我……我喝多了点儿,”顾明晏终于清醒的现在,也觉得他和田威的对话略显离谱,换平时,他不会和田威说这些,或者说到熊东俊的那些话就差不多了。 “哈哈哈,”江蓠珠继续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住,趴在顾明晏肩头累得喘气儿。 “怎么还没睡?”顾明晏是真以为江蓠珠陪儿子睡觉去了,因为要待客,江蓠珠下午也一直在忙,这会儿应该挺累挺困了。 “我想着宝宝快醒了,还有地窖里的鸡和鸭没送去贺伯伯家呢,我们要一起去,”江蓠珠其实还是着急知道唐月佳几人回省城后的事情,想看看贺志赢回来没有。 顾明晏揉揉江蓠珠的后颈,感觉不带江蓠珠走一趟贺家,她晚上怕是要睡不好了。 “好,等宝宝醒来了,咱们去一趟贺家。” 顾明晏说完,偏头过来吻上江蓠珠的唇,将被江蓠珠笑话的那点羞恼融化在这个吻里。 江蓠珠被亲得晕晕乎乎,已经放弃和顾明晏比肺活量,她只要配合和享受就好啦。 绵长的一吻结束,江蓠珠飞速地从顾明晏怀里挣脱,还是又挑衅不够地揶揄顾明晏一句,“你好像忘了把这招告诉老田同志了呀。” “这不用教,”顾明晏觉得这是男人的本能,田威这都要人教的话,他要学的就太多太多了。 另外,顾明晏不会把他和江蓠珠相处的细节告诉别人,哪怕是能生死与共的战友。 “呜呜呜!”小奶娃才哭了两声,就被江蓠珠从婴儿床里抱出来,顾明晏走来接过,给儿子换尿布。 江蓠珠拿着奶瓶出去泡奶,她这越来越不够喂的奶水还是等着从贺家回来,奶睡儿子用吧。 —— 贺家,夏淑君很是惊喜地迎进江蓠珠三人。 “你们可来了,我才和老贺念叨,今儿没见着你和宝宝呢,”夏淑君昨儿就知道江蓠珠一家今天请客。 其他和顾明晏同级的军人家里请客,他们都没去,这个时候,她和贺兆川不好上门,但也惋惜今儿难得休息一日,却没能看到江蓠珠和小奶娃。 “阿蓠和小顾来了,快坐,”贺兆川走来顾明晏这儿,把肉乎乎的小奶娃抱过来,“宝宝,贺爷爷抱你呀。” “哒哒~”小奶娃软糯糯地应声,挥舞着手,并不排斥被贺兆川抱,在被抱高时,还发出响亮的笑声来。 “这笑声真亮,咱们宝宝养得真不错,”夏淑君也来这边逗孩子,很快就从贺兆川手里把孩子抢来抱了。 顾明晏推着婴儿车到贺家厨房门外,把车子底座的一只鸡一只鸭,拎出来。 “这是我让隔壁军嫂一起买的,明儿煮了,咱们一起吃,”江蓠珠开口解释一句,又接着问道,“贺小哥还没从省城回来吗?医院那边要不要再请假。” 夏淑君连连点头,“也不知怎么耽搁了,电话都不晓得再打一个,只能让小方明儿去给他再请假一天了。” 夏淑君心里也担心着,那通电话之后,贺志赢和贺志贤都没再通过电话。 夏淑君又道,“我下午打电话去你三哥的单位,他也请假了。” 贺志贤原本赶回省城是单位里有紧急工作,但今儿也请假了,可能还是担心唐月佳和贺志赢二人处理不了,或纯粹担心唐月佳的身体。 江蓠珠闻言不再追根究底,而是宽慰起夏淑君来,“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也可能是火车晚点了,或许小哥晚点就到……” 江蓠珠话音未落,警卫员小方就和贺志赢一起推门进到客厅。 “我回来了,”贺志赢提着几大袋东西,大步走进客厅,放下东西,他目光扫一圈,跟着打招呼,“阿蓠,顾团,你们来了。爸,妈,罗叔,你们都吃过了吧。” “罗叔,您快给我弄点吃的,我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贺志赢一脸的沧桑疲惫,说自己三天三夜没睡过觉了都有人相信。 “行,我给你煮点鸡丝面吧,”罗叔是看着贺志赢几兄弟长大的,看他这样当即就心疼了。 “我来帮您,”顾明晏主动跟着罗叔去厨房帮忙。 江蓠珠坐在抱着小奶娃的夏淑君边上,目光打量着风.尘仆仆的贺志赢,不确定这年头人出门一趟都这样累,还是贺志赢这趟省城之行真心累至此啊。 贺志赢放下东西,就跑去卫生间洗脸洗手,再出来就猛喝水了。 夏淑君当然也心疼自己儿子了,等他歇差不多了,才开口询问,“怎么搞的?迟了就迟了,我都打算再给你请假一天,今天回不来就明儿回来,把自己搞成这样。” 贺志赢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扫过一圈,顾明晏和罗叔去厨房了,小方帮他把行李等送回楼上了。 在场都是知情或应该知情的人,他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妈,您不知道这两天都发生什么事情……简直了,三嫂的妈和她小舅一家人比胡同志……还离谱不知多少倍!” 贺志赢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但省城发生的事情都怎么都得和他.妈他爸好生交代一遍,不然只怕后续还有更离谱的事情。 “我们抵达省城后,嫂子和我第一时间送了胡同志回家。” 在贺志赢看来,唐月佳还算是个清楚人,他们坐下来后,唐月佳第一时间就拿出胡月珍的血检报告,告诉胡月珍的父母她未婚怀孕的事情。 并且将胡月珍已经袒露的事实全部相告,比如肚子里孩子就是他们家后头胡同里的那个街溜子等等。 胡月珍的父母震惊、不敢置信,再到对胡月珍喊打喊骂。这些都在贺志赢的意料之内。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65节 意料之外的是,他们极短时间内就冷静下来,然后来找唐月佳求助,让她必须出面帮忙解决胡月珍的事情。 唐月佳表示可以帮忙报警,也只会帮忙报警。 随后胡月珍的父母就炸了,开始骂唐月佳没良心,自己发达了就不管亲人等等之类道德绑架的话。 到此贺志赢都能应对,他一直记着夏淑君的叮嘱,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唐月佳,不让她被磕碰着。 唐月佳难得的强硬,彻底刺激了胡月珍的父母,他们不满足于道德绑架的辱骂,上升到推推搡搡的肢体冲突。 贺志赢当然不能再继续看着了,他护着唐月佳,还不小心挨了胡月珍的母亲好几爪子,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他暴力把胡月珍的父亲胡大强锁脖制服,再带着唐月佳从胡家离开。 但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我护着三嫂回到三哥家,还没半天呢,嫂子的母亲、姨母等好几个人就找上门来了,她们说我把胡大强给打了!” 贺志赢很确定自己没有伤人,且已经是万分忍耐不下才动了手,却还是被扣了这个帽子。 贺志赢不后悔动手,只后悔当时没真下手打狠一点,他当场就表示愿意报警配合。 但这几个老女人始终不依不饶,就觉得贺志赢伤害了她们胡家的宝贝疙瘩。贺志赢被气得不轻,但也不能真的就跑去报警了。 唐月佳大抵是明白她说不通母亲和姨母们,她把自己的父亲找来,让他去和自己的母亲、姨母等人沟通。 到昨天下午,唐家和胡家给出最后商量出的结果,不是找贺志赢一起去报警鉴定伤情,也不是要求他赔礼道歉或赔钱。 而是,让他娶了胡月珍! 讲述到这里,贺志赢已经克制不住,激动地站起来了,“爸,妈,阿蓠妹妹,你们说离谱不离谱?” “都已经明确知道胡同志怀的是谁的孩子,居然能好意思开口让我娶人!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而且唐胡两家明确知道他打伤胡大强的事儿,本就是子虚乌有,或者说是严重脱离事实! 他们居然能抓着子虚乌有的事情,来要求他答应这么离谱的事情!贺志赢实在难以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也果然就被江蓠珠说中,胡月珍和她的家人居然真把脑筋动到他头上来了。 第43章 这是突然袭击军人和公然破坏军部公共财产。 贺志赢当下一点继续沟通的想法都没了, 敷衍完这几个老女人,他当即去找了贺志贤,再找来当事人的唐月佳, 他们一起去警局报警备案。 通过这短短接触,她们于贺志赢就是比陌生人还不如的老女人,而非是要适当尊重的三嫂母亲和亲戚了。 贺志赢原本不想报警, 主要还是顾忌着胡月珍未婚先孕, 把事情闹大了对她不好, 他倒还好心着, 可人家却拿他的好心当把柄了。 贺志赢脑袋又没问题,报警之时,就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清楚了。 军方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 再权威不过, 胡月珍的妊娠时间写得清清楚楚。 胡月珍怀上孩子时,她人还在省城,而贺志赢从去年实习开始一直在清潭县下的东南军区医院,在胡月珍跟随来军区过中秋前, 他们根本不认识,从无交集,也从无接触。 胡月珍就算推翻此前的所有说辞,也不可能将孩子赖在贺志赢身上。 唐家勉强算个明白人的唐父, 万万没料到妻子和胡家几姐妹阳奉阴违, 答应得他好好的,到了贺志赢跟前就换了说辞。 他紧赶慢赶到警局, 对着贺志赢、贺志贤兄弟道歉又道歉, 但贺志赢的耐心耗尽, 连唐父都不想理会。 贺志贤同样很震惊、很生气岳母等人的离谱操作, 对唐父只剩表面的礼貌,这还是因为唐月佳怀孕了,不想太多刺激到她,才竭力忍耐。 怒不可遏的唐父找上妻子,拿离婚警告她。 再就是报警之后,警察找上门,胡大强等人明白对待贺志赢这样的人,不是靠威胁耍赖、虚张声势就能把目的达成。 他们很快转变了态度,来找贺志赢殷切道歉,贺志赢看在三哥三嫂和未来侄儿侄女儿的面子上,勉强答应不追究了。 这些事情处理完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贺志贤和愧疚不已的唐月佳还想留贺志赢在家里过夜,到明儿再回来。 贺志赢却已经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在省城多待了。 不过在贺志贤送他离开前,贺志赢无比郑重又凝重地提醒了贺志贤,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能看出唐月佳的母亲和胡家一众人有多奇葩多离谱。 他们会把主意打到贺志赢身上,也极大可能会再把脑筋动到贺志贤身上,若无防备,或不事先警告,或许哪天他得来监牢看望贺志贤了。 贺志赢拿他们军区因为“重婚”,被停职审查的赵祖根,来警示贺志贤。 当时还在省城的贺志赢,并不知道赵祖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贺志贤不太可能主动“重婚”,可不代表这离谱的胡家人,不会搞什么离谱操作,让贺志贤和他家人把胡月珍和胡家也一起照顾了。 贺志赢在郑重其事地提醒又警示时,贺志贤一脸呆滞,难以置信,再到深深蹙起眉头。 这两天对贺志贤来说,也是刷新认知的两天,他从来没想到平时待他热情周到、温柔可亲的胡母,会为了弟弟一家,伙同姐妹们做出如此离谱的事情来。 而在弟弟的说辞里,似乎还能发生更离谱、更难接受的事情。 “……我和三哥聊完就坐最后一班客车回县城,又搭上附近生产队的拖拉机,没怎么耽搁,就是顾不上吃饭了。” 贺志赢感觉自己回来的一路都还算顺,就是今儿一天忙着报警又再去警局销案,回来前拉着亲哥一通聊天,他和贺志贤都没想起吃饭这件事儿。 “面来了,”顾明晏端着一盆鸡丝面进来,他和罗叔煮了不少,其他人或想吃都可以吃一碗半碗的。 “辛苦顾团了,”贺志赢倾诉完了,这会儿胃部彻底觉醒,当即就拿碗来夹面条来吃,“好吃!” “还得你们北方来的同志会做面条,太好吃了!”贺志赢呼噜噜吃完一碗,又来继续夹。 顾明晏笑了笑,“面条是罗叔早就醒好放着的。” 不过罗叔原本也是北方人,醒面揉面拉面是血脉记忆,一直都做得很好吃。 “顾团,阿蓠妹妹,这么多面条,我也吃不完,你们也来吃些吗?”贺志赢短暂满足了胃,就自觉放慢了吃面速度,招呼起家里客人的顾明晏和江蓠珠。 “我们晚上请客吃饭,我现在还撑着呢,我就不吃了,”江蓠珠晚上才大鱼大肉地吃了过来,对鸡丝面一点儿不馋。 “妈……”贺志赢的话还没出来,就被夏淑君打断了。 “老娘吃不下!”夏淑君这才从贺志赢的倾诉里醒神过来,若非奶娃娃还在怀里抱着,她都想破口大骂了。 就不说胡月珍没被发现怀孕前,对部队军人和她家小四挑挑拣拣的模样,现在都被发现了,她居然能让她的家人逼贺志赢娶她! 把贺志赢当什么人,把贺家当什么人家了! “我还以为老三省心了,没想到……这哪是结亲,是结了一大家子麻烦!” 夏淑君忍下一堆骂人的话,却也是真的被气到了。 贺志贤从小到大都爱读书也会读书,三年前的大学还没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他顺利在广城大学毕业后,选择来离父母近的省城发展,去了省城重机钢铁厂的研发部。 在单位领导的介绍下,贺志贤认识了同厂在宣传部工作的唐月佳,两人看对眼了,很快就谈婚论嫁。 夏淑君当时亲自去省城见了唐父、胡母和唐月佳本人,在她的感觉里,唐父市侩了些,胡母就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妇女,唐月佳模样出挑,高中毕业,宣传部的文职工作,已经是挺好的条件了。 最重要的是,夏淑君此前就怕书呆子似的三儿子比较难找对象,没想他刚开始工作,就有了互相喜欢、谈婚论嫁的姑娘。 夏淑君想着三儿子以后主要在省城发展了,娶个省城当地的姑娘没什么问题。 她怎么都没想到,当时看着挺正常的人家,现在碰上小舅子家的事情,居然暴露出这样可怕的问题来了。 “伯母,当务之急是要提前找好能照顾三嫂的人,她怀相不好,三哥工作又忙,没人照顾不行,但让岳家照顾也不合适了。”江蓠珠轻声和夏淑君说,也是提醒她一下。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江蓠珠感觉只是贺志贤心里防备是不够的。 这个事件里,能帮弟弟家做出这些离谱操作的胡母,就是“贼”在贺家最大的帮手或推手。 发生了这些事情,她即便是唐月佳的母亲,也不再是照顾怀孕唐月佳的最佳人选了。 不然,江蓠珠觉得她该担心唐月佳和孩子的人身安全。万一一个不好,事情绕了一圈,又回到原本的轨迹上了呢。 那江蓠珠也觉得她要被呕死了! “对,你说的对,”夏淑君也顾不上生气,开始琢磨怎么解决这些实际问题,“其实最好还是让你三哥把小唐送回军区来。” 唐月佳来军区养胎了,贺志贤不仅能专心工作,还能名正言顺地减少和岳家的接触,至少胡家再想把胡月珍塞过来,基本没有可能了。 当然了,夏淑君这样盘算,其实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发生贺志赢说的这种极端情况。 这得多离谱多无耻,才会想把未婚先孕的胡月珍塞给已婚又有孩子、且还是表姐夫的贺志贤呢。 贺兆川沉吟着问向贺志赢,“老三送了你后是回单位加班,还是回家,你知道吗?” “三哥要回单位继续盯着项目,这几个月都没什么空,他现在应该还回不了家,”贺志赢略一沉思就回了话,若非胡家人的离谱操作,贺志贤都没想请假。 同时也因为万不得已请了假,他接下来会更忙,连同一个街道的家属院都不一定能回去。 贺兆川点点头,他起身到靠窗的座椅那边坐下,拿起电话拨到军区话务总控室,再转拨到贺志贤的工作单位里。 等了有二十来分钟,贺兆川才和贺志贤通上电话。 “爸,小弟安全到了没有?我这里太忙了,暂时没想起给你们回个电话,”贺志贤满是歉意地询问和解释,他回来单位又一头扎进工作,都忘了给军区打个电话问问。 贺兆川是大概知道贺志贤在忙什么方向,那天上午的会议结束后,江留鹤似乎给了贺志贤不少启发和建议,贺志贤当时就火急火燎地想回省城了。 “老三,你记住了,和贺家结亲的只有唐月佳,你得让你岳父岳母明白这点。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了小家。” 古往今来,因为没处理好家事被毁了的人才比比皆是,何况贺志贤还没达到江留鹤那等级别的才华程度。 夏淑君把宝宝还给江蓠珠再过来,抢在挂电话前和贺志贤通话,她的语气就很直接了。 “老三,我不管你怎么和你媳妇儿沟通,不要再让她和胡月珍那家人多接触。” “小唐现在怀孕需要人照顾,找谁也别找你岳母了!这几天,你再忙也和你媳妇儿好好沟通,最好让她回军区来养胎。” “决定好了,我这边就安排人去接。” 一般情况下,母亲照顾怀孕的女儿没什么大问题,可这想把外甥女儿塞给她小儿子的岳母再接触太多,问题可就太大了。 夏淑君被江蓠珠一提醒,也觉得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你问问小唐,到底是孩子重要,你重要,还是她那些拎不清的……总之,这个问题,你们不能回避。” “你也知道亲妈的为人,小唐肯回来养胎,我绝不会委屈了她,”夏淑君可算是操碎了心了,但运气不好碰上这样的岳家,孩子都有了,也不能退货,只能尽量解决问题了。 如果可以,夏淑君都想给贺志贤换个城市再发展,这样他的小家就能离那离谱的岳家远远的了。 夏淑君挂了电话,她该提醒的都提醒了。贺志贤好好执行,就能避免大部分的问题。 顾明晏走来,从江蓠珠怀里把犯困的小奶娃接回来。 “伯母,时间不早了,我们抱宝宝回去了,您和贺伯伯别太操心,咱们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就是,”江蓠珠听到了想听的,自己也跟着犯困起来。 “小江说的是,咱们解决问题,”贺兆川没多少着急上火的模样,虽然他听贺志赢讲述时,心里的震惊一点儿没少。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66节 他对儿子们基本是半放养半当小兵养,有了工作又结了婚的儿子,就默认从家里分出去,他和夏淑君管多了儿子们的小家反而不好。 不过这是儿子们遭遇的事情没太离谱的前提下,现在贺志贤那边的情况,贺兆川就默认夏淑君该多管多提醒些。 “好,你们回去吧。小顾,你们路上慢着点儿走,”夏淑君对江蓠珠时,又露出了丝毫不勉强地露出浅笑。 再叮嘱了一番,她才和罗叔小方一起把江蓠珠三人送到门外。 走出贺家附近,江蓠珠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眯着眼,让抱儿子又推车的顾明晏带着她走。 “我背你?”顾明晏神情少许无奈,江蓠珠都这么困这么累了,还得踩点在今晚来贺家听八卦,这劲头和热衷村头八卦的他娘徐香莲有的一拼了。 江蓠珠眼睛稍稍睁开些,已经快九点了,家属区里大部分人家都睡了,但这附近还有巡逻的士兵们呢。 不等江蓠珠犹豫,顾明晏将睡着的儿子放回婴儿车,再半蹲在江蓠珠跟前。 江蓠珠当即趴到顾明晏的背上,又飞快地往顾明晏脸颊亲了一下,反思道,“以后不干这样的事儿了。” 明儿她来贺家,照样能从夏淑君那儿知道事情的始末,着实没必要赶着这个时候来,给自己困得不轻。 “偶尔一次,无妨,”顾明晏单手背起江蓠珠,另一只手继续推着儿子回家去,遇到巡逻的士兵,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停下来回敬礼。 至于江蓠珠,她已经抱着顾明晏的肩膀,脸埋在顾明晏颈侧沉沉睡着了。 在傍晚去喊人来家里吃饭前,江蓠珠就提前去洗头洗澡了,送走客人后,她也在卫生间里简单洗漱过。 到家后,顾明晏不用再把江蓠珠喊起来刷牙洗脸,他拿拧好的毛巾给江蓠珠擦脸擦脖子擦手,就放她和同样简单擦过的儿子,一起睡觉。 江蓠珠这么困,也是有顾明晏一部分“功劳”,所以这会儿他伺候人,也是心甘情愿,或者可以说是难得有的体验和感受。 但是顾明晏和江蓠珠都没想到,他背江蓠珠回家一事儿,在第二天就传遍大半个家属区。 江蓠珠本人则是在第三天出门买菜,被同路走的李桂花揶揄了才晓得,她和顾明晏又成了家属院的谈资之一。 “对呀,是背我了,怎么了吗?”江蓠珠不晓得这有什么好传的,背而已,又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了。 “大伙羡慕你们感情好呢,”李桂花那天来吃饭时就发现江蓠珠和顾明晏感情挺不错。 而江蓠珠和顾明晏的这点互动,就能在家属区里传来传去,主要是之前传过的版本里,江蓠珠和顾明晏的夫妻感情不好。 “去年你没来随军,大家的想法就比较多,现在都晓得怎么回事了,过两天就不爱说了,”李桂花也是宽慰江蓠珠不用太在意。 家属区就这点大,大家出门聚在一起,也就聊聊军属们的八卦了,江蓠珠和顾明晏都生得这般好,原本就格外招惹话题。 “我明白了,多谢你告诉我,”江蓠珠倒是不怕被人说,只是有必要搞清楚原因经过,防止麻烦找上门了,她还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欸?那边怎么了?” 江蓠珠和李桂花回到新旧家属区分界地带的老榕树前,这边聚集了好些年龄层的军属们,都在热聊中。 这明显不可能还在八卦江蓠珠相关的那点事儿了。 “走,咱们过去坐坐,”李桂花也发现了,带着江蓠珠去找她熟悉的军属们。 老榕树遮天蔽日,白天时,挺多军属家里待不住就来这边坐坐,但人一般不会这么多。 “小江和桂花嫂买菜回来了,快来歇歇再回家。” 她们才走近,就有相熟的军嫂出声招呼,江蓠珠也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不过她们人还是到彼此更熟悉的军嫂那边。 “孟姐,丽姐,你们也在啊,”江蓠珠感觉今儿家属区里家里没大事儿的军属们,都过来了。 “是啊,来,这里给你坐,”孟小妮走来迎了江蓠珠两步,又把她非常有先见之明带来的凳子,让给江蓠珠。 “不用,我自己有,”江蓠珠笑着把婴儿车停好,从底座最下边拿出一个折叠藤椅,这是前几天顾明晏去老师傅家拉定制家具时,老师傅附赠给他们的。 这藤椅又小又轻便,但在家里基本用不上它,顾明晏给它放到婴儿车底座,给江蓠珠推儿子出门时,歇脚用的。 这折叠藤椅放好几天了,江蓠珠第一回 用上它。 江蓠珠放好藤椅,停好婴儿车,就把儿子从婴儿车里抱出来,一同坐着,这才支起耳朵听孟小妮王丽几人讲述。 不是什么新八卦,但确实算得上是军区的一件大事儿。 军部对赵祖根的判决下来了,削除军籍,农场服役10年,押送他的车即将从这榕树边的大道经过。 “你们还没听说吧,朱晓春申请和赵祖根离婚了!”孟小妮双目炯炯地分享,她刚在榕树下军属这儿知道的消息。 但对朱晓春的为人稍微多点儿了解的,都不觉得惊奇,她到现在还不提出离婚,才叫人觉得奇怪呢。 孟小妮对众人反应一脸了然地继续道,“军部之前一直没批,知道为什么吗?朱晓春不想要孩子,两个女儿都不想要,赵祖根那情况也没法带孩子,这才把程序卡住了。” “这几天朱副团和夏主任一直去给朱晓春做思想工作,把她说通了,这离婚申请才批下来了。” 一众军嫂按理说都会更同情形同被骗婚的朱晓春,却没想她的操作屡屡能突破人的下限,同情心还未来得及泛滥就消失了。 朱晓春背靠王师长和朱亚男,在文工团里有个正式的后勤工作,离婚了也能继续在军部生活,最多就是搬个家,不存在养不起孩子的情况。 现在,却明确提出不想要两个亲生女儿,大女儿和小女儿都不想要,她希望军部能帮她都判给赵祖根,让送回赵祖根老家去养。 若赵祖根老家那边的情况好一些,也不是不能协商,两个女儿,她和赵祖根一人判一个,但赵祖根老家父母的情况实在不好。 从朱晓春和赵祖根结婚开始,他们就没再往老家寄钱,赵祖根老家又特别穷,周边邻里想帮也没能力帮。 何况,谁能想到家里出了个当副营长的儿子,还能生生把老子的小病拖成大病,最终病逝,老娘也差点儿饿死在家里。 赵祖根的事情已经在他老乡掀起轩然大波,再等他判刑的消息传回去,他就将从村里人的骄傲,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耻辱。 魏海峰等几人还想着战友情,之后寄点钱给赵祖根的娘救救急。这边情况尚好的朱晓春先不想管两个女儿,还想把她们都推给那东北旮旯里的老人。 江蓠珠沉吟着,问道,“朱副团是答应她什么条件了吗?” “我估计是!”孟小妮连连点头,她也是这样猜测的。 朱晓春都能不要脸面、没有底线地提出这样的申请了,不是那么容易做通工作的。 很大概率是朱副团朱亚男私下答应了朱晓春什么条件,比如再帮她找到合适的军人嫁了,又或者帮帮她老家的亲人。 赵祖根为何不赡养老人的原因也调查清楚了,婚后是朱晓春把控了家里的钱,把钱都寄回自己老家的父母弟弟,一分一毛都不给赵祖根的父母寄了。 赵祖根拿朱晓春没办法,又顾忌着朱亚男的情面,再就是他自己知道他老家那边是什么情况,不敢把事情扯到明面上来说。 另一方面,赵祖根还觉得老家的童养媳妻子对他一心一意,不寄钱,也能帮他把爹娘照顾得好好的。 典型的既要又要还想要,他也不多想想他凭什么呢。 但不管怎么说,赵祖根不赡养老人,有朱晓春一部分责任,她就这样把女儿推过去,军部是不可能答应的。 朱亚男到底答应了她什么,暂时还没人知道,但朱亚男若事后反口,朱晓春肯定不答应,这事儿估计还得闹。 他们说这话,一辆军绿色卡车从北区慢慢地开过来,即将转过大半个家属区,从东南大门开出去。 抵达清潭县火车站后,还有军人继续将赵祖根押送往条件最为艰苦的北疆农场。 “赵祖根,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本该在家里坐月子的朱晓春抓着石头,朝车丢去。 “嘭!”一声,石头砸在了车窗上。 这年头可还没有后世的那种防弹级别的玻璃窗,再就是这车就是军备升级后,退下来到后勤处继续用的旧版军车。 赵祖根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已经被开除军籍,即将被送往农场服刑,不值得用上太好的军车。 如此种种,不算太意外,车窗玻璃裂了! 赵祖根砸没砸到不知,坐这边车窗的军人被溅了一头一脸的玻璃渣! 围观的军属太多,后座负责看人的军人,注意力也在赵祖根身上,开车的军人根本注意不到人群里突然发作的朱晓春。 榕树附近的一众军属们互相热聊、看热闹中,同样没几人发现朱晓春来了。 朱晓春坐月子已经大半个月了,一直没洗头洗澡,蓬头垢面,加上邋里邋遢的穿着,军属们要不是没认出来,要不是认出来了,也嫌恶地躲开了。 谁都没料到,她能虎到拿石头砸军车! 朱晓春这是找赵祖根泄愤吗,她这是突然袭击军人和公然破坏军部公共财产。 第44章 这只会助长她的胃口,愈发得寸进尺。 朱晓春这动作可把靠前围观的军属们吓到了! 不过她们到底是军人家属, 再加上这是军区,胆量和反应速度普遍比外边的妇女们大一些。 反应过来的三个军属当即就上前将还要扑向军车,不知要做什么的朱晓春拉住。 “你冷静点儿, 你砸车干什么?都伤到人了!” “朱晓春,你砸车有什么用!” 李桂花也在前头,她没力气拉人, 只能开口劝说。 只是她的声音淹没在一众军属们喧哗而起的讨论声中, 没几人听到, 更别说依旧在剧烈挣扎的朱晓春本人了。 “这谁啊, 怎么拿石头砸车!” “这是干嘛呢,太吓人了!” “是朱晓春,她怎么来了?不是已经给她批离婚了嘛!” 这个消息经过榕树下的口口相传, 在场几乎没人不知。 可就是因为知道, 她们想不明白本该在家里坐月子、据说已经做通思想工作的朱晓春来这儿发什么疯! 江蓠珠抱着儿子,在车子来了后,她很自觉没有跟着围上前的王丽、孟小妮等军属们去凑热闹。 她单手拉着婴儿车,后退到老榕树根凸出形成的小坡处, 踮踮脚,也能看到一些。 在听到这声玻璃破碎音时,江蓠珠下意识伸手捂住儿子的耳朵。 聚集的人群吵吵嚷嚷的,这个声音不算太尖锐吓人。 被捂耳的小奶娃咧嘴朝江蓠珠一笑, 露出白白的下牙和泛滥的口水, 他并没有被吓到。 但担心儿子被吓到的江蓠珠,还是有些不太高兴了。 “袭击军人, 破坏公物都是要判刑的吧?”江蓠珠面色严肃, 音量也没有刻意压低。 人群吵吵嚷嚷的, 江蓠珠听不前头的对话, 她也没认出朱晓春来,但无论是谁,她都觉得这种行为需要收到惩罚。 “谁去把巡逻的小同志们叫来帮忙?” 江蓠珠的音量稍稍加大,看人群涌动的那边,朱晓春还是剧烈挣扎、状若疯狂的模样,不是几个军嫂能制住。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67节 再就是在江蓠珠看来,这事情的性质全然不同,军方必然也必须加以干涉。 “我去!” 同样没挤到前头的一位陌生军嫂当即应声,她来随军好些年了,大概知道这会儿巡逻士兵到哪儿了。 那辆军车被迫停下来,不止车窗玻璃碎了,还有军人同志被玻璃渣溅射到,瞧着吓人,不确定受伤得多重,确实得巡逻队过来处理了。 这位军嫂跑步的速度很快,加上巡逻士兵前一轮巡逻过这边时,就已经注意到这边聚集而来的军属们。 人多了就容易争吵,发生矛盾冲突等,他们也是巡逻出经验来了,一直就关注着这里。 虽然还没发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军车异常停下,他们是发现了,人群这边的喧闹喧哗也都听到了。 只是要怎么处置,还需要有人和他们说明一番。 巡逻士兵从这位军属这儿听了情况,其中四人当即就赶过来,将情绪持续激动中的朱晓春制住。 又有一人前往北区办公区域回报情况,又一人去把另一队巡逻士兵喊来一起控制场面。 车子停下来,司机军人先转身询问,那个被玻璃渣溅射到的军人伤情,大伤口没有,但小伤口许多,且已经出血了,这是必须要到军区医院处理了才行。 赵祖根肯定还得继续送往北疆农场,只是执行任务的军人要换了。 北区军部相关的主责人也要对朱晓春的行为做出适当惩罚。 原本车子往东南大门走,目的是为了震慑军区内或还存在歪风邪气、不良作风的人,万万没想到出了朱晓春这个意外。 “你这小姑娘倒是懂得挺多,还挺……有气势的。” 榕树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也是属于手脚不够灵便,没有能凑到最前面,选择来这边小坡处观望的军属。 江蓠珠捂孩子耳朵的反应,以及那冷下面色的出声,她都瞧见也听见了。 一开始瞧着就是个笑吟吟的小姑娘,不抱着孩子完全看不出结了婚,但这会儿冷了面色,就看着很不一样。 “军区是个大家庭,爱护公物,人人有责,”江蓠珠缓和了面色和语气,喊了句谁都没法辩驳的口号。 现阶段的她就是顶级宝妈,招惹她还能看看具体情况,惹到或吓到她儿子,那可就别怪她生气发作了。 而且,她这可不算是无理取闹,而是有理有据地提醒提醒而已。 “说的是,说的是,”老妇军属露出笑脸连连点头,又跟着江蓠珠的视线再看向军车那边。 果然,疯子是无法用常理来对待的,特别是一个故意发疯的疯子。 原本已经被制住的朱晓春突然嚷嚷起来,“啊啊,有人摸我!是你,肯定是你摸的我屁-股……” “不是,我没有摸你屁……”巡逻士兵同志之一面色无辜地否定,他要制住人,总不能哪里都不碰朱晓春就把她制住吧。 而朱晓春挣扎得这样剧烈,他们不多用点力气怎么行。 但摸朱晓春屁-股是绝无可能的! “对,我们没有!” 这年头被人诬陷当众猥亵是极为严重的罪名,两个小士兵争辩和互相作证时,难免就放松了些手上的力气。 朱晓春要的就是这个时刻,她当即挣脱出控制,在后座被玻璃渣溅到的士兵下车时,她扭着身子、出乎意料矫捷地钻进了车里,对同样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赵祖根又抓又咬。 “赵祖根!我……”她打人外,还开始骂人了。 这边的场面再度失控,还有军属被朱晓春撞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又把别人扑得摔跤,情况急转直下,混乱无比又危险无比。 江蓠珠再次庆幸自己还算理智,没想着抱儿子凑前头去。 还不等她再想办法,另一队巡逻兵加上北区调来三队巡逻兵及时赶到,把情况彻底控制住。 大略了解情况后,最后负责控制朱晓春的人也换成了去年新编进来的女兵们。 最先控制住朱晓春的两个战士又委屈又后怕,其他人多多少少也有些这样的担心,索性就喊来了女兵。 江蓠珠把儿子放回婴儿车,又继续在榕树下等了会儿,才看到找过来的王丽、李桂花和孟小妮。 王丽和孟小妮就是之前反应过来去制住朱晓春的军属之二,没想把人交给了巡逻士兵,还能再给朱晓春挣脱,再导致一轮混乱。 “朱晓春有这本事,在文工团干后勤实在是埋没了!”孟小妮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手腕,都不知是什么时候给拉伤了。 她的话得反着听,反正在孟小妮这儿她对朱晓春是再一点同情都生不出来了。 “我给你看看,”江蓠珠走来,卷起孟小妮的袖子,按原主掌握的医学知识给她检查了一下,“应该是扭到韧带,拉伤了,最好是去医院找医生拿冰袋冰敷,红肿下去了再揉药酒热敷。” 现在军区人家里几乎没人家里有冰箱这样的大家电,但军区医院里肯定是有的。 扭伤拉伤是军区士兵们最常出现的伤情,医院里的冰袋肯定是常备着的。 “那我听你的,我去医院那边看看,顺便瞧瞧那个被砸到的军人同志怎样了,”孟小妮其实就打算回家后,擦擦药酒。 但她又记起江蓠珠当过护士,人家是专业的,她这手腕又疼又烧得厉害,还是不自己乱来了。 “这就肿起来了,还真不能马虎,”李桂花咂舌,她知道自己力气小,当时认出了朱晓春也没敢上前,劝说不了后,也退出来了,并没有被最后的推搡波及到。 王丽跟着问道,“要不要我们送你过去?” 她平时干活多,力气有一把,倒没被朱晓春误伤到,也没想到和她一起出手的孟小妮伤得还挺严重。 孟小妮摇摇头,“这点路,我脚好好着,不用送,你们这大兜小兜的,快回去吧。” 孟小妮说完就放下袖子,对江蓠珠和王丽李桂花挥挥手,就自己朝军区医院那边走去。 但没多久,李桂花提着条凳子就追上她了。 “小江同志还是不放心你,她和王丽帮我把东西带回去,我送你去,”李桂花解释完,又道,“我也瞧瞧那位军人同志去。” “行,”孟小妮听李桂花这么说,就没再拒绝了。 江蓠珠把李桂花的东西塞进婴儿车的底座里,和王丽一起回家。王丽过两天又得回娘家一躺,大兜小兜买了不少东西。 孟小妮是买了菜先回家,又提了条凳子来这边凑热闹。 不过这事儿一闹,孟小妮差点把自家凳子给忘落下了。 到家门口后,李桂花的东西放到邻居王丽家,待会儿李桂花回来了,王丽会给她送过去。 江蓠珠再给自己和儿子收拾收拾,就推车去了贺家。 罗叔和警卫员小方在贺家门口等着,看到江蓠珠和婴儿车里的小奶娃,就迎过来了。 “我差点儿让小方过去看看你们了,你们早上没去榕树下吧?”罗叔等这些没去凑热闹的人,是刚听说了那边的“闹剧”。 他和警卫员小方正讨论着还没过来的江蓠珠,是否也去瞧热闹了,看热闹没什么,就怕被波及到了。 他们听到的消息里,不仅有军人受伤,还有军属被误伤,得亏去北区喊来的人及时到了,不然还可能引发踩踏,那受伤的人只怕会更多。 这样担心后,罗叔家里客厅待不住了,带着小方就到门口外,正商量着让小方去看看江蓠珠呢。 “买菜回来时路过留下来待了会儿,我带着宝宝没凑人堆,我们都没事儿,倒是魏团的媳妇儿孟姐,她手腕被拉伤了。” 江蓠珠语速较快地说明了一遍,“不过不严重,已经去医院那边,处理好了,过两天就能好。” “我远远瞧着那位被玻璃渣溅到的军人同志情况较为严重,其他人应该都还好。” 罗叔听着眉头紧蹙,“这朱晓春怎么跑出来了?” 这个问题江蓠珠也无法回答罗叔了,她思量道,“我瞧着伯母可能中午回不来吃饭,不然咱们今儿早点煮早点吃完,给她送过去如何?” 夏淑君这个妇联主任真没几日消停的,光是为了朱晓春的事情,她前前后后不知跑了多少趟、操了多少心。 原本以为赵祖根相关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朱晓春又再出幺蛾子。 江蓠珠自己是做不了也不愿意做这样的工作,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江蓠珠对夏淑君是真心佩服和敬爱。 只能和罗叔商量着,提早送饭,让劳心又劳力的夏淑君能吃好点儿。 江蓠珠说着从婴儿车底座,端出一搪瓷盆尚且还能活蹦乱跳的鲜虾,“咱们煮伯母爱吃的口味,我来帮忙挑虾线!” 江蓠珠对自己的厨艺有了清醒认知,就不和厨艺极好的罗叔抢灶台,但她能帮忙备菜。 “哈哈,挑虾线有小方帮我,你陪着宝宝就行,”罗叔被兴致勃勃的江蓠珠逗到,沉重不再,也觉得可以按江蓠珠说的那样,给今儿极大可能回不来吃午饭的夏淑君送饭。 “挑虾线我也可以的,宝宝看咱们干活就行,”江蓠珠晚上备菜时,也是挑过虾线的,她可没想过一点活儿都不干。 夏淑君那边确实如江蓠珠所想,以为终于能清闲一段时间了,又“天降”工作和麻烦,且还是朱晓春又在家属区惹事儿。 且还是袭击军人、破坏公物的大事儿! 夏淑君连带她和几个干事们都气恼得不行,但做了这份工作,就没有她们推脱的时候。 不过这回,夏淑君直接就安排人去把王师长媳妇朱亚男找来,而非以往她和朱晓春沟通不了,再找她帮忙。 朱亚男把朱晓春从老家带出来,又安排她嫁给了赵祖根,现在这些连带暴露和出现的问题,朱亚男也必须负一部分责。 在夏淑君的目光下,朱亚男面色难堪,心里不是没后悔过。 可现在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再把朱晓春安排回老家,朱晓春那边肯定不答应,按朱晓春现在疯狂的劲儿,得闹的相当难看。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再就是接下来怎么处理朱晓春,关系着她的脸面和能力问题。 她作为师长夫人,自己还是团职,若护不住一个老家同族侄女儿。老家人,部队里王师长派系的军官军属都要怎么看她。 “这个死丫头!” 朱亚男恶声恶气地骂完,又对夏淑君扬起了笑脸,“淑君,真是对不住,她总给你添麻烦。” 夏淑君连连摇头,“不是我嫌不嫌麻烦的问题,这回她是伤了押送赵祖根的军人,人家是营长,是部队里的干部,一直执行任务,军功累累,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地给砸了头,他大度不愿计较,他的家属也得闹。” 所以不是只有朱晓春会闹,也不是谁敢闹谁就真的有理了。 军部和夏淑君等人之前对朱晓春多有容忍,王师长和朱亚男的脸面只是一部分,更多是因为朱晓春是被骗婚,是受害者。 又刚刚早产,是尚且还在坐月子的哺乳期产妇。 大家更多为她考虑,不想和受刺-激的她过多计较而已。 但凡事儿都有个度,朱晓春今儿犯下的事儿,已经不是简单的纠纷了,换到外头绝对没有二话,就抓起来判刑。 现在军部还让妇联主任夏淑君安排人出面协商,已经足够容情和宽容她了。 朱亚男沉吟了又沉吟,“王营长军属那边,我会去协商的,朱晓春那边我会再去警告,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 这话朱亚男之前都没说过,这回夏淑君的架势,她不给这样的保票,是不会轻易了事儿。 “这些话,你晚点和师政-委再交代一遍吧,我这边就安排小周和你去看看小朱同志。” 夏淑君该给朱亚男的情面还是会给的,但这样保证的话,只她听到是不够的,另外朱晓春那边还得受到一些惩罚。 比如通报军区,罚款和罚工资等级,再提交书面反思报告等。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68节 不严肃处理了,日后军区内哪个军属又情绪激动了,又想去砸军车呢,后勤那里也没有这么多军车够给砸。 同时,军部的威严和纪律要彻底没有了! 朱亚男作为师长夫人哪里不懂这些道理,只是她为了自己的脸面等,还得继续和夏淑君、师政-委等人讨价还价。 把这个事件里对她和王师长的影响降到最低。 等朱亚男从军区妇联办公室离开,时间早就过了平日里众人中午下班回家吃饭的时候了。 “报告!夏主任,罗叔和小江同志让我给您送的饭,”警卫员小方来了有二十分钟了,一直等到夏淑君闲下来,才来敲门汇报。 警卫员小方看夏淑君神情疲倦,又补充道,“今儿罗叔煮的是麻辣虾,虾线是小江同志和我一起挑的,宝宝在边上看着我们煮的午饭。” “这样啊,那我可得好好品尝,”夏淑君脸上扬起笑意,似乎感觉到了江蓠珠和罗叔等人的心意。 “我这里处理差不多了,你回去让老罗和阿蓠放心就是,”夏淑君不去亲自面对朱晓春就没觉得那般心累。 等警卫员小方离开后,夏淑君喊了几个干事来一起吃饭,饭盒里准备的麻辣虾份量很大,明显是让她和同事们分享着一起吃的。 夏淑君感觉罗叔没这么细心,还得是江蓠珠特意准备又提醒的。 “这样好的闺女儿怎么就不是我生的呢!”夏淑君笑着出声感叹,被朱晓春等人影响的情绪算是彻底好了。 夏淑君想起,上周末晚上江蓠珠和顾明晏回去后,贺兆川还笑着说江蓠珠像江源白的父亲,心有七窍,玲珑八方。 -- 傍晚五点多时,夏淑君原本都快到自家门口了,转念一想,又转来家属区西南角,打算看了江蓠珠和小奶娃再回家。 “不瞧瞧你和宝宝,我可不踏实,必须得来,”夏淑君洗脸洗手就来抱小奶娃,脸上全是笑容。 “我们可高兴您能来呢,”江蓠珠笑吟吟地给夏淑君又倒茶又拿饼干,又拿水果。 江蓠珠和儿子在贺家睡过午觉,就回自己家来了。 下午她刚把贺志赢帮她从省城带回的颜料拿出来鼓捣,贺志赢那两天虽然不好过,东西是一点没忘买。 江蓠珠要的这些颜料外,夏淑君和一些同事也让他捎带了不少东西。只是那天晚上,他们的心思都在吐槽胡家人上,贺志赢到第二天才让罗叔给江蓠珠转交了。 江蓠珠当然收下,也让罗叔帮她把钱还给贺志赢。 贺志赢倒不想收,但江蓠珠坚持必须给,之后只能收下了。 “这画的是咱们宝宝吧,活泼生动,有趣得很!” 夏淑君对江蓠珠半个下午的素描底图欣赏起来,她和江源白、阮玉敏都有交情,往上几代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 不过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不讲究这些,夏淑君当了妇女主任后,更加把小时候学的那些忘差不多了,只剩一些鉴赏能力了。 画里是小奶娃张开手讨抱抱时的可爱模样,逗趣儿的很。 “让宝宝给我当模特,他就没安分下来过,”江蓠珠原本想哄睡儿子的,但儿子不配合,只能一边陪他,一边画几笔了,渐渐就画成这样了。 “等你画好了,我可得再来瞧瞧,”夏淑君在心里记下这个事情,又再道,“上午榕树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江蓠珠点点头,“我也在场,不过我抱着宝宝,离得远,没有被波及到。” 夏淑君闻言一惊又仔细打量江蓠珠,确定没被磕碰到,才真正安心下来,“以后这样的热闹,咱可不能再去了。” 军区也能发生这样的纷乱是谁都没想到的。 也正是因为发生了这事儿,夏淑君心里憋闷了许多话,没法和别人说,就来找一直说话很有分寸、有智慧的江蓠珠来说了。 “好,”江蓠珠乖乖点头,主动询问道,“我在榕树下听说,您和朱团已经和朱晓春同志协商好了,怎么看她今儿的表现,似乎还有很大愤恨和不满呢。” 江蓠珠从朱晓春后来诬陷巡逻兵、挣脱控制找上赵祖根厮打辱骂的系列操作里,感觉出她并非完全失去理智。 她还是很懂怎么利用舆论,怎么制造机会。 江蓠珠越想越觉得她今儿的行动是有预谋有目的。 至于到底为了什么,江蓠珠对朱晓春和赵祖根都不怎么关注,就不太能知道了。 夏淑君闻言又是长长一个叹气,再点了点头,“我安排和朱亚男去找她的小周回来汇报说,她怕朱亚男食言,之后给她介绍的二婚对象不好。” 准确地说,朱亚男还没开始给朱晓春介绍二婚军人对象,毕竟赵祖根的事情还未完全落下帷幕,她本人连月子都没出,她还在军区医院的小女儿没接回来。 但朱晓春自己不知从谁那儿听了些有的没的,或者纯粹就是她自己乱想的,就认为赵祖根被送往北疆农场后,朱亚男和军部都不会对他们相关的事情再上心了。 然后,她就挑在赵祖根被送走的路上,来再大闹一场。把事情彻底摆上来,不给朱亚男再推脱或事后反悔的机会。 不得不说,朱晓春对她同族姑母朱晓春挺了解的,她这一闹也算达成了在朱亚男这边的目的。 朱亚男原本答应她的那些事情,的确安抚和敷衍更多,具体要不要执行,怎么执行都没想太仔细。 换句话说,随着赵祖根被揭发被下放去农场,他的前妻朱晓春也在朱亚男那儿失去了价值。 因为朱晓春的许多离谱操作和在军区原本就不佳的名声,朱亚男再安排她二嫁难度大,她不想再白费力气,是能理解也能想到的。 但朱晓春不答应,所以就这样大闹一场,她逼迫的不是别人,正是极大可能要对她食言的朱亚男。 果然,在下午和朱晓春的协商里,朱亚男又再答应了朱晓春一些比之前协商时都要更具体的要求。 比如,二婚对象必须还得是军官,且职位比赵祖根只高不低,年龄不能超过30岁等等,让人目瞪口呆的要求。 “小周偷……不小心听到的,回来偷偷告诉的我,”夏淑君不对江蓠珠隐瞒。 朱亚男和朱晓春具体协商这些时,自然是不希望被外人听到,周大妞很有眼色地提前走了,但下了楼,又想起手提包没带,返回来拿时,给听得一清二楚。 周大妞是不是故意忘了手提包,暂且不说,就朱晓春自己那张嘴,事后不可能瞒得住,也不会去瞒。 朱亚男平日里把自己姿态摆得太高,很多声音不一定能听到,或者传到她耳中时,已经和事实有很大出入。 她对朱晓春的了解,还没有同一栋楼住的军属们多呢。 论极品,现在的胡月珍来朱晓春面前都得甘拜下风。 “不管朱亚男答应了她什么,咱们都当不知道,军部对她处罚明儿就能下来。” 夏淑君从一开始就不答应用这种方式来和朱晓春协商,这只会助长她的胃口,愈发得寸进尺。 现在果然如此了,但朱亚男依旧没觉得有问题,依旧在妥协,未来或有什么麻烦,也都是她自找的。 妇联和军部只能严肃处理,保证麻烦不会扩大,不会波及到无辜的人。 夏淑君和江蓠珠说完,神情里的凝重散去,她们继续聊了会儿,夏淑君就起身告辞离开了。 她走没多久,顾明晏就回来了,比平时略早了十来分钟。 “跑回来的?”江蓠珠拧了毛巾给顾明晏擦汗,又解释道,“伯母中午太忙没回家吃饭,前面下班来看我们,刚走呢。” 所以江蓠珠没来得及和平时那样提前蒸饭、备菜等。 “嗯,”顾明晏自然也是知道上午家属区发生的事情,他还找魏海峰确定过情况,知道江蓠珠没有波及在内才彻底安心。 不过到了下午,他就尽量加快处理军务的效率,提前了些时候快跑回来了。 “以后……以后军区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顾明晏没要求江蓠珠主动躲避,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军区里,于他们所有军人都是重大失误。 下午,他们中高层的干部们就先开过检讨会了。同时还计划增加家属区巡逻队伍的人数和频率,再各个军官回家对军属们再教育。 顾明晏对江蓠珠还算了解,江蓠珠的安全防范意识一直挺高的,除了力气天然小了点儿,还略懂一点防身术。 这是在苏城再见江蓠珠那天,顾明晏观察到的。 所以其他军官给家里人的“教育”,他就不需和江蓠珠多啰嗦了。 江蓠珠笑了笑,能体会到顾明晏话里的意思,又再问道,“后座的那位军人同志有大碍吗?” “伤口比较多外,都是小伤,一两周就能好全。” 顾明晏略一停顿又再道,“老魏媳妇儿的手也不严重,老魏带人去军医院看望王营长时,他媳妇儿孟同志还没走。” 顾明晏去询问时,魏海峰顺嘴提了提,也顺便说了孟小妮视角更加具体的事发经过和结果,非常确定江蓠珠和小奶娃没被波及在内。 不然,顾明晏怎么都得自己或安排警卫员回家或去贺家看看才能放心。 “那就好,明儿我买点水果再去看看孟姐,”江蓠珠点点头,她自己经历,还从夏淑君那儿知道了后续,论消息灵通,顾明晏还比不上她呢。 顾明晏歇口气后,就接过了备菜煮晚饭事宜,江蓠珠也没走,她继续分享顾明晏都不太知道的内情。 最后江蓠珠语气调皮地询问,“作为差点儿和她相亲的男同志,你此时此刻是什么想法?” “她这种……应该是极少数个例,”顾明晏也是第一次见到行事如此极端的女同志。 江蓠珠笑了笑,没期望顾明晏和她一起吐槽,也没必要,但她也不是闲得慌又学一遍这些话。 “你的朋友或认识的战友里或有满足朱晓春二婚要求,又不想招惹上她的,可得注意了。” 江蓠珠同样不觉得朱晓春怎样了,她再极品也极品不到她跟前来,但朱晓春身后还有师长夫人朱亚男呢。 顾明晏已婚已育,不用再烦恼被盯上,他的部下和战友里可有人满足条件,也在朱亚男试图拉近关系的名录里。 “好,我记住了,”顾明晏神色严肃起来,他还真认识几个极为符合要求的战友和军人。 他手下有个营长的媳妇儿大前年去世了,这几年一直是他母亲来部队照顾孩子,且今年,这个营长陆陆续续地在相亲,目前还没相到合适的人选。 此外,两年前,就在他们军区,一个营长和一个副营长的媳妇儿先后出了事儿。 不再是生病去世的那种出事儿,而是……在军部对内大排查时,查出她们媳妇儿的家里和资本家后代有勾连。 不是那种红色资本家,而是在抗战时期和小日子作生意、倒卖物资、发国难财的汉奸商人。 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能容忍的,那两个军人很快就申请了离婚,这种情况部队不可能不给批,但即便离婚申请得还算及时,他们在部队的前途还是受到了影响。 到了现在,那些影响算是稍稍淡了下来些,他们也很快要再找合适的结婚对象。 这两个军人,顾明晏和他们不是很熟,但媳妇儿去世的那位营长,必须和他好生提醒一番。 当然,提醒只是提醒,具体要不要接受朱亚男的“招揽”,得他们自己决定。 若没这个想法,又不想拒绝时弄得太难看,就有必要提前打算。江蓠珠让顾明晏提醒的就是这点了。 第45章 “看不出来吧,顾团还是个媳妇迷呢。” 吃晚饭时, 顾明晏把他知道的三位符合条件的军人情况大致和江蓠珠说了说,他手下的那位营长叫郑大山,上周末来家里吃饭时, 江蓠珠也见过。 另外两位,江蓠珠就完全不知道也没见过了。 除了这三人,顾明晏也说不好军区里还有没有符合条件的。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69节 到这个月底, 两个营长转业之后, 或可能从别的军区调人, 或内部提拔, 那么干部层这边加上赵祖根的位置,就有三个空缺出来。 调来或再提拔上来的干部,很快也会有家人来随军, 这些人家里是什么情况都不好说。 或者还可能为了这个晋升名额, 有人会想走朱亚男这边的门路,不是每个军人都能凭借无可争议的军功来升职。 江蓠珠就着这些八卦,香喷喷地吃了顿晚餐,情绪不仅没受影响, 反而少许亢奋起来。 她很期待知道会是谁再来踩朱晓春这个“坑”,以及踩了后,又将面对怎样的场景呢。 虽然有些对不起总在善后、“灭火”的夏淑君等人,但这些八卦、热闹场面才是组成随军生活的重要部分吧。 顾明晏看江蓠珠的眸光温柔中偷着点儿无奈, 他瞧出来了, 江蓠珠是真的一点儿没被榕树下的意外吓到。 “呜呜呜,”小奶娃在今儿提早的饭点后醒来, 顾明晏回房间抱孩子。 “我中午吃辣了, 我去泡奶, ”江蓠珠中午蹭着也吃多了麻辣虾, 这两天又不能给儿子喂母乳了。 不过家里现在婴儿奶粉有所富余,不用担心儿子没奶喝。 到下个月就可以尝试给小奶娃喂辅食了,看小奶娃适应得如何,再决定还要继续母乳多久。 -- 晚饭后,又简单收拾过一遍家务,顾明晏陪着清醒时间越来越多,手脚越来越灵便有力的儿子玩。 江蓠珠每天也就到这个时候能有一点自己的时间,在客厅摇椅上背完单词,她回房间的写字台练钢笔字,偶尔分心看两眼顾明晏和儿子。 又一次似不经意地对上视线之后,江蓠珠细长的眉梢微微一挑,放下钢笔,拧好墨水瓶,“想和我说什么就说吧。” 虽然顾明晏平时也老爱看她,但目光是有所不同的。 顾明晏继续双手护着在他腿上蹦来蹦去的儿子,沉吟道,“明天我要带队执行任务,走半个月左右。” 顾明晏原以为不会这么快就要执行外出任务,却忘了眼下的时间。 即将到来的十月可不同,每年这个时间都有这个任务。 “明天?”江蓠珠惊讶了一下,就快速将写字本收起来放回抽屉,走来坐到顾明晏身侧,峨眉微蹙。 “我不问具体任务,你告诉我……危险吗?” 明天……江蓠珠知道顾明晏的军人职业,迟早要出任务,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顾明晏面上的严肃不再,轻声解释起来,“明儿我要带队到首都军区参加特训。国庆时,我们要代表咱们军区在庆典上演练,后面还会有几个军区的交流和比赛等,危险性没有,就是时间比较久。” 顾明晏原本以为这个任务不会分配给他,去年和前年这个任务也不是交给他的。 这个任务不同于其它任务,不需要对家属保密,顾明晏就仔细告诉江蓠珠了。 但江蓠珠忽然严肃下来、听完又松口气的模样,让顾明晏的心情多了些愧疚和酸涩感。 作为军人的妻子,江蓠珠要比普通家庭里的妻子承担更多。 “那你吞吞吐吐的吓我!”江蓠珠收起那点快速升腾起来的担忧,迁怒地拍了拍顾明晏过于坚硬的手臂。 眼神的“吞吞吐吐”,也是吞吞吐吐。 “没有想吓你……原本想等你写了字再和你说,”顾明晏轻声解释着。 不过江蓠珠的敏锐出乎意料,他只是下意识多看两眼江蓠珠,就被发现异常了。 再就是今日他和江蓠珠的注意都在朱晓春相关的事情上,现在才真正有空和江蓠珠说这些。 “阿蓠,很抱歉,”顾明晏其实还是担心自己一走半个来月,江蓠珠自己带孩子太辛苦了。 以及他原本以为能完整地在军区待上两个来月,陪着江蓠珠适应随军生活,却这么快就又出任务。 执行军令是他作为军人的第一使命,他虽然诧异这个任务会轮到他,却是义无反顾地答应下来。 江蓠珠对顾明晏笑了笑,“我知道我嫁的是在役军人,我会自己多调整的。” 江蓠珠眼帘微微下垂,少许诧异自己刚才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大了些,不过听完顾明晏所说的任务内容,担心立刻就收回来了。 “可惜军区没有电视,不然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们了。”江蓠珠总体还是为顾明晏高兴的,能出现在首都的国庆庆典上,这无疑是荣耀。 “是,以后会有的,”顾明晏浅浅一笑,手一捞把江蓠珠抱到了另一边的腿上。 “呀,”江蓠珠扑棱一下,不得不抱住顾明晏的脖子,和自家宝宝一同挤在顾明晏的怀里。 “放心好了,我和宝宝会好好的。等你出发了,我们收拾收拾住夏伯母家去,”江蓠珠笑吟吟地捏捏顾明晏的后颈,这就盘算起这之后的半个月怎么过了。 虽然不好每次顾明晏出任务了,她和小奶娃就跑贺家去,但这是随军后顾明晏第一次出任务,小奶娃太小了,需要人搭把手。 她呢,自己带孩子住一个小院儿,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儿害怕的。 “你抓紧时间多抱抱儿子,我去洗头洗澡了!”江蓠珠想一通,发现没什么可发愁的,就把自己哄好了。 顾明晏只能听话地放开那只锁在江蓠珠腰窝处的手,让乐颠颠的江蓠珠离开怀抱,又奔向卫生间。 “啊哒哒!” 小奶娃朝江蓠珠背影伸手,没有得到回应就继续在顾明晏腿上蹦跶。 “宝宝,你妈妈就没有多一点的舍不得我吗?”顾明晏询问什么都听不懂的儿子,无奈叹气,又笑起来。 小奶娃确实听不懂话,朝顾明晏露齿一笑,笑容和孩子妈一样甜蜜和会糊弄人。 江蓠珠洗了头洗了澡出来,顾明晏给蹦跶累的儿子喂了奶粉,就顺便将他哄睡了。 小奶娃现在翻身的范围越来越大,晚上睡觉时也给他放婴儿床上,为此,江蓠珠还特意弄了一个适合婴儿车用的蚊帐。 “哄睡了呀?”江蓠珠擦着头发来看一眼儿子,又小心地俯下身,亲了亲小奶娃的额头,“宝贝,晚安。” “我去冲个澡,别睡,等我,”顾明晏在煮了晚饭要吃饭前就快速冲过一回澡了,但为了防止江蓠珠嫌弃他热,有必要再冲一回凉水。 顾明晏的话和眼神,江蓠珠再迟钝也晓得了,何况,她本就不是多迟钝的人。 “嗯,”江蓠珠闻言乖乖点头,在转过身后,又笑了笑,“真不经逗。” 一点不舍都没有,肯定是假的。但具体是多是少,江蓠珠不太想让顾明晏知道,索性就装作一点都没有了。 顾明晏稍微一想就能明白,所以才又笑了。 江蓠珠一边借着风扇吹头发,一边打开衣柜,思考要怎么给顾明晏收拾行李,最后江蓠珠发现似乎没什么好收拾的。 顾明晏衣服里除了她给顾明晏做的那几件常服外,清一色的军装军裤,他出任务也不用带什么常服。 江蓠珠跑厨房把橱柜打开,从里面翻出两大包饼干,这是江蓠珠剩下的饼干存货了。 江蓠珠日常拿来待客和偶尔肚子饿了垫吧两口时用的。 江蓠珠把饼干拿回房间就放到写字台上,又一思量,江蓠珠走来把床头柜下带锁的抽屉打开,从里面取出两百块备用金。 所谓穷家富路,顾明晏出任务也算是出门一趟,带足够的钱在身上的必要的。 顾明晏顺便去后院晾了衣服回来,就看江蓠珠在写字台上摆了许多东西,饼干、果脯蜜饯、肉干,再是钱和票。 顾明晏少许惊讶,“都是给我带走的?” “对啊,”江蓠珠点点头,因为顾明晏现在才告诉她明儿要出任务,她就只能扒拉出这些来了。 “不能带吗?肉干是我今儿在小镇供销社外和一个老乡同志买的,原本就是买给你的。” 江蓠珠感觉顾明晏日常训练的强度就挺大的,这肉干碰上就当即买了,想给顾明晏日常补充蛋白质用的。 顾明晏翻看一遍,沉吟道,“原则上是不行的。” “那算了,多给你带一百块钱吧。”江蓠珠没有勉强,“明儿我带去给贺伯伯吃。” 顾明晏吃不上,也有人吃,总归是不会浪费的。 顾明晏却出门去厨房拿来一张油纸,将饼干、肉干和蜜饯都取了一点儿放里头包起来。 “我明儿出发前吃,”这是江蓠珠特意买给他、又翻箱倒柜给他收拾出来的,他怎么都要带走一些。 “哦,那行吧,”江蓠珠眉眼微微一弯,又跑去卫生间洗了手,再回来坐梳妆台前通发。 顾明晏把剩下的饼干肉干等放回厨房的橱柜,顺便洗手回来,他接过江蓠珠的头梳,继续给江蓠珠梳。 “可以了,”江蓠珠眯眼享受一会儿,就主动让顾明晏停了,她转过身来,抱住顾明晏的腰,撒娇道,“你抱我。” 顾明晏放下头梳,矮下身将江蓠珠抱起。 江蓠珠自觉将手换着来抱顾明晏的脖子,再将脸扬起来,那又长又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像点缀了星辰的眸子和顾明晏看来的桃花眸对视上。 顾明晏脚步微微一挪,把江蓠珠放到了梳妆台上,他低头吻上江蓠珠又软又香、无知无觉诱惑了他许多回的唇。 江蓠珠主动迎接和配合顾明晏的吻,随后顾明晏的吻越来越凶,搅和得两人的呼吸都彻底乱了。 一点火苗瞬间燎原,江蓠珠感觉今晚顾明晏的吻格外烫人,也格外地用力,似乎要她的灵魂都吸出来了。 “呜,”江蓠珠呜咽出声,同时伸手捶人,“又不是以后都……” 江蓠珠自觉闭嘴不说这样不吉利的话,顾明晏的吻又落下来,且又将江蓠珠抱起来。 “走错了……”江蓠珠揪顾明晏衣服的手微颤,余光发现顾明晏没往床的方向走去。 “没走错,你背单词时,我将客卧收拾过了,”顾明晏解释完又吻了吻江蓠珠水汽氤氲的眼角,哄着道,“是你习惯的床单被单,里面很干净,没有蚊子。” 在主卧里,江蓠珠和他总是顾忌着吵醒儿子,再就是有第三人在场,他和江蓠珠都没法完全放开。 在这个夜晚,顾明晏希望江蓠珠只能看到他,只能感受到他,最好也只能想着他。 江蓠珠闻言没有再提出异议,本能埋首在顾明晏颈侧,对接下来的时刻,有些本能的畏惧又有对感-官-刺-激的本能追逐和期待。 没有开灯,他们穿过客厅,进到被顾明晏收拾过多次,又在晚饭后精心布置了的客卧里。 床上铺着江蓠珠在苏城最常用的那套淡紫色床单,她细长绵密的长发在床单上铺散开,再被顾明晏最快速度解开那早就被揉得皱巴巴的睡裙。 “阿蓠,别怕,我不会弄疼你的,”顾明晏额头冒着细汗,但思绪里还保留着理智,他想让江蓠珠信任他,记住他,而非是害怕他。 “前面是逗你的,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的,”江蓠珠轻声回应着,事到临头,忽然感觉有点儿后悔,不该强装什么,可不就把人给刺-激坏了。 “嗯,”顾明晏微微一笑,再吻下来,他克制着力道,发挥他所掌握的全部技巧,让江蓠珠的机敏狡黠和危险本能彻底融化在这个吻里。 “明晏,顾明晏……” 江蓠珠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个夜晚喊了多少次顾明晏的名字,有被哄着提醒着喊的,也有她自觉自发地喊的。 总之,最开始江蓠珠想安抚顾明晏,让他不必这样,到后来,她就再想不起来。 某个瞬间她又似乎体会到了顾明晏的心情,然后……她就放纵了。 这一-夜对江蓠珠和顾明晏来说都是极为漫长,又极为短暂,漫长得足够永远将它记住,短暂是因为再缠绵不舍,都必将会迎来黎明和分别。 江蓠珠醒来时,已经回到主卧的床上,窗外的日头高挂,早就过了她平时起床的时间。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70节 儿子也从婴儿床回到了床的最里侧,只是床尾的位置挡着搬过来、能当半个护栏用的婴儿床。 小奶娃醒着自己玩了好久,各种扑腾和“咿咿呀呀”,终于把江蓠珠给吵醒了。 “嘶……”江蓠珠感受着酸软的腰肢和腿,轻声抽气,再气哼哼地吐槽,“宝宝,你爸昨晚疯了……” 因为疑似是她给刺-激“疯”的,她昨晚试图阻止和狡辩时,没敢太理直气壮,现在呢,她给搞成这样,就绝对是顾明晏的原因了。 江蓠珠皱了皱鼻子,闻到了草药味儿,就是她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不算难闻。 看来顾明晏也知道自己“疯”得多过分,事后就自觉给她上了药。 又缓了会儿,江蓠珠终于爬起来给儿子喂奶。 衣服拉开到一半,江蓠珠动作停下,又翻身去看床头柜,果然还是两个保温杯和一个空奶瓶。 江蓠珠坐起来,给儿子倒奶水到奶瓶来喂,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愁绪,“不好啊,顾明晏走了,谁帮我解决啊……” 她还没醒来前,应该被帮着解决过,但她昨儿可是吃了辣,未来三天都不好喂奶的。 这可怎么好,原本江蓠珠还没多不舍顾明晏,这么一想,就真的不舍也不习惯起来。 不过就如她告诉过顾明晏的,这是她要自己习惯和要自己想办法去解决的。 听到敲门声,江蓠珠不好再懒床,当即就将喝饱的儿子放到婴儿床里,她快速给自己换上裙子。 “来啦,稍等,”江蓠珠一边给自己编辫子,一边走出卧室。 顾明晏自己开了门进来,他主要是怕吓到江蓠珠,才在开门前敲了敲。 “马上就要出发了,我回来拿行李和看看你们,”顾明晏轻声解释着,走来江蓠珠面前,长手一伸将似乎还在惊讶惊喜的江蓠珠拥进怀里。 “阿蓠,我走了,我会平安回来的,”顾明晏放开江蓠珠,又低头在江蓠珠的额头轻轻吻了吻。 “你、你故意招我眼泪……”江蓠珠低着眼眸,水汽快速聚集,又侧头避开。 她明明想当个美丽又坚强的军嫂的! 顾明晏重新抚上江蓠珠的脸,又再次吻来,吻去江蓠珠已经挂在脸颊上的泪珠。 “是我不好,乖,不哭了。” “牛奶喝了没有?”顾明晏轻声询问着,转移江蓠珠的注意,他这几天都很自觉在出门训练前给江蓠珠和儿子都泡上奶。 “嗯,”江蓠珠点点头,又主动推了一下顾明晏,“你抓紧时间去拿行李,出门在外,该请客就请客,别舍不得花钱花票。” “好,”顾明晏应声,又看一眼手表,知道不能耽搁了,早上没把行李顺便带到北区办公室,就是为了有个理由回来看看人。 当然能这样操作,也是因为这次的任务保密等级不同,可以允许他出发前再回来一趟。 现在他要直接前往西区机场,他们要坐飞机直飞首都军区机场。 顾明晏放开江蓠珠,去卧室衣柜提出早起顺便就收拾的行李袋,再走到婴儿床前,脸上的表情更为温柔,“宝宝,爸爸出门了,你乖乖的,不能太闹妈妈,好吗?” “乖,”顾明晏俯身亲了亲儿子的脑门,就不再耽搁,出了卧室,对江蓠珠再一点头,就大步走出院门。 门外,对门的李桂花和邻居王丽都探头来看,顾明晏和她们微微点头,就直奔西区。 周边邻居们的消息相对滞后,且昨儿到现在家属区八卦议论的重点都在朱晓春相关的事情上。 “看不出来吧,顾团还是个媳妇迷呢,”王丽笑着和李桂花调侃一句,这还没到中午呢,顾明晏就得回家来一趟。 “回来提行李呢,顾团和我家大李都要出任务,”李桂花笑着解释一句,又忽然发现解释不通,她家男人可在今儿出门前就把行李带上了。 按她男人的说法,顾明晏出任务频率在中层干部里一直高居首位,不可能出现忘记行李的纰漏。 很大可能就是被王丽说中了,顾明晏就是借着拿行李回来看看江蓠珠。 “我去看看小江同志,你来吗?”李桂花又问。 李桂花再想想也是能理解的,江蓠珠才来随军多久,顾明晏就要带队出任务,一走十天半个月的。 顾明晏担心媳妇儿,回来看一眼再正常不过。 李桂花作为过来人,又是邻居,该去看看江蓠珠。 “一起吧,”王丽听李桂花这么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不过她对顾明晏把江蓠珠当娃娃抱的场景印象深刻,不小心就想多了。 江蓠珠又听到敲门声,快步跑来开,“明晏……” “是、是你们啊,快进来。” 江蓠珠脸上的惊喜收回,露出得体礼貌的笑容。 “喊得可真甜,难怪顾团舍不得,得回来瞧瞧你再走呢,”李桂花噗嗤一笑,调侃了江蓠珠一句。 江蓠珠脸颊微微一红,方才确实情绪外露了些,不过多不好意思也没有。 “桂花姐笑话我呢,我们结婚一年多,真正相处也就这两个月,舍不得多正常啊。等我待久点儿,我也和你们一样了。” 江蓠珠决定下回再当她美丽又坚强的军嫂,这次……就当适应期了。 “哈哈哈,那可别,”王丽跟着笑起来,“老王现在出任务,咱们该担心还是担心,哪天日子过不下去了,再和别人一样吧。” 有没有感情还是不同的,那种完全不担心的军嫂,基本是和军人丈夫感情不好,私下里闹得极为难看,又因为军婚、因为孩子,日子勉强过下来,没有离婚的。 江蓠珠听着王丽和李桂花分享来的“别人”八卦,那点被顾明晏勾起的离别愁绪,渐渐散了去。 同时她也感觉到了李桂花和王丽的好意,她们就是故意和她说这些,转移注意力,别再陷在离别情绪里了。 不舍归不舍,日子还得过下去。 在送走回家煮饭的李桂花和王丽后,江蓠珠完全振作起来,她打算这就收拾收拾去贺家。 还没出门,夏淑君和罗叔、警卫员小方一起过来了。 “本来一早就想来了,但怕打扰你和宝宝睡觉,”夏淑君也是过来人,知道新婚燕尔的夫妻是怎样的。 再就是小奶娃还这么小,要喝夜奶,日常睡得也多。江蓠珠可不就得陪着多睡睡。他们两家原就住得这么近,想让江蓠珠搬过来还不容易嘛。 江蓠珠招呼众人喝茶,“伯母,罗叔,小方同志,你们先喝茶,我也正收拾呢,很快就好,这么近,回头我缺了什么,再回来拿就是。” 江蓠珠也没想过顾明晏出任务的这半个来月,完全不回家,他们家前院后院可是又种菜又种树的,天还热着,不及时浇水很容易就晒死了。 “也行,小顾和我交代过了,这浇水的事情交给我和小方,”罗叔笑着和江蓠珠说明着,他已经把前后院都逛了逛,再检查了一番草木和菜地。 “交给老罗就是,家里的花花草草都是他养的,一准儿给你们养得好好的,”夏淑君是没对家里的院子操心过什么,这点江蓠珠也是知道的。 “好,那就麻烦您了,”江蓠珠闻言没有多客套,她倒是懂一点插花,但对种花养草没有任何经验,之前还真有点儿担心自己把家里的菜啊树啊,给养死了。 顾明晏显然也是晓得这点,所以今儿早早就去找了罗叔。 他找了罗叔,早起的夏淑君才从罗叔和贺兆川那儿知道顾明晏今儿要带队出任务了。 贺兆川免不了被夏淑君抱怨一番,抱怨完了,夏淑君就着手安排,等着时间来把江蓠珠和小奶娃接过去住。 有了夏淑君三人帮忙后,江蓠珠都不用怕婴儿车过载的问题,将自己和小奶娃的衣服尿布等都带够了。 再将家里容易放坏的鸡蛋、蔬菜等都带上。 人手过于充足,江蓠珠让警卫员小方帮她把藤制、还算轻便的婴儿床也一同扛到贺家。 小奶娃现在醒着时,非常爱翻身和扑棱手脚,必须得给他放婴儿床里去,才不会给摔了。 第46章 三嫂来了 罗叔陪夏淑君和警卫员小方过来前, 就将午饭煮好了。 抵达贺家,他们先吃了午饭,再将行李等送到楼上那间重新被收拾过的客房里。 “我自己来, 伯母,您忙一上午了快午睡去吧,”江蓠珠婉拒让夏淑君继续帮她收拾衣服, 她还没脸皮厚到这种程度。 “您待我们够好啦, 再溺爱下去, 可要把我宠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才行, 到时候您可要头疼了。” “哈哈哈,我乐意着呢,”夏淑君被江蓠珠浮夸逗趣儿的表情逗笑, 不过她昨儿睡得不错, 倒不着急去午睡。 当然,江蓠珠拒绝了,她也没坚持要干活,一边逗还没睡的小奶娃, 一边和挂衣服到衣柜中的江蓠珠说话。 “安排小顾带队去执行任务,是组织上看重他也需要他,王师长和老贺他们在明晏休假前就有的决定,只是一直没对外公布。” 所以即便是顾明晏本人也是在接到军令时, 才知道这个任务分派给了他。 夏淑君给江蓠珠解释为何委派了顾明晏去, 虽然体谅顾明晏刚把军属接来随军,但这任务不仅于个人是荣耀, 于整个军区也极为重要。 王师长和贺兆川几人安排顾明晏去, 是看重他, 也是希望他和他的队伍能为东南军区赢得荣誉。 江蓠珠轻轻点头, 又露出笑容,“伯母放心,我这点觉悟是有的,我一直都很为明晏、贺伯伯他们骄傲自豪的。” 夏淑君欣慰地点点头,不再过多解释,而是又说起了军区里的八卦。 “军部给朱晓春的惩罚下来了,罚款一百元,再降两级工资,另外全区通报批评。” 这在军属群体里,已经算是比较严重的惩罚了。 “被砸伤的营长和家属那里是朱亚男去协商的,是说不追究了,这些就没在通报里。” 夏淑君估计朱亚男花在慰问品上的钱并不少,这才能安抚住受伤军官的家属,否则那个被砸的军官肯定不会接受医疗费之外的金钱赔偿。 朱亚男毕竟是王师长的媳妇儿和文工团副团长,朱晓春再极品和不可理喻,眼下还是在坐月子的产妇。 军区和个人都无法按最严重的规格来处置她。但若再有下回,这次的容情绝对会加倍惩罚回去,谁来说情都没用了。 这样的惩罚结果在江蓠珠的意料之内,且已经算是公平公正了。 “希望她能得到教训,也能明白您几位的苦心,”江蓠珠微微一笑,她就怕朱晓春那边依旧不满,还要继续在军区里搞事情。 聊着天,江蓠珠将不算多的衣服等挂起来或叠着收进衣柜里。 夏淑君返回对门的主卧去休息,江蓠珠也陪儿子睡个午觉。 -- 这一天,江蓠珠和小奶娃在贺家的生活,都没有出现什么不方便不适应的地方。 渐渐住久了,江蓠珠还有种回到了桥观村的感觉,在白天基本轮不到她来带娃了。 白天里,罗叔和警卫员小方见缝插针就来把小奶娃抱走溜达,小奶娃开朗爱笑,谁逗都乐呵呵的,尤其喜欢被抱着去外头。 到了晚饭前后,夏淑君和贺兆川以及下班回来的贺志赢轮着来抱小奶娃,江蓠珠更不用管了,一直到小奶娃玩累了闹觉找亲妈时,才要江蓠珠亲自来哄睡。 在江蓠珠和儿子住贺家十来天后,更先顾明晏相关消息传回的,是唐月佳亲自从省城打来电话,她想让夏淑君尽快安排人去接她。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71节 唐月佳原本因为表妹胡月珍未婚先孕的事实被揭露,在婆婆等人面前丢尽了面子里子。 贺志赢送她们回省城,还差点被她妈和舅舅姨母们赖上,威胁他必须娶了胡月珍,最终闹到报警才得解决。 如此种种,唐月佳虽然明白丈夫和婆婆的好意,却始终没法下决定就回军区来养胎。 在贺志贤和她聊过后,她找了人顶班,自己在家养身体。她在孕早期,她和贺志贤住的家属房附近就有街道诊所,只要别太严重,她自觉不用人照顾。 就算到孕后期要找人照顾,也不会麻烦她妈,她和贺志贤的同事亲属里都能找到人来搭把手。 唐月佳这样计划着也开始做了,贺志贤还是明确表达了自己和夏淑君的想法,但暂时也没有强制唐月佳的意思。 直到……唐月佳自己偶然从娘家邻居那里知道,她妈胡母把去了乡下小诊所打胎归来的胡月珍,接到自己家里照顾了。 唐月佳不敢置信,自己找回家去求证,事实就是如此,并且她妈还让胡月珍住了唐月佳出嫁前的那间房。 唐月佳转身离开,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笼罩了她,让她对母亲乃至父亲等都有了全新的认知。 唐月佳捂着微微抽痛又很快没感觉的肚子,自己去邮政局给夏淑君打了电话,让婆母安排人来接她。 夏淑君接到电话是中午饭点的贺家里,江蓠珠也被夏淑君喊来听着,她没有多话,只对夏淑君点了点头。 夏淑君立刻意会表现出极为喜悦的模样,这就表示明天就能安排车,到工厂家属楼外来接唐月佳。 -- 翌日快到傍晚时,唐月佳就被接来军区贺家了。 能这样高效,夏淑君动用了一点贺兆川的人脉关系,又私下给够了开车去接人的司机同志报酬。 关系到儿媳和未来孙儿孙女儿的事情,贺兆川不会这般不懂变通,默认了夏淑君的安排。 唐月佳到来的这个时间点,贺兆川和夏淑君、贺志赢还没下班,家里只有罗叔、警卫员小方和江蓠珠母子俩。 夏淑君没有特意请假在家,除了妇联办公室还有事情要处理外,也是江蓠珠建议。 越是如常对待,越不会给唐月佳更多的压力。 她们听到的电话那头唐月佳的情绪明显不对劲儿,越是担心,越要以不变应万变。 江蓠珠笑吟吟地拉唐月佳坐下,“嫂子终于来了,我家老顾出任务去了,我舔着脸来伯母家里住着,可就缺了你来一同作伴了。” 比起麻烦人,江蓠珠这样的做法其实也挺麻烦人的。但江蓠珠心态好,脸皮厚,比起脸面上的事情,她更在意自己和儿子的人身安全和舒适度。 当然,住来了贺家,江蓠珠也尽量不给人添麻烦,一定程度内,用情绪价值来回馈夏淑君和贺兆川他们。 后者,江蓠珠还有小奶娃这个一逗就笑的宝贝神器。最近贺家里每天都是欢声笑语的,老远就能听到小奶娃“嘎嘎”乐的笑声。 唐月佳闻言笑了笑,回拉住江蓠珠的手,感觉到了江蓠珠的好意,“那可好,我来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匆匆,在这边也没多少认识的人,可得你多陪陪我。” “伯母伯伯小哥还没下班呢,走,我带你看看你的房间,”江蓠珠笑吟吟地拉起神情依旧有些拘谨的唐月佳。 “你怀了孩子,上下楼梯不方便,这间屋子,伯母和罗叔特意收拾出来的。” 江蓠珠拉着唐月佳进到一楼茶室边的客房里,这间房有扇窗子朝向贺家后花圃,又和客厅隔着茶室和走廊,平时睡觉休息不会被打扰到。 当然,她和贺家老三贺志贤在三楼的房间也保留着,什么时候她想搬回去,其实也随意。 江蓠珠走去把窗帘拉开,又把窗户推开,再顺手拉下纱窗,能看风景吹到风,也能防止蚊虫飞进屋子来。 窗帘拉开窗户打开后,唐月佳和江蓠珠都看到后院花墙前,抱着小奶娃在摘花的罗叔二人。 “啊啊啊,”小奶娃终于抓到花后,发出响亮又激动的欢呼和笑声来。 江蓠珠莞尔一笑,“最近不知怎么回事,老爱笑了。” 江蓠珠也没弄明白儿子的性格怎么这般开朗,越来越爱笑,随便一逗,就“嘎嘎”乐,像个小太阳似的、能量满满。 “这样好,小孩子可得这样才可爱,”唐月佳也跟着笑了,又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肚子。 “贺家里你也熟悉,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江蓠珠没想在房间里继续拉着唐月佳聊来聊去。 这间房出来就是卫生间,唐月佳要洗漱还是洗澡都挺方便的。 江蓠珠也就来贺家住半个月就会回自己家,不会没分寸地在唐月佳面前充当主人。 “不会打扰,阿蓠妹妹……你,你多陪陪我吧,”唐月佳迟疑了一下,还是出声留住了江蓠珠。 “当然好啦,”江蓠珠转身露出笑容,没有犹豫就留下来了。 唐月佳回军区来了,她和肚子里孩子的安全与否就是夏淑君等人的责任了,江蓠珠看在夏淑君的情面上,都会格外关照她一些。 再加上她也挺好奇唐月佳怎么有的这改变,之前夏淑君都和贺志贤那般交代了,唐月佳也没被说动。 “先洗把脸,换身舒服点的衣服,咱们再说话,”江蓠珠没立刻就问东问西,而是拉着唐月佳去洗脸洗手,再换了身料子更舒适的裙子。 然后,她们换到相对不受打扰的隔壁茶室来。 开始说话之前,江蓠珠给自己和唐月佳都泡了一杯奶粉,“喝点。” 唐月佳跟着江蓠珠吹吹后,抿一口热乎的牛奶。 等她们都喝了大半杯后,唐月佳才再开口。 “表……一周前我妈陪着胡月珍去乡下诊所打了胎,我妈……我妈还把她接到家里照顾小月子去了。” 唐月佳说着眼眶就红了,她没法说清得知这个消息时的不敢置信,再到确认后的那强烈背叛感。 背叛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生养了她的母亲。 唐月佳曾经告诉胡月珍,她不会管她打不打胎的事儿,也不会让自己的爸妈管她。 唐月佳确实是这么做的,也多次和她爸妈强调过。 胡月珍要不要打胎,要不要嫁给孩子爹,是她和她父母事情,胡母在内的唐家人不该管也不能管。 当时,他们都答应得好好的。但转头,她妈不仅亲自陪着胡月珍去打胎,还把胡月珍接家里照顾去了。 而他爸或许是管不住她妈了,也或许是不想刺-激到她,没来告诉。 “她现在住着我的房间,我妈……她和我妈打算让她养好身体后,就以照顾我的名义,跟着我来军区养胎。” 这是唐月佳从邻居那儿知道后,不敢置信,也不愿相信,亲自跑回家确认时,在自己房间门外听到的对话。 胡母和胡月珍依旧计划着,让胡月珍通过唐月佳来军区嫁给军人,来改善胡家人的处境。 唐月佳终于再次确定,在她妈心里,弟弟相关的事情永远比她这个女儿重要。 胡母本人不是对胡月珍多宠爱,但胡月珍是弟弟胡大强的女儿这个身份,于她而言就已经足够。 她从心底里认为弟弟家的女儿嫁得好,比自己女儿婚姻幸福与否重要的多。 江蓠珠听到后,眼睛微微睁大,又了然地点点头,“你的决定是对的,不能再放纵,再给她们这样的机会。” 从贺志赢在省城的遭遇就知道唐月佳的母亲姨母、小舅舅妈等人有多极品了。 是极品,做出怎样的事情,都不让人奇怪。 而唐月佳终于清醒地做出正确选择,一旦她放任胡母把胡月珍塞到她和贺志贤的小家,或真的把胡月珍一起带来军区。 这不仅无形中威胁着唐月佳和她孩子的安全,还会让夏淑君等人对她的观感急剧下降,相处起来必然互相矛盾重重。 “别难过。我们没法决定自己的父母,却可以选择做怎样的父母,”江蓠珠沉吟片刻,就继续给唐月佳“灌鸡汤”。 从唐月佳对小奶娃情不自禁就露出笑脸的情形来看,她很爱肚子里的孩子。 为母则刚,这句话不一定任何时候都是对的,但眼下这个身份对唐月佳来说就很特别,或许就能让她彻底清醒,彻底做出改变。 唐月佳低低念着江蓠珠说的话,眸子里透出点点亮光,再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我还可以选择……” 她不会让自己孩子遭遇和自己类似的事情,她对胡月珍和小舅家没有母亲那样炙热的爱和宽容,从来不想牺牲自己。 有了自己的小家和孩子后,更不想为他们再妥协什么。 之前把胡月珍捎带来婆婆家,是能力范围内顺手一帮,后来胡月珍暴露出的问题,就不再是她顺不顺手帮忙的问题,一旦处理不好,她和贺志贤的婚姻能不能继续都是个问题。 唐月佳微微笑道,“我还记得你告诉我,要爱自己,这算吗?” 这次她能这么果断就给夏淑君打电话,就是因为想起这句话。她清楚再留在省城,还会有连续不断地麻烦找上她,那是和自己过不去,自己为难自己。 “当然算!你做得特别好!”江蓠珠给唐月佳点头又竖大拇指,“爱自己的第一步,是要对内心的感受诚实,所有让你感觉不舒服的人和事都可以远离。” 江蓠珠夸夸完又继续道,“胡月珍已经成年,且有父有母,她现在的情况不是你造成的,你不用对她负责,也不该你负责。你妈怎么想是很难改变了,但你不接招就对了。” “只要你想法坚定了,她们也拿你没办法。想想这回,你就来军区了,不也挺好的嘛。” 江蓠珠继续强化唐月佳这方面的认知,不希望唐月佳清醒几日,被母亲那边一哄,又“糊涂”回去。 有那样拎不清的母亲,跑天南海角去都是对的。 而军区进出严格,是最适合唐月佳养胎的地方,没有之一。 唐月佳在江蓠珠这里得到了充分的肯定,心头的负担当即就卸下大半,再次点了点头,“谢谢你,我都晓得了。” “你不嫌我多话就好啦,”江蓠珠笑了笑,她是看唐月佳不算多糊涂,才想费这番口舌。 她们聊天时,从警卫员小方那儿知道消息的夏淑君赶回来了。 “小唐来了,瞧瞧脸色,不错,是有好好养着身体。”夏淑君脸上是亲热随和的笑容,拉着唐月佳打量又打量。 “你就安心在这边待着,有不舒服说一声,咱们不挑时间,立刻就去军区医院,晓得了吗。” 在夏淑君的观察里,所谓不错的话是安抚唐月佳的,她昨儿听电话里的唐月佳情绪就挺不对的,这会儿唐月佳的面色就勉强能看,估计还是那拎不清的胡家人给闹的。 不过唐月佳人还不算太糊涂,都到军区了,就归她管着了,怎么都得让她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好,妈,我都晓得了,阿蓠妹妹都叮嘱过我了,”唐月佳笑了回了话,她和江蓠珠又聊了些孕期保养身子相关的话题,情绪是真的恢复到能见人的程度了。 “对,阿蓠这些天也住家里,她也是过来人了,你们能互相讨论讨论。” 夏淑君脸上的严肃不复,又继续拉着唐月佳询问了一番身子,才转身回楼上去换衣服洗漱。 江蓠珠也没再和唐月佳继续聊下去,而是给她送到一楼的客房外,“离吃完饭还有好一会儿呢,你回房先小睡一觉吧。” “好,”唐月佳聊完了想说的,又喝了杯牛奶,加上孕早期的反应,还真有些犯困起来,就没再拒绝了。 看唐月佳关上门,江蓠珠也没再多停留,她去罗叔那儿把快玩“野”了的儿子抱回来。 “摘花花去啦?这么高兴的呀,”江蓠珠一脸无奈和宠溺。 贺家后院的那些花花草草都是罗叔的心血,平时可宝贝着,最近常常被小奶娃“肉手”薅花,还是罗叔主动抱着去的。 江蓠珠感觉自己生了个小魅魔,快把贺家上下迷没理智了。 小奶娃桃花眸弯弯地看着江蓠珠,然后将手上已经被处理掉了花刺的蔷薇递给江蓠珠,“呐呐哒~” “给我的?我太高兴了,我的宝宝,亲亲~”江蓠珠表示她也被“魅”到了,这可爱的儿子居然是她生的。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72节 江蓠珠连亲好几下儿子,把儿子亲得又“乐”出声,才放过他。 “咱们这样乐呵是不是不太好?”江蓠珠看着小奶娃这双眼睛,不免想到了孩子父亲顾明晏。 他们来贺家这些天,小奶娃除第一天晚上找过顾明晏,之后就和江蓠珠一样在贺家适应良好,总是乐呵呵。 小奶娃歪了歪头,倒向江蓠珠,口水吧啦地回亲了江蓠珠几下,然后又挥舞着手蹦蹦跶跶的。 江蓠珠掏出手帕擦脸,又给儿子换嘴围,一通忙活后,就没再想起顾明晏了。 顾明晏执行的任务又不危险,江蓠珠担心得有限。 只有在清晨不得不起来给儿子喂奶时,会想一下总是格外贴心又很会哄娃带娃的顾明晏。 -- 晚上六点半,贺兆川和贺志赢前后脚回来,他们看到小憩起来的唐月佳都照常打了招呼,然后就去洗脸洗手换衣服,再来逗小奶娃。 贺志赢没抢过贺兆川只能跑去厨房给罗叔帮忙,同时也怕他在场让唐月佳想起省城的事情,心里尴尬不好受。 “小顾还有一周才能回来了,你们别着急回去,等他来接了再走,”贺兆川告诉了一下江蓠珠。 派往首都的那队人已经回来一半,但顾明晏带的核心团队还要继续参加后续的各军区交流和比赛,不会这么早。 他担心江蓠珠听着部分军人从首都军区回来了,就着急带儿子回家去了。 “好,我听您的,”江蓠珠乖乖点头,她觉得贺兆川是舍不得小奶娃,这才破例透露消息,叮嘱她一句。 否则以她的性格真提前搬回去了,就会嫌麻烦不再跑过来继续住。 贺兆川又转身看向夏淑君,“淑君,你明儿还是带小唐去医院那边瞧瞧,也能放心些。” 他瞧着唐月佳的脸色不是太好。 儿媳选择来军区养胎了,他们也要格外注意些。 “好啊,正好我这几天也要去复查一下,”夏淑君其实也有这个打算,只是不好在唐月佳刚到的今天就说。 但贺兆川开口就没这个顾虑,他作为公公,这话无疑是对唐月佳的关心和看重,唐月佳不会多想。 “好,”唐月佳笑着点点头,她睡了一会儿,精神头好了些,又从江蓠珠那儿听了许多“鸡汤”和孕期注意事项,其中最重要一项是随时关注身体状态。 只有她好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才会好。她人都选择回来军区养胎了,讳疾忌医实在没必要。 江蓠珠跟着道,“别担心,现在完全来得及,你养好了,孩子也不会有事儿的。” 原主当时可比唐月佳虎得多了,发现怀孕已经是三个月开始显怀后的事情了,之前她一直以为是经期不调。 原主因为小时候亏了身体,生理期到16周岁后才来,且一直都不太规律。 阮玉敏和江源白没少操心,给她看过中医也吃过西药,药效都一般般,还把原主喝出怕吃药的毛病来。 也就是因为怕麻烦怕吃药,发现月经没来,原主也没自己乱开药吃,后来察觉异常再检查,自然就发现怀孕了。 原主犹豫过要不要告诉阮玉敏,但最终谁都没说。但从发现怀孕开始,她就从未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或许在那夜难产要被转去剖腹产时,有过后悔不告诉家人吧。 但后来就是江蓠珠来了。 惊悚中的江蓠珠求生欲拉满,也继承了原主对肚子里孩子的牵挂和爱,成功在被动刀前,把小奶娃生下来了。 江蓠珠想想原主,再想想现在有夏淑君和贺兆川等人看护着的唐月佳,觉得不必太担心。 当然,去医院检查也是必要的。 晚饭后,夏淑君和江蓠珠继续陪着唐月佳说说话、聊聊育儿经,说差不多后,安排她早点休息。 贺兆川抱着小奶娃到隔壁师政-委家串门去了。 江蓠珠等了会儿,才从回来的贺兆川那儿把儿子抱回来,“贺伯伯,您也早点休息。” “好,他在找你了,”贺兆川宠溺地摸-摸到晚上一到困点,就要找江蓠珠的小奶娃。 “可终于想起我啦,那我们回房了,”江蓠珠一脸无奈宠溺地摸-摸儿子的背,在贺兆川笑着点头后,抱他回楼上奶睡。 江蓠珠到底没狠下心,五个来月就给儿子断奶了。 不现在断奶,也是怕儿子闹得厉害,吵到贺兆川夏淑君等人的休息就不好了。 -- 翌日,江蓠珠和小奶娃还在睡觉时,夏淑君就带着唐月佳去军区医院找妇科主任钱医生。 又抽血又拍片,拿来的报告总体数据勉强达标,但不算太好,唐月佳需要格外注意情绪和休息。 很显然,在省城的那些天,唐月佳没怎么休息好,心情也压抑得很,虽然眼下还没到危及胎儿的程度。 但继续下去,说不定就忽然停止妊娠,也就是流产了。 钱主任的话说得很直白通俗,就是明白地告诉唐月佳想保住孩子,就得控制住情绪,好生配合养身体。 这回唐月佳是真的把话听进去了,明白自己的情绪确实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连连答应。 “咱们好好养一周再来,”夏淑君没再给唐月佳上压力,只是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那时说不定指标就都正常且偏好了。” 钱主任没安排唐月佳住院保胎,情况还不算太严重,但唐月佳的情绪继续压抑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嗯,妈,对不起,也……谢谢您这样包容我,”唐月佳和夏淑君相处得少,不够亲近,可再对比她母亲的做法,她万分庆幸能有夏淑君这样的婆母,对她自然就心怀感激了。 “你是个好姑娘,老三喜欢你,我也会喜欢你的,”夏淑君对唐月佳本人的印象一直都不错,只是被她母亲和胡月珍那家人的奇葩带累下降了些。 现在唐月佳选择来军区养胎,也算是表达了对她的信任。夏淑君这儿自然不会再有其它不满。 她们回程路过老榕树,意料之外在那边看到了和人说话的江蓠珠。 “阿蓠,怎么在这儿呢?宝宝没抱出来?” 夏淑君问着,就和唐月佳一起走过来,又对孟小妮笑了笑,“小孟也在呢。” 江蓠珠转过身来,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伯母,三嫂,我回家来拿点东西,路过和孟姐聊两句。” “夏主任,我和阿蓠妹子聊差不多了,你们一起回吧,”孟小妮早就听说在顾明晏出任务的当天,江蓠珠带儿子住贺家去了。 家属区里羡慕嫉妒的军属并非没有,但孟小妮的男人魏海峰和顾明晏是战友兼挚友,她本人对江蓠珠的观感也不错,她除了羡慕外,倒不会跟着乱说什么。 江蓠珠是特意回家拎了两瓶没开封的成人-奶粉,打算给唐月佳养身体的。 “宝宝跟着罗叔买菜去了,我回来拿点东西,”江蓠珠晃晃手上的篮子,她就是不用自己带娃了,才想着亲自回一趟家拿东西,顺便和邻居们社交一番。 江蓠珠已经从王丽那儿知道了军区里关于她的酸言酸语,这是她早就有预料的,只要传的话不要太脱离事实,江蓠珠就不想管。 孟小妮不会和江蓠珠说这些,她喊住江蓠珠除了见到了必然要打个招呼外,也是有事儿要和江蓠珠说。 “孟姐,那我和伯母嫂子先走了,”江蓠珠又转回去对孟小妮笑了笑,就走向夏淑君和唐月佳。 等快到贺家附近了,江蓠珠才轻声和夏淑君说明,“老顾战友田团的媳妇儿要来随军了,她们决定住在我家对面,老魏同志最近在帮忙规划怎么改建,孟姐告诉我一句。” 如果顾明晏没出任务的话,江蓠珠肯定能从他那儿知道。现在顾明晏出任务不在,田威休假去接人了,江蓠珠还住贺家里,自然消息不够灵通。 不过,江蓠珠也就不久前从邻居王丽那儿知道对门的李桂花一家顺利搬去新家属楼了,只是不确定会搬来谁。 王丽比江蓠珠还担心搬来什么极品邻居,影响到她娘家人和军属们“互通有无”。 江蓠珠这边儿转头就从孟小妮这儿,知道了对门邻居的具体消息,但有田威找顾明晏询问意见在先,也不算太意外。 家属区这边已经开始进行-房屋改建的事情,田威去接人前,选择又麻烦给之前给顾明晏帮过忙的魏海峰了。 魏海峰一口答应,他媳妇儿孟小妮肯定也要多关注些,她怕江蓠珠住在贺家消息不灵通,就特意来和她说一声。 当然,孟小妮其实还期待江蓠珠说要来帮忙一同接待的话,但江蓠珠没有搭嘎,只表示知道就跟着夏淑君走了。 第47章 被江蓠珠一笔笔账算懵了! 夏淑君闻言反应了一下, 才把这个事情想起来,“瞧我,都忘记和你说了, 昨儿下午我就是处理这事儿去了。” 有军属来随军,妇联那边也是有建档存档等手续要进行的,只是她下意识就觉得江蓠珠还住贺家, 关系不大。 加上唐月佳到来, 她就忘记和江蓠珠说了。 “这有什么, 孟姐看老顾和田团关系好和是上下级, 特意再叮嘱我一句,其实不着急的。” 江蓠珠确实不觉得这是个事儿,对面房子李桂花还住着时, 江蓠珠抱儿子去逛过, 里面维护得挺不错的。 至少那前后的院子就不用像他们当初那样,完全要自己拉水泥来铺地面,又自己找菜苗找树苗的,李桂花搬家时最多把成熟的菜挖走, 其它基本都会保留下来。 田威那边暂且还不知什么时候把人接到,顾明晏不在,帮忙接人接待的事情,也轮不到江蓠珠。 加上, 江蓠珠和孩子还住在贺家, 等顾明晏回来了,他们才搬回去呢。 或许他们还没回去, 那边田威和他媳妇儿就先住对面去了呢。 孟小妮的期待, 江蓠珠不是没瞧出来。 只是她和孟小妮以及她和即将到来的叶露, 她们的关系都是依托于顾明晏和她们丈夫的关系, 而建立起来的。 孟小妮吞吞吐吐、有所隐瞒和保留,目前没想和江蓠珠说她和叶露之间的矛盾或芥蒂到底是什么。 在具体接触到人和更进一步了解事情真相前,江蓠珠不想在孟小妮和叶露之间站队。 或许没到要站队这么严重,但就目前的情况,她适当迟钝点儿是明智的。 “也是,帮忙也用不上你,”夏淑君也觉得不用江蓠珠。 她刚来随军没两月,自己还带着孩子,就是夏淑君出面,都用不着江蓠珠出来接待人,知道这事儿就行了。 夏淑君略一迟疑,还是低声道,“档案里叶露的父亲和你爸大学时是同届校友,她应该是知道你的。” 具体江源白和叶露父亲的关系如何,夏淑君不太知道。 且现在各大高校都闹哄哄的,许多文人学者人人自危,日子并不好过,越是发达的地方越是如此,海城那边的情况尤其严重。 叶露嫁给军人田威六年多了,却在今年跟着来随军,她家里未尝不是提前给嫁出去的女儿找好退路和庇护的意思。 江蓠珠摇摇头,“我家在海城那边正经往来的只有方舅舅一家,没听我爸说过海城叶家。不过工作上的事情,我爸不会和我说太多。” 江蓠珠快速回顾了一下相关的记忆,确实没发现有海城那边的叶姓朋友往来。 但也不能排除他们有工作相关的书信往来,这方面的交流,江源白也不会全和女儿说了。 “你晓得这个事情就行,”夏淑君点点头,也不觉得奇怪。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73节 不过她特意提起,其实是怕叶露那边可能知道江源白被下放的事情,到时候给在家属区传出来。 虽然有她和贺兆川在,江蓠珠不会受什么委屈,但被传开了,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家属区一些偏激军属对江蓠珠的看法。 江蓠珠和夏淑君对视一眼,当即意会,再次认真地点头,“伯母放心。” “钱主任和您和嫂子怎么说的,是不是好好养着,就没什么大事儿的吧。” 江蓠珠把略有些心不在焉的唐月佳拉进话题里来,怕她们聊着,冷落了人,让孕期情绪敏感的唐月佳想多了。 夏淑君点了点头,顺着江蓠珠的话往下说,“没有大碍,好好养着就行,下周再去检查。” 江蓠珠走来挽住唐月佳的一边手,笑吟吟地道,“嫂子来了军区就放心着吧,有你这么漂亮的妈妈,有伯母这么可亲的奶奶,小宝贝肯定得健健康康地来见你们。” “我当时就是听我们苏城家属院的退休医生说要多喝奶,多吃鸡蛋,才一点点给宝宝喂这么胖乎的。” 这是江蓠珠出院,回家属院坐月子时,李阿婆给的建议,江蓠珠当时虚得厉害,再顾不上身材不身材的,每天各种肉菜、鸡蛋和牛奶不停地吃。 因为哺乳的关系,加上她原本就瘦得厉害,胖是没胖多少,但儿子是真的养得好了。 江蓠珠把篮子盖子打开给唐月佳看,“我给我未来的侄儿侄女儿的,可不能拒绝。” 唐月佳是和贺志贤一起去供销社替夏淑君买过奶粉的,虽然不是这款,但知道这奶粉的价格一点都不低。 昨儿她还陪江蓠珠喝了一杯,奶香十足,却不会像麦乳精那样齁甜,她送礼都舍不得买,更别说是买了自己喝。 江蓠珠每次送人都是两罐,上回送了夏淑君,这回又拿了两罐出来了。 但唐月佳看着江蓠珠奶白的肤色,再想想小奶娃那胖乎乎白嫩-嫩的可爱模样,到嘴边的拒绝就说不出来了。 “阿蓠的心意,就收下吧,”夏淑君跟着劝了一句,她后来知道江留鹤给江蓠珠和小奶娃送了许多罐奶粉。 她这边也计划着让再省城的贺志贤定期寄奶粉回来,不仅给江蓠珠和小奶娃,她和唐月佳也都可以喝。 夏淑君被江蓠珠带的,也习惯在睡前喝一杯奶了。 “好,谢谢阿蓠妹妹,”唐月佳笑着点点头,“我会好好补充营养,把他养得健健康康的。” “这么想就对了,放心吧,咱们下周再去,指标肯定正常了,”夏淑君再次语气肯定地给唐月佳打保票。 唐月佳再次点头,心头的那点忐忑和愧疚淡了下去。 回到贺家,江蓠珠找去后院,更先她们回来的罗叔已经抱小奶娃去后院浇水了。 “罗叔,您忙着,我抱他回去,”江蓠珠要抱儿子去喂奶了。 接过儿子,又见他手上薅着朵花,江蓠珠语气无奈,“臭宝宝,你又摘罗爷爷的花花啦。” “罗叔,您别太顺着他了,”江蓠珠真担心罗叔的花给儿子糟蹋完了。 “难得宝宝喜欢,放心,我处理过,没有虫子,也去掉花刺儿了,”罗叔满脸笑容,看江蓠珠的目光也满是宠溺了,他发现江蓠珠比较怕虫子,最近家里和前后院都仔细处理过。 江蓠珠摇摇小奶娃的手,“咱们谢谢罗爷爷啦。” “呀呀呀!”小奶娃兴奋地挥舞着抓着粉白蔷薇的手,又认出江蓠珠,肉乎乎的脸蛋就贴过来了。 “您忙着,我们先回楼上,”江蓠珠说完,摸-摸儿子的后背,不再多耽搁,抱着到点就饿的儿子回楼上喂奶。 小奶娃喝了奶就睡,江蓠珠从他手里把蔷薇花抠出来,和昨儿那朵一样夹到那本厚厚的词典里。 -- 一周后的上午,江蓠珠和夏淑君一起陪着唐月佳再去抽血检查,几个偏低的指标有所回升了。 唐月佳和夏淑君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们嘴上没说多担心,但其实心里是担心的。 江蓠珠也是看她们俩这样,才主动提出陪着一起来。 “伯母,您和嫂子先回去,我回家去看看,”江蓠珠算着时间差不多到顾明晏结束任务回来的时候了。 她和儿子不仅快搬回去了,自家里也快二十天没住人了,房间和客厅怎么都要打扫一下,才好搬回去。 夏淑君点点头,又叮嘱起来,“别干什么力气活儿,等哪天真搬回去时,大家一起快得多。” 虽然舍不得江蓠珠和小奶娃搬回去,但也清楚这么长久住下去,江蓠珠答应,顾明晏也不会答应的。 不过有了这回,下次顾明晏再出任务,她再把人接过来就是。 江蓠珠和夏淑君二人分开走,还没走到自家院子外,就被隔壁的王丽喊住。 王丽神情激动得很,“江阿妹你回来啦,听说你家老顾可神气了,拿了团体和个人比武的第一名呢,咱们军区都传遍了!” 团体是团队和这个军区的荣誉,个人第一名就是顾明晏个人素质的绝佳体现。 “嗯,我也为他们骄傲的,”江蓠珠脸上露出笑容,她昨儿天傍晚就从贺兆川那边知道了。 这大半个早上,王丽不是第一个来恭贺她的人。想来这家属区传遍了的话,真不是说虚的。 王丽和江蓠珠贺喜之后,又继续分享她们家周边的最新消息。 “江阿妹,你还不晓得吧,我家对面的何副营长一家昨儿也正式搬到新家属楼去了,一个个的,消息捂得可严实了。” 田威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新家属楼那边的房子,不仅李桂花一家能搬去新家属楼,连王丽家对面的那户也一起搬走了。 这下子王丽是在两个月内,连续换了三个邻居,江蓠珠对面已经知道要搬来田威一家,王丽家对面还不知要搬来谁呢。 江蓠珠闻言笑了笑,“甭管谁,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真遇到性子不对付的邻居,顶多互相不搭理就是。 江蓠珠没遭遇过,想不明白王丽对极品邻居的担忧。 王丽只能轻轻叹气,不再多聊这个话题,但她也没回自己家,跟着江蓠珠进到院子里来。 “我给你搭把手,咱们聊聊天,干活也快。” 王丽一猜就知道江蓠珠回来干嘛的,她呢,原本两个相处得不错的邻居都走了,现在可得抓紧机会和江蓠珠维护好关系。 “好啊,谢谢丽姐啦,”江蓠珠想着家里不会太脏,擦擦灰,再换换床单什么的,有人搭把手也不错。 不过她们进门之后,发现家里客厅和厨房出乎意料的干净,只有几个锁起来的房间有需要擦擦灰尘,扫扫地。 “应该是罗叔和小方同志来家里浇水时,帮忙打扫过了,”江蓠珠猜测应该是这样。 一小时后,江蓠珠和王丽一起把书房和主卧简单打扫完了,床单被单那些实际只睡了几天,换下来后,洗起来也很快。 王丽跟着江蓠珠出来院门,又停下脚步,“对了,下午四点后,新家属楼那边的芳嫂组织军嫂们去外礁赶海,也就是挖挖海蛎捡捡螃蟹。” “桂花嫂特意来喊我了,原本也想喊你的,你不在家,她不好去夏主任家打扰。你去不去呀?” 王丽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若是江蓠珠想去,她倒是能陪着一起去。 “赶海?”江蓠珠到目前为止只往太福镇供销社买东西来回路上,远远瞧过那海滩,确实是像顾明晏说的礁石林立,纯沙子的地段并不多。 “安全吗?你之前和她们一起去过没?”江蓠珠没有立刻决定,而是继续问起来。 “今年夏天去过两回,人太多了,我就撬了点儿海蛎子,倒是有军嫂抓到搁浅的海鱼,老大一只了。” 王丽来随军多年,海滩那边还算熟悉,对撬海蛎的赶海活动,已经没多少新奇劲儿了,偶尔时会凑热闹跟着去。 “那芳嫂老家是小渔村的,她水性好,咱们不往人少的地方钻,应该没什么危险。去吗?” 江蓠珠沉吟着依旧没给答复,“我得到下午再看看情况,我儿子要我陪着的话,就没办法了。” 江蓠珠来这么久,都没往还海滩那边去的重要原因,就是顾忌这点儿,带着儿子去,怕儿子吹海风生了病。 她自己也是,身体其实还略虚,若是吹了海风或玩过头,生病了,不仅喂不了奶,还可能传染给儿子。 综合考虑下来,虽然想去,却一直都没付之行动。 王丽想想也对,“说的是,那你还想来的话,下午三点半前到大榕树下集合就是。” “好,谢谢你告诉我,”江蓠珠说着继续把院门锁起来。 王丽回隔壁的自己家,江蓠珠看了眼时间,也赶着回到贺家,防止儿子突然想找她,找不到人了就哭唧唧起来。 还不满一周岁的婴儿,谁都没法保证他的情绪永远稳定着。 -- 夏淑君抱着小奶娃在客厅里坐着,唐月佳在靠窗的沙发那边接电话。 江蓠珠先去客厅里侧的卫生间洗了手,才来夏淑君身侧坐下,把朝她伸手的儿子抱过来。 “她爸打来的电话,”夏淑君低声和江蓠珠说明。 唐月佳来军区前肯定是告诉了贺志贤的,但看样子是没告诉唐家父母。 唐父那边也是到了一周多后的现在,才发现和打听到唐月佳来了军区这边养胎,再从贺志贤那儿拿到了电话联络方式。 江蓠珠闻言轻轻点头,和夏淑君在这边等着,没有刻意去听唐月佳和电话那边唐父的对话,也没有试图干涉唐月佳的想法和做法。 夏淑君做了该做的,江蓠珠也觉得她作为外人能劝的也就那些话了,接下来就是看唐月佳的决心到什么程度了。 那边接电话的唐月佳其实没正经应过几句话,又很快挂了电话,自己扬起笑脸走回来,“我爸问问我的身体情况。” 夏淑君微微笑着点头,“亲家关心关心你身体是应该的。你呢,想老三了就用电话打,或者和阿蓠一样,两边约个时间,不用喊来喊去的。” 夏淑君没想过让唐月佳完全断绝和父母的往来,这在现在的人情社会里不现实。她只希望唐月佳想明白了,更关注她和贺志贤的小家,别答应些不该答应的事儿,他们和唐家还能当正常亲家往来。 “对,约时间比较方便,晚上我得和我妈通个电话,”江蓠珠已经换到贺家来和阮玉敏那边通话,她们约好了在阮玉敏固定休息的周一晚上七点通个电话。 通过几次电话里的交流,江蓠珠已经将当前国内的助听器研究情况问清楚了,目前这项技术只有国外有,且还是不够完善、试验阶段的那种。 此外,阮玉敏和首都大学附属医院耳科兼神经科的一位主任医师是老同学。 上一次的通话里,阮玉敏主动表示会按江蓠珠提供的病情,问问那位同学的意见,看看有没有必要让顾曼曼的丈夫直接找到首都地区的医院去尝试治疗。 这些信息没法在电报里说全,江蓠珠打算晚上问问阮玉敏和那位老同学的交流结果,就给顾曼曼那边写信。 顾明晏老家那里去首都不算远,顾曼曼的丈夫选择治疗的话,肯定是首都地区的医院更为合适。 “伯母,明儿我和宝宝先搬回去了,”江蓠珠原本想下午搬的,但想着晚上要打电话,那还是明儿再搬比较合适。 “也行,明儿的话……就让老罗和小方给你搭把手,”夏淑君早有预见,没有再多挽留了。 “好,”江蓠珠乖乖点头,又说起王丽和她提的赶海,“我隔壁的丽姐说,军属们组织了下午去海边赶海,这样的活动有在军区里报备过的吧。” 夏淑君稍稍诧异又了然地道,“是魏芳组织的吧,倒没有什么报备不报备,不过海边礁石那一带有安排巡逻兵,一般少年孩子,军属们都盯得紧,不给去的,巡逻兵看到也会把人喊回来。” 这是针对少年孩童,对于成群结队去赶海的军嫂们,巡逻兵除了格外关注些,不会试图阻止。 夏淑君赶紧又补充道,“你就别去了,最近海边风大得紧,等小顾回来了,让他休息时再陪你去走走。” 江蓠珠不抱着小奶娃时,就真的和未婚小姑娘一样,还是非常典型的娇小玲珑的江南姑娘,夏淑君可不敢放这样的江蓠珠跟着人跑礁石滩耍去。 万一给摔着了,别人都不好瞧见她,越想越觉得危险。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74节 夏淑君上午刚请了半天假,下午是不得空陪江蓠珠去玩了。 “好,我没想去,”江蓠珠有点儿好奇,但没到非去不可的程度。且她真正熟悉的军属也就王丽和孟小妮几人,对王丽和夏淑君口中的魏芳完全不熟。 顾明晏出任务后,她原本每天出门买菜的活动都取消了,和军属们社交的频率大大减少。 不过江蓠珠原本就不是多爱社交的人,在贺家的生活轻松快活,带带娃,背背单词,画几张画,她能忙活的事情也挺多的。 午饭后,夏淑君出门工作,江蓠珠和近来嗜睡的唐月佳也纷纷回房午睡。 午睡起来,罗叔来抱走喝饱睡足的小奶娃去溜达,江蓠珠简单收拾一下屋子,唐月佳主动来给她搭把手。 也就叠叠衣服的活儿,江蓠珠没拒绝唐月佳的帮忙。 “我和宝宝每天中午还过来吃饭午睡,待个大半天呢,可不用舍不得我。” 江蓠珠笑着给自己贴金,也是玩笑话,她知道唐月佳大概是被午饭前那通电话影响到了,来找她倾诉倾诉。 唐月佳跟着笑了起来,“我看得公公舍不得你们走了。” 贺兆川每天晚上都得抱小奶娃玩飞飞游戏,几次去政-委或师长家商量事情,还得把小奶娃抱着一起去。 江蓠珠带着孩子回家了,贺兆川得不适应一段时间了。 “贺伯伯平时回家来也忙着呢,宝宝和我不多捣乱才好,”江蓠珠自然晓得贺兆川对她和小奶娃有多宠爱,但为了防止唐月佳吃味儿,话得这么说了。 唐月佳没再反驳,而是说起没和夏淑君多提的省城来电内容,“我爸问我怎么不告诉他来军区了。” “我想问他为何食言让我妈去帮了胡月珍,为何把人接到家里去了……但想想,我都知道的。” 唐月佳已经想明白了,她妈和她爸都各有打算,她妈无疑就是想让她和婆家拉拔胡家,给胡月珍的事情善后,给她找个军官干部嫁了,让胡月珍和胡家也成为军属。 她爸没想着帮胡家,却是想让唐月佳帮大儿子和小儿子,只是他更知道贺家一军区副师长所代表的能量,不敢贸然提这些要求。 他放任胡母的许多行为,其实是对贺家的试探,如果贺家能对胡月珍相关的事情妥协,那么就不存在不继续帮忙、拉拔唐家其他人的可能了。 可以说唐父所暗暗谋划的,一点儿不比胡母少。 “你说,我把工作卖了,把钱还给我爸如何?”唐月佳想这件事情许久了,她自认为自己真正欠了父母的,也就是钢铁厂宣传部干事的这个工作了。 若当时没拿到这个工作,等到第二年,她不是要和其他没找到工作的同学们下乡当知青,要不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那样就没有后来在单位里认识了,刚毕业分配来工厂的贺志贤了,没有嫁来贺家的这些事情了。 可以说,这个工作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她的命运,也让她对父母天然亏欠,不得不妥协他们许多无理要求。 “卖了?你确定这个工作你不要了之后,不会直接给胡月珍吗?”江蓠珠感觉这不是最妥当的方式,当然也不清楚胡月珍的具体学历等信息,能不能直接顶替这个工作。 不等唐月佳回答,江蓠珠再问道,“你工作这几年的工资都是自己存着的吗?” 唐月佳摇了摇头,“结婚前,每个月留了2块当零花,其它都在我妈那里。到我结婚后,我才自己管工资,但每个月还是会给我妈20块钱,一直到现在也是……” 20块钱是她工资的一半,这还不算她经常回家提回去的肉啊蛋啊,再各种节日买的礼物等。 但唐月佳一直觉得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是父亲找关系定下来的,对这样的工资分配没太大意见,结婚后,她也愿意继续给钱回馈和孝敬父母。 江蓠珠不点评,而是帮忙快速算了笔账,“我听伯母说你工作三年多了,那就按三年来算,每个月20元,就那是720元了。” 江蓠珠继续问道,“贺家给你的彩礼钱,以及你父母答应给你的嫁妆钱,目前都在你手上吗?” 唐月佳面色僵硬地再次摇了摇头,贺家给了八百块和一辆自行车、一只手表作为彩礼,结婚时父母明面上给她五百块当嫁妆。 但陆陆续续地,唐月佳无论彩礼还是嫁妆钱都是经了经手,最后以各种名目都把钱交还回去了。 在她们认真算这笔账之前,唐月佳的潜意识里还是自己欠了父母非常多。 但其实这些年她早把该还的还了,且远远超出当初他爸给她买工作花的八百块。 唐月佳其实知道给了亲妈的那些钱基本拿不回来了,但被她爸借走的,她此前是觉得能拿回来的。 可现在,唐月佳不再这么确定了。 江蓠珠没有要唐月佳的具体说明的意思,而是说起了她知道的几个人的情况。 “我在苏城医院有个同事,她也是父母和堂姨母帮忙定下和买下的工作,工作后照样吃家里住家里,工资从来都在自己手上,且出嫁前,每个月固定从爸妈那里拿零花钱。” 江蓠珠说的是苏城医院买了江蓠珠工作的刘护士长的外甥女的情况。 婚后那位圆脸护士同志,还能不能从父母那里拿零花钱不好说,但彩礼和嫁妆钱绝对是收在自己手里,且数额都会在家属院标准水平之上。 江蓠珠继续道,“我同小院一个医生家的侄女儿,是父母帮忙出了部分钱来定下工作,前两年上交一半工资,之后自己的工资自己管。” 江蓠珠不好拿自己给唐月佳说明,她现在每个月还拿着亲妈和哥哥给的零花钱呢,且嫁妆钱远超平均水平,这不是普遍情况,但身边多的是能给唐月佳举的例子。 江蓠珠继续说了好几个已婚未婚前同事或认识人的大致情况,家境明面上听着都和省城唐家差不多,或比唐家还差些。 基本都是双职工和多儿女家庭,除非所有人都上交工资,不然不会单独要某个儿女的工资钱。 且给某个儿女买工作,更多是父母对儿女未来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或许家庭困难的,约定几年内上交部分工资,却不会因为欠了这一次钱和人情,就要求这个女儿处处退让、没完没了地回馈。 江蓠珠没法确定这边省城的情况,是不是和苏城相差那般多,但还是提醒着再问道,“你想想你找到工作的那些同学们,再想想你的同事们,有几个是自己找的工作?” 在这个工作靠分配和继承更多的特殊年代里,很少有年轻人能纯靠自己就轻易找到工作。 那些靠了家里人的同事或同学们,他们的家里人有要让他们给了几年工资,给了嫁妆彩礼,现在还要把工作卖了,来还这份钱和人情吗? 唐月佳神情空茫,被江蓠珠一笔笔账算懵了,也被于她而言振聋发聩的问题问懵了。 所以不考虑胡月珍存不存在可能直接拿走这个工作,后续引发许多纠纷和麻烦,唐月佳也没有必要卖工作还家人。 现在账算清楚了,不是唐月佳还欠了父母,反而是她的父母欠了她的工资、彩礼嫁妆钱到现在都没还。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唐月佳回神后,无比郑重又凝重地同江蓠珠道了谢。 “我太糊涂了,怎么会这样呢?”唐月佳不被这样算一笔账,都没发现自己糊涂至此,居然还一直考虑卖了工作,还给父母,就彻底不亏欠他们了。 江蓠珠走上前来,轻轻拥住唐月佳,“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很优秀了。你的工作当时竞争的人肯定不少,纯靠人情,是竞争不上的。” 宣传部的干事怎么都需要文字功底或绘画能力,同样高中毕业,也有些人做不来。 唐月佳的视角或她被灌输的观念里,她的工作以及如今的婚姻多亏了父亲的帮忙。 但唐月佳本身的硬性条件不符合,唐父再想使力也没用的。 在唐家那种家庭环境里,唐月佳已经能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这和她自身的努力分不开干系。 “哪天你有空问问三哥,他是因为工作瞧上你了吗?肯定不是吧,你同事里还有未婚的吧。” 江蓠珠估计贺志贤就是看脸,唐月佳无论模样还是气质都吊打胡月珍几条街,也比部队里的大部分军嫂好看。 唐月佳闻言略羞涩地点点头,“是,当时……我也挺意外的。” 钢铁厂里无疑男人是占绝大多数的,但文职女干事不少,当时未婚的女同事还有好几个。 而即便没有身世背景加成,贺志贤原本也是工厂里的相亲热门,大学毕业,研发部的技术骨干,年纪不大,还是头婚。 但很快,部长就来给唐月佳和贺志贤安排了正式相亲,两人交往了一个来月,就进到谈婚论嫁的环节了。 这其中很难说没有贺志贤的主动推进和暗中安排。以贺志贤的眼界,不可能是看中唐月佳的宣传部工作,就和她交往结婚的。 第48章 江蓠珠是不会允许朱晓春给她一点点委屈受的。 江蓠珠放开了情绪大略恢复的唐月佳, 笑笑地哄道,“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到时候生出个小哭包来, 你可得有的烦了。” 唐月佳“噗嗤”一笑,“你哪儿来这么多新鲜词汇,除了小哭包, 还有什么?” “还有小太阳小棉袄小军衣……”江蓠珠大略给唐月佳解释了几个词儿的意思。 现在也有女儿是小棉袄的说法呢, 那么男娃就是小军衣了。小太阳就更好理解了。 小奶娃无疑是江蓠珠生出来的小太阳和小军衣了, 能量满满, 暖和得不行。 “我晓得了,”唐月佳笑容淡下来,又轻轻呼出口气, 神情少见地轻松起来, “我晓得爸妈为何这么喜欢你了。” 她也喜欢或者说是羡慕江蓠珠这样的性格,很随性很自由。 江蓠珠真正想做什么说什么时,谁都拦不住她。 可以说江蓠珠是军区里最了解唐月佳家里诸多内情的人了,也知道她怀着孩子, 但对她说话就没那么多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具体唐月佳认不认同,接收得了多少,江蓠珠其实没有太在意。 “那当然, 我这么讨人喜欢!”江蓠珠扬眉一笑, 毫不谦虚地接了话,她观察唐月佳的神情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不枉费她废了这般多的口舌和心思。 “嗯, 是, ”唐月佳又笑了, 笑完看一眼窗外,随口道,“这瞧着是要变天了……” 唐月佳对省城和这里突然变天的气候还算适应,还没到十一二月,还是多山的海滨地带,气候无常,有时候就是说下雨就下雨了。 “呀,我的床单被套还晾外头……我得回家一趟。” 江蓠珠顾不上和唐月佳多聊了,她上午和王丽一起洗的被单被套还在后院空地的竹杆上挂着。 这被雨淋了不仅是白洗了,还得重洗。 “你在家待着,别跟着我来,我带着雨伞去,收了床单就回来,”江蓠珠和唐月佳打了招呼,就先一步下楼去。 儿子还在罗叔怀里抱着,江蓠珠不担心,只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带着雨伞,急冲冲回家去。 只是江蓠珠才走到半路,原本笼罩在头顶天空上方的乌云又忽然散去,再次艳阳高照了…… 江蓠珠轻轻叹口气,脚步放慢,还是打算回家去把被单收到客厅的衣架去继续阴干。 江蓠珠路过大榕树时,这边聚集这十来个计划去赶海的军嫂们了。 不过现在才下午三点十分,还没到王丽告诉江蓠珠的最后时间点,后面去赶海的人肯定不止这些。 有个面生的军嫂主动和江蓠珠打招呼,“小江同志,你来了。哟,你带错东西了,得带个铲子和木桶或网兜都行。” 江蓠珠出门得匆忙,就带着个手提小包和防止半路下雨的雨伞,正常赶海的装备是一个没有。 江蓠珠笑吟吟地回话,“嫂子们去海边玩多注意安全。我之前瞧着要变天,赶着回家收衣服呢。” “之前确实瞧着要下雨了,我们也聊着呢,”那位军嫂点点头,继续搭着话说。 这时人群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哟,都住贺师长家去了,还要在自己家洗衣服收衣服呢?” 这声音略微耳熟,江蓠珠寻着出声处侧身又踮脚。 等人群自动给她们让开路,江蓠珠才和聚集人群最后头的朱晓春,对上了视线。 目前为止,江蓠珠还没和朱晓春正式见面互相认识再打过招呼。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75节 江蓠珠认了认,才把朱晓春认出来了,朱晓春却是明显知道被一军嫂喊住说话的是江蓠珠,又故意出声说这些。 江蓠珠脸上的笑容淡下来,直接问道,“朱晓春同志,部队规定我住我贺伯伯家,不能在自家洗衣服晾衣服吗?” 她来随军第一天,夏淑君就把她和贺家的关系公之于众,再是她和儿子住贺家都二十天了,家属区几乎没人不知道,有必要朱晓春这样提醒众人吗。 “哪里有这样的规定啊,别听她乱说,”朱晓春之侧的一个军嫂赶紧出声打圆场。 她就是这次组织了赶海的军属魏芳,家里男人是团职干部,属于最早一批住到新家属楼那边的军属。 这回计划赶海,她喊了许多人,唯独没喊过朱晓春。 朱晓春刚砸了军车二十来天,出月子也才半个月,不会有军属没分寸地去喊她来,她却自己提着网兜找来了榕树下。 魏芳平时和朱晓春没什么交际,但她一贯在军属里是好人缘的和气做派,也不会就不许朱晓春参与进来了。 在许多军属明显不想搭理朱晓春时,魏芳自己过来意思意思地和朱晓春闲聊问候两句,其实也有劝她刚出月子别凑热闹的意思。 不过朱晓春和听不懂话似的,一点没想走,还对主动来说话的魏芳爱答不理,却莫名其妙对路过聊两句的江蓠珠阴阳怪气起来了。 “没有就好,我刚来随军没多久,还有许多规矩不懂呢,”江蓠珠没有迁怒他人的意思,和魏芳说话时,面色明显就和缓了。 不过朱晓春针对她的意思太明显了,江蓠珠不得不多琢磨一下。 “你确实是不懂……”朱晓春又要再次强行搭话,被魏芳面色不善地拉了一下。 朱晓春反而不满起来,“你拉我-干嘛,我这人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原本想转身就走的江蓠珠微微一笑,半转回身来,“朱同志说吧,我不懂什么,你让我知道知道。” 在朱晓春主动招惹之前,江蓠珠真不想认识印象极差的朱晓春其人,但现在人都阴阳怪气到眼前了,江蓠珠也不允许自己怂。 朱晓春单方面对江蓠珠积怨已久,又或者说她心里头的怨气极大,急需一个发泄口,江蓠珠很不巧就撞上来了。 朱晓春一把甩开魏芳的手,看着江蓠珠大声道,“我的事情要你插嘴什么?别以为贺师长就如何了,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江蓠珠身后有贺家,她还是师长夫人朱亚男的侄女儿呢,贺兆川也得给王师长和朱亚男脸面。 江蓠珠脑筋快速转动起来,很快就了然地点点头,“哦,这么回事儿啊。你砸军车,公然破坏公物,袭击军人,我喊了一位军嫂去喊巡逻队过来帮忙,这就是管你的事儿了?” “你一点没有反思自己做错了,还怪起我来了?” 江蓠珠快速确认过了,她和朱晓春明面上有交集的地方也就这个事情了,但江蓠珠不心虚,也不怕说开让人知道。 “我就说我的事儿,不用你插嘴!”朱晓春倒没想到江蓠珠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但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的事情,轮不到江蓠珠来插嘴和点评! 那天江蓠珠的反应和应对,经过几个多嘴多舌的军属,传到了朱晓春的耳朵里。 “我履行的是我作为军属和国家公民的权利和义务,不需要你的同意。算啦,你也听不懂,”江蓠珠又一笑,她说这些话就不是和朱晓春说的。 因为朱晓春莫名其妙提到了贺兆川,江蓠珠才有必要把事情都揭开来说,不然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朱晓春。 江蓠珠看着魏芳,礼貌询问,“这位嫂子,你晓得巡逻兵现在到哪儿了?我想我又要履行一次我的权利和义务了。” “这,这……你找巡逻兵做什么?”魏芳不仅被朱晓春吓到,也被江蓠珠吓到了。 这不会是又要上报给巡逻兵,告发到北区去了吧? 朱晓春再想听不懂,经过魏芳一问,也略略听懂江蓠珠的意思了。 “你喊巡逻兵?你喊他们干嘛?”朱晓春跟着追问,不理解江蓠珠怎么又要去巡逻兵那儿告她了,上回她是砸军车了,这回可没怎么了江蓠珠啊。 “我不和听不懂我话的人交流!”江蓠珠面色嫌恶地偏开头,才继续道,“我找领导,问问他们,那天我让人喊巡逻兵哪里错了?问问他们,我说你袭击军人、破坏公物,哪里错了?” “问问他们,我这样遵纪守法的公民和军嫂,这样被人阴阳怪气,有没有不对不合理的地方?” 总之,江蓠珠是不会允许朱晓春给她一点点委屈受的。 简直莫名其妙!她这次轻易放过,下回朱晓春还敢。 朱晓春这样肆无忌惮、不经思索地找上她,很明显就是没从上回的处罚里得到教训。 “你、你……”朱晓春被江蓠珠过于嫌恶的表情气到,同时心里很明白这事儿摊开来说,就是她没道理,上回砸车的事儿没道理,迁怒给江蓠珠更没道理。 以及再次被往上告之后,她姑母朱亚男那儿肯定不好交代。 江蓠珠看这边的军嫂们犹犹豫豫、怕事情闹大或怕最会欺软怕硬的朱晓春事后记恨,不敢告诉她巡逻兵到哪儿,她也不为难她们。 江蓠珠说完,再转过身,就朝北区方向走去,找巡逻兵也是让他们帮忙告到北区去,现在她自己也可以去。 正好瞧着天也不像是要下雨了,她有空和朱晓春好好处理这个纠纷。 “你、你别走!”朱晓春可不敢让江蓠珠这样告到北区那儿。 她其实就是今儿又听说顾明晏代表军区获奖了,还得了两个三等军功,再想到人没本事、还敢骗婚她的赵祖根,心里头不高兴,连带着迁怒到江蓠珠,才没忍住说两句。 以往被她这样说过的军属不是没有,没人像江蓠珠这样小题大做的! “你干嘛?你还想像那天砸军车伤人一样,打我一个哺乳期的产妇吗?”江蓠珠眯眼看向追来堵住道路的朱晓春。 朱晓春刚出月子,她江蓠珠也才生娃半年呢。 “这可不行啊!朱晓春,你别乱来!” 魏芳和几个军嫂吓得立刻冲上来一把抓住朱晓春,给她抓得牢牢的,就怕她像那天砸军车时一样发疯。 江蓠珠这白白嫩-嫩,小胳膊小腿的模样,可经不住朱晓春一个推搡,万一磕着碰着,那事情可真的闹大了! 江蓠珠看魏芳等人把朱晓春抓牢了,当即就一副吓到的模样,更加快速朝北区快走去了。 同时有两个军嫂跟上了江蓠珠,“小江同志别怕,那小朱没追来,这……你、你真要告北区去啊。” 一般来说军属们发生矛盾,都是先妇联出面调解,调解不了或事情性质不同,才会有北区的领导干部们出面处理。 江蓠珠点头,又假设地反问回去,“当然。现在是大家伙都在,她没敢真的对我动手。万一她挑着人少或没人的地方,突然对我和我孩子出手,那可怎么办?我说得过她,可打不过她。” 江蓠珠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朱晓春,但到出动武力就太蠢了,明明她有更好的、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呢。 “这,也对,真这样可太吓人了。” “那朱晓春的力气是真大,军车都砸破,可不敢对上她……” 两个军嫂对视一眼,不再试图劝说江蓠珠别闹大了。 她们也是那天围观朱晓春砸车的军属之二,还差点儿被波及受伤了,对朱晓春的观感极差,今儿朱晓春过来,她们就不爱搭理她。 没想到朱晓春居然莫名其妙就对江蓠珠发难了,且还是因为那天江蓠珠让人喊巡逻兵的事儿。 “那天多亏巡逻兵来得及时啊,按说,那朱晓春得谢谢你,”军嫂李玉美跟着搭话,当然,她也非常认可江蓠珠那句朱晓春听不懂人话的说辞。 朱晓春要是能拎清一点,不至于一手好牌打成现在这个模样。 她们抵达北区的门禁前,江蓠珠对李玉美和另一自我介绍叫姚罗华的军嫂,轻轻点头后,她们一同上前去说明。 江蓠珠先自我介绍,然后客观描述她和朱晓春的冲突始末,李玉美和姚罗华则是作为证人表示江蓠珠说的都对。 “小江同志,你说,晚点谁会出来啊?”李玉美作证完之后,莫名发慌,怕北区的领导嫌麻烦不当回事儿,也怕真的闹大到不好收拾。 “当然是谁能解决我的疑问,谁出来了,”江蓠珠还是相信军属的身份够用,就在军区里,众目睽睽之下,不会有人真的敢敷衍了事儿的。 她们只等了十来分钟,就被办公大楼来的警卫员请到里头,师政-委翁文山亲自出面来处理这个事情。 江蓠珠将在门口说辞重复一遍后,再道,“领导同志,麻烦您主持公道了。小朱同志情绪如此失控,我真的担心自己和儿子在军区的人身安全。” 江蓠珠在贺家和师政-委翁文山见过许多回,不过现在,她没有试图攀关系,而是继续把自己放在军属的位置,表达自己的直接诉求。 师政-委翁文山面色极为严肃地保证道,“小江同志,你放心,军区也是军属们的家,我们不会让你在自家里受到人身威胁的。” 江蓠珠当即配合地点点头,“好,我相信军方,也相信您。” 二十来分钟后,师政-委翁文山亲自把江蓠珠三人送出了北区门禁外,并且安排了两个巡逻兵专门送原本要回家收被子的江蓠珠继续自己的行程计划。 一直到江蓠珠回到更为安全的贺家前,他们都不会离开江蓠珠左右半步。 目送江蓠珠几人走远,师政-委翁文山才转回身来,原本已经温和的面色再次严肃下来,“你去把朱副团叫来,告诉她,我和王师长在贺副师长那儿。” 他们首先就要给贺兆川一个交代,他的宝贝侄女儿在军区里被不知所谓的军属给欺负了。 翁文山经手处理的事情很多,不用和朱晓春多交流,就知道她怎么回事,红眼病又犯了,还针对上了贺兆川的宝贝侄女儿。 而她刚砸军车袭击军人的事情还没过去一个月呢! 一个师长夫人老家,不知远了多少房的同族侄女儿和贺家接到家里当亲闺女儿养着的宝贝侄女儿,朱晓春还想比什么比,心里是真没分寸啊。 警卫员很快又跑回来汇报,“报告领导!西区机场从首都飞来的军机即将降落,王师长和贺师长都亲自去迎接了,您看……” 警卫员感觉自家领导被朱晓春的事情,烦得差点儿都忘记,他们派去首都参加庆典和比赛的部队即将归来了。 翁文山想起来了,但面色并没有多少缓和,只一停顿,就再次吩咐,“那就让她到会议室等着我们,暂时别让她单独见朱晓春。” 军区给获奖归来的顾明晏等人的欢迎会要进行,他这边也要继续处理和跟进朱晓春相关的事情,不然顾明晏都不答应。 顾明晏在首都带队为军区争取荣誉,他们这后头却让人欺负顾明晏的妻子,这如何说得过去呢! 在翁文山送江蓠珠三人出北区前,他已经安排士兵去把朱晓春控制并带回来关押起来。 为了防止再发生上次巡逻兵被诬陷猥亵人的乌龙,直接派了女兵过去,但根据汇报,朱晓春的反应极为剧烈,现在人还在关押室里闹腾着。 朱晓春在赵祖根重婚事实未暴露前,就经常和军属们发生矛盾,只是那些人多看在王师长和朱亚男的面子,没有太过追究。 但妇联和师政-委翁文山这里,一直对朱晓春有所关注,也多次对她批评教育,试图让她改正。 直到赵祖根的事情被揭露,再到朱晓春早产、提不合理的离婚申请、砸车伤人、到目前为止还没去军医院接女儿……现在又针对上平时和她完全无交集的江蓠珠。 这已经不是再一再二不再三了,而是再四再五……没完没了了,师政-委翁文山的耐心同样耗尽。 他这回让朱亚男来,不再是给她说情、做朱晓春思想工作的机会,而是连带着要朱亚男履行她上次的保证,她亲口答应了朱晓春不会在军区犯事儿的保证! -- 江蓠珠在两个士兵和两个军嫂的热心陪同下,回家收了被单被套,因为被耽搁了许久,被单被套已经完全晒干,可以直接收回房间里了。 “辛苦你们陪着我了,尝尝看,”江蓠珠直接拆开饼干包装,再塞给四人分享。 都拆开了,军嫂和士兵不再拒绝,两个士兵把饼干放口袋里,李美玉和姚罗华直接吃起来。 “这饼干我也抢到过,真不错,可惜我家那盒没几天就被孩子造没了,”李美玉认出饼干包装,又就着江蓠珠泡的茶,继续吃。 “那是你们宠孩子呢,”江蓠珠笑吟吟地搭话,又再询问,“你们这会儿还去赶海吗?来得及吗?” “不去了,原本朱晓春来了,我们就不怎么想去了,”姚罗华立刻摇头,她和李美玉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她们俩选择来追江蓠珠,其实就是不想继续赶海的意思了。同时也是极为不耐烦朱晓春,不想对着她。 “我们是住朱晓春家楼上和楼下的,以前也和她闹过几回,也就是看在……妹子,还得是你有底气!”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76节 同样是师长家的侄女儿,怎么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姚罗华早就知道江蓠珠这号人,买菜时还瞧见过,但没有专门去打招呼认识,再等江蓠珠带娃儿搬到贺家住之后,就再没见着了。 她原本瞧着江蓠珠娇娇弱弱的,没想到脾气刚得很,当然也是底气强得很,一点儿没有惯着朱晓春的意思。 原本进北区前,她们心里头还担心着,直到看到师政-委亲自出面,和听他亲口保证的那些话,现在心里头对江蓠珠只剩下佩服。 以及后悔自己以前怎么就对朱晓春容忍下来了呢! 就该像江蓠珠这样去对付朱晓春,早点严肃处理了,只怕没有上个月那轰动全军区的砸军车事件了。 “贺伯伯和夏伯母秉公执法、按规矩办事儿,不用他们出面,我有道理,我就不怕她。” 江蓠珠当然知道自己的底气在哪儿,不过即便没有贺兆川和夏淑君的关系,她也不会让人欺负自己。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开了头,不然以后谁又嫉妒病发作,还继续跑她跟前来胡咧咧,她不一定吃亏,却会嫌烦。 “她听不懂道理,就更不用找她了,咱们找能听懂道理,也能主持公道的人来处理。” 对朱晓春这类人,直接和她对上,才是掉价。在外头就是找公安,在军区当然是找军区领导们。 大家都是军属,理应享有同样的权利和义务,不需要凭白无故迁就谁。 “妹子,你说的对!” 李美玉和姚罗华再次受教地点头。 随后她们又聊了会儿,快到平时准备煮晚饭的时间了,才告辞离去。 江蓠珠都回来家里了,就自己动手给前后院的菜地树木浇浇水,再清点一下橱柜和地窖里的库存,简单规划一下明后儿要去供销社买的东西。 “辛苦你们送我了,到这儿就好啦,”江蓠珠再次和两个军人同志道谢,“等老顾回来了,让他请你们吃饭。” “真的啊,顾团这回可真厉害!”两个军人对着江蓠珠时略有些放不开,严肃拘谨得很,说到顾明晏倒是都露出崇拜的神情来了。 “当然是真的,”江蓠珠再次点头,然后目送两个军人离开,她才转身进到贺家里。 “罗叔,我回来了,”江蓠珠又来和帮忙带娃的罗叔打招呼,不过没来抱回儿子,“宝宝,等一下,妈妈回楼上洗把脸换身衣服再来抱你。” “不着急,小方帮我在厨房忙着呢,”罗叔也不是不能让警卫员小方来抱小奶娃,他自己去煮饭,只是已经知道江蓠珠和小奶娃明儿就要搬回自家去了,他同样舍不得。 虽然江蓠珠每天还会抱儿子来吃午饭,但总归和这样住在贺家有所不同。 江蓠珠笑着点点头,放好雨伞,就快步上楼换衣服洗脸,再下楼来抱已经被喂过奶粉的儿子。 下午六点前,罗叔和警卫员小方煮好了饭菜,平时这个点儿应该回来的夏淑君和贺兆川还没回,贺志赢上午出门工作前就说今儿值大夜班,晚上回不来吃饭。 江蓠珠思量了一下,估计贺兆川和夏淑君可能是因为要处理她和朱晓春的事儿,被耽搁了回不来呢。 “三嫂,咱们先喝杯牛奶吧,”江蓠珠回来前陪两个军嫂吃过饼干是不饿的,但唐月佳怀着孩子,不好给饿着。 这个时候有罐奶粉就挺方便,饿不着,也不会喝了一杯,晚点就吃不下饭了。 “罗叔和小方,你们吃饼干,”江蓠珠打开放客厅的手提小包,从里面拿出两包饼干,之前上楼匆忙,倒是忘记把它们拿出来分享了。 “行,咱们垫垫肚子先,再等半小时,他们还回不了就咱们先吃,”罗叔说着就起身去给唐月佳和江蓠珠都泡了奶粉,再把江蓠珠从家里带来的收音机打开来听。 “放心,咱们先吃的话,也是给首长和夏主任把饭菜先分出来温着。” 罗叔主要是和来军区不算久、还没遇到这种情况的唐月佳解释。 江蓠珠在贺家住得相当自在,罗叔等人渐渐也不把拿她当外人,互相都处得挺舒服,也正因为如此,罗叔才更加舍不得江蓠珠和小奶娃搬回去。 不过再想想辛苦为军区争取荣誉的顾明晏,罗叔很有分寸地没太表现出来。 江蓠珠只点点头,注意力还在陪不知说什么的儿子说话,再没受住蛊惑,亲两口儿子。 小奶娃发出“咔咔哈哈”的笑声,江蓠珠跟着笑。 “你怎么笑成这样呀!”江蓠珠真觉得儿子越来越逗了,随便哄哄,他都能笑,而起笑声越来越魔性。 哪儿有五个来月的小奶娃,发出“咔咔”这样的笑声的。 “咔咔哈哈哈~嗝!”小奶娃被亲妈逗得都笑打嗝儿了,然后他又把罗叔小方等人都一同逗笑。 贺家大门外,原本面色凝重严肃的贺兆川夏淑君以及军装革履、风尘仆仆的顾明晏都跟着露出淡笑来。 小奶娃的笑声后,还有罗叔和江蓠珠等人的笑声。 “首长和夏主任回来了,”在客厅门口附近的警卫员小方最先看到人,立刻敬礼。 “正好正好,咱们去端菜!”罗叔也跟着起身,走到客厅门口,才看到警卫员小方还对顾明晏敬礼。 “回来了,”罗叔也对顾明晏敬礼,“好样的,我们都听到消息了!” “嗯,”顾明晏侧身标准地回敬礼,又跟着罗叔到厨房外的水龙头,快速地洗脸洗手,再把军装外套脱了。 原本他应该回家冲个澡再过来的,但从北区出来,他对江蓠珠和儿子的思念就再难抑制。 不用贺兆川和夏淑君说,他就自觉自发的跟来了贺家。 现在顾明晏也用上了他军人的意志,才没有第一时间就跑江蓠珠和儿子跟前。 江蓠珠抱着儿子坐单人沙发,视角有限,加上罗叔等人的遮挡,完全没发现顾明晏跟着一起回来了。 夏淑君这边也是来拉着江蓠珠打量又打量,“听到消息,可吓着我了,那朱晓春真的是……不可理喻,无可救药了!” 夏淑君很少这样评价人,但真的被朱晓春针对江蓠珠的言行气到了! “凭白无故、莫名其妙就招惹你,还好你机灵!” 夏淑君对江蓠珠直接就找巡逻兵和北区的做法,万分赞同。 一开始听到江蓠珠和朱晓春闹矛盾,她就吓得不轻,就怕娇小柔弱的江蓠珠,在朱晓春面前吃了亏。 后来仔细听,才知道矛盾发生的当下,江蓠珠就提出找巡逻兵和军区领导来解决,根本没怎么和朱晓春对线,这才把心收回肚子。 不过这回,她是再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朱亚男了。贺兆川全程板着脸,王师长很多年没见贺兆川这幅模样了。 顾明晏更是连大食堂的庆功宴都不去了,亲自来跟着师政-委,盯着后续处理。 也正是因为要亲自盯着,所以他们比平时都更晚些才回来。 “伯母放心,我没事儿,就是不想惯着她,倒是劳累了您和贺伯伯了,”江蓠珠笑吟吟地安抚夏淑君。 朱晓春这行为实质没有多严重,换其他军属可能和她吵吵两句就忍了。 江蓠珠呢,因为砸军车的事情,对朱晓春的印象极为不佳,且那么多军属看着,她不能让朱晓春开这个头,才选择把事情放大了处理。 “我们哪儿劳累了,没有的事儿。放心,这事儿不会轻易过去,”夏淑君面色严肃地给江蓠珠保证。 在她心里,朱晓春招惹了江蓠珠,可比她砸了军车还严重。砸军车是公事,合理范围内还能顾及朱晓春坐月子的情绪、看看朱亚男的面子等。 招惹江蓠珠,那就是于公于私都无法再容情了。 “你处理应对得很好,你伯母说的对,这事儿不会轻易过去,”贺兆川从卫生间出来,从江蓠珠怀里把小奶娃抱走,又给了他的保证。 一旦确定朱晓春的确有对江蓠珠怀有莫名敌意,他会让王师长朱亚男把人送走,他不能让江蓠珠在军区里感觉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这是贺兆川和顾明晏对师政-委后续处理的最基本要求。 “嗯嗯,我晓得了,”江蓠珠露出甜甜的笑容。 “还有……” 贺兆川刚想说,就见顾明晏大步走进客厅来了,他就停了话,继续把小奶娃抱走。 顾明晏出任务回来了,以后每晚回家就抱不着活泼爱笑又亲人的小奶娃了。 “嗯?”江蓠珠还竖着耳朵听贺兆川的下文呢,怎么就不说下去,只把娃儿抱着走了呢。 江蓠珠还没再发问,眼前的视野就被略熟悉的身影遮挡住,不及抬头,她就被拥进气息十分熟悉的怀抱里。 “我回来了,”顾明晏原本只想摸-摸江蓠珠的头发的,可伸手之后,他就不受控制跟着半蹲下身,将江蓠珠整个拥进怀里了。 “啊,你、你回来了……”江蓠珠是真的惊讶了,贺兆川昨儿告知的消息里,顾明晏等人今儿还得在首都领奖,那么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回来吧。 她这么猜测着,就完全没想到顾明晏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顾明晏,你回来了!” 江蓠珠眼中迸出满满的惊喜,两只手很自然就搂上了顾明晏的脖子,再贴过脸去蹭了蹭人,“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回来了,”顾明晏桃花眸微弯,感受到了江蓠珠的喜悦和亲昵,原本那点儿怕江蓠珠又和他生疏的担心快速消弭下去。 “你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都没听到消息?”江蓠珠今儿可是出门好几次的,碰见的军属们也不少,没少被人恭贺,却没人告诉她顾明晏今儿就回来了。 顾明晏微微一笑,轻声回道,“下午四点半到的。” 他在昨天就递交了回程申请,今天的颁奖结束不久,他们就坐上飞机,直飞东南军区。 顾明晏只嫌自己回来得不够早,不然江蓠珠都没机会遇上朱晓春的糟心事儿。 “那我刚从北区走十分钟,你就回来了,”江蓠珠还真没想这么巧呢。 “吃饭了,小顾小江吃了饭再聊,”罗叔把饭菜端进来,就大声招呼众人,以及还互相抱着没撒开手的顾明晏和江蓠珠。 他们俩夫妻黏黏糊糊亲亲热热地说话,没见多不好意思,唐月佳和警卫员小方都先替他们不好意思起来了。 江蓠珠这才注意到她和顾明晏的周围好多人,略微不好意思地偏偏头,让顾明晏继续给她挡着视线。 第49章 “你想我了吗?” 顾明晏又揉揉江蓠珠的头发, 才重新直起身体,再伸手把江蓠珠拉起来,“我们先吃饭。” 江蓠珠脸颊微红, 笑容无比甜蜜,点头,“好啊。” “伯母, 三嫂, 咱们吃饭吧, ”江蓠珠主动放开顾明晏的手, 笑着来拉夏淑君和神情略微尴尬、不好意思的唐月佳。 夏淑君连连点头,“好啊,今儿我和老贺得陪小顾喝一杯, 当做咱们补给你的庆功宴了。” 夏淑君乐见江蓠珠和顾明晏感情好, 这说明贺兆川当初给顾明晏和江蓠珠的“介绍”是对的,算是促成了一对良缘。 相熟的长辈来给后辈做媒,就怕是促成的小俩口性格不对付,矛盾不断, 他们的好心最后都便成无奈和后悔。 也正因为如此,夏淑君一直不怎么揽部队里给人做媒相关的事情。 当然,一些原本就相看好,再请她安排正式相亲之类的请求, 她就不会拒绝了。 顾明晏同样神情认真地和夏淑君道谢, “我陪您喝,我得谢谢您和贺伯伯这么照顾阿蓠和宝宝。”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77节 看江蓠珠和小奶娃的状态, 就知道他们在贺家被照顾得有多好了。 “这可用不着你感谢了, ”夏淑君可不觉得他们接了江蓠珠和小奶娃来家里, 是为了顾明晏。 刚来随军时, 他们多照顾江蓠珠和小奶娃,是因为他们和江家的交情,到这回接人,就纯粹是夏淑君喜欢江蓠珠和小奶娃,借着机会,把人接来养些时候。 “就是就是,伯父伯母喜欢我和宝宝呢,”江蓠珠一脸骄傲得搭腔。 “对喽,”夏淑君高兴得连连点头。 贺兆川和罗叔等人看顾明晏吃瘪,也跟着笑起来了。 “哒哒,咿呀?”小奶娃趴在贺兆川的肩膀上,那双和顾明晏极为相似的桃花眼眨巴地看着人。 似乎没认出顾明晏来,又似乎还在打量人,但他的嘴巴是不会闲着的,“哒哒”“呀呀”地念个不停。 “宝宝,”顾明晏并不介意被笑了,他走到贺兆川身侧,伸出手来摸-摸儿子的头发,才二十天没见,就感觉儿子长大了许多。 顾明晏又道,“贺伯伯,我来抱着宝宝吧。” “行吧,你抱抱,”贺兆川略不舍地把小奶娃还回去。 顾明晏出任务归来,眼巴巴瞅着,不给不行。 “哒哒,啊啊呀!”小奶娃被接到了顾明晏怀里,原本就越来越亮的嗓门更加大起来,对着顾明晏一顿“输出”。 顾明晏自然是没法听懂的,只是略略熟悉一下儿子明显增长的手感和份量,就熟练地给他摸-摸头发、摸-摸后背,再抱他一同到饭桌前坐下。 “宝宝现在白天醒着的时间多了,晚上能睡个整觉了,”江蓠珠坐到顾明晏身侧的位置,低声和顾明晏说明小奶娃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睡觉时间的变化。 在顾明晏出任务前,小奶娃固定在傍晚这会儿睡一两个小时的,现在却是午睡起来就能玩到七八点,然后一觉睡到十一二点,再喂一次奶,就能睡到大天亮。 “嗯,宝宝很乖,”顾明晏说着又摸-摸儿子的头发和后背。 “来,小顾,咱们先垫吧几口再喝酒说话,一家人不讲究这些,”夏淑君先招呼顾明晏和众人吃饭吃菜。 现在时间晚了,他们所有人都饿了,直接喝酒倒是不合适。 “伯母说的是,我们都听您的,”顾明晏微微一笑,被江蓠珠带的,也越来越知道怎么哄长辈们高兴了。 先吃喝一轮后,众人再倒了一杯酒,慢慢喝。 顾明晏讲一些首都庆典上的盛况,还有他们和其他军区士兵交流得来的异地见闻,都是能对外透露、也适合在饭桌上闲谈的内容。 江蓠珠和夏淑君等人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小奶娃又一次在他老父亲怀里“干好事”了,众人才匆匆结束晚饭。 江蓠珠和顾明晏抓着小奶娃去楼上卫生间洗澡换衣服。 江蓠珠一边递衣服,一边小声偷笑。 他们听得太认真了,没注意到小奶娃其实挺明显的几声“哼哼”,然后小奶娃就给了任务归来的顾明晏这么一个“大礼”了。 “小坏蛋,你就这么迎接你爸爸的呀,”江蓠珠偷笑完,又一本正经地批评小奶娃,“过分了啊,下回可不许了,知不知道。” 小奶娃是个很规律的宝宝,现在江蓠珠和罗叔等人都开始尝试在规律的时间里,提前哄他解决。 “咔哈哈哈~”小奶娃听到江蓠珠的声音又“咔咔”地笑起来了,一点儿没感觉到亲妈的严肃,小手伸着,向江蓠珠讨抱抱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拉臭臭的宝宝,”江蓠珠捏着鼻子,卫生间里还放着小奶娃“干好事”后的尿布,难闻得很。 有顾明晏在,江蓠珠就很心安理得地偷懒起来了。递了衣服之后,她又站到靠近卫生间门口的位置,那边空气流通,气味没那么冲人。 “呀呀呀,”小奶娃冲着亲妈,继续欢腾地挥手手、挥脚脚。 顾明晏完全没有生涩地给儿子,快速擦干头发和身体,再给他穿上蓝白格子的连体衣。 “宝宝很乖,”顾明晏看儿子稀罕得很,并没有像江蓠珠想的那样嫌弃。 “顾爸爸也好棒!奶爸业务杠杠的!”江蓠珠也对任务结束一回来,就自动自觉当奶爸的顾明晏夸夸不停。 “辛苦了辛苦了,你们都好棒哟!” “嗯,”顾明晏笑了笑,不觉得给儿子洗澡就如何劳累辛苦了,只是很喜欢这样活力满满的儿子和江蓠珠。 顾明晏抱起儿子,走出两步,在江蓠珠身前停步,他自觉把头低下,正脸朝着江蓠珠。 比起夸夸,顾明晏更喜欢这样实质的小福-利呢。 江蓠珠抿了一下-唇,扬起笑脸,然后飞速地在顾明晏的唇上亲了一下。 顾明晏嘴角微微弯起,把儿子交给江蓠珠的同时,他的手揽上江蓠珠的腰肢,侧头吻上江蓠珠轻抿后格外红艳的唇。 浅尝辄止、短暂交换过气息后,顾明晏主动放开人,“剩下的我来收拾。” “哦,好,”江蓠珠双颊不受控制地浮起浅浅的红晕,长长的眼睫颤动着,忍不住多瞄两眼顾明晏,才抱着儿子下楼去。 在要转到楼下的楼梯道里,江蓠珠停步,又深呼吸了几下,才继续抱着儿子下楼去。 不知为什么,江蓠珠觉得这次任务回来的顾明晏格外魅力四射,看她的视线也格外有存在感。 这就是所谓的小别胜新婚吗,江蓠珠想着时,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异常。 楼下的贺兆川很快来江蓠珠这儿把小奶娃抱走,江蓠珠则坐到窗前的沙发处,等着阮玉敏的电话打过来。 江蓠珠看一眼手表,七点刚过,阮玉敏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妈妈,我是阿蓠……” 这年头的电话费贵得离谱,江蓠珠也不敢放开聊,何况在贺家接打的电话,夏淑君那儿不会愿意收她的钱。 另外,阮玉敏也不是那种会和女儿唠家常说八卦的性格,她们互相问候之后,阮玉敏这边就给江蓠珠说了首都老同学的答复。 只江蓠珠提供的病例情况,首都老同学那边是建议顾曼曼的丈夫本人到首都医院接受系统的检查。 才能开会商定确切的治疗方案,即便治疗结果不理想,或不打算治疗,也可以确定一下病情是否有恶化,或有没有其它并发症在发展中。 耳朵离大脑很近,这是不能疏忽的地方。 “好,我会尽快转达的,”江蓠珠一边说着,另一只手快速记下阮玉敏提供的首都老同学相关的具体信息。 若顾曼曼和她丈夫决定去首都,就能靠这些信息去找阮玉敏的老同学。 他那边已经答应,人到了之后,会适当提供帮助。 江蓠珠又继续分享她这边的好消息,“妈妈,明晏傍晚刚从首都回来了,他可厉害了,团体第一和个人比武第一!” 据说保底就是两个三等功,虽然这两个军功在现在不会让顾明晏直接再晋升一个级别,但等到他资历上来,这两个军功绝对是有所助益的。 “嗯,小顾是厉害的,替我和他道贺一声,”阮玉敏语气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眉眼微弯,感觉到了江蓠珠的喜悦,为女儿的高兴而高兴。 阮玉敏继续又问了问小外孙的情况,再迟疑片刻,她告诉道,“……两天前,我收到你海城方舅舅寄给我的信,他当初在苏城医院外被刺伤的事情,还另有内情,且和林家有关。” 阮玉敏和儿子江留鹤认真沟通过,从他那里知道江蓠珠不喜欢被隐瞒着来保护。 她反思自己确实没有在江蓠珠的角度多考虑,隐瞒有些时候也代表着不信任,或许就是这样,才让女儿误会她了。 所以这回她收到师兄方靖奕从海城寄来的信,她选择把事情第一时间相告。 信里头牵涉到了苏城医院的林家,江蓠珠一直对萧锦珠相关的事情都很在意,或许是想要知道的。 “方舅舅找到证据或人证了吗?”江蓠珠闻言坐姿都端正起来了。 算算时间,她寄给海城方靖奕的那封信才两个多月,这么快就有发现了吗。 “师兄没有说的太详细,只是写信来让我对林家多些提防,我会再回信问问的,”阮玉敏还在斟酌回信给方靖奕的内容,她也很关注这个事情。 方靖奕的手出了事,没法在手术第一线继续工作,这也是她父亲阮老离世前最大的遗憾之一。 另一个遗憾,大概是没等到倍加期待的外孙女儿出生就离世了。 “那妈妈问完也要告诉我,”江蓠珠撒娇地要求。 她真的很想知道方靖奕那边都查出来什么了,才会给阮玉敏写这样的信,肯定有大进展的吧。 “好,”阮玉敏难得在声音里透出了点儿笑意。 她们又聊了两句,就换夏淑君过来和阮玉敏接着说话。 江蓠珠带着小小的兴奋在楼梯口附近来回走动,脑袋里回顾着阮玉敏告知的话。 方靖奕那封信,不止是让已经“改嫁”到西南军区的阮玉敏,再提防远在天边的苏城林家,而是要提醒阮玉敏,是否江源白的事情也有林家在其中捣鬼。 江蓠珠决定这两天就写封信给亲哥江留鹤寄去,他那里也有必要知道这件事儿。 之前江蓠珠虽然怀疑林家,却没法把江留鹤等人的调查方向引到苏城林家上,现在方靖奕给阮玉敏的信件内容,就是最好的“理由”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明晏提着一桶洗好的衣服下来,他直接提着一起来贺家的行李里,也有能替换的衣服,他就在卫生间里给自己也洗头洗澡了,再把自己和儿子的衣服尿布等都洗了。 “没……我刚和我妈通过电话,走,我陪你一起去晾衣服,”江蓠珠主动挽住顾明晏的手,他们绕去贺家后院专门晾晒衣服的地方。 顾明晏晾衣服,江蓠珠在边上陪着。 江蓠珠简单把阮玉敏告诉的事情,也告诉了顾明晏。 去年顾明晏前往苏城的时候,也试图对江源白的事情再调查,却调档案被拒,革委会几个负责人全部缄默相对。 当时顾明晏来苏城时,已经提拔为团级干部,虽然东南军区距离苏城相对较远,但不是什么名不经传的杂牌军团,还有半个本地人的熊东俊相助。 却都没有办法,这其中肯定有内情。 “方舅舅真正想提醒我妈的是这个事儿,我没想错吧?”江蓠珠向顾明晏再次确认,防止自己被对苏城林家偏见影响了判断。 “你想的很对,”顾明晏认可江蓠珠的判断,若证实苏城林天磊能对师兄方靖奕设局陷害,那么他在江源白的事情里出手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江蓠珠点点头,继续往下分析,“如果是林天磊提供了所谓的决定性重要证据,他的证据从哪里来的?哥哥说,早在他出生前,林家和我们家关系就不好了!” 这一点是经过江留鹤亲自确认过的,早在江留鹤出生前,林家和江家的关系就剩明面礼节上的往来了。 这样日渐生疏的关系,是林天磊出手的理由,却也是限制,阮玉敏和江源白肯定没有多信任他,怎么会给他抓到了把柄呢。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萧锦珠提供所谓证据给了林家,林家再秘密交给了革委会的吗?”江蓠珠眉心微微蹙起,觉得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萧锦珠在江家长大到14岁,江蓠珠通过警方的帮助找回来了,她才改性改名离开江家,到搬到学校住宿继续在苏城求学。 14岁,江蓠珠的养父母家庭都想把她卖到山沟沟里换彩礼钱。 萧锦珠当时可颇有才名,14岁就初中毕业,一度在苏城大学家属院被当女版“江留鹤”对待。 萧锦珠能在高考停摆后,继续通过“介绍”进入大学读书,和她此前留在苏城大学家属院的才女名声有很大关系。 未发现萧锦珠不是亲生女儿前,阮玉敏和江源白不会对她有所防备,她又在江家待了那么多年,所以客观思考下来,萧锦珠才是最可能提供关键性证据的人。 只是此前,阮玉敏江源白乃至原主都没有想过可能会是她。 在他们的视角,他们对萧锦珠怎么都能算是恩情深重、仁至义尽了,萧锦珠但凡有点儿良心,都不会做这种事情。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78节 穿书来的江蓠珠多少也受原主和原书剧情影响,也不觉得小说女主的萧锦珠会真的背叛养父江源白。 江家出事了,对萧锦珠能有什么好处吗? “我家还有什么事情值得被翻出来……”江蓠珠娥眉微蹙,快速思量还有哪里被遗漏没考虑到。 江蓠珠还在思考时,已经晾好了衣服的顾明晏单手背起她了。 “呀,在贺伯伯家呢。”江蓠珠小声惊呼地揽住顾明晏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提醒。 怎么搞得,顾明晏这个旧时代人,比她这从后世来的还放得开呢。 顾明晏没有放下人的意思,继续道,“贺伯伯抱宝宝去隔壁师政-委家了,伯母还在和妈通话,罗叔酒量一般,应该睡觉了,小方在门房那边……” 至于贺家三媳妇儿唐月佳,顾明晏依稀记得贺家儿子们的房间都在三楼,应该也是关注不到这个后院的。 江蓠珠被顾明晏数了一通,大致明白贺家暂时是不会有人关注到他们的。 就是关注到了,其实也没太大妨碍。 顾明晏看江蓠珠思考着事情,心不在焉地,不放心她自己走路,才来把她背着走一段。 江蓠珠也很快就适应被背着走了,她也不是那种极为较真的性格,想过一遍没想出来就抛开了。 “等我哥回信了再说,他肯定比我知道更多事情,哼哼,”江蓠珠泄气般地贴到顾明晏的脖子上。 她其实不太希望事实如她猜测的那样,不然阮玉敏和江源白多多少少还是会伤心的。 毕竟养过萧锦珠14年,被养女背叛和被外人陷害,性质完全不同,或许还可能怀疑起自己的教育来。 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不是希望怎么就能变成怎样,即便艰难,即便伤心,他们都需要面对事实。 江蓠珠很快就抛开这点不必要的顾虑,彻底放下这个事情。 “你今晚在哪儿睡啊?”江蓠珠忽然偏头询问。 她和儿子还没来得及提前搬回家,按顾明晏以往的作风,不太可能在贺家留宿,所以顾明晏任务归来的第一晚,他们就要分房……不,是分家睡了。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顾明晏几乎没有犹豫就有了决定。 大晚上就带着江蓠珠和儿子搬回去,贺兆川和夏淑君肯定要阻拦,也要不高兴的。 他独自回家的这个选项,从他跟着来贺家时,就没再考虑过。 所以即便和他以往作风相悖,顾明晏也不打算和江蓠珠分开。 “哦,我们妞妞同志也知道变通啦,”江蓠珠笑笑地戳戳顾明晏的脸颊,又瞄瞄四周,快速地亲一下顾明晏。 “我要洗头洗澡了,你背我回楼上,不许被小方同志发现,也不许惊动伯母和三嫂,能做到吗?” 江蓠珠懒懒地不想下来,给顾明晏提了好几个继续背着她的要求。 “嗯,”顾明晏背着江蓠珠,加快了脚步,又一点没发出脚步声,随后真的在没有引起警卫员和夏淑君等人的注意的前提下,把江蓠珠背回了楼上。 江蓠珠不自觉跟着放轻呼吸,又探头探脑地往楼下瞧了瞧,才从顾明晏的背下来,“真棒!” “武术第一欸!你太厉害了!” 江蓠珠忍不住又夸夸起来,顾明晏这个单项第一,可不比奥运会拿第一来得轻松。 这次的首都庆典基本各大军区都派了精英队伍,上台比赛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再加上在军区里,精英荟萃,人均武力值偏高,顾明晏能拿这个第一可真不容易。 江蓠珠在桥观村时就知道他从小跟着陈二爷习武读书,却没想到他不是简单的会武,而是精通和极强……不,是最强! 顾明晏眉眼微弯,又不甚谦虚地补充道,“我的射击也很好。” 只是这次任务参加庆典和其他军区交流才是核心任务,他没想太出风头,没把同是强项的射击报上。 不然顾明晏其实有把握拿两个单项第一。 “哇!哪天你练给我看看啊,我都没见过!”江蓠珠欢呼完又提出新的要求,明显感觉自己此前对顾明晏的了解和关注还不够,需要改正。 “好,我能休假两天,这两天我都陪着你们,你想看我怎么练都可以,”顾明晏说着就将房间的门带上和上锁。 顾明晏抚着江蓠珠的额发,再慢慢摸到江蓠珠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颊,再是她白皙柔嫩的脖子。 “阿蓠……”顾明晏喉结快速滚了两下,有很多话想说,又忍不住想先低头吻人。 江蓠珠被顾明晏摸过的肌肤都泛起浅浅的红晕,她回视着顾明晏片刻,她主动踮起脚,又抬起脸来,“亲亲。” 接吻就接吻,用这样蛊惑的声线喊她的小名干嘛呢。 “快点儿!”江蓠珠踮脚都够不到人。 顾明晏桃花眸微弯,再长手一捞,把极为主动热情的江蓠珠抱起来吻。 转过身,他们一边吻着,一边走向不远处的床铺。 略巧合的是,现在床上用的被单被套,正是顾明晏出任务前一晚,被他拿去客卧用过又及时洗了的、浅紫色的那套。 顾明晏之前的迟疑,不是不想立刻就吻江蓠珠,而是怕现在这样,开始之后,就停不住。 “我、我还没洗澡……” 江蓠珠被吻得晕晕乎乎,恍惚间想起来自己让顾明晏背她回楼上,是想来洗头洗澡的。 “是香的,没关系,”顾明晏低声说着时,他的手,他的唇依旧没有离开江蓠珠。 江蓠珠早就感觉到“小顾明晏”有多激动了,发晕的脑袋继续迷糊了会儿,才想起更重要的。 “那啥也没带。”这才是最关键的。 在顾明晏出任务的前一晚,家里的小东西都被他们用光了。 顾明晏的理智终于回笼,他想起医生们的叮嘱,两三年内不能让江蓠珠再怀孕,那对江蓠珠的身体很不好。 “嗯,不怕,我就亲亲你,”顾明晏快速给江蓠珠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抱着江蓠珠重新坐起来,而他的吻继续落在江蓠珠的脸颊、眉梢、眼角处。 江蓠珠可不觉得顾明晏之前那副架势,是亲亲她就能结束的,但现在顾明晏忍耐得再辛苦,也能及时停下,让江蓠珠多了点触动。 “小点儿声啊,我帮你,”江蓠珠临时决定给载誉归来的顾明晏一点儿福-利。 “好,”顾明晏短暂迟疑后,没法拒绝江蓠珠“主动”的这份心意。 一回生两回熟,何况江蓠珠和“小顾明晏”也算熟悉了,她的学习能力一贯是不错的。 结束后,顺便的,江蓠珠也给顾明晏检查了一下身体。 顾明晏肩膀和后腰处各有两个明显的、还在消散中的青紫淤青,不算严重。 但顾明晏完成了任务,拿到了荣誉,不是没有代价没有付出,只是外人注意不到。 顾明晏本人也都习惯了,在发现江蓠珠检查前都不当回事儿。 他也曾受过极为严重的伤,只是他年轻、身体恢复能力强,如今那差点儿致命的伤,也只剩一道浅浅的、不甚明显的白痕了。 江蓠珠确实是实打实第一次当迎接出任务归来军人的妻子,她清楚地记得顾明晏出任务前,身上是没有这四个淤青的。 看着这些淤青,再细数一遍顾明晏身上的白痕数量,她忽然觉得那些恭贺和荣誉,都不再那么让人喜悦了。 “疼吗?”江蓠珠轻之又轻地吻了吻,顾明晏肩膀上的淤青。她之前没发现就没注意,似乎没少碰这些地方,顾明晏居然能一声不吭,完全没当回事儿。 “不疼,习惯了,”顾明晏斟酌地回答了江蓠珠的问题,又一伸手,把情绪明显下落的江蓠珠揽进怀里拥紧,“阿蓠,我舍不得你和宝宝,我不会有事的。” 到此时此刻,顾明晏无比清楚、明确地感觉到了江蓠珠对他的在意和疼惜。 他郑重向江蓠珠承诺,他不仅会带着荣誉归来,还会平安回来。 他舍不得江蓠珠,舍不得也不放心把她交给其他人,即便那些人可能是江蓠珠的父母和哥哥。 “嗯,”江蓠珠抽了抽鼻子,又小心地避开顾明晏身上的淤青,回拥住人,再问道,“你还想要吗?” 顾明晏闻言嘴角微微扬起,“明晚。” 现在这样不是江蓠珠给他福-利,而是给他把火烧得更旺了,更难以忍耐和消停了。 “哦,”江蓠珠其实已经觉得手酸了,点点头,没有再继续坚持。 又继续相拥着,不时对视着又亲亲起来的许久后,江蓠珠用她不多的意志推开人。 “你去抱宝宝回来哄睡,我去洗头洗澡了。” 这一不小心和顾明晏黏糊太久了,她觉得她非常需要洗一洗了。 因为江蓠珠格外怕热的关系,贺家那台原本被搬回库房闲置的风扇,又被搬来她的房间。 江蓠珠去卫生间前先来把风扇开了,再把窗户打开,窗纱拉下。 顾明晏这边非常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目送江蓠珠出门去卫生间洗头洗澡了,他又冷静了好一会儿,才下楼去找儿子。 -- 楼下,夏淑君早就结束和阮玉敏的通话,她陪着唐月佳和省城的贺志贤通了话,又继续打给另外两个军区的儿子儿媳们。 这些通话就都很麻烦了,等了许久,才等到儿子儿媳带着孙儿孙女儿们来回拨电话。 都是日常的问候,倒是很快都挂了电话。 顾明晏刚到贺家门口,就碰上了贺兆川把到点犯困找妈的小奶娃抱回来。 “我来抱他哄睡,贺伯伯,辛苦您了,”顾明晏把儿子接过来,熟练地拍抚哄睡。 “行,我再找老翁说些事情就回来,”他和翁文山依旧要就朱晓春等军属的事情,再讨论一会儿,只是小奶娃闹觉了,先把他抱回来还给江蓠珠和顾明晏。 可突然地,原本还只是瘪嘴闹觉的小奶娃“呜呜呜”哭出声了。 “哟,怎么了,贺爷爷再抱你,”贺兆川立刻转回身来,以为小奶娃舍不得他,再是这么小的娃儿这么久没见顾明晏,认生了多正常啊。 然而小奶娃没有倒向伸手的贺兆川,而是继续“呜呜咽咽”地抱紧顾明晏的脖子哭。 似乎到了现在,他才真正把顾明晏认出来了。 “行,你哄着吧,”贺兆川收回手,又摸-摸这么小会认人、还有脾气的小奶娃头发,才继续转身去师政-委家。 顾明晏这边继续哄儿子,“宝宝不哭,爸爸回来了,乖,不哭了。爸爸也很想你。” 顾明晏没法和五个来月的儿子解释他要出任务的这些话,但对儿子认得他,心里不乏感动和酸涩。 他注定是没法和普通家庭的父亲那样,能每天陪伴和见证着儿子的所有成长。 他只能在能陪伴儿子的时候,用上所有的耐心和爱护。 “哟,咱们宝宝怎么哭鼻子了?”夏淑君听到哭声找到客厅外来,小奶娃的哭声已经渐渐小了,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捏着顾明晏的军衣外套。 “闹觉呢,快哄好了,伯母不用担心,”顾明晏轻声解释着,又道,“阿蓠在楼上洗头洗澡。”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79节 夏淑君仔细瞧了会儿,看顾明晏是不用她帮忙了,点点头,“行,晚上需要帮忙,就喊我们。” 夏淑君对顾明晏晚上没说要把江蓠珠和宝宝带回家的话,很是满意,明儿他们还能一起继续吃个早饭和午饭。 顾明晏笑着点点头,“好。” 顾明晏没有抱着儿子在楼下待太久,等儿子大致哄好了,他就抱着他上楼,用房间里的开水瓶泡奶、喂奶再哄睡。 顾明晏不在的时候,小奶娃这个时间点就只认江蓠珠这个亲妈来抱来哄,现在就很乖巧地让顾明晏哄睡了。 “睡了?这么快?” 江蓠珠还以为今晚依旧需要她自己哄呢,毕竟之前没瞧出儿子还记得顾明晏。 “嗯,宝宝记得我,”顾明晏在江蓠珠面前是相对情绪外露,这会儿他就真的很高兴,很想和江蓠珠分享这个消息。 “当然记得你了,”江蓠珠走来坐到顾明晏的腿上,再懒懒地靠到顾明晏身上,继续吹背后的头发。 “我们来贺家第一个晚上宝宝就找你了,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带了一件你的衣服,把他哄好了。” 江蓠珠说着还给顾明晏指了指衣柜边的皮箱,她下午才把顾明晏那件军绿色外套收到里面,平时都是搭在婴儿床的围栏上的。 小奶娃一开始就对贺兆川罗叔等人的怀抱适应良好,未必没有他们身上的军装外套加成,而这无疑是因为顾明晏。 “嗯,”顾明晏听着,忍不住偏头看一眼婴儿床里,仰放着四肢,睡得很是香甜的儿子。 顾明晏回头,又低声询问一句江蓠珠,“你想我了吗?” “当然,每天都想了!”江蓠珠无比肯定地点头,“你瞧瞧咱们儿子的眼睛,我能忘得了你嘛。” 虽然不是那种想得睡不着的想,但确实每天都会想一两次顾明晏的。 “嗯,”顾明晏嘴角扬起,江蓠珠这话非常有说服力,他一开始就察觉到江蓠珠对他的初始好感,很大程度都是从儿子那儿附带给他的。 他不计较这些细节,听到江蓠珠说想他,心里头就高兴了。 第50章 对门邻居来了 “阿蓠, 我很想你,每天每天都很想你,”顾明晏在江蓠珠耳边说完, 又忍不住吻了一下江蓠珠较为圆润的耳垂,就见江蓠珠不受控制地激灵了一下。 江蓠珠猝不及防之下,反应略大了些, 当即恼羞成怒捶了一下顾明晏的手臂, “别捣乱, 不是只有你有需求好不好!” 她的需求和反应不像顾明晏那样直接直白, 但也是有的。她也需要意志来克制一些想法和冲动的。 “嗯,是我不好,”顾明晏眉眼笑意渐深, 还主动抬起手, 让江蓠珠继续发泄。 江蓠珠又意思意思地捶了俩下,才放过顾明晏,“行了,快放下吧, 硬邦邦的,捶着没意思。” “是,”顾明晏听话放下的手又很自然搂回江蓠珠的腰肢,他继续给江蓠珠按-摩起来。 虽然现在怕火起大了没法收场, 也就没法解决江蓠珠的“需求”, 却能给她多按-摩一会儿,放松放松。 江蓠珠显然也是喜欢的, 靠在顾明晏身上, 放松着身体, 享受这样的按-摩和亲昵, 再和顾明晏说话。 但很快,江蓠珠就昏昏欲睡起来,根本没来得及和顾明晏说更多过去这些天她和儿子的事情。 当然,这些事都不着急现在就说……顾明晏跟着贺兆川和夏淑君一起回来,江蓠珠就知道他已经晓得她和朱晓春之间的小小纠纷。 这点儿事情,江蓠珠不想多说,以免破坏氛围和心情。 “阿蓠,晚安,”顾明晏给江蓠珠放到床上,又低头在江蓠珠的唇上吻了吻,等江蓠珠的神情安稳了,他才起来重新检查了一下婴儿床的蚊帐,再调整一下扇风角度。 在贺家没有睡衣可换,顾明晏脱了外套和裤子,就来床上拢好蚊帐,陪江蓠珠睡觉。 -- 翌日,江蓠珠久违在醒来的时候,还能看到在房间里陪着她和儿子的顾明晏。 顾明晏穿戴整齐,明显已经起床活动许久了。 “早,睡得好吗?”顾明晏揉揉江蓠珠的头发,他同样很久没见到睡醒时满眼纯挚清透、恍若稚子的江蓠珠了。 这是江蓠珠最不设防时的模样,整个人都柔得像团水,让人忍不住就心软和心动。 “挺好,几点了?我睡迟了吗。”江蓠珠弯眸一笑,又伸手去摸昨晚洗澡前,就放到床头柜上的手表。 “不迟,八点刚过五分钟,”顾明晏拿过手表,帮忙给江蓠珠戴上,又起身去把江蓠珠昨儿放衣柜没收起的那身裙子拿给她。 “宝宝我喂过了,刚刚给他哄睡放回来,”顾明晏说着又走去把婴儿床的蚊帐检查了一下。 “哦,那你还做什么了啊,”江蓠珠觉得自己还是睡迟了。 她和宝宝之前在贺家都是七点下楼来,和夏淑君等人吃了早饭,然后看情况她要不要陪儿子在八-九点时再睡个回笼觉。 因为夜里睡得早,加上儿子能睡整觉了,江蓠珠睡到七点起来其实也是睡够了。 但顾明晏一回来,她的懒惰就暴露无遗,自然而然又睡到了八点过。 顾明晏看完儿子,又拿着梳子过来,递给江蓠珠,“行李大部分我都搬回去了,家里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按罗叔的建议给菜地和两棵树施了点儿肥。” 江蓠珠快速梳理睡得略毛躁的头发,再编成鱼骨辫子,她动作一顿,双眸微微颤动地看向顾明晏,“不是那种臭烘烘的肥吧?” 罗叔也和江蓠珠说过,他们家的菜地需要适当施肥了,但江蓠珠和王丽等人了解过,对那些农家肥接受不能,反正她又不用靠菜地吃饭,她对家里菜地的期望,只是能长出来就行。 顾明晏低笑一声才回答道,“不是,罗叔帮咱们从后勤捎回来一包工业肥,都埋土里了,味道不重。” “你故意吓我呢,”江蓠珠走来要捶顾明晏,手一顿,最后又改成了捏他的手臂,硬邦邦的,手感一点都不好! “那我们继续收一下,就能回家了?” 江蓠珠其实不着急立刻就搬,但看顾明晏这么早就家里和贺家来回数趟跑,似乎挺着急回去的。 顾明晏微微笑道,“你下楼吃早饭,我把剩下的东西收起来,再把房间重新打扫和布置一下就好了。” 这间房原本就是夏淑君特意给江蓠珠和小奶娃午睡用的,属于他们从家里带来的东西都搬回去后,也会再重新铺床,方便江蓠珠和小奶娃来贺家时休息和喂奶用。 “行,那辛苦你了,”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来摸-摸儿子的脸蛋,又拢好蚊帐,她就先去刷牙洗脸,再下楼去吃早饭。 罗叔已经出门买菜去了,夏淑君和贺兆川更早出门工作去了,客厅里只有唐月佳在,警卫员小方在后院洗衣服晾衣服中。 “三嫂早,你今天睡得怎样呀?”江蓠珠关心一下面色瞧着还不错的唐月佳。 “挺好的,很早就睡了,”唐月佳笑笑地点头,从确定她早就“还”了父母该“还”的后,她心理负担卸下大半,昨儿还和在省城的贺志贤通过电话,问了江蓠珠让她问的话。 答案如江蓠珠所料,贺志贤并不是因为工作因为家庭才和唐月佳交往结婚。 如果真的考虑这些,贺志贤就不会在省城钢铁厂找媳妇儿,而是和王师长、师政-委等人的已婚儿子们那样娶同是军政世家的女儿。 电话里贺志贤没有说太多他瞧上唐月佳的细节,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他就只是看上她,才各种打听,再找工厂领导给他们安排了相亲。 新婚两年多,最初的热情和浪漫渐渐冷却下来之后的现在,他们之间暴露了不少问题。 现在他们正处在这些问题能否解决的分叉口,或可能经过沟通和磨合,他们能变得更好,也可能呈现和连带出更多的问题和矛盾。 江蓠珠的引导和唐月佳的醒悟,还算及时,昨晚的那通电话之后,唐月佳和贺志贤都对他们的未来更有了信心和期待。 “阿蓠,快来吃,顾团上楼前刚给出端出来的,现在温度应该是刚好。” 唐月佳温声细语地说明着,对于江蓠珠和顾明晏略外放的相处模式,已经快从惊讶变成习以为常了。 “好,”江蓠珠加快脚步走到餐桌前,一碗小米粥,两个煎荷包蛋和一碟凉拌卤牛肉、一碟拌青菜。 卤牛肉是罗叔昨儿就卤好的,荷包蛋和拌青菜明显是顾明晏上楼前去厨房现做的。 在江蓠珠美滋滋地吃早饭时,顾明晏先把转移到婴儿车里继续睡的小奶娃送到客厅的背光角落,让儿子继续睡,随后他一趟把婴儿床和剩余的被单等物品送回家。 “妈和罗叔还想你们吃了午饭再回呢,”唐月佳和江蓠珠轻声说明,但她瞧着顾明晏似乎没这打算了。 “不用啦,等宝宝睡醒,我们就回去了,明儿……是后天,我和宝宝又来吃午饭了,”江蓠珠记起顾明晏是能休假两天。 顾明晏休假的时候,他们肯定是在自己家里吃的。 “行,”唐月佳闻言不再多劝,瞧江蓠珠乐滋滋的模样,夏淑君和罗叔只怕也想江蓠珠高兴就行,不会真的勉强她。 顾明晏算着时间,就先在自己家里,把带回的被单被套等洗了晾晒,又跑了一趟医院,再去贺家接江蓠珠和儿子。 小奶娃刚好醒了,被买菜回来的罗叔抱在怀里哄,远远看到顾明晏就兴奋地叫嚷起来了,“哒哒呀!” “爸爸抱,罗叔,我就带阿蓠和宝宝回去了,”顾明晏在贺家是没法和江蓠珠那样自在的,他也不能如此。 “行吧,”罗叔也放弃挽留了,不过他走去厨房提出一-大网兜的东西,“顺路帮你们买的。” “谢谢您,我让阿蓠把钱和票还您,”顾明晏还真打算带着江蓠珠和儿子顺路去供销社一趟,现在也省了。 “行,”罗叔没有再拒绝,他是瞧着鱼虾新鲜,怕顾明晏江蓠珠太晚去就买不着了,才顺路给带了。 顾明晏的工资加上两笔即将又入账的奖金,不可能养不起媳妇儿孩子,不用他在这方面补贴。 “都是我喜欢的,活蹦乱跳的,您太会挑啦,”出来瞧的江蓠珠一边说,一边把钱和票都算给罗叔。 随后他们把东西都塞到婴儿车底座上,再把客厅江留鹤送给江蓠珠的收音机带上,他们从就贺家离开了。 路上,江蓠珠挽着顾明晏的手继续说话。 “晚点我们去一趟太福镇的供销社,我得多扯几批布,给夏伯母贺伯伯和罗叔都做一身衣裳。” 江蓠珠也是记人好的,这二十多天多亏他们,她和小奶娃才能这样自在又健康。 直接给钱买衣服,他们肯定不会接受的,江蓠珠打算扯布,再借用贺家的缝纫机做几身衣裳。 “当然好,”顾明晏对贺家人同样心怀感激,只是他更不好给他们送礼感谢了。 回到家里,顾明晏把儿子放到已经重新擦拭过的藤制婴儿床里,他把江蓠珠抱起来,放到客厅的摇椅上。 “呀,你……”江蓠珠双眸瞪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顾明晏已经急色饥-渴到这种程度了吗! 江蓠珠又见顾明晏从口袋掏出两张小票,才恍然自己误会了,震惊的表情快速收敛,“什么啊?” 顾明晏嘴角微微弯起,“你看看。” “是……缝纫机票和自行车票啊,哇,你哪里搞来的?”江蓠珠露出明显惊喜的表情,和军嫂们交流略多的现在,她已经知道这些大件票有多难得了。 所谓七八零年代的三转一响聘礼套餐,其实在这个当下,年轻人结婚,两边家庭能凑一个大件出来,就很体面很不错了。 “在首都和人换的,喜欢吗?”顾明晏就是特意为江蓠珠在任务之余的私人时间里,找人换来的全国通用票。 江蓠珠喜欢做衣服,家里挺需要一台缝纫机,再就是从军区到太福镇供销社到底要走个四十来分钟,对江蓠珠来说是不小的负担,需要个代步工具。 “我太喜欢啦,顾明晏,你真棒!”江蓠珠把两张票放到摇椅边的茶几桌面,她腾出两只手捧住顾明晏的脸,给他来一个“洗脸吻”套餐,这在以往可是他们儿子才有的待遇呢。 顾明晏微微笑着等江蓠珠的热情稍稍冷却,他再低头吻上江蓠珠的唇,温柔而又深-入地吻她。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80节 初秋的风从客厅穿堂而过,带来少许凉意,却带不去客厅里越来越炙热的氛围。 “宝宝还在……”江蓠珠还顾忌着儿子在场,不敢放任自己和顾明晏继续下去。 “宝宝睡了,”顾明晏之前给儿子从婴儿车转移到婴儿车时,就注意到儿子有些犯困了。 顾明晏早上起来抱儿子喂奶后,并没有给他直接哄睡,而是给他背到胸-前,干活时都带着他一起。 所以小奶娃八点多再睡的那一会儿并不够,回来家里安静的氛围之下,他又很快睡着了。 “我去过医院了,”顾明晏低声继续打消江蓠珠最后的顾虑。 果然,听到这话,江蓠珠略略无语顾明晏的高效率,但还是揽住了顾明晏的脖子,“妞妞同志,这么着急吗?” 昨儿不是还信誓旦旦地和她说是,明晚!也是今儿的晚上。 “我要尽快解决小阿蓠同志的需求,”顾明晏说着就将江蓠珠抱起来,回往卧室方向。 江蓠珠脸颊一红,辩解道,“那是昨晚,我……你吻我前,明明没有的。” 在被顾明晏吻之前,她都没想太多,是顾明晏刻意把火点起来了,才说要给她解决需求呢。 顾明晏没有再逗江蓠珠,而是微微笑着道,“是我,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昨夜顾明晏可没怎么睡好过,但偏偏他舍不得不抱江蓠珠,又偏偏现实条件不允许。 所以他比贺家所有人早起,先在楼上打扫干一轮活儿,等儿子醒了,又带着他往返贺家和自家各种整理和打扫。 再是现在回到自己家里,他能不受任何打扰和限制地把江蓠珠整个抱在怀里,那些欲念和冲动就再无法克制了。 所以江蓠珠之前的误会根本就不是误会,顾明晏就是饥-渴至此了。 江蓠珠见顾明晏坦诚了,她也不再多挑刺儿,而是凑到顾明晏耳边,低低地道,“顾明晏,我也想你了。” 人生就是要及时行乐,随后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了。 -- 快中午时,邻居王丽听到隔壁家的敲门声,她先探出头来说明,“顾团夫妻俩应该又出门了,我之前敲过,没人在的。” “好,”孟小妮没再继续敲门,稍稍迟疑,她又和王丽道,“如果你晚点再碰到顾团和小江同志,就说我家老魏已经出发去火车站接田团一家了,晚上我家接风吃饭,他们也一起来吧。” “行,我一定把话带到,”王丽连连点头,她可早等着江蓠珠家对面的田团一家搬来了,终于是到了。 不过王丽家和孟小妮家关系普通,家里男人也不在一个团,若非江蓠珠和田威一家都搬来这边,她们平日里的交集是真不多。 就在这时,穿着围裙的顾明晏来把门打开了,“嫂子,我媳妇儿在给宝宝喂奶,有什么事儿吗?” 孟小妮稍稍诧异被说不在的顾明晏居然在家,还是这幅刚从厨房出来的打扮,她继续听顾明晏这么说,就不奇怪江蓠珠没现身,她把之前交代过王丽的话,再和顾明晏重复一遍。 “嫂子辛苦了,我会和阿蓠说的。” 顾明晏不确定江蓠珠愿不愿意去魏家陪着接风,没有直接应下话来。 “你们可一定要来啊,不多说了,我回家煮饭去了,”孟小妮对着顾明晏点点头,又对还半掩着门的王丽笑了笑,就提着一网兜的水果,继续回自己家。 “你们在家呢,我前面敲门没人开,我以为你们又出门了,”王丽笑吟吟地解释一句。 今儿一早,她看顾明晏进进出出自家许多回,到快九点了,终于隐约听到了江蓠珠的声音,她再来敲隔壁家的门,居然没人来开。 王丽只当自己听错了,或者江蓠珠和顾明晏又出门了。毕竟家里这么久没住,肯定要添置不少东西。 这会儿孟小妮来敲门,许久没人来开,王丽也以为顾明晏和江蓠珠没回来。 “抱歉了,嫂子有什么事吗?”顾明晏面色不变地道了歉,又再次询问王丽。 “没事儿,就是问问你们要不要帮忙,”王丽就是找江蓠珠唠唠嗑说说话,昨儿就知道江蓠珠家里没啥活儿,加上顾明晏又忙活大半个早上,根本用不上别人帮忙。 王丽没忍住又多问一句道,“你们家平时也是你煮饭啊?” “对,怎么了吗?”顾明晏以为王丽早就发现了才对,而这也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毕竟上次他们家里请客吃饭时,就是他掌勺。 “没,顾团回去忙吧,”王丽笑了笑,她也只是确定一下自己的发现而已。 所以现在王丽就毫不奇怪,顾明晏出任务了,江蓠珠就带娃搬到贺家去了,合着是真不会煮饭啊。 不过城市来的媳妇儿多多少少都有些“娇气”,江蓠珠不会煮饭不算多严重的问题。 就算顾明晏也不煮,部队里还有食堂呢。据王丽知道,有好几个军嫂从来随军开始,就全家一直吃食堂。 顾明晏轻轻颔首,把门带上,轻轻呼出口气。 不得不自我反省,还是太着急太冲动了些! 哄睡了儿子没用,他们家附近还有好些邻居和战友家属,这是顾明晏之前没有考虑,也没机会遭遇过的情况。 江蓠珠确实是在喂奶,不过不是母乳而是拿奶瓶喂的,她额发微微汗湿,面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瞪向顾明晏的双眸依旧水汪汪的,再是穿着完整,那浑身散发的气息也极为明显…… 顾明晏走来,把儿子接回来继续喂奶,又讨饶得亲了亲江蓠珠的脸颊,“是我不好,怪我。” “哼哼,”江蓠珠哼唧完,又努力深呼吸几下平复身体依旧未完全褪-去的轻颤和异样,摆正面色,才询问道,“王嫂和孟姐找咱们什么事儿啊?” 她被顾明晏撩得脑袋发晕,也忘记考虑邻居白天也爱找她唠嗑说话的情况了。 “王嫂没什么事儿,孟姐说老魏去接老田一家了,她家里准备了接风宴,请我们一起过去作陪。” 顾明晏复述完,又询问道,“你想去的话我们一起去,不想的话,晚点我和老魏老田说一句。” “这两天休假,我答应陪着你们了,不会做别的事情去。”顾明晏自觉江蓠珠和儿子来随军的现在,不同于过去了,他的空闲时间更多要留给妻儿。 江蓠珠思量片刻道,“接风宴就算了,咱们什么都没准备也没帮忙,蹭吃蹭喝不好,晚点对门到了,你去送壶水再搭把手帮帮忙吧。” 顾明晏和田威是战友又是上下级的搭档,彼此的关系肯定要好好维护的,不过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江蓠珠不会干涉。 至于叶露其人,江蓠珠得接触之后,才能有判断和决定。交恶肯定是不会的,但若性子不对付,就互相当普通军属处着就行。 “好,”顾明晏乖巧应了,然后自觉抱着喝了奶的儿子,到厨房里继续忙活儿。 江蓠珠还需要去卫生间里再打理一下自己,等她再出房门,就再瞧不出异常来了。 -- 下午,江蓠珠和儿子在午睡时,他们家和对门相隔的大道中间停了一辆军车,魏海峰去县城火车站把田威一家接回来了。 这边顾明晏听到动静,确认了江蓠珠和儿子还好好睡着,就动作轻缓起来。 他先去厨房把午饭后就烧好放凉的薄荷糖水,连带六只碗一同放到端盘上,带着一起到对门去。 多带两只碗,就是算上了可能在田威家帮忙的警卫员们,只是顾明晏还是带少了。 魏海峰接到的不仅是田威和他媳妇儿孩子,还有一个穿着打扮都像是未婚的姑娘。 顾明晏只目光扫过,就看向了田威,“你们终于到了,都先喝点水,是我媳妇儿吩咐我准备的。她在哄我儿子,晚点再过来。” 田威连连摇头,“哪里用得上弟妹来,快别喊她,等我们安置好了再说。老顾,这是我媳妇儿叶露,这是我妹子田甜,我儿子田俊文。” 田威给顾明晏介绍了媳妇儿子和妹妹,又和叶露道,“老顾,我和你提过的生死战友,他和他媳妇儿就住咱家对面呢。你们家儿子五个月还是六个月了?” 顾明晏给了准确的答复,“五个月零10天。” “嫂子,小田同志,”顾明晏继续和叶露、田甜打了招呼。 “你好,久闻大名了,”叶露同样和顾明晏轻笑着点点头,又瞟了一眼神情略微紧张的田威,不再多寒暄。 顾明晏跟着众人进到已经是田威家的客厅里,窗沿位置,他把茶壶和碗等放下,再倒上甜水,“都是开水烫过的碗。” 顾明晏和江蓠珠有限几次在外头吃饭,江蓠珠都要这样烫一烫碗筷,又给解释了原因,顾明晏记住了,家里的碗筷也时常烫一烫。 今儿过来前,顾明晏想到田威媳妇儿从海城来的,又再烫过一遍再过来。 “哪里讲究这些了,”魏海峰先接过一碗薄荷甜水就喝起来,喝完还自己倒。 另两个警卫员也跟过来端水喝。 “谢了,”田威拍了一下顾明晏的肩膀后,就端起两碗水给媳妇儿叶露和妹子田甜,再拿另一只碗和小木勺来喂两周岁半的儿子喝水。 碗的数量有限,田威只能等儿子或媳妇儿喝够了,他再用他们的碗继续喝。 顾明晏也想到了,所以就没回家再拿碗过来。 小孩儿很难拒绝甜水,田俊文小朋友尝了一口后,就很配合地继续喝起来,再对田威和顾明晏等人甜甜地笑,“爸爸!好多爸爸!” “小呆瓜,”叶露差点儿给呛到了,笑骂了儿子一句。 “我是爸爸,这些喊伯伯和叔叔,”田威面色无奈地又一次纠正儿子,他儿子在车站已经喊过魏海峰爸爸了。 “哈哈哈,老田,我们一起给你儿子当个干爸也行啊。” 魏海峰大笑起来,和顾明晏道,“小俊俊看到军装的都喊爸爸了。我小儿子小时候也这样。” 叶露看田威照顾儿子还算细心,就继续在家里各个房间逛起来。田甜喝完水,迟疑了一下,来跟上叶露。 旧家属区的老房子肯定没法和海城大学家属区的小洋楼比的,但有水有电,主卧还扩建了室内卫生间,前后院也都打理得挺不错,勉强达到了叶露的心理预期。 客厅里,顾明晏俯身轻轻摸了摸田威儿子的头发,“真乖,慢慢喝。” “爸爸!”田俊文小朋友又喊顾明晏叫爸爸,双眸发亮地看着顾明晏,比喊他亲爸和魏海峰都大声多了。 “叔叔,是叔叔……”田威再次纠正,然而儿子学说话比较慢,目前说不出太多太长的句子,且有时候还固执得很,不太听他这个才略略熟悉的爸爸的话。 “别着急,慢慢教就懂了,”顾明晏再摸-摸田威儿子的头发,就转身看向魏海峰。 “现在是直接去后勤部拉家具,还是怎样?” 顾明晏昨儿才执行完任务回来,对田家这边改建情况了解不多,视野之内的田家客厅挺空的,应该是还没申请过家具。 “后勤那边早两天就给采购好了新家具,一会儿我们去拉回来就行,”魏海峰继续给顾明晏复述一下,他帮忙给田威家都做了那些改建。 扩建了一个室内卫生间,再给翻修了一下有些老化和脏污比较多的厨房,主卧和客厅的墙壁都重新刷过大白。 前后院地面不平整的地方都打理过,防止田威儿子跑动起来摔着了。 再就是把李桂花留下的家具都退回到后勤,田威家直接就用新的。 顾明晏家其实也算是直接用全新家具,虽然那些家具是他岳母阮玉敏委托夏淑君准备的。 江蓠珠和顾明晏后来还几次去找村里老师傅定制了几回家具,到现在各种东西算是都齐全了。 喝过水,稍稍修整后,叶露和田甜留在家里带孩子,田威跟着魏海峰顾明晏四人去后勤仓库那边拉家具。 -- 江蓠珠来随军那天在门口,被邻居军属们热情招呼过,现在提早一步进到自家的叶露似乎也没能例外。 江蓠珠醒来,听着院子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又赖了会儿床,才爬起来给自己和更早她醒来在玩的儿子简单打理,再出门来。 “江阿妹,你终于出来啦,”王丽从围观田家的军属人群,退到江蓠珠家门外来。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81节 江蓠珠略微诧异,“丽姐,怎么围着这么多人呢?” 她刚来随军那天虽然也被热情“围观”了,但她跟着顾明晏进到自家后,屋外人群很快就散了的。 王丽脸上全是八卦和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田团一家到了,就直接进自家去了,我们都没见到人。” “原本也不着急,这不,李桂花从新家属楼那边听说了找过来,来喊我们一起去拜访。” 李桂花作为这院子的前住户,家里男人又是田威的下级营长,她认为是有必要在田威媳妇儿叶露到来时,第一时间出面拜访。 就和当时江蓠珠随顾明晏来随军一样,她和王丽等人都是在门外就和江蓠珠互相介绍、打过招呼的。 李桂花的想法和做法都挺正常的,只是她们没想到啊。 王丽继续道,“我们才到田团家的门外,就听到里头似乎吵起来了,还有哭声!” “这门关着,咱们只能听听情况,但听着听着就不对劲儿,正犹豫是离开还是敲门呢?” 王丽找过来,也是有询问江蓠珠意见的意思。 “什么?争吵?还哭了?” 江蓠珠听完了王丽的话,也还是一头雾水,想不到田威那群人不抓紧时间干活,居然能发生冲突吵架,还有人哭……顾明晏和魏海峰都不劝架的吗。 “是不是孩子哭了,小孩子哭的话挺正常的。” 江蓠珠还是觉得田威一家不至于在刚来的第一天就爆发这样大的矛盾,给出更合理的推测。 王丽点头又摇头,她倾向于是大人争吵引发孩子的哭闹,“是有孩子哭,但也有女人哭。门关着,里头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呢。” 第51章 叶露当着所有人的面就给田威甩了一巴掌。 江蓠珠听完王丽的话, 侧身走出两步,来观察了一下地面的车痕,“我家老顾应该不在里面。” 不再多犹豫, 江蓠珠冲着背对她的人群高声道,“嫂子们,让开一下。” 等军属人群陆陆续续让开路, 江蓠珠推着婴儿车上前, 对王丽点点头, 王丽就“哐哐”敲起门来。 “田团家的, 在不在?开开门,开开门!” 在军区打女人、打小孩儿都是严重错误,会被邻居劝阻, 被妇联和军区领导批评教育的。 “在在!”一位梳着双麻花辫的女同志来开了门, 她眼眶红红的,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你们是谁!” “嫂子,别着急, 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和我们说一说,”王丽拉住这位女同志的手询问起来,试图让她镇定一些。 “呜呜呜,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田甜被一安慰,泪眼立刻下来了, 她神情慌张无措, 似乎没发现王丽对她的称呼错了。 “你不知道, 你还敢说你不知道……”叶露再次被田甜全然无辜无觉的话气到。 她才进到主卧卫生间仔细瞧瞧, 把儿子交给田甜看了不到十分钟,他儿子就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来后都咳哭了,叶露一问田甜,她就这副三不知的无辜模样,还会和她呛声,现在来人了,就哭哭啼啼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儿来。 “欸?你……”王丽看到真正要拜访的田威媳妇儿叶露本人了。 “医院在哪儿?你们谁告诉我医院在哪儿?”叶露瞧着儿子咳都不咳、翻着白眼、身体抽搐的模样,也顾不得再和田甜计较了。 “医院就在南边,”跟在王丽和江蓠珠身后进来的李桂花,看叶露那着急得语调都变了的模样,立刻出声。 “唉哟!娃儿的脸都紫了,这是怎么啦?中毒了吗?”其他军属也都发现了叶露怀里孩子的异常,这明显不是正常情况啊。 “等等,我先瞧瞧,”江蓠珠加快脚步推着婴儿车进到客厅,余光保证儿子还在视野内,她快步走到叶露身前,“我当过护士,我先判断一下。” “好,好,”叶露听江蓠珠这么说,才把抱着儿子的手稍微松开一些,再被江蓠珠把儿子抱过去。 “别怕,听婶婶的话,能不能咳嗽!来,深呼吸!咳!” 江蓠珠这么说着,不见田俊文有反应,只能手动掰开了他的嘴巴观察,再把手指伸-进去扣了扣,尝试让他把阻碍呼吸的东西呕出来。 田俊文并没有应激出现干呕的反应,他似乎尝试咳嗽,却连动作都不太做出来。 江蓠珠抽出手指,又深呼吸口气,再次确定了一下自己的判断,想起来了后世学过的海姆立克急救法。 “他一周岁以上了对不对?”江蓠珠把田俊文背过身,然后询问向身侧眼泪已经掉出来的叶露。 “对对,两周岁半了!”叶露本能思考了一下就点头。 江蓠珠不再迟疑,将田俊文在怀里背过身,再次低声道,“小乖乖,别怕,婶婶帮你。” 话落,江蓠珠一只手握拳,拇指侧对准了田俊文肚脐上肋骨下的位置,另一只手抱住拳头,加大力气和快速地使力,再心里头默念,一二三四五! “再来!” 江蓠珠稍稍放缓,给田俊文反应和配合的时间,然后又开始加大力气和频率尝试的第二次。 一二三四五! “再来!”在江蓠珠第三次默数到三时,田俊文“噗”一下吐-出了一颗硬糖,再“哗哗”地吐-出前不久才喝下的糖水。 随后,他连续大喘气十来下之后,“哇”一声嚎啕大哭出声。 “好了好了,吐-出来就不怕了,”江蓠珠掰开田俊文的嘴,就闻到了糖果的气味儿,再结合他呼吸困难的情况,猜测大概率就是噎住了。 江蓠珠给田俊文转回身来,再继续给他检查了一下口腔和能观察到的喉咙口,再看他的呼吸,已然顺畅。 那渐渐恢复血色的面容瞧起来,不再那般吓人了。 “叶同志,你抱上孩子,我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他的声带和食道有没有被伤到,另外孩子吓到了,得给医生看看。” 江蓠珠把急救完成的田俊文还给叶露,同时提出她的建议。 江蓠珠万幸自己穿来后,有空没空都会把原主留下的医书拿来翻一翻,虽然实践上比不了其他更专业的护士,但理论知识储备不差太多。 后世时她作为标准豪门千金,有的没的都学会过一些,这海姆立克急救法就学过和用假体实践过。 现在,她遇到类似情况,能发挥一些原主“前医护人员”的一点作用。 但后续的检查和治疗,就要交给真正专业的在职医护人员们了。 “好好,咱们现在就去,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叶露瞧着地上吐-出的硬糖,又气又怒,身体都在发-抖了。 不过这会儿她清楚还是儿子重要,回头她再和乱给她儿子喂吃的田甜算账! 江蓠珠微微一笑,走去婴儿车,从挂着的小包里头拿出一张手帕,然后将田俊文吐到地上的硬糖隔着手帕捏起。 “我们带去给医生看看,”江蓠珠说着继续包起来。 同时,这也是重要证物,后续叶露和田威要再追究也方便。 这硬糖不可能凭空出现,加上田俊文明显还小,不太可能自己藏起来,还自己撕开包装偷吃。 叶露神色稍稍镇定,反身去客厅行李堆,把自己的手提包拿来,再走回到江蓠珠身侧。 她这才有心情和江蓠珠自我介绍,“我是叶露,叶懋典是我爸,你是江教授和阮医生的女儿江蓠珠,对吗?” “露姐,是我,咱们边走边说,”江蓠珠微微一笑,又看向陆续进到田威家小院里围观的军嫂们。 江蓠珠稍稍安排一下众人,“丽姐,桂花嫂,麻烦你们在这儿候着。等田团和我家老顾回来,说明一下情况,我先带他们去医院给医生检查。” “好,”王丽和李桂花异口同声又同时点头。 李桂花又询问道,“要不要我们分几人陪你们去?” 她之前瞧着叶露儿子的情况,也是吓得不轻,这会儿瞧着似乎又没大碍了,但给医生再看看是对的。 之前在江蓠珠把人喊停时,有几个军嫂互相对视着皱眉,似乎觉得江蓠珠不该逞能。 这会儿田俊文那吓人的情形已经明显缓解,她们自然不会再有意见或想法了。 江蓠珠没有应声,叶露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抱着。江同志陪着我就行。” 这时,被几个情况不明的军属安慰着的田甜眼巴巴地看过来。 叶露当即又冷哼一声,不耐烦和嫌恶已经表现在脸上。 江蓠珠尚且没全弄清楚情况,且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就当没看见那可怜示弱的田甜。 李桂花等人看叶露冷下的面色,尴尬一笑,也不再说陪着去医院的话了。 随后,江蓠珠推着婴儿车,叶露抱着渐渐小声啜泣、紧抱着她脖子不放的田俊文,他们出了院门,走最近的道儿,直奔南边的军区医院。 江蓠珠低声说明起来,“之前你儿子瞧着比较危险,不立刻施救就怕耽搁了,所以我就冒险一试了。” 江蓠珠心里也不乏后怕,但当时稍稍算一下从这里抵达南区医院的时间,再稍稍耽搁,这孩子的命都要没了。 同时情况紧急,没给江蓠珠多少犹豫和思考的时间,觉得应该上,她就上了。 现在她就得给叶露好好解释一下。 “我晓得的,我看到过溺水的人……我和田威得谢谢你,”叶露点点头,面色大致恢复镇定,但尾音带颤,显然也明白儿子之前的情况有多危险。 她其实最开始就怀疑是田甜给儿子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糖果或者糕点,但问了田甜,她只会哭。 “小孩子没事儿就好,再多感谢就不必了,”江蓠珠可不希望以后再遇到这样危急的时刻。 海姆立克急救法是她在后世学的,根据她从原主那儿掌握的医学知识,现在的国内国际还没正式发表相关的研究论文呢。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南区医院,江蓠珠侧身问向叶露,“你们的身份证明和随军证明都带来了吗?” 叶露蹙起眉头,“我就带了身份证明和介绍信,随军证明应该在田威那儿。” “应该够了,”江蓠珠也是突然想起来再问问,她前几次来医院,都有夏淑君和贺志赢提前打点和陪同,只结束后给贺志赢塞了检查和打疫苗的钱。 江蓠珠忽然眼前一亮,招手喊人,“贺小哥!” “阿蓠,我就瞧着就像是你们,是你还是宝宝不舒服了吗?顾团没陪着你们吗,”贺志赢快步走来,低声连连询问,他中午回家吃饭,就听说顾明晏出任务回来了。 另外,目前为止来医院必戴口罩的依旧只有江蓠珠几人,他远远瞧着背影就有些像,再走近一看带着口罩的江蓠珠几人,立刻确定是她了。 “我们没事儿,”江蓠珠走近贺志赢快速将田俊文的情况说明了一遍,同时还把放着硬糖的手帕拿出来给他看。 贺志赢点点头,当即就看向叶露,“身份证明给我就行,我带你们去找呼吸科的孙主任。” “麻烦你们了!”叶露连连点头,再次面露感激之色。 -- 她们这边顺利找到专业医生,被安排去检查时,顾明晏和田威几人才开着两辆军卡,把全新家具拉回到田家外。 不等他们继续搬家具进院子,王丽和李桂花等军嫂第一时间蜂拥地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把田家小院发生的紧急情况说明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82节 这边田甜更是拉着田威的衣角哭得稀里哗啦。 “丽姐,阿蓠和我儿子陪着他们去医院对吗?走多久了?”顾明晏跟着江蓠珠的称呼喊隔壁王丽,比起追究到底怎么回事,他更在意据说去了医院的江蓠珠等人。 “对,快半小时有了吧,”王丽没有手表只能估摸着来算时间。 顾明晏点点头,立刻走向被挤到人群外围,还在努力听情况的魏海峰,“老魏,你们和后勤的同志先把家具搬着,我和老田赶去医院那边瞧瞧。” 魏海峰求证道,“小俊俊出事儿了,你媳妇儿给送到医院去了对吧。” 顾明晏点头后,魏海峰又冲人群中间的田威大声喊话,“老田!你和老顾赶紧去医院,开车去,家具晚点儿搬也行啊!” 他们才离开一小时左右,叶露的儿子就差点儿出了事,田威这个父亲理应第一时间赶过去。 江蓠珠带着儿子陪着去了,她的男人顾明晏跟着去瞧瞧,也是应该的。 田威听到魏海峰的声音,顾不上安抚受惊哭泣的妹子了,赶紧挤出人群,上到副驾驶位置。 已经在驾驶位的顾明晏快速给车子掉个头,他们直奔医院而去。 -- 医院门诊二楼呼吸科的主任办公室里,孙主任给田俊文检查和测试完了。 “可以排除脑损伤了,没有大事儿。咽喉有些红肿,晚上估计会发烧,不用太惊慌,我会开些药,这周就给他喂奶粉吧。” 孙主任把瘪嘴哭的田俊文还给叶露安抚,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病历本上书写。 “好,我都记住了,”叶露跟着大大松口气,就怕儿子出现孙主任之前提及,窒息导致脑缺氧,给大脑留下不可逆的损伤情况。 孙主任点点头,目光扫过江蓠珠,稍稍迟疑,秉着专业医生的修养,没有立刻就拉着江蓠珠询问急救手法的原理等问题。 江蓠珠在来医院的路上就在思考,她这急救法要怎么解释,另外这个方法很值得推广,在应对类似这样的紧急情况时,非常有效。 不止有幼儿容易吃东西被噎着,孕妇老人儿童都有概率发生。 江蓠珠看孙主任开了药,才主动道,“这是我在苏城大学图书馆里翻阅到急救手法,那是个医学手札的残本,没有著作人名字,不过这是能救命的方法,您尽管用和推广开就是。” 江蓠珠也怕自己口述有问题,她看向贺志赢,“小哥,你的钢笔借我一下。” 贺志赢闻言立刻把白大褂左胸口袋上插着的钢笔,递给江蓠珠。 江蓠珠则拿孙主任递给她的空白病例纸,画起了急救手法示意图和文字说明,最后再写上原理。 急救法涉及的物理气压原理外,江蓠珠还写了些中医在这方面的相关理论作为辅助说明。 “我能想起来的就是这些了,原稿……应该已经不在了。” 江蓠珠不是说假的,前几年苏城大学一位校长出事没多久,苏城大学的图书馆就遭殃了,被毁了许多古籍和藏书。 作为国文教授的江源白痛心疾首,好几天都没能吃好睡好,但当时的情形,他不敢把愤怒过多表现出来。 且在稍稍冷静之后,江源白就主动自觉地把家里书房和库房都整理了一遍,该转移的转移,该烧的自己烧了。 孙主任大概猜测到江蓠珠话外的意思,无比惋惜地跟着叹了口气,随后也没有多感叹。 “小江同志放心,这份急救法,医院和军方会妥善使用的!”他们这边不会出现冒名顶替的事情,且验证之后,也会按江蓠珠所期待地那样,推广开来。 “好,”江蓠珠微微一笑,又道,“我希望不要提及我,这不是我研究出来的。” 江蓠珠稍微感觉对不起国外那位医生同志,同时更不想借此给自己获取什么荣誉或名声。 “好,”孙主任稍稍诧异,但还是答应下来。 这时田威路过办公室门口,又退回来。 “你们在这儿啊,我和老顾找了一圈。” 田威进到办公室里,对孙主任微微点头后,立刻走来抱着儿子不撒手的叶露跟前。 “别怕别怕,我来了我来了,”田威摸-摸因为医生检查测试又抽抽噎噎的儿子,再看着叶露轻声安抚。 叶露瞟了他一眼,继续把儿子搂紧了安抚,“乖,妈妈在,不哭了。” 田威心虚莫名,立刻起身问向孙主任,“孙主任,我儿子没有大碍了吧。” 孙主任对着田威就不像再对明显受惊不浅的叶露几人安抚为主了,他面色严肃又言辞犀利地把情况再说明了一遍。 “……这么小的孩子,需要大人时时看护,像硬糖、糕点、花生和核桃等这样坚硬的食物不能给孩子吃!也必须收到孩子够不到的地方。” 孙主任敲了敲江蓠珠拿出来给他检查过的硬糖手帕,“这么大颗的硬糖,你们当家长的实在太马虎了!” “幼儿的心肺能力还没发育好,非常容易噎住,一旦噎住,很容易就窒息,重则丧命,轻则缺氧导致脑损伤,食道损伤,咽喉发声带损伤……” 这样的情况一旦发生,几乎是拿孩子的命和未来在开玩笑了。 现在田俊文检查下来只是咽喉红肿,已经是万幸了。 幸亏有懂急救法的江蓠珠在附近,不然等他们把孩子送到医院来,即便能救下命,也有许多不可逆损伤已经造成。 那对孩子对家庭,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我……”田威张嘴又闭嘴,没有试图辩解自己不在,而是默默听训。 顾明晏走到婴儿车前,把听着动静就跟着嚷嚷的儿子抱起来,又偏头对上的江蓠珠的目光,他走来江蓠珠身侧,把江蓠珠指尖发凉的手握到了手心里。 在田家外听了王丽等军属的转述,再听了医生的警告和训话,顾明晏已经知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了。 而江蓠珠很不巧就遇上了,还恰好懂一点施救法。 江蓠珠不救人首先就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在施救时还要承担被误解或没能救下来、被责怪的风险。 江蓠珠看似时都从容应对下来了,但心里头肯定很害怕。 孙医生看田威和叶露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就渐渐放低了音量收了声,再对门外的护士点点头。 呼吸科的护士拿着帮忙给取好的药和一杯温水进来。 孙医生继续告知,“这包现在给孩子喂了,晚上睡前和明儿早饭后再喂一次,这包到明晚,如果孩子没有再发烧惊梦就不用再喂了。” “好的好的,我们都记住了,”田威连连点头,这就拿了药来给儿子喂。 随后孙主任的办公室里又是田俊文撕心裂肺的哭声,那西药苦得很,偏偏他给田威捏住鼻子,不得不吞咽下去。 叶露的力气根本按不住翻腾得厉害的儿子,转而给田威抱到怀里,才顺利把药喂下去。 “好了好了,咱们都喝完了,没事了没事了,小俊俊真棒!” 田威休假这些天很努力在学怎么照顾儿子,这会儿倒是发挥得还不错。 -- 这边顾明晏怕儿子被过于凄厉的幼儿哭声吓到,他拉着江蓠珠的手,把她和儿子都从孙主任的办公室里带出来了。 确定田俊文没有大碍、又解决了急救法的后续,江蓠珠的情绪大致恢复了,这会儿开始有心情来八卦了。 “田家院里的那女同志是谁啊?你知道吗?” 还在田家时,江蓠珠没心思多关注王丽和田甜等人的情形,只发现她和叶露的矛盾不小,似乎还是那个给田俊文喂糖的人。 关于田甜本人的具体信息,江蓠珠不知,也不好去问情绪明显不好的叶露。 顾明晏思索了一下才道,“老田介绍说是他的妹子,叫……田甜。” 这名字相对好记,顾明晏记住了。 “哦,”江蓠珠还以为叶露和唐月佳一样,带来了表妹还是表姐呢。 “是亲妹子吗?瞧着不是很像啊。”江蓠珠想起那哭得和小白菜似的田甜,顾明晏不说,都没觉得她和田威有多少兄妹像。 顾明晏闻言思索了一下,“应该是堂妹或……养妹。田威说过他只有一个亲姐,据说幼年时失散了,后来家里似乎收养了个妹妹,看年纪和模样应该是养妹。” 顾明晏也觉得田甜和五-大三粗的田威不太像,两相结合,田甜是田威家养妹的概率更大。 “失散?走丢了?”江蓠珠琢磨着这个话,又回顾一下顾明晏之前闲聊时和他提过田威的家世背景。 不同于顾明晏从农村出来的军官,田威是津市出身的城市军官代表。 据说田威爷爷退休前在军方系统内任职,田威的父母叔伯没走他爷爷的路,孙辈里倒是好几个都陆续参军或读了军校。 目前为止,团长田威无疑是田家孙辈里的领头人。 有个大学校长父亲的叶露嫁给田威,不算是低嫁,在考高停摆、高校陆续出事前,叶家和贺家或许能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现在却是叶家非常需要田家的军方能量庇护。 江蓠珠回顾完,继续问道,“老田同志去接媳妇儿子,怎么把妹妹也一起接来了?” 以田家的情况,甭管田甜是堂妹还是养妹,都不需要跟着哥哥嫂嫂生活的吧。 这个问题顾明晏去后勤仓库拉家具的路上,也问过田威了。 顾明晏低头,在江蓠珠耳边回答道,“老田说,他媳妇儿想在军区找工作,妹子是他-妈安排来帮忙照顾儿子的……” 叶露的父母和公婆都有工作,现在海城局势紧张,他们家里原本的佣人都安排回老家了。 军区这边除非级别达到师级,不然是没法分配警卫员和卫生员来家里帮忙,更不能明目张胆地雇佣人。 所以在田威母亲提出让田甜来给他们帮忙时,田威一思量就答应下来。 田威的想法或许是好意,觉得叶露的性子在家里待不住,儿子太小没法送保育班或幼儿园,需要有个人在家里看着。 加上他选择了旧家属区的小院,房间充足,就凭他的工资,不怕多养几个人。 但田威没想到的是,他告诉叶露时,叶露并不高兴,还一直和他冷战到现在。 田威和顾明晏诉苦,同时也是询问顾明晏的意见,不明白他这是又怎么惹得叶露不高兴了。 其实问题很明显,田威过于想当然,也不够尊重叶露,没有事先询问过叶露的意见就自行答应下来。 且田威是从火车站把人接到海城大学家属院了,他才一脸献宝模样地告诉叶露,他的“好意”和“惊喜”。 江蓠珠听完,露出明显无语的神色。 然后,江蓠珠转过身来,狐狸眸微微瞪大看着顾明晏,给出她的警告,“顾明晏,我告诉你,你以后甭管带亲戚回来还是领养孩子,最好先问过我的意见。” 江蓠珠从夏淑君那儿知道,在军区里领养牺牲战友的遗孤,是挺常见的操作。 江蓠珠目前还没有这样崇高的觉悟,她宁愿顾明晏多给钱,也不想家里多个陌生孩子。 更别说,顾明晏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就直接把人带回来的情况了。 江蓠珠感觉被提醒到了,必须提前和顾明晏沟通一下这个问题。 江蓠珠面色更加严肃地道,“我的意见是,我照顾宝宝和自己都略吃力,没有精力也没有多余的爱心给其他人,但我支持你能力范围之内继续捐钱和捐物。” 顾明晏目前为止还在给两个牺牲战友家属寄钱,江蓠珠是支持和赞同的。 其它的,她就无能为力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83节 如果顾明晏敢不过问她的意见就擅自决定,那么她也能不经过顾明晏的同意,就带着儿子去找亲妈或亲哥。 “我知道,也记住了,”顾明晏神色无奈又无辜,感觉自己被田威家里的“火”给牵连到了。 江蓠珠点点头,目前是没发现顾明晏有这样不好的苗头。 以及,她发现家里男人过于想当然和拎不清,也是个烦心事儿,万幸顾明晏还算清楚。 江蓠珠觉得换她是叶露,遭遇田威这样的自作主张,她应该直接留海城不过来随军了。 “不懂尊重的爱,是不健康和难长久的,你用空把这话告诉一下田威,”江蓠珠这里对田威的印象急速下掉。 “好,”顾明晏再次乖巧地点头,又扬起唇,“二爷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出发来军区前,陈二爷特意和顾明晏交代和传授过他的经验,说的话和江蓠珠这话类似。 不过顾明晏受陈二爷言传身教长大,这个道理不用多说,他已经懂得了。 “是吗?果然我就和二爷聊得来呢!”江蓠珠目露喜悦,近来她和陈二爷互相寄的信越写越长,很是能聊得来。 顾明晏顺势问道,“二爷寄信来了?” 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对,这个月的第二封信了,罗叔帮忙拿回来的,回家就给你看。” “村里马上就要开始最后一拨赶收了,二爷说今年气候正常,收成很不错,到时候会给咱们寄最新鲜磨好的玉米面过来。他试过我寄回去的海货干,煲汤很喜欢。” 江蓠珠还没来得及和顾明晏说他出任务期间,她陆续收到又寄出的许多封信。 其中顾兰兰和陈二爷给江蓠珠写信和回信的频率最高,顾兰兰纯粹给江蓠珠分享娘家和婆家周边的各种八卦。 顾兰兰新婚后和婆婆妯娌们的斗法多姿多彩,且非常爱和江蓠珠交流这些,就是字难看,江蓠珠看得有些伤眼睛。 陈二爷的信就很不一样了,字好看,内容讲究信达雅,看着就是享受,同时他也会提到村里和生产队内的八卦,但视角和顾兰兰不同,更客观也更有大局观。 顾明晏点点头,“来之前,我把李阿婆给咱们的药膳抄录了一份给二爷了,不知他有没有经常煲一些来喝。” 江蓠珠连连摇头,“二爷没提……李阿婆配草药太苦太难喝了。” 她觉得陈二爷也不太愿意吃这份苦。 “你想喝自己煲,别算上我就行,”江蓠珠戳戳顾明晏,让他别刚结束任务,就想着给她各种煲汤补身体了。 顾明晏原本还真有这个打算。 -- 在他们夫妻把话题越聊越偏时,田威和叶露终于安抚好了儿子,和孙主任告别出来了。 贺志赢这边也拿着田威提供的随军证明等,帮忙去把手续补全了,再把付了诊费和药钱剩下的钱交还给叶露。 “如果后续小孩子身体还有不适,随时可以再抱过来,一楼门诊窗口这边24小时都有医生在值班。” 贺志赢主要和刚来随军、对军医院不熟悉的叶露说一下情况。 “好,谢谢你,贺医生,”叶露瞄了一眼贺志赢的胸牌,才想起他的姓氏。 “顾同志,江同志,也谢谢你们了,”叶露又走来和距离办公室比较远的江蓠珠顾明晏道谢。 “孩子没事就好,”顾明晏轻轻颔首,目光看向趴在田威肩头眯着眼快睡着的田俊文,算是真正放下心。 不过孩子没事之后,还有事情要追究。 叶露走回到田威身侧,伸手把儿子接回来后,她冷下面色,“田威,你给我和儿子定最早回海城的火车票。” “什、什么?”田威才放下手,又忍不住转回身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叶露,“这……咱们不是都记住教训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叶露闭了一下眼睛,深呼吸口气,又重新看向田威,“或着,你给你妹妹定回天津的火车票。” “咱们不是说好了……”田威同样为难。 然后,“啪”一下,谁都没想到,叶露当着所有人的面就给田威甩了一巴掌。 “谁和你说好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人都接到海城来了,你才来和我说,这也算说好的吗!” 叶露放下的手,捂回儿子的耳朵上,继续道,“这硬糖哪里来的,你瞧不出来,还是不想瞧出来?我儿子被噎住差点儿没了命,你的好妹妹一问三不知,哭得好像我怎么了她似的!” “她看你的眼神……”叶露忍了忍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她抱着儿子另一只的手可见地颤了颤。 “我儿子差点儿就死了,傻了!田威,你觉得这事儿是这样就能过去的吗!” 田威低了低头,不敢顶嘴,“我明儿就送小妹回去,露露,是我不好,我向你和儿子道歉,是我错了。” 田威倒是及时想起之前和顾明晏“取经”里的关键,立刻就摆正态度道歉。 叶露没有再理会田威,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转身走向楼梯口。 那边顾明晏抱着儿子,贺志赢扛起婴儿车,江蓠珠朝她微微一笑又招招手,在等着他们。 第52章 叶露承认自己有错,但田威和田甜也都有错。 江蓠珠又朝走来的叶露安抚一笑, “走吧,你和孩子先到我家客房里歇歇,小俊俊需要个睡觉的地方。” 江蓠珠不多提她和田威的矛盾, 只提供最现实也最需要的帮助。 “好,那麻烦你了,”叶露回江蓠珠一笑, 完全不像对着田威时的冷漠疏离。 顾明晏回头看一眼田威, 就快速转回身, 选择跟上江蓠珠。即便在他看来, 田威都需要好好反思一下。 叶露的发作合情合理,是她作为母亲最直接直白的反应。 换江蓠珠……首先江蓠珠就不会把儿子交给不信任的人。 即便真的发生类似情况,江蓠珠的性子……只怕都不会再给他选择的机会, 而是悄悄收拾和准备。 哪天回家, 她和儿子都一起跑路不见了。 顾明晏少许惊讶自己对江蓠珠性子的了解,又暗暗心惊,再次记住和吸取了战友身上发生的教训。 另外,在顾明晏感觉来, 田威最大的错误不是不经叶露同意,就把小妹田甜接来。 而是他面对差点儿出事的儿子,本能地还在希望用“和稀泥”的方式来解决,希望达成表面上的和谐。 这对任何一个爱儿子的母亲来说, 都是不能接受的。 -- 医院门口, 江蓠珠和顾明晏告别相送的贺志赢,就带着叶露夫妻上车回家。 车上诡异的沉默持续中, 所幸路程很短, 五分钟不到, 就抵达旧家属区西南角的田顾两家外。 田家外, 王丽和李桂花等人并没有散去,且这个角落里,听到消息儿聚集过来的军属们更多了。 “阿蓠,小叶,孩子没事儿吧?” 夏淑君听到消息也赶过来了,原本打算这边看一眼,人没回就继续到医院,才从田家出来,就看到顾明晏把车开回来了。 江蓠珠和叶露陆续下车,再从各自丈夫那儿把儿子抱回来。 “我来抱宝宝,”夏淑君先从江蓠珠怀里把小奶娃接过来,再侧头仔细看趴叶露肩头睡着的田俊文,白白嫩-嫩的,五官比较像叶露这个妈,是个可爱好看的娃儿。 “瞧着没事儿了,小叶吓到了吧,”夏淑君安抚一句面色看着没多少异样的叶露。 “我们没事儿了,”叶露礼貌地笑了笑。 江蓠珠补充道,“夏伯母,我们在医院碰到小哥了,是他带我们直接去找孙主任来检查。” 江蓠珠说着话,已经从手包里掏出钥匙,“伯母,我们先到家里歇歇,再继续说话。” “行,”夏淑君连连点头,又安抚地拍拍叶露的手背,“放心,军医院的孙主任医术很好,他说没事就没事儿的。” “嗯,谢谢您,您是……军区妇联的夏主任对吧,”叶露记起了夏淑君,三年前来军区医院时,见过来慰问的夏淑君等人,隐约还有点儿印象。 “是我是我,你在医院见过的小贺医生是我小儿子,走,咱们进去说话,”夏淑君笑吟吟地点头,然后她陪着江蓠珠和叶露先进到江蓠珠家里。 另一边,顾明晏帮田威应付围过来询问的军属们。 孩子确定没事了,受了些惊吓,喂过药,现在孩子和孩子妈需要休息。 应付完热心军属们,他们还要继续把这辆军卡车后的家具卸下来,再把车还到后勤那边去。 江蓠珠进自家小院后,除了夏淑君,其他军属一视同仁都没再放进来了。 江蓠珠拿了家里备用的新毛巾和热水给叶露,“你给孩子擦擦脸、脖子和手,咱们毕竟去了一趟医院出来。” “客房在这边,里面的被单床单都是新换上的,”江蓠珠推门进来一看,才发现客房里的床等都换好了,那就是顾明晏早上回家里就给弄好了。 “好,”叶露点点头,跟着江蓠珠进到客房里,放下怀里已经睡熟的儿子,再接过水和毛巾等,对江蓠珠笑了笑,就先去给儿子打理。 江蓠珠没有多停留,她这边也要给儿子和自己也都洗洗擦擦。 不过她有夏淑君帮忙,很快就都弄好了。 顺便的,江蓠珠也从她的视角把事情和夏淑君交代一遍。夏淑君作为军区妇联主任,有必要多角度地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江蓠珠想了想又道,“急救手法我交给孙医生,过些天,您和他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先在咱们军区里普及一下。” “好,”夏淑君笑笑地点点头,又伸手抚了抚江蓠珠的手背,“吓到了是不是?放心,伯母在的。” “嗯,现在不怕啦,”江蓠珠对夏淑君一笑,又看了一眼客房,又压低声音询问道,“伯母,您知道那个小田同志是堂妹还是养妹……” 叶露那会儿虽然很快就止住话了,但暴露的情绪挺不一般的,再结合已知的一些信息,很容易就让人想歪了。 但再一想,江蓠珠就觉得这个事儿不大对劲儿! 按照顾明晏告诉她的,田威和叶露结婚六年,田威每年11个月在军区训练或出任务,休假一个月,二十天去海城找叶露,剩余十天回天津看望父母。 这年代的火车,来回路上就差不多花八天了,在天津最多待两天。 算算地点、路程和时间等,田威都不太可能和养妹有什么。而且正常人家父母养出来的孩子,也不太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养兄妹也是兄妹,他们一旦在一起,田威就是自毁前程,把他们养大的父母亲人肯定也无法接受。 再就是……江蓠珠从她的审美感觉田威就一普通长相,还因为训练等肤色黑很多,平日里不爱打理,经常胡子拉碴的,他瞧着就比实际年龄着急许多。 田家小院那一见,田甜的穿着打扮可比叶露还要讲究,年岁和田威相差挺大的,真不至于…… 夏淑君略略思索一下就道,“是养妹。田威的长姐幼年走失,他母亲病了好几年,有一回在娘家亲戚那边瞧见了田甜,觉得她像走丢的女儿,就把她接回来收养,心里有了寄托,病就渐渐好了。” “就今儿上午,朱亚男来妇联办公室,找我说朱晓春的事情后,顺便告诉我的,”夏淑君也把声音压得很低,又拉着江蓠珠到客厅外,才继续道。 “朱亚男看上那姑娘了,想让我作为中间人,给她儿子王少闻和那叫……田甜的,安排个正式相亲。”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84节 夏淑君因为朱晓春无缘无故招惹江蓠珠的事儿,心里还不高兴着呢,朱亚男倒先给她安排活儿了。 夏淑君还没答应,不过之后看在王师长的面子上,她应该会安排的。这种两边都说好的相亲,基本就她出个面儿,然后婚事就成了。 也正因为如此,朱亚男拉家常似地把田家那边的事情和夏淑君说了许多。 朱亚男给村里的同族侄女儿安排亲事,都各种打听和谋划,对小儿子的亲事更是如此了,把田甜和田家的关系打听得一清二楚。 而朱亚男能看上田家养女,除了田家在首都、天津和军区都有些人脉外,也是因为田威的父母是真的很宠着田甜,从收养来家里,就一直娇养长大。 夏淑君拿江蓠珠当亲闺女儿,自然也不会瞒着她,她继续道,“三年多前,田威母亲和田甜也来军区看望受伤住院的田威了,她们待了四天就走了。” “我瞧着他母亲是把她当眼珠子似的,宠得厉害,当时有军属热心想给田甜介绍部队军官,他母亲说田甜年纪小身体弱,舍不得她,得多养几年。” 夏淑君当时听着像是客套话,以为田威母亲是舍不得女儿来随军吃苦,打算让她在天津当地嫁人,没想到还真是养了三年,又不知什么时候和朱亚男那边有了联系。 所以田甜跟来军区,从一开始就不是来给田威和叶露带孩子的,这只是相亲未成之前对外的一个说辞。 田威可能是知道了,但顾忌着田甜的名声暂时没说,或者他压根儿也还不知道。 总之叶露似乎是当真了,还因为田甜养女的身份,对她和田威的关系有了些离谱的揣测。 江蓠珠低低道,“田威母亲那边亲戚家的孩子……”这么说来,血缘关系不近,但也是有的。 这样一来,田威和田家人更不可能把田甜当童养媳养。 但凭白无故地,叶露也不能光凭臆想,就有了这方面的揣测吧。 再就是从江蓠珠的感觉来,那田甜多多少少也有些毛病,或许无意,或许故意,或许纯粹就是报复,故意引导和加深了叶露这方面的误会。 她们敲田家门时,王丽下意识认错了人,那田甜就没反驳,且很会哭、很会吸引众人的注意。 不过再从田甜的角度想,她莫名其妙被误会和养兄有些什么,自然要生气。加上有父母兄长宠爱,有恃无恐,就会在人后刻意和叶露较劲儿。 只是她们估计都没想到,这暗暗的较劲儿结果,是差点儿耽误了田俊文的命! “王少闻和田甜啊……”江蓠珠沉吟着,没忍住露出一点儿恍然的神情来。 乍听田甜这个名字没发现什么,再细听夏淑君所说的这些内情,她就发现田甜是原书里的谁了。 夏淑君点点头,跟着吐槽,“对,没想到吧?朱亚男千挑万选的,我还以为她要找怎样的天仙媳妇儿呢……” 夏淑君在出来田家小院前和田甜有短暂接触,只问了两句话,她肩侧的衣服就被哭湿了一块。 反正她是对付不来这样水做的儿媳, 三年前,她对田甜的印象还好,当时没觉得她这么爱哭。当然,也可能田甜真的在今儿的这个“意外”里,吓坏了,情绪失控才如此。 江蓠珠微微一笑,不再多点评。 反正田甜是王师长和朱亚男的儿媳,又不是贺家的儿媳,她跟着夏淑君吃瓜看热闹就是了。 叶露推开客卧的门出来,她手上还端着水盆。 站在客厅外窗前的江蓠珠对她微微一笑,先回到客厅来。 “给我吧,”江蓠珠接过水盆拿到前院墙边的下水道口倒了,再来询问道,“你要不要去拿衣服?我家有的热水,够给你冲个澡。” 江蓠珠才来随军不久,对当时火车一路来军区的感受 ,记忆深刻,很明白叶露此刻的需求。 对她们这种不常坐火车的,火车上一连待了好多天,就算是软卧,人也基本要到忍耐极限了。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小矛盾小冲突,都能把人撩火大了。 这或许也是叶露和田甜都不够冷静的原因之一。 叶露听江蓠珠这么说,无疑是心动的,又迟疑地看向客卧方向。 “放心,孩子这边,我和夏伯母都会看着的,你拿了衣服就过来,别多耽搁就行,”江蓠珠还不至于看不了一个睡着的孩子。 另外,叶露回对门去拿衣服,不多耽搁的话,也就五六分钟的事儿吧。 特别提醒别耽搁,其实江蓠珠是怕她又和田威或田甜吵起来,这就不是她的初衷了。 “是,你洗个澡松快松快也好,”夏淑君跟着劝一句,她怀里还抱着江蓠珠的儿子,又走去把客卧的门打开,“我们都瞧着呢。” “好,那我去拿个衣服,很快回来,”叶露不再拒绝。 江蓠珠帮她把儿子救下来,又把他们带去医院检查,她现在对江蓠珠的信任比田威高多了。 看叶露走了,夏淑君对江蓠珠露出疑惑的表情。 根据她对江蓠珠的了解,江蓠珠性子偏懒散,不太爱揽活儿,此刻却对叶露格外热心。 江蓠珠微微一笑,才把她发现叶露关于田威田甜兄妹的误会提了提,又道,“她需要冷静冷静,不然晚点儿还有得吵,我这可是为了您。” 叶露和田甜再爆发出矛盾,或把对田威田甜的猜疑摆道明面上来,那对田威兄妹的名声是极大的打击,偏偏这基本能确定是个误会了。 真闹开来,要帮忙善后又辟谣的还真得夏淑君这些人。 再就是叶露,真搞错还闹大了,她和孩子只怕真的不好在军区多待下去。 夏淑君闻言面色一凛,“这,这可不能误会啊!这也不可能的!” 五分钟后,叶露带着衣服回来了,面色有些冷,但在看到江蓠珠和夏淑君时,又缓和了面色。 “我带你去,”江蓠珠当没发现叶露的变化,把叶露带到从后院进到卫生间里,地上放着两个开水瓶。 “这是洗发膏,挤出来就能用,香皂我有新的,要不要匀一个给你?” 叶露闻言微微一笑,“香皂我自己带过来了。” 江蓠珠其实也猜到了,但还是再热情推销,“这洗发膏是我在苏城供销社买来试用的,挺好用,洗完头一点儿都不涩。” “你可以试试,我让苏城的朋友再帮我寄了,你用得好,后面可以和我说。” “好,”叶露闻言又笑了笑,有点儿在海城和女性朋友聊天,互相推销好物的感觉了。 江蓠珠从卫生间出来,又逛回到前院来,她进客房帮忙瞧一眼还安睡着的田俊文。 估计是药物发挥作用了,田俊文睡得很沉,江蓠珠摸了摸他的额头,再对比一下自己,没有发烧。 又继续把门半开着,她坐到夏淑君身侧,把伸手要抱抱的儿子,接回来。 “伯母别愁,咱们一会儿帮忙,把话说开就好了。” “好,是得赶紧说开才行,”夏淑君被江蓠珠所告知的“误会”吓到了,这会儿正琢磨着怎么和叶露说,才能让氛围不那么尴尬。 -- 二十分钟后,叶露就带着换下的衣服包裹等回到客厅来了,她自己家那边很快就能收拾好,没必要再麻烦江蓠珠这边借地方洗衣服了。 “来,坐,喝杯水,”江蓠珠招呼叶露过来坐,又偏头给了夏淑君一个人眼色,夏淑君微不可见地点头。 叶露淡淡笑着坐下,接过一杯温水,一口一口喝了大半杯,才放下杯子。 这时夏淑君道,“上午朱亚男都和我说了,我这边安排安排,过两天就让她家少闻和田甜同志相亲。” “后续结婚走彩礼,小田和你婆母怎么想的?按军区这边的规矩走,还是按他们天津的风俗来?” 夏淑君和江蓠珠交流过,谈话开场,她们就默认田威把田甜和王少闻即将相亲的事情,告诉过叶露了。 又询问彩礼相关的事情,就是告诉叶露,田家和朱亚男那边已经谈得非常深-入,基本就走个相亲流程,就能把婚事定下来了。 “什、什么?”叶露神情无比诧异,忍不住追问道,“相亲?田威和我婆母给她在这儿安排了相亲?” “对啊。朱亚男你应该记得吧,王师长的媳妇儿,文工团的副团长,三年前她就对田甜印象特别好,早就和你婆母联系上了。” 夏淑君继续道,“知道你们今儿到,她一早就拉着我说这个事儿了。田威也是的,只想着不让你操心,你又不是别人。虽说是养妹,但也是你婆母那边亲戚家的亲表妹,没差多少。” 夏淑君又把这个重点提了提,随后就继续抱怨了田威许多话,活得糙、大大咧咧、大包大揽、大男子主义,非常典型的北方汉子。 叶露面色变换了又变换,但她知道夏淑君不可能和她说瞎话,田甜来军区主要为了来相亲的事儿,是真的! 这时江蓠珠微微笑着问道,“老田同志怎么和你说的?他不说,你就问,问了还不说,就是他的问题了。” 江蓠珠自己不喜欢被隐瞒,对于田威这样自以为是的“隐瞒”,更加反感了。 “他只告诉我,田甜是来帮忙我照顾孩子的,”叶露大略想明白了,原本她也纳闷以婆母公公对田甜的宠爱,怎么可能让她来帮忙照顾孩子。 再想想这些日子,田甜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动不动就掉眼泪要人哄的模样,她就不可能照顾得了人。 叶露之前生气,主要就是觉得田威不负责、想当然,以为田甜能给她搭把手,其实是给她加重了负担。 现在叶露的心情没好多少,田威居然连这事儿都不提前和她说明,这是不信任她,还是不想和她过了? “这就是田威的不对了,这事儿怎么能不和你说,”夏淑君继续批评起田威。 叶露淡淡一笑,没有再多情绪起伏。 又一沉思,叶露转头看向身侧一边听她们说话,一边陪儿子玩的江蓠珠,微微露出点儿不好意思的表情来。 “江同志,让你看笑话了……”叶露已经察觉是之前在医院孙主任办公室外,情绪外露的那句话,让江蓠珠发现了,然后才有了夏淑君和她说的这些。 “关心则乱,这说明你对田威同志是有感情的。” 江蓠珠安抚地拍了拍叶露的手背,又好奇地问道,“你和田威同志是怎么相亲上的啊?” 虽然在结婚前他们算是门当户对,但叶露在海城,田威老家在天津,工作的军区在东南沿海,非一些渊源或特殊交集,不能遇上。 叶露轻轻回握住江蓠珠的手,淡淡一笑,“那年我还在读高中,有事耽搁,没坐上家里来接的车。” “回家路上被几个小混混尾随,我吓得不轻时……是来海城执行任务的田威路过,帮了我,还把我一路送回家。” 六年前的田威肯定不是现在这幅“饱经风霜”的粗糙模样,加上这非常典型的英雄救美桥段,和叶露本人对军人的特殊滤镜,她当时就芳心暗许了。 叶露本人五官精致小巧,皮肤白皙,又出身书香之家,气质绝佳,田威肯定也是心动的。 叶露高中毕业,他们就定了婚,等到叶露读大一暑假,他们就打报告结婚了。 现在叶露已婚六年,大学毕业三年,工作一年半,但其实年龄才25周岁多点儿,婚前婚后她都生活在父母身边,模样瞧着还更小一些。 “你别笑话我,我当时就跟昏头了似的,非他不嫁……”叶露其实也知道自己对田威的滤镜很厚,就是现在,她也认为田威好好打理一下,其实挺好看的。 但她有感情不够,或者说没用了……在此时此刻,她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清楚,她和田威过不下去了。 叶露略略收敛起情绪,继续说江蓠珠真正要她回答的话,“我会这样误会……最开始是孟姐特意提醒过我。” “她说,她瞧见……瞧见田甜偷偷亲病床上睡着的田威……”叶露此刻的心态,就是觉得没什么不能说了。 三年前,叶露来军区医院照顾田威时,孟小妮曾经郑重其事地来找叶露,提醒她田甜不对劲儿,以及她瞧见的离谱一幕。 叶露最开始还帮解释说不可能,再后来不知怎的,她也发现田甜对田威的占有欲强得离谱,私下里还各种针对她,连带她和婆母的关系也疏离起来。 而田威呢,他一直试图和稀泥,想让三方都相安无事。叶露每次和他提,都被他的态度,气得不想再说一句。 “这……”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85节 夏淑君和江蓠珠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来,她们不觉得叶露说瞎话,那孟小妮的提醒又是怎么回事。 偷亲可不同于兄妹间的搂搂抱抱,以及关系再好的兄妹中,有人结婚了,基本都会自觉拉开距离。 “小叶,田威和他妹子真不可能的,”夏淑君再重申一遍,这个基本能百分百确定的事实。 叶露面露羞愧地点点头,“我现在知道了……田甜应该也发现我误会了,就故意在这方面引导和刺-激我,” 叶露现在是都懂了。 但她还是没法理解田甜的做法,不和她解释或自觉拉开和田威的距离,反而这些年在她陪田威回天津探亲、以及这次来海城和来军区的火车上,各种挑衅和加深她在这方面的误会。 “我有错,差点儿就闹大笑话了,”叶露洗了个澡,又被江蓠珠和夏淑君一左一右陪着聊天,算是彻底醒悟过来怎么回事了。 “也差点儿害了我儿子,”叶露现在怪别人,但最怪的还是自己,差点儿就没顾好儿子,让他出了事儿。 “小俊俊没事儿,一会儿睡醒又活蹦乱跳地给你捣乱呢,”江蓠珠安抚地拉拉叶露的手。 江蓠珠还想说什么,就见顾明晏打开了院门,他和田威一起进到院子里来。 田威跟着顾明晏进到客厅,对上叶露的目光,那“雷达”本能就亮起了红灯。 “媳、媳妇儿?”田威心里毛毛的,又不知怎么又惹到叶露了,他赶紧道,“媳妇儿,我一会儿就去定火车票,送小妹回天津。” 他已经知道小妹田甜不适合照顾儿子,留下来,只怕他谁都留不住了。 叶露脸上露出点儿冷笑,“火车票?你送走田甜,还怎么让她和王师长儿子相亲呢!” 叶露冷笑的表情很快不见,语气坚定地道,“不用你在中间为难了,也不用麻烦你,我会让我表弟来接我们。” “相亲?什么相亲?”田威蹙起眉头,又走来坐到江蓠珠起身让开的位置上来,紧紧抓住叶露的手,“露露,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有想不追究的意思。” 在进来院门之前,顾明晏也适当给田威做过思想工作,指出他的一些问题。 经过来军区的一路,他夹在妻子和妹妹之间左右为难,心里已经有些后悔让田甜跟着来的决定了。 “你不知道?你到现在还想糊弄我?我是那种拿未婚小姑娘名声开玩笑的人吗?”叶露冷冷看着田威,已经不相信他的说辞了。 这时夏淑君出声,把她从朱亚男知道的消息,再复述一遍,她也是质疑地看着田威,不相信他一点儿不知道。 “什么?这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田威就差指天发誓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我知道的话,我不会同意她来的!” 田威眉头蹙得死紧,他首先就不赞同家里姊妹和王师长家结亲好吗! 他和顾明晏都是贺兆川一手提拔起来的。 顾明晏屡次拒绝朱亚男的牵媒拉线,田威这里其实也差不多,不过他早就相中叶露,等她年龄到,立刻申请报告,没有给朱亚男发挥的空间和时间。 加上家里人都在天津,田威从来没想过朱亚男还能瞧上他唯一的养妹,私下里和他-妈把事情谈到这种程度了! “我妈还有朱副团……应该知道我的想法,所以没有告诉我。露露,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叶露还在迟疑中,江蓠珠则看向对田威更了解的顾明晏,顾明晏轻轻点头。 顾明晏这边也是略微惊讶,但又很快不惊讶了。这是朱亚男能搞出来的事情,也可能是她特意交代田威的母亲先别和田威透露。 田威又看向知情最多的夏淑君,“夏主任,我明儿就送我妹回去,我们家不可能和王师长家结亲的!” 夏淑君大致也理明白了,合着朱亚男早上来找她,其实也是故意误导她,让她以为田威知情,且有打算和王师长家结亲。 而后又有她出面安排了相亲,田威或许还以为是她和老贺的意思,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反应激烈! “你是你,你的家人是你的家人,我和老贺不会在这些方面多在意的,”夏淑君心里头叹气。 她想事情还是想简单了,差点儿就被朱亚男一同算计在内了,但她和贺兆川一贯同朱亚男等人的作风不同。 他们从来没想用姻亲来绑牢手下的人,也不会在这方面对田威等人多做要求,田甜嫁不嫁王少闻,看他们自己和两边家庭的相看结果了。 “谢谢您,我明白的,”田威大致明白夏淑君和老领导的作风,也正因为如此,他心里更不想和朱亚男那边攀扯太多。 很明显,在田威没发现的时候,他家后院起了一丛又一丛的大火了。 田威又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叶露,“露露。” “田甜相差我快十岁,她接来我家没几年,我就参军了,我每年最多在天津待两天……” 田威又把脸往叶露身前凑,“你瞧瞧我,我很注意了!”他这幅胡子拉碴的模样,就是为了让叶露放心啊。 除了她,不可能有女同志会瞧上他的,何况还是……其实不怎么熟悉的养妹,那是绝对绝对没有可能的。 被叶露这样误会,田威震惊之外,其实还有点生气,有点儿委屈,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了。 不过眼下这些情绪都顾不及了,再处理不好,叶露只怕要接着和他提离婚了。 叶露原本还真就是这个打算,面色嫌恶地推开田威的脸,又深吸口气,把自己误会的根源说出来。 “我知道我错了。三年前,孟小妮告诉我说,她看到田甜偷亲你,我一开始也是不想相信的,可是……你对上我和你妹的事情,只会和稀泥。” “你妹妹呢,知道我误会了,也不解释,你想想火车上她和你的小动作,我能不继续误会吗!” 叶露承认自己有错,但田威和田甜也都有错。 田威眼睛瞪大,“不、不可能的!孟同志可能是看差了吧,田甜对我嫌弃得很,这么多年,最多拉我一下袖子。” 田甜偶尔会对着他说些让人心里毛毛的肉麻话,不过田威见过田甜和父母堂哥堂弟们撒娇的场景,基本都这样。 出门在外,田威以为田甜害怕、多依赖他一些,他又不是那种对妹妹有想法的禽-兽,怎么可能会想多了。 “你再瞧瞧我,想想我妹的挑剔,怎么可能呢……”田威再次重申这点,不仅他不会,田甜对他也绝无可能的。 按田甜被他父母宠的那个样儿,大概率会看上王师长家清秀斯文的王少闻,或是顾明晏这种纯脸好看的。 “她的性子被我爸妈养得有些……应该是故意演给你看的,”田威也得承认田甜有不对的地方,且明里暗里或有针对叶露的地方。 “那颗糖我问清楚了,”田威也明白叶露真正对田甜忍无可忍,就是这个事儿。 他话落,江蓠珠等人都看过来了。 第53章 他记着自己的亲姐、不放弃找人,哪里有错! 田威继续道, “那颗糖的确是她的,不过不是她剥开,故意喂给小俊俊的。” “咱们从清潭县来军区的路上, 车子不好坐,那橘子糖她吃了两颗,剩下一颗在快抵达军区时, 她尝了两口就不想继续吃, 吐到糖纸里, 一路揣着到新家里, 随手丢在外院堆了树叶的地上。” 然后在田甜和叶露都没发现的时候,爱吃甜、认得那糖纸的田俊文去捡回来吃了! 一路过来,叶露对田甜的各种挑衅忍耐到极限, 从卫生间出来, 看到儿子咳的厉害,田甜还在边儿上,就认为是田甜给喂了什么不该喂的。 她质问时,田甜没想起已经被丢的那颗糖, 当然是不承认、也不知道,她们爆发矛盾就吵起来。 然后就惊到院门外来拜访的军属们,听着人来了,田甜又立刻“演”起来, 更加把叶露气到。 一直到江蓠珠用急救手法帮田俊文把硬糖吐-出来, 田甜才发觉那颗硬糖真的是她的,才发现自己有错的地方。 不过田甜承认的错, 就是不该乱丢没吃完的糖, 在田俊文能找到和捡到的地方。 她心里还埋怨叶露没把孩子教好, 怎么能捡别人不要的糖来吃呢! 从那之后田甜的哭泣和慌张, 大部分就都是真的。 当然也有恍然发觉之后,想要推卸责任,就放大了这部分情绪。 随后事情就一步步到了眼下的场景,解开了部分误会,也暴露出来更多亟待解决的问题。 田威看着叶露的眼睛道,“我没有替她隐瞒,也在树叶堆找到了留下的糖纸,我用这身军装保证,这是事实。” 叶露闻言许久才点了点头,她或许对田威没有过去那样信任,但还是愿意相信田威身上的军服,相信他不会背弃自己的信仰。 另外田甜有没有主观意愿上想要“害”田俊文,性质有所不同。 不过叶露还有许多不解,“那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误导我呢?今年春节我和你回天津那趟就不提了,这次她到海城住我家的两天,在咱们从海城来军区的火车上,她搞各种小动作多少回了?” 叶露一把推开田威,她侧身过来,看向江蓠珠和夏淑君,把田甜挑衅和误导她的诸多言行一一说出来。 其中包括言语上田甜总爱对着她说,“我最喜欢我哥了”、“果然哥对我最好,”、“终于能来陪着我哥了,”等等。 小动作就更多了,动不动就拉着田威的袖子撒娇或者哭,又想爸妈了要田威去哄她,不爱吃的直接丢田威的碗里等等。 再就是火车上,田甜数次跟叶露说,田威对她有多好多宠爱。 比如,田威参军后特意叮嘱爸妈把自己的房间给她住。说田威一直给她寄钱寄礼物,说天津家属院有人和她告白,田威回来后一定会去教训他们,等等。 那意思就是不止是她对田威有占有欲,田威对田甜相关的事情也是如此。 一桩桩一件件汇聚起来,让叶露如何不多想,如何不误会呢。 江蓠珠和夏淑君露出同款一言难尽的表情,然后一齐怒瞪向数次张口欲言的田威。 田威终于等到叶露倾诉完歇一口气,他当即解释道,“这些话田甜在这次坐上火车之前,从没有对我说,他对我爸妈堂哥堂弟才这样撒娇,对我是很少的……” 田威其实也在忍耐着,数次想让田甜别总对他说这些让人毛毛的话了,他和天津那边的家人总归是不一样。 但又想着田甜第一次脱离父母跟着他来军区,需要时间适应,就忍耐下来,想到了军区再解决。 田威继续道,“我把房间给她,是另一间我姐的房间,我想留着,我参军了每年回去几天,就让爸妈随意用。” 家里最好的房间除了爸妈那间,就是田威和他走丢姐姐的那两间了,田威不希望家里属于姐姐的痕迹完全被抹去,才主动给出自己房间的选择。 但这样的内情,田甜一句没提,且告诉叶露时完全变了味道。 婚后,田威带着叶露回天津,都是住在爷爷家的老宅那边。 在他的认知里,叶露和田甜没多少交集,不知田甜背着他搞了这些事情,给他挖了多大的坑! “寄钱寄礼物,我给爷爷爸妈叔伯们都寄了,婚后,这些都交给你了,我从来没有额外寄过礼物或钱给她!” 田威加快语速,“教训人那些,是我妈让我去的,她年纪还小,还在读书,我就口头上训几句。总共只有两回,还是在她十四岁和十六岁……且,不只她,我也顺便教训觊觎堂姐堂妹的那些家伙。” 所谓他对田甜的特别占有欲,纯粹是瞎扯! 叶露面色并无太多动容,她看向田威,继续问道,“那你说,她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要让我误会?难得你觉得我闲得无聊在这儿诬陷她吗?” “露露,我没有不相信你的话,我……我也不知她怎么回事啊,”田威也不明白田甜怎么想的啊。 在他的认知里,他参军在外,又和叶露结婚多年,这些年就心心念念着叶露能带着孩子来随军。 田甜是她妈带回来的,她的事情有他爸妈管着,他了解不多,也根本不用他烦恼,更不用叶露想太多。 所以叶露和他提田甜的事情,他才总是开口就劝她别想太多,不用管,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叶露就生气了,他怎么哄都哄不好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86节 现在的田威后悔莫及,若早知道田甜是在背后搞这些,他一定会好好解释,一定不会让田甜和叶露有任何一点的接触机会。 “露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你别……”田威此刻真的很慌,他已经感觉到叶露是下了怎样的决心和决定了。 叶露是彻底不想和他过了,当夏主任等人的面,最后一次和他彻底把话说开。 叶露闭了闭眼睛,又偏开头,不去看田威可怜巴巴的表情。 夏淑君看氛围彻底僵硬下来,她开口道,“老田,不管出于什么考虑,你屡次不过问小叶同志的意见,就擅自决定,必须严肃批评!” “是,我错了!”田威立刻起身对夏淑君敬礼,又再转身朝叶露敬礼,“媳妇,我错了,我会改正的!” 他这次绝对吃够教训了! 这边多了个穿书视角的江蓠珠,却是有些想明白田甜为何这么做了。 江蓠珠对顾明晏使了个眼色,顾明晏来把儿子抱过来,再走去把“抢”了江蓠珠位置的田威拉开。 江蓠珠坐下,安抚地拉着叶露的手,又看向夏淑君,“幸好咱们这会儿都把话说开了,不然闹出来……唉。” 穿书的视角没法多说,但他们可以从最大可能导致的结果逆推回去。 田甜这样背后偷偷搞事情,其实是不想她即将嫁来的军区里,养兄田威还要照顾其他人,且她还不是田威照顾的第一顺位。 田甜其实清楚她和田威感情不深,有叶露和田俊文在军区,她永远是排最后的。 田威这不就理所当然地觉得,田甜来军区是来给他帮忙带儿子的,而非他和叶露来照顾田甜。 江蓠珠彻底不奇怪,为何书里剧情线的七八年后,没有提及顾明晏的好友兼搭档的田威,也没有叶露和她儿子了。 因为田威就是书里病娇女配田甜的那个离异又主动调去了海城军区的哥哥。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田甜应该是成功把可能同样来随军的叶露搞回去了,还让叶露和田威离婚了。 但显然田威对叶露和孩子还有感情,在艾秀珍重生跑来军区前,就主动申请“降级”,调去了海城军区,也是“追妻火葬场”去了。 田甜这个病娇女配在书里退场时,不是重生女主艾秀珍把她“斗”倒了,而是田家那边的亲闺女儿找回来了。 亲闺女儿回来了,田甜这个养女很快就失去了最大底气和价值,加上田威爷爷去世数年,田威还跟着转去了其他军区发展。 消息传来没多久,田甜就和王少闻离婚,又转嫁给了一位港商,去了香港,在重生女主艾秀珍那儿彻底没了消息。 但从书里田甜同女主的数次交锋来看,这是个极为自私自我、且行事极端的姑娘。 或许最开始,她知道被误会和田威的关系时,是恼怒和生气的,随后搞了些小动作破坏叶露和田威、田家人的感情。 但这次跑到海城,再坐火车南下的一路,很明显就是刻意挑衅,一直暗中期待叶露爆发出来。 按正常情况,叶露把对田威田甜养兄妹的揣测,搬到明面上,又没有实质证据,且最终被证实是她误会想多了。 那田甜就是妥妥的无辜受害者,田威就算对叶露再有感情,也得因为父母和周边舆论的压力,先来安抚田甜。 那时“孤立无援”的叶露怎么在军区待下去呢,她和田威的婚姻又如何继续?只能离开和离婚收场了。 书里没有提及田俊文,江蓠珠也不确定他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是否安好,若他依旧被噎住且没有及时施救……基本可以断定田威追去了海城军区,他和叶露也无法挽回。 在场的除了听不懂话、“咿咿呀呀”中的小娃娃,都是正常人和各自领域有所成就的聪明人。 顺着江蓠珠的话一想,再倒推一下,就能明白了。 江蓠珠对着神情恍然的叶露笑了笑,“别冲动,想清楚了再决定。” 具体叶露离不离开、离不离婚,江蓠珠不会妄加干涉,但希望她能充分考虑利弊后再作出决定。 “世事难两全,你得想一想怎么解决和安排,”顾明晏提醒了一下田威,尽快且妥当地处理问题。 以及很多时候的“两全”,其实是有人在隐忍和包容。田威不能也不该希望叶露这边继续妥协或让步。 他真这样做,那就是把叶露和他们的婚姻推到更无法挽回的地步。 “嗯,”田威点头,又感激地拍了一下顾明晏的肩膀。他此刻心里只有后怕和满满的后悔! -- “咚咚!咚咚咚!” 顾家的院门敲响之后,田甜依旧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从门外传来,“哥,你在吗?你在哪里啊?” 田甜身侧,热心的王丽跟着大声喊人,“田团,顾团,你们把田家妹子落下了。” “咳,我还在呢,要做什么喊我!”魏海峰从田家的门出来,他之前被顾明晏叮嘱在这边看着人。 田威需要时间空间去陪陪媳妇儿,刚刚和叶露发生过矛盾的田甜不合适跟上去。 王丽一恍然,跟着问道,“对呀,你要做什么?你哥嫂家的热水在烧着了,你着急洗漱的话,先来我家也行啊。” 之前叶露回田家拿衣服时,跟着众人帮忙的王丽也瞧见了。 田威和魏海峰几人其实没想让军属们帮忙,只是她们热情八卦未歇,也不好什么都不干,就干站着看。 随后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各种活儿都干好了。 到了现在,田威跟着顾明晏去顾家这么久没出来,这边的军属们渐渐都散去了。 王丽家就在这边儿,倒还继续在门口附近溜达,这就过来安慰安慰,田威家这瞧着就可怜巴巴的田甜。 “没有,我就是……担心我哥和我侄儿了,想看看他们怎么样了,”田甜说着眼眶又又红了。 这时,顾家的院门打开,只有田威出来了。 叶露不想回来面对,对她带有极大恶意和心机的田甜。 当然,叶露也没有在客厅继续坐下去,而是被江蓠珠安排到客房去陪儿子睡觉休息去。 “回去,”田威看田甜的眼神再没有过去的温度和耐心,但也不打算在人前继续解决“家务事”。 “老魏,这些天麻烦你了,晚上接风宴就算了,替我和嫂子道个歉,”田威知道叶露想守着儿子,不会有什么心情去吃接风宴了,只能辜负魏海峰的好意了。 又沉吟片刻,田威补充道,“晚点,我去找你。” 田威觉得现在事情说开到这种程度,他也得去找孟小妮问一问,她三年前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对他媳妇那样提醒。 “行,”魏海峰只是看着这一下午的“兵荒马乱”,能理解田威和叶露的想法。 只是他家今年似乎不适合请客,没有几回是能顺顺利利地请到人,又把饭好好吃完的。 魏海峰和他的警卫员最后从田家离开,顺便帮忙把两辆军卡送回到后勤那边。 顾家这边,夏淑君也很快告辞离开,她是听到消息从妇联办公室赶过来,现在还得回去瞧瞧,才能下班。 另外,夏淑君也得尽快找贺兆川说说,田威他妹子和王师长儿子相亲的事情。 如果田威知情,或者主动安排和接受了养妹和王师长家结亲,只要田威能在任务和工作时保持和过去一致的态度和作风,夏淑君和贺兆川其实无所谓。 但现在是田威不知情,朱亚男却故意误导她和暗中安排了这许多,这其中有没有王师长参与,之后还有没有其它谋划,尚且不知。 她和贺兆川就需要格外注意起来了。 -- 客厅里,江蓠珠趴到顾明晏肩头,在他耳边小小声地询问,“你那战友靠谱吗?” 不会被田甜一哭一撒娇,就把什么决心决定都忘记了吧。 顾明晏听江蓠珠的语气和称呼,就知她对田威的印象一落千丈,极其不信任了。 顾明晏偏头过来,学着江蓠珠小声回答道,“老田能走到现在靠的更多是自己,他不会再糊涂了。” 田爷爷退休多年,且他要帮的儿孙不只有田威,适当帮过的儿孙也不止是田威,田威能有如今的级别和成就,更多是靠自己。 近六年来,田威和顾明晏是部队里出任务频率和完成度最高的二人。 贺兆川给他们俩搭档到一起,是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强强联合,之后或许会有更加严峻且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 作为战友和朋友,顾明晏不希望田威因为处理不好家事,而被耽搁或停滞了未来的发展。 “哦,那等着看他处理成什么样儿了,”江蓠珠还是决定要看处理结果,再调整她此刻对田威已经形成的印象。 “宝宝,乐什么呢?咱们得小声点儿,别打扰小哥哥和姨姨睡觉,好吗,”江蓠珠低眸对上咧嘴笑的儿子,不复脸上的沉重,小声地逗起儿子来。 “嘛嘛嘛~”小娃娃挥挥肉乎乎的手,嘴巴继续说话。 “叫我妈妈呀,妈妈在呢,”江蓠珠知道儿子这个“嘛嘛”不是喊她的,但不妨碍她这么理解和逗娃儿。 顾明晏拿起儿子的嘴围给他擦了口水,“你回房间陪宝宝躺着玩,我去准备煮饭了。” 顾明晏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叶露和她儿子田俊文还在家里,他这边要做好田家人留下吃饭的打算。 “给宝宝放婴儿车吧,我来给你搭把手,”江蓠珠精神上还兴奋着,不困也不累,也想和出任务归来的顾明晏多待会儿。 江蓠珠眼珠子一转,反问道,“你不想我们陪着你啊?那就算……” 顾明晏偏头又低头,用唇堵住江蓠珠要反口的话,“我想你们陪着我。” “嗯,”江蓠珠当即笑吟吟地点头。 随后他们带着儿子去到厨房里,江蓠珠和小奶娃主打陪伴氛围,实际轮不到她来干活。 快五点半时,睡了两三个小时的田俊文小朋友醒过来了,叶露很快把他抱到客厅来。 江蓠珠听到动静,也带着儿子回到客厅来陪伴。 “没发烧,”江蓠珠帮叶露再确定一遍,又道,“这么小的孩子不记事儿,现在不发烧,晚上可能也不发烧。” “不过孙主任给的药还得吃,那药有压惊安眠的效果,能让他睡好点儿。” “好,”叶露点点头,瞧着儿子摇头晃脑的活泼模样,心头的沉重终于散开来了。 “俊俊,你去地上捡糖吃了是吗?”叶露看儿子情绪尚好,忍不住就教育叮嘱起他来了,“妈妈告诉过你什么?地上的东西脏脏,不能吃!” 田俊文眼睛瞪大,然后露出和田威很是神似的可怜表情,“妈妈,俊俊不敢了,俊俊乖!” 田俊文虽说记事儿不多,但对睡觉前的事情还是记得的,这会儿是不敢再想吃糖的事情了。 “等你好了,妈妈再和你算账!” 叶露从儿子的小表情里知道田威从田甜那儿问出来的,的确是事实。 “俊俊乖,俊俊乖,妈妈不打!”田俊文瞧着叶露并无动容的模样,忽然转过身看向江蓠珠,“婶婶救我!” “哟,还记得我是婶婶啊,”江蓠珠被田俊文小朋友的求救逗笑了,又严肃了面色,把他拉过来。 “你还记不记得妈妈被你吓哭了?你难受哭了,你妈妈也会哭的,以后不能乱吃东西了。快去哄哄你妈妈。” 田俊文顺着江蓠珠的话想了想,立刻点点头,再扑到叶露怀里,“露露乖,老稀罕你!” 叶露闻言一愣,接着就是脸红了,显然田俊文哄人的话是从他不正经老父亲田威那儿学来的!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87节 他们还当田俊文学说话慢,几个字几个字的蹦,没想,他不声不响地还真学了不少呢。 “噗嗤!”江蓠珠被逗笑了,然后不明所以的小娃娃看她笑了,也“咔咔哈哈”地跟着笑。 “臭小子!”叶露恼羞成怒,拍了两下田俊文的屁-股,但继续生气是气不下去了。 “咚咚咚!” 又听到敲门声,江蓠珠起身道,“我们去开门。” 江蓠珠推着婴儿车到院门几步前,再自己去把门打开,那边顾明晏也从厨房里出来。 江蓠珠把门打开,“孟姐?老魏同志还没回去吗?” 她和顾明晏在前院听着动静,魏海峰和他的警卫员离开挺久的了,孟小妮不至于还找过来吧。 “回、回了,我来找叶同志的,王丽说在你家,”孟小妮面色有些尴尬,但她听着别人传来的消息,心里不断打鼓,最后就魏海峰回来了,再把事情准确清楚地说一遍。 孟小妮在家里就更待不住了,一寻思,就主动找过来了。 “她和孩子还在休息呢,不然,你找老田同志让他转达,如何?”江蓠珠一思量,觉得孟小妮去找田威解释更合适。 叶露还在客厅没出来,就是不太想见孟小妮的意思了。 孟小妮听江蓠珠这么说微微诧异,然后就明白江蓠珠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也好。阿蓠妹子,唉,我也是后来才发现是我搞错了,”孟小妮还是没忍住和江蓠珠多解释了一句。 这时,江蓠珠家对门打开,田威从里面出来了,他手上提着食盒,打算去食堂打几个肉菜,之后不管把叶露和儿子接回来吃晚饭,还是到顾明晏家吃,都算有所准备。 “孟嫂子……”田威仔细听了会儿,才把背对着他和江蓠珠说话的孟小妮认出来。 江蓠珠偏头对上田威的目光,微微思量,把门打开,“你们进来到那边说话吧。” 到底在门外说话,容易引起关注和被偷听。 他们家相连的只有隔壁王丽家,这个点也不会有什么人路过家附近,他们进来到墙角说话或到客厅说话,都相对隐蔽不受打扰。 “好,”田威先点头了,他看向孟小妮,“嫂子,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就看魏海峰前前后后给他帮了这么多,他都不会太过为难孟小妮,只是有必要把事情都搞清楚了。 在客厅窗前接收到江蓠珠眼神示意的叶露,提前一步把儿子带回到客房里。 田威和孟小妮都选择在更不容易被偷听的客厅来说话,他们隐约能听到田俊文说话的声音,大致也清楚客房里的叶露醒着,只是没有出来的意思。 “嫂子当时瞧见了什么?来找我媳妇儿说那些,你真的看到……”田威直接直白地询问,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田甜了,田甜那边完全不承认。 孟小妮面色变了又变,沉吟良久才道,“三年前,你妹子和你妈来军区医院看你,她在我和其他军属那边,透露了许多小叶同志的家庭信息和……海城那边的小资做派。” “你也知道三年前那会儿,咱们部队对这类作风查得有多严。我和叶同志接触比较多,渐渐觉得她不像是小田同志描述得那样……” 孟小妮因为丈夫和田威交好,她也主动揽了些招待田威亲属的活儿。 孟小妮一开始还真被田甜的话影响,对来了军区一直不爱和军属们交际的叶露有些偏见。 后来和田甜、叶露都有更多接触后,孟小妮才发现田甜的话太有针对性。 有意无意给叶露埋了许多雷。 当然,孟小妮最开始就当是小姑子吃嫂子的醋了,闹闹脾气,等她走了,叶露这边和众人稍稍相处久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偶然从老魏那儿知道她不是你亲妹子,我就想多了。接着,就是她和你妈离开军区的前一天傍晚,差不多就现在这个时间点吧,我瞧见她偷亲你,亲脸颊!” 亲脸颊,这不是各自成年的妹妹能对兄长做出来的事情啊! “我看得真真的,我真不是这种乱说话的人啊。咱们都是结婚多年的人了,是不小心碰到,还是刻意亲……我还能瞧错吗!” 孟小妮就差指天发誓了,她平时爱听八卦,却不会没分寸地造谣传谣,这性质可不同。 当时孟小妮联系起田甜来军区这几天的许多言行做派,再看着毫无防备的叶露,就没忍住。 当然,她其实也忍耐了很久,在田威都病好出院了,能正常参加训练了,她又遇到叶露,看她言谈里还对田甜毫无戒心,且完全不知她在军区的名声,被田甜搞得有多糟糕。 左思右想后,孟小妮就郑重其事地找叶露说了那番话。 主要也是让叶露对这个养妹小姑子多提防些。 孟小妮是叶露回海城之后很久,才又从魏海峰那儿偶然知道,田甜这个养妹其实和田威有些血缘关系。 再看田威这些年一休假就往海城跑,叶露那边又发现怀孕和生下孩子,她才渐渐发觉自己当时那样说,不太妥当。 但又一想,这误会应该不难解开,叶露当时连连否定,应该是没把她的话当真,她也就渐渐不多想了。 直到这回,她从魏海峰那儿知道,叶露即将带着孩子来随军了。 孟小妮又把这个事儿想起,发觉自己当时那样小题大做在叶露跟前说瞎话,着实尴尬,才总想着接风宴时最好能把江蓠珠一家捎带过来。 然而还没等着她怎么解释或化解尴尬,田威居然把田甜这个不省心的小姑子也顺带接来了,然后田甜和叶露还在这刚到的当天爆发矛盾,小田俊文还因此去了一趟医院。 这种情况下,孟小妮还如何在家里待得住,应付了一头雾水的魏海峰两句,她就自己跑过来了。 “小田同志在哪儿呢,我可以和她对峙,当时她可不止和我说了叶同志家里的事儿。” 孟小妮也是能给自己找人证的,随着叶露来随军,肯定不止有她想起田甜当时在军区里传播的那些话。 唯独就是病床前的那一幕,是她自己瞧见了,没有人证,但她依旧不怕对峙。 “嫂子,我相信你的话,”田威现在是彻底相信是养妹在不断搞事情,叶露的感觉没错,是他错了。 “也怪我,我当时也冲动了……没搞清楚事实就找叶同志说这些,”孟小妮从知道田甜是田威的养妹也是表妹之后,就知道自己搞错了。 另外孟小妮没提,她对田甜意见那么大的原因之二,是她还瞧见田甜还对她家老魏各种甜笑和撒娇。 孟小妮不觉得田甜能看上当时又黑又壮、出身普通、级别也不算高的魏海峰,只觉得这姑娘和人相处真没分寸。 接着,她又瞧见田威病床前的那离谱一幕,她当时就觉得这是这姑娘能搞出来的事情。 诸多因素和冲动之下,她最后还是没忍住就跑去和叶露说了那些话。 “这误会应该早就解开了吧?”孟小妮尤带着点儿希冀问道。 田威面色微微僵硬,但还是据实相告,“下午刚说开。” 田威站起来对孟小妮鞠了一躬,“嫂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麻烦你在这儿等一下。” 田威走到客厅外,对厨房门口的顾明晏夫妇点点头,就快步出院门,也不去打菜了,直接回自己的新家把田甜拉过来。 “哥,你干嘛啊,你弄疼我了!哥哥,轻点儿呀,”田甜尝试挣了挣,没挣出手来,几乎是被半提留过来。 她对着田威本人时,就经常是这幅嫌弃中带着点儿指责,然后又会迅速撒娇,不让田威真的对她反感。 厨房门口的江蓠珠和顾明晏看着田威回去,又看着他把田甜提溜到自家客厅去,他们没有过去打扰。 不过他们在厨房门口,就基本能把对话听清了。 其实田威和孟小妮来客厅说话,就是默认让叶露和江蓠珠等人都听着的意思。 田威忍住那点不受控制滋生出来的嫌恶和恶心感,放开了田甜,再问道,“你说,三年前在病房前,你偷亲我了没有?你是不是故意误导嫂子,让她再去误导叶露?” “可能有不小心碰到了吧!”田甜当着孟小妮的面儿,没法那么理直气壮了,但拒不承认,反而指责起来,“嫂子误会我就对了嘛,咱们不是养兄妹,也是表兄妹啊。” “你是我哥,多护着我点儿怎么了?妈说的对,从结婚后,你就变了!” 田甜看田威毫无动容,就把田母拉出来了。 “所以你们就变着法儿,想拆散我和露露!”田威不想把父母亲人想得这样不堪,却恍然发现亲人早就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 “为什么这么针对我!说起来我和你不熟,也不在家,我妨碍到你了?” 田威觉得田甜这么对叶露的根源还在他身上,只有他无意中得罪了田甜,才让田甜这么费尽心思、从三年前就开始谋划如何拆散他的家庭。 田甜被冷酷的田威吓到,面色露出少许慌张,又把眸光低下,似乎怕被田威瞧出更多阴暗心思来。 “是因为我还记得我姐,因为我还在找她,对吗?” 田威真正对着田甜发挥他职业附带技能时,田甜什么心思都瞒不住他。 田甜下意识就一脸藏不住愤恨地瞪目看来,又快速低下头去,再略显着急地背过身,慌张地反驳,“不对,不对!我没有!” 田威深吸口气,合着这么多年,他家里花钱有花精力花感情,就给养出这么个白眼狼来。 他记着自己的亲姐、不放弃找人,哪里有错! 就如同田甜说的,她不是养妹也是表妹,不该对他和他从小就走丢的姐姐,怀有这样大的恶意。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我就怕你们不要我了,怕妈妈送我回去,你知道姥爷家那边……” 田甜七岁来的田家,已经是记事儿的年纪了,清楚记得自己的原生父母那边有多穷,到现在还每年来找她要救济。 如果田威真把亲女儿找回来了,她这样附带了一堆麻烦的养女,还如何能待得下去。 田威已经不相信田甜的示弱和眼泪了,“这不是理由,你已经到能出嫁的年纪了,迟早是要嫁人。” 田甜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说送走就送走,且这些年眼见着她一点点取代长姐在爸妈亲人心里的位置。 田威确定以父母对田甜的宠爱,不可能在天津给她找不到好人家,王师长的儿子王少闻不是唯一合适的选择。 但偏偏田甜选择了他所在军区师长家的儿子王少闻,差点儿就让他跟着“背叛”了老领导。 田威还是认为田甜是主观上对他有恶意,且报复心极强,对他这个讨厌的哥哥也要……物尽其用。 第54章 “有你在保护我,我才不担心呢,” “我安排人送你回天津, ”田威这不是征询意见,是已经决定后的通知,且不是等到定好火车票的明后天, 而是稍后就把她安排走。 田甜被提溜过来前,就从田威那儿听到类似的话了。不过她和田威之前的谈话里,还未提及她和王少闻相亲的事儿, 也以为田威尚且不知道。 “送我走?”田甜反问时眼神中带着点嘲讽, 她以为她未来在军区的真正依仗不是田威, 这回也根本不是为帮忙田威夫妇来。 “对, ”田威看着田甜的眼睛,更具体地道,“送你回天津嫁人, 王师长的儿子你就别想了。” 田威相信在他爷爷那里, 他是比田甜这个养女重要的。他父母糊涂了,爷爷和其他叔伯不会允许他们继续糊涂下去。 田威又补充道,“或者,你想让我送你回姥爷那边嫁人。” 那个时候, 田甜连田家养女的名分都没有了。 “你知道了,哦,你知道了啊……”田甜面露讶色,再是愤怒一闪而过又不见, 随后她笑笑地点头, “行,我回天津!” 田甜余光内瞟到认真听着他们对话的孟小妮, 忽然偏头过来, 对她又笑了笑。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88节 孟小妮不受控制打了个寒颤, 愈发确定田威这个养妹有大毛病, 笑得她毛骨悚然。 田威稍稍收敛情绪,就对面色惊慌的孟小妮点了点头,“嫂子,麻烦你了。” 话落,田威拉过笑得奇奇怪怪的田甜,把他带回到对面自己家去,再出门着手安排送人走的事情。 -- 这边,孟小妮摸了摸胳膊,又长长松口气。 江蓠珠推着婴儿车回到客厅里来,“孟姐,你吓到了呀?” 孟小妮越想田甜对她的笑,就越觉得不舒服,指了指脑袋,对江蓠珠道,“你说她是不是这里有毛病……这个小田同志,不会是记恨上我了吧。” 她还没计较田甜“误导”她、利用她的事情呢,这小姑娘怎么被揭露了坏心思,还这么有恃无恐呢! 江蓠珠没法给准确的答复,不过呢,小说里对田甜的描述是叫……病娇。 孟小妮觉得田甜精神有毛病,其实也不算错了。 叶露没有再躲着,她也抱着儿子出来。 她主要不想见田甜,对曾经给她提醒的孟小妮,其实没有多少意见。 因为后续里,她确实发现了田甜许多问题,孟小妮只是最开始提醒她注意的人。 不过和孟小妮类似的尴尬情绪,叶露也有,毕竟她并没有孟小妮想的聪明,这几年一直被田甜牵着鼻子走,差点儿真的就中了算计。 现在话都说开了,叶露自觉该不该丢的脸都丢完了,多了些“摆烂”的念头,听到江蓠珠的声音,就跟着出来了。 “叶同志,我真是……真是不好意思见你了,”孟小妮起身来拉住叶露的手,面带歉意。 通过田威和田甜的对话,孟小妮才恍然发现,她被算计利用了。 或者,三年前田甜对魏海峰的撒娇亲近等,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激怒她,想让她给叶露传递错误信息。 “孟姐,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不怪你,这也不能怪你,”叶露一直都愿意相信孟小妮当时的告知是好意。 在田威把田甜提溜过来前,叶露都没想到田甜藏了这么多不可告人的心思。 且不止是对她如此,还对田威,对田威那幼年走丢的姐姐。 理清了所有因果后,叶露心里头好受许多,终于不再是她总被莫名其妙针对,而田威还大大咧咧、毫无感觉,总劝她别想、别管。 现在叶露回海城的想法暂时压下了,但捶一顿田威的念头比之前都更强烈! 孟小妮闻言当即是一副松口气的模样,又看向江蓠珠,“这一下午倒是劳累你了。” 江蓠珠微微笑着道,“我还好啦,你家老魏同志又接人又帮忙拉家具,倒是真累着了,你可得给他补一补。” 孟小妮站起来,“唉哟,我得回去了,汤还炖着,老魏还不晓得会不会去熄火。” 孟小妮说着又迟疑了一下,咽下又想喊叶露一家去吃饭的想法。 “孟姐,今儿也劳累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叶露面露歉意,大抵也知道孟小妮今儿没少花功夫在接风宴上。 孟小妮连连摇头,“这有什么劳累不劳累,孩子这边是大事儿,我晓得的。我家那几个小子闺女儿,多少肉吃不进去啊。” “不多说了,我得回去瞧瞧!”孟小妮越想魏海峰越不放心,那一锅鸡肉给烧糊了的话,才让她心痛呢。 江蓠珠推着儿子把孟小妮送走,又回来客厅把收音机打开,再陪田俊文和儿子说话。 顾明晏这边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他出门一趟,没多久,他就端着一盆鸡肉汤回来。 “是孟姐让老魏送过来的,”顾明晏说着先把鸡汤放到饭桌上,“老田应该是去送人了,我在厨房给他留些饭菜,咱们先吃。” 江蓠珠跟着招呼道,“露露姐,小俊俊来吃饭了。” “咱们军区这边买海货不用票,都是新鲜活蹦的海鱼海虾,可好吃了。不过小俊俊得注意些,他之前吃没吃过海鲜?” 江蓠珠主要怕田俊文没吃过,海鲜过敏可就不好了。顾明晏煮了许多菜,不吃海鲜,还有肉沫蒸蛋等合适小孩子吃的菜色。 叶露点了点头,“在我家,我爸带他比较多,什么都吃,胃口好得不得了。” 叶露对自己生了个吃货儿子,很是无奈,田俊文瞧着头小脸小比较像她,但其实身体敦实着呢。 都是叶露爸妈太过宠外孙,一口肉一口肉喂出来的。 “虾虾!俊俊爱吃!” 田俊文一坐到椅子上,就看到一堆他爱吃的,嘴巴里念叨个没完了,“鸡肉肉,俊俊爱吃!蛋蛋,俊俊爱吃!鱼鱼,俊俊爱吃!” 叶露立刻偏头看来,“菜菜也要吃!不然这些都不能吃!” 如此,田俊文才小小声地补充道,“菜菜,俊俊……爱吃。” 江蓠珠跟着鼓掌表扬道,“咱们俊俊不挑食,是个好孩子,真棒!给你鼓掌!” “啊!啊啊!”还留在婴儿车里的小奶娃大声抗议了! 顾明晏给众人盛好饭,就来把儿子抱出来。 随后,在童言稚语和“婴儿婴语”中,他们吃完了晚饭。 在晚上快八点时,田威来敲门,顾明晏来开了。 田威低声告诉,“我让小钟和女兵小何给她送到清潭县火车站边的招待所,定了明儿最早的那班火车回天津。” “小钟会替我送她到我爷爷那儿,再返回。” 田威的警卫员叫钟锐,为了能看住人,田威借了个女兵来帮忙,防止田甜在招待所跑了。 送上火车之后,就不用这个女兵继续看人了。 顾明晏轻轻点头,没有评价什么,而是道,“嫂子和小俊俊吃过了,和我媳妇儿子在客厅听收音机。” “老顾,你和弟妹的恩情,我记住了,”田威面色郑重地道谢。 这一下午看起来江蓠珠和顾明晏没做多少,但江蓠珠及时出手急救,救了他儿子的命,夏淑君因为江蓠珠第一时间赶来,几番帮他们把话说开。 这个下午极为关键,否则一切都将往无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说这些做什么,快进来吧,饭菜还给你温着,吃好了再带嫂子和小俊俊回去。” 顾明晏估计田威今夜还得费一番力气认错和哄人。 二十分钟后,田威和叶露再次道谢后,他们回对面自己家去。 叶露和江蓠珠一样,提前就把部分行李寄来军区,或还有需要添置的,但应付着睡几个晚上完全没问题。 江蓠珠送了人,就让顾明晏去哄儿子睡觉,她去卫生间洗头洗澡,再来写字台这边写信。 顾明晏哄睡了儿子,就把椅子搬到江蓠珠身侧,他来看出任务在外,老家和战友们陆续寄来的信。 收信人写了顾明晏名字的信,江蓠珠全没打开。 而桥观村那边寄来的信,无一例外全是寄给江蓠珠的,当然,给了江蓠珠,也是默认给顾明晏一起看的。 顾明晏一边看信,一边把田威告知的安排,告诉了江蓠珠。 江蓠珠闻言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咱们女兵同志挺靠谱的,只送人的话,问题不大。” 东南军区去年才开始收女兵入伍,正儿八经跟着训练出任务的女兵,非是文工团的文艺兵。 之前她们在军区没什么存在感,但近来因为朱晓春的事儿,她们连连被予以任务,很是在军属这边露了脸。 田甜再“病娇”和“绿茶”,到底身娇体弱,武力值在平均线以下,在钢铁意志和武力出众的女兵同志面前,没太大用场。 何况女兵同志的任务就是看住人,直到把人送上火车。 而那个军人钟锐能被田威看中,调在身边任用,综合素质肯定不低。 田甜以往的手段在不被知道时是好用、也够用的,现在被揭露之后,她于田威就不再是养妹或表妹,而是对他和叶露有恶意,要破坏他家庭的人。 没直接把她送上军事法庭,已经是最后的仁慈。 其它随便她如何闹,他父母那边怎么说,都不会有任何还转。 田甜大抵也是明白这点儿,才没有继续闹腾,而是配合被送走,但从她走之前还能笑的模样,她并不认可田威的一些判断。 顾明晏看望陈二爷的信,嘴角微微上扬,又看向继续奋笔疾书中的江蓠珠,“问题不大,是还有什么问题?” 江蓠珠放下笔,吹了吹信纸,“明儿是把人送走了,但若是王师长和朱副团铁了心要她当儿媳,田威还能阻止吗?” “这样一来,人不就又回来了?” 江蓠珠不是随便说的,而是听夏淑君的意思,朱亚男对田甜这个未来儿媳挺满意的。 田威虽然不知情,但他的父母明显已经和朱亚男那边谈得差不多了,不然不会这样把养女送来相亲。 田威可以送走人,却没法阻止父母安排养妹嫁人。 所以田威的烦恼才刚开始,在妻儿和养妹之间做出选择后,他还得在老领导和父母之间再做一次选择。 被田威信任的田家老爷子,人就在天津,都没能阻止他父母的这些决定,或许他老人家也有其他打算呢。 王师长到底是正级师长,在田家人眼里,可能就比一直提拔和看重田威的贺兆川有前景呢。 只能说田威在家事上“想当然”的毛病,没有完全改正,这么多年的习惯,也不是一时就能改过来。 但现实会教他改正。 顾明晏从小半寄养在陈二爷家长大,一直到现在,亲生父母都管不了他的事情,陈二爷则是尊重和支持顾明晏的所有决定,从不会妄加干涉。 顾明晏没遭遇过,也不好说田威能不能干脆利落地下决定。 而这不仅是田威个人选择的问题,还关系到他们团未来发展方向的问题。 顾明晏也在沉思和考量未来的工作,如何展开会比较合适。 江蓠珠笑了笑,“我把今儿的事儿一起告诉我哥了,我哥工作环境太单纯,我得让他多看看世界和人性的多样性。” 江蓠珠的心情是一点没受影响,还乐淘淘地将今儿的事儿,作为素材,分享给远方埋头研究工作的江留鹤。 江蓠珠将信纸放到一边儿,又继续拿出新的信纸,“二爷应该也喜欢听。” 除了这两人,江蓠珠没再往外说了,他们都不是那种听了八卦就乱传,且江蓠珠只说八卦内容,没有提及具体姓名,都是用小明小红小花……这样一听就是代称的称呼来指代。 信的最后,江蓠珠还把给过军区医院孙主任的急救原理图再复刻两份,分别塞到两封信里。 江蓠珠又继续整理一下笔记本上的信息,给顾曼曼那边正式回复关于她丈夫耳朵治疗的信。 江蓠珠懒懒打了个哈欠,再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这三封信全都寄加急的。” “好,明儿我去寄,”顾明晏说着把他给陈二爷写好的信和江蓠珠写好的信放到一起。 “嗯嗯,”江蓠珠连连点头,双手很自觉就攀上了顾明晏的肩膀,再贴脸过来蹭蹭人,再亲一下顾明晏的脸颊。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89节 顾明晏偏头纠正江蓠珠吻到位置,才微微哑着音色问道,“困得厉害吗?” 江蓠珠忍住耳边发烧的错觉,抬眸对上顾明晏的视线,心跳不受控制地“嘭嘭”有存在感起来。 顾明晏没要江蓠珠立刻回答,他把人放到床上,走去把衣柜打开,拿了那件和江蓠珠同颜色的睡衣换上,再转回身来对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的江蓠珠浅浅一笑。 江蓠珠磨了磨牙,已经感觉到了顾明晏的心机和诱惑,这还困什么困,她是个正常成年已婚女性好吗! 江蓠珠坐起来,主动抱住和扑倒顾明晏,再恶狠狠地亲一口顾明晏后,“行啊,今晚大家都别想睡了!” 俗话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梨坏的地! 江蓠珠自我感觉近来身体好了很多,可以陪顾明晏“决战到天明”了…… 并没有,刚放了狠话的江蓠珠被莫名激动的顾明晏,按着后颈继续这个姿势吻住。 随后这个夜里,他们解锁了新姿势。 且一场结束后,江蓠珠当即滑跪讨饶,可还是被更加激动莫名的顾明晏“收拾”了一顿,才终于能好好入睡了。 -- 翌日,江蓠珠直接比平时晚了两三个小时才起床,吃完早饭,又在躺椅上眯了半小时,才算恢复了活力。 “怎么只有你,宝宝呢?” 江蓠珠看顾明晏独自开了院门回来,当即就从躺椅上起来。 顾明晏快步走来,安抚地拥住江蓠珠,“我请罗叔帮咱们看半天宝宝,不是想去供销社买布料什么的吗?咱们去一趟省城。” “省城啊?”江蓠珠神情略微诧异,又想起顾明晏带回来的两张大件票,再根据她对军区和太福镇供销社的了解,他们还真得去省城才能买到。 这边供销社有票也没用,各种大件基本没有现货,走订货流程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偶尔还得拖个一两个月。 江蓠珠看一眼手表,十点刚过,算时间是够他们来回一趟省城了。 “你怎么昨儿不说,咱们就不……我不就早点起来了吗,”江蓠珠完全忽略自己被诱惑了,主动压倒顾明晏的那一趴,把锅全推顾明晏那儿去了。 顾明晏继续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和后背,“现在也来得及,就是不方便带上宝宝。” 儿子到底还小,来回坐车七八个小时,怕他闹,也怕他晕车不舒服。 “那今儿就咱俩约会吧,”江蓠珠就没再犹豫,在贺家住了二十来天的现在,她对罗叔是挺放心的。 再就是他们儿子,在白天真的很亲人很好哄。 顾明晏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等江蓠珠回房间略略收拾,他们就出来锁门,上车。 顾明晏先带江蓠珠到贺家,看一看被罗叔抱着在贺家后院溜达看花中的儿子,他们就再上车出发。 “宝宝能被抱出门溜达就高兴了,就是辛苦罗叔和小方同志了,”江蓠珠这会儿是彻底放心了。 罗叔主动说了不会抱宝宝出贺家,他和警卫员小方会不错眼地看着孩子的,让江蓠珠安心跟顾明晏去省城玩儿。 江蓠珠笑吟吟地补充道,“咱们给他们带礼物。” “好,你说了算,”顾明晏跟着一笑,沿路给江蓠珠介绍起军区周边的乡镇,又在开出清潭县地域进入省城周边的一个地段,把车停下。 “这是哪儿?”江蓠珠看一眼手表才开了两个小时,大致是开了一-大半的路程和时间呢。 顾明晏先从驾驶位置下来,再来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对江蓠珠伸出手,“不是想看海吗,这里下去有片沙滩挺不错的。” 顾明晏不放心让江蓠珠去部队附近的礁石滩,但记得江蓠珠对海滩的期待,早就计划想带江蓠珠来这里看看和走走了。 江蓠珠把帽子带上,就抱住顾明晏的脖子,给抱下车来。 顾明晏把车门关上锁好,又走来踮脚远眺中的江蓠珠身前,“我背你下去。” “行!”江蓠珠毫不犹豫就趴到顾明晏的背上。 她被顾明晏背着从路边的小路下去,又绕过一段,再继续下去,再绕一段路,就抵达了人迹罕至的沙滩。 细白的沙滩连接一片从浅绿碧绿到湛蓝的海域,一波又一波的白色海浪冲刷而来,海浪声中若隐若现着海鸟鸣叫声。 万里无云的天空,高挂的白日,身后是竹林青山。 抵达海滩边,再感觉不到任何热意了,眼中只有清澈潋滟的海水,耳边也只能听到海浪和鸟鸣。 “这里好美!太美了!”江蓠珠欢呼着从顾明晏的背上下来。 前世江蓠珠在国外旅游时,也去过不少据说景色绝美的海边,但这里依旧能算是她见过最美海滩的前三了。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咱们下车的路边,根本瞧不见这边,”江蓠珠在下车的地方瞧过,根本没看到有海。 顾明晏笑了笑,“越野训练时来过这周边,也是偶然发现的。” 顾明晏刚发现这片海滩时,是奔着海鱼去的,当时可没想过有一天会把媳妇儿再带过来。 江蓠珠很快就放开顾明晏的手,去摸-摸沙子,又去摸-摸海水,然后在海浪冲上来前,快速跑开。 “啊!”江蓠珠差点儿把海浪追上前,给顾明晏抱起来。 “哈哈哈,真好玩!快放我下来,”江蓠珠踢踢脚又要下来,顾明晏却没放。 顾明晏吻了一下江蓠珠的唇,叮嘱道,“海水很凉,不能再碰了。” “知道啦,有你在保护我,我才不担心呢,”江蓠珠撒娇地回亲一下顾明晏,眉眼带笑,开心得不行。 原本想放下人的顾明晏双手少许紧绷,他抱着人继续往回走一段,才把江蓠珠放下,再捧起江蓠珠的脸,吻下来。 许久,顾明晏放开江蓠珠,“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嗯,”江蓠珠应着,被吻得脸上的绯-红更为明显了,推开顾明晏,又继续跑跑跳跳玩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提出离开。 “下次咱们带宝宝一起来,快背我回去了。” 他们今儿还得来回一趟省城呢,时间紧迫,没法放开了玩儿。 不过看到了这样的风景,江蓠珠心情飞扬起来,看顾明晏也比以往都更觉得赏心悦目了! 顾明晏背着江蓠珠,他们回到路边的车,江蓠珠玩累了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再醒来,他们已经进到省城市区了。 “咱们先吃饭,再去对面的供销社。” 顾明晏说着先把水壶递给江蓠珠,他又不太放心地摸了摸江蓠珠的额头,没有发烧。 “我没事儿,就是困了,”江蓠珠对顾明晏一笑,就接过水壶来喝水,再递回去,“你也喝。” 顾明晏喝了剩下的大半壶水,随后带上空了的两个水壶,和江蓠珠一起下车去国营饭店里吃饭。 已经过了饭点,国营饭店里人不多,他们吃了午饭又添了水,就步行到对面的供销社。 这里据唐月佳说是省城最大的供销社,这条街上还有一家友谊商店,如果找黑市能换来外汇券,也能去逛逛。 在车上,江蓠珠就清点过手上的各种票,他们手上最富余的反而是工业券。 江蓠珠有了决定,“咱们再买一台风扇放客厅用,之后宝宝能自己睡觉了,再给放到客卧里去。” 江蓠珠觉得现在一台风扇推来推去的,挺不方便,家里之后肯定要再添一台风扇,那不如早买早享受了。 “行,”顾明晏没有意见,又补充道,“你觉得咱家里还缺了什么就告诉我,我会想办法的。” “好啊,”江蓠珠点点头,她一直都很认可顾明晏的能力,当即就道,“咱家的布票只我和宝宝用是绰绰有余的,但若是要算上给伯父伯母、我爸妈哥哥和二爷那边的,就不太够了。” “你能换就尽量换一些回来,”江蓠珠知道别人家不会像她这样频繁给自己和儿子添衣服。 但江蓠珠觉得这是她生活的乐趣,只能顾明晏去多想办法了。 “好,”顾明晏点头表示记下了,他继续跟在江蓠珠身后,就负责提东西和偶尔给点意见,到最后不敢再多废话了。 江蓠珠语气无奈地摇头,“算了,不为难你了,你这每天穿军装的……嗯,很帅气。” 看在顾明晏的脸和身材上,江蓠珠就不计较他这奇葩审美,没一个建议说到她心趴上的。 果然逛街这种事情,还是要找闺蜜比较合适。 他们进到卖电器的大件柜台,江蓠珠微微一笑,先把缝纫机票和自行车票拿出来。 “同志,麻烦你给我们介绍一下牌子和价格吧。” 柜台销售员扫过江蓠珠手里的票,敷衍的神情消失不见,认真回答了一遍。 江蓠珠略略沉吟后,无一例外包括最后买的电风扇,都挑了最贵最新的那台。 一分钱一分货,在这个年代还是有道理的。 -- 下午五点时,他们再次坐上车,这就回军区了。 顾明晏看江蓠珠依旧神情兴奋地在看窗外,轻声哄道,“省城这边有几个对外开放的旧公馆值得一去,下次咱们再去。” 江蓠珠大采购完,心情很好,连连点头,“好啊,下次再来!咱们来省城的路倒是比清潭县的路好一些,是这样吗?” 江蓠珠的感觉是这样的,来的一路没觉得多难熬。 倒是从清潭县火车站到军区的一路,颠簸得厉害,再是山路绕来绕去的,很容易晕车。 但从时间算,肯定是清潭县到军区比较近的。 顾明晏点点头,“往省城的路部队经常修。明年年底前,另一条全水泥柏油路就会正式通车,往返于军区和省城的时间还能再缩短一半。” 其实清潭县城往省城的路也修得不错,唯独从清潭县到太福镇的路不太好开,也主要是太福镇周边普遍比较穷。 军区这边帮忙修路也是修往省城的路。 等通省城的新路开通了,太福镇到省城肯定会有增加固定班车,以后在军区和在太福镇周边生活的军属和普通老百姓都会更愿意去省城。 “这样好,”江蓠珠感觉军区这个决定挺好,要致富修路,那条即将开通的新路,肯定会带动太福镇周边的发展。 在军区生活的军属肯定是首先受惠的人群。 “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顾明晏问一句江蓠珠,回去路上肯定不好找地方吃晚饭,现在时间略早了点儿,但也能找地方吃东西。 “买一堆吃的了,饿不着,我想回去吃罗叔煮的面,”江蓠珠说完又可怜巴巴地看向顾明晏,“我想儿子了。” 来之前江蓠珠潇洒得很,现在嘛,儿子想不想她不知道,江蓠珠“宝妈”症状发作,开始想儿子了。 “好,九点前咱们就到家,”顾明晏继续开着车,又主动提起的别的话题,分散江蓠珠的注意。 “看到那边没有,那是贺志贤的工厂,”顾明晏慢慢开车,给江蓠珠指了指。 钢铁工厂一般都开在比较郊区的地方,他们返回军区正好会路过一段。 现在时间刚五点过半,已经到国庆后冬时令的下班时间点,一群群的工人蜂拥而出,有步行的,也有推着时髦自行车的。 “三嫂说,贺三哥最近都住工厂办公室,瞧不见的,”江蓠珠侧头看了会儿就放弃了,就算碰到了,也是顾明晏去寒暄两句,她和贺志贤不算多熟。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90节 只是不巧碰到下班时间点,他们这段路就开得比较慢了。 “欸?那是胡月珍对吧?她怎么在这边,”江蓠珠和顾明晏求证了一下。 顾明晏只见过胡月珍两回,不过他的职业习惯比较擅长记人,跟着江蓠珠所指的方向看了看,就点头。 “是她。” 胡月珍往钢铁厂大门那边走去,她一个女同志,在一堆下班的男性工人里极为醒目,毫无意外就被拦下来了。 随后她被带到门卫那边,似乎被拒绝,然后哭哭啼啼,但最终还是没被放进去。 她到钢铁厂能干什么?肯定是来找贺志贤的! “不用管她,咱们走,”江蓠珠对已经把车停到路边的顾明晏点点头,她回去会再提醒一下夏淑君。 除此之外,不打算再做什么了。唐月佳安全把孩子生下来,胡月珍再有心思也没用。 以及……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吗?胡月珍怎么就盯着表姐的男人不放了呢! 江蓠珠不解,也不打算去理解胡月珍的脑回路。 顾明晏重新把车开起来,在天色黯淡下来后,江蓠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九点刚过,他们就回到军区贺家外,顾明晏先送想儿子的江蓠珠来看孩子,他再继续把车开回自家门口卸货。 “宝宝,妈妈回来啦!” 贺家客厅,江蓠珠直奔儿子去,亲了一口他,才往卫生间去洗漱,再来抱回儿子猛猛亲。 小奶娃被江蓠珠亲得咯咯笑,母子俩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罗叔笑呵呵地问道,“我准备了面条,小顾呢?” “他先回去搬东西和还车,晚点再过来接我们,罗叔,我饿了,”江蓠珠摸-摸肚子,这会儿是真觉得饿了。 “好,我这就先给你煮,很快就好,”罗叔点点头,就往厨房去。 警卫员小方解释道,“首长和夏主任晚饭后就去了王师长家,还没回。唐同志这两天困得厉害,晚饭后没多久就回房睡觉了。” “我晓得了,方同志,今儿麻烦你帮我看宝宝了,”江蓠珠笑着和警卫员小方道谢,又问道,“今儿家属区没再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警卫员小方和江蓠珠也算熟悉了,之前没少这样对话,他嘿嘿笑了两声,才继续分享道,“朱晓春同志的处罚下来了,开除文工团的后勤工作,这周内遣返原户籍地。” 朱晓春在文工团当后勤,并非在籍文艺兵,她这个工作类似于军属们在军区找的工作。 现在朱晓春不仅工作没了,还限期在这周内遣返原户籍地,也就是朱亚男的老家。 “哦,”江蓠珠倒是没想到这回能这样严肃处理。 “小江同志放心,公告写得很清楚,朱晓春是因为袭击军人,毁坏军车,又虐待和涉嫌买卖子女,才被军区严厉处罚的。” 江蓠珠跑北区把朱晓春告了,只是最后那根稻草,朱晓春不是她一告,才给“告”回家的。 而是朱晓春在师政-委后续的调查里,发现了更多不可能原谅的罪责,才最终这样迅速又严厉地给予处罚。 第55章 “我特意等到婚礼结束才进来的,够体贴的了。” 警卫员小方继续说明道, “朱晓春太过分了,不仅在家里虐待大女儿,还计划着把女儿们卖了!” 江蓠珠去北区把朱晓春告了之后, 师政-委翁文山很快就安排了女兵去控制并带回了朱晓春。 翁文山到底还记得她家里有个两岁半、无法自理的大女儿,不知她出门前安排看孩子的邻居靠不靠谱,就安排人去看看情况。 被安排去的女兵先敲门没人应, 问了一圈朱晓春的邻居, 又找回到朱晓春家, 撬开锁, 才找到被朱晓春锁在家里、已经饿昏迷过去的大女儿。 当晚,女兵就把人送到南区医院去救治,在女童身上发现了许多人为殴打留下的伤口、且被确诊为严重营养不良。 翁文山就此展开调查和审讯, 根据邻居们提供的情况。 这段时间, 朱晓春把对赵祖根的不满情绪发泄到大女儿身上,动辄就是辱骂,这才两周岁半的小丫头就被朱晓春安排干活,做不好也要被骂。 但邻居们没想到朱晓春还会动手打女儿, 还不给饭吃。 朱晓春以为大女儿还小呢,在家里并不避讳对女儿说之后的打算,她想把两个女儿找人家卖了脱手,之后就说把孩子送回给老家父母照顾了。 如此才不会耽误她在军区里找合适的军官嫁人, 显然, 朱晓春的二婚要求还很高,她并不想找同是离异或妻子早逝、有孩子的军官们。 医院里, 那可怜兮兮的女娃哭着求女兵说, 她不要被卖, 不想被送人! 她可能还不太明白“卖”和“送人”的具体意思, 但从生母近来的虐待里,她知道这不是好事儿。 而眼前这个带她看病,给她饭吃的女兵姐姐是对她好的人,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求助了。 朱晓春那里拒不承认“卖女儿”的盘算,到底是没卖成也没有明确的交易证据,只能说是涉嫌,但她虐待大女儿是事实。 如此种种,军区不可能容得下她。 现在夏淑君和贺兆川去找王师长和朱亚男,就是要确保朱晓春被送回去后,不会再继续“卖”女儿。 同时,事实情况很清楚表明了,朱晓春不适合继续抚养她的两个女儿了。 朱亚男把朱晓春带来的军区,又一手安排了朱晓春嫁人生女,她必须负起责任,必须给两个无辜的孩子找到能善待她们的人家收养。 江蓠珠听完后,微微蹙起眉头,“虐待幼儿不用判刑的吗?” 她以为朱晓春的惩罚并不够,虽然可能在朱晓春感觉来是天塌了、未来彻底没希望了。 警卫员小方猜测着道,“应该还是朱副团求情了吧。” 他在内的许多人其实和江蓠珠一样,也觉得惩罚轻了。 但朱亚男那边又重提了朱晓春被骗婚、又刚出月子等,将最终惩罚协商成了现在这样。 不过,夏淑君和贺兆川还在王师长家没回来,或许其中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内情。 眼下这样,其实也算大快人心了! 就算是师长夫人的侄女儿,触犯了纪律法规,一样工作没了,人被遣返,相信家属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敢再闹腾。 军区一直存在的重男轻女的风气,也会大大收敛。 罗叔把煮好的鸡汤面端进来,“面来了,阿蓠快来吃。” 江蓠珠当即就不再多想了,抱着小奶娃来到饭桌前,笑吟吟地道,“好香,一看就顶顶好吃!” “我来抱,”警卫员小方抢在罗叔前来帮忙抱孩子。 然而小奶娃极为灵活地一反身,抱紧了江蓠珠的脖子,再“啊啊哇哇”地叫起来。 “那罗爷爷抱好不好?咱们看花花去,”罗叔跟着来哄。 小奶娃偏头看一眼罗叔,又继续靠回江蓠珠的肩头,一个大白天没见亲妈的小奶娃,用花花已经哄不了他了。 江蓠珠原本以为儿子对她离开一天没多少反应,原来也是想她的啊。 江蓠珠笑吟吟地摸-摸儿子的后脑勺,并不烦恼,“没事儿,我抱着他也能吃得来。” 罗叔想了想也没有强行抱来孩子,这么小的娃娃,到现在才闹点儿小脾气,真的很乖了。 警卫员小方又小跑着去开门,不仅夏淑君和贺兆川回来了,顾明晏也跟在他们身后。 罗叔转过身来,“欸?首长和夏主任回来了,小顾也来了,我去把剩下的面条下了。” “夏主任晚上吃得不多,也一起吃点儿吧。”罗叔劝了一句,夏淑君因为朱晓春女儿们的事情,晚饭没有胃口,这会儿应该也觉得饿了。 “好,”夏淑君对罗叔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江蓠珠和她怀里的孩子,脸上扬起浅笑,问道,“怎样?去省城玩得开心吗?” “嗯嗯,就是时间紧迫了点儿,还特别惦记您和宝宝呢,”江蓠珠笑笑地点头,又靠到夏淑君肩头撒娇。 “哈哈哈,我们才惦记你呢,”夏淑君立刻被哄得开怀大笑了。 顾明晏去厨房转一圈,罗叔那边有警卫员小方,不用他帮忙,他回来客厅,坐到江蓠珠的另一边,“我来抱着。” 小奶娃仰头看向对他伸手的顾明晏,两秒后,他转转回去,一边“啊啊”叫着,一边抓紧了江蓠珠的衣服和头发。 “好好好,妈妈抱着你,”江蓠珠坐好又亲一口儿子,才继续给儿子调整一下姿势,再把自己的辫子从他的手里抠出来,继续一只手抱他,另一只手去吃面。 “小顾,你来这边坐着,”夏淑君看江蓠珠这样还是吃不太来,就对顾明晏招招手,“我回房间一下,再下来。” 贺兆川也走来摸-摸江蓠珠儿子的头发,就跟上夏淑君,他手上还提着公文包,需要放回楼上的书房里。 顾明晏换到这边的座位,拉过面碗,又拿过江蓠珠手里的筷子,他夹起面条吹了吹,放到汤勺里,再喂到江蓠珠嘴边。 江蓠珠以为夏淑君让顾明晏坐这边来,是看着孩子,别让他去碰面碗,不是让顾明晏来喂她的。 江蓠珠微微笑着看一眼顾明晏,就低眸张嘴吃下了,还提了点儿建议,“多一点儿面汤。” “嗯,”顾明晏点头,随后就是半勺面汤、半勺面地喂江蓠珠。 罗叔很快就把一-大盆面端到客厅来,夏淑君和贺兆川也下楼来吃面条宵夜。 夏淑君一边吃面,一边把警卫员小方已经告诉过江蓠珠的新消息再说一遍,又说了众人还不知道的后续情况。 原本按贺兆川和师政-委的意思是要给虐待女儿的朱晓春判个一两年的,后来经过协商,把判刑的惩罚改成剥夺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且朱晓春和王师长这边必须给两个孩子找到合适的领养人家。 晚上,贺兆川和王师长谈了什么,夏淑君不知道,她是全程盯着朱亚男打电话,各种确定她提供名录里合适领养家庭的情况,最终确定下了合适收养的人家。 朱晓春那边还是在闹,不想配合且极其不想离开军区,是朱亚男又单独见了她,才让她安分下来接受了军区的处罚。 夏淑君今儿去医院看过两个同在住院的孩子,瞧着实在可怜,她这里是不能允许朱亚男再敷衍了事儿。 她们最终选定的两个领养家庭,都是因伤转业的军人家庭,转业后的工作很不错,养得起孩子,在部队服役期间的名声等各方面都良好,还曾有意领养牺牲战友家的孩子。 夏淑君又道,“等朱晓春遣返,王师长会安排两个领养家庭来军区接孩子,妇联这边会定时电话回访,定时安排附近的妇联干事上门看看情况。” 江蓠珠闻言点点头,“她们能遇到您,是幸运的了。” “都是可怜孩子,遇到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了,”夏淑君对朱晓春和赵祖根极为反感,但对他们的两个女儿心存怜悯。 其中那个早产的女婴,还有过她和江蓠珠的帮助,才来到这个世间,两度在生死间徘徊又活下来。 莫名地,夏淑君就觉得对她多了份儿责任,现在就希望她日后生活的家庭能真的喜欢她,对她好。 “吃不下了,”江蓠珠小声对顾明晏低语一句,“你快吃。” 顾明晏光顾着喂她,自己还没吃几口。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91节 罗叔大概以为江蓠珠真的饿到了,这一碗面的分量真不少,但江蓠珠一贯都是眼大胃口小,能吃完一半,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顾明晏点点头,吃完了江蓠珠剩下的,再把属于自己的那一-大碗面条连带面汤都吃光了。 时间并不早了,他们吃完宵夜,顾明晏和江蓠珠就把给众人买的小礼物分了分。 江蓠珠给夏淑君、贺兆川和罗叔都买了双皮鞋,给警卫员小方带的是一支钢笔,给贺志赢带了两瓶新墨水,给唐月佳带了两罐省城特色的腌梅子和一套婴儿衣服。 江蓠珠买礼物更多是看人可能需要什么,其次才考虑价格等问题。 江蓠珠对贺志赢了解不多,就挑了他一定能用的墨水。 另外江蓠珠听罗叔说,警卫员小方最近在练字和准备自学小学的结业考试,就觉得他需要一支好用的钢笔。 江蓠珠最后交代道,“罗叔,明儿您帮我把这些给三嫂,如果三嫂吃不来就别勉强,这梅子还能做排骨吃,浪费不了。” “好好,”罗叔笑着点点头,神色微微迟疑了一下,没有拒绝江蓠珠给他带的礼物。 这皮鞋锃亮得很,还是江蓠珠特意给他挑的,舍不得拒绝这份心意。 “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客气,给我们带了这么多东西,”夏淑君说着已经把江蓠珠给她买的新皮鞋试了试,挺少见的暗红色,三厘米跟,穿上去还挺舒服的。 “一看它就觉得特适合您,您穿着真好看,”江蓠珠打量两眼连连点头,又打了个哈欠,“伯母,我们真得回去了。” “行,快回吧,小顾你照顾着点儿啊,”夏淑君直接就穿着新皮鞋跟来送人,还叮嘱了一番顾明晏。 顾明晏连连答应,带着江蓠珠和儿子回家去。 路上,顾明晏又低头来看一眼乖乖趴江蓠珠肩头的儿子,“宝宝怎么还不睡呢,爸爸抱,好不好?” 平时这个点,他们儿子基本就开始犯困,喂喂奶就会乖乖睡着,这会儿却精神着,也格外粘着江蓠珠。 “别勉强他,我能抱得来,你护着我们就行,”江蓠珠主动往顾明晏身侧挨近。 顾明晏拥住江蓠珠的肩膀,他们慢慢走回家。 顾明晏轻声交代道,“我开车到家的时候,老田来给我帮忙了。他媳妇孩子都已经睡了,搬了东西,还替我把车还回去。” 如此顾明晏才能那么快就去贺家找江蓠珠。 顾明晏继续道,“老田说,小何同志下午回来报告说顺利把人送上火车了,他养妹全程配合,一直到上火车前都没有任何过激言行。” 也正是因为田甜过于配合,田威才觉得不对劲儿,下午又给父母和爷爷那边打了电话,然后晚上还琢磨着事儿睡不着,听到动静,就过来给顾明晏帮忙了。 江蓠珠听了点点头,“那你把咱们的担心,转告他了吗?” “嗯,”顾明晏点点头,干活的空隙,顾明晏就把提醒的话告诉给田威,让他做好父母爷爷不配合他决定的打算。 “那就行了,”江蓠珠不觉得需要再多费脑筋了,田威有他自己的考量,最终做出什么选择,都看他自己。 作为战友和搭档的顾明晏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再干涉就是越界和不知分寸了。 江蓠珠想到什么,又强打起精神,“我觉得朱晓春‘卖女儿’的事儿值得深-入调查,她总不能突然就有这想法吧?她有没有可能知道什么……人贩子组织之类的啊。” “或者知晓什么上线下线……或者外围成员什么的……”如果能顺藤摸瓜,把整个人贩子组织都端掉,那就太好了! 这些犯罪分子的存在,不知祸害了多少-妇女儿童,摧毁了多少家庭。 当然,江蓠珠比顾明晏等人都更对这信息如此敏感,主要是她时刻都没忘记书里的儿子同样被拐卖了。 这一世,她肯定不会让儿子再遭遇这样的事情,但这并不够,这些犯罪分子依旧存在,江蓠珠无比希望他们能被尽早抓起来。 只是她从书里掌握的信息,多在七八年后,眼下是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且也不能凭空就提供什么线索出来。 顾明晏闻言面色严肃下来,再郑重点了点头,“我记住了,我来处理。” “别怕,军区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顾明晏倾向于朱晓春或可能掌握的线索不在军区周边。 而是她打算作为借口把女儿们送回去的老家周边。 跨省跨地域调查没有那么容易,但江蓠珠的意见值得重视。 回到家里,江蓠珠先奶睡儿子,才顶着困意去洗头洗澡。 从卫生间出来,江蓠珠靠到顾明晏肩头,“我一路睡回来的,怎么还这么困呢。” “坐车也是累的,我在呢,睡吧,”顾明晏把江蓠珠揽到怀里,继续用毛巾配合风扇的风,给她吹干头发。 而江蓠珠几乎一闭眼就睡着了,之后梳头发这些都是顾明晏给她帮忙的。 -- 翌日开始,顾明晏又继续日常训练。 江蓠珠则开始鼓捣家里的新缝纫机,和练习新的女式自行车。 在小院外的大道练车时,江蓠珠很是被周边邻居军属们围观了许久。 江蓠珠还真渐渐喜欢上骑自行车,经常在午睡起来,罗叔或小方同志帮她把儿子抱去溜达时,她回家来骑自行车到镇上供销社和邮政局溜达一圈。 时间进入十一月中旬,顾明晏和田威等人又出任务了。 这回,江蓠珠没再抱儿子搬去贺家,在自家小院里住久了,对周边邻居熟悉起来的现在,那点儿莫名的畏惧和不适应渐渐没有了。 但江蓠珠和儿子的一日三餐还是在贺家解决。 这个月开始,江蓠珠就给儿子喂辅食了,每天四分之一个苹果、一碗米糊和半碗蛋羹,再渐渐添一些蔬菜汁和肉糜鱼糜进去。 江蓠珠眼见着儿子的脸蛋愈发圆润,两层下巴往三层发展,那手臂和大小腿,真的和莲藕节似的。 怕把儿子喂太胖了,江蓠珠还把儿子带医院去检查,医生说是正常,人家小宝宝只是发育得好而已。 江蓠珠又放心地把被取消两日的肉糜,加回到蛋羹里,她儿子明显更爱这加了肉糜或鱼糜的蛋羹。 “江阿妹又去镇上啦?”王丽笑呵呵地和路过她家门口的江蓠珠打招呼。 “对,我去寄信和拿信,”江蓠珠笑着从自行车下来,停好车,又把刚买回来的饼干拆开,“刚抢到,来尝尝。” “欸,真香啊!谢谢阿妹啦,”王丽笑呵呵地接过,只尝了半块就放回到兜里,打算给很快就要放学回来的儿女们吃。 王丽又主动压低声音道,“你要的东西,明儿下午就能送来,差不多这个时间点。” “好,”江蓠珠闻言笑笑地点头,又拿了两包饼干到对门,叶露家的门也是虚掩着的。 江蓠珠又来分享零食了,“露露姐,给你和小俊俊的。” “谢谢婶婶!” 田俊文小腿倒腾得最快,第一时间就跑过来,从江蓠珠手里接过饼干,再转送到跟来的亲妈手里。 一直到现在田俊文都在被教育中,再不敢捡东西吃,也不敢偷偷藏吃的的,但他对甜食的热爱一点没被吓到。 “真乖,”江蓠珠夸一句田俊文,又看向叶露,“这两天还适应吗?” “没事儿,有他陪着我呢,”叶露笑了笑,她没想到田威这么快就要出任务了,但随军的生活渐渐适应了一个月的现在,没有当初她想得那样艰苦。 田威从结婚前就很舍得给她花钱,结婚后更是如此,叶露这样的家世,她自己本来也不缺钱。 田威眼看着顾明晏各种给媳妇打算和安排,他也没有落下,很快也给家里搞来了两台风扇,一台收音机。 至于缝纫机,叶露从来没做过衣服,也更习惯穿成衣,她想要什么样的衣服,打个电话回海城,她妈就会给她买好寄过来。 买回来也是闲置,叶露就没让田威买,不过她近来瞧着江蓠珠每天骑自行车到处溜达,倒是有些心动。 只是她还没下决定,田威那边就先出任务去了,不过叶露也不着急就是了。 “小俊俊,你能保护妈妈了呀,真棒!”江蓠珠又跟着夸一句田俊文。 “嗯嗯!”田俊文郑重点头,目光终于从叶露手心里的饼干移开,他记得田威出任务前,让他保护妈妈。 江蓠珠继续和叶露寒暄两句,就结束谈话,她回到对面把门开了,再推自行车进去。 这些信晚两天,邮政局也会送到军区来,不过江蓠珠有车比较方便,也习惯去供销社瞧瞧,再顺便去隔壁的邮政局看看。 或有她和顾明晏的信,就自己带回来了。 江留鹤回西北研究院这么长时间了,他的第一封回信才寄来军区。 书房里,江蓠珠第一时间拆开江留鹤的信来看,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完。 这封信江留鹤在看到江蓠珠十月中旬寄给他的上上封信时,当即就写了回信。 只是当时他和整个研究组都在封闭期内,即便他走特殊程序,也只能看信不能回信。 但一种莫名的默契,江留鹤看懂了江蓠珠那封信的诸多用意,他很快就给研究所医疗部献上那个急救手法。 江蓠珠在信里,标明急救手法出自苏城大学图书馆里翻阅过的医学手札残本。 但这个急救法在懂行的人眼里,极具价值,非常值得推广。某种意义上,只是把这个急救手法找出和尝试应用的江蓠珠,也是有贡献的。 未来有军方和研究院起头,很快就能将急救法在国内推广开来,在需要的时候,救到更多人的性命。 有了这些铺垫,江留鹤就顺利把这封通过层层审核的信寄来给江蓠珠了。 如江蓠珠所想,江留鹤确实知道一些原主不知的江家往事儿。 原来他们的爷爷还有个妹妹江尔岚,江尔岚一家在国内抗战最激烈前,跟着丈夫一家搬去了香港,后来香港沦陷,他们又转去了新加坡。 江老爷子最后得知的消息里,他妹妹江尔岚的儿子病情日益加重,一家人再转去了英国求医,从那之后,就彻底和国内的哥哥失去联系。 建国后,江爷爷数次尝试寻找据说去了英国求医的亲妹妹一家,却始终没有消息。 临去世前,也叮嘱江源白继续打听他妹妹江尔岚的消息。 江源白对小姑没有太多印象了,但这是老爷子留下的遗愿,自然是照做。 在国内形势开始转变前,他一直有和在英国那么留学工作的朋友们联系,请他们帮忙打听姑姑一家的消息。 但在62年前后,曾经有消息传回说,江源白的小姑江尔岚在英国求医不成,又独自带着儿子去了美国。 在携子前往美国求医前,江尔岚已经和当时的丈夫离婚了,也能说是她和病重的儿子,被丈夫一家休弃和放弃了。 知道这些消息,江源白当然对小姑和那个未曾谋面的表弟更加担心了,继续尝试通过国外的朋友找他们。 但一直到国内形势日渐不同前,江源白都没再得知小姑和表弟的消息。 江蓠珠认亲归来的这些年,江源白更多关注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儿,耐心地教导和照顾她。 加上此前多年没有消息,他心里基本已经放弃,没有对江蓠珠再提起那失联的姑奶奶和姑表舅。 但江留鹤是知道的,14岁之前一直在江家长大的萧锦珠也有可能知道。 且可能地把江源白频繁联系国外朋友的行为或信件等,提供给了苏城林家,林天磊再进行曲解或添油加醋地引导当时负责调查的人。 一旦这些年江源白和国外朋友的联系被认为是间谍活动,那案件性质就完全不同。 所以顾明晏和江留鹤尝试调取档案总是受阻,贺兆川等老朋友都没法了解更多、或者说是不敢轻易干涉进来。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92节 江源白自己更想不到他打听国外姑姑和表弟的消息,会是自己受难的真正根源。 江源白在苏城被关押期间,拒不承认是间谍,只觉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革委会的人疯了,什么罪名都往他头上扣,他咬着牙怎么被审讯都不肯认。 却在某一天昏迷再醒来后,被告知他昏迷前把什么都认了……江源白气得不行,然而他当时的体力精神都被消耗到极致,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阮玉敏没法再看着江源白继续受苦,经过和革委会多次谈判,她替江源白认了下放的判决,又用离婚改嫁调离一条龙,来保护儿女。 阮玉敏和江源白一样,都觉得革委会的人强加罪名给江源白,一定要把他从苏城搞走,才肯放过。 于她而言,江源白活着更重要,儿女的前途未来不受影响更重要。 江留鹤在信里告诉江蓠珠,他已经按照江蓠珠提供的猜测方向,替江源白申请了重新调查。 只是调查对象涉及到江源白数个在国外的朋友,调查流程和时间都相对长。 但只要展开了调查,最终一定能给江源白翻案。 或者,他们还能顺便找到独自带着儿子去美国求医的姑奶奶二人。 眼下这个国内形势,姑奶奶和表舅回国来是不太可能的。但能知道平安与否,也算完成江老爷子的遗愿了。 江留鹤让江蓠珠放心,他那边的调查申请很快就会得到重视。 另外,江留鹤还在信里,对江蓠珠提供给他消遣的“小明故事”,略作点评,同时表示很期待听到后续发展。 江蓠珠略略放下心来,江留鹤这两年还一直继续着重点项目的研究工作,某种意义上也说明当时给江源白定罪的所谓“证据”,并不充分。 不然只是阮玉敏离婚改嫁,是不够的。 江蓠珠再一想又觉得不一定,江留鹤的工作环境特殊,动不动就是封闭半封闭的,消息管控得极为严格,江源白的事情顶多影响江留鹤升职加薪。 但即便这样,他们也必须尽快给江源白翻案,把所有事情都查清楚。 江蓠珠瞄一眼书房墙上挂的日历,眨了眨眼,想起了今儿这个日子的特殊。 如果婚期没变的话,萧锦珠和林默嘉就是在今儿结婚。 -- 苏城,苏城医院家属院,两年前,原本的后院被推翻后,新建了一排楼房宿舍和一排五栋的两层别墅。 副院长的林天磊一家就在新别墅里,地理位置比正院长的秦院长家还要好。 今儿林家一早就门户大开,迎来送往,不断接受陆续到来的邻居同事和亲戚们的恭贺。 日暮黄昏,到了樊雪早早就去找人算好的良辰吉时,面带红光的林默嘉和萧锦珠一同来到客厅,进行宣誓和背诵语录的结婚流程。 客厅里挤满了人,医院里基本没值班的医护和后勤员工都过来了,再是林默嘉工作单位的领导和同事们。 江蓠珠和顾明晏离开苏城前报警,给林默嘉抓起来拘留教育的影响,到这个婚礼进行时,基本已经消弭。 林默嘉和萧锦珠很顺利就背诵了语录,萧锦珠又对着林天磊和樊雪改口叫爸妈。 这时,一队手戴红袖章的革委会成员蜂拥进到了林家前院,一眼就认出他们来路的宾客们惊呼起来。 领头的中年男人对同是宾客的秦院长等人点点头,又看向众人,“谁是樊雪,谁是林天磊,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谁?”樊雪脸上的恼怒不满即刻转变成了诧异,她原以为革委会找人找到她家喜宴上来了,正想问问他们怎么回事呢! 中年男人冷冷一笑,继续高声道,“林天磊,涉嫌谋害前同事,樊雪,你长期接受病人家属贿赂……” “等等,”林天磊面色稍稍凝重,大步走上前来询问,“你是谁?怎么没见项主任过来?” 据林天磊所知苏城革委会的一把手是项天禾,而非眼前这个完全眼生的家伙。 以及项天禾没来参加喜宴就罢了,怎么还让人来捣乱呢! 中年人脸上带着笑容,很是热心地告知,“项主任?他上午刚被送往北疆农场,服刑二十年。鄙姓苏。苏泰隆。” 林天磊面色愈发凝重,但很上道地喊道,“苏主任。您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今日是小儿的婚礼,您看能不能宽限几日,我一定会和妻子到贵所解释清楚。” 苏泰隆略微感慨地拍拍林天磊的肩膀,“我特意等到婚礼结束才进来的,够体贴的了。” “带走!” 苏泰隆是带着林天磊和樊雪的照片来的,原本就不可能认不出人,就是在场宾客里不乏在苏城有人脉有能力的,他不能一上来就直接把人带走。 “且慢!” 熊东俊带着一队公安警察也进到客厅里,他手上拿着两张逮捕令,“苏主任,这两个人涉嫌刑事犯罪,我这里要带走。” 苏泰隆当然不愿意,关于林天磊的案子是他新上任的第一把火,怎么可能轻易让出去。 熊东俊那边就更不愿意了,他接到海城警方的协助调查申请后,就一直在查案,现在刚有点儿眉目,要来逮人审讯,还差点儿又给革委会截胡了。 事情发展至此,几乎没有宾客还记得他们是来参加林家小儿子的婚礼的,他们面色凝重,就怕林天磊的事情牵连到了自己。 已经退休、纯吃瓜的李阿婆几人倒还关注了一下面色黯淡又惊惶的萧锦珠。 李阿婆觉得革委会就是损,明显是特意挑了这天来上门,也特意借林家来立威了,根本不顾及新娘子的感受。 苏泰隆和熊东俊几番交锋,很快商议出结果,他们一人带走一个,警方带走涉及刑事犯罪的林天磊,革委会带走涉嫌“职务”犯罪的樊雪。 随着他们毫不留情地把人带走,剩余宾客纷纷避之不及地离开林家,原本准备的十来桌喜宴,最后只剩下林家本亲的一桌人。 于萧锦珠而言,原本备受瞩目的婚礼被破坏了,极为体面的喜宴没有了,美好的洞房花烛夜没有了…… 公婆分别被警局和革委会抓起来,整个林家连带她自己的前途都未卜起来。 萧锦珠很快就想到了去年江源白被抓起来后的情况,一直以为和江源白感情极好的阮玉敏出乎意料地离婚改嫁和调离,迅速为自己和儿女都找到更好的出路。 离婚……萧锦珠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她和林默嘉只完成了仪式,还没有实质上结婚! 第56章 希望搜救及时,没人出事才好。 新婚第一天的萧锦珠已经开始考虑起后路, 她和林默嘉的离婚、又如何再寻更好出路的事情等。 萧锦珠自我说服是和阮玉敏学习,是无可奈何之举,是特殊时代下的人之常情, 却没有考虑林家和林默嘉会不会那么好心地“放走”她。 在婚礼前一周,林天磊曾问过萧锦珠,阮玉敏或江留鹤会不会回苏城参加她的婚礼, 樊雪几番试探阮玉敏那边给她准备了什么嫁妆等。 萧锦珠应付几句, 把阮玉敏近来对她的冷淡原因, 归结到已经离开苏城的江蓠珠身上。 但表示这只是阶段性, 等阮玉敏和江留鹤了解更多之后,肯定会谅解她。 林天磊和樊雪都对江蓠珠没什么好印象,听萧锦珠这么说就没再追问。 萧锦珠敷衍了林天磊和樊雪后, 心里不乏着急, 她至今对江蓠珠选择去随军的事情,无法理解。 从江蓠珠计划离开苏城开始,萧锦珠明显感觉她的爱情、事业都近乎凝固起来。 这些日子,林默嘉对她其实和过去没有多少差别, 且因为警局“十日游”,对江蓠珠和顾明晏无比厌恶怨恨,比过去更能和她共情。 但萧锦珠总是会下意识拿林默嘉和江蓠珠的丈夫顾明晏对比。 她也和曾经的江蓠珠类似,被顾明晏那张脸迷惑, 再结合顾明晏已知的团级军官级别, 脑补了许多顾明晏身后有多么多么了不得的家世背景。 然后,萧锦珠就越看林家和林默嘉越不满了。 甚至开始疑惑, 去年和林默嘉定亲时, 她怎么就认定了林家和林默嘉是她最好的选择了呢。 没能留住最后一批颇有人脉关系的宾客, 林家长子林豪嘉和林默嘉面色阴郁又凝重, 又几乎同时转身看向了客厅窗前、若有所思中的萧锦珠。 林默嘉走向萧锦珠,拉起她的手,“锦珠,你快联系一下阮妈妈和留鹤哥,请他们帮帮忙,我爸妈一定不能出事!” 林豪嘉的话就更直白了,“弟妹,请你一定帮忙,要知道你的工作还没转正……” “我无能为力!”萧锦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她比谁都清楚阮玉敏不可能管她的事儿,江留鹤那边从她离开江家开始,就再没有任何消息。 萧锦珠为了婚礼能更体面,联系阮玉敏无果,又尝试联系过江留鹤那边,但依旧没用。 江留鹤刚离开家那两年留给她的联系方式,早就不能用了。 萧锦珠立刻又缓和了语气和面色,解释道,“阮妈妈要是有那么大本事,去年江爸爸就不会被下放了,他们也不会离婚,阿蓠也不会去随军了。” “至于我哥,江爸爸出事,他都没回来。” 萧锦珠对着林家人时,一直管阮玉敏几人这般叫,还当自己是苏城江家的养女。 另外,萧锦珠一直觉得江留鹤知道苏城的事儿,怎么都会回来看看,但直到江蓠珠带儿子去随军,他都没出现。 萧锦珠曾经那么关注江蓠珠的诸多动向,又选择同来苏城医院工作,是计划着“偶遇”一下,她觉得会来看江蓠珠的江留鹤。 一旦见到人,萧锦珠相信曾经对她那么好的养兄江留鹤,不会像阮玉敏和江源白那样,一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就那样绝情。 萧锦珠始终记得曾经被送回山西火车的一路,心里有多绝望,看到亲生父母和那边的兄弟姐妹时,内心有多崩溃。 林默嘉认同地点点头,“也是。” 林豪嘉却意味不明地补充道,“弟妹,你有办法的,我爸真的出事的话,你觉得你还能好吗。” 萧锦珠下意识偏头看向林豪嘉,瞳孔微颤,震惊之后就是震怒,但她克制下来,扬起淡笑,“我会再试试。” “好,”林豪嘉也是点到为止。 -- 江蓠珠尚且不知她在看信写回信的时刻,苏城那边的婚礼现场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又看了眼时间,江蓠珠赶在五点前停笔,略略收拾一下桌面,就骑上她的爱车往贺家去。 已经六个多月的小容佩能自己坐起来了,虽然偶尔还会坐不稳,一不小心就往后倒,但这坐着、又努力支棱着小圆脑袋到处看的小模样很是喜人。 已经半岁,不再是几个月的奶娃娃了,江蓠珠对他的称呼除了小名宝宝,必要时候也会喊他的大名。 “嘛嘛呐呐!” 小容佩看到进到客厅的江蓠珠就兴奋起来,小手挥舞着,然后因为过于激动,又重心不稳倒到了身后的抱枕上,更大声和气恼地叫唤起来,“啊哒哒!” “哈哈哈,”罗叔等人都爱看他这模样,全都笑着,暂时还不想帮他。 小容佩长长叹气后,灵活地自己翻身过来,再尝试着又重新坐好,只是又用力过猛,再次往一侧倒去了。 这时江蓠珠去卫生间洗了手过来,刚好把倒过来的宝贝儿子抱住,猛亲两口,“宝宝,妈妈回来啦!” “呐呐呀呀!”小容佩露齿一笑后,靠在江蓠珠怀里,各种蹭蹭,再“咿咿呀呀”地说他的婴语。 “罗叔,方同志,我看着他,你们去忙吧,”江蓠珠摸-摸儿子的后背,就对罗叔和警卫员小方点点头。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93节 “行,小方早就备好菜了,我去炒,”罗叔笑笑地点头。 罗叔和警卫员小方一同去厨房忙活,再一个小时夏淑君和贺兆川等人都要下班回来了。 另一边的沙发上,已经怀孕13周的唐月佳淡笑地看着,怕小奶娃不知轻重踹到她了,罗叔和江蓠珠等人都不给她看孩子的机会。 “嫂子,吃饼干,我下午刚抢回来的,奶香十足,可好吃了。” 江蓠珠之前写信时就自己吃了一包,味道很不错,出门前就把剩下的都带过来了。 唐月佳近来孕吐大大缓解,能吃一些这样的小零食了。 “好,”唐月佳接过,这就打开来吃了,孕吐缓解后,她明显也比过去饿得快了。 “啊啊啊!”小容佩闻到饼干的奶香,立刻从江蓠珠怀里转过身来,一边流口水,一边冲着吃饼干的唐月佳叫嚷起来。 “嫂子别理他,”江蓠珠给怀里的儿子调个方向,不给他看到唐月佳那边,再严肃了面色,教育起来。 “小容佩同志,妈妈出门前才给你喂了肉糜蛋羹,你一点都不饿的哦。” “啊呜,呜呜……”小容佩尾音拉得老长了,嘴角晶莹的口水泛滥着,还在和江蓠珠讨吃的。 “没有没有,”江蓠珠连连摇头,对儿子的撒娇基本能免疫了。同时她也有了叶露类似的烦恼,她儿子明显也是个小吃货啊。 开始吃辅食之后,适应得不要太好! 现在只有晚上睡觉前还会闹着想喝母乳,其他时候喝奶、还是吃辅食,都开心得很。 “咱们喝水水好不好?”江蓠珠继续哄儿子,又一把抱起儿子,走去客厅的茶几,把儿子的奶瓶拿来,里面就装着温水,打开盖子就能喂了。 小容佩喝了两口后,就摇头晃脑不配合起来,江蓠珠不勉强他,当即把奶瓶放回去。 江蓠珠把儿子抱起来,看向唐月佳,“我抱他去后院走走。” “去吧,不用挂心我,”唐月佳笑着点头,左手抚上自己微微发硬的下腹,怀孕已过三个月,最近这次体检,各项指标数据都已经正常,胎像算是稳了。 在婆婆这边住了一个多月,唐月佳渐渐适应,夏淑君和江蓠珠都不是难相处的人,很多时候她直白提出问题和困惑,比藏着掖着隐忍着,更让她们接受和喜欢。 唐月佳曾想过在婆婆这儿把胎坐稳了,回省城继续工作到临产前一个月,再来这边军区候产和坐月子。 现在是完全没这个想法了,唐月佳后续又从婆婆和丈夫那里知道,她来军区的这些天,她爸妈都曾打电话给夏淑君,想安排她妈来一起照顾唐月佳,被夏淑君拒绝了。 此外,她妈和胡月珍都曾去钢铁厂找过贺志贤。 贺志贤没有见她们,却可以预见唐月佳回省城,极大可能还会被她们纠缠上。 虽然一味逃避不是良策,但现阶段她还怀着孩子,应该听夏淑君和江蓠珠的,万事以自己和孩子为重。 这边,江蓠珠抱着儿子去后院遛达,进入十一月了,贺家后院还是花团锦簇的,那些粉白蔷薇开得尤其好。 另一边砖头围起来的一丛粉菊都冒出花骨朵来了,按罗叔的说法,到下个月天气再冷一些,就能开了。 江蓠珠感觉到了罗叔独特的生活情调,就偏爱这些粉色的花儿, 此外,这后院还种了两株牡丹,到明年四五月,他们还能看大朵大朵的粉调牡丹。 不过眼下比蔷薇更吸引江蓠珠注意的是,后院门边的那株桂花树,或许是品种的原因,别的桂花树都已经谢了,它才刚开始开,且香气浓郁无比。 江蓠珠抱着儿子观摩了会儿桂花树,就跑到厨房门口和罗叔提建议,“罗叔,咱们收些桂花做桂花糕吃,好不好?我上回买来做月饼的面粉米粉还剩好多呢。” “好啊,材料这边也有,”罗叔当即就应下来,又给江蓠珠说了他对那些桂花的打算。 “现在天渐渐开始冷了,我打算泡些桂花酒,首长和夏主任都喜欢晚上小酌一杯,看看你喜不喜欢,我也给你们泡上。” 江蓠珠点头,“我喝过苏城的梅子酒,只要是甜的,我都喜欢。” 罗叔沉吟道,“那我给你泡甜的桂花梅子酒,等腊八那天就能喝。” “好啊好啊,”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再过两个月,她肯定成功给儿子断母乳了,那时候就不用怕喝点儿小酒,影响到儿子了。 “罗叔,你泡酒那天喊上我呀,我想偷师,”江蓠珠对罗叔的厨艺充分信任和拜服,觉得能被贺兆川和夏淑君喜欢的桂花酒肯定也好喝得很。 她自己对酒的兴趣一般,但她记得江源白是挺喜欢月下小酌的,另外还在桥观村的陈二爷也爱喝酒。 她可以学着泡一些酒,埋起来,等江源白和陈二爷来军区看她和儿子时,挖出来给他们尝尝。 江留鹤的回信给江蓠珠更多信心,这会儿就想提前为江源白等人的到来,准备点儿什么了。 罗叔哈哈笑地点头,“行,让你偷师。咱们宝宝也偷师,好不好?” “啊?”小容佩歪了歪头,桃花眼眨了眨。 他已经渐渐知道这个“宝宝”,是喊他的了,江蓠珠和罗叔说话时,他也是一副认真听着的模样。 而此刻,小容佩突然被点名后,歪着脑袋、带着疑惑的生动小表情,又把罗叔和江蓠珠这个亲妈逗笑了。 江蓠珠笑完才道,“我抱他走,不打扰你们炒菜。万一盐放多了,可不干我们母子的事儿啊。” “哎哟!你这小方……”罗叔转身一看,警卫员小方因为跟着他们一起笑,还真一手抖,把新开封的袋装盐巴抖多了。 罗叔和警卫员小方紧急“拯救”时,江蓠珠抱着儿子快步走了。 江蓠珠再回客厅,就把儿子放婴儿车里。 她近来频繁骑车锻炼身体,力气渐长,但似乎没跟上儿子的发育,到这会儿就略吃力、快抱不住他了。 晚饭,江蓠珠没吃出来哪道菜味道有不对的,罗叔和警卫员小方到底是把那道菜,“拯救”回来了。 -- 到周日,顾明晏出任务的第五天,贺家众人难得一致都在这天休息。 小容佩同志被贺兆川和贺志赢轮流抱去溜达。 江蓠珠和夏淑君一起跟着罗叔、警卫员小方摘桂花,他们要在今天泡酒了。 罗叔早半个月前就把白酒准备好放地窖,还在昨儿去老乡家里“换”来了些今年的新梅子干,来给江蓠珠泡适口性更好的桂花梅子酒。 两棵桂花树,从开花开始陆陆续续,到今儿算是给摘干净了,之前摘下来的,已经洗过再晒干。 今儿摘下来的最后这些桂花,留着做桂花糕吃。 这会儿材料齐全,罗叔很快就按以往的方子开始泡酒,又再单独给江蓠珠泡了梅子桂花酒。 要甜,那冰糖肯定不少,桂花和梅子都是添加风味儿的,纯泡出来的甜酒比较少。 夏淑君听罗叔提一嘴,才知道江蓠珠偏爱甜酒,立刻有了想法。 “军区的北门那边出去有棵拐枣树,那泡出来的酒才甜呢,一会儿咱们去打些回来。” “拐枣是什么?特别甜吗?我吃过红枣、冬枣……”江蓠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夏淑君。 两辈子,她还第一次听说有枣子叫拐枣。 “我带你去瞧瞧,就知道了,”夏淑君也挺长时间没出军区溜达了,“我骑车带你,放心,伯母摔不着你。” “好啊,”江蓠珠甜笑地点头,“我可等着伯母带我玩儿了。” 罗叔看夏淑君和江蓠珠兴致正高,也不阻止,只叮嘱道,“夏主任和阿蓠都戴上帽子去,阿蓠再换件厚实点的外套。” “好!”江蓠珠点头,立刻去二楼换件外套下来。 她和儿子虽然没像上回那样直接搬过来,但还是陆陆续续带了不少衣服过来。 特别是小容佩的衣服,他总体吃喝拉撒是规律的,但总有意外的时候,需要直接洗澡换衣服。 夏淑君和江蓠珠说走就走。 夏淑君骑着江蓠珠的女式自行车,带江蓠珠绕过大半个军区,她们从北门出去。 军区北门外,夏淑君歇口气,也给江蓠珠重新指点一下方位。 “那条就是之前咱们去桃溪村找木工老师傅的路,那边下去也是海滩,一直连到太福镇的外滩,咱们今儿要去的地方在西北方向,就在那片竹林前。” 罗叔等人比较放心,是因为那棵拐枣树离军区挺近的,只要不深-入竹林就没什么危险。 “再过两个月,咱们军区的军属们还会组织去挖冬笋,咱们就不掺和了,到时候和老乡换就是了。” 夏淑君继续给江蓠珠说军属们经常组织的一些活动,比如赶海,比如去挖冬笋,等开春后,还会去挖野菜、找菌子、摘野果等。 这些活动江蓠珠本来也能去的,可偏偏她比较怕虫子,摘个桂花都警惕拉满的模样。 如此,夏淑君根本不放心江蓠珠单独跟着去深山老林里跑。 “嗯嗯嗯,”江蓠珠乖巧地点头,“能换就好啊。” 虽然听着这些活动有点儿心动,但她是听劝的,到时候跟着尝尝野味儿也行。 江蓠珠接话道,“我和邻居丽姐换了好些红菇干,给我哥那边寄过去了。我妈说她也给咱们寄了些菌干,到时候咱们试试,喜欢的话,我妈会经常给咱们寄的。” 阮玉敏所在军区医院每年都收到好些误食菌子的军属病患。 但不得不说,那边人对菌子的热爱极为强烈,即便频频发生这样的事故,军属们还是热爱找菌子吃菌子。 入乡随俗,阮玉敏跟着尝过,确实鲜美异常,她没法给江蓠珠和夏淑君寄鲜货,只能找本地同事收一些干货寄来。 阮玉敏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江蓠珠多次寄了海产干货过来,她才恍然意识到她除了给江蓠珠寄零花钱和各种票之外,还能寄这些干货特产。 在曾经的江家里,没有什么男主外女主内的说法,阮玉敏和江留鹤一样都是技术型人才,心力更多花在事业上。 江源白比阮玉敏大了整六岁,从他们结婚开始,他就是那典型的“爹系”老公,一手包揽阮玉敏的所有内务。 此外,江源白的国文教授工作相对轻松些,家里内务之外,和亲戚朋友的人情往来和儿女教育,也多是他来。 她们说着话就继续上路。 夏淑君推车,江蓠珠提着篮子在边上走着,这段路略狭窄和崎岖,不适合继续骑车带她了。 “就是这儿了,”夏淑君给江蓠珠指了眼前光秃秃的一棵大树,在青翠依旧的竹林面前,它尤为突兀和可怜。 江蓠珠远远瞧着,还当是棵死树呢,原来只是叶子掉光了啊。 “你站远点儿,”夏淑君扬扬手,然后就看江蓠珠一口气跑出老远后,低笑着摇摇头,她转过身,就猛地踹一脚拐枣树,再连着踹两脚。 “哗啦啦”不断有成熟的拐枣和树枝掉下来。 江蓠珠看夏淑君开始俯身捡了,才又小跑着回来,“这就是吗?像个树枝呀。” 夏淑君点点头,“对,这就是了,熟了之后可甜了,现在还有些涩口,不过泡酒不妨碍。” 江蓠珠点点头,又把手套戴起来,跟着夏淑君一起捡。这枣儿名副其实的拐枣,瞧着就没取错名字。 这棵拐枣树明显天生地养的时候多,枣儿都不大,非常容易被误当作树枝。 她们捡没多久,就有军属带着放假的儿女过来寒暄,然后也一起捡! 小孩子们对甜味儿基本难以拒绝,有些孩子当场擦擦拐枣就嚼吧嚼吧吃起来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94节 随后江蓠珠和夏淑君都没想到,过来的军属越来越多,然后那棵秃树又挨了好多脚,直到再也掉不下成熟或半成熟的拐枣来了。 不过看树枝上的“存货”,再等些天,还能继续踹些下来,或直接拿竹竿敲一敲。 “差不多,咱们回吧,”夏淑君就是找个名目来骑车溜达溜达,她和江蓠珠捡的拐枣够泡一壶酒就行,并不贪多。 “好,”江蓠珠当即就跟上来,一开始她觉得有意思,但连续俯身多捡一会儿,就发现这活儿累人得很。 再就是偷偷打量她的军属们太多了,时间久了,即便自认为脸皮厚的江蓠珠也略顶不住。 “你们注意安全,别往林子里去,小孩子也不许去海滩,记住了没?”夏淑君又严肃地叮嘱了一下聚过来的孩子们。 “是!”魏海峰的二儿子魏红旗应得最大声了! “怎么就你自己呀,你姐你弟和你妈呢?”江蓠珠认出魏红旗,又走过来询问一句。 “江婶婶,我姐跟我妈和魏芳婶婶去赶海了,我和小树哥一起来的!我弟弟在小红班不放假!”魏红旗说着给江蓠珠指了指自己的小伙伴。 江蓠珠跟着看一眼年岁比魏红旗大了四五岁的少年,她之前就注意到那个少年了,捡得最认真的就是他了。 江蓠珠略略放心地点头,“那你跟着你小树哥哥,不许跑树林里也不许去海边,太阳落山前一定回家。魏红旗同志,能做到吗?” “能!”魏红旗立刻对江蓠珠敬了个礼。 江蓠珠拍了拍小大人模样的魏红旗肩膀,面色郑重地叮嘱道,“你爸爸出任务去了,你是你家里最大的男同志,要提醒你妈和你姐多注意安全,好吗?” “好!”魏红旗略一思索,又大声地应了。 江蓠珠浅浅一笑,这才转身去找那边同样在和军属、大小孩子们叮嘱的夏淑君。 她们又继续推了一段,再把车骑起来。 “这一段路,之后要重新铺水泥,到时候往北门进出的军属就多了,”夏淑君想起,又告诉江蓠珠一句。 北门到办公北区还有一道门禁,这边的大门并不阻止军属们出入,只是平时没大需要,军属们就不多往这边来。 江蓠珠应道,“那可好,这边骑车能吹海风,以后咱们常来。” “是这样,”夏淑君也是这样想的,又忍不住感叹道,“还是这女式自行车适合咱们,你小哥那二八-大杆看着威风,平时都放家里落灰,老罗和小方都不爱骑。” 夏淑君曾经也尝试拿来用,但没两天又给它放回去了。 “要是小哥同意的话,可以送后勤那边让人改一改,应该不难,”江蓠珠明显感觉到夏淑君的纠结。 夏淑君挺想再买一辆女式自行车日常使用,又觉得家里有车闲置着,再买一辆过于张扬了。 夏淑君豁然开朗,“你说得对啊,咱们后勤那边有两位同志从兵工厂转过来的,或许还真能操作一下!” 至于贺志赢同意与否,在夏淑君看来根本不是问题,车闲置着没人用,才是最大的问题呢。 自行车骑回到北门,江蓠珠和夏淑君都下车来把出入证拿出来,不过哨兵的面色明显不太对。 夏淑君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哨兵一看是夏淑君,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当即回答,“夏主任,有军属来报告说,有人被海浪冲走了!已经紧急调了三队巡逻兵去海滩找人了。” “哎哟!怎么会出这种事儿?被海浪冲走的是大人还是偷跑下去的孩子?”夏淑君连忙追问。 “还没确定,只是有军属瞧见被海浪卷走的人,魏芳同志等人一时也无法确定一同赶海的军属信息,就先来汇报求助了!” 哨兵同志倾向于军属们不会在这个事情上乱汇报,他们这边当即就调人过去,只是军区大门的哨兵不同于巡逻兵,他们不能擅自离岗。 夏淑君当即就把车还给江蓠珠,“阿蓠,你回去找老贺说一声,我去海边看看情况,放心,我不会水,不会去涉险的。” “好,”江蓠珠知道夏淑君的工作推脱不了,目送夏淑君赶往礁石海滩那边,她骑车回贺家。 不过在江蓠珠找贺兆川前,就从罗叔那儿知道,警卫员小方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来禀告,而贺兆川和翁文山已经回北区“主持大局”。 他们要清点和确认去赶海的军属都有谁,再是那些人现在具体在哪儿,与此同时派水性好的军人去海边参与搜救。 “应该不会是少年孩子,”罗叔蹙着眉头,但还是分析地宽慰起面色略沉重的江蓠珠和唐月佳。 “翁政-委和夏主任一直很注意这方面的警示,军属们瞧见孩子都会让人回去,除非跟着亲人一起……” 然而江蓠珠的眉心蹙更紧了,她想起魏红旗告诉她,他姐姐魏红芍跟着孟小妮一起去赶海了,这就是罗叔说的“除非”情况了。 “罗叔,你帮我看着宝宝,我去老魏同志和孟姐家瞧瞧,”江蓠珠坐不住了,不认识还能冷静听分析,知道可能是熟人家的孩子就不行了。 罗叔再听江蓠珠说明,他当即点头,“行。你去看看也好放心。” 罗叔心里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巧,不过江蓠珠明显是有些担心的。 “宝宝跟着罗爷爷在家,乖啊,”江蓠珠又来摸-摸儿子的头,再对唐月佳点点头,就小跑着去推自行车。 江蓠珠一路骑到新家属楼的三号楼下,直奔魏海峰和孟小妮的家,敲门没人应,又去敲对面的门…… 这时从楼下下来一个男性军官,“你是……你找孟嫂子的吧,这边几户都没回来。” “好,谢谢你告诉我,”江蓠珠不再继续敲门,快速下楼又骑上自行车,稍稍迟疑,她继续往北骑去。 北门和东南大门之间还有一个小门,那个门离新家属楼和礁石海滩最近,赶海的军属更爱走那个小门。 来到小门附近,江蓠珠把自行车停到门亭岗前的空地,再和这个小门的哨兵打听一番。 哨兵不知多少次回答道,“目前还没有准确的消息传回,另外,吴团长亲自带人去搜救了。” 江蓠珠没有为难哨兵的意思,道谢之后,她又寻摸了一下路,打算去找夏淑君问问更具体的情况。 “小江同志,你也听说啦?” 一个老妇军属从小门出来,追上了江蓠珠。 江蓠珠心里略无语地停步,“您老人家怎么来啦?”这万一摔一跤,可不是添乱嘛。 “我怎么不能来,我又不下水,不会添乱的,”老妇军属敏感得很,她瞧着江蓠珠踉踉跄跄的模样,还没先说江蓠珠别跟来呢。 “小江同志不记得我啦,我姓苏,朱晓春砸军车那天,我们说过话的,”老妇军属一看就知江蓠珠不记得她了。 “是您啊,”江蓠珠略一思索想起来了,所以她们也是有一起看过热闹的交情了。 “阿婆也赶海过的啊?您带路,”江蓠珠问着就把下去的路让出来了,她之前都没来过,真不知哪儿好走。 “我跟着魏芳去过两回,鱼没捡到,海蛎子挖了一些,哦,还有这样的海带可以捡!” 苏阿婆说着就把一截儿海带,放到随身带的网兜里。 随后江蓠珠跟着苏阿婆一路捡海带地抵达军属们聚集的地方。 江蓠珠先侧耳听了会儿,还真听到了孟小妮和另一小姑娘的哭声,“麻烦让让。” “小江同志你也听说了,来看孟嫂子啊?”军属们给和孟小妮交情不错的江蓠珠让开路来。 江蓠珠扶着大石头抵达被围起来安慰的孟小妮和魏红芍身侧,“孟姐,怎么回事啊,红芍这不好好地在这儿呢,你们可真是吓到我了。” “小江,我家红旗找不着了,呜呜呜!” 孟小妮看到江蓠珠后,哭得更大声了,她身侧的魏红芍也在一起抹眼泪,母女俩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 “什么?”江蓠珠闻言却是稍稍呼出一口气,又赶紧解释起来,“你还见过夏伯母对吧,你家红旗好好的,他跟着一个叫小树的孩子去竹林那边捡拐枣了。” “我和夏伯母半个多小时前,亲眼见过他,还叮嘱他别来海边,天黑前回家。” 江蓠珠提着的心只放下一半,现在掉海里的军属排除了魏红芍和魏红旗,依旧没确定是哪个。 无论谁出事,都是个悲剧,只希望搜救及时,最终没人出事才好。 “什么?真的嘛!是这样的,我和我家红芍是回家了没找到红旗,才再找来这边,我们没见过夏主任。” 孟小妮回家路上就听说有军属掉海里,被海浪卷走了,她当即就想到之前闹着也想去赶海的二儿子魏红旗。 随后她没在家里找到人,又找了一圈邻居和魏红旗经常去玩的地方,邻居们不是人没在家,就是没瞧见,那些地方也没找到,可不就着急起来。 然后她们母女俩又沿路找到海滩来,听两个军属说之前瞧见魏红旗出了北门,下意识就以为那个掉海里出事的军属是她家红旗。 孟小妮当即就觉得天都塌了,没忍住就和女儿哭起来。 “这死孩子!”孟小妮一改之前天塌了的崩溃模样,又期期艾艾地看向江蓠珠,“小江,你说的是竹林那边的拐枣树对吧。” “是,我带你们一起去,”江蓠珠倒是能理解孟小妮,没亲眼见到魏红旗前,当妈的都无法真的放下心。 江蓠珠也是瞧见了好好的魏红芍,才略略放下心来。 第57章 瞪一眼没问过她、就给她弄来医院的顾明晏。 江蓠珠又看向几个面善的军属, 微微笑道,“你们待会儿要是瞧见夏主任了,就说我带孟姐找红旗去了, 很快就会回去,让她放心。” 江蓠珠可不想夏淑君那边听说她来了,却没听完全, 还要再担心或操心她。 见几个军属答应下来, 江蓠珠当即转身, 跟上孟小妮和魏红芍。 这海滩礁石里的路, 孟小妮和魏红芍都比江蓠珠熟悉。 走出两步,江蓠珠又回头看向苏阿婆,“阿婆, 你注意安全, 别走太远了。” “放心放心,我不用你操心,”苏阿婆捡海带只是顺便,她是要等着瞧最后搜救结果的。 不过江蓠珠走之前还能记得她, 她莫名还有点儿高兴,跟着叮嘱一句,“你自己小心点儿。” “嗯,”江蓠珠笑笑地点头, 她其实也是提醒其他还留着的军属, 注意一下这个老人家,别给摔着磕着。 这总被海水淹没和冲刷的礁石区真不好走, 特别江蓠珠还穿了双皮鞋。 也是她动作还算矫捷, 晃晃悠悠, 目前为止还没被摔…… “啪!”江蓠珠看了一下前路, 右脚侧滑,直接滑到一个水坑里了。 孟小妮和魏红芍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同时扶住江蓠珠,三人踉踉跄跄,到底是没摔着。 “小江,没事儿吧?真是麻烦你了。” 孟小妮面露愧色和感激,江蓠珠能想到她们,特意赶过来,这份心意难得,特别是江蓠珠还知道她家魏红旗的具体下落,不辞辛劳地给她们带路。 “不用说这些,倒是我手脚没你们灵活得多了……”江蓠珠没想到这路这么难走啊,就稍稍一分神而已,她的皮鞋从水坑出来,已经进水了。 所以夏淑君和顾明晏等人一直不放心她到海边是对的。 魏红芍捂嘴偷笑,被亲妈瞪一眼后,立刻拉紧了江蓠珠的另一边手,她是已经相信江蓠珠看到过她弟弟了。 “江婶婶,你之前也是去捡拐枣了吗?已经熟透了吗?”魏红芍一边扶着江蓠珠,一边询问。 魏红芍觉得比起没法直接吃的海货,她弟魏红旗肯定更愿意去捡拐枣,她若是早点儿想起拐枣树熟了,也不会跟她妈来海边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95节 江蓠珠倒不介意被笑了,点了点头,“对,我和夏主任先去的,后来看到过来的军属们就渐渐多了,你们家红旗和那个小树同志捡得最认真了。” “我还没尝呢,不过能掉下来的基本都成熟或半成熟了吧,”江蓠珠看尝过的军属们表情不一,享受的占少数,不过涩口到直接吐-出来的是没有。 她们说着话,从北门附近的小路上来,又往竹林那边走一段,然后远远就看到拎着一网兜、走得踉踉跄跄的魏红旗和背着背篓的郑树强二人。 更远处的拐枣树下已经没人了,他们两个小少年倒是一点遗漏都不愿意放过,把落叶堆都仔细翻了一遍,才看着天色往回走。 孟小妮一眼认出自家儿子,猛地松一口气,接着,她快步跑过去,揪住见势不对就要跑的魏红旗,对着他的屁-股一顿揍。 “呜啊,妈,疼啊!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魏红旗“吱哇”乱叫起来,一边认错,一边躲亲妈的铁拳。 “我错哪儿了,你这么用力打我,我还是你亲儿子吗?”魏红旗再灵活,还是被又惊又怕的孟小妮打了好几下。 魏红旗一开始就认错是习惯使然,以往他认错了,孟小妮就是打他也不会给他打疼了,这会儿魏红旗是真的又疼又委屈! 江蓠珠伸了伸手就放下,直接放弃了阻止。 孟小妮需要发泄,就是可怜了魏红旗小同志多承担些了,只打屁-股的话,用力些也不至于给孩子打坏。 魏红芍在边上看热闹,再逮着机会,把弟弟手里的网兜拎过来,当即就摸一个瞧着熟透的拐枣到嘴里吃起来,微微涩口,但总体是甜的! 孟小妮喘了好几口大气,才继续教训道,“臭小子,你来捡拐枣不说一声,我以为你被海浪卷走了!” “啊,你又不带我去赶海,我没去啊,我都没去,你、你……我疼死了,”魏红旗再看亲妈亲姐都是一副痛哭过的模样,只能继续委屈巴巴地摸自己的屁-股。 这时看起来和魏红芍差不多高的郑树强出声道,“孟婶婶,我们原本想去桃溪村挖地果,听说拐枣熟了,才转来这边。” “出来前,我们和吴团长家的林奶奶说过。” “哦,这样啊,”孟小妮发泄过了,就感觉自己在江蓠珠和少年郑树强跟前丢了脸。 郑树强提的吴团家的林奶奶林大娘就是两个月前,把田威和叶露的通话内容传遍整个军区的那个军属, 一般来说,郑树强把带着魏红旗出军区的事儿告诉了林大娘,孟小妮是很容易打听到的。 不过现在军区军属们的关注点,都在海浪卷走军属这个事儿上,林大娘和江蓠珠碰到的苏阿婆一样,更早听了消息就赶来海滩边。 她和夏淑君等人没下到礁石区,而是到了另一边的山崖上,那里地势高,肉眼能看到一些士兵们开船打捞搜救的情况。 所以找儿子找疯了、一路找回礁石区的孟小妮没碰上夏淑君,也没碰上林大娘。 孟小妮很快就收敛了尴尬和失态,把海边的事情和两个孩子说了说,再次叮嘱他们不能到海滩边去。 “孟姐,你们从北门回去,我得绕回小门那边,我的自行车还停那边。” 江蓠珠看孟小妮的情绪差不多稳定下来了,就提出告别。因为自行车,她和他们回去顺路不了,没必要互相等着了。 另外江蓠珠感觉皮鞋进水的那只脚儿,不舒服得很,得赶紧回去换鞋了。 “行,小江,今儿真的谢谢你了,”孟小妮连连点头又道谢。 江蓠珠微微一笑,“老魏同志和我家老顾一起出任务去了,咱们也要互相帮助,平平安安地等他们回来。” 江蓠珠对热心的魏海峰孟小妮夫妇挺有好感,这事儿她碰上了,肯定来看看才能放心。 “你说的是,你先回去吧,”孟小妮不再多耽搁江蓠珠。 “好,”江蓠珠点点头,转身加快脚步回走。 在北门和小门之间的地段就会经过夏淑君等军属远眺着看搜救情况的山崖口,那边建了护栏,除了风大,倒不危险。 江蓠珠看着被人群包围起来的夏淑君,又低眸扫一眼自己的鞋。 犹豫中,江蓠珠侧耳听了会儿军属们扎堆八卦的具体内容,心里轻轻叹气,然后努力挤开人群来找夏淑君。 江蓠珠拉着夏淑君,附耳说明,“伯母,老魏同志家的魏红芍没事儿,我刚陪孟姐她们去找的红旗。” 江蓠珠已经不知道消息怎么传的,孟小妮那边以为是魏红旗出了事儿,夏淑君这边好些人的议论里是疑似是魏红芍出了事儿。 但其实人家姐弟俩一点儿事儿没有,这会儿应该都在吃拐枣吧。 夏淑君闻言当即大松口气,“这样啊。哎呀,今儿休息日,出军区的军属太多了,一时间人也没统计过来。” 夏淑君和之前的江蓠珠类似,心里不免担心跟着亲妈去赶海的魏红芍,后来又听消息说孟小妮在礁石区抹眼泪,她在内的许多军属就联想多了。 另外,今儿各个大门记录出军区的军属比工作日多了许多,不乏去太福镇,或去附近村寨遛达“换换”东西的。 再加上今儿魏芳等军属还组织了军属们去赶海,夏淑君和江蓠珠去打拐枣,又有许多大小军属听消息赶过去的。 现在距离消息汇报上来,还没超过一小时,暂时还没理清所有出军区军属们的具体动向。 军属之间互相道听途说,诸多消息似是而非,各种谣言和错误信息就传递开了。 江蓠珠又道,“伯母,你冷不冷?咱们换个外套吧,我这就骑自行车回去,您不用担心我。” 罗叔知道江蓠珠怕虫子,才叮嘱她换个厚外套,江蓠珠也确实是怕小虫子,直接一步到位,换了这个皮衣外套。 这皮衣外套相比夏淑君身上的棉布外套,要挡风多了。这个地方视野好了,海风也格外大,加上太阳就要落山了,吹来的海风也会越来越凉的。 其他人感觉冷了、受不住了,还能随时回家去,夏淑君责任心格外强,估计没等到消息不会离开,江蓠珠就有些担心她了。 夏淑君感觉了一下,又打量一眼江蓠珠,稍稍迟疑地点了点头,“好,那你不许耽搁,这就回去,再喝点儿热水。” “嗯,您不用担心我,”江蓠珠乖乖地点头,这就把皮衣外套脱下来,和夏淑君换了外套穿,然后她挤开人群,继续回小门那边去骑车。 夏淑君这边继续把魏红芍出事的谣言,澄清了一遍。 -- 抵达小门,江蓠珠一路骑回到贺家,才将五点半,天色就开始黯淡下来了。 这里的十一月中午时偶尔还热得和夏天一样,但早晚是渐渐有秋天的感觉了。 江蓠珠和罗叔、唐月佳把海滩边的最新消息分享一下,就回楼上去换衣服换鞋,再洗漱一番下楼来。 罗叔去喊了一下午都在补觉的贺志赢下来,道,“咱们先吃,我给首长和夏主任的已经留着了,不晓得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啊。” 贺志赢疑惑询问,这才从罗叔这儿知道了军区里的军属赶海出了事儿,贺兆川和夏淑君暂时都顾不上回来吃饭了。 “我给我爸送饭,再给我妈送……” 江蓠珠提议道,“给伯母带点儿桂花糕过去,再泡壶热牛奶,那边的风太大了。” 悬崖边的空地吃晚饭不太方便,但吃些糕点没妨碍。且夏淑君估计没胃口吃晚饭。 “行,这样好。我现在就去放着多蒸点儿,你也顺便送些去给小吴,让他给下水的孩子们分一分,”罗叔觉得江蓠珠的提议很不错。 前天傍晚,江蓠珠就把家里剩余的米粉、面粉、糯米粉等都搬过来了,除了下午已经做好的那些桂花糕,罗叔还能多做一些。 那些下水搜救的军人估计都顾不上晚饭吃点什么了,罗叔因伤退役,水性也一般,去不了“前线”帮忙。 但他可以多准备些吃食,这么冷的海水,给他们垫吧几口也好。 江蓠珠闻言和唐月佳对视一眼,“我和嫂子也来帮忙。” “我帮忙烧火不妨碍的,”唐月佳也想跟着做点什么。 罗叔点点头,“行,大家都来帮忙。” 随后他们合作着先把桂花糕拿去蒸着,再来吃晚饭,饭后又继续蒸了好些桂花糕出来。 看天色完全黑了,罗叔去给贺兆川送饭,贺志赢把他的二八-大杆拿出来,风风火火地往海滩边去。 给夏淑君等军属送了一些桂花糕和热牛奶后,他就扛着这个藤箱下到礁石区找带队搜救的吴团。 一直到晚上八点半,不止贺兆川和夏淑君没回,去送饭的罗叔和贺志赢也没回来了。 江蓠珠提出告别,“嫂子,你明儿告诉罗叔,自行车他们随便用。我和宝宝先回去了。” “嫂子,你也回去休息吧,咱们不添乱,先顾好自己和孩子,”江蓠珠又劝一句和她一起等消息的唐月佳。 她们这孕妇又女人、孩子的,还是先照顾好自己,不给添乱更重要。 唐月佳下意识打了个哈欠,确实有些熬不住了,她下午没午睡,孕期嗜睡症状越来越明显,这会困意上头,倒是让江蓠珠看出来了。 唐月佳点点头,“好,我去睡了。” 江蓠珠看唐月佳回房了,她就把儿子放回到婴儿车,他们从贺家回去,她估计今夜是等不到消息了。 平时这个时间,军区里大部分的军属们都准备入睡了,今儿众人都在等消息,各家门半开着,军人和军属们三三两两聚着说话。 从贺家出来的江蓠珠被问了一路,但她确实是知道得不多,也不会去胡说,寒暄完应付几句就继续回走。 “露露姐,丽姐,你们都没睡呢,”江蓠珠抵达自家门附近,不等她们再喊,就主动来到叶露家门口打招呼。 “哎哟,又出了这样的事儿,哪儿睡得着啊,”王丽感叹着,又给都算新来随军的江蓠珠和叶露,说他们不知道的往事儿。 “大概是四年前吧,咱们军区两个孩子下学后偷偷跑海边,其中一个给卷走,另一个去救,跟着摔没了影儿。” 王丽恍若亲眼所见一般,继续道,“幸好当时有军属瞧见,就是魏芳,她水性好,有惊无险把两个孩子都给逮回来了。” “从那之后,巡逻兵的路线都变了,军属们再不让孩子们往海滩去,真的要去,就得亲妈亲爸看着。” 没想到有教训在前,又出这样的事儿了。 王丽又道,“原本带孩子们去海边练练水性也好,不过这事儿一出,再心大的父母也不敢了。” “确实,”江蓠珠认同地点点头,“不过教孩子游泳还是有必要的,军区附近若能有个游泳馆就好了。” 江蓠珠感觉堵不如疏,军区附近的海岸线这么长,巡逻兵不可能巡视到所有地方。 因噎废食也无必要,系统地教会孩子游泳和一些必要的自救、求生技能,或能避免更多悲剧。 “你们孩子还小,眼下不用太担心,哨兵不会让这么小的娃娃出军区的,”王丽安抚一句面有忧色的叶露和江蓠珠。 她见过的军属们养孩子,大多和她家类似,都是放养,给吃喝穿,给上学就是顶顶好的爸妈了。 江蓠珠和叶露照顾孩子却是个比个地精细,家里孩子还这么小,就操心起以后的事情了。 叶露点点头,“嗯,咱们军区要是也能有自己的学校就好了。” 这样孩子上学都不用出军区,就能杜绝更多的危险。下学后想乱跑也不太可能了。 “军区学龄孩子越来越多,小学肯定很快就能建起来,就看是明年还是后年了,”江蓠珠凭自己观察到的分析,也是小说里的七八年后就早有军区小学和初中了。 江蓠珠说着俯身把闹脾气的小容佩抱起来,再皱起鼻子,“唔,我儿子闹了,先不说了,我带他回去收拾。” 江蓠珠聊天着没注意到儿子的异样,小容佩已经干完“好事”了。 “快回吧,”王丽一笑,又追问道,“要不要我们给你搭把手?” “不用,你们聊聊也早些去休息吧,”江蓠珠拒绝了。 随后不多耽搁,江蓠珠去把家里门开了,再继续一手抱孩子,一手推婴儿车回去。 江蓠珠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单独给儿子洗头洗澡了,顾明晏没出任务时,有他帮忙,他出任务后,江蓠珠有夏淑君和罗叔等人帮忙。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96节 他们这些天回自己家睡觉,但回来前,小容佩肯定是先在贺家里洗好的。 许久没单独操作,江蓠珠还真有些手忙脚乱,特别是小容佩比过去都要活泼爱玩。 那小手拍水别说多有力了,江蓠珠很快就给溅了一脸一身。 “小坏蛋,你还笑呢。” 江蓠珠抹去自己脸上的水,给儿子反拍回去,然后小容佩“咔咔”大笑起来,那小手挥得更起劲儿了。 江蓠珠宠溺地陪儿子玩了会儿水,等水温稍稍降下来,就给他强制抱出来,放回床上浴巾擦干,穿衣服,再给他放到婴儿床里,她再去收拾自己。 江蓠珠转回身来,婴儿床里的小容佩已经坐起来,两只肉嘟嘟的手抓着围栏,瞧那架势,还没学爬就要先站起来了。 不过到底没发育到这个程度,只憋红了脸,又“扑通”一下坐回去,再直接倒下去。 “哈哈哈,”江蓠珠笑起来,走过来亲一口儿子,再鼓励道,“宝宝,加油,妈妈看好你哦。” “啊啊!”小容佩伸出双手讨抱。 江蓠珠略略擦干头发,就来给他抱起来奶睡。 再次给睡着的儿子放回到婴儿床,江蓠珠才真正有空收拾自己,而时间已经到夜里九点半了。 江蓠珠快速洗头洗澡,再等头发半干,她就困得不行了,随后就慢慢下滑,直接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江蓠珠听到有人喊她,但实在困得厉害,只蹙蹙眉就想翻身继续睡。 但这烦人的声音依旧没停止,江蓠珠终于不耐烦又气恼地睁开眼睛,“你干嘛啊,我好困的!” “阿蓠,你发烧了,”顾明晏穿着睡衣,耐心地告诉江蓠珠。 顾明晏结束任务回到家里时是夜里三点,他动作很小心,就是不想打扰江蓠珠和儿子睡觉。 一番洗漱,他回到床上来抱江蓠珠睡觉,很快就发现江蓠珠的体温有些异常的高。 然后他叫了许久,江蓠珠都迷迷糊糊醒不过来,顾明晏的心就提起来了。 “顾明晏?你来梦里看我啦……你乖乖的,别打扰我睡觉,”江蓠珠眯着眼睛,哄一句顾明晏,又想继续睡了,至于顾明晏说她发烧的话,完全没听到。 顾明晏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听话,“吃了退烧药,就让你睡觉好不好?” “困死了,你在说什么啊,”江蓠珠又尝试翻身去找自己的被子,却被顾明晏困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好烦啊,”江蓠珠根本听不清顾明晏在具体说什么,只觉得被打扰了睡觉很不高兴,同时也觉得身体不舒服了。 顾明晏放弃和江蓠珠沟通,他把人抱起来,直接把药塞到江蓠珠嘴里,再把温水送到她嘴边,“乖,吃下去。” 顾明晏不确定江蓠珠发烧多高了,但体温异常是绝对的,他们家里的备用药很多,暂时不用强制带江蓠珠去军区医院。 但若江蓠珠醒不过来或喂不进去药,他就得把人带军区医院去了。 江蓠珠清醒了一些,也觉得渴了,张嘴把药连带水都吃下去。 江蓠珠喝光了水,又提出要求,“渴,我还要。” 顾明晏又侧身去倒水,再来喂江蓠珠。 江蓠珠终于喝够了,她看向身侧夜色灯光中自带滤镜的顾明晏,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是真的吗?” “真的,我们结束任务回来了。” 顾明晏无奈一笑,心里莫名又有点儿高兴,看来他出任务在外,江蓠珠有梦到过他。 他们这次出任务十来人,有军属来随军的占了大部分,少数服从多数,完成任务,他们就连夜飞回来了。 顾明晏和田威一样,都是翻墙回来的自家院子。他们家院门内还有一道铁栓,用钥匙是打不开的。 “我觉得有点儿冷,你抱着我,”江蓠珠这会儿是真的被吵醒,人也略略清醒过来了,随之身体发烧后的症状也都感觉出来了。 “好,”顾明晏点点头,当即将江蓠珠抱在怀里。 顾明晏想了想没再问江蓠珠怎么生病的细节,比起追究这些,江蓠珠更需要耐心照顾。 江蓠珠闭眼,又很快睁开眼睛道,“不行,你给我加个被子,你和宝宝换客房去睡,我应该是着凉了,还不知道会不会传染。” 江蓠珠感觉自己应该是纯受凉了,但今儿接触的军属也挺多,不能完全排除是病毒感冒,最好是不要接触儿子了。 顾明晏没有放开江蓠珠,只吻了吻她的眉心,“不用担心这些,你很快就会好,宝宝也不会有事儿的。” 江蓠珠稍稍迟疑,也当真舍不得推开这么温暖的顾明晏,点点头,“好,你抱紧我。” “嗯,”顾明晏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和江蓠珠。 没多久,顾明晏就感觉江蓠珠额头冒出汗珠,他适当放开人,又去卫生间拿毛巾来给江蓠珠擦汗,再摸她的额头确定温度,依旧烫人得很。 时间到早上五点过,顾明晏就躺不住了。 他起来先把要醒不醒的儿子抱起来去解决需求,再略略收拾就给他裹在外套里,直接送到贺家。 “小顾,你回来了啊,”罗叔习惯早起了,不过才把门打开,就看到更早过来的顾明晏。 顾明晏点点头,又请求道,“罗叔,宝宝麻烦您照顾着,阿蓠有些发烧,我带她去医院看看,晚点来接他。” “发烧?哎呀,肯定昨天去海滩那儿给吹着了,”罗叔说着就把小容佩接过来,“孩子你就放心,你就好好照顾阿蓠。” 顾明晏又问道,“海滩?阿蓠昨儿跟着去赶海了吗?” 罗叔快速把昨儿发生在海滩的事故和顾明晏说了一遍,又说了昨晚搜救的结果,“除了几件破衣服和垃圾,什么都没搜救出来,军区昨晚0点前就已经确定完毕,没有军属失踪。” “周边村寨和太福镇那边还在连夜清点中。” 就算不是军属,是村民或镇民出了事儿,军区这边也会继续搜救,直到找到人,或最终确定无人失踪。 顾明晏点点头,没有再和罗叔多讨论。 回到家来,顾明晏尝试喊醒江蓠珠,被委屈巴巴的江蓠珠含泪看一眼,就不敢再打扰江蓠珠睡觉。 顾明晏给江蓠珠换好衣服,就给抱起来,往军区那边去。 五点半左右的时间点,军属们起来的不多,但去训练的军官士兵可不少。 不过顾明晏眼下也顾不得这些目光,在不影响江蓠珠睡觉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抵达军区医院。 江蓠珠确实烧得厉害,已经达到38.7华摄氏度,这还是吃过退烧药的前提下。 江蓠珠转到临时病房里,直接挂上了退烧的点滴。 “小江同志身体素质偏弱,还有怀孕生产留下的损伤没完全恢复,这次着凉把病症都引出来了。” 妇科主任的钱医生给顾明晏解释一下,江蓠珠病情汹汹的原因,又安抚顾明晏一句,“不用太担心。” 钱医生对中医内科有所涉猎,在中医的理论里,江蓠珠这样把病症都发出来,其实是好的。 “谢谢您,”顾明晏道谢,又继续在病床前守着江蓠珠。 贺家那边起来迟了的夏淑君和贺志赢匆匆赶来医院,早起的贺兆川在去北区前,特意来医院看过江蓠珠,当时江蓠珠还在睡觉。 贺兆川没多打扰,只找护士问问情况,确定江蓠珠情况不算严重,才安心去上班。 “伯母,贺小哥,你们怎么来啦?我退烧了,再观察半天就好了,”江蓠珠主动朝夏淑君二人笑了笑。 “不看看你,我们怎么放心去上班呢,”夏淑君坐到另一边,顾明晏手上还拿着白粥,正打算给醒来不久的江蓠珠喂。 “您放心吧,原本家里吃点儿药就能好,就是他……小题大做了,”江蓠珠偏头瞪一眼,没问过她,就给她弄来医院的顾明晏。 “小顾做得对,发烧可马虎不得,”夏淑君瞧着江蓠珠面色苍白的模样,就心疼得很,也自责得很。 “昨儿咱们不该换那衣服,可把你给吹着凉了。” 夏淑君昨儿穿着江蓠珠的皮衣外套,到夜里十点多才回家去,睡了一-夜倒没哪里不舒服,一醒来就听罗叔说江蓠珠生病了,赶紧来看看。 “哪里是,我这病迟早得生一场,就是巧了,”江蓠珠已经从再来看过她的钱医生那儿,知道了自己的大致情况。 昨天诸多因素导致她生病之外,也是长久的亚健康导致的,那件衣服不是决定因素。 顾明晏把钱医生交代的话,和夏淑君重复一遍。 贺志赢也去找医生护士问过情况,江蓠珠目前是退烧了,不过还得再观察半天。 “不怪你妈这么操心你身子,”夏淑君又想起江蓠珠小时候的遭遇,更加怜惜她了。 “这点儿小病,您就别告诉我妈了,我身体好着……以后会特别棒的!”江蓠珠偶尔还会当这是自己前世的身体,昨儿睡前也没想起来提前给自己点儿药,或许就不用来医院了。 “你快点儿好,我就不说了,”夏淑君又摸-摸江蓠珠的头发,对顾明晏点点头。 顾明晏这边继续给江蓠珠喂白粥,这是罗叔安排警卫员小方送来给江蓠珠和他吃的。 夏淑君继续在病房里陪了一个小时,看江蓠珠又困了,才和顾明晏交代几句离开。 江蓠珠等夏淑君已经走了,才恍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没问她呢,又看向顾明晏,“昨儿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嗯,搜救还在继续,不过已经确定不是军属,”顾明晏说完,手又摸上江蓠珠的额头,“再睡一会儿,宝宝那儿不用操心,其他事也是。” “哦,”江蓠珠乖乖地点头,又对顾明晏笑了笑,“人吃五谷杂粮,总是会生病的,别皱着眉头了,你这样都不帅气啦。” 顾明晏配合着弯了弯嘴角,又偏头看一眼没人在病房门口,他的手下移盖住江蓠珠的眼睛,“乖,睡觉吧。” “嗯,”江蓠珠点点头,抬手抓住顾明晏的手,带下来继续握在手心,眼睛闭着,很快又睡着了。 睡着后的江蓠珠不会再习惯性地哄人,身体不适,眉心微微蹙起,不时哼哼两声。 顾明晏抬起手,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和后背,放轻了语调来哄她,“很快就好了。” 江蓠珠睡睡醒醒,一直到下午四点,才被允许出院回家。 顾明晏给江蓠珠抱起来,无视诸多看来的目光,抱着难得羞涩躲在他颈侧的江蓠珠,慢步下楼回家。 “你早上……也给我这么抱过来的?”江蓠珠低声询问顾明晏,她其实觉得已经好差不多了,能下来自己走。 但顾明晏明显不是这么觉得,一天下来,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恨不得能直接替她生病。 “嗯,”顾明晏低声应一句,不觉得这样抱生病的媳妇儿有什么不对。 “拉回去,别吹风了,”顾明晏又叮嘱江蓠珠把外套拉回去。 江蓠珠乖乖照做,搂着顾明晏脖子的手也更紧了些,遮到头的外套下,她悄悄亲了一下顾明晏的颈侧。 顾明晏脚步一顿,又继续走。 或许因为顾明晏面色过于冷峻,加上家属区里消息流通得极快,至少他们家周边的军属都知道江蓠珠生病了,看顾明晏这样把人抱回来,没有太过诧异。 只略略寒暄,问几句江蓠珠的情况,就让顾明晏继续抱人回家去照顾。 回到自家院子,顾明晏把人放到摇椅上,再拉下一点儿外套。 江蓠珠那双狐狸眸微微一弯,笑看着他。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97节 顾明晏微微一笑,看着江蓠珠的眼睛道,“你现在就好好养身体,其他事情有我在。” 江蓠珠再次点头,又提出她的要求,“我想喝水。另外,你去看看宝宝,再回来告诉我。” “好,”顾明晏点点头,先给江蓠珠倒了水,又回到主卧,拿了一条毯子出来给江蓠珠盖上,才出发去贺家接儿子。 第58章 哎呀,可真损,萧锦珠肯定气坏了! 顾明晏上次出任务那么长时间, 小容佩都记得他,这次就更是了。 顾明晏一伸手,小容佩就欢腾地倒过来, 又继续摇头晃脑地到处看,很明显是在找一个白天都没见到过的江蓠珠。 “罗叔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顾明晏这话也是让之后回来的贺兆川和夏淑君等人放心。 “行, ”罗叔点点头, 又忍不住叮嘱道, “如果顾不过来,就再把孩子送过来。” “好,”顾明晏应话后, 就抱着儿子回去给江蓠珠瞧瞧, 他估计江蓠珠不亲眼看看儿子,是放心不下的。 虽然江蓠珠一副她很听话、很乖巧、很好安排的模样。 果然,客厅里的江蓠珠一听到小容佩的声音,人立刻支棱起来坐着, 又顾忌着自己生病,没有第一时间迎上来,但目光期期艾艾似蒙了层水雾一般,可怜得很。 “宝宝, 今儿就让爸爸抱你, 等妈妈好了,再抱你, 好不好?”江蓠珠在顾明晏的目光下, 又快速把毯子拉回去, 再努力扬起笑脸来哄儿子。 “呜呜呜, ”小容佩皱着脸假哭起来,两只手张开,若非顾明晏抱得紧,他就直接倒过来了。 “不行不行,”江蓠珠跟着皱了皱鼻子,再连连摇头,她也想抱儿子,但还是怕自己生病传染了儿子。 顾明晏看着这母子俩的目光,更添两分无奈,他继续抱着儿子走回江蓠珠坐着的摇椅前,“我和钱医生确定过了,不会传染,不过你病着,不好抱孩子。” 江蓠珠纯发烧,目前为止都没有咳嗽流鼻涕等症状,她这次生病更多是受惊又着凉,导致身体免疫应激的高烧,不会传染人。 不过这个时候的江蓠珠身体免疫力也格外弱,不乏没养好又被传染了真正的风寒感冒的可能,那时候就真的可能传染给儿子了。 顾明晏抱着儿子坐到江蓠珠让开的摇椅侧,让江蓠珠稍稍伸手就能摸到孩子。 江蓠珠一把将儿子连带顾明晏都抱住,再略略迟疑,就亲一下儿子的头发,“宝宝,妈妈在呢。” “不会传染就好,”江蓠珠又看向顾明晏,再半跪坐地探起身体,在顾明晏脸颊上亲一下。 他们的儿子小容佩能被江蓠珠这样搂着亲就高兴了,“呜呜”假哭变成了响亮的笑声。 江蓠珠跟着舒展了眉眼,陪儿子玩闹,再主动调整位置,和儿子一起挤在顾明晏的怀里。 许久后,江蓠珠抬眸看向顾明晏,“你之前有点想凶我?我有哪里不对吗?” 江蓠珠记仇得很,对顾明晏的情绪转变相对敏感,没有遗漏顾明晏有过的欲言又止。 至于“凶”是没有的,但江蓠珠提出这个问题,就是要顾明晏回答她,说严重点儿是她惯用的套路。 顾明晏环在江蓠珠腰肢的手抬起,捉住江蓠珠指尖微微发凉的手,握到手心里。 与此同时,顾明晏快速反思着哪里暴露了这些情绪给江蓠珠,他回答道,“没有凶你,我怎么会舍得……” “我只是……只是有气自己,你不舒服了还要费心思来哄我。阿蓠,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对不对?” 江蓠珠怕夏淑君和贺志赢等人愧疚,哄一哄人说得过去,对他这个丈夫,应当就不必这样了。 但顾明晏的这点儿气恼,从头到尾都针对的是自己,而非对江蓠珠。且他自认为收敛得很快,并不想影响到江蓠珠养病,也没想让江蓠珠知道。 “哦,”江蓠珠在顾明晏过于真诚的目光下,略微心虚起来,她还以为顾明晏是不高兴她把自己弄生病了。 却原来…… 江蓠珠想了想又回答道,“你和别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顾明晏再握紧江蓠珠的手,扬起嘴角,轻声道,“阿蓠,我不着急。现在闭眼好好休息,嗯?” 顾明晏不想江蓠珠知道,就是觉得不着急,更不必江蓠珠生病还要哄着他。 “嗯,”江蓠珠乖巧点头,眼帘微微下垂,再缓缓闭上。 所以她的回答哪里有不对吗?顾明晏这个人不该敏锐的地方,怎么也这样敏锐啊。 顾明晏眼中的笑意浮现又隐没,在江蓠珠闭眼小憩后,他的目光始终都在她和儿子身上。 至于江蓠珠本人,根本没有琢磨多久,就在熟悉的怀抱和儿子的“呀呀”声中睡着了。 顾明晏结束任务后一般能休两天,两天后,他又多请假了两天,一共四天,他在家里照顾江蓠珠和儿子。 而江蓠珠反复低烧了两天,体温才彻底稳定下来,到第四天下午去医院复查时,她除了一些肌肉酸痛的后遗症外,基本满血复活了。 -- 小院的客厅里。 “医生都说我好了,你不用再请假了,”江蓠珠两辈子都没人这么管过和照顾过。 这几天,顾明晏几乎是把她当另一个“小容佩”来照顾了,且比管儿子要严格多了。 儿子还能被罗叔等人抱出门溜达,她最多在家里的前后院走一圈,就给抱回来。 骑自行车别想,偶尔看书和画画时间久了点儿,就能感觉到顾明晏格外有存在感的目光,直到她乖乖躺回摇椅。 忍耐了四天,江蓠珠觉得够了,不能让顾明晏再请假下去。 顾明晏语气同样无奈,“好,不请,这么快就烦我了?” “怎么会,我这么喜欢你,”江蓠珠下意识哄完人,又快速捏住顾明晏的手臂警告道,“能被我哄,是你的福气!” 顾明晏笑了两声才道,“是,有你是我的福气。” 江蓠珠的病好了,身体和精神都恢复了,他当然不介意能被江蓠珠哄一哄了。 只是江蓠珠似乎还在气恼自己略改不过来的习惯。 确实如此,江蓠珠没想到前世的她家老太太都离开那么久了,而她自己都穿书来新的世界了,那些从小养成的习惯,还是没能完全纠正过来。 顾明晏没点出来前,江蓠珠没意识到她又回到“过去”的习惯里。 而江蓠珠曾经很不喜欢那个弱小、察言观色和很会讨好人的自己,后来在国外又旅游又学艺术又看心理医生,才渐渐重新正视和接受了那个弱小的自己和过往。 原本已经纠正的小习惯再次出现,江蓠珠不得不警惕起来。 顾明晏轻轻捧起江蓠珠的脸,再次告诉道,“阿蓠,你很好,什么样的你都很好。是我贪心,想要你对我不一样些。” 会哄人的江蓠珠没什么问题,顾明晏并不想让自己的“贪心”,给江蓠珠带去困扰。 所以,他才说他不着急,他相信长久相处下去,会有江蓠珠彻底接纳他的那一天。 “哦,”江蓠珠轻应一声,又问道,“你不觉得这样是弱小的表现吗?” “不是,”顾明晏肯定地摇头,又略略思考后,继续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困境和生存策略。” 这两个词是顾明晏从江蓠珠和他的闲谈里学到的。 “你能长成现在这样,非常了不起!”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江蓠珠这样接受自己,坚定地认为自己很好,值得所有美好的一切。 江蓠珠狐狸眸弯成半圆月,这是她真正高兴时的微笑弧度。 “妞妞同志,你很会说话嘛,”江蓠珠也是喜欢被夸被哄的,而顾明晏的话帮助她说服了自己。 不小心把过去的“习惯”带出来了,没有问题,只要注意着别更严重就行。 前世江蓠珠决定回国前两年,在国际大心理医生那儿的诊断就是相对心理健康的正常人了。 之所以说是相对,是和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病一样,人生在世,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毛病。 江蓠珠自然也是如此,且她主动找心理医生看病和纾解情绪,无不是为了能活得更好、也觉得自己应该活得更好。 刚来到了这个世界,江蓠珠的本性没有变太多,只是随着她和原主的灵魂和记忆融合,多少要受些影响。 除了她自己那糟糕的豪门原生家庭外,原主小时候的遭遇和较为极端的情绪,始终都影响着她。 江蓠珠搂住顾明晏的脖子,再一跳,蹦到了顾明晏身上,给稳稳地抱住。 “顾明晏,你也有你的生活困境和生存策略吗?”江蓠珠好奇地询问。 一般来说,她不会去问人这样的隐私问题。但顾明晏不是想她对他不同嘛。 顾明晏点点头,“嗯。” 顾明晏抱着江蓠珠到摇椅坐下来,他按着江蓠珠的后颈到胸膛靠着,才继续说明。 “小的时候……我也会难过爷奶和爹娘对我没有对大哥二哥好,会不满二爷一开始对我不够亲近。长大懂事些了,又不懂怎么平衡对待爹娘和二爷,才能让所有人满意。” 江蓠珠好奇地问道,“那你的策略呢?” 顾明晏回答道,“我的策略是没有策略,我只做我应该做的,以及明白让所有人满意是不存在的。” 顾明晏不是敷衍江蓠珠,是他努力后渐渐发现人心都是不足的,他越想平衡,他爹娘那边的“怨气”就越大,陈二爷需要退让和包容的就更多。 特别是随着他在部队发展得越来越好之后,尤其他娘总觉得陈二爷“白捡”他这个儿子,占了大便宜。 事实如何,大家都是清楚的,只是人心如此,要改变父母太难了。 顾明晏第一次发现陈二爷为了不让他为难,总在“退让”之后,他就不再告诉爹娘部队的事情,且一切都只按他的“规矩”来办。 该给父母的“孝敬”他不会少了,但二爷那边,他如何对待和“孝敬”,也不管他们是否有意见,且全放面明上来做。 顾明晏没有劝说,只是这样决定就这样去做了。 之后几年,顾明晏的爹娘自己就渐渐明白过来,知道反思,在村里会自动配合陈二爷的工作。 到了上回江蓠珠跟着顾明晏回桥观村时,就没发现顾明晏爹娘和陈二爷的“矛盾”。 顾明晏说了过去,又不免想起了现在,他现在也在为难要如何平衡部队和家庭。 江蓠珠仰起头,看向顾明晏,微微一笑,“你的策略挺不错的,可以继续。” 顾明晏所使用的策略用现代术语说就是“课题分离”,他只完成和解决属于他部分的课题,不会去额外烦恼和分担不该他的课题。 被“现实”教做人的顾家父母,自然明白该怎么对待顾明晏和陈二爷,去完成属于他们的课题。 顾明晏却摇摇头,“不一样,我对你……没法一样。” 顾明晏早就确定过了,他对待父母和二爷的策略,没法用在江蓠珠身上。 他和江蓠珠之间没法算得清清楚楚,也不想这样算得清楚。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98节 江蓠珠眼睫微微一颤,似乎感觉到了顾明晏不明却非常坚定炽热的心意,偏头,她继续抱住顾明晏,“唔,那就先不一样着吧。” “顾明晏,遇到你,还有宝宝,挺好的。” 江蓠珠浅浅笑了,听了顾明晏这些努力坦白的话,她恍然发现她来到这个世界并不只有困扰,还有惊喜和收获,儿子和顾明晏持续回馈给她的感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治愈和正向的。 顾明晏没有回话,而是低头吻上江蓠珠的唇。 这四天顾明晏顾忌着江蓠珠生病,就是亲吻也多在脸颊和额头,当然,这些亲吻全是因为不由自主地怜惜。 许久后,顾明晏主动结束这个吻,低低问道,“去睡一觉?” “不!”江蓠珠坚决地摇头,她睡四天了,睡得够够的了。 “你载我出去遛达遛达吧!我穿厚外套戴口罩,好不好?”江蓠珠被关了四天,现在非常想出门走走。 他们午饭后出发医院前,把儿子送贺家去了,按往日的习惯,儿子这会儿应当还在午睡没起来呢,不着急去接他。 顾明晏呢,还有些“应激”,就怕江蓠珠累到或被风吹到。不过他到底顶不住心爱妻子的撒娇,稍稍犹豫才点了头。 江蓠珠眉眼弯弯地往顾明晏唇上,响亮地亲一声,这才从他怀里起身去穿衣服。 顾明晏跟来,亲自给江蓠珠穿了外套,又给她戴上帽子和口罩,这才转身去把自行车推到客厅门口。 江蓠珠心里略无语地叹气,但还是乖乖配合,然后被顾明晏抱起侧坐到自行车后座。 顾明晏继续调整了一下自行车坐垫的高度,才把江蓠珠推出院门,再把自行车骑起来,带江蓠珠去兜风。 江蓠珠单手搂住顾明晏的腰,再顺手摸两把,才安分下来去看风景以及和路过的军属们挥手回应。 “我好差不多了,谢谢关心呀。” “对,好了好了……” 江蓠珠感觉整个家属区都知道她生病了,还有专门跑来和她打招呼的小孩子们呢。 等孩子们跑远,江蓠珠才想起来,她曾经在院子外给他们分过零食。 江蓠珠给王丽和叶露分零食时,边上有其他军属和孩子,也会顺手给他们一起分。 江蓠珠自己觉得是顺手,这些孩子却记住了。 “老顾,骑快点儿啊,”江蓠珠戳戳顾明晏的腰,骑这么慢,过来寒暄都没法不回应,这还兜什么风。 顾明晏全身肌肉下意识紧绷,又松开一只手捉住江蓠珠“捣乱”的手,继续握着,但骑车的速度却是真的加快起来。 以往江蓠珠挺愿意和家属们这样问候和交际的。但今儿的江蓠珠想更任性点儿,不想浪费这些其实不是太必要的时间和精力。 出了军区后,江蓠珠两只手都搂住顾明晏的腰,侧脸贴在顾明晏的背上,眼睛闭起来,她喜欢上骑车,就是喜欢这样清风拂过的感觉。 顾明晏载着江蓠珠去太福镇的供销社和邮局逛一圈,江蓠珠又买了四盒新款苏打饼干和两罐黄桃罐头。 顺便他们从邮局那边领到了阮玉敏寄来的“包裹”,再是分别从苏城和桥观村寄来给江蓠珠和顾明晏的信。 “告诉你哦,根据我的观察,太福镇供销社新到货上架就是下午三点到四点的时间段。” 这是江蓠珠总能抢到紧俏零食的原因之一,再就是她已经和供销社销售员的春华姐打好关系,偶尔没能赶点,这个销售员朋友也会给她提前留下。 江蓠珠基本会爽快地付钱付票,再当场拆开零食,给售货员春华姐先分享一两包,作为心照不宣的“报酬”。 “嗯,你厉害着呢,”顾明晏夸一句江蓠珠,再张嘴把江蓠珠喂给他的饼干叼住,随后他继续把包裹和零食堆到前轮的篮子里,再用麻绳捆牢了。 阮玉敏那边寄来的包裹出乎意料的大和重。不过对顾明晏来说,不是负担。 “还想去哪儿逛吗?”顾明晏询问,他瞧着江蓠珠一出来,心情明显更好了。 所以他们儿子小容佩这样一出门遛达就高兴,也是子肖妈,完全像了江蓠珠这个亲妈的。 “咱们直接去伯母家吧,我妈寄来这些菌干,一半都是给夏伯母贺伯伯的。” 江蓠珠养病这些天就没再去贺家了,但夏淑君和罗叔等人几乎每天要过来一趟。 今儿她能允许出门了,就不用他们下班后再专门赶来过来了。 “行,”顾明晏没有意见,又给江蓠珠拉了拉帽檐,才给她抱到后座,再骑着车调头回军区。 这几天江蓠珠养病,但也陆续从看望她的夏淑君等人那儿之后了海滩事故的后续。 连续两天、又持续扩大搜救范围到最后被叫停,是因为确定了附近村寨和太福镇上无人失踪。 这年头出门都需要介绍信,人口流动性不大,相对容易统计。 这次的事情算是虚惊一场,但出动的人力物力和时间都很巨大。 贺兆川和翁文山不后悔“小题大做”,却要防止后续再发生这样的“乌龙”。 以后军区家属们组织活动都要规范化和走程序,需要提前登记报备,看参加活动的人数多少,还有不同的申报要求。 以前贺兆川和翁文山也想这样做,但军属们意见和情绪很大,最多接受家里孩子被这样管着。 这次的海滩乌龙事件之后,不止最开始那个提供错误“情报”的军属被批评教训,贺兆川和翁文山也顺势把新规定拿出来。 夏淑君和妇联这边则配合着做军属们的思想工作,争取规定能落实地执行下去。 -- 顾明晏载着江蓠珠来到贺家时,夏淑君和两个妇联干事正做完一栋楼军属的思想工作,回家里歇脚喝水。 夏淑君起身来迎,“阿蓠,小顾,你们去复查了,钱主任怎么说?” “都好啦,”江蓠珠笑着点点头。 “这个月到月底都要格外注意,”顾明晏补充说明。 钱医生那边交代了江蓠珠还需要好好养着,格外注意别再吹风受凉和受累。所以顾明晏才犹豫要不要再多请假两天。 夏淑君稍稍放心,又拉着江蓠珠来坐下,“老罗抱宝宝在后院,刚醒来不久,乖得很。” “你们这是……” 夏淑君看顾明晏搬了好些东西到客厅里。 “是我妈寄来的包裹到了,特意交代了好些东西是给您的,一起带过来了。” 江蓠珠说着对顾明晏点点头,顾明晏来把包裹拆开。 包裹拆开来,一入眼就是阮玉敏提过的能煲汤的菌子干四-大包,还有两大罐包裹严实的菌菇肉酱,和一只乌金猪大火腿。 顾明晏把包裹里附带的信递给江蓠珠,他继续把包裹最底下的两套衣服拿出来,看颜色和大小,应该是给江蓠珠和儿子的。 江蓠珠拆开信来看,又笑吟吟地递给夏淑君,“火腿是苏舅舅给咱们准备的,临时加进来,瞧着好大一个啊。” 这封信是苏一尘写给江蓠珠的,他自称是小舅舅,表示对江蓠珠寄去那些海货干的喜欢,这乌金猪火腿是他从相熟老乡那边拿到的当地特色,给他们尝尝。 苏一尘分享了好几种西南当地的火腿特色吃法,又叮嘱江蓠珠尝过之后,给他写回信反馈一下。 “那咱们有口福了,这可不常有,”夏淑君看完,脸上也多了笑意,这乌金猪火腿可不是现做就能有的。 苏一尘肯定没少花心思,以夏淑君对阮玉敏的了解,那两罐没被提及的菌菇酱应该也是苏一尘去寻摸来的。 阮玉敏是阮老的老来独女,母亲早逝,但有父亲和师兄们千娇万宠地长大,出嫁后又有江源白宠着,一贯对庶务不精,她能想起找当地同事换菌干,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江蓠珠起身小跑到客厅后窗,招招手,“罗叔,咱们泡的酒能喝了吗?我妈和苏舅舅寄了火腿过来呢!” 苏一尘特意说,这火腿切薄薄地拿去蒸一蒸,下酒最是不错! “今年的喝不了,不过能挖一坛去年……咳,你病刚好,不能喝酒,”罗叔兴致勃勃说着时,被顾明晏和夏淑君看了一眼,立刻意识到江蓠珠现在还不适合喝酒呢。 “啊,对……那你们喝酒,我喝果汁!” 江蓠珠这几天吃什么都没味道,这会儿瞧着那大火腿挺有食欲,很想尝尝。 “行,”罗叔笑笑地点头,又主动琢磨道,“晚上我蒸米饭,再切点儿火腿,给你炒饭吃。” “好呀好呀,”江蓠珠连连点头,“还有菌菇酱呢,加一点儿一起炒,味道会更不错。” 江蓠珠厨艺一般,但一直很懂吃很会吃。 “有酱就更好了,米饭看来得多蒸些,”罗叔很有先见之明,晚上不只江蓠珠会喜欢这一口,家里其他人估计也很爱,煮少了怕不够众人分。 “啊嘛嘛……”小容佩朝江蓠珠伸手,脸上笑成朵儿花,看江蓠珠没伸手,又皱起脸假哭撒娇,“啊呜呜。” 顾明晏走过来,先江蓠珠把儿子从窗户抱回来。 江蓠珠乖乖放下手,主动道,“知道知道,我这几天不能累着。” 但她真的没觉得抱抱儿子会累到,而有种累,叫顾明晏觉得你会累。 明儿顾明晏恢复训练工作日常之后就管不了江蓠珠了,现在他能看到能管到,就不会给江蓠珠任何劳累的机会。 江蓠珠牵住儿子的手,和顾明晏到沙发那边坐下。 “小江,你家人对你真不错,给寄这么多肉来,”妇联干事周大妞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没法不羡慕啊。 即便是军属,买两斤肉,也得精打细算的。 江蓠珠这儿不仅丈夫顾明晏工资等级高,还有父母补贴,一下就给寄来这十几二十斤的肉,羡煞旁人啊。 “是,他们对我很好,”江蓠珠说着就看向夏淑君,“不过这火腿是特意给夏伯母贺伯伯,感谢你们这样照顾我。” 江蓠珠和顾明晏都没想到包裹里有乌金猪火腿,不然就不会当着两个干事的面打开了。 不过,江蓠珠的家世好、和贺家关系格外亲近,在部队里几乎尽人皆知,藏藏掖掖也无必要。 江蓠珠起身去把饼干拿两盒出来,“我和明晏去供销社恰好看到这苏打饼干,据说对胃比较好,您放些到包里,平时感觉饿了就垫一垫肚子。” “您吃得不错,就让三哥从省城给你寄。”太福镇供销社日后还能不能买到不好说,省城那边没大问题。 “好,”夏淑君笑吟吟地接过来,瞧着比看到火腿还高兴呢。 贺家客厅的茶几上原本就放着南瓜子、花生等零嘴,江蓠珠就没再拆开饼干来分享了。 另外两盒饼干,一盒放家里,另一盒江蓠珠是想给顾明晏带去北区办公室的。至于黄桃罐头,她和贺家人一起分着吃,将将够。 今天江蓠珠就想任性一点儿,学着顾明晏,不把不该她考虑的人情往来,揽到自己身上。 夏淑君已经休息够了,很快就带着干事出门继续今日的工作。 江蓠珠给的饼干,她这就揣了两包到随身手提包里。 罗叔和警卫员小方进到客厅,拿着东南军区寄来的火腿和菌菇肉酱到厨房处理,开始准备今儿的晚饭了。 唐月佳在房间午睡没出来,江蓠珠也不去打搅,她陪儿子玩了会儿,就把手包里的信拿来拆开看。 “你的,”江蓠珠先把苏城熊东俊寄给顾明晏的给他,她再拆开熊东俊媳妇儿王乐乐寄给她的信来看。 但实际他们夫妻寄来的信里,讲的是同一件儿事儿,就是萧锦珠和林默嘉结婚那天发生的事情。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99节 江蓠珠坐姿端正起来,认真把王乐乐的信看完,又看向顾明晏,顾明晏很自觉就把信递给江蓠珠。 江蓠珠看完,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哎哟,真没想到呢。” 江蓠珠原以为还得等明年或更久,才能看到她那几封信的效果呢,没想到林天磊和樊雪这么不经查。 以及苏城革委会和警局很会挑日子嘛,哎呀,可真损,萧锦珠肯定气坏了! 江蓠珠笑吟吟地道,“我今晚要……多吃两碗饭!” 她原本想说多喝两杯,又立刻想起顾明晏和罗叔等人不会给她机会喝酒的。 “好,”顾明晏微微一笑,江蓠珠能恢复到平时的胃口就不错了,若能再多吃些,他就更高兴了。 另外,他要和济南战友再多联系一下,或许哪天还能哄江蓠珠主动多吃点儿饭。 江蓠珠幸灾乐祸完,又把两封信都再看一遍,问向更懂这年头法律法规的顾明晏,“人都抓起来了,应该不会再放出来了吧?” “林天磊不会,樊雪那边……不好说,”顾明晏只清楚老连长熊东俊的处事风格,没有掌握实证,熊东俊不会轻易打草惊蛇,去抓人了,说明他掌握了实证或关键证人。 至于被抓去了革委会的樊雪,顾明晏无法确定那个新上任的苏泰隆会不会“法外容情”。 “林天磊不会就好,”江蓠珠挑了挑眉,又再问道,“你说,他会承认‘陷害’我爸的那些事吗?” 这个答案,江蓠珠不用顾明晏回答,她自己就能想清楚。 林天磊这么快就被抓起来了,且当年经手江源白下放案件的前主任同样被下放了。 侧面说明江蓠珠关于林家和萧锦珠的猜测是对的。但让猜测进一步确定成事实,还得看熊东俊那边能查出多少。 正常情况下,林天磊是不会“主动”认罪的。 这些年,他设计了师兄方靖奕,又设计江源白,视律法和道德情感规范于无物。 林天磊心思狭隘又自私自利,非掌握绝对证据,不会认罪,想让他“自首”的难度很大。 “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江蓠珠说着起身到客厅后窗的椅子坐下,拿起电话,熟练地拨出几个号码,又停下,她放下电话,又拿起,重新拨号。 经过这年头必要的接打电话程序,江蓠珠和东南军区医院的苏一尘通上电话。 “苏舅舅,我是阿蓠,”江蓠珠直接打到苏一尘的办公室来,“您现在有空通话吗?如果没空就晚点再回我电话。” “有空有空,”苏一尘脸上笑开了花,主动问道,“包裹收到了没有?” 江蓠珠语带笑意地回答道,“刚拿回来了,火腿可大了,罗叔晚上给我们炒菌菇酱火腿饭吃,可期待了。小舅舅,谢谢您。” “哎呀,谢什么,我和你亲舅舅一样的,”苏一尘再次抓住机会表示,他没有任何取代江源白的意思。 “你们吃得来,回头舅舅再给你寄,”苏一尘早就想给江蓠珠寄礼物了,只是一直没寻摸到好东西,怕拿不出手。 江蓠珠随军之前更不敢寄东西,主要是他和阮玉敏都能感觉到江蓠珠的排斥和不喜,不想惹她不高兴或误会更深。 现在江蓠珠想明白了,频繁寄来海货干,他这边当然得跟上。 江蓠珠甜甜地道,“谢谢小舅舅。” “小舅舅,海城的方舅舅最近有联系你们吗?”江蓠珠问完,略一沉吟,又再问,“苏城那边萧锦珠有联系我妈吗?” 两个问题联系起来,苏一尘就明白江蓠珠这通电话的真正用意了,不过苏一尘依旧觉得惊喜。 随后苏一尘略略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苏城那边的事情,方师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我说了,你妈也知道。” “至于萧锦珠……从你到军区随军开始,你妈就拒收了她的所有信件,电话也不曾回过。” “不过……”苏一尘想了想觉得不该瞒着江蓠珠,“她从两天前开始频繁打来电话留言,提到了你爸还有你。” “她语焉不详的,你妈就你们两个软肋,到底回了电话过去,具体说了什么,我还不知道。” 苏一尘看了一下手表,“晚上七点,你妈再给你回个电话,如何?” “好,我记下时间了,”江蓠珠应了,“小舅舅,谢谢。” 苏一尘很是欣慰地笑道,“我是你舅舅,再谢就见外了啊。” 等江蓠珠应了,他才把电话挂了,随即出办公室去找阮玉敏,再确定一下阮玉敏那边的时间。 第59章 江蓠珠隔天就远程报警了。 江蓠珠这边放下电话, 略略沉思就走回到顾明晏身侧坐下,把和苏一尘对话的内容大致复述一下。 对于萧锦珠会在这关键时间点找阮玉敏求助,江蓠珠和顾明晏都不奇怪。 只是阮玉敏为何又被影响, 去接了电话,江蓠珠忍不住关注。 “妈拒信和不回电话,就是看清她的为人了, 晚点你问清楚就好, ”顾明晏觉得阮玉敏不会对萧锦珠心软的。 阮玉敏只是不善表达, 实际很在意江蓠珠这个女儿, 不会做让她不喜的事情。 去过西南军区的江留鹤很明确传达了,江蓠珠如今对待萧锦珠和林家人的态度,阮玉敏以前可能不知道, 现在绝对是知道了。 江蓠珠瞟一眼顾明晏, 轻哼一声,“我才没有怀疑我妈呢,我在琢磨萧锦珠还有什么底牌没放出来。” “养女变成白眼狼,真是太不省心了!” 另外江蓠珠觉得她不能总等着萧锦珠出招, 或总是避让,她得让萧锦珠明白她和江家不是她能招惹的。 提到养女,江蓠珠不免想到田威的那个养妹,目前田威和叶露比她还烦心, 不仅要警惕养妹, 还得对付拎不清的父母和亲戚们。 目前为止,田家给养女和朱亚男儿子相亲的事情停滞了。但田威父母知道田甜相关的许多事情, 还是没想把她送回老家, 或尽早在天津给她嫁出去。 田威出任务频率和顾明晏相当, 没法实时监控这个事情。叶露这两年和婆家关系冷淡, 只要公婆不再把田甜送来军区,她也不愿意管田甜那边的事情。 如此一番对比后,江蓠珠又觉得不用太看得起萧锦珠,至少萧锦珠是没有田甜那蛊惑人心的能力,她的能量影响不到军区来的。 顾明晏安抚地揉揉江蓠珠头发和后颈,再轻声笑着哄道,“你看看宝宝,还有我。” “呐?啊!”小容佩仰起头对顾明晏一笑,又看向江蓠珠,兴奋得扑腾扑腾手,把手里拽着的蔷薇,甩到江蓠珠身上。 “宝宝又给妈妈送花花啦?真好看,谢谢你哟,”江蓠珠捡起蔷薇晃了晃,花香浓郁,她脸上绽放笑容,这就给儿子哄好了。 江蓠珠亲亲摸-摸儿子的嫩脸蛋,心头就再起不来一点儿愁绪了。 顾明晏揽着江蓠珠,脸上带笑,眼神中小小无奈,江蓠珠被儿子哄好了,就忘记看看他了。 不过顾明晏自从被调拨过“主动”秘诀后,就很会自己找存在感,他拉起江蓠珠抓着蔷薇花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询问道,“这么喜欢?” 江蓠珠抬眸看向顾明晏,点点头,“嗯,宝宝送我的,我当然喜欢啦。 ” 江蓠珠余光瞟到客厅往茶室的后廊口,唐月佳出来了,她侧身过来,“三嫂起来啦,这几天还好吗?” 唐月佳扬起笑脸,走来江蓠珠身侧的沙发坐下,“我没事儿,就是嗜睡得厉害,白天晚上都睡不够似的,倒是你,身体好些了没有?” 她原本也计划去看江蓠珠的,但夏淑君说江蓠珠交代了,让她别过去,夏淑君和罗叔等人都说江蓠珠的病不算严重,她就让夏淑君给她拎了兜水果去给江蓠珠。 她睡醒后,疑似听到江蓠珠和小容佩的声音,才收拾收拾自己来客厅瞧瞧。 “好了好了。晚上咱们有口福了,我妈和小舅舅给咱们寄了好多吃的!” 江蓠珠继续和唐月佳闲聊起来。 等到六点左右,夏淑君和贺兆川、贺志赢先后下班回来,然后他们就吃到了色香味俱全的菌菇酱火腿炒饭! 江蓠珠心情好加上这炒饭着实美味,吃了一碗,又意思意思地从顾明晏碗里舀了一勺。 她吃炒饭之外,还吃得不少水煮虾、海蛎煎、炖萝卜丸等菜肴,实在吃不下了,吃两碗的目标暂时是完不成了。 罗叔去年埋在后院的桂花酒被挖出来开了,江蓠珠和唐月佳之外的众人,就着清蒸火腿和其它菜肴,小酌了一杯。 而罗叔特意多蒸了好些米饭,最后依旧光盘,贺志赢和警卫员小方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这时江蓠珠把下午从供销社买来的黄桃罐头拿出来,给自己和众人当饭后甜点。 她是吃不下饭了,但还能吃得下黄桃甜水! “今儿是什么大好日子,咱们不知道呢?”贺志赢吃着黄桃罐头,很是庆幸今儿回来吃晚饭了,不然可得错过不少好吃的。 江蓠珠闻言笑眯眯地道,“这是庆祝我康复!” “对喽,”夏淑君很是捧场地点头,他们说说笑笑时,电话铃声响起,离得最近的贺兆川先把电话接起来。 江蓠珠低头看一眼手表,又看寒暄中的贺兆川侧身过来,对她点点头,她立刻小跑过来,等贺兆川递电话。 “我是阿蓠,”江蓠珠接过电话先自报,不确定电话那边是阮玉敏,还是苏一尘。 “阿蓠,是妈妈,”阮玉敏回一句之后,立刻开始解释,“萧锦珠数次在话务室留言里提到了你爸爸和你,我才回了电话。” 萧锦珠挺知道阮玉敏在意什么,搬出江源白怕不够,还特意又提了江蓠珠,就是逼阮玉敏必须回她电话。 “她说我们什么?”江蓠珠紧接着问了。 “她留言说知道林田磊犯罪相关的内幕,且说和你爸有关,”阮玉敏顾忌着军区电话被监控,没有说得太清楚,但江蓠珠能听明白。 阮玉敏不傻,只是以往她没想到林天磊会这么坏。 现在林天磊设局害方靖奕受伤的关键人证找到了,林天磊的罪行被揭露,他的为人也清楚了,阮玉敏自然想到江源白出事时,林天磊也可能在其中捣鬼。 而萧锦珠和林默嘉相识又交往多年,还在这个月中嫁到了林家,她说她掌握了相关的内幕或证据,是可能的。 阮玉敏同样迫切希望能帮江源白翻案,在看到这条留言时,她就打算在结束工作后给苏城萧锦珠回电话。 但萧锦珠以为阮玉敏不一定那么在意前夫的事情,又很快再打电话来提了江蓠珠。 “说你……她胡说八道,”阮玉敏依旧顾忌着电话被监控,没有说明白,也不愿意江蓠珠听这些不好的话。 但江蓠珠能听出来,萧锦珠那边是真的着急了,兵行险着,用激怒阮玉敏的方式来让她回电话。 阮玉敏的恼怒很快收敛起来,又继续告诉江蓠珠她回萧锦珠电话后的内容,“她和我提条件,她提供林天磊犯罪相关的证据,我帮她……找合适的结婚对象。” “她说她和林默嘉还没领证,婚礼只进行的一半,目前她还住在学校宿舍里。” 萧锦珠对结婚对象的要求,几乎完全对标江蓠珠的丈夫顾明晏,阮玉敏最开始还认真听着,后来只觉得无语。 江蓠珠目露诧异,她还想着林天磊那边能把萧锦珠咬出来,萧锦珠却先于林天磊反水了。 江蓠珠提醒道,“萧锦珠能掌握所谓的证据,不是因为她嫁给了林默嘉,而是在去年或更早之前,她为林天磊提供了‘证据’,我们家的事情,她最有机会知道。” 所以不是只有林天磊心思歹毒,还有萧锦珠把江家和江源白的事情告诉了林天磊。 江蓠珠快速分析道,“哥哥给我回信了,咱家能被外人利用的就只有爷爷和爸早年到处找我小姑婆的事情,哥哥那边已经申请了再调查。” 江蓠珠无法确定萧锦珠手里掌握林天磊相关的罪证有多少,能不能让江源白翻案。但比起和心机深沉的白眼狼前养女谈条件,她更愿意相信亲哥江留鹤那边的能量。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00节 因为生病,江蓠珠在这个周一,没和阮玉敏通电话,所以没来得及把江留鹤寄信来的内容和阮玉敏交代一下。 “原来是这样,”阮玉敏对前养女的认知再次刷新,她相信江蓠珠和江留鹤的判断,又道,“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答应她,也不会再联系她了。” 主要是萧锦珠提的那些条件,阮玉敏自认为不可能做到,以及萧锦珠在通话留言说江蓠珠坏话,又各种对标对比着江蓠珠,让她很不高兴。 江蓠珠扬起嘴角笑道,“好。妈妈不用在意她说我什么。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受她影响。” 不过江蓠珠可没想这么放过萧锦珠,她现在军属,还是研究员江留鹤的妹妹,她的名头不是萧锦珠想怎么用就能怎么用的。 江蓠珠对抱着儿子的顾明晏招招手,顾明晏抱儿子走近,江蓠珠把话筒放到小容佩耳边,“是外婆哦。” “呐呐,啊。”小容佩的两只手抱住话筒,又对江蓠珠笑起来,他对这个“玩具”很是感兴趣。 江蓠珠又逗了两下,儿子很配合地“咔咔哈哈”笑起来,成功把话筒那边的阮玉敏逗笑了。 江蓠珠拿回电话,又和阮玉敏互相叮嘱几句,就挂了电话。 平时已经回到书房,或抱着小容佩去邻居师政-委家的贺兆川走过来,温声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江蓠珠忽然意识到,她还能求助贺兆川,贺兆川一直都很关注江源白的事情,也为了发小很是照顾她。 “贺伯伯,我们去茶室说话吧。” 事情涉及被下放的江源白,在机密研究院的江留鹤,以及江家那些往事儿,在客厅里说太多不合适。 “行,”贺兆川点点头,主动往茶室走去。 江蓠珠摸-摸儿子的脸蛋,又对夏淑君几人微微一笑,就快步跟上贺兆川。 茶室的门关上,江蓠珠和贺兆川坐下。 江蓠珠快速将苏城林天磊因为设计陷害方靖奕被抓起来,前养女找她妈谈判,再从江留鹤那儿知道的江家往事说出来。 “我和我哥都倾向于我爸能被抓到的把柄,只有这个事情,哥哥那边已经申请重新调查了。” 贺兆川能明白江蓠珠的话外之音,点点头,“我会督促这个调查尽快启动和进行。” “林天磊……”贺兆川自然也是认识林天磊的,但比起和江源白的交情,他和林天磊只能说是认识。 贺兆川看向江蓠珠,“苏城那边我会盯着,他们不会有机会逃脱。” 江蓠珠当即笑着点头,“贺伯伯,辛苦您了。等我爸回来,得让他亲自下厨给您煮几顿……不,煮一个月大餐才够呢。” 贺兆川没严肃太久,就给江蓠珠逗笑了,“哈哈,那是!别说,我还真挺想你爸炒的菜。” 江源白的多才多艺里还包括厨艺,贺兆川还曾经让罗叔找江源白取经,如何苏菜做得更地道些。 他们说完了事情,就从茶室出来。 夜深了,江蓠珠和顾明晏不再多留,抱上儿子回家。 -- 苏城的萧锦珠又等了两天,一连四天,她都没有等到阮玉敏的电话回复或电报,她又打电话过去。 但这回西南军区总话务室的话务员,直接告诉萧锦珠,阮玉敏那边拒收她所有电话的留言。 告知之后,话务员很干脆利落就挂了电话。 萧锦珠不甘心再打过去,还是这样。 她又尝试发电报,但才提供了身份证明和具体地址,就被告知她被限制往军区通信。 “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 萧锦珠没想到阮玉敏这次居然能真的这么狠心,真的就对前夫江源白相关的事情不闻不问了。 找阮玉敏说这些,是萧锦珠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她不甘心被林豪嘉威胁,更不甘心自己的未来陷在基本注定难以翻盘的林家里。 但实际考量过后,萧锦珠发现在苏城,林默嘉就是她能找到最好的对象,加上许多人都知道他们结婚当天,林天磊和樊雪被带走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她的名声受到很大影响,她再申明自己和林默嘉没领证,估计也没几个人肯搭理她。 现实就是,她摆脱了林家,在苏城也找不到更好的人家了。 萧锦珠很快就想到了,她唯独还有机会联系上的阮玉敏。 她计划通过阮玉敏这边的军方关系先发制人,让自己脱离被动局面,再通过阮玉敏的人脉,找到能随军的军官结婚对象。 “我应该想到的,他们都离婚了……”萧锦珠后悔莫及,她上次和阮玉敏通话时就该多提提江蓠珠。 现在,能让阮玉敏改变对江源白相关事情态度的,只有对江源白感情最为深厚的江蓠珠了。 但当时她怕提了江蓠珠就更加激怒阮玉敏,只说了江源白相关的事情。 在萧锦珠回到学校宿舍楼下时,林默嘉在等着她,看她的目光极为陌生,但比林默嘉动作更快的是两个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拿着逮捕令,上前来,“是萧锦珠对吗?你涉嫌诽谤军属,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我、我没有……”萧锦珠怎么都没想到阮玉敏会把她给告了! 不是阮玉敏,是江蓠珠隔天就远程报警,苏城警局按她提供的线索,从西南军区那边调取了萧锦珠的通话记录和留言等。 江蓠珠报警不只是因为萧锦珠和她妈说她坏话,用她来逼迫阮玉敏接电话,还因为萧锦珠用所谓的“证据”来提条件。 萧锦珠对军区不太了解,不知道自己的电话、留言都被监控了,一定时限内都能被调出来用。 等萧锦珠被抓起来了,那些“证据”就不再需要用条件来换,而是她能坚持住多久不说。 林默嘉是来质问萧锦珠为什么不声不响又搬回学校宿舍,在婚礼前一周,萧锦珠的东西都搬去他在工厂的单位宿舍里了。 婚礼那天父母被抓,他就直接请假到现在,他和大哥林豪嘉一直在联络父母的老朋友们,他以为萧锦珠也在努力联系阮玉敏和江留鹤。 没想到萧锦珠悄没声就把家属院林家和他单位宿舍里的东西,搬回学校宿舍。 他又不是傻子,还能不明白萧锦珠是什么意思吗。 萧锦珠被公安干警扣住前,急转看向林默嘉,“默嘉哥,你救救我,我是为了林叔叔的事情啊。” 林默嘉不知脑补了什么,面色和缓下来,“只是诽谤……关不了你多久。我会找我哥想办法的。” 林默嘉也因此被拘留过,出来后特意了解了相关的法律法规,最严重的情况会被送上军事法庭、被判刑,但这种小范围、私下里的传播,最多就是“杀鸡儆猴”。 更多的影响是从警局出来后,在单位、在家属院,在朋友面前被诸多非议,没点关系,被直接辞退都有可能。 林默嘉因为父母的人脉关系,没被辞退,但这回若他爸妈无法全身而退,他的工作必然没了。 他请假这么多天,工厂那边都没意见,某种程度上也是这个意思。 -- 江蓠珠是到了隔天傍晚,才从训练结束回来的顾明晏这儿知道了她报警后,苏城那边的最新进展。 案件还未了结,苏城警方那边暂时没有直接找江蓠珠通知结果,不过和他们私交不错的熊东俊可以通过警局电话和顾明晏联系上,告诉他案件的实时进展。 “老连长让我谢谢你,他们的调查有很大的突破,让咱们静待结果,”顾明晏和江蓠珠隔着卫生间的门对话。 他快速清洗身上的泥沙等,他这几天日常带队训练的地方在海滩,每次回家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从头洗到脚。 “好啊,我等着,也是辛苦熊大队长了,”江蓠珠笑吟吟地应声。 顾明晏告知的情况,江蓠珠大部分都能预料到,但预料变成现实,她还是高兴的。 虽然不一定能关萧锦珠太久,但这次绝对够萧锦珠涨教训,何况,萧锦珠被关了,林天磊那边肯定得多想。 江源白相关事情的调查突破口,这不就来了嘛。 江蓠珠又顺口问道,“萧锦珠提了我什么事情,我妈没说,熊大队长告诉你了吗?” 江蓠珠还记得阮玉敏当时的语气挺恼火的,猜测萧锦珠说的话估计很难听,当即抓住这一点来报警,具体被说了什么,江蓠珠还真不好猜。 熊东俊不同于阮玉敏,他对战友顾明晏不会有所隐瞒,顺嘴就一起说了。 顾明晏打开卫生间的门,江蓠珠就在卫生间门口,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听到萧锦珠倒霉了,江蓠珠心情就莫名好呢。 “她说你在山西那边嫁过人了,没人相信她的话,”顾明晏原本也没想和江蓠珠说,只是江蓠珠偶尔还挺较真,非得知道不可。 “胡说八道!”江蓠珠脸上的笑意消失,眼中冒出少许火光,再次确定自己报警是对了。 而江蓠珠恼火起来,是萧锦珠又一次故意戳原主不愿被提及的“伤口”,十来岁的小姑娘差点被卖去山沟沟,于她而言是一辈子的阴影和伤口。 阮玉敏应该也是知道这点儿,才没有对江蓠珠说。 同时阮玉敏也怕萧锦珠在苏城,或她可能联系的阮江两家亲朋旧友那边乱造谣。 加上江源白的事情,两个软肋被戳中,阮玉敏才给萧锦珠回了电话。 “我要是那么小就嫁过人了,她现在就是罪犯的女儿,还在苏城读什么书!”江蓠珠说完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辅助那些恼火的情绪尽快散去。 “不气不气,”顾明晏拥住江蓠珠,轻抚她的后背。 知道江蓠珠被这样造谣后,顾明晏立即以江蓠珠的军官丈夫身份,同时提起对萧锦珠的控告。 江蓠珠深吸一口气,骄傲地扬起脸,“我才不气,被气到我就亏了!” “对,咱们不气,”顾明晏继续哄实际依旧气鼓鼓的江蓠珠。 顾明晏转移话题道,“最近开始凉了,你和宝宝的衣服够不够?我换了些布票,晚点儿给你。” “衣服够啦,”江蓠珠点头,又踮脚亲一下顾明晏的下巴,“布票多多益善,妞妞同志多努力呀。” 她和儿子目前不缺衣服,但临近年关,江蓠珠得准备全家过年穿的新衣服,还得给许多人准备新年礼物,布票就多多益善了。 “好,”顾明晏再次点头表示记住了,又一矮身抱起江蓠珠,“陪我去炒菜。” “啊啊!”同在主卧,婴儿车的小容佩叫唤着,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差点儿就被专注哄媳妇儿的老父亲落下了。 “扑哧,”江蓠珠看才反应过来的顾明晏,轻笑出声,主动踢踢脚下来,毫不犹豫奔向儿子,“我陪儿子玩儿,你就自己炒菜去吧。” “嗯,”顾明晏走来摸-摸儿子的头发,又看了江蓠珠一眼,确定她的心情真的恢复了,才放下心。 顾明晏继续把军装外套穿上,这就去厨房炒菜。 卧室里的江蓠珠很快给自己和儿子都换个厚点儿外套,再来客厅等吃晚饭。 晚饭后不久,田威和叶露带儿子田俊文过来串门聊天。 顾明晏和田威各自带儿子在喝茶聊天,江蓠珠把叶露带到书房缝纫机那儿,她们一边做衣服,一边说话。 “露露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江蓠珠看今晚的叶露明显有心事,且似乎只想对她说。江蓠珠才以做衣服的名头,把她带到书房来。 “阿蓠,我很担心我爸,”叶露觉得军区里只有江蓠珠能理解她对校长父亲的担心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01节 “我妈说从我和俊俊离开后,我爸这两三个月又瘦了很多,原本还想田爷爷能帮忙……我现在不敢做他们的打算了。” 叶露选择随军,不只是为了田威和孩子,也是为了生养她的父母,和从小就很亲她的弟弟。 “我弟比我小很多,他明年六月才高中毕业,我妈说……大概率是要让他下乡去。” 叶露的父母不是给儿子找不到工作,而是盯着叶父的人太多了,怕被抓到把柄,才不能给儿子这样安排。 江蓠珠听叶露倾诉了许久,才给出她的建议,“如果你弟弟非下乡不可,你让你爸妈和田团早点开始打算,给他送到……军区附近的村寨或其他风气不错的村子。” 江蓠珠听王丽说,她娘家的寨子今年也有知青被送来了。不过王丽娘家那边到底还有些偏远偏僻。 他们军区附近的那个桃溪村有山有水还靠海,掌握一些技巧,靠赶海都能把日子过得不错。 最关键是桃溪村离军区近,不管以前风气如何,现在是没听说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再就是桃溪村离叶露这个亲姐近,平时来打打牙祭多方便啊。 当然,这个前提是叶露能长久在军区随军。 至于叶露提到她父亲叶懋典的事情,江蓠珠目前连自家老父亲都没救出来,给不了她什么建议。 “你说得对!能来军区附近的村寨更好。” 叶露一脸恍然,她和她妈一样都在愧疚没法把弟弟留在海城,或想着等明年父亲那边的情况有所好转,弟弟就不用下乡了。 “你可以让你家老田调查一下再决定,”江蓠珠还是希望叶露想清楚了再决定,她提供的只是建议。 叶露点点头,“好,我晓得的。” 客厅里,田威和顾明晏没聊这些事情,田威目前主要精力还是在解决养妹田甜这个隐患。 “夏主任和弟妹有没有说,朱副团最近在给王少闻相看什么人吗?” 田甜回天津不久就病了,似乎还真病得挺严重。田威让爷爷和叔伯安排给田甜的相亲被迫停滞。 田威最新得到的消息,田甜的病大致养好了,但那些相亲并不顺利,田威也不能真的遥控着,强迫田甜随便找个人嫁了。 这也不符合他一个军人的行事风格。 至于把田甜送回姥爷那边,首先田威的母亲就强烈反对,在电话里就对田威哭哭闹闹。 田威现在对田甜极度不放心,听了爷爷和父亲那边的说辞,也想来可能知道一些消息的顾明晏这边印证一下。 第60章 “也有可能是没打胎,或者没打成功。” 顾明晏摇头, “没听说,需要我帮你问问吗?” “老顾,你帮我问问, ”田威当即点头,又道,“王少闻也老大不小了, 怎么不早点儿定下来呢。” 田威的底线和叶露一样, 只要田甜不嫁来军区, 其他随便他们在天津那边怎么折腾。 顾明晏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聊, 而是问道,“找你姐的事情,有线索了吗?” 田威摇头, “四年前, 有一回我不是额外请了二十天假嘛,就是找山西去了,线索断在那边,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就说, ”顾明晏拍了拍田威的肩膀。 江蓠珠和叶露从书房里出来,她们听到了一点儿田威和顾明晏的对话。 江蓠珠坐到顾明晏身侧,迟疑了一下,问道, “你家里是不是有你姐小时候的照片?” “是的, 我现在身上就有!” 田威已经习惯把亲姐的照片放身上,他和顾明晏等人到处飞, 完成任务之余, 他就会拿照片到当地派-出-所或街道, 询问有没有人记得照片里的孩子。 田威虽然觉得江蓠珠的年纪不太能见过他姐小时候, 还是把口袋里的钱包拿出来,再把钱包夹层里的那张黑白照片拿给江蓠珠看。 江蓠珠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会儿,又看向田威,认真打量他的五官轮廓,又道,“你爸妈年轻时候的照片有吗,没有的话,近照也行。” “我试着画一画你姐长大的模样,总比小时候的照片好认。” 这个时候的电脑技术不够发达,江蓠珠只能自己来了。所幸田家还算富裕,留有田威姐姐小时候的照片,这张照片才是最关键的。 “我家里有,我现在就去找给你,”田威一下子站起来,对江蓠珠几人点点头,转身回家去找家里人的照片,也不管是什么时候照的,全都找出来。 江蓠珠继续打量照片里笑吟吟的小女童,三四岁的模样,隐约只能看出她的嘴巴和田威比较像。 以及认真打量过田威,江蓠珠发现她似乎有点儿误会,“你家老田怎么不捯饬捯饬,平白老了五岁。” 理干净胡渣,再抹点面霜养一养皮肤,不用白多少,田威都能年轻至少五岁。 叶露面色微窘,无奈道,“我说过他了,他说大男人都这样。”她给田威抹面霜,就和要逼他抹刀子似的。 “那只能可怜你的眼睛了,”江蓠珠说着,瞟向正襟危坐的顾明晏,目前顾明晏的皮肤还行,没什么干裂粗糙的迹象。 但为了自己日后的眼睛,她决定以后顺手也给顾明晏抹一抹面霜。 田威很快找了照片过来,江蓠珠收下,沉吟道,“过两天画好了,我交给露露姐。” “行。江同志,谢谢你,”田威脱帽鞠躬道谢。 江蓠珠笑了笑,“不用说这些,我也是突然有点想法,能不能帮上忙还不好说。” 她知道的小说剧情里,没有提及太多田威亲姐找回来的细节,她没法提供帮助。 但江蓠珠也不想什么都不做,她在人像素描上比较有天赋,近来画儿子多了,渐渐把手感找回来了。 倒是能试着画一画田威亲姐长大后的模样,给田威找人提供些可能。 田威坐下,面色诚恳地道,“要谢的。这些年劝我放弃的人多,像你和老顾这样……极少,谢谢你们。” 田威继续说起他这些年找亲姐的经历,和陆陆续续被许多人劝过的话,说着又不免提起天津老家的亲人们。 “有一年我回家探亲,发现家里相册我姐的照片全不见了,我爸说田甜怕我妈伤心收起来了。” “也就是那回,我把家里照片的底片都带来军区,”田威庆幸那个时候自己动作快,不然这会儿还得让老家亲人寄照片过来。 “有你这样惦记着,一定会找到的,”江蓠珠微微笑着安慰一句,对田威的印象有所调整,至少在找姐姐这个事情上,田威的坚持让人钦佩。 书里的未来,田威的姐姐找回来了,肯定是田威坚持不懈的结果。 闲谈结束,田威和叶露带着犯困的田俊文回家,江蓠珠继续看照片,顾明晏则把儿子抱去洗澡和喂奶哄睡。 从生病到现在,江蓠珠都没再给儿子喂母乳了,小容佩闹了几天,现在已经能乖乖喝了奶粉就睡觉。 “喝了睡觉,休息好了才好画,”顾明晏哄睡儿子,又给江蓠珠泡了一杯牛奶过来。 “好,”江蓠珠原本也打算去找顾明晏和儿子了,喝完放下杯子,她张开双手,“你抱我回去。” 顾明晏亲一下江蓠珠带着奶渍的唇,把人抱到卫生间去。 江蓠珠洗头洗澡出来,到梳妆台抹了面霜,又额外搓了些到手心里,“快过来。” “可贵了!喜欢你,才舍得给你用,快过来。” 顾明晏面色无奈走过来,半蹲在江蓠珠跟前。 江蓠珠看顾明晏乖觉了,她才满意笑了,继续把手心搓热,再一点点按到顾明晏的脸上,直到面霜全部吸收。 “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一样!”尤其对她这种看脸的。 江蓠珠可不允许顾明晏像田威那样糟蹋自己的脸,尤其还是这么优越俊美的脸。 江蓠珠搂住顾明晏的脖子,低头来吻又香又软很好摸的顾明晏。 顾明晏配合地闭上眼睛,接受江蓠珠这个她为主导的吻,在江蓠珠累了之后,接过掌控权,同时,他把江蓠珠抱起来,他们出了主卧,到客卧里。 “你现在终于确定我身体好了?”江蓠珠在顾明晏耳边低声询问,顾明晏出任务和养病的这些天加起来,十多天了,他们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热过。 “钱医生交代了,你要适当运动,”顾明晏不放心江蓠珠大风天出去跑,这几天依旧千叮咛万嘱咐,现在这个“运动”,他能确保江蓠珠不会因此再生病了。 江蓠珠抿嘴笑,又主动亲两下顾明晏,提醒道,“适当哦。” “嗯,”顾明晏点头,江蓠珠才病好没多久,只要记得这点,他就不会让自己太失控。 江蓠珠到底是低估军人的意志,一场适当的运动结束,她被收拾好送回房间,而顾明晏自己又钻卫生间许久才出来。 犯困中的江蓠珠主动寻摸过来,抱住人,嘟嘟囔囔地抗议,“我都好了。” 顾明晏太小看她的战斗力了。 “乖,到下个月,”顾明晏回抱住人,很熟练就拍哄起来,很快江蓠珠就睡着了,他轻轻一吻江蓠珠的头发,也跟着闭眼睡觉。 -- 两天后的傍晚,江蓠珠端详着画布里自己亲手画出来的成年女子,确定再无修改调整的地方。 江蓠珠起身到客厅,“露露姐,我画好了,这是画和照片,如果老田看过没问题,可以找相机拍下来,多洗些出来。” 到底是素描相,比较容易损坏,也不方便携带,但若是拍成照片就能随时洗几张出来。 “好,”叶露连连点头,看过画像后,又不得不感叹道,“你画得太好了,姐姐长大应该就是这样了。” 这两天江蓠珠画画,叶露就带着田俊文过来帮忙看孩子。 中午饭点前,田威的警卫员还会打了饭一起送过来,江蓠珠盛情难却,就在自己家和田威母子一起吃了。 “我带宝宝去伯母家走走,咱们一起出去吧,”江蓠珠又在家窝了两天,终于完成一件事儿,就想出门走走。 但想了想,军区里她最好串门的地方就是贺家。 “嗯,”叶露收好画像和照片等,带着儿子回对面自己家,江蓠珠推着儿子去贺家。 在路上,江蓠珠少不了和军属们打招呼,在榕树下又瞧见魏红旗和那个叫郑树强的少年。 “江婶婶!”魏红旗老远看到江蓠珠,就小跑过来。 江蓠珠停步和他说话,“红旗同志,今儿这么早放学呀?” “对!今儿是劳动日,下午四点就放学了,”魏红旗连连点头,又挠挠头发道,“江婶婶,你都好了吗?” “我妈我姐说,为了我家的事儿,您给病了。” 江蓠珠拍了拍魏红旗的肩膀,耐心解释道,“我早就好了,这几天变天风大才不多出门,谢谢你关心,我生病原因挺多,不是因为你们。” “嘿嘿,”魏红旗听江蓠珠这么说就笑了,又转过身对榕树那边的郑树强招手。 郑树强提着他的背篓走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树叶包。 魏红旗接过,立刻把它递给江蓠珠,“我和小树哥找的野莓,可以泡水喝!” 郑树强补充解释道,“这边大人孩子咳嗽了,喝这个泡水,好得快。我们在桃溪村找的,没去不让去的地方。”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02节 郑树强比魏红旗年长,也比他更知道江蓠珠和夏淑君的关系,主动开口解释了这些。 江蓠珠讶异这两个小少年的用心之余,还真打算和他们提军区新规呢。 “好,谢谢你们,”江蓠珠笑着接过,又从婴儿车底座拿出两包饼干,“一人一包,请你们吃零食。” “谢谢江婶婶!”魏红旗乐滋滋地接过来,他是没少从江蓠珠拿零食,又主动接过另一包塞到郑树强手里。 “我爸妈说了,江婶婶的零食能吃!” 江蓠珠再笑着点头,“对。不过小树同志的警惕是对的,陌生叔叔阿姨给吃的,不能随便拿,也不能跟着陌生人回家。” “看着比你们高大强壮的人,不会找孩子求助,看着比你们弱小的人,不是你们能帮助得了,让他们找警察去。记住了吗?” 江蓠珠虽然知道军区不太可能发生拐卖事情,但还是忍不住多嘴叮嘱几句。 “是!”魏红旗朝江蓠珠敬个礼,把手放下,就把饼干拆开来吃了一片,“好好吃,谢谢婶婶!” “剩下两片,一片给我姐,一片给我弟!”一包五片,他一个人独占三片。 江蓠珠又夸了魏红旗一句,就和他们告别,继续往贺家去。 到了贺家,罗叔来抱起小容佩,江蓠珠则把树叶包起来的莓果打开,“老魏家的红旗和郑树强小同志给我找的。” “拿盐水泡泡,再泡水或直接吃都行,”罗叔确认了一下都是能吃的。 江蓠珠点点头,又低声问道,“罗叔,你知道朱团最近在给她儿子相看什么人吗?” 江蓠珠已经问过夏淑君了,但自从朱晓春不断搞事情后,她和朱亚男的关系大不如前,再加上田威当天就把来相亲的田甜送走,反应略大。 “泄露”消息的夏淑君,也算是破坏她原本的计划安排,朱亚男那里肯定是有意见的。 此后儿子相看的事情,就是再找人安排相亲,朱亚男大概率也不会来找夏淑君了。 但江蓠珠觉得罗叔有可能比夏淑君知道得更多些。 罗叔和王师长、师政-委家的警卫员们都相处得不错,有他自己的消息来源。 儿女相亲的事情又不涉密,警卫员们闲谈时可能就说出来了。 罗叔仔细思量一下才道,“听小秦说,朱团近来在联络首都王师长世交家的一个外甥女,还没定下来。” 江蓠珠点点头,“那如果还有相关消息,您告诉我啊。田团那边怕她和天津那边又商量上,他是不愿意养妹嫁来军区的。” 关于朱亚男帮王师长挖贺兆川墙脚的事情,罗叔也是知道和警惕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会注意这些消息的。” 江蓠珠一思量又好奇地问道,“结婚的事儿,那王少闻自己没有想法吗?这么任由朱团到处相看啊。” 现在结婚除了父母长辈介绍的相亲,还能自由恋爱。两种方式有利有弊,但在自己的婚事上,王少闻本人的存在感太小了,就这么随便朱亚男各种盘算吗。 罗叔这就不得不为王师长的小儿子王少闻说一句话了,摇摇头,“他到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朱团的这些打算吧。少闻性子比较腼腆,不爱说话。” 王少闻这个唯独留在王师长和朱亚男身边的儿子,目前在文工团任职,专攻乐器这一块。 他在文工团和军属里的人气都挺高的,若是自己有心找对象,应该很容易就找到了。 但王少闻从小被朱亚男管束多了,又或者是其它原因,他对婚姻不是很热忱,他自己对外的说辞是不想太早结婚。 所以朱亚男联系了天津的田家,又联系了首都等好些地方的朋友亲戚为他相看,王少闻本人却是知道不多,也以为朱亚男听了他的话,没有太着急自己的婚事。 “快到年底了,文工团的任务比较重,去年的节目就挺不错的,今年应该也是,”罗叔继续给江蓠珠说起军区元旦到春节前后的活动,其中最让军属们期待的就是文工团的表演。 “那我到时候可得去瞧瞧,”江蓠珠笑着接上话。 在贺家和罗叔、唐月佳等人聊聊天,江蓠珠带着儿子赶在五点前回自己家去备菜。 等顾明晏回来,江蓠珠把从罗叔那儿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再顺便提起罗叔告诉她的文工团表演。 “罗叔说去年节目很不错,今年应该会更好,到时候你能陪我们去看吗?” 顾明晏思量道,“元旦那天,我也要上台表演一下武术。表演结束我就来找你们,好不好?” 顾明晏在首都军区的交流比赛上拿了第一名,这就被点名在军区元旦晚会上露一手了。 “这样更好呀!顾明晏,你真棒!”江蓠珠又给婴儿车拉过来,“宝宝,咱们一起说,爸爸棒棒哒!” “哒哒哒!”小容佩附和地叫唤起来,脸上是和江蓠珠同款明媚笑容。 顾明晏俯身来摸-摸儿子微微炸开的头发,又看着江蓠珠,扬起嘴角,“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了。” “还有一个月,你好好准备吧!” 江蓠珠眼睛都亮起来,知道顾明晏也会上台,她比之前都更期待军区的元旦晚会了。 顾明晏起来继续炒菜和准备儿子的辅食蛋羹,陪江蓠珠和儿子吃了晚饭。 在江蓠珠背单词消食时,他抱着儿子去到对面,给洗碗中的田威回复了一下江蓠珠去打听回来的消息。 田威略略安心了,顾明晏很快就抱儿子回来了。 小容佩近来腿脚有力多了,跃跃欲试地学爬,顾明晏晚上大部分时间都在陪他锻炼。 “哒,呐呐……”小容佩翻身回去,小手小脚敞开,一副累到喘气的模样,但对上顾明晏目光时,又露出甜甜的笑,萌萌的奶音轻轻地喊人,“哒哒。” “我是爸爸,”顾明晏被儿子可爱到,摸-摸他的脸蛋,按江蓠珠交代的,给锻炼结束后的儿子按-摩起后背和四肢。 按-摩差不多了,顾明晏把儿子抱去洗澡,再给喂奶,这就顺利把儿子哄睡了。 江蓠珠背完单词,回主卧看过一回,就放心地到书房的缝纫机那儿继续做衣服。 -- 他们继续这样的日常,很快就到了军区所有人都期待的元旦当天。 所谓的晚会其实在下午四点开始,持续到晚上七八点,除了节目表演外,还有些表彰和讲话同步进行。 这天的表演不是所有军属都能去看的,一家最多来两人,但这天之后,文工团的表演会持续三天,之后来看的军属不会再有人数限制。 江蓠珠这天在贺家吃过午饭就留下来,等着晚点儿和罗叔、警卫员小方等人一起去。 别人家去观看晚会的军属人数有限制,贺家这边肯定是没有的,夏淑君的妇联也要出节目,她本人没上场,但她不算在家属之列,还能自己带俩人。 其余家里每年想看节目的,也就是罗叔和警卫员小方。 下午三点,江蓠珠算着时间,把换上新衣裳的小容佩抱下搂来,看到意外又不算意外的人,“三哥,新年快乐,你回来看嫂子啦。” 贺志贤笑着点头,“新年快乐,回来看看我爸妈还有佳佳。” 临近元旦,贺志贤终于调休出三天,回来军区看望父母和媳妇。 “阿蓠妹妹,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佳佳,”贺志贤日常就从通话里知道江蓠珠对唐月佳颇多照顾。 “主要还是靠罗叔和伯母,我和三嫂顶多是互相照顾了,”江蓠珠说着坐下来,又问道,“晚会你们去看吗?” 他们昨儿商量时,唐月佳是不去的,现在贺志贤回来了,他们或许会有想法。 唐月佳有点儿心动,但看着贺志贤眼底的乌黑又摇了摇头,“我们就不赶今天去了。” “看你这眼睛……我不在省城,你就没天没夜地加班,是吧?” “我要调休嘛,”贺志贤连忙告饶,余光瞟到一脸八卦江蓠珠,又正襟危坐,“我来之前,爸妈让我给你捎带许多你爱吃的。” 贺志贤指了指他带回来还没拆开的包裹。 “我爸妈让你去我家拿的东西?”唐月佳瞄一眼,立刻追问。 贺志贤点了点头,“对,爸妈找我好几次了。” 他也不能总是拒见岳父岳母,说出去对他和唐月佳的名声也不好。 唐月佳蹙眉,又继续问道,“胡月珍还住我家吗?” 贺志贤再次点头,“对。” 又迟疑了一下,贺志贤目光扫向因为怀孕只稍稍胖了肚子的唐月佳,“她胖了许多,比你胖。” 胡月珍不仅住在唐家,睡在唐月佳出嫁前的房间,还被唐母给喂胖了。 不像唐月佳只胖了肚子,胡月珍是整体都胖了。 江蓠珠低咳一声后,插-入他们的对话,她问向唐月佳,“嫂子,你确定她真的打胎了吗?” 能被性子略直的贺志贤一眼看出胖了,那就是非常明显的胖了。有的人孕期就是整体都胖。 唐月佳仔细回忆了一下道,“这,我当时在门外就听到她们刚从乡下诊所回来。” 去乡下诊所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去打胎了。也因为打胎了,她妈才要把胡月珍接到家里坐小月子。 但这会儿,唐月佳也不是那么确定了,她看向江蓠珠,“你的意思是……” 江蓠珠点了点头,“也有可能是没打胎,或者没打成功。” 乡下诊所,一听就不靠谱啊。打胎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成功的。有些胎儿就是比较坚强,小诊所设备不足,更多是给药,药物的话,可能性就多了。 贺志贤又仔细打量唐月佳好一会儿,补充道,“她的肚子是有点儿大,比你的大。” 胡月珍全身都胖的话,肚子就不是很明显。但若只比较肚子,胡月珍的肚子比唐月佳的还要大些。 贺志贤对胡月珍没有好感,不会太过仔细地打量她,只是他的记忆一贯不错,且他才在省城见过她们,此刻能回忆起更多来。 唐月佳闻言头都要大了,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这该怎么办才好。 胡月珍肚子里的孩子就比她小一周,到现在也有四五个月了,开始能感觉到胎动了。 直接让她爸妈把胡月珍再带去打胎,她说不出口,可当作不知道,她也不晓得胡月珍和她妈之后会怎样发疯。 江蓠珠看向贺志贤,“三哥,你要不要考虑回军区的军工厂工作呢?” 江蓠珠还是觉得待省城的贺志贤格外危险。 另外,她听夏淑君说过贺志贤毕业时,军工厂和省城钢铁厂同时给他发去“聘书”。 贺志贤是秉承父母的作风,避嫌、低调为主,放弃了更好的军工厂选择。 现在贺志贤在省城工厂累积了三年工作经验,完成数个成功项目,再回军工厂来,外人怎么都不会再觉得他是走了父母的关系。 第61章 “难道是因为我一直都太有钱了吗?” 江蓠珠微微笑着道, “伯母说明年……是今年下半年,咱们军区要有自己的托儿所、幼儿园和小学了,以嫂子的学历, 只要有工作机会,都会优先考虑了。” 建军区小学、托儿所和幼儿园的事儿,唐月佳自己也听夏淑君提过的, 只是她之前都还想着坐完月子, 就回钢铁厂宣传部继续工作。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03节 贺志贤回军工厂工作, 也是军区的人, 唐月佳不用走贺兆川这边的军部关系,也能自然享有军属待遇。 不一定非得是新建小学的工作岗位,军区的妇联、后勤组织部、宣传部, 其实一直对有学历有能力的军属们, 长期公开招聘。 “这……”唐月佳略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们说着胡月珍疑似还怀着孩子的事情,江蓠珠怎么忽然劝起她和贺志贤回军区来了呢。 江蓠珠对唐月佳安抚一笑,又看向贺志贤,“三哥, 嫂子,在我感觉来,你们继续留在省城,是拿精美的瓷器等着……的石头来碰。” 什么石头, 当然是茅坑里的石头, 又臭又硬! 从上回胡月珍和胡家人针对贺志赢的诸多操作后,江蓠珠对胡月珍等人的好感负无穷。 江蓠珠轻松的语调不变, 继续道, “如果他们不是别有心思, 为何一直找三哥, 一直找你呢。何必把精力花在提防和应付层出不穷的麻烦事儿上呢。” 到目前为止,唐月佳的母亲还打着方便照顾唐月佳的名头,想把唐月佳喊回省城去,她要来军区看望的请求,只提一回,之后都是让唐月佳回省城去。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又何须知道。 有句话叫惹不起躲得起,贺志贤和唐月佳都回军区来,才是一劳永逸的做法。 “阿蓠,咱们要出发了,”罗叔从客厅门口走进,又看向贺志贤,“志贤和小唐一起去吗?” “不去,你们好好玩,我和佳佳再去休息会儿,”贺志贤看着神情恍惚的唐月佳,就算原本有打算,这会儿也不打算去了。 江蓠珠抱起儿子,走向装扮一新的罗叔。 罗叔把江蓠珠送他的皮鞋拿出来穿,身上的军装也只穿过几回,胸-前还扣着他退役前拿过表彰的勋章。 “罗叔,您今儿真精神!”江蓠珠毫不犹豫夸一句。 “那是,”罗叔哈哈笑着一把抱过小容佩,忍不住赞道,“咱们宝宝今儿这身也精神得很!像他爸爸。” 小容佩穿着江蓠珠给他做的迷你军装,戴着小军帽,看起来又可爱又帅气。 不过江蓠珠怕回来时候风大,还是带了件棉衣外套,放到随身的背包里,她自己也穿了新衣服,不过是相对低调和正式的白衬衫外搭黑褐色工装外套和褐色西裤。 “今儿第一回 穿呢,他爸还不知道,”江蓠珠就是故意给儿子穿成这样,算是给顾明晏的小惊喜了。 警卫员小方小跑过来,“小江同志,我帮你提包吧。” 江蓠珠微笑地摇头,“不用,我提得来,就是放着宝宝的备用衣服,看起来大,其实不重。” “方同志,恭喜你啊,自学拿到小学学历,真不错!再接再厉,把初中学历也拿到吧。” 警卫员小方嘿嘿笑着点头,“我会争取向顾团学习的!顾团入伍三年就自学到初中课程,我争取六年吧。” 江蓠珠感觉到了,警卫员小方对顾明晏的崇拜之情,笑了笑,“那我可得把这个消息告诉老顾,他知道了,肯定为你高兴。” 他们说说笑笑一路往北区大会场去,江蓠珠也从和小方、罗叔的闲谈中,知道了许多顾明晏在几个军区的传说。 顾明晏在新兵三年拿到小初中学历,不算意外,他有陈二爷教导长大,文化基础本来就够。 但一些军区内部比试和训练记录上,顾明晏的成绩傲-人,到今年,还在持续打破和刷新着自己的纪录,他被警卫员小方等好些军人崇拜着和作为目标。 江蓠珠听着这些事儿,自然是与有荣焉,心情很好。 “阿蓠,你们来啦,”孟小妮满脸笑容地过来寒暄,自从上回海滩的事情后,她就管江蓠珠叫阿蓠了。 “孟姐,”江蓠珠喊人后,又看向孟小妮身侧的魏红芍,“咱们红芍今儿真漂亮。” “谢谢婶婶夸我,嘿嘿,”魏红芍笑成朵儿花儿,她今儿是把今年打算回老家过节的新袄子,拿出来穿了。 孟小妮紧接着夸回来,“你家宝宝这么穿可真俊儿,你哪里搞来这么小的军装啊!真不错。” 孟小妮觉得她两个儿子肯定也喜欢。 江蓠珠道,“我拿老顾的旧军装改的。” 孟小妮闻言一拍手,连连点头,“不错,回头我也给我家红旗……” “妈,我也要!”魏红芍见过军区的女兵们,又帅气又威风,她也想穿军装,可想要了! “你告诉我,什么你不要?”孟小妮压低声音教训起女儿。 因为是长女,在长身体,魏海峰宠得厉害,家里每回做衣服都有她的,孟小妮自认为没有比她家对女儿更好的了。 魏红芍面色微微涨红,小声嘀咕,“我想要啊。” 江蓠珠连忙打断要吵起来的母女俩,“喜欢军装挺好的,红芍不愧是咱们军人家庭的女儿。” 魏红芍当即骄傲地挺起胸膛,点点头,又得到江蓠珠的眼神示意,转过身去哄她妈孟小妮。 孟小妮也是下意识说两句魏红芍,母女俩很快又和好如初了。 孟小妮仅限再带一人的情况下,能把大女儿带来,她是真的宠女儿的。 江蓠珠跟着道,“孟姐,我和罗叔先进去了。” “你……对,你们快进去吧,”孟小妮差点儿忘了江蓠珠是要跟着夏淑君一起坐的。 孟小妮也带着女儿,去找自己相熟的军属们。 -- 江蓠珠跟着罗叔和警卫员小方找到了夏淑君,这边的位置较为靠前,但也是军属区。 “咱家就来了你们四个,放心坐着,”夏淑君说着就伸手抱小容佩,对着他好一顿亲香,小容佩被逗得“咔咔”笑。 “宝宝要是待不住了,我带你们去妇联办公室,就在对面那栋楼,”夏淑君一边逗孩子,一边给江蓠珠指了指西边的窗外。 江蓠珠点点头,“好,咱们盯住,别让他笑太大声,应该就没问题。” 白天的小容佩很好哄,少有哭闹不休的时候,江蓠珠才放心把他也一起带来。 不然还得等明后天,罗叔等人帮忙看孩子,她才能和其他军属再来凑这个热闹。 他们坐下不久,江蓠珠家附近的王丽和她儿子,叶露和田俊文等好些人,也陆续到来。 大礼堂下坐得满满当当,在距离四点还有五分钟时,王师长、贺兆川和翁文山等领导莅临。 夏淑君低声和江蓠珠介绍她较为面生的两位大领导,“左边那位是咱们的军长郑游中,右边那位是副军长宋城。” 东南军区涵盖的范围不只是清潭县下的这个军区,还包括海军驻扎的平岛和闽南边境的空军部队等。 清潭分军区的核心部队是陆军作战队,副军长和军长此前多在平岛和空军部队指导工作,或有回清潭军区,也直接待在北区。 江蓠珠来军区不久就听说过名字,但见到人是第一回 。 “两位军长的家眷多在老家,平时都是警卫员照顾起居,他们回军区来也是住北区,咱们不多看见。” 夏淑君也是让江蓠珠记住人脸,偶然碰见了,能礼貌喊一喊人。 “好,”江蓠珠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随着领导们到来,大礼堂很快就有了秩序,闲谈的声音明显降低,再到文工团主持人来开场走流程。 一连数个小时,满满当当的节目和讲话、表彰等安排,不会给人走神或觉得无聊的时刻。 顾明晏是在后半场单人上台表演武术,以让观众看得精彩为目的,他主动设计了不少偏“花哨”的招式,惹得满堂喝彩! 顾明晏上台前,江蓠珠把看节目一半就睡着的儿子弄醒,晃悠着他的小肉手,给台上的老父亲加油和鼓掌! “顾团,真棒!顾团,威武!” 江蓠珠跟着喝彩声一起喊,也不多为难儿子,自己奋力鼓掌。 她被今日在舞台上表演的顾明晏,帅到了! 顾明晏完成节目,对观众和领导们再敬礼时,低眸一扫,一眼就看到前中排中间位置的江蓠珠和儿子,一个一身正装都掩盖不了明艳娇-媚,一个穿着小军装却睡眼朦胧。 顾明晏偏冷峻面容微微融化,嘴角少许上扬。左转,他快步下了舞台。 随后,他带着上半场拿到的奖章等,从礼堂后台转来观众席。 原本想在江蓠珠和儿子附近找个空位,警卫员小方却眼尖瞄到他,连连招手,警卫员小方把位置让出来,再自己去找座位。 晚会即将进入尾声,已经有个别年龄小的军属饿不住,被家长带着提前退场,周边的空位还真有一些。 顾明晏躬身身体,动作矫健地坐到夏淑君和罗叔主动挪让出的位置上。 把儿子接到自己怀里,顾明晏又把江蓠珠微微拍红的手握住。 江蓠珠回握住顾明晏的手,对他弯眸粲笑,嘴型夸道,“真帅!为你骄傲哦。” 顾明晏浅笑回应,但握着江蓠珠的手,更紧了些。 文工团最后的压轴节目上,江蓠珠看到了此前只闻其人,还未见过的王少闻,以及和顾明晏相亲过一次的文工团干事林文晴。 在王少闻弹钢琴伴奏中,林文晴独舞,乐团齐奏,再是团舞和大合唱。 军区元旦晚会上的表演到此就结束了。 领导们先离开,然后是军人代表团,再是军属们,舞台上是文工团内部组织合照等。 作为副团的朱亚男一晚上都在后台忙得团团转,到这时,她才进到舞台前来参与合照,也看到还在人群后头慢慢离开的夏淑君等人。 “那就是顾明晏的媳妇儿了,夏淑君宝贝得像什么似的……又不是亲闺女。顾明晏看不上你是他没眼光,早晚有他后悔的时候,” 朱亚男对林文晴低语介绍,言语里,她是单方面记恨上夏淑君和江蓠珠了。 朱亚男又问道,“上周末你相亲了郑营长,结果如何了?” 林文晴低了低眸光,“团长,他说他配不上我,没有二婚打算,不想耽误我。” 除顾明晏之外,林文晴第二次被这样明确地拒绝了,且这个郑营长还是个发妻已逝、有孩子的鳏夫。 近几个月,林文晴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名声被朱晓春带累了,部队军官和军属们对她的观感急剧下降。 朱亚男蹙起眉头,很快有了判断,“这个小郑,一定是受顾明晏的影响!” 这时,还坐在钢琴前凳子上的王少闻插话进来,“妈,郑营长也没说错啊,他已婚已育,本来就配不上小晴姐。” “你就别总盯着……那边的人了,好好给小晴姐安排不行吗?” 原本还不知道那个郑营长是谁,朱亚男提起了顾明晏,王少闻也就知道了,那是顾明晏手下的营长郑大山,那很明显也是贺兆川提拔起来的人。 “你小孩子家家的,整天待在文工团里,你知道什么?他姓郑!”朱亚男即便是教训儿子,语调也是温柔的。 但再回头看向林文晴时,朱亚男的目光就带了些警告之意。 她把林文晴几人从老家带出来,是让她们随便找个军官就嫁了吗?不能给她带来价值,她何必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朱晓春的事情,朱亚男也算是吃够了教训,此后对林文晴的安排比过去更为谨慎,还真给她发现了很不错的人选。 林文晴恍惚一想,微微一笑道,“我会试着和郑营长再处看看。”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04节 郑大山已经三十二岁,比林文晴大了足足十岁,家里的长子也只比她小十岁,却是现阶段朱亚男能给她找的最好相亲对象。 且近来军中有些传言……看朱亚男的意思,那不只是传言。 若这回再错过郑大山,林文晴怕朱亚男下次再给她安排的就是连长、副营长或是老家那边的男人。 级别更低,年岁更大,二婚三婚或孩子和她差不多大都有可能。林文晴从来不敢低估朱亚男的狠心和下限。 朱亚男闻言满意点头,“你明白我的苦心就好了。” 王少闻不再多嘴,他很不喜欢他二十一岁了,还被朱亚男当小孩子哄,敷衍地一点头,他就起身回后台卸妆换衣服。 -- 这边顾明晏跟着江蓠珠一起回贺家,罗叔在出发前,就在厨房里准备了高汤和面条、饺子等,让他们吃完再回家。 贺家厨房里,下班回来的贺志赢和贺志贤兄弟俩算着时间,正在煮饺子。 “回来啦,都先来吃饺子!阮姨寄来的菌菇包饺子太好吃了,我和三哥晚饭吃了好多呢。” 贺志赢吃饱了,还又从地窖拿了罗叔提前调好的馅料和饺子皮等,继续包了许多出来。 虽然还烦恼着老丈人家的事情,但这饺子确实好吃,贺志贤晚饭也吃了不少。听到小弟的动静,他也来帮忙。 “咱们吃饺子,今儿可是新年第一天,得好好庆祝,我换个衣服就下来,”夏淑君说着快步回楼上。 江蓠珠和顾明晏也抱着儿子,去客厅的卫生间洗漱。 随后,他们先出来吃饺子,小容佩小手虚虚扶着奶瓶,他也躺在顾明晏怀里喝奶。 他们吃完了饺子,罗叔又去下了面条,一-大盆的菌菇酱面,实在太香了,其实不饿的贺志赢兄弟俩又来吃了一碗。 这时贺兆川把军长郑游中和他的警卫员小郭,带回家来了。 “见过军长!”顾明晏和罗叔等人第一时间来敬礼。 郑游中回敬礼后,连忙笑着摆摆手,“都别这么严肃,吓到女同志和小同志就不好了。” “我跟着老贺来蹭夜宵的,这么香,小罗,看来你这厨艺越来越好了啊。” 罗叔赶紧笑着回道,“是西南军区的苏副院长寄来的菌干和菌菇酱,不然还真做不出来。” “军长坐着,我这就去下面条和饺子,很快就好。” 罗叔原本就留着给贺兆川的量,再有贺志贤兄弟俩多包的饺子,再来几人也完全够的。 “军长您好,我是江蓠珠,顾明晏的妻子,”江蓠珠和好奇看着她的郑游中对上视线,立刻上前来自我介绍。 “是济南阮老的外孙女儿,”贺兆川补充说明了一下江蓠珠的身世背景。 郑游中反应了一下,又伸出手来,“小江同志,在军区生活遇到困难,只管来找我,这是我的警卫员郭羽。” “谢谢您,郭同志,你好,”江蓠珠道谢,又和警卫员小郭打了招呼。 他们坐下来说话,郑游中说起他和江蓠珠外公的交集。 在建国前,阮老是老党员,不仅本人支援部队、屡屡奔波战役前线,他带出来的学生大多都在军区医院入职。 只是到底他年岁在那儿,建国二年,就在睡梦中病逝了。郑游中当时亲自到济南祭奠,还见过那时怀着孕的阮玉敏。 “……我这里有道口子,当年就是你外公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江蓠珠微微笑道,“这是外公作为医生的职责,无论是谁,他都会拼尽全力的。” 郑游中笑着点头,“哈哈哈,是,阮老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不过当时那种作战环境里,被阮老救过命的人,基本会记得他。那时郑游中还不是现在的地区军长。 他们闲谈时,罗叔和警卫员小方端着面条和饺子等进来,“军长、首长,快来趁热吃。” “好,”郑游中应声,和贺兆川一同过来。 “难怪你极力邀请我,果然是难得的美味,好吃得很,回头我也得找小苏要一些,”郑游中对这顿夜宵很满意。 吃完夜宵,贺兆川带着郑游中到楼上书房,吃夜宵是顺便,还是有事儿要谈。 楼下,夏淑君又给江蓠珠说一些,她知道不多的阮老和军区的诸多往事。 江蓠珠小小讶异又很快了然,顺便解决了此前个别没想通的地方。 因为外公对国对军区的贡献,他老人家的余荫迄今为止,还在庇护着阮玉敏和她的儿女们。 只有江源白,他被诬陷的罪责性质过于严重。 不然就靠阮老这份余荫,他们一家在苏城或有些风波,却是足够平安顺泰一生的。 江蓠珠靠在夏淑君胳膊上撒娇,“您和伯伯对我太好了。” 贺兆川肯定是有意让她认识了军长郑游中,还提及了阮老。有军长的这几句话,江蓠珠在军区的生活肯定能更自在。 夏淑君摸-摸江蓠珠的脸,“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夏淑君看向江蓠珠之侧的顾明晏,“小顾,朱亚男上周给你手下的小郑和文工团小林安排了相亲,结果怎样?” 夏淑君从田威的事情后,就正视起了朱亚男,工作之余也会关注一些朱亚男的动向。 对朱亚男又把主意打到贺兆川这边的人,毫不奇怪,但她却需要知道结果。 “大山说他推拒不过,见了一面,已经和林同志把话说清楚了,他目前无意再婚,就是要找,也会先来找您帮忙介绍。” 郑大山的儿子年岁比较大,他再婚也得考虑儿子的感受,儿子首先就告诉他,他对朱亚男那边的人没有好感,还反过来提醒他干脆果断点。 郑大山就学了顾明晏当初的做法,全程冷脸,吃饭前就把自己的意思和林文晴说清楚了,然后再付钱付票离开。 顾明晏手下这个营长能被朱亚男看上,安排了模样才华都很出挑的林文晴来和他相亲,不仅是他级别高。 还因为月前军中有传言说,郑大山是军长郑游中的侄儿,不过此前军长和郑大山都比较低调。 再加上郑大山凭军功升上来的,天下姓郑的人多了,没人会没根没据地联想太多。 但上个月传言小范围传开时,郑大山正跟着顾明晏出任务在外,回来后,也没有辟谣的举动,似乎就是……默认了。 顾明晏等许多人这才知道郑大山有这样的背景,不过都到这个级别了,以前如何相处,现在还是如何相处。 只是郑大山怕是没想到,他此前不敢招惹的朱晓春被送回老家了,朱亚男还能把林文晴安排来和他相亲。 而在传言出来和被坐实之前,朱亚男是不舍得把林文晴安排给他的。 郑大山被顾明晏提醒后,也是提防着朱晓春,从她被送走就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万万没想到…… “找我?我不做这种事情,”夏淑君摇了摇头,又道,“你告诉他,想明白了就行。” 顾明晏点点头,“是,我会转达的。” 顾明晏余光扫去,对他们谈话不太感兴趣的江蓠珠,已经起身去和郁郁寡欢的唐月佳说话了。 唐月佳还不想在元旦这天,把娘家的污糟事儿说出来,让夏淑君等人跟着闹心,不过已经知道的江蓠珠是例外。 她在江蓠珠耳边低声告诉,“下午我打电话去我爸的厂里,我爸……他信誓旦旦地说胡月珍已经打胎了。” “不过,我听他语气,其实没有那么确定,”或者是被她一问,才恍惚过来胡月珍很大可能没打胎,或者是没打胎成功。 唐月佳又道,“我接着打电话到我哥的单位里,他说……我爸最近都住厂里,我爸妈这几个月都在闹离婚。” “胡月珍和我妈一直找我,是想我劝我爸回家。我哥让我别管他们,也别回省城。” 闹离婚这些事情,唐父是不愿意闹到有个师长父亲的女婿面前,所以胡母以贺志贤会来家里提东西,才提前把唐父喊回家去,试图以此来缓解夫妻关系。 他们在贺志贤面前一致装得挺好,若非唐月佳特意打电话去问了省城郊区工厂的大哥那边,尚且一无所知。 胡月珍能在唐家一直住下去,主要是她主动承担了以往唐月佳在家里的角色,不断哄着胡母和给胡母出主意。 但发胖是事实,胡母和胡月珍再等些时候,肯定能反应过来。或者胡月珍早就有察觉,才故意讨好哄着胡母,试图再借唐家做自己的打算。 江蓠珠跟着劝道,“你听你哥的。父母有他们自己的人生,你管不了的。” 唐月佳点点头,“阿蓠,谢谢你,我会和志贤好好商量的。” 想想此刻娘家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以及回省城后,她妈一定不会放过她,唐月佳彻底动摇了。 “加油哦,”江蓠珠搞怪模样地给唐月佳打气,把唐月佳逗笑了,她才对贺志贤摆摆手,把位置还给贺志贤。 江蓠珠坐回来,抱住夏淑君的一边胳膊,“伯母,我和明晏抱宝宝回家睡觉了。” 顾明晏怀里的小容佩喝奶到一半就犯困,但他一边犯困,一边还继续喝奶,把奶瓶拿开还不高兴地扁嘴。 终于喝完,他也觉喝饱了后,正睡得喷香呢。 夏淑君没多挽留,给他们送到门口。 江蓠珠自从断奶成功后,就日常给自己加大训练,骑车之外,早上起来自己还会做些柔体锻炼。 坚持月余的现在,江蓠珠体力精力有所提高,以前到现在肯定犯困走不动,现在倒还能挽着顾明晏的胳膊,活力满满地各种八卦。 “……你说,三嫂的爸妈能成功离婚吗?”目前为止,唐父胡母的闹离婚连女儿女婿都瞒着,亲朋好友肯定知道得也不多。 唐父对“伏地魔”胡母的制裁,也就是住工厂里。胡母把贺志贤拉过来,唐父就乖乖出现了。 一番思考后,江蓠珠觉得唐父“恐吓”胡母的意味儿更重,实际其实没想离婚。 而胡母吓没吓到不知,反而是和胡月珍感情更好了。 这几个月,唐父不住家,作为这个时代的男人对女人生育了解不多,看不出胡月珍的异常情有可原。 胡母就不一定是如此,她显然是另有打算…… 江蓠珠又凑近顾明晏问道,“三嫂的妈留着胡月珍的孩子,不会想着,万一三嫂生个女儿,然后……” “在军区,这不可能做到,”顾明晏听出江蓠珠的意思,摇了摇头。 军区医院不可能发生换子的事情,特别是近些年各种规范程序都更为严格的东南军区医院里。 江蓠珠认同地点点头,“所以她们才总想把三嫂喊回去啊。她觉得自己重男轻女,也觉得别人家如此。” 江蓠珠的思绪变换得飞快,这就跳到了下一个话题,“没想到我外公这么了不起。” “唉,我是没本事继承他老人家的医术了,”江蓠珠已经自学完原主留下的书籍了,初步确定自己不是吃医学这碗饭的。 她和原主都更像江源白这个父亲,学东西快,但兴趣变换得也快,江源白还有热爱的教育事业,她至今还没有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方向了。 前世她从国外回来,是接受了大学的聘书,回来当教授的,但同时她还有老太太留给她的巨额遗产。 计划里,她要是当大学老师不适应,就辞职到集团谋个闲职,继续躺平,然后游历祖国大好山河去。 也不知是哪个“兄弟姐妹”,给她安排了车祸,打断了她的美好计划。 来这个世界大半年了,江蓠珠带娃随军,日子忙碌又充实,但依旧没有找到事业方向。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05节 江蓠珠轻声嘀咕道,“难道是因为我一直都太有钱了吗?失去了努力的动力啊。” 因为有钱,她想学什么,都能给自己找到合适的老师和课堂。 作为标准豪门千金被培养长大,老师和老太太对她的要求并不高,学习过程中从来都是赞扬为主。 江蓠珠成长过程中的学习一直都是广而不精,现在面临择业方向,江蓠珠就有点儿犯难了。 知道了军长和外公的渊源,江蓠珠知道她接下去可以不用再刻意低调,即将建设的军区小学那边,她也能和一众军属们共同竞争。 不过,江蓠珠对自己性格还算了解,她性子散漫,不爱受管束,这种必须按时按点工作的岗位不适合她。 副业却是可以搞起来了,但具体搞哪个副业,江蓠珠还没想好,她会素描、彩绘和油画,此外还算精通英语、德语、法语和俄语,翻译些通俗小说,词汇量完全够。 另外,她在现代还曾给混娱乐圈的闺蜜写过几首歌,当时反响挺不错。 今儿看完晚会,江蓠珠觉得文工团的大部分活儿,她都能干,不过能作为副业的就是写歌和排歌舞剧。 听到江蓠珠嘀嘀咕咕话的顾明晏轻笑一声,被江蓠珠瞪眼了,才摆正面色道,“这不挺好,可不是谁都能像你这么有钱。” “你想做什么,想尝试什么,尽管做,我和宝宝都支持你。” 顾明晏已经多次知道江蓠珠很有本事和才华,很期待江蓠珠找到自己热爱的事业。 江蓠珠眼前一亮,点点头,“嗯,想来想去,我还是最爱钱了。就看哪个副业来钱快,搞哪个!” 第62章 “他还挺会想。” 江蓠珠说完又才反应过来, “我说错话了?” “没,实话而已,”顾明晏眼神无奈, 抬手揉揉江蓠珠的头发。 这年头不兴说爱钱,但钱和物资始终都很重要,所有人都事实意义上地爱钱、想要更好的生活。 他们军人的艰苦训练、努力奋斗, 也是想给国家、人民和家里人维持稳定平和的生活环境。 回到家里, 精神持续亢奋、在书房规划副业蓝图的江蓠珠被顾明晏一把抱到卫生间里, 里头放着浴桶, 热气袅袅。 “头发很干净就不洗了吧,泡个热水澡睡觉,”顾明晏说着, 就动作熟练地把江蓠珠的辫子团起来再拿发夹固定。 江蓠珠抱住顾明晏的腰, “你动作怎么这么快?” 浴桶买回来挺久了,江蓠珠都没想起来用,顾明晏倒是给搬出来,还给弄了这么一-大桶的热水。 顾明晏继续帮江蓠珠脱去外套, 同时低声说明, “宝宝睡了,又不用哄。煤炉和柴火灶一起烧,挺快的。以后每周给你泡两三次, 钱医生说这样对你身体好。” “好呀, ”江蓠珠应话时,配合着快速把衣服脱了泡进浴桶里。 这两天早晚的气温更低了些, 江蓠珠原本打算着和儿子一样, 换白天洗头洗澡。 不过有顾明晏在, 似乎没必要如此了。 顾明晏把江蓠珠的衣物收走, 又把卫生间中间新添置的帘子拉起来,能更多维持一下卫生间里的温度。 江蓠珠抿嘴偷笑,她都这么坦然了,顾明晏倒是眼神都不敢多瞟。 “妞妞同志,你买这么大的浴桶,不是为了和我一起泡的吗?”江蓠珠一边撩水,一边询问和他隔着帘子,正在快速洗头中的顾明晏。 顾明晏语气无奈回答道,“太晚了,明儿陪你。” “哦,那就算啦,”江蓠珠也是逗逗人,今儿到现在,她终于觉得累了,泡进热水后,那些略兴奋的思绪都跟着被泡发了一样,快速有了困倦的感觉。 顾明晏继续洗头洗澡,再把衣服给洗了,拉开帘子,江蓠珠侧靠在浴桶边,长长的眼睫低垂着,眉目平和,呼吸绵长,已经睡着了。 顾明晏就知道不能对江蓠珠放心,快步来摸了摸水,还是热的,他又转身去把浴巾拿进来。 江蓠珠被抱起时,睁开眼睛看是顾明晏,又很快把眼睛闭上,“顾明晏……” “嗯?”顾明晏轻声回应,又等了许久,江蓠珠再次睡沉了。 顾明晏低头吻了吻江蓠珠的眉心,就给她拢好棉被,再起身去把婴儿床里的儿子也抱回床上一起睡觉。 这个月的天气更冷了之后,他们怕小容佩夜里踢被子,不放心他自己睡,又给他抱回到大床来睡了。 到了夜里,顾明晏都不用等,江蓠珠自己寻着热度就会紧紧扒上来。 -- 元旦的第二天顾明晏等许多军人依旧照常训练和出任务。 不过军区的妇联等其它后勤组织,基本放了假。 清潭县下的太福镇和周边村寨等在这两天有赶集活动。 江蓠珠早两天就和王丽、叶露约好了一起去瞧瞧,按照王丽的介绍,这次赶集是春节前最大的一次。 一些偏远村寨的山民都会赶在这天来集会卖山货,和太福镇民、军属们各取所需。 这是县委每年都会组织的大型赶集活动,能正经用钱买卖,也算是给山民们创收了。 除了太福镇,清潭县下另外几个乡镇也会有类似的活动,有些军属会趁着这两天,多赶几个大集。 江蓠珠睡醒时床上只有自己和睡回笼觉中的儿子,她摸来手表一看,才将八点,没有睡过头。 昨儿泡澡后的睡眠质量格外好,江蓠珠下意识以为自己睡迟了。 江蓠珠先摸-摸儿子的尿布,才放心地起来去换衣服洗漱。 刷牙时,江蓠珠打开卫生间联通后院的门。 门边放着晾干中的浴桶,给小容佩的浴桶并排放在边儿上,全都刷得很干净。 江蓠珠会心一笑,继续刷着牙,逛到厨房,煤炉灶小铁锅里温着一个肉包和两碗鸡蛋羹。 江蓠珠把属于自己份儿的早饭吃了,就来把儿子弄醒。 小容佩原本有点儿起床气,直到他被江蓠珠喂了一口喷香的肉糜蛋羹,立刻眉开眼笑地吃起来。 小容佩嘴巴鼓动几下就咽下,再张大嘴巴,“啊。” “小吃货,”江蓠珠将半碗蛋羹刮得一干二净,最后半勺喂给儿子,“没有喽,一点儿都没有啦。” 江蓠珠这么说着,还是把装了温水奶瓶喂给儿子。 小容佩明显知道这不是他爱吃,只吸了两口,就躲开来,继续“啊啊”叫地抗议。 江蓠珠一直是定时定量地给他喂辅食,不会被他一闹就破例,这会儿就麻利地把他从婴儿座抱到婴儿车里。 小容佩换了个位置,摇头晃脑四周观察几下,似乎明白这是能带他出门溜达的地方,很快就乖巧起来。 江蓠珠亲了亲儿子,就起身去收拾一下随身的包裹,再来把院门打开。 没多久,王丽和叶露都各自带着儿子过来,王丽带来的家里长子黄庆国,已经14岁了,这个学期开始,他一直在清潭县寄宿读初一,两周回来一次。 昨儿,王丽也是带着他,去看的军区元旦晚会。 黄庆国的模样比较像江蓠珠见过的隔壁黄营长,身高已经到王丽耳朵边,能当大半个大人来用了。 王丽作为本地人,很懂这边赶集里头的门道,“咱们去桃溪村的集会,这几年可比太福镇供销社外的有意思,东西多,人也多,主要还是因为咱们。” 桃溪村的赶集几乎算是为军属们增设的,能随军的军属普遍比太福镇和周边村寨的村民富裕和舍得花钱。 数年下来,山民也都知道在哪儿能卖出货、卖更多钱,这桃溪村的赶集也一年比一年热闹。 今年军区出了新规后,这样的大赶集早半个月前就上报,这两天军区会安排巡逻兵过去维持秩序。 这种前提下,江蓠珠和叶露都放心带着儿子,一起去凑凑热闹。 “丽姐说得是,走,咱们出发吧,”江蓠珠兴致满满,她准备了不少钱在身上,还特意把婴儿车底座清空了。 “江婶婶,我来推吧,”黄庆国比起亲妈王丽的性子,略微腼腆,但也记得亲妈带上他的原因,就是让他来给邻居两个娇弱婶婶当苦力的。 “这样,我把自行车给你推……你会骑吗?”江蓠珠一问,就看黄庆国要蹦起来那般,连连点头。 黄庆国说话都差点儿磕巴了,“会……我会的,我在县城骑过班任的自行车,从来没摔过!” 江蓠珠微微一笑,继续道,“挺好,那你先推车载着俊文,晚点儿有需要了,就你先骑车给咱们把东西先运回来,如何?” “好啊,我一定推好好的!”黄庆国彻底兴奋起来。 “还是你周到,谢谢你了。小黄同志,也谢谢你,”叶露带上儿子,其实就没打算买多少东西了,凑热闹为主。 江蓠珠把自行车让邻居孩子推上,这就解决了后顾之忧,她也能随着心意想法,想买就买了。 “瞧这孩子,一点不知道稳重……”王丽说着,眼神很是羡慕地瞄一眼绷不住笑脸的儿子。 若早知道江蓠珠有这个打算,她就不用带儿子了,她也会骑自行车,也能带田俊文和运货啊。 瞄到王丽过于外露表情的叶露偏头偷笑,又和江蓠珠悄声道,“老田也给我弄了一辆女式自行车,说是过两天,后勤有车去了省城就一起带回来。” “那到时候咱们一起骑车兜风,”江蓠珠挺高兴日后多个骑友,以及叶露有车后,她就不用每次骑车出来,就被各种围观和询问了。 因为自行车,他们这趟的大人孩子都很高兴。 等他们穿过榕树下,同行的军属们就更多了,都是从北门出去,往桃溪村参加赶集去的。 抵达桃溪村村口的赶集大会,脸熟的军属们更多了。大人老人孩子……还有在这天排休的军人,以及两队18人的巡逻兵。 江蓠珠彻底放心之后,就开始认真看货物,有曾经从王丽娘家山寨那边买的鸡鸭鹅等活畜,还有平时挺少见的野山羊和野猪等。 此外,还有现场煮小吃的,肉燕拌粉等,价钱不高,闻着却格外香。 可惜他们都是吃过早饭来的,这会儿还完全不饿。 江蓠珠买了许多红菇干、茶树菇干,又买了两只腊鹅,再是买平时也挺多见、但品质格外好的海货干。 此外,江蓠珠买了两只据说还能下蛋的活母鸡,这些都让黄庆国先骑车送回去一批。 “您这是卖山羊奶的吗?”江蓠珠闻着奶腥味儿找过来,看卖货山民身边放着好些竹筒。 “对喽,”山民连连点头,努力矫正口音和江蓠珠交流,“一竹筒两毛。” 江蓠珠检查了一下这些羊奶,都挺新鲜的,当即就不再犹豫,“剩下的这六筒我都要了。” 江蓠珠打算用这些山羊奶给儿子做磨牙的奶棒,小容佩的上门牙也快露出来了,最近经常逮着什么啃什么。 江蓠珠付了钱,再把重新封口的竹筒放到婴儿车底座里,等黄庆国回来了,再让他运回去。 “江婶婶!”魏红旗挤开人群来到江蓠珠身侧,他手上拿着个糖人,看起来高兴得不行。 “红旗同志,你也来赶集啦,”江蓠珠回应,又目光看向四周,“又跟着你小树哥来的啊。”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06节 “我妈我姐也在,我和小树哥先扛东西回去又再过来了,”魏红旗正在找不知在哪儿讨价还价的亲妈,先看到江蓠珠,就过来打招呼了。 魏红旗又问道,“江婶婶,你要我们帮你扛东西吗?” 江蓠珠微笑地摇头,“不用,黄庆国同志帮我把自行车推来了,他已经运东西回去。你告诉你妈一声,要用自行车只管去找黄庆国,你认得他吗?” 江蓠珠已经知道魏海峰一家今年要回老家过春节,孟小妮肯定得准备不少东西。 江蓠珠让黄庆国推了自行车来,就不会再吝啬给其他关系不错的军属们用。 “我认得!小树哥就会骑自行车,谢谢江婶婶!”魏红旗高兴得蹦蹦跳,又重新去找孟小妮。 江蓠珠又继续买了许多藤制品和竹制品,作为家里收纳东西用,她和儿子的东西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多了,非常需要整理和收纳。 随后,黄庆国和郑树强两个小同志“友善”交流后,两人轮流给军属们运货,一个上午可算是把自行车骑够了。 江蓠珠和叶露买好东西,就和王丽几人结伴回去了。 对于这次的赶集,她们都比较满意,难得不用各种算着票,这年头的老乡也相对朴实,少有漫天叫价的。 江蓠珠和王丽交代道,“等黄庆国同志回来,你告诉他和小树同志,累了就别骑了,车子可以继续借出去,但只限给军属们运货用,且保证不能蓄意损坏,下午五点前要送还回来给我。” 江蓠珠可不想好心被当冤大头,有些话要提前说。正常使用,车子是不会损坏的,除非是蓄意而为。这种情况,她就要追究赔偿了。 王丽点头,“我都记住了。我家庆国还有那小郑同志,可是咱们军区难得的靠谱孩子,你就放心吧。” “好,”江蓠珠笑了笑,这就推着儿子和底座满满当当的婴儿车去贺家。 给儿子做磨牙奶棒,江蓠珠还得找罗叔参谋参谋,这就把材料都一起带过去了。 午饭后,江蓠珠和罗叔浪费了一竹筒山羊奶后,终于调配出适合八个月婴儿食用的奶棒配方。 罗叔又把江蓠珠买多了的山羊奶,继续做成奶糕和酥酪,适应了山羊奶的独特奶腥后,其实尝起来还不错。 出乎意料,唐月佳吃起来格外喜欢,她完全没发觉有江蓠珠说的奶腥气儿。 “你喜欢可太好了,我和罗叔就担心做多了,大家不喜欢,吃不完就浪费了。” 江蓠珠是放心让唐月佳吃的,全都是纯天然的好材料做出来的。 贺家客厅里,午睡醒来的小容佩也吃上了自己的山羊奶棒,奶棒硬度适中,随便他啃,就是那口水愈发泛滥,口水巾已经湿了好大一块地方。 唐月佳吃完奶糕,又喝了水,才笑看着江蓠珠询问,“一会儿我和志贤、四弟去看文工团的表演,你还去吗,听说今儿还有新节目。” 所谓的新节目应该是原本被pass掉、没在晚会上演出的备选节目。 江蓠珠摇头,“不去,我昨儿是看我家老顾去的。” 她才不像贺志赢那么傻,去当哥嫂的电灯泡呢。 被江蓠珠反向秀一脸的唐月佳愣了一下,才无奈笑了,“好,知道你和你家老顾感情好了。” 等唐月佳贺志贤三人出发不久,没有午睡的江蓠珠打了个哈欠,告别罗叔和警卫员小方,她和儿子回自己家去。 刚到家不久,她家院门就被敲响,江蓠珠来开门,“小黄同志,小树同志,进来歇口气吧,今儿倒是累到你们了。” “嘿嘿,”黄庆国因为自行车对江蓠珠的印象大好,这会儿也不腼腆羞涩了,“婶婶,你检查一下车!” “好,”江蓠珠大致看了两眼,就点点头,“没问题,谢谢你们保护我的车了。” “进来坐,我给你拿水喝。” 上午和下午高强度骑车下来,黄庆国和郑树强说不饿不渴是假的,这会儿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就跟着江蓠珠来客厅坐下。 江蓠珠给他们泡了红糖水,红糖份量多放了些,肯定能让嗜甜的两个少年喜欢。 江蓠珠又去厨房,把奶糕端来一叠,“下午新做出来的,尝尝,别和婶婶客气。” “谢谢婶婶,”黄庆国和郑树强几乎异口同声回答。 开始喝水吃糕后,他们更放开了些,还会逗起被放在婴儿座椅里的小容佩。 “我们骑车回来时,还有人想借车,我们没同意……赶集已经散了。” 黄庆国是记住江蓠珠让亲妈转达的话,也保证了会好好保护自行车的。 郑树强补充说明道,“我们优先帮家里军人出任务和年龄大的军属。” 如果随便什么人都帮忙运货,再来两辆自行车都不够用。郑树强除了会优先帮和江蓠珠关系比较近的魏家和孟家外,其他都按这个规矩来。 “嗯,这样好,”江蓠珠认可地点头,几次接触,江蓠珠对这个郑树强挺有好感,非常典型的少年老成。 两个半大少年,没多久就把一盘奶糕清空了,后知后觉发现都吃完了,才略微不好意思起来。 “想要长得高就得多吃奶制品,挺好的,”江蓠珠安抚一句,又教育起儿子,“宝宝以后也要和哥哥们一样,多吃奶制品,长高高,好不好?” “呐呐,”小容佩抓着奶棒递给江蓠珠。 “好,妈妈吃,”江蓠珠假吃一口,就不再去看儿子了,至于这口水吧啦的“孝敬”,还是留给晚点儿下班回来的顾明晏吧。 黄庆国隐约听到隔壁他-妈喊他的声音,连忙起身告别。 江蓠珠摆摆手,让他自便。 郑树强跟着站起身,却没有跟着黄庆国一同辞别离开,而是拖慢着脚步,等黄庆国走了,他才转身回来看向江蓠珠。 “进来说话,”江蓠珠看出郑树强有话要单独和她说,或需要她转告给顾明晏,就带着他回到客厅里。 郑树强坐下,“江婶婶,今天我爸排休,原本也要和我一起去赶集的,但是文工团的林文晴同志一早就来约我爸同去赶集,我爸临时决定回北区加班。” 郑树强继续道,“之前和我们借车的人里,也有她,我说这是你的车,她才不再纠缠。” 林文晴能接近郑大山的机会就是郑大山排休的时候,但郑大山拒绝的意思强烈,直接以工作为借口,就把邀约拒了。 林文晴却没有气馁,反而从郑大山的儿子郑树强这儿“攻略”,试图通过郑树强来打动郑大山。 少年老成的郑树强很快就看出林文晴的意思,也拒绝了。但他瞧着林文晴或者说是她身后的朱亚男,都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我不排斥我爸再婚,只是朱亚男那边的人不行,请您和夏主任再说说,给我爸安排一下相亲。” 江蓠珠没有拒绝或答应,而是问道,“为什么不找你大爷爷?他直接去找王师长或朱团沟通更好,你不觉得吗。” 近来,郑大山和军长郑游中的关系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江蓠珠也有所听说。 不过在昨日见到军长郑游中前,江蓠珠不觉得这个八卦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此外,郑游中若想给郑大山这个侄儿走关系,郑大山早就是团级以上干部了。 以前郑游中不会这么做,以后大致也不会去做。 不过郑树强提的这个事情,不在郑游中不会干涉的范围内,毕竟朱亚男的许多行径越来越明显和越界了。 江蓠珠觉得昨夜贺兆川和郑游中在书房商议的事情,可能就有包括这事儿。 “我爸……我明白了,”郑树强很快就明白过来,但还是道,“夏主任那儿有合适的,像你这样的……可以介绍给我爸。” 江蓠珠“扑哧”一笑道,“那你可想太多了,像我这样的,世间只有一个。” 到现在,她才在郑树强身上看到他少年心性不够成熟的一面,以及郑树强单方面对她还挺有好感的。 “也是……”郑树强遗憾地点点头,又道,“那就人品过关的吧,只要是好人,我不会为难她的,明年我就去县城寄宿读书了。” 郑树强会永远记得自己的亲妈,但并不需要父亲为了他再独身下去。 且郑大山一直不再婚,朱亚男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再打主意。 因为刻意隐藏和军长郑游中的关系,郑树强和郑游中并不亲近,不确定郑游中肯不肯破例管这个事情。 看着郑树强为了老父亲各种操心的模样,江蓠珠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好,我会替你转达的。” 江蓠珠又去厨房提了两小包奶糕,“这个给你,另一包,你帮我带给红旗一家,让他们慢慢吃,别给噎着。” “好,”郑树强接过来,又对江蓠珠摆摆手,才大步离开。 江蓠珠再看一眼时间,差不多快到顾明晏下班的时间了,只把门虚掩上,她就回来客厅陪着儿子。 小容佩吃着他的奶棒,江蓠珠泡了壶茶来配奶糕,吃着吃着,还真有些习惯这奶腥气儿了。 -- 下午六点,顾明晏和田威结伴踩点下班,他们在门外分开,各自进到自家小院。 顾明晏瞄一眼庭院中江蓠珠的自行车,就走到已经开了灯的客厅里。 江蓠珠半瘫在沙发上,小容佩继续口水巴啦地啃奶棒中,看到顾明晏,小容佩立刻把他心爱的奶棒递出来,“呐呐呀。” “儿子请你吃他的零食,”江蓠珠帮忙解释,她已经被儿子这样分享好多次了,一边嫌弃,一边又忍不住高兴,“咱们儿子性子真不错,都不护食呢。” 顾明晏大步走来,低眸看着儿子手上那口水和奶渍糊成一片的奶棒,再对上儿子纯挚带着喜悦的目光。 “好,谢谢宝宝。” 顾明晏还真咬了一口,非常纯的奶味儿,是他们儿子会喜欢的。 “啊……你,”江蓠珠没想到顾明晏这么“勇敢”,立刻对他竖起大拇指,“佩服佩服。” 她自认为很爱儿子,但实在过不了心理这关。 顾明晏微微一笑,他执行任务时,还吃过更糟糕的东西,这根本不算什么,但能收获江蓠珠崇拜的目光,挺不错的。 顾明晏侧身看向江蓠珠,还未多靠近,江蓠珠就连连避开。 “你别亲我!”江蓠珠捂住自己的嘴,不给顾明晏偷袭的机会。 顾明晏又故意逼近,又一把将要跳下沙发的江蓠珠捞住,完全困在怀里,“知道了,不亲你。” “我在北区就听说,你把自行车借出来拉货了,许多人来向我道谢了。” 江蓠珠不再挣扎,眉眼弯弯地道,“车子就是拿来用的。主要还是辛苦黄庆国和郑树强两个少年了。” “他们还车后,我留他们在家里喝水吃东西,我们聊了会儿。” 随后江蓠珠把她和郑树强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郑树强和她说着,其实也有通过她转达给顾明晏,再转达给他爸的意思。 “他还挺会想,”顾明晏低不可闻地吐槽完,又点点头,“我会和郑营长传达一下。” “在部队里,领导和军属给未婚军人介绍对象的事情挺多的,军长和老领导不好多管。” 顾明晏解释一下为何朱亚男的行径一直只被诟病,而没被制止。 部队领导们希望手下的军人能家庭稳定,无后顾之忧,有时候个别在相亲上“老大难”的军官还会被重点关注,主动让军属们给他多多介绍。 曾经的顾明晏就是在这个“重点关注”的名录里,朱亚男之外,还有其他战友、领导要给他介绍对象。 现在的郑大山其实也是,除朱亚男介绍的林文晴外,一直也有其他战友和领导要给他介绍对象。 只是郑大山顾虑着儿子,基本是见一面就没下文。原本以为林文晴的事儿也能这样过去。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07节 这种情况下,朱亚男爱做媒的行径就不算多突兀,只是别人不会像她专门从老家那边找姑娘培养,再来介绍给军官们。 第63章 “天欲其亡,必先令其狂。” 江蓠珠点点头, 又好奇地问道,“他和军长的关系藏了这么多年,怎么忽然就暴露了?” 顾明晏低声回答, “不知道朱团从哪里打听来的,她一开始应该也不确定,后来老郑没有辟谣, 才算被落实了。” 田威和顾明晏已经帮郑大山查出来了, 军区最开始小范围传播开的话, 就是朱亚男安排的。 还特意挑了顾明晏等人都出任务的时间。 等他们结束任务回来, 郑大山被听到消息的人来一问,就只能打着哈哈揭过话题,但其实也算默认了。 毕竟他和郑游中的关系是真的, 郑大山不能对着战友们说谎, 去假“辟谣”,这样反而给自己和郑游中落下话柄。 “朱团以前撮合的那些人大抵没有问题,文工团女干事的择偶对象大多是部队内的军官。” 不只他们军区是这样,别的军区大多是如此。 文工团在选拔人时, 才艺和模样是摆在明面上的硬性条件,毕竟训练好了他们是要上大舞台的,不能长得有碍观瞻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文工团女干事基本不愁嫁。 江蓠珠摆摆手, “以前没问题大抵也只是看着没问题, 她啊……肯定从‘以前’那里拿到好处了,才会一步步到现在这般, 你说呢。” 无利不起早, 朱亚男很明显就是利益导向的人, 她不会做白费力气的事儿。 江蓠珠放下的手又搂住顾明晏的脖子, “有句话叫……” 江蓠珠凑到顾明晏耳边,低声道,“天欲其亡,必先令其狂。” 历史必然性早已证明朱亚男这类人最终结局不可能会好。等到该清算的时候,这些人都不会被放过,最多也就到七八年前后的事儿了。 顾明晏眼睫轻颤了一下,偏头,他和江蓠珠对视上。 很显然,他心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从很早前开始,他从未想接受过朱亚男的相亲安排,非常坚定地站在贺兆川这边。 同样是师长的妻子,夏淑君从来不搞这些事情,贺兆川也不会为了儿子们破例做什么。 他跟着这样谨慎谦逊又务实低调的领导,能不能被提拔再说,至少不会有被连累的一天。 “小看我了吧,我懂的道理多着呢,”江蓠珠骄傲地抬起下巴,莫名感觉顾明晏看她的视线火辣辣的,她懂这样的道理,根本不须这样震惊的好吧。 江蓠珠推一下顾明晏,让他回神,“朱团的事儿先不多说了,你找郑营长传达时,顺便问问他本人做好二婚准备没有?” 江蓠珠怕顾明晏听不明白,继续解释道,“他要是对发妻情意深重,难以忘怀,就别因为这些外界压力,强迫自己再娶,牵连了无辜的人。” “让他该找军长就找军长去吧。” 因为答应了郑树强去找夏淑君传话,江蓠珠自觉背负上了些责任,得把事情问清楚了。 不然郑大山匆忙再婚,他是解决了朱亚男那边的麻烦,她们却把无辜的女子送进不幸福的婚姻里了,这也是造孽了。 “好,我会和他认真谈谈,”顾明晏也不好给郑大山做什么保证,但江蓠珠提出的这个问题,是该问一问。 江蓠珠点点头,推开顾明晏,“今儿实在倦得不想动,没备菜,你快去煮饭,我饿了。” 江蓠珠继续靠回到沙发背上,然后又打个哈欠。 没有午睡,她这会儿浑身都没多少力气了,不是十分想睡的困倦,就是懒懒的,啥也不想干了。 “好,马上去,”顾明晏微微一笑,揉揉江蓠珠的头发,下意识又要吻上江蓠珠的唇时,自觉停住。 江蓠珠眨巴眨巴眼睛,“扑哧”一笑,她主动把头一偏,很响亮地亲了一下顾明晏的侧脸。 “呸!有灰尘!” 啃一嘴灰,还不如直接亲顾明晏的唇呢。 顾明晏抬手蹭蹭自己的脸,确实是有一层细灰,他下班前只匆匆拍扫了衣服上的灰尘,没有多在意脸上的情况。 顾明晏被嫌弃了也不恼,只是起身去卫生间洗脸,顺便给江蓠珠和儿子都拿了热毛巾出来。 江蓠珠擦擦嘴,小容佩很需要擦擦手和被奶棒以及他自己口水蹭得腻乎乎的脸蛋。 “我来,你去忙吧,”江蓠珠很自觉接过照顾儿子的事情,她原本也打算抱儿子回房间收拾一下。 “嗯,”顾明晏低头亲了一下江蓠珠的脸颊,才起身去厨房备菜和炒菜,总体花费的时间只比平时晚了五六分钟。 江蓠珠日常备菜半小时到一小时,到顾明晏这儿只多了个五六分钟就搞定了。 晚饭后,江蓠珠和顾明晏一起用浴桶给儿子洗澡和泡澡,小家伙倒是把水玩高兴了。 精力被大大消耗后,他很快就被顾明晏哄睡了。 顾明晏又把过了困倦点的江蓠珠抱去泡澡,他当时定制浴桶时,只想着给江蓠珠订最好的,现在倒是成全了自己。 翌日清晨,顾明晏踩点出了自家院门,一眼就看到对门满脸春风的田威。 顾明晏当即收敛和调整了一下表情。 “一-大早就摆这阎王脸干嘛?谁惹到你了。” 田威还在高兴近来夫妻关系和顺,终于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了,一抬眸就看到顾明晏格外严肃的脸。 顾明晏快步往西区训练场去,同时把他们手下营长郑大山的事情和田威同步了一下。 田威的好脸色当即也摆下来,“简直了,小树都得跟着操心,这什么事儿啊,你和老郑好好说说……” 在不知道郑大山和郑游中关系前,顾明晏和田威就很喜欢郑大山这个年少老成的儿子。 以往排休时都会格外关照郑大山些,让他这当爹又当娘的,能有时间多陪陪孩子。 没想到昨儿郑大山回来参训,是被林文晴弄得都不敢休息了,那一贯懂事的郑树强都被逼得去找江蓠珠了。 “嗯,”顾明晏点点头。 在军区食堂吃过午饭,顾明晏看了郑大山一眼,两人有默契地去收拾好碗筷,再进到顾明晏的办公室里。 顾明晏把江蓠珠要他传达的话和问题都说完,就等着郑大山回复。 郑大山良久沉默,长叹一口气,才娓娓道来。 -- 傍晚顾明晏回到家,一边煮午饭,一边把从郑大山那儿知道的狗血故事告诉江蓠珠。 某种意义上来说,郑大山也是骗婚受害者了。 郑大山的早逝发妻是他大伯娘,也是郑游中在老家的妻子给介绍的,却在他们相亲和婚后数年,替妻子和岳家隐瞒了妻子的心脏病史。 13年前,郑大山还是个小小的排长,大伯娘给他介绍了已经病逝的妻子。 郑大山从来没想过大伯娘,会这样欺骗、隐瞒他。 他当时的级别不够军属随军,一年一次探亲,一直到他妻子怀孕、又艰难生下孩子,身体病恙更重,都还一无所知。 直到六年前,他赶着儿子生日前回去探亲,没有提前通知,才偶然获知了所有真相。 原来她发妻从小就有心脏病,她的身体原本就不适合怀孕。 此前,郑大山和妻子的关系较为冷淡,每次探亲都能感觉到妻子对他的排斥和疏离,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 还未知道真相前,他负疚于妻子为了给他生孩子坏了身体,前前后后,一直给钱治病,又给老丈人、小舅子的工作和晋升找关系等等,极力补偿,却原来…… 郑大山知道真相时,无比震惊和生气。 很快,他就带着这些证据去找了郑游中,想要大伯娘给他一个解释。 若能早些知道,他完全可以和妻子不要孩子,去领养牺牲战友的孩子,而非如今……他和儿子都凭空欠了一条命。 这么多年他负疚于心,被老丈人一家允取允求。 郑游中调查清楚真相,对当时还在另一个军区的郑大山愧疚不已,老夫老妻差点儿真的离婚,最后在多方劝和下,郑游中把妻子安排回老家,一直到现在,都没把人再接回到军区来。 此外,郑游中第一次动用自己的权力,给当时已经积累够军功,却没有晋升空位的郑大山调到东南军区来。 六年前,被晋升为副营长的郑大山把病弱的妻儿接来军区调养,但妻子还是在三年前病逝了。 郑大山把老娘喊来军区照顾了两年儿子,到今年,家里小弟的媳妇怀孕,他娘才离开军区。 郑大山找郑游中做主时,其实没想到郑游中会和大伯娘闹成那样。 但可以知道被送回老家的大伯娘和堂哥堂姐们,肯定对他是有埋怨的。 诸多原因叠加下,被调来东南军区这些年,郑大山有意识和郑游中保持距离,也要求妻儿如此。 揭开真相后,郑大山的妻子努力挽回夫妻关系,自然也配合,没有对外透露。 在被朱亚男不知从哪儿获知这个消息前,郑大山和郑游中的关系都仅限个别领导们知道。 顾明晏说完了故事,又补充道,“老郑说,这些事儿可以告诉你和夏伯母。” 这些年郑大山心里压着这些事儿没法和儿子多说,也没法和今儿特意找他的顾明晏之外的战友倾诉。 中午在顾明晏的办公室里,郑大山算是把多年郁气都倾吐-出来了。 同时他说出这些内情,也是让顾明晏和江蓠珠、夏淑君彻底放心。他对发妻和前老丈人家里的人,在获知真相时,就不留多少感情了。 作为郑大山的战友和上级,顾明晏得知这些内情时,同样震惊,还反过来安慰了郑大山许久。 江蓠珠闻言许久才点点头,“我晓得了。放心,我和伯母都不会往外说的。” “我感觉……小树同志应该是知道的。倒是可怜了他。” 郑大山和他已逝妻子或许觉得他们对儿子隐瞒得挺好的,但郑树强的少年老成不可能没有原因。 最大可能,是他早就知道了。 郑树强没法去怪把他带来世间的母亲,却因为父母的这些事情,他自觉愧对于郑大山。 这些年,他一个小少年却操着老父亲的心。 郑大山的工资只养一个儿子是极为宽裕的,但郑树强身上看不到任何家底好的迹象。 郑树强日常背着背篓,和个别家庭困难的军属一样,挖野菜摘野果,且非常注意维护和邻里军属们的关系,用自己的方式反哺父亲或者说是弥补生母犯下的错误。 郑大山也确实因为郑树强这个儿子,不再对已逝发妻记恨什么,但要说还有多少感情,那也是不多的。 “是,”顾明晏认同地点点头,又道,“因为这些事儿,军长那边不会干涉郑大山的婚事,郑大山比较信任夏伯母的眼光。”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08节 顾明晏看向江蓠珠,这个指向就挺明显的。 虽然顾明晏有在收敛和低调,但和他相熟的战友们,哪个不知他和江蓠珠的感情格外好。 江蓠珠抿嘴笑,“哦,那你们不该去找贺伯伯才对嘛,换夏伯母的话……” 当时把顾明晏安排去苏城给原主相看的,明明是贺兆川。若是给夏淑君安排,她现在应该是贺家的小儿媳了。 顾明晏把炖好的红烧鱼,盛起到江蓠珠新买回来的砂锅里,又擦了擦手,走过来。 江蓠珠偏了偏头,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啊。 顾明晏半蹲下身,看着江蓠珠的眼睛,确认道,“是你挑中了我,是不是?” 不管是什么原因,一直都是江蓠珠主动选择了他。 前年他们在苏城初见那回是如此,去年他收到电报,再找去苏城时,也是如此。 他们的这段关系里,江蓠珠才是那个主导者。 江蓠珠老实地点点头,“是,你长得好看,是我儿子的爸爸。” 原主是看脸挑中的顾明晏,江蓠珠在去年时是后者。到了现在,江蓠珠就是两者都有了。 “我喜欢贺伯伯夏伯母,不喜欢贺小哥……的脸。” 忽略儿子的因素,江蓠珠对贺志赢也不感冒。近来相处下来,他们互相之间已经是实打实的兄妹情了。 原主或许会满意贺家的家世,但江蓠珠对伴侣的要求更多,且从她的判断,嫁到贺家不是合适的选择。 现在这样才是最好最恰当的。 顾明晏对江蓠珠极为诚实的回复较为满意,又莫名多了些警惕,他是得好好保养自己的脸,还有江蓠珠没有提及、却也喜欢得很的身材。 江蓠珠敲敲顾明晏的肩膀,“说郑营长家的事情呢,别牵扯别的,咱们现在不是好着嘛。” “嗯,”顾明晏嘴角上扬,被江蓠珠的这个“好”哄好了,继续转回正题。 “老郑对相亲对象的要求是家世清白、人品好,是否未婚、是否有孩子、是否城市出身,不作要求。” 郑大山和他儿子一样都把要求落在这个“人品”上,看来确实是被大伯娘和发妻的事情搞怕了。 “行,我会和夏伯母说的,”江蓠珠点点头。 夜里,江蓠珠又累得沉沉睡着前,恍惚发觉顾明晏这两日的格外热情略有异常,是要向她证明什么吗。 -- 翌日,江蓠珠忠人之事,九点就爬起来收拾收拾自己和儿子,推着婴儿车去贺家。 夏淑君在快11点时,回来家里。 “伯母,昨儿休息得好吗?瞧着气色不错。”江蓠珠起身迎接,目光打量着夏淑君的面色。 “好,排休两天,可算是睡够了,”夏淑君笑吟吟地点头,她平时休息也总有事情,前两天很是睡够了。 之前江蓠珠问她要不要一起赶集时,夏淑君就没想一起去凑这个热闹,趁着放假,睡得够够的了。 夏淑君坐下来,指了指婴儿车,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也是你们去赶集换到的吗?” 小容佩的婴儿车上推把上,比平时多了两大一小的藤雀儿。 江蓠珠笑着点点头,“一个山民同志的手艺,栩栩如生,我一开始远远地看着,还以为是真的呢。” 然后她就在一堆藤制动物里,挑中了这一家子的雀儿。 这两天,顾明晏和她一起把赶集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了,昨晚,他们把这三只藤雀儿挂到婴儿车上。 小容佩喜欢得很,今日就总想转过身去抓这藤雀,不过江蓠珠怕他抓到手就啃,没给他拿下来。 夏淑君赏玩儿了会儿,就来把小容佩从婴儿车里抱出来,“比来时重不少,咱们宝宝以后一定和小顾一样,高高壮壮的。” 顾明晏净身高187厘米,小容佩近来愈发肯长,只看这脚丫子和敦实的重量,就知道将来不会矮了。 江蓠珠笑笑地点头,“男孩子是要高点儿好看。” “对喽,”夏淑君笑容满面,今儿心情格外好,她也乐意和江蓠珠分享好消息和八卦。 “你三哥啊,终于想清楚了。昨晚,他找老贺说想回军工厂来,我们难道会阻止吗?你贺伯伯没多说,心里也高兴着呢。” 贺志贤在钢铁厂时带的几个项目完成得出色,军工厂那边的人原本就后悔当年没能聘下贺志贤。 现在贺志贤自己转变了想法,军工厂那边肯定乐意得很,都不用贺兆川或夏淑君去给走关系。 夏淑君告诉前,江蓠珠只从罗叔那儿知道贺志贤又请假一天,上午陪唐月佳产检去了。尚且不知道他们决定采纳她的建议,决定回军区来工作了。 “这可好,三哥历事少,性子率直,还得您和贺伯伯在边上看着比较放心,”江蓠珠也笑起来,替夏淑君高兴。 有本事的人在哪儿都会发光,若没有胡月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盯着,他原本继续在省城发展也没大问题。 “谁说不是呢。军工厂的秦部长约了你三哥下午去聊聊,”夏淑君笑着连连点头,“顺利的话,你三哥能回来军区,大家一起过年,也能亲自陪着孩子出生了。” 于唐月佳而言,有没有丈夫在身边陪产,也是不同的。 江蓠珠点点头,彻底放下对贺志贤的担忧,转而把前天傍晚她和郑树强的对话内容告诉了夏淑君。 包括林文晴邀约郑大山不成,又去找郑树强,再就是郑树强对继母的要求等。 夏淑君忍不住打断吐槽道,“啧啧,他还挺会想,再有你这样的,我不得先给你小哥介绍啊。” 夏淑君遇到了唐家这样的亲家,对贺志赢的婚事更加上心和警惕。 她也想再寻摸出一个家世、容貌、才华、人品、性格都和江蓠珠这般好的未婚姑娘,来给自家年岁见长的小儿子相亲。 但目前还未寻摸到过啊,好姑娘不是嫁没了,就是早有议亲中的对象,多的是人盯着。 而能养出这样好姑娘的家庭,也不会让女儿嫁给一个有12岁长子的二婚老男人。 江蓠珠笑了笑,“他不是又说了吗,人品好就行。” “伯母听我说,”江蓠珠又继续把郑大山和他前妻的事情告诉夏淑君,只复述事实,不添加任何评价到里头。 最后顺便把郑大山对相亲对象的要求,给夏淑君说了。 “原来是这样,我是一点儿没听说的啊,”夏淑君诧异之后就是恍然了,难怪郑大山再娶的事情,他老家和郑游中那边似乎完全没想插手。 夏淑君低声告诉江蓠珠,“你贺伯伯受军长嘱托,也让我帮忙相看了。” 所以这个事儿,江蓠珠不说也已经落到她头上了。但这其中的内情,却还没人告诉过她呢。 “这个老贺,这么重要的内情都不告诉我!还得是你让小顾去问了。”夏淑君略生气起来,但很快就思考起更现实具体的事情来。 “我得先找人问问,确定一下他老家那边的情况。” 夏淑君得确定一下郑大山前段婚姻里,郑游中的妻子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内情。 眼下给郑大山安排相亲的事儿,也算是顶头大领导安排给她的任务,不求立功,也得不牵连到自己才行。 此外,夏淑君和江蓠珠的想法类似,不管就罢了,真给郑大山相看人了,也不能坑了女方那边。 江蓠珠点点头,“这样好。” 夏淑君说干就干,这就回楼上拿电话簿,寻摸可能打听到具体内情的人。 江蓠珠没有跟着去,而是推着儿子来到厨房和罗叔、警卫员小方唠嗑。 快十二点半时,贺志贤和唐月佳才完成全部产检回家来,他们今儿检查的项目比较多,时间耽搁了些。 略有些迟的午饭后,夏淑君继续去打电话和回电话,唐月佳第一时间把她和贺志贤的决定告诉了江蓠珠。 江蓠珠沉吟了一下道,“在三哥转回军工厂前,这个消息别透露出去,转回来后,能瞒多久瞒多久,你觉得呢。” 要瞒着谁,江蓠珠没有多说,唐月佳却能意会。 “好,”唐月佳愣了一下,点点头,“你说得对,那我也不用着急卖工作。” 唐月佳原本想把卖工作的事情和贺志贤转回军区的事儿,同步进行,经过江蓠珠提醒,立刻发觉应该尽量推后。 钢铁厂研发部的人调往军区的军工厂,消息肯定不易外露的,反而是她的宣传部工作,一旦卖了,她爸那边肯定瞒不住。 江蓠珠看唐月佳懂了,就不多说了,这就抱着儿子去楼上午睡一会儿。 午休起来,江蓠珠和儿子也没回家。 今天还是农历腊八,罗叔早就备好了材料准备熬腊八粥,甜咸都有。 这天也是江蓠珠和罗叔早就约好,给新酒开封的日子呢。 在东南军区周边,腊八是个大节气,入乡随俗,罗叔和贺家人也都习惯在这天适当庆祝。 傍晚,顾明晏下班回来,先回家洗漱一番就来贺家过节和接人。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儿子响亮的笑声,进来客厅,他目光扫视一圈,略有些诧异地没看到江蓠珠。 顾明晏没和贺兆川等人去抢着抱儿子,而是问向罗叔,“阿蓠呢?” 罗叔闻言略不好意思地道,“没想到阿蓠酒量这么差,两小杯酒就醉倒了。你放心,夏主任在楼上照顾她呢。” 此前,罗叔听江蓠珠对新泡酒的期待,以为她能喝两杯的。 【作者有话说】 腊八快乐喲~记得喝腊八粥 第64章 “乖,姐姐疼你。” 罗叔见多了类似顾明晏的娘徐香莲那样酒量极好的北方女人, 或是夏淑君这样说是酒量浅、但一高兴就能喝个半斤一斤的江南女子,就以为江蓠珠是能喝点儿的。 “就那杯子,”罗叔给顾明晏指了指江蓠珠喝酒用的杯子, 说是两小杯,其实就是两口的量,一两都没有。 顾明晏稍稍放心, 轻笑地解释道, “阿蓠应该也是不知道自己酒量浅的。” 江蓠珠之前要奶孩子, 滴酒不沾, 顾明晏同样没看江蓠珠喝过酒。 再想想江蓠珠的年岁,江南地区对女子的教养方式,她就算喝过, 大概率也是甜酒酿等酒精含量极低的那种。 罗叔泡的这些酒是拿精酿白酒打底来泡的, 江蓠珠一连喝了两小杯,或还不止。 顾明晏又看一眼被哄得很开心的儿子,当即就道,“我上去看看她……” “你把腊八粥端上去, 你自己也垫几口。”罗叔原本打算自己送上去的,顾明晏回来了,他也不抢这个事儿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09节 顾明晏接过来,又再次道谢, “谢谢罗叔, 我和阿蓠早几天就开始期待您煮的腊八粥了。” “那是,阿蓠想喝咸口的, 不知道对不对她的口味, ”罗叔笑了笑, 又摆摆手, “你喝不习惯,就下来再喝。” 罗叔和顾明晏都算是北方人,他们那边喝腊八粥普遍都是喝甜口的。 “好,”顾明晏转过身,大步往楼上走去,才到楼梯拐角处,就听到客卧里夏淑君哄人的声音。 “好,好,不会忘了你的腊八粥,一会儿就给端上来,乖,咱们喝点儿水,”夏淑君摸-摸江蓠珠烫人的脸颊,又好笑又心疼又无奈。 就江蓠珠这醉酒后晃晃悠悠的模样,还闹着要下楼喝腊八粥了。 江蓠珠反应了一下,才点头,“嗯,我很乖的。” “对,你最乖了,”夏淑君继续哄孩子般,给江蓠珠喂了两勺子水,“伯母现在就去给端粥来喝,好不好?” 江蓠珠又反应了一下才摇头,“不要,我没有醉,我能自己去喝。伯母,带阿蓠一起,阿蓠乖乖的。” “欸,”夏淑君被江蓠珠这样撒娇,还真动摇了。虽然她之前哄江蓠珠上楼来相当不容易呢。 “伯母,阿蓠,”顾明晏喊人又敲门后,才推开虚掩的门走进来,“您去换衣服洗漱,我来照顾她。” 夏淑君的模样明显是下班回来,一听说江蓠珠的情况就赶紧来照顾人,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洗漱和换衣服呢。 夏淑君看顾明晏端着粥来的,当即也不犹豫了,点了点头,“行。” 夏淑君又哄着江蓠珠,“阿蓠,小顾给你带粥来了,腊八粥。” “小姑是谁?阿蓠没有小姑,”江蓠珠连连摇头,又偏了偏头好奇地看向顾明晏以及他手上的托盘,“腊八粥?” “嗯,”顾明晏点头,看得出来江蓠珠是真的很惦记这口粥了。 “我要喝咸的腊八粥,加腊肉、云腿、鲍鱼、干贝、鱼翅……”江蓠珠报菜名儿似的,嘀嘀咕咕说了好多,又补充道,“我爱喝,还有……爱喝。” “好好好,罗叔给你煮了,”夏淑君无脑点头,哄着江蓠珠,以为罗叔真给弄了这样档次的腊八粥来了。 顾明晏瞄一眼手里的咸腊八粥,只放了火腿碎末,再是各种豆子糯米等,闻着还有胡椒味儿。 夏淑君起身把床前的位置让出来,又叮嘱道,“阿蓠醉了……你别说她,哄着点儿,照顾不来,就喊我。” “您放心,”顾明晏点头,放下托盘,余光看到夏淑君出门和关门,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摸向江蓠珠的额头。 “难受不难受?怎么喝这么多?” 顾明晏满眼是克制不住的心疼,哪里舍得说江蓠珠呢。 江蓠珠眨眨眼睛,又眯起眼睛打量人,“你是谁?你是男的,你不能摸我。” 顾明晏不和醉鬼计较,只放下手,“好,继续喝水还是喝粥?” “我喝甜甜的酒……好喝!”江蓠珠拉住顾明晏的手晃了晃,“他们不让我喝了,你偷偷拿给我,不让……不让大人知道,好不好?” 顾明晏哪里还敢给江蓠珠喝酒,只能拿水哄她,“喝这个,口渴了是不是?” 江蓠珠抿了抿红艳的唇,点了点头,乖乖又喝了两口,再是控诉地看着顾明晏,“不甜,不是酒,我才没醉,你骗不了我!” “是,骗不了你,”顾明晏放下被喝了大半的水杯,又把江蓠珠抱坐起来。 他侧身去把咸的腊八粥端着,舀起一勺吹了又吹,才喂给江蓠珠,“罗叔特意给你煮的,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 江蓠珠迟疑一下,张开嘴巴吃了,点了点头,“咸的,我喜欢喝。” 江蓠珠眼前的一切光影斑斓、恍恍惚惚,思绪混沌、散乱又偶有清楚的时刻,比如她知道不能提穿书的事儿,不能提老太太。 顾明晏喂着喂着,视线内他的手背多了一颗晶莹刺目的泪珠,他心头紧绷起来。 但再看江蓠珠似乎掉了颗泪,依旧是醉酒后时而糊涂时而清醒,又总体算乖巧的模样。 顾明晏放下喝了小半碗的腊八粥,俯身把江蓠珠抱紧,揉揉后背和头发,低声询问,“哪里难受了吗?告诉我,好不好?” “我、我想她了……”江蓠珠闭上眼睛,又一颗眼泪滚下来,她喝着腊八粥就想起她家老太太来。 在她现代的家庭里,因为有老太太的庇护,她日子过得不错,不过到底没有按照她的期许嫁人。 只是江蓠珠万万没想到,她出国留学第二年,一向身体健朗的老太太就从病重到病逝,她一无所知。 也是老太太不让人告诉她的,但偏偏,老太太又给她留了那般多的遗产。 老太太的御-用律师通知江蓠珠办理继承遗产相关的手续时,她才知道,而当时老太太都已经入葬半个月余了。 她连老太太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是愧疚也是遗憾,喝到老太太喜欢口味的腊八粥时,江蓠珠不由自主想到她。 “我……”江蓠珠思绪混沌,又想起了革委会监牢里的江源白,“呜呜,爸爸,我没有帮上爸爸,他受苦了。” “爸没事,他好好的,”顾明晏心疼地吻了吻江蓠珠的眼睛和脸颊,“我和贺伯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至多一个月,爸爸就能从农场放出来了,”顾明晏原本还想等江源白真正从农场出来,再告诉江蓠珠这个消息,免得有个意外推迟了,让江蓠珠空等空欢喜。 原本在贺兆川和阮玉敏的运转下,江源白也能在今年上半年转到西南地区管理较为宽松的村寨牛棚里。 这种情况下,江源白的罪名没有洗清,他不能随便离开被调转的村寨,还得参加劳动改造。 可现在,随着苏城林天磊萧锦珠等人的调查案进入尾声,上头已经能确定江源白的许多罪名是被陷害的。 顾明晏所说的“出来”,江源白不仅是能从农场出来,还是基本已经平反、作为普通公民那样获得自由。 顾明晏放慢语调,让醉酒状态的江蓠珠能更多听懂,“再等国外那边的调查结果回来,爸爸就能恢复职位了,这都多亏了你。” 江蓠珠眨了眨眼睛,恍惚听明白了一些,点点头,又不适地蹙起眉头,“你是谁?你不能这样抱我和亲我。” “我是顾明晏,真的一点儿都没想起来吗?”顾明晏语气无奈,他一点儿没感觉江蓠珠抗拒他的怀抱、亲吻和抚摸。 “想起来了!我家宝宝的爸爸,我的……唔,是我的男人,”江蓠珠一副答对了要夸奖的模样。 顾明晏还能如何,只能神情无奈地点点头,“我是你的丈夫,也是咱们宝宝的爸爸。” “我怎么这么快嫁人了啊,我还有宝宝了,我明明不想嫁人的啊……”江蓠珠再次困惑地蹙起眉头。 顾明晏语气无奈地问道,“你现在几岁了?” 江蓠珠跟着算起来,“我,我今年……二十、二十几啊?不管了,你要喊我姐姐,快喊!” 顾明晏想不明白醉酒的江蓠珠还这么热衷当他的姐姐,沉吟片刻,他只能顺着喊道,“姐姐。” “乖,姐姐疼你,”江蓠珠终于露出笑脸来了,然后张开嘴啃了一口顾明晏的下巴,“硬,不好吃。” “扑哧”一声,门口的夏淑君没憋住笑。 原本她还怕顾明晏一个北方汉子,没耐心哄醉酒的媳妇儿,听到这几句对话,就完全不担心了。 “我来看着,你下楼吃饭吧,我已经吃好了,”夏淑君到底不太放心江蓠珠,没跟着贺兆川罗叔几人小酌闲谈,这就上楼来替顾明晏,换他下来吃饭。 “我有点儿困了,要睡觉了,”江蓠珠抓起顾明晏的手按到自己发烫的脸颊上,“明晏,我想吹风扇……” “我记得你,逗逗你,”江蓠珠对顾明晏笑得格外甜。 顾明晏忽然觉得自己也不饿,还能继续在楼上陪着江蓠珠,但夏淑君已经来到床边,等他让出位置了。 “嗯,睡吧,睡着就不难受了,”顾明晏给江蓠珠抱躺下来,又看向已经走进来的夏淑君,“伯母,阿蓠睡着就好了。” 江蓠珠也是说睡就睡,只是呼出的气息还带着浓郁的甜酒香。 顾明晏慢慢抽出手来,站起身,又把床头柜上一碗半的腊八粥喝了,再压低声音和夏淑君道谢,“麻烦您看着了。” “放心,阿蓠对着我可乖了,”夏淑君摆摆手,拿过一本册子,慢慢地给江蓠珠扇风。 顾明晏看江蓠珠是真的睡沉了,不再多耽搁,他下楼去吃饭,再把闹着找亲妈的儿子接回哄着。 -- 贺兆川今日格外高兴,因为腊八节气,因为三儿子决定回军区工作,也因为发小江源白的事情终于有了明确的转机。 贺兆川看顾明晏吃了五六分饱了,才道,“小顾,陪我喝一杯,慢慢喝。” 顾明晏酒量尚可,加上明儿轮到他排休,就没有犹豫,点点头,“贺伯伯,我替阿蓠和爸一起敬您。” 苏城那边关于林天磊等人的判决还没出来,这边江源白却几乎确定能从农场出来,少不了贺兆川在背后督促和使力。 “哈哈哈,老-江那杯酒我自己和他讨,”贺兆川小抿一口,又问道,“阿蓠怎样?要不要让老四上去瞧瞧。” 贺兆川也知道阿蓠醉了,到底是后辈侄女儿,他不好到卧室里去瞧,又有夏淑君和顾明晏轮流看着人,用不上他亲自去,但挂心也是有的。 晚饭桌上少了江蓠珠,贺兆川都觉得节日氛围不够热闹了。 “不用,阿蓠睡了,”顾明晏又端起酒朝还没下桌的贺志贤、贺志赢敬了敬酒,“你们随意。” “我和秦主任商定,两周后正式调回军区的军工厂,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坐一起喝酒聊天了,”贺志贤算是把回军区军工厂的事情,彻底定下来。 贺志贤原本还以为程序比较麻烦,一两个月可能是需要的,没想到秦主任那边几乎想让他下周就去军工厂上班。 有秦主任和军方介入后,贺志贤本人只要回省城完成必要的工作交接,就能接着回军区的军工厂工作了。 其余相对麻烦的程序,都有军工厂那边安排专人来处理。 顾明晏又再敬了敬其实在喝甜水的贺志贤,“恭喜,以后能陪着孩子出生,挺好的。” 贺志贤摆摆手,“别喝多了,咱们说说话就是。我还要向你多多讨教呢。” 讨教什么,自然是哄媳妇儿和孩子高兴的方法了。 众人眼里的江蓠珠开朗爱笑、乐观豁达,她和顾明晏的儿子小容佩同样是明媚开朗的高能量宝宝。 这会儿小容佩还在顾明晏怀里,兴奋地挥手呢。 谁多看他一眼,他就能用新掌握的“拜拜”技能,拱手和露出甜甜的笑容,可把人萌坏了。 顾明晏揉揉儿子被喂得圆鼓鼓的肚子,有所意会,但遗憾地摇摇头,“宝宝跟着阿蓠更多,性子比较像妈。” “要说经验……就是多抱多亲他,告诉他,爸妈很爱他。” 江蓠珠是逮着机会就会亲儿子,给孩子哄得“咔咔”乐,顾明晏能记得是从小容佩百日开始就这样了。 在充沛母爱父爱里滋养长大的孩子,就算不会有小容佩这样开朗爱笑,但性子也不会差的。 “多说几次,就没什么不好意思了,”顾明晏似乎明白贺志贤的迟疑和诧异,补充说明。 贺志贤受教地点头,“好,我记下了,谢谢你啊,顾团。” 作为新手爸爸,贺志贤其实心底也挺紧张的,很需要同龄人的顾明晏给他些建议。 但顾明晏目前还只说了哄孩子,没说怎么哄媳妇儿呢。 被几双眼睛看着,顾明晏继续把肚子填饱两分,才把老生常谈、熊东俊告诉他的那一套夫妻相处理论搬出来。 顾明晏又道,“贺伯伯和夏伯母感情这般好,你们多回忆回忆,也能想到的。” 江蓠珠说的,父母感情好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大多都能天然掌握怎么爱人。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10节 不过江蓠珠又告诉他,自古套路得人心,适当的方法和技巧也是需要的,让他再接再厉。 贺志贤和贺志赢闻言同时看向微醺中的贺兆川,然后齐齐摇头,“你想多了。” 贺兆川和夏淑君的感情无疑是挺好的,但在儿子面前,尤其是他们这后两儿子面前,几乎没有太多类似顾明晏和江蓠珠的互动,最多在他们犯错时,一起夫妻双打。 贺兆川偏眸看来,贺志贤兄弟俩同时闭嘴,又给了个眼神让顾明晏自己体验。 江蓠珠和小容佩来了家里,他们也才有幸看到贺兆川温和慈爱的一面,以往贺兆川对儿子的他们极为严厉。 贺志赢小小声地吐槽,“我妈的遗憾是对的。” 夏淑君和贺志赢就稀罕闺女儿,直到他生下来还是男娃,才彻底放弃。 贺兆川再看回顾明晏时,面色明显和缓,岔开了话题,“你那老连长是苏城警局大队长熊东俊对吧。” “是,”顾明晏点头,再把熊东俊转业前的部队番号和级别等报了一遍。 贺兆川点点头,表示记住熊东俊的相关信息了。 “呜呜呜,”小容佩在顾明晏大-腿上蹦了蹦,再扬起脸,假哭地撒娇,“呐,呐……” 他能安分地在顾明晏怀里听他们唠嗑这么久,已经算是乖巧的了。 贺兆川对顾明晏的格外好脸色,也主要是他怀里抱着小容佩,不想吓到小容佩。 “好,爸爸带你去看妈妈,乖,”顾明晏熟练地亲一下儿子的脸蛋,稍稍安抚,又端起酒看向贺兆川几人,一口喝完,“宝宝想妈妈了,我带他去楼上看看。” “去吧,我们也吃好了,”贺兆川点点头。 众人其实早就吃得差不多了,他们在慢慢喝酒,也是在陪顾明晏把晚饭吃饱吃好了。 -- 楼上的夏淑君一边照看睡着的江蓠珠,一边在翻看江蓠珠的画册,也是之前被她顺手拿来当扇子用的册子。 夏淑君看向门口的顾明晏,“吃饱了没?阿蓠还睡着,我看今儿就让她在这睡着,外头冷,别带回去了。” 夏淑君又继续保证道,“放心,我晚上陪着她睡。”她早就想体验和闺女儿一起睡觉的感觉了。 “我饱了,”顾明晏应话后,又迟疑了一下道,“再等两小时,阿蓠还没酒醒,我和宝宝都留下来。” 顾明晏补充道,“我明儿排休。” 夏淑君眼中多了些笑意,顾明晏拿儿子当挡箭牌,实际更舍不得江蓠珠是他自己才对。 “你把宝宝哄睡,晚上我和老贺来照顾,你自己照顾阿蓠。行吗?外头冷,别带她折腾了。” 夏淑君之前的建议主要是怕顾明晏照顾媳妇孩子,忙不过来,影响了明日的训练和工作。 顾明晏明日休息,就不用考虑这个,但她依旧不同意顾明晏大晚上把醉酒的江蓠珠带回去。 顾明晏不是那种不会变通的人,当即点了点头,“好。宝宝想妈妈了,我和他陪陪阿蓠。” 夏淑君点头,站起身,迟疑了一下又道,“阿蓠这画册我带走了,阿蓠醒来有问起,你就告诉她。” 江蓠珠这个画册里有好几页医学常识的科普画,她觉得妇联那边接下来也需要用,打算继续看完。 “好,”顾明晏点点头,又帮忙解释道,“阿蓠给我老家的村支书陈二爷画的黑板报草图,您能用上,阿蓠肯定不介意的。” 江蓠珠自认为是没开始副业相关规划,但其实她实际参与的工作并不少。 陈二爷那边江蓠珠一直陆陆续续在给画宣传画草图,夏淑君在妇联相关的工作上,江蓠珠也提供了不少已经被采纳的建议。 “好,”夏淑君自然知道这点,点点头,她带着画册出去。 顾明晏跟来把门关上,再抱着已经认出江蓠珠的儿子,回到床前坐下。 “宝宝,咱们乖乖地,不能吵醒妈妈,好不好?” “呜呜,”小容佩继续皱着鼻子假哭,小肉手指向江蓠珠,“呀啊。” 顾明晏无奈,只能给儿子换个姿势,再捏着他的手,让他轻轻碰了碰江蓠珠已经稍稍降下热度的脸颊。 “哈哈,”小容佩当即就笑出声,又给顾明晏调转身体抱回来。 “乖了,不能笑太大声了,”顾明晏哄还听不懂太复杂话语的儿子,又看江蓠珠没被吵醒,才稍稍安心。 而小容佩能看到江蓠珠,就高兴了。 顾明晏陪儿子这样坐了会儿,就抱他去楼下的卫生间洗澡,有罗叔等人搭把手,很快就给儿子弄干净了。 顾明晏给儿子喂奶,再给他放到肩头按-摩后背,一套流程下来,小容佩很顺利就给哄睡了。 贺志贤全程尾随,很努力地在边上蹭经验。 顾明晏一直等到儿子完全睡沉了,才抱着他到夏淑君和贺兆川的主卧外。 “伯母,晚上就麻烦你们了,如果宝宝醒来不好哄,您随时来敲门,”顾明晏也怕贺家房间隔音太好,他没听到儿子哭闹。 不过近来儿子能睡整觉,大致是不用担心他半夜醒来。 “我晓得的,”夏淑君把包着薄毯子的小容佩接过来,满目慈爱,又看向顾明晏,“你放心吧。” 顾明晏点点头,又下楼,再端了热水回卧室,给爱干净的江蓠珠擦脸和擦身体等。 这一通弄好,顾明晏也不忘翻开江蓠珠的背包,从里面找到分装的面霜,给江蓠珠抹了脸、脖子和手。 贺家人九点左右就都准备入睡了。 顾明晏加快动作,拿江蓠珠从家里带来这边客卧备用的新牙刷等去洗漱,再回房来。 “顾明晏……”江蓠珠闭着眼睛喊人,抬起的手忍不住按向太阳穴,“头疼……” “我在,”顾明晏放下端盘,上面是给江蓠珠准备的醒酒汤和温水等。 江蓠珠眯眼打量顾明晏和四周的环境,当即问道,“咱们宝宝呢?” “已经睡了,在伯父伯母屋里,”顾明晏确定江蓠珠是真的酒醒了,但还是把罗叔准备的醒酒汤端来。 “罗叔给你煮的醒酒汤,喝点儿,明儿起来头就不疼了,”顾明晏单手端着汤,单手把江蓠珠抱坐起来,再给垫上枕头。 江蓠珠稍稍迟钝地点头,又蹙着眉被喂了大半碗酸不溜秋的醒酒汤,才摇摇头,“喝不下了。” “好,”顾明晏没有勉强,又起身去卫生间拿来牙刷杯子和木盆等,照顾着让江蓠珠在床边刷牙。 一通收拾后,顾明晏才重新回到客卧里。 他拥着江蓠珠,让江蓠珠躺到他腿上来,“头疼是不是?我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嗯,”江蓠珠可怜巴巴地点头,脑袋里偶尔闪现一点儿画面,像是真的,又像是梦境。 江蓠珠试探地问道,“我没有发酒疯吧?我醉了之后一直在睡觉?” 顾明晏没见过江蓠珠刚醉时的模样,但看罗叔和夏淑君的反应,估计是有闹腾会儿。 顾明晏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江蓠珠懊恼地磨磨牙,“完蛋,我明儿怎么再见罗叔和伯母他们啊!啊,你赶紧给我订机票,我要逃到月球去!” “去月球?”顾明晏轻笑一声,才继续道,“没有这么严重。” 江蓠珠隐约又回忆起来了点儿,断断续续地,她又想抬手去敲脑袋。 顾明晏抓住江蓠珠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和手指,“别敲了,缓一缓就不疼了。” 江蓠珠蜷了蜷手指,终于适应了室内灯光的眼睛,看向只穿着背心的顾明晏,“你冷不冷?进被窝一起躺着吧。” 顾明晏闻言带着江蓠珠的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不冷。” 江蓠珠顺势多摸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来。 顾明晏桃花眸微微一弯,继续给江蓠珠按-摩了二十来分钟的头、后颈和后背等地方,才去把灯关了。 江蓠珠主动抱住躺下来的顾明晏,“我还有没有说什么奇怪听不懂的话啊?” 江蓠珠不是很确定自己有没有提起老太太,就算说了,顾明晏应该也是听不明白的。 原主祖父辈的亲人除了在国外生死不明的小姑婆,其他人在她认亲回来前早去世许多年了。 理论上来说,她不可能和他们有太深的感情。 顾明晏又握住江蓠珠的手,带她去摸自己的下巴,“让我喊你姐姐,说疼我,咬我一口,算不算?” 顾明晏没说,很不巧,他们还给夏淑君撞到这一幕了。 “啊,”江蓠珠心虚莫名,却一点儿相关记忆都想不起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哄道,“姐姐补偿你,给你吹吹好不好?” 顾明晏轻轻捧起江蓠珠的脸,亲了亲江蓠珠的眉心,语气无奈道,“乖点儿,咱们还在贺伯伯家。” “扑哧”一下,江蓠珠被顾明晏过于无奈的语气逗笑了,立刻打蛇上棍,理直气壮地要求道,“你再喊我姐姐,我之前喝醉了,没听到。” “这回姐姐真的疼你,好不好?” 顾明晏沉吟片刻,低头吻上江蓠珠的唇,克制了一晚上,到底经不住江蓠珠这般撩拨。 一个缠绵热烈又相当考验肺活量的吻之后,江蓠珠彻底乖巧安分下来了。 顾明晏到底是乐意哄江蓠珠的,在她耳边轻声询问,“姐姐,可以了吗?” “嗯,”江蓠珠轻颤着音色应了一声,又背过身去,“困了困了,晚安。” 就她此刻被吻得一团糨糊的脑袋,什么都想不了,是否丢脸或乱说,还是明儿起来再烦恼吧。 “晚安,”顾明晏继续把江蓠珠拥紧,闭上眼睛,平复呼吸和身体暂时还难以消下去的反应。 江蓠珠很快又睡着了,睡得不是很沉,梦境中光怪陆离,但当她不适地哼唧时,总有一双温暖又有力的手臂拥着她拍抚。 再是柔软的触感落在她的额头,和熟悉又温柔的声线把她从噩梦中带离出来。 第65章 鬓发花白却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清晨五点不到, 江蓠珠再次惊醒。 “做噩梦了?”顾明晏心疼地吻了吻江蓠珠的脸颊,以后再不敢让她碰酒了。 江蓠珠额头是虚汗,睁开眼睛看向顾明晏, 又反应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扑腾了一下,没能坐起来。 “快松手, 我来月经了, 你帮我回家拿纸和月经带, 我放在主卧衣柜靠近卫生间的那个抽屉里, 再是新的被褥也带一套过来。” 江蓠珠不用多看,都确定她身上的衣服、身下的被褥等肯定是弄上经血了。 小容佩八个月了,江蓠珠才第一回 再来月经, 这么长时间, 她差点儿忘记这个曾经月月报道的“亲戚”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11节 不过来随军前,江蓠珠自制了些简易卫生巾,放随身小包裹里一起带来了。 顾明晏也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江蓠珠说的是什么, 把灯拉开,他起身披上衣服,又按住要跟着起来江蓠珠,继续用棉被给她裹紧。 “别起来, 等我回来一起收拾。” “好, ”江蓠珠继续抱住持续钝痛中的肚子,点了点头, “那你快点儿啊, 我等你。” “嗯, ”顾明晏又安抚地亲了亲江蓠珠的额头, 不再耽搁,他快速把衣服穿好,打开房门。 顾明晏明白江蓠珠的意思,尽量不打扰到贺家其他还在睡梦中的人。 昨儿喝了些酒,平时会早起的罗叔和贺兆川等人都没起来。 客卧里的江蓠珠稍稍检查了一下自己和床铺,月经刚来不久,量不算太多,只弄脏了睡衣和床单,万幸是没把垫底下的褥子弄脏了。 “嘶,”江蓠珠揉揉肚子,切身体会了痛经的感受,整个人都恹了,这还是阮玉敏和江源白给原主调理过的情况。 记忆里,原主刚来月经那前半年,曾经疼得晕过去。 这件事儿,也让江源白和阮玉敏更加确定女儿在认亲回来前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罪,或还将影响未来的一辈子。 江源白和阮玉敏都对原主更多了愧疚和怜惜,也更快断绝了对前养女最后的那点儿感情。 此刻就轮到江蓠珠来感受这极为折磨人的痛经了。 疼痛让人清醒,昨晚江蓠珠喝醉酒断片的那些记忆,大部分都想起来了。 顾明晏很快就带着热水和大包裹回来,江蓠珠还跪坐着,面无血色,却双眸奕奕地看着他。 江蓠珠忍住了,先把自己收拾好了,大略略恢复行动力了,才来收拾床铺中的顾明晏身侧,再次确认,“我爸爸再一个月就能放出来了?” “嗯,基本可以确定了,贺伯伯和我也是昨天才收到的消息,”顾明晏轻声说明,又补充道,“林天磊的案子在年前也会有判决,不过……” “萧锦珠应该已经放出来了,后续也不会有太大的惩罚。” 按照熊东俊透露的情况,林天磊和樊雪很大概率都要被判去农场改造,反而是“反水”的萧锦珠在后来的调查里,提供了一些线索和证据,不会被判太重。 林天磊坚持了很久才认罪,再接着反咬萧锦珠,却略有些迟了,他没有决定性证据。 且林天磊最初从萧锦珠那儿拿到陷害江源白的关键“证物”的信件等时,萧锦珠还未满18周岁。 她坚持说自己是被诱导,也不知林天磊的具体打算。反而在发现林天磊的为人,就来警局配合当证人了。 “哦,我才不关心她,”江蓠珠吐槽一句,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太好了,爸爸终于能出来了。” 江蓠珠紧接着问道,“我们能去接他吗?” 顾明晏沉吟道,“规定上没说允不允许,一般会询问爸爸的意见,看他想直接回苏城还是去妈那边……” 顾明晏想起来阮玉敏在法律和世俗层面已经改嫁,江源白不一定会首选西南军区,就看是回苏城,还是来这儿看女儿了。 顾明晏侧身摸了摸江蓠珠苍白的脸蛋,“还有啊,你去接爸爸,不是让爸妈为你操心吗?放心,之后的事情有我和贺伯伯。” 就算要安排接人,也不会让江蓠珠去的。 “哦,”江蓠珠想想这年代的交通和自家才八个月大的宝宝,也觉得自己去接江源白不太现实。 顾明晏重新把床铺好,就把裹着棉衣的江蓠珠抱起来,放回到床铺里,“躺着,我去给你煮红糖鸡蛋,或者,你还想喝腊八粥吗?” 顾明晏想起江蓠珠昨儿念叨的咸腊八粥,除了鱼翅燕窝没有,其它的食材,家里找一找,再去供销社凑一凑,是能给江蓠珠再煮个低配版的咸腊八粥来。 “不了,我肚子不舒服,吃不下,”江蓠珠连连摇头,又可怜巴巴地抓住顾明晏的手,“咱们收拾收拾就回家吧,晚点儿你再来接宝宝,好不好?” 江蓠珠想想还是觉得自己家里更自在,卫生间就在室内,就算再弄脏床铺也是在她自己家,怎么折腾都没顾忌。 顾明晏少许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夫妻俩动作很快,顾明晏给江蓠珠裹得严严实实,再给她背回家。 顾明晏不是第一回 在外头背或者抱媳妇儿了,完全无视那些略微异样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点头或回应打招呼和询问。 江蓠珠的心理素质同样不差,只是她肚子疼,不想寒暄,全程闭着眼睛装睡。 另一边的贺家里,夏淑君等人都是到顾明晏又掐着时间来接儿子了,才知道江蓠珠的情况,不然他们都以为江蓠珠醉酒在楼上睡觉呢。 夏淑君相当不满地瞟一眼顾明晏,又回楼上收拾收拾,就去看旧家属区那边看江蓠珠。 “可怜得……这些日子不能碰一点儿冷水,也别洗头着凉,乖乖喝汤吃饭,晓不晓得?你妈一直提醒我注意你这日子呢。” 夏淑君被阮玉敏嘱托过几次,她作为生育过四次的女性也懂得一些保养之道,毫不吝啬都告诉江蓠珠,让她参考,再温声叮嘱又叮嘱。 随后夏淑君又找去在厨房熬汤的顾明晏,给他一番提点,这才赶点出发去北区妇联上班。 -- 江蓠珠产后第一次来的月经,持续了小半个月才彻底干净了,有几天出血量大到,顾明晏差点儿给她连夜又抱到军区医院去。 只是江蓠珠不断强调,这是正常的,让他别紧张过度。 顾明晏又去询问了夏淑君和贺志赢才稍稍安心,收起这副“如临大敌”的警戒模样啊。 江蓠珠被迫当了半个月的宅女,警卫员张长顺每天中午给打饭之外,罗叔隔天就炖汤送来,夏淑君每天下班必来看江蓠珠一次。 顾明晏把江蓠珠打算留到过年吃的两只鸡炖了给她吃,江蓠珠过得这半个月,堪比坐月子。 不过他到底没等到江蓠珠的身体完全好了,在三天前被安排出任务去了。 “来啦。” 江蓠珠散着还没干透的头发来开门,叶露和田俊文在门外。 “在洗头呢,是彻底好了吗?”叶露来看过江蓠珠两次,知道江蓠珠怀孕生子后第一回 来月经,肯定要遭罪的。 “好了好了,瞧瞧我这脸色,什么都补回来了,”江蓠珠这几天是把爱吃的鸡肉鱼肉等吃到腻了。 “进来说话,”江蓠珠领着叶露和田俊文进到客厅来坐,“小俊俊,你也来看婶婶吗?” “嗯,看婶婶和弟弟,”田俊文指了指婴儿车,不过车子里的小容佩并不在。 “弟弟还在睡觉,等他醒来,再找你玩好不好?” 江蓠珠说着又拉开抽屉,把饼干和糕点等拿出来,再给叶露和田俊文都泡了红糖水。 过了腊八就是年,这些天或有人来看她,江蓠珠都泡了红糖水来招待,还会加些炒过的芝麻花生等一起泡。 不过田俊文有被噎住过的经历,江蓠珠就给他多加点儿红糖,没放芝麻花生碎。 “好!”田俊文小小的失落,立刻被江蓠珠用糖水和零食哄好了。 叶露一边照顾着儿子吃饼干,一边和江蓠珠说说闲话。 江蓠珠微微一笑,“露露姐,你放心,你不想我告诉别人的事情,我不会说的。” 叶露偶有分神的模样,明显是有心事儿想和她说。 叶露闻言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终于提起此次闲谈的真正目的,“我听说夏主任在给郑营长帮忙相看……” “眼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叶露其实也能通过田威去了解,只是不巧,田威和顾明晏一起出任务去了,郑营长倒还留在军区里。 在江蓠珠被迫养身体的这段时间,军属们的八卦不断更新,其中就有林文晴倒追郑大山、即将成好事的消息传出。 但这消息很快被郑大山本人辟谣,又很快传出夏淑君受领导嘱托,正在帮忙给郑大山相看的消息等。 江蓠珠摇了摇头,“没听伯母提起,你是有合适的人选吗?” 叶露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表姐徐妙璇今年28岁,有过婚史,但没有孩子……她和前夫离异三年多了。” “我妈和我陪表姐去检查过身体,她身子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她前夫据说也检查过,同样没问题。” 叶露说着又叹了口气,“离婚后,表姐前夫那边很快再婚,生下的女儿和我家小俊俊差不多大了,据说他再婚的妻子又怀上二胎了……” 如此一来,叶露的表姐徐妙璇就更加被周边邻里亲戚同事认定是她身子有问题,生不出孩子,最终离异、扫地出门。 一个女人的价值不该和生育绑定在一起,但在世俗和现实里,却难做到。 “我大舅舅是海城教育部的副部长,舅妈在县委工作,表姐离婚后原本想重新高考……耽搁了一年,她现在社区广播站当播音员。” 从工作和家世上来说,叶露的表姐相当不错,却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和前夫家里的情况,压力倍增,几乎要在海城待不下去了。 江蓠珠闻言问道,“你和徐表姐说了老郑同志的情况了吗?” “没啊,我想先确定你和夏主任的想法,再告诉我表姐,”叶露说着又透露道,“我表姐很想离开海城。” 徐妙璇离异后第一时间去准备重新高考,就想离开一段时间,只是没想到高考停了,形势越来越严峻。 她们的父母亲戚大多都尽量低调、蛰伏时,徐妙璇的前夫一家反而借着“东风”起来。 徐妙璇和叶露透露过,她如今这糟糕的名声,应该就是她前婆婆的“杰作”,而前夫就任由前婆婆抹黑她。 现实里平和离婚后的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根本就不存在。 江蓠珠作为女性,自然能体会徐妙璇的艰难和想法,点点头,“那我和夏伯母说一说。” 按叶露的说法,她表姐徐妙璇和郑大山挺合适的,只是具体情况,还得夏淑君去稍加求证才行。 叶露说完这件事儿,才如释重负地松口气,又道,“不晓得老田和你家老顾能不能回来过年啊?” 虽说现在明面上不过春节,该上班的还得上班,但千百年的习俗下来,这个节日对于国人来说还是不同的。 叶露没想到快过年了,田威和顾明晏等人还被安排了出任务。 “我也不知道,”江蓠珠算着离过年还有一周多的时间,顾明晏等人或许来得及回来。 江蓠珠对叶露安抚一笑,“他们平安回来就好。春节十五天呢,哪天回来了,咱们再庆祝就是。” “你说的是,”叶露也笑了笑,她们作为军嫂的,只能这般宽解自己了。 她们又聊了会儿,江蓠珠听到屋里儿子的动静,起身去给他抱出来,再给他放到客厅靠后窗围起来的地毯上。 小俊俊脱了鞋,进到栅栏地毯里和满地爬的小容佩一起玩。 快五点时,叶露才带着儿子回家。 她前脚走,夏淑君后脚就来了,最近她都习惯下班前来旧家属区看看江蓠珠和小容佩再回家。 “伯母,我都好啦,”江蓠珠给夏淑君转个圈儿,她刚陪儿子和田俊文在地毯上爬了许久,面颊红润,瞧着是活力满满的了。 “洗头发了?再坚持两天才好,”夏淑君可没被江蓠珠糊弄过去,很快就发现江蓠珠已经洗头了。 “嘿嘿,”江蓠珠继续笑,又拉着夏淑君坐下,继续转移话题地把叶露表姐徐妙璇的事情说了。 “这么听起来是挺合适的啊,”夏淑君最近也在烦恼要给郑大山介绍什么人。 原本这事儿并没有这么着急,慢慢寻摸,等节后再来安排完全来得及啊。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12节 可偏偏朱亚男和林文晴那边盯得紧,之前还放出谣言,误导舆论。 夏淑君不得不把这事儿的优先级提上来了,但一时间还真没找到几个合适的。 还是那句话,真正的好人家不会愿意家里姑娘嫁郑大山这样的二婚老男人,不讲究这些的,本身的问题又挺大。 且郑大山是军长郑游中的侄儿,多了这层关系,夏淑君也不能给郑大山找家里完全不能看的那种。 江蓠珠点点头,又道,“您得再确认一下叶露表姐前夫家里的情况。” 叶露虽然没多说,但江蓠珠能感觉她对那家人挺反感和警惕的。 “好,我晓得的,”夏淑君面色严肃地点头,又对上江蓠珠满是八卦之光的眸光,轻笑一声,不复严肃。 “之前你那可怜样儿,我哪里能把那些事儿和你说,没得你一起闹心。” 江蓠珠闻言又拉住夏淑君的手臂撒娇,“我真好啦,我给你们和老顾把小肚腩和双下巴都喂出来了。” 江蓠珠真感觉自己被喂胖了,虽然没到有小肚腩的程度,但这脸蛋明显圆了点儿,本来该褪-去的婴儿肥又一次存在感强烈起来。 “哈哈哈,”夏淑君笑着摸了摸江蓠珠的脸颊,确实是多了点儿肉,“这样好看,可不能再瘦回去了。” 元旦一过,大家都年长一岁,江蓠珠瞧着却又小了两岁一般,又可爱又好看,她做梦都想要这样的闺女儿呢。 “唉,那好吧,我努力,”江蓠珠假装烦恼地应了,又扬起笑脸,摇摇夏淑君的手臂,“伯母,老郑同志的事儿,您都打听清楚了吗?” 夏淑君闻言点了点头,“嗯,和他让小顾转告你我的差不多。” 夏淑君下意识压低声音继续道,“我还打听到啊,郑大山的发妻原本是想嫁给郑军长的长子。” “好似还涉及军长父母辈的一段恩情。” 郑游中的妻子不想亲儿子被“挟恩图报”,娶一个有病恙在身的女子,又不想自己和郑游中被人诟病“忘恩负义”。 索性伙同那家人把郑大山发妻的心脏病史隐瞒下来,再把她介绍给了郑大山,让她认为备受郑游中看重和提拔的郑大山去报恩。 “原来如此,”江蓠珠听这些内情,就不奇怪郑大山被瞒了那么久,肯定是有内鬼的啊。 夏淑君又道,“但老贺告诉我,那所谓的恩情其实不算什么,多给点儿钱也能过去,完全不必如此。” 父母欠下的“恩情”,根本没到郑游中夫妻要用儿子侄儿婚姻来报答的程度。 所以郑游中完全没多想,以为妻子看着那家姑娘不错,特意介绍给了郑大山,之后还颇多照顾。 知道真相后,郑游中才格外生气,虽然没真的闹到离婚,但也分居三年多了。 冬天的天黑得快,她们说着话天就摸-摸黑了。 夏淑君看看手表,又问道,“小顾出任务了,不然你和宝宝就一起到家里去吧。” 前两天江蓠珠的月经还没完全好,夏淑君也不好让她带着儿子搬过去。 江蓠珠闻言摇了摇头,“明晏让小张给我打饭,一会儿就送来了,明儿中午我抱宝宝过去。” 江蓠珠和叶露一样,心里也期望顾明晏能在除夕前回来,就算回不来,她来随军的第一年,也该在自己家里过节。 夏淑君想了想没有多劝,“行,那我就回去了。” 江蓠珠起身去把地毯上爬累的儿子抱起来,带着他一起送夏淑君。 夏淑君走出院门几步,又看回头一眼江蓠珠和小容佩,才继续回自己家去,到底没把阮玉敏即将来东南军区过春节的事情提前告诉江蓠珠。 阮玉敏知道顾明晏出任务之后,就不让夏淑君说,怕江蓠珠带着孩子忙坏了。 此前没说,是因为阮玉敏也不确定,苏一尘能不能帮她批出足够的探亲假。主任以上的医生请假都得提前几个月安排,很多时候还总被推迟。 她不想有个意外,让江蓠珠空等空欢喜一场。 不过这回苏一尘知道阮玉敏很久没见江蓠珠了,小外孙也只见过照片,安排了许久,这两天才给阮玉敏确定下日期。 -- 江蓠珠尚且不知亲妈要来看她了,她也不确定顾明晏能不能在除夕前回来。 但就算只有她和儿子,他们也得好好过节。 翌日,农历二十四,也是南方小年,江蓠珠就恢复了往日的作息,早起就带儿子一起去买菜,跟着排队抢购和准备过年的东西。 除夕前的小年,现在也主张和春节一样,不“大张旗鼓”地过了,但是不是节日,到底有所不同。 江蓠珠和叶露听了王丽等军属的建议,买了些糖果、又自制了些米糕等零食,在这天分享给邻居和过来串门的孩子们。 军区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最能感受到节日氛围。 江蓠珠一向大方,这天也毫不吝啬准备了许多零食,主动分给邻居军属和特意找过来的孩子们。 到第二天第三天,江蓠珠计划给家里大扫除时,多了好些自发来帮忙的少男少女们。 张长顺和被罗叔安排来的警卫员小方都差点儿给抢没了活儿。 江蓠珠家里原本就不脏,这样被彻底打扫一番后,更加干净,就连后院两棵树下的杂草都被拔了。 江蓠珠继续把小年没分完的糖果和米糕,拿来犒劳这些能干的少年同志们。 江蓠珠想了想又道,“自行车可以给你们放我家院子外骑,但前提是你们家里的活儿,也得干完了才能报名。” 江蓠珠可不想孩子们蜂拥过来,他们的家长找不到人使唤,反而对她有意见了。 “小树同志,小黄同志,继续你们俩来安排和监督,如何?”江蓠珠看向,上回就把她家自行车保护得很不错的郑树强和黄庆国。 “好啊!婶婶放心!”黄庆国是被亲妈安排来的,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好事儿呢。 郑树强迟疑了一下,也点头,“好!” 他是最先来江蓠珠家里帮忙干活的,黄庆国跟着被安排来,随后不知消息怎么泄露,来江蓠珠家里干活的大小孩子更多了。 郑树强原本只想感谢江蓠珠帮他给夏淑君传话,却没想到这几天又跟着被塞了许多零食,今儿又委托了这个任务。 但不得不说,他拒绝不了骑车的诱惑,和这样被格外看重信任的感觉。 隔天,叶露跟着凑热闹,也把家里的自行车拿来给少年军属们练习,然后她家里的活儿也被抢着干了。 她俩一跃成为最受军区少男少女们喜欢的军属婶婶了。 如此一来,她们这往日较为冷情的西南角格外热闹起来,还有些军属特意来围观和唠嗑。 江蓠珠和叶露带着孩子在自家门口,就能开开心心地消磨大半天时间。 除夕前一天,骑车活动彻底结束前,江蓠珠还有仪式感地给少男少女们颁了纸奖状,比如最有毅力奖、最负责奖、尊老爱幼奖、爱护环境奖等等,几乎是人人有份。 “谢谢婶婶!妈妈,哥,我获奖啦!” 王丽的小女儿黄珊珊获得的是爱护环境奖,她年龄和身高不够骑车,只能围观,却是那个把所有人吃完的糖纸都收起来的孩子。 江蓠珠不追究她为何收藏糖纸,却很认可她的行为,特意给她也颁了奖状。 “哈哈哈,江阿妹,还是你会玩,”王丽第一回 瞧人像江蓠珠这样会来事儿,男人出任务了,自己也能带着儿子玩得这样开心。 她家老黄还叮嘱她,顾明晏和田威出任务在外,让她多去开解一下来随军不算久的江蓠珠和叶露。 这哪里用他们多事儿啊。 江蓠珠对王丽一笑,继续流程,“接下来是最后一个奖项,太阳宝宝奖,给我们的顾容佩小同志!大家鼓掌!” “哇哦!”已经拿到奖状的少年孩子们格外捧场地欢呼和鼓掌,“啪-啪-啪!” 江蓠珠自然是不会漏掉自己的儿子,把奖状放到儿子的婴儿车前,“宝宝新年也要这样阳光快乐哦!”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快回家吃饭去吧!提前祝大家新年好啊。” 江蓠珠对围观的大小军属们都摆摆手,连续三天的骑车活动到此正式结束了! “婶婶以后一定再办啊!” “对啊,对啊。” 黄庆国等好些孩子们意犹未尽呢,第一回 有军属愿意把自家的自行车拿出来,给他们这个年龄层的孩子举办活动,最后还给颁奖。 江蓠珠抬起下巴,“看我心情和时间吧。” 江蓠珠不想苦哈哈地等顾明晏,才自己找事情消磨时间,众人这么捧场才让她意外呢。 “田团,顾团,你们回来啦!” 王丽的大嗓门一喊,被人群包围起来、一同负责颁奖的叶露和江蓠珠同时转过身来,看向西北方向。 围观的军属们跟着转身,再陆陆续续让开来。 江蓠珠的目光落在风尘仆仆、军装革履的顾明晏身上,一扫而过,落在顾明晏身侧鬓发花白却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身上。 第66章 “咱们挑个时间复婚。 “老田!” “爸爸!” 叶露和田俊文同时喊一句出任务回来的田威, 田俊文蹦蹦跶地朝田威跑去。 但比他腿长、比他跑得快的,自然还得是成年人的江蓠珠。 “诶?” 王丽等人小小诧异出声,又见顾明晏侧开半步, 让江蓠珠抱住他身侧微微张开手的中年男人。 顾明晏出声解释,“我岳父。” 江蓠珠不是想抱他,也不是抱陌生男人, 而是和田俊文一样, 奔向自己的父亲。 王丽等人发出善意的低笑声, 再仔细打量那中年男人, 除了发色外,模样一点儿不输给顾明晏和田威呢。 田威抱起落后江蓠珠几步的田俊文,又看向跟来几步、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奔向他的叶露, “媳妇儿, 咱们回去说话。” 王丽等人也很识趣儿地陆续散去,不去打扰江蓠珠和突然到来的父亲相聚。 “阿蓠,”江源白安抚地拍拍江蓠珠的后背,又很快发现怀里的人儿一颤一颤地, 止不住地哭泣,“哎,是爸爸,不哭不哭了啊。” 江源白跟着顾明晏田威围观了, 江蓠珠和叶露后半场的颁奖, 心头欣慰女儿的活泼和明媚,可此刻一看江蓠珠这模样, 心疼愧疚和思念跟着层叠涌起。 “爸爸!呜呜, 爸爸, 我好、好担心你……”江蓠珠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 她快速眨掉眼里泛起的泪花, 但原主残留的感情过于汹涌,这泪腺完全不受控制,再次模糊了视野。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13节 江蓠珠小小抗拒了一下,就继续放任了这些感情。 “不哭了啊,爸爸好好的,爸爸也想你,”江源白轻抚江蓠珠的头发,又在江蓠珠站好后,拿出手帕来给江蓠珠擦眼泪。 但擦掉一颗又有一颗,江源白放下手帕,再次拥住江蓠珠,“阿蓠,爸爸的蓠宝儿不哭了啊,爸爸来看你了。” “呜呜,你、你受苦了,头发……”江蓠珠控制不住眼泪,但偶尔清晰的视野里能看到江源白鬓发完全花白了,肤色也比在苏城里时黑了很多。 “爸爸身体好着呢,锻炼得不错,头发这样难看吗?爸爸的脸撑不起来了?”江源白敲了敲自己的胸膛,还状似烦恼地摸了摸头发。 即便有贺兆川和顾明晏安排的人暗中照顾,他也是要跟着劳动改造的,肯定不会轻松。 但从前年被下放到现在,还没满两年,江源白的身体还好,这花白的鬓发大部分是在革委会的那个月熬的。 他留在江蓠珠记忆里的模样是比较狼狈和糟糕的,虽然很思念阮玉敏,但他还是决定先来看看离别时几乎要哭晕过去的女儿。 江源白下意识又拉了拉身上的深灰外套,这是上个月阮玉敏辗转送到他手里的衣服,告诉他是闺女儿给他买的。 “我爸爸天下第一好看!”江蓠珠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又反向安慰起江源白来,“你是最帅气的江同志!” “哈哈哈,那是,你爸这脸还能看十年,”江源白看终于哄住了江蓠珠的眼泪,才跟着笑了。 顾明晏看江源白哄住人了,稍稍安心,快步走去把“啊啊”叫的儿子抱过来。 再没有一点儿存在感,江蓠珠就把他们父子忘光了。 江源白看向朝江蓠珠伸手的小容佩,脸上的笑容更为温柔,“是我家蓠宝儿的宝宝吗?” “嗯,”江蓠珠点点头,二十来岁的人了,还被这样喊小名,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 “蓠宝儿”这个称呼只在原主刚认亲回来,对父母极为生疏时,江源白喊她的。 现在江源白又把这个“法宝”拿来哄女儿,一哄一个对,江蓠珠不好意思了,就顾不上伤心了。 “外公抱咱们宝宝,”江源白伸手,小容佩也挥挥手就给抱了,但又皱起眉头假哭地撒娇,“呜呜……” “小坏蛋,学我呢,”江蓠珠脸颊微红,对于之前的情绪失控愈发懊恼起来,特别是儿子明显在学她。 “哈哈哈,”江源白大笑起来,对漂亮小外孙的好感快速增加,稀罕道,“咱们宝宝真可爱。” “爸,阿蓠,咱们进去再说话吧,”顾明晏看江蓠珠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就去把虚掩着的院门推开。 接下来,他们更多叙旧的话不适合在屋外说。 江蓠珠这才侧身看向很乖觉没有抢关注的顾明晏,点点头,她走过去,牵住了顾明晏的手,再对他弯眸粲笑,“明晏,你回来了。” “嗯,”顾明晏回握住江蓠珠的手,低声询问,“都好了吗?” 他这次出任务最挂心的就是江蓠珠产后第一次过长、又量大的经期还没结束,他怕江蓠珠碰凉水,怕她夜里受凉,怕她又腹痛得睡不着…… “早好啦,”江蓠珠反应了一下,才想起顾明晏在问什么,又再次扬起笑脸,小声地道,“谢谢。” 她没能亲自去接江源白,顾明晏却替她去了,还把江源白好好地带回军区来。 顾明晏没有回这个话,只给江蓠珠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就继续把她拉到客厅来,再返回去把他和江源白的行李都搬进来。 江源白抱着小容佩四处看女儿一家生活的地方,这小院外头看着破了些,里面却是干净又敞亮。 已经变回“爸宝”的江蓠珠又回到江源白身边,给他介绍起家里,“这是书房,我做衣服、练字和画画的地方。” “我家蓠宝儿真能干,”江源白对两年不见,江蓠珠又掌握了缝纫、绘画等技能,没有半点儿怀疑。 他的一儿一女一直都是这么聪明又努力,像他和阮玉敏,想学什么没有学不好的。 江蓠珠又把江源白带到客卧里,“这是客卧,平时都空着。被单我又新做了两套,晚点儿您挑喜欢的来铺。” “行,”江源白笑呵呵地被安排,又瞟一眼敞开门外、空无一人的客厅,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决定结婚了呢?是不是……” 他被下放,阮玉敏前往西南军区的当月,江蓠珠就和来苏城看望的顾明晏结婚,到今年孩子都快一岁了。 江源白在农场收到消息时,江蓠珠已经结婚半年多,又一次收到女儿相关的消息,就是她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江源白不用问都知道江蓠珠这般匆忙的决定和他的下放有关,现在也只想引入话题。 江蓠珠想了想就诚实地点了点头,“是,不过也因为顾明晏长得好看,是我喜欢的。” “爸爸,我那时候冲动了一点儿……不过,我不后悔。” 其实顾明晏只要告诉原主,他早就安排人暗中照顾着江源白,原主也不会后悔。 现在和顾明晏相处这么久,被如此细心地呵护爱护,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如何能不被打动。 江源白长长叹气,开起玩笑来,“看多了爸爸这张脸,你还能被人用脸哄走,看脸的小丫头……” “嘿嘿,”江蓠珠讪笑,又拉着江源白从客卧出来,她把想她抱的儿子接回来,“爸,你去洗个澡松快松快,我和宝宝去食堂打饭!” “打什么饭,你爸来了,还能让你吃食堂吗?”江源白说着就把这略厚实的外套脱了,再把里面的衬衫袖子卷起来。 “洗澡不着急,吃完饭后再洗,”他昨天洗过澡,今儿是坐部队的飞机来的,并不着急。 江源白之前抱着小容佩逛厨房时,看到许多食材,厨房里还有柴火灶和煤炉灶,现在开始煮饭最多也就一个小时。 “是哦,宝宝,咱们有口福啦!,”江蓠珠想想记忆里的诸多美食,眼睛都亮起来。 从见到江源白、眼泪失控的那一刻开始,江蓠珠就决定要彻底接纳原主的这部分感情,把江源白当类似她家老太太的至亲对待。 对待至亲,客套反而伤感情。 “呐,哈哈,”小容佩跟着亲妈一起笑,再挥挥手,很是捧场的模样。 顾明晏已经在厨房里烧水和着手备菜了,他回来了,也不会让江蓠珠和岳父再吃食堂。 顾明晏和江源白的相处时间,没有江蓠珠以为的长。 他和田威等人是结束任务回程途中,被贺兆川安排在农场最近的机场短暂停留,顺路接上了江源白。 江源白一开始完全不知道同行军人队伍里有他的女婿,是顾明晏认出他,主动打的招呼,他们才聊了几句。 外人面前,他们聊话的时间和内容都很有限。 下飞机后,田威看顾明晏一路把江源白领回旧家属区,话题里聊起江蓠珠和小容佩,再一问,才知道江源白是江蓠珠的父亲。 “爸,”顾明晏面对江源白略微审视的目光,稍许紧张起来,这是他对着江留鹤都不会有的情绪,只因为他知道江源白在江蓠珠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江源白露出温和的笑容,“明晏,我想给阿蓠煮两道家常菜,你给我打下手,如何?” “好,”顾明晏当即让出位置,专心给江源白打下手。 江蓠珠和儿子这几天早中午那两顿都是在贺家吃,晚上有少年同志帮她去食堂打饭,给儿子做辅食外,不怎么开火。 但厨房和地窖里,各种荤素食材准备得足足的,小三口之家吃一个月都绰绰有余。 江蓠珠推着儿子,不时来厨房门口晃悠一下,被父亲和丈夫看来时,母子俩齐齐露出大大的笑容。 “咚咚咚!” 江蓠珠先出声道,“你们忙,我去开!” “来啦来啦!” 江蓠珠摸-摸儿子的脑袋,独自小跑着去开门,“小哥,你……妈?” “阿蓠,”阮玉敏柔和了眉眼笑了笑,主动上前来拥住似乎不敢置信的江蓠珠,“妈妈来看你了。” “抱歉,妈妈到现在才来。” “妈妈,”江蓠珠抽了抽鼻子,回拥住阮玉敏,又哭又笑,“妈妈,你来看我们了,爸、爸爸,在里面……呜呜,你们都来了。” “敏姨,阿蓠,我先把东西搬进去,”贺志赢被亲妈安排请假去清潭县火车站接的人,他扛着不少行李。 “阿敏,”厨房门口,江源白手上的铁铲都差点儿掉了。 顾明晏拿过铁铲放回厨房,再来帮贺志赢把阮玉敏带来的行李搬进去。 “源白,”阮玉敏同样诧异又惊喜,她完全不知能在这里看到江源白。 虽然也从贺兆川那儿知道江源白的罪名基本洗清,却没想过能这么快见到他,还是在女儿家里。 江蓠珠抽噎了两下,很自觉地放开阮玉敏,再一转身,埋进顾明晏的怀里,“明晏,我爸爸妈妈都来了。” “对,他们都来看你了,”顾明晏把行李递给贺志赢,拥住江蓠珠,柔声耐心地哄人。 这边江源白快步走来,张开手想拥住阮玉敏,想起什么,手停在半空中。 阮玉敏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抱住江源白,小声地啜泣起来,“源白。” “别哭别哭,阿敏,”江源白抛开那点儿顾忌,回拥住人,耐心安抚。 哎,女儿爱哭就是学了妈啊。 贺志赢放好行李,去哄没人关注,却不哭不闹、摇头晃脑到处看的小容佩。 “宝宝,你真乖啊。” 贺志赢逗了会儿孩子,又疑惑地出声,“江叔,顾团,什么烧焦了?” “哎哟,芋儿烧鸡……”江源白放开阮玉敏,又把她的手牵住,“我下厨了,一起去看看。” “好,”阮玉敏红着眼眶,浅浅一笑,配合着被拉走。 这边又情绪失控的江蓠珠更不好意思抬头了,小声地求助,“怎么办,我怎么这么爱哭。” 之前痛经的时候,她都没哭呢,这会儿却难以控制情绪,几度泪腺失控。 已经抹黑的前院中,顾明晏低头轻轻吻了吻江蓠珠眼角,低声道,“我们去卫生间,我拿热毛巾给你捂一捂,好不好?” “嗯,”江蓠珠乖乖地点头,又吐槽道,“你身上都是土味儿。” “马上就换,”为了在岳父面前表现得好些,顾明晏没顾上去换衣服冲澡,不过江蓠珠瞧着其实没太嫌弃的意思。 江源白又来到厨房门口道,“志赢,家里饭菜就要好了,留下来吃饭吧。” 芋儿烧鸡多了层淡黄-色的锅巴层外,没有焦得太过,有些人还额外爱吃这样的锅巴。 “我妈让我把你们都请回家去吃饭呢,你们这儿动作可真快,”贺志赢闻着肉香小小心动,但更知道自己这个外人眼下不适合留下来。 “那你等我一下,”江源白又回到厨房拿搪瓷盆盛了一份芋儿鸡出来,“你爸爱吃这口,帮我带回去。” “好的!”贺志赢笑笑地接过来,随后也不多留,“叔,敏姨,你们晚上好好安置。” 贺志赢知道家里亲爸亲妈都想来看老朋友,不过暂时不适合,江蓠珠就挺需要时间消化情绪的。 贺志赢走了,顾明晏也不再多顾忌,这就把江蓠珠抱回主卧的卫生间,拿热毛巾给她捂眼睛。 好一会儿,江蓠珠的情绪才大致稳定下来,脑瓜子也跟着转动,“明晏,晚上要怎么安排啊。” 阮玉敏和江源白的感情一如过去,但在法律意义上他们已经离婚,且阮玉敏还和师兄苏一尘再婚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14节 江蓠珠拉下热毛巾,自己想到了办法,“晚上我妈和我睡,你和我爸睡吧。” 本来家里也没有第三张床,两对夫妻还再借一张床,可太奇怪了。 在外人认知里,江蓠珠的父母可没有离婚再婚下放等事情的。 顾明晏双眸沉沉地看着江蓠珠,但再一想现实的情况,不得不点头,“行,你就没有更想我一点儿?嗯?” 这么快就想到借床、铺地铺之外的好办法来了。 江蓠珠双眸弯起,脸上溢满笑容,摇头,“才不是,我想你了!很想,特别想!” 就因为很想顾明晏,她才需要这么努力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又办活动,又准备了许多她觉得顾明晏会喜欢的年货等等。 顾明晏看江蓠珠眼眶虽然还红着,但眼神和表情都比过去更为灵动,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也让江蓠珠比过去都更坦诚。 “我也想你,很想你,”顾明晏稍稍矮身给江蓠珠抱起来,脸上跟着露出浅浅的笑,他由心为江蓠珠的高兴而高兴。 “亲亲,”江蓠珠终于回神的现在,确实开心得很,一点儿不嫌弃地快速亲了顾明晏好几下,又表白道,“顾明晏,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顾明晏愣了愣,没想到能这么快听到江蓠珠这些话,他脸上跟着露出笑容,“嗯。” “嗯?”江蓠珠疑惑地偏头,又蹙起眉头,“你应该大声地回应我……不,小声地回应,说你也特别喜欢我。” 顾明晏捧起江蓠珠的脸,轻轻一吻她的唇,“阿蓠,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他对江蓠珠的喜欢早已溢出,喜欢已经不够来形容了。 江蓠珠满意了,眼睫微微下垂,回亲了一下顾明晏,“咱们收拾收拾,快出去吧。” 顾明晏放下江蓠珠,又拧着毛巾,给自己擦了擦脸和脖子等,再去打开衣柜,拿一套新的军装来换上。 客厅里的江源白和阮玉敏情绪收拾得比较快,江源白去给晚餐收尾,阮玉敏来照看初见的小外孙。 江蓠珠的模样完全是挑了江源白和阮玉敏最好看的几处五官来长的,能认人的小容佩对神似亲妈的外公外婆天然好感加成。 小容佩笑呵呵地给抱给亲,不时打量一眼人,又亲昵地主动贴贴,可会撒娇卖乖了。 “宝宝这么亲人,真像咱们蓠宝儿,”江源白把饭菜都端来客厅的饭桌,又走来抱外孙的阮玉敏跟前来。 阮玉敏笑着点点头,“嗯。” 若是江蓠珠没被换走,能在他们身边长大,小时候就应该是这般可爱又漂亮的,一笑起来,心都要化了。 江源白瞄一眼主卧的门,语气酸溜溜又神情委屈地道,“阿敏,咱们蓠宝儿嫁人了。” 若非外孙都有了,他真不想相信闺女儿已经被野男人叼走了。 阮玉敏看向江源白,目光落在江源白灯光下尤为刺目的花白鬓发上,“阿蓠挑的人不错。” 虽然一开始她也很诧异女儿那么快嫁人,又很快从夏淑君和贺兆川那儿知道了顾明晏的情况,没再试图阻止或劝说。 她不能阻止女儿用自己的方式去“救”爸爸,特别这回江源白能从农场出来,江蓠珠的几番动作,尤为关键。 贺兆川和顾明晏那儿早就确认,苏城警局和革委会的举报信,以及从苏城寄去海城给方靖奕的信,都是出自江蓠珠。 他们把江蓠珠婚后不随军、继续留在苏城医院工作的原因之一,归结为是她发现了萧锦珠和林家人针对自己的异常恶意,坚持留在苏城调查,也终于给她发现了蛛丝马迹。 最终从方靖奕的那桩陈年旧案里,打开了突破口,又一连扯出许多相关事件来。 苏城那边的案情基本了结,贺兆川也告知了阮玉敏许多她此前不知道的内情。 江源白持保留意见,“我再观察观察。” 江源白起身去敲了敲主卧的门,语气温和,“明晏,蓠宝儿,出来吃饭了。” “来啦,”江蓠珠第一时间来开了门,她哭得惨兮兮的,又被顾明晏拉去抹了面霜。 打开门,江蓠珠和顾明晏先后出房门来。 随后他们一家人围坐在饭桌上,开始品尝江源白没有丝毫退步的拿手菜,芋儿烧鸡、苏氏红烧肉和芙蓉虾等。 小容佩也有他的肉糜羹和南瓜糊糊。 “阿敏,蓠宝儿,还有明晏,快吃,”江源白满眼温柔爱意,先给阮玉敏三人都夹了一筷子。 江蓠珠笑吟吟地夹起来吃,又道谢,“谢谢爸。我和邻居丽姐定了一只鹅两只鸡,明儿上午就送来,这边不缺肉。” 江蓠珠给江源白和阮玉敏说明了一下邻居王丽的情况,本地人,长期替军属和娘家山寨的乡亲走动。 江源白很有兴致地安排起来,“山里养的大鹅啊,那可难得,一半清炖,一半做红烧鹅,鹅肝鹅郡做泡椒味儿的爆炒,如何?” “好啊,我都爱吃!爸,您尽管发挥!”江蓠珠捧场地说完,继续埋头吃饭,江源白这些饭菜比记忆里的还好吃呢! 江蓠珠不出意外地吃撑着了,靠在亲妈肩上,给揉揉略肉乎乎的肚子。 自从被喂胖之后,江蓠珠就没再瘦回去,罗叔受顾明晏嘱托,还在给江蓠珠熬汤,她盛情难却。 江源白和阮玉敏也比平时吃得多,他们还在饭桌上陪着顾明晏最后把大部分饭菜都扫光。 “不错,阿川年轻时回苏城探亲,和你一样,”江源白是见过军人的饭量的,顾明晏比年轻时的贺兆川还能吃呢,他以后是不用怕兴致起来,把饭菜煮多了。 “爸的厨艺很好,”顾明晏笑了笑,一方面不想浪费,江蓠珠说过饭菜最好不过夜,他都习惯这样扫空。 另一方面也是江源白的厨艺真的好,比罗叔还好,同样是家常菜,他烧出来的就是更好吃。 顾明晏完全能理解江蓠珠的挑食了,都是给江源白这好厨艺喂出来的。 “妈妈,晚上您陪我睡吧,咱们说说话,好不好?”江蓠珠靠在阮玉敏的肩上撒娇,同时也是做个安排。 阮玉敏和江源白都需要尽快去洗漱休息,这年头的火车可不好坐。 阮玉敏抬手摸了摸女儿柔嫩的脸蛋,轻轻一笑,“我来前就和苏师兄办好离婚手续了。” 阮玉敏又看向江源白,“你的户籍档案调来东南军区还是苏城?” 江源白那双偏浅的狐狸眸锃亮起来,“是东南军区。” “后续国外的调查结果回来,我也不打算回苏城了,原本想年后去看你,就回这儿来帮蓠宝儿带孩子。” 别人家多是丈母娘帮忙带外孙或孙儿,他们家就没这讲究。苏城大学那边乱糟糟的,国文在内的许多专业都停了,回苏城大学也要转岗。 最重要的是妻女都不在身边,他回去做什么呢。 另外女儿生下的外孙这么小,江源白就想来帮女儿带几年,至少到小外孙能上幼儿园了。 阮玉敏一点儿不奇怪江源白的打算,点了点头,“我请师兄加急把介绍信寄来,咱们挑个时间复婚。” “阿敏……”江源白拉紧阮玉敏的手,没有任何迟疑,点了点头,“好,咱们尽快。” 挑什么时间,当然是介绍信一到,立刻就复婚。他要找贺兆川帮忙给他催催。 “咳,那晚上……”江源白表示不是很想和不熟的女婿睡。 江蓠珠抱住亲妈,又在江源白的目光下轻轻叹气,“那我勉为其难把我妈让你了……” “调皮,你妈本来就是我媳妇儿,”江源白原本的迟疑,主要是不想让阮玉敏原就有些受影响的名声,更不好了。 现在确定阮玉敏和苏一尘解除了婚姻关系,他就再没有顾虑了。 “知道知道,”江蓠珠坐好,想起什么,又连忙追问道,“妈妈,你能申请调来这边的军区医院吗?大概要多久?” 复婚不够啊,阮玉敏和江源白感情这么好,长期分离不是办法。 “可以,应该不会太久,”阮玉敏再次点头,她也不希望和丈夫女儿分开太久。 说不会太久,是因为阮玉敏自信自己的医术,在任何军区医院都会很受看重,西南军区那边还有苏一尘在,程序走起来不会太麻烦。 “太好啦。” 江蓠珠欢呼起来,高兴阮玉敏和江源白很快能长久相聚。 第67章 “妞妞同志,你想干嘛。” “啊啊!” 小容佩对江蓠珠的声音很敏感, 跟着“啊啊”叫起来,双手欢快地拍着他的婴儿座椅面。 “来,外公抱抱, ”江源白立刻抱起已经填饱肚子,也在婴儿座椅里待够的小外孙。 江蓠珠和阮玉敏跟着来帮忙给小容佩清理吃得乱七八糟的脸蛋和手等,江蓠珠没怎么搭上手, 很有经验的江源白和阮玉敏, 很快就给弄好了。 被媳妇儿无自觉冷落的顾明晏心中轻轻叹气, 继续把碗筷等收拾回厨房, 又很快从厨房过来,“妈,厨房的热水好了, 阿蓠带你先去洗漱吧。” 他们吃饭前, 厨房的几个大锅里都烧着热水。 “好啊,”阮玉敏点头,也就是冬天,不然这几天几夜的火车还真不好坐, 她是挺想好好洗个澡。 “妈,我带你去,”江蓠珠立刻带着阮玉敏去卫生间,把用得不错的洗发膏和肥皂等都新开封两份出来。 顾明晏从卫生间连通后院的门把热水送来, 又继续把厨房的活儿干了。 江源白没抢过顾明晏, 只能继续抱小外孙了。 阮玉敏去洗头洗澡了,江蓠珠又来侧卧和顾明晏一起铺床。 没再询问江源白的意见, 江蓠珠直接做主用了橘红色的新被单被套, 又指挥顾明晏把暗红色的两层窗帘挂上去, 这一弄就把客卧弄得和婚房似的。 江蓠珠打量完, 很是满意地点头,又挑眉看向顾明晏。 “挺好的,”顾明晏能感觉到江蓠珠的心意,又忍不住低声询问道,“咱们呢?” “咳,咱们一直好好的,不用这样的仪式感,”江蓠珠略略心虚,又补偿性地抓起顾明晏的手,“啾啾”亲几下,“你说呢?” 顾明晏反握住江蓠珠的手,嘴角上扬,“嗯,挺好的。” 江源白带小外孙去书房遛达了会儿过来,打量一眼焕然一新的客卧,再是一脸明媚笑容的江蓠珠,狐狸眸微微一弯,“不错,一看就暖和。” “嘿嘿,”江蓠珠就知道江源白会满意的,指了指床单上的花纹样儿,“供销社的春华姐说这是小海棠花,仔细看是有点儿像的。” 这里肯定是没法和苏城小园林似的老宅比的,但也有属于这里的乐趣和新鲜。 “这花样我和你妈都喜欢,”江源白跟着观摩了会儿,又来抚了抚江蓠珠的头发,“蓠宝儿,你和你妈在的地方就是咱们的家。” 江源白更惦记妻女,不会执着于苏城老宅的事物。 “嗯,”江蓠珠有所意会地点点头,她还想继续劝解江源白呢。 并不需要。 江源白经历了这一遭,更清楚地明白了什么对他而言是最重要的,随之的为人处世和心境也有了变化。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15节 除了头发和肤色,江源白身上其实看不出太多下放过的痕迹,一如既往的儒雅温柔外,还多了些豁达通透。 江蓠珠真正放心了,“那您帮妈收拾行李吧,我和明晏去收拾一下宝宝。” “行,要帮忙就喊我,”江源白点点头,把小外孙还给顾明晏。 江蓠珠和顾明晏放厨房给小容佩洗澡泡澡,厨房里的温度比在卫生间还暖和,用水也比较方便。 近来,江蓠珠独自给儿子洗澡,都是放厨房。 顾明晏想了想,低声道,“我晚点就把旧卫生间收拾一下。” 他们这小院原本也有个卫生间,不过自从扩建的半室内的新卫生间后,原本的那间基本当成柴房用。 之前陆陆续续改造前后院时,还剩下一些水泥黄土等,可以给旧卫生间稍稍改造成类似新卫生间那样。 “好啊,”江蓠珠点点头,觉得顾明晏这个提议不错,又忍不住关心道,“你累不累啊,其实也不着急,之后慢慢改,或找人干也行的。” 顾明晏今儿才出任务回来,江蓠珠也是心疼他的。 “不累,”顾明晏弯眸一笑,“这点活儿我能干得来,很快就好。” “那宝宝给我哄睡吧,”江蓠珠伸手把擦干穿上新睡衣的儿子抱过来,“你抓紧时间,我等你一起睡。” “嗯,”顾明晏点了点头,把水倒了,再把浴桶随手洗了放前院墙角晾着,他转去后院靠近门边的竹棚拿材料和工具。 在他干不久时,江源白过来一起帮忙,翁婿俩不用两小时就把旧卫生间改造好了,主要是进行干湿分离和增加一下墙体厚度。 -- 旧卫生间暂时不能洗澡,但上厕所的基础功能已经不影响使用。 他们先后去洗澡,夜里十点半,关了客厅的大灯,分别回各自的房间睡觉。 主卧和客卧之间隔着书房,基本不会互相打扰。 床上,江蓠珠身体有些困了,但精神依旧莫名亢奋着,难以睡着。 顾明晏把一会儿抱儿子、一会儿抱他的江蓠珠固定在怀里,“睡觉了。” “睡不着……总感觉不真实,”江蓠珠回抱住顾明晏,烦恼地道,“啊,睡不着。” 明儿就是除夕了,多了爸妈来家里过年,肯定很多事情,她需要早起,可偏偏这会儿她就是心里躁动得睡不着了。 顾明晏在江蓠珠耳边,低低地喊道,“蓠宝儿。” “嗯?”江蓠珠下意识应了,但接着就莫名脸红了,抬眸瞪向黑暗中隐约可见的顾明晏,“妞妞同志,你想干嘛?” 来啊,互相伤害啊。顾明晏自己也有小名的,好吧。 顾明晏嘴角微微上扬,语调却没有太多变化,继续哄道,“蓠宝儿乖,咱们睡觉了。” 黑暗中,江蓠珠无法完全分辨顾明晏的表情,但大抵听出来他没有笑话她这略离谱小名的意思。 且被顾明晏这样喊,江蓠珠脸颊的热度许久都褪不下去,因为这莫名的羞涩,她没有再多想其余事情,很快在顾明晏的拍抚和轻哄声中睡着了。 顾明晏倒是烦恼地叹了口气,但又不舍得折腾今晚明显没有这方面兴致和想法的江蓠珠。 翌日,江蓠珠从睡梦中醒来,床上只有她自己,顾明晏和儿子都不在,但隐约能听到客厅有人在聊天。 江蓠珠反应了几秒,才抛开冬天被窝的吸引力,快速爬起来换衣服。 她从卫生间绕到厨房去打水洗漱,再来客厅,阮玉敏和夏淑君在热聊中。 “妈,伯母,早啊,你们都吃过早饭没有?” 江蓠珠没有睡迟,现在才七点半呢,只是今儿天气格外晴朗,拉开窗帘,斜照的阳光落了满屋,看起来像是不早了。 “吃了吃了,来这儿又吃你爸包的小笼包,又鲜又香,好吃得不得了。” 夏淑君笑吟吟地应道,她以前跟着贺兆川回苏城探亲时,就知道江源白厨艺挺好的,没想七八年没见,江源白的厨艺又进步了。 阮玉敏点点头,又问道,“阿蓠睡得好不好?现在还早着呢。” 在苏城时,女儿没上学,她和江源白都是放任她睡到自然醒。前面他们吃早饭时,没人去把江蓠珠叫起来。 “我现在身体好了,没那么爱睡了,”江蓠珠坐下来,靠过来抱住亲妈,又蹭蹭儿子伸来的手,“您呢,怎么不多睡会儿,坐那么多天的火车,多累啊。” “休息够了,再躺着也睡不着,”阮玉敏握住江蓠珠的手,很高兴这次再见后女儿抛开所有顾忌、枷锁后,不加掩饰地亲昵。 阮玉敏又主动道,“你爸想做酒糟鱼,明晏带他去供销社挑鱼去了。” 江源白早起包小笼包时,顺便整理了一下厨房碗柜和地窖里的食材,发现了好几包酒曲和酒糟。 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我去蒸小笼包吃,伯母,妈,你们还吃点儿吗?” 她之前着急来客厅瞧瞧,在厨房就顾着洗漱了,没发现竹篾蒸笼的小笼包。 “不了,你快去吧,”夏淑君笑着摇摇头,又帮忙江蓠珠说话,“钱主任都说了,阿蓠身体好了很多。” 江蓠珠到底还年轻,加上产后,她自己想开和来军区后被照顾得精细,身体恢复得比较快,没有什么后遗症落下。 至于痛经,那是江蓠珠这身体从来月经开始就有。这回江蓠珠自己觉得疼得厉害,其实比起怀孕前,算好一些了。 “嗯,”阮玉敏瞧着江蓠珠如今婴儿肥未褪的脸蛋,和这活泼敏捷的背影,略略安心下来,又看向夏淑君再次道谢,“淑君姐,这段时间真的多谢你照顾阿蓠和宝宝了。” “咱们还要说这些客套话吗,”夏淑君不满地拍拍阮玉敏的手背,又笑着夸起江蓠珠来,“阿蓠多好啊,帮了我许多忙呢,之前在电话里没法和你细说。” “多好的闺女儿啊,就是和我家老四差了点儿缘分……”夏淑君心里酸溜溜的,她是没机会有这样爱撒娇的女儿或儿媳了。 阮玉敏笑着夸回去,“志赢模样端正,有能力有工作,早晚能找到好媳妇儿的。阿蓠说,志贤也回军区来了,这多好啊。” 阮玉敏早就在电话里知道了一些贺家的事情,也由衷为夏淑君高兴。另外两个儿子参军在外没办法,剩下两个儿子都能在身边,总是好的。 在她们继续热聊时,江蓠珠蒸了小笼包端来客厅吃,又给阮玉敏和夏淑君都喂了一个。 小笼包虎口大小的一个,一口一个,偏偏又皮薄馅大、汁水丰-盈,好吃得不得了。 “啊啊,”没被喂到的小容佩抗议地叫嚷起来,“嘛嘛嘛嘛……” “哎哟,都会叫妈妈啦,”夏淑君少许惊喜,但很快发现小容佩只是着急了乱叫而已,并非真的懂得“ma”这个音的真正意思。 江蓠珠笑了笑,加快吃早饭的速度,再去洗漱一番,过来坐下陪聊,“宝宝应该快能学说话了。” 她此前都没有特意去教儿子学说话,不过小家伙已经能听懂许多话和指令了。 “宝宝,给外婆和夏奶奶拜拜,除夕快乐喽,”江蓠珠心情好,指挥着儿子逗起外婆们来。 小容佩看一眼亲妈,就拱手挥舞个不停,“啊呀呀。” “好好好,”阮玉敏和夏淑君都被哄得很高兴。 然后小容佩又接着展示了,“鼓掌”,“哭哭”,“生气”,“大笑”等各种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技能。 “真有意思,宝宝这么聪明,是能早点儿教他说话了,”夏淑君养了四个儿子,没有太早说话的,不过见过一些说话早的孩子。 他们说说笑笑时,顾明晏扛着两桶鱼,江源白提着两大兜东西回来了。 “爸爸,明晏,你们回来了,”江蓠珠笑吟吟地小跑出来迎接,“小笼包可好吃了,我吃了十五个!” 江源白眉眼都柔和下来,“这么多,蓠宝儿真棒,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爸爸今给你煮,好不好?” 被夸又被喊蓠宝儿的江蓠珠面颊绯-红,但脸上的笑容都更明媚起来,“爸爸煮的,我都爱吃!” “哈哈,好,那老爸就放心发挥了,”江源白又走来客厅和阮玉敏、夏淑君打招呼,“阿敏,淑君,我们回来了。” “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夏淑君摆摆手,“我和阿敏好久没这样坐一起闲聊了。” “行,”江源白乖觉地点头,又带着“小尾巴”江蓠珠去切了盘水果进来。 江蓠珠顺路去把客厅的收音机打开来,又继续跟着江源白身后转悠个不停。 厨房和外院走动的父女俩不时嘻嘻哈哈,乐出动静来。 客厅里的夏淑君和阮玉敏听见,都忍不住跟着笑。 “我说阿蓠一点儿都不怕老贺他们,跟着爸爸长大的就是不大一样,”夏淑君能瞧出江蓠珠对江源白的格外亲昵。 阮玉敏闻言笑了笑,“阿蓠的胆子一直都可以,比较像爷爷和外公。” 14岁的小姑娘发现自己身世有问题,能坚持报警又找对好心人帮助,从山西找回到苏城,这极为了不起。 阮玉敏自问是做不到的,也因此对江蓠珠格外愧疚和怜惜。 “你说的是,”夏淑君点点头,又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道,“那前养女现在怎样了?没有再各种找你了吧?” 林天磊确定被下放之后,贺兆川只关注江源白能不能被尽快放出的事情,对阮玉敏和江源白的前养女不太关注,夏淑君也没法知道萧锦珠放出警局后的事情。 按时间算,萧锦珠已经被放出大半个月了。 阮玉敏闻言摇了摇头,“不知道,没有关注她,就算打过电话,应该都被话务员拒了。” 从知道萧锦珠拿了江源白的一些旧信件给林天磊,她对萧锦珠彻底从刻意拉开的冷淡,变成了厌恶。 只后悔当年她和江源白不够狠,没坚持让她回老家去。不然江源白不会受这两年的苦,女儿不用再经历这样大的悲恸,心性差点儿都变了。 阮玉敏和江源白都能感觉到江蓠珠的变化,过去那两年,独自留在苏城的她经历了极致的痛苦、成长和蜕变,才重新变回了现在的活泼模样。 而原本,她的女儿是不用受这样的苦。 连带的,阮玉敏对萧锦珠和她的原生父母都比过去更为厌恶和痛恨起来。 “我瞧她着实是个能折腾的,你们可千万不能再心软了,”夏淑君再提起江家前养女,也是作为无话不谈的好友,再提醒一下阮玉敏。 阮玉敏点头,“我晓得的。”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来前就和师兄办好手续了,我打算申请调来这边的医院。” “等调查结果出来,源白也不打算回苏城大学,我们想在这边陪着阿蓠。” 她和江源白都已经错过了女儿的前14年,现在女儿给自己挑了个军人丈夫,时不时就得出任务在外,他们如何能放心。 她之前一直留在西南军区,是因为计划里江源白不适合被安排来东南军区附近的村寨牛棚。 离得近了,他们怕影响到女儿女婿,以及一定会照看他们的贺家。 现在江源白平反了,这些顾虑都没有了,他们要来这边陪着女儿一家一同生活了。 至于儿子江留鹤,从他16岁离开家,她和江源白都渐渐接受这个儿子是替国家养的,能知道他平安,在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就足够了。 “这样好啊,就该这样,”夏淑君还对江源白的安排知道得不是太具体,贺兆川作为副师长,这段时间忙得很,他们能闲聊的时间不多。 “那是不用关注了,”夏淑君跟着就不再多提萧锦珠了。 萧锦珠再能折腾,也折腾不到东南军区来,等阮玉敏调来,萧锦珠那儿最后能联系到她的方式,也彻底不能用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16节 第68章 “你也太让人嫉妒了。” 阮玉敏又看一眼朝向前院的窗户, 压低声音道,“源白说之后相关的事情都交给他,他能处理好。” 昨儿睡前阮玉敏和江源白聊了挺久, 主要是把她从贺家和江留鹤那儿陆续知道的信息,和江源白同步一下。 萧锦珠不止参与陷害了江源白,她还曾背着他们言语行为上诸多刺-激江蓠珠, 搞各种小动作。 儿子江留鹤替江蓠珠转告之前, 阮玉敏不知道, 江源白同样不知道。 萧锦珠如何狡辩, 她把江源白的信偷走是事实,她把信件交给了林天磊是事实。 她在调查里提供了证据证词,更多是出于自保, 而非真的后悔自己当初的做法。 在阮玉敏告知前, 江源白只从管理农场的军方干部那边知道自己是被林天磊陷害的,涉及萧锦珠的信息并不多,他对萧锦珠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 或许是谁带的孩子谁更疼,在过去, 江家里真正对萧锦珠留有感情的,其实是看着比阮玉敏更果决干脆的江源白。 阮玉敏和江留鹤一贯理性和专注事业发展,情感分割得比较快也相对轻松。 江源白一手把萧锦珠带大,一开始他就得强迫自己, 才能相对客观、理性地对待萧锦珠。 也或许是因为有过浓烈的感情, 江源白被背叛和反咬的痛更为剧烈。 类似夏淑君提醒阮玉敏的话,阮玉敏也是这样提醒江源白, 他们对萧锦珠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江源白良久沉默, 就语气坚定地告诉阮玉敏, 他不会了, 之后苏城那边林家或萧锦珠相关的事情,都交给他来处理。 对丈夫挺了解的阮玉敏没再多说,江源白不是那种无底线的善人,伤害了他爱护的人,他的报复是极为凌厉的。 只是眼下,报复的时机还需斟酌,他们不能再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带来什么隐患或动荡。 “那是,”夏淑君点点头,轻笑起来,“你家源白还是靠谱的。我得回去瞧瞧了,罗叔和小方应该也忙起来了。” 阮玉敏起身来送,“晚点我让阿蓠带我去瞧瞧你们。”她需要给西南军区医院的苏一尘回个电话。 “晚点儿干嘛?现在就去,”夏淑君说完就冲着厨房那边喊道,“阿蓠,一起过去吗?” 夏淑君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没错,顾明晏和江源白是不会让江蓠珠和阮玉敏真的干活的。 “伯母,我爸跟你们去,”江蓠珠从厨房小跑出来,替厨房里少许迟疑的江源白决定了。 江源白迫切想要和阮玉敏真正复婚,忍不住想跟去盯着,但有夏淑君和女婿在边上,没好意思提出来。 小棉袄就帮他决定了,还给他找了合适的理由。 江蓠珠笑吟吟地说明,“罗叔那儿的纯白酒肯定好些,您陪妈妈走一趟吧。” “好,”江源白脱掉围裙,又去摸-摸朝他们笑的小外孙脑门,“宝宝在家乖乖的,外公外婆很快回来哦。” “哒哒,哒……”小容佩张开手,在婴儿车里扑腾不停,他今儿还没被带出院门过,看江源白没抱他的意思,小鼻子就皱起来了,“呜呜。” “这么喜欢外公啊,行,外公抱咱们宝宝一起去,”江源白受不了小外孙一点儿撒娇,就妥协了,他经过快两年的劳作,力气更大了,抱小外孙轻轻松松。 “您推车去吧,宝宝只要出院门,愿意坐婴儿车的,这底座可以放二三十斤的东西。” 江蓠珠摸-摸儿子的脸蛋,之前他主动要坐婴儿车,她就知道儿子什么意思了。 每天被遛习惯了,儿子提醒她该带他出门了。只是江蓠珠看到江源白和顾明晏回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夏淑君走来把婴儿车推上,和江蓠珠说两句话,就带着江源白三人回去。 顾明晏去把院门带上,走回到江蓠珠身前,“蓠宝儿,怎么醒这么早?” 江蓠珠瞪眼,又伸手戳戳顾明晏的胸膛,“妞妞同志,叫得很顺口嘛。” 顾明晏笑了笑,又一矮身把江蓠珠抱到客厅的摇椅上,“很可爱,没忍住就喊了,你休息会儿。” “我才睡醒呢,”江蓠珠一点儿没觉得哪里累了啊,但被顾明晏抱来这躺椅上晃悠两下,她还真有些不想起来了。 江蓠珠抿嘴笑,轻声询问,“妞妞同志,你吃醋啦?” “没有,”顾明晏觉得对岳父岳母应该不能说是吃醋,但他感觉被冷落了是肯定的。 “偶尔这样多看我两眼就行。” 江蓠珠揽住可怜巴巴的顾明晏,亲亲他的唇,“真乖,蓠宝儿好喜欢妞妞的。” “唔……” 江蓠珠继续哄人话,被忽然激动起来的顾明晏吻没了。 绵长的一吻后,江蓠珠是真的需要休息了,顾明晏继续亲亲蹭蹭江蓠珠好一会儿,才回到厨房继续干活。 -- 贺家,阮玉敏主动拉了江源白去一起打电话和等回电,再把自己的诉求都和苏一尘说了。 “我尽快帮你办,”苏一尘稍稍理了一下思路,高兴又遗憾地道,“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去了。” 苏一尘好几年没休假过了,想安排也是能安排出来的,只是担心他和阮玉敏一起出现,会造成外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但若江源白本人也在军区,那就没这样的困扰了。 江源白接过电话,“一尘,这两年谢谢你。” 苏一尘语带笑意,很为阮玉敏和江源白高兴,“江大哥别说这样的话,阿敏是我妹妹,能帮上你们,我义不容辞。” 江源白就不再多说这些,只道,“你安排好假期,随时过来军区休假,阿敏会申请房子,我们有的是地方招待你。” “阿蓠早上还和我说你,她很想见见你呢。” 苏一尘闻言还真有些心动了,“好啊,我还没见过阿蓠和小外孙,照片里瞧着漂亮又可爱。” 江源白和他继续寒暄,又不动声色地催促了苏一尘,才放下电话。 在一边听着江源白和苏一尘通话的阮玉敏和挑眉揶揄的夏淑君,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夏淑君笑着问道,“你们想申请哪里的房子?我给你们说道说道?” 江源白放下电话,转身过来,“就蓠宝儿家斜对面那户,邻居说还空着呢。” 眼下,江蓠珠和顾明晏家里的客房书房都能住人,住他们夫妇,再有客人来,挤一挤也不是住不下了。 但从长远考虑,小容佩长大了需要自己的房间,江留鹤或能回来看望父母和妹妹一家,也需要给他准备房间。 江源白和阮玉敏商议后,就决定等阮玉敏调来军区医院了,他们最好能在女儿家附近申请个房子。 社交达人的江源白早起到现在没多久,就从邻居、路遇军属等人的寒暄里知道,女儿家斜对面的房子还空着呢。 那户人家几个月前申请搬去了新家属楼,他家房子相较隔壁等好几户,没有保护得太好。 再加上军属们普遍更乐意住新家属楼,斜对面的房子目前还没人入住。 江源白和阮玉敏更看中离女儿家近的天然地理优势,不太在意房子新旧的问题。 前年被下放前,江源白考虑到农场那边有钱也没地方用,房子等继续留在他名下,等判决下来,他所属的资产基本会被革委会收走。 在和阮玉敏商定离婚时,他把所有财产都转给了妻子和儿女。 这回他能放出来,基本算是平反了,他被军车送到最近的机场前,就收到苏城革委会和苏城大学先后给他的两笔补偿费,500元和300元。 再加上阮玉敏坚持让他带去农场、基本没花出去的1000元,他手上的钱还挺多。 斜对面的房子若能申请下来,江源白就能适当改建和装修一番。 之后不管是苏一尘休假过来,还是儿子休假回来,或顾明晏老家来人,两边的房屋加起来,房间怎么都够安排的。 “那确实不错,”夏淑君一想就跟着点点头,“我晚点儿去后勤那边交代一下。” 又不是新家属楼那边人人盯着的新房子,她帮基本能确定转来军区的顶级军医预留个屋子,并不违规。 “淑君姐,麻烦你了,”阮玉敏跟着道谢,她也希望能和女儿一家住近些。 连续完成了重要事情的江源白起身去后院,找抱小容佩去溜达摘花的罗叔,他们又聊了许久,才返回客厅。 阮玉敏顺便和夏淑君互相约好,两家人明儿中午晚上都在贺家吃饭。 江源白阮玉敏很想请贺家人过去吃饭,但在军区,贺兆川的身份不适合到顾明晏家里去,那就他们过来贺家再下厨了。 江源白和阮玉敏带着放了风又摘了花的小容佩回家,顾明晏已经把中午要用的肉菜都备好了。 江蓠珠在摇椅上小憩了会儿,就到书房里做衣服去了。 江源白回来就厨房掌勺,顾明晏继续打下手,阮玉敏带着宝宝来书房陪江蓠珠。 午饭前,王丽把江蓠珠一周前约好的一只鹅和一公一母两只鸡送来了。 江源白对前院叫唤不停的十斤大鹅很是满意,“明儿带去你贺伯伯家,大家一起吃。” “蓠宝儿回头再去订一只,我们给你做烧鹅吃,”江源白没想到王丽老家能提供这么肥的大鹅,除了他之前说的做法,这样的肥鹅也很适合做成烧鹅,搭配酸梅酱吃。 “好!我订两只去,我还想吃卤鹅粉!” 江蓠珠看着那只白白壮壮的大鹅咽了咽口水,这只还没吃到嘴,就开始想下一只和下下一只了。 “哈哈,好,爸爸都给蓠宝儿做,”江源白摸-摸江蓠珠的头发,继续对着另两只鸡安排。 午饭后,顾明晏被江源白安排去对面邀请田威一家晚上来家里吃年夜饭。 田威是顾明晏的上级和战友,叶露还是江源白同届校友的女儿,平时和江蓠珠相处得不错,处于礼貌还是其他考量,都得喊过来一起吃个年夜饭。 顾明晏端着一份提前盛出来的红烧鱼到田威家,刚好赶上他家饭点,等他们尝过江源白的手艺后,才提出年夜饭的邀请。 “老顾,你小子,你这样让我们……”田威从厨房拿馒头把鱼汤都沾了一起吃。 顾明晏低笑一声,补充道,“我媳妇儿让我端过来的。” 江蓠珠相信没人能拒绝江源白的顶级厨艺。 田威和叶露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厚着脸过去蹭吃蹭喝了。” 田威送顾明晏出门,没忍住道,“老顾,你也太让人嫉妒了。” 江源白的厨艺太好了,他得厚着脸皮才好去蹭几顿,而顾明晏顿顿都能吃到。 “爸妈疼我媳妇儿,我是捎带的,”顾明晏也不得不承认江源白给他挺大的压力,这得幸亏是他岳父。 有江源白这样的父亲,江蓠珠对丈夫的要求高一些,完全合情合理,顾明晏只能再接再厉,多和岳父学学。 -- 下午三点,在今日格外晴朗的阳光下,他们先给小容佩洗头洗澡,换上大红色、背上缝着碎布大黄狗的新衣服,再戴上配色-图样一致的狗狗太阳帽。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17节 前面的帽檐卷起来,小容佩立刻露出甜蜜的笑容,原本就可爱漂亮的他,在新衣服加持下更加可爱萌动。 “太可爱了吧,你怎么这么可爱,”江蓠珠没忍住抱住儿子一顿亲,给他亲得“咔咔”笑。 “哈哈咔咔咔……”小容佩笑完大喘气,又抱住亲妈,张开嘴巴回亲,给江蓠珠蹭一脸口水。 “哎呀,差点儿忘了你的口水巾,”江蓠珠擦擦自己的脸,立刻给小容佩戴上口水巾,再给他抱到客厅。 客厅的地毯也换新的了,江蓠珠给儿子放下来,让他去爬着玩了。 江蓠珠和阮玉敏先后又去洗澡,再把新衣服穿上。 阮玉敏穿的是江蓠珠陆续寄来给她的新衣服里的浅棕色风衣,到膝盖的长度,设计简约大方,不薄不厚,这边偏暖的冬天穿很是合适。 “妈妈这么穿飒得很,不愧是我家的大医生!真不错,以后我还给你这么做,好不好?” 江蓠珠在给阮玉敏准备春节衣服时,想起原主记忆里阮玉敏一身白大褂的严谨专业模样,就设计了风衣款的大衣外套。 阮玉敏腰细腿长,穿起风衣的效果格外好。 “好,妈妈很喜欢,蓠宝儿真能干,”阮玉敏从西南军区出发前两天收到江蓠珠的包裹,当即就把这些衣服都加到行李里。 “好看,”江源白一个前国文教授,对上妻子看来的眼神,脑袋瞬间空白,只剩下最简单直白的“好看”。 江蓠珠“扑哧”一下,又快速捂嘴出了客卧的门,还贴心地顺手带上。 “明晏,你晚点儿要去北区吗?”江蓠珠看顾明晏终于歇下来喝水了,坐过来,询问一句。 “我今明两天休假,不用去北区,不过……再等会儿,军长和老领导他们可能会过来。” 顾明晏作为副团长,不用和田威那样在除夕下午,跟着领导们走访军属家里,但他得做好被走访的准备。 江蓠珠点点头,“那你就穿你的军装吧,帅气又威武,也不错。” 江蓠珠自然也给顾明晏准备了春节衣服,不过有领导要来家里慰问了,顾明晏就不适合穿了。 顾明晏早就在衣柜里看到了,他拥住江蓠珠,“等领导的走访活动结束,我就换上。” “老顾!快来开门,”田威的声音在院门外传来。 江蓠珠和顾明晏对视一眼,顾明晏起身去开门,江蓠珠去敲侧卧的门,“爸,妈,有客人来了。” 江蓠珠说完,就转身去把地毯上欢快爬的儿子抱到婴儿车上,再把散落的玩具等收回藤筐里。 目光扫过一圈客厅,江蓠珠去把几本词典拿回到书房,她再出来客厅,江源白和阮玉敏都出来了。 顾明晏把领导和警卫员在内的二十来人请进客厅来了。 “爸,妈,阿蓠,军长来了,”顾明晏给江源白几人介绍起军长郑游中、副军长宋城和王师长、贺兆川等人来。 “江教授,阿敏,好久不见了。” 郑游中一脸和煦笑容地伸出手,他做主让贺兆川安排了飞机给江源白捎带来军区,又看过档案等,一眼就认出和二十年前没有太大变化的阮玉敏和江源白。 “郑军长,好久不见,我现在不是什么教授了,您就叫我源白吧,”江源白记忆力不错,记得在岳父葬礼上有过短暂交流的郑游中。 “那你跟着阿敏叫我郑伯伯就是,”郑游中点点头,又拍了拍江源白的肩膀,没有多提他被下放又被平反放出的事情。 “郑伯伯,”阮玉敏也来和郑游中握手,笑着道,“您和当年一点儿没变。” “哈哈,我还想说你和源白没什么变化呢,现在小外孙都有了,”郑游中笑着点头,又看向贺兆川,“老贺,怎么阮军医过来,不提前告诉我呢?” 郑游中给江源白安排了飞机捎带,也能和西南军区那边交代一下,免得她坐那么久的火车。 “不怪贺师长,临着出发了,医院那边才帮我把假期确定下来,”阮玉敏主动解释,这是一方面原因,也因为她不想让贺兆川为她在这方面耗费人情。 终于见上面的贺兆川和江源白在边上说小话,被军长埋怨了,贺兆川也是笑着应下,“军长说的是,我的错,该提前汇报和安排。” 阮玉敏是在职军医,再有阮老和他带出一众学生们对军区的贡献,是可以提前汇报和安排的。 但这段时间他太忙了,夏淑君没把阮玉敏要来过节的事情提前告诉他。 夏淑君不太清楚郑游中对待阮玉敏的态度,没觉得两边军区能给休假看闺女儿的阮玉敏安排军机的可能。 郑游中点点头,又给副军长宋城和王师长介绍起阮玉敏来,“济南阮老阮信鸥的女儿,西南军区在职外科主任阮玉敏,她师兄有西南军区医院的苏院长,首都军区医院的何院长、外科秦主任,南方军区医院的小谭……” 他只列了目前还在军区医院工作的这些人,阮老还有部分弟子在海城苏城首都等地方医院或医科大学里工作着呢。 “阮军医,你女儿女婿和外孙在这儿,你以后也是咱们东南军区的人了,”副军长宋城又来和阮玉敏握手。 “您说的是,”阮玉敏笑着点点头。 她和江源白又和王师长、师政-委和一众陪同的团级干部们握手。 江蓠珠和顾明晏在边上陪同,有点儿“人来疯”的小容佩给顾明晏抱起来,才略略安分了,不过他兴奋了就爱笑,很是会抢众人的关注。 “今年是狗年,孩子真可爱,小江同志在这边还住得惯吗?”郑游中按流程询问起随军四五个月的江蓠珠。 “当然,我还没到军区,您和几位领导就格外照顾我了,来了就更是。于我而言,军区生活很有安全感,”江蓠珠想了想又道,“今年托儿所、幼儿园和小学建立起来,我和军属们会更适应。” “感谢您还有领导们这般为军属们考虑。” “让你们有安全感和归属感,是军区的义务,”郑游中笑着点点头,又继续询问了江蓠珠对新校区、新规等的看法和想法等。 江蓠珠如实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回答。 二十来分钟后,谈话结束,郑游中一行人还要继续去其他军属家里慰问走访,不能再多耽搁。 但无疑走过十来户人家,他们在江蓠珠家里待的时间最长。 有阮玉敏的原因,也因为江蓠珠是为数不多面对军长、副军长级别的领导,能侃侃而谈且言之有物的家属。 顾明晏把儿子交给岳父江源白,他继续跟出去,打算陪同着,等领导们去往新家属区了再返回。 他主动跟在落在最后头的田威几人之侧。 吴团拍了拍顾明晏的肩膀,语气略酸,“难怪去年前年你结了婚,一声不吭的,是怕我们嫉妒吗?” 吴团寻找认同地看向田威,又立刻道,“找错人了,你家的也差不多。” 田威的媳妇儿叶露家里也显赫得很,他是不会对顾明晏有类似嫉妒的情绪。 另外,田威自己家就挺有背景的,吴团等人对田威娶叶露那样的媳妇儿,早有预料。 他们对顾明晏就不是了。 在顾明晏成为副团长之前,他的军功和能力格外突出,可到底是出身农村,除了对人才不拘一格提拔、格外看重顾明晏的贺兆川,他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 可偏偏也是贺兆川,经过他介绍,顾明晏闷不吭声就娶了这样家世的媳妇儿。 从此以后,顾明晏再不差田威等这些城市、军政世家背景的军官们任何一点了。 顾明晏被酸了,依旧沉默不语。 田威拍拍吴团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得相信军长和师长,还有,我和老顾是那样的人吗?” 他们的升职都是靠军功、靠拼命,若真想走裙带关系,早就搭上朱亚男那边了,何必屡屡推辞,得罪人呢。 田威偶尔也会对顾明晏的嘴严不满,但他相信顾明晏的骄傲,也相信贺兆川和郑游中一直不曾改变的作风。 军人是军人,军属是军属,那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标准。 吴团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不懂,你们俩都不懂。” “老顾,你也别急着溜,跟着哥哥长长见识。” 以前顾明晏和田威的媳妇都没随军,他们基本不会被安排这个随行任务,吴团很少在春节休假,几乎年年都来。 顾明晏被吴团盯着,又想着岳父岳母在家,不用太着急回去,就点点头应下了。 第69章 善良和宽容是给同样善良的人。 继续在旧家属区随机走访几户之后, 他们来到了居住更为密集的新家属楼,随后又走访慰问了几户。 到这里,不用吴团吴乐生怎么指点, 顾明晏和田威已经明白吴乐生想让他们懂什么了。 是否出生城市、是否接受教育的军属在待人接物等各方面,都拉开了极大的差距。 当然也有些农村出来的军属个人素养比较好,整体表现不差甚至超出城市来的军属们。 但这只有几个, 且她本人是高中毕业, 农村也有好好教养女儿的家庭。 吴团说的是军属群体里, 从农村过来且没怎么读书的军属们, 出现问题的几率太大了。 军长他们每年这个时间都会例行来慰问军属,问问军属们在军区生活的感受和意见。 因为紧张或者没思考过这些问题,答不出来也不算什么, 点点头露个笑脸也不算出错。 是的, 军官们对媳妇待人接物的标准并不算高,只要不出错就行。 但就是不出错,农村过来的军属们能做到的就不多。 军区一直有相当一部分军属难以沟通,或者说她们的成长环境、受过的教育难以让她们理解军区生活的规则, 难以理解男人在领导面前需要的体面,只一味地按她的行为方式来。 或有吓得快哭出来或直接哭了的,这还算好的。 有些不懂规则还极会来事儿,见到领导来了, 把家里的各种年货包括票等都搬出来, 塞到军长等人手里,直言让他们多看重一下自家男人, 这几乎是当面“行贿”了。 军长等人拒绝许久都说不通, 最后是羞臊无比的军官强行把人拉回房间, 自己再强撑着笑脸继续善后。 这个军官早几天就叮嘱过自家媳妇儿, 只听他的,别乱搞,却没想到媳妇儿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还嫌弃他不懂人情世故,自己悄悄准备了这么个“大惊喜”。 军长等人也算是见多识广,没有真的抓着这个“把柄”对慰问家庭的军官严厉批评,只是敦促他和媳妇做好思想工作,让她明白“行贿”的错误和严重性。 “懂了吧?”吴团吴乐生看向田威和顾明晏,挑了挑眉毛。 田威和顾明晏同时受教地点头,顾明晏看看已经往隔壁家属楼的楼上去的军长等人背影,觉得自己不是太必要继续陪同下去。 这时,吴乐生和田威一左一右按住他的手臂。 “这才到哪儿,别溜啊,”吴乐生侧目看着顾明晏,“看来大家给你取的这媳妇迷的外号,没叫错。” 从江蓠珠带儿子来随军后,顾明晏踩点下班,几次或抱或背媳妇在外头走动,宝贝得和什么似的,已经不是他认知里的顾明晏了。 田威跟着道,“晚点儿我还去你家吃饭呢,省得你再跑我家喊人了。” 他可不想留自己给吴乐生“挤兑”。 顾明晏无奈点头,他走也要找老领导们汇报的,领导们还在讨论刚出门这户军属的问题,其实不适合过去。 他们陪同来到这栋家属楼的三层03这户,在进门前,吴团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顾明晏和田威的肩膀。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18节 顾明晏和田威不明所以,但进到陌生军属家里,他们不再有任何接头交耳,和警卫员们保持一致的神色和警戒。 “军长,副军长!” 来开门的副营长郭飞面色少许诧异和慌张,但还是和领导们敬礼,又带着媳妇儿和军长们打招呼。 “您几位坐,我们去泡茶。”郭飞继续拉着媳妇孙小月到厨房去。 “文山,你和妇联的工作做得不错,”军长郑游中对郭飞的媳妇孙小月也有印象,记得四年前到还在旧家属区的郭飞家里,那前后院和客厅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垃圾和各种脏污……让他们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后来军区和妇联对家属区的军属们,展开了长达半年的卫生知识教育。 翁文山沉吟片刻,点点头,“多亏妇联的夏主任……”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噼啪啦”一连声,厨房里是碗碟破碎的声音,再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嗷”哭。 在客厅的军长等人被这动静吓一跳,门口的警卫员都快速进到客厅,兼顾保护责任的吴团、田威和顾明晏等人,第一时间走向小厨房。 “姓郭的,你这么嫌弃俺,俺不活了……” 郭飞的媳妇孙小月的哭诉声从厨房地上传来,她在地上打滚嗷哭中。 家住楼上的吴乐生面色已然是习以为常,田威和顾明晏却没忍住诧异,不过表情控制得还好。 其余几个团长就没这么能控制,纷纷忍不住探头来再确认一眼,自己是没看错了。 郭飞那看着年岁三十往上的媳妇,正和三五岁孩童那般打滚哭闹中。 确认没有危险,顾明晏等人很快就把厨房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小郭,怎么回事?还不把你媳妇拉起来。” 师政-委翁文山走来询问,同时心中深深叹口气,他是没想到军长好巧不巧,完全随机还能走到副营长郭飞家里来。 郭飞被领导们看到一幕,面色短暂羞愤之后只剩下麻木和疲倦,他敬了个礼汇报道,“报告政-委,我让她泡茶前先洗个手。” 总共只有这句话,然后觉得被嫌弃的孙小月就炸开了,摔了杯子碗碟,还“嗷”一声,倒地打滚哭闹,熟练无比。 孙小月深谙撒泼打滚那一套,对着要体面要名声的军官丈夫尤其好用,特别是外头还有许多大领导。 “快拉起来,”翁文山的语气依旧不算严厉。 除夕大年夜,翁文山不可能再把妇联的同志们拉来做工作,只能自己上,尽量安抚好郭飞的情绪。 是的,翁文山早就放弃和孙小月沟通了,和孙小月对比起来,已经被遣返老家的朱晓春都算听懂人话的。 孙小月是真的又蠢又莽,有一次听到郭飞提离婚,她当时就冲厨房持刀就割了自己的手腕,血流了一地,差点儿把郭飞和来帮忙的邻居们吓飞。 人在军区医院被救回了,却似乎经此掌握了什么“法宝”,几乎把寻死觅活挂在嘴上,无差别地威胁所有人。 翁文山不想放任孙小月这种行为,以免其他军属效仿,或可能酿成真正的命案,但最终他和夏淑君的思想工作只让她不敢在外头这样干。 郭飞和孙小月的家庭生活依旧一地鸡毛,时不时就得闹到妇联和他那里。 翁文山曾暗示过郭飞,他的情况特殊,申请离婚是能通过的。但不知郭飞出于什么考量,曾经提交了申请又很快来申请撤回。 搬来新家属楼后,孙小月消停了许多,也因为郭飞更拼命和频繁地出任务。 但没想到,在军长们例行除夕来家里慰问时,挺久没作妖的孙小月又闹腾起来了。 随后,翁文山给郭飞做了多久的思想工作,孙小月就在地上赖着扭了多久,直到她被郭飞拎着衣服提起来。 “领导,郭飞瞧不起俺,嫌弃俺,可不只嫌俺手脏,”孙小月扭开郭飞的控制,冲到了客厅军长等人跟前来告状。 “从搬来这里,郭飞再没有碰过俺,他不见俺,见了也不碰俺,俺想要儿子,呜呜呜,领导,您要给我做主啊。” 孙小月哭闹着叩头就拜,军长等人拉都拉不住。 作为军长,郑游中也不可能强迫军人和媳妇同房,管到这种事情上来。 “别人家出任务都没那么久,就他一走几个月,他是不是在外面养女……” “胡说八道什么!”郭飞厉声打断,他面色臊红,羞愤难言,但在领导等人面前,他又不能真的发作出来,除非他不想再穿着身上的这套军装。 “呜呜呜,那你给我儿子啊,”孙小月扑到郭飞身上厮打哭喊,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等军长一行人从郭飞家出来,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原计划继续走访三五户直接取消。 军长和副军长等人赶往军区大食堂,他们要陪士兵们吃年夜饭。 吴团和顾明晏等这些有家眷的陪同军官们,互相道别,各回各家。 在分别前,吴团很是感叹地道,“郭飞的资历早就可以升了,原本节后的晋升名录里是有他的。” 但偏偏郭飞的媳妇儿孙小月,总能在郭飞每次有机会晋升前,闹出点儿什么来,带累了他。 这回她直接当着领导们的面,怀疑丈夫在外面养女人,一旦被媳妇实名质疑风纪问题,不管最后调查出来的结果如何,他几乎能确定被排除晋升的可能。 重婚罪、开除军籍的赵祖根去了农场服刑外,还有两个转业的营长空缺即将落定,郭飞原本几乎是板上钉钉要晋升的。 “老吴,你好好安慰开解一下郭飞,家庭问题要尽早解决,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田威一脸悻悻地和吴团交代,他无法想象自己要是娶孙小月这样的媳妇会怎样。 顾明晏跟着点头,“晚点我给你们送些肉菜。” 顾明晏在郭飞家里看不到任何过春节的气息,夫妻俩闹成那样,郭飞大概率在自家吃不下饭。 作为郭飞上级领导的吴团,肯定得拉人去吃饭。顾明晏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提供些下酒菜了。 “行,那我们可等着了,”吴乐生一想,笑着应下了。 他娘林大红的嘴碎了点儿,还曾经传过田威和叶露的八卦,让他难办,日常和他媳妇有点儿矛盾,但他们母子俩只要一想到楼下的郭飞和孙小月,立刻觉得日子还行,没什么好嫌弃的。 -- 田威和顾明晏转身快步回旧家属区。 叶露和田俊文在军长走后不久,就自己来江蓠珠家里。 叶露原本想早点儿过来帮忙的,不想顾家里-根本没她插手的地方,田俊文和小容佩一起玩,都不用怎么看了。 “咱们吃点儿水果,贺伯伯和军长他们六点半在大食堂吃饭,不会耽搁久了的,”江蓠珠招呼叶露吃橘子和苹果。 叶露点点头,“好,现在天也黑得早。” “我把灯开了,”江蓠珠起身,这就去把客厅的大灯打开,再来院门里侧的灯打开,一转身,顾明晏和田威推开虚掩的门进来了。 “明晏,老田同志,你们回来了。” 江蓠珠高兴起来,又朝厨房里的江源白和阮玉敏喊道,“爸,妈,咱们可以开饭啦。” “弟妹,让你们久等了,”田威看自家客厅里黑漆漆的,就知道叶露和儿子已经过来了,叶露肯定知道提些年货礼品过来,他就不用跑一趟了。 “明晏和田团回来了,时间刚好,”江源白从厨房里出来,他刚把饭后甜品煮好,顾明晏和田威就踩点回来了。 田威赶紧道,“江叔叔,您和阮婶喊我小田就是,我和老顾是生死兄弟,都是您的晚辈。” “行,”江源白微笑地点头。 阮玉敏把脸盆和毛巾等拿出来,“明晏,小田,你们去洗脸洗手,咱们马上吃饭。” “谢谢妈,”顾明晏快步走来接过,让田威在厨房外的水槽边洗脸洗手,而他又进到厨房和江源白稍稍说明要给吴团家送菜的事儿。 “有的,”江源白不多问,这就把原本就盛出来随时添加的芋儿鸡和红烧海鲈鱼都放篮子里给顾明晏。 “够不够?”江源白询问,要不要把油爆虾和酿豆腐也端去。 “谢谢爸,这两样就够了,”顾明晏知道江源白不是小气,是怕给太好了,反而可能给当军人的他留下作风奢靡等不好的名声。 “我很快回来,”顾明晏提着篮子走向江蓠珠,低声说一句,就转身出小院。 这边洗好的田威来客厅,替顾明晏把郭飞家的事情,更具体地说一遍。 他不说,叶露和江蓠珠晚点儿或明儿也能听说。 顺便,田威还把原本忘差不多的几个相关八卦说一说,包括三年前孙小月割腕送医院,郭飞被批评教育的事儿。 田威和顾明晏回来途中,两人消息一对,才想起来他们以前也听说过郭飞和孙小月的事情。 不过他们以前一个媳妇没随军,一个眼里只有训练和任务,只听过就没多在意。 郭飞在吴团手下,和他们的训练任务没太多交集,只互相知道而已。 “军区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江源白倒是没想到本该一团和睦的慰问走访,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田威回答不了江源白的疑惑,军区领导们对待军属普遍较为宽容,不过近来规定和政策有所调整,很大可能不会继续宽容下去。 江蓠珠蹙起眉头,“我伯母没被喊去吧?” 江蓠珠替夏淑君的妇联工作糟心,也不明白都这样了,那郭飞怎么还能忍着不离婚呢。 善良和宽容是给同样善良的人,而非这种拿动不动自己性命威胁他人的人,她都不在意自己的生命,还要别人替她在意吗。 “没有的,翁政-委倒是想喊,老领导在边上呢,”田威摇头,有贺兆川在边上看着,翁文山不会让人去打扰过节的夏淑君。 以及他看翁文山从头到尾只对着郭飞做思想工作,完全不想和孙小月有任何交流,不像是对着一般军属的态度。 “我之前都没怎么听说她的事儿,”江蓠珠自问在家属区算消息灵通,却没怎么听说过孙小月作妖的事情。 叶露点点头,“我倒是听说过吴团母亲的事儿。” 田威当即拱手告饶,“是我的错,我当时太紧张了,没注意到后面的军属……” 江蓠珠笑了笑,又看向客厅门口,“你回来啦,好快。” 顾明晏只用十分钟就送完肉菜回来了。 “嗯,没多耽搁,”顾明晏不想让岳父岳母和妻儿朋友等太久,来回都是跑着的。 顾明晏替消息不够灵通的田威,解释道,“郭飞这两年一直申请执行长时限的外出任务,平均一年待在军区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而待在军区的一个月,郭飞主要待在北区的临时宿舍里,可以说是他和孙小月的交流极少。 再有朱晓春被军区强制遣返的例子在那儿,孙小月想找郭飞找不到人,闹不起来,也怕被明显对她失去耐心的翁政-委一同强制送走。 郭飞并不想让自己的家事一直烦恼师政-委和夏淑君等人,他在今儿除夕自觉回家属楼来,算是安抚一下孙小月,不想自己节后晋升的再出波折。 却没想孙小月完全没有领会郭飞的意思,只让她洗个手,就这样大闹特闹起来。 顾明晏送肉菜到吴团家里时,郭飞一脸颓丧地喝闷酒中,他下楼时从郭飞家里闻到饭菜香,大闹一场的孙小月倒是不亏待自己,已经在煮饭吃了。 顾明晏说完就起身回主卧的卫生间打水洗脸洗手,回到主卧,他把衣柜里江蓠珠给他准备的白色衬衫、灰色外套、西裤和皮鞋等换上。 顾明晏拉开主卧的门出来,客厅里众人转身一看,安静了片刻。 江蓠珠不甚矜持地飞奔过来,“啊,我就知道你这么穿,一定好看!”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19节 顾明晏的脸和身材让江蓠珠这其实算普通的缝纫手艺,发挥出十二分的效果。 他不只穿着军装格外帅气威武,也很适合西装系列的衣服,他身上的气质完全展现出来了。 顾明晏微微一笑,单手搂住江蓠珠的腰肢,“你喜欢就好。”媳妇儿这么喜欢,他以后还可以配合着穿一穿。 “咳咳,来吃饭了,”江源白目光扫过顾明晏的手,又很快想起这是合法女婿。 还穿着军装的田威瞟一眼“不讲武德”的顾明晏,侧身看向同样惊艳和看呆的叶露,语气酸溜溜地道,“这么好看?” “嗯,”叶露无比确定地点头,瞪一眼田威,“让你冬天抹点面霜都不肯,别和我说这个话题。” 她倒是也想给田威适当打扮一下,但过于在意大男人作风的田威不愿意配合啊。 田威悻悻地摸-摸鼻子,悄声道,“晚上就抹。”哄媳妇儿开心这事儿,他也能干。 江源白又喊一句被男色迷了眼,围着顾明晏打转儿的江蓠珠,“阿蓠,快来吃饭,泡椒鸡杂凉了就不好吃了。” “啊,马上来,”江蓠珠立刻回神,顾明晏的男色在江源白的顶级厨艺面前,直接打骨折了。 江蓠珠小跑向江源白,这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又看向阮玉敏和叶露夫妇,“妈妈,露露姐,快来,我家江同志的厨艺可好了。” “这就来,”叶露赶紧拉了田威从沙发过去。 顾明晏无奈一笑,去把被亲妈忘在地毯上的儿子抱起来,“咱们宝宝也吃饭。” “俊文,叔叔抱你出来。” 顾明晏又把被妈爸忘了的田俊文抱出围栏,单手给他穿上鞋,再给他抱到叶露从自家搬来的儿童椅上。 田威之前按江蓠珠定制的儿童椅,让桃溪村的木工师傅做大一个号。 “咱们仨儿喝点酒,阿敏你们喝点儿果汁。” 江源白把桂花酒拿来倒,顾明晏则把自制橘子果汁给阮玉敏、江蓠珠和叶露母子俩都倒上。 小容佩太小了,就让他在饭桌上感受一下氛围,实际他已经被喂过辅食了。 “来,祝大家平安喜乐,万事顺心。” 江源白举起杯子后,众人跟着端起杯子,轻轻一碰,再互相说些吉祥话。 “小田和露露别客气,露露帮我和你爸爸带个好。”江源白被下放前和叶露的父亲叶懋典有工作上的往来。 “好,我一定带到,”叶露从父亲那边知道江源白被下放的事情,但她从未对外人透露过,包括田威。 今儿她从江蓠珠那里明确知道,江源白已经被平反释放,她从心底里为江蓠珠和江源白高兴。 “来,吃饭,别客气,”江源白连连招呼田威和叶露吃饭。 等尝了江源白的厨艺后,田威和叶露都默不作声地加快进食速度,实在太好吃了。 平时吃饭会闹一会儿的田俊文格外乖巧,自己拿着勺子舀起鲜虾肉糜羹拌饭来吃,一口又一口。 江蓠珠略略填饱肚子,又端了果汁来,她看向同样吃得半饱的江源白和阮玉敏,“爸爸,妈妈,女儿最爱最爱你们了!祝你们平安喜乐,团圆美满,永不分离。” 在原主的心里,父母的平安喜乐是优先于自己的幸福快乐。现在江源白平安回来,终于了却她的执念。 这个“最爱”,是她替原主告诉阮玉敏和江源白,她已然继承了这部分感情,或会和原主有区别,但依然是爱他们的。 “好,爸爸妈妈也爱你,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江源白眼中泪花闪烁,又端起酒杯和江蓠珠的杯子碰了一下,再一饮而尽。 阮玉敏侧身和江蓠珠碰了碰,“蓠宝儿,妈妈也很爱你,一直都是,也永远是。” “嗯,”江蓠珠朝阮玉敏甜甜一笑,把果汁喝下。 江蓠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敬了田威叶露夫妇,“祝你们平安喜乐,生活美满。” “谢谢弟妹。” “谢谢阿蓠。” 田威和叶露也笑着和江蓠珠碰了杯,接受了江蓠珠的新年祝福。 江蓠珠又敬了眼巴巴看过来的田俊文,以及还不太懂、傻乐中的儿子,最后才轮到她身侧的顾明晏。 “明晏,谢谢你对我的包容和爱护,我爱你,”江蓠珠是对顾明晏昨日那个很爱很爱的回应。 顾明晏无法做到江蓠珠这样在人前,把爱意大声说出来,但他看向江蓠珠的眼神总是格外专注,他对江蓠珠的爱和喜欢,一直都是藏不住的。 “阿蓠,我也是,我不会让你后悔选择了我,”顾明晏一饮而尽。 顾明晏又起身敬了岳父岳母和田威夫妇,当然也没漏掉小大人模样的田俊文和乐呵呵的儿子。 他们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饭后,江源白把后院闲置的一个铁桶拿来,就在前院空地上烧火。 用竹子烧起来的“噼啪”声,代替鞭炮的热闹。 众人围着铁桶聊天和守夜,又温暖又热闹,一抬头还能看到闪烁的冬夜星空。 第70章 “母女平安。” 田威和叶露待了一个多小时, 就抱着犯困的儿子回去了。他们挺想跟着守夜,年幼的儿子却不行。 江蓠珠和顾明晏没有多挽留,江源白又附赠了他们一-大份酒酿圆子的甜点, 让他们带回去当宵夜。 江源白把他和阮玉敏打算申请斜对面小院的事情,告诉江蓠珠和顾明晏。 江蓠珠闻言蹙起眉头,又很快点点头, “也好, 这样哥哥回来, 也能有他的房间了。” 江蓠珠之前想过后院棚屋那块地推平了, 再扩建两间客房,一间给江留鹤,一间给陈二爷。 现在明显是江源白和阮玉敏的安排更好。 江蓠珠说着打了个哈欠, 沁着泪花的双眸再睁开往四周看去, 三个人都看着她。 “没午睡有点儿困了,不过我能坚持,”江蓠珠可没想现在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顾明晏拉了一下自己的椅子,更靠近江蓠珠一些, “靠着。” “好啊,”江蓠珠瞧着换正装后格外有吸引力的顾明晏,立刻就把脑袋靠到顾明晏的肩膀上。 江蓠珠看向江源白和阮玉敏,笑笑道, “我给你们说说军区里的八卦吧。” 江源白和阮玉敏以后也是要在军区生活, 很有必要知道这些事情,特别是朱亚男那边, 夏淑君“截胡”了给郑营长介绍相亲对象的事情, 她肯定会记恨。 她家一贯和贺家走得近, 说不准她还会迁怒到他们身上来。 江蓠珠绘声绘色讲故事那般, 说完了赵祖根和朱晓春相关的八卦,又提起了郑营长相亲的事儿。 夏淑君的动作很快,已经找海城的朋友调查过,叶露表姐徐妙璇和她前夫家庭的事情,若对普通家庭和普通军人来说,徐妙璇的前夫一家是个大麻烦。 徐妙璇的前夫不知是什么心思,数次暗中破坏徐妙璇的再婚相亲,前婆婆跟着传播些似是而非的话,很不消停的一家子。 但郑大山自己是正当年的陆军营长,背靠着地区军长的伯父,徐妙璇的前夫再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沾染徐妙璇相关的事情,前提是徐妙璇和郑大山的相亲能成。 夏淑君调查清楚后,没让江蓠珠当中间人传话,她自己去找叶露和郑大山。 再打电话和叶露的妈妈聊了一通,夏淑君把郑大山发妻和长子的情况更具体地告诉了她,其实也是告诉徐妙璇。 没过一天,徐妙璇就回电话给叶露,她愿意相亲,只是她春节这段时间比较不好请假,得到年后才能以探亲的名目来军区一趟。 郑大山从田威那儿,得知消息后怕夜长梦多,数日前安排出休假,他带着儿子一起到海城去过年和顺便相亲了。 “……十有八-九会成的,”江蓠珠见过叶露给她看的家庭合照,徐妙璇气质温婉、带着明显的书卷气,是属于耐看型的气质美人儿。 郑大山呢,原本预期的要求只在道德人品上,徐妙璇除了被造谣身体生不出孩子外,其余条件完全超出预期。他只要没瞎,不可能看不上。 另外,他被朱亚男和林文晴的几番操作搞得草木皆兵,宁愿带着儿子一起去海城过年。能不能相亲成功再说,他不想在相亲前,又在家属区被林文晴堵到,闹出什么似是而非的传言来。 江源白和阮玉敏笑吟吟地听着,女儿说起这些八卦来表情生动,神情振奋,格外活泼。 他们确定了,江蓠珠随军的这段日子一点儿都不无聊,想来以后他们在军区的生活也不无聊。 “爸爸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就是,”江源白欣慰女的活泼时,也听出江蓠珠聊起这些话的意思。 江蓠珠点点头又和江源白一同看向还在消化这些离谱八卦的阮玉敏。 江蓠珠笑笑道,“妈妈不用管这些,跟着听个热闹就是。” “蓠宝儿说得是,”江源白笑着点点头。 “好,”阮玉敏语气稍显无奈地点头,她一贯对八卦类的信息不太敏感,在苏城时不管是医院,还是大学办公室里的八卦,她总是最后一个,或隔了很久才听说。 江源白和江蓠珠习惯不拿这些正在进行的八卦,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偶尔茶余饭后,才会当故事和她说一说。 江源白握了握阮玉敏的手,再张开手来,“我来抱宝宝。” 小容佩也迷迷糊糊地犯困起来,睁开眼睛打量一眼江源白,就把小手张开来。 江源白抱着小容佩站起来,娴熟地走动和拍抚,没多久,到了夜里一贯认亲爸亲妈的小容佩沉沉睡着了。 江源白走回燃烧的铁桶前一看,不久前还精神抖擞、坚持守夜和说八卦的江蓠珠,同样靠在顾明晏怀里睡着了。 顾明晏压低声音道,“我先抱阿蓠回房,再来抱宝宝。” “宝宝晚上跟着我们睡,你好好照看阿蓠,”阮玉敏说着,探身来摸了摸江蓠珠的额头,又看向顾明晏,“明晏,谢谢你对阿蓠的爱护。” 江蓠珠在军区活泼生动又幸福的模样,是她和江源白最大的希冀。女儿幸福,阮玉敏看顾明晏也自带好感滤镜。 “妈,爸,阿蓠是我的爱人,你们也是我的家人,”顾明晏回岳母岳父一笑,眼神格外坚定,他们之间不需这样道谢。 “好,妈明白了,”阮玉敏笑着点点头,起身来把椅子拉开来。 顾明晏抱着江蓠珠回房,动作缓慢又小心地给她脱了浅褐色的短款外套等,再去拧热水来给江蓠珠擦擦脸和手。 顾明晏再出来客厅时,外院的铁桶已经被江源白收起来了。 守夜得一家人守着才有意思,女儿和小外孙都睡了,江源白也没了兴致,直接回房间陪着阮玉敏和小外孙。 顾明晏在厨房客厅稍稍收拾就回房来,江蓠珠迷迷瞪瞪地坐着,困得不行,还坚持醒着。 “爸妈带着宝宝回房睡觉了……”顾明晏无奈一笑,走来坐下拥着江蓠珠说明。 “压岁红包还没发呢,我放在写字台的抽屉里,”江蓠珠晃晃持续犯困的脑袋,她原本想在守夜后半场,偷偷塞红包到客卧的枕头下给爸妈的。 顾明晏闻言一笑,“饭后爸妈去洗漱时,我放好了。”他们家里有孩子,江蓠珠也不是能熬夜的,他一开始就觉得守夜持续不了太久。 “你翻开枕头看看?”顾明晏放好红包没多久,也瞧见了疑似鬼鬼祟祟的岳父江源白,猜测他应该也给他们准备了红包。 江蓠珠反应了一下,转过身来把枕头拿起来,她和顾明晏的枕头下各放着两三个红包。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20节 江源白和阮玉敏分别给江蓠珠和女婿顾明晏准备了压岁红包,红包封面上还写了祝福的字。 “啊,还有哥哥给我的!”江蓠珠在其中一封红包的背面看到江留鹤的笔迹。 江留鹤去西南军区看望阮玉敏时,得知她计划春节来看江蓠珠,当时他就一起准备了压岁红包给妹妹和小外甥,让阮玉敏一起带过来。 顾明晏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红包给江蓠珠,“给我的蓠宝儿,岁岁平安。” 顾明晏拿积攒下零花钱的大头,来给江蓠珠包的红包。 每次出任务前,江蓠珠还会额外给钱,让他带在身上,除了在首都军区换大件票那回,其余时候基本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他每个月的二十块零花钱也不怎么花,江蓠珠热爱购物,偶尔才需要他去供销社买点什么。 江蓠珠收下,又将红包分别放回枕头下,跪坐起来抱住顾明晏,给他几个亲热热的脸颊吻。 “明晏,你太能干,太贴心啦,”江蓠珠牵挂的事儿都解决了,她又揽住顾明晏的脖子,很容易就拉下人,黏黏糊糊地亲吻起来。 顾明晏忍耐了一天多的“火气”,根本经不起江蓠珠这样的撩拨,很快就从被动转为主动。 “阿蓠,我很想你,很爱你,”顾明晏压低着嗓音在江蓠珠耳边清晰地告诉。 江蓠珠面色酡红,困意早就在热吻里消失不见,她抬起手主动来解顾明晏脱剩的白衬衫扣子。 这衬衫扣子是她亲手缝上去的,解起来也格外顺手。 -- 春节初一开始,他们一家人的行程满满当当,上午所有人都起来吃过早饭,稍稍收拾就到贺家去。 随后这一天江源白和罗叔共同掌管厨房,大灶台的火一天都没熄灭的时候,所有人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到夜里快十点。 初二除了要去北区值班的顾明晏,其余人、包括“人来疯”跟着熬夜到很晚的小容佩都睡到近中午。 这天往后,军区的大小军属们陆续来串门和拜年,江蓠珠也会带着儿子到邻居家坐坐聊聊。 江蓠珠往外发了许多红包,小容佩也收到了许多顾明晏战友给的红包。 初四傍晚,顾明晏带着十来人回家里吃饭,隔天,他们一家又被对门的田威请过去吃饭。 初六,轮休的顾明晏从后勤那儿借了车,带着岳父岳母和江蓠珠、小容佩到省城去玩一天。 出发得很早,天气也不错,他们还在途经的白沙海滩玩了一个多小时。 抵达省城后,他们一家人去拍了照片,有大合照,也有两两夫妻的合照,再是小容佩几张的单人照,坐的,爬的,还有被江蓠珠扶着蹦蹦跶跶的照片。 这天他们回到家又是将近夜里十点。 翌日,在夏淑君的带领下,江源白和阮玉敏一起去军区后勤部那边申请了复婚。 贺兆川提前帮忙打过招呼,等了两小时,他们重新领到了新式的结婚证。 初九上午,顾明晏把阮玉敏送到军区机场飞往西南军区的飞机上。 原计划里,阮玉敏是要女儿一家过一个完整的春节。 现在江源白提前回来,他们又第一时间复婚了,她就不再多耽搁,这就乘坐最近的军机,回西南军区去交接工作和尽快转过来。 一周后,阮玉敏调来东南军区医院的申请审批初通过,贺兆川找翁文山把江蓠珠家斜对面的那座小院分配给阮玉敏。 其实按阮玉敏多年行医和带学生的资历,给她和江源白安排贺家附近的三层小院也是可以的。 但他们就不愿离女儿太远,也不想再生麻烦,就要了那个破败的小院。 阮玉敏二月初立春那天走的,到了四月下旬才正式从西南军区转过来。 一到军区医院入职,她就是外科的主任级医师。 军区医院直接给她安排了独立的办公室、问诊室和手术室,实习医生都给她安排了四个。 阮玉敏在办公室里快速查阅病历本,再拿出两份放回到公文包里,这就打算下班去见丈夫、女儿和小外孙。 上午十点许,阮玉敏抵达军区,来了之后就被军区院长副院长等人迎来医院,连续开了几场会,就到了现在。 今儿周五,阮玉敏正式开始工作是下周一,医院给她两天休息调整的时间。 阮玉敏也是适当翻阅和整理一下即将要被她接手的几个病人病历本。 贺志赢敲门后,进到办公室来,语速较快地汇报道,“阮医生,妇科的钱主任邀请你协作一个难产孕妇的剖妇产手术。” 阮玉敏沉吟片刻,直接问道,“是你三嫂小唐吗?” 阮玉敏是打算对调来她手下的贺志赢公事公办,但这种公事公办不涉及家人朋友相关的事情。 钱主任能想到她这个还没正式上任的新同事,肯定是夏淑君或贺志赢提到了她。 贺志赢点头,“是的,三嫂的预产期在下周,现在生也算足月了,只是现在情况有些危急,基本已经确定顺产不了,为了孕妇的生命安全,要考虑剖宫产了。” 贺志赢继续汇报着,跟上已经出办公室的阮玉敏,他们往隔壁妇产科所在的三楼走去。 “妈,小哥,”江蓠珠喊一句大步走来的阮玉敏和贺志贤,她在手术室外陪着夏淑君,她们已经从医生护士那里知道唐月佳的大致情况了。 今儿早饭后没多久,唐月佳就发动了,产道开得比较快,下午两点多她就被送到产房里,现在天快黑了,孩子还没生下来。 阮玉敏走来,对夏淑君和江蓠珠郑重点头,“淑君,阿蓠,你们别担心,我会尽力的。” “阿蓠别怕,妈妈在呢,”阮玉敏又摸了摸江蓠珠的头发,稍作安抚。 江蓠珠大致猜测到唐月佳的情况,她也有过难产和差点儿就转剖的经历,面色难免有些不好看。 “拜托你和钱主任了,志贤在钱主任的办公室里,”夏淑君说明一下,贺志贤已经去签署手术相关的文件了。 比较有医学常识的夏淑君不用多交代,都知道医院的医生们无条件优先保证产妇的生命安全。 对产妇来说,一点点感受着长大起来的胎儿,才更让她们难以割舍。 阮玉敏没有和夏淑君、江蓠珠多寒暄,很快就去钱主任的办公室,查看唐月佳的病历,又一起进到产房里看已经脱力、没有力气再生下孩子的唐月佳。 “保孩子,保我的孩子,求求你们……”唐月佳有气无力地请求,人半昏迷状态,但生下孩子的意愿极为强烈。 “开始手术吧,麻醉准备!” 阮玉敏没有试图安抚唐月佳,而是快速做了诊断和决定。 眼下唐月佳无法靠自己顺产,钱主任和助产士们经验丰富,但有时候生不下来就是生不下来。 唐月佳的盆骨天生比较小,胎儿生长到九月之后每一天的变化和生长都会更加迅速。 这是唐月佳怀的第一胎,一般来说开产道指数会比较慢,她却是出乎意料地快。 孙主任和一众助产士和护士都按顺产流程给她安排。 现在生不下来,必须转剖宫产,她算是把两种苦都吃一遍了。 几道门之外的等候廊道里,贺志贤同样面色苍白地回到亲妈夏淑君身边。 “妈,阿蓠妹妹,你们陪一天了,回去吃个饭,我继续等着,有钱主任和阮姨在,佳佳和孩子不会有事的。” 夏淑君闻言摇摇头,“我哪里能回去,晚点儿你罗叔就送饭来了。阿蓠,你回去看看宝宝吧。” 夏淑君看到阮玉敏就感觉心定了许多,不用江蓠珠这样时刻陪着她了。 “宝宝那边有爸爸和明晏呢,我陪着你们等消息,也等我妈一起回去,嫂子和孩子不会有事的。” 江蓠珠也不想走,希望能第一时间听到好消息。 这几个月她和小容佩每天都要摸一摸唐月佳的肚子,对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有感情。 之前被告知产妇危急要转剖宫产时,是江蓠珠第一时间想起今儿已经抵达军区、却未见过的阮玉敏,让贺志赢去找钱主任商议一下。 江蓠珠在苏城医院当护士的相关记忆里,外科圣手的阮玉敏就有这样配合妇产科进行复杂手术的先例。 快六点半时,顾明晏陪着贺兆川赶来医院。 顾明晏没回家,不用猜都知道江蓠珠一准儿在这边陪着。 顾明晏很放心岳父带儿子,他比较着急来看看肯定跟着担心一天的江蓠珠。 “老贺,阿敏和钱主任在里面手术,就是佳佳受苦了,”夏淑君生过四个孩子,也更知道生育的辛苦和危险。 贺兆川点点头,又走去面色苍白的贺志贤身侧,拍拍他的肩膀,又回来夏淑君身侧坐下。 顾明晏也是安慰两句贺志贤,就回到江蓠珠身边来。 “抱歉,当时没有陪着你和宝宝,”顾明晏一来到这里,就想起去年江蓠珠独自一人在苏城生下孩子。 唐月佳有丈夫、公婆和朋友守在手术室外,去年的江蓠珠身边一个靠谱点儿的亲人朋友都没有。 “都过去了,”江蓠珠对顾明晏笑了笑,“我妈在里面了,她的医术很好,嫂子和孩子不会有事的。” 顾明晏点点头,他站在江蓠珠身侧陪他们静静等着。 晚上七点刚过,手术室的门从里打开,一个中年护士从里面出来,“贺师长,夏主任,母女平安,产妇还要几个小时清醒,孩子在清理,很快抱出来。” 她和夏淑君私交不错,自己出来给夏淑君等人报喜了。 “哎哟,太好啦,这个小丫头太折腾人了,”夏淑君大大松口气,又高兴起来,“老贺,咱们有小孙女儿了!” “太好了太好了,”贺志贤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蹦起来,高兴得走来走去,“闺女儿好啊。” “爸,妈,顾团,阿蓠妹妹,我有女儿了!” 贺志贤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一溜跑到产房门口,对着护士连连道谢,“谢谢,谢谢,辛苦你们了。” “母女平安好,平安好,”贺志贤到这会儿其实还有后怕,脚儿控制不住地发软。 中年护士笑笑后,回到产房里去继续忙。 又五分钟后,钱主任亲自抱着襁褓出来,“夏主任,你家小孙女儿各项指标都很健康,发育得不错,头大了点儿。” “产妇要到后半夜才会醒,你们安排好陪床的人,不用都守着。” 贺家小孙女儿此时还红彤彤的一团,眼睛闭着,五官瞧不出更像谁,但肉眼可见,她的脑袋比普通初生婴儿大了一些。 “好好好,我们不会疏忽产妇的,”夏淑君连连应话,又小心翼翼地接过钱主任怀里的小孙女儿。 “老贺,快来看,咱们小孙女儿,小囡囡,可是让奶奶我担心坏了,”夏淑君终于等到一个在身边出生的小孙女儿了,看得她心头软乎乎的。 贺兆川跟着露出笑容来,“挺好。” “我要看,我要看,”江蓠珠才是反应最慢的那个,终于回神的她,小跑来挤到夏淑君的另一边儿,瞧一眼她怀里的小囡囡。 “可爱可爱,”江蓠珠脸上笑开来,“宝宝出生时也是这样红彤彤的,出月子就白了,咱们小囡囡以后一定美美的。” “对啊对啊,”贺志贤这个亲爸不敢挤开爸妈和江蓠珠,只能踮脚瞄一眼,又连连点头。 江蓠珠看够了,让开位置给贺志贤,她走回到顾明晏身侧,小小声地道,“我也想要闺女儿。”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21节 宝宝自然是独一无二的好,但江蓠珠也想要有个女儿,给她缝好看的裙子,梳漂亮的发型,母女俩亲亲热热地挽手逛街。 顾明晏沉吟片刻道,“咱们两年后再要个闺女儿?” 医生们都是建议江蓠珠两三年后再要孩子,小容佩下个月五号就满周岁了,他们最早要孩子也得两年后。 “你说闺女儿就是闺女儿啊……”江蓠珠没忍住羡慕一下,到计划层面又迟疑了,她心里还是害怕的。 再就是胎儿男女比例对半儿,顾明晏也没法保证下一胎一定是女儿。 江蓠珠对未来的计划里,她最多再生一个,无论男女都不可能再生了。 顾明晏拥住江蓠珠,微微笑道,“这方面我都听你的,你不想生,咱们就不要了。” 顾明晏也喜欢模样俏似江蓠珠、软软甜甜的女儿,但这些喜欢不及江蓠珠本人万分之一重要。 “嗯,那就两年后再考虑吧,”江蓠珠点点头,她早就明白顾明晏的想法了,只有最开始她需要提醒顾明晏避孕,后来乃至现在,顾明晏都很注意。 又十来分钟,阮玉敏和钱主任陪着送唐月佳的病床一同从熄灯的手术室出来,贺志贤自觉跟着病床和护士们到病房区去。 贺兆川和夏淑君再次对阮玉敏和钱主任郑重道谢。 阮玉敏和钱主任在手术方面都算经验丰富,强强联合,将原本可能危急的情况平顺度过。 阮玉敏很快就结束谈话,过来找江蓠珠和顾明晏,“我回办公室拿一下东西,你们再等等我。” “妈妈辛苦了,我和明晏陪您去,顺便我去认认门,以后我和爸爸肯定要经常来给您送饭的,”江蓠珠说着拿手帕出来,给阮玉敏微微汗湿的鬓发擦了擦。 第71章 “被她爸妈押着和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领证结婚了。” “也好, 给你和你爸办个出入证。” 阮玉敏眉眼愈发柔和了,又忍不住心疼地抱了抱江蓠珠,“阿蓠, 以后妈妈都陪着你。” 她不免想到江蓠珠去年在苏城独自生产的情况。 后来她和苏城那边的旧同事联系上,才知道江蓠珠当时难产,几度脱力昏迷失去意识, 差点儿就要转剖了, 极为艰难地生下孩子。 自从江源白被抓走和下放, 以前的同事们和她明显疏离, 又或者有其它原因,江蓠珠自己没说,居然也没有其他人告知她江蓠珠怀孕的事情。 不只江源白不太想回现在草木皆兵、人人自危的苏城, 阮玉敏也是如此。 江蓠珠回抱了一下阮玉敏, 笑着点点头,“这是当然的啦。” 江蓠珠小跑去贺兆川和夏淑君那边,瞄一眼她怀里的婴儿襁褓,小声道, “伯伯,伯母,我和明晏陪我妈先回去,我们明儿再来看嫂子。” 夏淑君点点头, “好, 阿蓠,今儿辛苦你陪着我们了, 回去好好休息, 家里这么多人忙得过来。” “伯伯, 我们走了, ”江蓠珠对贺兆川一笑,转身跑回阮玉敏和顾明晏身侧。 顾明晏对贺兆川敬个礼,就陪江蓠珠和岳母回后方那栋办公楼里。 阮玉敏的办公室在四楼408室,独立办公室,两个大书架和一套办公桌办公椅外,还放了一张够三四人坐下的沙发和茶几。 这沙发除了待客用,偶尔也能当临时休息的小床用。 江蓠珠一边打量,一边念念有词,“还缺个带锁的柜子,夏天睡沙发太热了,可以弄一张可以折叠的藤床。” “窗外有棵老树遮阳,大夏天的中午前后还是热的,妈,医院后面会给配电风扇吗?” 阮玉敏微微笑着摇头,“目前还不知道,我平时在办公室待的时间应该不多,有需要我会申请的。” 阮玉敏主动来拉贴心又爱操心的闺女儿,“咱们走吧,你爸爸应该等急了。” “对对对,咱们回去吧,”江蓠珠说着就挽住阮玉敏的手,“宝宝肯定也想咱们了。” 顾明晏来把阮玉敏放在办公室角落的行李等提起来,他们一同到一楼门卫处,阮玉敏给亲属关系里的三人都办了出入证。 从军区医院回到他们的旧军属区西南角,走慢点儿也就十分钟,这路程是非常近了。 还有十几分钟就晚上八点了,天已经完全黑了。 各家客厅外院的灯都开起来,军区的主干道还都牵了路灯。 隔着老远,他们就听到小容佩奶萌萌的声音。 “妈妈,没,公公,走,zhou……” 小容佩是十个月时开始会叫妈妈爸爸,这两个月又快速掌握了许多称呼和常用词儿,虽然发音还不是很清楚,但身边的人肯定是能听明白的。 天开始黑之后,小容佩就让江源白带他去找妈妈,他也不哭闹,只是小手往外伸着,再用那双长睫毛加持的桃花眼巴巴地看着人。 江源白哪里受得住,这就把他抱到门外来,带着他周边一家一家地逛着,再慢慢逛回到自家门口。 “宝宝,爸,我们回来了,”江蓠珠听到儿子的小奶音,当即加快速度跑过去。 “呜呜,我的宝宝,妈妈好想你啊,”江蓠珠更先儿子假哭起来,然后有点儿情绪、想哭的儿子只能愣愣看着她。 江蓠珠这会儿还没法抱儿子,继续可怜巴巴地道,“宝宝,妈妈洗手手再来抱抱你,亲亲你,好不好?” “好,宝,乖,”小容佩张开的手缓慢放下,继续挂回江源白脖子上,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蓠珠。 江蓠珠又看向同样眼睛直勾勾看向阮玉敏的江源白,“爸,三嫂母女平安,您和妈妈说话,我去洗脸洗手换个衣服,就来抱宝宝。” “好,平安就好,你快去吧,”江源白对女儿笑了笑,继续抱着宝宝去迎了阮玉敏几步,他低着声音道,“阿敏,咱们以后不要分开了。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好吗?” “好,”阮玉敏被江源白看得面色微红,可再一想,他们分离了两年,短暂相聚后又再分离了两个多月,她和江源白想的一样,他们余生都不要再分开了。 江源白空出一只手拉住阮玉敏的手腕,“走,先回女儿家。” 顾明晏更先他们进去把行李先放好,再去厨房打水洗脸洗手和脱掉军装外套。 江蓠珠去主卧卫生间洗脸洗手换衣服出来,小容佩已经被亲爸顾明晏抱着了。 还有几天才一周岁的小容佩很有话痨的倾向,用他有限的词汇,在和不知能听懂多少的顾明晏叭叭说话。 “妈妈,想,宝宝找,没,没……呜呜,没……”小容佩和顾明晏倾诉他找不到亲妈的心情。 顾明晏亲了亲儿子的脸蛋,“爸爸知道了,妈妈有事儿,宝宝乖乖跟着公公是不是?宝宝真乖。” 小容佩被夸得高兴,桃花眼弯弯,摇头晃脑,又回亲了顾明晏,“宝,爱爸爸。” “爸爸也爱宝宝,”顾明晏又没忍住再亲了亲和亲妈一样甜滋滋的儿子。 “妈妈!”小容佩余光看到江蓠珠,果然地一个扭头,立刻把手张开,蹦蹦不停,“妈妈,宝,爱妈妈。” “来啦来啦,妈妈好爱好爱宝宝哟,”江蓠珠眉开眼笑,一把抱住自家的小甜豆儿子,给一个白天没见的儿子最高热情的洗脸吻。 “哈哈哈,”小容佩在亲妈怀里乐得大笑,再继续和江蓠珠黏黏糊糊,左一个爱宝宝,右一个爱妈妈,互相告白个不停。 还在托着儿子屁-股和大部分重量的顾明晏面色无奈,不过这场景几乎每天都要看一回,他已经习惯被黏糊起来的母子俩忽视了。 “咕噜”一声,江蓠珠的肚子抗议了。 之前手术没结束,警卫员小方送饭来,江蓠珠没胃口,只吃了两个饺子就放回去了。 这会儿她自己没觉得多饿,肚子却向她抗议了。 “吃饭去,”顾明晏把儿子抱回来,摸-摸儿子的后颈,告诉道,“爸爸妈妈还有外婆,都没吃饭,吃完饭再陪你玩,好不好?” “好,”小容佩无脑点头,又思考了一下,才再点头,“好,饭饭,宝,吃。” “都来吃饭了,”江源白从厨房把饭菜端来大客厅。 今年的天热得快,还没五月,就有盛夏的感觉了。江源白重新热了一下排骨汤外,其他一直温着的饭菜没再单独重新热。 阮玉敏在厨房外的新水台洗脸洗手,再脱去爆款外套来到小容佩跟前,“宝宝,我是外婆,还记得外婆吗?” 江蓠珠带着儿子看向阮玉敏,微微笑道,“这是婆婆哦。” “爱婆婆,婆婆美!”小容佩把这几天陆续被江源白和江蓠珠训练过的话,大声喊出来。 “亲亲!”小容佩把脸蛋凑向阮玉敏,亲了阮玉敏后,他还直接抱住阮玉敏的脖子。 “婆婆也爱宝宝,”阮玉敏被小外孙哄得满脸笑容,又看向一边跟着笑的江源白,“辛苦你了。” “还有蓠宝儿。”他们父女俩就爱搞这些了。 江蓠珠高兴地笑了笑,又道,“妈,我们坐下吃饭吧,您忙一天了,还动了一场手术,饿坏了吧。” “妈,您先吃饭,”顾明晏抱回儿子,给他放到饭桌边的婴儿座椅上,再给座椅稍稍拉远一些。 “小唐的情况这么危急吗?”江源白陪着小外孙在傍晚已经吃过了。 警卫员小方送饭去医院后,还顺路来家里告诉他,江蓠珠不会太早回来,让他带着宝宝先吃饭。 警卫员小方只说唐月佳进手术室剖宫产了,并没告诉他阮玉敏也进手术室了。需要让阮玉敏也一起进手术室,情况大概率比警卫员小方告诉他的危急。 阮玉敏想了想,点点头,“再耽搁下去,是很危险的,对孩子和产妇都是……” 也就是军区这边的麻醉技术比较先进,换在地区医院或小医院里,换经验不够的医生们,这个手术没几个人敢做。 阮玉敏没提唐月佳,只说了她曾经在一个医学研讨会上听到案例,和唐月佳的情况较为类似,且产妇保孩子的意愿极为强烈。 最后是产妇和家属共同签署了同意书,在没有麻醉,直接生剖下孩子。 孩子是活了,但产妇却在半年后去世了。这个案例并非个例,在一些乡镇、地区医院里常有发生。 阮玉敏看着筷子里肉都掉了的江蓠珠,“吓到了?咱们不说这些了。” “不是,只是惊讶……医院居然允许医生做这种手术,”江蓠珠低了低眸光,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唐月佳生了女儿,已经够说明一些事情了。 可经过阮玉敏这么一说,江蓠珠几乎能确定书里不曾被提及的唐月佳,她的遭遇更加惨绝人寰。 即便她本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女儿出生,她的女儿依旧被胡月珍的孩子李代桃僵,不知下落。 阮玉敏想了想道,“不动手术,产妇和孩子都危险,动了手术,还能选择活一个。” 当然选择活哪个的手术,是完全不同的。 唐月佳发动得突然、开产道又快,不然提前检查清楚后,是能直接选择剖宫产,手术风险没有现在这样大。 江蓠珠收拾好心情,点点头,“幸好您和钱主任在。” 江蓠珠当真是为唐月佳捏一把汗,也比过去更加厌恶胡月珍和唐家人,包括唐月佳的父亲和兄弟们。 他们就算不是主谋,也是最大也最可恶的帮凶。 晚饭后,江蓠珠去卫生间洗头洗澡,江源白则带着阮玉敏回到斜对面,他们自己的家。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22节 一周前,从电话里确定阮玉敏今儿能乘坐军机前来东南军区,江源白就把自家小院打扫又整理了数遍。 江蓠珠还拿工业票让顾明晏去后勤那边,帮忙订了一台风扇回来,半个月前就送到江家小院的主卧里。 江家小院早就修缮和整理过许多回,就等着女主人阮玉敏到来,再一起入住。 是的,今日之前,江源白睡在这边的客卧里,小容佩一周一半的时间都跟着他睡。 今儿,顾明晏很自觉就把儿子抱回主卧去喂奶和哄睡,小家伙嘴巴叭叭爱说话,但睡前还得叼着奶瓶才肯睡。 顾明晏看江蓠珠披散着头发出来,微微笑道,“爸妈回去休息了。” “今儿累着了是不是?”顾明晏能感觉到江蓠珠的心情不是太好,猜测她是在医院里累到了。 “有一点儿,”江蓠珠懒懒地点点头,走来在婴儿床前看看敞开四肢呼呼大睡的儿子,嘴角扬起,再对上顾明晏带着关切的目光,心情又好了一点儿。 “抱抱,”江蓠珠张开手。 顾明晏笑着走来两步,把人抱着坐到床边,他拿起江蓠珠披在肩上的毛巾,继续给她擦头发。 “蓠宝儿,咱们有宝宝就够了,”顾明晏早就感觉到江蓠珠对生育的恐惧和纠结。 养育小容佩的幸福,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和遗忘了生育的危险,但了解得越多,顾明晏本心不想让江蓠珠再经历这样的危险。 江蓠珠侧脸蹭蹭顾明晏的脖颈,喃喃地反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没有宝宝呢?” “我有你就够了,”顾明晏的回答依旧没有任何迟疑。 江蓠珠自己摇摇头,“必须有宝宝的,宝宝这么爱我们。” 小孩子的感情是极为纯粹和浓烈的,被儿子爱着的感觉很幸福,江蓠珠无法想象没有宝宝的现状是怎样。 顾明晏笑了笑,“我也爱宝宝。” 江蓠珠偏头看向努力哄着她的顾明晏,主动道,“我是在想妈妈说的那个产妇,不知道她生下的那个孩子,现今如何了?” “愿意为孩子付出生命的她不在了,她的孩子还能得到善待吗?” “你在为三嫂和她的孩子后怕吗?”顾明晏比江蓠珠以为的还要了解她,他一直都很认真倾听和记住江蓠珠告诉他的事情。 江蓠珠最多为不认识的人和事儿吐槽两句,不至于这样影响到自己的心情,还担心起完全不认识、信息不全的那个孩子。 最大可能就是这事儿联想到了唐月佳身上。 江蓠珠被看穿了也不藏了,点点头,“若是嫂子没来军区,大概就会发生妈妈说的那种情况。” 以唐家人那势利的模样,不管唐月佳自愿非自愿,她最后都要以极惨烈的方式生下或干脆就没生下来。 总之在书里的未来,胡月珍的儿子是贺家的幺孙儿,她自己是贺家三儿媳,外人眼里完全抹去了唐月佳的存在。 她对自己的儿子好,或许在贺兆川和夏淑君眼里,她还有这难得的“可取之处”,对表姐还算有情义,事实呢? “太恶心了!”江蓠珠就是被这血淋淋的“事实”,给强烈恶心到了,亲妈来了,有这样高兴的事儿,她的心情还是大受影响。 顾明晏想想还真可能发生,贺志贤在胡月珍的事情暴雷之前,对岳父岳母都是比较信任的。 唐月佳只怕也不想让丈夫知道太多父母相关的污糟事儿,粉饰着太平,最终把性命搭进去。 而丈夫和公婆那边还可能一无所知。 “没有发生,别气了,谁说的气气会变丑?”顾明晏亲亲江蓠珠的脸颊安抚她,他学江蓠珠说哄儿子的话,过于不伦不类,成功把江蓠珠逗笑了。 江蓠珠掐一把顾明晏,收起笑脸,继续说话,“我说的啊,我才不气呢。” “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啊。” 顾明晏朝江蓠珠敬了个礼,“保证不说。” “嫂子只告诉了我,她表妹在春节前从她家搬走,被她爸妈押着和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领证结婚了。” 那人具体叫什么名字,江蓠珠完全忘了,她估计唐月佳也忘了,总之那人就是胡月珍没打掉孩子的亲生父亲。 胡月珍自作自受,没打掉胎,又没找到“接盘”的。 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一个年轻女人未婚生子,对她自己和父母亲人的名誉是重大又可怕的打击。 革委会那边严格点儿,都能给她抓起来。 胡月结赖在唐家不走,就是不想面对胡家周边邻里的异样目光,再就是希冀有个师长公公的唐月佳能拉她一把。 但显然,唐月佳不可能帮,唐父不可能为胡月珍和胡家的事儿,去要求被惹恼、强势起来的女儿,唐母有心无力,且倒戈得极快,她自己喊了弟弟来家里把胡月珍带走。 唐月佳是在节后的电话里,从兄长那儿知道,也只告诉了江蓠珠。 “她现在应该也快生了,”江蓠珠算算时间,胡月珍肚子里的孩子只比唐月佳的小囡囡小一周,听贺志贤的形容,孩子应该发育得挺不错,预产期应该也在近期。 江蓠珠幸灾乐祸得毫不掩饰,但比起书里唐月佳和她女儿的遭遇,她觉得胡月珍现在的报应还不够。 江蓠珠又长长叹口气,“给小囡囡做衣服的布料颜色买错了!” 江蓠珠理智上知道生男生女概率对半,但潜意识还是受小说剧情影响,也完全没想到人性下限如此可怕,给小婴儿买的纯棉布料大多是黑蓝灰三色。 顾明晏曾经纳闷过,并不重男轻女的江蓠珠似乎很确定唐月佳肚子里是男孩儿。 又想想医院的机器,以为她陪唐月佳产检时看到性别了。 现在再看江蓠珠懊恼的模样,顾明晏莫名觉得好笑,“改一改给咱们宝宝穿,我明儿再找战友换些布票回来。” “好!天热起来了,我和宝宝也要新衣服!” 江蓠珠想着这些琐事儿,心情渐渐恢复,眼皮耷拉下来,更加搂紧了顾明晏,喃喃道,“我的面霜还没抹……” “我帮你,睡吧,”顾明晏偏头亲亲江蓠珠的额头,放下毛巾给江蓠珠揉揉腰和后背。 -- 翌日,快中午时,江蓠珠提着两个食盒和两罐奶粉到妇产科住院部看唐月佳和小囡囡。 唐月佳在夜里快两点时清醒过来,又很快吃了护士给配的止疼药,继续睡到早上10点多才真正清醒,这才见到自己的女儿。 小囡囡又红又肿的一团,哭起来声音格外响亮。这会儿刚被喂了奶粉,又乖乖睡着了。 “嫂子,状态如何?疼得厉害吗?”江蓠珠放下食盒和网兜,先来询问唐月佳。 “吃过药,好多了,”唐月佳朝江蓠珠笑了笑,目光扫向病床里侧的婴儿襁褓,“钱主任说,小囡囡的头围和人家出月子的孩子差不多,太像她爸了,我要开始愁了……” 唐月佳小头小脸,身材也相对娇小,贺家人却基本是大脑袋、国字脸的长相。 “哈哈哈,”江蓠珠被唐月佳过于情真意切的担忧逗笑了,“刚生出来的婴儿都这样,我家宝宝也是,过几日就好看了,你等着就是。” “真的吗?嘶……”唐月佳稍稍激动一下,就牵动了伤口。 江蓠珠赶紧按住她,“真的真的,人家是双眼皮小囡囡,以后可爱着呢,别愁这些有的没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小囡囡都没有你重要,晓得了吗?” 唐月佳对上江蓠珠的目光,面颊微红,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我记住了,阿蓠,谢谢你。” 昨儿进到产房前,江蓠珠和夏淑君一直陪着她,不断给她打气和说明生产相关的知识。 从贺志贤那儿知道,江蓠珠把昨儿刚到军区医院的亲妈请来一起给她手术,也等到她和孩子都平安出手术室了,才回家去。 她的亲人都做不到江蓠珠这样待她。 “佳佳,阿蓠妹妹,我回来了,手续都办好了,”贺志贤轻轻推开门,进到这间单人病房来,他又去医院那边继续办理了一周的住院手续。 正常顺产的产妇一般三天就能出院回家,个别身体好的,隔天就能回家。 唐月佳顺转剖,产道和下腹的伤口都需要在医院得到专业护理,住一周只是目前初步确定的时间。 “三哥,你昨儿到现在休息过没有?”江蓠珠看贺志贤眼睛下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一会儿妈和小方过来了,我就回去,”贺志贤说明一下,又看向唐月佳,语气斟酌道,“佳佳,我把闺女儿抱回家照顾,你看行吗?” 小囡囡昨儿后半夜到现在,两小时就要喂一次和换尿布,其实很打扰唐月佳休息。 唐月佳为了生下他们的孩子,差点儿没了命,他做孩子相关的任何决定,必须问过她的意见才行。 唐月佳目露不舍,稍稍犹豫才点了点头,“好,我会努力养好身体的。” “我每天都会告诉你囡囡的情况,”贺志贤笑起来,他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唐月佳呢。 “我找部长休了二十天年假,又请假一周,我会陪着你和女儿的。” 唐月佳回握住丈夫的手,笑着点点头,又道,“我爸妈那边……你就告诉我爸吧。” 贺志贤语气无奈道,“我妈昨儿回去,肯定第一时间就给爸妈报喜了。” “咱们女儿好爱睡觉啊……” 江蓠珠没有继续当电灯泡,而是提起另一个食盒,从病房里出来,她还要给阮玉敏送饭呢。 因为昨儿参与了唐月佳的剖宫产手术,贺志赢一早就被钱主任安排来请阮玉敏去参加,唐月佳后续治疗相关的会议。 阮玉敏原计划两天的休息调整直接取消,江源白一直都很支持妻子的工作,抱着小容佩送阮玉敏到军区医院外才返回,直接说了会给她送午饭。 江蓠珠到办公楼没见到阮玉敏,又把食盒放到楼下门卫处,让他们帮忙转交。 出来到医院门口,江蓠珠看到提着好些东西的夏淑君,快步迎上去,“伯母,您昨儿没休息好吗?” “阿蓠啊,”夏淑君勉强扬起笑脸来,又想想没必要对江蓠珠掩藏什么,长长叹气,“你说,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嫌弃的,咱们小囡囡多可爱啊。” “小唐那个妈啊,简直了……她问都没问一句小唐和囡囡的情况,一个劲儿和我强调,小唐下一胎一定会生儿子,让我别生气!我生气……我听了她的话才生气呢!” 夏淑君打电话去报喜的,她语气和话里都是表达喜悦,以及想仔细说明一下唐月佳刚经历的危险,保证会好好照顾她们。 但唐月佳的母亲只听到唐月佳生了女儿,整个人的情绪都尖锐起来,自说自话,根本不懂夏淑君要表达的意思。 夏淑君收敛起恼火之色,“我直接怼回去了,我倒是痛快了,就怕小唐心里有想法。” 江蓠珠眉梢微微一挑,摇头,“伯母放心,嫂子不会的,她很爱小囡囡。” “是啊,小唐挺好的,”夏淑君想到唐月佳昨儿为了生下孩子,几乎是拼命了。 助产士等人后来告诉她,唐月佳在麻醉昏迷前,一直强烈要求保孩子。 想到唐月佳,夏淑君这才努力忍下对唐家人那边的不满,不过还是被江蓠珠瞧出来了。 “伯母没这么明显了吧?让小唐瞧出来了可不行,”夏淑君又努力调整了表情和情绪。 江蓠珠闻言郑重其事地道,“您多想想小囡囡,以后乖乖甜甜地喊您奶奶,对,就这样。” 夏淑君一想脸上果然笑开了花儿,又没忍住揉揉江蓠珠的头发,“行,我上去了。” 江蓠珠点点头,目送夏淑君进到住院大楼,她自己加快脚步,赶点回家和江源白、小容佩吃饭。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23节 第72章 “别冲动。” 五月五号, 小容佩满周岁的日子。 一般来说小孩子的抓周宴,过农历的比较多,但农历四月初一时, 阮玉敏还没能从西南军区过来。 江蓠珠几人商议一番,不想家庭重要成员的阮玉敏错过这天,就决定过公历的生日。 这天, 江蓠珠醒来吃过早饭, 就专注地给自己打扮, 儿子的周岁宴, 她当然要美美地出席。 上个月顾明晏调休时,他们去省城采购,在顾明晏的无脑夸夸声中, 江蓠珠给自己和儿子都买了红色系的布料来做衣服。 儿子衣服前后都缝着他生肖的黄白色奶狗, 江蓠珠给自己做的红色长裙,裙摆处是粉白色拼接缝上去的桃花,又喜庆又独特。 五月的天热得比想象得快,江蓠珠这件裙子穿着刚刚好, 她拿两只口红叠涂地画眼影、点腮红,最后再薄薄抹一层在嘴唇上。 江蓠珠打量着梳妆镜里的自己,略带迟疑地看向正在给她梳头发的阮玉敏,“妈, 我这妆容会不会太浓太隆重了?” 江蓠珠画得并不浓, 但她本身就是浓颜系的五官,稍微化点儿妆, 效果就挺明显。在这身红裙的衬托下, 尤为惹眼。 “不会, 好看着呢, ”阮玉敏微微笑地看着镜子里的江蓠珠和自己,眼中有点点泪花,“我的阿蓠真的长大了。” “妈妈,”江蓠珠转过身来,抱住阮玉敏的腰,“我早就长大了,我和爸爸都好好,咱们一家都好好的。” “对,都好好的,”阮玉敏深呼吸收起那点儿感触,给江蓠珠扶正,她继续为江蓠珠梳发髻,最后别上一对珍珠和碎钻点缀着银环做成的发卡。 “这发卡是你外婆的爱物,希望我的蓠宝儿能一生顺遂,幸福平安。” “好看的,”江蓠珠说着侧头打量着在发鬓间若隐若现的珍珠和碎钻光,微笑地点点头,“谢谢妈妈,我会好好爱惜的。” “这搞得好像我今儿出嫁似……” 江蓠珠话音低下来,又快速抬眸看向镜子里微笑的阮玉敏,“这……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阮玉敏笑着点点头,“明晏告诉我们,你们当时在苏城结婚时只领证,没有举办仪式,他想在今儿一起补上。” 她和江源白都能猜到当初女儿的婚礼肯定极为简略,但孩子都快一岁了,没想再提起。 他们没想到顾明晏会主动提出来,并告知江蓠珠一直想等江源白回来,再补办仪式,现在江源白和阮玉敏都到军区来了,再没有比今儿更合适的日子了。 作为父母,他们当然想要见证女儿的婚礼,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配合着顾明晏开始诸多安排。 阮玉敏做的事情不多,主要还是江源白和顾明晏在忙。 江蓠珠诧异之后又恍然大悟,所以真不是她的错觉,她这一身真的就是新娘打扮。 “阿蓠,妈,我进来了,”顾明晏敲门后,再打开门,就见江蓠珠倚在梳妆台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先出去,你们别耽搁太久,一会儿客人就要来了,”阮玉敏轻笑一声,就从主卧里出来,还把门给带上。 顾明晏完全没发现江蓠珠的恼火,他眼中全是惊艳,岳母走了,都没反应过来。 “顾明晏!”江蓠珠怒瞪人,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瞒她到现在。 “我在,”顾明晏回神,走向梳妆台前的江蓠珠。 “蓠珠,很美,很好看。” 江蓠珠薄怒激起的红晕更添几分血色,双眸瞪人时更显灵动和活力。 “今儿是咱们宝宝的周岁宴,”江蓠珠不排斥和顾明晏补办婚礼,顾明晏倒好,对她又哄又瞒,客人都快来了,她才得知今儿要补办仪式。 顾明晏小心地拥住美得惊人的江蓠珠,“是,再没有比这天更有意义了。” “宝宝爱你,我也爱你。没有喧宾夺主,没有你和我,哪里来的宝宝呢?嗯?” 顾明晏知道要是提早告诉江蓠珠,她不会同意的,她对儿子的爱极为浓烈和纯粹,不想因为自己分薄了他人对小容佩的关注和喜爱。 但才周岁的宝宝哪里懂这些,又怎么会介意父母在这天举办婚礼仪式呢。 江蓠珠被顾明晏小小地说服了,但还是严肃地提出警告:“下不为例……” “仅此一次,不会再瞒着你什么,”顾明晏主动承诺,又低头来碰了碰江蓠珠的唇。 江蓠珠点点头,再抬眸对上顾明晏溢满温柔和深情的桃花眼,心跳不受控制地鼓噪起来,语气终于温柔起来,“明晏,再亲一下。” 穿着全新军装、昨儿刚理了头发的顾明晏很帅很吸引她。 顾明晏闻言抱起江蓠珠放到高一些的写字台上,他稍稍低头吻下来。 十来分钟后,重新补了口红的江蓠珠被顾明晏牵着来到客厅里。 -- “恭喜恭喜,阿蓠,你今儿好美,顾团也很帅气威武,祝百年好合啊。” 叶露从家里过来之前,才从田威那儿知道江蓠珠和顾明晏今儿还要补办仪式。 在今儿之前她和许多军属都以为江蓠珠和顾明晏是疼爱儿子,才把周岁宴搞得这么隆重。 现在他们得知周岁宴上要补办军区的结婚仪式,请战友又请领导,就不算太隆重了。 “谢谢你们,”江蓠珠笑着应下来,随后她挽住顾明晏的手臂,他们到院门外继续迎接宾客。 顾明晏几乎是把军区的同级战友、好友和部下们都请来了,再加上阮玉敏和江源白的同事、朋友们。 原本准备的十张桌子将将够,在周岁午宴要开始前,王师长、贺兆川和翁文山陪着军长郑游中一同到来。 顾明晏按军区干部们的结婚流程,把领导们都请了一遍,但没想到军长郑游中会出席,且王师长、贺兆川和翁文山都陪着他一起到来了。 以往一般是翁文山被邀作为证婚人,一定会出席,贺兆川和王师长偶尔才会出席,军长的行程极为忙碌,偶尔会让警卫员来带个话,送个祝福。 “郑伯伯,您来了,”阮玉敏和江源白上前迎接,江蓠珠和抱着儿子的顾明晏落后一步跟上。 “阮军医安置得怎样,我代表军区欢迎你,”郑游中和阮玉敏握手,又笑呵呵地道,“还得我来催,老王和你那师兄拖拖拉拉不想放人……” 西南军区医院那边想让阮玉敏带她手下那批实习医生到结业,至少得七月才能正式转过来。 四月初,郑游中例行询问了一下,随后就给西南军区那边打电话。 阮玉敏手下那批实习医生的结业考核提前,她也在四月底正式完成交接工作,启程来了东南军区。 这边的医院几乎无缝衔接给阮玉敏安排了实习医生,两边军区医院都把阮玉敏当曾经的阮老,来对待和重视。 阮玉敏不负期待,刚到东南军区医院就和钱主任配合完成了一场复杂手术,接下来她所有工作就跟着加速进入正轨了。 医院院长还特意找郑游中汇报,感谢他给挖来了这样技术高超又教学经验丰富的主任级军医。 自己医术好和能带出医术好的医生是两码事儿,阮玉敏一直以父亲为榜样,为此持续不断地努力中。 “谢谢您关心,一切都好,”阮玉敏把郑游中邀请到主桌来。 江源白和江蓠珠、顾明晏在招呼王师长、翁文山等人。 贺兆川和江源白寒暄后,来顾明晏这儿把小容佩抱过来,又看向江蓠珠,“阿蓠,明晏,祝贺你们。” “谢谢伯伯,咱们很快就开饭,”江蓠珠满脸笑容地道谢,又摸-摸儿子的脑门。 “爷爷,”小容佩很会认人,软软地喊人,又跟着道,“饭饭,吃。” “欸,宝宝乖,”贺兆川的表情都柔和了,又看向江蓠珠和顾明晏道,“吃饭不急,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军长郑游中是主动来的,他来了,王师长才跟着一起过来,不然今儿来的只有他和翁文山。 而他被顾明晏特邀作为今日的证婚人。 “谢谢您,”顾明晏朝贺兆川敬了礼,一周前,他请了贺兆川作为今日的证婚人,贺兆川答应了。 前年是贺兆川安排他去苏城代为看望江蓠珠,才有了这段婚姻,再没有比贺兆川更合适当证婚人的了。 “很好,我没看错人,”贺兆川拍拍顾明晏的肩膀,对他和江蓠珠夫妻恩爱的现状很是欣慰。 顾家小院里,夏淑君和贺志赢早过来帮忙了。罗叔和警卫员小方在家里照顾小囡囡,贺志贤在医院陪着还没出院的唐月佳。 他们人没过来,但昨儿就都来家里把准备给小容佩的周岁礼物给了。 夏淑君走来把小容佩抱过来,提醒道,“别耽搁了。” 贺兆川点点头,他走去和军长、王师长等人打过招呼,随后顾明晏拉着江蓠珠站到贺兆川身侧,江源白和阮玉敏站在在他另一边儿。 贺兆川从小桌上拿起江蓠珠和顾明晏像奖状似的结婚证,当众宣读上面的内容。 “……顾明晏和江蓠珠系自愿结婚,我代表军区宣告准予结婚!” “啪!啪!”热烈的鼓掌声中,贺兆川把结婚证转过来向众人展示。 贺兆川转身看向江蓠珠和顾明晏,“祝贺你们结成革命伴侣,日后要互相关爱互相包容,兼顾小家和大家,团结和睦,继续为人民做贡献。” “好!”宾客们继续叫好和鼓掌,其中就属田威和魏海峰最会带气氛了。 “谢谢贺伯伯,我们会的,”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 在贺兆川的主持下,江蓠珠和顾明晏先朝首都方向一鞠躬,再朝阮玉敏和江源白一鞠躬,最后又对媒人和证婚人的贺兆川一鞠躬。 贺兆川扶了一把江蓠珠,又看向主桌那边,“我们请军长来为新人们说两句。” 贺兆川临时加上了这个环节,作为证婚人需要准备和经验,不然军长在,他得把这个活儿让出来才对。 “好,”郑游中没有推拒,从主桌走过来,看向客厅和前院的一众站着围观的宾客们。 “今儿我是作为阿敏的长辈出席,代替阮老来见证这个时刻,祝贺你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江蓠珠和顾明晏朝着郑军长再鞠一躬,“谢谢您。” 结婚仪式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是属于小容佩的周岁宴,穿得红彤彤的他,被抱着各个桌溜达过去。 小容佩被哄着喊叔叔伯伯婶婶等各种称呼,小小的人儿喊累了,还会长长叹气,小表情极为丰富可爱。 厨房那边,王丽和孟小妮等军属们托着端盘来把新鲜热乎的饭菜端上来。 “丽姐,孟姐,桂花嫂……今儿真是劳累你们了,快来坐下一起吃,”江蓠珠主动来招呼一早上帮忙备菜、端菜的这些军属们。 王丽笑呵呵地点头,“好,咱们可不会错过你爸的手艺,每天在隔壁闻着,可把我们一家子馋坏了。” “走,咱们这边吃饭去吧,”王丽帮江蓠珠继续招呼军嫂们。 江蓠珠招呼完她们,又走去客厅后窗那边、还在调试相机的贺志赢身侧,“小哥,辛苦你了,快来吃饭吧。” “好,晚点儿咱们再单独给宝宝拍,”贺志赢很久没摆弄相机了,对自己技术不是很有底儿,不过江蓠珠和顾明晏这家子人颜值太高了,他又觉得不用太担心。 江蓠珠带着贺志赢去入座,又问道,“你从宣传部那边借来的相机吗?” 顾明晏要瞒着江蓠珠搞仪式和惊喜,很多事情他都主动揽过去了,包括他请贺志赢借相机拍照作为纪念的事儿。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24节 “不是,我从王少闻那儿借的,他的相机去年才买的,比较新,宣传部那边的相机太老了,容易出毛病,”贺志赢说着,又压低声音道,“我和他关系还行。” 贺志赢和王少闻年纪相当,做了挺长一段时间的同学,俩人都不是那种性格尖锐的,说不上关系多铁,但也能算是朋友。 换去年他家和王家的关系,王少闻今儿应该会和朱亚男一起出席,不过王师长亲自来了,也算王家来人了。 江蓠珠点点头,“那你还相机时,帮我捎一包糕点回给他,再替我道个谢。” “行,”贺志赢点点头,又道,“阿蓠妹妹,你忙去吧,不用招呼我。” 江蓠珠笑笑地点点头,那边被许多人敬酒过一轮的顾明晏也在找她了。 江蓠珠笑着小跑过去,再挽住顾明晏的手,踮起脚,询问道,“行不行啊,真不要我帮忙喝点儿吗?” 江蓠珠不太想相信自己的酒量这么差,觉得上次反应那么大,主要还是产后第一次月经要来的原因。 可从那之后,不管是夏淑君、罗叔,还是顾明晏再不让她碰一点点酒了,最多拿酒酿甜水来哄她。 江蓠珠还想找机会试试自己的酒量,以后也能陪爸妈月下小酌一杯。 “需要我晚上再证明一下行不行吗?”顾明晏稍稍低头在江蓠珠耳边轻声询问。 江蓠珠耳朵微红,戳戳顾明晏腰侧,很有底气地反问回去,“晚上?要不就现在吧!” “好,”顾明晏轻轻一笑,这就要来抱江蓠珠。 江蓠珠一秒滑跪,赶紧出声,“喂!你喝醉啦!”大庭广众之下的,顾明晏不是应该内敛、稳重和她保持适当距离嘛。 “一点点,”顾明晏适可而止,这就放下手,江蓠珠或生气或高兴,表情总是这样灵动明媚,在酒精加持下,他没忍住想逗逗她。 逗人这个事儿,他是完全学了江蓠珠,果然是很有意思。 顾明晏拉住了江蓠珠的手,桃花眸低垂,眼中的深情和欢喜不是眼型自带的,而是发自内心,“阿蓠,我很高兴。” 他们终于补上了属于他们的结婚仪式,虽然没有在老家桥观村那样敲锣打鼓放鞭炮的热闹,却有独属于军区婚礼的庄重仪式感。 “嗯,我也是高兴的,”江蓠珠回顾明晏极是明媚灿烂的一笑,在最初的惊讶微恼之后,她心里更多的是喜悦和感动。 顾明晏很懂对她打“真心”牌,让她不得不放开心防,更多地喜欢他、爱上他。 “老顾,你们结婚两年多了,快来喝酒,”魏海峰又来喊走顾明晏。 正常来说结婚三年就算老夫老妻了,即将迈入这个行列的顾明晏怎么还这么爱黏着媳妇儿呢。 喜宴和周岁宴进行快一个小时,已经吃好的郑游中几人来和阮玉敏、江蓠珠再祝贺和道别离开。 他们这些领导能露面就算是看重,更别说是破例留下吃饭了。 他们离开之后,还没吃好的军官和军属们更放开了些,聊天的声音不再下意识压低。 “阮军医、淑君,我来迟了,”朱亚男人未到,声先传来。 朱亚男的身影随之出现在敞开的院门外,她不只是自己来的,还带着个穿着桃红色裙子的年轻女子。 “我去接人,来迟了点儿,莫怪莫怪啊,”朱亚男进到前院来,主动走向在和新同事们寒暄说话的阮玉敏。 “哪里会,朱团能来,我和老-江就高兴了,”阮玉敏春节前来那回,在贺家外看到过朱亚男,她的记性一向好,自然记得她。 “这位是……”阮玉敏看向朱亚男身侧完全眼生的年轻女子。 “老田,”另一边席位上,叶露拉住面色微微狰狞,小小失态的田威,他们这还在江蓠珠家的喜宴和周岁宴上。 朱亚男似完全没发现田威夫妇极有存在感的视线,继续笑吟吟地介绍道,“田甜,我家小儿媳,两周后的21-号,她和我家少闻办婚礼,你们一定要来啊。” 朱亚男转身看向脸和脖子都红透了的田威,“小田啊,你妈说她下周过来,要我说,直接跟着田甜来多好,也能多陪小俊俊几天不是?” 田甜似害羞般抬起头,喊了人,“哥,嫂子。” 顾明晏走来按住差点儿没控制住脾气的田威肩膀,压低声音道,“别冲动。” 田威深吸几口气,点点头,余光扫过一众不明所以、若有所思看来的战友和军属们。 “何梅,你还是喊我们田团和叶同志吧,”田威直接喊了田甜被带来田家前原本的名字,且言语里的意思,田甜连他的外家表妹都不算了。 “老顾,弟妹,我有些喝多了,我们先带儿子回去了,”田威不想破坏顾明晏和江蓠珠的喜宴,但也不会就这样认下来。 “也好,我们送你,”顾明晏点点头,午宴到这里原本差不多也要散了,一些没喝酒的战友,下午还要接着去北区值班。 “爸,妈,伯母,你们招待一下朱团,”江蓠珠跟着做了安排,和顾明晏一起把田威夫妻和田俊文送到对面。 帮顾明晏喝了不少酒的田威这会儿完全清醒了,他看向顾明晏和江蓠珠,“你们帮我告诉夏主任,我爸妈爷爷完全没有通知我,他们不能代表我。” 这大半年,田威几乎要把这个事儿淡忘了,朱亚男又这么突然、没有一点儿兆头地把田甜带到顾家的喜宴上,当众宣布了田甜和王少闻的具体婚礼日期。 田威的妈会代表天津家人来出席婚礼,而他这个在军区的儿子一家却完全被排除在外。 田威不得不承认,他爸妈已经魔怔了,他这个儿子还比不过养女。 顾明晏点点头,“我会转达。” 江蓠珠提醒道,“老田同志,我建议你给你爷爷那边打电话问清楚,到邮政局去打吧。” 她觉得更多还是利益导向,让田威的父母们做出这个决定,而非纯粹是被养女怎么蛊惑了。 军长郑游中的年纪在那儿,看他和副军长宋城近来的架势明显是要越过王师长,直接培养贺兆川作为军区未来军长了。 江蓠珠近来常常被夏淑君带去妇联帮忙,她在北区走动,能侧面看出一点苗头外,小说剧情也有提及。 重要相关人的王师长和朱亚男肯定也有感觉,却没有收敛自己平日越界的作风,反而拉起了外援。 天津田家,应该就是朱亚男用儿子的婚事给丈夫拉来的外援之一。 田威的爷爷或叔伯、父母那边肯定有任职方面的人事变动,他们或已经和王师长、朱亚男完成了利益交换。 儿女婚事只是利益交换程序完成后的一层遮羞布而已。 这样想,田家父母对田甜未必就有多真心,更别提越过田威这个亲儿子亲孙儿了。 具体如何,江蓠珠不知道,得田威去问清楚。 他作为田家第三代目前最有出息的那个,大概率是能问出来的。 田威可没听出江蓠珠这么多意思,只强压恼怒地道,“对,我必须得问清楚,露露,你和小俊俊在家,我骑自行车去。” “放心,我就是喝酒容易上脸,没醉。” 田威作为他自我定义里的北方传统汉子,酒量极好,不然不会主动来帮顾明晏挡酒。 “行,仔细把事儿都问清楚,别带太多情绪,”叶露点点头,她乍然看到一直对自己对丈夫怀有恶意的田甜,心情好不到哪儿去。 但现在丈夫和她在同一立场,比她更加恼怒,她反而冷静了许多,叮嘱了一番,确定田威稍稍冷静下来了,她才放心让他走。 江蓠珠和顾明晏很快回自己家去了,那边还有好多宾客没走呢。 快两点了,朱亚男并不是真带人来吃宴席过后的残羹冷饭,她是有意挑这个时机来宣布这个事情。 话说完了,她也就带着田甜撤了。 阮玉敏和江源白同样不想女儿和外孙的好日子里出什么意外,礼貌地给她们送到了门外。 第73章 “江蓠珠是我的新娘。” 顾家院门外, 田甜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田威家。 她脸上的笑容重新明媚起来,“妈,您给我介绍介绍军区吧。上回走得匆忙, 哪儿都没逛过呢。” 她很不高兴田威重新提起她过去的名字,但想到田威和叶露那惊讶、控制不住怒火的模样,她心里又舒坦了。把她送走了又怎样, 她还不是回来了。 “当然好, ”朱亚男点点头, 语气和蔼, 但脸上的笑容其实很有限,她提醒道,“甜甜, 你和你哥嫂的关系要好好维护。” 田威之前那番翻脸不认妹的话, 其实很打她的脸。田甜和她的养父母似乎不是那么有把握说服田威。 此外,带着田甜来顾家的路上,朱亚男听说军长郑游中-出席了顾明晏儿子的周岁宴,还亲自给江蓠珠顾明晏送了贺词。 在春节前, 她完全没想到,贺兆川会给得力部下顾明晏介绍这样有背景的江蓠珠。 阮玉敏和逝去的阮老不只和东南军区的军长郑游中有交情,西南军区等其他几个大军区都有极为深厚的人脉。 他们在军区里的能量和影响力,远远超出预料, 不只能给顾明晏带去明显的助益, 还持续影响到了贺兆川那儿。 朱亚男恼火无比,又将视线放回到小儿子的相亲人选, 最终还是和天津田家那边又联系上。 或许感觉到了危机和压力, 原本不太赞同她一些做法的丈夫, 这回也默许了。 -- 江蓠珠和顾明晏出来田家小院, 只远远地看到相携而走的二人背影。 他们对视一眼,继续回到自己家。 郑大山和徐妙璇最先迎上来,徐妙璇轻声询问道,“露露和田团怎么了?” 此前,叶露没有把夫家和田甜相关的糟心事儿跟父母、表姐等亲人们多说,也有觉得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用说出来。 郑大山作为田威和顾明晏的下级和战友,发觉他们的表情不对,以及诧异田威家里居然会把是妹妹又不是妹妹的姑娘嫁给王少闻。 云里雾里的,他们这对新婚夫妻就没第一时间追上叶露和田威。 郑大山和徐妙璇来到院门外,还没到田家去看看,就见田威骑着自行车猛踩离去,再接着江蓠珠和顾明晏回来了。 顾明晏道,“上次老田让警卫员和女兵送走的那个女同志就是她。” 这事儿在家属区里穿过一阵儿,认识田威的人基本都有听说,但能不能听到朱亚男相关的那部分就因人而异了。 徐妙璇没听出来,郑大山听明白了一些,大抵猜到又是朱亚男搞出来的事情了。 江蓠珠看向徐妙璇,“妙旋姐,你去看看露露姐,郑同志别耽搁工作,晚上再听妙璇姐和你说。” 叶露那边肯定会和徐妙璇详说,徐妙璇知道了,和徐妙璇结婚后,升级为田威表姐夫的郑大山自然也知道了。 徐妙璇一看江蓠珠这么说,就明白这不是能大庭广众之下打听的事情,她找当事人之一的叶露询问是最好的。 徐妙璇微微一笑道,“我这就去看看露露和小俊俊。” “你们等等,”江蓠珠说着转身对贺志赢招招手,贺志赢当即扛着一个大藤箱来到院门附近。 他们家的喜宴和周岁宴一律都不收红包外,江蓠珠还特意准备了周岁宴的纪念回礼。 油纸裁剪成一个福袋,正面画上了他家宝宝的彩绘画像,背面是祝词和日期。 里面包了江源白亲手做的苏氏点心两块、红鸡蛋一个,再是顾明晏往里头塞的喜糖一把。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25节 江蓠珠打开藤箱从里面拿出三袋,“谢谢你们来参加我儿子的周岁宴,给你们当纪念的,这包帮我给小树同志。” 郑树强很喜欢小容佩,放假有空就会来看他,还经常给江源白跑腿,江蓠珠对他一直都有好感。 今儿镇上和县城的学校上课,他和一众少年都不能来。 “好,”徐妙璇看那藤箱里满满当当,应该所有宾客都有,就不推拒了。 “你家宝宝真的很可爱,将来肯定聪明又健康。”徐妙璇已经不再执着到底能不能生的事情。 再婚丈夫的长子郑树强很懂事,她不用生不用养,白得这么个懂事的大儿子,想开点儿,就没什么好纠结在意了。 徐妙璇和郑大山又真心祝福了小容佩好几句,才道别离开。 几个没喝酒的军官干部看看时间,也纷纷来和江蓠珠顾明晏道别,又被赠予了纪念礼品。 军嫂们和几个休假的军官们自发留下来帮忙收拾。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将前后院和厨房客厅都收拾好了。 江蓠珠请个别比较熟的少年同志们的家长或邻居,给捎带回去,今儿帮忙最多的几人,还额外包了些点心给她们带走。 宾客和帮忙的军属们都走了之后,江蓠珠又去厨房翻出一个小号藤箱来。 “这两个给罗叔和方同志的,这三个给三哥三嫂还有咱们小囡囡的,还有你和伯父伯母的三个,再就是这个纪念袋和这包点心一起给王少闻同志。” 此外,这个藤箱最底部还放着两个食盒,分别给罗叔小方和在医院的贺志贤。 开宴前,江源白就单独乘出来几样肉菜,稍微热一热就能吃。 “放心,我一准儿给送到,”贺志赢喜欢江蓠珠的彩绘风格,他觉得这个外包装的油纸,就挺值得保留收藏。 “妈,明年咱们家小囡囡的周岁宴,也这么办吧,”贺志赢很高兴家里多了小侄女儿,总算弥补她妈多年的遗憾。 他近来也频繁调休在家帮忙一起照顾小侄女儿,这小女娃抱起来,确实不一样呢。 “这还用你说,”夏淑君想想这几日开始变白、奶呼呼一团、格外可爱的小孙女儿,脸上再没有一点儿愁绪了。 不得不说,江蓠珠教给她这法子好用,她现在一发愁就主动去想小孙女儿,然后整个人都高高兴兴起来。 夏淑君早就决定她家一定要向江蓠珠、江源白多多学习,争取把孩子养成江蓠珠和小容佩这样的小甜果。 同在客厅里的江源白和顾明晏把毯子拿来,在上面摆了书本、钢笔、毛笔、听诊器等东西。 属于小容佩仪式的抓周还没进行呢,外人的祝福收到就行,这样的小仪式还是适合亲近的人来见证。 “老贺让我添的,”夏淑君从包里翻出一个半新不旧的军帽,代表着贺兆川对小容佩未来的期许。 “宝宝收到礼物要说什么?”江蓠珠提醒已经看花眼的儿子一句。 “哒?”今儿说太多话的小容佩不甚配合地歪头看江蓠珠,再对亲妈露齿一笑,“哒哒!” “要说谢谢,”江蓠珠对儿子说完,又看向夏淑君,“伯母,您告诉贺伯伯,我们都很喜欢这个添礼。” “行,”夏淑君笑笑点头,又来哄被放在婴儿座椅上的小容佩,“一会儿抱你到地毯上玩儿,好不好?” 听到“玩儿”,小容佩又很快点头,也不“哒哒”了,直接应了,“好!” 地毯上摆满的东西里,还有陈二爷和顾家人从桥观村寄来的,有陈二爷用了许多年的砚台,有顾老爹亲自打的迷你木飞机、木拖拉机等。 江源白来抱起小容佩,给他放到地毯上,“宝宝挑一个你最喜欢的,快去吧。” “宝宝加油,要最喜欢的哦,”江蓠珠站在地毯边给儿子打气。 小容佩看向江源白和江蓠珠,奶呼呼地应话,“好。” 贺志赢赶紧又拿起相机来抓拍。 小容佩落地之后,没有立刻去抓,而是尝试站起来,走出一步又晃悠两下坐回去,不再站起,他快速朝他不知什么时候就瞄准的,最大的那顶军帽爬去。 “好好好!以后小容佩和他爸、老贺那样保家卫国,当个军人,”夏淑君高兴地连连道好,打算回去和贺兆川好好说。 小容佩拿起军帽,身子一扭朝向顾明晏,“爸爸,爱爸爸。” “诶,”顾明晏笑着蹲下身来,摸-摸儿子的脑袋,“爸爸先帮你拿着,再拿一个。” 抓周一般能拿两三样,而儿子拿这个军帽似乎是为他挑的。 小容佩又扭头看一阵儿,一路爬到另一边,把那本书拿起来,递向江蓠珠的方向,“妈妈,公公,爱。” “傻宝宝,是挑你喜欢的,”江蓠珠眼神无奈又宠溺地接过来。儿子聪明得有些出乎意料,似乎小小的他已经开始观察和记住一些事情了。 她和江源白在家里空闲时经常拿书翻。 “宝宝日后像外公一样多才多艺,学富五车,挺好挺好,”夏淑君继续说一些吉祥话。 小容佩歪了歪头,随后抓起他身侧不远的那个木飞机,“欢欢。” 小容佩发的这个音,听起来更像是他最爱的“饭饭”。 “好好好,咱们宝宝长大以后开飞机!”江源白笑吟吟地接着道,对小容佩抓的这三样都很高兴。 顾明晏看儿子又要去薅其他摆件,立刻就把他抱起来,“宝宝一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江蓠珠点点头,她感觉自己才把他生出来,小小红红软软的一小只,她翻身都怕给他压坏,现在就这么大了,都会喊妈妈了。 “宝宝,周岁生日快乐,”江蓠珠凑近亲了一下儿子肉嘟嘟的脸蛋,“咱们慢慢长大,不着急。” 咔嚓一声,贺志赢又给他们拍了一张合照,“这张肯定拍好了。” 顾明晏看向贺志赢,“辛苦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贺志赢嫌弃一句,又问道,“你要拿胶卷自己去相馆洗,还是我帮你问问王少闻……” 贺志赢知道王少闻自己就有洗照片的暗房,交给他可能会更快些。 但一想他-妈朱亚男今儿干的事儿…… 顾明晏和江蓠珠都摇头了。 江蓠珠直接道:“不用再麻烦他,我们下个月找一天去省城相馆洗。” 相机的票比较稀少,不然江蓠珠想自己买一台用。 顾明晏没出任务的月份,他们一月会去一次省城,就算出任务了,他回来休假两天,也会带着江蓠珠去省城逛逛买买。 他们自己去省城洗照片,也不算麻烦。 贺志赢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江源白和阮玉敏从厨房端出来一碗肉汤细面,“宝宝吃长寿面,健健康康的。” “饭饭!”小容佩看到吃的,立刻把木头飞机塞给顾明宴,朝江源白张开手。 “咱们吃面面啦,宝宝真乖,”一贯严肃严谨的阮玉敏对上小容佩,都十分自然地掌握了叠字发音。 夏淑君笑吟吟地夸道:“宝宝吃饭真不用人操心,小囡囡以后要跟宝宝多学学。” 小容佩吃了小半碗面,小圆脑袋一点一点地发困了,江源白继续给他拍抚几下,他就睡着了。 顾明晏接过来给他抱回主卧去清理,放在婴儿床里睡。 客厅里,贺志赢已经拿着藤箱回去给罗叔他们送纪念礼品等。夏淑君还留着。 朱亚男这样把人带来江蓠珠和顾明晏的喜宴上,宣告自己儿子的婚期,居心叵测! 夏淑君稍稍回顾,还是感觉恼火。 另一方面,她觉得朱亚男会带着田甜,特意挑今儿的喜宴来宣告婚期,做出这么明显挑衅又膈应人的事情,主要是因为她和贺兆川。 特别是春节前,她受军长委托,给郑大山介绍了现在的妻子徐妙璇。 一直到郑大山休假去了海城相亲,又和徐妙璇快速打报告领证前,朱亚男都想把林文晴安排给他。 从那之后,朱亚男对她的情绪就摆在明面上,不过王师长被军长和副军长喊去谈话后,她跟着收敛了些。 现在看来这些收敛都是假的,她依旧记恨,且明显迁怒到了江蓠珠和顾明晏身上。 这关他们夫妻俩什么事儿呢? “伯母,不关您的事儿,我和明宴、爸妈没有受影响,大部分客人也是。军长不管是为了我妈,还是为了我外公,他都亲自来了。” 在这个事件之前的小半年时间,朱亚男低调了许多,这主要是因为军长郑游中和宋城开始关注家属区里的风气,找了王师长等许多人谈话,她不得不低调。 现在朱亚男的挑衅有什么用吗,除了田威一家,江蓠珠顾明宴和贺家顶多被影响心情,却也非常有限。 多了穿书视角,江蓠珠反倒觉得田甜的到来,正在加速朱亚男等相关人员被清算的进程。 提到军长,夏淑君少许意会,“对,军长都来了。” 从宾客们离开时的神情看,他们没几个真的被朱亚男的出现影响到了,反倒是更明白阮玉敏在军区的特殊,往后会有更多人乐意交好江蓠珠一家人的。 可以说,朱亚男的挑衅也只是挑衅而已,她想要达成的目的和效果,除了田威一家,其他几乎是没有。 “我会和老贺好好说的,”夏淑君眉目平和下来,开始考虑更切实的“回应”。 这种事情不能放任,不予以回击,朱亚男或还以为她和贺兆川是没脾气的人了。 夏淑君很快道别离开,江蓠珠和阮玉敏送她到门口再返回。 顾明晏和江源白继续给厨房和客厅稍稍整理,军属们收拾得挺干净的了,就是一些东西放置的位置不同。 “爸妈,咱们都回屋休息吧,”江蓠珠看江源白和顾明晏之前都喝了不少酒,只是没上脸、看不出来而已。 “好,你和明晏也去睡一觉,”阮玉敏点点头,拉着江源白进到客房去躺一躺。 江蓠珠也拉了顾明晏回房,顾明晏之前和岳父抢活儿干,这会儿被江蓠珠一拉,就乖乖跟着走了。 “脱-衣服,躺下,”江蓠珠是真心佩服顾明晏不管天气冷热,永远都是一条背心加军装外套,似乎自带恒温功能。 顾明晏坐下,抬眸看向江蓠珠,眉眼极是温柔,“蓠宝儿,咱们结婚了。” “我们前年就结婚了,”江蓠珠说着继续解开扣子,再把顾明晏把军装外套脱下,挂到衣架上。 “快躺下,”江蓠珠推了推顾明晏的肩膀,挺容易就把人推-倒,但顾明晏随之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一同躺下。 “阿蓠,”顾明晏抱紧了江蓠珠不够,又亲了亲江蓠珠极为敏感的耳朵尖儿,轻声哄道,“乖,风扇开着,不热……” “热死了,”江蓠珠嘴巴嫌弃着,耳尖儿微红,但没推开顾明晏。 江蓠珠怀疑顾明晏是醉了,只能哄小容佩那样,亲了亲他的脸颊,“乖乖的,快睡,我还要去卸妆。” 她原本还想拿毛巾给顾明晏擦擦的,不想被他这么牢牢抱着,什么都做不了。 顾明晏朝江蓠珠微微弯眸笑,目光一点点观摩江蓠珠的眉眼。 天热的缘故,江蓠珠的眼妆少许晕开,但依旧是美的。 “好看的,江蓠珠是我的新娘……”顾明晏喃喃说完,又轻轻摇头,“不一样,两年前没有现在的感觉。”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26节 “什么感觉?”江蓠珠回看顾明晏,能从顾明晏偏黑的瞳孔里隐约看到自己的面容和五官。 带着点儿恍然,江蓠珠发觉自己很久对镜子里的自己有什么陌生的感觉了,她好像就真的是这个年代的江蓠珠了。 “高兴,幸福,快活……很多,我不太懂形容,”顾明晏说着又亲了亲江蓠珠的唇。 江蓠珠快速回神,轻笑着道,“不用形容,我们只要好好感受,好好珍惜。” 顾明晏乖乖地点头,又不断地啄吻江蓠的脸颊和唇。 江蓠珠确定顾明晏是有些醉了,可在他们进房间之前,他整个人还清醒得不行,干活相当麻利呢。 “你有没有哪里难受啊?就是高兴,喝酒也要适量,”江蓠珠心疼地看着顾明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难受,想亲你,”顾明晏绝大部分理智都在线,但在酒精加持下,江蓠珠的一举一动,每个眼神和每个回应的亲吻抚摸,都比任何时刻更吸引他。 顾明晏闭眼,但动作是又把江蓠珠抱得更紧了,“再给我抱一会儿,你就去卸妆,好不好?” “嗯,”江蓠珠点点头,然后十分钟后,喝醉了依旧很有“纪律”和“信用”的顾明晏真的放开她,还给她抱到卫生间里。 “你真醉还是假醉啊……”江蓠珠看顾明晏抱她时一点晃悠都没有呢。 江蓠珠不多追究,这就拿顾明晏兑好的水,把妆卸了,又回来主卧的梳妆台前拆头发。 “我帮你。” 顾明晏帮江蓠珠把新娘发髻里的珍珠碎钻发卡摘下来,又继续帮江蓠珠把身上的红裙换成宽松的睡衣。 江蓠珠这一滴酒都没沾的人,被顾明晏这过于细致和郑重的几番动作弄得双颊绯-红。 “躺回去,一起睡了,”江蓠珠佯装很凶地要求顾明晏,又低声提醒,“宝宝还在呢。” 已经是一周岁,会小嘴叭叭的宝宝了,和过去不同,家里的客卧里,他们爸妈也在休息。 “我知道,”顾明晏抱住江蓠珠,语气少许委屈,正因为记得这些,他才只限于做这些。 “乖乖睡觉,”江蓠珠凑到顾明晏耳边微不可闻继续几句低语,然后伸手捂住顾明晏的眼睛,“闭眼睡觉,不然就算了。” “嗯,”顾明晏继续把江蓠珠抱紧,眼睛闭上,嘴角上扬,没多久他们就双双睡着了。 后半下午和晚上,叶露和田威都没过来打扰。 江蓠珠几人陆续午睡起来,没多久又开始煮晚饭吃。 晚饭后没多久,江源白和阮玉敏就带着小容佩回斜对面的小院,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江蓠珠和顾明晏。 顾明晏去把小院的门反锁回来,他再看江蓠珠的目光就极为直白。 “妞妞同志,你看看天,还没黑呢?”江蓠珠继续在躺椅上晃悠,她也没明白怎么之前脑袋一抽,给了这样的承诺呢。 顾明晏平时的体力就好得不行,今儿还是“新婚”,她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我又没想食言……”江蓠珠对上顾明晏的视线,又补充说明。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她不是那种食言而肥…… 后半夜,江蓠珠很希望她是,但顾明晏不给机会。 -- 翌日,顾明晏比平时晚了两分钟出门,对门的田威还在等他,田威眼下挂着极为明显的黑眼圈,眼中还有熬夜的红血丝。 “早,一晚上没睡吗?今儿越野训练赛,我来带队吧,”顾明晏虽然昨夜也没睡多久,但原因不同,状态自然也不同。 田威的疲惫的不只有身体,还有精神,后者更容易在训练中-出事故。 田威想了想,点点头,“老顾,谢了。” “晚上我请大山和表姐来家里喝酒,你和弟妹也来吧,”田威很想有人帮他分析分析,在他的朋友里,顾明晏和江蓠珠一贯清醒又理智,他其实主要是想请顾明晏和江蓠珠。 “别喝酒了,晚上吃个饭聊一聊,”顾明晏没有拒绝,作为田威的至交和搭档,他不希望田威受家人影响,把路走歪了。 以及他知道江蓠珠一定很想知道具体细节。 “也行,你们别嫌弃我厨艺一般般就行,”田威说着又顺嘴调侃道,“你昨儿喝多了,被弟妹嫌弃了?” 顾明晏用极为平淡的语气回复,“那是你,我媳妇儿心疼我。” “你炫耀……”田威的话才出口,顾明晏只剩个虚影给他。 他们团的一日越野训练赛,一直有时限要求,强度极高。作为领队的人,顾明晏不只要全程跟下来,还应付许多突发状况。 田威转去北区后,主动把顾明晏要处理的文书类工作揽过来。都是写汇报总结那些…… 田威觉得他写这些,还不如去带队训练呢。顾明晏不声不吭的,这两年都没和他抱怨过这些工作的烦琐。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啦~下一章还是老时间更新哈! 第74章 还算什么父母亲人! 下午六点许, 顾明晏带着满身草屑泥巴回来,第一时间就进卫生间冲洗。 昨儿被“折腾”到后半夜、到中午才醒来的江蓠珠,原本还计划着顾明晏回来, 一定要严肃批评他一下。 可一看顾明晏这副狼狈模样,江蓠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明晏,你有没有摔着或受伤的地方?要不要我喊妈来给你看看?”江蓠珠蹙着眉尖儿, 从书房追来卫生间外询问。 顾明晏一边冲澡, 一边回道:“我没事儿, 没来得及冲个澡再回来。” 西区和北区都有供士兵冲澡换衣服的地方, 顾明晏以前完成训练或参加这样的越野训练赛都会冲澡再回来。 今儿他一个人操两个人的心,时间紧迫,又不想耽搁晚饭和晚上的事儿, 就没跟着大部队绕回北区冲澡再回来。 没多久, 顾明晏围着个毛巾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从书房换回主卧写字台写字的江蓠珠抬眸看了一眼,又再看过来。 “没有受伤,”顾明晏看江蓠珠检查完了, 就转回身去拿衣服来穿。 看顾明晏衣服穿差不多了,江蓠珠低下眸光,一边写字,一边道, “露露姐四点多来家里, 请咱们过去吃晚饭,爸爸抱宝宝和我妈开小灶去了。” 小容佩吃饭一直有规律, 爱吃的辅食有些讲究, 不可能跟着他们去田家吃, 江源白索性就抱他回江家小院和阮玉敏单独开火吃饭。 “大山和徐嫂子也会去, ”顾明晏扣好领口最上面的扣子,就走向江蓠珠,低眸一扫江蓠珠在写的本子。 “省图书馆给爸爸回信了,我帮爸爸整理一些资料,做些笔记,”江蓠珠说明了一下她和江源白近期忙的事情。 江源白不想全靠妻子的工资和积蓄过日子,看江蓠珠在琢磨副业的事情,他跟着有了想法,且比江蓠珠要容易多了。 像翻译外文这类工作,政审极为严格,此外还要考翻译证。接零散的翻译工作,还要有翻译工作系统内的担保和介绍人。 江蓠珠只有政审是肯定没问题,其它的都得按程序一步步来。在苏城陆陆续续就考了几本翻译证的江源白,他的证件等跟着档案全转到了军区。 再就是省图书馆的副馆长是江源白教过的学生,担保人和介绍人就这样有了。 江蓠珠为找到兼职工作的爸爸高兴,主动揽了些找资料的活儿。 江蓠珠放下提纲,顾明晏帮忙把墨水和钢笔收起来。他们夫妻俩稍稍收拾一下,再带上要给叶露夫妻的纪念回礼和一包点心,他们到对面小院。 在田家院门外,江蓠珠和顾明晏还听到隔壁爸妈家里,儿子响亮的笑声。 “老顾,弟妹,你们来了,”田威特意早两小时下班回来掌勺,“大山和表姐也是刚到。” “你们怎么又带东西,”田威推了推顾明晏,“老顾,你快拿回去,再过来。” “这是昨儿没给你们的纪念回礼,是点心和喜糖,每个人都有,”顾明晏轻声说明。 江蓠珠笑着补充道,“另一包是饭后点心,我们自己也要吃的。” “说不过你们,快进来吧,我去把剩下的菜炒了,你们自便哈,”田威招呼了江蓠珠和顾明晏进来,又往厨房那边小跑去。 “顾团,阿蓠,快进来坐,”郑大山和徐妙璇从客厅里出来迎接。 郑树强牵着田俊文落后两步,他们看向江蓠珠和顾明晏,异口同声地问好,“叔叔婶婶好。” “宝宝,”田俊文把手指向隔壁的墙,那边宝宝的笑声停了。 “啊呜呜……”隔壁的小容佩哭了。 原本以为声音够小的顾明晏和江蓠珠小小心虚,虽然很爱儿子,但偶尔不用带娃,还是挺让人高兴的。 但小容佩没听到江蓠珠和顾明晏的声音,还能欢快地笑,听到了声音又没见到人,没憋住就闹起来了。 “我去抱过来,”顾明晏朝郑大山几人点点头,他转身回到院门外,阮玉敏已经把小容佩抱到门外来了。 “找,呜呜,”小容佩委屈巴巴,眼眶噙着泪珠,可把阮玉敏心疼坏了。 “好,咱们找,”阮玉敏一边哄外孙,一边往这边走来。 “妈,宝宝,”顾明晏加快脚步走去,伸手来抱儿子,“爸爸抱,怎么哭哭了?乖,不哭了。” 小容佩抱住顾明晏的脖子,很是委屈地喊人,“爸爸。” “看来是想爸爸了,”阮玉敏看小容佩这就不哭了,无奈一笑,孩子和外公外婆再亲,也是更想黏着爸妈的。 昨晚到现在,小容佩一天没见到顾明晏了。 之前有江蓠珠在,他才不闹,忽然给他听到一点儿顾明晏的声音,就不得了了。 “妈,宝宝吃过辅食了吗?你和爸开饭了没有?”顾明晏一边拍抚儿子,一边询问阮玉敏。 阮玉敏笑着点点头,“我们和宝宝都吃了,睡前再给他喂一顿奶粉就好。你们去吧,别喝太多酒。” “好,”顾明晏点点头,目送阮玉敏回到自家院门,他才抱着已经不哭的儿子进到田威家的小院里。 “妈妈,”小容佩一看到江蓠珠就露出笑容,只是他眼角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又讨喜又可怜。 “宝宝,”江蓠珠凑过来,亲亲儿子的脸颊,“宝宝想爸爸了是不是?” “爱妈妈,爱爸爸,”小容佩欢快地挥挥手,他把掌握的各种词汇一骨碌都说出来,“爱婆婆,爱公公!” 田俊文扭着身子钻到顾明晏身前,“哥哥,我是哥哥。” “咕哥……”小容佩对“g”相关的几个音说不太清楚,江源白教会小容佩喊“公公”前,被喊了挺久“咕咕”。 现在轮到田俊文和郑树强了。 郑树强也来和田俊文一起教小容佩说话,再拿他编好的草蚂蚱哄小容佩玩儿。 他们说说笑笑时,叶露从厨房端着泡好的茶水出来,“咱们先喝茶,再十分钟,就能吃饭了。” “好啊,我和明晏可期待了,原本还不想宝宝影响我们发挥,”江蓠珠笑吟吟地说着俏皮话。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27节 徐妙璇笑着接话,“那是不用担心,咱们这么多人,还带不过来宝宝吗?小树和俊俊可喜欢宝宝了。” “宝宝,爱!”小容佩对自己的小名极为敏感,这就当起了应声虫了。 “是是是,宝宝最可爱了,”江蓠珠轻轻点一下儿子的鼻尖儿。 “哈哈咔咔咔,”被夸奖的小容佩这就又大笑起来。 唔,江蓠珠和顾明晏主要担心的就是这个情况,他们正说着严肃的事情,这时“人来疯”又爱笑的儿子,突然就“咔咔”笑出声了。 不过儿子都哭了,不带上他也不行。 很快,叶露和田威把饭菜端到客厅,众人入座吃饭,训练一天的顾明晏和郑大山都选择先填饱肚子。 叶露和田威主要是招呼大家吃饭吃菜,没有着急说事儿。 田威准备的菜色不多,但每样的分量都很大。 晚饭直接吃到当兵的三人联合扫光所有饭菜,他们简单收拾一下厨房,就到客厅来喝茶说话。 郑树强被安排回家写作业,田俊文和小容佩在客厅的地毯上玩他们的玩具。 “老顾不喝酒,咱们就继续喝茶吃点心吧。” 田威先给在场的女士三人泡了叶露爸妈寄来的名茶,再给自己和郑大山、顾明晏泡了大碗茶。 众人慢慢吹茶,再抿一口,等田威酝酿好再开口。 客厅里是田俊文和小容佩的笑闹声,大人们沉默略久一点也不尴尬。 良久,田威出声道,“我爷爷下个月回首都任职,任命书这几天就会下来。” 这事儿还没完全落定,田爷爷心底或许还有顾虑,在田威打电话询问时,他没有直接告诉田威,只说田甜的婚事,是朱亚男和田威她妈合力促成的。 王师长也是他的领导,这并不会影响。 田威听到这话时差点儿被气吐血,合着以前他在电话和爷爷陈述关系利害的那些话都白说了。 随后他又打电话给了爸妈,今儿又抽空给堂哥堂姐们打了电话。 几番印证,终于确定他家通过和王师长家结亲,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其中最重要的是他退休的爷爷即将被返聘。 田威捏着自己的拳头,恼火又无奈,“爷爷那么大年纪了,我不明白……还有,我总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又不知该怎么去阻止和说服他们。” 他家里所有人对田老爷子即将复任的事儿极为高兴和乐观,大有一家子人都借此从天津到首都发展的意思。 和这事儿比起来,田甜来军区和王少闻结婚都不值一提了。 另外,田威觉得自己知道得太迟了,想阻止或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顾明晏和江蓠珠对视一眼后,顾明晏打破持续良久的沉默。 “田爷爷的任职下来后,他们要求你回报爷爷和父母的多年教养之恩,让你主动申请转去王师长部下的团,你去吗?” 这是顾明晏根据田威被多重隐瞒的情况,做出他认为最大可能的猜测。 田威坚定地跟着贺兆川,未来成就高低是他的事。按田威的性格,他愿意拉拔的家里人必然有限。 田爷爷和王师长搭上关系,田爷爷有机会复起,他对儿孙们的关照,就是整个家族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第三代最有成就的田威被隐瞒和作为筹码,才显得顺理成章。 “什么?”田威被顾明晏的话惊得差点儿跳起来,“我爷爷替我答应了这个?” 田威很快又恍然,“对,应该是这个。” 或许这才是他爷爷无法亲口对他说明、又让堂哥堂姐们透露的真正原因。 他们军区除去军直属的炮兵团、高炮团等,还有十个团,贺兆川和王师长几乎是对半掌管。 顾明晏和田威他们所在的这个团直属领导就是贺兆川。 田威的带兵能力和任务完成率毋庸置疑,这两年他和顾明晏的这个团几乎被打造成军区招牌团,屡屡在一些重要场合和重要任务上露脸又争光。 王师长那边一直想在军区再复刻一个和他们团类似的招牌团出来,目前还没什么显著成果,但联系一下朱亚男和田家这些事儿,他很大可能会想把田威调过去。 而这意味着什么,田威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去有什么用?这是老领导……” 涉及军方机密的事儿,田威没有继续往下说,同时他也明白顾明晏的意思。 他家里应该是替他做了决定,而他一旦不按家里人想法做,他和家里人的矛盾和决裂才将开始。 “教养之恩……”田威感觉到讽刺和悲凉,他几乎能想象过几天爷爷和爸妈叔伯们会和他说哪些话,他们会是什么样表情和语气。 顾明晏点点头,说:“这是你目前最需要考虑的问题。”也是田威即将要面对的选择。 爷爷对他的教养之恩,贺兆川对他的栽培之恩,再就是田威个人对信仰的意志等之间进行权衡和选择。 众人持续的沉默,就是因为他们其实帮不了田威什么。 “田威……”叶露担忧地看着田威,只能握着他的手,给他更多心理上的支持。 江蓠珠想到书里田威转去了海城附近的军区,原来不都是因为叶露和孩子,还有他夹在两种恩情之间左右为难,只能选择“逃跑”。 顾明晏想了想道,“你或许可以告诉你爷爷,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这个道理走过大半个世纪的老人,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一时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 顾明晏说出这话后,被江蓠珠和徐妙璇同时侧目看了一眼。 顾明晏补充道,“只是这么说。” 他比较了解田威,很重感情的人,不然不会到现在都不愿意放弃寻找走失的亲姐。 顾明晏这话是让田威主动提出,做田家唯一不在同个篮子里的鸡蛋。 以田家的眼下资本,田威不配合,肯定也能在别的地方对王师长和朱亚男“回报”和“弥补”。 只能说田威配合,他们就能以他们眼中的最小代价换到最大利益。 田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试试。” 说服爷爷应该不会太难,但肯定有代价。是不是同在一个篮子,不是他们想就行。 田威未来将失去家族承托、全靠自己发展,这是代价,也是他唯一能和爷爷谈判的底气。 顾明晏的这个建议,让他不用走到和所有亲人都决裂的地步。 江蓠珠顺着顾明晏思路想想,这或许是目前让田威更愿意接受的建议。 “王家小儿媳就是个不错的‘分篮子’理由,”江蓠珠提醒田威和叶露用上这个现成的理由。 而所谓的“分篮子”,就是在明面上田威和家族的决裂。 “嗯,”田威没有任何迟疑就再点头了。 从发现田甜对自己、叶露和亲姐怀有敌意和恶意后,田威就对田甜没有任何感情了,他非常不愿且介意她嫁来军区。 现在能用到她,自然不会有任何迟疑。 郑大山轻轻碰了一下徐妙璇的手臂,悄声求助,“媳妇儿,我没听太明白……” 难道是他掌握的信息,和江蓠珠顾明晏还有这样巨大的差距吗。 “回去和你说,”徐妙璇没有把叶露告诉她的事儿全告诉郑大山,但现在她瞧着田家人的这做派,她觉得不用替他们留什么体面了。 主动要求儿孙回报养育之恩……将本该最无私最无价的亲情兑换利益,还算什么父母亲人,田威就不该纵容! 江蓠珠心里和徐妙璇的想法类似,她也觉得顾明晏的建议偏中庸了,或该再刺-激一下田威,让他完全从田家脱离出来。 但再想想田威的性格,于他而言,明面上的决裂、决裂和彻底决裂全然不同,得一步步来,眼下的他肯定是做不到那种程度的。 终于拿定主意的田威看向叶露,“媳妇儿,我告诉爷爷我的决定,会频繁申请外出任务。你带着俊俊回海城陪陪爸妈,等我忙完就去接你们。” 田威眼下最好也最坚决的“决裂”方式,就是出秘密任务,让天津那边的亲人无一例外都不能联系到他。 临着田甜和王少闻的婚期将近、田母即将抵达东南军区,他自己申请出任务,还安排叶露却带着儿子回海城探亲,足够说明他的态度。 “好,爸妈也想我和俊俊了,”叶露确实不想留下来独自面对田甜和即将到来的田母。 顾明晏看一眼手表快八点了,他起身去把儿子抱起来,“我们回去了。” “好,老顾,大山,还有表姐、弟妹,谢谢你们,”田威再次道谢,除顾明晏外,其余人不怎么发表建议,但他们极为一致的沉默其实也是态度。 江蓠珠笑着点点头,又侧身摸-摸田俊文的脑袋,“俊俊好乖呀。” 田俊文摇头晃脑地应道,“对!” 江蓠珠又低头在田俊文耳边低语几句。 田俊文点点头,转身抱住田威的大-腿,大声道,“爸爸,我爱你!” “妈妈,我爱你,”田俊文很懂端水,立刻也朝叶露大声喊一句。 “诶,”田威绷半个晚上的面色破功了,这就把儿子抱起来飞飞几下,“儿子,爸爸也爱你。” 他似乎有点明白江蓠珠的意思,正常的父子应该是他和儿子这样,没有利害算计、不求回报、发自内心,而非…… 徐妙璇终于也笑了,她和叶露道别,“露露,我和大山回去了,明儿我再来看你们。” “好,”叶露点点头,又继续跟出来,“我送你们。” 江蓠珠挥挥儿子的手,“宝宝,和姨姨说再见。” “见!”小容佩笑呵呵地当妈妈的应声虫,又指了指隔壁,“公公,找!” “公公婆婆睡觉了,明儿找,好不好?”江蓠珠给儿子的手按住,可不能让他再闹到她爸妈那儿。 阮玉敏刚转来军区的调整休息挪到了这两天,明儿开始她就要继续高强度的军医工作日常,这会儿应该在忙着看病历那些。 小容佩看看江蓠珠,又看看抱着他的顾明晏,乖乖点头,又继续叭叭说话,“爱爸爸,爱妈妈,爱宝宝……” 他们说说笑笑地回自己家,顾明晏陪儿子走路训练再按-摩身体和哄睡,江蓠珠去洗头洗澡。 她出卫生间时,玩累的儿子已经在婴儿床里沉沉入睡了。 顾明晏来帮忙擦头发,低声解释,“老田很看重亲人。” 这是从田威角度给出的建议,并不代表他真实的想法做法。 “我后面不就想明白了嘛,”江蓠珠知道不能拿自己的做事儿风格要求所有人。 “老田要频繁出任务,你呢?”江蓠珠更关心这个,她不会也跟着好几个月见不到顾明晏吧。 顾明晏想了想道,“我目前还不确定。”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28节 江蓠珠点点头,又气哼哼地吐槽起来,“他家人真讨厌,哪里有人会这样要求儿孙回报呢,难怪田甜是这样的性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田威反而是他家里的清流了。 顾明晏继续听江蓠珠吐槽,不时附和两句,等江蓠珠吐槽痛快了,他才把人抱回床上相拥而眠。 田家的事儿,于顾明晏而言,唯一的好处是江蓠珠吐槽着就彻底忘了,要和他追究昨夜的账了。 -- 田威的动作很快,他没有第一时间找爷爷、父母沟通,而是先给叶露和儿子订到最近的卧铺票。 又请假半天,他亲自把叶露和儿子送到省城火车站去,火车发车后,他就在火车站边的邮政局,给爷爷那边打去电话。 这通电话花了田威半个月的基础工资,他从省城返回的当天下午,就和顾明晏一起带队出任务去了。 作为知情-人的顾明晏和郑大山等人同样不想出席田甜和王少闻的婚礼,这个时间出任务就是最好的选择。 21-号这天,江蓠珠和江源白早早就推着小容佩到贺家。 他们决定等夏淑君去露面时,跟着去,再跟着回。夏淑君今儿照常忙妇联的事情,还不确定什么时候有空再去露个脸。 贺家里,唐月佳出院回贺家休养快一周了,不过她要坐双月子,离出门的日子还早着呢。 江贺两家关系亲近,不会忌讳他们常常上门看望。 “妹妹!” 小容佩早几天就掌握了这个词,亮晶晶的桃花眼好奇地打量着摇篮里小小一团儿的小囡囡。 “嘘,小声点儿,妹妹在睡觉呢,”江蓠珠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嘴巴。 小容佩感觉江蓠珠小声说话时很有意思,再说话就跟着小声了,“妹妹,觉觉,嘘。” “对,”江蓠珠奖励地亲亲儿子,又看向床上笑看着他们的唐月佳,“嫂子这两天怎样?” “我好多了,就是不能洗头洗澡,你怎么忍下来的啊……”唐月佳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这天越来越热,而她要坐月子到六月底,想想就让人绝望。 “我啊,咳,你和我不太一样,”江蓠珠那个时候除了梅婶和李阿婆会说她几句,其实没人管她,她忍得受不了了,该洗就洗了。 第75章 新郎的父亲怎么能在仪式开始前离开! 江蓠珠看唐月佳那可怜巴巴的模样, 想了想又道,“你再多忍耐一周,我妈给你看看刀口愈合的情况, 再给你安排,不用真的忍到出月子再洗澡。” 唐月佳闻言大大松了口气,又叮嘱道, “好, 一周后你记得让敏姨来看我啊。” “嗯, ”江蓠珠笑着点点头, “我记住了。” 阮玉敏隔两三天就会来看唐月佳和小囡囡,其实不用人提醒,不过眼下唐月佳要的只是个安慰和盼头。 日子难熬, 她房间内的风扇都不能朝着床, 开最大档,她也只能感受到一点儿风的流动。 作为过来人的江蓠珠,即便她坐月子时没人管她限制她,她也不太想回忆那段时光。 她最多崩溃和狼狈的时刻, 都发生在坐月子时。 唐月佳看一眼门口和窗外,才再出声,“昨天我哥打电话来问我和小囡囡的情况,也说了些家里的事情。” 唐月佳看江蓠珠侧身过来, 她继续压低声音道, “胡月珍2号那天和丈夫打架摔了一跤,当天儿子出生了……” “我妈受刺-激大了, 那天我还在医院下不来床呢, 她就打电话来说些有的没的, 还想让志贤喊我接电话。我哥不说, 我都不知道。我嘱咐我哥别让我妈来看我们了。” 夏淑君和贺志贤都很默契地没在唐月佳月子期间说她家里那边的事情,但唐月佳愈发清醒后,不用人告诉,她自己也能猜出一些。 她和丈夫以及公婆一家都这么喜爱女儿,唐月佳觉得女儿不缺长辈疼爱,不用一个把生儿子挂在嘴边的外婆来看她。 唐月佳嘱咐是嘱咐了,但不确定兄长的话对亲妈有没有用。 以及……他哥也有些受她妈影响,他那通电话问候之外,也意在嘱咐她好好养身体,尽早再怀一个。 唐月佳自己提起这个话题前,江蓠珠都不想在她坐月子时和她聊这些,她和贺家人想让唐月佳清清静静、安安心心地坐月子,唐家人那边却不消停。 江蓠珠微微一笑道,“我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自然界有一种鸟儿叫杜鹃鸟,它十分鸡贼,会偷偷观察周边喜鹊、苇莺的巢穴,趁母鸟外出觅食,把巢穴里的蛋推走或啄破,把自己的蛋下在里面……” 江蓠珠给唐月佳讲了自然界出名的“甩手掌柜”杜鹃鸟的各种习性。 “你知道吗,小杜鹃鸟的孵化期通常比别的鸟类短许多,它一出生就自带种群基因习性,会把剩余还未孵化的鸟推出巢穴摔死,独霸寄养鸟儿的食物和关爱。” 江蓠珠没有和唐月佳就这个“鸠占鹊巢”生物学故事多讨论,而是又讲起了历史上有名包公案“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小囡囡在阮玉敏和钱主任的操刀下,在4月30日晚上顺利出生,换在其他医院,当天很难生下来。 胡月珍的儿子只比小囡囡晚了一天出生,对父母已经不再有幻想和亏欠滤镜的唐月佳很容易就能想起,再想想自己母亲和胡月珍一直以来许多离谱操作。 江蓠珠想告诉唐月佳她差点儿就是那帮别人养孩子的傻喜鹊,她女儿差点儿是被推出“巢穴”的鸟蛋。 从去年到现在,胡月珍对唐月佳的羡慕嫉妒恨愈发强烈和理所应当,给她机会,她一定会鸠占鹊巢。 而唐月佳的妈极度重男轻女,且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和她一样,给她机会,她一定会做出“狸猫换太子”的事情。 江蓠珠看着被两个故事惊住又少许恍然的唐月佳,伸手拍了拍她盖在身上的薄被,“坐月子的这段时间很难熬,但也很空很清静。” 小囡囡一天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还有贺家人照顾,根本不用唐月佳来操心。 唐月佳可以趁着坐月子的这段时间,重新审视一番父母亲人,重新回顾自己的前半生,再思考一下她想给女儿怎样的生活和未来。 江蓠珠面色稍稍严肃,提醒道,“前提只有一个,别影响你的睡眠和食欲,好吗?” 唐月佳下意识点头,又再看向江蓠珠,再次点头,“好。” “你们在说什么呢?瞧宝宝都听得这么认真,”夏淑君敲敲门后,压低着音量,站在门口询问。 “娟娟,猫猫,没……”小容佩摊开双手,和夏淑君复述起他听到和听懂的故事内容。 “这样啊,宝宝真聪明,”夏淑君附和着,以为江蓠珠又在和小容佩讲那些猫猫狗狗的小故事。 夏淑君进来询问了唐月佳几句,又到摇篮前来看呼呼睡着的小孙女儿,“白了,眼睛和嘴巴像小唐,这大脑门和鼻子像老三。” “眼睛又大又亮,好看着呢!”江蓠珠笑着补充一句,出生二十天的小囡囡褪-去了浮肿,五官少许长开,是个极为可爱的小女娃。 那双又黑又亮的杏眼儿眨巴眨巴看人时,能把人的心看化了。 现在夏淑君和贺兆川他们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儿都是去洗脸洗手换衣服,来看一会儿或抱一会儿小囡囡。 “妹妹,觉觉,嘘,”小容佩反过来提醒夏淑君和江蓠珠了,他努力严肃又不得不撅着嘴巴“嘘”的模样,可逗人了。 “好好好,”夏淑君差点儿笑喷,确定小孙女儿还好好睡着,也不多打扰,“你多陪陪佳佳,我回楼上一趟,那边儿的事儿不着急。” 夏淑君是指邻居王师长家里正在给儿子娶亲、举行仪式的事儿。 夏淑君出去后,江蓠珠和小容佩继续陪着唐月佳和小囡囡。 没多久,罗叔把给唐月佳的月子餐端进来。 在江蓠珠和小容佩的双重注视下,唐月佳尽量把月子餐都吃了,“我都答应你了。阿蓠,谢谢你。” “不客气,你午睡吧,我抱我家馋宝宝去吃饭了,”江蓠珠顺手给儿子抹去早就泛滥的口水。 “宝宝,饿饿,”小容佩可怜巴巴地摸-摸自己的肚子,“肉肉,宝宝,饿饿。” “好,妈妈知道啦,咱们吃肉肉去,”江蓠珠这就抱起儿子出了唐月佳坐月子的这间卧室,去厨房找罗叔和亲爸要宝宝的辅食。 小容佩吃到肉糜蛋羹,立刻就从可怜巴巴的饿宝宝变回爱笑又能吃的太阳宝宝了。 吃完蛋羹,还没饱的小容佩继续喝了半碗肉汤,才满足又高兴地道,“宝宝,饿饿,不。” “好,妈妈知道了,”江蓠珠放下碗,继续把儿子放回婴儿推车,她到卫生间拿毛巾来给儿子擦脸擦手。 罗叔和江源白把饭菜端到客厅,“我看着宝宝,你去书房喊你伯父伯母下楼来吃饭了。” “贺伯伯回来了呀?我去喊他们,”江蓠珠原本还奇怪夏淑君这么久都没下楼来,原来贺兆川也回来了,他们夫妻在书房里谈事情。 江蓠珠在楼梯口看到警卫员小方,“方同志,我来喊你们吃饭。” “好,”警卫员小方陪着江蓠珠到书房外敲门。 “首长,小江同志来喊你们吃饭了。” “来了,”夏淑君这就来把门打开,她和贺兆川一起出来,她挽住江蓠珠的手,“走,吃饭去。” “嗯,”江蓠珠跟着夏淑君走,继续说明,“三嫂吃过了,在午休,小囡囡还有半小时左右能醒。” “哦,那咱们抓紧时间吃饭,”夏淑君这就稍稍加快脚步,小孙女儿醒来,就得有人给她换尿布、喂奶、陪玩这些,没两个人忙不开。 贺兆川倒是笑了,“那我们一小时后再过去。” 吃了饭,再等小孙女儿醒来,陪她玩会儿,他们再出发去参加王师长家的婚宴。 作为副师长,贺兆川不可能不出席王师长家的喜宴,但什么时候过去,都是有讲究的。 “对了,小方,你去把老三喊起来吃饭,补觉也不能不吃饭,”夏淑君到客厅了,才想起贺志贤没下楼来。 贺志贤前一晚独自带女儿在三楼睡,每隔两小时就要醒来一次喂奶、换尿布等,几乎算通宵了,早上把女儿交给醒来的罗叔等人,他就回房间补觉去了。 “是,”警卫员小方赶紧转身去三楼敲门,把贺志贤喊醒来吃饭。 -- 一小时后,贺兆川和江源白并排同行,江蓠珠挽着夏淑君的手跟在他们身后,两个警卫员跟在最后头。 他们往今日举办喜宴的军区大食堂走去。 一周前,王少闻亲自来请了江蓠珠一家外,还同时邀请了江源白和阮玉敏。 顾明晏出任务了,阮玉敏一贯是以工作为重,今儿有两场重要手术,这两个军人从其他军区转来东南军区医院治疗,耽搁不得。 食堂门外,新婚夫妻王少闻和田甜在迎接宾客,朱亚男和王师长在更里面一些的地方,但很快就走出来了。 到底是军区师长的儿子结婚,今日没有特殊情况的军官干部们都会过来。 “都快两点了,还没开饭呢?” 江蓠珠以为他们这个时间点过来,就赶个宴席的尾巴,和那天朱亚男带人出现的时机差不多。 夏淑君同样诧异,在军区举行结婚仪式可没有选什么良辰吉时的操作,都是挑方便或对新人格外有意义的日子。 比如江蓠珠和顾明晏就在儿子的周岁宴上补办了仪式,还挑了中午饭点的时间,仪式郑重却也简单,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随后就开饭。 当天下午还有公干的军官干部们都不用额外请假。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29节 江蓠珠和顾明晏不收礼钱,回的礼也都是自己做的吃食和喜糖这些,每个步骤都在军区明令的规范之内。 “老贺!”夏淑君沉声喊一句和江源白聊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贺兆川,他肯定知道些内幕,才特意跑回家来吃饭,还带着他们推迟到现在才过来。 却原来他们快两点到,还完全不算来晚了,这可不是夏淑君想要的效果。 贺兆川语气温和地解释,“这里是军区最大的食堂,总要给士兵们都吃上饭了,才能开始办喜宴吧。” 王师长家又不可能把军区十万士兵都请来参加喜宴,又邀请了军区在职的所有军官干部和军属们,家里-根本就办不开。 且原则上军区师长须以身作则,儿子结婚也要秉持当下的俭朴作风,他们今儿若敢在家里办二三十桌,王师长明儿就得到军长办公室里喝茶。 选择在军部大食堂举办婚礼,宴请人数上的限制大大放宽,可偏偏他们又要学江蓠珠和顾明晏把仪式选在中午时段来办。 就不能怪贺兆川要求食堂按规矩办事儿。 规矩就是不能影响原本就被安排在这个食堂吃饭的士兵们正常进餐和训练。 以往选择在食堂办仪式的军官们比较少,有也不会有这么多宾客,大多是在对军属们开放的外食堂里。 时间基本定在下午四点前后进行仪式,到大部队士兵或军属们来吃饭的六七点时,基本已经结束。 江蓠珠和夏淑君略微恍然,所以不是王少闻和田甜的婚礼刻意挑在两三点进行,而是不得不在这个时间进行。 两三点举办仪式和喜宴,类似他们这样吃过再来的,只怕不是少数。 正常情况下,王师长绝非没有能力协调士兵们的吃饭安排,却没有这样做,或者说觉得没必要承担协调后带来的风险,尤其是贺兆川摆明了在盯着的前提下。 在他们靠近食堂大门时,江蓠珠放开夏淑君的手,转而去挽住亲爸江源白的手,夏淑君也回到贺兆川身侧。 朱亚男和王师长笑吟吟地迎上来,他们脸上是完全看不出对这个时间点举办仪式的不高兴来。 倒是他们身后的王少闻笑得过于虚假且疲惫,客人们还能在家里垫垫肚子再过来,作为新郎新娘和他们的父母婆家等这些人是没这空闲去吃点什么。 田甜的身量相对朱亚男来说比较娇小,江蓠珠自己也不高,没瞧到她的正脸。 至于那三天前来的田母和田家堂哥,江蓠珠没见过,认不出是哪位。 他们此刻不在门口,那可能就在里面帮忙招呼宾客吧。 “老贺和夏主任来了,快来入座,仪式很快开始了。” 王师长和朱亚男来迎贺兆川和夏淑君,又看向江源白和江蓠珠。 “欢迎欢迎,”朱亚男开口问道,“江同志,小江同志,你们来了,阮医生没过来吗?” 江蓠珠回答道,“医院给我妈安排了两场大手术,来不了,朱团,恭喜你们了。” “王同志,新婚快乐,”江蓠珠侧身看向王少闻,她日常和王少闻没什么接触,但不久前才借过人家的相机,她这声祝福是真心的。 “谢谢,”王少闻点点头,又道,“以后有需要借相机,可以再找我。” 江蓠珠觉得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她笑了笑,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时,田甜笑着拉了一下王少闻的胳膊,又看向江蓠珠,“借相机?这么复杂精贵的机子,你也能操作得来吗?” “以后有需要,就让少闻帮你拍吧,少闻的拍照技术可好了,比我在天津相馆拍得好多了。” 王少闻没听出田甜这话有什么不对,男人都是喜欢夸奖和被捧着,他点点头,补充道,“我给你们拍也行。” 江蓠珠看着田甜又笑了,“何同志,还是你贴心,孩子太可爱了,总忍不住给他们拍两张留个纪念,原本还不好意思呢,以后一定找你们。” 能气死绿茶的一定是永远只能听懂表面那层意思的直男和直女。 果然,田甜听到江蓠珠这个“何同志”,面色就有些绷不住了,然后又听到江蓠珠“恬不知耻”的这番话,以及丈夫带着笑看向她,难得对她点点头。 似乎真的觉得她的提议很不错。她还能说什么? 又几句道贺和寒暄后,江蓠珠开心地挽着同样笑得极为标准和得体的江源白进到食堂里。 “调皮,”江源白宠溺看一眼江蓠珠,又道,“我争取今年给咱们家买一台相机回来。” “好啊,爸爸加油!我和宝宝等着了。” 江蓠珠给江源白打气,江源白接省城图书馆的翻译工作,目前是千字3块。 按他们目前的进度,一个月能粗翻译出十万字左右,再加上润色和校对等工作,最多两个月也能结束,那就是月均一百五的收入了。 这还只是江源白刚开始这项兼职的报价,之后做得好,肯定能再商量,此外还没算一些券票的补贴。 王少闻的那台相机是二手外国机,贺志赢透露王少闻花了一千元托朋友在二手市场买到的。 以江蓠珠的眼光来说,王少闻买的相机也不算多高端,那是被国外淘汰掉的机型,转手到国内才能卖这样的高价。 国内自己制造的海鸥牌相机价格在两百左右,目前还没法和国外的机子比,但从性价比上完胜王少闻那台机子。 对于江蓠珠和江源白来说,选择哪种相机都不算负担,只是票比较难有,碰到能看上相机的机会也不多。 “我让省城的小谭注意一下今年的考证报名时间,以后你陪爸爸我一起工作,”江源白发现江蓠珠在外语上的天分,比在医学、护理学上强多了,记性极好,一点就通。 以前在苏城择校时,他们完全走错方向了啊。 江源白一直都清楚江蓠珠很聪明,一年学完了小学的所有课程,两年学完了初中,就以为女儿和妻子、大儿子一样都是理科天才。 江蓠珠以前应该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想和妈妈一样从事医护工作,但不同于阮玉敏家学渊源,从小就开始接触,她退而求其次去学了护理。 从那之后,江蓠珠的学业只能算优秀,不再有刚开始学习时极强天赋展现。 却原来江蓠珠更像他,在语言和艺术上更具天分。 江蓠珠点点头,“证是要考的,不过,我打算报名参加军区七月初的小学老师选拔。” 江蓠珠又系统地了解了一下这个年代的教师工作,幼儿园和托儿所需要坐班,小学中学却不用,基本上完课就能回家,班主任也不例外。 江蓠珠打算去报名负责教学美术音乐的艺术老师,比教语文数学思想品德的老师们要更轻松自由些。 “除老师的工资外,每个月还有肉票和布票补贴,”江蓠珠就是被肉票和布票给打动了,兼职要拿到补贴票不稳定也不确定。 而她真的不缺钱了,可非常非常缺票啊,特别是布票。这段时间,江蓠珠想给父母、儿子和小囡囡做衣服都得精打细算。 总让顾明晏去和战友们换也不是办法,她参加工作了,就多了个券票来源,以后她和儿子穿得光鲜亮丽些也不会被说什么。 在任何时代,工作对女性的意义都大不同。 距离高考重启还有那么多年时间,现在就开始做这个打算的话,时间太早了。 江源白闻言点点头,“这个工作也不错,就在军区里呢。” 江源白最开始打算来军区给江蓠珠带儿子,就是想江蓠珠能继续自己喜欢的事情,无论是当护士,还是其他工作。 不管江蓠珠是为了补贴的票还是别的,只要是她决定的,他和妻子都无条件支持。 “爸爸坐,”江蓠珠给江源白拉了椅子,她再坐到边上,又凑近压低声音道,“爸爸,等国外的调查结果回来,您也可以继续自己的事业。” “我先给您探探路,”江蓠珠知道江源白还是很热爱自己的教育事业的,只是在彻底洗清所有嫌疑前,他不得不继续蛰伏和尝试展开自己的副业。 江源白笑着点点头,“好。教小孩子也不错,他们是国家的未来。” “你们怎么跑这边来了?”夏淑君找一圈才找到坐在食堂角落里的江源白和江蓠珠。 “伯母,您不跟着贺伯伯坐吗?”江蓠珠才奇怪夏淑君怎么找这边儿来了。 “哦,老贺老翁跟着军长来喊他们的警卫员走了,我不爱看她的冷脸,来找你们了,”夏淑君挑了挑眉梢。 她是没想到军长郑游中不仅没过来,还直接把贺兆川和翁文山都喊走了。 不过也是,两点后可不是午休时间,整个军区都在照常运转,不可能为了王师长的儿子婚礼,所有人都推了工作吧。 夏淑君和江蓠珠说着悄悄话,没多久她顺着江蓠珠指点的方向看去,副军长宋城和另外两个海军和空军的师长也从主位上起身出了食堂。 “发生什么紧急事情了吗?怎么都走了?”江蓠珠语气疑惑却不着急,即便有紧急事情,也不是她们能知道或能帮忙的。 夏淑君同样诧异,“不晓得。” 类似江蓠珠和夏淑君这样诧异,又悄声讨论的不在少数。 王师长的警卫员小跑进来,在王师长耳边低语几句,随后王师长猛地站起身,他看向朱亚男,“这里交给你。” “你、你怎么能走……”朱亚男真的傻眼了,新郎的父亲怎么能在仪式开始前离开! 王师长不得不透露一句,“首都和中-央那边来人了,别多嘴。” 话落,王师长带着警卫员走了。 第76章 她的风头出够了,就要撤了。 田威的母亲何盼香拉着田甜一同过来询问, “亲家,怎么回事啊?王师长还有副军长他们怎么都走了?你们这……” 她沉着面色,话是询问, 但更像质问。 仪式到现在还没开始,是朱亚男信誓旦旦地说军长郑游中也会出席,人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原本已经来的副军长、师长们也纷纷退场。 朱亚男勉强将面色里恼火和担忧压下, 扬起笑脸, 摇摇头, “不紧要,老王他们有公事要紧急处理,军区里就是这样, 你看田威不就出任务回不来嘛。” 她丈夫王师长看着是没什么意见了, 但她心里的意见老大了,田威太不把他们放到眼里了。 田母信誓旦旦的那些话,同样一点儿都管不住田威、影响不了田威。 “也、也是。” 提到田威,就轮到何盼香心虚了, 但儿子出任务了,联系不到他,她也没办法。 甚至,她打电话去问问叶露, 那边也总是叶露的父亲接电话, 还反过来劝她多为田威考虑…… 几次之后,何盼香也不想再联系叶露。 “咱们……再等到三点吧, ”朱亚男还是不希望儿子的婚礼虎头蛇尾、草草结束, 她相信丈夫只要有机会就会再把军长等人再请过来。 军长和贺兆川那些人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但朱亚男没想到, 最后的领导王师长走了之后, 迟迟等不到仪式开始的团级干部们也待不住了。 他们互相讨论一番,最后一同起身过来和朱亚男致歉和告别。 朱亚男脸上的笑容彻底没有了,眼神阴沉沉的,何盼香看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又闭上,自己坐回去了。 朱亚男特意挑了军区最大的这个食堂,来给儿子举办结婚仪式,原本还怕不够坐,现在重要领导和干部们走了八成后,就显得大食堂格外空旷。 这还是朱亚男带的文工团全员到齐、无人退场的情况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淑君都纳闷朱亚男到底在执拗什么,体面、顺当地把儿子的婚礼办下来不是更重要吗。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30节 这个时候该站出来,代替父母来主持大局的王少闻,面无表情地坐在位子上剥瓜子、吃瓜子。 夏淑君忍不住诧异,“他怎么还在吃瓜子呢?” “可能是饿了吧,”江蓠珠无责任猜测一句,又看了眼手表,儿子和小囡囡应该都没醒,她们还能再待一会儿。 来的路上,夏淑君和江蓠珠就说好了,他们最多待一个小时,肯定能在家里两个小的都醒来前回去。 夏淑君捻了两个江蓠珠剥好的瓜子吃了吃,点点头,“别说,这瓜子还挺香的。” 江蓠珠也这么觉得,尤其配着朱亚男和何盼香等人黑沉的面色吃,就更香了。 吃着瓜子,八卦几句,时间很快就到了3点,朱亚男知道不能再等下去。 朱亚男走去宾客那边,又很快走到食堂清空地方放置的圆台上,拿起话筒,“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儿子王少闻的喜宴,各位久等了。” 朱亚男原本是想让王师长请军长或副军长当证婚人的,王师长没去请就给否决了,直接给找了师政-委翁文山。 最早到来的翁文山被军长的警卫员喊走,现在只能临时再找人,留下宾客里和朱亚男关系比较好、级别最高的就是文工团团长郝鹏。 原本想走的夏淑君和江蓠珠对视一眼,又继续坐回去。 或早点或晚点走都行,肯定不能在仪式进行时离开。 但随之开始的,不是婚礼仪式,而是较为超前的婚礼开场表演。 由文工团的干事们“倾情”准备和演出。 别说,这样一搞,原本感觉无聊、犯困的宾客们都打起了精神。 开场节目后,完全没有证婚经验的文工团团长郝鹏拿着临时弄好的手抄,走上圆台。 郝鹏就没搞什么花哨,一开始稍稍结巴,后面就相对流畅地把仪式搞完了。 面无表情的王少闻和笑容娇美的田甜最后互相鞠躬,结束了军区结婚仪式的部分。 这时朱亚男又拿过话筒,临时加了个环节,“让新郎新娘给大家表演一下四手联弹。” 王少闻眼神无奈地看着折腾个没完的亲妈朱亚男,又看向笑容幅度都没大变过的媳妇儿。 “妈,弹完就吃饭吧,爸回不来就是回不来……” 朱亚男再想拖延时间,客观现实不容许啊。 朱亚男赶紧关了话筒,又瞪一眼王少闻,“你懂什么,快去。” 就是因为丈夫和军长等人不在,她才要把仪式办得更加隆重和尽善尽美。 田甜坐在钢琴前的架势做得很足,但实际她对钢琴只跟风地学过两个月,这么多年基本忘光了。 她和王少闻都没有提前练习过,默契是半点儿没有。 “没事儿,没几个人能听出来,应付应付就过去了,”王少闻弹琴时,还侧身安慰了两句被亲妈带累的媳妇儿,也把自己多年的生存之道告诉田甜。 田甜轻轻点头,保持脸上的微笑。 一曲结束后,宾客们热情鼓掌,能听出门道来的确实没几个,包括朱亚男自己。 她要的也是众人眼里的儿媳是出身名门、多才多艺的就行。 江蓠珠挑了挑眉梢跟着鼓掌,又左右招呼一句,“爸,伯母,咱们走吧。” 他们是吃了饭来的,就不留下来一起吃席了。 夏淑君也是这个意思,点点头,她和江蓠珠江源白站起身朝已经下台的王少闻夫妻走去。 朱亚男居高临下看着已经和儿子儿媳道别的夏淑君三人,又拿着话筒,道:“大家鼓掌,感谢顾团媳妇小江同志来给我们展示一下才艺。” 朱亚男在今年辗转得知江蓠珠小时候被换,14岁才回到父母身边。到现在也才六七年,能有个中专文凭就顶天了,哪里还能再学什么才艺呢。 “王少闻,你妈怎么回事?”夏淑君面色当即就不好了,明明是朱亚男自己越界、得罪他们,怎么反而是她们不断地迁就她呢。 “我妈……”王少闻面色也不好,也觉得自己亲妈无理取闹,莫名其妙就迁怒到江蓠珠身上来。 “夏主任,小江同志,你们走吧……” 田甜插话进来,“小江同志就展示一下吧,爸爸不在,妈妈情绪不好,请你谅解。” 江蓠珠瞥一眼田甜,笑意盈盈地道,“你是儿媳,你多谅解吧。我是做不来这种高难度的事情。” 江源白在朱亚男提到江蓠珠时,已经侧身看向圆台上的朱亚男,没有标准、得体的微笑,他的目光很有压迫力。 当着他的面,欺负他女儿,当他是假人还是死人呢。 朱亚男的笑容越来越勉强,也感觉自己冲动了。 她真正生气的是夏淑君三人又带头离开,几乎可以预见他们一走,就会有大批人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恼火上头后,她就把话锋瞄准三人里最有“弱点”的江蓠珠。 “老贺,军长,你们过来了,”夏淑君诧异地看向食堂门口。 贺兆川、郑游中和宋城、翁文山等一众面熟的领导和几个面生的领导一同到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之前陆续退场的团级干部们。 进到食堂后,郑游中主动介绍起夏淑君来。 “这是我们军区的妇联主任夏淑君同志,军属们的工作多亏了她和妇联的同志们帮忙协调和解决,是位有能力、有耐心、有责任心的好同志。” “夏主任,你好你好,”面容较为陌生的领导和夏淑君握手,接着被介绍地和江源白、江蓠珠握了手。 他们的介绍比较简略,都是以阮玉敏的丈夫、顾明晏的妻子来介绍。 这就是江蓠珠觉得有必要在军区有个正当工作的原因之一了。 儿子一天天长大、懂事,江蓠珠希望小容佩给朋友介绍自己妈妈时,能一脸骄傲地说,他的妈妈是老师。 “小江同志准备了什么节目要表演吗?”翁文山略微诧异地问一句,他们在大食堂外更先听到话筒里朱亚男的话。 江蓠珠眨了一下眼睛道,“我爸知道我想参加军区教师选拔,给我补课了,我准备了些。” “您几位有空闲的话,我就献丑了。” 江蓠珠不想给朱亚男、田甜表演,但愿意给这几个大领导表演一下。 苏城老宅里是有钢琴的,原主也学过,但平日里的重心还是在学业上。融合了两份记忆的江蓠珠更没问题了。 “行啊,咱们看看小江同志的才艺,”郑游中率先点头了,“军区小学七月就会公开招教师,需要这样多才多艺的军属参与进来。” 郑游中又邀请道,“江教授,一会儿你和我们一起去军区学校看看,给我们提点建议。” “我的荣幸,”江源白答应下来,又看向江蓠珠,“要不要爸爸陪你。” 像王少闻那样,他也能带女儿这样“四手联弹”,且不会像王少闻那样粗糙、敷衍,给人瞧出来。 “不用,爸爸相信我,”江蓠珠说完,便上到圆台上,对朱亚男一笑,“多谢朱团给我展示的机会。” “呵呵,”朱亚男的笑容略显怪异,她终于等到了领导们一同到来,却偏偏卡在她为难江蓠珠的关口。 “你若没把握,就算……” 江蓠珠抓住话筒架子,“谢谢,但不用了。” 王少闻和田甜乱七八糟的四手联弹都敢上台表演,她没道理不敢,另外江蓠珠也得表现一下才艺,不能让人截胡了她的艺术老师岗位。 江蓠珠提着话筒架子放到钢琴前,又调整到合适的高度,她坐在钢琴前,试弹了两下。 江蓠珠对已然安静下来的台下众人微微一笑,“这首曲子送给最可爱的军人,送给英雄儿女们。” 江蓠珠弹起了这个时代的热门曲目《英雄赞歌》,又跟着唱起来。江蓠珠在收音机里听到过许多次,也学唱给小容佩听。 这样的独奏和独唱,比不上合奏合唱的震撼感人,但带着感情的歌唱、颇具特色的嗓音,同样有它的婉转动人之处。 “好,”郑游中等人就爱听这些曲目了,带头鼓掌,宾客们纷纷跟着鼓掌,比之前都更热烈。 江蓠珠站起身,再一鞠躬,就下台来了。 过犹不及,她的风头出够了,就要撤了。 江蓠珠看翁文山几人的眼神,就知道她的艺术老师工作基本稳了。 文工团的人又不可能退伍来和她抢工作,剩下的就是田甜和个别几个颇有才艺的军嫂们了。 其他军嫂就算了,江蓠珠不能让田甜这样的人带坏小朋友们。 艺术老师的岗位外,其它教语文数学的竞争更厉害,江蓠珠觉得田甜更竞争不过。 “小江同志的钢琴和嗓子真不错,有没有想法到文工团来,”文工团团长郝鹏最先来询问。 他再次确定军属里藏龙卧虎啊,他们军区类似江蓠珠这样能拿出手的军属们还真不少。 江蓠珠笑着摇摇头,“我就是什么都会一点,教小朋友们入门还算够用,其他就不行了。” 她方才算是超常发挥,很久没练琴,指法生疏了许多,这场表演更多是以情动人。 “小江同志谦虚了谦虚了,”郝鹏觉得江蓠珠比文工团一半以上的人强了,不过也看出江蓠珠对进文工团没想法。 再想到朱亚男那莫名针对江蓠珠的劲头,他就彻底歇了拉人进团的想法。 “这曲谱你改编得挺好,比较适合女声独唱,”王少闻从他相对专业的角度,给出他的评价。 心里头还略微有些羞惭,他之前带着田甜那般糊弄的四手乱弹,肯定是被江蓠珠他们听出来了。 田甜捏了捏王少闻的胳膊,“少闻,咱们去找爸妈,该和领导们说说话了。” 王少闻看那边窃窃私语的爸妈,以及频繁眼神示意看向他们的何盼香、田寿春。 “好,走吧,”王少闻带着田甜去找朱亚男和王师长。 比起面色和煦的郑游中几人,回来参加儿子喜宴的王师长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笑容。 而军长等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江蓠珠表演才结束,他们带着临时被喊上的江源白,一起往基本建设完毕的军区小学走去。 王师长和他部下的军官干部们同样跟着走了。 在他们走后,江蓠珠和夏淑君也直接离开,没再和朱亚男、王少闻打招呼。 “朱亚男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夏淑君出来食堂,面色就沉下来了,依旧非常生气朱亚男不打招呼就把江蓠珠喊上台表演的行为。 江蓠珠想了想道,“伯母,我觉得她应该是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情了,可能也知道我爸的事情了。” 江蓠珠早就不介意被人知道被换过的事儿,却担心江源白的事情被朱亚男那边知道后,会不会横生枝节。 “瞧着军长的态度,你爸那边不用担心,”夏淑君略略冷静后,又极为肯定地告诉江蓠珠。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31节 江源白是被阮玉敏、贺兆川和顾明晏共同保着的,现在还多了军长郑游中。 现在已经不是嫌疑什么时候彻底洗清,而是没有确切确实的证据,谁都动不了在军区里的江源白。 江蓠珠点点头,又笑起来,“伯母别气,王师长那脸色瞧着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谁爱看他们夫妻那副臭脸,”夏淑君还真没注意到王师长的面色,对军区内的事情,她谨守原则,从不多问。 江蓠珠也不多说,挽住夏淑君的手臂,“咱们回家看宝宝和小囡囡洗洗眼睛去。” “对,洗眼睛去!”夏淑君笑着附和一句,这就给哄好了。 而军区下午把大领导们都喊走的大事儿,到晚上就公布出来了。 首都和中-央那边派专人下达了任命书,贺兆川正式从副师长晋升为师长。 早在三年前军长郑游中就有这个提案,到今年才真正落实下来。连带着贺兆川手下带的四个团,都将正式归属于他统领的师之下。 以后在东南军区就有两个陆军师,两个师未来所侧重的训练和任务方向有所区别,但哪个更受看重、前景更好,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这个消息对贺家和贺兆川一脉的人来说肯定是好事儿,可对王师长和朱亚男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几乎是坐实了,军长和副军长要越过王师长,直接培养贺兆川作为军长接-班人的传言。 江蓠珠同样有些诧异,小说里贺兆川是在77年才正式晋升师长,现在却提前了整整六年。 这肯定不都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吧。 江蓠珠不好分析,去年到现在发生了许多事情,小说剧情开始都在六七年后,她都不好对照,但能确定这是好事儿。 乐极生悲,江蓠珠没来得及高兴和幸灾乐祸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来月经了。 每个月都要来报道的“亲戚”,让江蓠珠少许怀念起小容佩八个月前的时光。 “想什么呢?快喝汤,”阮玉敏摸-摸江蓠珠的额头,对女儿一来月经人就恹恹的,又无奈又心疼。 江蓠珠深吸一口气,一口把难喝的药膳汤闷了。 顾明晏没经过江蓠珠的同意,把李阿婆给他药膳方子交给了江源白和阮玉敏。 现在他出任务在外,也有亲爸亲妈盯着江蓠珠喝汤。 “难喝死了,”江蓠珠又端起另一碗水喝了,再靠到阮玉敏怀里撒娇,“我现在就闷闷地疼,没有过去那么严重了。” “李医生的医术挺好,这是她压箱底的方子,咱们再喝一年,”阮玉敏揉揉江蓠珠的头发,看她可怜巴巴地点头了,又继续给江蓠珠揉揉小肚子。 “晚上,我和你爸抱宝宝回去睡,你也早点休息,”阮玉敏又给江蓠珠盖被子到小腹上,“风扇开最小档,不许偷偷开大了。” “我知道啦,您忙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江蓠珠乖乖地点头,又看看时间,让阮玉敏回去休息。 江源白早就把小容佩抱回对面去洗澡和哄睡了,不过他也没忘了闺女儿,特意熬了药膳汤,让阮玉敏来盯着江蓠珠喝下。 阮玉敏点点头,却继续在床头坐着,等江蓠珠入睡了,她才悄悄起身关门,再关了客厅和外院的灯出来。 江源白就在门外等着她,又快步迎上来,他们相携回自家去休息。 这半年江蓠珠刚来月经的前两天比较难熬,药膳喝了,止疼药也吃了,但还是闷闷地疼,人也睡不安稳。 到了后半夜,温度和触感都极为熟悉的大手捂住她的下腹,轻轻地揉着,带着她沉入梦乡。 -- 七点,江蓠珠醒来,立刻爬起来,检查了一下垫在身下的褥子,果然是弄脏了一块。 “啊!”江蓠珠小小发泄地喊一句,就打开衣柜拿着卫生带和衣服等进到卫生间去换。 “烦死了,下辈子,我要当男人!顾明晏给我当媳妇……” 江蓠珠碎碎念地打开卫生间的门,顾明晏抬着手,正要敲门,他眉梢微微一挑,明显听到了几句江蓠珠的话。 “疼醒了吗?”顾明晏问着,无奈一笑,这就把呆住的江蓠珠抱回到床上,他的手继续给江蓠珠揉起小腹。 “饿不饿?再躺会儿还是先吃早饭?” “顾明晏!”江蓠珠搂住顾明晏的脖子,眼睛眨了眨,“昨晚你就回来了对吗?” “嗯,”顾明晏点点头,又亲了亲江蓠珠的唇,“蓠宝儿想我了吗?” “嗯,”江蓠珠肯定地点头,回亲了顾明晏一下,又例行询问,“你有没有受伤?自己乖乖脱-衣服,我要检查。” “一点轻伤,已经处理过了。” 顾明晏对上江蓠珠已然严肃的目光,这就乖乖把衣服解开,左肩上有包扎的绷带。 江蓠珠快速坐起来,蹙起眉尖儿,心疼地摸了摸顾明晏的脸,“这次任务这么艰巨吗?” 顾明晏摇摇头,“不是因为任务受的伤,我们执行完任务回程时遇到了人贩子团伙,解救人质时,受了点儿伤。” 江蓠珠继续给顾明晏拆开绷带检查,又去把家里的药箱找出来,她重新给顾明晏上药和再包扎。 “你刚才就不该抱我,在你伤口完全愈合前,不许抱我了!也不许抱宝宝!”江蓠珠稍稍放心后,又忍不住教育起顾明晏来,就是轻伤也容易因为用力而撕扯开。 天气这么炎热,伤口扯开就容易感染,不能马虎对待! “这样也不行吗?”顾明晏抬起右手,把江蓠珠揽到怀里,又可怜兮兮地亲亲江蓠珠的唇。 “别贫了,我说的是这种抱吗?” 江蓠珠挑眉怒瞪,但动作很注意,乖觉地给顾明晏揽着,再抬起手小心地回抱住顾明晏,继续气哼哼地。 “人贩子太可恶了,全部都拉去枪毙吧!” 新仇加“旧恨”,江蓠珠无敌讨厌人贩子,还有买家,没有买卖就没有市场,她忍不住关心地问道,“人质都救下来了吗?” “嗯,”顾明晏点点头,他是为了保护一个和他们宝宝差不多大的小女娃不受伤,才被人贩子刺中肩膀,不过下一秒,人就被他踹到墙上,半天没有起来。 “有没有问到田威姐姐相关的线索呢?”江蓠珠又问一句。 顾明晏轻轻摇头,“不清楚,田威还在跟进,我先带队回来了。” 顾明晏的伤不算严重,也需要有人回军区汇报任务完成情况以及这次的紧急救援,他和田威商议一下,就他带队回来。 田威和江蓠珠类似的想法,也希望能从人贩子的后续审问里找到亲姐相关的线索。 另外,田母和堂哥还在军区,田威原本也不想这个时间回军区来。 第77章 挺像江蓠珠的。 “希望这回能有进展吧, 田威一定会找到他姐姐的。” 江蓠珠喃喃低语,这样希望着。 她继续靠在顾明晏没有受伤的右边肩侧,把军区近期、主要是王师长家喜宴上发生的大小事情告诉一遍顾明晏, 再就是贺兆川晋升的事儿。 关于贺兆川晋升师长的消息,顾明晏昨夜在北区汇报时就已经知道了。 顾明晏没有太意外,他们军区的团原本就超出编制内的数量, 再组成一个师是早在计划内的事情。 耽搁到现在才落定, 其中的阻力之一就是来自王师长。 而顾明晏久久沉默, 是因为朱亚男针对江蓠珠的言行实在让人气恼。 朱亚男明显是戳江蓠珠的伤疤, 想让江蓠珠当她儿媳的陪衬,居心如此不良,实在不堪为一个军人和军属。 反而江蓠珠聪敏好学、不怯上台是她的天赋本事强, 不是他们不计较的原因。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不用理会, 剩下的我来解决,”顾明晏抬起手,想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又在江蓠珠的瞪视中把手放回去。 “这边肩膀和手都不许多动, ”江蓠珠警告地看着顾明晏,又再点点头,“我和伯母原本就不想理她。” “我是看军长和政-委他们带着人来又问起了,我才临时决定上台, 另外我想竞争一下小学艺术类教师岗位, 适当表现铺垫一下。” 主要原因还是有首都来的陌生领导在场,江蓠珠不想把军区内部的矛盾摆到这些“外人”跟前来。 翁文山特意问起,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江蓠珠意会, 一番权衡就选择表演一下。 同时也是告诉朱亚男, 她以为的弱点,其实并不是,不是所有人和事儿都会按约定俗成地发展,这世上就是有她不能理解的天才和事情。 江蓠珠小声蛐蛐,“我看朱亚男让田甜上台表演,未必没有这个打算,我可不放心把我家宝宝交给她来教。” 顾明晏想起田甜上回暴露出来的极端自私模样,同样不放心,当即道,“我会和老领导、翁政-委汇报一下。” 教师选拔除了考核学历和能力之外,还要保证教师队伍的品格和风气,一个品行有问题的老师所能造成的影响和后果是极恐怖的。 “起来吃了早饭,再继续睡好不好?”顾明晏偏头吻了吻江蓠珠的额头,眼中是心疼,恨不得能替江蓠珠疼。 “好,”江蓠珠点点头,又朝着顾明晏一笑,“你陪着,我就感觉好受多了。” 昨儿后半夜她是睡得挺沉的,虽然这会儿又闷闷地难受了。 江蓠珠穿上顾明晏单手拿来的薄外套,他们去厨房端早饭吃。 快八点时,江源白把闹着找妈妈的小容佩送回来。 “妈妈!”小容佩喊声嘹亮,小手张开,上半身抱住江蓠珠的脖子,不断蹭蹭江蓠珠。 “爸,早上好,”顾明晏对江源白问好和道谢,“辛苦您照顾阿蓠和宝宝了,您忙您的,这边我看着。” “平安回来就好,爸爸中午给你们煮爱吃的,”江源白笑呵呵地点头,虽然偶尔还是会有女儿被叼走的心酸,但总体上,江源白已经认可了顾明晏这个女婿。 无关他的级别、工资和身世背景,只因为他足够爱江蓠珠。 “谢谢爸,”顾明晏对着江源白也不再同一开始那般拘谨和小心,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托住小容佩的屁-股,看这对一-夜没见的母子互相亲昵不停。 江源白转身回到院门外,把婴儿车推回到自家小院。 他是带小容佩买菜回来了,小家伙在院门外就等不及要来找江蓠珠了。 “我来抱,”江蓠珠抱着小容佩转过身,再走过去坐在摇椅上,“宝宝,爸爸回来了,怎么不喊呢?” “谁家宝宝昨儿还念叨着想爸爸呢。” 被江蓠珠询问的小容佩早就瞄过顾明晏好几眼了,但还是倔强地道,“爸爸,找,没,气气!” “宝宝好棒,都会说‘气气’啦!”顾明晏扬起笑脸,蹲下身来哄着儿子,“宝宝,爸爸回来了。” “爸爸工作去了,不是不想陪着宝宝,”顾明晏摸-摸儿子的头发,又凑近亲亲儿子的脸蛋。 小容佩精致又白嫩漂亮的脸蛋仰起,小手张开,“爸爸,爱爸爸。” 顾明晏这就坐到江蓠珠让开的位置上,右手张开同时揽住母子俩。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32节 顾明晏继续陪小容佩说了许久的话,不管听懂没听懂,他都努力倾听和回应,再摸-摸儿子,亲亲儿子他-妈。 江蓠珠肚子不舒服,确定顾明晏和小容佩相处愉快,顾明晏也注意着没有多动左肩和左手,她就放心地靠在摇椅背上小憩了。 “妈妈,觉觉,嘘,”小容佩拿手捂住嘴巴,又放下来抓住顾明晏的手,“嘘。” “好,爸爸知道了,宝宝真乖,”顾明晏笑了笑,跟着压低了声音。 他这就抱起儿子,给他放到靠后窗的地毯上玩那半藤框的玩具,又从沙发那边拿过毯子给江蓠珠盖上。 -- 在江蓠珠要求和监督下,顾明晏在两天休假后又请假两天继续在家里养伤,直到肩膀的伤口完全愈合。 这几天江蓠珠亲自给顾明晏上药和换药,在请假的最后一天,她又陪顾明晏到医院去体检,让医生再次确定一下顾明晏的身体状况。 顾明晏这次受伤基本没有后遗症留下,不过阮玉敏还是建议顾明晏未来两周,都不要进行上肢的力量训练。 丈母娘的医嘱,顾明晏哪里敢违抗,直接给出保证。 随后顾明晏又从阮玉敏这边拿到了诊断建议条。 这张条子就是江蓠珠拉顾明晏来体检的原因之一了。有这个条子,顾明晏才好和领导、战友们说明原因。 江蓠珠可不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在现代很多运动员都是这样留下一辈子的暗伤,顾明晏的训练强度完全不比专业运动员们少,更需要提早预防和注意。 到了六月中旬,顾明晏才逐步恢复到往日的训练强度。 被江蓠珠和江源白投喂了两三周的现在,他明显感觉自己的精力和专注更好了些。 训练场上,顾明晏刷新了自己的日常训练纪录。 “老顾,你要不要这么吓人!你不是受伤休养去了?”原定下一个上场的魏海峰压力倍增,没忍住“质问”顾明晏一句。 这半年他和顾明晏第一回 组织两个团的联合训练赛,顾明晏开场打样就直接刷新了自己的训练纪录。 “我的伤早就好了,是我媳妇和岳父岳母觉得我还没养好……”顾明晏浅浅一笑,又很快恢复在训练场上的严肃,“今天状态好,不用在意。咱们开始吧。” “失策失策……”魏海峰念叨着,原本还想趁着田威不在,“欺负”一下顾明晏呢。 孟和平走过来看一眼顾明晏的训练数据,当即改变了策略,“咱们就比团的总成绩吧。” “行,”顾明晏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应下。 他不得不听医嘱,放低训练强度后,更多的精力都花在调整和监督士兵们的训练上了,不怕这样的比试。 最后结果不出顾明晏的意料,他们团略胜一筹。 他们小胜的奖励是魏海峰和孟和平私人出资给顾明晏的士兵们每人加餐半条鱼。 即便是不要票的鱼,这顿加餐也得花去他们每人三分之一的月基础工资。 而原本他们是想“坑”顾明晏这笔钱的。 顾明晏把属于自己“战利品”的鲜鱼,带回去和江蓠珠、岳父岳母们一起吃。 田威在六月下旬才回军区,顺便去海城把叶露和田俊文,以及要来军区附近桃溪村下乡的小舅子叶雷接回来了。 随着田威回归军区,还有他和顾明晏几人的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的奖励。 他们完成任务之余,参与了人贩子团伙的追踪和围捕活动,解救了儿童妇女四十来人,后续还可能解救出更多人。 此外,田威还从一个老资历的人贩子老妪那里获得了亲姐拐卖案的相关线索,居然还是田威曾经跑过一回的山西那边。 这回田威决定不再大张旗鼓地跑去那边,而是动用了上回留在那边的人脉,请他们先排查和确认情况。 他这边继续确定和安排接下来的事情,这回他不能再单枪匹马地过去。 根据人贩子老妪的供述,那边有几个长期买入妇女儿童的村寨,这种习惯从建国前就延续至今。 面对这样极度排外又民风彪悍的村子,他必须策划周全和带足人手。 江蓠珠和顾明晏把田威一家喊来吃饭,叶露在海城给江蓠珠和小容佩买了许多礼物,作为好友和邻居,他们肯定得把人喊来吃一顿。 “我弟弟叶雷,阿蓠跟着我喊弟弟就是,”叶露给江蓠珠介绍自己的弟弟叶雷,是个模样俊秀的白衬衫高中生。 “阿蓠姐,多谢你们平时照顾我姐和小外甥,”叶雷的性子稍稍有些腼腆害羞,但还是礼貌问了好。 “顾姐夫,江叔叔,我爸让我给你带了封信,”叶雷把父亲叶懋典给江源白的信拿给他。 信里,叶懋典邀请江源白到海城大学任职。 海城大学计划9月开始恢复国文在内的许多专业,只是收的学生名单以各地区的政-府单位和生产社、公社推荐的名额为主。 江源白能感觉到叶懋典的诚意,不过他没有离开妻女的想法。近来,他跟着翁文山常常往军区校园跑,因地制宜提供了许多建议,都被采纳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军区里就虚度时光、浪费才华了,如他告诉过江蓠珠的,孩子是祖国的未来,教育好他们不比教育大学生、给国家培养人才的责任轻了。 “回头我给你爸回信,”江源白笑了笑,他还想劝叶懋典来军区一起办校呢,军区的初中高中也在规划中,他也得找老朋友们问问意见,才能再给翁文山提供建议。 饭桌上,田威说起自己协助调查的收获,“……就是那个伤了你的老婆子说的,她近几年曾经在山西那边,看到过弟妹画像里的姐姐,但她已经不记得我姐是不是她早年参与拐卖过的孩子。” 那老妪对田威姐姐小时候的照片没有印象,倒是对江蓠珠提供的素描肖像有些记忆。 顾明晏开口解释道,“我对她没有防备……” 田威和顾明晏等人一开始都当她是受害者之一,直到她猝不及防拔出小刀,要对离她最近的幼儿下手。 其实她主要是想抓住那个女娃作为人质,顾明晏阻止,她才变成无差别行凶伤人。 田威轻笑了一下,继续道,“她是铁定要被枪毙的,磨开她的嘴费了不少功夫,最后我说让你来审,她才开口了。” 顾明晏的那一脚没伤到要害,却让她疼得半天起不来,再提起顾明晏,她神情的波动瞒不住田威,才能以此为切口,让她更早吐露罪状、提供线索。 “这种人枪毙都便宜她了,”江蓠珠气哼哼地,又拉住顾明晏的手,“你以后不能再放松防备,老人孩子都是,罪犯们很狡猾,很会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搞这些。” “好,”顾明晏乖乖地点头,当时情形较为复杂,他和田威只说出一部分情况,剩余的不好告诉江蓠珠。 经过这段时间,顾明晏也早就决定日后要尽量避免受伤,不能让江蓠珠再这样担心他了。 田威看一眼正在给弟弟夹菜的叶露,主动找存在感,“露露放心,我也会注意的。” “好,”叶露点点头,又给田威夹了菜。 叶露不好在别人家里和田威说太私密的话,她听着也觉得惊险和担心田威他们。 江蓠珠放开顾明晏的手,看向叶露提起别的话题,“露露姐,下个月5日,军区小学、幼儿园、托儿所会面向军属公开招人,你别忘记报名啊。” 叶露在海城是初中的数学老师,有学历又有教学经验,不用怎么准备,只要别忘记报名就行。 “好,我报小学数学,你呢?”叶露满是期待地看着江蓠珠,挺希望以后能和江蓠珠继续当同事。 江蓠珠笑笑道,“我报艺术老师。” “对,你画画很好,”叶露少许恍然,又跟着笑道,“太好了,咱们以后能一起上班。” “嗯,咱们好好准备吧,”江蓠珠笑意盈盈,很有自信的模样,她对自己的能力自信外,也是根据军区军属们的情况而有的判断。 军属群体里学历到高中、大学的是有不少,但其中有挺大一部分已经在军区后勤组织和镇政-府单位有工作了。 再就是小学和幼儿园、托儿所同时第一次对外招聘,空缺的名额数量相当大,对她和叶露来说,竞争不算太激烈。 军区小学教师学历最低是初中学历,幼儿园和托儿所最低要求小学学历且要通过招聘考核。 这年头也不能排除有些人的学历有掺水、或纯粹是把知识忘记了。 翁文山原本想让江源白出卷子,江源白考虑到闺女也要参加考核就拒绝了,不过给了翁文山一些题目大类的建议。 除了报名科目的相关题目外,还有许多现实情景题,这主要是考核心理素质、应对策略和三观方面的测试题。 -- 7月5日军区新校区现场报名,7月10日参加笔试考核,又五天,在校园外的公告栏上张榜宣布笔试录取名单。 20日,通过笔试的军属们,上午面试和下午进行十分钟试课评比,然后综合三项的分数,择优录取。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三项考核项目都邀请了军方干部来现场监督,最后又将所有成绩和试卷都张榜公告出来。 教师名额充足,绝大多数通过笔试的,最后都被录取了。 如江蓠珠的预料,田甜也来参加这次的教师选拔,不过没来和江蓠珠争艺术老师,而是报名了小学语文老师。 但她显然轻视了军区有学历军属们的整体素质,低分垫底进入第二轮,也没能在面试和试课上拿到压倒性的高分,成为唯三没有被录取的军属之一。 校门外的公告栏,江蓠珠微微一笑,在上面看到了自己和叶露、徐妙璇等几位相熟军属们的名字。 “小江同志,以后要喊你江老师了,”同样被录取的李桂花笑着调侃一句江蓠珠。 “彼此彼此,李老师怎么还待在这儿呢?”江蓠珠挺有把握,没有第一时间就来这边等公告,而是骑车去小镇供销社遛达一圈儿了,才慢悠悠地骑车来这边。 没想到军属们还在这边扎堆、看公告,完全没有散去的意思。 李桂花被江蓠珠这声“李老师”喊得很高兴,又主动朝江蓠珠走近,“江老师你来迟了,之前这边可闹腾了许久呢。” “怎么回事?”江蓠珠八卦地凑近。 李桂花压低声音道,“朱团的小儿媳,叫田甜又叫何梅的那位同志啊,她看完公告就晕倒了……可把大家吓着了。” “我们以为她中暑了,给她送到校门卫室那边休息,又有军属去给她去文工团喊人。” 李桂花说着说着,语气里就带出少许不满的情绪来,她继续道,“她呢,醒得倒是快,但一醒来就冲着我们尖叫,以为我们把她怎么了似的。” “她嚷嚷说不可能,又说有内幕……”李桂花等人还能不明白田甜是为什么晕的呢,为什么都不是因为中暑。 李桂花冷哼一声,继续道,“内幕什么?以往哪里会把卷子和评分标准都公布出来啊,这不是说咱们作弊嘛。” 李桂花日常不会想得罪朱亚男那一脉的人,但并不表示她会高兴自己辛苦准备、争取到的工作被人质疑。 “后来呢?”江蓠珠没想到晚来一个小时就错过这么多戏码。 “王连长来了,把田甜送医院去了,有两个军属跟过去,看她那生龙活虎的样子,估计没大事儿。” 王少闻在文工团的级别是连长,文工团有他们的晋升机制和规则,他这个年纪能当连长,已经是难得的了。 李桂花耸耸肩,瞄瞄四周,又凑近江蓠珠,“她平时和我们说话还挺注意的,温温柔柔又爱笑,没想到……” 李桂花话语一顿,又抬眸瞟了江蓠珠一眼,她此时恍然发现田甜今日之前的说话语气和笑容,都挺像江蓠珠的。 不过这话她肯定不能当着江蓠珠的面说,她也怕自己感觉错了,反倒闹出事儿来。 江蓠珠没多想,沉下面色,“嫂子,咱们得找翁政-委汇报一下,他现在是咱们的副校长,有必要知道这些。” 副军长宋城是小学校长,但真正处理校园相关事情的是兼职副校长的翁文山。 李桂花一思考也点了点头,“那我们喊邓嫂子一起去吧。” 邓文静也在录取的教师名单里,她可比李桂花的情绪更外露些,从田甜尖叫开始,她就沉着面色,再抱着手臂看着,显然对田甜说有内幕的话,很不高兴。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33节 “邓老师,这边来一下,”江蓠珠招手喊人群中间的邓文静过来,她们简单交流几句,邓文静点点头答应下来。 半小时后,她们到北区翁文山的办公室里,把田甜质疑“有内幕”的事情上报了。 田甜喊话时,周边那么多军属在,很容易求证。之后要怎么处理,就是翁文山的事情了。 江蓠珠三人相携离开,翁文山安排警卫员带队去调查取证后,又找去了军长办公室。 “军长,再催一下江教授的国外调查情况吧,校园里没个常驻的管理人员真的不行。” 贺兆川提拔为正师长后,翁文山也跟着他继续搭档,王师长那边的新政-委从别的军区刚调过来,眼下还忙着自己的事情,根本帮不了他什么。 再就是做事最忌讳外行指导内行,翁文山等人原本就不太擅长处理教务方面的工作。 翁文山继续把田甜闹的事儿告诉一下军长,这得亏他听取了江源白的许多建议,保证了程序和结果的双重公平公正,无可指摘。 不然按以往军区后勤选拔人的流程来,田甜这一闹,他们可不就白忙活一场了。 之后再考核、名单或有变动,都会引发许多不满和舆论。总之就是麻烦重重,想想就让人头大。 “我知道了,”军长沉默地听完,等翁文山出去后,他让警卫员去把王师长喊过来。 这个事情最后以王师长找翁文山致歉、田甜在军区医院发现怀孕而终结。 她的失态、不合理、无证据的质疑归结为孕期情绪不稳。 总之,再出现在人前的田甜单方面忘了校门口的“意外”,还是那副在外人看来略微怪异的说话做事儿作风。 江蓠珠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被学了,主要是军区里学着她穿衣打扮的军属们不在少数,她看多了就习惯了。 偶尔还会主动给军区的少女们设计发型,就算是学生短发,那也是有区别的。 江蓠珠自己爱美,也很乐意分享这些。 而自从录取名单出来后,军属们看到江蓠珠就会喊江老师,可让江蓠珠高兴好一阵儿了。 -- 8月8日,江蓠珠一早起来就给自己打扮,穿着新裙子,外搭薄款外套,又继续化个淡妆。 “江老师,很美了,”顾明晏跟风这样喊一句江蓠珠,果然又见梳妆镜里的江蓠珠露出矜持又小小骄傲的笑容。 江蓠珠笑盈盈地道,“你家江老师要既美又美得不抢风头,没那么快,你抱宝宝出去耍吧,再……十分钟!” 今儿是贺家庆祝小囡囡贺容萱出生满百日的日子。 今日宴会的主角是她和唐月佳贺志贤夫妇,江蓠珠要带儿子、丈夫和父母去作客,这妆容就要有讲究。 太浓太艳不行,太低调也没必要,这是顾明晏绞破脑汁都没法理解的领域。 “行,”顾明晏在去抱儿子前,先来梳妆台这边亲一口美得耀眼的江蓠珠。 在江蓠珠瞪目前,顾明晏转身去婴儿床那边抱起试图“越狱”的儿子,他们到客厅去。 第78章 她们就当敢爱敢恨的俗人好了。 一岁零三个月的小容佩已经能短暂脱离父母, 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十多步了。 从爬到走,他能自行探索的区域更大了,那越来越有劲儿的小腿屡屡试图翻越婴儿床围栏和客厅的木栏。 基本不敢让他脱离视线, 只要他醒着,时时刻刻都得有人盯着。 “爸爸,玩儿, ”被抱起的小容佩高兴地晃悠着小脑袋和小手, 再贴近蹭蹭顾明晏的脸撒娇, “爸爸, 飞飞。” “好,咱们飞飞,”顾明晏满足儿子的要求, 在客厅里抱他“飞飞”许久, 直到他玩腻了要下地,才给他穿上鞋,牵着他的手到前院的空地遛达。 “花花,宝宝要!”小容佩依旧对花朵“”, 不过日常江蓠珠都不给他机会薅家里的花儿们。 顾明晏顺从地被儿子拉着往墙角的蔷薇花丛走去,“咱们摘一朵给你妈妈,爸爸先处理一下。” 蔷薇花好看,却是带刺儿的, 江蓠珠一般不会带儿子靠这么近, 顾明晏也不能带儿子摘花,给儿子弄伤了手。 “花花, ”小容佩拿到花就高兴了, 又主动来抓着顾明晏的一根手指, 继续巡视他前院的“领地”。 十多分钟后, 江蓠珠从卧室里出来,妆淡了些,发型和发卡也有少许调整。 顾明晏觉得江蓠珠怎样都好看,实在没看出多大区别来。 江蓠珠无奈叹气,“你没发现我裙子和外套也换了吗?” 虽然两套衣服的颜色差不多,但现在身上的款式更简单,也相对低调了些。 “发现了,都好看,”顾明晏眉眼温柔地笑笑,又申明道,“真的,我看你穿什么都好看,看别人就不会。” 江蓠珠被顾明晏这话哄得高兴,说起正事儿来,“咱们先去,爸爸晚点去医院接了妈,他们再一起过去。” “那咱们出发吧,”顾明晏点点头,继续牵着儿子朝江蓠珠走来。 “花花,爱妈妈,”小容佩将背在身后的粉色蔷薇递给江蓠珠,又笑得可可爱爱又带着点儿讨好。 江蓠珠只能瞪顾明晏一眼,再笑着接过小容佩手里的花,“谢谢宝宝,妈妈戴在头上好不好?” 她今天戴的是珍珠发夹,再戴朵粉蔷薇不突兀。 随后江蓠珠将花朵斜插到发包偏下的位置,粉色蔷薇藏起大半,不注意不大看得出来。 江蓠珠退后两步,给顾明晏和儿子转个圈儿,“宝宝,妈妈美不美?” “美!”小容佩大声地回应江蓠珠,“妈妈最美!” “宝宝最可爱!”江蓠珠俯身亲一下儿子的脑门,又看着儿子脑门的口红印,哈哈笑。 不明所以的小容佩跟着笑,顾明晏从江蓠珠随身带的布包里拿手帕给儿子擦了。 “不,妈妈亲亲,擦擦,不……”小容佩撅起嘴巴,不高兴了,他不要被擦掉妈妈的亲亲。 “妈妈给你补上,”江蓠珠又虚虚但响亮地亲了一下儿子,才给小家伙哄高兴了。 “还有我的,”顾明晏说着主动低头在江蓠珠的脸颊上亲了两下,再拉着她的手放到臂弯,另一只手把儿子提溜起来抱住。 江蓠珠瞟一眼很会“自给自足”的顾明晏,继续挽着他的手。 有顾明晏在,江蓠珠就不推婴儿车了,她给小囡囡的满月和百日礼物早几天就送过去了。 小囡囡满月时,唐月佳还要卧床坐双月子。 另外,贺兆川刚升职师长,他们家对外要更加低调,给小孙女儿办满月又办百日不合适。 刚满月的小孙女儿还脆弱着,不好让她,因为大人的高兴而折腾,索性就推迟了,放到百日来一起过。 这会儿才上午九点,贺家里的客人不算多。 不过唐月佳的父母和大哥、小弟在昨日已经到军区来了。 顾明晏刚完成外出任务回来,昨天和今天休假在家,江蓠珠昨儿没爬起来,就没带宝宝到贺家来,也没见过他们。 当然,也有江蓠珠单方面对他们的印象不好,不觉得有必要专门来见他们。 “顾团,阿蓠妹妹,宝宝,你们来了,”贺志贤和唐月佳一同上来打招呼。 “三哥三嫂忙你们的去,这里还有哪里我们不熟的地方吗?不用招呼,”江蓠珠笑吟吟地摆摆手,让他们不用这么热情拥上来。 “你说的是,不过……今儿也没我和佳佳忙的,”贺志贤点点头,他最近都得靠抢才能和女儿亲近会儿。 贺志贤看向抱着小囡囡不撒手的夏淑君那边,她正在和唐月佳父母大夸特夸小孙女儿的可爱。 从昨天到现在,能说会道的夏淑君除了夸孙女儿外,还见缝插针地给唐月佳父母上思想课。 核心内容就是“重男轻女要不得”、“妇女能顶半边天”等等。 唐月佳出了双月子后,特意找夏淑君休息的一天,她和夏淑君聊了很久。 唐月佳主要是把她父母的老旧思想和已经有的言行等告诉夏淑君,极为坦诚,又表示自己已经看清、看明白了他们。 她很珍惜和贺志贤的缘分,想保护好女儿和贺志贤在军区好好过日子。 夏淑君自然不会对这样坦诚又清醒的唐月佳有意见,还反过来安慰安抚了她很久。 从那天到现在,她们在对待唐月佳父母的态度上,已经达成了一致。 所以现在夏淑君也不用怕唐月佳不高兴,这就摆着师长夫人和妇联主任的款儿,好生批评教育了一番唐父胡母的老旧思想。 是的,唐月佳的父亲也没逃过,夏淑君直接点出来,他的沉默、不作为就是作为既得利益者的默许和纵容。 一直以来,胡母担了骂名,他却是享受了胡母“争取”回的实际利益,他完全不无辜。 这么大年纪还被教育的唐父和胡母,脸都挂不住了,但唐月佳和贺志贤无视他们的尴尬、无地自容等情绪,他们自己又顾忌着夏淑君和贺兆川根本不敢,也没有底气翻脸。 唐大哥和唐小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来,根本不敢帮父母说什么话。 唐家这四人彻底哑火了,神思恍惚,大抵没想到夏淑君和贺兆川这么喜欢小孙女儿,也这么不给他们面子。 唐月佳彻底想开想明白后,整个人的状态非常超然,不躲着父母和兄弟,还会在夏淑君教育父母时,拉着贺志贤在边儿上看热闹。 现在唐月佳又拉着江蓠珠坐下来继续看热闹和说话。 顾明晏抱着小容佩去厨房找罗叔。 贺志贤看唐月佳和江蓠珠聊得非常高兴的模样,这就追着顾明晏和小容佩到厨房那边去。 “阿蓠,虽然你不需要,但我还是要和你道谢,”唐月佳主动握住江蓠珠的手,对她极为真诚地一笑,又再道,“谢谢你。” “看到你这样,我真心为你高兴,”江蓠珠弯眸笑得极为开心,为唐月佳的彻底清醒,也为小囡囡有清醒的父母而高兴。 唐月佳凑近江蓠珠,继续分享小秘密那般地说话,“小弟告诉我,他们来之前,胡月珍抱着儿子去找我爸妈,她想和他们一起来军区看望我。” 来军区的客运站都需要介绍信,到了军区外没有介绍信,哨兵不会给传话,还会直接把人抓起来调查。 这事儿,唐月佳第一次带胡月珍来军区前,就告诉过她。如此,胡月珍没法自己来,也不敢自己悄悄跑过来,只能求着唐家姑母姑父带她一起来。 “估计是想来和我炫耀她生了儿子吧,”唐月佳很容易就能猜出胡月珍的想法和动机。 而现在她只要想到自己当初没来军区养胎和生产,她和女儿可能遭遇的惨剧,就对她和父母恨得不行。 是的,能让唐月佳彻底清醒,是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父母亲人的恨。 江蓠珠挑了挑眉梢,问道,“那怎么没来?” “我爸我哥我弟哪里还敢让她和我妈再凑堆了……”唐月佳再没有比现在更清楚,父亲兄长弟弟从来没把她当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 他们早就知道胡母和胡月珍的性子,却没有真的下狠心帮她们改正,直到胡母和胡月珍的言行越来越离谱,直到他们发现贺家完全不吃胡家人那套儿。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34节 现在他们才后悔了,才开始想弥补了。 “已经迟了,”唐月佳很确定自己不想要这样的“弥补”,他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儿,却觉得是对她的弥补和讨好。 简直可笑! 彻底看清楚想明白后,唐月佳不只对父母冷淡,对兄长和弟弟也是如此。 唐月佳又对江蓠珠笑了笑,“我现在状态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阿蓠,恭喜你录取了,以后让小萱儿和你学画画、学钢琴,好不好?”她分享完这些只告诉江蓠珠的小秘密,就主动结束话题,说起别的。 小囡囡贺容萱名字里的“萱”是贺兆川挑的,取无忧、快乐之意,“容”就是跟了小容佩,取“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之意。 “当然好,只要小萱儿有兴趣,我都教她,”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 她是不会劝唐月佳放下、不要恨那类的话。作为过来人,她觉得放下,才显得虚无和假。 她自己做不到放下对萧锦珠和养父母的介意和恨,唐月佳显然也是,她们就当敢爱敢恨的俗人好了。 唐月佳想等女儿周岁后再在军区找工作,所以这次就没有和江蓠珠一起去报名。 快十一点时,来家里的军属们渐渐多了。 师政-委翁文山的夫人包雨花也专门回军区来参加贺家小孙女儿的百日宴。 包雨花来了没多久,朱亚男也带着儿媳田甜过来了。 家里人渐渐多了,夏淑君也不再继续逮着唐父胡母“说教”了,而是把睡着的小孙女儿放回卧室的摇篮,她来接待包雨花和朱亚男等人。 从首都军区调来的新师政-委一家也在八月初来到军区。 和朱亚男婆媳前后脚,新政-委夫人带着唯一来随军的孙女来了。 王师长那边新配备的师政-委叫冯潇,他媳妇儿叫许如秋,非常传统的家庭妇人,识字不多,也没有工作。 她和冯潇只把刚高中毕业的大孙女带来了东南军区随军,打算让她就近在桃溪村下乡。 其他已经成婚的儿女和年幼的孙儿孙女儿们还在首都和老家那边发展。 “许嫂子来了,这是你家大孙女儿冯悦吧?真是标致可人,”夏淑君夸着许如秋和新调来师政-委冯潇的大孙女儿冯悦。 夏淑君又带着她来认识唐月佳和江蓠珠,“我三儿媳唐月佳,咱们军区小学老师江蓠珠,我侄女儿。” “这是冯政-委家的冯悦,你们多带着小冯说话,”夏淑君安排唐月佳和江蓠珠来招待冯悦,她自己继续去招待其他人。 江蓠珠早就从夏淑君和王丽、孟小妮等人那边知道了一些新政-委的事情。 据说冯潇是主动申请调来东南军区的,他家里的长女和长子都没带来,只把妻子和大孙女带来随军了。 冯悦将在军区周边的桃溪村下乡,这和在军区随军差不多。 叶露弟弟叶雷几乎每天来一趟亲姐家,田威出任务了,他还会入宿家属区,帮忙照顾田俊文。 冯政-委家肯定也是这个意思,同时他们家也是非常宠孙女儿了,特意给她安排到桃溪村来下乡。 当然,冯潇肯定不可能完全是为了孙女儿从首都军区平调过来,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和判断。 军长郑游中选中他,也肯定有他的考量。 不过这些都不关江蓠珠的事儿,她只要在贺家帮忙招待一下她们就行。 江蓠珠和唐月佳给冯悦说了一些军区随军生活的情况,江蓠珠又重点说了她比较了解的桃溪村的事儿。 冯悦连连点头,目光忍不住多打量了江蓠珠几眼,“你挺好的。” 江蓠珠眼睛一眨,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继续笑道,“你是我伯母的客人,我当然热情招待了。” 不招人妒是庸才。 无论朱亚男还是田甜都不喜她,或嫉妒她,也只有她们会在冯悦面前说她坏话了。 “不,我就是觉得你挺好的,”冯悦在看人上挺“唯心”的,坚持这么说。 江蓠珠又笑了,跟着点点头,“我也觉得自己挺好的。” 唐月佳蹙起眉尖儿,见不得人背后说江蓠珠坏话,追问道,“谁和你说我们阿蓠什么了吗?” 冯悦眼睛看向田甜那边,“她说了你在她婚礼上抢风头的事儿,还暗指今儿你也会这么干。” 很明显江蓠珠没有,江蓠珠从妆容到衣着打扮都是简单大方款,身上最显眼就是藏在发鬓里的粉蔷薇了。 基本看不出化妆了,人好看就是本身长得好,根本和抢风头搭不上一点关系。 且江蓠珠说话一直很注意,在夏淑君把冯悦带来前,都没有自己来找什么存在感。 说话内容也是挑着冯悦感兴趣、需要知道的内容来说。 “我不是傻子,她说什么我信什么?她学你说话呢,不伦不类的,别扭得很,她应该不知道有个词儿叫……东施效颦。” 出乎江蓠珠和唐月佳的意料,冯悦是个性子极为爽快、直接的小姑娘,完全没有要替田甜遮掩的意思。 当然,也有田甜更先得罪她的原因在里面。 在王师长给新政-委冯潇一家的接风宴上,朱亚男单方面遗憾自己儿子已经和田甜结婚了,很是看好、喜欢冯悦的模样。 冯家人都当客套话听了,田甜却变了脸色,从那到现在各种防备着冯悦接触王少闻…… 冯悦都给无语了,她一个师政-委家的长孙女,看得上一个已婚和即将已育的老男人吗! “她有毛病!”唐月佳比江蓠珠本人生气多了,若非江蓠珠手疾眼快拉住她,她就得直接找田甜质问去了。 “嫂子,别,今儿是咱们小萱儿的好日子,别为了她破坏心情,”江蓠珠安抚地拍拍唐月佳,又看向似乎发觉自己说错话的冯悦。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平时和她没什么接触。”江蓠珠平时不乐意接触心理病态的田甜,给自己找难受,所以没发现冯悦告诉她的情况。 江蓠珠继续解释道,“她婚礼那天是朱团招呼没打就当众让我上台展现才艺,领导们都在,我当然没拒绝了。” “之后的结果,当然也没按她们预料的发展。” 冯悦点点头,“那是,不过她肯定不只对我这么说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嗯,我明白的,谢谢你,”江蓠珠又笑着和她道谢了。 冯悦也高兴起来,“这边比我想象中好许多。我家里必须有人下乡,不然我跟着你当老师好了。” “你先在桃溪村待着,过些时候,你家里会给你想办法的,”江蓠珠也是见多了这类操作。 不止桃溪村的知青们,在顾明晏老家的桥观村,部分知青家里有门路,过一两年就把儿女安排回去了。 他们的下乡更像是镀金、多一层下乡的履历,对未来的职位晋升还有帮助。 冯悦笑笑地点点头,随后她被江蓠珠和唐月佳安排到年轻女眷比较多的席位那边。 “晚点儿,我也来这边坐,”江蓠珠悄声告诉一句冯悦,又转身和唐月佳继续去接待其他军属们。 那边顾明晏抱着小容佩,也在帮贺志贤招待陆续到来的军官干部们。 快12点时,去医院接人的江源白和阮玉敏一同到来。 他们到不久,贺兆川就带着军长、副军长和王师长等人一同回来了。 晋升师长后,贺兆川第一次在家里请客吃饭,还是为了心爱孙女儿而庆贺的百日宴,军长等人肯定会给这个面子。 顾明晏和领导们打过招呼,接下来就不用他继续帮忙了,他抱着小容佩来找江蓠珠一起等吃饭。 “你跟着你战友们吃饭吧,我坐这边儿,”江蓠珠戳戳在女同志队伍里,尤其突兀的顾明晏。 顾明晏沉吟一下,才点点头,“你别偷偷喝酒,宝宝我抱过去了。” “知道啦,”江蓠珠笑笑地点头。 顾明晏这才抱着儿子,去找魏海峰和田威等人。 “顾团这媳妇迷外号没取错了,可稀罕咱们小江了,”孟小妮带头哈哈笑起来了。 江蓠珠被笑了也不恼,只解释道,“他怕我喝醉,和他撒酒疯呢。” “来,咱们吃饭吧,”江蓠珠说着先拿公筷给冯悦夹了两筷子,“咱们吃席都是靠抢,可不能矜持,不然该吃不饱了。” 冯悦受教地点点头,略略尝一口后,加入了抢菜军属大军。 今儿江源白虽然没早早过来掌勺,但昨儿一个大白天他都待着贺家帮忙备菜,提前准备了卤料包等。 罗叔的厨艺原本就不错,他和江源白互相学习后,厨艺又上了一个台阶,今儿的饭菜看着简单、味道都很好。 只是在她们认真品味美食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呕吐声,从后侧方传来。 田甜捂着嘴跑出去卫生间,另一边席位的王少闻被提醒了,才起身跟去看看。 “我家小甜有了,有点儿害喜,咱们继续吃吧,”朱亚男讪笑地继续招呼起众人。 大部分军属和军人心理强大,没怎么受影响,很快又继续吃吃喝喝。 田甜和王少闻很快从卫生间出来,军属们问问他们和孩子的情况,他们那桌的话题是完全歪了。 直到贺志贤和唐月佳过来敬酒,这桌人才重新聊起小囡囡相关的话题来。 但可见地,田甜的脸色又不好了,她又起身往卫生间去,一次宴席她跑了三四次卫生间,一众军属从最开始关心,到后来就问都不怎么问了。 她们数次让田甜到客厅靠窗那边坐着缓缓,别闻菜味儿了,她只笑着点头,却没有去做,然后没多久果然又吐了。 这么不听人劝,别人能拿她怎么办。 田甜自己不觉得尴尬,不得不陪她跑卫生间的王少闻面色已然难看起来,他的脑回路是没法理解田甜的想法和做法的。 “别理她,越理越来劲儿,”江蓠珠再次劝住作为主人翁或该上前询问、关心一二的夏淑君和唐月佳。 唐月佳是不想去的,夏淑君想去瞧瞧,她才打算跟着。但她更相信江蓠珠的判断,立刻就跟着江蓠珠一起劝夏淑君。 “她丈夫公婆都在呢,轮不到咱们,妈,她可能又是故意的,还说阿蓠呢……” 唐月佳近来和夏淑君的关系突飞猛进,这就把冯悦转告她们的事情,告诉了夏淑君。 夏淑君眉尖儿蹙起,又跟着点点头,“对,轮不着咱们管。” 夏淑君和唐月佳走了半圈,招呼完女眷宾客们又回来自己的席面座位。 和她们同一个席面的朱亚男愈发尴尬起来,放下筷子,“淑君,你别介意啊,怀孕了就容易这样。” “是啊,你这婆婆就多担待了,”夏淑君的笑容同样敷衍得很,又语重心长地劝道,“不满三月,胎相不稳,你多在家里陪陪儿媳吧。” 害喜厉害,就别把人带来她家里啊。亲婆婆都不关心、无动于衷,轮不到她这个外人去操心。 要回自己座位的王少闻路过,跟着附和一句,“是啊,妈,咱们带小甜回去吧。” 他是不理解媳妇儿吃了会吐,为什么还坚持继续吃,以及明知道媳妇害喜,亲妈还把媳妇带来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35节 他们家里只要他和他爸过来一趟就行了,两家的关系原本就不亲近,何必这样虚与委蛇,自己难受,别人也难受呢。 这时王师长跟着发话了,“你带他们回去吧。” 朱亚男面色不好,不过她从不会当外人的面驳斥丈夫的决定,点点头,这就和王少闻一起把田甜带回家。 他们的离开并没有影响百日宴的热闹,尤其夏淑君去把房间把睡醒的小孙女儿抱出来。 小囡囡贺容萱穿着江蓠珠给她做的红色百褶蓬蓬裙,黑葡萄似的杏眼眨巴眨巴地看人,又萌又漂亮。 “来,爷爷抱,”贺兆川满眼喜爱地把小囡囡抱过来,这就和军长等人显摆起来,“我家小囡囡,可爱吧?” “可爱可爱,”郑游中很少看贺兆川这副显摆模样,笑起来,又祝福道,“小囡囡健健康康地长大吧。” 副军长等人跟着道贺和祝福,都是相似的话。但这些话对小囡囡的父母亲人来说,都是百听不厌的。 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军长几人先带着警卫员们离开,贺兆川送走军长他们后,就把小孙女儿还给贺志贤,他下午也还有工作。 不过走之前,他特意去和唐家人打了个招呼,其实也有警告的意思。 他和夏淑君这么喜爱小囡囡,别管唐家人心里怎么想,是轮不到他们来嫌弃他的孙女儿。 唐父几人哪里还敢,他们甚至都不敢在宴席上找什么存在感。 来之前、踌躇满志想和军区领导们攀关系的行动是一点都不敢有了。 他们之前“跳”得厉害,各种折腾,真等来到大领导云集的军区来,他们“怂”得也相当快。 第79章 这招对江蓠珠和这些孩子们不太管用。 军官干部们离开前也来祝福几句小囡囡。军属们大多没有工作, 可以多留些时间。 在小囡囡被抱回去喂奶后,她们才陆续道别散去。 江源白送阮玉敏回医院上班,他之后还要去北区找翁文山商议校区相关的事情, 江蓠珠和顾明晏带着儿子继续留在贺家里帮忙收拾。 顾明晏和贺志贤等几个大男人很快就把该还的还了,再和罗叔一起把厨房和客厅打扫一遍,就算干完活儿了。 江蓠珠先送微醺的夏淑君回房, 再陪到点就犯困的儿子去二楼午睡。 她们散去, 出月子后就搬回三楼的唐月佳也陪女儿睡觉去了。 唐家父母比夏淑君还早休息去了, 唐大哥和唐小弟倒是很自觉跟着顾明晏、贺志贤几人干活。 顾明晏找到二楼的客卧来, 儿子睡着,江蓠珠在给儿子打扇子。 “嘘,宝宝刚睡, ”江蓠珠小声告诉一句顾明晏, 右手继续给儿子打扇子。 小容佩怕热的体质估计是随了她,一热就睡不安稳。 江蓠珠和小容佩不常来贺家吃午饭和午睡后,她房间里的风扇早就挪到客厅去用了。 “我来,”顾明晏坐到江蓠珠身侧, 他接过扇子,给江蓠珠母子俩一起扇风。 看儿子睡沉了,顾明晏才再出声询问,“之前你们那边还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明晏之前抱儿子坐的席位, 和江蓠珠这边隔着好几桌, 知道得不太具体,最开始没发现和江蓠珠有关。 直到他看到夏淑君和唐月佳百忙中还抽空安慰江蓠珠, 才察觉发生的事情, 或可能牵涉到江蓠珠身上来。 顾明晏了解江蓠珠, 知道她即便不高兴, 也不会在贺家小囡囡的百日宴上发作。 江蓠珠回神,道:“有人告诉我田甜在学我说话,你有感觉吗?” 她方才又回顾了一下自己和田甜的几次短暂交流,还是没发现田甜怎么学了她。 在江蓠珠自己感觉来,她说话,就很正常地说啊,普通话相对标准,偶尔会带一点儿苏城人说话的调调,这主要是她遵从原主受江源白口音的影响。 她去年还跟着顾明晏去了他老家一趟,口音还有点儿被徐香莲和顾曼曼等人带偏,时不时蹦出几句桥观村的北方俚语。 可这有什么好学的啊?江蓠珠实在没想明白。 另外,江蓠珠也不明白田甜怎么盯上她了。 实际说起来,她们俩真的一点儿都不熟,即便互相印象不好,也隔着好几个人。 田甜学叶露和徐妙璇,都比学她能说得通啊。 “问错人了,”江蓠珠对着顾明晏轻轻摇头,她和田甜的接触很少,顾明晏和田甜就更是了。 江蓠珠继续嘀嘀咕咕地吐槽,“她就奇奇怪怪的,你说我这个正主又没死,学我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难道就为了膈应我嘛。” 江蓠珠表示没有被膈应到,只是被田甜的奇葩脑回路困惑到了。 顾明晏捏了捏江蓠珠的脸颊,动作很轻,眼神却很严肃,“什么死不死的,别说这种话,嗯?” “哦,”江蓠珠眨了眨眼,乖巧地点头和认错,“我说错了。我就是想不通嘛……” 田甜学她到底有什么意义,想当她的替身?说实话,她们俩除了身高,真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 江蓠珠到底生育过,比例又好,看着并不显矮。两人的五官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冯悦等人觉得田甜学她很别扭,也是这样的原因,适合江蓠珠的苏城调调,真不太适合土生土长北方人的田甜。 在江蓠珠继续开脑洞前,顾明晏想了想道,“可能觉得你比较招人喜欢,学了你,她也能……” 顾明晏话里的这个“人”,主要指“男人”。 江蓠珠又漂亮又爱笑,待人接物落落大方,聪敏好学,最关键是江蓠珠身上那种独树一帜的自信、洒脱又带点儿懒散松弛的气质。 男同志们稍稍接触她,就能被她吸引。 军区里喜欢和欣赏江蓠珠的男人不止顾明晏,只是这个时代风气相对保守,道德水平总体偏高,在军区里尤其是,稍微在意一点自己前途的军官都会很注意名声。 同时这些人也顾忌顾明晏的存在,比不了他,当然不会多打扰江蓠珠。 田甜可能对这方面的信号较为敏感,就开始学起江蓠珠来,或可能还在……自己丈夫那边尝到了甜头。 “呃……”江蓠珠抬眸与顾明晏对上视线,他们之间的默契,有些话不用说就能互相明白,然后她更无语了。 再接着,江蓠珠终于有被膈应到的感觉了! “我和王少闻在他们婚礼上才说过话,她到底是多敏感多自卑啊……” 王少闻那天也就夸她一句琴谱改编得不错,在田甜的臆想里,就是王少闻喜欢她这一类型的了? 然后田甜学着她认知里江蓠珠说话方式和王少闻相处,又把王少闻的所有回应都归结为她学了江蓠珠的原因,再单方面把江蓠珠当假想敌了。 “琢磨她就是在浪费我的生命!”江蓠珠轻哼一声,决定结束这个不让人愉快的话题。 当然,这个事情不会到这里就结束。 琢磨田甜怎么想、为什么这么做,完全没必要探究了。她只要让田甜不敢再打着学她的名义,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行。 “嗯,不想了,陪宝宝睡会儿,你今儿起来得早,”顾明晏点点头,陪着江蓠珠结束这个话题。 “还不是怪你……”江蓠珠蹭蹭顾明晏,语气嗔怪,顾明晏明知道今儿有事儿,又带着她折腾个没完,她早上用了很大毅力才准时爬起来。 “怪我,蓠宝儿,睡吧,”顾明晏微微笑着认下来,又抱着江蓠珠躺下来,再亲亲她的唇。 两人目光对上,小别重逢、持续两个夜晚的缠绵又蔓延到了此刻,他们情不自禁就接吻起来。 这个吻后,江蓠珠彻底忘了田甜相关不开心的事儿,眼睛闭上,很快就睡着了。 顾明晏又陪了会儿媳妇和孩子,就悄悄起身从房间出来。 顾明晏来到贺家斜对面王师长家的小院外,让王师长的警卫员帮他把王少闻喊出来。 王少闻神色讶异地问道:“顾团,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他和贺志贤、贺志赢还能说得上几句话,和顾明晏完全没交情也没交集,想不到顾明晏找他有什么事儿。 顾明晏开门见山就道,“王连长,我希望你能照顾好小何同志的情绪,别让她把孕期的情绪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 怀孕不适不是田甜诸多异常言行的借口,能用一次,却不能再用两次、三次。 军区这么多军属,怀孕生两三个孩子的大有人在,没人像田甜,或像已经被遣返的朱晓春,总是情绪波动和冲动行事。 田甜孕期身体不适,是王少闻和王家要解决的问题,而非他人无底线容忍她的理由。 王少闻蹙起眉头,“怎么回事?她、我媳妇干什么了?” 顾明晏没有提及冯悦,只把田甜在冯悦等人面前诽谤江蓠珠的话,转述一遍。 至于田甜学江蓠珠说话、微笑的事儿,顾明晏没有提及,怎么说话和微笑是个人自由,这事儿的感受相对主观,直接说出来没必要。 现在王少闻知道田甜针对江蓠珠,将她许多言行和江蓠珠联系起来后,应该很快就会自己发现。 王少闻或许欣赏江蓠珠,但绝没有超出正常欣赏的范畴。只要他是正常男人,都受不了妻子如此臆想和揣测他,这是对他人品和教养的全面否定。 王少闻肯定会采取措施,如此一来,江蓠珠关于这方面的膈应和烦恼就不再有了。 “……你也在现场,知道事实如何。我媳妇是军属,也是军区小学的老师,她的名誉是受军区军法保护的,你应该不想我们两家闹到这种地步。” 顾明晏警告的意思非常明确,又道,“王连长别急着质问,可以去问问小何同志近期接触比较多的人。” 人都会更相信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王少闻或还有别的发现也说不定。 总之,在顾明晏看来,王少闻作为田甜的丈夫,不能置之事外,他过去对待朱亚男的方式,不能继续放在田甜身上用。 王少闻沉默良久,才黑沉着面色,点点头,“我会调查清楚,如果……我会带她和嫂子赔礼道歉。” 顾明晏再一点头,就返身走回贺家。 他们的谈话前后将将十分钟就结束了,原本打算请假在家陪媳妇儿的王少闻在自己家外绕了两圈,就直接往文工团去。 田甜近期接触比较多的人,除了新来政-委家的冯悦外,就是他和朱亚男所在文工团的林文晴等几位女干事们。 作为同事和战友,从她们那里,王少闻是比较容易问到真相的。 -- 江蓠珠尚且不知道顾明晏找了王少闻,她睡一觉醒来,就把这事儿暂且抛开,他们抱着儿子回家去。 到晚上睡觉前,顾明晏才把他找了王少闻的事儿,和江蓠珠简单提了一句。 江蓠珠之后几天再带儿子去贺家看小囡囡,在贺家附近都没碰到田甜,她针对田甜想的偏门法子一直没派上用场。 偶遇不了,江蓠珠也没有兴致追到王师长家里去“搞事情”。 几天后,江蓠珠和叶露、徐妙璇等好几个已经录取的老师们,被翁文山喊去学校帮忙。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36节 江蓠珠忙起来,渐渐地,她就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8月20日,军区小学、幼儿园和托儿所开始面向军属们招生,军区内学龄军属们报名完毕,小学再面向周边村落招生。 即便是建国多年后的现在,仍有很多农村家庭舍不得给孩子花钱读书,特别是对家里女孩子的教育。 江蓠珠跟着夏淑君等妇联干事和同事们,一起跑了周边几个村寨去动员。 然而她们做再多思想工作,都比不上直接告诉农村家长,军区小学不收学费,来军区上课的学生能免费在学校吃中午这餐的实际福-利来得有效。 江蓠珠和夏淑君等人商议之后,她们也对招收学生补充要求。 军区小学接受农村男孩来读书的前提是,他家里在学龄阶段的女孩们也必须报名上学。 不然,男孩的报名不能生效。 江蓠珠还出主意,搞了点儿“饥饿营销”,给村民们营造军区小学招收名额有限的感觉,需要争抢的东西总感觉更珍贵。 如此一来,军区小学各个年级很快都招满了学生,又在一年级额外增设了两个班。 军区小学的男女学生比例,不像镇小学和生产社小学那边那般离谱。 -- 9月1日,小学、幼儿园和托儿所同时开课,江蓠珠也正式开始自己的军区小学教师生涯。 军区小学的艺术类课程,目前只开设了音乐课,江蓠珠同时教五个年级,周一到周六,她平均每天两节课,她不当班主任,但要额外负责一些调课方面的工作。 总体而言,江蓠珠的教学工作比较轻松,基本去半天学校就能结束工作回家。 文工团早年坏了、退下来的一台旧钢琴,被江源白修好后,搬到了江蓠珠的专属音乐教室里。 江蓠珠的教学内容就是给孩子们听收音机、玩音乐益智游戏和教大小孩子们唱军歌。 江蓠珠教得很开心、很松弛,学生们也学得开心。 直到开学两周后,江蓠珠被翁文山喊去布置了一个任务。军区小学要在即将到来的十月国庆庆典上出一个节目,由她来统筹安排。 小学目前没有第二个艺术老师,她当仁不让,也没法让。 在江蓠珠的课上,学生们依旧很开心,江蓠珠自己的松弛是再没有了。 距离庆典只剩两周时间,江蓠珠敲定节目后,选定了二十来个学生,下午课后半小时和周末半天留他们在学校里集训。 准备的时间太短了,江蓠珠只能尽力而为。 翁文山只让江蓠珠带学生出一个节目,具体形式和效果完全没有要求。 军区庆典这天很快到来,江蓠珠带着学生们在北区大礼堂后台,她亲自给魏红旗等二十二个学生们化妆。 “江老师,你这边要不要帮忙?” 军区女兵陈雪主动来询问江蓠珠,她们女兵代表团的节目,还在军区小学节目的后面两个。 她们都是成人,还是军人,只要服装整洁干净就行。 不像江蓠珠自己一人管着二十来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忙来忙去,偏偏文工团那边懂化妆的人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江蓠珠少许诧异,又微微笑着点点头,“陈同志,你帮忙检查一下孩子们的军装和红领巾有没有穿戴清楚,谢谢你了。” “没事儿,”陈雪对江蓠珠笑了笑,又对几个聊天中的战友招招手,随后她们也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江蓠珠专注给孩子们化个舞台妆,服装方面就交给女兵同志们来帮忙。 江蓠珠继续让女兵帮忙看着孩子,她自己去换衣服。 军区小学学生们的校服就是军装,江蓠珠也给自己准备了一身女兵军装,梳着标准的双麻花,再戴好军帽,补点增加气色的腮红外,没有多化妆。 后台热热闹闹的,朱亚男和文工团团长郝鹏忙得团团转,这样的庆典,文工团准备的节目肯定是主角。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还有一个节目就要到军区小学了,朱亚男来这边询问道,“小江,你这边要不要帮忙?” “不用,”江蓠珠同样微笑地摇头。 “你们第一次上台,可千万不能紧张……”朱亚男继续笑容和蔼地叮嘱。 江蓠珠笑眯眯地听着,然后毫不犹豫地打断朱亚男的话,“朱团费心了,你不说,我们还不晓得紧张呢。您想我们紧张,还是不紧张?” 有种紧张,是别人不提还好,一提才容易紧张,朱亚男的居心过于明显了。 但这招对江蓠珠和这些孩子们不太管用。 初生牛犊不怕虎,江蓠珠选的这二十二个学生全是年龄偏小的军属,性格基本都像魏红旗那样外放,争表现还来不及呢。 紧张这个字眼儿,还不能被现在的他们所理解。 随着夏淑君和朱亚男彻底撕破脸,江蓠珠对上她也不再多顾忌。 朱亚男被江蓠珠过于直白的反问噎住半刻,少许沉下面色,转身回文工团所占的区域去。 江蓠珠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完全没受影响,又抬手摸-摸魏红旗带着关切看着她的小脑袋。 “老师陪着你们,咱们尽力就是。” “嗯!”魏红旗小表情严肃地点点头,他和小伙伴们继续陪江蓠珠一起乖乖地等着。 又一个节目结束,前台报幕声传来。 “热烈欢迎军区小学献上节目《祖国母亲,我爱你》。” 庆典主持人报幕之后,舞台灯光全暗,十来秒后,一束光打在舞台左侧前方的钢琴和女兵打扮的江蓠珠身上。 江蓠珠先是哼唱由她谱曲、江源白写词的新歌《祖国母亲,我爱你》前奏,空灵又温柔的女声在礼堂里传开,再是钢琴流畅的伴奏响起。 舞台的大灯全部打开,年龄在七岁到十岁间的孩子们稚嫩又嘹亮地开唱,江蓠珠继续低低地轻哼附和。 在钢琴的伴奏里,嘹亮的童音和温柔的女声哼唱出乎意料地和谐,他们传递出对祖国母亲最诚挚的热爱和祝福。 台下的铁血军人亦能从歌声和学生稚嫩的脸庞,感受到勃勃生机和希望,这是他们浴血奋战、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所在。 歌唱结束的最后,学生们高声呐喊,“祖国妈妈,生日快乐!” 军区小学带来的五分钟演出到此结束了,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军长和师长们都跟着鼓掌。 观众席的夏淑君和江源白等人与有荣焉,更为江蓠珠带领学生们演出成功而高兴。 热烈、持续的掌声中,江蓠珠起身,来到舞台学生队伍的一侧,和孩子们一同鞠躬。 直起身体,江蓠珠和台下靠前看席的顾明晏对上视线,又弯眸对他一笑。 灯光再次暗下,江蓠珠组织着学生们有序退场回到后台。 “江老师,你们表现得很好,”陈雪等几个女兵围上来夸奖,她们还以为军区小学和她们女兵一样来凑数的,没想到人家准备得这么好呢。 “最近出新电影了吗?这歌没听过。”何蕊跟着询问,她是女兵代表的领唱,对当下的热门曲目相对了解,却没听过这首歌。 “我谱的曲,我爸填的词,”江蓠珠微笑告诉,从去年筹划副业开始,她就会在笔记本上零零散散地记录些灵感。 这曲子就在根据笔记本上的灵感完善的,江源白花一晚就给她填好了词儿,他们到音乐教室里弹奏一遍,就确定了这个曲目。 “哇,难怪没听过,真好听,”何蕊连连点头,轻哼了两句歌词。 “你别唱串了,快到咱们了,”陈雪拍了一下何蕊,又拉着她回女兵队伍那边,还有一个节目就轮到她们了。 江蓠珠转回身,看向魏红旗等二十二位眼巴巴看着她的学生们,绽开笑颜,“你们表现得非常棒,老师为你们骄傲!” “耶!”魏红旗等学生们高兴地蹦蹦跳起来。 江蓠珠轻轻一点自己的唇,“嘘。” 学生们乖乖把声音压低,又互相招呼着安静下来。 在来军区大礼堂前,江蓠珠认真又耐心地告诉他们,作为这次的学生代表,他们的表现直接影响外人对军区学子们的印象,这不单是个人的事儿,还是集体的事儿。 讲清楚道理之后,这些学生们就很自觉地自我约束和互相监督。 “接下来,你们跟着老师一起去礼堂看表演。” 出发前,江蓠珠再次把礼堂看表演的要求说一遍,“节目进行时要保持安静,鼓掌时要热烈,如果有不舒服或需要去卫生间,就举手打报告,好不好?” “好!”学生们整齐应声。 随后他们跟着江蓠珠从后台的侧门转出大礼堂,再有序从前大门进到大礼堂。 翁文山和顾明晏在大礼堂前门那边等着他们。 翁文山先开口道,“小江辛苦了,表现得很好。” 完全出乎他意料地好,他的最高预期就是江蓠珠带人顺利完成一个节目,没想过他们能把好些军人唱泪目了。 “你们也很棒,”翁文山又夸了一句穿着军装校服、龇牙笑的学生们。 江蓠珠自我感觉表现得挺好,不多谦虚,笑着道,“我们尽最大努力了,总算不负所望。” “哈哈,是,”翁文山就欣赏江蓠珠和江源白这样的性子,又点点头,他看向顾明晏,“小顾,你帮小江一起看着孩子们。” “是,”顾明晏对翁文山敬了礼,就帮着江蓠珠一起领着学生们入座观众席。 前排好些看节目的军官和军属们频频回头来看,个别和江蓠珠相熟的军属,还对她招手示意。 江蓠珠摆摆手回应,她和孩子们整体保持安静,不打扰舞台上正在进行的节目。 坐下来之后,顾明晏很自然就将江蓠珠的手握在手心。 江蓠珠回握住顾明晏的手,继续坐姿端正地看节目。在学生面前,她一直很注意维持为人师表的形象。 顾明晏低声询问,“累不累?” “有点,我还能坚持,”江蓠珠小声回复顾明晏,又对他小弧度地笑了笑。 江蓠珠当不了女兵,却由衷地欣赏和佩服她们。 此刻她穿着完全模仿女兵们的军装,莫名多了点儿维护女兵形象的责任感,一举一动和微笑都很注意。 顾明晏握着江蓠珠的手更紧了些,目光在江蓠珠脸上流连片刻,才转头继续认真看节目。 第80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下午五点, 一共进行了四个小时的庆典结束了。 魏海峰、江源白和夏淑君等人直接来到江蓠珠和学生们的座位席这边。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37节 “江老师,辛苦你带着这群孩子们了,”魏海峰和江蓠珠打过招呼, 就把魏红旗一把抱起来,“好小子,声音还挺亮。” 魏海峰今儿才发现自己儿子唱歌还挺好听, 在舞台上精神又认真的模样, 让他感觉儿子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爸, 你快放我下来啦, ”魏红旗挣扎了几下,他在老师和同学面前也是要面子的吧,他弟才要被老爸抱着耍, 他早就不需要了! “红旗又努力又懂事, 还不怯场,可棒了,”江蓠珠微微一笑,认真夸了魏红旗几句, 又在几个军官干部陆续来接自家孩子们时,继续表扬了几句。 家长们听得高兴,学生们也被江蓠珠夸得高兴,那扬着头的骄傲模样又可爱又精神。 魏红旗等这些孩子平时就爱扎堆在军属区里玩儿, 呼朋引伴的, 还曾被妇联和巡逻士兵重点关注,当年幼军属里的刺头儿对待。 这回被江蓠珠选中后, 出乎意料地“立功”了。 两周时间内他们学了首新歌, 还不怯场, 配合江蓠珠将曲目完整呈现, 超乎许多人的预期。 随后二十二个孩子被军官干部们陆续接走,两个亲爸出任务去了,也被邻居军官干部接回去。 “爸,伯母,”江蓠珠这才有空和江源白、夏淑君说话,“久等了,咱们回去吗?” 夏淑君点点头,“就等着你们了。” 江源白伸手摸了摸江蓠珠还戴着的军帽,“校长喊我去找他谈事情,晚点回去给你们煮好吃的。” “我来煮就好,爸早点回来吃饭就行,”顾明晏笑着插话,他接下来没什么事情,可以直接陪江蓠珠去贺家接儿子,再回家煮饭。 “也行,”江源白笑着点点头,又看向来找他的警卫员,他这就跟着去找郑游中和翁文山。 -- 江蓠珠一行人出了大礼堂,往贺家方向走去。江源白受邀来参加军区庆典,小容佩就送贺家去让罗叔等人看着。 小容佩还没两周岁,路都走不稳,话也是几个词儿地蹦着,江蓠珠和江源白舍不得把小容佩送到托儿所。 江蓠珠平均上大半天班就能回来了,江源白也在,偶尔还能送小容佩来贺家,让罗叔等人帮忙看会儿。总体上,他们能自己照顾得来。 夏淑君挽着江蓠珠的手,笑盈盈地道,“阿蓠穿这身军装真精神,宣传部给你们拍了好几张照片,过几天我帮你去要几张。” “好啊,谢谢伯母,”江蓠珠也喜欢今儿这身军装,不过平时不好在军区里这么穿。 “夏主任,小江……”文工团团长郝鹏喊了几句,再加快脚步追上来,“我一回头,你们就不见了……” 江蓠珠几人离开时,文工团那边还在合照。江蓠珠和夏淑君与朱亚男关系不好,连带着也不觉得离开时有必要和郝鹏等人打招呼了。 “郝团,有什么事儿吗?”夏淑君替江蓠珠问了。 郝鹏略沉吟一下,就开门见山道,“我想和小江老师商量一下这首新歌的事情。” 江蓠珠直接问道,“你想让我把曲谱上交文工团吗?” 郝鹏点点头,“是的,团里会给你申请酬劳的,一定能让你满意。” 江蓠珠轻轻摇头,“酬劳?我不要这个。” “呃,那你要什么?”郝鹏没想到江蓠珠会直接摇头,但还是给出能商量的态度来。 江蓠珠面色严肃地道,“我要保留我和我爸的词曲著作权和署名权。” 郝鹏的意思似乎是给她报酬,就曲子就成为文工团所有了,江蓠珠不缺这点钱。 江蓠珠继续道,“我可以签个授权协议给军区永久无偿使用。” 这曲子是她和江源白一起送给祖国的生日礼物,并不想以此牟利,同样不想它局限在一两个舞台使用。 不止东南军区的文工团可以传唱和改编,其他军区也可以。 以及她对朱亚男和她所在文工团好感有限,不想自己的劳动成果,直接被他们冠名了。 “这……”郝鹏没想到江蓠珠都没听具体酬劳或再提要求,就给出这样的处理办法。 江蓠珠微微笑着提醒道,“我只是军属和小学老师,不是文工团的人。” 她有集体荣誉感,却是对着整个军区的,而非对风气已然走偏走歪的文工团。 夏淑君眯起眼睛插嘴道,“合着你们想拿走曲子,直接变成文工团所有了?” “没有拿走,有报酬的,是朱团说……”郝鹏连连摇头,他最开始只觉得这首曲子很适合在文工团使用,想找江蓠珠商量。 他在问江蓠珠在哪儿时,朱亚男提醒他可以付报酬、买过来用更方便。 顾明晏直接打断,提醒道,“我媳妇说了,要保留著作署名权,不用报酬,你们可以无偿使用。” 无论是朱亚男还是郝鹏自己的意思都一样,他们的企图都不只是拿到歌曲的使用权,而是想占了这首歌传唱开后所代表的“功劳”,再拿点“酬劳”来打发江蓠珠。 当江蓠珠和文工团的一些小干事一样,什么都不懂呢。 “行,这样也行,”郝鹏面色微红,讪笑地点点头。 江蓠珠重新扬起笑脸道,“等我把授权协议准备好,再一起把曲谱送去给你们。” “好,那我不多打扰你们,”郝鹏脸上好过了些,点点头。 停步,他目送江蓠珠几人继续走远。 转到旧家属区地界时,夏淑君不再掩饰不满,“这个郝鹏……难怪朱亚男能在文工团这么搞。” 朱亚男在文工团做了许多类似“拉皮条”的事情,郝鹏一直以来的无视和不作为“功不可没”。 江蓠珠跟着点头和点评,“上梁不正下梁歪。” 文工团的整顿要从上至下开始,郝鹏和朱亚男都跑不了。 她们些许受影响的心情,在看到小容佩和小萱儿时彻底不见了。 江蓠珠抱儿子,夏淑君来抱小孙女儿,再互相换着抱,亲亲抱抱,好一会儿才消停。 小容佩被逗得“嘎嘎”笑,小萱儿眨巴着杏眼看人,可爱得很。 “爸爸,飞飞,”小容佩和江蓠珠、夏淑君亲热够了,自己一溜小跑到顾明晏身前,把手张开。 “好,飞飞,”顾明晏把儿子抱起来“飞飞”,好一会儿,小容佩才满足开心了。 “伯母,罗叔,三嫂,我们回去了,”江蓠珠看看手表,这就提出道别了。 “行,这几天你也累坏了,回去好好休息,”夏淑君也来摸-摸江蓠珠的军帽,不再多挽留。 江蓠珠笑着点点头,“我会的,三嫂,小囡囡,再见啦。” “我送你们,”唐月佳起身来送,又挽住江蓠珠的手臂说小话。 “这个月来,那边吵得可凶了,王连长已经住文工团大半个月了吧,她这个月去三次军区医院了,下午又去了。” 因为田甜在背后说江蓠珠坏话又学江蓠珠说话,唐月佳对她意见老大了,一直关注着。 “这两周你忙着,没告诉你让你分心。”唐月佳看江蓠珠今儿终于忙完了,这才把消息和江蓠珠同步一下。 他们来到贺家门口,距离贺家百来米外,朱亚男和面无表情的王少闻走来,他们身后两个军属搀扶着田甜。 搀扶军属之一是新政-委的媳妇许知秋,她没有工作,但在首都军区时就有帮丈夫一起处理军属的事情。 王师长的儿媳身体不适,她是邻居,两家男人是搭档,她是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 许知秋帮着丈夫处理军属的事情多了,原以为自己是有耐心,但眼下耐心已然耗尽,她打算晚上找丈夫聊聊。 是的,她不想再找朱亚男和王少闻了,而是找自己的丈夫。让当政-委的冯潇自己去找王师长一家沟通去吧。 许知秋是不明白朱亚男和王少闻作为婆婆和丈夫,怎么能总是忙到陪儿媳和妻子去看医生的时间都没有呢。 再就是医生上回就告诉她们,田甜身体不适更多是心理因素导致的,让田甜本人放宽心,也让许知秋转告田甜的丈夫婆家,多照顾她的情绪。 许知秋转告了,然后下午王师长家的住家警卫员又来找她,她又找了另一个军属,她们一起把腹痛虚弱的田甜送到医院了。 同时,许知秋让她家警卫员找丈夫和朱亚男王少闻等人说明情况。 一下午,天快黑了,朱亚男和王少闻才姗姗来迟。医院里,朱亚男还安慰几句田甜,王少闻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之前还各种折腾医护人员和她们的田甜,忽然又乖觉了,说自己好了,这就能跟着婆婆和丈夫回家了。 “许姐,又麻烦你一下午了,真是不好意思,”朱亚男笑吟吟地和许知秋道谢和致歉,“庆典到五点才结束,我们实在走不开。” 许知秋早就从欲言又止的状态,变成现在的无话可说,只点点头,就继续保持着沉默。 “奶!”冯悦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超靠近,目光在几人间打量一圈,直接黑了面色,“王连长,你能自己扶着媳妇儿走吗?我奶腰不好!” “抱歉,”被点名的王少闻愣了愣,才停步返回来搀扶田甜,可他动作扶了,眼神却没有和田甜有任何交流。 田甜面色少许僵硬,抬眸已经看到被夏淑君和唐月佳送到贺家门外的江蓠珠几人了。 “我和你去道歉,你别不理我了……” 听到田甜这话,王少闻才沉吟着点点头,“嗯,现在去。” 朱亚男几人同样看到江蓠珠几人了,朱亚男面色僵硬了片刻,很快笑起来,“淑君,小江,还有顾团,你们走得真快,原本还想喊你们一起合照呢。” 她已经从讪讪返回的郝鹏那里知道没“买”到新曲的事儿,她比过去更加厌烦江蓠珠等人的不识趣和过分精明。 但不高兴归不高兴,她不会摆出来,让人以此攻击她。 “你们去医院接人,才回来得慢吧,”夏淑君听到了一点儿唐月佳和江蓠珠的对话,再看许知秋和郝鹏媳妇儿也在,大抵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孙孙闹腾人,辛苦许姐她们了,”朱亚男也不否认。 “朱团,我奶腰不好,你让你家警卫员别总来找我奶了,”冯悦再次不高兴地插话,光她知道,她奶奶许知秋这个月都第三回 送田甜去医院,又陪大半天了。 最关键是,田甜的情况根本没严重到要去医院,总这么折腾邻居是怎么回事啊。 朱亚男蹙眉,又点点头,“我会和小刘说的。” 冯悦再看向江蓠珠几人,就不是那副脸色了,“阿蓠,我听说你新写的歌可好听了,下周一,我去小学找你,行吗?” “好啊,周一我是下午的课,欢迎你来,”江蓠珠微笑地点头,又道,“你带你奶奶回家休息吧。” 冯悦点点头,这就看自家“老好人”的许知秋一眼,许知秋被自家孙女儿“教育”得没脾气,这就跟着她往对面的小院走去。 “伯母,三嫂,不用送了,我和明晏抱宝宝回去了,”江蓠珠扫过田甜那副柔弱不胜衣的模样,不想和孕妇计较,也不想多看他们。 “顾团,江老师,我媳妇儿有话和你们说,”王少闻喊住这就要无视他们,继续离开的江蓠珠顾明晏。 那天被顾明晏喊出来聊过后,王少闻很快就从文工团同事那边“求证”了事实,他回去找田甜,让她和他一起找江蓠珠道歉。 田甜最开始完全不承认,他点出了林文晴等数人的名字和谈话内容,田甜才沉默地认下,却还是不想去道歉。 王少闻又继续给田甜讲道理和耐心劝说,可田甜被说烦了之后,就说肚子不舒服。 王少闻只能暂时停下劝说,之后每当他把话题聊到“道歉”的事儿上,田甜很快又会闹肚子疼。 王少闻又不是傻子,几次之后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38节 王少闻不再多废话,对田甜又多了几分审视,然后他也发现了田甜似乎在学江蓠珠说话。 江蓠珠自己没感觉,但她说话里的苏城调儿挺明显的,最关键是田甜一个北方姑娘,就不该学江蓠珠这么说话。 随后他们夫妻就爆发成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争吵时,田甜比王少闻还委屈和生气,反过来质问王少闻为了外人这么为难她,总之没吵过又还生气的王少闻隔天就搬去了文工团宿舍。 团里在准备国庆军区庆典的事情,他搬去没引起太大关注,但田甜显然更生气了。 随后就有她一个月进三回医院的事情。 王少闻最开始还会着急着去看,到上回和这回……他明白这又是田甜逼他妥协的手段之一。 而今儿下午,他和朱亚男是真的有正事,没法第一时间赶去,同时王少闻也真心累了,不觉得田甜在军区医院能出事儿,一直等到朱亚男也有空了,他们才去医院接人。 王少闻出声之后,贺家门前又是持续又持续地沉默,田甜低着头,许久都没酝酿出话来。 王少闻蹙起眉头,又晃了晃田甜的手臂,提醒道,“说话啊。” 这时,田甜才噙着眼泪抬起脸,可怜巴巴地和江蓠珠道歉,“江同志,我道歉,我和你道歉,呜呜……你和少闻说说,让他回家吧,我再也不敢了……” 田甜呢,就是道歉也要试图恶心一下江蓠珠。 她倒打一耙,把王少闻近期不回家的原因,直接归结到江蓠珠头上去。 还没进自家门的许知秋和冯悦等人情不自禁就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来。 江蓠珠眨了一下眼睛,“何梅同志,你眼睛出问题了吗?看不到你丈夫啊。还有王少闻同志,你耳朵没坏吧,不用我转述了吧?” “不用,”王少闻完全无法理解田甜的操作,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是已经臊红了。 王少闻看向田甜,语速压低又加快,“你乱说什么?军区庆典,我要在文工团排练节目!关小江同志什么事儿,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等等,你们夫妻的事儿回头再说吧。” 江蓠珠摆摆手阻止王少闻继续教育媳妇,她看向田甜,面色严肃起来,“小何同志,既然你诚心诚意找我道歉,那我也不能再吝啬指出你的问题,阻碍你进步。” “第一,我和你、王少闻同志,我们不熟,这是我和你们夫妻分别第二回 说话。无论什么话,我没有交情帮你和王少闻同志带话,请你清楚且记住这一点。” “第二,道歉不是说抱歉就行,请你找你诽谤过我的人当面澄清事实。婚礼那天的表演是朱团让我上去的,要怪你也得先怪朱团,我不是你能发泄的对象,请你记住这点。” “第三,你怎么说话是你的自由,我不阻止,不过作为军属,我得诚实地告诉你,你这样说话很别扭的。” 江蓠珠语气一顿又轻清嗓子,“咳咳,你听我学你一下。” “江同志,我和你道歉,呜呜,你和少闻说说,让他回家吧,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江蓠珠嗓音条件挺不错,把田甜略显不伦不类的语调学了个十成十。 对,这就是江蓠珠想来的偏门办法,用魔法打败魔法! 她得让田甜亲身感受一下,被人学说话是什么感受。以及……田甜能学她,她当然也可以学田甜了,且能比田甜学得更好。 这茶茶又略病娇的感觉,江蓠珠掌握得特别好, 她特意练习过,终于在今天派上用场了呢。 “扑哧!”夏淑君和唐月佳没忍住笑场了。 那边冯悦也大笑起来,“哈哈哈,阿蓠姐,你太逗了……” 江蓠珠淡淡一笑,目光依旧直视着面色阴沉下来的田甜,全然不惧,她继续没说完的话。 “第四,请你清楚,军区医疗资源有限,适可而止。” 作为前医护人员和现军医的家属,江蓠珠很讨厌田甜这样浪费医疗资源的行为。 江蓠珠看向同样有责任的朱亚男和王少闻,“朱团,王连长,教育和引导好家属,也是军人的责任和义务。文艺兵也是兵,我想我应该没有理解错吧。” 王少闻面色羞红,为自己,也为了妻子和亲妈。 在朱亚男开口前,他抢话道,“我们当然是军人,谢谢江同志的一席话,我们都记住了。” 江蓠珠点点头,又看向田甜,可田甜很快就偏开了目光,不看她了。 也因为接触少,田甜实际对江蓠珠不了解,这回接触,田甜就被迫明白江蓠珠不是那种被“欺负”了不敢开口的人。 吴侬软语,是地方口音自带的特色,不代表江蓠珠就是个“软弱”和只会“示弱”的人。 江蓠珠无所谓田甜应不应,她相信今儿这一回,田甜不敢再打着学她的名号干什么了。 “小江同志不愧是教授的女儿,嘴皮子不是吹的,”朱亚男看儿子和儿媳已然到了无地自容的程度,也不管事实真相如何,直接就开口帮腔。 “您过奖了,我很骄傲,我是我爸的女儿,”江蓠珠和江源白早就不怕被人知道他被下放过的事情了。 这两年陆陆续续有许多文人干部被下放,也有人被平反后更上一层楼。 夏淑君在朱亚男开口后,也帮腔了,“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就说阿蓠说的哪句话没有道理。” 回到事实和讲道理层面,朱亚男就说不出来了。 田甜针对江蓠珠的事儿,朱亚男是知道和默许的,可田甜针对失败,被这样当面打脸和说教,她下意识还是怪田甜无能。 “回家了,你们俩跟上,”朱亚男说不过,又不想和夏淑君真的吵起来,这就拎着包先回自家去,同时喊了一句田甜和王少闻,没得在家门外继续丢脸。 田甜这回不用人搀扶,自己利索地跟上朱亚男。 王少闻迟疑了一下,对江蓠珠几人点点头,再快步追上田甜和朱亚男,“妈,田甜,我们必须得聊聊……” 夏淑君收回目光,主动对江蓠珠道,“你们回吧。” 那边冯悦也和江蓠珠挥挥手,才把门关上。 江蓠珠和抱着儿子的顾明晏终于从贺家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江蓠珠对今儿的临场发挥很满意,忍不住显摆道,“我学得是不是很精髓。嘿嘿,差点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晚点儿我得去吓吓露露姐和老田同志,他们的反应一定很有意思,哈哈哈,”江蓠珠想想叶露和田威被她吓到模样,就笑起来了。 不明所以的小容佩跟着笑起来,“咔咔咔!” 第81章 顾明晏和江蓠珠决定带儿子回桥观村过年。 顾明晏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 跟着扬起嘴角,又道,“我和政-委、老领导汇报过这个事情, 庆典忙完了,差不多就开始处理了。” 迟迟等不到王少闻带田甜来找江蓠珠道歉,顾明晏就找翁文山和贺兆川汇报过这个事儿。 整个九月军区都在忙国庆相关的事情, 类似顾明晏去年带队去首都参加庆典, 今年也有, 不过没再派顾明晏他们。 军区的庆典也比往年搞得更盛大, 翁文山身兼多职,贺兆川刚升职事情多,可能一时忙不出手来处理这些事情。 也可能处理过了, 但效果目前还没显现出来。 江蓠珠握住顾明晏的手晃了晃, “原本也不急,就是今儿碰上了,没忍住超常发挥一下。” 江蓠珠很清楚对田甜和朱亚男这类人来说,顾明晏和翁文山等人的劝告、警告, 没大用。 而军区在对军属“见真章”前,有必经的程序要走。不是不算,是要在被突破底线时一起清算。 规则如此,江蓠珠能理解。 现在这样她自己出面来解决, 江蓠珠其实更喜欢。 在一路小容佩的魔性“咔咔”笑声中, 他们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了, 顾明晏进厨房煮晚饭, 江蓠珠继续陪儿子玩。 六点半时, “顺路”去接人的江源白和阮玉敏一同回来。两人手挽着手说说笑笑, 恩爱又自然。 “爸,妈,你们回来了,今儿妈妈有什么喜事儿吗?”江蓠珠顺口问一句,又继续道,“爸妈你们去洗漱,咱们边吃边说。” “哈哈,好,”江源白乐呵呵地点头,这就拉阮玉敏去厨房外的洗手台洗脸洗手。 饭桌上,江蓠珠和顾明晏得知了父母的“喜事儿”,不过不是阮玉敏,而是江源白相关的国外调查结果回来了。 江源白的前小姑父一家还在英国,他小姑江尔岚和改名为江淮肆的表弟辗转返回了香港定居。 江源白这些年持续打听的这些人,怎么都和“通敌”扯不上干系。 近十年,随着江尔岚和江淮肆在美国和中国香港开办的公司日益强大,他们一直在给大陆捐物资捐技术,属于海外爱国华侨之列。 江尔岚嫁给前夫时,家里父母和哥哥都强烈反对,最后结果证明江尔岚确实看错人了。 离婚后,她没脸找哥哥,也不想拖累哥哥一家,独自带着儿子前往美国求医,又很快给自己和儿子都改了名字。 所以这么多年,江老和江源白都没能通过名字和年龄等信息找到他们。 直到这回,通过国家层面的情报,才将江源白的小姑和表弟找到,却原来是国家高层早就知晓的海外爱国华侨。 “总算对爸和爷爷有一个交代了,”江源白又高兴又唏嘘。 难以想象小姑江尔岚带着表弟独自在美求医和生存,有多艰难,她又倔强地不借助前夫和父亲、哥哥在华侨圈的人脉,完全靠自己撑过来,还在海外华侨圈有了一席之地。 江尔岚证明了自己,却也让江老等人牵挂和担忧了半生。 “爸爸,山水有相逢,只要人平安,我们会和小姑婆小舅舅再相聚的。” 江蓠珠起身给江源白倒了半杯酒,又笑吟吟地说道:“一会儿我就写信告诉哥哥这个好消息。” “你哥可能比我先知道,”江源白收起那点唏嘘,同样笑起来,“军长和政-委让我当小学副校长,我答应了。” 伴随国外的消息回来,郑游中和翁文山迫不及待就把江源白拉出来干活了。 原本江蓠珠被额外安排教务方面的工作,就是江源白在干,这回就是更名正言顺了。 “好啊,这才是今儿最大的喜事儿呢!”江蓠珠不算多意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再对顾明晏弯眸一笑,就侧身来和江源白碰杯,“江校长,我敬你。” “爸,我敬您,”顾明晏无奈一笑,也端起酒杯来敬江源白。 “源白,我也敬你,”阮玉敏也笑着来凑个热闹,对于丈夫又能继续从事自己热爱的教育事业,她也发自内心为他高兴。 “好,都敬都敬,不能忘了咱们宝宝,”江源白一一来碰杯,最后和端起自己木饭碗的小容佩碰了碰,再一饮而尽。 他们这顿饭还是以吃饭和谈话为主,喝酒也就是小酌,江蓠珠喝了大半杯,江源白和顾明晏喝了两杯,阮玉敏只抿了一口。 他们喝的是去年江蓠珠和罗叔泡的拐枣酒,甜滋滋的,适口性特别好。 只喝半杯、双颊红扑扑的江蓠珠被顾明晏抱回房间去休息。 阮玉敏和江源白抱上小容佩回斜对面的小院去。 房间里,江蓠珠瞪眼,“我没醉,不用抱。”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39节 江蓠珠这回很确定自己真的没有醉,意识清醒得很,不过这酒上脸真是快,“再等一个月,我要再去捡拐枣来泡酒……” “好,我找一天陪你一起去,”顾明晏无条件应下,又拿扇子来给江蓠珠扇风,然后得到江蓠珠媚眼如丝的一个亲亲奖励。 “顾明晏,我穿军装特别帅,是不是?”江蓠珠两只手搭在顾明晏的脖子上,眉眼弯弯,很是得意的模样。 “嗯,很特别,”顾明晏对上江蓠珠的目光,呼吸一紧,目光短暂流连后,他单手又把江蓠珠抱起来,他们走到门边将门反锁。 “干嘛锁门,宝宝还没回来呢,”江蓠珠疑惑地问着,又似乎有点儿明白了,再低低笑起来。 制服诱惑,对顾明晏也是有效的,或者说,这身军装对顾明晏特别有效。 微醺、不算醉的江蓠珠比平时更热情和主动,顾明晏对江蓠珠原就“招架无力”,何况江蓠珠还穿着对他具备特殊意义的军装。 国庆放假两天,加上原本的法定周日,江蓠珠能一连休息三天。 想到这点,无论江蓠珠还是顾明晏都更放开了些。 火热的一-夜持续到天微微明时,江蓠珠才想起来,周日这天还是中秋节,根本没多少她躺平的时间。 江源白很珍惜即将开始正式工作前的中秋,早早就起来忙里忙外。 他准备做月饼,还开始做腊货,计划给西北研究院的儿子和顾明晏的父母亲人邮寄去当节礼。 热衷当亲爸小尾巴的江蓠珠,在躺了半天后,很快就跟着转悠起来。 一年一到十月和中秋,就感觉时间变快起来。 江蓠珠开始当老师后,更感觉时间都是按周来过的,很快一周就结束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学期结束了,学生放假了,春节来了…… -- 1975年,1月中旬,军区中小学开始进入期末复习和考试阶段时,江蓠珠这个艺术老师就清闲下来了。 军区小学建立四年,中学建立两年,一切都进入正轨。 两年前九月,顾容佩小同志进入军区幼儿园就读开始,江源白和江蓠珠不用再一边带娃一边上课和工作了。 “江老师,还有十分钟下课,要不要到门亭里坐会儿?”幼儿园门岗的值班军人和江蓠珠打招呼。 “你们辛苦了,我站着等会儿,”江蓠珠笑吟吟地回复,她答应儿子今儿最早来接他放学,就不会食言。 十分钟后,铃声响起,江蓠珠再和门岗军人打个招呼,就进到小容佩在的大班教室门外。 “萧老师,我来接容佩,”江蓠珠和打开门的大班任教老师萧小云打招呼。 萧小云点点头,又看向教室后头已经收拾好书包、脊背挺直的顾容佩,招招手,“容佩,你妈妈来接你了。” “妈妈!”顾容佩桃花眼一亮,加快脚步走来,对江蓠珠露出灿烂的笑容,又看向萧小云,“萧老师再见,祝您假期愉快。” “好,也祝你假期愉快,”萧小云笑着点头,又忍不住夸道,“容佩又懂事又聪明,你们怎么不再生一个呢?” “容佩今年下半年就念小学了,你家里完全带得过来。可得抓紧时间,女人生孩子就这几年……” 萧小云不是第一个劝江蓠珠再生一个的军属和同事。 江蓠珠两年前还真想过再生一个,但她的身体其实是不易受孕的体质,怀上小容佩原本就有点中奖性质在里面。 总之,她和顾明晏努力过了,到现在江蓠珠基本已经放弃。 现在是七五年了,再过三年,国家政策各方面都有大调整,她还计划再读个大学,今年还怀不上,就不会再生了。 “萧老师,我接容佩回去了,咱们回头再聊,”江蓠珠直接打断了萧小云长篇大论的劝说。 她若再生一个,也只会因为喜欢孩子、足够爱现在的生活,才会想把“它”带来这个世界,而非其他。 “萧老师,再见,”顾容佩跟着道别,然后伸手提过江蓠珠手上的布包,“我来拿。” “妈,你和爸、外公外婆有我,我一定能照顾好你们的。” 这年头人催生孩子,更多是受“养儿防老”“多子多福”的观念影响,觉得一个孩子养老风险太大。 四周岁半的顾容佩遗传了顾明晏的身高优势,已经突破一米一的身高,到江蓠珠腰侧偏上的高度了。 从满三周岁开始,他就能给江源白和江蓠珠跑腿,在校办公楼各个办公室间帮忙送送文件、喊喊人。 到了今年,顾明晏出任务了,顾容佩自诩他们小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他推着被改造后的推车,独自到军区供销社买菜。 像这样给江蓠珠拎包的事儿,他相当顺手了。 “妈妈知道,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呢,健康快乐地长大就行,”江蓠珠拍拍儿子的肩膀,母子俩说说笑笑地离去。 萧小云看着这对母子俩渐渐走远的背影,才发觉自己似乎多嘴了。 “我要是有容佩这样的儿子,我也觉得有他就够了,”隔壁班的任教老师插了一句话。 天知道她多羡慕萧小云能教这个班,顾容佩不仅自理能力好,连带着还能照顾和“镇压”同班的小朋友,他在班级里的“权威”比老师还有用。 人小朋友还很懂事很有分寸,从没仗着这份“权威”来欺负其他小朋友或老师。 另外类似萧小云这样爱劝江蓠珠生儿子的人,其实主要是羡慕或嫉妒江蓠珠的心理居多。 军区里,江蓠珠和顾明晏是出了名的夫妻恩爱,江蓠珠的亲爸亲妈为了近距离照顾她,一个在军区当校长,一个在军区医院当副院长和外科主任。 江蓠珠自己是艺术老师,每年都有几首传唱度很高的音乐作品出来。 近几年,军区小学在和省城小学等交流评比活动上屡屡获奖,这都是江蓠珠亲自带队、训练出来的。 江蓠珠除了生孩子少这个事儿,没什么能被人说道的地方。 就连这个事儿,军属们大多是私下里蛐蛐,当着江蓠珠的面基本点到为止,没人会真拿这个来“指责”她。 江蓠珠和顾容佩同样没把听过几回的“论调”放在心上。顾容佩想要妹妹,但江蓠珠不想生,他也没意见。 从幼儿园出来,江蓠珠扶好自行车,顾容佩爬到后座坐好,他们出发到镇供销社采购。 今年,顾明晏和江蓠珠决定带儿子回桥观村过年。 原本前年73年春节前,他们打算回桥观村探亲,但在行程定下来之前,江留鹤发来电报,他终于结束封闭,请了两周的假,计划来军区陪父母和妹妹过年。 江留鹤的假期不容易有,难得能来军区过一次年,顾明晏和江蓠珠直接推迟了打算。 等到了年后,顾明晏就升职为团长,工作内容和强度和以前配合田威当副团时有很大区别。 顾明晏还得考虑江蓠珠和开始上幼儿园的顾容佩只有寒暑假,忙忙碌碌到今年,他们总算能确定今年春节前后的行程了。 行程基本确定下来后,江蓠珠就开始大采购,打算这几天就先给桥观村那边寄年货和行李等。 顾容佩小朋友担心亲妈力气小,今儿特意让江蓠珠早点来接他,他也要一起去帮忙。 到供销社后,江蓠珠直接给儿子布置了任务,“给堂兄弟姐妹们挑礼物的事儿就交给你,可以吗?” “可以!”顾容佩很认真地点头,他和江蓠珠分开到不同的柜台买买买。 在下午六点前,他们采购完毕,直接送到隔壁的邮局打包和寄走。 天色摸-摸黑了,江蓠珠载着儿子风风火火地赶回军区。 在军区东南大门外,出任务回来的顾明晏在等着他们了。 “明晏!” “爸爸!” 江蓠珠和顾容佩同时喊人,母子俩笑容极是明媚灿烂。顾明晏弯眸一笑,走几步来迎接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们去供销社了?”江蓠珠连连发问,这就从自行车上下来,让顾明晏来载儿子,她是骑累了。 “有去供销社回来的军属看到了,告诉我的,”顾明晏轻笑地说明一句。 “妈妈,你来坐,我去接外婆,”顾容佩自己从后座跳下来,又对顾明晏招招手,“爸,我想吃麻辣虾。” “行,”顾明晏点点头,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看着点路,接了外婆就回来。” “是!”顾容佩相当标准地对顾明晏敬礼,又对江蓠珠挥挥手,就大步往南边军区医院走去。 江蓠珠笑意盈盈地看着,再看向顾明晏时,眉眼弯弯地道,“你不在家,容儿很会照顾我,咱们儿子又聪明又懂事,就是长太快了。” 等下半年顾容佩开始上小学,江蓠珠就不好再逮着儿子亲了,事实上去年开始,江蓠珠就挺少这么干了。 以及顾容佩开始上幼儿园后,江蓠珠和顾明晏等人就不多喊他的小名,外人面前叫名字,私下里才喊容儿这样的昵称。 “容佩身高上是像我,”顾明晏说着这就把江蓠珠抱到后座上,“回家,给你们煮麻辣虾。” 江蓠珠搂住顾明晏的腰,询问道,“你有没有受伤,去体检过没有?” 顾明晏这次出任务前告诉江蓠珠,这次任务回来就正式休假,比起休假,江蓠珠更关心顾明晏的身体。 顾明晏单手握了握江蓠珠的手,再告诉,“没有受伤。我从后天开始正式休假,一直放到节后二十。” 江蓠珠侧脸贴在顾明晏的背上,继续告诉,“我今儿下午开始就算放假了,容儿也是。我爸得等整个校区放假,我妈没法调整这么久的假期,她和我爸可能得到大年初三前后才能来找咱们会合。” “另外,我爸妈还想回一趟苏城和济南给我爷爷、姥爷扫墓。” 他们离开苏城这么多年,老人们墓肯定荒得厉害,江源白和阮玉敏想回去稍稍整理一下。 顾明晏想想道,“那咱们陪着爸妈一起去吧。” 江蓠珠面色迟疑,她自然不是不想陪爸妈扫墓,而是书里儿子在五岁时被拐,也是发生在今年六月的事情。 这让江蓠珠对今年的时间格外敏感,若非顾明晏好巧不巧到了今年才调整出假期,他们又真的很多年没回桥观村探亲了,她真不想带儿子在今年出门。 “不想回苏城?”顾明晏还是挺了解江蓠珠的,能感觉到江蓠珠对苏城有点心结。 江蓠珠诚实地点点头,“一点。” “回吧,咱们容儿还没去拜祭过太爷爷和太姥爷们,那你必须保护好我们。” 咱家院门外,顾明晏停下自行车,抱江蓠珠下来,又低头在江蓠珠的额头亲了亲,“一定,我用生命……” 江蓠珠捂住顾明晏的嘴,“你的生命也很重要,保护好我们,也要保护好自己。” “不说这个话题了!”江蓠珠可不想自己忽然就点了“乌鸦嘴”技能。 随军这么多年,她带来蝴蝶效应改变了许多事情,她理智上早就知道一切都已经变了,只是感性上不容许有任何一点危险、意外发生在儿子身上。 “哎哟,”邻居王丽夸张地喊了一句,又调侃道,“你们也算老夫老妻,还小别胜新婚呢。” “顾团出任务回来啦!” “是,丽姐晚上好,你们聊,我先回去煮饭,”顾明晏偏头对王丽点点头,这就去把院门打开,再把车子推回去。 “丽姐,在等你家黄营长呢,”江蓠珠神情自若地反调侃回去。 “谁等他啊,等我女儿,野丫头似的,放学了都不知道回家来。”王丽是看天黑了,女儿还没回来,想出门来找找。 江蓠珠看看天色,又道,“那你骑我家车去接她吧,现在天黑得早,老师可能留堂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40节 “诶,好,谢谢你啦,”王丽又笑起来,她能骑车去接女儿,那丫头肯定高兴坏了。 王丽借了车,风风火火地接女儿去,江蓠珠把院门虚掩上,就来厨房找顾明晏,“明晏……” 江蓠珠才喊了一句,就被顾明晏一把抱到门里的墙边,低头吻下来。 顾明晏每次出任务回来,他们都要经历这样的“小别胜新婚”阶段,这次也没有例外。 江蓠珠被吻得双眸水汪汪的,全身的重量都靠顾明晏撑着才没滑到地上。 “容儿长大了,蓠宝儿一点都没变,”顾明晏低低地说着,将被吻没了力气的江蓠珠抱到厨房的椅子上。 “那当然,姐姐我才二十五岁好吗!”江蓠珠抬起下巴,她正是清纯靓丽又美貌的年纪,能有多少变化呢。 顾明晏又亲了亲依旧热衷当他姐姐的江蓠珠,“我煮饭,你在这边陪着我。” “好,”江蓠珠原本就是来陪顾明晏的,还想给他打下手,不过这会儿,她腿软得厉害,就没力气干活了。 顾明晏也没想让江蓠珠干活,他一边备菜一边煮饭,在江源白下班和儿子把阮玉敏接回来前就都煮好了。 饭桌上,顾明晏把自己终于确定下来的假期告诉江源白和阮玉敏。 江源白作为总校区的副校长,他得等各校区都放假,他才能放假,另外他不放心阮玉敏一个人坐火车,放假了也得等阮玉敏。 “你们先回老家探亲,我和你妈争取在除夕前赶到,最迟就初三,”江源白还没正式见过顾明晏的父母、写信交流已久的陈二爷,这回是想和阮玉敏一起去看看。 但他们能待多久,得看阮玉敏能调整出多久的假期,如果时间充裕,他们还想回济南和苏城扫墓。 从顾明晏老家回军区,坐火车原本就会路过这两个地方,稍稍安排出四天就够了。 顾明晏点点头,“好,我和阿蓠、容儿也想陪你们回去扫墓,主要看您两位的时间安排。” 已经升职为副院长的阮玉敏沉吟片刻道,“医院年底和首都军区医院那边有交流活动,院长想让我去。” “我还在考虑,明儿我问问院长能不能坐军机去,可以的话,我和你爸能省去几天路上的时间,我再请请假,休二十天是有的。” 阮玉敏是在下班前才知道这个事情,此前她的具体假期还没确定下来。 第82章 “打小报告” 这两年, 顾明晏升职团长后忙得团团转,阮玉敏当副院长后也是如此。 手术和带实习生的教学任务外,还多了些这样的对外交流工作。 “这样好, ”江蓠珠眼睛一亮又看向江源白,“爸,你陪妈妈去问院长吧。” 能有乘坐飞机的选择, 那肯定是坐飞机好。阮玉敏当上副院长后就没正经休假过, 医院那边肯定要给安排的。 “行, ”江源白当即应下, 对欲言又止的阮玉敏笑了笑,“我也得找院长问问给学生们定期体检的事情。” 阮玉敏无奈地点头,又伸手拍了拍外孙顾容佩的肩膀, “容佩跟着外公外婆, 还是跟你爸妈?” 军官探亲假非特殊情况是没法带家属乘坐军机的,江蓠珠和顾容佩就得跟着顾明晏坐火车,就算买到了卧铺票,那几天几夜的行程依旧折磨人。 江蓠珠和顾明晏是没办法, 小外孙却可能选择跟着她坐飞机。 顾容佩眼睛一亮对飞机一如既往地感兴趣,但很快又摇头,“外婆,我跟着爸妈, 下回再跟您和外公吧。您和外公要快点来, 我会想你们的。” “好,外婆也会想你的, ”阮玉敏笑着点点头。 别看顾容佩这半年抽条长高了许多, 实际还是不想离开妈妈太久的幼儿园小朋友。 他们商量着工作和探亲的事情, 吃完了晚饭, 江源白和阮玉敏回到自家小院。 江蓠珠和顾容佩分别去卫生间洗澡,再一起到书房里。 江蓠珠还有学期工作总结的要写。顾容佩小朋友还在念幼儿园,没有作业,不过他识字多,有江源白布置给他的阅读任务要完成。 书房里,增设了一张属于顾容佩的书架,他看过的书和打算看的书,都放在他的专属书架上。 书架里书本很杂,有江蓠珠给他买的画报和故事书,也有江源白手书的国文启蒙书,还有江留鹤陆陆续续给顾容佩小朋友寄来的国外科普读物。 顾容佩记性特别好,按江源白的说法,江留鹤小时候就是这样的,他就继续按曾经培养江留鹤的方式来教外孙。 不过到底有所区别,江源白能对江留鹤狠下心,对外孙就很难做到。 江蓠珠原本就想给儿子快乐教育,江源白的尺度在她看来是刚刚好。 日常陪着儿子在书房学习外,江蓠珠经常带儿子出门玩,他们一起骑车,一起捡拐枣,一起去供销社外排队,一起拿着画板去写生等等。 江蓠珠提醒道,“明儿你记得找外公给你布置寒假阅读任务,就说妈妈说了,限定两本书。” 江蓠珠对上儿子不解的目光,微微笑道,“你暑假有更重要的任务,作为你爸的儿子,你得对他的家乡、亲人和村民有较为深-入的了解。” “多听多观察多感受,这也是一种阅读。” “好,”顾容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从椅子下来到江蓠珠身前,扬起笑脸问道,“妈妈,我再问你问题,你不会嫌烦了吗?” “哪儿有烦了!”江蓠珠瞪眼狡辩,又抬手揉揉敢来逗她的“叛逆”儿子,“你那是问我吗?你明明在考我!” 顾容佩确实又聪明又懂事,但也有“烦人”的时候。从他顺利掌握问句开始,她和江源白一天到晚都得面对他源源不断的问题。 偏偏这小子记性还好,江蓠珠偶尔偷懒、凭经验回答错了,某天发现后,他会特意来找江蓠珠指正,再用“关爱”的眼神看她,这不就把江蓠珠“看”恼了嘛。 江蓠珠想都不想就道,“你爸村里的事儿我懂得不多,你有问题先找他和你爷奶、二爷爷他们去问,记住了没?” “是!”顾容佩一本正经地敬了礼,逗够亲妈的他,转身回自己的书桌继续看书,眼中有少许笑意溢出,又竖起书本来继续偷笑。 又被“刺-激”到的江蓠珠,在写完报告后,又去书架找了几本书来翻了翻,她也拿本书来看。 顾明晏收拾好家里和自己来书房,母子俩看着书,一个比一个认真。 顾明晏略感诧异,就见儿子放下书,和他眨眨眼睛,说道,“爸爸妈妈晚安,我去睡觉啦。” “我六岁了,能照顾好自己的,”顾容佩不用顾明晏来带了,他用虚岁来算自己的年龄,元旦已过,他就是六岁了,不是五岁时需要亲爸亲妈哄睡的顾宝宝了。 “行,”顾明晏笑着点点头,他走到江蓠珠身侧的椅子坐下,看一眼江蓠珠正在翻的书,少许诧异,不过没有多问。 这时已经走到门口的顾容佩,转回身,一溜小跑到江蓠珠跟前,自己往江蓠珠脸蛋亲一下,“妈妈,晚安,宝宝最爱最爱你了。” 有江源白和江蓠珠当榜样,他的情商同比例提升,日常很会哄人高兴,这会儿也不例外。 江蓠珠眉眼微弯,抱住儿子,狠狠揉他的脸蛋和胳肢窝,“虚岁是按春节来算的,你现在还是五岁,当你的顾宝宝吧。” “哈哈哈咔咔咔……”怕痒的顾容佩脸和脖子都笑红了,偏偏很早他就被顾明晏教育过妈妈力气小、身体弱,他对着妈妈不能没轻没重……等等这类话。 记性太好的顾容佩稍稍挣扎,就放弃了,大喘气地任亲妈“宰割”了。 顾容佩那红扑扑的小脸蛋,又让江蓠珠狠狠亲了两下,才算放过他。 “睡觉去吧,妈妈也爱你。”江蓠珠最后亲一口儿子的脑门,再拍拍他的屁-股。 顾容佩双眸水汪汪地,下意识抱住了屁-股,又瞥一眼在边上盯着,随时可能帮亲妈镇压他的亲爸顾容佩。 顾容佩心里轻轻叹气,脸上却是满满的笑容,“妈妈,晚安。” “爸,明儿你记得喊我一起跑步。” 他们父子和男子汉之间就不这样腻歪了。主要他不想被亲妈拍了屁-股,又被亲爸拍。 顾容佩换一种和他亲爸交流感情的方式,就是主动早起,和顾明晏一起去锻炼身体。 在顾容佩感觉来,哄亲爸高兴可比哄江蓠珠辛苦多了,但随着自己比同龄小伙伴们长高一截儿,他就很主动地早起锻炼。 儿子从书房离开了,顾明晏就不再正襟危坐,而是长手一捞就把江蓠珠抱到怀里,“之前你们闹气了?” 他们儿子从小班进入大班,一下子就觉得自己长大了,日常说话做事都很爱学大人,但在江蓠珠面前时常没绷住。 母子俩大多时候都好得不行,但也有闹气的时候。顾明晏尝试过当“裁判”、帮理不帮亲,而每次这样干,那母子俩好得快了,他可就“遭殃”了。 次数多了,顾明晏也学乖了,只在边上看着,偶尔看需要私下里哄哄媳妇儿或儿子。 “不算闹气,我就是想起去年和前年被儿子‘问题’支配的恐惧,”江蓠珠也知道儿子在逗她,不过于她而言,那真的是黑历史。 语言爆发期的幼儿普遍都爱问家长问题,但其他小朋友不会像他们儿子这样追根究底且记性极好。 到去年,顾容佩能自己看书寻找答案后,还曾特意找江蓠珠纠正过她以前回答错的问题。 “他今儿又问你问题了?大哥那边收不了信吗?”顾明晏略显诧异,从儿子能自己看书和给江留鹤写信开始,他和江蓠珠就不用再为儿子时不时蹦出的问题、那满满求知的眼神,熬夜翻书找答案。 “不是,”江蓠珠摇摇头,又笑起来,把之前刚布置给儿子的任务和顾明晏复述一遍,“……儿子的问题交给你了。” 顾明晏沉吟良久才点点头,又看着笑不停的江蓠珠,“你的黑历史,要变成所有人的黑历史吗?” 他都能想到自己和父母等人,面对儿子那一箩筐问题时的为难模样了。 “哪儿有,我这是给你们交流感情的机会,”江蓠珠这么狡辩着,手挂在顾明晏的脖子上,主动亲亲他的唇,“不好吗?” 被“美人计”蛊惑的顾明晏只能点头,“挺好的。家里有没有农学方面的书,我也得先看看。” “哈哈哈,”江蓠珠被顾明晏诚实的反应逗笑了,“我爸朋友寄了几本,都在这儿,给你找好了,你加油哦!” 顾明晏进书房前,江蓠珠就在看农学方面的书,不过她对种地实在兴趣有限,看完前言就看不下去了,正好交接给顾明晏。 “明儿我带北区办公室去看,”顾明晏瞟一眼桌案上的书,下一秒他把江蓠珠横抱起来,“今晚,我先陪你。” 成功转移“问题”的江蓠珠搂住顾明晏的脖子,往他脸颊上亲了亲,“好啊。” -- 翌日,顾明晏照常起床喊了儿子去跑步和晨练,再带上书去北区汇报工作等。 江蓠珠到日上三竿才起来,顾容佩被江源白带去学校又带去医院,留了张字条贴在客卧的门上。 江蓠珠看完字条就去厨房找吃的,吃到一半,听到敲门声,就来把门打开。 “露露姐,你上午没课吗?你怎么还提着东西来?” 叶露继续提着东西走进来,压低声音道,“老田让我来的。姐姐找到了,多亏顾团和你了。” 71年,顾明晏和田威出任务遇到人贩子团伙的后续,是田威准备充足带着顾明晏等战友一同找去山西,又联系了周边部队。 那人贩子老妪提及的数个村寨都被“清理”一遍,解救出上百妇女儿童,顺藤摸瓜清除了那条线上的所有人贩子。 只可惜他们没在那几个村寨,找到田威姐姐。 田威没有放弃,也没有气馁,顾明晏等一众战友都拿了江蓠珠画的那张“照片”,持续通过自己的人脉帮田威找人。 两个月前,顾明晏转业回陕西的前部下提供了线索,顾明晏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田威。 这次外出任务完成,顾明晏带队回来,田威找去了顾明晏战友那边。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41节 今早,田威给叶露打了电话,惊喜万分地告诉她,姐姐找到了,又让叶露买点东西来感谢顾明晏和江蓠珠。 “真的呀!太好了!来,我们进来说,”江蓠珠把叶露带到客厅里,“姐姐情况怎样?老田有没有告诉你?” “老田说姐姐和你画得几乎一模一样,”叶露对江蓠珠又笑了笑,“你肯定想不到吧,姐姐是当地纺织厂的厂长,是顾团战友的领导。” 田威始终都不肯放弃找人,就是怕走丢的姐姐和村寨里被解救的妇女们一样,正在遭遇这类悲惨的事情。 江蓠珠闻言大大松口气,又跟着笑起来,“太好了。你们暂时不打算告诉……” 叶露没有犹豫就点头,“对,我骑车去小镇邮局回的电话。” 田威打电话到学校,直接就留言让叶露到镇邮政局再回他电话,就是不想在军区走漏风声。 田威不打算让田甜知道,他想把姐姐认回去,得充分考虑她的处境。 这些年田威除了过年过节给爷爷打个电话问候两句,和父母叔伯们几乎没有联系。 田甜不止取代了田威姐姐在父母心中的位置,也几乎取代了田威在军区所代表的能量和地位。 自从文工团的郝鹏转业走了,新团长调来文工团,朱亚男没再从老家找人培养,或有给军官干部介绍对象,也没再搞舆论或“强买强卖”那套儿。 朱亚男相对低调了些,但田甜却始终“高调”得很。 小说里的田甜比现实里的早结婚生子半年,到她和王少闻离婚、二嫁去港城前,只生了一个儿子,之后就没再生了。 现实里,四年不到的时间,她生了长女次子,眼下又怀着一个…… 总有人想劝江蓠珠再生一个,未必没有田甜在那边比较着的原因。 当然也有和江蓠珠玩得好的女性们想生的,基本都生了或怀了。 叶露也想要一个女儿,两年前她和田威又生下一个儿子。 不止叶露再生了孩子,徐妙璇在婚后第二年“出乎意料”地怀上,怀到四月才发现,次年顺利生了个女儿。 她们的儿女都还小,叶露和徐妙璇找学校协商了一下,让她们的课上下午错开。 上午叶露去上课时,就会把儿子送到徐妙璇那儿,下午徐妙璇去上课,她女儿就给叶露帮忙看着。 上完幼儿园又升学读小学的田俊文懂事许多,偶尔还能帮忙看弟弟和表妹。 唐月佳剖宫产,和江蓠珠类似被要求孩子三岁后才能怀二胎,唐月佳在年中备孕,现在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她怀二胎的状态明显比一胎好很多了,眼下还在军区后勤的宣传部上班。 除了田甜连续怀了生,生了怀,让江蓠珠较为意外,其他人江蓠珠都是最早知道消息的那批人。 “你放心,我和老顾不会对外透露的,”江蓠珠主动给出保证,她相信经过这些年,田威已经彻底看清楚家里人的真面目了,不会再搞什么昏招出来。 又聊了会儿,江蓠珠送叶露出门,叶露时间不多,还得赶去徐妙璇那边看着小儿子和外甥女儿。 “妈妈,我回来啦,”顾容佩快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他手上提着食盒,“外公外婆让带去夏奶奶家加餐,可香可好吃了!” 江蓠珠伸手捂了捂儿子的脸蛋,又确定一眼他皮肤的状态,放下手,点点头,“行,咱们差不多就出发。” 江蓠珠昨儿就和罗叔、夏淑君约好了,今儿带儿子过去吃中饭。 顾明晏明天开始休假,他们可能后天或大后天就会出发。 罗叔和贺家都准备了一些东西,想让江蓠珠和顾明晏带去给老家的亲人们。 江蓠珠带儿子回去洗脸、抹面霜和换身衣服,他们就出发去贺家。 “罗叔,我们来啦,”江蓠珠和顾容佩第一时间来厨房和罗叔打招呼。 “罗爷爷,我们来啦,”顾容佩放下食盒,大力推销起来,“我外公给咱们加餐的,是红烧排骨哦,可香可香啦!” 江源白厨艺好,想法也多,类似这样拿保温杯焖菜的事儿不是第一回 了。 这些排骨装到保温食盒前,顾容佩就被外公投喂了好多块,按他以往的经验,现在焖够半天的排骨会更好吃! “这样啊,爷爷可期待起来了,我再热热,等夏主任回来,咱们就开饭。” 罗叔说着就给顾容佩投喂一块油滋滋的红烧肉,又看向江蓠珠问道,“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和小陈去给你们搭把手。” “明晏回来了,他和容佩在,忙得过来,”江蓠珠笑着拒绝了,又问道,“伯母和三嫂接萱儿回来吃饭吗?” “她们都回,早上送去托儿所前,小囡囡来来回回地叮嘱我们,就怕我们忘了她,哈哈哈,这小丫头,”罗叔这就给江蓠珠说起小话痨贺容萱来。 江蓠珠和顾容佩听着,又拿了抹布和碗筷去客厅擦桌子和摆好。 刚到12点,接到贺容萱的夏淑君和唐月佳一起回来了,她们吃个午饭就得回去继续上班。 至于女儿下午还去不去托儿所,得看她午睡醒来闹不闹腾人了。 小囡囡贺容萱一日三餐都在家里吃,送她去托儿所,主要是让她和同龄小姑娘们一起玩儿。 “姑姑,”贺容萱甜甜地喊江蓠珠,又看向顾容佩,杏眼儿眯起来,“哥哥抱!” 顾容佩伸手虚虚抱一下贺容萱,拍拍她的背,“等你上幼儿园了,就不能找男孩子亲亲抱抱,记住了没?我是哥哥,也是男孩子。” 顾容佩一本正经地把幼儿园新增的启蒙教育内容,教给他认为更需要知道的贺容萱。 贺容萱认真听了半天,一句没听懂,摇头,“不,哥哥抱。” 贺容萱就爱和大哥哥大姐姐们玩儿,她就是一直闹着找顾容佩,才被送去托儿所,不然贺家其实能带得来。 他们原计划想等下半年,直接送她到幼儿园读小班。 “来,姑姑抱,小萱儿今天好可爱呀,姑姑亲亲你好不好?”江蓠珠主动把贺容萱抱过来,亲亲捏捏她,给她逗得“嘎嘎”笑。 夏淑君也拉了顾容佩去说话,叮嘱他火车上和待农村老家时注意安全等这些话。 唐月佳在边上笑吟吟地看着,看着女儿那副开朗明媚的模样,再次确定自己这些年做得对。 罗叔和新住家警卫员小陈一起把饭菜端来客厅,他们吃午饭。 午饭后,唐月佳带女儿去哄睡。 夏淑君和罗叔把他们准备的东西拿来江蓠珠,“别拒绝,让小陈给你们搬回去。” “行,谢谢伯母,罗叔,你们这么疼我们,”江蓠珠看这些腊货、奶粉等,罗叔和夏淑君就怕她和儿子在顾明晏老家吃不好了。 顾容佩跟着江蓠珠一起撒娇,“我会想你们的,夏奶奶,我最舍不得你啦。” “是啊,夏奶奶也舍不得你们,”夏淑君同样舍不得,又没法开口留他们继续在军区过年,“等哪年咱们一起回苏城过年,我和你们贺爷爷好些年没回去了。” 江蓠珠笑着拍拍夏淑君,“伯母,我和容佩过了节就回来了,最多一个月,回来还得闹得您耳朵疼呢。” “您放心,我不会让我和儿子受委屈的。” 江蓠珠能感觉到夏淑君的不舍和担心,这是她作为亲近长辈的本能,是她的拳拳爱护之心。 夏淑君点点头,又叮嘱了许多话,才让警卫员小陈扛着两大包行李,送江蓠珠和顾容佩回家。 -- 北区的顾明晏结束休假前的工作,就没有多待。去找贺兆川和翁文山汇报后,他直接从北区回家来。 江蓠珠看到顾明晏眼睛就亮了,“你回来得正好!这些是我准备给夏伯母他们的春节礼物,你……你和儿子一起送过去吧。” 江蓠珠实际只想让顾明晏去,但为了不打击儿子日益增长的小男子汉心思,也把他捎带上。 顾明晏没有二话,这就和儿子一起把“礼物”送去贺家。有顾明晏在,顾容佩没出多少力气,但他把礼物归属一一和罗叔交代好。 晚上,阮玉敏和江源白下班回来就告知,他们和军区医院协商好了,他们能在年前乘坐飞机直达首都,完成那边的交流活动再转车去顾明晏的老家。 阮玉敏不算在首都参加的交流活动时间,实际能休假三周时间,足够他们去顾明晏老家,再顺路往济南、苏城走一趟了。 一个月前就申请了车票,在完成任务回程前,顾明晏就打电话回部队,给自己和妻儿订到了全程卧铺票。 行程定下,他们三天后,从省城火车站出发。 -- 出发这天,军区后勤的车直接送他们到火车站。 一下车来,江蓠珠就把儿子顾容佩的手拉紧了,“宝宝,咱们跟着你爸,谁都不能走丢。” 江蓠珠一紧张又喊了顾容佩的小名了。 临行这几天,顾容佩被江蓠珠叮嘱了许多防拐防骗的知识,他一边好奇看向车站和行人,一边听话地拉紧江蓠珠的手。 “妈妈别怕,我和爸爸会保护你的,”顾容佩努力挺了挺自己的胸膛,再对江蓠珠露出点搞怪的笑脸。 江蓠珠这才发觉自己有点儿紧张外露了,点点头,跟着露出笑来,“好,有你们在,我可安心了。” 开车的军人直接帮忙送行李到火车的卧铺里,他们这回订的是软卧四人车厢,比较靠近车头的位置。 眼下这个车厢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你们喝点水,”顾明晏把江蓠珠和儿子的水壶拿出来,他继续拿行李里自带的床单被套来铺床,他们订的是一边铺位的上下铺。 江蓠珠和顾容佩分别喝了水,又各自拿书出来看,顾明晏很快收拾好坐到江蓠珠身侧,他也把没看完的农学书拿来看。 火车开动两个小时后,顾明晏在江蓠珠耳边低语,“睡觉去吧,我会看好儿子的,嗯?” 江蓠珠对上顾明晏的视线,轻轻点头,“我、我是相信你的,那我去躺躺好了……” 江蓠珠也发现自己有点神经兮兮、疑神疑鬼的。 “我知道,”顾明晏又贴近吻了一下江蓠珠的额头,再给她抱到上铺去躺着。 江蓠珠昨夜没睡好,今儿又起来得早,这会儿一躺下,就被困意笼罩了。 下铺里,父子俩对视片刻,就低头继续看书。 又半小时后,顾明晏才开口解释道,“爸爸这几年帮你田伯伯找人,接触了挺多人贩子团伙,你妈妈听多了,担心你。” 顾容佩点点头,“我知道的,我不会做让妈妈担心的事儿,您就相信我吧。” 不用这样真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等你再长大两岁吧,”顾明晏扬起嘴角笑了笑,儿子小大人模样可爱得很,他也没法和以前那样给他抱起来抛一抛了。 顾容佩无奈叹气,他马上就要念小学了,够大了啊。 眼珠子转了转,顾容佩又凑近顾明晏些,学着江源白的语气,道,“最近催生孩子的人越来越多了,妈妈也想生,你要不要找外婆的朋友给你看……” 顾明晏捏了捏儿子的嘴,又揉揉他的脸蛋,“别学你外公和舅舅,小心我告诉你妈。” “哦,”顾容佩点点头,又乖巧地一笑,“爸爸,咱们爷俩的事儿……” 顾明晏没应,而是道,“我和你妈身体没问题,这些话不许对你妈说了。” 他和江蓠珠每年都有体检,尤其是他,时不时就被阮玉敏喊去检查一番。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42节 他们身体都没问题,只是缘分没到而已。顾明晏可不想儿子也给江蓠珠上压力。 “我才不会!爸爸,爷俩儿闲谈嘛。你不想知道你出任务时,我和妈妈的事情了吗?”顾容佩皱皱鼻子,又对顾明晏一笑,很懂拿捏人了。 顾容佩知道顾明晏除了任务,最关心就是他和江蓠珠。 果然,顾明晏点点头,“你说说看。” 顾容佩又侧了侧耳朵,确定江蓠珠是睡着了,才继续“打小报告”,“幼儿园的萧老师、副园长,三年级的李老师和苏老师,她们都和妈妈说过类似的话。” “妈妈不在意,也没放心上。不过这几天,吴团家的林奶奶又在榕树下传话,说咱们回村里,爷爷奶奶和村里人肯定要嫌弃和说我妈了。他们会吗?” 顾容佩提起这个话题,主要是想提醒顾明晏去解决江蓠珠可能遭遇的情景。 顾明晏眯了眯眼睛,摇头,“不会。” 就算他爸妈心里有意见,他也不会让他们闹到江蓠珠跟前来。 且对外,他得说江蓠珠没生,是他不想生。 第83章 “妞妞同志,你就管管蓠宝儿同志吧。” 顾容佩很相信也很崇拜顾明晏, 点点头,又露出可可爱爱的笑容来,“那行, 爸爸辛苦了,爱你哟。” 顾明晏被儿子逗笑了,还是补充一句, “回村了, 你和你-妈-的事情, 无论开心还是不开心, 都告诉我,嗯?” “爷俩的约定?”顾容佩近来很喜欢“爷俩”这个词儿,觉得特别适合他和顾明晏。 “嗯, ”顾明晏摆正脸色和儿子伸出的手对了一下手掌, 又笑着揉揉他带着天然婴儿肥的脸蛋。 顾容佩的早熟是天赋和后天成长环境等多方面因素,自然促成的。 不过在江蓠珠面前,他还是可可爱爱、调皮活泼的模样多,对着顾明晏, 他就更愿意展露“成熟”的一面。 人是多面的,顾容佩也是,每一面都是真正的他。 江蓠珠掀开上铺的帘子,来了个突袭, “你们爷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顾明晏对江蓠珠一笑, 余光瞥到儿子小小心虚的模样,轻声道, “在讨论农学书上内容, 要一起看吗?” “不, 我要再躺会儿, ”江蓠珠果断摇头,再缩回脑袋,拉上帘子,耳边还能听到顾明晏和顾容佩的低低议论声,似乎还真讨论起农学书里的内容来了。 江蓠珠闭上眼睛,很快就真的睡沉了。 在火车上适应一天后,他们一家三口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和看书、玩游戏。 偶尔停站比较久,江蓠珠看着孩子,顾明晏下车给他们买些新鲜水果补给。 火车上,顾容佩从头到尾都在江蓠珠和顾明晏的眼皮子底下,包括去上厕所和洗漱。 随着火车往北开,他们直接清空了一个行李,把厚厚的毛衣、棉袄棉裤和棉鞋穿到身上。 这趟火车终于抵达首都这个终点站,但还未抵达顾明晏的家乡城市,他们还要在这里中转。 从火车下来,顾明晏把神色恹恹的儿子抱起来,“阿蓠,宝宝,我去改一下票,我们在招待所休息一晚再回如何?” 部队给他们订的火车票是两小时后有中转抵达汾州的火车,这是近几年新增的火车次,他们不是一定要在首都过夜停留了。 江蓠珠回神,跺跺脚又摇摇头,“直接回吧,你给我送温暖的地方,我就不想再出门了,我记得村里的房间有炕来着,我想直接回去躺几天……” 江蓠珠有点儿被冻蒙了,他们出发前军区和省城那边反常的热,只穿一件长袖就够了,这边直接是零下五度,关键风也大,吹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江蓠珠已经把棉衣棉裤棉鞋都穿起来了,但效果一般,这个年代的棉衣棉鞋没什么黑科技,还重得很。 江蓠珠看儿子恹恹的,来摸摸他的额头,“宝宝有没有难受?妈妈来抱你吧。” 顾容佩摇摇头,“妈,我没事儿,爸爸,我能自己走的。爸爸,首都这么冷,为什么没有雪?” 坐这么长时间火车身体有些不适外,顾容佩更多在失落没在这么冷的首都看到雪。 顾明晏只在火车上补课了农学,可没看过气象方面的书。 江蓠珠帮忙回答道,“有水汽才能有雪,只靠温度低是不行的。” 下一秒,江蓠珠掏出包里的口罩给儿子戴上,又捏捏他的鼻梁,“别说话,嘴巴进风要不舒服。” 被儿子一问问题,江蓠珠精神不少,掏包、戴口罩的动作都利索起来。 “嗯嗯!”顾容佩双眸弯弯地点头。 顾明晏没把儿子放下来,又继续确定了一下江蓠珠和儿子的状态,不再犹豫,“那咱们给二爷打个电话,就去检票等火车。” 桥观村所在的第四生产队,在顾明晏和江蓠珠上回探亲离开的次年就安装上了电话。 他们从部队出发前就和陈二爷通过电话,早就约好了,陈二爷会安排村里的拖拉机开去汾州火车站接他们。 现在再打电话是为了保险一点。 两个小时后,他们顺利坐上火车,北方冬天的火车上一样冷。 这次火车只开12小时,顾明晏没再换被单被套,他解开军大衣,把江蓠珠和顾容佩都包裹在怀里,再拿被单给他们继续裹上。 “还冷吗?”顾明晏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到现在已经大抵适应了气温,江蓠珠和第一次冬天来北方的儿子显然还没适应。 江蓠珠和顾容佩同时呼出一口气,再一同用崇拜的目光看顾明晏。 “你怎么这么暖和?”江蓠珠埋头在顾明晏的颈侧,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身体好,”顾明晏偏头吻了吻江蓠珠的额头,又抓着江蓠珠的凉丝丝的手,捂到胸口的位置,“你身子还是弱了点儿。” 江蓠珠和顾容佩同样抱在怀里,顾容佩的手脚很快就热起来了,江蓠珠还是凉得很。 亲爸认证、身体不错的顾容佩很快就恢复了活力,支棱着小脑袋看向阴沉沉的天空和西边红霞。 “爸爸,我看到雪了!那田里白白的,是不是?”顾容佩对顾明晏家乡最期待的就是雪了,他听外公读过许多和雪有关的散文和诗句,却从未见过真正的雪。 顾明晏和江蓠珠都没看到那已然消失在窗外的雪地。 顾明晏摸-摸儿子的脑袋,“二爷爷信里说今年下过雪了,树林里应该还有积雪没化,等回村了,我带你去。” 江蓠珠跟着安抚道,“咱们回村这么久,肯定能等到下雪的时刻。” 主要是气温低,有点水汽过来,很容易就下起真正的雪来。 “好期待呀,”顾容佩露在口罩和围巾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我给你和爸爸拍照!外公教会我了。” 他们把江源白两年前买的相机带上了,还买了两大盒胶卷,打算在桥观村、济南、苏城都拍个够。 “好呀,等洗出来,咱们比比看,”江蓠珠继续和儿子讨论起拍照的事情。 母子俩胡侃大侃,话题没边没际,一会儿说拍照,一会儿又说苏城和济南的美食美景,一会儿又说南北方气温差异、饮食差异等等。 顾明晏偶尔发表一点他的想法,聊着聊着,他怀里两人的声音低下来,都靠着他沉沉睡着了。 “兄弟,你哪个军区的?带婆娘孩子回家探亲吗?” 他们这个床铺斜对面帘子拉开,一个同是军装的青年探头来和顾明晏对话。 “我叫庄温……”他声音压低着继续自我介绍起来,他隶属西北军区空军部队的地勤部,副营级别,这次也回汾州探亲。 这班火车就是从西北军区附近的火车站始发,在最东边的汾州终止。 这年头不是什么人都能分配来软卧乘坐,他这回是蹭了领导的光,这一路,他乘坐的这个车厢,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自己住着。 顾明晏进入车厢时就发现有人了,不过人没出声,顾明晏和江蓠珠也没打扰。 他们聊天时,顾容佩都很自觉压低着音量,火车发动起来的噪声基本覆盖住他们的谈话,不会打扰到别人。 “我在东南军区……”顾明晏简单介绍了自己。 “顾团!原来是你!”庄温下了床对顾明晏敬了礼,又压低着声音继续滔滔不绝起来,“我听我们团长说过你。” “73年首都庆典交流比赛,拿了射击第二的,是我们团长秦奋,他可是把你给记住了。” 顾明晏笑了笑,“秦团枪法不错。” 他们的闲谈没有影响到江蓠珠和顾容佩,可以说,顾明晏带来的温暖和安全感,让母子俩沉沉睡了一觉。 陆续醒来后,江蓠珠还是怕冷窝在顾明晏怀里,顾容佩却开始适应和活蹦乱跳了。 顾明晏不是那种很擅长聊天交际的人,他的儿子顾容佩却很擅长。 顾容佩醒来后,就成功接替顾明晏,继续和憋几天没人说话的庄温聊了个够。 庄温不经意间把汾州老家的“老底”都透出来了。 作为军人的孩子,顾容佩再聪明也不会试图去打探军区的事情,他们聊的所有话题都在家长里短上。 庄温已婚已育,今年前他级别不够,婆娘孩子都在汾州老家,这次他就是专门休假回来带他们去随军的。 “……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大。叔叔请你吃奶糖,我在军区附近老乡那边换来的,不比大白兔奶糖差。” 顾容佩接过来,“谢谢叔叔,我也请你吃我的零食,我外公做的,可好吃了。” 顾容佩拿出包裹里的苏氏糕点给庄温,“祝你回家一切顺利哦。” “谢谢,”庄温越看顾容佩越喜欢,默默把糕点收起来,打算带回去给儿子吃。 顾容佩带着一-大把奶糖,掀开帘子,爬到床铺里,去找顾明晏和江蓠珠,“庄叔叔给我的糖果,爸爸妈妈吃。” 江蓠珠探出手,却先掰开顾容佩的下-唇,看看他亮晶晶的乳牙,稍稍安心。 江蓠珠拿了两颗,自己一颗,再塞给顾明晏一颗,“谢谢宝宝,剩下你自己保管,晚点和你爸一起去刷牙,记住没?” “保证!”顾容佩扬起脸,又露出白亮的乳牙来笑,再小小声地提醒,“我不是顾宝宝了……” “知道了,顾宝宝,”江蓠珠点一下儿子的鼻尖儿,继续逗他,“好的,顾宝宝。多好听多可爱的小名啊,我觉得能一直喊。” 顾容佩眼睛都瞪圆了,看向还拥着江蓠珠、一言不发的顾明晏,“妞妞同志,你就管管蓠宝儿同志吧。” 顾明晏和江蓠珠同时愣住,又对视了一眼,顾明晏一把抓住喊了就要跑的顾容佩。 江蓠珠揉揉儿子肉乎乎的脸蛋,“快招,什么时候听到的?宝宝同志,你想上天吗?” 喊儿子乳名,是他们作为爸妈的权利,儿子喊他们的乳名……倒反天罡了。 顾容佩眼睛转悠了一下,乖乖举起手来,“爸爸出任务前,我在书房看书时,不小心听到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顾容佩狡辩着,又补充道,“很可爱很好听,顾宝宝也想叫哒。” “顾明晏,我睡了,顾宝宝交给你了,”江蓠珠毫不犹豫就侧身闭眼装睡,让顾明晏去教育要上天的儿子。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43节 “不敢啦,不敢啦……”顾容佩连连讨饶,但还是没抵抗住亲爸瞄准“死穴”的一顿挠痒。 “后天到过年前,每天加蹲马步一刻钟,”顾明晏放过了笑得喘不过来气儿的儿子,又给了他的惩罚。 挠痒是替江蓠珠挠的,蹲马步和跑步是他日常“教育”儿子的方式。 顾容佩懂事时是懂事的,闹腾起来也是真闹腾,三天不被“收拾”,就想上房揭瓦了。 “是……”顾容佩深深叹气,随后扭着身子钻到江蓠珠怀里,母子俩嘀嘀咕咕地协商起来。 一堆不平等条约后,江蓠珠答应了不在老乡亲人面前喊他宝宝了。 江蓠珠原本就没这个打算,但也不会放过儿子主动许给她的“好处”。 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又窝在一起睡了一觉,火车旅程剩下的这十来个小时过得尤其快。 -- 上午七时许,天色还黯淡时,他们抵达汾州。 因为是终点站,没有要上车的乘客,乘客们一致都不着急。 “顾团,嫂子,我来帮你们,我行李不多。”庄温主动来帮忙提行李。 “谢了,”顾明晏道谢后,一手抱儿子,一手提起剩余的行李,又稍稍带着让江蓠珠走到他前头来。 江蓠珠又裹了件军大衣在外面,整个人笨重又臃肿,她脚步缓慢地走着。 忽然,江蓠珠眼睛一亮,拉下围巾,再连连招手和蹦了蹦,“二爷!” “二爷,大哥,二哥,”顾明晏同样高声喊了陈二爷一行人。 “这么冷,您怎么亲自来啦?”江蓠珠跺跺脚、加快脚步迎上去。 “二爷,大哥二哥,好久不见了。” 陈二爷身侧是顾明晏的大哥顾明彰和二哥顾明凯,他们也一起来接江蓠珠一家人了。 “弟妹,三弟,”顾明彰和顾明凯喊了人,他们脸也被冷风吹得皲裂又通红。 顾明晏电话里让他们七点到火车站来接,他们实际夜里三点就出发,六点不到就在火车站里等着了。 不过他们已经习惯了老家冬天的气候,穿得多,还带了热水和吃食,人受得住。 “阿蓠冻坏了吧,”陈二爷确定一下江蓠珠的状态,又看向顾明晏和他怀里的顾容佩。 “二爷爷!我是容佩哒,”顾容佩被亲妈各种叮嘱,乖乖露出最讨喜可爱的模样来问好。 “欸,真俊儿,来,二爷爷抱你,”陈二爷满眼慈爱,这就把顾容佩接到怀里来,“放心,爷爷身体好,还能抱你两年。” “二爷爷,我和爸爸妈妈都想你了。” 顾容佩看亲爸顾明晏点头,就没多挣扎,主动搂住陈二爷的脖子,继续叭叭说话,“你怎么都不来看我们呢?爸妈给你的房间就在我房间边上,我和你说啊,妈妈给你……” “好好好,那我可记住了,哈哈哈,”陈二爷很快就被顾容佩哄得哈哈大笑。 有顾明彰和顾明凯来帮忙拿行李,顾明晏就去和庄温道谢和道别。 庄温没再停留,和顾明晏敬礼道别,就奔向火车站外的客运站,他老家也在汾州下的县城,和顾明晏一行人不顺路,但有直达家门口的客车。 顾明晏走来江蓠珠这边,把她的围巾围回去,再看向走在他们前头的顾明彰和顾明凯。 “大哥二哥,爸妈身体怎样?” “都好,就是念叨你们和小孙孙,”顾明彰应着话,又继续说一些徐香莲和顾老爹的事情。 两老身体一直都不错,特别前年和去年江蓠珠和顾明晏没法回来探亲,特意委托顾曼曼和她丈夫回乡来,把他们和陈二爷带到市区医院去体检。 市区医院那边,江蓠珠通过阮玉敏和顾明晏的人脉和主任医生联系上,把各种手续都提前处理好了。 前年三人多多少少都检查出了一些毛病,但经过医院治疗和后续复诊,都给看好了,到去年三月那回体检,三人身体都好得很。 顾明晏和江蓠珠结婚后,他给父母的孝敬钱和以前一样,但逢年过节,江蓠珠都会寄特产和礼物回来。 在军区里,顾明晏对江源白和阮玉敏好,江蓠珠自然也不会忘记顾明晏的亲人,每次准备节礼都很用心。 所谓远香近臭,徐香莲和顾老爹也免不了。 在持续的礼物和体检等安排下,顾明晏和江蓠珠早就是他们心里最孝顺最出息的儿子儿媳了。 去年,顾明晏和江蓠珠让他们来军区过年再住几个月,他们都拒绝了,他们已经习惯了现有的生活模式和社交,不想离开故土。 徐香莲倒是提过,江蓠珠再生的话,他们能来帮忙照顾几个月、半年的。 可江蓠珠随军四年了,夫妻俩完全没再生的意思。 他们说着话,出来火车站,就坐到拖拉机后厢里,陈二爷拿老布围了大半圈,多少能挡一些风。 “前几天不算冷,就这两天冷下来了。” 陈二爷放下顾容佩就从包裹里拿出一件棉衣给他裹上,又指了指后仓里的另一个包裹,“那是我带来的棉被,干净的,你给阿蓠裹着,可不能冻病了。” “好,”顾明晏不和陈二爷多客气,这就把包裹打开,把棉被翻出来给江蓠珠裹住。 “谢谢二爷,”江蓠珠弯眸道谢,又看向二爷怀里的儿子,“容佩,你摸-摸二爷爷的手冷不冷?” “哈哈,我身子好着呢,热乎着,”陈二爷主动把手放顾容佩的脸颊上贴了贴。 “热哒!妈妈放心,我会照顾二爷爷的,”顾容佩点点头,他这个年纪本来就是可爱的时候,特别他还故意装可爱逗江蓠珠。 江蓠珠笑着点头,“嗯,那二爷就交给你了。” 顾容佩这就转头看向陈二爷,“二爷爷要听我的话。我们互相照顾,都不要生病,妈妈会担心和心疼的。” “好好,我听你的话,”陈二爷配合地点头说笑,驾驶舱那边顾明彰开车,顾明凯在边上盯着指路。 开出市区后,路边田野就有积雪,得多个人看路才行。 “哇,雪!妈妈,妈妈,雪!爸爸,二爷爷,看雪啦!”顾容佩激动地指着路边连成片的雪地,手舞足蹈,高兴得不行。 “昨夜下的,咱们容佩这么喜欢雪啊,”陈二爷还怕下了雪给江蓠珠母子冻坏了,没想到顾容佩这么喜欢雪。 “二爷爷,我活到现在第一次见雪呢,”顾容佩觉得自己长着大第一次见雪,惊喜得合情合理。 “哈哈哈,那是,”陈二爷又被逗笑了,才五岁的娃儿,这就感叹自己活到现在……偏偏顾容佩模样认真得很。 “看雪还得在村里,雪干净又多,那才漂亮。” “好呀好呀,我好期待的,”顾容佩小嘴叭叭地说话,这就和陈二爷热聊起来。 江蓠珠偶尔偷瞄一眼路边的景色,主要还是埋首在顾明晏颈侧,无孔不入的冷风和噪声,让她整个人“嗡嗡”的,根本没多少心情看风景了。 顾明晏抬手摸了摸江蓠珠的额头,又继续把她抱紧了。 三个小时后,拖拉机开到了桥观村村口广场,徐香莲和顾老爹等人早就在这边等着了。 “到了到了,可算是到了。” 徐香莲的嗓门一如既往地大,这就挤开顾老爹等人,半爬上拖拉机来看江蓠珠和顾容佩,“老三,阿蓠和宝宝怎样了?” “阿蓠和容佩有点冻着了,娘,爹,你们一起上车,咱们先回家,”顾明晏说着就敲敲驾驶舱的位置,提醒一下顾明彰和顾明凯。 三小时的后两小时,江蓠珠和顾容佩母子俩都没了声,分别窝在顾明晏和陈二爷怀里睡着了。 顾明晏和陈二爷倒是接着聊了一路,说的也是村里的近况等。 副驾驶位的顾明凯下车来,把爹娘推到围起来的拖拉机后厢里,他再和围观村民解释几句。 众人让开路后,顾明凯爬上车,顾明彰继续把车开回往顾家老宅。 到村口广场时,顾明晏和陈二爷给江蓠珠母子捂着耳朵,他们也是习惯了一路噪声,徐香莲等人的声音没把他们吵醒。 车上,徐香莲稀罕地看着陈二爷怀里的顾容佩,“一眨眼就这么大了,可真漂亮呀,再生两个都不嫌多……” 顾容佩那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但一点儿皲裂的地方都没有,这小模样比徐香莲在照片里看到的还漂亮和精致呢。 顾明晏继续捂紧江蓠珠的耳朵,稍稍凑近徐香莲,“娘,我一年有半年多时间在外执行任务,平时还有训练,原本就没多少时间陪阿蓠和容佩,不是阿蓠不想生,是我暂时没计划生二胎。” 第84章 徐香莲似乎不算是误会他了。 “谁家没两个三个……行行行, 我才懒得说你们,”徐香莲受不住顾明晏无意识带出颇具压迫力的眼神,她原本也管不了他和江蓠珠的事儿, 好吗。 而顾明晏的意思似乎是连念叨都不让她念叨,准确地说,是不让她和江蓠珠聊这类话题了。 “谢谢娘, ”顾明晏又真诚地道了谢, “阿蓠和宝宝从前年就一直想回来看你们, 很期待这回探亲, 您帮我多看着他们。” 顾明晏的意思是让徐香莲看着村里人,最好让他们也别去江蓠珠跟前说这些话题。 顾明晏心里觉得江蓠珠身体还是弱,不想她再遭遇怀孕和生产的辛苦了。 顾明晏不觉得没有女儿是遗憾, 也不想徐香莲等人再把这个压力和要求施加到江蓠珠头上来。 他们没有女儿缘, 未来或许能像贺兆川、夏淑君那样等来亲孙女,即便没有也无妨。 徐香莲撇撇嘴,看着被顾明晏捧心尖儿似的护在怀里的江蓠珠,虽然早猜到他们夫妻感情好得很了, 但显然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好。 “行行行,就你宠媳妇儿,我还不知道护着我儿媳吗?”徐香莲到底应下来了,她心里很感激江蓠珠在前年给她和老伴儿安排了体检, 顾老爹的肝有点毛病, 医生说再拖下去就严重了。 当时检查出毛病后,江蓠珠和她妈阮玉敏远程通过电话和市医院的医生沟通, 选定了最好的方案给顾老爹治疗, 到今年已经彻底康复。 她生了这么多孩子也落下些病根, 当时在医院一并给治好了。 她提起生孩子的话题, 也是想着能给江蓠珠帮忙坐月子和带孩子,回报一二。 徐香莲转移了话题,问起来,“你岳父岳母呢?他们自己在军区过年啊?怎么不一起叫来呢。” 顾明晏回答道,“爸当着副校长,学校没放假,他也不能放假,妈在军医院休假更晚些,他和妈得到除夕前后才能赶来,他们也想见见你们和二爷。” “真的啊,他们也来啊,你小子怎么电话里信里不提前说呢!”徐香莲大力拍了拍顾明晏的胳膊,简直被顾明晏气死! 她再记不得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事儿了,满脑子都是江蓠珠家那位校长爸爸和医生妈妈也要来桥观村了。 “老头子,你找人再订半只猪,可不能亏待了亲家们,”她之前准备的年货可没算上江蓠珠的爸妈们。 徐香莲继续盘算起来,“兰兰那间屋子得重新……” 陈二爷插话道,“你们不用收拾屋子,阿蓠爸妈住我家里来,我家里两间客房的炕前年才重新弄的。” 前年以为顾明晏和江蓠珠会回来探亲,陈二爷在入冬前就请人把家里几间屋子的炕床推翻了重新砌,到今年还算新。 顾家顾兰兰出嫁前住的屋子,肯定没他打理过的房间好。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44节 “这,也行……”徐香莲想想江蓠珠的爸妈也就是村里文化人的陈二爷适合招待了。 不过她家里的肉还得准备起来,除猪肉外,还得找人换鸡和鸡蛋,再是新鲜蔬菜也得多换些。 徐香莲记得江蓠珠可爱吃菜了,别人抢着吃肉时,她就逮着菜来吃,也许江蓠珠爸妈也这样呢。 顾明晏想说江蓠珠也准备了许多年货,年前肯定能寄到,不用徐香莲再准备了,不过想想哥嫂家个顶个能吃的侄儿侄女儿,没再开口。 他们还没继续商量多久,拖拉机停下来。 顾家大门敞开,大嫂吕雅云和二嫂李桃花围上来。 “爹,娘,你们回来了,屋子都烧得热热的,三弟和三弟妹想洗澡,热水啊、澡盆,都弄好了。” 吕雅云先和徐香莲交代一下,她和李桃花把家里的活儿都干差不多了。 她们各自最小的孩子都在生产队小学和初中上学,不然去村口接顾明晏一家的,不只是徐香莲和顾老爹。 顾明晏怀里的江蓠珠睁开眼睛,“我想洗澡。” “咱们到了吗?”江蓠珠问着,眼睛四处看,四肢动不了,她还被顾明晏蚕蛹似的裹在怀里。 “爸爸,我也想洗澡!”顾容佩也闭着眼睛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对他们母子来说,这是人生有限几次这么长时间没洗头洗澡了,迫切想要从头到脚都洗干净了。 “好,家里都准备好了,”顾明晏笑了笑,又对陈二爷点点头,“您慢着点。” “放心,”陈二爷瞟一眼顾明晏,又对顾容佩笑了笑,“我带你去二爷爷家,给你洗得干干净净,再带回来找爸妈,行吗?” 顾容佩又见亲爸亲妈看过来,他立刻点头,露出乖巧可爱的笑容,“好哒。” “二爷爷,妈妈说爸爸从小跟着你长大的,是您教他武术的,您能教我吗?我好想学的!” 陈二爷一点没犹豫就点头,“当然好,你爸不教你?” “爸爸说得回来问问您,才能教我,我更想和您学,您把我教得比我爸爸更厉害吧……”顾容佩在陈二爷耳边儿嘀嘀咕咕地说,可不敢让顾明晏听到这话。 陈二爷笑了笑,揉揉顾容佩的后脑勺,又捏了捏他的肩膀手骨等,“回头爷爷给你好好检查一下根骨,再计划一下怎么给你打基础,一定比你爸厉害。” “二爷爷!”顾容佩小脸蛋都激动红了,继续挂在陈二爷的身上说悄悄话,顾明晏和江蓠珠喊他都没听见。 “容佩小同志,快喊人了,”江蓠珠摸一把儿子的脸蛋,同时提醒他注意一下场合。 顾容佩闻言立刻转回身来,露出甜甜的笑容,“爷爷好,奶奶好,大伯母好,二伯母好,我是容佩哒。” “好,”顾老爹这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来给顾容佩,“爷爷给你买糖吃的。” 顾容佩没有推拒,双手接过,又笑眯眯地道,“谢谢爷爷,我和妈妈也给你们准备了礼物,等我洗干净,再给你们送哒。” “奶奶,我和二爷爷去洗澡啦,”顾容佩很快速就瞄准了老顾家真正当家作主的人,乖巧又礼貌地和徐香莲打了招呼。 徐香莲满脸笑容地点头,“行,奶奶给你准备好吃的,傍晚你哥哥姐姐们放学回来了,让他们带你玩儿。” “谢谢奶奶,”顾容佩甜甜地笑着道谢。 江蓠珠又叮嘱了顾容佩几句,顾明晏则从行李堆里把儿子的换洗衣物找来,给陈二爷一起带过去。 那边顾明彰、顾明凯和顾老爹继续帮忙把行李放到他们烧了炕的屋子里。 徐香莲和吕雅云则带江蓠珠到家里翻新过的柴房里,那里面有一个看起来就很新的大浴桶。 “爹去年给你们新打的,没人用过,弟妹放心用吧,”吕雅云特意说明了一下浴桶的事儿。 李桃花补充道,“前几天有太阳时家里那几个大的,重新刷过。” “好,谢谢爹,也谢谢你们忙里忙外的,”江蓠珠道谢着,又看向跟着走进来的顾明晏。 “放房间给你洗,”顾明晏说着就把浴桶抬起来,送到他和江蓠珠的东屋卧室里。 东屋烧了炕,里头热得穿长袖就够了,江蓠珠到屋子里才能洗得痛快。 “对,放房间里洗,”徐香莲跟着点头,他们天冷的时候,也是放到房间去洗,不过他们就没这用浴桶的讲究了。 江蓠珠跟着顾明晏回到屋里,她去整理自己的衣服,顾明晏走几趟就把简单再冲过的浴桶倒满了大半。 顾明晏继续把门窗检查了一下,又看向已经在屋里热得脱-衣服的江蓠珠,“要不要我帮你洗头?” 江蓠珠只稍稍迟疑就点头,“好,你帮我。”她还没有在房间洗头洗澡的经验,怕把水弄得到处都是。 有了顾明晏帮忙,江蓠珠很快洗好了头发,又继续洗澡和泡澡,再换上舒适干净的居家棉衣。 江蓠珠还没在屋子里逛完两圈,就给顾明晏抱起来塞进被窝里,“窗前和门前两块地方有些漏风,一冷一热容易生病,你待着,我来收拾。” 江蓠珠刚洗完澡,整个人都热腾腾的,重新活过来一般,完全没发现那边冷了。 不过她听人劝,乖乖点头,看顾明晏不会累似的,快速将他们带来的行李整理到衣柜、炕柜和木箱里。 半小时后,顾明晏终于忙完了,下意识走向江蓠珠,又想起他还没洗过。 江蓠珠弯眸笑问道,“你也来房间洗澡吗?我帮你洗头!” 慰劳一下能干的顾明晏,她可以给顾明晏一次他们儿子的待遇。 “等回家……回咱们军区的家,你再帮我,我记着了,”顾明晏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家”,已经是他和江蓠珠在军区的小院了。 “好呀,”江蓠珠点点头,又对顾明晏招招手,“你过来。” 顾明晏走近,弯腰下来,笑看着整个人透出红润和水灵的江蓠珠,然后他被江蓠珠亲了亲唇。 江蓠珠也是佩服自己,她现在都不觉得这样的顾明晏脏或熏人了,滤镜厚得自己都没眼看了。 江蓠珠亲完,推了一下顾明晏,“你快去洗……” 江蓠珠还未出口的话,被再拥上来的顾明晏吻没了。 又十多分钟后,顾明晏在徐香莲那无语又别有意味的目光中,很是镇定地带着自己衣物到柴房去洗头洗澡。 从柴房出来,他带上他和江蓠珠换下来的衣服,从大道前往陈二爷家,他要去看看陈二爷和儿子。 陈二爷早就把顾容佩收拾清楚了,他顺便给顾容佩检查好了根骨,这就开始给顾容佩传授武学启蒙前的储备知识,有许多禁止事项。 顾明晏想问问陈二爷再教儿子,也是这个原因。如果儿子不适合练武,他把自己那套方法搬到儿子身上,可能会对对儿子成长发育造成负面影响。 顾明晏不敢拿儿子冒险,另一方面儿子年龄也小,等得及他们回乡给陈二爷看过之后,再决定练武的事情。 “爸爸,你怎么来啦,妈妈呢?”顾容佩蹬蹬蹬跑向顾明晏,“二爷爷家的屋子里好暖和,妈妈还冷不冷呀?” “爷爷奶奶家的屋里也是暖和的,你妈妈没事儿,让我过来看看你们。” 顾明晏出房间前,就被江蓠珠交代了洗澡后来看看儿子,顾明晏原本也是这个打算。 陈二爷走来摸-摸顾容佩的脑袋,“这边两间房都给你们用。后院有水井,厨房有热水,别去河边洗了,水没冻,但冷得很。” 顾明晏已经在收拾顾容佩换下的衣服等,打算带去河边洗了,听了陈二爷的话,这就换到陈二爷家后院去洗。 “二爷,阿蓠和我,还有容佩,都很想你这次随我们去军区,您再考虑考虑,行吗?” 顾明晏轻声和陈二爷商量,前年开始,他和江蓠珠不止一次想让陈二爷到军区去养老。 陈二爷一直都放不下生产队和村里的事务,同时也有些习惯了桥观村的生活,不想改变,也不想打扰顾明晏和江蓠珠的生活。 陈二爷侧头看向客厅,顾容佩坐在小椅子上,腿上放着书,视线落在后院空地的积雪上,嘴里念念有词,正在复述陈二爷刚教授给他的口诀。 “我考虑好告诉你,”陈二爷看回顾明晏,没再一口拒绝。 顾明晏闻言笑了笑,“阿蓠来前和我说,您不去,绑着也让您去,至少在军区待三年,三年后您还适应不了那边的气候,再送您回来。” “哈哈哈,我老家可在广东,哪里适应不了,”陈二爷笑了笑,他早就知道江蓠珠很想让他去军区了,每回信里都要提,又撒娇又耍赖的。 顾明晏是来打头阵和试探口风的,江蓠珠那丫头肯定想了很多搞怪招式“对付”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陈二爷笑完,又沉吟片刻,“行,年后我和你们去军区那边耍耍。” 真正打动陈二爷的是屋子里背口诀中的顾容佩,他的根骨比曾经的顾明晏还要好,壮得和小牛犊似的。 实在是个练武的好料子,他不舍得让顾容佩的天赋浪费了,没亲眼在边上看着,也不放心让顾明晏操作。 特别他前面在拖拉机上,听到顾明晏说他一年要出任务半年时间,这还怎么能教人。 他也怕顾明晏没轻没重,给小孙孙教坏了。 “二爷!”顾明晏高兴地站起身来,“太好了。二爷,谢谢。” 他清楚陈二爷那几个下意识眼神的意思,他老人家答应下来,主要还是为了顾容佩,为了能帮上他和江蓠珠。 但江蓠珠来前就和他们说好了,先别管过程和原因,主要是把陈二爷哄去军区。 江蓠珠相信陈二爷在军区待一段时间,就不会再想着回桥观村了。 陈二爷老当益壮,身体比许多年轻人都好,可以在军区继续发光发热,不比在桥观村里差。 当然江蓠珠这么希望陈二爷来随军,有她不好告诉顾明晏的特殊原因在。 这回和前两回,他们筹划回桥观村时,江蓠珠都计划这么干的。 顾明晏开始交代一些安排,“您的家当能寄走的咱们都寄走,寄不走的那些,我送到汾州运输队的战友那边。他们厂和军工厂有合作项目,能让他们捎带去军区。” 顾明晏和江蓠珠早就把陈二爷随他们离开的事情考虑好了。 桥观村的陈宅肯定还是陈二爷所有。 但家里的东西放着容易坏和被偷,大部分行李肯定要寄到军区,今后非特殊情况,江蓠珠和顾明晏都不会再让他单独回来。 “行,我这段日子规划分类一下,再和你们说,”陈二爷答应下来后,就没想再反悔了。 顾明晏把衣服晾好,继续道,“宝宝这段时间睡我原先的屋子,爸妈来了,也住您这边。” “行,”陈二爷一口应下,又看向抬眸看着走来门边,看他们说话的顾容佩,“小容佩敢自己睡一间房了吗?” “二爷爷,我三岁生日后就自己睡了,都睡一年半了!”顾容佩很想说两年,但算数太好,说不出瞎话来。 陈二爷一脸赞许地点头,“真厉害,你爸五岁前还跟着他爹娘哥哥们睡一个屋子,五岁后才自己睡。” 短短时间,顾明晏感觉自己在陈二爷心里的位置退后好几个,至少儿子是排到他前头去了。 他小时候,是一家人不得不挤一间屋子,他被陈二爷救回来,又总跑陈二爷家,渐渐才在这边有自己的房间,也终于是自己一人睡了。 顾容佩当即“嘎嘎”笑起来,又主动来找陈二爷追问顾明晏小时候的事情。 顾明晏觉得儿子不需要他看着了,这就提着空了的木桶,从后门抄近道回顾家。 在路过知青院地界时,看到了他和江蓠珠上回探亲离开前还没建起来的连排单间宿舍。 “顾明晏同志?听说你们回来了!真是你啊,我是向超,我来桥观村时,还是你开拖拉机去接的我们那批。” 一位看起来和村民没差太多的男知青喊住了顾明晏,他和知青院众人早从徐香莲那里听说,顾家老三顾明晏要带妻儿回来探亲的事儿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45节 “向同志,你好,”顾明晏点点头,又继续和他寒暄几句。 随后那排单间宿舍不断走出人来,男同志们基本都上来打招呼,女同志都是好奇地看几眼,个别几个冲顾明晏点点头。 “顾同志,我是许云飞,这是我和菲菲给江同志和你儿子的,”大半张脸都裹在厚棉袄里的男知青许云飞,提着一兜水果来到顾明晏跟前。 多年前的数面之缘,他都不确定顾明晏记不记得他和童菲菲了。 “谢谢,我们心领了,你们自己留下吃吧,”顾明晏道谢后就拒绝了。 随后顾明晏不在这边多留,提着空桶加快脚步回家去。 只是顾明晏这身高、这身军装在农村雪地里相当醒目,加上他们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村子。 顾明晏无论走大道还是小道,都免不了被村民或知青喊住,互相寒暄再聊上一两句。 终于回到老顾家,顾明晏放下木桶,徐香莲就凑过来道,“你媳妇儿是睡了吗?我给你们煮了糖水鸡蛋,你送去给她吃点儿再睡。” “我家小孙孙呢,怎么没带回来?”徐香莲可等着顾明晏把小孙孙顾容佩带回来吃鸡蛋。 “二爷给容佩吃过了,正带着他读书,饭点前会送他回来的。您歇歇,我去瞧瞧阿蓠,”顾明晏接过碗,又忍不住解释道,“我前面在收拾行李。” “狡辩什么,我还不了解你?”徐香莲斜了顾明晏一眼,可不信顾明晏有多老实。 四五年过去,江蓠珠比上回来桥观村时还美,褪-去那点婴儿肥,模样更标致更耐看了,她不信顾明晏忍得住。 得亏解放了,不然徐香莲都要担心顾明晏能不能护住这天仙儿似的媳妇儿。 顾明晏放弃了继续解释,这就把糖水鸡蛋拿回房间,江蓠珠抱着他的枕头,沉沉睡着,黑发如瀑,肤白似雪。 顾明晏思绪空白了一瞬,继而无法控制地想入非非,回神后,他恍然觉得徐香莲似乎不算是误会他了。 快五年了,他和江蓠珠始终都没进入战友们说的“老夫老妻”模式里,他依旧时常为江蓠珠某个表情而心跳加快。 “蓠宝儿,喝点鸡蛋糖水再睡吧,”顾明晏亲亲江蓠珠的鼻尖儿和唇,哄了许久,才把江蓠珠从沉眠中唤醒。 江蓠珠眨眨眼睛又闭上,蹭蹭顾明晏,“你回来啦,看过宝宝没有?他都收拾好了吗?” 顾明晏把江蓠珠抱到怀里,轻轻拍抚着后背,同时小声地“告状”起来,“宝宝好着呢,爷孙俩亲得很,都会一起欺负我了。” 江蓠珠“扑哧”一笑,又道,“宝宝回来,我教育他。” 顾明晏满意点头,又继续告诉江蓠珠好消息,“二爷给宝宝检查完根骨,就答应和咱们去军区生活。” 江蓠珠眼睛睁大,彻底清醒了,她侧头看来,“真的呀!太好啦,咱们赶紧的,别让二爷有机会反悔!” “你这几天就打电话回部队,把二爷的随军手续办了!” 江蓠珠两年前给桥观村的三个老人安排体检等,除了关心他们身体外。 是某天,江蓠珠发觉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太大,很多原本还努力记住的原书剧情似乎都没大用了。 她决定最后一次梳理未来可能用上,以及彻底没用的剧情信息时,近乎毛骨悚然地发现,陈二爷这个人在后妈文许多重要角色的认知里几乎不存在。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春节快乐!祝新年马上发财,健康幸福~ 记得收藏一下作者专栏,爱你们! 第85章 “像人贩子的眼神!” 后妈女主讨厌徐香莲跟去军区照顾孙子, 却从头到尾都没提过陈二爷。 按理说,他也会是那个想去军区帮着顾明晏照顾和引导孩子的人。 顾明晏对陈二爷的感情很深,把他当至亲对待, 在有得选的情况下,他肯定更信任陈二爷。 陈二爷对顾明晏也是,爱屋及乌, 他一定会想为顾明晏和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儿做点什么。 有陈二爷在, 书里儿子不至于走到那样的结局里。 除非他…… 江蓠珠想起来后, 火急火燎地安排了汾州市医院最为全面的体检。 体检结果出来, 三个老人里,顾老爹的情况比较严重,徐香莲的慢性妇科问题也有一些。 陈二爷的体检结果都在标准范围内, 他的总体状态是比不了年轻人, 但比顾老爹和徐香莲等人要好多了,去年三月再体检的结果也是如此。 江蓠珠放心又没有完全放心,排除了疾病,那就是更无法预测的意外了。 江蓠珠知道小说只是小说, 和现实有很大出入。 也有可能陈二爷一直好好的,只是女主不关注他,男主过于工具人,没有提及而已。 但牵涉到了亲近的人, 江蓠珠就怕那个万一的意外真的发生, 她就该后悔莫及了。 她与其在千里之外的军区想七想八地担心着,还不如早点把人哄来军区。陈二爷再有个病痛, 军区医院那么近, 怎么都比在桥观村里待着好啊。 从那之后, 江蓠珠更频繁写信让陈二爷来随军了。 这次来之前, 她特意给顾明晏和顾容佩开了会,他们此行回乡的核心目的就是要把陈二爷带去军区。 所以顾容佩一见到陈二爷就发射可爱,非常努力执行亲妈交代给他的任务。 顾明晏也是见缝插针就劝陈二爷去随军。 陈二爷是感觉到顾明晏几人的决心,江蓠珠都没正式开始发力,他就答应下来了。 “明晏,你真能干!宝宝回来,我也要奖励他。”江蓠珠乐滋滋地亲亲顾明晏,眉眼弯弯,高兴得不行。 顾明晏回亲了亲江蓠珠的脸颊,“好,一定不给二爷反悔的机会。” “吃了鸡蛋再睡,之后就不吵醒你了。” 顾明晏拿枕头给江蓠珠垫着,他端起温度正好的糖水鸡蛋继续来喂江蓠珠。 江蓠珠吃了好几口,才反应过来,“给我宝宝的待遇?” 她似乎不用顾明晏这样殷勤地照顾吧。 “是给蓠宝儿的待遇,”顾明晏可没想过儿子,就是想对江蓠珠更好一点儿。 江蓠珠吃完两个鸡蛋就摇头,顾明晏把剩下的鸡蛋和糖水吃完,他拿水杯给江蓠珠漱口。 提前完成探亲附带任务的江蓠珠很快又重新睡着了。 快12点时,陈二爷带着初步适应了气候的顾容佩回到老顾家来。 徐香莲一看到顾容佩,脸上就乐开花,“宝宝来奶这儿,奶给你留了糖水鸡蛋。” 顾容佩眼睛微微瞪圆,快步跑向徐香莲,“谢谢奶奶。奶奶,我今年九月就读小学了,是大孩子了,您喊我的大名吧。” 徐香莲笑着连连点头,“好,喊大名,宝……容佩跟奶奶来。” 顾容佩很给面子,在陈二爷家吃过了午饭,又把两个糖水鸡蛋吃完了。 顾家人吃饭时,他又被投喂了一根鸡腿。 “撑着该难受了,”顾明晏摸-摸儿子圆鼓鼓的肚子,也就这几天在火车上伙食差了点儿,不至于这样渴肉吃吧。 “二爷爷说下午带我一起去队办,吃饱点儿抗冻呢,”顾容佩对肉食和鸡蛋的喜爱从吃辅食延续至今,不过吃完这个鸡腿,他是真的一点儿都吃不下了。 “爸爸,是这样吗?”顾容佩一脸求知地看着顾明晏。 “嗯,”顾明晏点头,摸-摸儿子的脸蛋和手心,又把他抱起来,“抹点面霜再出门。” 还想问原理的顾容佩抱住顾明晏的脖子,不再为难亲爸,反向交待起来,“爸爸,妈妈醒来你告诉她,我吃得多穿得暖,冻不着,让她别担心我。” “好,”顾明晏点点头,这就抱儿子回房间抹面霜。 东屋里,顾容佩看一眼门,又返身回到炕床前。 脱了鞋,他小心地爬上炕,亲了亲江蓠珠的脸颊,才下了炕出房间来。 陈二爷在顾家门口和村民们拉家常,也是在等这顾容佩。 -- 下午,顾明晏亲自开着拖拉机把陈二爷和儿子送到队办,他继续开拖拉机到县城邮局去取行李。 江蓠珠和顾容佩最早寄回桥观村的年货应该到了。再就是他得按江蓠珠说的,尽早把陈二爷的随军手续办好。 按顾明晏对江蓠珠的了解,她估计得睡到傍晚才会醒。 在火车上,江蓠珠虽然有意识在控制,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始终处于戒备状态,现在正是需要补眠的时刻,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傍晚五点许,江蓠珠在屋外少男少女们的惊呼、笑闹声中醒来,她恍惚了许久,才想起来她和顾明晏、儿子已经回桥观村老家来了。 江蓠珠穿上厚棉袄等,又把顾明晏给她准备的帽子围巾都戴上,再开门出来。 迎面的冷风,江蓠珠下意识就是一个激灵。北方冬天的屋内外就是冰火两世界。 “三婶!” 进入青春期和四年前有挺大变化的顾家三代们齐齐和江蓠珠打招呼。 顾容佩边喊边向江蓠珠跑来,“妈妈!你睡得好不好?” “好着呢,”江蓠珠半蹲下身,抱住到她跟前就主动减缓速度停下的儿子,摸-摸他的脸蛋,又再牵着他的手,走向顾小六等人。 “三婶,我是小六,您还记得我吗?”顾小六眨巴着眼睛看江蓠珠。 江蓠珠笑着点头,“婶婶当然记得小六了,不错,长高了,更俊儿了,和你在信里告诉我的一样。” “嘿嘿,”顾小六闻言脸上全是笑容,“婶娘,我们今天在上课才没去接你,下午我请假说要早点放学看你和小八,菲菲老师就批准了。” “乖,不过明儿上课就不能再请假了,”江蓠珠拍拍顾小六的肩膀,记忆里的小豆丁已经到她肩膀的高度,顾家三代的男孩女孩们普遍都长得高。 江蓠珠又看向忽然都变得乖巧、安静的顾家三代们,一一喊过去,又把他们都夸了夸。 顾家长孙顾长海今年读高一,眼下还在县城高中寄宿读书,还没到放假的时候。 顾明华家里的小五、小七和小九都在汾州市,很少回村来,这会儿自然也不在。 顾家长孙女顾小二叫顾美美,次孙女顾小四叫顾丽丽,她们的名字一听就是徐香莲给取的。 顾小三的大名叫顾春湖,顾小六的大名叫顾秋溪,不过家里人都更习惯叫他们排行,就和村里人更习惯喊顾明晏叫顾老三类似。 这时顾容佩回了东屋,拖出一-大麻袋的东西,顾小三和顾小六立刻跑去帮忙一起扛来到堂屋外。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46节 顾容佩仰起粉扑扑的脸蛋,看向江蓠珠,“爸爸下午去县城运回来啦,他和爷爷大伯二伯去树林砍柴了。” 江蓠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已经看到在厨房里忙活的徐香莲和两位妯娌了。 从随军开始,江蓠珠就没正经下过几次厨,江源白去军区前,她日常带着儿子去贺家蹭吃蹭喝,江源白来了之后,厨房就由他和顾明晏掌管。 所以到现在,江蓠珠对土灶的经验依旧不及格。 江蓠珠想着就心安理得坐到了顾美美从堂屋搬来的椅子上,顾丽丽则去厨房端了杯热水给江蓠珠。 顾小三和顾小六哥俩又把堂屋里的火炉,架到门口来给江蓠珠取暖。 他们火气旺,一路从生产队学校跑回来,热得不行,堂屋里-根本待不住,不过他们的认知里,江蓠珠就是身娇体弱,可不敢给她冻着了。 江蓠珠对顾容佩笑了笑,“你来分吧。” 顾容佩点点头,这就在顾家几个孩子的帮助下,把包裹拆开来。 “这是围巾,紫色和粉色的,姐姐们戴着肯定好看,”顾容佩分别把两条包装好的围巾送去给顾美美和顾丽丽。 江蓠珠正围着同款的红色围巾,顾容佩也有一个小一号的红色围巾,这是属于他们的亲子装扮。 “给大哥哥的是钢笔,等大哥哥回来我再给他,”顾容佩念念叨叨地说明,整个人都快埋进麻袋里,好一会儿他才从里面翻出给顾小三和顾小六的礼物。 “给三哥哥和六哥哥的是运动鞋,军区学校里的哥哥们可喜欢了!蓝色的是三哥哥的,绿色是给小六哥哥的。” 鞋子的号码是江蓠珠提供的,按去年买的大两号,哥俩一试,略略偏大,但到下半年和明年还能穿。 顾容佩根据自己对周边人事的观察,来给挑的礼物。果然正中下怀,顾家四个孩子高兴得快蹦起来了。 “好漂亮!” 顾美美和顾丽丽不敢相信这么好看的围巾是她们的,还一人一条。 顾美美和顾丽丽至今大部分衣服都是顾兰兰和顾曼曼小时候穿过,或者亲妈拿自己的旧衣服给改的。 但即便这样,她们也是学校里穿着比较体面的女孩子,衣服上少有补丁。 去年夏天,她们还收到了江蓠珠给他们的端午礼物,一人一件新衬衫。 顾小六眉飞色舞,穿着鞋蹦了蹦,“我太喜欢了,谢谢小八,谢谢婶婶。” “谢谢小八,谢谢婶婶,”顾小三跟着道谢,很快就把鞋子脱下来抱在怀里,“小八等着,三哥给你做了玩具。” 被顾小三一提醒,顾美美顾丽丽和顾小六也回房把他们准备的礼物拿来给顾容佩。 有珍藏的糖果、秋天去山上摘的野果做成的蜜饯,还有顾小三自己用木头组装的玩具车。 “哇,谢谢你们,”顾容佩同样满脸笑容地接过来。 吕雅云从厨房出来,满脸笑容地道谢,“弟妹,你又破费了。” 吕雅云余光瞄到顾小六还穿在脚上的新鞋,下一刻,她就炸了,“顾小六!你跑一天的臭脚还穿着呢!别逼老娘打你!” 顾小六对亲妈的话充耳不闻,又蹦了两下,冲向厨房,来徐香莲跟前继续显摆,“奶,看我的新鞋子!” “瓜娃儿!没听你妈说赶紧脱下来!”徐香莲可没惯着顾小六,这就给他一个脑瓜子。 被亲妈和亲奶奶联合教育了,顾小六才悻悻地把鞋子换回来,但新鞋子立刻被抱在怀里,看一眼乐一下。 江蓠珠被顾小六这副模样逗笑了,“鞋子是你的,抱回房间去吧。” “好,嘿嘿!”顾小六在堂弟和婶娘面前还是要点面子的,这就抱鞋子回房间去藏起来。 顾小三继续教顾容佩怎么玩他做的玩具车子,顾美美几人也在边上指指点点,堂屋外都是笑闹声。 江蓠珠笑看着,她以为感情都是处出来的,这样的互赠礼物是给他们更好的开始。 经过这个假期的相处,日后不用这些形式,他们也能相亲相爱、友好相处了。 -- 没过多久,顾明晏和顾老爹几人扛着木头和打捆的木枝回家来。 江蓠珠怕冷,顾明晏怕老宅里准备的火柴不够用,才去树林去砍些回来,顾老爹几人追着他去。 “爸爸,爷爷……”顾容佩把几人喊一遍,又继续跑到已经卸货的顾明晏跟前,“爸爸,树林里好玩吗?里面都有什么?和军区北门外的竹林一样吗?” 顾明晏目光扫过江蓠珠笑意盈盈的脸,再低眸看向儿子,耐心回答,“树林有树有雪有动物活动留下的脚印,这边树林和军区不一样,竹林比较少,入冬前树叶基本落光了,树上都是冰凌,很危险。” “休息一天,后天爸爸带你去看,”顾明晏不敢这会儿就给儿子带树林里去吹风和玩雪,得让他多适应一下气候。 “击掌!”顾容佩举起手和顾明晏拍了一下,又花蝴蝶似的跑到顾老爹跟前继续询问。 顾明晏笑了笑,感觉不用太久,顾家人都要怕了儿子的问题,这会儿顾老爹的神情就略着急,眼神不断瞥向顾明晏和另两个儿子。 顾明彰和顾明凯凑上去,帮忙解答了。然后他们就被顾容佩问了更多的问题。 顾明晏轻轻一笑,就把披在衣服上的棕榈斗篷摘下来,又去洗脸洗手,再走向江蓠珠。 “什么时候醒来的?”顾明晏的手背贴在江蓠珠的额头上,仔细感受,没有发热,他稍稍安心了些。 江蓠珠抬手把顾明晏的手抓下来,笑吟吟地答道,“半个多小时了,睡一觉醒来好多了。” 顾明晏点点头,继续道,“我去县城给爸爸打了电话报平安,爸妈一切都好,二爷的随军手续已经在办了。” “谢谢小六,”顾明晏侧头对给他搬来椅子的顾小六笑了笑,再坐到江蓠珠身侧来,又顺手给火炉里添了块柴。 “不错,我家顾同志一如既往地能干,”江蓠珠点头,脑袋一歪就靠到了顾明晏肩上,火炉暖和,也比不了顾明晏挡风又可靠。 换在军区家里,顾明晏这时就该把江蓠珠抱腿上来了。不过这会儿,顾明晏不用看都知道家里人的注意基本围着他们一家三口转。 江蓠珠倒没多少感觉,继续和顾明晏说着话,“儿子已经给他哥哥姐姐们分完礼物了,给爹娘和大哥二哥他们的,就你来吧。” 第一次跟顾明晏来桥观村探亲,江蓠珠需要借礼物展示一下她自己的经济能力等,这回就没这必要了。 被父母、丈夫和儿子爱着的江蓠珠底气十足,比过去都更不在意一些眼光,很会怡然自得。 “好,”顾明晏点头,继续握住江蓠珠的手,给她按-摩揉-捏,等江蓠珠的手彻底暖起来了,又把她的手塞回衣服兜里。 顾明晏起身回房间,把给爹娘和大哥二哥们准备的节礼拿出来,首先就是江源白做的腊鱼腊肉和油封咸肉等,这是给家里所有人吃的。 其次就是江蓠珠给桥观村亲人买的礼物,她给徐香莲和顾老爹都买了一套棉衣,类似军大衣的款式,只是布料颜色是黑灰色的。 “这两瓶酒和两条烟给大哥和二哥,我和阿蓠在火车上买的,”顾明晏分别把烟酒递给顾明彰和顾明凯。 他们两兄弟都不是嗜酒吸烟的人,但近来他们一个打算竞争县运输队的工作,一个打算留村里竞争生产队队长。 这些就是给他们正常走动、疏通关系时用的。 这个时代的火车站是计划经济体制下为数不多的例外,火车上不止饭菜不用票,各种烟酒特产也都不要票。 江蓠珠和顾明晏一合计,就把他们的节礼放到火车上来买。 “老三,谢了,”顾明彰和顾明凯异口同声地道谢了。 他们眼下确实很需要,原本还想和顾明晏借一点烟票,顾明晏直接就给他们买好了。 顾明晏笑了笑,又看向吕雅云和李桃花,“大嫂二嫂,阿蓠给你们买的毛线,军区那边比较流行,用它织毛衣或围巾、帽子都行。” “啊,我们还有?”吕雅云和李桃花没想到丈夫和儿女们拿到这么好的节礼,她们居然还有。 “对,大嫂二嫂心灵手巧,我就没买成品,多给你们买些毛线,”江蓠珠是觉得这么多年难得探亲一次,礼物准备上尽量周到些。 人人有份,人人欢喜,大家一起过个相对和谐的好年。 “这样好这样好,”李桃花这就忍不住把放毛线的麻袋打开来,目测里面五颜六色的毛线有七八捆。 “弟妹,你真是……难怪爹娘和孩子们都喜欢你呢,”吕雅云瞄着麻袋,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心起来。 就江蓠珠这大方又敞亮的范儿,不干活算什么,不爱生孩子算什么,换她是徐香莲也得给捧着供着哄着。 在厨房备菜煮饭时,她们就被徐香莲叮嘱村里人说江蓠珠时,尽快岔开话题。 总之就是让她们护着点儿江蓠珠,和她们交待了,晚点应该也会和家里孩子们交待。 这还用说吗,顾明晏和江蓠珠把礼物一分,他们家里就不会让村里人说道江蓠珠一句半句。 江蓠珠笑了笑,“嫂子们喜欢就好。” 江蓠珠收回目光,伸手把跟着顾明晏遛达一圈儿回来跟前的儿子,抱到腿上来坐着。 “妈妈,”顾容佩略微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被江蓠珠这么抱着,他挣扎不起来,自我找补地问道,“过了年我才六岁吗?” “对,虚岁就这么算的,”江蓠珠挑了挑眉,亲一口儿子的脸蛋,“乖乖当妈妈的五岁宝宝吧。” “嗷,”顾容佩应一声,一脸无奈地回抱住江蓠珠,再轻轻叹气。 他发现了,亲爸老家这边的爷爷奶奶、哥哥姐姐们都更习惯喊他宝宝。 从见面到现在,徐香莲喊过好几回了。他提醒了,徐香莲下次还是会继续喊,且也不是故意的。 顾容佩暂时放弃了,决定春节前还当顾宝宝好了。 顾容佩只萎靡了一瞬,就自己想通,继续和江蓠珠说起悄悄话来。 “我跟着二爷爷回来的路上,一个姓艾的村民爷爷拦住二爷爷,他想让二爷爷直接推荐他当村主任和村长,二爷爷没有答应,让他等县委和队办的选拔通知。” 回程时,顾容佩被陈二爷背着走了半程,艾保国看顾容佩人小,还要陈二爷宝贝疙瘩似的背着走,说话时没有避讳他。 江蓠珠闻言稍稍精神起来,追问道,“还有呢,宝宝发现什么了?” “他回头看我和二爷爷的眼神很凶!像人贩子的眼神!”顾容佩认知里,天下最坏的人就是人贩子了,艾保国看来的目光,是顾容佩有限人生里遭遇过最特别的目光。 顾容佩不想吓到江蓠珠,接着道,“他应该怕被爸爸和二爷爷揍,我一看过去,他就假笑了一下。” “这样笑,”顾容佩皮笑肉不笑地挤了挤眼睛。 江蓠珠捏捏儿子根本“坏笑”不起来的脸蛋,“不错,宝宝观察得很仔细,你告诉二爷爷了吗?” “嗯!”顾容佩理所应当地点头,“二爷爷夸我了!嘿嘿,二爷爷说我比我爸小时候聪明多了!” 顾容佩和江蓠珠悄悄话的重点,就是这个了!他是被陈二爷认证过的,比团长爸爸小时候还聪明的宝宝呢! “你是天下最棒最可爱最聪明的宝宝!”江蓠珠给顾容佩竖起大拇指,又亲了他两下,“我太骄傲有你这样的儿子了。” “哈哈哈,”顾容佩被江蓠珠又夸又亲得笑出声,又双眸亮晶晶地夸回去,“你是最好最漂亮最能干的妈妈!我最爱妈妈了!” 终于分完礼物的顾明晏洗洗手走回来,坐到江蓠珠身侧的椅子上,微微笑地问道,“我呢?” “你是最好最能干的爸爸,”顾容佩说着就主动朝顾明晏伸出手,给顾明晏抱到他腿上来。 “妈妈,我越来越重了,你不能抱我太久,”顾容佩偏头和江蓠珠解释一句,再继续把江蓠珠的手拉过来。 顾明晏把他们母子俩的手一起握住。 他们一家三口嘻嘻哈哈地打闹说笑,徐香莲等人看了几眼,就继续忙活起来。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47节 顾明晏三人第一天回来,怎样都不用他们干活。顾明晏自己找活儿干就算例外了,这会儿家里忙晚饭的事儿,可就轮不上他了。 “二爷不来家里一起吃饭吗?”江蓠珠悄声询问顾明晏。上回他们回来,晚饭那一顿基本都在陈二爷家里吃的。 现在他们又不过去,陈二爷那边应该又冷冷清清的。 “二爷不方便过来,”顾明晏还没再解释,江蓠珠就想明白了。 “因为大哥也要参加村干部竞选?”江蓠珠下意识把-玩着顾明晏和儿子的手指,又贴近顾明晏,把儿子刚刚告诉她的事儿,再告诉了顾明晏。 听到父母对话的顾容佩点点头,“是的,像人贩子的眼神!爸爸,我想晚点和你说的。”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拜年啦,新年好呀! 第86章 ”是要找机会谢谢他。“ 顾明晏安抚地拥住江蓠珠母子俩, “爸爸知道。放心,我在呢。” 别管艾保国那“凶狠”眼神,冲着他儿子, 还是陈二爷,都是顾明晏的逆鳞。 江蓠珠靠到顾明晏肩上,小小声地提醒道, “他大概已经认定了陈二爷会因为你而偏心大哥。” “不管过程和结果如何公正公开, 只要最终选上的名单里有顾家人, 他就会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陈二爷避嫌的做法, 在艾保国看来,还可能是“欲盖弥彰”,是表面功夫。 “他作为村干部带着一批人, 向上举报二爷和你们……会成功吗?”江蓠珠所能想到艾保国可能会做的事儿, 无外乎就是背刺和举报陈二爷。 上回探亲在顾兰兰喜宴上的短暂接触里,江蓠珠就知道艾保国不是个善茬。 艾保国在村里当了多年的会计,肯定有支持他的一批村民。 反而是陈二爷,他的眼光和打算更为长远, 有些时候较为强势,会舍弃一些眼前利益,争取更长远的发展。 在长远利益到来前,无疑会得罪部分村民。 比如在陈二爷当着村支书的桥观村里, 至今没有女知青嫁给当地村民, 这在其他生产队和村子已经是较为普遍的事情了。 可在桥观村,男女知青普遍都能通过劳动养活自己, 实在体力不行适应不了劳作的, 还能争取在生产队学校里工作。 陈二爷一直都觉得知青下乡的政策不会长久, 在未来政策改变和有的选的情况下, 知青们绝对会义无反顾地回城去。 那时候遗留在村子里的问题会更多。 但在部分村民看来,陈二爷阻挡了他们娶更好的女人,生更好的孩子,而非目光长远,阻拦一部分悲剧的发生。 另外,在高考停摆的大环境下,陈二爷一力促成,开办了生产队的小学部和初中部,在部分村民看来完全没必要,又是陈二爷偏心知青们搞出来的事情。 这部分声音被陈二爷长年累月在村子的威望和主流信服陈二爷的声音压制。 却非没有,或有人带个头,他们就会群起来讨伐陈二爷。 这也是陈二爷之前一直没答应去随军的原因之一,怕失去他的压制,好不容易走上正轨的桥观村再被搞得一团糟。 可陈二爷心里又明白,他的退位和离开是必然的,他总有老得干不动的一天,桥观村未来是属于年轻一辈的。 不破不立,或许换个人当村支书,也能做好,或比他做得更好。 顾明晏沉思着没有立刻给出答应,江蓠珠也不是要顾明晏答案,而是以提醒为目的地发问。 她这趟势必要把陈二爷哄去随军,却也不希望陈二爷付出半生的心血被糟蹋、被否定。 上回探亲离开前,她就提醒陈二爷培养个接-班的,陈二爷接受了这个建议,这两年他比较看好的就是顾家老大顾明彰。 顾明彰的性子比顾明凯和顾明晏更外向些,能说会道,又不失精明,他和村里同辈们相处得不错,这几年跟着陈二爷到队办、县委跑腿,整体表现会说话会变通。 陈二爷根本就没想在艾保国等老一辈的村干部里提拔人,而是想给村干部层来个大换血。 按年龄来说,陈二爷等人早就该退休养老了,就是陈二爷一直没退,他那个班底的村干部们才没退。 在被艾保国找上之前,陈二爷都没想到艾保国这么大年纪,还有这样大的志向。 “老三!”徐香莲喊了一句打断了顾明晏和江蓠珠的思绪。 徐香莲对上双双探头来看她的江蓠珠和顾容佩的目光时,表情立刻和蔼,“阿蓠,宝宝,吃饭了。” “好的,娘,您辛苦啦,”江蓠珠笑吟吟地道谢。 顾容佩立刻跟上,“奶奶,您辛苦了,我和妈妈可期待啦。” “宝宝来,奶带你洗手,”徐香莲满脸笑容地对顾容佩招招手。 顾明晏收回无意识环着妻儿的手,先把儿子从腿上放下去,顾容佩小跑向徐香莲,顾明晏拉起江蓠珠的手,也带江蓠珠去洗手。 顾明彰、顾明凯和顾小三几人已经在堂屋里拼好桌子、摆好碗筷和椅子等。 吕雅云和李桃花分别端着两大盆炖肉进到堂屋来,顾老爹又拿锅盖当托盘,把三盘炒菜和一竹屉的蒸米饭、烙大饼端来。 这炒菜和米饭明显是照顾了江蓠珠的口味,特意准备的。 “谢谢娘,辛苦大嫂二嫂了,一闻我就感觉饿了,”江蓠珠一边给顾明晏擦着手,一边就和徐香莲几人道谢起来。 “一家人谢什么,你们多吃两口我就高兴喽,”徐香莲努力无视儿子对三儿媳的殷勤劲儿,她领着江蓠珠三人入座,顾明彰和顾明凯两家人也都跟着入座。 “看着老娘干嘛,快吃吧,”徐香莲看这么多菜,拿去吃席都够了,没必要再搞分餐。 窝冬的日子,大家都没下地干活,胃口也就那样吧。 “老三照顾着点你媳妇,”徐香莲又叮嘱一句顾明晏,她这边继续照顾着小孙孙顾容佩。 顾明晏点点头,先拿汤勺给江蓠珠盛了半碗鸡汤,再挑了江蓠珠喜欢的鸡翅来她的碗里。 “谢谢招待,大家都开动吧,”江蓠珠笑着招呼一句众人,就端起汤碗来喝,她确实感觉口渴,需要喝点儿汤,再继续吃饭。 众人看江蓠珠吃起来,也都不再客气,汤勺和铲子动起来后,都是埋头吃喝的声音。 顾容佩跟着陈二爷在外头跑了半天,中午吃的那些都消化了,除了徐香莲投喂外,顾小三和顾小六也不忘照顾手短的堂弟,不时给顾容佩添半勺。 徐香莲显然是低估了家里人的饭量,包括她为江蓠珠特意减盐又加油的炒菜,全在一顿里扫光了。 “奶,你今儿厨艺大涨啊,炒鸡好好吃!” 顾小六挺着圆鼓鼓的肚子,晃晃悠悠来到心里肉疼到不行的徐香莲这儿,大夸特夸。 “一个个的……老娘平时也没短了你们吃喝啊,”徐香莲后悔莫及,早知道就不偷懒,还由她来分餐多好。 她以为至少能留一半吃到明儿中午那顿呢。 “娘,您自己也没少吃,”顾明凯一针见血地指出同样也吃撑了的徐香莲。 多加点油,少放一点盐和咸菜后,饭菜的整体风味上了几个档次,众人不知不觉间就吃多了,包括徐香莲自己。 最后剩了那一点,还不够下面条,所以略略吃撑的顾明凯和顾明彰带着孩子们继续扫光了。 顾明凯说完就溜,他之前还没仔细看顾明晏给他的烟酒牌子,是他在县供销社没见过。 但只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低,有顾明晏这样支持,他这次势必要拿下县城运输队的工作。 顾明晏带着不算吃撑的江蓠珠和顾容佩散步去陈二爷家,沿路又和许多村民寒暄。 “你们来了,再陪我喝碗汤?”陈二爷出厨房出来,倒没想到顾明晏三人来得这么早。 “好啊!”江蓠珠笑着点点头,“我还能喝半碗,明晏和容儿陪您再吃半顿。” 他们一家人都有默契地没吃撑,特意留点肚子来陈二爷家陪他再吃一顿。 “二爷爷,您坐着,让我爸给您露一手吧,”顾容佩小跑上来抱住陈二爷的大-腿,这就指使起他的老父亲来了。 “哈哈哈,那可行,明晏,你把篓里的鱼杀了来煮,”陈二爷跟着指使完顾明晏,就带着顾容佩和江蓠珠进到温暖的客厅里。 顾明晏笑了笑,这就进到厨房把鱼给红烧了,一半不加辣的先盛出来,剩余一半加点干辣椒继续炖煮一会儿。 江蓠珠参观了儿子晚上睡觉的房间,和父母来了桥观村之后入住的那间。 “晚上我陪着容佩睡,”陈二爷看出江蓠珠的担忧,主动说明一句。 他也不放心今晚让顾容佩自己睡,烧炕的屋子到了后半夜容易变冷,就得加层被子,顾容佩到底还小,需要长辈在边儿上护着。 江蓠珠其实觉得儿子带回去,或者他和顾明晏亲自陪着儿子睡一晚也可以。 不过看陈二爷和顾容佩的神情,他们爷孙似乎已经商量好了。 “妈妈,你知道炕床保暖的原理吗?”顾容佩扬着小脑袋,眉梢一挑,问起江蓠珠来。 江蓠珠笑笑道,“我不知道,宝宝能告诉我吗?” “嗯!”顾容佩骄傲地点头,然后手舞足蹈地给江蓠珠讲述着他从陈二爷那儿获取的新知识。 “这样啊,妈妈知道了,谢谢宝宝告诉我,”江蓠珠摸-摸儿子的脑袋,饶有兴致地听着。 “吃饭了,”顾明晏来喊陈二爷几人。 饭桌上,他和顾容佩陪着陈二爷再吃小半碗饭,江蓠珠喝汤。 饭后,他们收拾好厨房就继续在客厅里说话。 话题很快就引到了,艾保国下午找陈二爷的事情上。 “我以为他会想为儿子或女儿争取村会计的职位,没想到……他自己想当这个村支书。他不适合。” 陈二爷对艾保国有了新的认知,但同时也很确定村支书的位置于公于私都不适合他。 陈二爷忽然笑问道,“阿蓠想问我,怎么一直留着他的会计职位?” “对!”江蓠珠原本想提醒陈二爷提防着艾保国,可再略略观察就发现陈二爷对艾保国的秉性,并非一无所知。 “干部团队里不能只有一个声音,”陈二爷解释说明,他也怕无脑支持他的声音听久了,自己不知不觉带着村子走入歧途。 在今日之前,艾保国或许有他自私狭隘的地方,但还没到违法乱纪、以公谋私的程度。 艾保国的存在,让陈二爷看到和听到部分村民的想法。必要时候,对这部分村民展开工作时,就需要他们代表的艾保国来沟通和协调。 江蓠珠追问道,“那您觉得下一任村支书能压制住他、或者两方势均力敌?” 陈二爷沉吟片刻就摇头,“我退了,他们也必须得退。” 干部团队需要第二种声音,却不能是两相针对且势均力敌的局面,都顾着争斗去了,还哪儿有心思和精力去做事情。 “队办里应该有支持艾保国的人,不然他不会来得这么快。”陈二爷才提交了离职退休申请,人还没从队办回村,艾保国紧跟着就来找他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48节 被他拒绝后,艾保国还对他和顾容佩露出那样的眼神来。 在艾保国心里,陈二爷应该挡了他的位置很久了,现在终于肯退下,却还要继续“作妖”和“掌控”着桥观村。 “二爷,您得提防他使坏,不只是举报什么……各方面都要提防,”江蓠珠忍不住阴谋论起来,书里陈二爷那么没存在感,或许就是女主爹给搞的。 女主或许对内情知晓一二,才会下意识“遗忘”陈二爷相关的人和事儿。 “好,我会的,”陈二爷笑了笑,揉揉顾容佩看向他的脑袋,“放心,十个艾保国也打不过我。” 顾明晏握住江蓠珠的手,对她点点头,他也在村里,不会给艾保国机会。 江蓠珠略略安心,又道,“二爷,举贤不避亲。你若看好谁,直接放面明上来或许更好。” 陈二爷对桥观村的贡献在这儿,他明说看好了谁,九成的村民会无条件相信他,剩余艾保国代表那一成,再多想法和异议,也得遵从“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作为村支书,离任前推荐下一位人选,合情合理,合法合规。这不,艾保国都用这样的名义来找您了。” 艾保国就是知道陈二爷所代表的能量,才一点不耽搁地来找陈二爷。 他没有达到让陈二爷推荐他的目的,却也让陈二爷说出等待上面选拔的话来,或许这就是他的目的。 陈二爷面色稍稍凝重起来,“你是觉得正常选拔的话,艾保国会是……对,可能性还挺大。” 艾保国在队办有支持他的人,县委那边或许也有门路,加上他又在村里当了二三十年的会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部分村民可能还觉得他用了艾保国这么久,也是支持艾保国继任村主任的。 陈二爷了解自己,不清楚内情,看到艾保国通过选拔,当了村主任,或许不是他心里的人选,出于稳定大局的想法,他还会帮助他安定人心,继续开展村里的工作。 他还在时,当了村主任的艾保国大概率会延续他原本的策略和发展方针,但他不可能永远都在…… 艾保国一直以来对他的许多做法,都有想法和异议。 江蓠珠看陈二爷被说动了,轻轻笑道,“二爷,您得找机会感谢一下艾会计,没他提醒,您还不想放弃原则呢。” “对,是要找机会谢谢他,”陈二爷跟着江蓠珠笑了笑。 陈二爷原本不打算搞推荐,是想尽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等顾明彰等新一批干部上来,更好展开工作。 现在情况有变,他自然会跟着改变。 再一想,他年后要跟着江蓠珠和顾明晏去随军了,削不削弱存在感,似乎没太必要。 顾明晏看陈二爷和江蓠珠一言一语就商量好了,他只能打打辅助,“我会提醒大哥注意一下村里的舆论,以及艾保国的动向。” 此前,顾明彰想争取生产队队长的职位,是因为他在内的许多人默认陈二爷还健在,他就是永远的村支书兼村长。 现在情况变了,顾明彰那边也需要准备起来了。 “宝宝还没困呢,听得这么认真呀,”江蓠珠捏捏儿子粉嘟嘟的脸蛋,他们说话时,顾容佩脑袋跟着一转一转,听得可认真了。 “妈妈坏坏,嘿嘿,”顾容佩嘿嘿笑着,努力把自己的脸蛋挣脱出来。 顾明晏一把捞起儿子,“带你去洗脸洗脚。” 快八点了,到顾容佩该去睡觉的时间了。 江蓠珠给洗漱回来的顾容佩抹了面霜,在床边哼着曲调,等他睡着了,才悄悄从客卧出来。 “二爷洗漱去了,咱们回家,”顾明晏说着给江蓠珠穿上棉袄和军大衣外套,再是帽子和围巾等。 江蓠珠张开手,顾明晏背过身,她趴上去,他们出了陈二爷家,慢慢往顾家走去。 -- 翌日一早,陈二爷、顾明晏和顾容佩三人围着村子晨跑锻炼。 这天开始,顾容佩跟着陈二爷进行正式练武前的基础锻炼,一日三餐都跟着陈二爷吃。 江蓠珠和顾明晏还是中午一顿在顾家吃,晚上去陈二爷家里陪爷孙俩吃。 徐香莲和顾老爹知道陈二爷要教顾容佩练武,不再有异议。被陈二爷教导得那般出息的顾明晏在那儿,除非他们不想孙子好了。 再过一天,顾小三和顾小六也加入了晨起锻炼的队伍,他们可不想未来小堂弟比自己长高太多。 在江蓠珠的提议下,顾明晏抽空给家里三代的少男少女教授防身术。 主要教他们危急情况下,怎么反制和反抗比自己体格大、力气大的人。 傍晚放学回来、吃晚饭前,江蓠珠来给顾美美顾丽丽加训,又让顾明晏配合她来示例。 边上听着的吕雅云和李桃花都跃跃欲试地想拿丈夫当试炼,感觉到危险的顾明彰和顾明凯溜得相当快。 “只对普通成年人有效,一旦不成,就不能再激怒对方,”顾明晏对江蓠珠提供的加训,给出他的评价,江蓠珠针对“弱点”是对的,不过对军人和有功夫在身的人来说,用处不大。 江蓠珠看向认真听课的顾美美顾丽丽,“你们三叔说得对,防身术并非万能。任何情况下,优先保住生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是!我们记住啦!”顾美美和顾丽丽同时点头,又在江蓠珠和顾明晏的指导下继续加训。 “婶娘,菲菲老师找你,”顾小六从门外进来给江蓠珠传话。 “童菲菲?”江蓠珠少许诧异,但还是跟着顾小六出门来。 江蓠珠怕冷得很,她在顾家,不是待房间,就是待有火炉的堂屋,偶尔来院子里透透气,再就是傍晚时给顾家两姐妹加训,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一出顾家的门,江蓠珠就和长在顾明晏背上似的,基本都要顾明晏背着走。 回桥观村小一周了,江蓠珠和知青、村民们除打招呼就没其他接触了。 “江同志,打扰你了,”童菲菲对江蓠珠笑了笑,她在顾家门外候着,许云飞在远处等着,他也对江蓠珠微笑点头。 准确地说,许云飞特意去学校接了童菲菲,他们再绕路来顾家门外找江蓠珠。 “不会,还没恭喜你和许同志新婚快乐呢,”江蓠珠对童菲菲笑了笑。 到前年这两人还没结婚,江蓠珠以为他们这辈子还是成不了,没想到去年夏天两人申请了结婚。 江蓠珠是回桥观村了,才听徐香莲说明了一番。 去年夏天,童菲菲和艾秀珍争执之下,两人一起掉小溪里。 小溪到底是小溪,危险性不大,但夏天女同志衣服穿得薄。 当时边上还有两个村外来的陌生男子,在他们以施救之名对童菲菲和艾秀珍又拉又扯时,听到消息的许云飞赶来把人给打了。 接着,陈二爷带人来把人抓起来送县公安局去了,这两个人是县城的知名混子,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童菲菲的美名,又喝了点儿,跑来桥观村看美人。 看到美人落水,就起了歹念。 但他们显然是想错了桥观村和陈二爷等人,一点儿没惯着,说送警局就送警局。 村里那些似是而非的流言还没起来,就被陈二爷开村民大会压制下去。 江蓠珠持续多年给陈二爷提供的宣传画,不是白画的,村民们的观念多多少少都有些改变。 至少在桥观村里,女性的婚姻不会因为一次落水,就被迫和“人”绑定。 关于落水后的急救措施,早就普及开。 这事儿看着是已经解决了,但到了月底,许云飞就拉着童菲菲找陈二爷开证明和请假去领证。 陈二爷二话不说就给批了,他们领证回来,给知青和村民们发了喜糖,就算办了仪式,当天就搬到了一起住。 “谢谢你,我们当初应该听……算了不提了,”童菲菲笑了笑,把找江蓠珠的正事儿说出来,“学校还有一周就放假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上一周的课。” “这段时间老师和学生不用准备期末考吗?”江蓠珠略诧异地一问。 “五年级要升学,大考小考不断,其他年级的考试都放在下学期期末,”童菲菲说明了一番。 这样的安排也是因为有部分知青老师已经请假回城过年,期末的安排较为宽松,没选择回城探亲的童菲菲一个人带好几个班。 江蓠珠略略沉吟就点了点头,“好,那我跟你去学校上几天,一天两节课,一节音乐课,一节卫生知识课。” “好耶!”顾小六更先童菲菲高兴得欢呼起来。 顾容佩从院门跑出来,“妈妈,我也要去!” “菲菲老师,我能跟着我妈妈一起上课吗,我乖乖的,不打扰别人,”顾容佩一脸乖巧地看向童菲菲。 “当然可以,”童菲菲对顾容佩笑着点头,又看向江蓠珠郑重点头,“你想怎么上都没问题。” 她请江蓠珠来上课,不是让她来代课,知青院那么多人,实在忙不过来,也能找到合适的代课老师。 她主要想让学生多接触些外面的人和事儿,江蓠珠的眼界和认知远超她认识的许多城市青年。 “我替孩子们谢谢你,”童菲菲对江蓠珠半鞠躬,很快被扶住了。 “不用说这些,我爸和我都是老师,我能懂的,”江蓠珠拍拍童菲菲的肩膀,童菲菲对学生的用心,她充分理解和支持。 第87章 就得摁着她打一架,才来得爽快。 童菲菲感激一笑, 不再多说这些话,而是具体询问了江蓠珠方便上课的时间。 商量完这些,童菲菲就和江蓠珠告别, 走向许云飞。 这时村道拐角处一个身形较为魁梧的青年大步走出,把没注意身后的许云飞撞了一个趔趄,差点儿没摔个狗吃屎。 “小心!” 童菲菲和江蓠珠同时出声, 撞人的青年及时拉了一下, 没让许云飞真的摔了。 “抱歉, ”胡大根面无表情地道歉, 看许云飞站稳了,他目光在童菲菲和江蓠珠脸上扫过,继续大步回了隔壁的老胡家。 “这是邻居胡叔叔……”顾小六给顾容佩介绍胡大根, 又压低声音和江蓠珠、顾容佩道, “入冬后,胡叔叔就去县城打零工了,胡奶奶这么说的。” “哦,”江蓠珠想了想才把老顾家邻居的这号人想起来, 胡大根……艾秀珍的竹马啊,再想想艾秀珍过去对许云飞纠缠,难怪胡大根对许云飞意见这么大呢。 “结婚没?”江蓠珠小小八卦地询问。 顾小六点头了,又长长叹气地说明, “胡叔叔一走, 小花婶就回娘家啦,她们总吵架。” 也就是胡大根不在家, 邻居家的儿媳又回娘家了, 这段时间比较安静, 不然江蓠珠就待在家里也能听到热闹。 江蓠珠点点头, 没再追问。 “发生什么了?”顾明晏来到门口,目光扫去,童菲菲和许云飞已经相携走了。 许云飞没摔着,胡大根又拉人又道歉,看着不像是故意的,他们就没追究了。 不用江蓠珠回答,顾小六就出声告诉,“婶婶答应来我们学校教一周的课哦,宝宝跟着我们一起去!”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49节 “对!”顾容佩还是更喜欢跟着江蓠珠以及顾小六这些略大他几岁的孩子们玩儿。 “隔壁叔叔把等菲菲老师的叔叔撞了一下,像故意的,”顾容佩习惯对顾明晏和江蓠珠讲述自己最诚实的感受和发现。 江蓠珠跟着点点头,她瞧着也像是故意的。 周围都是黄泥墙,天也不算多黑,许云飞高高瘦瘦的身板还挺好认的,或许正因为被认出来了,他才差点儿被撞飞了。 顾明晏看一眼隔壁,没有就此多讨论,而是走到江蓠珠跟前把她背起来,“小六回去,容佩跟上。” “是!”顾小六朝顾明晏敬了礼,就返回院内。 “走啦!”顾容佩仰起脑袋,一脸骄傲又神气地跟在背着江蓠珠的顾明晏身侧,他已经是不用人背着走的顾宝宝了。 江蓠珠其实今儿打算自己走去陈二爷家的。 不过已经被背起来了,江蓠珠就懒得挣扎了,她凑到顾明晏耳边说悄悄话,“胡大根对艾秀珍余情未了呀。” 胡大根那一撞,很多信息都撞出来了。 若不是对艾秀珍还有余情,胡大根不至于对许云飞有这么大的意见。 胡大根心里肯定对艾秀珍曾经看上的顾明晏有意见,但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不敢拿对付许云飞的方式,来对付顾明晏。 “胡大根应该是被艾保国叫回来的,”顾明晏不对胡大根的情感取向做什么评价,虽然他心里也没什么好评价,只把江蓠珠更关注的事情告诉她。 “大哥告诉我,胡大根在村里玩得不错的那批人都比较支持艾保国。” 江蓠珠闻言眼珠子转了转,“这些人不会都曾经想和女知青谈对象,最后没成的?” 顾明晏轻轻点头,“有一些是,还有些是和他、小弟一起长大,原本交情都不错。” 顾明晏小时候比较早熟,就爱跟着陈二爷转悠,在村里同年龄段的朋友不多。 顾家其他兄弟姐妹,包括平时比较寡言沉默的顾明凯,在村里都有各自玩得比较好的朋友。 年轻一辈里,顾明彰其实不怕胡大根纠集起来的这批人,但他们无疑是未来他工作时需要重点关注的群体。 江蓠珠又听懂了,“剩余的就是嫉妒四弟的人呗。” 顾明晏有陈二爷托举,成功走出桥观村,已经是一军团长,村里人和他的差距太大了,嫉妒不起来。 对比之下,各方面都比较平庸的顾明华靠娶媳妇儿,在市里有了工作,彻底和他们拉开了差距。 顾明华的际遇是村里其他青年比较容易复刻的,尤其政策之下,村里有这么多从城市来的女知青在,人心难免不浮动。 偏偏陈二爷还挡了他们“学”顾明华的这种可能。 其实陈二爷从没阻拦知青和村民们谈对象,他只是给了知青们谈对象、嫁人之外的选择。 总之,艾保国把胡大根喊回村里,就有点儿明着和顾明彰等人竞争、打擂台的意思了。 顾明晏闻言又沉默了一下,江蓠珠这么解读也不算错,“二爷的推荐书已经递交了,这事儿年前会落定。” 艾保国还不知道陈二爷听取了江蓠珠的意见,已经直接向县委推荐接任村支书的人选。 这个人选的落定,陈二爷有很大把握。 至多一周,这消息就会公布。 不过陈二爷不打算让艾保国等人从其他人那儿听到消息,他会在事情落定时,第一时间亲自公布出来。 被顾容佩说“坏坏”的感谢,大致会发生在公布会上。 不过,陈二爷的威望和影响力,最多这样用一次。 下一次选拔,顾明彰还不能让领导和大部分村民认可和选择他,那就是他不适合这个岗位,退位让贤也属理所应当。 “哦,很好,不愧是二爷,”江蓠珠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瞟了瞟四周,亲一口这几天陪着陈二爷跑了好几趟县城的顾明晏,“你也辛苦啦。” “希望大哥能早点给村里通上电,下个三年再把路修一修,最好能直达汾州。” 只要顾明彰把这两个事儿办妥当了,下次选拔和下下几次选拔就都妥当了。 这两件事儿,陈二爷已经铺垫得差不多了。 顾明晏偏头来蹭蹭江蓠珠,“不辛苦。” “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顾容佩支棱耳朵听许久了,没听清几句话,只看到顾明晏哄江蓠珠亲他了! 江蓠珠闻言笑了笑,“我和你爸爸说,宝宝这几天练功太努力啦,得让你爸看着你点儿,咱们循序渐进。” “不用爸爸看着啦,二爷爷给我讲过‘过犹不及’的故事,我已经知道啦,”顾容佩对着亲爸亲妈笑得很是乖巧。 顾明晏空出一只手来,揉揉儿子的头发,再稍稍一蹲身就给顾容佩单手抱起来,“晚点爸爸给你多按摩一会儿。” “谢谢爸爸,爱你哟,” 顾容佩抱住顾明晏的脖子,撅起嘴巴亲了一下顾明晏的脸颊,再偏头对后背的江蓠珠甜甜地笑,“妈妈,亲亲!” 江蓠珠把脸凑上去,给顾容佩亲了亲脸颊。 又走一段路后,江蓠珠拍拍顾明晏的肩膀,“放我下来吧。” 快到陈二爷家附近了,按往日的经验,这个路段会喊住他们寒暄几句的村民邻里也更多了。 顾明晏半蹲下身,把江蓠珠放下来,顾容佩跟着踢踢脚,他也就势把儿子放下来。 顾明晏和江蓠珠一左一右牵着顾容佩走,一家三口继续之前的话题,说说笑笑。 “顾老三,带媳妇儿子来你二爷家吃饭啦?”一个身形略微圆胖的妇人在自家小院门口,和顾明晏三人打招呼。 “胖婶,是,您晚饭吃了吗?”顾明晏对胖婶点点头,外号叫胖婶的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工作上和陈二爷的接触比较多,顾明晏对她也比较熟悉。 “吃了,天黑得早,没事儿干就早点吃了,”胖婶笑吟吟地点点头,又往左右都看了看,她从院门走向顾明晏三人。 “我听老艾说,陈二爷要退了?你要带你二爷去军区?”胖婶在顾明晏没有多少表情变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又看向江蓠珠。 江蓠珠微微笑着点头,“对,二爷终于肯答应我和明晏了,容佩要跟着二爷学武。” “对哒,”顾容佩点头,桃花眼自带笑意和萌感,“二爷爷要去军区教我练武。” “挺好的,二爷为村子操劳大半辈子了,该享享子孙福了。”胖婶闻言笑了笑,没再追问下去。 “阿蓠,容佩,来啦,”陈二爷算着时间就出门来迎接了。 “二爷爷,”顾容佩小腿倒腾着朝陈二爷跑去。 陈二爷把顾容佩抱起来抛了抛,又抱住,爷孙俩亲热得不行。 “小赵,我老了,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陈二爷对胖婶点点头,亲自承认了胖婶向顾明晏和江蓠珠询问的事儿。 “陈二爷……我是有些担心,”胖婶是真的习惯了陈二爷的领导,没了他,总觉得心里没底。 “放心,这里也是我的故乡,我只是退下来了,不是完全不管不问了,”陈二爷说完对胖婶点点头,这就抱着顾容佩回家去。 顾明晏牵着江蓠珠跟上,他们到陈二爷家里继续煮晚饭和吃晚饭。 略略消食后,江蓠珠在陈二爷家的客厅备课,顾明晏和陈二爷一起陪顾容佩训练,再好好拉伸和按摩。 -- 这个周日后的周一下午,顾明晏送江蓠珠去生产队小学上课。 第四生产队小学的选址综合考虑了周边村子的远近,最后定址在距离桥观村三公里外的一个矮山顶上。 这座无名矮山海拔不到两百米,却能开辟出数条小路直通各个村子,确保孩子们上下学的单程通勤时间在一个小时内。 同时这里距离队办也就一公里多的路程,站在队办的窗户前,就能看到小学操场上飞扬的红旗。 “你回吧,放学后,我跟着宝宝和小六他们一起回,”江蓠珠对顾明晏摆摆手,他们爬了近百台阶,终于抵达了矮山顶的学校。 “我去队办那边找二爷,晚点再来接你们,”顾明晏说着摸摸江蓠珠戴着的帽子。 “也行,”江蓠珠对顾明晏点点头,两人对视片刻,江蓠珠意会,这就先转身走进校门。 童菲菲就在校门的保安亭里等着,这就出来迎接,“江同志,不对,应该喊江老师。” “你喊我阿蓠也行,菲菲老师,你和我说一下同学们的情况吧……” 江蓠珠和童菲菲说着话走远,顾明晏看不到人了,才转过身。 顾明晏又转回身来,在靠近校门的操场西北角里,一群有男有女的青年教师目光锁定在江蓠珠和童菲菲身上。 顾明晏走回到保安亭那边,“赵叔公,那边都是谁?” “老艾家的艾秀珍和桥水村的宋波远、桥溪村的陈安南……”保安亭的赵叔公给顾明晏说了那些老师的名字,除了艾秀珍,其他都是顾明晏此前不认识的。 生产队学校的老师肯定不会只有桥观村的村民和知青。符合要求、通过考核的,才能进到学校里教书。 近三年,陈二爷和江源白的通信比较频繁,他听取了江源白的建议,老师的选拔几乎复刻了军区学校选拔老师时的全部流程。 艾秀珍的初中学历教得了小学,但在和普遍高中毕业的知青们竞争时,没有优势。 她最终落选了。 这个事儿,顾明晏还是听江蓠珠告诉他的。没想到这不该出现在校区的人,在操场角落里以一种让他不舒服的目光看着江蓠珠。 “艾保国的女儿,是来给哪个老师代课吗?”顾明晏所能想到艾秀珍出现在校区的理由,就是这个了。 “对,是的,”赵叔公想起自己确实忘记交代了,“她平时和几个知青老师玩得不错。” “你就在这儿等着你媳妇了?”赵叔公看顾明晏似乎没走的意思了啊。 顾明晏微微一笑,说明道,“等学生们下课,和我家孩子说说话再走。” “哦,对,你儿子今儿来上课了,模样真俏,像你小时候……” 赵叔公唠唠叨叨地和顾明晏聊起来,说学生们的事儿,知青老师之间的恩恩怨怨,话头打开就收不住了…… 顾明晏安静听着,觉得晚上回去可以转述给江蓠珠,她应该会喜欢听这些。 二十来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顾明晏在门口看着门,赵叔公帮他去把顾小六和顾容佩喊来。 顾明晏仔细和他们交代了许久,才放心从学校离开。 顾小六和顾容佩这就出发去把哥哥姐姐们都找来,他们再和各自的老师沟通后,都去听江蓠珠的课。 那边童菲菲给江蓠珠申请了学校最大的教室,挤一挤能容纳两三百学生,她带的三个班学生都来之外,也和其他老师说好,让学生们尽量都过来。 “江老师,我们来啦!我们初中部也想上音乐课!”顾小三领着全班同学蜂拥到来。 “婶娘,我们来啦!”顾美美和顾丽丽也把同学们都喊来了。 她们的班主任不同意,但学生们的意愿强烈,又找去问年段长,年段长直接替班主任答应下来。 顾美美和顾丽丽今儿都把新围巾放在背篓里,一出顾家就戴上了,顾小三和顾小六哥俩也没按捺住就把新鞋穿来了。 他们的同学朋友就算不为了上江蓠珠的课,也想看看对侄儿侄女这么大方的婶娘长什么模样?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50节 神情较为尴尬和黯淡的童菲菲松口气,她是没想到临着上课了,原本说好的部分同事纷纷变卦。 可最开始是他们主动说想把班里学生们捎带上,让她去申请大一点的教室。 童菲菲平时和同事们关系寻常,但涉及学生们的事情,互相都是公事公办,稍稍思量就答应下来。 她申请后,校长直接把最大的这间教室,分配给她们了。 江蓠珠对童菲菲笑了笑,“不用在意,这样更好。” 音乐课原本就适合小班教学,人太多了,她才不好教呢。 不过顾家孩子把同学都带来了,她也只能启用第二版的教案。她在军区教了这么多年,又常常带队去比赛和演出,什么场面没见过呢。 上课铃声响起,学生都坐下后,江蓠珠把厚厚的军外套脱了,再走到已经挪开了讲桌的圆台上,动作极是轻盈地一鞠躬。 那边童菲菲帮江蓠珠把收音机打开,直接收到东南军区小学的广播频道。 这个频道的白天时段,循环放着江蓠珠这几年为军区和校区学生们写的歌。 眼下这首是为少男少女们写的《青春正好》。 收音机的歌声传出后,江蓠珠本人也随着唱起来。 教室里低低嗡嗡的议论声很快没了,很多学生都是第一次听广播,也是第一次看大人唱歌表演。 这种体验很新奇,同时,江蓠珠唱的这首歌旋律流畅轻快,歌词朗朗上口。 在副歌第二遍循环时,有些乐感比较好的学生轻轻跟着哼唱起来。 一曲结束,江蓠珠再次对学生们微微鞠躬,才笑着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你们的一周音乐老师江蓠珠,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们觉得老师唱得好听吗?” “好听!”顾小三等人带头大声回应! 江蓠珠轻笑着点头,“我很荣幸,接下来让老师教你们这首歌,好吗?” 江蓠珠的音乐课随着这个开场,进入正轨,童菲菲微微笑着,从教室角落退回到座位区域,她也坐下来,跟着江蓠珠学唱歌。 同时这节课也不只有唱歌,还有些音乐小游戏,类似传花鼓的游戏,江蓠珠充分把从陈二爷家里背来的收音机用起来。 明快悦耳的歌声和欢快的笑声,不断从这个大教室传出,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 到了下一节课,原本还空着的后两排位置快速被坐满,江蓠珠又从带来的背包里,把一件白色大褂和自制护士帽翻出来。 江蓠珠通过装扮,快速让学生将自己从音乐老师切换成了卫生知识生理课的老师。 江蓠珠的教学模式互动感很强,一节课大半时间都在提问,她认为只有经过思考,学生们才能真正理解和应用这些知识。 “叮铃铃……”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江蓠珠也直接就宣布下课。 “妈妈!”顾容佩第一个冲上来,又骄傲又高兴地抱住江蓠珠的腰,“你太棒啦!” “谢谢容佩同学夸奖,”江蓠珠笑着揉揉儿子的头发,又看向围上来的顾家孩子们,“你们也很棒,学得很认真,都是好孩子。” “嘿嘿嘿,”顾小三等人被夸得嘿嘿笑。 他们说话时,童菲菲带着一个中年男人上来,“这是我们校长兼队办主任的曹毅曹校长。” “曹校长,你好,”江蓠珠主动对曹毅伸出手。 “你好,感谢感谢,课上得很好,”曹毅和江蓠珠握了手,又指向门外,“陈二爷和顾团来接你们了。” 学生们退出大部分后,陈二爷和顾明晏才进到这间大教室里来,他们继续和曹毅寒暄了一会儿,曹毅才带着童菲菲离开。 他们再收拾一下,也从这间大教室出来,这就一起下山回桥观村去。 陈二爷把跑一天的顾容佩背着走,顾明晏倒是想背江蓠珠,却被她一个眼神拒绝了。 等下了山,同路的学生不多了,江蓠珠才晃晃顾明晏的手,“背我。” 顾明晏笑了笑这就把江蓠珠背起来,“顺利吗?” “当然,有咱们顾家童子军少年军在呢,”江蓠珠从童菲菲的几个表情就知道,童菲菲被“耍”了。 只是顾家几个孩子在学校的人缘实在好,根本没给他们发挥的机会,以及……人啊,到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免不了这类争斗。 看多了,江蓠珠只觉得无聊,根本不想多搭理。 顾明晏有所意会,把他离开前在操场看到艾秀珍等几个知青老师的事儿告诉了江蓠珠。 “是她啊,原来是一箭双雕呢,”江蓠珠还以为是童菲菲被针对,原来也有针对她的意思。 “换我是童菲菲,我得找个地方揍她一顿,”江蓠珠压低声音在顾明晏耳边说着,她一贯是守法讲法,但艾秀珍这种暗戳戳又没多少杀伤力的阴招,实在招人厌烦。 对付这类人,就得摁着她打一架,才来得爽快。 顾明晏低咳一声,“谁教咱们宝宝说,先动手是最傻的?” “哼,你不懂,”江蓠珠也就这么说说,艾秀珍大概率不敢把她对上童菲菲的招式来对付她,这次她只是顺带,艾秀珍对付的还是童菲菲。 -- “三哥,阿蓠姐!宝宝!” 顾兰兰蹦蹦跳在桥观村村口广场,对远处的江蓠珠一行人招手,她丈夫曹顺利在边上着急地围着她转,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兰兰!”江蓠珠招手回应,又拍拍顾明晏的肩膀,“放我下来吧。” “还有一段路,”顾明晏继续背着江蓠珠进到村口广场,才把她放下来。 “阿蓠姐,我想死你了!”顾兰兰这就小跑着来,抱住江蓠珠的一边手。 “你慢点儿走,吓坏妹夫了,”江蓠珠扶住顾兰兰,“身体好点没有?怎么不回家,在这儿等着多冷啊。” 顾兰兰扬起脑袋,余光瞟到顾明晏看向她的目光,那脑袋立刻就低下来。 “嘿嘿,刚到不久,我想着在这儿歇会儿,顺便等等你们,”顾兰兰说着话就背过身去,再对江蓠珠挤眉弄眼。 江蓠珠笑笑问道,“歇好了吗?咱们这就继续回家?” “好啊!”顾兰兰连连点头,“我娘和公婆非得满三月,才让我出门……不然,我早就回来看你们了。” 江蓠珠没亲自去看顾兰兰,但顾明晏带着给顾兰兰一家的节礼去看过她了,同时把徐香莲交代的话,转告了她。 顾兰兰动过胎气、坐胎不稳,才不被允许频繁走动,同时也不适合太多人上门去看她。 第88章 逼成了眼下的刻薄、毒舌模样。 还不到五点, 厚厚的云层就将落日完全盖住,没了日光,这体感一下子就下来了。 顾兰兰这就挽着江蓠珠往老顾家走去, “阿蓠姐,咱们回吧。” “走,”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 顾明晏一边走一边把江蓠珠的围巾多裹了两圈。 顾兰兰又瞟了一眼顾明晏, 这就放开江蓠珠的手, 对丈夫曹顺利招了招手, “你扶着我吧。” 曹顺利二话不说就来把顾兰兰扶着, 压低声音道,“姑奶奶,早就让你听我的话了。” 江蓠珠继续挽回顾明晏的胳膊, 又奇怪地问一句顾兰兰和曹顺利, “你们怎么没把蕾蕾一起带回来呢?” 这是顾兰兰怀的第二胎了,上一胎是个女儿,顾明晏前几天去看顾兰兰时,把他们给小外甥女准备的礼物带去给她了。 曹顺利回答道, “我娘带蕾蕾去县城大舅家耍了,明儿我去县城接她们回来。” 江蓠珠点点头,又想起问道,“曹毅曹校长是你们村的……” “是我小叔, 你们见过他了呀, ”曹顺利并不知道江蓠珠去学校上课了,以为她和顾明晏去接侄儿侄女放学。 “刚见过……”江蓠珠点点头, 她只是觉得世界真小, 尤其在农村里, 互相之间都有拐来拐去的血缘或姻亲关系。 不用江蓠珠多说, 顾小三和顾美美几人一人两句话就把江蓠珠在生产队学校,当一周教师的事儿说了。 顾美美和顾丽丽这就把刚学会的歌儿,唱给顾兰兰和小姑父曹顺利听。 “好听诶,我也想学!”顾兰兰的眼睛锃亮起来,若不是被曹顺利拉着,她又要跳起来了。 “顺利,我也要去……”顾兰兰拉着曹顺利的手晃了又晃,声音软了,表情可怜了。 曹顺利轻轻叹气,再点头,“那我和小叔说一声。” “去上课可以,你得亲自陪着兰兰,还有,你们得自己说服娘,”顾明晏打断这两人的对话。 在徐香莲的说辞里,顾兰兰这胎怀得很不稳,出门和上门看她的人都受到限制。 学校里的学生玩闹起来横冲直撞的,顾兰兰被撞个好歹,回头曹家还得迁怒到顾家和江蓠珠身上来。 “你三哥说得对,”江蓠珠拍拍顾兰兰的肩膀,跟着点点头。 顾兰兰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他们已经回到顾家外了。 顾明晏把陈二爷背上睡着的顾容佩抱过来,“二爷,今儿就在家里一起吃晚饭吧。” 他小妹肯定想拉着江蓠珠多说会儿话,儿子跑一天睡着了,他们这会儿是去不了陈二爷家一起煮晚饭和吃饭了。 陈二爷自己一个人再煮再吃,又麻烦又冷清。 陈二爷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回家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再过来。” 他要退和年后跟着顾明晏一家人去随军的消息,基本已经公开了,没必要再和过去那样和顾家人避嫌了。 “宝宝睡了呀,”徐香莲从院门出来,看一眼顾明晏肩头上的顾容佩,又瞄到躲到曹顺利身后的顾兰兰。 “看见你了!蕾蕾呢?” “她和我娘去县城大舅家了,”曹顺利帮忙回答了,再把另一边手上提着的网兜放到厨房门口,“娘,爹,我和兰兰给你们和三哥的。” 顾明晏来送了不少吃的用的,还给他闺女买了全套的新衣服新鞋子,他们怎么也得回点东西。 他家那小丫头,今儿就穿着新衣服新鞋子到县城找他表哥家的女儿显摆去了。 拦都拦不住,小丫头的性子十足十像了顾兰兰。 他们寒暄说话时,顾兰兰和江蓠珠也在咬耳朵说话。 顾兰兰这胎怀得还好,没出过大问题,之所以对外说坐胎不稳,主要是顾兰兰被两个妯娌给气的,不得不“作”起来。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51节 她才刚检查出来怀孕两个月,两个妯娌就在她女儿面前胡说八道,大概说顾兰兰和曹顺利以后不会再那么疼她了,曹家公婆和顾家也不会再那么喜欢她了…… 还没三岁的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顾兰兰情绪上来,也跟着在曹家大闹一场。 顾兰兰把两个妯娌打了,然后就装起了肚子疼等。 徐香莲和顾明彰顾明凯两兄弟听到消息,当天就来曹家闹了一场,差点儿就把顾兰兰和曹蕾朵接回来了。 顾兰兰的婆婆把两个儿媳教训了一顿,曹支书亲自道歉和保证。 翌日,曹顺利辞掉了县城的临时代班工作,直接回来亲自照顾女儿和顾兰兰。 顾兰兰养胎的这个月,她那两个妯娌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她原本也还想继续装到年后去。 这不是她三哥一家回来探亲了,顾兰兰没耐心再气妯娌们,这就收拾收拾带上丈夫回娘家来了。 “……我家蕾蕾多可爱啊,她们自己重男轻女,就以为我和顺利也这样,轮到那两个八婆来离间!” 顾兰兰把前因、经过和结果都和江蓠珠说明了一遍,总之她虽然怀孕了,又打架又骂人,但其实身体没问题。 江蓠珠明白顾兰兰说这些的原因,还是没有松口说帮忙,“学校里没你想得清静和安全,你三哥的顾虑是对的。” “哦,发生什么了?”顾兰兰不解地追问起来。 这时,江蓠珠给顾明晏拉到堂屋的火炉前。 顾明晏帮江蓠珠把帽子和围巾摘了,“你们一边烤火一边说话,我先给宝宝擦擦,再给你端水。” “好,”江蓠珠坐下来,对顾明晏笑得很是乖巧。 顾兰兰瞟一眼被带走的江蓠珠,也跟着进来,再坐到顾小六搬给她的椅子上,露出不太适合她的乖顺表情。 顾兰兰摆摆手,“三哥,忙你的去吧,去吧去吧。” 顾明晏点点头,无奈看她们一眼,这就出堂屋去厨房打水等。 这边江蓠珠好笑地揉揉顾兰兰的头发,说:“至于吗,明晏很疼你的呀。” 从徐香莲那里知道了顾兰兰和外甥女被欺负了,顾明晏第二天就亲自带礼物上门了,看过顾兰兰之后,当着曹家人的面把曹顺利教训了一顿。 曹支书又来道歉和保证,总之,顾兰兰那两个妯娌是再也不敢对顾兰兰的女儿搞这类事情了。 当然了,江蓠珠和顾明晏此前并不知道顾兰兰的胎相不稳是她装出来的,徐香莲大概也不知道。 “这是什么……你说的啊,三哥对我的血脉压制啊,”顾兰兰也不想让自己对着顾明晏这么怂。 那天顾明晏到曹家来,可不止把曹家人吓得够呛,她也是啊。她也知道顾明晏是在给她和女儿撑腰呢。 可再想想顾明晏每回探亲,她回回不落被“教育”的经历,怎么能不乖觉呢。 当然,该坑哥的时候,顾兰兰一贯是不长记性且毫不手软的。 顾兰兰把话题转回来,追问道,“学校里发生什么事儿了?” 江蓠珠微微一笑,对顾家几个孩子招招手,他们立刻凑前来,把他们各自的视角说一遍。 顾小三和顾美美、顾丽丽她们的班是临时加入的,他们的班主任最开始还不同意。 而彼时,童菲菲已经替江蓠珠申请了,能容纳两三百人同时听课的大教室。 在他们把人带来之前,只稀稀拉拉来了不到五十个孩子。 江蓠珠笑看着顾兰兰,“你应该比我能猜到为何会这样的吧。” “是艾秀珍?又是她啊!” 顾兰兰因为“相亲”没成、艾秀珍找顾明晏又找江蓠珠胡说八道的事儿,单方面和艾秀珍闹掰了。 她和江蓠珠通信的内容里,除了吐槽婆家的两个极品妯娌和极品亲戚外,就是在说艾秀珍的诸多离谱操作。 不止桥观村,第四生产队谁不知童菲菲和许云飞是一对儿,而艾秀珍看上谁不好,偏偏就看上了有对象的男知青许云飞。 关键,艾秀珍的操作也较为离谱。 前脚青梅竹马的胡大根和邻村姑娘结婚,后脚艾秀珍就和知青院许云飞的同学吕骏谈起了对象。 许云飞时不时就得被艾秀珍拉去给她和对象“主持”公道,许云飞每次都答应,但每次都把童菲菲喊上一起去。 次数多了之后,他们这两男两女之间的关系变得极为怪异。 总之,因为艾秀珍和这同学知青吕骏的掺和,许云飞和童菲菲闹过不少矛盾。 这些年,村里和知青院关于童菲菲的闲言碎语一直没少过,不过自从盖好了连排单人宿舍,童菲菲不用和别人一起住,也学会无视这些流言。 最关键是桥观村有陈二爷和胖婶等人在,这些没根没据的流言很快都会被压下去或澄清了。 这两年生产队小学重建又加了初中部,童菲菲搞起了“事业”,许云飞每天不落地接来送往。 两人的关系渐渐地又好起来了。 去年夏天那场意外后,童菲菲和许云飞火速结婚。 再接着,在艾保国的催婚下,吕骏拒婚,且当众挑破了艾秀珍的心思,直说艾秀珍喜欢许云飞,拿他当垫脚石。 艾秀珍跟着曝出吕骏和童菲菲有私情! 吕骏不承认,童菲菲冷眼看着。 许云飞和吕骏的情谊彻底破碎,两人打了一架! 总之,这事儿闹得整个生产大队都知道了。 但与此同时,艾秀珍对许云飞的爱慕之情就算明牌了。 又两个月,吕骏通过父母的运作,直接回城去了。 顾兰兰作为吃瓜群众,除了看热闹看得挺高兴之外,对艾秀珍从小一起长大的“滤镜”彻底破碎了。 随着吕骏离开,艾秀珍闭门不出,在顾兰兰和许多村民的认知里,这事儿就算彻底过去了。 “她怎么还没死心呢,吕骏走了,菲菲老师和许知青都结婚了啊!”顾兰兰恼火地拍拍大-腿,“关键她还想影响你上课!都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顾兰兰没把去年夏天的事儿,写信告诉江蓠珠,主要是没脸说,江蓠珠早就在信里提醒过她。 而她信誓旦旦地说不可能,在顾兰兰看来,吕骏除了黑点外,不比许云飞差,艾秀珍不至于如此。 事实太打她的脸了。 “别激动,她影响不了我,”江蓠珠说这些主要是告诉顾兰兰,学校里不清静也不消停,不适合她这个孕妇去。 江蓠珠继续拍拍顾兰兰的手臂,“我每天就上傍晚的后两节课,白天有空,我也能教你唱歌。” 顾兰兰鼓了鼓双颊,还是乖乖点头了,“明白了!” “我主要是想听听你的课,等明天顺利接了蕾蕾回来,他有空了,抽一天他陪我去。” 顺便他们得找曹顺利的小叔曹毅,说一下艾秀珍等这些代课老师又在搞事情了。 想起艾秀珍的诸多离谱操作,顾兰兰觉得不能放任下去。 江蓠珠和顾兰兰说得这么细,也是这个意思。她觉得艾秀珍这样的品行,当代课老师也不合适。 江蓠珠笑着点头,“行。不过说服娘的事情,还得你自己去。” “哦,”顾兰兰可怜巴巴地点头,最难可不就是说服徐香莲了。 顾兰兰人在堂屋里坐着,已经收到她娘不时路过堂屋门口,那扫过来的眼刀了。 顾明晏打理好儿子,就来堂屋把还在和顾兰兰热聊的江蓠珠带回东屋去洗漱和换衣服。 东屋里。 江蓠珠搂着顾明晏的脖子,坐到他腿上,笑吟吟地夸道,“顾爸爸最贴心周到了。” 江蓠珠感觉顾明晏这周到细致的模样,几乎是把她当小闺女儿照顾了。 难怪顾明晏对生闺女儿完全不着急,他已经在她身上找到类似的“乐趣”了。 “吃饭还要一小时,陪儿子睡会儿?”顾明晏说着吻了吻江蓠珠的脸颊,又伸手拿过江蓠珠的面霜盒子,他继续帮江蓠珠把面霜抹了。 江蓠珠乖乖地抬着脸,轻声问道,“你陪着我和宝宝吗?” “陪你们十分钟,”顾明晏又顺手抹了江蓠珠的手,就把她抱起来放到炕床里侧,他再躺下来同时拥住江蓠珠和儿子。 十分钟后,顾明晏准点从东屋里出来。 教训着顾兰兰的徐香莲目光从顾明晏身上一扫而过,很快就继续揪着顾兰兰的耳朵说教。 顾明晏无视顾兰兰挤眉弄眼的“求救”信号,去后院继续砍柴。 一个小时后,开着拖拉机的顾明彰和顾明凯顺路接了陈二爷一起回了家里。 顾明晏去把小憩中的母子俩喊醒来吃饭。 -- 饭后,他们继续在堂屋围着火炉烤火和说话。 “下雪了!” 顾小六最先嚷嚷起来,顾容佩跟着冲去前院,江蓠珠被顾明晏拦腰搂住,才没跟着跑去。 “你怎么不抓宝宝?”江蓠珠瞪着顾明晏,她也想看雪啊。 “宝宝身体好,”顾明晏继续给江蓠珠戴上帽子和围巾,顺便把儿子围巾挂手上备用,他们也到堂屋门外看雪。 黑乎乎的天空,那落雪快到眼前了,才能看到,很大的一朵儿呢。 江蓠珠甩掉指尖上的雪花,抱住顾明晏的腰,小声撒娇,“这是咱们第一次一起看雪呢。” “嗯,”顾明晏轻轻一笑,回拥住江蓠珠,跟着抬起头看向黑咕隆咚的天,和混着冰粒、雨点的雪。 这一刻,他也觉得老家的雪特别和好看起来。 -- 顾兰兰和曹顺利回来后,家里热闹了些,翌日,曹顺利去县城把女儿接来,顾家就更热闹了。 江蓠珠照例是午饭后被顾明晏送去生产队学校上课。 她上课的第三天下午,曹顺利陪着顾兰兰来旁听,这两天这间大教室又搬进来不少桌椅。 真正做到容纳了小学部绝大部分学生来听课,窗户外,还有从中学部那边跑来蹭课的初中生们。 第五天下午,曹校长陪着两位县委领导一同来听江蓠珠教授的最后一节课。 这节课上,江蓠珠没再教唱歌或者科普卫生知识,而是把军区学校上过几回的“防拐”教育课搬过来。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52节 把人贩子常用、不常用的许多套路说出来,教导他们怎么识别、怎么求助等。 即便是现在出个村子需要介绍信的大环境,依旧常有孩子失踪、被拐的事情发生,等两三年举国开放,人口流动不再受到限制,类似的事情会更多。 而有没有接受过这类教育的区别挺大的,军区校园搞过几次试验,无不说明这类教育的重要性。 江蓠珠改变不了大环境,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做她觉得应该做的事情。 铃声响起,江蓠珠一如既往没有拖课,而是微微一笑,“下课了!祝大家放假愉快!” “快回家吧,忘记老师刚刚教的课了?” 正在被人贩子的可恶和套路之多,震撼到学生们陆续回神,再纷纷来和江蓠珠道别和离开。 “江同志,你的课很有意义,感谢你的用心,”县委领导之一主动来和江蓠珠握手和道谢。 曹校长曹毅立刻来给他们互相介绍,两个领导之一,居然是副县长。 江蓠珠之前瞄了他们两眼,还以为又是队办的领导或干事。 江蓠珠问好后,稍稍迟疑,把自己的教案递给了这位副县长官鸿生,“这是我在东南军区小学用过的教案,希望能有机会帮到您和更多孩子们。” “我一定物尽其用!” 官鸿生双手接过来,他目光扫向门口,又道,“小江同志,我转业前也在军区服役,咱们是自己人。” 官鸿生转业回老家前是一团参谋,虽然没亲自带过顾明晏,但从部队出来的,总归是不同的。 另外,官鸿生和陈二爷已经牺牲的儿子陈修远是战友,当初陈二爷帮顾明晏报名参军,就是找的他。 顾明晏来到江蓠珠身侧,和官鸿生几人打招呼。 “明晏,”官鸿生拍了拍顾明晏的肩膀,“好样的,没有辜负我和你二爷的期待。有空带你媳妇儿子来官叔家里坐坐。” “会的,”顾明晏对官鸿生敬了礼,又和他寒暄几句,才和江蓠珠一起把曹毅、他和另一县委来的领导送到教室外。 江蓠珠侧过身,握住顾明晏的手,“副县长怎么来啦?” 江蓠珠不奇怪顾明晏和县委领导们有交情,他如今的正团级别转业回地方,保底也会是个县长或副县长。 江蓠珠有自知之明,她帮忙代课几天,不至于把这样的大领导吸引来。 顾明晏笑了笑,在被江蓠珠瞪眼后,他靠近,低声告诉,“官叔来生产队视察和慰问群众,听说你在代课,顺便来瞧瞧。” 他们确实不是为江蓠珠而来,但来了却认认真真地听了一节课,就是因为江蓠珠的特别魅力了。 “另外,村里下一任支书的安排下来了。” “真的呀!”江蓠珠眼睛瞪大,她这几天忙着备课都没太关注这事儿了。 江蓠珠拉着顾明晏往外走,“赶紧的,这热闹可不能错过了。” 江蓠珠还想近距离欣赏一下艾保国等人的变脸呢,她越想越觉得是他们暗暗害了书里的陈二爷。 现实里没发生也没机会发生,江蓠珠不好报复,只能加倍讨厌他们,加倍希望他们倒霉了。 “来得及,官叔还没回县城,二爷他们应该还在队办。” 顾明晏这么说着,还是把江蓠珠的背包等接过来,再去叽叽喳喳和同学们道别的顾容佩等人那边。 “容佩,小三小六,美美丽丽,回家了。” 今儿过后还有三天就过年了,学校放假了,他们和江蓠珠明儿开始都不用再来上课了。 “爸爸!”顾容佩才发现顾明晏来接他们放学了呢,他把自己的背包打开,“哥哥姐姐们给我好多礼物!” 顾明晏看一眼,摸-摸儿子的脑袋,“那你感谢他们了吗?” “嗯!我还给大家分糖果吃啦,”顾容佩已经分出去好些糖果了。 他们说着话就从这间大教室出来,再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许云飞在校门外等着童菲菲出来。 更远处艾秀珍和一群知青老师嘻嘻哈哈地说笑中。 “顾三哥,小江同志,你们……”艾秀珍打招呼的话,直接被无视了。 江蓠珠和顾明晏只和许云飞打过招呼,就继续领着孩子们下山去。 许云飞目送江蓠珠一行人走远后,才转过身看向艾秀珍那群人,“你喊顾同志和江老师,他们或许会回你。” 艾秀珍和顾兰兰都不走动、没多少交情了,哪里来的脸喊人家的哥哥顾明晏叫三哥呢。 习惯性喊哥也就罢了,偏偏艾秀珍也没管江蓠珠叫嫂子或叫老师,而是最为生疏、居高临下的一个“小江同志”。 人家会理会艾秀珍才奇怪了。 艾秀珍被“直言不讳”的许云飞点出来,也没有多少羞恼的神色,只是笑了笑,“许知青,你真的不告诉我吕骏的联系方式吗?” 许云飞不是第一次见识艾秀珍的“厚脸皮”了,他面无表情地转述道,“吕骏走前特意交代我,不能告诉你。” “离开前,他找我聊了很多,坦白了很多。艾同志,人贵自重。”许云飞就差拿仇恨的目光,来表达自己对艾秀珍的反感和厌恶了。 四年前君子端方、斯文俊秀的许云飞终究是被“生活”逼成了眼下的刻薄、毒舌模样了。 说起来,已经回城的吕骏和艾秀珍都是极品,两人一拍即合谈起了对象,目的都不是对方。 艾秀珍看上吕骏,是因为他和许云飞是同学,和他谈对象,就有机会接近她真正目标的许云飞。 吕骏呢,他早就看出艾秀珍对许云飞的心思,却没有点出来,他暗恋童菲菲多年,就等着艾秀珍挖走童菲菲的对象许云飞,他再乘虚而入。 在童菲菲的认知里,她和吕骏是普通同学,且他们的另一同学把童菲菲父母亲人被下放的消息传开,吕骏和曾经的许云飞一样,一起被迁怒了。 吕骏的暗恋和破坏都搞得比较隐蔽,但他显然没想到艾秀珍的手段那么脏,差点儿就真的害了童菲菲。 吕骏悔不当初,出于报复和愧疚,他把艾秀珍对许云飞的心思闹得人尽皆知。 童菲菲顺利和许云飞结成正果了,他情场失意,更没脸在桥观村待下去,正好他爸妈那边找到关系,他就回城去了。 但走之前,吕骏特意交代了许云飞,不许把他的任何联络方式告诉艾秀珍和她家人。 同时他把自己作为“前对象”,对艾秀珍的了解和怀疑等,都告诉了许云飞,让他好生护着童菲菲。 送别的火车站外,许云飞气得啊,对这个屡屡试图挖墙脚的老同学,恨不得再打他一顿,却不得不领情和答应下来。 毕竟在吕骏点出来前,许云飞都没想到看起来面善可亲的艾秀珍能这么坏。 第89章 将她的所有期望,打回原形。 吕骏走后, 许云飞重新调查半年前桥观村溪边的那场“意外”,眼下还没有切实的证据,但艾秀珍“主谋”的嫌疑非常大。 那场“意外”里, 艾秀珍非常精明地把自己放到了“受害者”之一的位置。 被吕骏提醒前,许云飞对艾秀珍不喜归不喜,却一点都没怀疑过她。 艾秀珍低下眼帘, 面色难看了许多, 许云飞却没再看她, 而是快步迎向童菲菲, 两人相携离去。 -- 矮山脚下,江蓠珠揉揉家里孩子们的头发,“不用理她, 但是咱们得防着她, 懂不?” 江蓠珠听徐香莲等人说了那场溪边的意外,不用人提醒,她也有点怀疑艾秀珍。 艾秀珍对童菲菲的恶意太明显了,她和顾兰兰都在县城读过书, 再不行,她还有常常往县城跑又对她余情未了的胡大根。 有动机、有方法做成这个事情。 策略上,她和顾明晏都对艾秀珍克制不住的挑衅和挑拨直接无视。 他们是成年人,有能力应对艾秀珍, 家里的孩子们还都小呢, 针对艾秀珍的防备心必须得有。 “嗯,婶娘放心, 我会看着小八和小六的, ”顾小三主动又郑重地对江蓠珠点头和保证。 像顾小三和顾美美顾丽丽这样十一二三的少年, 他们之间的消息其实挺灵通的, 很多时候,大人未必知道的内情,他们都知晓。 艾秀珍对江蓠珠的“挑衅”,他看在眼里。原本就想找机会“回报”一二。 江蓠珠拍了拍顾小三的肩膀,“好,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咱们开开心心过年。” “婶娘,你举的例子都是真的吗?外面的人这么坏的吗?”顾美美上完江蓠珠这节防拐课到现在,想起外乡人都觉得像坏人呢。 去年两个县城来的坏人就试图对童菲菲用类似的套路,最开始他们被村民喝止时,他们就说是童菲菲的朋友,神情言语暧昧却又理直气壮得很,童菲菲一直否定,但村民被这论调影响,已经迟疑起来,只把挣脱出来的艾秀珍护住了。 直到溪边玩耍的孩子去把许云飞和陈二爷等人喊来,童菲菲才脱离他们的控制。 被解救出来,童菲菲无法控制恐惧,当场嚎啕大哭。 顾美美在内的许多人对那一幕印象深刻。 这得亏还在他们村里,村民虽然迟疑,但没给机会让他们把人带走。 最后警局调查清楚了,童菲菲此前完全不认识他们,在溪边是他们彼此第一次见面。 江蓠珠举的例子里就包括被拉扯和“诬陷”是对象、亲人和朋友时,要怎么对路人求助。 作为路人,他们面对这类求助,应该采取怎样的策略等。 顾明晏出声替江蓠珠回答道,“是的,坏人的下限是正常人无法想象的……” 顾明晏语气平淡地讲述他参与过的几起拐卖案子,这还是他们执行任务时,偶然碰到和参与进的。 地方警局每年都有类似的报案,也在持续地打击和追查这样的犯罪团伙。 那年田威和顾明晏等人前往的几个村寨,被拐卖去的妇女儿童境遇凄惨,突破认知的下限。最终出动军区部队来协助,才成功解救出所有人,若仅靠警局和几个人还处理不过来。 在顾明晏的讲述里,顾家孩子们再次刷新了认知。 差不多说完时,他们也回到了桥观村村口广场外。 这边聚集着好些村民,三五成群地聊天中。 原来陈二爷安排了人,挨家挨户地去敲锣,把村民们都喊过来开会。 作为村支书,陈二爷将最后一次主持,给他们开这样规模的群众大会。 “娘,爹,”江蓠珠喊了一句同在广场上的徐香莲和顾老爹,目光扫去,顾兰兰已经混迹在村里的年轻妇人群体里了。 “奶奶,我们回来啦!”顾容佩仰着笑脸和徐香莲打招呼。 “冷不冷啊,”徐香莲走来,目光扫视着江蓠珠和蹦蹦跶跶的顾容佩,“这边风大,不然老三送你们回……”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53节 “娘,我不冷,”江蓠珠赶紧摇头,“您和容佩说话,我去看看兰兰。” 顾兰兰在对江蓠珠连连招手,就是让江蓠珠过去找她们。 顾明晏拉着顾容佩,父子俩对视一眼,无奈一笑,江蓠珠听起八卦来,就把他们父子抛到脑后去了。 “爸爸,奶奶,我跟着三哥,你们不用担心我哦,”顾容佩挣出自己的手,他也要去找堂哥和小伙伴们了。 “嗯,我在你二爷爷的办公室里,你妈要是找我,就告诉她。”顾明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叮嘱了一句。 顾容佩答应下来,再小跑向不远处对他招手的顾小三等少年孩子们。 徐香莲也回去找自己的姐妹们。 村口广场这边随着天色黯淡下来,顾明晏带着一群青年汉子,在广场中间烧起了一人高的篝火堆。 一下子,整个村口广场都明亮和温暖起来。 “三哥可真贴心!”顾兰兰不得不夸一句顾明晏了,他们这么多人哆哆嗦嗦地吹着了这么久的冷风,可没人想起还能烧一丛篝火来取暖。 江蓠珠闻言看向那边在划定安全区域中的顾明晏,她以为这篝火给村民取暖外,这也是顾明晏给陈二爷的特别仪式感吧。 顾明晏侧身看过来,就看到江蓠珠笑看过来、那双弯弯的狐狸眸,他跟着笑了笑。 江蓠珠的猜测是对的,顾明晏刻意带人收拾了一下广场,为了江蓠珠等人,也为了陈二爷。 陈二爷于曾经的桥观村,就像这样一丛“从天而降”的篝火,给了他们温暖和方向,领着他们有了现在的富足和安定。 顾兰兰和江蓠珠等人这就从相对避风的围墙侧,转移到被划定安全区域外的篝火前来继续说话。 没多久,顾小三等少年孩子们从家里把长凳、椅子等搬来广场,江蓠珠和顾兰兰也有了坐位。 顾兰兰把椅子往江蓠珠那边挪了挪,“阿蓠姐,我家顺利说,小叔和队办领导们已经决定,下学期开始代课老师得由校领导来指定,不能教师自己随意找人代课。” 曹顺利今儿带女儿来待了半天,下午又抱女儿回家里去,他是不好意思带着女儿一直在丈母娘家蹭吃蹭喝。 不过曹顺利每天都会抱想妈妈、想外婆等等人的女儿来桥观村晃悠一圈。 今儿顺便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顾兰兰,顾兰兰迫不及待地告诉了江蓠珠。 “这样好,到底是要接触孩子们的人,不能随意。”江蓠珠了然地点点头。 “江老师,兰兰同志,我们坐这儿行吗?”童菲菲拉着许云飞来江蓠珠和顾兰兰等人这边。 每逢这样的开会,他们一如既往不和知青院的人待在一起。 顾兰兰出声应下来,“当然行啦!” “阿蓠姐,菲菲老师,我们小六还有村里的孩子们可喜欢上你们的课了,”顾兰兰对童菲菲和江蓠珠大夸特夸起来。 他们顾家人几乎个个是颜控,对童菲菲和江蓠珠这样的美人完全没有抵抗力,天然好感拉满。 再加上童菲菲和江蓠珠在课堂上很有魅力,那种自信又认真的美,很是耀眼。 顾兰兰就遗憾自己读书时,怎么没碰上她们这样的老师,不然,她也能更热爱学习点儿。 “江老师上得比我好,”童菲菲对江蓠珠轻轻笑了笑,冷艳美人如冰山化开,更加耀眼和吸引人了。 江蓠珠今儿这节课,解开她压抑心头半年多的纠结和噩梦。 “咱们各有千秋,都很好,你喊我阿蓠吧,”江蓠珠主动握了一下童菲菲的手,“以后咱们常常通信联系,如何?” “当然好啦,”童菲菲少许惊喜,又对江蓠珠点了点头,“阿蓠,你也喊我菲菲吧。” “菲菲,咱们吃颗糖垫垫肚子,人来得差不多了,快开始了,”江蓠珠把兜里不知何时被儿子和顾明晏塞的糖果拿出来分享。 广场上,艾保国和胖婶等老一批的村干部都到来了。胡大根和一群青年最后一批到来。 比他们更晚的是,被一群邻村知青送回来的艾秀珍。 村里人大概都明白艾保国想让艾秀珍嫁知青,艾秀珍自己也是看不上村里的普通庄稼汉。 这些年,随着艾秀珍年岁渐长,媒婆都少往艾家去了。 生产队里,和艾秀珍同龄段的男人基本结婚,比她小二到五岁的青年择偶对象,也是比艾秀珍小四五岁到七八岁的更年轻姑娘们。 吕骏没回城,他顶着艾秀珍对象的名头时,众人还没发觉艾秀珍年龄大和被耽误了。 现在她和顾兰兰等一众同龄女子待在一处场所,这感觉就极为鲜明起来。 有几个村里爱说道的大娘,这就劝起了艾保国,可不能再给艾秀珍耽搁下去。 知青院大龄未婚的男女多的是,可艾秀珍又不是知青,本身也没有“自梳”想法,那就是还想嫁人了。 何必呢。 像顾曼曼那样嫁去县城当了教师,或和顾兰兰这样嫁给队里家底好点的人家,一样过得不错。 关键是男知青太不靠谱了,再碰到吕骏那样的,艾秀珍不就又被耽搁了。 在艾保国面色黑沉下来、要再次对吕骏破口大骂前,陈二爷亲自敲了敲铜锣。 陈二爷一眼扫去,桥观村里除了行动不便的个别老人外,其余人员都到齐了。 当然,人群里还混入了几个邻村的知青,那边顾明晏带着人去把他们“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这是属于他们桥观村内部的会议,不适合他们这些意图不明的外人待着。 “我,陈蕴贤,建国二年六月十九日来到的桥观村,我还记得……” 陈二爷拿着“宝器”喇叭出声后,广场上除了风声、篝火燃烧声外,就是他的声音,众人看着陈二爷,听他开始说他初来桥观村那年的往事。 他循着儿子参军部队的行军轨迹,从南找到北,最后找来了黎明县,来到了桥观村。 当时的桥观村总共就十来栋木屋,旧时代的封建地主都不关注这个偏僻又贫瘠的小村子。 但这里的人,却让当时不得不接受噩耗、心神濒临崩溃的陈二爷一点点地振作和治愈,让他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信念和价值。 陈二爷提到了好些已经去世的人,他们当时干农活之外,自发地帮着陈二爷一起翻山越岭地寻找和收拾遗骨。 从老人到孩子都围着他,陪着他。 那是一段难熬的日子,如今想起那些故去的人,陈二爷心中只有怀念和温暖。 死亡是所有人的归宿,死也是最容易的,难的是活着,有价值有希望地活着。 在陈二爷的讲述里,众人跟着他一同回顾他们共同建设桥观村的岁月。 有过艰难和挫折,有过血泪和教训,也有光荣和蜕变。桥观村的人口变多了,新建的房子多了,开荒出来的良田多了,村里连通外界的大路有了…… 顾老爹等这些人默默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他们是村里最为沉默、没存在感的一群人,却也是村里最支持陈二爷的人。 陈二爷有了怎样的决定,他们一句废话没有,扛起锄头就跟上。 “……虽然不想认老,但我、我们这代人确实老了,桥观村能有现在的模样,我可以放心地把它交给年轻一代们了。” 陈二爷颇有感触的回顾和煽-情结束,就说起了他对去桥观村继任村支书和全新干部团队的安排等。 “经过我的推荐,县委领导决定由顾明彰接任村党支部主任,这是县委今日下达的通知!” 陈二爷展开手上一直卷起握着的文件,从头到尾宣读一遍,“一会儿我会贴到公告栏上。” 陈二爷目光扫过变了脸色、早就克制不住要嚷嚷起来的艾保国,一抬手,阻止了他发言。 “这是经我推荐,由县委和队办共同决定了。” 陈二爷再次强调这个程序,又笑了笑,“老艾,还得谢你提醒了我,县委还算重视我的想法和建议。” “我向各位保证,我的推荐就这一次,主要是我……不放心,也请允许这样不放心一次。” 陈二爷对着众人一鞠躬,这算是违背了他过往处事原则,却不得不这样做,他对桥观村有感情,不想它未来的路走歪走偏了去。 “二爷,我们相信你!” 江蓠珠带头喊话,顾兰兰和其他年轻女人跟着喊起来,再是少年孩子们和落了一拍的其他村民们。 虽然声音不是很齐,但他们的语气和眼神都很坚定,他们相信陈二爷,也相信被陈二爷推荐和信任的继任者。 陈二爷不再看艾保国,而是对众人欣慰一笑,又对顾明彰点点头。 顾明彰挺起胸膛,大步朝陈二爷走来,再深深鞠了一躬,“二爷,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我信你,”陈二爷对顾明彰点了点头,“新干部团队的选拔,你来操持。” 妇女主任、卫生主任和会计、分队长等全新干部团队的选拔,将由已经接任的新村支书顾明彰来操持。 陈二爷又看向围坐在篝火前的村民们,笑了笑,“怎么?我不当支书,你们就不认我是桥观村的人了?” “陈二爷,我们是舍不得你!” “二爷……” 村民嗡嗡起来的声音里都是对陈二爷的感谢和不舍,虽然早就听说了,却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陈二爷甚是欣慰地笑了笑,再摆摆手,人群安静下来,“来,和我一起听听明彰对村子的规划和想法。” 顾明彰对着陈二爷走向人群的背影,再鞠一躬,这就来把他准备了十来天的发言说来。 总体是延续陈二爷当支书时的策略,再就是争取在今年给村子通电等。 顾明彰的发言说不上多出彩,却充满了实干家的风格,也是陈二爷以往的风格。 艾保国几次试图打断这个大会的进程,不是被陈二爷的眼神或手势阻止,就是被顾明晏看来的视线震慑。 但真让艾保国站起来说点什么……他此刻脑袋一片空白,陈二爷直接向县委推荐了顾明彰,还是听了他的“提醒”才有了推荐的想法! “呵,呵呵,”艾保国低下头,冷笑都不甚连贯。 “爸,怎么会……”艾秀珍就是艾家艾保国之外第二慌的人了。 之前送她回来的知青们这样追捧她,是因为她即将是桥观村新支书家的闺女。 艾保国即将接替陈二爷在村里和队里的地位,她也会是村里最受欢迎的未婚姑娘。 然而现实一下子就将她的所有期望,打回原形。 陈二爷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艾保国,没有提前通知,没有一点商量,直接通过“推荐”,斩断了艾保国继任的可能。 艾保国和艾秀珍为这次选拔,提前做了许多努力。这原本是艾保国最有希望的一次! 有了这次,那么下次、只要不是陈二爷又回来竞争,他连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然而一切成空…… 三年后,艾保国都六十二三岁了,顾明彰依旧有陈二爷支持,有当军官的顾明晏支持,有顾兰兰嫁去曹家小叔等村办领导支持。 艾保国的眼神有一瞬变得极为狰狞和凶恶,但众目睽睽之下,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回艾秀珍任何话,深深地看一眼陈二爷的背影,他转身离去。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54节 “散会了!”顾明彰说完自己的发言,就直接宣布散会。 新村干部团队的选拔和组建,那也是年后的事情了,后天就是除夕,村里人眼下最重要的事儿,毫无疑问还是过年。 “哇,那是什么?大鸟吗?” 六七岁的孩子们最快接受了消息和转移了注意,有个孩子指了指天边一个黑乎乎的虚影。 顾容佩等许多孩童少年跟着看去。 “是直升机!” 顾容佩跟着军区学校的学生们去西区参观过,对战斗机、直升机等印象深刻。 “爸爸,是直升机!” 顾容佩朝顾明晏大声喊话,再指去天边。 顾明晏点点头,对顾明彰几人招招手,然后他们快速把广场上的人群驱散。 顾明晏拿起火把对着天空那边有节奏地挥舞。 不多时,只有黑色虚影的直升机来到村口广场上空,在持续和渐渐变大“嗡嗡呜呜”噪声中,飞机降落下来。 这是国内最新研发的军用直升机,顾明晏作为“多边形”王牌军人,还曾亲自试开过。 飞机停稳后,顾明晏上前和飞机上的驾驶员等人打招呼。 接着飞机侧舱门打开,一个军人对顾明晏敬礼,“顾团,我们接领导命令,送阮院长和江校长来了。” “明晏,”江源白探头对顾明晏笑了笑,又继续向飞机内的军人和飞行驾驶员道谢。 “爸,妈,”顾明晏喊了人,看到飞机朝桥观村广场飞来,他就有所猜测了,果然是如此。 “明晏,我们来了,”阮玉敏轻轻笑着,神色高兴中又透着点儿无奈,她和江源白原本不想这样高调的。 她和江源白被送到军区机场了,才知道不是送他们去火车站,而是直接安排了直升机。 顾明晏先把阮玉敏和江源白扶下飞机,再继续和飞机后舱的军人一同将阮玉敏和江源白的行李搬下来。 有他们从东南军区带去首都的,还有江源白在首都军区附近的供销社采购的。 “外公,外婆!”眼尖儿的顾容佩从退到村道的人群里冲出来,又看向江蓠珠的方向,“妈妈,是外公外婆!” 江蓠珠被直升机靠近后带起的风沙迷得睁不开眼睛,听了顾容佩的喊话,再看去直升机那边,还真是她爸妈。 “真是他们啊。” 江蓠珠回神后走出一步,又看向顾兰兰,“兰兰你顾好自己。” 顾兰兰点点头,但转身就找去徐香莲等人那边。 徐香莲和顾老爹等人还在消化陈二爷正式退任的消息,互相感怀着过去。 直升机前,顾容佩和江蓠珠先后跑来,顾容佩抱住江源白的大-腿,“外公,宝宝好想你们!” “妈,我也好想你们,”江蓠珠抱住阮玉敏。 母子俩一个表情地撒娇和缠人。 江源白一把抱起外孙,“外公也想你们了,特别是宝宝,在这边玩得开心吗?” “开心!”顾容佩脸上乐开了花儿,这就叭叭地和江源白分享起他们这些天在桥观村的经历。 他们稍稍聊了会儿,就来和要飞回军区复命的军人们郑重感谢和道别。 “飞行员叔叔,你好帅的!谢谢你们送我外公外婆来!辛苦了!”被抱着的顾容佩凑到驾驶窗前,一脸认真地道谢。 飞行员对顾容佩点点头,等顾明晏带着人退到安全地带,他驾驶着直升机起飞。 又绕着村子转悠一圈,再飞回首都军区去。 徐香莲和顾老爹等人迎上江源白阮玉敏。 “亲、亲家,你们来了,”徐香莲略手足无措,她上午被县领导问话时,都没这么紧张呢。 徐香莲心里震惊又震撼,她亲家被飞机送来的,顾明晏都没这待遇的吧。 顾明晏安抚地拍了拍亲娘的后背,继续为他们互相介绍起来。 江源白和阮玉敏没有什么居高临下的姿态,阮玉敏轻轻笑着问候,顶级情商的江源白几句话就拉近了距离,打消了徐香莲的拘谨。 稍稍寒暄过一轮,顾明晏出声道,“爹娘,爸妈,二爷,咱们回去边吃饭边说话吧。” 主要是他们不散去,早就该饿了和散去的村民们也不散去。 “明晏说的是,咱们先去老顾家吧。” 陈二爷点点头,这就和徐香莲、顾老爹一起领着江源白和阮玉敏往老顾家走去。 第90章 “有仇当场报!” 顾明晏带着侄儿们把江源白和阮玉敏的行李搬着跟上。 顾明彰和顾明凯继续留下安排村民和知青们回家去, 他们最后把还没烧完的篝火堆收拾了再回家。 江源白和阮玉敏来到首都军区的这四天,住在军区招待所,那边条件比较好, 洗漱比较方便。 飞机半天不到就抵达了桥观村,他们在顾家柴房,稍稍洗漱一番就算收拾好了。 “我带了两只烤鸭过来, 复烤一下, 二爷, 大柱兄, 咱们小酌一杯,如何?” 江源白这就从行李堆里,翻出他在军区附近国营饭店里买的两只特色烤鸭。 最近天冷不怕坏, 他昨儿特意和国营饭店的老师傅预订了两只, 中午刚出炉不久,他去取回来,随后不久他们就上了直升机,直飞桥观村了。 “今儿你和阮医生能来, 实在高兴,得喝!”陈二爷应声,又看一眼只会笑、“锯嘴葫芦”似的顾老爹,没勉强他。 江源白也是这个意思, 这就转身安排起顾明晏来, 他们拿堂屋重新点起来的火炉来复烤。 徐香莲领着儿媳到厨房去加热饭菜等。 江蓠珠陪着阮玉敏回东屋换身衣服,再说说悄悄话。顾容佩就跟着外公江源白身后当小尾巴。 顾家三代从大到小全围着堂屋里的火炉, 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开始流油的烤鸭, 再偷偷咽口水。 徐香莲端了饭菜来堂屋, 看到这一幕, 眼前一黑。 “顾小二,顾小三!还不领弟弟妹妹们去洗手,”徐香莲说完看向江源白时,脸色和语气立刻和缓了,“亲家公见笑了。” 孩子们这副馋相,亲家怕是要误会她是多吝啬,平时都不给孩子们吃肉呢! 事实是徐香莲一直肉疼不已,却一直给够了孩子们肉菜吃。 “哪里会,孩子们可爱懂事得很,”江源白说着拍拍一直在火炉边上,护着顾容佩的顾小三,“春湖,咱们家里有没有黄瓜和大葱,得切点来配烤鸭吃。” “江外公,有的,我去地窖给您拿,”顾小三连连点头,又对顾小六招招手,随后他跑去顾家地窖取菜,顾小六继续替他看着顾容佩。 顾容佩小表情极是无奈地摊手又摊手,他不觉得自己会傻乎乎去碰那烧得红彤彤的炭火,可堂哥们不放心,他也没办法了。 没多久顾明彰和顾明凯回来,所有人都到齐,准备开始吃饭了。 江源白把烤鸭复烤和片好了,拼起的大桌上放着两大盆的炖肉和炖鱼、三-大碟炒菜,再是主食的杂粮烤饼和蒸米饭。 烤鸭得趁热吃,那片好的烤鸭连带配菜黄瓜和葱丝等,在十分钟内一扫而光。 顾家人多,一人也就吃两三片,不过炖菜炖鱼管够,不影响江源白和陈二爷等人继续喝酒小酌。 他们喝酒吃饭说话时,剔下肉的鸭架骨加了热水,还放堂屋的火炉上炖着,晚点直接喝汤或下面条都很不错。 这顿饭吃了很久,后半段大人孩子基本都吃饱了,但都没下桌,他们津津有味地听江源白和陈二爷谈话。 他们聊的话题很杂,有关教育,有关人文,有关彼此的人生经历。 不拘是什么话题,江源白和陈二爷都能互相接话,三观和看法高度一致,越聊越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听他们聊天很有意思,但生理上的困倦却难以抵御。 江蓠珠拉着阮玉敏先撤了,阮玉敏到今儿上午都还在工作状态,这会儿精神还好,但身体已经疲惫了。 她们下桌之后,江源白和陈二爷主动结束漫无边际的话题,又很快告别了徐香莲和顾老爹等人。 他们和抱着儿子的顾明晏一同追上了,已经把阮玉敏领到陈二爷家门外的江蓠珠二人。 “爸,二爷,你们怎么这么快?”江蓠珠略诧异,她还以为这两人要聊到深夜去呢。 对亲爸和二爷都算了解的江蓠珠早就知道这两人能相处得很不错了。 她也不扫兴,这就先带着阮玉敏去安置和休息。 但没想到他们这就追来了。以及……她和阮玉敏离开前,儿子还在饭桌上神采奕奕地听故事中,这会儿就靠在顾明晏肩上睡着了。 “宝宝到点就困了,”顾明晏也很无奈。 他才抱着犯困的儿子到厨房去刷牙洗漱,一出来就听顾美美说,江蓠珠独自送阮玉敏回陈二爷家安置了。 江源白轻轻一敲江蓠珠的额头,语气无奈,“我和你们二爷以后有的是机会聊天说话,哪里就着急今夜了。” 他一时没收住话题而已,闺女就拐着媳妇儿先走了。 江源白又看向陈二爷,“二爷,军区学校那边计划建一个图书馆和体育馆,需要咱们出点力。” 江源白明白,让陈二爷一下子闲下来,什么都不干,他反而待着难受。 军区学校刚建没几年,很需要吸纳人才来共同建设。陈二爷老当益壮,还能在军区奉献几年。 “只要需要我,我当义不容辞,”陈二爷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下来。 他到了军区,不止能和亲近后辈待一起,还能继续发光发热,这已然超出他的预期了。 见过了江源白和阮玉敏,他就明白他为何这般喜欢江蓠珠了,有其父必有其女。 江源白和江蓠珠性格里的豁达开朗很能感染人,以后能和江源白一起共事,会是很不错的体验。 江源白跟着笑起来,“我们把二爷的随军证明带来了,咱们一起回济南和苏城的介绍信都开好了。” “二爷,你先和咱们回济南和苏城走走,我带你尝尝苏城梅子酒,还有济南的山泉酒……”江源白又继续和陈二爷聊起了美食美景等。 不久前,顾容佩在内的顾家孩子们被吸引在饭桌上,就是被江源白极有吸引力的美食话题吸引了。 顾明晏无奈一笑,单手把门推开,“妈,阿蓠,咱们先进去吧。”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55节 “走,”江蓠珠点头,她领着阮玉敏进到他们打扫过数次的客卧里。 顾明晏把睡着的儿子放到隔壁房间的炕上,他又继续去加柴烧炕和烧水。 江源白和陈二爷勉强收住话题,陈二爷带着江源白熟悉一下家里的布局。 家里各个房间包括客厅和两个卫生间都通了地暖,后院有水井,家里还有备用的手电筒等。 除了没通电外,陈二爷家的居住环境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前年翻修就为了给他们探亲回来时住的。 顾明晏和江蓠珠也不管江源白和陈二爷还要不要继续聊天,他们安置好阮玉敏和儿子,就告别回顾家。 不止顾容佩到点就困,江蓠珠也是如此。 从陈二爷家出来,江蓠珠就自觉爬到顾明晏的背上。 “我爸妈来得正好呢,”江蓠珠说着蹭蹭顾明晏,又打了个哈欠。 今儿傍晚的这个大会,江蓠珠全程仔细看了艾家人的反应,解气是解气,但其实还是担心陈二爷的情绪。 江源白和阮玉敏突然到来,今夜的陈二爷是没有机会暗暗感伤或低落了。 “嗯,”顾明晏轻轻笑了笑,他也这么觉得。 不只有江蓠珠考虑的这些,江源白和阮玉敏乘坐军用直升机到来,还给村里部分不安分的人一些震慑。 顾明晏还没再回应什么,稍稍偏头过来,就感觉到江蓠珠的呼吸均匀且慢下来,已然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 翌日,在县城读书的顾家长孙顾长河回来了。 这天中午,曹顺利来接顾兰兰回家过年,又送了十来斤猪肉给徐香莲当年礼。 同一天下午,长住县城的顾曼曼和丈夫斐温宇带着二十斤牛肉和好些年货送回桥观村。 这下子,顾家这个年是彻底不缺肉了。 到了除夕当天,在汾州市的顾明华也带着媳妇高凤宜和三个孩子回桥观村过年。 高凤宜相比四年前成熟些许,即便她和顾明华双职工,又要孝顺父母,又要养着两儿一女,各方面都不轻松。 这趟回村来,她就没什么和江蓠珠“攀比”或者“结盟”的想法了,人家父母又是校长又是大医院副院长。 她和江蓠珠比,那是自找不痛快。 江蓠珠只和他们略略寒暄,就继续围着亲爸亲妈转悠。 阮玉敏在村办的闲置办公室里给村民们义诊。 昨儿,她给斐温宇简单复查耳朵,被来顾家走动的邻居看到又传出去,慕名而来的村民多了,阮玉敏干脆就到村办来义诊。 江蓠珠这个前护士,自然是要来帮忙的。 她们母女搭配,干活不累。 “妈,阿蓠,辛苦你们了,”顾明晏扛着一麻袋的竹炭进来,他去邻村找人换的上好竹炭,烟少又经烧。 在这边义诊时能用,晚点拿回陈二爷家还能继续烧,他们不用再半夜或黎明时起来添柴了。 “不会,闲着也不知道做什么,”阮玉敏轻笑着摇摇头,她不像江源白和谁都能聊两句,徐香莲等人也不给她机会帮忙干活,还真不如来义诊。 江蓠珠对顾明晏弯眸一笑,就偏头看向面色稍许紧张的村民赵叔公。 “赵叔公,这是药单,您直接带去县城药房就能取,得您亲自去。另外……” 江蓠珠给阮玉敏开的药单留档和核对一遍后,把签了阮玉敏名字和军区医院副院长公章的药单,交给了来看病的赵叔公。 赵叔公的腿属于劳损过度,需要长期保养,吃药之外,生活习惯上也有诸多忌讳。 江蓠珠继续和他交代了许久,确定赵叔公都听明白了,才把他送到办公室外,再到窗户边喊下一个进来。 办公室里一直维持三个等待看病的村民,出去一个就进来一个。 到底是除夕当天,村民们普遍比较忙,除了真有病痛的老人们,没病闲得凑热闹的不算多。 中午,江蓠珠和阮玉敏回家吃了顿饭,又回来村办,继续义诊了两小时就算结束了。 江蓠珠让顾小三送阮玉敏回陈二爷家,她和顾小六抄近道回老顾家。她也得抓紧时间去洗头、洗澡。 “辛苦小六陪着我了,”江蓠珠也知道顾小三和顾小六是被顾明晏安排来的。 “不辛苦,婶娘你们才辛苦呢,”顾小六挺着胸脯,很是为有江蓠珠、阮玉敏这样的婶娘和亲戚而骄傲,村里的玩伴们不知多羡慕他呢。 “婶娘这边走,很快的!”顾小六继续给江蓠珠带路,这是他和小伙伴近来才发现的近道。 顾小六小跑到江蓠珠跟前,继续解说起来,“这房子太久没人住了,去年一场暴雨塌了一半,入冬前,我爸带人清理出来,这边直穿过去就到咱家附近了。三叔还不知道呢。” “那是,还得是咱们小六对村里熟悉,”江蓠珠笑着揉揉顾小六的帽子。 风又大起来后,他们不再多说话,埋头赶路。 这院子外头的围墙看着破败,进到里头就还好了。加上现在大白天的,江蓠珠比较相信顾小六。 但才从前院穿过被清空的堂屋,他们隐隐约约听到男人和女人的对话声,似乎还听到了女人的哭求声。 江蓠珠和顾小六对视一眼,同时慢下步来。 穿堂风力弱下来后,对话声慢慢清晰起来。 顾小六踮脚走到堂屋后窗那边,探出一点脑袋又很快缩回来。 他继续踮脚走回江蓠珠身侧,双眸亮闪闪地看来,低低告诉,“是胡叔叔和艾家姑娘诶……” 四年前,江蓠珠和顾小六也经历过类似这样的场景,在大榕树后听过他们两人的对话。 而这回就真的是“听墙根”了! 这也太巧了!江蓠珠只能感叹一句孽缘啊。 江蓠珠牵住顾小六的手,要带着他转身再绕路回家时,隐约在对话里听到了“二爷”这个称呼。 江蓠珠停下脚步,她和同样听到的顾小六再对视一眼,两人转回身,继续慢慢地走回到后窗边,更近地听着破屋后院胡大根和艾秀珍的对话。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在说什么?”胡大根不敢置信地看着艾秀珍,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话。 “我让你去……”艾秀珍靠近胡大根一步,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大根哥,求你了。” 胡大根连连摇头,“这能有什么意义!二爷对村子……有些功劳,我做不来这样的事儿!” “就算陈二爷还当三年村支书,到下回,你们也争不过顾家!顾家老三老四会吃软饭得很!顾老三娶了怎样的女人,你没看到吗?军机送他岳父岳母来的!” 胡大根遗憾的事情有很多,追溯到最早前,就是在顾明晏参军两年后,村子有了参军名额时,他爸让他去参军,他舍不得爹娘和艾秀珍,没有去参加考核。 最终那个名额被村里外来户的赵家拿走了,赵叔公的小儿子如今也是连长了。 胡大根不跟顾明晏比,却不觉得自己会比赵叔公的小儿子差,若他当年参军了,四年前艾秀珍就不会在顾明晏和他之间摇摆不定。 胡大根语气里对顾明晏、顾明华的嫉妒和反感都快抑制不住了。 但再嫉妒再反感,他从没想拿自己这个鸡蛋去碰人家的硬石……不,是铁锤。 “没这样的命,我认了,我也劝你们认命,别再做多余的事情了,”胡大根语气低沉下来。 “我不认!凭什么认!”艾秀珍倔强地抬起头,她接受不了自己挑挑拣拣到最后连顾曼曼、顾兰兰都不如。 艾秀珍目光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再走向胡大根一步,搂住了他的腰。 “大根哥,当年若不是顾家戏耍了我,我和你早就……”艾秀珍点到为止,又继续用遗憾和崇拜的目光看着胡大根。 “大根哥,你比顾家老大差什么了?一样拿满工分,一样受到村里人拥护,你还比他年轻比他强壮,我觉得你才是那个能带着桥观村走向更好未来的人。” 胡大根被搂住后,下意识想推开人,但抬起的手很快又放下来,“你的意思是……” “是的,只要你……三年后,我爸是争不过了,但他会全力支持你。” “大根哥,不会有人发现的……”艾秀珍双目灼灼地看着胡大根,单薄袄子遮不住的玲珑曲线紧紧贴着他。 胡大根的视线无法控制地灼热起来,他的手不知何时贴到了艾秀珍的腰侧,无意识地摩挲起来。 艾秀珍跟着发出几声甜腻的轻喘…… 听墙角的江蓠珠感觉被恶心到了,对顾小六比画一下,他们这就慢慢从这堂屋退到前院。 再从这间破屋离开,回到最近的村道上。 “小六,你听到他们想对二爷做什么了吗?”江蓠珠听半天都没听到艾秀珍和胡大根的具体谋划,但胡大根后来那副模样无疑是被说动了。 “好像是挖什么……没听清,”顾小六同样很努力在听了,不同于四年前,他心里只想着吃喝玩,他能听懂许多话了。 “他们好坏,咱们告诉二爷爷和三叔?”顾小六询问地看向江蓠珠。 “当然,”江蓠珠没有迟疑就点头,又道,“天还早,不着急回家。” 江蓠珠这人一贯偏好“有仇当场报”,实力和机会实在不允许,她才会慢慢图谋。 但得罪了她和她在意的人,报复回去是肯定的。 “小六来,”江蓠珠附到顾小六耳边和他低语。 顾小六眼睛一亮,眉梢一挑,点头,“没问题,包在本小六身上!” 顾小六和江蓠珠兵分两路,一个人朝老顾家跑去,一个又绕回村口广场那边。 十来分钟后,顾小六带着一群小伙伴来到这破屋附近,他们悄摸-摸地从前院进去。 随后,随着他们蜂拥冲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天响! “啊!” 鞭炮声中混入了女人受惊的尖叫声,再是男人的咒骂声! 顾小六带着少年们一边跑一边大喊起来。 “有坏人!快来人呀!” “是外乡人,是坏人来啦!” “是拐子来了!” 随着孩子们的嚷嚷声,不算太远的邻里都拿着家伙冲出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 他们一问再被孩子们一指,就蜂拥着冲向那间没人住的破屋,还有两个机灵的成年人往后门堵着去。 后屋那俩人迎面就和面色惊恐、满身鞭炮味儿的艾秀珍撞个正着,“老艾姑娘……”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56节 这人下意识就喊出村里大娘给艾秀珍取的别称,随着艾秀珍年岁渐长,艾家姑娘变成了老艾姑娘。 左侧墙跳下来的胡大根,被找江蓠珠和顾小六而来的顾明晏当场逮住! “顾老三,还得是你啊,咦?胡大根……”听到动静冲来这边的村民诧异地看着,被顾明晏摁在地上“嗯嗯呜呜”的胡大根。 “哇,就是他!”有个孩子指着胡大根,“我们看到的就是他,好可怕的!” “他吃人的嘴!好吓人!” 这个年代的农村孩子们懂得不算多,但直白描述的话也够了。 “他吃谁的嘴儿了?”有人忍不住八卦地追问一句。 “是老艾姑娘!”顾小六勇敢地说出来,再叭叭地说明,“我们想来破屋空地放炮,听到很奇怪很吓人的声音,以为坏人们在里面,我们就点了鞭炮往里丢。” 其实没有,那声音更多是风声,但他还记得江蓠珠交代的话,点了鞭炮就跑,安全为上。 “是的是的,”其他孩子们都跟着点头。 后门的村民把艾秀珍推搡过来,“老艾姑娘,你别躲了,说清楚就行,是你们俩躲破屋里……” “人家咬嘴巴呢,”有村民阴阳怪气地告诉一句。 “胡说八道什么?小孩子的话,”艾秀珍完全不承认,“我找大根哥说点事情。” “不对,你们明明咬嘴巴了!” “他摸你这儿!” “你们搂在一起……”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反驳起来,还有个孩子怒瞪着艾秀珍,“老师说要当诚实孩子,我们才不说谎呢!” “对呀对呀,我们才没有说谎!” 陆续围过来的村民自然更相信孩子们的话。而且一个孩子瞎说,总不能所有孩子都瞎说吧。 艾秀珍和胡大根一前一后被逮住了,也是事实啊。 这时,江蓠珠和一群大娘大嫂们终于也赶到现场凑热闹了。 江蓠珠先看一眼被顾明晏死死摁在地上的胡大根,再对那边对她眨眼睛的顾小六悄悄竖起大拇指来。 “艾秀珍!我撕你的嘴!”人群里的胡大根媳妇儿周水花冲过来,当场就和还要继续狡辩的艾秀珍厮打起来。 “就是你这张嘴勾-引得……我就知道你还惦记着我男人,你这破鞋,没人要的破鞋!” 周水花对艾秀珍那是新仇旧恨都涌上来,完全不留手,嘴上骂骂咧咧,全然不解气的模样。 艾秀珍偏圆润有福气的长相,到底没怎么下地、比不了家里地里两把抓的周水花,力气上完全不是对手。 “啪!啪!” 艾秀珍猝不及防被周水花打了两巴掌! “啊啊!”艾秀珍尖叫地抬手要朝周水花反扇回去。 但这事儿谁有理谁没理,过于清楚了,周水花打艾秀珍时,没人拉架,轮到艾秀珍要打回去了,却有大娘大嫂们来拉偏架了。 听到媳妇打心爱青梅的胡大根挣扎得更加剧烈,顾明晏余光瞟到已经站一起的江蓠珠和顾小六,这就卸了力,让胡大根从地上蹒跚地爬起来。 随后就是胡大根护着艾秀珍,被媳妇和拉偏架的大娘们打了个够呛。 江蓠珠对走到她身侧顾明晏低语道,“回去和你细说。” “嗯,”顾明晏点头,又把军大衣脱下来给江蓠珠披上。 第91章 痛揍一顿那对恶心男女。 打架进行得最火热的时候, 陈二爷、顾明彰和艾保国、胖婶等原本在忙公事或准备除夕的村里人陆续赶过来了。 艾保国那家人控制不住凶恶的眼神,冲着陈二爷和顾家人去。 艾保国直接就质问道,“陈二爷, 我为村里当牛做马,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们就这么看着我闺女被打吗?” 艾保国的儿子艾大勇帮腔, “是啊, 你们就看着我妹被打啊。” “你们亲哥亲爹的来了, 不也看着嘛,我二爷和大哥都刚来,”江蓠珠说着嗤笑一声, 艾家人说得多委屈, 自己不也杵着,怕被大娘大嫂们误伤了嘛。 而艾保国指了陈二爷,其实就是在点边上看热闹的顾明晏和江蓠珠等人,偏偏又没胆直接冲他们来。 顾明晏一言不发, 目光直视着艾保国和艾大勇等人。 艾保国面色讪讪、不敢再多提陈二爷等人时,顾明彰稍稍弄清楚情况就一挥手道,“把人分开!” 众人上前,把互殴得难解难分的胡大根三人分开来。 胡大根鼻青脸肿, 衣裳被扯得凌乱。 周水花被大娘们护着稍稍好些, 但衣服头发也被扯乱,形同疯婆子一般。 艾秀珍顶着两个巴掌的脸和被扯得皱巴巴的衣服, 从胡大根身后躲回到亲娘亲爸身后。 顾明彰直接点了离破屋最近这户人家男人的名字, “赵泓, 你说是怎么了?” 赵泓是赵叔公分家出去的第四子, 普通村民一个,平日里和艾保国、顾明彰等人都属正常接触,不会偏向谁说话。 赵泓把他听到孩子嚷嚷呼救后,从家里出来逮人的经过说了一遍。 被江蓠珠牵着的顾小六没再出声,其他孩子们七嘴八舌地把之前指控过的话再说了一遍,包括胡大根和艾秀珍咬嘴巴,摸来摸去等。 “啊!”艾秀珍发出一串高亢的尖叫声,转身扑到亲妈怀里哭不停,“没有没有,我不要活了,我去跳河以证清白!” “我的女儿啊,你死了,娘也不活了,”艾母抱住艾秀珍,双双痛哭起来。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孩子们渐渐没了声音,互相看着,似乎没明白这二人怎么就要寻死起来了呢。 周水花缓过气来,然后又差点被气倒了,再次扑过来扯住了艾秀珍的头发,“你们哭什么哭!你这破鞋怎么有脸哭!你勾-引我男人,你不要脸!” “你现在就去跳,我看着你跳,你去啊!你跳了,我就陪你一起跳,我周水花说到做到!” “呜呜呜,”艾秀珍努力想把头发挣脱出来,但一转身就看到周水花那凶恶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艾秀珍心虚了害怕了,忍着头皮的剧痛,再次躲回亲娘怀里,“呜呜呜,娘。” “死丫头!”艾母瞪起眼睛,抬起手就甩向周水花,给胖婶挡了一下,那巴掌才没落到周水花身上。 “老艾家的,你干吗呢!”胖婶瞪一眼艾母。 艾母这一巴掌可没留力气,周水花真挨上了,得给她打地上去。 “我……”艾母避开胖婶的目光,再伸手把女儿的头发薅回来了。 “啊!”艾秀珍跟着惨叫一声,艾母和周水花都用力过猛,艾秀珍头皮给扯出血来了。 胡大根看艾秀珍的模样,这就把周水花拉回来,“你够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还想怎样……” 胡大根和艾秀珍这会儿无不是又后悔,又庆幸。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村里孩子会去破屋那儿放鞭炮玩儿,再就是庆幸他们到底算克制。 主要是艾秀珍不愿意,胡大根强势把人留下来,也只是……他们还不算被“捉奸在床”,而这有本质的不同。 只要周水花不闹了,这事儿就能很快平息下来。 而平时都很怕胡大根生气的周水花赤红着双目,怒瞪过来,“什么够了?什么叫我想怎样!你和我结婚了,她和你亲嘴,我不该打她吗!” 她打勾-引丈夫的野女人,维护自己的婚姻,哪里不对,哪里就够了。 胡大根沉吟片刻,他出声道,“是我的错,是我……情不自禁强迫了她。” “你听听,你听听……”原本还心虚的艾母立刻理直气壮起来,“他们的家务事儿牵连了我闺女!” 艾母话落,就继续护着艾秀珍一同躲回到艾保国身后去,防止再被突然发疯的周水花扑来厮打不休。 “你……”胖婶无语至极,但没阻止艾母和艾秀珍躲开了去。 周水花愣了许久,才似听懂了话,再咬牙出声,“胡大根!你、你太欺负人了!你喜欢艾秀珍,你娶她啊,你娶我-干嘛?” 周水花控诉着眼泪就下来了,又抬手抹去眼泪,背过身去,“不过了,我们不过了,我要离婚,离婚!” “水花啊,大根一时糊涂,他会改的,会改的……他中午喝多了点儿,对,喝醉了才这样。” 胡大根的娘李六妹终于出声来劝阻,真怕儿子脑筋一热就答应了离婚。 今时不同往日,艾秀珍已经没可能是村支书的闺女了,不值得胡大根如此。 另外,艾秀珍从四年前到现在,一直和几个男知青纠缠不清,真不是什么好闺女的做派。 周水花虽然模样不出挑,可能干啊,家里地里两把抓。她小叔在县城有些人脉,胡大根农闲去县城打零工,都是周水花的小叔给介绍的。 李六妹平时和周水花吵架主要是怕儿子被儿媳拉拢过去,心里彻底没了她这个娘。 比起艾秀珍,李六妹还是更愿意周水花当她儿媳。 李六妹拍了拍胡大根的胳膊,“说话啊。” 他再不出声表态,媳妇都要跑了。 胡大根顶着红肿的眼睛,看一眼还在推搡他的亲娘,又瞟向在艾母怀里继续抽噎中的艾秀珍,最后看向侧对着他,头发凌乱、皮肤黑黄,比艾秀珍小两岁,皮肤状态却和村里30多岁的大嫂们差不多的周水花。 “小花,算我对不住你,我们……离婚吧。” 胡大根不打算再听他娘李六妹的话了,他就是听了太多他娘的话,才把日子越过越憋屈。 “这……”胖婶和村里一众大娘大婶都迟疑起来。 这年头都是劝和不劝分的,可瞧着胡大根就是那副下定了决心的模样,男人变心了就是变心了,他们劝多了,反而可能害了周水花。 “你,好,好啊……” 周水花眼中最后那点光也熄了,她提离婚是威胁,也是逼迫胡大根主动切断他和艾秀珍的纠葛,给她一句承诺。 没想到……胡大根比她以为的还要喜欢艾秀珍,也比她以为的要对她绝情得多。 “离婚,必须离婚!谁不离,谁是窝囊废!我在我小叔家等你。”周水花这就转身走了,胖婶等大娘大嫂不放心她,这就追上去。 “大根,你在说什么啊?还不去哄你媳妇儿!你的工作……”李六妹继续推搡着儿子。 胡大根不为所动,目光扫过顾明晏几人,最后看向顾明彰和陈二爷,“我喝多了,一时冲动,以后……不会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57节 他和艾秀珍被抓到的场景,可轻可重,现在他和周水花都闹到离婚了,按清理来说是不会再多追究了。 顾明彰点点头,却把陈二爷早年定下的行为规范等,当众再宣读一遍,随后又口头表扬了最先闹出来的几个孩子们。 “大家过年好,都散了吧,”顾明彰朝众人摆了摆手,再转身看向陈二爷时,那眼神就和顾小六之前看江蓠珠时很像了。 “尚可,”陈二爷点点头,对顾明彰这回的处事方式总体是算满意的,但还是点出来了,“艾保国的质问不用回避。” 换陈二爷来处理,他当时一边安排人去拉架,一边就找艾保国当面询问,用不上江蓠珠来帮腔说什么。 作为村干部,公开透明很是重要,和村民们有误会说清楚,没误会也得让众人明白谁在“无理取闹”。 “明白了,”顾明彰受教地点点头,立刻就转过身喊住艾保国几人,“艾会计!” “村里没有忘记你的功劳和苦劳,你还有什么话要问我和二爷,现在就问吧,咱们把话说清楚,好好过个年。” 艾保国闻言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摇头,“没什么,走了。” “行,”顾明彰走完了形式,继续笑笑地让他们走了。 陈二爷满意一笑,点点头,“这样也行。” “胡家的事儿,你带人去盯着后续,我和明晏送阿蓠和小六回去,”陈二爷已经看到江蓠珠别有意味的眼神和笑容了。 陈二爷看向江蓠珠,“你们可是让明晏好找了。” 顾明晏是算着时间提早回顾家给江蓠珠烧热水,想让她一回来就能洗头洗澡。 他热水烧好了,却没等到江蓠珠和顾小六,直接找到陈二爷家,那时顾小三送着阮玉敏回来已经十多分钟了。 顾明晏又继续找回顾家附近,随后就听到那一串鞭炮声,再是孩子们的嚷嚷声。 陈二爷和江源白带着顾容佩在厨房忙活,听到鞭炮声,他跟着胖婶等人找过来。 意外又不算意外地在这边看到了江蓠珠和顾小六。 “嘿嘿,那不是遇到事儿了嘛,”江蓠珠晃了晃顾明晏还牵着她的手,“咱们到二爷家里说话吧。” “我背你,”顾明晏这就把江蓠珠背起来走。 他们走到半道,阴沉沉的天空飘起了雪来。 在陈二爷家门外,江源白和顾容佩、顾小三就在门口等着了。 “都回来了,”江源白看江蓠珠探出军大衣、红扑扑的脸蛋,对他一笑,立刻安心下来。 “妈妈!你和小六哥哥去哪里了呀?怎么不带上宝宝呢,我也能帮忙!”顾容佩鼓着脸蛋,很想和顾小三一起去找江蓠珠,却被江源白看着不给去。 “下次一定,”江蓠珠从顾明晏的背上下来,蹲下来抱住暖乎乎的儿子亲一口,“一定一定。” “嗯,”顾容佩弯了弯眼睛,这就给哄好了,继续牵住江蓠珠的手,往里走去,“妈妈,又下雪了呢。” “对呀,好雨知时节,好雪也这样呢,”江蓠珠抬起脸,一朵雪花好巧不巧就落在她的眼睫上,再努力眨下来。 顾明晏走来,一把给他们母子抱回到暖融融的客厅里。 江源白去厨房把红糖姜茶端出来,“大家喝一杯。” “谢谢爸,”顾明晏给陈二爷和江蓠珠都端了一杯,再端一杯给儿子喝两口,剩下他继续喝。 顾小三给顾小六端了一杯,他和顾容佩之前陪江源白煮茶时,已经喝过不少了。 大半杯热茶下肚后,江蓠珠和顾小六同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们对视一眼,再看向众人,包括刚刚从侧卧出来的阮玉敏。 这就把他们回家抄近道时,不小心听到的对话内容告诉一遍顾明晏和众人。 顺便地,江蓠珠还把四年前他们在榕树后听到的、此前谁都没告诉的八卦,一同说出来。 “谎话说多了,估计连自己也骗了!” 艾秀珍要和顾明晏相亲的事儿,原就误会一场,互相早就解释清楚了,但艾秀珍还是把自己被“耽搁”的锅,扣了一顶-到顾明晏头上。 四年前听对话还算清楚的胡大根可见得偏激起来,居然也认可了艾秀珍的话,再到被她说服了。 “我没听清他们在具体谋划什么,小六听到了是挖什么……其他就没有了。” 江蓠珠叹气,原本她还盯着胡大根和艾秀珍,想着他们突然遭遇这样的“捉奸”,会不会再说漏嘴了。 短暂沉默后,顾小三说了他在村里听到的相关八卦,“二爷,艾保国媳妇说你处事不公,去年故意放走了吕知青。” “队办那边直接盖的章,关我什么事儿,”陈二爷话是这么说,但语气没有太多意外的情绪。 艾家会迁怒他人,意料之中的事情。 吕骏这个对象是艾秀珍自己找的,吕骏当众闹开,也是艾保国亲自逼婚搞出来的。 吕骏成功回城,是人家父母直接通过队办完成了手续。陈二爷和村里众人一样都是吃瓜群众之一,是被通知的那个。 不过按正常程序,非农忙时候,陈二爷很少卡回城探亲这类的手续。 外人不清楚,但艾保国肯定是知道那手续是怎么回事,却纵容媳妇在村里造他的谣。 江源白还在想这家人打算做什么,“他们是要挖什么呢?” “会不会趁着咱们不注意,往二爷家里埋点什么东西?” 江源白从自己的经验出发给出推测,他就是因为几封已经抛到脑后的信件,给抓住了把柄,顶了个“间谍”嫌疑,给送到农场去了。 人心不古啊。 针对胡大根和艾家,他们必须得防备。 “不管是什么,我会亲自盯着,胡大根不会有机会的,”顾明晏语气淡淡,微微低下的眼神却带着点冷戾。 “辛苦你了,”陈二爷拍拍顾明晏的肩膀,又看向江蓠珠,“你们啊,再有类似的事儿,别冒险了。” 江蓠珠和顾小六配合得不错,把胡大根和艾秀珍的私情揭露出来,但这个过程,一旦被胡大根察觉,他们一个娇弱女子一个稚龄孩子的,其实是有些危险。 “是,”江蓠珠乖觉地点头。 顾小六也起身很是标准地敬礼,“是!” 再接着江蓠珠和顾小六同时“哈哈哈”笑起来,无不是想起了胡大根和艾秀珍那狼狈模样。 “哈哈哈,让他们起坏心思!挨打了,活该!咱们村里的大娘大嫂又正义又有力气,真不错呢。” 也就是顾明晏在边上看着,陈二爷和顾明彰等人很快就到了,不然她得混入大娘大嫂队伍里,跟着痛揍一顿那对恶心男女。 江蓠珠一点儿都没有后悔,她“捉奸”的灵感完全来自书里,她早就怀疑书里童菲菲遭遇的“捉奸在床”,就是艾秀珍联合胡大根搞出来的。 她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相对无辜的周水花早点从这貌合神离的婚姻脱离出来,是好事儿,胡大根不值得。 顾明晏等人都被小表情又兴奋又遗憾的江蓠珠逗笑了,很容易就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婶娘,还有我们呀!”顾小六给出力的自己和小伙伴们争取点儿存在感。 他这就绘声绘色地,从他视角描述起他带着玩伴们放鞭炮时,艾秀珍的尖叫,胡大根的咒骂,再是他们被逮住的模样等等。 “……三叔好厉害!胡大根被摁着脖子动一下都不行的。看到三叔,我和婶娘一点都不怕了!” “老艾姑娘还想诬陷我们撒谎,才没有呢!阿牛立刻就反驳了……” 顾小六主要还是说给没能去现场的顾小三和顾容佩听的呢。 顾小三和顾容佩神色专注地听着,偶尔瞥一眼江蓠珠,那眼神就是说,下一次一定带上他们啊! -- 初初商议好后,他们回到了老顾家里。 顾小六再被没能去现场的顾家大人孩子围起来,开始他逻辑和语句更为通顺的第二次讲述。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桥观村的许多户人家里,讲述的主角都是放鞭炮的孩子之一,或是赶到了现场围观的孩子之一。 徐香莲等人面色遗憾,她们恍惚听到鞭炮声了,还以为哪家这就开始吃除夕年夜饭,她抓紧时间带儿媳到厨房忙活,没想到啊…… 江蓠珠怎么只往村口广场喊人了呢,该回家附近来,她们一准脱了围裙,抄家伙跟她走。 “凑巧了,下次一定,”江蓠珠拿哄顾容佩那套来哄婆婆,她把人喊来是和顾小六提前配合好了,说村里疑似来了奇怪的人。 在江蓠珠的计划里,她和顾小六谁先到就谁先开始“捉奸”,区别是被孩子们放鞭炮“炸”出来,还是被江蓠珠带着大娘大嫂们闯入。 即便扑个空也没什么,那清理过空屋子穿堂风本来就严重,外头听着就像有怪叫声,她这城市来的媳妇儿没见识过,害怕了喊人,多正常啊。 不过话传播到现在,已经没人在意是不是穿堂风,而是都认为是胡大根和艾秀珍胡搞的动静,把江蓠珠和孩子们吓到了。 年夜饭前,还没退休的妇女主任胖婶特意来安慰一番江蓠珠。 离开前,她又找顾明彰提建议,他这个新支书可得和江蓠珠的爸妈们解释清楚。 他们桥观村风气好着呢,今日之前,可没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 “来来来,咱们也开饭啦,”徐香莲招呼着江源白和阮玉敏等人来吃饭。 那边顾长河和顾小三一起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一众大人孩子都进到堂屋里准备开饭。 除了徐香莲带着儿媳们准备的大菜外,江源白也在陈二爷家厨房用黄泥包着干荷叶烤了四只羊腿两只鸡。 黄泥敲开后,那肉香扑鼻而来,原本还盯着饭桌上肉菜的孩子们一致扭头看来。 “我瞧着孩子们喜欢吃烤的,这回烤得多,大家放开吃,”江源白这就把黄泥里的烤羊腿、烤鸡都放到陈二爷拿来的竹篾里。 “谢谢江外公!”顾家孩子们欢呼地道谢。 顾容佩骄傲地挺起胸脯,“我外公的厨艺可好啦!外公还烤了点心哦,你们不要吃太撑了。” “宝宝说的是,”江源白也跟着顾家人喊回了顾容佩的小名,他和陈二爷坐到主桌后,众人再互相敬酒和开始吃着分量和味道都很好的年夜饭。 年夜饭后半程,顾明华拿着酒碗来敬顾明晏,“三哥,弟弟敬你,祝你和嫂子新年越来越好!” “好,”顾明晏淡笑着和顾明华一碰杯,喝了一口,“你也喝一口就行。” “一口怎么够……是,喝一口,”顾明华乖觉地浅抿了一口,又疑惑地道,“哥,难得高兴呢。” 顾明晏往还没放炮过的隔壁看一眼,若非家里实在热闹,隔壁那边摔摔打打的动静都能听到不少。 顾明华脸上的笑容立刻淡去,“哥,你说,人怎么都变这么快呢,大根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次回来,顾明华一方面高兴能和亲人们团聚,一方面不受控制地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再对比现实,他比以往都更明显地感受到“物是人非”的感觉。 胡大根等人已经不拿他当兄弟了,他对胡大根何尝不是这样呢。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58节 顾明晏放下酒杯,又拿走顾明华手里的酒碗一同放下,他先出了堂屋。 顾明华醒过神来那般,甩甩脑袋,然后起身跟上顾明晏。 他们一直走到东屋门外,顾明晏才开始说话。 顾明晏把顾明华不知的那部分内情说一遍,再问道,“以你对胡大根的了解,他会挑什么时候动手?” “他……”顾明华完全抛开对胡大根的那点情谊,按顾明晏的提问思考起来,他看向顾明晏,“今晚。” “大根这个人,火气上来了,执行力挺强的,”顾明华看向隔壁的院墙,“大根这几年一直后悔动作慢了,参军是,工作是,娶媳妇也是……” 今儿被“捉奸”遭受了“奇耻大辱”的胡大根行动力会很强,他想做什么,只要不太困难,今夜前一定会做完。 顾明晏点点头,看向顾明华,“吃饱了没?” “饱、饱了啊。”顾明华舔舔嘴,对骨头渣都被嚼碎的烤鸡意犹未尽,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烤鸡,没有之一。 “江校长厨艺真好啊,”顾明华以前还觉得老丈人一家对他很好了,没想到老丈人也是“一山有比一山高”,厨艺这块,他那老丈人被比成渣渣了。 顾明晏微微一笑,点头,“那就行。” 第92章 这叫树倒猢狲散,也是痛打落水狗! “哥, 我胆子小,你别吓我……”顾明华被顾明晏这一笑弄得汗毛直竖,“盯人逮人的事儿, 我肯定义不容辞啊。” 他也是从桥观村走出去的,对陈二爷心怀感激,大哥还是继任村支书, 该他出力肯定不会推脱的。 “那就不说废话了, ”顾明晏收起笑意, 面色严肃地交代起顾明华来。 十分钟后, 顾明华提着半壶酒去敲隔壁的门,敲了有十分钟李六妹才来开了门,再不久, 胡大根来到门口。 “来看我笑话?”胡大根面色不善地看着顾明华。 “大根, 我是这样的人吗?咱们哥俩喝喝酒。” 顾明华晃了晃手上的酒坛子,“我特意从市里带回来的,六块钱一斤的汾州名酒,到底是比不了我三哥……唉, 你就说喝不喝吧,不喝我找牛蛋去。” 胡大根略带审视的目光从顾明华手上的酒,落到顾明华努力藏起嫉妒、愤恨,装着淡然的脸。 “陈二爷就喜欢顾老三, 谁都比不了他, ”胡大根似乎洞察了顾明华的心思,侧开一步, “进来吧。” 在时近午夜的鞭炮声中, 顾明华摇摇晃晃地回隔壁去。 顾明华一进自家院子, 身板立刻挺直起来, 他老丈人的弟弟是酒厂老师傅,他经常去老丈人家里陪他们喝酒,虽然他喝酒上脸很快,但酒量早就锻炼出来了。 “哥,妥当了,”顾明华找到顾明晏,对他肯定地点头。 顾明晏抬眸看向顾明华,又问道,“还撑得住吗?” “当然!”顾明华眼神坚定,他和胡大根一起长大,对胡大根许多下意识的神态和动作过于熟悉了。 他不只完成了顾明晏交代给他的任务,还确认了胡大根乃至艾家对陈二爷和顾家等人的极大恶意。 留着这样的他们在村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害了自己的亲人。 顾明华已经彻底转变了心态,他不是背叛了儿时的友谊,而是要保护亲人、维护正义。 顾家堂屋里,众人吃汤圆又吃饺子,再陆续散去回各屋去休息。 顾明晏先把江蓠珠和儿子送回东屋,“你们睡,我送二爷和爸妈回去,别等我。” “好,”江蓠珠点点头,让顾明晏放心,“咱们容佩陪着我呢。” “对哒,”顾容佩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还是应了一句,“我陪妈妈……” 顾明晏俯身分别亲了亲江蓠珠和儿子的额头,出来东屋就把挂在墙壁上的斗笠和斗篷穿戴起来。 -- 守岁结束,村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消下来,整个村子陷入黑暗和寂静中。 不知多久后,鹅毛大雪遮挡的视野里,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藤制斗篷的魁梧背影走走停停。 他是胡大根,他原本已经走到了村口广场通往县城的大道上,脑袋里不经意想起顾明华的提醒,又返回绕到了艾家门外。 对,他不能一个人把“脏活”干了。万一艾家过河拆桥,完全不认他的功劳,他都没有能反制的手段。 艾家的门打开,胡大根在门口站了许久,再次离开时,他身侧多了个矮壮的身影。 重新回到村口广场外,他们一个顶着风雪往县城方向走去,一个往村办后的仓库走去。 在桥观村距离黎明县还有五公里的大道附近有一座矮山,山里有一座二十多年前,由附近村民们自发筹建的烈士陵园。 近年破除旧俗后,自发来祭拜的人少了,但县城里的小红兵再怎样闹腾,也没人敢来这块地方闹。 胡大根平时是不信鬼神之说,这会儿在漆黑风雪夜,他却要……莫名就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爹……”胡大根话落一铁锹就下了地。 “怪我,就要把我儿修远的衣冠冢挖了吗?”陈二爷的声音在陵园一角响起,随后是几束手电筒的光打在胡大根身上。 胡大根一个激灵,铁锹脱手,他愣愣怔怔地转身看来,许久才看清这些黑摸-摸的人影。 的确是陈二爷,他身侧是顾明晏、顾明华兄弟,还有村里十来个二三十岁的青年,以及四个身穿警服的公安民警。 众人蜂拥而上,当场把要毁坏烈士陵园的胡大根逮住了! “二爷,”顾明晏扶住陈二爷的一边手。 他和陈二爷对这段路极为熟悉,看着胡大根走去的方向立刻就猜到,再抄近道来埋伏着。 一直到胡大根动手前,顾明晏在内的许多人心底隐隐希望他没有“丧心病狂”至此。 “我没事,”陈二爷拍了拍顾明晏的手背,走到儿子的衣冠冢前,蹲下身摸了摸碑文,“修远,爸爸来看你了。” 原本去随军前,陈二爷也打算来看看儿子,没想到今夜以这种方式前来。 “大根,你怎么能动这样的心思呢?”顾明华怒瞪着惊诧惊恐过后、深深埋头一言不发的胡大根。 “你爹病重,是二爷亲自去队办喊了师傅开拖拉机,送你们去的县城医院,你娘不愿意付的医药费,也是二爷给你们垫付的,你还了没有?” “你以为你最开始就能拿满工分吗?你怎么能……” 顾明华捏着手,想替陈二爷揍一顿这没心没肺、不知感恩的胡大根。 胡大根终于抬头,却是用仇恨的目光看顾明华,“你套我的话……” 他记着兄弟情,放顾明华进来喝酒,顾明华却套话,让他今夜的行动暴露了。 艾保国让艾秀珍指使胡大根去把陈二爷烈士儿子的坟墓挖出来,伪造成是野兽所为。 儿子的坟被挖了,陈二爷还怎么随顾明晏去军区随军。 当然,他们要阻止陈二爷去军区,这点手段并不够。 艾保国还想让胡大根去把村办仓库烧了,顾明彰刚接任村里就出了这样的意外,他这个新干部怎么能比得过陈二爷得人心呢。 艾保国就恨陈二爷这次推荐进行得过于快速,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但在两天前的村民大会上,陈二爷自己也说了,他的推荐只有这一次,下一回陈二爷不会这么干了,上面的领导大致也只接受一次这样的推荐。 总之,艾保国觉得没有陈二爷干预,顾明彰完全没法和他争。 所以,他必须让陈二爷留下来,还得留在桥观村接回村支书的职务。 艾保国没想到的是,胡大根精明许多,非得他家也来人,不然他一定不干。 艾保国稍稍犹豫就答应下来。 这大年夜,家家户户守夜到凌晨,后半夜基本都睡得死死的,还有风雪掩盖踪迹。 天时地利都来了,就差他们行动了。 却还是暴露了…… 顾明华再次被激怒,“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套什么了我套,胡大根,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以前的样子……” 顾明华被身边的村民青年拉住,“不用和他说什么,浪费时间浪费心思。村里人会记着二爷的好和恩情。” 他们村里出了胡大根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也有更多对陈二爷发自内心感恩戴德的人。 他们这些人被顾家兄弟一喊,没有一句废话,就默默跟上来,看到胡大根挖烈士坟的举动,他们心头的愤怒不比顾明华少。 顾明晏安抚好陈二爷,就走到胡大根面前,看他一眼,就侧身对公安同志们道谢,“辛苦你们了。” 几句寒暄结束,顾明晏再看向胡大根,“大根,艾保国和他儿子很快会来牢里会合,谁是主谋,谁是帮凶,就看你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胡大根不敢看陈二爷的眼睛,不敢回应陈二爷,他心底还有些良知未泯。 比起他,顾明晏更忌惮指使了胡大根这样去做的艾保国。 所以他让顾明华带着酒去找胡大根,让他不管做什么最好都捎带上艾家人。 “你、你们都知道……是在破屋吗?”胡大根才似恍然大悟,明白他和艾家人的计划在哪里出了疏漏。 他的酒量也不差,顾明华有没有套话,他心里清楚得很,顾明华顶多就是提醒他别那么死心眼了,对别人多点防备之心,再就是对着他各种吐槽顾明晏。 胡大根原本就因为艾秀珍嫉恨顾明晏,他心里觉得顾明华嫉妒顾明晏合情合理,这些话听着顺耳,也把顾明华顺带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而此刻他脑袋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楚,不是顾明华,那么他答应了艾秀珍做的事儿,最大可能还是在破屋里暴露的。 所以……破屋捉奸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为了迷惑和激怒他们,促使他们更加不择手段而策划的。 是顾明晏,他终究还是落在了顾明晏手里! “这还重要吗?”顾明晏语气淡淡地反问,又告诉道,“这里面是衣冠冢。” 陵园陈修远的墓碑下,根本不是胡大根和艾保国所想的陈修远尸骨。 这个陵园是村民们自发建起来的,为了纪念那些在抗战和解放战争上尸骨无存的战士们。 陈二爷当年只找到了儿子的遗物和疑似儿子的尸骨,再从军方那边求证,才真正确认了儿子的死亡。 这边一排过去,都是衣冠冢,里面埋着烈士们的军服,只有中-央的纪念碑下,才是许多已经无法分辨的烈士尸骨合葬地。 顾明晏目光从陈二爷的背影收回,再看向胡大根,“知道为什么艾保国一定要让你来挖坟,不自己去,也不让艾大勇去做吗?” “为什么?”胡大根下意识追问一句。 顾明晏回答道,“从去年四月开始,这里受军方管制,是首都军区管辖下的烈士陵园。”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59节 不止江蓠珠为了让陈二爷随军做了许多努力,对陈二爷较为了解的顾明晏,一直也在通过自己的方式解决陈二爷的后顾之忧。 把这个陵园交给村民和个人管理,都没有交给军方来得妥贴。 这个消息胡大根没机会知道,艾保国作为村干部又在队办和县委里有人脉,大致是清楚的。 所以他万万不敢是自己或儿子去做,而是让女儿不惜出卖色相让胡大根去做。 一旦被发现,追究也就追究到胡大根身上。 顺便地,顾明晏又把他和艾秀珍关于“相亲”的乌龙,和胡大根解释一遍。 顾明晏忽然又问道,“半年前来村里闹事的两个混子,是你帮艾秀珍找来的吗?” 胡大根眼睛睁大,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但他下意识的惊诧让顾明晏确认了。 -- 同一时刻的村办库房外。 艾保国的儿子艾大勇在仓库外搓手又搓手,“他娘的,冻死了!” 他不时点燃一根火柴看看手腕上的破表,得算着时间,等胡大根那边差不多行动完了,他再进行。 艾大勇原本想得轻松,可没想到大年夜的风雪这样大,他感觉人都快冻傻过去。 一盒火柴消耗过半时,艾大勇终于等到了约定好的大致时间,再次把火柴点燃,再往左右瞄了瞄,把火柴点到门扉上。 又点燃两根火柴也没法燃,艾大勇掏出怀里的一瓶烈酒,自己喝一口,一阵似痛苦似享受的表情后,他又喝一口再喷到门扉上,重新点火柴。 这回这门扉顺利燃烧起来,几十年的老库房了,木头门经历风吹日晒,点起来之后就不怕熄灭了。 艾大勇还没来得及高兴,他整个人被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逮住你了!你心眼怎么这么坏!仓库是全村的!里面的粮食等到春分时发工分用的!” 在冷风中盯着艾大勇两个多小时的顾明彰等十来青年汉子蜂拥上,将艾大勇死死地压住,再反手给他绑牢了。 “好好的年不过,想去农场喝冷风,成全你……”顾明彰说着就把艾大勇怀里的烈酒抢过来,这可是重要罪证! “呜呜呜,”艾大勇又惊又怕,“你们、你们……” “给他换个裤子,冻死在半路上算谁的……”顾明彰没想到艾大勇有胆子放火,才被逮住就吓失-禁了。 艾大勇尿裤子后,怕是坚持不到给他送县城警局,人就得失温出事儿了。 关于“失温”的医学常识,顾明彰等人是从江蓠珠持续寄来的黑板宣传画样稿,再经村里孩子们口口相传才知道的。 -- 这一-夜,桥观村的中青男人,除了日常和艾家、胡大根走动比较频繁的那十来人好好睡了一觉。 其余人到清晨七点许,才从县城返回,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过年不放假的公安干事。 他们把艾保国连同他媳妇、女儿和儿媳都传唤到警局。 随着各家男人回去,一些还在疑惑一觉睡醒,家里男人或儿子不见了的人家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顾老爹隐约知道儿子们干嘛去了,五点半他就爬起来,在家门外徘徊,又不时给家里的炕添柴。 顾老爹一看到大步走来的四个儿子们,心里松口气,“回来了,厨房有昨夜没下完的饺子汤圆,想吃什么?” “爹,我想吃酸汤饺子!”顾明华熬夜到现在,脑袋空空,只想吃口热乎的好好睡一觉去。 “行,你们去洗漱,我来给你们下饺子,”顾老爹点点头,又道,“你们娘和媳妇孩子都没醒。” 昨儿一天众人都忙活着,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候,夜里还守岁,包括徐香莲在内都没人起来。 顾明晏点点头,回到东屋外把斗笠和斗篷摘下来,再轻轻推开门,果然是没反锁。 “明晏,你回来啦……”江蓠珠的声音带着点儿哑色,努力了两下没能爬起来。她一晚上都睡不沉,几次听到风雪的声音,还都以为是顾明晏回来了。 “我们都回来了,爸爸醒得早,他在陪着二爷说话,二爷情绪还好,胡大根和艾家人都抓到县公安局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审讯结果了。” 顾明晏满身寒气不好靠近江蓠珠,不过把江蓠珠关心的事儿一一都告诉她。 江蓠珠眼睛睁大,终于一鼓作气坐起来,“真的呀!太好啦。就是辛苦你们熬这一晚上了,你脱了衣服就来睡觉吗?我陪着你呀。” 顾明晏嘴角扬起,走到衣柜前一边换衣服,一边道,“爹在给我们煮酸汤饺子,一起来吃点儿,再陪我睡个回笼觉?” “好呀,”江蓠珠点点头,欣然答应下来,再朝顾明晏张开手,“你不在,我都睡不好。” 要是胡大根换白天行动,她或许还能去凑个热闹帮点忙呢,偏偏是昨儿后半夜。 顾明晏走来亲了亲江蓠珠的脸颊,这就把她抱起来,“我知道。” 顾家堂屋里,顾明晏牵着江蓠珠来吃饺子。 江蓠珠胃口一般,吃两个饺子喝点汤,认真听着顾明彰顾明华讲述昨夜的经过。 陈二爷等人在陵园逮住要挖坟的胡大根,顾明彰带人逮住了要纵火烧仓库的艾大勇。 在昨夜,顾明晏参与的审讯工作里,胡大根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艾大勇更不经事儿,被押送的路上就把“密谋”秃噜了个干净,顾明彰和顾明凯差点儿没克制住打他一顿。 顾明彰说着冷笑一声,“艾保国还打算今儿一早就找县委去举报我呢。” 他对艾保国等人不再有任何同村情谊可言。从他们为了一己私利把主意打到陵园和村办粮仓,就没资格是桥观村的人了。 “不会成功的,烧了仓库也烧不到地窖里的粮食,”江蓠珠肯定地摇头。 艾保国和胡大根从一开始就在做无用功,那间仓库老旧成那样,陈二爷看在眼里,早就做了多手准备。 艾大勇之所以那么难点燃仓库门,是因为这门在入夜前就泼了水,凝了一层厚厚的冰。 就算外仓库被点燃了也只是烧了一间破屋子,地窖里才是陈二爷花了许多心思的地方。 地窖里的防水防火设置,还是江蓠珠找西北研究院的亲哥江留鹤帮忙设计的。 这些都是艾保国不知道的,这些年陈二爷虽然肯用他,却也在一些地方防着他。 江蓠珠看顾明晏几人吃差不多了,也不多追问,而是拉起了顾明晏的手,“咱们睡个回笼觉去吧。” “大哥二哥四弟,你们也都去休息吧。” “我们会的,三弟和弟妹只管去,”顾明彰微笑地点点头,这就继续把汤都喝了,再抓紧时间睡一觉。 顾明彰心头多了些紧迫感,他得趁着陈二爷还没和顾明晏一家人走,好好和他学习学习,真干了这村支书,他才知道这个活儿一点都不轻松。 但为了一村生计而努力的感觉,也不是地里劳作能有的,顾明彰真心想把这个村支书当好。 -- 顾家几兄弟睡觉去了后,更晚醒来的妇孺村民陆续从部分知情的人里知道了昨夜的“大事”。 到了中午,知青院那边没回城过年的知青也都知道了。 下午两点许,许云飞来顾家找顾明彰这个新村支书实名举报艾秀珍和胡大根。 中午前后,许云飞之外,村民们陆陆续续找顾明彰表示能提供一些证据和口供。 其中提供最多的正是昨夜没被喊上、此前和艾家、胡大根走得比较近的那些村民。 这叫树倒猢狲散,也是痛打落水狗! 艾保国的媳妇在村里造谣传谣,艾保国这两年持续给村办的一个小领导送礼,又在县国营饭店请吃饭等。 艾秀珍这几年数次在村里针对童菲菲等几个知青造谣和挑拨等。 其中包括她造谣童菲菲有对象的同时,勾-引胡大根变心,又勾-引了吕骏诸多维护她,同时和学校里的男教师不清不楚等。 这些谣言基本很快平息了,但多少影响了村里人对童菲菲的观感。 在那个婶子绘声绘色地“举报”前,顾明彰等人还都以为又是知青院内部的恩怨是非,搞出来的谣言。 童菲菲本人从来没想过,没什么交集的艾秀珍私下里会这样厌恶和针对她。 “我真的不知道,”童菲菲面色茫然,但很快,她又道,“我坚持追究到底。” “悬崖勒马”的村民提供了证词,她当然要追究下去,虽然不确定能给艾秀珍多严重的惩罚,但态度必须得有。 “那行,你在这边儿等着,待会儿和我们一起去县公安局,”顾明彰点点头,前往县公安局的人员里又添加上了童菲菲。 顾家前院角落,童菲菲瞪向许云飞,“你都没告诉我……” 来到了顾家,许云飞才把他私自调查的事情说出来,童菲菲这才知道去年落水的事情还有内情。 “我原本想等找到切实证据了,再告诉你,”许云飞说着目光看向面容带着明显倦色的顾家几兄弟。 “没想到,昨夜还能有这样大的突破……” 胡大根和艾家人都被抓起来了,他还调查什么,当然是把已知的线索都说出来,让更专业的人去干了。 下午两点半,顾明彰开着拖拉机,带着许云飞、童菲菲等人到县城警局去录口供。 有他们的“添砖加瓦”,艾家人和胡大根的罪名基本算定死了。 -- 顾家堂屋里。 江蓠珠陪着几个妯娌说话,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隔壁胡大根的娘李六妹一阵一阵的哭爹喊娘喊冤枉的声音。 李六妹是村里最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接受事实的人。 然而胖婶已然把对胡大根的恼恨,迁怒到了李六妹身上,没有过去的耐心给她。 胖婶直接就道,“你想陪你儿子去农场改造,你就继续这样哭闹吧。也是二爷念着你们孤儿寡母的,对你家太照顾了!才让你们……你儿子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就算艾保国主使,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儿吗!” “靠哭就能减轻罪名的话,公安局外早给罪犯家属围起来了,随便你闹不闹吧。” 若不是李六妹就住顾家隔壁,她都不想来这一趟。 第93章 恨不得她永远别回村子来。 李六妹短暂愣了片刻又继续哭起来, “呜呜呜,那我家大根怎么办?我和老胡就他一个独苗苗啊。你和二爷可是答应了老胡要照顾我们!” “我们没做到吗?”胖婶反问之后,一一列数起村里和陈二爷这些年给李六妹和胡大根的照顾, 以及李六妹嫁来村里这些年,给村里工作添了多少麻烦。 从李六妹的名字就知道,她娘家那边姊妹极多, 家里生到第六个还没放弃生男娃。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60节 老胡去世后, 李六妹娘家那边还打过胡家房子的主意, 她小弟拖家带口来胡家蹭住蹭吃半个多月, 最后是被陈二爷带人赶走了。 十来年了,李六妹娘家再没来过桥观村,那是陈二爷背后使力, 给了他们足够的震慑和警告。 能问出这样的话的李六妹和胡大根一样, 把别人的照顾当理所应当,丝毫没有感恩之心。 胖婶把李六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继续呜呜咽咽地哭了。 “你还想不想待在桥观村,你想不想替儿子守着老胡留下的房子, 自己好好想想吧。” 留下这话,胖婶从胡家出来,迎面就看到老顾家门外的江源白和阮玉敏。 胖婶主动和他们打招呼,“阮医生, 江校长, 让你们见笑了。” 桥观村的集体荣誉感一贯比较强的,胖婶等许多人都不想给阮玉敏和江源白留下这样不好的印象, 也因此对艾家人、胡大根加倍恼恨不已。 江源白笑着摇摇头, “不会, 我看到是勇于纠错、欣欣向荣的桥观村,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阮玉敏轻笑着点点头,又对已经蜂拥来到院门前的顾家孙辈们摆摆手。 顾小六蹦蹦跶地跑过来,满眼期待地询问,“阮外婆,小八说今儿江外公来下厨,是真的吗?” “是呀,”阮玉敏笑着点点头,这就被顾小六牵着进到顾家院子里。 江源白继续宽慰两句胖婶,才跟上阮玉敏和蜂拥而来的顾家孙辈们。 “外婆,外公,”顾容佩听到动静从东屋自己穿好衣服出来,他刚午睡醒来。 “爸妈,你们来啦,”江蓠珠从堂屋出来迎接,又往他们身后看了看,“二爷呢,他怎么没一起过来?” 江源白回答道,“二爷和明晏去村办那边开会去了,明彰晚点会去接了他们一起回来吃晚饭。” 顾明彰去县城前先来陈二爷家说明情况,顺便就把陈二爷和顾明晏捎带上了。 江源白和阮玉敏也不在陈二爷家多待,这就来老顾家准备晚饭等。 江蓠珠点点头,目光扫过面有忧色的徐香莲,以及情绪受到大人影响的孩子们,她突然有个想法。 江蓠珠看向一众孩子,问道,“桥观村第一届打雪仗比赛,有没有人想参加?” “参加!”顾容佩和顾小六几乎同时响应和举起手来。 “婶娘,我们也要来!”顾美美和顾丽丽也从堂屋里出来报名了。 半个小时后,桥观村村口广场,顾老爹和徐香莲最后一次检查和处理掉广场上被雪掩盖住的枯枝和石块等。 江蓠珠在村办外墙的黑板上,写上比赛的大标题。 江蓠珠拿起陈二爷落在家里的“宝器”喇叭,在明显的电流声中,江蓠珠宣布比赛规则等。 首先是通过抽签分组,每组十人,每组都有划定的区域,被砸中就淘汰。 在时限内,留人多的组获胜并晋级。 江蓠珠眼神一般,她就专心当主持人,徐香莲和主动要来一起玩儿的高凤宜来当裁判。 顾老爹和顾长河当安全员。 江蓠珠拿着喇叭,高高举起手,手上抓着红色手帕,“一号组,二号组预备!开始!” “哇!啊!” “这边这边,快快快……” 广场上顷刻就被孩子的喧闹声淹没,再是欢呼和伴随而起的懊恼声。 江蓠珠继续拿着喇叭当起解说员来,“我们英勇的一组四号小同志已经砸中二组两位成员啦。” “场上就剩下五位英勇同志啦,还有三分钟,让我们期待一下是二组的赵文文小同志绝地翻盘、一人带飞全组,还是一组继续保持优势,取得最后的胜利呢?” “哇,文文加油,文文你是最棒的!”一组已经淘汰的组员们声嘶力竭地喊着。 三分钟过去三十秒,被寄予厚望的赵文文被迎面而来的四个雪球砸中两个,遗憾淘汰。 江蓠珠对赵文文招招手,拉起他的手和村民们摆手回应,“文文同志坚持到最后都没放弃!是最棒的小同志!大家鼓掌!” “啪-啪-啪!”孩子和陆续从家里过来围观的村民们跟着鼓掌起来,对赵文文投以赞许的目光。 “嗯!”赵文文抬头看一眼江蓠珠,再看向众人,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 “但现在,让我们把更热烈的掌声交给我们晋级的二组全体成员!” “哇,哈哈哈!晋级啦!” 在二组里的顾容佩和顾小六高兴地蹦蹦跳,他们虽然淘汰得早,但在淘汰前分别砸中带走对面两人。 随后是三组和四组的晋级赛,三组获胜,再是五组和六组的晋级赛,六组获胜。 最后的决赛时刻是三组混战,有升级的比赛规则和加长的时限等,这无疑是更激烈更让人期待了。 原本该回家煮饭的村民们都没走,还从家里搬来的板凳,烧起了火堆。 在江蓠珠宣读完规则时,“轰隆隆”的拖拉机开回村,陈二爷等人陆续下车。 “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哦,是打雪仗比赛啊,谁获胜了?”陈二爷看一眼黑板,又笑呵呵地看着众人。 顾容佩挤到陈二爷跟前来说明,“二爷爷,还没决赛呢,十分钟后开始!” “是我妈妈组织的比赛哦,可好玩啦!” “这样啊,宝宝哪个组,二爷爷给你们加油,”陈二爷把顾容佩抱起来,看向人群里笑吟吟的江蓠珠,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些。 “我和小六哥在二组,我们晋级啦,”顾容佩巴啦啦地给陈二爷说明,又附到他耳边说明自己的战术等。 “容佩,快过来啦!”顾小六来喊顾容佩,他们的战术还没商量完呢。 江蓠珠就给他们所有人十分钟准备时间呢。 陈二爷放顾容佩下来,他再走到江蓠珠和顾明晏这边来。 “二爷来烤火,咱们看完比赛再回去吃饭,”江蓠珠笑吟吟地说明,她身前的火炉是顾老爹从家里搬过来的。 不过江蓠珠来之前就穿了很多,顾明晏的军大衣都给她套上来,不算多冷。 江蓠珠看一眼手表,就不多和陈二爷、顾明晏多说话了,她站起来,“准备时间结束,各组进到比赛场地。” “预备!开始!” 随着江蓠珠声音落下,广场上的喧嚣和欢呼再次沸腾起来。 陈二爷和顾明晏不由得专注看起比赛来,尤其关注顾容佩那灵活的小身板,他和顾小六所在的二组成员平均年龄偏低,身形瘦小,却很好地化解劣势变成优势。 “还真有点战术在里面,”顾明晏说着轻笑两声,对虚六岁的儿子能有这样的理解和表现,很是高兴。 “不错!”陈二爷跟着点点头,他们爷俩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江蓠珠拿着喇叭,继续激-情解说,“六组丽丽同志声东击西!哎呀,就是力气小了点儿,不然肯定要带走一个!” “水牛同志一个侧翻滚躲来了来自二组的攻击!好样的!……” 江蓠珠看一眼手表,再次中场报数和报时,“二组目前剩余六人,三组五人,六组六人!比赛剩余15分钟!” “加油加油!水牛加油!” “阳阳加油!” 村民们都在为自家孩子呐喊起来。 村里离得远、没听到动静或在煮饭的外,基本都赶来凑这个热闹了,看着比那天开村民大会时还热闹了。 知青大院也来人了,从拖拉机下来的童菲菲和许云飞也没走,笑看着这场出乎意料热闹的比赛。 最后15分钟很快结束,最后二组以微弱优势取得胜利,六组第二,三组第三。 江蓠珠又继续组织了颁奖仪式,她在各组晋级赛准备时间里,草草画了三张奖状,略简陋了些,但奖品很丰厚。 已经被淘汰的另外三组孩子,也是人人有份。 江蓠珠还把相机带来了,比赛过程中,她抓拍过几张照片,现在颁奖时也会继续拍大合照给孩子们留念。 江蓠珠把喇叭拿起来,“让我们请二爷来给冠军组颁奖!鼓掌!” 陈二爷含笑起身走向被清空的雪地中-央,接过江蓠珠递给他的喇叭,“咱们桥观村的小同志都很棒,你们尤其是,我为你骄傲!” “二爷!” “二爷爷!谢谢你!” 孩子们满脸喜悦和激动,很高兴是陈二爷来给他们颁奖和分发奖品,骄傲得不行。 陈二爷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心头或还有些情绪也跟着消弭不见。 “拍合照啦,看这里!”江蓠珠抬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在黯淡天色下,给笑脸格外灿烂动人的大人孩子们拍下合照。 “哇!”顾容佩冲向江蓠珠,“妈妈,我还想和小六哥他们拍一张。” “当然可以啦,”江蓠珠继续给儿子和他玩得好的孩子们拍照,最后又把相机交给了顾容佩。 终于功成身退的江蓠珠转身看向身侧的顾明晏,眉梢挑起,“还得靠我吧。” 她搞一场小活动,就把村里被艾家和胡大根打断的喜庆过年欢乐氛围恢复了。 包括陈二爷也被江蓠珠这一场小活动哄好了。 顾明晏牵住江蓠珠带着手套的手,把她带到最近的火堆前,“特别棒,特别好!阿蓠……” 顾明晏及时把道谢咽回去,江蓠珠做这些不是为了他的感谢,是她从心底想为陈二爷和村里做点什么。 “那是!”江蓠珠骄傲地抬起下巴,抿了抿唇,“就是废嗓子。” 虽然有喇叭,但情绪上来,她也是下意识喊话,喊半个下午了,可不废嗓子嘛。 “回去给你炖糖水喝,”顾明晏说着,侧身过来把冲向他和江蓠珠的顾容佩抱起来。 “宝宝出汗了没有?”顾明晏说着就摸了摸儿子的后颈和后背,果然是出了汗。 “一点点,嘿嘿,爸爸,我们是冠军哦,”顾容佩把相机挂到顾明晏的脖子上,再扬起笑脸看向江蓠珠。 “我给你们拍到一张特别好的照片!” 火堆前,对视中江蓠珠和顾明晏眼中都是对彼此的爱意和欣赏,他立刻就抓拍了这一张。 “非常棒!晚上你爸爸要奖励咱们喝糖水,宝宝点单吧,”江蓠珠说着就凑过来,亲一口儿子红苹果似的脸蛋。 儿子和村里人都这么开心,江蓠珠就觉得这嗓子费得值得了。 顾容佩看向顾明晏,“爸爸,我想喝黄桃糖水!”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61节 “可以,”顾明晏点点头,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江蓠珠,他们走向陈二爷和爹娘们。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顾明彰这就组织村民回家去,再跟上顾家人,他们也得回去准备吃饭了。 顾家里,江源白已经把晚饭煮好了,正在烤饭后小点心中。 “娘,你们怎么去这么久啊,”李桃花疑惑地地问一句,徐香莲可就说去看看,没想到去了就没回来。 顾老爹回来一趟,也是把火炉搬走了。 “娘,可有意思了,你怎么没来呢,”顾小三兴致勃勃地给亲娘说明比赛的热闹来。 李桃花和吕雅云听了,略略诧异,她们想着孩子打雪仗就那样,自己从小玩到大,再看孩子们玩儿,也就那样吧,没得出门吹冷风。 要是这么热闹又有意思,她们也得去瞧瞧了。 高凤宜也和家里带娃的顾明华兴高采烈地说明中,她陪顾明华回桥观村过年好几次了,就今年特意有意思。 江蓠珠跑到厨房来,“爸妈,辛苦你们啦。” 看一眼厨房门外,江蓠珠走来江源白身侧,“爸爸,给我口吃的,饿死了。” “给,”江源白这就拿筷子给江蓠珠夹了一块她最爱的糖醋小排,“快去洗脸洗手,马上吃饭。” “好好吃!”江蓠珠快速咀嚼咽下,这就接过亲妈递来的水盆和毛巾,就在温暖的厨房里洗脸洗手。 没多久顾明晏就把顾容佩抱进来了。 江源白也不厚此薄彼,这就给顾明晏和顾容佩都喂了一块小排骨。 “嘿嘿,好好吃,外公外婆,我和你们说哦,”顾容佩比赛结束的兴头还没过去,这就又给江源白和阮玉敏说起来。 江源白和阮玉敏含笑听着,不时夸一句顾容佩和一样钻厨房来的顾小六等。 等众人都洗漱好,江源白和顾明晏就把饭菜端到堂屋来。 江源白准备的晚饭菜色有糖醋小排,辣卤猪蹄,苏氏红烧肉,鱼头豆腐汤,再是辣椒炒蛋和醋熘白菜。 主食是煎饼、米饭和馍馍,饭后甜点是红枣鸡蛋糕。 顾家人对肉食的喜爱是天生的,何况江源白的厨艺是经过许多人验证的。 这顿饭包括汤汁在内,全被吃完了。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顾小三摸-摸肚子,实在吃不下,才没和亲爸顾明凯再抢那红烧肉盆底的汤汁。 徐香莲最开始嫌弃家里人那“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尝到了几口菜色后,就默默加入抢食的队伍。 这顿饭之后,顾明晏和顾容佩再被顾家人羡慕了又羡慕。 -- 翌日,顾兰兰和顾曼曼带着丈夫儿女回桥观村来,顾家里更加热闹了。 这天,桥观村嫁出去的闺女离得不算太远的,都会带着丈夫和儿女回来探亲。 傍晚,江蓠珠提供完善之后的比赛规则,换顾长河和顾美美来主持了第二届的打雪仗比赛。 加上探亲回来的孩子,初赛小组增加到12组,比赛搞了一下午,才将将结束。 顾曼曼和丈夫带着孩子在娘家多住一天,顾兰兰挺着孕肚也是全程看到尾,活泼得很。 徐香莲一开始还会说教,后来就不看顾兰兰,眼不见为净了。 除了这个打雪仗比赛外,顾容佩还把军区孩子们的热门游戏,教给了堂表兄弟姐妹们。 大年初四过去,村里过节的氛围依旧浓郁得很。 但江蓠珠和顾明晏要计划返程的事情了,他们还得回济南和苏城扫墓,不能在桥观村待太久。 初五,烈士陵园,江蓠珠一行来这边扫墓和拜祭。 不用人提醒,顾容佩跪在陈修远的墓碑前磕头,“伯伯,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二爷爷的。” “好孩子,”陈二爷摸-摸顾容佩的头发,把他扶起来,淡淡笑道,“二爷爷能照顾好自己,你帮二爷爷记得修远伯伯。” “嗯,容佩记住了!”顾容佩挺起胸膛,他的记性很好的。 江蓠珠把自己折的纸花放到中-央的纪念碑下,再和父母、顾明晏一起鞠躬。 顾明晏继续给江蓠珠、江源白和阮玉敏说这个陵园修建前后的故事,再是埋骨于此的战士们生平。 顾明晏是听陈二爷讲述着这些故事长大的,在这些故事的熏陶下,他渐渐有了练武和参军的想法。 现在顾明晏把这些故事讲给最重要的爱人、亲人们听。 说完了故事,又简单清理了一下陵园,他们继续陪陈二爷在墓碑前待了一会儿。 江蓠珠看向顾明晏,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顾明晏看一眼手表,低声道,“再等会儿。” 没多久,他们听到整齐有规律的脚步声,顾明晏先到陵园外敬礼和迎接。 首都军区来人,他们把原本计划在四月清明时挂上的牌子,提前送来了。 “陈二爷,您放心把这里交给我们!” 来的首都军区的一位营长,他仔细和陈二爷说明了军区对这里的部署和规划。 外围墙会重新修建外,还会在门口修建一间看守用的房间,会就近安排退休老兵来巡逻和维护。 “好、好,谢谢你们,”陈二爷轻轻抚摸着牌匾,眼中有泪花闪现,去年虽然通知下来了,但到底没有这个牌匾更让人觉得安心和名正言顺。 李营长等人也没想到会有人做出毁坏烈士陵园的举动,他们领导已经和县委那边联系过了。 胡大根和主谋的艾保国会从重从严判决。 顾明晏一行人看着牌匾挂好,才从陵园回桥观村去。 到了下午,顾明晏开着拖拉机,把陈二爷的大部分行李送到县城邮局寄走。 同是这天下午,艾家艾大勇的媳妇儿从县公安局回来了,没多久,她娘家兄弟就来桥观村把艾大勇媳妇陪嫁了的缝纫机等搬走。 “我和大勇离婚了!”艾大勇的媳妇儿告诉邻居和胖婶等人,她面色苍白浮肿,显然被公安局一行吓得够呛。 公安局里,她把艾家不为人知的许多谋划和秘密秃噜出来,干脆利落地和艾大勇离了婚。 “周水花和胡大根也离婚了。”她把众人还不知道的另一消息说出来。 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不只是她,还有周水花呢。 顾明晏从县城回来,也带回来了艾大勇媳妇没说的部分消息。 案件基本调查完了,艾保国多罪并判,初审判决下放农场劳动改造五年,胡大根毁坏烈士陵园等被判三年,艾母造谣传谣情节恶劣被判两年,艾大勇纵火未遂、但情节恶劣,被判两年。 半年前的小溪边的意外,胡大根一力承担下来,没有供出艾秀珍。艾秀珍的母亲也把针对童菲菲等人造谣传谣的罪名一并承担下来。 原本她造谣陈二爷的事儿就逃脱不了刑罚,索性就把希望放到全家最聪明的艾秀珍身上。 艾秀珍和儿媳是唯二被批评教育后,给放出来的人。 艾大勇媳妇回村来了,艾秀珍却还滞留在县城。 但现在村里基本没人在意她在哪儿,未来有何打算,恨不得她永远别回村子来才好呢。 -- 初六清早五点许,在老顾家外,徐香莲等人来送别江蓠珠和顾明晏不够,还跟到了陈二爷家门外。 徐香莲拍拍胸脯,“二爷,你放心,家里东西有我们看着,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会好好的!” “是,是,”顾老爹连连点头,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挽留的话来,只能对顾明晏再次交代,“老三,照顾好你二爷。” 顾明晏点头,“好,爹,您保重,阿蓠给你们寄回来的营养品别舍不得吃。” “好,好,”顾老爹点点头,看一眼陈二爷默默背过身去。 陈二爷拍拍顾老爹的背,走向顾明彰,把顾容佩递给他的喇叭,转而递给了顾明彰,“交给你了,放心干,我信你。” “是,二爷,”顾明彰双手接过来挂到腰上,再把二爷扶到拖拉机后厢上。 那边顾明晏和顾明凯已经把剩余的行李,搬到拖拉机上了。 众人最后一次道别,江蓠珠一行人全上到拖拉机上,顾明凯开车,顾明彰坐副驾驶,他们会直接送到汾州火车站再返回。 车子开到村口广场,不止顾家人又跑着跟来,听到动静的村民们纷纷披着衣服,提着篮子来送别。 “二爷,您要好好的。” “二爷,我们舍不得你啊。” “大家都好好的,有事儿就让明彰给我写信,”陈二爷拒绝了各种吃食的送别礼,收下了他们的祝福。 又耽搁了十来分钟,拖拉机才再开起来,微微亮的天色中,拖拉机彻底开离了桥观村的地界。 三个小时后,拖拉机抵达汾州市火车站外。 顾明彰兄弟俩继续帮忙把行李送到火车卧铺车厢。 江蓠珠六人依旧要在首都中转,再抵达回程第一个目的地的济南。 第94章 “咱们去看看外公,再去会会她。” 2月19日, 傍晚,江蓠珠一行人从济南火车站出来。 江源白带着人往附近最好的招待所去,“这几天咱们住火车站外的招待所, 明后天再找时间,回老宅去看看。” 江源白计划在济南待两天,他们回乡下给阮家二老扫了墓, 就继续出发回苏城。 阮家老宅那边自江源白下放、阮玉敏去了西南军区后, 就没再安排人定期打理了。 这么多年过去, 里面肯定荒芜得厉害。 他们眼下没有回来休假或长住的打算, 没必要费力气收拾出来。 “这里您和妈熟悉,我们都听您二位的,”江蓠珠挽着阮玉敏的手臂, 目光在街道看来看去。 总计坐火车两天半的时间, 中间还在首都休息过一晚,身体最弱的江蓠珠状态尚且不错,其他人更是如此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62节 “外公,这里是我妈妈出生的地方吗?”顾容佩仰头问一句牵着他的江源白, “是,当时不巧赶上了你太姥爷的葬礼,”江源白想起了江蓠珠在济南出生,却在医院和萧锦珠被换的事儿, 语气难免低沉下来。 江蓠珠对顾容佩招招手, 顾容佩立刻跑来牵住江蓠珠的手。 “咱们想想晚上咱们吃什么好呢?”江蓠珠这就把话题揭过去。 “要吃把子肉!”顾容佩立刻应了话,他被江源白馋一路了, 早就惦记着了, “二爷爷也要吃。” “哈哈哈, 那是, ”陈二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街区上的人,“三十年前来过一回,当时来去匆匆,都不记得吃过什么了。” 江源白点点头,“那晚上这顿一定让你们满意,也不远,就在这附近的街区。” 江源白这几年陆陆续续和旧同学、老朋友取得了联系,对济南这边的情况还算熟悉。 这里的街区和六七年前的变化不算大。 他们说说笑笑抵达招待所,隔壁就是国营饭店,眼下正是饭点,里面的食客络绎不绝。 不过江源白要带他们去吃的地道美食的国营饭店不是这间。 到了招待所,都不算饿的众人先去招待所澡堂洗澡,招待所的热水限时供应,还得额外买洗澡票,不过能有热水就很不错了。 江蓠珠从澡堂出来,看到在外面过道等着她的顾明晏,快步走过去,“我好了,爸、二爷和宝宝呢?” 阮玉敏先洗好,就拿着顺手洗好的衣服回招待所客房去晾了,江蓠珠知道就没问。 “都回房间去了,放心,他们看着宝宝的,”顾明晏说着就把江蓠珠手里的搪瓷盆接过来。 “里面的衣服顺手就洗了,热水洗的,”江蓠珠挽住顾明晏的手臂,他们爬楼梯往三楼的客房走去。 顾明晏出任务时,江蓠珠都是自己洗衣服。 江蓠珠心算了一番手里的工业券,“咱们手上的工业券够了,年后咱们就买两台洗衣机,贵就贵点吧。” “好,你决定就行,”顾明晏看了看前后,一手提着盆,一手把江蓠珠抱起来走。 江蓠珠抱住顾明晏的头,目光往前后看了看,“没人,快快快。” 顾明晏闻言一鼓作气把江蓠珠抱到三楼处,才给她放下来。 他们在招待所订的三间房是同在三层相连的三间,在楼梯口,江蓠珠就听到儿子极有穿透力的笑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江蓠珠扬起嘴角,进到顾明晏已经打开的,他们的那间客房里。 他们要带儿子一起住,开了双床房,房间里有沙发、茶几和一个挺大的阳台。 顾明晏在晾衣服,江蓠珠对着自己涂涂抹抹,再走向顾明晏,给顾明晏也均匀地拍上一层润肤霜。 “一点香,很快就散了。” 江蓠珠已经看到顾明晏脸颊上被冷风吹出的皲裂灰白条纹,这就把她用的保湿效果更好的面霜给他抹上了。 顾明晏乖乖低下头来,在江蓠珠终于满意放下手时,他把人抱起来放到茶几上,然后低头吻下来。 一吻结束,顾明晏满意地看着眸光水润、气息不均的江蓠珠,抿了抿唇,再道,“还有这儿,我自己来。” 江蓠珠抬眸瞪一眼顾明晏,明明就是忍不住了,想亲她嘛,还找借口。 江蓠珠搂住顾明晏的脖子,轻声问道,“咱们真不生二娃啦?” 这趟抵达桥观村后,顾明晏一开始没碰江蓠珠,后来去县城搞来了“套套”,到年前就用完了。 年后这段时间,他们都睡“素觉”。当然了,现在的顾明晏很懂怎么满足江蓠珠的需求,但他自己又不得不克制起来。 偶尔忍不住了,会抓着机会好好亲一亲江蓠珠。 顾明晏想了想,点点头,“咱们有宝宝就够了。” 部队的军嫂和老家的亲人们怀一个生一个,似乎轻松得很,顾明晏却没法这么去设想江蓠珠,也不愿意她再吃生育的苦了。 他不想江蓠珠因为生育落下病根,比起没影儿的女儿,他更想和江蓠珠好好地共度余生。 “行,”江蓠珠摸摸顾明晏的脸,凑过脸去贴着蹭蹭,“那你就继续把我当闺女养着吧。” “调皮,”顾明晏无奈一笑,偏了偏耳朵,把江蓠珠放下来,再给江蓠珠拉了拉衣服,他走去把卧室的门打开,“爸,妈,我们也准备好了。” “咱们抓紧时间吃饭去,”江源白点点头,这就走到隔壁去喊陈二爷和顾容佩。 一家人下楼来,从招待所的后门出去,拐个弯儿抵达另一个街区,再走一段就到江源白惦记许久的饭店。 “请问今儿是王老师傅掌勺吗?”江源白找服务员问一句,得到肯定的答案,就开始点菜。 “楼上包间满了,这边给你们拼张桌子,行吗?”饭店经理目光在江蓠珠一行人身上扫视一圈,商量地询问。 “可以,麻烦你了,”江蓠珠看一眼大堂,过了饭点,人依旧挺多的,大堂的两个圆桌都有人在吃了。 他们是冲着老师傅的手艺来的,倒是不挑用餐的地方。 顾明晏和饭店经理一起把桌子拼好,再摆好凳子和碗筷等。 江源白回来不久,后厨那边就陆续上菜了,把子肉这些都是预先备好的菜,点好就能上菜来了。 这些菜肴每天都是限量供应,不过对于本地食客而言,地道美食是他们家常菜,倒不会专门挑着这些菜色点。 江源白点菜时,基本把想吃的都点上了。 “哇,好好吃呀!”顾容佩对着偏甜口的把子肉爱得不行,一个六岁小娃娃很快就吃掉了两块。 江蓠珠和阮玉敏吃不完的半块,都给他吃下去了。之后再上来的菜肴,他也照吃不误。 “放心,晚点还会带他锻炼,”顾明晏和江蓠珠低语,让她不用担心儿子吃多了。 他小时候也格外能吃,跟着陈二爷锻炼之后,饭量涨得更快了,目前他们儿子就在经历这样的过程。 “哦,”江蓠珠想想顾明晏的饭量,再看陈二爷乐呵呵看着顾容佩的模样,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们一家人吃得差不多时,楼梯拐角下来一行人,这是从饭店楼上包间出来的食客,一看就是大厂单位的领导们。 人群中身形最为魁梧高大的男人走向顾明晏,目露惊喜之色,“顾明晏?顾团!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星洲,好久不见了。我休年假,陪爱人和岳父岳母回老家来看看,”顾明晏和张星洲对了对手掌后,给他和江蓠珠等人介绍起来。 张星洲转业前在首都军区服役,和顾明晏是同一批新兵,交情不错,能力也不错,但老家父母年迈又生病,他放不下家人,申请了转业。 他转业回了老家济南大厂的保卫科,前两年升职为科长,也算有一番发展和成就了。 众人互相认识和寒暄后,张星洲又看向顾明晏,“老顾,你委托我调查的事情有进展了,年前写信给你,我还以为你是为这事儿而来的。” 顾明晏原本还打算在离开前找张星洲和另一战友问问情况,没想已经有进展了。 “大进展?”顾明晏再和张星洲确认一下。 张星洲肯定地点点头,“是。” 前几年他和另一战友也查到了几人,最后都排除了嫌疑。这回算是难得有的一次大进展了。 顾明晏看向江蓠珠几人,解释道,“我请转业回济南的战友老张和老魏重新调查和寻找当年相关的医护人员。” “你们查出什么了?是什么进展?”江源白放下筷子,追问起来。 张星洲正襟危坐,继续回答道,“我和老魏找到了给阮医生接生的助产士林翠翠,她没有病逝,而是冒用他人户籍嫁到乡下去了。” “她就是嫂子前养母那年再来济南,想找却没找到的好姐妹。” “林翠翠和萧阳平、王美玉是老乡,当时一同从老家逃荒来的济南。” 萧阳平和王美玉带儿女回山西老家的第二年,林翠翠冒名顶替了济南本地闺女的户籍,在乡下嫁了人,所以江源白和警方的人一直找不到她。 张星洲继续说明找到突破的缘由,“我家附近有个大爷去年给人伪造户籍信息被抓到,我从他那里查到了林翠翠。” 张星洲看向顾明晏道,“我和老魏确认过了,想先通知你,再进行下一步。” 阮玉敏问道,“她如今在哪个乡下?” 张星洲沉默一瞬,才又告诉,“新宁乡。” 阮玉敏的父亲阮老入葬的墓园就在济南周边的新宁乡,那边还有一栋阮氏别院,按户籍出生地算,那里才是阮老的故乡。 破旧俗前,阮老的学生回来路过济南,如果行程宽裕,他们会特地到新宁乡墓园去祭拜一番。 “妈,”江蓠珠握住阮玉敏凉丝丝的手,“咱们去看看外公,再去会会她。” “阿蓠,妈妈对不起你,”阮玉敏抱住江蓠珠,眼眶微红,想起母女分别的前十四年,想起江蓠珠受的那些苦,心里头如何能不恨,“无论是谁,都不能放过他们。” 新宁乡这个地点过于敏感,阮玉敏此刻已经想了很多,也把曾经没注意到的细节,回顾起来了。 “当然,”江蓠珠轻轻应一声,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好好回报那些害了她和原主的人。 顾明晏和江源白略带担心地看一眼江蓠珠和阮玉敏,继续询问张星洲更多细节,并和他约好时间。 顾容佩小脑袋在父母和外公外婆两边转来转去,再被陈二爷轻轻按住。 “不急,晚点咱们再问你爸。”陈二爷已经听出些门道来了。 “嗯,”顾容佩点点头,从凳子下来,走到江蓠珠和阮玉敏身侧,张开他并不宽广的胸怀,努力抱住她们。 “外婆,妈妈,容佩在呢。” “好,”阮玉敏努力收敛起稍稍失控的情绪,点点头,张开双臂把顾容佩也搂进来。 他们没有在酒店大堂多待,初步商议好,就慢慢散步回招待所,张星洲坚持送他们到招待所再回家。 “明儿一早还要坐车,咱们今晚都好好休息吧,”江蓠珠这话主要是和江源白和阮玉敏说的。 江源白笑着应下来,“阿蓠放心,我和你妈会养好神的。” 阮玉敏点点头,“嗯,你们也好好休息。” 在三楼,他们分开回房间去。 没多久,江蓠珠一家三口先拿着脸盆、牙杯,去三楼尽头的小卫生间刷牙洗脸。 江蓠珠先洗漱好回房,顾明晏继续收拾儿子和自己,他们还要和陈二爷去锻炼会儿。 两小时后,他们锻炼完回房来时,江蓠珠已经睡着了。 “妈妈,晚安。” 顾容佩爬到江蓠珠的床上,亲了一口江蓠珠的脸蛋,再看向顾明晏,“爸爸,今晚我陪妈妈睡吧。” 顾明晏不置可否,只是道,“自己去抹面霜。” 顾容佩点点头,乖乖就茶几上拿自己的小罐罐面霜来抹,再笑嘻嘻地道,“爸爸,你抹妈妈的面霜啦?” “臭小子,笑话我呢,你妈给我抹的。”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63节 顾明晏走来,把顾容佩的衣服外套脱了,再给他放到江蓠珠睡的那张床上。 江蓠珠迷迷糊糊抱住顾容佩,“宝宝,睡觉了。” “嗯嗯,”顾容佩回抱住江蓠珠,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顾明晏走来给他们母子俩拉了拉被子,又俯身在江蓠珠的额头亲了亲,“我很快回来。” 门外,江源白喊住顾明晏,“明晏,我和你一起去。” “好,”顾明晏点点头,江源白也是等到阮玉敏睡下了,才来这边等着他。 -- 清晨,顾容佩醒来时,他在父母对面的床上,顾明晏已经穿戴好在等着他了。 顾容佩揉揉桃花眼,无奈叹气,“算啦,我是六岁的大孩子了。” 他们父子俩出门晨跑回来,又去吃早饭买早饭,江蓠珠才醒来。 江源白他们醒得也早,等江蓠珠收拾好,他们到火车站边上的客运站坐车。 张星洲、魏岩和两个便衣公安也在客运站门口等着他们了。 “你们好,你们好,实在感谢,”江源白来和这四人握手道谢,又询问道,“吃过早饭没有,再来吃点吧。” “吃过了,好,谢谢江校长,”张星洲和魏岩盛情难却,又再吃了两个大包子。 两个便衣警察被顾明晏塞了包子,也吃起来。 他们和顾明晏虽然不是战友,也是从军队转业回来的,彼此间打起交道来,没必要过于客套。 冬天客运站最早的客车是七点半,他们稍稍等几分钟就能买票上车。 从省城抵达新宁乡单程两个小时,都是山路,又要途经许多乡镇和村子,早上的雾气没散,开得更慢一些。 从客车下来,他们先往阮氏别院走去。 门外,阮玉敏还在包里翻钥匙,隔壁老屋一个身形佝偻的老汉走出来。 “阿敏,源白,是你们回来了吗?” “叔爷,是我们,”阮玉敏转身来看,认出老人,又为他和阿蓠几人介绍起来,“阿蓠和明晏喊太叔爷,容佩就喊太爷爷吧。” 阮叔爷是现如今新宁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了,从辈分上算是顾容佩的高外叔祖,但口头上少有这么喊的,后辈们大多是喊太爷爷。 “太爷爷好,”顾容佩扬起笑脸来喊人。 “太叔爷好,”江蓠珠和顾明晏跟着问了好。 “好好好,”阮叔爷乐呵呵地点头,又转身回了屋里,再出来时,他拿了个红包给顾容佩,“给娃娃的见面礼,模样真俊儿,像你爸。” “鼻子比较像,”阮玉敏说着看向顾容佩,对他点点头,“容佩谢谢太爷爷吧。” “谢谢太爷爷,祝您身体健康,吃嘛嘛香!”顾容佩双手接过来,又鞠躬说了拜年祝词。 “乖娃娃,”阮叔爷笑呵呵地摸摸胡须。 “叔爷,您太客气了,”江源白继续道谢,又介绍了陈二爷和张星洲几人,“这是我女婿明晏的二爷,自家人,这几位是明晏在济南的朋友们。” “太叔爷好,”张星洲四人跟着顾明晏喊人。 陈二爷拱了拱手,“老哥喊我蕴贤就是。” 他实际就比阮叔爷小七八岁,没必要跟着江源白等人喊。 “蕴贤兄,你喊我卫康便是,”阮叔爷脸上的褶皱抖擞着,有些佝偻的脊背都挺直了些。 那边顾明晏从包裹里翻出一盒在火车上买的好酒,直接送到太叔公家里去。 阮叔公走来别院外说明,“年前村里刚给别院里外打扫过一遍,还干净着呢,你们回来住几天?” “我带阿蓠和容佩回来看看我爸妈,下午就回省城去,”阮玉敏他们回别院来,主要是来拿扫墓工具的。 另外也要找人了解一下林翠翠嫁来新宁乡夫家的情况,这些事儿,生人面孔在族亲抱团的村里是不容易打听的。 张星洲和魏岩想等联系了顾明晏,再进行下一步,也是这个原因,怕轻举妄动,反而打草惊蛇,再问不出线索来了。 “对,是得带小娃娃去看看你爸,他最宠你了,”阮叔爷笑呵呵地点头,又和牵着顾容佩的陈二爷攀谈起来。 新宁乡半姓都是姓阮的,阮老在世时很少回乡,年轻时在外学医,学成后在各战区医院走动和教导学生,他结婚晚,妻子走得早,独女养大到成婚,他都没有再婚的想法。 村里人几度想让阮老过继族里的孩子,阮老带女儿带学生都忙不过来,自然拒绝了。 后来阮玉敏嫁去了苏城,阮老直接把别院和济南老宅改在了阮玉敏名下,作为她的嫁妆之一,彻底绝了村里族老们的想法。 阮老去世后,村里人渐渐知道了阮老的贡献和成就,自发维护起这间别院。 这些年村里老人都爱用阮老作为榜样来教育后辈们,希望族里能再走出一个阮老这样的人来。 新宁乡虽然是个乡,却是独立的一个生产队,基础建设里有学校、诊所和供销社。 他们进到阮氏别院里,里面果然如阮叔爷所说,打理得很干净,但长期没人住,家具老化褪色是难免的。 “我小时候,你外公带我回来过两回,我就记得别院后头的温泉了,”阮玉敏对这个别院也不算多熟悉。 “你还记得呢,你个四岁小丫头自己一个人泡温泉,把你爸你妈和乡亲们吓得够呛!” 阮叔爷听到话就感叹起来了,他猜着就是出了这个事儿,加上村里人还会在阮玉敏面前说些不中听的话,阮老就鲜少带女儿回来了。 阮玉敏难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记得当时泡温泉挺开心的。” “妈,下午咱们泡泡脚再回吧,”江蓠珠弯眸笑了笑,阮玉敏从小被父母宠着呵护着,也是有过调皮捣蛋的时刻。 “我也要我也要,”顾容佩举手来凑这个热闹。 江源白扶着阮叔爷在前院堂屋里的椅子坐下,“叔爷,您知道阮兴德的媳妇林翠翠吗?” “林翠翠?我记得是阿德媳妇儿姓周来着,省城人,”阮叔爷疑惑地看着问着他的江源白,阮玉敏都鲜少回村里来,她的丈夫江源白和村里人的交集就更少了。 江源白和村里人交流比较多的就是在阮老的葬礼上了。吊唁过后,抬棺葬回阮氏墓园,族里人也多来帮忙,互相认识了些。 这么多年过去,江源白能记住的只怕有限。 阮叔爷也是到了阮老葬礼上,才算把江源白记住了。 “说起来,阿德当年差点就是你兄长了……”阮叔爷把阮玉敏和江源白都不太知道的往事提了提。 他上一代已经去世多年的阮氏族老们,曾经想把阮兴德过继给阮老。 当时程序进行到阮老点个头,这边立刻就把阮兴德加到族谱阮老的名字下了。 但阮老一如过去那般拒绝了,并且告诉族老们他和妻子没有过继的想法,让他们不要再擅自作主了。 这事儿过去没多久,阮老和发妻就有了阮玉敏。 “我没听我爸说过,”阮玉敏蹙起眉头,不确定这层关系是否和女儿被换有关。 江源白握住阮玉敏的手,他眸光一扫,看到顾容佩跟着蹙起的小眉头,就知道他和陈二爷应该从顾明晏那儿知道了。 张星洲和魏岩以及两个便衣公安原就知情,就没必要避讳了。 想让阮叔爷帮忙,必须得把内情说明一二,阮叔爷言语神态间对阮兴德夫妇还挺维护和看重的。 “叔爷,这事儿还得从爸的葬礼说起。” 江源白用相对简略又足够清晰的话,把阮老吊唁礼后,他们抬棺回乡入葬,当晚怀孕八月的阮玉敏发作进医院。 医院里女儿被换、14年后江蓠珠认亲回来,再到萧锦珠联合林天磊陷害他的事儿一同说了。 第95章 “你空手打他,可把自己打疼了吧。” “我的事儿已经调查清楚了, 我和阿敏这几年都在东南军区,阿敏在军医院,我在军区学校工作。” 江源白简单和阮叔爷说了自己和阮玉敏的近况, 就再次强调道,“但当年阿蓠刚出生就在医院被换走,一直是我和阿敏的心结。” “到底是人为的情况更多, 还是意外的情况更多, 我们想要知道。” 今日之前阮叔爷只知道江源白被下放过, 看他穿着体面地和阮玉敏一起回来, 就以为他和其他陆续被平反的学者教授一样,却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内情。 “孩子,可怜了你, ”阮叔爷看着出落得如此明艳动人的江蓠珠, 心中很是唏嘘。 再看向江源白和阮玉敏,沉吟几许,阮叔爷语气肯定地道,“村里人不会是阻碍, 你们该怎么调查怎么调查吧。” “我先和你们说一说,阿德家媳妇来村里二十三四年了吧……”阮叔爷这就把他知道的关于林翠翠的信息告诉众人。 阮兴德娶林翠翠是二婚再娶,他的发妻病死于济南,他的前妻留下一个女儿, 早就嫁出去多年了。 林翠翠嫁来新宁乡这些年, 又给陈兴德生了两儿一女。 在新宁乡,林翠翠是难得的能干媳妇, 这些年, 她一直在给包括新宁乡在内的数个乡村的媳妇们接生。 阮叔爷又一次短暂沉吟, 才继续告诉, “我记得八年前吧,隔壁小关村的乔家四媳妇来乡里闹,她一直强调怀里的儿子不是她生的,她生的是女儿,让兴德家的把女儿还给她……她婆婆来把人带回去,据说到现在都没完全好。” 一般乡里媳妇生孩子,追着接生婆说自己生儿子的多,像乔家媳妇那样认定自己生了女儿,去怀疑儿子不是自己的,几乎没有过。 阮叔爷对这事儿印象深刻,现在又听了江蓠珠和萧锦珠被换的往事,就把这事儿一起告诉了。 “兴德家的原名叫什么来着?”阮叔爷又确认一遍。 江源白告诉道,“林翠翠。” 一边听,一边做笔录中的便衣公安面色凝重,林翠翠的嫌疑越来越大,再想想她冒名顶替这二十来年从事的工作,这个案子涉及的人员数量只怕超乎想象。 “林翠翠这个名字是她来济南后用的,她在老家的名字叫林来娣,”顾明晏还记得他看过的案件档案里,关于林翠翠的记录。 此外,萧阳平和王美玉现在登记在户籍里的名字,也是他们逃荒来济南打工后再取的。 顾明晏猜测林翠翠这个前户籍登记名字外,可能还有别的名字或小名。 林翠翠能冒名顶替一次,那么在这之前未必没再做过一次。 原本在山西老家没有学历、也没学医经历的林翠翠来了济南没多久,就找到了医院助产士的工作,相当让人意外。 针对这点或能再调查和挖掘出些什么来。 顾明晏和张星洲几人低声讨论之后,顾明晏看着阮叔爷道,“太叔爷,您能把阮兴德喊来别院里一叙吗?” “爸妈同他聊聊,我和朋友要对林翠翠单独审问。” 顾明晏同样觉得林翠翠的嫌疑非常大,而作为她的丈夫阮兴德绝无可能一无所知。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64节 甚至,顾明晏还怀疑在小江蓠珠被换的案件里,他才是那个主谋。 所以,他们不能给阮兴德和林翠翠串供的机会。 先把阮兴德喊来,再对林翠翠逮捕和审讯是比较妥当的做法了。 便衣公安带着逮捕文件来了,林翠翠冒名顶替她人身份,已然构成犯罪事实。 阮叔爷沉吟几许,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好。” -- “叔爷,您怎么喊我来别院说话呢?”一个大腹便便、普通身高的中年男人,笑着进到别院大门。 不过,他没看到阮叔爷,只看到在前院会客厅台阶前等着他的江源白。 “江……江兄?是你们回来了啊!” 阮兴德惊讶之后,脸上的笑容更大更和煦了,“江兄,我们听说……你是平反了?” “兴德同志,别来无恙,我带阿敏和女儿回来看看,”江源白笑容依旧温和儒雅得无懈可击。 江源白在军区待了这些年,两鬓的白发没养回来,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和刚从农场回来时完全不同。 说他是中年帅大叔都是谦虚了,学识和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独属于他的魅力,普通二三十岁的青年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在江源白的强烈对比下,阮兴德完全沦为最普通的乡土路人甲。 非特殊意外,他们的人生都不会有这样的交集。 江源白继续笑道,“我们听叔爷说,这些年多亏你带人打理别院,感谢感谢,咱们进来坐下说话吧。” “好,好啊,”阮兴德略僵硬地勾了一下嘴角,坐到了会客厅左下首的位置,顺口问道,“叔爷和阿敏妹妹他们呢?” “叔爷带阿敏和我女儿、外孙逛别院,晚点就来,兴德同志,这些年可好?” 江源白继续拉着阮兴德唠家常,充分发挥他这些年和军属们交流的经验,各种带着阮兴德热聊起来。 阮兴德倒也配合,一直和江源白唠嗑,说的也多是乡生产队和别院打理相关的事情。 阮兴德神情渐渐放松和自得起来,他即将在年后竞争村支书的干部职位,阮叔爷的儿子也到了要退下来的年纪了。 而他目前是村里最具备人气和能力的候选人,如无意外,他就将在节后的选拔中胜出和接任。 阮兴德目光在别院会客厅扫视一圈,继续憨笑道,“这别院荒着也是荒了,你和阿敏愿不愿意把它借出来,不,是租给队办使用呢?” “不行,”阮玉敏进到会客厅里来,又看向身侧的阮叔爷,“这是我爸留给我的。” 阮叔爷怒瞪向阮兴德,“兴德!你说的什么话,村办的屋子还新得很,再建也多的是地方。这里是阿敏的。” “是,是……”阮兴德低了低头,又笑看向江源白,“冒犯了冒犯了,阿敏妹妹别生气。” 阮玉敏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说。 阮玉敏身后,江蓠珠牵着儿子进来,陈二爷和魏岩跟在他们身后。 “阿敏妹妹,这是你闺女儿?还真像你们。”阮兴德略微诧异的神情快速收敛了起来,“外甥女回来了,对了,阿鹤怎么没一起回来呢?” 看到江蓠珠,阮兴德又想起阮玉敏和江源白还有一个儿子。 他记得阮老下葬时,江留鹤也跟着江源白回新宁乡来了。这些年都没江留鹤的消息传回来 “我哥哥在忙工作呢,”江蓠珠微微笑着回答了,她走到江源白身前,撒娇道,“爸爸,我们逛回来啦。” “别院有温泉,很适合冬天来度假,以后咱们冬天再回来好好待几天,行吗?” “当然行,咱们挑个寒假再来,”江源白拍拍江蓠珠的手,又带着江蓠珠站到他身后去。 从对话里窥见和确认了阮兴德的贪-婪和恶毒,江源白可不敢让江蓠珠在阮兴德跟前多晃悠。 江蓠珠捣乱似的揉散江源白的头发,再小跑来坐到阮玉敏身侧,“妈妈,我和容佩都喜欢这里。” “嗯,这里是你们的,”阮玉敏这话不只是说给阮兴德和阮叔爷听的,也是这么打算的。 儿子江留鹤有国家保护和养着,不用她和江源白多操心,她和江源白早就决定他们名下的房产等大部分都留给江蓠珠。 “真的呀,谢谢外婆,”顾容佩跟着钻到阮玉敏怀里撒娇,三人叽哩咕噜地说话。 他们对面江源白无奈又宠溺地把头发捋顺,“调皮丫头。兴德同志见笑了。” “哪里哪里,”阮兴德笑着连连摇头,目光瞟一眼江蓠珠,又问江源白,“外甥女儿叫什么名字?” “江蓠珠,”江源白告诉了。 “江蓠珠?我怎么记得阿鹤全名是江留鹤……”阮兴德目光不控制又扫了对面言笑晏晏的江蓠珠一眼。 “这倒奇怪,你知道我被下放了,还不知我闺女儿……”江源白面色凝重下来。 阮兴德赶紧解释道,“你被下放,我偶然在省城朋友那里听说的。外甥女怎么了,这我还真不知道。” 江源白点点头没有深究,把告诉了阮叔爷的事情再告诉一遍阮兴德。 江源白发挥他国文教授的文学底蕴,不带脏字,同时照顾阮兴德的文化程度,让阮兴德能听懂的前提下,把“罪魁祸首”从头到脚,从外在到思想“批判”和“问候”了一遍。 “……得我闺女从血脉里就像她外公和爷爷,能自己找回来,不然我和阿敏还得帮罪犯养孩子呢。” “那是、那是,”阮兴德不时应一声,他的状态明显不同于之前和江源白聊起村干部选拔之事时了,凝重又略显呆滞。 但若不知林翠翠和小江蓠珠被换有关,他的总体表现都不算多异常,甚至还会觉得他感情充沛,为并不算多亲近的族外甥女的遭遇,而这样情绪外露,很是难得呢。 “这快中午了吧?”阮兴德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一点了!他和江源白聊了快两小时了。 “哎哟,这么晚了,要不一起到我家吃饭……” 阮兴德的声音渐渐弱下来,隐约听到了别院外小儿子的声音,“应该是我儿子找我吃饭来了……” 这时,别院的大门从外打开,顾明晏和一名便衣公安先进来,随他们进来的还有阮兴德的小儿子。 “爹,娘被公安抓走了!我在村里找遍了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便衣公安走到阮兴德面前,把自己的证件举了举,“阮兴德,林翠翠已经招供认罪,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阮兴德脸上假面似的笑停顿了几许,才消失不见,怒目圆瞪,大声呵斥道,“你说什么?抓了我媳妇,还想抓我?当我们新宁乡是什么地方!” “叔爷!”阮兴德瞪到最大的眼睛看向了阮叔爷,这个一开始把他喊来别院的族老。 “新宁乡在新中国,不是土匪窝儿!”阮叔爷冷哼一声,万分懊悔自己这些年看错了人,被蒙蔽至此。 阮兴德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把阮老搬出来,却见之前还和他言笑晏晏的江源白冷冷地看着他。 会客厅里,老人大人到孩子都没了笑容,他们看他的眼神极为相似,透着冷意和了然。 他们早就洞悉了事实真相,却一直在看笑话一样看他,何其可恶! 这一刻,阮兴德终于恍然,“你们……知道了啊。”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阮兴德越笑越大声,看阮玉敏和江源白的眼神不再掩饰恨意和恶毒之色。 “替别人养孩子的感觉怎样?你爸不想养我,不愿过继又如何,总会轮到他女儿来偿还!” “你简直……”阮叔爷被阮兴德这副模样气得几乎要心梗暴发。 阮玉敏走上前来,抬起手,狠狠甩了阮兴德一巴掌。 极为响亮的一声“啪”后,阮玉敏又抬起手,连续甩了阮兴德几巴掌。 “啪!” “啪!” “啪!啪!” “啊!”阮兴德怒吼一声后,面色涨得通红,从脖子到整个脸都快速红透了。 阮玉敏再愤怒,力气也有极限,还不至于把他打成这样。 “贱……”阮兴德即将出口的脏话,被顾明晏捏住喉骨,强迫咽回去了。 “妈,你放心打,”顾明晏温声告诉,他不会让阮兴德脱离控制,伤害到阮玉敏的。 和顾明晏一起进来的便衣公安默默背过身去,当看不到了。 受害者及家属需要这样的发泄,偶尔,他们会因为眼神不好而看不到位。 阮玉敏大喘气后,又继续打了阮兴德好几下,直到江源白走来,把她揽回怀里。 “交给我们吧,”魏岩和便衣公安走向顾明晏,他和张星洲会协助公安同志,把林翠翠和阮兴德带回省城警局羁押候审。 顾明晏点点头,放开了对阮兴德的钳制,把他交给魏岩他们。 “死丫头,你怎么不淹死?这里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阮兴德大概明白自己犯下的罪,一旦被查出来就没有翻身机会,这会儿就抓紧时间发泄地怒吼! 阮兴德自尊心极强,从幼年开始就视阮老的拒绝过继为耻辱。 换孩子不是他第一次对阮老的报复。 但他距离阮老和阮玉敏的生活实在太远,能给他抓住机会的时机实际并不多。 其中有一次,就是阮玉敏幼年回别院度假,被他诓去泡温泉,又哄着阮老和村民们在村里找。 没想到阮玉敏年纪小,水性却不错,一点不带怕的。阮老等人终于找到她时,她玩得正高兴呢。 那之后,阮老不带阮玉敏回来,阮兴德没了机会,随着年岁见涨,他成了村里最庸碌少年,再是普通青年…… 直到阮老葬礼,他跟阮叔爷等族老一起到省城阮宅吊唁,见到了葬礼上身怀六甲、面色苍白却依旧美丽矜贵的阮玉敏。 当时,阮兴德的发妻刚刚在医院难产去世,留给他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 不止他距离阮玉敏和江源白的生活太远太远,将来他的儿女同阮玉敏的儿女也是如此。 那股比儿时更加浓烈的恶意再次从心头涌起,加上他在医院时,就已经发现林翠翠的一些勾当。 -- 嘶吼不休的阮兴德被带走,为了避免串供和翻供的可能,张星洲四人分两班客车把人带回省城。 别院里,顾明晏把从林翠翠那边审讯出来的事情真相告诉了众人。 林翠翠在济南医院当助产士时就有“拐卖孩子”的前科,阮兴德发现却没有举报她,反而以此为要挟,让林翠翠帮他办事儿。 阮玉敏八月难产也不是意外,阮兴德把从林翠翠那里拿到的催产药,放到了阮玉敏因为阮老去世而伤心伤怀,每天必须得喝的补汤里。 吊唁礼一共三天,阮兴德小剂量小剂量地放,即便阮玉敏是医药世家出来的医生也发现不了。 “难产”当夜,留在老宅里照看阮玉敏的婶子们,果然按阮兴德持续不断言语暗示地,把她送到了林翠翠在的那间医院里。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65节 “林翠翠和王美玉萧阳平一个老家出来的,她主动找了当时怀孕快九个月,其实也没到预产期的王美玉。她不只收了阮兴德的好处,还收了王美玉的好处,帮她把孩子换了。” 阮兴德是主谋,王美玉和她丈夫萧阳平同样是主谋,只是目的动机不同而已。 林翠翠招得这么快又详尽,除了顾明晏等人审讯经验丰富,又骗她说阮兴德招了外。 还因为她病了,身上是红斑红点,人浮肿得厉害,看到他们拿出逮捕令时,第一句话说的是:“我的报应来了”。 这边林翠翠和阮兴德被抓了,山西老家那边的萧阳平和王美玉也不会例外。 “爸爸,他们怎么这么坏!”顾容佩蹙起小眉头,他被江蓠珠捂住了眼睛和耳朵,但隐隐约约也听到了阮兴德的咒骂声等。 现在听了顾明晏讲的这些,更觉得那些人坏了!他都想和外婆一样亲自揍一顿那些伤害过他-妈妈的人。 顾明晏摸-摸儿子的头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坏人都是要被抓起来审判的。” “嗯!”顾容佩点点头,想到阮兴德被抓起来了,他心里好受多了。 “妈妈,你想喊我宝宝就喊吧,宝宝最爱最爱你了,”顾容佩决定继续当亲妈江蓠珠永远的宝宝。 “谢谢宝宝,”江蓠珠笑着亲一口儿子,又看向顾明晏和江源白几人,“咱们吃点东西,去看外公吧。” 魏岩和便衣公安把阮兴德带走后,阮叔爷也去村办那边和村民、族亲交代和说明了。 至于阮兴德的儿子,他一路追着阮叔爷而去。 他个子还不到顾明晏肩膀,看到顾明晏那轻飘飘几下就把他爹钳制得说不出一句话、乖乖挨打,他哪里敢招惹。 “阿蓠说得是,”江源白又抚了抚阮玉敏的背,他起身去把包裹里带来的干粮拿来,众人分着吃。 江源白准备的干粮种类和分量很多,之前也分一些给张星洲几人带着路上吃。 江蓠珠走来抱住阮玉敏,“妈妈,不是你的错。咱们得加倍快乐幸福地生活,外公肯定喜欢看到这样的我们。” “妈妈明白的,”阮玉敏对江蓠珠笑了笑。 江蓠珠放开阮玉敏,又拉起阮玉敏的手揉了揉,“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空手打他,可把自己打疼了吧。” “宝宝来呼呼,”顾容佩挤到江蓠珠和阮玉敏中间,对着江蓠珠揉着的手,努力吹了又吹。 阮玉敏眉眼间又多了些笑意,“谢谢宝宝,外婆不疼了。” 阮玉敏重新笑起来后,会客厅里略凝重的氛围渐渐和缓,他们吃饱喝足,就带上老宅里的工具出来。 经过阮兴德和林翠翠被抓走的事儿,新宁乡所有人都知道阮玉敏一家回来了。 江源白认出个别几个婶子,一路面不改色地寒暄走过。 破旧俗后,阮氏墓园外头看着荒废了些,但内里维护得还不错,加上冬天万物凋零,实际要打理的地方并不多。 江蓠珠和顾明晏带着顾容佩跪下磕头,又对着墓碑说了些话后,他们带着镰刀等稍稍走远些,把空间时间留给阮玉敏和江源白。 人死如灯灭,扫墓等这类祭奠活动更多是为了还活着的人,他们对先人的思念需要寄托,先人的遗志也需要继承。 “咱们走吧,蓠宝儿冻着没有?”阮玉敏主动走向江蓠珠,挽住她的手。 阮玉敏眼眶微红,但情绪明显好了许多。 罪魁祸首被抓到,阮玉敏总算有机会把这个心结放下,继续好好地生活了。 “没有,我暖和着呢,我和宝宝在这边吹不着风儿,”江蓠珠和顾容佩待的地方是顾明晏精挑细选的。 “回喽!”顾容佩牵住江蓠珠的手,又牵住顾明晏的手,蹦蹦跳地走着。 大人的情绪恢复了,顾容佩的活泼也恢复了。 他们从墓园出来后就回别院把工具放回去,随后就去和阮叔爷告别,乘坐最后一班客车回到省城。 招待所隔壁的国营饭店,稍稍有些迟的晚饭上,他们商议一番,决定继续按原本的行程回苏城。 济南公安局对阮兴德和林翠翠的审讯、判决,短时间内出不来,他多等一两天无济于事。 张星洲和魏岩会帮顾明晏继续关注着,之后会通过电报和电话来告知他们。 商议好后,他们就从国营饭店回隔壁的招待所去洗漱休息。 翌日的行程相对较轻松了,他们睡到自然醒后,就去吃了早午饭,再溜溜达达回到济南阮宅这个阮玉敏从小长大的地方逛了逛。 确实荒芜得厉害,走一圈就出来了。 下午,他们带着礼品等去张星洲家拜访,从他家出来,又去了魏岩家走一趟。 这桩旧案能有眼下的进展和突破,多亏了他们二人持续多年、从未放弃的调查。 江源白和阮玉敏心存感激,主动让顾明晏带他们来的。 “伯父过誉了,我们和老顾是兄弟是战友,老顾也帮过我,”魏岩笑着拍了拍顾明晏的肩膀,“咱们晚上喊上星洲,一起喝一杯怎样?也算给你们践行了。” “当然行,”顾明晏点点头,又对魏岩道,“兄弟,谢了。” 江源白等人自然没有意见了,他们含笑看着,这世上有阮兴德、林翠翠这样的恶人,也有张星洲、魏岩这样热心又正义的人。 晚饭时,三家人再聚到一起,他们又到那间老国营饭店的包厢里再吃一顿地道特色的济南美食。 江源白和陈二爷喝上了济南特色的山泉酒。 顾明晏陪两个战友好好喝了一顿,国营饭店要打烊了,他们才依依惜别地散去。 -- 清早,“呜呜呜”的火车汽笛声中,江蓠珠一行人进到火车站。 又在相似的“呜呜”汽笛声中,他们抵达了这次探亲假最后一个目的地的苏城。 第96章 她每多喊一声“爸爸”,江蓠珠就多打她一下。 他们计划在苏城待五天, 就不再住招待所,出了火车站,直奔江家老宅。 公交车上, 江蓠珠打量着渐渐眼熟起来的街道,神情略微复杂起来。 四年前离开苏城时,她可没想过会这么快回来。她以为最早也得举国全面开放之后。 江蓠珠又扫到窗户玻璃倒影里的顾明晏和江源白等人, 安全感立刻充足起来。 “不舒服吗?”顾明晏低头在江蓠珠耳边低声询问, 火车站出来的公交比较拥挤, 他们一家都没和别人抢位置。 顾明晏护着江蓠珠站着, 他们儿子顾容佩就交给状态不错的陈二爷和江源白他们。 江蓠珠仰头看向顾明晏,弯了弯双眸,“一点点。没关系, 快到老宅了。” 顾明晏轻轻点点头, 侧身一步,探身把离江蓠珠较近的车窗打开一条缝隙。 火车站下来的乘客大部分都很久没洗头洗澡了,虽然是冬天,人多了味道还是有点大, 加上公交车本身的味道……顾明晏估计江蓠珠是闷着了。 江蓠珠悄悄呼出口气,转回身来,继续靠在顾明晏身上。 又开了几站,渐渐有了空出的位置。 江蓠珠和阮玉敏带着顾容佩坐下来, 又两站, 他们抵达了距离老宅最近的公交站点。 “到啦到啦,爸妈, 咱们到家啦。”江蓠珠精神振奋起来, 她看到记忆里突然鲜明起来的巷子口。 那条路, 江源白骑着自行车送江蓠珠上下学, 后来又每天送她和阮玉敏往返于苏城医院和家里。 太熟悉了,他们终于又一家人一起回来了。不,还多了好几个重要的家人! “是啊,终于回来了,”江源白神情里也多了点唏嘘和感慨。 故土难离不是说虚的,若没有被下放去了农场,他们一家原该在苏城继续原本节奏的生活和工作。 “二爷,宝宝,明晏,这条巷子进去就是咱们家啦,”江蓠珠继续招呼起陈二爷几人。 “好耶,咱们到家啦!” 顾容佩活力满满地欢呼和蹦蹦跳起来,他人小但也帮忙背个背包,手上提着他们在火车上吃剩下的零食兜。 江蓠珠环顾一圈发现没什么给她提的了,就从随身手包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钥匙,她走在前头给众人引路和开门。 江家老宅在老城南区的胡同巷子深处,从外面看不出门道,但老宅的占地面积不小,是非常典型的苏式建筑。 普通人家自住的老宅和动辄占地百亩千亩的大园林没得比,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一瓦一舍,都是书香门第的老-江家几代人共同维护和生活的地方。 江蓠珠脚步轻快地上了台阶,再把大门外的大锁打开,不等她用力,顾明晏就帮她把两边的大木门推开。 老木门发出一阵“嘎吱”声,伴随而来是浅浅潺潺的流水声。 “我来啦,”顾容佩欢呼地跟上来,迎面是一座完全遮挡住他视野的黑白影壁。 “宝宝,二爷,你们跟我这边来,”江蓠珠拉住儿子的手,又对陈二爷点点头,他们从左转进到老宅前庭的会客厅,两排木制座椅,有些类似新宁乡别院会客厅的布局。 在顾容佩和陈二爷放下背包、行李等,仰着脑袋四处看时,江蓠珠走去,把会客厅里侧的腰门打开。 下午三点还算晴朗的天光斜照进来,跟着她走来的顾容佩和陈二爷瞬间眼前一亮。 半月圆的活水小湖边半露着假山和亭子,湖面上还有已经枯黄的荷叶残藕,水下隐约可见游鱼的踪迹。 因为是活水,这湖里的鱼儿,这些年没人管没人喂也活下来一些。 湖畔的两侧各种了两棵百来年的老白玉兰,藏于亭子和矮山后的正屋外是露出一角的一松一柏的盆景老树。 “好漂亮呀,”顾容佩跟着江蓠珠一路看过来,到现在有种豁然开朗、眼前一亮的感觉。 “晚点外公给你讲,”江源白看到顾容佩眼底涌现许多困惑,主动说一句,但现在还不是回答他问题的时刻。 “明晏,二爷,咱们把正院收拾出来住,年前我让朋友来家里把被褥晒过了。” “行,时间还早,咱们这么多人呢,”陈二爷跟着走出这道腰门,再对江源白点点头。 随后他们一家人从左侧廊道转过半圈小湖,又路过亭子,进到正院。 江蓠珠手上一串的钥匙,继续把门打开。 正院的房间最多,在江源白和阮玉敏结婚前重新装修过,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浴室,还有茶室和书房。 因为江源白爱琢磨厨艺,还有一个小厨房。 他们一家三口生活时,更经常在小厨房煮饭,吃饭的地点就比较随意,天气好就在亭子里,天气不好就在会客厅或茶室里。 两小时后,江蓠珠没感觉自己干多少活,他们就算把正院的卫生搞定了。 顾明晏无疑是最能干的那个,顾容佩人小力气却不算小,干活也细致,让他帮忙擦茶几,他果然把茶几连带木沙发都擦得干干净净。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66节 不过茶几沙发干净了,小容佩却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泛红的脸颊不知何时蹭了灰。 “宝宝真能干!” 江蓠珠给儿子竖起大拇指,又立刻喊一句顾明晏,“明晏,快来抱你儿子去洗头洗澡啦。” “来了,”顾明晏擦干手进来,打量一眼儿子就把他抱起来,他侧身看向江蓠珠,叮嘱道,“头发再擦干一些。” “知道啦,你快去快去,”江蓠珠最早被安排去洗头洗澡,原本草草擦了头发就想来帮忙继续干活,没想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顾容佩抱住顾明晏的脖子,小小声地吐槽,“妈妈自己洗香香了,就嫌弃咱们爷俩啦,唉。” 江蓠珠对着儿子时,把嫌弃藏得挺好,一喊顾明晏就暴露了。 顾明晏微微扬起嘴角,随后他把顾容佩抱到卫生间的镜子前,让顾容佩打量一眼自己。 “呀!”顾容佩双眸瞪得圆溜溜,镜子里的他头发一缕一缕的,脸上和额头都有灰,还有汗水带着灰尘留在下巴上的污渍。 身上的蓝白格子外套就更别说了,早就给蹭黑蹭脏了! 顾容佩太认真也太想把桌椅擦好,完全没有顾及自己,顾明晏和陈二爷等人看他这般专注,也不打断他。 顾容佩的漂亮脸蛋皱成一团,不停地挥舞起手脚,“我好脏呀,爸爸,快快快!” 所以他们这都有点“洁癖”的母子俩就别谁说谁了。 顾明晏给儿子从头到脚洗干净,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才放他出卫生间去找江蓠珠,随后顾明晏自己再打水洗了个战斗澡。 厨房里陈二爷继续烧水,在六点前所有人都洗过一遍。 江蓠珠带着顾明晏,找到正院后侧库房里的电闸,拉起来,再把电灯打开,意料之中地发现是有电的。 江源白找朋友帮忙晾晒被褥时,大概是让朋友帮忙把电费等都缴好了。 家里没米没油,有以前留下来的老柴烧水就不错了,煮饭是不可能的。 他们收拾好就从正院出来,还是江蓠珠来领路,“这边走。” 他们之前走过的湖边廊道还有一个矮门通向侧院和后院,西侧院是江蓠珠住的,里面的布局和正院大差不差。 江蓠珠在西侧院和正院都有房间,随便她喜欢在哪间睡觉。 不过现在江蓠珠不是带陈二爷和儿子看她的院子,他们只是路过西侧院,再从西侧门出去,那附近有一个国营饭店,是江源白和江蓠珠的最爱之一。 “江教授,阮医生,还有小江护士,真是你们啊?”西侧门外斜对面一个拎着扫帚的老妇满脸诧异地看着从西侧门走出来的一家人。 “我看到灯亮,还想去街道办问问,幸好没去……”她差点儿以为老-江家进贼了。 “陈婶,好久不见,”江源白淡淡地笑着和邻居大杂院里住户之一的陈婶打了个招呼。 江家世代都是读书人,江老还是苏城大学的建校前校长之一,江家在战争年代变卖家产,捐钱捐物,留下自己的祖宅在情理之中。 邻居这户变成“大杂院”前,也是一座曾经有过多年历史的老宅。 现在原本的主人一家远在海外,这边就被一些单位划来当家属院用了。 之所以叫“大杂院”,是因为里面的住户比较杂,是附近好几个单位的。 邻居之一的“大杂院”,这些年来来去去也换了好些住户,原本只住五六户,到今年这个不大不小的园子里住了近二十户人家。 林婶一家算是大杂院里的老资历住户了。 他们这边住得紧巴巴,自然就对江家那一片保住祖宅的人家羡慕嫉妒得不行了。 当年江源白被抓和下放,大杂院这边的住户“邻居”大多是看热闹和解气的想法。 甚至还有人动心思想把江家祖宅也划来当家属院,最后没成,宅子在江源白判下放前,划到了阮玉敏名下。 阮玉敏有阮老留给她的军方关系,即便是苏城革委会等一些大单位,也不敢打阮玉敏名下房产的主意。 阮玉敏和江蓠珠也只对她点了个头,没有多少寒暄的意思。 在来苏城的火车上,江蓠珠可是把江源白被下放后邻居们的态度提了提。 陈婶就是那个当面嘲讽、挤兑过江蓠珠的邻居之一,人性如此,江蓠珠有多记恨她不至于,但也不想浪费自己的表情。 阮玉敏和江源白也是如此。 陈婶没发觉江蓠珠一家对她的冷淡,她惊讶之后浓浓的好奇和八卦欲就起来了,紧接道,“小伙子,我记得你啊。” “四年前你运家具过来,我还给你搭把手呢。” 陈婶笑吟吟地看着顾明晏,也是那回经过顾明晏的自我介绍,她帮忙在大杂院和附近街坊那里,给江蓠珠澄清了那类似嫁了二婚头的谣言。 “你好,”顾明晏点点头,想起来一点,这个大婶没经过他允许,对江蓠珠的衣柜等又摸又看。 “婶子,我们刚回来,先去吃饭,咱们回头再聊,”江源白当即结束话题,把陈婶的一堆问题堵回去。 这也是事实,若不是怕再晚国营饭店关门了,他们都不从这边的侧门走。 陈婶闻言不好再挽留,目送江蓠珠一行人从大杂院门口路过,随后,她也不扫地了,抓着扫帚就找大杂院里的邻居们八卦去了。 “隔壁老-江家回来了!” 江源白神情无奈又尴尬地看一眼身后,那婶子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他们拐过弯来还是听到了。 “不用理她,咱们吃饭去,”江蓠珠眉眼弯弯地转移起话题,“我想李伯伯的芋儿鸡好久了,不知今儿有没有呢。” 江源白煮的芋儿鸡也很地道很好吃,但这坐火车的一路既不方便煮饭又点不到,江蓠珠就想得厉害了。 “妈妈,我也想吃,我觉得我能吃……三碗饭!” 顾容佩下午跑跑跳跳又干活又洗头洗澡,现在腹内空空,觉得自己能吃许多许多呢。 “好呀,李伯伯的红烧鱼头也不错,会加他秘制的辣酱,就是老-江同志都没研究出配比来呢。” 这是人李师傅的祖传配方之一,江源白不好意思直接要配方,但每年都会让李师傅帮忙做几瓶。 随着江蓠珠的讲述,顾容佩满是期待的“哇”,不时发出。 江源白也抛开那点尴尬和陈二爷说起话来。 国营饭店就在大杂院外的主街尽头,挂了个招牌外,它从外面看起来就和江家老宅类似。 进去是游鱼影壁,饭店大厅在园子前厅里,他们人多就要一个包厢。 如今他们家里算是四职工,在军区吃喝还有其他门路,这回出门是把全国粮票肉票等换得足足的。 行程即将结束,他们也没再精打细算,只要不浪费就放开让众人点菜。 包括江蓠珠和阮玉敏都有些饿了,人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何况这间国营饭店是江蓠珠和江源白认证过的苏城老店,少有翻车的时候。 在他们快吃完时,李师傅端着一个托盘的饭后甜品进来,“源白,阮医生,你们可算回来了。” “老李,我还和阿蓠说吃完就去后厨找你呢,”江源白笑着起身来迎他。 “李伯伯,”江蓠珠跟着喊一句,又给他和陈二爷等人介绍起来。 李师傅和众人寒暄后,又招呼了一句江蓠珠,“这是阿蓠爱吃的口味,刚出来,正热乎着呢。” “谢谢李伯伯,”江蓠珠这就拿起一块绿豆酥来吃,是带点咸味儿的低糖版绿豆酥,豆香浓郁,她吃了一块,忍不住又吃一块。 “二爷,宝宝,你们也吃。” “妈妈,你给吃一口吧……”顾容佩看江蓠珠吃得这么香,他原本觉得有点撑,现在又觉得还能吃一口。 顾容佩吃了一口,就直接吃完一整块了。 “哈哈哈,”李师傅看江蓠珠母子一如既往地喜欢这点心,他也高兴得很。 “你们哪天方便,我休息一天在家里给你们做好吃的,我这两年啊……” 李师傅滔滔不绝地和江源白交流起厨艺和新菜色、新点心来。 江源白饶有兴趣,带着陈二爷一起和李师傅热聊起来,直到饭店经理来喊李师傅去炒菜了,他们才结束话题。 老宅这边有类似陈婶那样挤对、嘲讽过江源白和江蓠珠的邻居,也有李师傅这样不时做些点心塞给江蓠珠、替江源白照看女儿的好友。 从国营饭店出来,江蓠珠和顾容佩都给塞了一包李师傅接着出炉来的红豆酥和芙蓉酥,都是江蓠珠爱吃的甜度配比。 江蓠珠尝一口热乎的后,把剩下的送到顾明晏嘴边,“好吃吧?” “好吃,”顾明晏咬一口尝了尝,对上江蓠珠亮晶晶的目光,再低头把剩下的都叼走吃完。 江蓠珠就是闻着香想吃一口,实际已经吃不下了。 江蓠珠对顾明晏的好胃口很满意,这就又拿一块芙蓉酥出来,自己咬一口,再给眼巴巴的儿子咬一口,剩下的继续由顾明晏解决。 吃饱喝足后,他们就不从西侧门回江宅了,而是在明亮的月光下,溜溜达达回到前正门外的大道,再穿过小巷来回家。 “爸!” 一个陌生中透着点熟悉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再接着是整个人发胖浮肿了不止一圈儿的萧锦珠双眸含泪,从阴影处小跑出来。 然后,萧锦珠“扑通”一下,跪在江源白跟前,“爸爸,真的是你,你们回来了,我、我实在太高兴了!” “你……我不是你爸,”江源白第一眼没有认出萧锦珠,认出后,他眉头深深蹙起,脸上得体的浅笑快速消失,语气也冷硬起来。 “你高兴与否,与我无关。” 江蓠珠眸光扫去,抬手把两包糕点塞给顾明晏,再放开牵着儿子的手,她大步朝萧锦珠走去。 萧锦珠瞟一眼江蓠珠,继续对江源白哭诉,“爸爸,你听我说……” “啪!” 江蓠珠面无表情地站定,然后甩了萧锦珠一巴掌,“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说的就是你吧。” “你不会觉得警局放你出来,你就真的无辜了吧,”江蓠珠说着又大力推搡了一下萧锦珠,直接给她推-倒在地。 江蓠珠一把薅住萧锦珠的头发,再一巴掌打了个结实,“出现得很好,我想打你很久了。” 从确定是萧锦珠把构陷江源白入狱下放的“信件”,交给了林天磊时,江蓠珠心里就积了一丛火。 她当时就决定,此生再见萧锦珠,见她一次,就打她一次。 法律判决不了的“惩罚”,她就只能自己来“回报”了。 萧锦珠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下意识抬起手,又放回去,忍下了江蓠珠对她的又薅又打,继续对江源白哭求起来,“爸爸!” “阿蓠妹妹真的误会我了,是我提供了证据啊!” “啊!好疼!爸爸,我只是被利用了。爸爸,你说过会永远爱我、保护我。你说过,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啊!” 江蓠珠也不算乱打萧锦珠,她每多喊一声“爸爸”,江蓠珠就多打她一下。 江源白走来揽回江蓠珠,抓着她的手揉了揉,再冷声告诉萧锦珠,“这话是给我的女儿,你不是,你的爸爸是萧阳平,我想十年前你就知道这个事实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67节 而所谓“原谅”的话,是在萧锦珠五岁时说的。 当时萧锦珠偷偷带着玩伴到书房里,毁了一幅江太爷留下的墨宝,事后哭得惨兮兮的,在当时的江源白心里,墨宝再珍贵也没有亲闺女重要。 萧锦珠蹒跚地爬起来,瞪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来,“爸……” “啪,”江蓠珠抬起左手甩了萧锦珠又一巴掌,“继续喊啊,我还没热身呢。” “你、你们……” 萧锦珠屡屡被江蓠珠打巴掌,不止脸疼,也总被打断说话的节奏。 这会儿的月光再明亮也不是白天,萧锦珠到这时才渐渐发觉,江源白和阮玉敏对她非同一般的冷漠和冷淡。 江源白也不怕被萧锦珠知道,又抓回江蓠珠的手,揉了揉,才道,“知道这些年,你在苏城为什么找不到工作吗?” “为、为什么?”萧锦珠就是这些年憋屈得厉害,才一听江源白回来了,晚饭也不吃,直接冲来江宅大门外守着了。 她是江源白亲手带大的,曾经父女关系那般亲密无间,她不信江源白会对她置之不理。 “当然是因为我,”江源白此刻对上萧锦珠那浑浊黯淡的目光,再不用对自己暗示什么。 他们之间整整14年实打实的“父女情”,在萧锦珠总是针对江蓠珠暗暗搞小动作时,在她把“信”送给林天磊时,被耗尽了。 他们之间只有还未完全化解的仇怨。 “我不打人,”更不会打女人。所以他没有和江蓠珠这样动手,而是在多年前用了他自己的方式“报复”回去了。 萧锦珠的学历、教养是他和江家给她的,江源白有资格收回一部分。 其他地方,江源白管不着,但在苏城里,萧锦珠是没有机会靠学历找到合适又体面的工作。 “她这么恶毒,原来是和你学的……”萧锦珠又羞愤又恼怒,若是早点发现江源白的态度,她就不会乖乖给江蓠珠打这么多下了。 “啊啊啊!”萧锦珠表情崩溃,想想过去这些年受的苦,发疯地乱叫起来,她还寄希望于江源白能“拯救”她,却原来他才是把她害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啊! 她还对着“罪魁祸首”下跪和哭诉,还被“罪魁祸首”的女儿毒打…… “你才恶毒呢!你又老又丑又脏……你最最最恶毒了!”顾容佩像是发怒的小狮子,冲着萧锦珠一顿吼。 江蓠珠看到冲过来顾容佩,理智回笼,转了转手腕,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咱们不稀得和她吵。” “嗯!”顾容佩勉强点点头,再抓起江蓠珠的手,努力“呼呼”,“妈妈,以后让我和爸爸来吧,我们力气大!” “咳,她是例外,大部分时候,妈妈都是靠智商解决问题。最最最聪明的宝宝不能逮着今儿学,记住了没?” 江蓠珠可不想软软乖乖甜甜的儿子,跟她学了暴力倾向,那可就糟糕了。 下回得注意点儿,不能让顾容佩再看她打萧锦珠了。 对,萧锦珠再来跟前碍眼,江蓠珠还会打她的。 “嗯!”顾容佩被江蓠珠的几个“最”,夸得高兴,脑袋点得顺当,但在江蓠珠看不到的角度,他“恶狠狠”地瞪一眼萧锦珠。 第97章 是萧锦珠,一定是她指使了魏强! 顾容佩虽然才六岁, 可他多聪明啊。 从济南到苏城,顾容佩早就消化完了江蓠珠小时候的经历。 这个管他外公叫爸爸的女人,就是出生时和她妈妈换走的假女儿, 他-妈妈因此吃了很多苦。 顾容佩才不会想小时候的萧锦珠无辜不无辜,于他而言,所有伤害过江蓠珠的人, 都是他无条件痛恨的人。 顾容佩瞪完萧锦珠, 又抬起脸对着江蓠珠乖乖软软地道, “妈妈, 我知道啦。” “乖啦,”江蓠珠摸-摸儿子的脸蛋,她笑容明媚又温柔, 一点看不出之前薅人头发甩巴掌的泼辣模样来。 萧锦珠看这对母子的眼神, 随他们的互动愈发阴沉森冷起来。 果然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儿子,江蓠珠刁钻古怪,她生的儿子也一个样儿。 “和她没什么好说的,咱们回家……”江源白招呼众人的声音, 再次被萧锦珠打断。 萧锦珠忽然看向了顾明晏,“你是军人,你就这样看着江蓠珠打我吗?我不怕我……举报你吗。” “我是军人,同时还是江蓠珠的丈夫, 是无条件和她同一立场的爱人, ”顾明晏目光持续锁定着萧锦珠,一旦发现她会对江蓠珠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 他会毫不犹豫出手。 “至于举报, 这是你的权利, 同时你也要承担诬陷军人和军属的后果, ”顾明晏不觉得江蓠珠打萧锦珠,有达到违法乱纪的程度,即便有,他也会和江蓠珠一起承担。 萧锦珠欠江蓠珠,她害过江家的种种,不是一顿打就能彻底抵消。 这样质问着他们的萧锦珠,显然毫无悔改之心,她对着江源白那一声声的“爸爸”,他听着都觉得刺耳,更何况是江蓠珠了。 今儿这事儿说给谁听,都觉得情有可原,警察和街坊知道后,会站在谁那边还不一定呢。 顾明晏偏头对笑看他的江蓠珠点点头,萧锦珠的威胁无足轻重,他只担心江蓠珠手打疼了没有,够不够解气。 顾明晏的声音忽然增大且更冷了些,“那边是谁,出来!” 江宅拐过去的老巷子里,有个人走过来,却躲在那边观望,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现身。 个子矮小又敦实的男人鞠躬哈腰地从拐角走出来。 “是我,是我,岳、岳……” 在顾明晏极具压迫的目光下,他到嘴边的“岳父岳母”喊不出来,转而道,“江教授,阮医生,你们回来了,我是锦珠的丈夫魏强!” “啊啊!”萧锦珠又发出屈辱又憋屈的尖叫,然而魏强只瞟了她一眼,就继续自说自话。 “幸会幸会,我和锦珠一直惦记着你们呢!咱们一起进去叙旧吧。”他对江家老宅感兴趣得很,难得能正大光明得进去看看呢。 江源白语气冷硬地再次申明,“我只有一个女儿江蓠珠。她不是。萧锦珠没告诉你,是她伙同林家害我被抓和下放的吗?” 江源白从来不知他在萧锦珠和街坊眼里,是这样宽宏大量、以德报怨的大善人。 江源白为人并不迂腐,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啊啊啊!不是不是,明明是……是我救你出来的!明明是我!是你们……害了我,都是你们!”萧锦珠再次尖叫地反驳起来。 江源白和阮玉敏冷冷地看着,没有再试图反驳。萧锦珠的自欺欺人也只能欺骗她自己,以及愿意被她骗的人。 萧锦珠转身扑向魏强,“你来干嘛,谁让你过来了?” 比萧锦珠还矮半个头的魏强,别说和江蓠珠的丈夫顾明晏比,就是和她的前夫林默嘉比,也远远不如。 可是,四年前那回从警局出来不久,林家林天磊和樊雪被判下放十年和三年,林家分配的房子以及老宅被收回和充公,林家儿女们丢工作的丢工作,被离婚的离婚…… 但再怎样,林家世代都在苏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要报复没有江家养女名头的萧锦珠太容易了。 江源白要报复萧锦珠,实际要做的事儿并不多,就是杜绝萧锦珠借用江家在苏城的任何人脉关系,再告诉亲友们萧锦珠在他下放事件里的角色。 而后江源白不用再多说或再暗示,他的人脉关系辐射开,萧锦珠别想在苏城找到什么好工作。 但萧锦珠在苏城待不下去,主要还是林家那边使了大力气。林默嘉对萧锦珠因爱生恨,拼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肯放过她。 萧锦珠走投无路,又不愿意离开苏城,才最终决定嫁给魏强。 萧锦珠自然明白自己得罪狠了林家。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找不到工作,找不到更好的再婚对象,是因为林默嘉等人的报复,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曾经对她最好最好的江源白。 后者比前者更让萧锦珠崩溃和难以接受。 她嫁给大杂院里杀猪匠老头的大龄儿子魏强是为什么?是因为隔壁是她的家,是她越来越怀念和想回去的家! 萧锦珠不想离开苏城,她想等江源白回来,想和他认错、哭诉,再被他无条件原谅。 然而…… 萧锦珠已经够崩溃了,被顾明晏比成渣渣的魏强还自己冒出来,给她又迎头一击。 江蓠珠等人看来那略诧异又好奇的目光,萧锦珠只觉比被挨了巴掌还难受,那种恨不得拉所有人下地狱的难受。 “我是你男人,你两个儿子的爸!”魏强一把抓住萧锦珠扑打他的手,较为轻松地摁回去。 魏强和他爸也是隔壁大杂院的老住户了,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却一点没自卑过,他有父亲给他的底气。 魏强接任屠宰场的工作快十年了,干得风生水起。换别人家,能把萧锦珠和儿子们养得这么白白胖胖吗。 一直以来,魏强不是没感觉到萧锦珠对他的嫌弃,但有儿时的滤镜在,他更想得到人。 他从小就觉得萧锦珠漂亮,心心念念想娶她当媳妇,生好看的儿子。 以前看萧锦珠是老-江家的闺女,只能把这份惦记藏起来,即便后来江蓠珠认亲归来,萧锦珠身边依旧有林默嘉在内的许多追求者。 直到四年前,林家和江家的双重报复之下,萧锦珠找不到工作,江家那边早把她的户口转出去了。 萧锦珠面临被遣返回亲生父母原籍地的处境,才终于看到一直还等着她的魏强。 魏强以前把萧锦珠当白月光,但得到她的这四年,魏强早就发现萧锦珠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不一样。 但萧锦珠到底给他生了两个儿子,还有她屡屡拿出来“撑腰”的江家养父母,魏强依旧好吃好喝地供着她。 魏强的爸答应这门婚事,也是看中了萧锦珠曾经是江源白的养女,学识教养都不差。 江家养女生养出来的孩子,怎么都比找农村媳妇生出来的好。 “原来你这么白眼狼啊……”魏强蹙起眉头,感觉自己和爸还是被萧锦珠骗了。 魏强掩去自己的动机不说,殷切地看着江源白道,“江教授,她说她提供证据帮了你们,被林家报复,无处可去,我和我爸才收留了她……” 江源白摆了摆手,对萧锦珠的婚姻不感兴趣,只点了个头,“你带她走吧,我们要回家了。” 萧锦珠过得好或者坏,都和他们江家没有关系。 若萧锦珠真的所托非人,也有警局和街道办、妇联的同志在,轮不到他们来插手。 “是是是,”魏强心里很想和江家攀上关系,现在不成了,也万万不能结仇。 作为老街坊邻居,魏强很清楚江家在苏城的能量。当然若江源白没能平反、没能从农场回来,情况又不同了。 在萧锦珠又要尖叫疯叫时,魏强捂住她的嘴,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布条,动作极为娴熟地把萧锦珠束缚起来,腿脚麻利地把她扛走了。 看着这一幕,江蓠珠下意识蹙起眉头,但对象是萧锦珠,她又实在没有心情和意愿去管她。 江蓠珠收回视线,走去开门,顾明晏跟来把门推开,他们一家人进去,再把大门反锁起来。 简单洗漱后,江蓠珠陪着儿子和陈二爷到书房里逛了逛,又继续带他们熟悉一下家里,她就先回房间去休息。 顾明晏洗衣服晾衣服回来,江蓠珠还没睡,她捧着书许久没翻动过,人明显在走神中。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68节 顾明晏走来坐在床边,抽出江蓠珠的手里的书放到一边,再仔细打量了江蓠珠的手,又轻轻吹了吹。 顾明晏这一番小动作,江蓠珠早回神了。 “我不疼,”江蓠珠手掌上还有些异样的红没完全褪了去,实际真没多疼,“这样才解气!” 若不是父母、儿子和丈夫都在场,江蓠珠得对萧锦珠拳脚相加,让萧锦珠刻骨铭心地体会一下,她在军区待了四年多的成果呢! 她的双腿比手有力多了,这么多年的自行车是白骑的吗?还有她和顾明晏练的防身术完全没发挥呢! “不过!”江蓠珠抽出手搂住顾明晏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强调道,“我还是你家温柔善良的美人媳妇儿,对吧?” 可不能让萧锦珠影响了她在顾明晏心里的形象。 顾明晏眉眼微微一弯,又严肃了表情,再轻轻摇头,“不止,我的美人媳妇还自信、豁达、大方、机智且多才多艺……” 顾明晏细数了江蓠珠身上的许多优点,即便在外人看来江蓠珠懒散又不爱干家务的那些缺点,都是顾明晏眼中的优点。 “哈哈哈,”江蓠珠被顾明晏哄得乐出声来,“顾明晏,你完蛋了,你对我的滤镜有……十米墙那么厚啦。” “我太完美啦!很好,妞妞同志要继续保持!”江蓠珠奖励般地亲了顾明晏好几下。 江蓠珠也是人,也有大大小小的毛病和缺点。只有顾明晏这样对她滤镜拉满的人,才觉得她哪儿哪儿都好。 “好,”顾明晏应声,又被江蓠珠的快乐感染,那双桃花眸弯了弯,在江蓠珠又亲来时,他主动帮江蓠珠找对了亲吻的位置。 一场“互助”小运动后,江蓠珠和顾明晏相拥而眠。 -- 半夜,江蓠珠从梦中惊醒,她捂着胸口,面色苍白,一副受惊过度的惊慌不安模样。 顾明晏很快跟着醒来,他音色微哑地询问道,“做噩梦了吗?不怕不怕,我在呢。” 江蓠珠还陷在噩梦的余韵中,给不了顾明晏回应。 顾明晏坐起来,伸手把床头灯打开,再将额头冒着虚汗的江蓠珠拥进怀里,怜惜地吻了吻江蓠珠的额头。 “别怕,我在这里,爸爸妈妈、宝宝和二爷都在隔壁,”顾明晏把江蓠珠搂得更紧了些,将她微凉的手揣到胸口的位置暖着。 江蓠珠双眸渐渐聚焦,略有些呆滞地抬头看向顾明晏,“萧锦珠的丈夫叫……魏强,对吗?” “对,”顾明晏点点头。 在睡觉前,顾明晏找江源白了解了一下邻居们的情况,其中重点问了魏强家的情况。 江蓠珠闻言侧身埋首在顾明晏的颈侧,努力地深呼吸,她在醒来前陷入了剧情再现一般的噩梦里。 那是一个黄昏傍晚,刚带着儿子搬回老宅的江蓠珠在打扫家里。 听到有人敲门,一直跟着她忙前忙后的儿子主动说,他去开门。 然后……就在老宅门口,她儿子被捂嘴捆走了! 而她追出来,只看到一闪而过的背影。 江蓠珠一开始还有意识自己在做梦,可这一幕之后,她就彻底代入了梦中的自己。 她跟随梦中的视角,报警,再求助所有能求助的人,她自己疯狂地、没日没夜地在附近巷子,在苏城火车站,在各个可能的角落和街道寻找儿子。 一次次满怀希望,再一次次失望和崩溃。 这太难受、太难受了,但她没有放弃,梦中的“自己”也从未想过放弃。 终于有一次,她又在家附近看到了相似的背影,疯狂追逐,不断喊着,“别跑,把儿子还给我!是你,就是你!” 在跑上一座桥,继续观望寻找眼熟的背影时,她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掉下了那个她曾经“诓”过顾明晏的湖里。 好似也是这样的天气,湖水森冷,棉衣沉重,她原本就跑得力竭,根本挣脱不开。 她坠入一片永寂的黑暗中…… “怎么哭了?乖,不怕不怕,我在呢,”顾明晏感觉到颈间的湿濡和江蓠珠控制不住又颤-抖起来的身躯。 “顾明晏,梦里没有你,我的宝宝他,他被人抓走了……”江蓠珠对梦里失去孩子的痛苦感同身受。 另外,她最怕死怕疼了,可在有限的生命里,她已经遭遇过好几次生死危机。 一回被车撞了,一回在刚穿来生孩子时,还有一回在这过于真实的梦境里。 “我也死了,好冷好冷……” “不会的,宝宝好好的,你也好好的,我会一直在的,”顾明晏心疼得不行,只能哄着江蓠珠,亲一亲她,让她尽快从噩梦中脱离出来。 江蓠珠抓住顾明晏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信不信我?” “我信你,”顾明晏没有任何迟疑就点头。 “我怀疑魏强一家和人贩子有联系,或者,他就是‘兼职’干这个的!” 江蓠珠说是怀疑,但语气无比肯定。 魏强扛走萧锦珠的背影,和梦里那个扛走儿子的背影,太像太像了! 这绝无可能是巧合! 这不是梦,或者说,这不只是梦! 从魏强联系到萧锦珠,江蓠珠怀疑书里……或者说,前世儿子被拐走,就不是个意外。 是萧锦珠,一定是她指使了魏强! “我会重点调查他,交给我,相信我,”顾明晏对着江蓠珠郑重承诺。 睡前顾明晏找江源白询问魏强,也有察觉魏强的捆人手法过于熟稔了,不过只凭这点就怀疑他和人贩子有关,略微牵强。 但顾明晏相信江蓠珠,相信她的直觉和判断。 “嗯,”江蓠珠感觉到了顾明晏的郑重和认真,稍稍感觉心里有了底。 “我们再躺一会儿,”顾明晏语调放柔,抱住江蓠珠躺下来,继续温柔地亲一亲她,有节奏地拍抚哄睡起来。 江蓠珠紧紧扒着顾明晏,八爪鱼似的,清醒又主动地缠着人。 良久的沉默后,江蓠珠轻声道,“泰竹乡生产社……我不确定有没有联系,若找不到突破,可以往那边调查试试看。” 江蓠珠一直在用的洗发膏,就是这个生产社特-供给苏城供销社的。 书里的萧锦珠就是从这个生产社拿到了配方,在开放后,赚得锅满盆满。 魏强家世代都是屠夫、杀猪匠,同附近几个生产社都有联系,常常就被请下乡去。 当然这些都不算是证据,只是江蓠珠“捕风捉影”“受惊过度”而展开的联想。 “好,”顾明晏再次应下来。 随后江蓠珠又继续提供一些奇奇怪怪、完全联系不起来的“线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不觉中,她又睡着了。 -- 江蓠珠再醒来时,儿子顾容佩捧着一本画册,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翻看。 江蓠珠坐起来,摸了摸身上,睡衣已经换过了,身上也没什么出汗过的黏腻感。 昨夜的噩梦恍若真的只是梦了,那些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感受又似隔了一层,不那么真切起来。 “妈妈!”顾容佩抬眸看向江蓠珠,立刻把画册放到床头柜上,他脱了鞋爬上了床,抱住江蓠珠。 “爸爸他出门办事儿了,让我来保护你!” “谢谢宝宝,”江蓠珠回抱住儿子,摸了摸他的头发,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心情又好了一些。 这也是顾明晏把儿子安排来的原因之一,江蓠珠需要睡醒就确定一下儿子的安全,才能真正从那个噩梦中脱离出来。 江蓠珠蹭蹭儿子,询问道,“宝宝,起来多久了?吃过早饭没有?” 顾容佩满脸骄傲地说道,“现在快十点了,我跟着爸爸六点就起来啦,我吃过啦!厨房里有小笼包、油条和豆花,是我和爸爸去买回来的。” “外婆外公和二爷爷都吃过了,妈妈,你也起来吃吧,饿坏了,宝宝会心疼的。” “好,妈妈听宝宝的,”江蓠珠这么说着还是没忍住对儿子肉嘟嘟的脸蛋一阵搓揉,才放过他。 中午快吃饭时,顾明晏又买好了饭送回来,下午他又出门了。 江源白和阮玉敏也不着急在今天就去扫墓,他们带着陈二爷继续在家里,翻翻书,喂喂鱼,再对花圃和活水湖稍稍清理一番。 傍晚,顾明晏回来时又带着饭菜回来。稍稍热一下,他们就继续吃饭了。 第二天,江源白和阮玉敏就带着除顾明晏之外的家里人,去拜访苏城里的好友和长辈。 顾明晏到后下午才找来苏城医院外的国营饭店,和歇脚中的江蓠珠一行人会合。 “爸爸!”顾容佩一看顾明晏就快跑过来,再被顾明晏抱起来抛了抛,他忍不住“咔咔”笑起来。 笑声很快不见,顾容佩抱住顾明晏的脖子,小小声地道,“我是大孩子了……” “你只当你妈妈的宝宝,不当爸爸的宝宝了吗?”顾明晏这一天半查出魏家私下里的不少勾当,结合江蓠珠的梦,一种无法说清的愧疚萦绕于心,让他想对儿子更好一些。 “那好吧,”顾容佩语气勉勉强强,但眼中全是克制不住的欢喜。 他果然是爸爸和妈妈都最爱的宝宝呢! 顾明晏抱着儿子走过来,“爸,妈,二爷,阿蓠,再歇会儿吗?” “我们歇挺久了,走,咱们去看看李医生就回,”江源白看顾明晏也不像是要歇的模样,就不再多耽搁了。 明天他们要回乡下去扫墓,后天他们就要开始准备返程的事情了。 家属院,东小院。 江蓠珠带着家人们,直奔李阿婆的小单间。 “李阿婆,我带宝宝回来看您啦!” “谁?”李阿婆耳力退化许多,但还是来开了门,再看到对她笑得灿烂的江蓠珠,以及她身后的江源白、阮玉敏,再是抱着顾容佩的顾明晏等人。 “哎哟,江丫头!阿敏,还有源白,你们回来啦?”李阿婆激动地拉住江蓠珠和阮玉敏的手。 “好好好,都好好回来了。” “太婆婆,我是宝宝,妈妈说,我刚出生时,你还抱过我呢!”顾容佩等李阿婆的激动略略过去,才来和她打招呼。 “是宝宝呀,太婆瞧瞧,果然是俊得很,”李阿婆放开江蓠珠和阮玉敏的手,转而把顾容佩揽到怀里。 “你刚生出来,你妈什么都不懂,还嫌弃你丑。我就告诉她啊,放一百颗心,不用两天就好看了。”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69节 一贯爱说大实话的李阿婆,这就给江蓠珠揭了这谁都没说过的老底。 “后来果然如此。你妈听我说啊,吃红糖鸡蛋奶出来的儿子又白又健康,可劲儿地吃!” 李阿婆想起和江蓠珠当邻居的那些时日,如在眼前,她腿脚和耳朵不大好了,但脑子还清楚得很。 她就没见过比江蓠珠更爱美、更稀罕漂亮儿子的小媳妇了,不过有了孩子的江蓠珠,总算从江源白被下放的阴影和情绪里走出来了。 “哇,妈妈现在也爱吃,我也爱,还有吗?”顾容佩可爱听这些了,又捧哏又追问的。 “那可就多了……” 李阿婆看顾容佩的模样,不怪江蓠珠一心想要漂亮儿子,她看着心里也欢喜,“我记得有一回夜里,听到你‘嗷嗷’哭,你妈也跟着‘呜呜’哭,可怜得哟。” 顾容佩听到说自己“嗷嗷”哭的话略微不好意思,又听李阿婆说江蓠珠也哭了,当即担忧地蹙起眉头来。 第98章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江蓠珠张了张嘴, 放弃打断李阿婆的讲述,目光扫了一圈,只能拉着顾明晏稍稍退后几步。 江蓠珠小小声地反驳, “那时候,我还是新手妈妈呀……” 顾明晏轻轻拥住江蓠珠,抚了抚她的头发, “我知道, 辛苦你了。” 那边李阿婆还在继续道来, “我来一问啊, 就是晚上睡过头,忘记吃夜宵,没多少奶水了, 你饿得哭, 她看你哭也跟着哭了……” 李阿婆看不过,敲开门来看哭得惨兮兮的母子。她帮江蓠珠哄了会儿儿子,又陪她等到重新喂出奶来。 那一晚后,江蓠珠对她的态度稍稍亲近了些。不然按以往那样继续下去, 她觉得江蓠珠不一定记住她这个邻居。 李阿婆那边激-情讲述,这边江蓠珠已然“羞”得躲到顾明晏怀里,在李阿婆口里,她已然成了个丢三落四、敏感脆弱又可怜巴巴的小哭包。 李阿婆在她的角度, 并不是要给江蓠珠揭短, 而是要告诉她的父母、丈夫和儿子,江蓠珠那段时日有多么不容易。 不过很快李阿婆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老人家挺敏锐的, 很快就察觉是自己“多事”了。 这家人包括才六岁的奶娃娃在内, 看向江蓠珠的目光都透着怜惜和爱护, 顶顶宠着、爱护着江蓠珠呢。 李阿婆转身去翻柜子,把家里囤的糖果糕点等拿来招待江蓠珠一家人。 “乖娃娃,吃吧,”李阿婆越看顾容佩越喜欢,又招呼江蓠珠一家人自己找凳子椅子坐下来。 等众人坐好,李阿婆才注意到被江源白和顾明晏提进来的包裹,她翻开一看,里面是江蓠珠在火车和供销社里买的特产和衣服等。 李阿婆赶紧把一看就很贵的衣服塞还给江蓠珠,“你这丫头,来阿婆这里,还花这钱干嘛?我衣服多着呢,退了退了,现在能不能退啊?” “在首都供销社买的,去哪里退,我挑很久了,就觉得它好看,一看就适合您,”江蓠珠这就把衣服抖落开,披到李阿婆身上比画。 “试试看,不合身得找裁缝师傅改一改。”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大手大脚的……”李阿婆的话还在嫌弃,手上没再阻止江蓠珠帮她一起试穿新棉衣了。 别说,这新棉衣穿起来就是暖和多了。 江蓠珠退后两步,打量一眼,立刻给李阿婆竖起大拇指,“刚好合身,好看,我眼光真不错!” 迄今为止,她给自己和家里人、亲朋好友买衣服、搭配衣服,就没翻车过。 “可精神了,太婆婆以前一定是大美人,”顾容佩也跟着江蓠珠各种夸夸起来,给老人家哄得哈哈大笑。 江源白等人附和着一起夸,屋里都是欢声笑语。 时间很快过去,到了要离开的时刻。他们挑这个时间来看望李阿婆,就是不会留在李阿婆家吃晚饭了。 她老人家自己平时煮饭吃,都得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没必要劳动她。 李阿婆挽留了许久,没能说动,但还是坚持要送他们到家属院的东小门外。 “对了,说得高兴,忘记提醒你们了。樊雪去年回来了,她小儿子去农场接的她,他们现在住在樊雪小弟家里。” 李阿婆估摸着现在的樊雪和林默嘉,不敢招惹江蓠珠一家人了,但她这些年眼看着林默嘉性子越来越歪,不好打包票,一想起就把这事儿说出来。 “谢谢阿婆,我们知道了,”江蓠珠知道李阿婆的好意,已经说过几遍的话,又到了嘴边,“您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我们还回来看您。” “会的会的,你这丫头比我老人家还啰唆,”李阿婆更加利索地对江蓠珠摆摆手,她对能在今年看到江蓠珠一家人回来,充满了惊喜。 知道江蓠珠一家人现在和以后都会好好的,也算了却她一个牵挂了。 他们在小门外,目送李阿婆蹒跚着脚步回自己的小单间去,才转身从这边的胡同绕回到城南江宅附近。 -- 又去供销社买了些礼品,他们前往邻居之一的国营饭店李师傅家里吃晚饭。 第二天,他们带上工具等到苏城郊区的墓园里扫墓。 比起有族人维护的阮老之墓,江家这边的墓园荒废得厉害。所幸没有影响到坟墓主体,不然这个时候要找人维修,还挺麻烦的。 他们清早出门,回到江宅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你们先等着洗澡,我去国营饭店买饭,”江源白看顾明晏和陈二爷在烧水了,他打算带上钱票去买饭回来吃。 “外公,我想吃红烧肉!”顾容佩跑跑跳跳一天了,虽然回来路上吃了不少点心,但眼里心里充满了对肉食的渴望。 江源白摸-摸顾容佩红彤彤的脸蛋,满目慈爱,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给宝宝买大份红烧肉,再来个荷叶鸡,老李说今儿还有羊杂汤。” “好呀好呀,”顾容佩口水快流出来,催促道,“外公,您快点去快点回呀,宝宝在家等你。” 江源白点点头,又去询问了陈二爷几人想吃什么,带上钱包,他从西侧门出去。 这边顾明晏和陈二爷烧好了热水,江蓠珠先去卫生间里洗。 顾明晏把儿子抱到正院后侧向的避风处,给他快速洗头洗澡,再给他放大木桶里泡着。 十分钟后,顾明晏准时给儿子拎出来擦干,再和他一起把衣服穿好了。 他们收拾好地面和水桶等,回到正院前,隐隐约约听到了敲门声。 “爸爸,是不是外公外婆的朋友来了,我去开!” 顾容佩这几天见了许多长辈,收到了许多他们塞给他的红包,这会儿就猜测可能还是江源白和阮玉敏的朋友找来了。 顾明晏还没应话,就听到类似脸盆摔地上的声音,他们父子俩对视一眼,就朝江蓠珠正在洗头洗澡的卫生间门口走去。 “阿蓠……” 卫生间门打开,江蓠珠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衣服外套的扣子都没完全扣好,人就慌慌张张地开门出来。 “妈妈?你忘记带什么了……” 顾容佩的话没说完,就被江蓠珠一把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江蓠珠没忍住往顾容佩的屁-股打了一下,“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这边不同于军区,不能你去开门!” “万一门口是坏人,把你抱走了怎么办?” “妈妈……”顾容佩记忆里江蓠珠第一次对他这种程度的疾言厉色,至于被打屁-股,他顽皮时,没少被江蓠珠这样教训。 顾容佩找补道,“爸爸也在呢。” 他之前确实是忘了,但顾明晏在身边,就算来了坏人,也只有被他爸揍的份儿。 顾明晏进到卫生间把江蓠珠的毛巾拿来,一边擦着江蓠珠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安抚道,“我看着宝宝的,不怕。” 他清楚江蓠珠的担忧,不会让儿子脱离视线,即便前天他出门办事,也私下里交代过陈二爷和江源白。 “嗯,”江蓠珠点点头,稍稍冷静下来,也明白自己有些应激了。 她继续抱着儿子,对顾明晏道,“你去看看外面是谁?” 顾明晏点点头,他去了前庭,没多久提着一个篮子回来。 “李阿婆的女儿送来的,是李阿婆给你和宝宝的。”篮子里有二十来个鸡蛋和四陶瓷罐的姜母红糖膏。 今儿江蓠珠一家去扫墓时,李阿婆喊来了闺女和儿子,他们一个去乡下亲戚那边给她收鸡蛋,一个给她去供销社和草药店买材料,她亲手做了四罐红糖膏。 到了傍晚,估计江蓠珠一行人快回来了,李阿婆就让女儿给送过来了。 “怎么李姨没进来?”江蓠珠瞄一眼篮子,这鸡蛋和红糖糕价值上不算多珍贵,但礼轻情义重。 “她说着急回家煮饭和上晚班,我就没多挽留了,”顾明晏说着把江蓠珠怀里的儿子抱过来,“都洗好了?” “嗯,”江蓠珠点点头,她这几天都有洗澡,又没打算泡澡,自然是快的。 “宝宝,”江蓠珠摸-摸顾容佩的头发,笑了笑道,“刚才妈妈是不是吓到你了?妈妈和你说对不起,好不好?” “不用啦,我、我那会儿确实忘记了,”顾容佩偏头蹭蹭江蓠珠的手心,“我真的记住啦!” “好,谢谢宝宝原谅妈妈,”江蓠珠说完又亲一下儿子的额头。 江蓠珠的情绪大抵恢复了,跑回卫生间把换下衣服收拾出来,再去喊阮玉敏来洗澡。 阮玉敏在书房里翻阅首都军区医院交流活动中,拿到的病历资料等。 休假临近尾声,她也要开始复工的前置准备了。 一个小时后,江源白带着买好的饭菜回来了,顾明晏来稍稍加热和装盘,江源白去洗了澡。 等他出来,他们一家人围坐一起吃晚饭。 江源白问向顾明晏,“你要办的事儿结束了吗?后天一早就走,来得及吗?” 江源白想用不用推迟一下行程,或者他先带着其他家人回军区去,顾明晏处理好了再回来。 顾明晏说要办事,江源白就默认是军区安排给他的任务,没有多问具体内容。 阮玉敏和陈二爷也是如此。 “来得及,”顾明晏微笑地点头,他收集到了线索和方向就去找了老连长熊东俊。 这几天熊东俊带着警局的兄弟加班加点地干活,不然按熊东俊的性子,他这几天早就带着妻儿出现了。 江蓠珠打算明天去看这些年一直在联系的王乐乐,也是熊东俊的妻子。 顾容佩和熊家俩儿子还是多年笔友呢,当然在去年之前,主要是江蓠珠帮忙代笔和口述。 可以说,他们回来苏城的五天行程几乎是满满当当的了。 晚饭后,顾容佩去翻行李里他准备给大熊哥、小熊哥的礼物,陈二爷陪着他。 江源白陪阮玉敏在书房继续翻阅资料,顾明晏拉着江蓠珠在灯光和微明天光的活水湖边散步。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70节 “我带着你走,”江蓠珠吃饱喝足心情大大恢复,这就带着顾明晏逛起自家来。 “如果看布局,家里有点儿绕,其实不用看方位,听着水流声走,就能把家里整个都逛完了。” 他们家里的活水湖有暗渠,连通苏城南区的大水域,此外,前庭、正院和东西侧院都有小湖和假山等。 老宅的花园不算大,但糅合了苏式园林的精华,讲究欲扬先抑,再一步一景的巧妙构造。 “来这儿,听到了吗?”江蓠珠把顾明晏拉到一座假山前,耳边隐隐传来水流声交汇碰撞的声音,恍若一首天然乐章。 “嗯,”顾明晏点点头,他把江蓠珠拉进怀里,他们相拥着静静听那流水之乐章。 江蓠珠感觉整个人都安静安宁了下来,再抬脸对顾明晏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我都好啦。你那边……” “来,我们坐下来说。” 顾明晏拉江蓠珠散步,也是要把调查进度告诉一下江蓠珠,免得她展开太多联想,郁积于心。 他们回到正院前侧方的亭子里,坐下说话。 “魏强本职工作外,在苏城黑市很有门路,他每十天半个月要下乡一次,有去你提过的泰竹乡生产社,不过更多时候是去较为偏僻的村子,收村民私养的猪禽杀了到黑市售卖。” 顾明晏沉吟一下继续道,“这是他做的黑市买卖之一,他最赚钱的黑市买卖是……拐卖妇女和儿童。他……” 魏强下乡不只是收猪,还会收取高额佣金,帮山沟沟里的单身中青年“娶”媳妇儿。 在顾明晏看来,魏强的“介绍”极为不道德,且涉及犯罪。 那些被他以“介绍”之名嫁去山沟的妇女,大多是不愿意的,但父母已经收了魏强给定下的“聘金”,不得不嫁。 或者女方父母干脆也没想到,男方那边的情况会那么糟糕,等闺女嫁过去了,他们才发现被骗,却也觉得迟了。 她们的遭遇不比他和田威前几年解救出来的被拐妇女好多少。 很多女人嫁进了那些村子的短短十年间,肚子几乎就没有空过,远不止为一两个男人或一家人生孩子那么简单。 但要以此来定罪魏强依旧不容易,这些嫁去的山里的女人大多是他们父母帮忙“自愿”的。 这要拉扯起来,过于耗时耗力。 顾明晏隐隐感觉这还不是魏强在黑市里进行的最大买卖,他很快就转变了方向继续调查。 顾明晏和熊东俊等人继续深挖黑市的背景,意外发现魏强的父亲魏亮疑似是在建国初被全国通缉、恶贯满盈的拐子。 他一直没被抓到,很多人以为他死了或是“金盆洗手”了。 苏城这边的档案里,建国四年,魏亮带着魏强来了苏城,他凭一手“祖传”杀猪手艺,在屠宰场有了工作,直到魏强长大接替了他的工作。 魏亮现在的工作是在大杂院守门,看着就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儿,然而顾明晏亲自确认过,他和通缉犯的相似之处很多。 带着这份怀疑,他们重新找到了魏强的把柄。 魏强近年来的黑市生意,不再仅限于农村之间,还涉及跨省婴幼儿拐卖。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魏亮魏强的这个案子和济南林翠翠等人有了关联,这是横跨数省、具备完整产业链、时间跨度长达二三十年的全国大案! 昨儿下午来找江蓠珠他们会合前,顾明晏用警局里的电话打回了军区,把他调查到的情况做了汇报。 军长郑游中和贺兆川等一众领导开了个短会,就决定从军区那边给顾明晏和熊东俊安排支援人手。 “你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领导说可以告诉你,”顾明晏说着又把江蓠珠拥进怀里。 他特意和军长说了江蓠珠最先怀疑的魏强,除了不能抹去江蓠珠的功劳外,也是清楚江蓠珠偶尔极为“较真”的性子,她会想知道具体的经过。 到了批准,顾明晏这才相对详细地告诉了江蓠珠。 江蓠珠深吸口气,追问道,“抓起来了吗?都抓住了吗?” “明天,”顾明晏对江蓠珠肯定地道,具体怎么抓捕,熊东俊那边还在和到来的战友们商议着。 但最迟明天,他和部队兄弟,会协助熊东俊等人把一干涉案人全部抓起来! 之所以出动军方部队,是因为黑市能搞得这么大,说没上头内幕都没人信。 郑游中直接采取特殊措施,这次行动的主指导方是军方。 而顾明晏之所以今儿一整天都陪着家人,是因为魏强的妻子萧锦珠对江蓠珠和江家有敌意。 或许就会鼓动魏强做些什么,顾明晏之外,还有两个部队兄弟在周边守着。 “郑大山带着部队的兄弟们来了,除了我,还有兄弟在暗中保护着你和宝宝,”顾明晏之前没说是以为江蓠珠应该放下那个噩梦了,没想到之前洗澡时,她又慌成那样。 顾明晏明白是自己想当然了,这才要现在就和江蓠珠说清楚这些安排。 “嗯!”江蓠珠紧紧回拥住顾明晏,彻底安心下来后,又感动于顾明晏对她的信任。 江蓠珠忽然想起,又道,“如果……需要我的帮忙,就告诉我,我可以的。” 江蓠珠不确定顾明晏他们需不需要“钓鱼执法”,她的形象无疑是比较合适的。 当然了,江蓠珠仅限答应自己出面帮忙,她儿子是绝对不行的。 “不用,”顾明晏的回话非常干脆坚定,江蓠珠不允许儿子涉险,他又怎么会让江蓠珠置身于险境之中。 顾明晏吻了吻江蓠珠的眉心,轻声交代道,“相信我,一切交给我们。晚上安心地睡,明天在家里也开开心心的。” “后天上午,我一定准时出现。” “好,”江蓠珠不再坚持,乖乖点头应下来。 迄今为止,顾明晏答应她的,无一例外都做到了。 这不是立flag,这是顾明晏对自己和部队的信任,这是他许给江蓠珠绝对会兑现的承诺。 江蓠珠放开手,从顾明晏怀里起身,对他灿烂又坚定一笑,“你把心放在任务上,我可是咱们军区美丽又坚强的军嫂代表,一定守护好后方。” 江蓠珠确实在前年元旦庆典上,被评了军嫂代表,但美丽又坚强的形容,就是她给自己的了。 顾明晏扬起嘴角点了点头,他重新拉回江蓠珠的手,把已经散步消食好的她送回到卧室里。 顾容佩开了门,又慢慢探出小脑袋,再继续推门进来,笑容灿烂,“爸爸,你放心办事儿去吧,我会保护妈妈的!” 顾明晏把儿子抱起来,顺手脱了鞋,给他放到床铺上,“好,保护妈妈的任务交给你。另外,和你妈妈别闹太晚,按时睡。” “长高高!”顾容佩接了话,转身抱住江蓠珠,再次强调道,“我记得的啦。” 傍晚那回是个意外,他一直是很听爸妈话的聪明宝宝。 江蓠珠摸-摸儿子的头发,对顾明晏轻笑着点点头。 顾明晏没有再多耽搁,拿着早就收拾好的背包出了卧室,又找陈二爷和江源白阮玉敏交代几句,就从西侧门出去了。 城南区里类似江宅这样的老园子比较多,但空置没人住的其实挺少的。 很多园子都被改造成类似隔壁大杂院那样的混合家属院,住的人多了,住户变动大了。 偶尔出现些生面孔,也不会多引人注意。 加上江源白一家人回来,在这附近引来热议八卦,更没人把注意放到门外走过的行人身上了。 顾明晏对江宅外暗中保护的两个战友,轻轻颔首,随后就找去国营饭店隔壁小公园的亭子边。 郑大山和熊东俊等人在那边等着他。 “顾团,”郑大山走了两步来迎,又压低声音汇报情况,“屠宰场那边确定了,魏强请假了。” “嗯,咱们把行动计划再盘一遍,”顾明晏说着就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苏城地图。 “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江宅里除了江蓠珠,其他人对顾明晏等人的行动任务一无所知。 江源白拿了李阿婆送来的鸡蛋和红糖膏,给众人煮了红糖鸡蛋当宵夜。 九点左右,他们关灯入睡。 黑暗中,江蓠珠和顾容佩母子俩嘀嘀咕咕、嘻嘻哈哈地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 最终还是顾容佩小同志比较守信用,主动停了话题,再张开手抱着江蓠珠。 他哼着军歌,像以往江蓠珠哄他入睡时那样,他第一次这样尝试哄江蓠珠入睡。 顾容佩唱完一首,强撑着困意询问道,“妈妈,还要再唱一遍吗?” “唱最后一遍吧,”江蓠珠弯了弯眼睛,感受到了被儿子爱着和保护着的幸福。 顾容佩唱了一首歌的大半,音量越来越低,眼皮低下来,他自己先睡着了。 江蓠珠亲一口儿子的头发,也抱着他入睡。 后半夜接近黎明的时刻,江蓠珠恍惚中听到了枪声,她醒来又仔细听了会儿,却没什么动静了。 “听岔了?”江蓠珠怀疑自己还是过于敏感了,眼睛闭上,她很快重新入睡和睡着了。 第99章 正文完 清晨六点, 顾容佩准时醒来,他摸黑穿衣服时,浅眠中的江蓠珠伸手把床头灯拉开。 她边醒神, 边眯着眼睛看儿子穿衣服。 “容佩小同志,衣服要穿反啦,”江蓠珠轻笑一声, 就伸手过来, 把顾容佩的手拉出袖子, 再给衣服正回来。 “嘿嘿, 谢谢妈妈,”顾容佩低眸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穿反了。 之后的袜子、外套的棉衣棉裤, 顾容佩能自己穿好和扣好, 再到房间内的梳妆台那儿,把睡得炸毛的头发,努力梳回去。 顾容佩的头发比较像江蓠珠,细软浓密, 相对比较好打理。 江蓠珠也穿上毛衣、风衣外套等,母子俩到厨房时,陈二爷和江源白已经在烧热水了。 看到他们,这二人下意识静默了片刻, 才继续喊了江蓠珠和顾容佩。 “外公, 二爷爷,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顾容佩小朋友智商情商偏高外, 对这二人也比较熟悉, 当即就捕捉他们快速收敛起来的严肃。 “眼下还不知道, ”陈二爷摇了摇头, 这也是实话,他这从战争年代走过来,还曾组织过民兵自卫队的人,对枪声比较敏感。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71节 虽然只有一声,但他知道那是枪声,而非鞭炮声。 江源白在军区待了那么久,自然也能分清鞭炮和枪声的区别。 江蓠珠和顾容佩进来前,他们正在讨论这枪声是否和顾明晏的“办事”有关,不知道顾明晏能不能应付得来。 江蓠珠眨了眨眼睛,原来她黎明前那会儿并没有听岔了,心思转了转,她看向下意识蹙眉的陈二爷和江源白。 “二爷,爸,我们相信明晏吧,他不会有事的!明天出发前,他会回来会合的,咱们今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二爷和江源白想起顾明晏昨晚离开前,拉着江蓠珠去散步了挺久,应该是透露了点给江蓠珠知道。 陈二爷舒展开眉眼,点头,“阿蓠说的是。容佩去洗漱,咱们要去锻炼了。” “是!”顾容佩大声应了一句,就跑向在给他们兑热水中的江源白。 陈二爷和顾容佩到亭子前的空地那边锻炼。 江源白就把厨房案板上两个搪瓷盆的棉布掀开,“我做些红糖馒头和鸡蛋面条,吃馒头,我给你打个蛋花汤,吃面条,就拌点卤子。” 昨儿江源白有意多买了些酱汁多的肉菜,隔夜后再回锅炒炒就是最好的面条卤子。 “爸爸,我都想吃!”江蓠珠在吃食上就是典型眼大肚子小,这会儿顾明晏没在,她补充道,“都要小小份的。” 江源白笑着点点头,“好,给你准备小小份的。你去看看你妈醒了没?” “好嘞!”江蓠珠带着早餐的消息去了正院主卧,把差不多要醒的阮玉敏“闹”起来。 “醒这么早?昨儿睡得好不好?”阮玉敏一边穿衣服,一边打量江蓠珠的面色。 “好着呢,”江蓠珠肯定地点头,又去拿梳子和发卡等,她帮阮玉敏盘了好看的发髻,再别上她们在首都供销社买的新发卡。 “今儿这是母女装,真不错,”江蓠珠微微俯身,侧了侧头,她今儿别的发卡和阮玉敏的一样。 阮玉敏扬起嘴角,抬手摸了摸江蓠珠的侧脸,又道,“那我也穿风衣。” “好呀好呀,”江蓠珠这就从衣柜里把阮玉敏最爱的、她亲手做的那件长风衣拿出来。 这下子她们站在一起,就是十成十的母女装了。 阮玉敏保养得宜,说是闺蜜装也不算错。 一起亮相的江蓠珠和阮玉敏,被江源白和锻炼回来的顾容佩很是夸了一番。 -- 上午九点许,他们带上给王乐乐和大熊小熊的礼物,去到了警局下的家属院里。 王乐乐在门口转悠着,神情焦急,眼眶微红,坐立不安的模样。 江蓠珠加快脚步走来,“乐乐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大熊小熊呢?” “阿蓠,你们来了啊……”王乐乐看到江蓠珠一行人,眉头蹙得更紧了,“本来我和儿子们在家等你们来的。” “一小时前,同院的邻居告诉我,老熊他们昨晚和黑市的人火拼,他受伤住院了!” 王乐乐在街道办工作,消息较为灵通,早上起来没多久就听大院里的邻居街坊说,苏城最大的那个黑市昨夜被端了。 她一思索就明白熊东俊近来大抵就是在忙这个事儿。熊东俊昨儿匆匆回来告诉她,江蓠珠一家明儿会来拜访,几句话说完,饭都顾不上吃一口,又走了。 万万没想到…… 王乐乐顾不得什么招待朋友的这些事儿了,语速加快道,“我刚把大熊二熊送我爸单位去了,我打算等一会儿你们,这就去医院瞧瞧。” “阿蓠妹子,实在抱歉了。” 王乐乐眼下实在顾不上了,就打算等十分钟,随后就先出发去医院瞧瞧。 所幸江蓠珠来得刚好,她能亲口说明和传达歉意。 “说这些做什么,”江蓠珠能理解王乐乐的着急,但还是拉住了她的手,询问道,“哪位邻居告诉你的消息,可靠吗?” 江蓠珠对部队和军人的滤镜也很重,下意识就觉得他们来了,熊东俊等人不会吃亏才对。 “她男人也是老公安了,老熊的同事周立福,她特意上门来告诉我的,”王乐乐也不是谁的话都信,但那大姐是熊东俊同事的媳妇儿。 作为公安家属,平时不靠谱就算了,这种事儿上是不会拿来欺骗她玩儿的。 江蓠珠闻言不再质疑,点点头,“东西放下,我们陪你一起看看熊大哥。是不是在苏城医院,那边的话,我和我妈比较熟,应该能帮点忙。” “对,是苏城医院,那就麻烦你们了,”王乐乐也不再迟疑,把东西放好,她把门带上。他们这就步行前往苏城医院。 路上,王乐乐继续抱怨熊东俊的不靠谱,“老熊也是的,这几天忙得没个人影儿,我倒是前两天就听说你们回来了,就等他空半天,一家人来拜访。” “他昨儿出现一下又不见了,现在倒好,他还给负伤了!气死个人!”王乐乐话是这么说,但神情里的担忧和心疼更多。 阮玉敏主动道,“你放心,有需要我会和医院那边沟通。” “阮医生,谢谢您了,”王乐乐从丈夫熊东俊那里知道阮玉敏的一些情况,知道她的医术和专业性,此刻心里全是感激和庆幸。 他们很快就抵达了苏城医院附近。 江蓠珠放开挽着阮玉敏的手,来到拉着顾容佩走的陈二爷这边,“二爷,麻烦您多看着宝宝。” “放心,”陈二爷对江蓠珠郑重点头,又再摸了摸顾容佩的脑袋,“容佩也知道的。” “嗯,妈妈放心,我跟着二爷爷,绝不乱走,”顾容佩这几天连续被顾明晏等人交代过。 昨儿他看到和感受到了江蓠珠对他安全方面的在意,出门来,就一直乖乖牵着陈二爷的手。 江蓠珠点点头,又转身对身后老远处伪装成路人的两位军人同志微微一笑,再轻轻颔首。 关于他们的存在,陈二爷和江源白也早发现了,江蓠珠告诉他们是顾明晏安排的。 他们这一路才当没看到和不在意。 当然,他们被发现,是因为他们的注意主要都在警戒江蓠珠一行人周边的情况,没有对被保护的他们过度隐蔽。 走进苏城医院,江蓠珠和阮玉敏直奔外科住院部的护士站。 江蓠珠喊了一句刘护士长,“刘姨!” “娟姐,”阮玉敏也对刘护士长点了点头。 “哎呀,我差点没认出你们母女来,一点都没变,不,阿蓠是越来越好看了,”刘护士长说着主动把口罩给摘了。 “您过奖了,”江蓠珠轻轻颔首,没有接这话多寒暄,而是直接询问道,“刘姨,您知道公安总局熊东俊大队长的情况吗?伤势重不重?” “今早入院,可能是枪械伤。” “熊大队?我刚来接-班,我帮你们问问情况,”刘护士长面色严肃下来,这就去找更先她来接-班的护士询问。 那边王乐乐面色焦急,恨不得一间间住院病房找过去,但理智上知道江蓠珠和阮玉敏这种方式更高效。 刘护士长拿着一张表格过来,对他们摇摇头,“没有熊大队长手术和住院的记录……” “这……确定吗?是周立福的媳妇儿钱四妞来家里告诉我的,”王乐乐眼睛瞪大,想不明白周立福他媳妇儿拿这种事儿骗她跑医院是要干嘛。 “周队长啊……”刘护士长知道熊东俊,自然也知道公安二-大队的周立福了。 刘护士长蹙起眉头,对王乐乐道,“这边确实没有记录,或者你们去第二医院和民族医院那边问问?” 江蓠珠想了想道,“我们去警局问吧。”警局肯定有值班的同志,他们那里肯定更容易获得准确消息,总比一间间医院找过去要靠谱。 “刘姨麻烦你了,”江蓠珠刚才瞄过那表格,有好几个医生护士的签名和日期等记录,不存在作假的可能。 作为刘护士长的前同事,江蓠珠和阮玉敏都比较认可她的能力和人品。 “不会。王同志,你要是不放心,跟我走一圈病房也行的,”刘护士长也看到了王乐乐的着急和困惑,她还是能理解王乐乐的心情。 熊东俊在刘护士长等人心中的印象都比较好,若真的是他受伤住院了,作为护士,她肯定会额外多照顾些他和家属的。 王乐乐其实已经相信了刘护士长的话了,但还是怕那万一的疏漏情况发生。 稍稍迟疑,王乐乐就点头道,“刘护士长,谢谢您了。” 他们这么多人都跟进病房去就没必要了,王乐乐主动道,“你们在护士站等着,我和刘护士长走一圈就回来。” 王乐乐跟着刘护士长走出两步时,被江蓠珠拉停了,疑惑地看过来。 江蓠珠拉住王乐乐,却没看她,而是朝大厅西侧扬了扬手。 军人季国荣快步走来,低声询问江蓠珠,“嫂子,什么情况?” “你认识熊东俊大队长吗?”江蓠珠直接问道。 季国荣点头,“跟着顾团,昨儿才见过。” “你进病房找一圈熊大队长,注意安全,”江蓠珠宁愿是自己想多了,也不愿真的让王乐乐遭遇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 “是,”季国荣郑重点头,随后她还被江蓠珠借来一件白袍和口罩戴上,那相对比较突出明显的气质立刻转变,至少不会第一眼就看出他的军人气质来。 季国荣走向面色慢慢迟疑起来的刘护士长,“放心,无论什么情况,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好、好的,谢谢你了,同志,”刘护士长没太搞清楚情况,但季国荣身上自带那种能让人信任的气质,加上她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心里不觉得那些病房存在危险。 季国荣跟着刘护士长走了,这边江蓠珠才和王乐乐解释起来,“乐乐姐放心,季同志是我家老顾的战友,他见过大队长,只会比咱们认得清楚。” 感觉到了危险和不对劲,江蓠珠就觉得应该交给真正专业的人来处理了。 “好,”王乐乐听江蓠珠这么说,轻轻点头,“确定是乱传话,我得找周立福要个说法。” 没得这么戏耍她,连带着江蓠珠一家人跟着她忙上忙下的。 忽然,王乐乐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转过身,怒目圆瞪,“钱四妞,你来得正好,你在哪个病房瞧见我家老熊了……” 钱四妞转过身来,看向王乐乐和江蓠珠一行人,她的眼睛也瞪得老大,“你、你还没找到……” 这时,这层尽头的病房里传来病人和家属的惊呼,这边钱四妞身侧的女人跟着看一眼尽头病房,人却往江蓠珠王乐乐这边挤过来。 但她的手还没从口袋里掏出来,就被她左侧方的陈二爷踹了一脚到手腕上。 “啊!”这女人手上的小刀掉到地上,她直接摔倒在地,她面色突变,但又蹒跚着爬去想用另一边手去拿回小刀。 江蓠珠一脚踢飞落地的小刀,再把王乐乐和阮玉敏拉到身后来。 那边陈二爷也把顾容佩抱起来,江源白挡到了江蓠珠身前来。 跟着季国荣来到他们周边的另一军人,将这女人扑倒在地,他从口袋拿出手铐将人铐住,再搜一遍她的身,防止还有其他遗漏的武器。 病房那边,季国荣和另一藏在暗中保护的军人一起烤着两人出来。 刘护士长还算镇定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出来。 “啊!”钱四妞惊叫一声,被身侧人的这动静惊得半瘫软在地,“老蔡家的,你突然拿刀干吗啊,这这这……” 楼梯口处,熊东俊带着一队人冲上来,一眼看到被江蓠珠等人护在身后的王乐乐,他也是又气又庆幸。 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第172节 “你这婆娘……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他昨儿抽空回家,让王乐乐买些糖果糕点,和孩子在家等着招待江蓠珠一行人。 “周立福的媳妇钱四妞告诉我你重伤住院了!我能不来?”王乐乐恍惚也有点明白自己似乎添乱了。 “钱四妞,你到底替谁传的话!”王乐乐不打算在人前教训丈夫了,把矛头对向把她骗来医院的钱四妞。 “我、我……就是她啊,”钱四妞指了指地上还没爬起来的女人,“家属院胡同后老蔡家的,你也认识不是……她告诉我的,我怎么能不告诉是你呢。” “她家男人在警局审问着呢,看来……你也有份儿,”熊东俊没透露太多,扬了扬手,跟他一起来的兄弟,接替保护江蓠珠一家人的军人,把人控制起来。 跟着熊东俊一起来的周立福面色大变,“你真是……” 周立福主动卸枪交给熊东俊,“老熊,我接受调查!” 这几天警局里参与进案子的人,都不允许回家和对外传递任何信息,周立福根本没机会告诉自家媳妇什么。 在这里看到媳妇儿,他一口血哽在胸口,原本还想立功,现在他不被媳妇害得离职就不错了! “你害我,是你害我……”钱四妞后悔莫及,呜呜哭泣中,但已经没人理会她了。 周立福被抓起来调查,她自然也不会例外。 “呵,熊东俊,你知道你得罪了多可怕的组织吗,今儿这样的情况,以后还会发生,你就等着我们的报复吧……”那女人左手高高肿起来,疼得表情有些变形,但眼神却阴沉沉的,勉强挤出的笑容极为诡异。 “还有你们……”她又将目光扫向了江蓠珠等人。 从早上听说黑市被端了,男人一-夜没回来,她就知道在被抓前该做什么了。 她计划周全,原本是能狠狠报复一番熊东俊,让他看着妻儿死在眼前,后悔莫及,痛彻心扉! 但是她没想到江蓠珠一行人会同行,且完全打乱了她针对熊东俊一家的报复计划。 “信她的鬼话,阴沟下的老鼠,再冒头也只有被一锅端的份儿,”江蓠珠冷哼一声和她对视着。 不信她的话是一方面,再就是她相信顾明晏和军方不会留下这样大的隐患,或是有,也会采取最好的保护措施。 “弟妹说得是,”熊东俊稍稍冷静下来,拉过被吓得面色发白的王乐乐,抚了抚后背,“没事的,老顾安排人在保护你。” 人手充足的情况下,顾明晏不只安排了人保护自家人,也安排了人保护熊东俊等人的家属。 不过这些保护的人不能擅自离开,所以也不清楚顾明晏和其他战友们任务执行得如何。 他们大大小小执行过不少任务,临场变通是必要素养,两边保护的人对了一下手势,保护江蓠珠的人继续跟上,原本保护熊东俊家属的军人之一,找去顾明晏那边。 在陈二爷踹出一脚时,依旧隐藏在人群里的军人同志手已经按在腰包上,或有威胁到保护人员人身安全的情况发生,他会毫不犹豫开枪。 即便熊东俊没赶到,这个女人所说的“报复”也不会有机会发生。 最多就是再发生一次,今儿黎明当场击毙一名严重威胁人质安全的嫌犯。 熊东俊的话是这样说,不过涉及妻子的安全,他还是第一时间带人过来了。 熊东俊看向江蓠珠,“老顾带人在清理医院外的情况。” 不只是熊东俊坐不住,昨儿到现在“运筹帷幄”中的顾明晏也稍稍变了脸色,快速做了安排,就和熊东俊一起过来了。 医院住院部的后侧门那边,顾明晏逮住了形迹可疑的林默嘉,不听他任何狡辩,“带走。” “你,又是你……”林默嘉勉强扭过头,确认了一眼,才算把顾明晏认出来了。 “你……姓顾的,你公报私仇!”林默嘉气得不行,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被抓起来。 顾明晏没有理会林默嘉,他快步上了楼,看到已经在护士站的椅子上坐下来的江蓠珠几人,悄悄松口气。 顾明晏加快脚步走到江蓠珠身侧,低语告诉,“都结束了。” 有了眼前这三人的例子,军方那边会决定对嫌犯亲属展开深度调查,防止漏网之鱼。 林默嘉觉得自己无辜,其实没有,他小舅那边的樊家乃至樊雪都在昨夜陆续逮捕起来。 只有找同学喝酒、留宿同学家的林默嘉暂时没被抓到,他还不清楚家里的情况,在医院门口瞧见了江家人,鬼使神差就跟了进来。 但他这宿醉的脑袋还没想好要怎么报复江家人,人在住院部外转悠着,就被顾明晏带人逮住了。 至于林默嘉的前妻萧锦珠,是作为昨夜第一批逮捕名单。 “嗯,”江蓠珠轻轻点头,又道,“辛苦了。” 顾明晏看着状态如常,但想也知道他昨夜不可能有时间入睡。 “你还要回去接着忙吗?”江蓠珠继续低声询问顾明晏。 顾明晏轻轻点头,“宋军长和老领导将于明日抵达,之后就交给他们了。” 顾明晏在魏家找到了一个很关键的证物“账本”。有些意外又不算太意外,他在账本里看到了朱亚男等人的名字。 他当即就和领导们秘密汇报了,军长郑游中决定安排宋城和贺兆川来主持后续的调查。 顾明晏还在假期,且他这“一等功”几乎算铁板钉钉,之后的事情就交给领导和战友们了。 “刚好贺伯伯也回来看看家乡,”江蓠珠彻底松下口气,弯了弯眸,有兴致说笑起来了。 随后,顾明晏亲自把江蓠珠一行人送回到江宅,季国荣二人也不再暗中保护,直接进到江宅里来。 熊东俊把王乐乐送到政-府单位的岳父那边,他也回去和顾明晏继续加班加点地审问和抓人。 这天剩余的时间,江蓠珠等人都在江宅里度过,就是买饭也让季国荣二人去。 因为医院的意外,以及他们也能感觉到苏城那“紧张”起来的气氛,江源白和阮玉敏第一次从心底深处感觉到了军区的安全感。 他们眼下也不想着拜访谁了,就安安分分在家里待着,等着明儿和顾明晏一起回军区去。 翌日清晨五点许,江蓠珠被一身水汽的顾明晏吻醒过来。 “你回来啦,”江蓠珠语调极慢,人还没完全清醒,但已然对顾明晏的气息极为熟悉,一点都没有被吓到的意思。 顾明晏没有应话,在江蓠珠稍稍清醒后,又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许久后,顾明晏抵着江蓠珠的额头,轻轻又坚定地道,“所有可能伤害我们儿子的人,都不会被放过。” 江蓠珠睁开眼睛,眼睫颤了颤,“嗯。” 她明白顾明晏这话的意思,顾明晏相信了她的梦,并要和她一起为梦中儿子和自己遭遇,追究到底。 江蓠珠抬起下巴,啄吻了一下顾明晏,“顾明晏,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看到你就高兴,看不到你会想你,想起你就从心底里觉得安心和温暖。” 这些感受,都和顾明晏是她儿子的父亲无关,她爱的就是顾明晏本人。 顾明晏双手将江蓠珠更紧地抱在怀里,稍稍偏头,他在江蓠珠耳边低声回应道,“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话落,顾明晏的吻继续落在江蓠珠极为敏感的耳珠上,他原本想抱着江蓠珠继续睡,稍稍补一会儿觉。 现在,顾明晏觉得自己精力旺盛,再熬三天三夜也没问题。 七点许,顾明晏带着打哈欠中的江蓠珠从房间出来。 “爸爸回来啦!”顾容佩小跑上来,抱住顾明晏的脖子,“爸爸,咱们今儿一起回家吗?” “对,一起回家,”顾明晏这就把儿子抱起来掂了掂,再对陈二爷和江源白等人点点头,“行程有点变化,军长给咱们安排军机回军区。” “军机!我也能坐吗?” 顾容佩看顾明晏点头,更加手舞足蹈地欢呼起来,“哇,军机!我能坐军机啦!” “外公,我能坐军机啦,外婆……” 大家都在听着,顾容佩就是忍不住高兴,和每个人都说一遍。 一小时后,郊区外空地临时清理出来的简易机场上,顾容佩看到了一路都在念叨的军机,兴奋地拉着陈二爷和江源白问东问西。 所有人都坐到飞机座位后,顺利起飞,在高空上,顾容佩仰头看向和他坐在一起的陈二爷,“二爷爷,我想当最厉害最厉害的飞行员!” 陈二爷微笑颔首,“可以,顶尖飞行员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的,二爷爷会帮你的。” 听着前座爷孙俩的对话,江蓠珠和顾明晏相视一笑。 江蓠珠看一眼窗外渐渐远离的苏城,又看向顾明晏,轻声道,“新的旅程开始了呀。”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 正文完,后面还有番外继续更新哦。 番外一:回军区后续和高考重启 番外二:后妈女主重生后。 待定if线一:五岁儿子被拐前,女主觉醒前世记忆和小说剧情 待定if线二:五岁儿子被拐前,男主觉醒了 待定if线三:男主带着记忆反穿现代追妻,江蓠珠渐渐觉醒“前世”记忆。 (if线不一定都写,看大家还想不想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