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百分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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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百分的人生 作者:The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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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百分的人生 作者:The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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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百分的人生》作者：theres

    內容簡介

    這是一個白雪公主要從壞皇后手中搶回苦情小蘋果的故事(喂) 是耽美bl喔xd

    1

    江郁乔坐在位子上，面对电脑萤幕上的email视窗，思考该如何向国外客户解释这批货和打样之间出现差异的原因。他下午去合作工厂了解状况，听着工厂负责人的各种狡辩也只能在内心吐槽，这家工厂是总公司大老板钦点的，即使总是出错也没办法换掉，他能做的只有不断向客户道歉再道歉，设法说服客户勉为其难接受这次的货，并保证下次一定不会有问题。

    可是不是每次客户都买帐，常常用快递补急件和退货的成本都算在他头上，三不五时就被大老板用附件给总公司分公司所有业务的email臭骂，上星期大老板来视察开会，还特地把他叫去骂，总经理办公室的隔音很差，大老板的声音又洪亮，这间小小分公司的所有人应该都听到了。总经理明白江郁乔的难处，但也只能拍拍肩膀安慰他。

    这次成品和样品的色差太大，根本不需要动用那台贵森森的定色仪，只要眼睛没瞎都看得出来，要说服客户接受应该是不可能，他还是得想办法求客户接受，虽然知道写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信简直自取其辱，客户一定会毫不留情回信打脸，但是就当做写给大老板和总经理看，表示他努力过。

    他摀住脸叹气。加薪果然没好事，早知道就峱一点，继续当助理就好了，反正他本来就不是多有抱负的人。他会接业务专员的工作，除了总经理说的「我相信你应该不是甘於当助理的人」之外，最大的原因是他的男朋友，李廷威。

    李廷威是个插画家，至少他本人这麽说。李廷威曾经上班一年多，总共换了二家公司，最後都是忿忿不平地说主管压根儿不懂设计，要求乱七八糟他做不下去，所以後来改为在家接案，问题是案源非常不稳，一整年平均下来，每个月大概只有几千元，所以同居的开销都是江郁乔负担，也因此江郁乔才会二话不说接任专员的工作。

    每次江郁乔想辞职时，都会想起之前李廷威老是念他当助理钱少又没出息，以及他告诉李廷威他加薪升职之後，李廷威开心地抱着他打转的模样。他喜欢看李廷威高兴，所以他得多赚一些钱，才能让李廷威做自己想做的事。

    江郁乔好不容易打了一行字，然後他盯着萤幕看了许久，又把那行删掉。他在思考怎麽回覆比较好时，手机震动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李廷威传来的。

    『还没下班？』加上一个不满的图。

    『抱歉，还有点事。』

    『二十分钟之内给我回来。』

    二十分钟，表示他现在就得马上关电脑冲下楼，并且飙车回家才行。江郁乔只好回：『抱歉，真的没办法。你怎麽了吗？心情不好吗？』

    李廷威又传一个鼓着腮帮子生气的图，然後离线。

    李廷威是江郁乔的初恋，他们大三就交往至今，算一算也五年多了，当初江郁乔默默追李廷威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廷威有点任性，那点任性的脾气哄过就没事了，江郁乔也觉得那样的李廷威很可爱。当兵时因为聚少离多，江郁乔对李廷威更是千依百顺，不知是否因为如此，江郁乔觉得李廷威的脾气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大；尽管如此，江郁乔仍然包容李廷威，因为这是他心爱的初恋。

    江郁乔大概想得到李廷威待会儿就会跑出去喝酒，顺便找别的男人「聊天」。他曾经委婉地要李廷威别出去和陌生男人喝酒，李廷威却理直气壮地指责说是因为江郁乔升职之後都没空陪他，他再不找人说话就要闷坏了，江郁乔一点都不为整天待在家里的他着想。

    江郁乔赶紧拨李廷威的手机，他等了好一会儿，就在他以为李廷威生气不接电话时，电话终於通了。

    「喂，廷廷，别这样啦。我马上就好了，一封email而已，等我一下。」

    李廷威沉默了几秒没有接话，江郁乔又问了声「廷廷？」之後，李廷威才用郁闷的声音说：「你又加班……」

    「等我……一下子，四十分钟就好。真的。」

    李廷威又沉默一会儿，才低声说：「那就不用了。我自己出去找花花她们吃饭。掰。」

    江郁乔就这样被挂电话。他默默把手机放回桌上，往上叹气吹自己的浏海，视线没有聚焦地落在前方的隔板上。

    李廷威在网路上认识了一些人，他说都是画图和设计的同好，江郁乔曾经想跟去认识一下，但李廷威不准他去，因为李廷威没有让那些朋友知道他是同性恋。就算江郁乔再三保证绝对会安份地扮演普通朋友，李廷威还是不让他去，所以江郁乔到现在都没见过那些人，只听李廷威讲过几个名字。

    从後面仓库拿样品回来的生管，靠在江郁乔的隔板上说：「怎麽？女朋友嫌你还在加班？」

    江郁乔苦笑，没有回答。

    「这个。」生管把好几个样品放在他桌上，看一下手表，「快点贴标签，寄去美国。九点之前喔。」

    「啊？」江郁乔看了手表，快八点了。

    「麻烦你了。掰掰！」没等江郁乔开口，生管就爽朗地挥手离开。

    明明应该不算是他的事，虽然是寄给他的客户没错。江郁乔只好先不管email，打开档案印标签。他的个性太软，又不想搞坏和同事之间的关系，所以同事常常把工作丢给他，这也是造成他加班的原因之一。

    也罢。现在李廷威应该已经准备好出门找朋友去了，江郁乔也不急着回家，因为李廷威不到半夜应该是不会回去。

    江郁乔边贴标签边想，自己有多久没和以前的朋友聚会了呢？看到李廷威出去玩，他偶尔也会羡慕，不过除了省钱之外，上班累了一个星期，他放假时只想窝在家里上网看电视，完全没有外出的力气。

    他把样品包好，打电话请快递来收件，然後回到座位继续思考该怎麽回那封email。

    九点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李廷威果然还没回来。江郁乔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玩无聊的手机问答游戏，玩了不知多久，他觉得眼睛酸了，瞄一眼手表，居然已经过了十二点半。

    李廷威还没回来，可是江郁乔明天还要上班，他关了手机，正打算先去洗澡时，门铃响了。

    江郁乔觉得奇怪。李廷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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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有带钥匙才对，那会是谁？他走去开门，视线穿过不锈钢门上的条状空隙，他看到外面站着一名瘦高的陌生男子。他问：「请问你是……？」

    对方微笑说：「不好意思，我是小雪，廷廷的朋友。可以麻烦你开门吗？他喝醉了。」

    江郁乔这才注意到有一条手臂越过男子的後颈，挂在他的肩膀上，手臂的主人则被门框遮住。

    江郁乔听过小雪这个绰号，之前李廷威晚归时，都说是搭小雪的顺风车，不过江郁乔还以为小雪是女生，没想到是这麽高的男人。

    「啊，抱歉抱歉。」江郁乔连忙开门，让对方把满脸通红，醉得一塌糊涂的李廷威扛进来。江郁乔扶着李廷威另一半身子，和男子一起把李廷威搬到沙发上躺下。

    自称小雪的男子双手叉腰，大大呼出一口气，江郁乔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还麻烦你带他回来。」

    「没关系。因为我开车，所以通常负责送醉鬼回家。」小雪苦笑说完，转身走向玄关，「那我走了。」

    小雪在门口弯腰穿鞋，江郁乔再度道谢：「谢谢你。真的不好意思。」

    小雪抬头看他，然後笑问：「你是……他的男朋友？」

    江郁乔一惊，顿了一秒後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们只是……室友。」

    「喔，这样啊。」

    看着小雪似乎别有意味的笑容，江郁乔在心中大喊不妙。有人会在别人把喝醉的室友带回来时频频道谢的吗？应该要亏几句，才是正常男室友的表现吧？

    惊觉自己做错之後，江郁乔感觉脸颊发热。他无法控制脸部温度上升，只希望现在走出去的小雪没有发现。

    小雪走出去之後，又转过来说：「江先生，要麻烦你帮我去电梯里刷卡。我刚才是用廷廷的卡上来的。」

    「啊，对，抱歉，我忘了。」江郁乔急忙摸摸口袋，才想起感应卡还在西装裤的口袋里，「等我一下。」

    江郁乔从卧室拿了卡片跑出来，穿上拖鞋和小雪出去等已经回到一楼的电梯。等待的时间有点尴尬，江郁乔问：「你为什麽叫小雪？名字里有雪？」

    「没有，我的名字和雪八竿子打不着。这说来真难为情。」小雪无奈地笑一下，「他们本来是叫我白雪公主，说是我和白雪公主一样白……」

    才说到这里，电梯门就开了，小雪走进去，江郁乔感应卡片之後帮他按1，小雪礼貌地点头微笑，「谢谢。再见。」

    江郁乔也点头回应，「嗯，再见。」

    白雪公主。江郁乔回想刚才小雪说的话，和小雪的表情。他其实没注意到小雪的皮肤很白，因为他总觉得小雪的声音有点耳熟，目光也连带被那双粉红色的唇瓣，和微微露出的洁白门牙吸引，他很少看过男性的嘴唇红得那麽漂亮；若再加上白皙的肤色和黑色的头发，也难怪被叫白雪公主了。

    白雪公主。江郁乔觉得这个绰号和小雪还真搭，不禁笑了起来。他走回家关上门，听到沙发上传来打呼的声音，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廷威正呼呼大睡。

    「廷廷？」

    江郁乔轻轻拍李廷威的脸，李廷威发出一点意义不明的声音之後继续睡，江郁乔扛起他的手臂，另一手抓住他腰上的皮带，把他拖进卧室换掉沾满酒臭和烟味的衣服，让他躺在床上睡觉，之後江郁乔自己才去洗澡。

    待续

    2

    早上，江郁乔提早起床煎萝卜乾蛋，炒青江菜，再弄个皮蛋豆腐，然後打开电子锅，拿出那锅他在睡前预约熬煮的稀饭，和肉松罐一起放在餐桌上，接着走回卧室。

    李廷威用凉被卷住身体，呈ㄑ字形侧躺着睡觉。江郁乔走到床边，蹲下去亲他一下，「廷廷？早上了喔。起得来吗？」

    李廷威皱起眉头「嗯──」了很长一声，还是没睁开眼睛，「头好痛……」

    江郁乔无奈地呼一口气，摸摸李廷威的头，「那你再睡吧。我会切一颗苹果放在冰箱，吃不下的话至少吃一点水果。」

    「嗯……」

    李廷威敷衍似地用鼻音回应。他的头真的好痛，不想再理江郁乔。

    江郁乔回到厨房削苹果，去核切块，泡一下盐水，放进冰箱，然後盛一碗稀饭吃。

    他一口咬下萝卜乾蛋，左边的牙龈又痛了起来。左边牙龈已经痛了好几天，一开始还能忍受，可是这二天愈来愈痛，有时痛到他无法集中注意力。他右边臼齿以前补过的填充物掉了，上个月才刚去重补，难道这次换左边的填充物掉了吗？江郁乔去浴室左看右看，牙齿看起来还好好的。说不定是牙齿之间蛀掉了？可是他明明都有乖乖刷牙，倒是现在还赖在床上的李廷威常常只刷早上，牙齿却都没事。这种事也是看体质啊。

    没想到连吃萝卜乾都痛，而且一旦开启疼痛开关，好像就停不住了，江郁乔含一口冰水冰镇疼痛的牙龈，虽然痛，可是他觉得冰镇的痛比单纯的牙痛要爽得多，可惜冰水一下子就回温，他也差不多该出门了。

    晚上去看牙医好了。江郁乔一边拿起安全帽一边想，接着他习惯性摸摸口袋，看看钥匙有没有带，发现大楼的感应卡不在口袋里，这才想起昨晚他帮小雪按电梯，应该顺手收在休闲裤里了，於是他又脱了鞋子去卧室。

    江郁乔拿了卡片出门，走进电梯刷卡时，忽然想起昨晚小雪好像曾经叫他「江先生」。

    小雪怎麽知道他姓江？

    江郁乔抬头无意义地盯着递减的楼层数字，想着这个问题。或许是李廷威曾经提起过他吧，例如和一个姓江的室友合租房子之类的。

    牙龈还在痛。趁着电梯里没人，江郁乔只张开左边的的嘴巴，吸入凉凉的空气，想缓和牙龈的痛。

    今天晚上，一定得去看牙医了。

    不出所料，客户不接受那批货，要他们重新赶出颜色正确的货，然後空运。空运比海运贵多了，而且上一批货的损失工厂不肯全扛，结果就是公司和工厂各负担一半。江郁乔无法谈到更好的条件了，因为那是一家全国知名的工厂，认定他们公司绝对不会换厂商，所以根本不甩他。

    江郁乔从小就用过这家工厂做的商品，什麽都不懂的美国大老板八成也是看名气挑的，所以如果货有问题一定不会是工厂的问题，一定是业务的疏忽。谁想得到那种老字号工厂居然这麽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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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五成货款的庞大数字，江郁乔担心这次总经理该不会也要他走路了。要是真的要他走路也好，他也一直想辞职，只是老下不定决心，他怕找不到另一个薪资相等的工作，也怕万一短时间内找不到工作，那点少得可怜的存款会无法支撑他和李廷威的生活。其实他最怕的，是李廷威嫌他没用。

    江郁乔心情低落地过了一天，不过总经理对於这次的亏损没有多说什麽，只是他经手的订单愈来愈少──这是当然的，客户可是国际名牌，哪能容忍三番两次的差错──所以他也开始处理销往中国的其他产品订单，中国人凶恶又咄咄逼人的催货语气令他难以招架，明明期限还没到，就一天打三四通电话，催得好像已经延误了一样。

    不知是好是坏，江郁乔的神经紧绷到无暇顾及牙痛，直到打卡钟的下班音乐响了，左边的牙龈才又痛起来，江郁乔也才想起晚上要去看牙医。他常去住家附近的一家诊所，那家诊所主打儿童牙科，不过因为医师很温柔，所以成人病患也不少，原本好像是一对父子开的，最近加入一名新医师，上次就是那位医师帮江郁乔补牙，因为大家喜欢指定有经验的医师，只想赶快解决牙痛的江郁乔就让年轻的新医师帮他补牙。

    江郁乔盘算着快点把两张订单打一打传给工厂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是李廷威。『我在楼下等你。』

    怎麽一声不吭就跑过来。江郁乔叹气，回覆：『我还有两张订单，再等我十五分钟。』

    李廷威回了一个「不见不散」的图。

    江郁乔急忙打订单，匆匆确认没有错误就印出来放在经理桌上，打卡下班。他走出一楼大门，李廷威在右边骑楼的柱子旁抽烟，看到他走出来之後，踩熄烟蒂，笑着走向他，然後一头撞上他的肩头，「大乔，我好想见你喔……好像好久没看到你了。」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的确是蛮久的。江郁乔乱拨他的头发，「谁叫你昨天晚上醉成那样。」

    「我心情差嘛……你又在加班……」

    江郁乔拍拍李廷威的背，「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你有胃口吗？」

    「我想吃义大利面。」

    「呃，排骨饭不行吗？」

    「我不想吃炸的。」

    「那，牛肉面？」

    「我想吃义大利面啦！」

    李廷威生气地嘟起嘴巴，江郁乔只好妥协，「好好好，我们去吃义大利面。」

    李廷威又露出笑容，「那我们去oo吧，那家上次和可蓉她们去吃，还不错！」

    江郁乔照李廷威说的地点骑车过去，果然是一间装潢看起来价位不低的店。江郁乔总是不懂义大利面到底为什麽要卖那麽贵，他的舌头不刁，觉得便利商店的微波义大利面吃起来也是差不多口味。

    江郁乔单点了最便宜的大蒜辣椒面，李廷威点了他最喜欢的奶油蛋黄培根面。

    「不会太油腻吗？」江郁乔担心李廷威宿醉之後胃口不好。

    「没问题！」李廷威拍胸脯说：「这里的蛋黄面很好吃，一点都不油！」

    点餐之後，江郁乔问：「抱歉，昨天加班不能陪你。发生什麽事了吗？」

    李廷威噘着嘴，低头玩桌巾，「我……我想先不接案了。」

    江郁乔愣了一下，「为什麽？」

    李廷威在论坛上抱怨案主挑剔，结果有人酸他是程度不到，就是有他这种不专业的人，才让一般业主认为设计不值钱云云，李廷威气得删了文，也不想再接案了，反正也没搞头。

    可是他不想对江郁乔坦白，这样显得他禁不起批评。他若无其事地说：「我想出图文书啊，或是像15x公分那种生活漫画。那种我比较拿手。还有啊，我看社群网站上那些画自己生活琐事的同志都很多人关注，所以我也想把我们的事情画一画，如果出版了就可以抽版税了！」

    江郁乔心知这八成是李廷威逃避的藉口，可是也不失为一个尝试的机会，所以他鼓励地说：「很好啊，那就从今天开始吧？可以一边接案，一边经营个画图的部落格或fb，等到累积人气──」

    李廷威打断他的话，「那样太慢了啦！要搞几年才行啊？」

    「……不然呢？你怎麽打算？」

    「就画个一两百页，直接投稿出版社啊！所以不可能有时间接案的啦。」

    「可是我听说出版业不景气，在网路上已经有粉丝的作品才比较有可能出版……」

    「没问题的啦，只要我画得好笑一点，一定可以的！不要小看腐女市场！」

    「腐女？」江郁乔只听过宅女。

    「现在很多电视剧啦电影啦都在搞男生的暧昧情节，超多女生爱看的你都不知道。」

    「呃……是喔？」江郁乔真的很惊讶。他一直以为女生喜欢看的是女主角和高富帅男主角恋爱的故事。

    义大利面一会儿送上来，李廷威一直兴奋地说有哪些事情可以画，同时记在笔记本上。看李廷威眉飞色舞的模样，江郁乔觉得这次李廷威应该是认真的，他也乐观其成。

    结果最後李廷威果然只吃几口就吃不下了，江郁乔也吃不下，他看着那盘几乎没动的面，叹气说：「打包好了。」

    李廷威当场否决，「不要打包啦！很丢脸耶。」

    「有什麽好丢脸？吃不下当然打包啊，还剩这麽多。」江郁乔看着李廷威面前的盘子，他可不能让那盘两百多元的面进厨余桶，明天还可以微波当午餐啊。

    江郁乔举手请服务生来打包，服务生也没多说什麽，收回去之後不久就拿来一个装着白色纸盒的塑胶袋，然後拿着帐单和江郁乔给的现金去结帐。

    「你看，明明就可以打包啊。」江郁乔摊手。

    可是李廷威还是很生气，一直到回家都不和江郁乔说话。

    江郁乔吃面的时候一直觉得牙龈很痛，走出餐厅时他瞄一眼手表，要赶去看牙医也不是不行，不过现在候诊的人一定很多，李廷威又还在生气，要是把他丢在家里，他应该会更生气吧？

    江郁乔想了一下，决定明天星期六再去看牙医，反正牙痛死不了人。

    牙痛是死不了人没错，可是痛起来还真生不如死。江郁乔晚上痛得难以入睡，在床上闭着眼睛躺了二个多小时还是睡不着，牙龈痛到他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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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拿老虎钳把牙拔掉算了。他悄悄从李廷威身边起来，倒一杯冰水坐在客厅，含着冰水冰牙龈。或许是这样的确缓解了一些疼痛，江郁乔就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李廷威早上醒来没看到江郁乔，走到客厅看他歪着头坐在沙发上睡觉，於是走过去摇摇他的肩膀，「大乔？大乔？怎麽睡在这里？」

    江郁乔还很困地唉一声，「我牙痛……睡不着……」

    「不是上个月才补过？」

    「那是右边。这次痛左边……」

    「这样喔。」李廷威转头看时钟，「诊所还要一个小时才会开吧。你要吃什麽早餐吗？我去买。」

    「不用，我……我想睡觉……」

    江郁乔摇摇晃晃地走回卧室，可是他在床上仍然睡不着，因为醒来之後牙龈又痛了。

    李廷威也走进去，说：「对了，我等一下十点要出门。」

    「……去哪？」

    「去原创场啊，我不是说过我有朋友摆摊，我去捧场吗？」

    有这回事？江郁乔不记得，现在脑袋太昏沉也想不起来，反正记不记得不重要，重点是李廷威要出门就对了。「喔，好。」他也只能这麽回答。

    －待续－

    3

    因为不想等太久，江郁乔在牙医诊所营业时间前几分钟就到了，牙医助理看来也才刚到不久，柜台电脑还在开机。他挂了号，坐在候诊区无聊地翻阅当天报纸，然後听到助理说：「谢医师早。」

    「早安。」

    从江郁乔的位置看不到柜台，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知道来的是那个年轻的新医师。他抬头看墙上贴的医师班表，星期六上午是谢宗柏和卢兆荣。听助理那麽讲，那个年轻医师就是谢宗柏了。

    一个高瘦的人影快步走进里面的办公室，接着助理安排好一个治疗椅，请江郁乔过去躺下。

    过一会儿，穿好白袍、戴了口罩的谢医师走过来，按个钮让椅子放平，并将口腔灯拉过来打开，问：「江先生早安。牙齿哪里不舒服？上次补的地方还好吗？」

    那声「江先生」让江郁乔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他认为应该是上次补牙时听过的缘故。「上次补的地方没事，这次是左边下面在痛。」

    「来，嘴巴张开。啊－－」

    江郁乔配合地张大嘴巴，谢医师把他的嘴唇拉来拉去看口腔里面，「……没问题啊。这里补过的地方也还好好的。」

    江郁乔仍张大嘴巴，困难地回答：「可贺嘿哄（可是会痛）。」

    「会痛喔？」谢医师用探牙棒按一按牙龈，「这边会痛吗？」江郁乔点头。「这边呢？」谢医师又往内按，那里最痛，江郁乔再点头。

    「牙龈发炎，肿起来了。」谢医师放回探牙棒，拿起病历表，「这次刚好可以洗牙了，顺便洗一洗吧。」

    「嗯……」

    江郁乔很怕牙齿出问题，所以是个准时半年洗一次牙的乖宝宝，但这不表示他喜欢洗牙那种又酸又痛的感觉。

    助理在江郁乔的嘴里放吸唾器，他用力闭起眼睛，一方面是水会溅到脸上，一方面是忍痛。

    谢医师一边洗牙，一边还闲聊，「牙齿保养得不错喔。你很喜欢喝茶或咖啡吗？牙齿容易染色，喝完最好刷牙，至少漱口。」

    好不容易洗完，谢医师抽两张面纸给他擦脸，他擦了脸之後漱口，吐掉嘴里的结石和血，转头问医师：「为什麽牙龈会肿啊？我以前没肿过。」

    「这个嘛……可能性很多，可能是最近换季的关系，或是你最近压力大，或者最近常吃硬的东西。当然，也可能是牙周病。不过我看你的牙齿还不错，没什麽问题。」

    谢医师低头写字，江郁乔注视着他。谢医师大半张脸都被那个浅绿色的口罩遮住，只看得到眼睛，但那双眼睛和发型，总让江郁乔感到熟悉。

    然後他注意到，谢医师脸部露在口罩外面的皮肤，很白。

    这个人，该不会是之前那个－－

    江郁乔试探性地问：「……小雪？」

    谢医师抬头看他，他的脸一瞬间红了。叫一个男人小雪果然很奇怪，而且万一要是认错人……

    江郁乔还在想要如何自圆其说时，谢医师笑了。

    「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你的脸又红了，小苹果先生。」

    小雪－－谢宗柏写完之後站起来，把病历交给助理，对江郁乔说：「我开消炎药给你，吃完还痛的话再过来。」

    助理跟着谢宗柏离开治疗椅，江郁乔隐约听到助理憋着笑问谢宗柏：「谢医师，你叫小雪？」

    江郁乔没听到谢宗柏的回答，但是助理的询问让他後悔在这种地方说出谢宗柏私下的绰号，毕竟没有男人喜欢被叫小雪吧。

    江郁乔去隔壁药局领药，回家先吃了一包就去睡觉。李廷威已经出门了，通常晚上很晚才会回来。

    牙龈的疼痛逐渐消减，江郁乔在将睡未睡的过程中，脑袋模糊地想着李廷威。他不知道现在他和李廷威到底算什麽关系，他们一个月顶多做爱两次，有时甚至只有一次，而且李廷威不但常在晚上去喝酒，就算偶尔在家画图，也不容许打扰，早上又常常因为熬夜起不来，他们的生活简直是交错的。

    他们好像变成真正的单纯室友关系一样。还是说，情侣交往久了，就会变成这样？

    江郁乔朦胧地回想大学时和李廷威交往的事，当时他们就算只是一起看电视上的谈话性综艺节目，也可以吐槽得很欢乐。

    已经变成无聊的老夫老妻了吗……明明才快六年啊……

    江郁乔困倦的大脑放弃思考这件事，进入睡眠模式。

    他醒来时已经过了一点。他想打电话给李廷威，问他玩得好不好，但是打去应该只有二种结局，一是现场太吵，李廷威没接电话；二是李廷威接了，用不耐烦的语气说没事干嘛打。

    江郁乔登入脸书，看到李廷威已经上传在会场和摆摊的女孩子合照的照片，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江郁乔没有按赞，更没有留言。他不能出现在李廷威的那个朋友圈里。

    每当这种时候，江郁乔就觉得自己好像地下情人，见不得光。虽然公司没人知道他的性向，可是他的朋友都知道他和李廷威从大学交往至今。不过，要不要出柜也是个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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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择，出柜会令生活充满变数，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面对。

    关了手机，江郁乔肚子饿了，可是他现在懒得煮，决定外出觅食。他边走边想要吃什麽，走着走着经过了那家牙医诊所，他瞥一眼拉下的铁门。现在是诊所的休息时间，星期六只看诊到下午，江郁乔记得下午的医师没有谢宗柏；所以谢宗柏应该已经回家了。

    江郁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想起谢宗柏，或许是因为居然会在诊所巧遇才刚认识的人，感觉很新鲜吧。

    牙龈还有一点点闷痛，但和之前比起来已经算是天堂。江郁乔在想是否该吃水饺之类较软的东西时，有人拍他的肩膀，他转头看，吓了一跳。

    「嗨，又见面了。」谢宗柏笑着举起手。

    江郁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重覆招呼语：「嗨……」

    「买东西？」

    「不是，我正要去吃午餐……」

    「真巧，我也才要去吃饭。」谢宗柏笑问：「一起吃吗？一个人吃饭好无聊。你想吃什麽？」

    「……水饺吧？」

    「那去那边巷口的牛肉面店好了。我喜欢那里的清炖牛肉面。」

    「嗯……」

    一个人吃饭的确无聊，而且江郁乔也不排斥和谢宗柏吃饭，所以就跟着谢宗柏走去那家牛肉面店。

    点餐之後就座，谢宗柏先开口问：「怎麽这麽晚才吃午餐啊？早上在忙？」

    「回去之後我又睡了一下。昨天晚上牙齿痛到睡不着。」

    「是牙痛的关系吗？我以为是你工作很忙，因为你上个月来也是一脸疲倦的样子。」

    被谢宗柏这麽一说，江郁乔忽然有种想吐苦水的冲动。

    一点多已经过了用餐的尖峰时间，快手快脚的老板一下子就把清炖牛肉面和水饺端上桌，谢宗柏挟起面条晃一晃散热，继续说：「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没关系。」

    或许是因为谢宗柏像对待病人的一贯温柔态度，江郁乔很自然地谈起工作上的挫折。谢宗柏静静地吃面，偶尔发出应和的声音表示他在听。谢宗柏和江郁乔的生活圈没有交集，几乎算是个陌生人，也许因为这样，江郁乔发起牢骚也没有顾忌，不过江郁乔还是有留意别不小心说出自己和李廷威交往的事。

    江郁乔很久没有对人发泄心中的不满，因为李廷威不喜欢听江郁乔抱怨工作的事，说是因为他会为江郁乔感到气愤却又施不上力，搞得他心情很差，所以他不想听。

    说完之後，江郁乔觉得心情变得比较轻松。他不好意思地笑说：「抱歉，对你发这麽多牢骚。总觉得你好亲切，好像什麽事都能对你说。」

    「很多人这麽说。」谢宗柏也笑了，「别看我这样，我本来想当心理师的呢，只是最後想想还是放弃了。」

    「喔？为什麽？」

    「因为想到往後几十年要听不知道多少人的烦恼，就觉得好累。」

    江郁乔听了有点尴尬，「不好意思……我还说了这麽多……」

    「不不不，别在意。如果你有烦恼，不管多少都可以说给我听喔。」谢宗柏微笑，「我很乐意听。不过没办法给什麽意见就是了。」

    「不……你肯听，我就很感谢了。」

    江郁乔才刚说完，鼻腔忽然酸了，一瞬间填满眼眶的泪水模糊视线，他赶紧往嘴里塞一颗已经凉了的水饺，专心咀嚼。

    一个陌生人愿意听他吐苦水，居然让他感动成这样，这害江郁乔差点也想把无法说出来的恋爱烦恼一股脑儿倒出来。幸好他最後还是忍住了。

    吃完水饺，江郁乔的心情平复了一些，「谢谢你。这些事情闷在我心里好久，说出来觉得好爽快。」

    谢宗柏歪着头看他，「你没有聊天的对象吗？你不是和廷廷住在一起？」

    江郁乔勉强笑几声，「他很少理我……」

    「是喔？我以为他对男性比较好。」

    谢宗柏的话，让江郁乔愣一下，「什麽意思？」

    「我觉得他应该是gay。」谢宗柏摸摸下巴，望着江郁乔，「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这一刹那，江郁乔彷佛觉得自己被谢宗柏看透了。他打哈哈敷衍说：「你会读心术啊？」

    「我只是比较喜欢观察人而已。」谢宗柏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以前大家都因此叫我去当心理师，还有朋友叫我开个新宗教当教主，肯定可以敛财无碍。」

    「哈哈，有道理，你真的很有说服力。」

    「我的说服力现在都用在哄小孩上面了。」谢宗柏转了话题，「你下午有事吗？」

    「没，没事。」

    「我妹妹之前给我两张电影优惠券，可是没人跟我去看，一个人看电影总觉得好奇怪。如果方便的话，下午去看个电影吧？」

    「看……电影？」

    「嗯。反正免钱的嘛。」谢宗柏拿出手机，上网找了电影院的时刻表，「不过我好几年没看电影了……你最近有想看哪一部吗？」

    江郁乔有一部想看的搞笑动作片，但是每次去电影院一定是看李廷威喜欢的恐怖片，就连他去租dvd，李廷威也懒得陪他看，不然就是在旁边玩手机，「有啊，我有一部想看的……」

    谢宗柏拿着手机凑过去，江郁乔也靠过去滑动页面，寻找他想看的电影，「有了，这一部。」

    「嗯……这一场是赶不上了，我们就慢慢过去，买下一场吧。」

    江郁乔这才惊觉自己和谢宗柏靠得太近，谢宗柏说话时的气息甚至吹到他的脸上。自己居然要和别的男人一起去看电影，莫名的悸动让江郁乔不安，但江郁乔马上为自己找藉口，谢宗柏只是他的医生，他们只是刚好遇到，而且刚好两人都没事，周末一个人在家里上网多无聊，他只是交个朋友而已，只是和朋友去看电影而已。这又没什麽。

    谢宗柏关了网页，把手机放回口袋後，看着江郁乔笑说：「你在想什麽？」

    「没、没有啊。」江郁乔连忙否认。

    「可是你的脸又红了喔。小苹果先生。」

    「不要叫我小苹果……」江郁乔想起自己害谢宗柏那个可笑的绰号在职场曝光，他抱歉地说：「对不起，早上叫你小雪，好像害你被护士笑了。」

    「还好你不是叫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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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百分的人生 作者:The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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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小雪我还可以用雪人解释过去。」谢宗柏露出淘气的笑容，「而且，彼此彼此，下次她们大概会叫你小苹果吧。」

    「啊？别叫我小苹果啦……」江郁乔苦笑。

    「我觉得很可爱啊。」谢宗柏站起来，「好了，走吧。我开车。」

    「不用麻烦了……」

    「不会。反正我晚一点还要去接我妹。」他拍拍江郁乔的肩膀，「来吧。」

    －待续－

    4

    谢宗柏带江郁乔到附近的立体停车场取车，是一辆墨绿色的丰田，外观看起来很新，内部也乾净整洁，若非皮椅边缘有些许磨损，简直就像新车。

    谢宗柏打方向盘，把车子开到路上。江郁乔纯粹找话题问道：「廷廷好像常搭你的车，所以你也住这附近吗？」

    「是啊。我一个人住，图个清静，上班也近。」注视前方的谢宗柏笑说：「所以我负责上午的诊比较多。」

    「你晚上和他们喝酒，早上还起得来喔？」

    「我开车，不喝酒。」

    「啊，说的也是。」江郁乔发觉自己说了笨话，觉得不好意思，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谢宗柏不喝酒，为什麽还要和李廷威那些人出去？难道他喜欢其中的哪个女生吗？

    想到谢宗柏或许有喜欢的人，江郁乔心中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谢宗柏用眼角瞄他一眼，「你在想，我不喝酒为什麽还去当分母吗？」

    「咦？」想法被说破，江郁乔心中一惊。

    「其实真的就是去当分母兼司机。」谢宗柏有点无可奈何地叹一声，「是去陪我妹妹的，谁叫我是相对比较有空的人呢。」

    江郁乔不知为何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他笑说：「陪妹妹？你真是好哥哥。」

    「哎，被逼的。毕竟是么女，是全家的掌上明珠。」

    「她还会给你电影优惠券，也是对你很好啊。」

    「那是她还算有点良心。我都不知道帮她付多少饭钱酒钱了。」谢宗柏抱怨似地小声咕哝一句：「追男人还慷哥哥的慨。」

    「她有喜欢的人？」

    「是啊，恋爱中的女人哪……啧啧。」

    谢宗柏在电影院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拉起手煞车後对江郁乔说：「你打开前面的置物箱，优惠券在里面。」

    江郁乔照他说的打开，看到里面有票券，拿出来翻一翻，「咦？有三张耶。」

    「啊？三张？」谢宗柏把优惠券拿去数，真的是三张，「那个笨蛋，给我三张干嘛……」他撕下一张拿给江郁乔，「那这张先收起来吧。」

    他们走去电影院划了下一场的座位，但是离下一场开演还有一个多小时，所以他们去附近的速食店打发时间。

    谢宗柏端了两杯饮料和一包薯条回到江郁乔所在的座位，坐下之後拿出手机来看并打字，像是在传讯息。

    江郁乔静静地看着谢宗柏。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看谢宗柏的脸，谢宗柏的脸形瘦长，鼻梁很挺，不算小的眼睛散发稳重的神采，粉红色的薄唇抿成一直线，看起来似乎很软。

    不对，我在想什麽。江郁乔急忙移开目光，以免自己胡思乱想。

    谢宗柏呼一口气，把手机放到桌上，「我妹现在在x大体育馆参加一个活动，我问她几点结束。看样子电影结束应该赶得上。」

    「你应该在买票之前先问吧？万一来不及怎麽办？」

    「来不及就算啦，拜托，都二十岁的人了，不能老是靠我吧？」谢宗柏拿起饮料喝一口。

    x大体育馆的活动。江郁乔想了一下，问：「令妹也有在创作吗？」

    江郁乔问完，他觉得谢宗柏对他的微笑似乎别有意味。谢宗柏思索一下子，说：「她啊，她今天也是为了某人才去的。」

    「喔。」江郁乔想起刚才在车上时，谢宗柏好像说他妹妹在追男人。

    「她喜欢廷廷，我说她没希望了她也不相信我。」

    听到这话，江郁乔张大眼睛。不过李廷威外向又很会说话，说难听一点就是打嘴炮，不过这也会让对他认识不深的人认为他很厉害，迷上他也不足为奇。江郁乔当初也是被李廷威自信的态度和话语吸引，李廷威长得有几分帅又有几分可爱，称得上才貌双全，听说不只女生喜欢他，也有学长对他很好，他选择和江郁乔交往，说真的让江郁乔十分惊讶，因为他总认为自己配不上李廷威。

    「你……你为什麽认为她没有……希望？」江郁乔结巴地说。

    「我说过啦，我认为他是gay。」

    「那种事情，很难说……嘛……」李廷威说过不能让那些朋友知道他是同志，所以江郁乔努力模糊重点。

    谢宗柏的上身往前倾，交叉的双手放在桌上，直视江郁乔，「你说呢？你和廷廷住在一起，你认为他会喜欢女生吗？」

    江郁乔勉强一笑，「我、我不知道耶……」

    谢宗柏用右手撑着下巴，「是喔？我本来想你说的话比较有说服力，要你去劝劝我妹的。」

    「不好意思，帮不上忙。」

    「不会。别这麽说。」

    谢宗柏故作轻松地往後靠上椅背，拿着刚才在售票口旁边拿的电影简介，和江郁乔聊这个档期的电影。

    面对谢宗柏，江郁乔的话匣子真的关不上，他不知不觉从对电影的喜好聊到自己的生活和成长过程，或许是因为他想让谢宗柏更了解他，就像他也想更了解谢宗柏一样。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江郁乔看时间快到了，尴尬地说：「抱歉，好像都是我在讲话。」

    「不要紧，我喜欢看你说话的样子。要是你的客户是面对面和你说话，说不定态度就不会那麽硬了。」

    「哪有这种事……」

    谢宗柏微笑着看脸颊再度泛红的江郁乔。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喜欢看江郁乔把心里的话摊在他面前的模样，而且他也喜欢多认识江郁乔，想了解更多江郁乔的事。

    「不过，要和客户面对面的话，你得先改掉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才行。」谢宗柏说完，站起来把两人的垃圾拿去丢。

    被谢宗柏这麽一说，江郁乔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了，「……你以为我喜欢啊……」他难为情地嘀咕。要不要脸红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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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认为自己太容易脸红，尴尬、丢脸、难为情、害羞……连那次被大老板痛骂的时候，他也因为羞愧和委曲而脸红了。没事脸红对一个男人而言实在是一个大缺点，尤其他还是业务。

    谢宗柏走回来，看到江郁乔发窘脸红的表情，实在忍不住戳了他的脸颊，「不开心了？逗你的啦。」然後又没事似地转身往外走，「走吧，电影要开场了。」

    江郁乔用手摸着被谢宗柏戳的脸，觉得呼吸变得有点困难，脑袋空白的他愣了几秒，才赶紧追上谢宗柏的背影。

    之前看预告的时候，江郁乔就很想看这部电影，不但都是知名动作影星，卡司阵容强大，特效做得震撼，穿插笑料的剧情也不会太无厘头，江郁乔看得很过瘾，然而更让他满足的原因，是谢宗柏坐在他旁边。

    看电影果然要有伴才行。这是江郁乔的结论。李廷威虽然也会陪他看dvd，可是一想到身旁的人兴趣缺缺，看片的心情也打了折扣。

    而且谢宗柏还和他一起待到片尾曲播完，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江郁乔才站起来。

    「好久没有在电影院里看动作片了，音效和特效都好震撼喔！动作片还是要看大萤幕才好。」江郁乔心情很好地笑着说。

    「也是你会选片，挺好看的。杰森和洛克之间的暧昧情愫比和茱莉亚还重呢，让人不禁认为应该他们才是一对吧？」

    「哈哈，对啊……」

    江郁乔本来很自然地想接着说下去，忽然他觉得哪里怪怪的，转头看了谢宗柏一眼。

    「因为是……男人的、友情嘛。」江郁乔若无其事地回。

    谢宗柏的手机震动了，他拿出来看到是妹妹来电，想也不想就先按掉，「我妹妹她们等会儿活动结束会去续摊吃晚餐，我们一起过去吧。」

    江郁乔赶紧拒绝，「不，不用了，我还是回家好了。」

    「为什麽？廷廷也在啊。」

    就是廷廷在才不行。「我，呃，我……我还有事……」

    「那我载你回去。」

    「不用啦，这样太麻烦了，你还要去找她们不是吗？」

    「不会，一点也不麻烦。而且是我找你出来的，当然要载你回去。」谢宗柏微笑着撇一下头，「走吧。」

    谢宗柏开车回到江郁乔住处的大楼门口，江郁乔打开安全带，向他道谢说：「谢谢你的电影票。我很久没这麽开心了。」

    「不客气。啊，对了，等一下。」谢宗柏摸摸身上的口袋，拿出一张缴费收据和原子笔，在後面飞快地写了些字，拿给江郁乔，「方便的话，加我吧？」

    江郁乔拿了那张收据，上面写的是一组通讯app的帐号。

    「真遗憾今天没办法和你吃晚餐。有空再约吧。」谢宗柏笑说。

    「呃、嗯、好……」

    江郁乔赶紧下车，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脸又发热了。这张脸真烦，今天到底红了几次啊？

    在江郁乔匆匆关上车门前，谢宗柏笑说：「再见，小苹果先生。」

    江郁乔不甘示弱地回：「再见，白雪公主殿下！」

    他关上车门，墨绿色的车身缓缓往前滑，他目送车尾灯右转离开後，才打开大楼铁门。

    江郁乔真的觉得今天过得很开心，他也很遗憾不能和谢宗柏吃晚餐，他好想再多和谢宗柏相处一会儿。

    站在自家的不锈钢门前，江郁乔要掏钥匙时，感觉到手掌里紧握着的那张纸。

    改天，再约吧……！

    江郁乔捏紧那张收据，笑容满面地打开门。

    谢宗柏一边开车，一边打开手机的扩音功能和妹妹说话：「喂，你们现在要去哪？」

    「我们要去吃花雕鸡。你怎麽这麽久？电影院不是离这里不远吗？」

    「刚刚先送人回家。」

    妹妹恍然大悟地「喔」一声。难怪二哥的声音听起来这麽不高兴，看来她打扰哥哥约会了，「你可以带人家来啊。」

    「罗唆。你要嘛等我，要嘛就先跟他们过去。」

    「好啦，我先跟他们过去。等你喔！」

    谢宗柏结束通话，开往妹妹和朋友常去的花雕鸡锅店。

    他上个月帮江郁乔补牙时，就很想进一步认识江郁乔，但是病人来来去去，除非江郁乔的牙齿又出毛病，否则短时间内再见到江郁乔的机率很低。说到这里，谢宗柏难得由衷感谢妹妹老是要他做陪，还被要求顺便载李廷威回家；光是那天晚上打开门看到江郁乔，就让他觉得把李廷威扛上去、累得半死也是值得的了。然而，没想到他居然会再度在诊所见到江郁乔，而且江郁乔还认出他，让他高兴得不得了，表示江郁乔记得他。

    今天江郁乔的所有反应，谢宗柏也都看在眼里。江郁乔在特定对话时游移的眼神、紧张的表情和语气，让他很确定江郁乔是李廷威的男朋友；江郁乔会一直否认，可能是李廷威要他不准说。谢宗柏想到李廷威和男性或女性勾肩搭背、说话暧昧的模样，看起来李廷威很享受「单身」的身份。

    既然这样，他也不用顾忌太多了。

    眼前的红灯转绿，谢宗柏踩下油门，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

    －待续－

    5

    李廷威昨晚还是喝了些酒，所以一直睡到星期日中午才醒来。江郁乔整个上午都在客厅无聊地看电视转台，实在没节目看就玩手机游戏。昨晚他以为还可以再见到谢宗柏，结果大概因为李廷威没有醉到分不清东南西北，所以他自己上来了，和以前一样。

    江郁乔发觉自己心里居然对此有一点点失落，这令他不知所措，他想说服自己对谢宗柏并没有特别的情感，可是他却连躺在李廷威身边睡觉都有罪恶感。明明才第二次见面……就算严格说来算是第三次，也才见面三次而已，就这样喜欢上对方，好像也太夸张吧？更何况他是李廷威的男朋友，他怎麽可以一边爱李廷威，一边又喜欢别人？这不就是外遇吗？

    在床上辗转反侧之後，江郁乔做了一个关於谢宗柏的梦，虽然内容不记得，可是他知道自己是笑着醒来的。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曾经最唾弃劈腿的人，现在他却站在劈腿的边缘。

    和谢宗柏当普通朋友就好了。而且说不定谢宗柏是异男，万一谢宗柏讨厌同志，弄不好可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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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谢宗柏疏远他。

    当普通朋友就好。江郁乔郁闷地叹息，抚摸熟睡的李廷威的头发，悄悄亲了一下。这才是他的男朋友，他不该想着别人。

    快到中午十二点时，李廷威揉着眼睛走出来，用口乾舌燥的沙哑声音对江郁乔说：「大乔，我肚子饿。」

    江郁乔放下玩到一半的手机，走去打开冷冻库，「你要吃……水饺？还是卤肉拌面？上次我冻起来的还有剩。」

    李廷威从後面抱住他，「我要卤肉拌面！」

    「好，我把卤肉热一热，煮个面和菜就好。」江郁乔摸摸李廷威的头，「你去客厅等着吧。」

    江郁乔拿出两包之前煮一大锅分装冷冻的卤肉，倒入大碗放进微波炉加热，烧热水煮面时拿两颗青江菜去头洗净，面快熟时下锅顺便烫一烫，再分装进两个卤肉碗里。

    他端面走出客厅，看到李廷威又倒在沙发睡觉，就放下碗摇一摇李廷威，「廷廷？面好了。」

    「喔……」

    李廷威看起来精神不济，吃面时也眯着眼睛，一副随时又要睡着的样子。江郁乔忍不住念他：「你太常熬夜了，又喝酒，这样对身体不好。」

    「昨天没有很晚回来，也没喝很多啊……」李廷威中气不足地反驳。

    「都凌晨一点还不晚吗？又是小雪载你吗？你这样也太麻烦人家了吧？」

    「唉唷，你很烦耶。」李廷威不悦地皱眉，「反正小雪顺路啊，而且小雪也没拒绝，你在那里喊什麽烧？又不关你的事。」他捧起碗缩到沙发另一端，一边吃面一边继续发牢骚，「你要是有车的话我也不用给他载啊。不然你去买车啊。」

    江郁乔被他说得讲不出话。他没钱买新车，二手车又怕要保养什麽的很贵，而且太旧恐怕李廷威还看不上眼，买车之後也是样样要钱，说来说去就是没钱养车，江郁乔只好闭嘴吃面。

    李廷威吃完之後把碗筷摆在茶几上，又拿出手机，似乎是和人聊天。江郁乔把碗收回厨房，回头看着对手机笑的李廷威，心中涌出一阵落寞。李廷威如果没有出门，他们也是各做各的事，鲜少交谈。江郁乔忽然嫉妒起那些在手机另一端和李廷威聊天的人，李廷威对手机上的对话笑的次数似乎比对他还多。难道在眼前活生生的男朋友，比不上画面里的对话吗？

    江郁乔在李廷威旁边坐下，「廷廷，我们今天出去逛逛吧？」

    「喔……」李廷威的目光没有离开手机，心不在焉地回：「不要，昨天出去一天好累。」

    「那……我们去租片子，还是租漫画来看？」

    「没有想看的。」李廷威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唉唷，你不要一直讲话，会害我分心啦。」

    江郁乔看着专心对手机输入字句的李廷威，自己默默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又回到平时的生活了。这种平淡的日子过了二年，李廷威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江郁乔今天却感到莫名郁闷，觉得自己好像想寻回什麽失去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谢宗柏。昨天和谢宗柏一起吃午餐、一起看电影，那段时间是那麽快乐……他似乎是想再感受那快乐的心情，所以才对李廷威的态度感到失落。

    江郁乔回到卧室，从昨天的裤子口袋里拿出那张被他揉皱了的收据，背面写了一组通讯app的帐号。他真的和谢宗柏出去过，谢宗柏也真的留了帐号给他，不是他在做梦。

    江郁乔还没加谢宗柏为好友，他总觉得没把和谢宗柏的事告诉李廷威，好像在做什麽亏心事，可是他不能告诉李廷威，因为李廷威不喜欢他接触自己的交友圈，如果李廷威知道他和小雪私下来往，肯定会大发雷霆。

    只是交个朋友而已。江郁乔在心里对自己如此说。李廷威可以交朋友，他当然也可以交朋友。

    江郁乔探头看一眼在客厅的李廷威，李廷威还专注在手机上，没有注意他。

    他输入收据背面的帐号，按下确认，然後用力把收据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的心跳很快，彷佛完成一项秘密任务。他又偷看客厅一次，李廷威依然没有注意他。

    虽然李廷威没注意他也好，但他仍然有点失望，他宁愿李廷威注意到他鬼鬼祟祟的行为，质问他在做什麽，因为那代表至少李廷威还有在关心他。

    江郁乔对着手机叹气，手机突然发出讯息提示声，把江郁乔吓一跳，他手忙脚乱地关了静音，打开一看，是一张写着午安的卡通人物贴图，居然是谢宗柏传的。

    刚加好友就收到回传，表示谢宗柏一直在关注吗？

    江郁乔立刻否定这个想法。谢宗柏应该只是刚好在用手机，刚好看到，所以才回得这麽快。

    『你回得好快，吓我一跳。』江郁乔回。

    『因为我一直在等啊。我还以为你不想加我。』然後是一张流泪小海豹的图。

    江郁乔觉得脸又热了。谢宗柏在等他？真的吗？为什麽？

    他还在想要怎麽回的时候，谢宗柏又传了，『你脸红了喔。』

    『并没有。』反正谢宗柏看不到他，他可以尽管否认。

    『下午有空吗？』

    画面上的问句，让江郁乔的心脏重重跳动。他瞄一眼客厅的李廷威，用遗憾的心情回：『没空耶。』

    谢宗柏又回了那个流泪小海豹的图。白白圆圆的小海豹，无辜的水汪汪黑色眼睛边缘挂着斗大的泪珠，看得江郁乔都有点心软。

    『你除了白之外和小海豹一点也不像。要用小海豹装可爱，你先胖个二十公斤再说。』

    『推荐你用这个。』谢宗柏传了一个长出手脚的卡通苹果贴图，『很适合你。』

    『谁要用啊。』

    『这样我比较有亲切感。才会想起你红红的脸蛋。』

    彷佛可以想像谢宗柏说这种话时的笑脸，江郁乔的脸又热了。

    『你又脸红了。』

    再度被谢宗柏说中，江郁乔这次不由得张望窗外，怀疑是否从谢宗柏家可以偷看过来。

    『你这个偷窥狂！』

    『不用偷窥，你很好猜。』

    『说真的你不去创个新世纪宗教实在太可惜了。』江郁乔附上一个女孩说「警察先生就是这个人」的图。

    『我才不想把精神花在无谓的地方。』附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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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海豹翻肚睡觉的图。

    江郁乔还在想要回什麽时，谢宗柏又传一句过来。

    『生命，就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江郁乔发呆地看着那句话。那是一句广告词，或许谢宗柏只是信手捻来，呼应上一句「不想花在无谓的地方」而已。

    「大乔。」

    李廷威不知何时出现在卧室门口，吓江郁乔一跳。

    「你在做什麽？」李廷威看他手中的手机，问。

    「呃……我在玩游戏……」江郁乔心虚地关掉通讯app。

    「是喔。」李廷威并不关心江郁乔在做什麽，他走过去趴在江郁乔斜靠着床头的身上，撒娇说：「我想喝o茶的奶盖青，帮我买。」

    「喔，好。」江郁乔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起来拿了钥匙和钱走出门。

    他骑车到稍远的o茶，等店员做奶盖青时，看到谢宗柏刚才又贴了写「哈罗有人在吗」的图。

    『抱歉，现在出来买饮料。』

    江郁乔传完，收到一个小海豹左右打滚的图。

    『我也想要。你喝什麽？』

    『奶盖青。不然我买去给你？』

    『不用。开玩笑的。我回我家了。』

    谢宗柏说的「我家」应该是他父母的家吧。江郁乔有点失望，他以为可以有藉口去谢宗柏的租屋处，就算见面聊个两句也好。他突然好想见谢宗柏。

    『是不是有一点失望啊？』

    谢宗柏这句话又让江郁乔吓一跳。『喂，认真说，你有超能力吗？』

    谢宗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追问：『所以你真的有一点失望吗？』

    江郁乔不知道要不要回这个问题，刚好店员也把奶盖青装好喊他了。『饮料好了，不聊了。』

    谢宗柏传了「改天见」的图，一卷海报纸从上方敲一下他的头。

    「认真一点啦！」他妹妹谢佩茵双手叉腰说。

    「喂，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吗？」谢宗柏很没气势地回嘴，「还不都是因为你晚上都跑出去玩才做不完。」

    谢佩茵参加的社团要举办校内活动，明天就要贴海报了，结果到今天只做了半张，谢宗柏只好牺牲难得空闲的星期日陪她做。如果江郁乔有空的话，他就可以毫无罪恶感地开溜了，偏偏江郁乔没空。大概李廷威今天也安份地待在家里吧。

    谢宗柏一边用粗麦克笔写字，一边说：「我说你啊，别再跑夜店了，不然我看你迟早被二一。」

    「被二一我就回加拿大啊。」趴在地上写另一张海报的谢佩茵不以为意地说。

    「……我不陪你回去喔。而且说得好像加拿大的大学比较容易似的。」

    他们的母亲是加拿大籍的华侨，所以他们也拥有加拿大籍，可是加拿大实在太冷了，别说父母不想回加拿大，谢宗柏的大哥也在台湾结婚生子。

    「为什麽？反正你本来也想在多伦多当牙医的不是吗？」

    「你还记得喔？」谢宗柏嘲讽地说：「我好不容易念完牙医，就因为你跑夜店被爸叫回来看着你。就算卢伯伯是爸的朋友，我都没排晚诊也会不好意思耶，你知道平日晚上病患最多吗？就为了你……噢！烦耶，害我写错字了。」

    「没关系，还有很多张。」谢佩茵随手丢一卷海报纸过去。

    谢宗柏把海报纸摊开，继续边写边念，「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要跟爸妈说你晚上再玩下去就会被二一，所以为了你好，我不去接送你，你也别再玩了。」

    「你是挟怨报复吧？怨我昨天打断你的约会。」

    「对了，还有，李廷威你真的就放弃吧，就算他不是gay，你能忍受他常常和别人靠来靠去吗？」

    谢佩茵没有回话。她也知道李廷威不会是个好情人，李廷威和每个人都很亲昵，就连初次见面的人也是一样，但是感觉上又没有和哪个人特别要好，说不定她对李廷威来说，也只是一个好约的酒肉朋友而已。

    「……你很罗嗦耶。不去就不去嘛。」

    谢佩茵低声咕哝。谢宗柏不管她是否真的会放弃追李廷威，总之他晚上不想再作陪了，这样他才有时间在晚上和江郁乔见面；李廷威那个人，绝对不会因为少约到一个女生就不在晚上出去喝酒。

    －待续－

    6

    又到了令人郁闷的星期一。江郁乔真不想面对那些凶猛的中国客户和不确定补做的货能不能符合要求的工厂。

    一整个早上被中国的电话轰炸之後，江郁乔打去提醒工厂交货期限，结果居然被那些罗唆的中国人料中，工厂说交期太赶做不完。

    交期太赶的话一开始就要说啊！哪有人快到了才说交期太赶！江郁乔真想翻桌。

    「哎，八成是插进别的单了吧。」资深的同事看多了，安慰他说：「你下次就卯起来摧，照三餐打电话去盯。不然那家就是这样。」

    先不说如果工厂要插别人的单，打电话狂盯是否真有效果，江郁乔的脸皮薄，他总认为订单都白纸黑字写得那麽清楚了，就该信任工厂才对……这些工厂究竟是怎麽回事？如果有困难，在一开始说清楚不是很好商量吗？为什麽都要等到火烧屁股了才爆出问题？因为擦屁股的人不是他们吗？

    江郁乔觉得牙龈又渐渐痛了起来。这几天他都有吃消炎药，还以为大概没事了，没想到还没好。江郁乔中午打开药袋，只剩两包药，晚上再吃一次就没了。

    明天早上请假看牙好了。

    虽然牙龈并没有严重到像之前那麽痛，可是江郁乔还是想请假看牙，就算因此没有全勤也无所谓。

    他好想见谢宗柏。好想听听谢宗柏的声音。

    那是因为谢宗柏的声音很温柔，有种彷佛能治癒心灵的感觉……毕竟他是适合创立新宗教的人嘛。江郁乔为自己找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把想见谢宗柏这件事合理化。

    吞下药丸，喝一大口水，江郁乔扔了包药的纸，看着桌上的手机。

    应该预约一下比较好吧？现在是诊所的休息时间，现在传讯息不知道会不会太打扰？

    他从名片盒里拿出诊所的名片，背面有每个时段的轮值医师名字。星期一的上午和下午都有谢宗柏的名字，所以现在谢宗柏或许正在诊所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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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百分的人生 作者:The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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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去应该没关系吧？先预约时间对医师来说应该更方便。江郁乔一心为自己的行为找藉口，打开手机的通讯app，传出讯息，『午安。』

    谢宗柏没有回覆。虽然算是意料中的事，江郁乔还是有点失望。他把手机放回桌上，打算小睡一会儿时，手机响了。手机发出的不是讯息提示音，是来电铃声。

    江郁乔拿起来看，是陌生号码，可能是电话行销之类的，他不太想接，不过听说有些电话行销人员每天都要讲到一定的通话时数才能下班，想到电话那头也是为了生活和工作拼命努力的人，江郁乔还是决定花几分钟听对方讲讲。

    他按下通话「喂」一声，听到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熟悉。

    「嗨。有事找我？」

    谢宗柏的声音让江郁乔呆了一秒，才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怎麽知道我的电话？」

    谢宗柏轻笑道：「表示你在病历表上填的是真的。」

    对喔。江郁乔都忘了有病历表这个东西，「你都这样偷看病人资料的吗？」

    「哪有偷看。你来补牙的时候我就记下来了，光明正大的喔。」

    补牙的时候？补牙……江郁乔差点忘记那应该是他第一次和谢宗柏见面，但是那时他完全不知道谢宗柏这个人。谢宗柏那次就注意他了吗？

    江郁乔的脑袋慌乱时，谢宗柏问：「找我有事？打字太花时间，用讲的比较快。」

    「我……我想预约明天早上看牙……」

    「牙龈还痛吗？」

    「有一点……」

    「嗯……不过预约看诊应该要打给柜台才对吧？」

    谢宗柏说话的语气似乎带有微微的笑意，江郁乔有种意图被发现的感觉，尴尬地脸红了。

    「现、现在打去柜台应该也没人接吧？」江郁乔反驳。

    「说得也是。好，我等一下会转告助理。还有事吗？」

    除了预约之外江郁乔想不到别的事，他只好呐呐地说：「……没事了。不好意思打扰你午休，我──」

    谢宗柏打断他的话，「那换我说了。你晚上有空吗？」

    「……晚上？」

    「上次没吃到晚餐，不嫌弃的话，今天晚上赏个光吧？」

    「今天……晚上……」江郁乔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换一只手拿手机，用原本那只手抹衣服擦手汗，然後他的视线看到桌上那一大叠早上刚收到的样品，全部都要建档，「可能会晚点下班，今天事情有点多……」而且还不确定晚上李廷威会不会在家。

    「这样啊。反正我们住得近，你下班再打给我好了。」

    「嗯、嗯……好……」

    「掰……啊，对了，等一下记得去洗把脸，红着一张脸上班不太好喔。掰掰。」

    结束通话之後，江郁乔摸摸自己发热的脸颊。谢宗柏到底是从哪里得知他脸红的？他真的那麽好猜吗？

    他侧着头把脸贴在桌面上冷却脸颊，想了想之後拨一通电话给李廷威。

    「廷廷？」

    「干嘛？」

    「今晚你在家吗？」

    「在啊。」

    听到这个回答，江郁乔心中有一丝失落，「喔……我会晚点下班，你自己先吃晚餐，不用等我。」

    「喔。」

    「那……就这样。掰掰。」

    「掰。」

    把手机放回桌上，江郁乔又趴下去。李廷威今晚在家，那就不能找谢宗柏了。

    忽然察觉到自己失望的情绪，江郁乔心中一惊，用力抱住自己的头，拼命说服自己只是想找谢宗柏聊天，因为李廷威都不理他；找朋友喝喝酒聊聊天，对男人来说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他对谢宗柏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江郁乔感觉脸颊的热度一瞬间消退了。他默默看着桌上的手机，拿起来，用缓慢的动作移动手指，打开通讯app。

    『抱歉，今晚有事，没办法。』他把这句话传给谢宗柏，再度用脸颊贴着桌面趴着。

    手机传出讯息提示音，他无力地将手机竖起，看画面上的回应。

    『没关系，改天再说。明天早上见。加班注意身体。』加上一个卡通武僧秀精壮上身的「保重身体」贴图。

    江郁乔凝视着手机萤幕。他似乎分不清楚，现在传讯息给他的人，和刚才电话里的人，哪一个才是他的男朋友了。

    江郁乔回家时，李廷威正在上网，他听到开门声探头往外看，看到江郁乔在门口脱鞋，就轻快地跑过去抱住江郁乔，「大乔～」

    李廷威这麽撒娇，大概又有事了。「怎麽了？」江郁乔关门问道。

    「我想跟朋友去冲绳玩七天，还会去浮潜喔！」

    「……去、去冲绳？」江郁乔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租短期公寓，所以不会很贵啦，说是连机票大概准备三万就好。」

    「我们没有那麽多钱……上个月又刚买新手机给你……」

    「明明就有！」李廷威拿出存摺，「不是有六万多吗？」

    江郁乔面有难色地说：「那个、那个花掉就没了耶……」

    都二十五岁了存款只有六万，江郁乔自己都觉得少，李廷威居然还想花三万出去玩。江郁乔叹气走进客厅，把包包放在沙发上，松开领带。一回家就听到这种消息，他觉得呼吸不太顺，有窒息感。

    「好啦～我要去。」李廷威拉着他的手。

    「……什麽时候去？」

    「下个月。」

    江郁乔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咽一口口水，支支唔唔地说：「……可不可以……不要去……」

    李廷威双臂抱胸，噘着嘴巴，看起来似乎真的很不高兴，「你就这麽舍不得那三万？」

    「不是，廷廷……」

    「在你心里，我比不上钱吗？」

    「廷廷……我们得多存点钱才行……」

    「别人都可以一年出国两、三次，跟你交往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出国你知道吗！」李廷威跺脚并大声吼说：「大不了我去借信用贷款！反正才三万！」

    顾前不顾後的李廷威可能真的会去贷款，到时还要还利息更划不来，江郁乔赶紧安抚李廷威，「好啦好啦，三万嘛。钱再赚就有了，你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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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他打起精神微笑，拉起李廷威的手说：「你还要办护照呢，下个月就要出发的话，动作要快一点喔。」

    李廷威还在生气，他用力抽回手，一声不吭地走回书房上网。

    江郁乔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走进卧室，本来想把一身西装换掉，但他颓丧地在床边坐下後，觉得自己彷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郁乔不禁自问，是否自己太没用。不管是工作或是生活，没有一件事情顺心。他以前念的都是中上程度的学校，虽然不是顶尖，但也不错；加上心仪的李廷威和他交往，一退伍就找到比平均薪资还高一万的工作，让他满足地认为，人生不会比这更圆满了。

    现在究竟出了什麽问题？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他觉得好像已经没有力气再面对第二天了。

    不知呆坐了多久，江郁乔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勉强伸手拿出手机，打开来看，眼泪差点掉下来。

    『下班了吗？明天早上预挂26号，不急，慢慢来。』下面接着一个写「晚安」的圆滚滚白猫贴图。

    他用力握住手机，频频深呼吸，想把从心底冲上来的那股莫名激动的情绪压下去。

    －待续－

    7

    早上江郁乔起床时，李廷威还在睡。李廷威好像晚上画图画到很晚，江郁乔要睡觉时他还在画，这让江郁乔有点欣慰，至少李廷威这次看起来是认真想做图文书，至於能否出版就先不论了。

    沉淀一晚上的心情，江郁乔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太情绪化了，居然看到谢宗柏的讯息会想哭，应该是工作压力太大。想换工作，又怕薪水变少而不敢辞职，所以才开始对钱斤斤计较，也难怪李廷威会生气。

    江郁乔在墙上的半身镜前打好领带，看着镜子里一脸憔悴的自己，长叹一口气，然後对着镜子刻意微笑，想做出最自然的笑容，否则看到那一脸衰相，运气都要逃之夭夭了。

    江郁乔打开五斗柜上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旧信封，这是他放钱的地方，李廷威自己的钱如果用完了，就会去那里拿。他打开信封看一下，里面只剩两千，於是他从自己的皮夹拿出仅有的一千元放进去，记着今晚回家时要去提款。

    他和平常一样，在八点半准时出门。他当然没忘记今天早上要去看牙，诊所九点半才开，但是他不能待在家里，所以他去与诊所隔了几家店面的便利商店，买一盒新鲜屋的豆浆，坐在用餐区滑手机。

    就在他把注意力放在抢时间回答选项kuso的问题时，一瓶燕麦饮料和御饭团被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他不禁抬头。

    「早。」笑容满面的谢宗柏在他对面坐下，「怎麽这麽早来？诊所还没开门。」

    「呃……」没想到会遇到谢宗柏，江郁乔一下子无法回答，反问：「诊所还没开门，你来这里做什麽？」

    谢宗柏用食指和姆指捏起御饭团的顶端晃一晃，「吃早餐。」

    「喔……」

    江郁乔愣愣地看着那个墨绿色的三角形物体，想不出下一句该说什麽。谢宗柏看他魂不守舍，说：「怎麽了？脸色不太好。脸色这麽苍白，就不能叫你小苹果了。」

    如果是之前，谢宗柏这句话有七成机率会让江郁乔脸红，可是现在江郁乔的头脑迟钝，没有因为这句话起反应。

    江郁乔叹气，「好想换工作……」

    谢宗柏拉开御饭团的塑胶套，「那就换啊。你还年轻嘛，多尝试不同的工作，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

    「没那麽简单吧……」江郁乔茫然的目光下意识聚焦在那个三角形物体上，随着三角饭团一起移动到那粉红色的嘴唇里，被整齐的门齿一口咬断，「你喜欢你的工作吗？」

    「我？」谢宗柏嚼了几下，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笑说：「这很微妙……我是因为喜欢漂亮的牙齿才走牙医，可是牙医看到的牙齿多半都不漂亮。」

    听到谢宗柏喜欢漂亮的牙齿，江郁乔不由得遮住自己的嘴巴。

    「不用担心。我说过你的牙齿还不错，那不是客套，齿列很整齐，没有很大的缝隙，也没有牙菌斑什麽的。」谢宗柏打开牛奶，「如果背面可以再白一些就更好了。少喝一点会染色的饮料喔，你一定常喝咖啡吧？现在的人都这样。」

    虽然谢宗柏说得轻描淡写，但江郁乔有种丑陋的私密处被看光的感觉，羞耻感让他的脸部温度又一下子升高。

    谢宗柏喝一口牛奶，抿嘴微笑看着难为情的江郁乔，「好像不管我说什麽话，你都会脸红耶？」

    「因、因为……第一次有人评论我的牙齿，感觉好奇怪……」江郁乔摀着嘴巴，说话的语音很模糊。

    「对了，既然你这麽早来，等会儿给你挂现场第一号好了。你赶着上班吗？」

    「……不赶。我打算早上请假。」

    「手放下来啦，讲话听不清楚。」谢宗柏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还是你怕我亲你吗？」

    江郁乔张大眼睛，看着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御饭团的谢宗柏。他不知道谢宗柏是否在开玩笑。可是若是玩笑，不会有点过火吗？

    「你早上请假喔？」谢宗柏边吃御饭团边说：「你在哪里上班？」

    「就那个……电视台那边。」

    「喔，不远嘛。早上不用赶着出门，很好啊。」

    「对啊，大概骑车二十几分钟就可以到了。」

    他们聊了一下子，谢宗柏看看手表，把牛奶喝完，「我要回家准备一下。待会儿见。」

    等诊所开门，江郁乔果然是第一个，谢宗柏看了看他的牙龈，笑说：「看起来比上次好了，应该不会很痛了吧？」他用探牙棒按按牙龈，「还好吧？会痛吗？」

    江郁乔心虚地敷衍，「嗯、嗯……」

    「该不会是找藉口特地来看我的吧？」谢宗柏又若无其事地笑说。

    江郁乔一惊，眼睛瞄向旁边，跟诊助理好像刚好离开，他才稍微松一口气。

    「好了。」谢宗柏关掉口腔灯，按钮升起治疗椅，「我再开消炎药给你。这次吃完应该会好了吧，再不好的话要注意一下身体了喔，可能最近免疫力有点低。」

    「谢谢……」

    在诊所，江郁乔没有机会和谢宗柏多交谈，去隔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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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拿了药，就骑车去公司附近捷运站的二十四小时租书店打发时间。

    江郁乔拿了一本小说，却没怎麽把注意力放在上面。他想着谢宗柏三番两次说出的那些暧昧话语，会是谢宗柏在试探他吗？还是纯粹开玩笑而已？

    谢宗柏还说补牙那次就记住了病历上的手机号码……难道对自己有意思吗？

    谢宗柏戏谑的笑脸浮现脑海，江郁乔禁不住扬起嘴角，但他马上用手硬将脸颊的肉往下拉。他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怎麽能因为想到别的男人而笑成这副花痴样。

    那自己又喜欢谢宗柏吗？

    江郁乔知道在心里欺骗自己一点意义也没有，可是他就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相对於动不动就摆臭脸的李廷威，谢宗柏那些轻度暧昧的言行确实让江郁乔乱了方寸。

    可是李廷威从交往之初就是那样，那是他的小任性，江郁乔以往也没有想过要他改变，现在却好像开始在意起他的态度。不过江郁乔还是想说服自己，告诉自己他还是爱着李廷威的。毕竟，那是他爱了将近六年的男友，他们曾经拥有过一些回忆。

    这种事情愈想心愈乱。江郁乔又从头翻开小说，却老是无法看进一个字。

    麻烦事一股脑儿袭来之後，江郁乔在工作上得到几天暂时的稳定，除了客户一直退回颜色规格不合的样品之外，没有什麽大问题。李廷威画图的情况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晚上不去喝酒作乐似乎会浑身不对劲，不过反正李廷威就算在家里画图，也不准江郁乔打扰他，江郁乔总觉得李廷威在不在家好像没什麽差别。

    江郁乔也没有机会再接处谢宗柏，他们只有中午和晚上偶尔用通讯app聊一下，虽然江郁乔感觉有些空虚，可是他也不敢太打扰谢宗柏。谢宗柏好像也忘了之前说想请他吃晚餐的事，当然江郁乔不是贪图谢宗柏请客，他只是想再和谢宗柏一起出去吃顿饭，聊一聊。

    他好想谢宗柏。明明才一个多星期没见，江郁乔的失落感非常重，还在星期六上午假装不经意走到诊所那里偷瞄一眼，只看到谢宗柏在帮一个大哭的小孩看牙。江郁乔想约谢宗柏，可是又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他常常盯着手机看，希望谢宗柏会主动约他，可是希望都落空。

    其实是自己自作多情，谢宗柏对他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吗？

    又一个星期六，李廷威吃过午餐就说要去朋友家，出门去了。江郁乔想去诊所附近晃一晃，说不定又会遇到谢宗柏，但也说不定不会遇到，他又不知道谢宗柏究竟几点下班。

    如果江郁乔是单身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打电话约谢宗柏。可是他有男友，就算再怎麽为自己辩护说只是找朋友吃饭，江郁乔还是骗不了自己。

    他的确有点喜欢上谢宗柏了。

    或许是因为谢宗柏的温柔和关心……因为江郁乔从一开始追李廷威时，就是他单方面一直对李廷威付出，只盼望李廷威注意他。他现在才知道，被关心的感觉是那麽好。

    可是，他不能背叛李廷威。他当初还对李廷威说，对一辈子对李廷威好，现在若因为一点点温柔就移情别恋，似乎太差劲了。

    过了两天，江郁乔早上起床时觉得喉咙有点痛，大概要感冒了，他打算晚上下班再去看医生，结果十点多开始头变得又晕又痛，而且觉得好冷。他走到空调开关那里，看是不是温度被调低了，但温度是和平常一样的二十五度。

    他好不容易撑到快十一点半，才走去对经理说：「经理……我有点不舒服，下午想请假……」

    经理看到他红得不太寻常的脸，和一副随时会昏倒的模样，皱眉说：「好，趁现在诊所还没休息，你快去看医生，回家睡一觉。」

    「谢谢经理……」

    江郁乔冷得浑身发抖，从头到脚每一处都痛，呼吸不顺的他喘着气下楼，蹒跚走向大楼附近的诊所，在柜台前想拿出健保卡，才发现整个皮夹都忘记带。他走回自己停在骑楼的摩托车，拿出全罩安全帽想戴上，但是头晕到他不敢骑车，又没办法搭计程车，他只好打电话向李廷威求救。

    第一通没打通。江郁乔忍着头晕打了第二、第三通才终於接通。

    「喂？」李廷威的背景很吵杂，李廷威说话的声音很大。

    「廷廷……我好像发烧……没带钱……你来接我……」

    李廷威好像听不清楚江郁乔虚弱的声音，他大声回问：「什麽？说大声一点！」

    「我、」江郁乔努力大声说话，「我生病了，你来接我……」

    手机里嘈杂的声音变小了，看样子李廷威走到比较安静的地方听电话，「什麽？你生病了？」

    「对……你来接我，好不好？」

    「你不是骑车吗？」

    「我头晕，怕会摔车。」

    「那就搭公车啊，不然搭计程车嘛，都生病了就别省钱了。」

    「我……忘记带皮夹……」

    「唉唷你怎麽这麽粗心。那找同事借钱吧。」

    「……你不能来接我吗……？」

    「你向同事借钱搭计程车绝对比我从这里搭车过去接你要快好吗？而且我才刚进来，不能现在就走啦。乖，去向同事借钱，搭车回家。」

    「喔……」

    「家里有感冒药，吃了先睡一觉喔。掰罗。」

    虽然李廷威说的对，李廷威现在人不知道在哪里，还要过来带他回家是兜了一个圈子，可是江郁乔还是很希望李廷威能具体表现一下对他的关心。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江郁乔的心情沮丧到无以复加，他找出通讯录里的另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子，拨出。

    没有接通。

    江郁乔没有再尝试。现在接近诊所的休息时间，说不定临时看诊的人变多了，谢宗柏没空接电话也是当然的。

    现在该怎麽办呢……江郁乔重新戴上安全帽，打算自暴自弃地骑车回家，车祸就算了，重伤的话公司说不定会顺理成章解雇他，还省得他每天在要不要离职这件事上挣扎。

    他发动引擎，费好大力气才把车体往前移以收起中柱，但就连中柱收起来的那一瞬间，他都差点稳不住摩托车，如果就这样骑上路还能安然回到家，除了祖上积德之外大概没有别的原因了。

    江郁乔摇摇晃晃地让车子滑到人行道，左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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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车就要上路，可是戴着全罩安全帽的头好重，连脖子都要撑不住了。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江郁乔放下侧柱，没有看来电的是谁，就拿下安全帽接电话，「喂……」

    「你怎麽了？声音不太好。」

    耳朵里听到谢宗柏担心似的声音，江郁乔又感动得几乎落泪，「我……我生病了……又没带钱包……」

    「有办法回家吗？」

    「我觉得我没办法骑车……」

    「你在哪里？告诉我地点，我去接你。」

    江郁乔终於忍不住，哽咽地说了自己的位置，谢宗柏安慰他几句後挂了电话。

    －待续－

    8

    谢宗柏火速开车到江郁乔说的地点附近，放慢车速在路边滑行，生怕没看到生病的江郁乔，不过没多久他就看到了，因为坐在摩托车上，趴在龙头上的江郁乔旁边，还有两名女子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四下张望。

    谢宗柏把车停在她们前面，下车对她们说：「那个……我是他朋友，我来带他回家。」

    「啊，太好了。」其中一名女子拍拍江郁乔，「郁乔，你朋友来了。」

    另一名女子向谢宗柏解释：「我们是他的同事啦，下来的时候看到他好像快死了，问他怎麽不回家，他说等朋友来载。」

    「喔……不好意思。」谢宗柏表示谢意之後，将江郁乔的手臂跨过自己的肩膀，另一手抓住江郁乔的腰，把江郁乔扛向车子後座，女子也抢先一步去帮他开後车门。谢宗柏把江郁乔的领带松开，解开第一颗扣子，并让江郁乔躺在後座，然後回去把摩托车停回骑楼锁好，向两位女子道谢後，开车回到江郁乔的住处。

    江郁乔比李廷威瘦，谢宗柏扛起来没有上次扛李廷威吃力，但五月底的气温不算低，上楼之後他仍然满头大汗。他把江郁乔拖进卧室，脱了江郁乔的西装外套，拿掉皮带盖上凉被，打开冰箱找找有没有感冒药和冰块，虽然没有体温计，但光用摸的就知道江郁乔的体温非常高。

    谢宗柏拿了一颗退烧的成药和一杯水走回房间，放在床边柜上，试图扶江郁乔起来，「郁乔？吃个药再睡吧？」

    意识恍惚的江郁乔在蒙胧中看到人影，梦呓似地喃喃说：「廷廷……对不起……」

    听到江郁乔把自己误认成李廷威，谢宗柏在心里打翻了一整排醋坛子。谢宗柏知道李廷威毕竟是江郁乔的男友，江郁乔心里惦着李廷威也是人之常情，可是那个李廷威现在这种时候都不知道人在哪里，还能让江郁乔想着他，谢宗柏吃醋也无可厚非。

    「没事，来，吃药了。」谢宗柏尽管不悦，还是无奈地扶起江郁乔。

    江郁乔的身子往前倒，头靠在谢宗柏的肩头，难过地低声说：「……对不起……我喜欢上……小雪了……」

    谢宗柏愣了一下，轻轻抱住江郁乔，抚摸他的背。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被告白，谢宗柏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因为江郁乔把他当成李廷威了，而且说不定江郁乔以为是在梦中才会这麽说。

    谢宗柏拍拍江郁乔好一会儿，让江郁乔躺下，他这个状况没办法吃药，谢宗柏去浴室随便拿一条毛巾，用脸盆装些水，回到房间脱掉江郁乔的衬衫，拧乾湿毛巾为江郁乔擦身体，然後再把毛巾浸水拧一下，敷在江郁乔的额头上。

    江郁乔似乎不很舒服，断断续续发出微弱的呻吟，谢宗柏看得好心疼，这时是他第一次後悔读牙科，什麽忙也帮不上。

    他不知第几次将变温的毛巾浸水拧乾，放回江郁乔的额头上时，江郁乔呻吟般地说：「……小雪……」

    谢宗柏握住他的手，「我在。」

    可是江郁乔没有再说下去。可能又是说梦话吧。谢宗柏抚摸江郁乔烧得泛红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然後凝视那双微张的喘息，病得发白的嘴唇，弯下身子亲下去。

    嘴唇的触感加上呼吸变得困难，江郁乔难受地将眼睛张开一道缝，「……小雪？」

    谢宗柏亲他？这一定是在做梦。江郁乔虚弱地说：「不要亲了……会传染……」

    「那就传染给我吧。传染给我，你就会好了喔。」

    江郁乔闭上眼睛，再次感觉到柔软的触感，轻柔地吸他的嘴唇，或在口腔中游走，舔舐内部的黏膜，轻轻缠绕他的舌头。

    在足以使人融化的吻中，江郁乔又舒服地睡着了。

    谢宗柏原本打算若李廷威下午突然回来，就向李廷威摊牌，没想到一直到他出去买了晚餐回来，李廷威都没有出现。这让谢宗柏很纳闷，难道江郁乔都没有联络李廷威，只打给他吗？总不可能江郁乔对李廷威说他病到快死了，李廷威还有心情在外面玩吧？

    谢宗柏把买回来的香菇鸡汤和冬瓜排骨汤的盖子打开放凉，走回卧室看江郁乔的状况。江郁乔出了很多汗，他赶紧用毛巾把江郁乔身上的汗擦一擦，拉高凉被盖到锁骨一带。

    江郁乔在谢宗柏为他擦身体时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之後，呆了很久没有开口。

    谢宗柏盖好凉被才注意到他的眼睛稍微张开了一点，「郁乔？」

    「嗯……」

    「我买了汤，起来喝一点吧？」

    江郁乔虽然没有食欲，但也觉得胃有点不舒服，「好……谢谢……」

    他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凉意让他抖了一下，谢宗柏打开衣橱随手拿一件衣服给他，他赶紧穿上。

    江郁乔慢慢走到客厅坐下，谢宗柏把汤里的料捞出来，放在另一个碗里，把两个用小纸碗装着的汤放在江郁乔面前，「你中午就没吃了，先喝一点汤，想吃什麽我再去买。要吃锅烧鸡丝面吗？」

    「不用了，谢谢……我不太想吃东西，喝喝汤就好。」

    谢宗柏在一旁吃乾面。他中午也没吃，饿到现在反而也没什麽胃口了。

    「我刚刚去附近的诊所逛一圈，差不多都是七点才开始看。你常去哪一间？等会儿我陪你去。」

    「谢谢你……不用麻烦了，我吃吃家里的药就好，反正感冒没药医，也都只是缓解症状。」

    江郁乔喝了半碗冬瓜排骨汤，香菇鸡汤都没动，鸡肉的味道让他反胃。谢宗柏默默吃完面，把碗收进厨房，心想别让江郁乔为难，还是在李廷威回来之前离开好了。

    谢宗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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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客厅，对江郁乔微笑说：「不去看医生的话，我先回去了。」

    江郁乔好想挽留谢宗柏，可是如果李廷威回来，场面就尴尬了。他也笑了一下，「谢谢你。今天真的很不好意思，麻烦你这麽多事。」

    「别客气。如果还不舒服就打给我，就算半夜我也还能载你去急诊。」谢宗柏拍拍他的肩膀，「别累坏自己了。」

    「嗯。谢谢。」

    江郁乔出去帮谢宗柏刷了电梯里的感应器，看着电梯门关上，他忽然又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如果接吻的梦境是真的就好了。如果他和谢宗柏真的是那种关系，那就太好了。

    江郁乔深深叹一口气，走回屋里。

    －待续－

    9

    江郁乔吃了一颗综合感冒药再去睡觉，不知睡了多久，又因为头痛和全身肌肉刺痛而醒来，他坐起来，从卧室门口看到书房的灯光照到客厅。看样子李廷威回来了。江郁乔看看手表，分针刚过九点半。

    江郁乔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下床，走到书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专心画图的李廷威，李廷威一会儿才注意到他，吓了一跳，不高兴地说：「不要一声不响站在那里啦！吓死人了！」

    「啊……对不起……」

    江郁乔一开口，声音沙哑到几乎发不出来，连他自己都吃惊。李廷威皱眉问：「怎麽了？还不舒服？没有看医生？」

    「没有……吃吃药就好了。」

    李廷威又转回去面对电脑萤幕，「那就去吃吧。洗个热水澡再去睡会比较好。」

    「嗯……」

    江郁乔从柜子抽屉找出耳温枪，量出来的数字是38.2。他打开冰箱拿退烧药，配水吞了之後觉得胃好像饿得难受，流理台上只剩他喝一半的那碗汤，另一碗和肉都不见了。

    他走回书房门口问李廷威：「那个，厨房的汤……」

    李廷威的头没有转向他，「喔，有一碗我喝掉了。另一碗你喝过的嘛？你可以热来喝。」

    江郁乔的心情有点低落。那是谢宗柏买给他的汤。他平常任何东西都不会和李廷威计较，可是他现在就是对那碗汤无法释怀。

    想到谢宗柏，江郁乔也想起锅烧鸡丝面，本来没什麽胃口的他，忽然很想吃鸡丝面。

    「廷廷……可以帮我买锅烧鸡丝面吗？」

    「啊？」李廷威仍然没有回头，「现在很晚了耶。你自己煮泡面加蛋好不好？」

    现在的确很晚，附近的小吃店应该打烊了，要买锅烧鸡丝面得去远一点的夜市才有。

    江郁乔不想吃泡面。他挖一点冰箱的剩饭放进剩一半的汤里，放入微波炉加热，微波好了之後，汤都被饭吸光，他又倒一些冷开水和盐巴进去搅一搅，拿到客厅吃。

    他边吃边看时钟。李廷威今天算是很早回来，所以李廷威还是会担心他的状况，只是嘴巴上不说而已吧。江郁乔想到这里，心里有点高兴。

    他吃完那碗没什麽汤的泡饭，把碗放回流理台後，走去书房拉了自己的椅子坐在李廷威旁边。

    「你今天回来得好早喔。」江郁乔硬挤出沙哑的声音说。

    「嗯，下午有灵感，要赶快画起来，不然会忘记。」

    江郁乔看着李廷威，又看看萤幕上正在画的图，故作不在意地问：「我还以为你担心我。」

    「你那麽健康，没什麽好担心的啊。」李廷威终於转头看他，拍拍他的大腿，「怎麽？撒娇啊？」

    江郁乔把目光移向萤幕上的图，以掩饰自己失望的情绪。他看着在影像处理软体里放得很大的图，问：「……你不是说，要画我们的事吗？」

    画面上的图，是有关猫咪的小漫画。

    「你笨耶，要是画了我们的事，我不就顺便出柜了吗？哪能画啦。」

    「可是……我们家没有养猫……？」

    「没有人说画出来的事一定得是真的吧？难道日本现在被巨人攻击了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我以为你要画生活漫画……」

    「生活没什麽梗，很无聊，谁要看。啊，我可以画冲绳之旅。」面对萤幕的李廷威得意地说：「我现在在o浪上有很多粉丝了喔！」

    「o浪？」出现了一个江郁乔没听过的名词。

    「一个社群网站啦。」

    当初不是说懒得先经营粉丝群吗？江郁乔原本就不会挖苦人，而且他并不想和李廷威找架吵，现在喉咙又痛，所以他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至少李廷威行动了，无论如何都是好事。「很好啊。」他笑着回。

    「你喔……声音哑成那样，去洗澡睡觉啦。」

    江郁乔洗了热水澡，回到床上用凉被把自己紧紧包住。谢宗柏整个下午都在他旁边，难得相处这麽久，结果他居然睡得不省人事；不过，大概也是因为谢宗柏在他旁边，他才会做那种梦吧？

    江郁乔想起下午做的梦。谢宗柏吻着他，说要把他的病毒都吸走。那嘴唇和舌头的触感是那麽真实。

    江郁乔叹一口气，本来想强迫自己想其他事，别再想谢宗柏，最後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情，想着谢宗柏的一颦一笑，在苦涩微甜的心情中入眠。

    接下来的几天，江郁乔还是只和谢宗柏聊app，他说无论如何想请谢宗柏吃饭聊表谢意，李廷威很少会在星期五晚上待在家里，所以他和谢宗柏约了星期五晚上吃饭。

    『那你星期五别骑车上班。』

    『为什麽？』

    『这样我才能去接你啊。』

    『对了，廷廷星期五通常会去喝酒，你不用陪妹妹吗？』

    『不用了，她已经死心了。』然後附一个orz的图

    『那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加上一个馒头人竖大姆指的贴图。

    江郁乔星期五努力消化工作，赶着在六点半之前匆匆打卡下班，他一走出一楼大门，就看到那辆墨绿色的丰田在路边闪着临停灯。

    江郁乔镇定兴奋的情绪，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跨进去，「抱歉，让你久等了。」

    谢宗柏侧头看他，笑说：「不会，比我预计的早。你之前说你常加班，我以为至少要等到七点。」

    「那你干嘛这麽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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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感觉离你很近，就算等也很开心。」

    江郁乔的脸又难为情地红了，不过现在的光源只有外面路灯和招牌，他认为谢宗柏应该没发现。

    「你很会说话喔，又长得这麽帅，一定很多女人迷上你吧？」江郁乔开玩笑似地说。

    谢宗柏笑了一下，「你把我当成什麽花花公子啊？我才不会对没兴趣的人说这种话。」

    江郁乔愣住了。刚才谢宗柏那句话，是什麽意思？

    谢宗柏在不远的一家日式居酒屋附近停好车，和江郁乔一起走过去，路上他闲来没事问道：「你吃过这一家吗？」

    「没有，我是在团购网上看到，好像不错，就买了双人餐的团购券。」

    他们入座点餐後，谢宗柏问：「感冒好了吗？」

    「好多了，只是偶尔会咳一下。对了，没传染给你吧？」

    「没有，我很健康呢！」谢宗柏笑说。

    「你这阵子好像很忙……」

    「喔，是我妹妹。她失恋了。」

    「失恋？」江郁乔有点惊讶。

    「我一直要她放弃廷廷，没想到她居然是跑去跟廷廷告白。」谢宗柏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一口，「结果当然被拒绝了，哭得好伤心呢。这个笨蛋。」

    「别这样骂她嘛……」江郁乔苦笑。

    「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就是笨蛋嘛。还伤心到不能上学，休学了。」谢宗柏虽然嘴巴上念妹妹，从表情还是看得出他无奈的心疼。

    「难过到休学啊？好可怜。」

    「嗯……」谢宗柏没有说，谢佩茵还要去加拿大，说什麽离开伤心地重新出发，而他就是理所当然的护花使者了。他原本极力怂恿母亲跟着妹妹回去，但是谢佩茵说什麽也不肯，宠溺么女的父母当然转来劝说他；他也放心不下这个笨妹妹自己回去，这阵子心情一直在妹妹和江郁乔之间拔河。

    太宠她了，真的太宠了。他们一家都是。

    生鱼片和鲑鱼卵沙拉先送上来，他们用小碟子分食，谢宗柏偶尔聊一些奇奇怪怪的病人，有病人抱怨诊所的马桶不是免治，还有质疑在幼儿园涂氟不用钱，为什麽来诊所涂却要钱。虽然谢宗柏说得像在讲笑话，不过江郁乔听了只认为，现在医生也不好当。

    愉快地吃了一个多小时，两人份的菜色也陆续清空，谢宗柏从底下酒精灯已经熄灭的小陶锅里舀了些汤和香菇，吹一吹喝一口，然後像是做出某种决心似地呼一口气，再对江郁乔微笑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嘴里还在咀嚼花卷寿司的江郁乔张大眼睛，摇头。

    「那，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差点让江郁乔被那口寿司噎住，他喝一口茶把嘴里的饭吞下去，勉强笑说：「你这是什麽问题啊，怎麽可能……」

    谢宗柏仍微笑着，打断他的话，「那我能当你的男朋友吗？」

    江郁乔惊讶到嘴巴都没有闭起来。

    「我本来没有打算这麽快告诉你，但是上次你发烧的时候跟我告白了喔，『小雪……我喜欢你……』这样。」谢宗柏的笑容变得腼腆，「害我那时候忍不住，就亲下去了。」

    江郁乔不由得按住自己的嘴唇。所以那个吻是真的，不是做梦？

    「你的脸又红了耶。小苹果。」

    「你、你、你……你也是啊。」江郁乔结巴地回。

    沉默慢慢渗入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他们各自挟了食物放进嘴里，让嘴巴有点事做，然後江郁乔低声喃喃说：「我……我还以为，那是我做的春梦……」

    「只有接吻的春梦，也太纯情了吧？」谢宗柏笑着说完，坐到江郁乔旁边的空位，「再吻一次，你就会知道那是不是梦了。」

    江郁乔的脸变得更红。眼前谢宗柏的脸逐渐放大，然後他闭上眼睛，感受温暖的嘴唇贴上来，湿热的舌头进入口腔。

    和那天一样。

    尽管沉醉在谢宗柏温柔的吻里，江郁乔还是无法做出正面答覆。

    －待续－

    10

    谢宗柏的嘴唇离开江郁乔的嘴，然後他拿一张餐巾纸擦一下从江郁乔的嘴角溢出的唾液，默默微笑看着江郁乔。

    这下江郁乔就更说不出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谢宗柏居然向他告白……不对，好像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先向谢宗柏告白……不管怎麽样，谢宗柏也喜欢他，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奇迹，要是他说出他其实正和李廷威交往，一切就破灭了。

    不知所措的江郁乔紧张得满头大汗，谢宗柏轻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毕竟你都已经向我告白过了。」

    「那是……我、我……」

    就在江郁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他的手机传出讯息提示音，他连忙拿起来看。

    是李廷威。『还在加班？』

    江郁乔更是冒出一身冷汗。李廷威现在可千万不能打电话来，否则一定会他被听到有其他客人说话的声音，这样他就知道江郁乔不在公司了。

    『事情刚做完，就要回去了。什麽事？』

    『有点想你。等你回来喔。』然後是一个兔兔飞吻的贴图。

    最後那句话让江郁乔心中的罪恶感指数狂飙破表。李廷威在家里等他，他却骗李廷威要加班，结果是和别的男人吃饭，还接吻了……江郁乔内心慌乱又难过。他怎麽能这样对李廷威？

    他把手机塞进包包，拿了帐单站起来，对谢宗柏低下头说：「对不起。我要走了。谢谢你上次帮我……」

    「怎麽这麽急？」

    「我、这个……啊，廷廷说马桶塞住了，我要赶快回去──」

    「叫他去买通x不就好了吗？」

    「他、他、他……在这种生活小事上面、不太灵光……总之我要回去了。」江郁乔叹气，「抱歉，这麽突然。」

    谢宗柏也回到座位拿起自己的包包，「我载你吧。」

    这里虽然离家没有很远，可是搭公车还要换车，谢宗柏载的确比较快。江郁乔只能点头，「嗯……麻烦你……」

    回程途中，车里沉默得令人难受。江郁乔紧抱着自己的包包，不敢看谢宗柏。现在他还是李廷威的男友，他明知道自己对谢宗柏有好感，明明不该太接近谢宗柏，却找藉口约吃饭，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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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吻也没有抗拒。

    自己真是差劲透了。

    车子开回大楼一楼，江郁乔放回安全带，低着头没有看谢宗柏，「……谢谢你。晚安。」

    「郁乔。」谢宗柏拉住他的手，「还可以再见面吗？」

    江郁乔看着谢宗柏抓着他的手，很想说不，却完全说不出口，「……我……再、再看看……」

    谢宗柏放开手，「那就下次有时间再约罗。晚安。」

    「嗯，晚安。」

    江郁乔像逃跑似地跑进大门里，手按住额头深深呼气。先不管该如何回应谢宗柏，他现在更不知道该怎麽面对李廷威。他背靠着墙，什麽也不想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去按电梯。

    江郁乔才打开外侧的不锈钢门，李廷威就猛然拉开内侧的铝门，露出大大的笑容说：「你回来啦！」

    心虚的江郁乔低头脱鞋，「怎麽这麽开心？」

    李廷威抱住江郁乔，「想到下星期三开始有七天看不到你，突然好想你喔！」

    江郁乔摸摸他的後脑勺，「哎，你是去玩耶，玩得开心就不会想起我了。」

    李廷威的额头用力顶住江郁乔的肩膀摩蹭，然後亲了江郁乔的脸颊一下，「我好爱你喔，大乔。」

    「我也是……」

    江郁乔紧紧抱住李廷威，满满的罪恶感狠狠绞拧他的心。李廷威这麽爱他，他实在不应该再想谢宗柏了；他应该向谢宗柏坦承，他是个有伴的人。

    可是想到再也不能见谢宗柏，江郁乔也痛苦得不得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了，现在只能抱住怀里心爱的男友，表现自己仍然是爱他的。

    可能是因为自己就要离开七天，周末两天李廷威没有出门，不过两人在家里还是一样各做各的事，和往常一样没怎麽交谈。谢宗柏偶尔会传讯息过来，但江郁乔只是很敷衍地回一两句。李廷威再怎麽爱玩，看样子也仍然爱他，他的心里却想着别人，实在太差劲了，他得在李廷威还没发现之前，结束和谢宗柏的关系。

    到了星期日傍晚，李廷威忽然说：「诶，大乔，好久没有爱爱了，来做嘛？」

    「咦？」

    平时几乎都是江郁乔想要，但李廷威龙心不悦就不准，难得李廷威主动想做爱，可是江郁乔感冒还没完全痊癒，又有工作压力，现在的他很难提起性致。

    「抱歉，廷廷。我最近压力有点大，可能……硬不起来……」

    「啊？」李廷威失望地叫一声，噘嘴咕哝说：「我想爱爱嘛……我有七天不在家耶……」

    「还有几天嘛，看看明後天……」

    「我现在就要、我现在就要啦！」李廷威不高兴地说：「那我上你！你去洗洗！」

    江郁乔看了李廷威几秒，李廷威鼓起脸颊双手插腰，一副不会退让的模样，他只好走进浴室。

    他们从交往起初，李廷威就是零，可是前几个月他不知道吃错什麽药，或是看了什麽东西，突然想试试当一的感觉，就和江郁乔交换了床上的角色。江郁乔一开始也觉得新鲜，但是整个过程他非常不舒服，甚至身体内部被捅得很痛，他认清自己真没有当零的天份。

    可是李廷威问起他的感想时，他还是昧着良心说很爽。没办法，要是说不舒服，肯定或伤到李廷威的自尊心，他认为李廷威应该只是一时兴起，敷衍过去就好。

    李廷威似乎真的没那麽喜欢当一，加上这一次，总共也才要求了三次；虽然这几个月里，他们做爱的次数也差不多五根指头而已。

    不过，至少不用担心硬不起来会惹李廷威不高兴。江郁乔边洗边叹。他只要在床上躺着，忍一忍就好，也算是轻松吧。

    江郁乔走进卧室，李廷威正张开双腿坐在床上，用一个黑色的东西玩弄自己的後庭，隐约听得到电动的嗡嗡声，站得直挺挺的性器说明了他的兴奋。

    看到李廷威闭着眼睛喘息，江郁乔感觉自己的下体也蠢蠢欲动。他爬上床，抱住李廷威亲吻，手指也不忘抚摸硬挺的乳头，李廷威一边喘气一边舔他的口腔，然後将沾了润滑液的手指伸进他的小穴里。

    「呃、嗯嗯……廷廷？我以为你……」穴口神经的刺激让江郁乔下意识夹紧李廷威的手指。

    「我说过，我要上你啊。」李廷威按着江郁乔的胸口让他仰躺，再多伸入一根手指扩大经验不足的秘境，「听说……插着前列腺按摩器干人，会很爽……」

    可是李廷威已经快受不了了，後庭的震动使得他的铃口不断流出渴望的淫水，他没有太多耐心松开江郁乔的小穴，匆匆戴套之後，就靠着大量润滑液硬挤进去。

    「呜……嗯……哈啊、啊……」江郁乔的身体原本就有点排斥被进入，一遇到外部物体入侵就缩得更厉害，被撑开的痛楚也更大。他拼命大口呼吸，想分散对疼痛的注意力。

    「大乔……太紧了……啊……放松、放松一点。」李廷威被夹得不太舒服，但仍然慢慢往内推。

    「啊、啊……我……嗯……啊啊……」江郁乔紧闭眼睛，想像着像上厕所那样张开括约肌，可是硬物进入时摩擦产生的痛感，让他无法放开紧张的情绪。

    李廷威好不容易完全没入，他停了一会儿，享受根部被用力箍住的快感。後庭的按摩器震动着，让他的性器渴求更多快感。

    肉棒缓缓移动，江郁乔逐渐可以从穴口附近感受到一点舒服的感觉，当他稍微放松之後，李廷威抓住时机，加快进出的速度。

    这样反而让江郁乔难受，尤其是身体深处，被肉棒撞击得很痛，「啊、啊、廷廷、慢……慢一点……啊……轻一点啊……呜……」

    江郁乔呻吟哀求，李廷威却认为是口是心非的表现，「少来了，被这样干，很爽吧……」

    一点也不。可是就算江郁乔真的难受到快流泪了，他也不能说出这四个字。然後他忽然想起还要想办法让自己勃起才行，若他的阴茎从头到尾都是软的，李廷威一看就知道他并不舒服。

    江郁乔握住自己的性器搓弄。一开始看到李廷威自慰时的兴奋感已经完全消退了，他一边努力感受肛门附近的刺激，一边刻意不去注意肠道内部的疼痛，想办法把性器撸起来。

    「呃……嗯……啊……啊……」肉壁紧贴着性器，钻进温暖的紧密深处的快感，加上震动前列腺引发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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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李廷威爽快地叫着，他扶住江郁乔的臀部，交合部位的肉体发出用力拍击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就到了顶点。

    江郁乔感觉到李廷威的动作一瞬间停住，肉棒深深插在自己体内，他知道李廷威射精了，那一刻他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哈啊……啊……啊……」李廷威仰头闭着眼睛叹几声，然後抽出肉棒，也从自己後面拔出黑色的道具，跪坐下来喘息，然後走去冲掉身上的汗水。

    淋浴的声音停了，江郁乔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李廷威走进来，穿上衣服又走出去。

    赤裸的江郁乔也走出卧室，看李廷威正坐在电脑前上网，於是他也去冲澡。可是他才刚擦乾身体，还没穿上衣服，就听到打开鞋柜的声音，他打开浴室门，看见李廷威背了包包，弯腰穿鞋。

    「你要出门？」江郁乔惊讶地问。

    「嗯。晚点回来。掰掰。」

    李廷威说完就走了。江郁乔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铝门关上。

    李廷威射精之後的「圣人模式」好像有愈来愈强的趋势，前几个月李廷威比江郁乔早射之後，还不耐烦地把仍压在他身上的江郁乔踢走。只是江郁乔没想到才做一次爱而已，这两天那个偶尔赖在他身上撒娇说「我怕我会好想你」的李廷威，就不见了。

    江郁乔落寞地穿上衣服，躺在床上。他想了一想，觉得也不能怪李廷威往外跑，这两天就算在家里，他们也没有更多互动，对李廷威来说，这样的生活或许太乏味。

    江郁乔这才第一次思索他和李廷威到底适不适合的问题。李廷威的生活模式和态度跟他愈离愈远，对彼此而言，对方说不定都已经不是当初令自己心动的那个人了。可是江郁乔认为他可以改变自己，他一直都想打进李廷威的交友圈里，那样就算他不会画图，他也可以和李廷威有共同的话题；问题是李廷威不同意，因为他还不想出柜。

    －待续－

    11

    躺在床上发了大约半小时的呆，江郁乔肚子饿了，他改为思考要煮水饺还是煮泡面时，手机响了。

    「郁乔，现在方便吗？」

    江郁乔感觉到淡淡的高兴情绪从心底飘出来，但是他现在不是很想接谢宗柏的电话，他知道现在他心灵空虚，没有办法抗拒谢宗柏的关心。

    不应该再和谢宗柏牵扯不清了。尽管江郁乔的理智明白，情感上却做不到。理智和情感在交战时，他的嘴巴擅自动了，「现在没事……」

    谢宗柏停顿一下，「吃过饭了吗？」

    「……还没。」

    「二十分钟後到楼下等我。」

    江郁乔还没决定要不要拒绝，谢宗柏就挂了电话。他像一尊雕像一样凝视着手机，然後拿了钥匙和皮夹，直接下楼等谢宗柏过来。他没有计算时间，是一声汽车喇叭声唤回他的注意力，他才发现谢宗柏的车已经停在人行道外面。

    谢宗柏透过打开的车窗大喊：「上车吧！」

    江郁乔听话地走过去坐进副驾驶座，谢宗柏没有问他什麽，只说：「我们去看夜景吧。」

    一路上江郁乔没有开口，谢宗柏也沉默着，车子开了几十分钟，来到只有路灯的山上，谢宗柏把车子停在宽敞山道旁的空地，拉起手煞车，吁一口气。

    从副驾驶座的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山下密密麻麻的光点，橘黄的、青白的，一直绵延到地平线的另一端。谢宗柏降下两边的车窗，有点过凉的山风呼呼吹进车里，谢宗柏把身子探进後座，一边拿东西一边说：「抱歉，没让你先吃晚餐就把你带过来。」他回到前座时，手上多了一个装了两个大纸碗的塑胶袋，「山上有点凉，吃这个吧！」

    大纸碗里装的是百元的迷你个人小火锅，谢宗柏先打开一碗，还冒着热气，他小心地端给江郁乔，「还有点热，不过不烫了，刚刚好。快、快喝一口汤。」

    江郁乔赶紧凑过去，喝几口快满出来的汤，清淡的昆布汤头流进胃里，即使吹着凉风也不那麽冷了。

    「我还有买卤味，」谢宗柏又从後座拿出一个塑胶袋，里面是一大包现切卤味，「吃不饱的话可以配饭，火锅有附白饭。」

    「我的食量没那麽大。」江郁乔笑说。

    「多吃一点，才不会那麽瘦。」

    「你自己还不是很瘦？」

    「我食量很大的，瘦是天生丽质。」

    「不要太得意，你这种人中年发福会膨胀很快喔。」江郁乔笑着揶揄他。

    谢宗柏也跟着笑，然後说：「你终於笑了。我喜欢看你笑。」

    江郁乔呆一下，脸颊陡然发红，他挟一大口高丽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干嘛啊，突然这样讲。」

    谢宗柏也挟起豆腐，「吃慢一点，小心噎到。」

    他们忙着吃迷你小火锅，没有再聊天。谢宗柏不一会儿就把料吃完，他慢慢喝汤，透过挡风玻璃看那一大片灯海，彷佛自言自语似地喃喃说：「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这种广阔的景色，心情也会变得开阔。」

    江郁乔也望向窗外。谢宗柏知道他心情不好，可是什麽都没有问，还开这麽远的车带他来散心，他感动的鼻头都酸了，连忙低头扒碗里已经泡胀的冬粉。

    吃完之後，谢宗柏收好碗，说：「下车看看吧。」

    他们下了车，靠在副驾驶座的车门外，没了车窗的框框，城市的夜景看起来更壮观。江郁乔茫然地看着点点灯火，在强劲冷风的吹拂下，他打了一个哆嗦。

    「冷吗？」谢宗柏搂住他，搓搓他从短袖下露出的手臂，「喔，你的手好冷。来，我拿外套给你。」

    谢宗柏打开後座，拿出一件外套给江郁乔披上。江郁乔真的很冷，不由得拉紧外套前襟，淡淡的男性气味飘近他的鼻腔。

    这是谢宗柏的外套。是谢宗柏的味道。

    江郁乔脸红地这麽想着的时候，谢宗柏又搂住他，让江郁乔靠紧他的身体，江郁乔的头也几乎贴上他的脸。

    江郁乔赶紧讲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不冷吗？」

    「不会。我可是从更冷的地方来的喔。」

    江郁乔想到谢宗柏「小雪」的绰号，笑说：「难道你是从北极来的？」

    「你想太多了，我又不是爱斯基摩人。」谢宗柏笑了笑，「我是加拿大人，从多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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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来的。」

    江郁乔眨眨眼睛，不知道谢宗柏是不是在开玩笑，「真的？」

    「嗯。我有传说中的双重国籍喔。」

    「真好，人生胜利组耶。」江郁乔的目光回到夜景，用带点羡慕的语气说。

    「是吗？哪里胜利？」

    「多一个加拿大国籍就羡煞多少人了，还是高富帅的牙医。这样还不算胜利组的话，是在讽刺我们这些人吗？」

    「我倒觉得羡慕美国籍的人比较多。而且……」谢宗柏的语气变得有点低落，「如果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再多优点也没有用。」

    江郁乔本想回「哪有这回事」，才猛然想起谢宗柏口中喜欢的人应该是指他。

    「我……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

    「只是什麽？」

    「我……」江郁乔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我有男朋友了。对不起，没有告诉你。」

    「我知道。是廷廷嘛。」

    江郁乔一怔，随即想到谢宗柏第一次就提过了，他撒的拙劣谎言一定没骗过谢宗柏。想到自己自以为瞒过谢宗柏，江郁乔又尴尬地脸红了。

    「那……你还说，想当我的男朋友……」

    「是你先向我告白的耶。」

    「那、那是我、我生病……」

    「你想说，那只是你脑子烧坏才说的梦话，不算数吗？」谢宗柏的脸上难得没有笑容，更多的是难过的神情，「你就那麽爱廷廷吗？那家伙哪一点值得你爱他？」

    这个问题问得江郁乔哑口无言。他想到刚才不久之前，李廷威从做爱到出门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突然觉得很难过。他在李廷威心中，到底算什麽？

    谢宗柏搂住江郁乔的手变得更用力，「我对你是认真的。你来补牙的那一次，我就想和你进一步认识了。」他转头望着江郁乔，「就算你和廷廷交往，也不会动摇我的心意。」

    江郁乔低头看脚下黑暗的草地，不敢看谢宗柏的脸。

    「我不管你还爱不爱他，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谢宗柏低声说：「你喜欢我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我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我会陪我妹妹回加拿大。」

    回加拿大？这几个字让江郁乔的心脏抽痛，他的嘴唇欲言又止地动了几下，然後他低头靠着谢宗柏的肩窝，「喜欢……我……我好喜欢你啊……小雪……」

    他的声音颤抖，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他当然喜欢谢宗柏，喜欢得不得了，可是李廷威又该怎麽办？

    谢宗柏轻轻抬起江郁乔的下巴，凝视他的眼睛，轻声说：「和廷廷分手吧，郁乔。」

    江郁乔无法直视谢宗柏，他将视线往下移，「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们……我们交往了很多年……」

    谢宗柏不忍心看江郁乔为难的样子，他抱住江郁乔，用吻堵住那张嘴还没说完的话。

    江郁乔感觉谢宗柏彷佛想把他整个人吃进去一样，他还真希望谢宗柏是个会吃人的怪物，把他整个人连皮带骨都吃进肚子里，消化之後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他就可以永远和谢宗柏在一起，不再有那麽多烦恼了。

    谢宗柏吻了很久，粗鲁的动作使得口水从不密合的嘴唇缝隙溢出，濡湿了两人的下颚。谢宗柏微微喘息着放开江郁乔的嘴唇，拉起江郁乔身上的外套擦江郁乔的嘴巴周围。

    「可以……去後座吗？」

    谢宗柏低声询问。江郁乔知道谢宗柏的意思，因为他的下腹部碰触到一根明显的坚硬突起，而他自己也一样，裤裆鼓胀得很不舒服。

    江郁乔吞一口口水，支支唔唔地说：「可、可是……」

    「我不会和你做。我什麽都没有准备。」谢宗柏亲吻他的耳朵和颈侧，「我只是好想……抱着你，和你肌肤相贴……」

    他们进入後座，谢宗柏一边吻着江郁乔，掀起上衣舔弄他的乳头，一边用下体摩蹭江郁乔，江郁乔的身体酥麻得很舒服，喘息中不禁夹杂些微呻吟，他摸索着拉开谢宗柏的裤子，伸手进去抚摸硬挺的性器。

    谢宗柏也把江郁乔的裤子拉下一半，一会儿用手抚摸，一会儿让两根肉棒互相摩擦。江郁乔不敢相信光是这样就让他性欲高涨，要不是现在是在什麽也没有的车上，他真的好想和谢宗柏做爱。

    谢宗柏在双手掌心吐一口口水，藉着口水的湿度撸着自己和江郁乔的性器，突然袭来的快感连江郁乔自己都大吃一惊，谢宗柏才弄几下，他就觉得自己要射了。他扭动挣扎，怕突然射出来会弄脏椅子，「啊、啊、啊……等等、小雪、我……我要射了……啊啊、停、停下来……」

    谢宗柏看到江郁乔欲拒还迎的淫荡姿态，也兴奋地低声喘气到无法开口，他匆匆从後面的面纸盒抽几张面纸，盖在两人的性器上，然後弯下身子吻着江郁乔忘情呻吟的嘴巴，手也继续让双方都解放深埋的慾望。

    江郁乔好久没有这麽爽快了，就连久久和李廷威难得做爱，也没这种满足的感觉。

    谢宗柏也疲乏地趴在江郁乔身上。明明也是自己用手打枪，可是有江郁乔在果然不一样。他把湿了的面纸团丢进刚才装垃圾的塑胶袋里，抱着江郁乔轻吻，意犹未尽似地说：「去我那里吧？」

    江郁乔也很想，很想多和谢宗柏在一起，很想和谢宗柏有更深入的接触，可是他还是有所顾忌，毕竟在名义上，他现在仍是李廷威的男友。他叹气说：「我怕……万一廷廷回来……」

    「反正，我看廷廷去pub玩，大概又要凌晨才回家了。他不会知道的。」

    谢宗柏笃定的语气，让江郁乔有点疑惑，「……你怎麽知道他去pub？他也有可能只是和朋友吃饭……」

    谢宗柏用诧异的眼神望着他，「你没看他的脸书吗？他还打卡，所以我才会那麽放心打电话约你。」

    江郁乔坐起来，拿出手机上脸书，可是李廷威的脸书首页最後一篇，是今天早上玩游戏的道具分享。

    江郁乔疑惑地抬头看谢宗柏，谢宗柏大概明白江郁乔的意思，他也拿出手机，登入自己的帐号，然後拿给江郁乔看。

    画面上出现的内容和江郁乔看到的截然不同，照片上的李廷威勾着一名男子充满肌肉的强壮手臂，状似亲密地自拍。

    谢宗柏看江郁乔近似发呆地看着手机的表情，知道江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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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的内心很震惊，这也让他惊讶，「我以为……你都知道他在外面是这样的。」

    江郁乔动作僵硬地抬头看他，然後又低头看手机，他微微举起手指，本想滑动页面看以前的贴文，手指却总是不听使唤。

    －待续－

    12

    爆开的秘密搅乱了正好的气氛，谢宗柏拿走手机抱住江郁乔，江郁乔一动也不动，静静靠着谢宗柏。江郁乔的头脑停止运转，一片空白，冷静了几分钟之後，连他都讶异自己居然没有流泪，或许是心底深处早就知道会有这麽一天，又或许是因为，他不需要再对李廷威的行为患得患失了。

    江郁乔也抱住谢宗柏，把脸用力压进谢宗柏身上，彷佛吸毒的人一样，贪婪地吸闻谢宗柏身上的气味，那个味道令他安心。

    「郁乔，和廷廷分手吧。」谢宗柏亲吻江郁乔的耳窝和颈侧，心疼地低声说：「回去收拾东西，跟我住。」

    「我想……好聚好散……我会和他说清楚……」

    「我陪你。」

    江郁乔摇头，「……我自己和他说。」

    他们又抱了许久，江郁乔才喃喃说：「载我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江郁乔用谢宗柏的手机看李廷威的另一个脸书帐号。他没想到李廷威给他看的只是烟幕弹，另一个帐号又完全封锁他，如果不是谢宗柏告诉他，他根本不会发现。

    在一堆吃喝玩乐的照片和无病呻吟的心情日记之中，有许多李廷威和男男女女勾搭搂抱的照片，手也都多放在不正经的地方，甚至还有为了免费啤酒或烧肉之类的东西和人接吻。但是这些也都罢了，江郁乔还可以努力对自己解释那只是李廷威爱玩又没有节制，可是有一些和猫咪一起拍的居家照，他就无法释怀了。

    『我家的小球球和小花花』，李廷威如此称呼那两只灰色虎斑和三花猫。

    他们没有养猫，背景当然也不是他们家。有一张照片里，还出现了一个其他男人的手。

    或许是去朋友家玩猫吧。一定是的。

    江郁乔在心里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你知道他那个养猫的朋友是谁吗？」江郁乔勉强挤出声音问。

    「猫？」谢宗柏其实并不常关注李廷威的脸书，当然也不关心他交了什麽朋友，他纯粹是为了盯紧妹妹才会进入李廷威的交友圈，「我不清楚，说不定我妹会知道，我再帮你问问好了。」

    「……算了。不重要。」

    车子回到大楼前，谢宗柏在江郁乔下车之前把他拉过去吻，然後抱着他说：「你开不了口的话，我可以帮你说。」

    「没问题，我可以处理。」江郁乔想用轻松的语气做结尾，眼头却还是湿了，他用力闭起眼睛，小声问：「小雪，你爱我吗？」

    「当然。」

    「我们才认识……一个月耶。」

    「对啊，光是一个月我就这麽爱你了，我往後的人生该怎麽办啊？」

    谢宗柏夸张的苦恼语气放松了江郁乔的心情，他笑了一下，谢宗柏的语气转为认真，「别笑。我很认真地考虑把你拐去加拿大结婚定居，然後把你的护照藏起来，让你永远离不开我。」

    「听起来好像恶劣的外佣顾主……」

    「对，不但你得免费照顾我，我还要性服务喔，超恶劣的吧。」

    听到「性服务」三个字，江郁乔又羞红了脸，他连忙转移话题，「好、好了，我要上去了……不要在这里临停太久。」

    谢宗柏捏捏他泛红的脸颊，笑说：「晚安，小苹果。」

    江郁乔没有再抗议谢宗柏这麽叫他。这是只有谢宗柏才会叫的绰号。他仍红着的脸扬起微笑，「晚安，小雪。」

    在谢宗柏的注视下关上大门，江郁乔搭电梯回到家中，方才的好心情一下子又崩塌了。面对着这个和李廷威共同生活的房子，江郁乔忽然後悔回来了，他应该要像谢宗柏说的，东西收一收去和谢宗柏住才对。他回来做什麽？这里又没有在意他的人。

    江郁乔烦闷地叹气，洗了澡想睡觉，但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怎麽也睡不着。

    愈是无聊、愈是夜深人静，头脑愈会胡思乱想。江郁乔想起那些猫咪的居家照片，和那个男人的手。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为什麽不大方入镜？而且自家猫咪被李廷威说是『我家的猫』，还画成漫画大肆消费，为什麽那个人不生气？

    o浪。江郁乔想起李廷威说过的那个社群网站，於是他起床，打开电脑搜寻那个网站。

    李廷威的猫咪漫画真的很受欢迎，江郁乔在首页就看到了，他连到李廷威的个人页面，除了公开的猫咪漫画和闲聊之外，还有很多锁起来不让外人看的私密贴文。

    江郁乔点开那些猫咪漫画，那是从猫的观点画的生活小漫画，出场的人物有几个，不过常出现的是二个男性，似乎是饲主。

    江郁乔关了网页，回到床上。他已经不是很想知道那些漫画的真实性了，反正他都要提分手，追究那个好像没什麽意义，只是找架吵而已。

    分手。躺在床上的江郁乔想到这个，又郁闷得睡不着了。他不知道该怎麽向李廷威提分手才好，更重要的是，他怕看到李廷威之後又会狠不下心。虽然李廷威过去曾经好几次因为生气而大闹要分手，可是江郁乔认为那只是李廷威在耍脾气要他哄，不是真心要分手，所以每次只要他求李廷威原谅他，两人就会和好。

    如果自己提分手之後，李廷威哭着挽留的话，该答应吗？

    当面提分手好难啊。江郁乔现在知道为什麽有人用简讯分手，传完讯息就人间蒸发了。

    江郁乔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等他注意到时，窗户外的天空已经从漆黑转为深蓝。天快亮了。

    李廷威还没回来。

    江郁乔忽然有点担心李廷威，可是他又不敢打电话，几番犹豫之後，他听到大门悄悄开启的声音。他屏住气息，听着那刻意放轻动作发出的窸窣声，然後他感觉到床垫凹陷，李廷威躺在他後面空着的床上。

    江郁乔很难不去想，之前他在李廷威回家之前先睡着的时候，李廷威也是这麽「早」回来吗？

    一会儿後，江郁乔听到背後发出深沉的睡眠呼吸声，他轻轻转过去，眯着眼睛偷看李廷威，确定李廷威睡了，才张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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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廷威身上没有烟味和酒味，只有洗发精和沐浴乳的淡淡香味，衣服也换过了。

    虽然香味闻起来是家里沐浴用品的味道，可是江郁乔很肯定，刚才李廷威并没有去洗澡。李廷威在某个地方过夜了，那里沐浴用品的味道和家里的一样；说不定相反，是家里的和那里一样，而且是李廷威故意换的，这样就算不是在家里洗澡，也不会被发现。

    江郁乔发觉自己的疑心病愈来愈重，头脑一团乱，心情烦躁到极点，他好想像一些狗血电视剧里的女人一样歇斯底里，可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这麽做的立场。

    他也爱上别人了，只是发生得比李廷威慢一点而已。

    两个人的心都不在对方身上，这种关系硬拖着也没什麽好处。

    分手吧。

    江郁乔凝视李廷威平静的睡脸，脑袋里虽然那麽想，心中却仍然犹豫不决。

    李廷威就要出国玩了，现在提分手太扫兴，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好了。

    江郁乔为自己找了一个逃避的藉口，在不吵醒李廷威的情况下悄悄下床，去厨房为自己泡一杯咖啡。

    待续

    13 (微限)

    一夜没阖眼，江郁乔只靠咖啡撑起精神，一整天昏昏沉沉，和工厂业务开会时还差点打瞌睡，连经理也忍不住念他几句。

    晚上仍然加班，除了因为白天精神不济动作太慢，另一个原因是，不管李廷威在不在，他都不想回家。反正後天李廷威就要去冲绳，再等一天就可以轻松了。

    没想到李廷威不在会让自己反而有轻松的感觉，江郁乔更认清应该要和李廷威分手了。只是要说出口，真的很难。

    那天晚上江郁乔回家时，李廷威果然不在家，他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他昨晚完全没有睡，所以早早就睡觉了。

    第二天中午，李廷威大概因为出国在即，他传讯息给江郁乔。『大乔，晚上有空吗？』

    江郁乔看着那句话，心中有点酸涩。他以前那麽期盼李廷威可以拨一些时间和他相处，可是想到李廷威一直背着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甚至可能常常在别人家过夜，他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对待李廷威，『抱歉，最近很忙，可能没空。』

    李廷威传了一个女孩咬手帕的图，『那我和朋友吃完饭就回家。』

    江郁乔感到烦躁。他不想面对李廷威，尤其不想看到李廷威向他撒娇的模样。他不明白，李廷威为什麽能这样对他、这样对那两只猫的主人？李廷威真的有爱哪个人吗？

    晚上他又藉故加班，没事找事做，拖到经理都问他没事干还不走，他才不得已打卡下班。

    明明有家却不想回，江郁乔骑着摩托车在街上绕来绕去，最後停在路边传讯息给谢宗柏。

    『小雪，有空吗？』

    谢宗柏不一会儿就回了，『什麽事？』

    『我可以去找你吗？』

    『当然可以。』

    下面接着一个熊大强吻兔兔的图，看得江郁乔都笑了。

    江郁乔按照谢宗柏给的地址骑过去，是离诊所车程约十分钟的大型社区大楼，谢宗柏站在警卫室旁边等着，看到他骑过去就笑着向他挥手。他把摩托车停在外面的骑楼，谢宗柏问：「刚下班？吃过晚餐了吗？」

    「还没……」

    「那去买点什麽东西回去吃好了。」

    因为谢宗柏已经吃过了，所以他们只在附近买了一个便当，路过一家非连锁的手摇饮料店时，谢宗柏突然想起一件事，说：「这家的奶盖还不错，要喝吗？」

    「喔……我其实没有那麽爱奶盖。」

    「咦？你上次去x茶买，我还以为……」

    「那个是……是廷廷要的……」

    「呿，亏我还特地记下来。」谢宗柏不悦地撇撇嘴，「那你喜欢喝什麽？」

    「我都喝，只要微糖就好。」

    他们买了两杯正在特价的乌龙拿铁，然後江郁乔跟谢宗柏回到社区，穿过种了许多花草树木的中庭，走向其中一栋建筑物。

    「哇……」江郁乔左右张望点缀了橘黄色造景灯的中庭，「这里房租不会很贵吗？」

    「这附近只有这里才有一房一厅的房子，房子太大打扫起来很麻烦，我也用不到那麽多空间。」

    电梯搭到高楼，江郁乔走进谢宗柏家的门，小小吃了一惊。

    说是一房一厅，江郁乔还以为是多小的房子，结果一进去所看到的客厅似乎比他家的客厅还大。

    「哇。」江郁乔又感叹了一次，「你家……很大耶。」

    「没有啦，只是东西少，空间看起来就大了。」

    的确，客厅里只有一张双人沙发、小小的玻璃茶几、矮矮的电视柜和大尺寸液晶电视，没有别的东西。

    他们打开电视，江郁乔吃饭的时候，谢宗柏边喝茶边闲聊评论节目内容，江郁乔偶尔也插上几句，看到好笑的桥段一起哈哈大笑，如此普通的事情，就让江郁乔感到幸福。

    两个人相处果然应该是这样才对吧。

    江郁乔坐在谢宗柏旁边喝乌龙拿铁，谢宗柏则是斜倚着他，头靠在他的手臂上。

    「郁乔。」谢宗柏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你什麽时候要搬过来？我这里绝对有空间放你的东西。」

    江郁乔用姆指刮掉杯子外面冒出的水珠，吞吞吐吐地说：「我……再等几天……我想……因为……」

    「因为你开不了口吗？」

    江郁乔叹气，「对不起。我看他这两天好像很开心，就说不出口。」

    谢宗柏这才想起来，「啊，对喔，我都忘了他要出去玩。」

    「他不在的这几天，我会慢慢把东西搬过来……等他回来，就跟他分手。」

    「你这样听起来好狠。」

    谢宗柏的感想让江郁乔有点惊讶，「咦？会吗？」

    「会啊。玩回来之後男朋友不见了，连东西都搬走了，谁都会吓到吧？」

    「男朋友……」江郁乔苦笑一下，「我还算是他的男朋友吗？我们连聊天和拥抱的次数都少得可怜……」江郁乔低头按压塑胶杯子，「现在我知道原来他对那些『朋友』比对我还亲密，我甚至不太想回去了……」

    「你这种发言很危险。」谢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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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坐起来，拿走江郁乔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几上，从正面逼近江郁乔，微笑说：「当心我真的就不让你回去了喔。」

    面对谢宗柏靠过来的脸，江郁乔接受那两片粉红色唇瓣的亲吻，他的双手环抱谢宗柏的腰，让谢宗柏的身体与他相贴。谢宗柏抱住他的头颈，一边吻一边抚摸他的头发，然後解开他衬衫的前几颗扣子，沿着脖子吻到锁骨。谢宗柏急促的炽热呼吸拂过江郁乔的皮肤，江郁乔感受到他的兴奋，自己的情绪也被撩拨起来。

    好想和谢宗柏结合。江郁乔这个想法比上次在车里更为强烈，他也打开谢宗柏的皮带和裤头，隔着内裤轻轻触摸已经勃起的性器。

    到这个时候，江郁乔才陡然想到一个问题。

    谢宗柏到底是零还是一？

    如果是零的话当然最好，如果是一的话……

    江郁乔很难思考这个问题，因为谢宗柏把他衬衫到裤子一直线解开，手指搓揉他的乳头，另一手扶住性器的茎柱，指腹对露出的前端轻轻揉捏，嘴巴舔着浓密的阴毛和性器根部。

    从未被如此对待过，对方又是谢宗柏，江郁乔几乎全身酥麻到没有力气，他的十指抓住谢宗柏的肩膀，用气音呻吟着说：「哈啊……啊……小雪、小雪……太……啊……太刺激……啊、嗯……」

    谢宗柏抬起身子，但手仍抚摸着江郁乔性器的前端，姆指轻轻在铃口画圆，把溢出的体液抹开。

    「你好湿……郁乔……」谢宗柏轻轻舔吸江郁乔的耳垂，低声说：「去房间吧……」

    待续

    14 (限)

    江郁乔和谢宗柏进入唯一的房间，谢宗柏褪去他的衣物，手掌以似有若无的力道搓着江郁乔的肉棒，让江郁乔渴望更紧的包覆，他好想进入谢宗柏的身体，可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竟然都没有确认过彼此的喜好。

    谢宗柏不断亲吻他、抚摸他的性器，接着往下揉捏柔软的臀肉，指腹也偶尔滑过股沟里面闭合的小洞。

    看谢宗柏挑逗的方式，江郁乔心里大概有个底了。虽然他认为自己天生不是当零的料，可是就算不会舒服，他还是会让谢宗柏进入，性又不是爱情的全部，他不想因为这种事而错过谢宗柏。

    谢宗柏在试探江郁乔的接受程度。他看李廷威那个样子，有点担心江郁乔是一，但他希望江郁乔是不分，若是那样就太好了。可是现在江郁乔看起来很生涩，前面耸立的肉棒已经被他搓到兴奋得流水，後面却仍然闭得死紧，让他觉得有点不太妙。

    「郁乔……你是一吗？」谢宗柏亲他的喉结。

    「我……嗯……我……都可以……」江郁乔没有说谎，他都可以，只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已。

    「那太好了。」

    谢宗柏的笑脸，让江郁乔知道自己回答对了。谢宗柏在他的股沟挤一坨润滑液，手指慢慢抹开之後一点一点伸进去，一开始又湿又凉的感觉让那两瓣臀肉紧绷了一下，不过随後就因为手指摩擦穴口的快感而放松。

    谢宗柏觉得江郁乔放松之後，悄悄再加进一根手指，江郁乔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後穴不知不觉被扩张，只知道後面有些麻麻的感觉开始扩散蔓延，他的鼻腔除了粗重的呼吸，也漏出细细的哼声。

    谢宗柏的嘴唇又盖住他辅助呼吸而张开的嘴巴，在他胸前游走的手掌沾了他自己流出的体液，滑溜地按摩挺起的小肉荳。

    光是後庭和乳头的爱抚，江郁乔的身体就舒服到几乎没有力气，他现在只希望能有个什麽能套住他的性器，把积存的欲望一股脑儿射出来，於是他握住自己的性器开始自慰。

    谢宗柏移开他自慰的手，笑说：「迫不及待了吗？那我要进去了。」

    「呃……？啊、啊……！」江郁乔此时已经忘记他是受方，但粗大的硬物一进入，他的身体就反射性地缩起来拒绝。

    谢宗柏认为江郁乔要嘛是骗他，要嘛是做零的经验不多，所以他很有耐心地花很多时间慢慢放松江郁乔的小穴，只是没想到前面才刚进去，应该已经充分放松的穴口就紧缩起来。他停止动作，继续抚摸江郁乔的胸膛和大腿内侧，「别紧张，郁乔，放轻松。」

    谢宗柏进两步退一步，用极为缓慢的速度往内部推进，直到两人下半身的肌肤相贴合。谢宗柏又停下来，一方面要让江郁乔习惯，一方面是他也有点累。他俯身亲江郁乔像是在忍耐似地胀红的脸颊，「怎麽了？这麽紧张……该不会你骗我，其实你是第一次？」

    江郁乔看了谢宗柏的眼睛一眼，马上心虚地移开视线，「你……不喜欢吗……」他还宁愿自己是第一次，谢宗柏这麽敏锐，说不定很快就会发现他在做爱过程中一点也不舒服。

    「不会。我一定会让你很舒服，从此心甘情愿当我的零。」

    谢宗柏温柔地亲他的额头和鼻尖，下面慢慢退出一些，再慢慢进入。

    江郁乔这才发觉，谢宗柏的动作没有让他感到疼痛，轻轻的摩擦还慢慢引发快感，他觉得腹部有点湿湿的，伸手一摸，居然是自己的肉棒流出来的淫水。他就着淫水抚摸自己的龟头，渐渐地，他觉得後面的快感太轻，他好想要更强烈的摩擦，可是又害怕粗鲁的行为会产生疼痛。

    谢宗柏看江郁乔眉心的皱纹和下面的皱摺都松开了，於是大胆地加快一些速度。江郁乔的呼吸变得急促，带动胸口剧烈起伏，「啊……啊……哈啊……啊……」

    「舒服吗？」

    「舒……嗯……好、舒服……啊嗯……呃、啊啊……」

    江郁乔手中的肉棒弹了一下，不小心喷出一点精液，谢宗柏拿开他的手，用力往温热的甬道刺入。

    好想继续射精。江郁乔双手手腕被谢宗柏扣在床上，他软绵绵的身体无力地挣扎几下，就放弃了躺在床上呻吟。

    身体的温度随着肉棒的摩擦而升高，刚才未完的高潮也跟着肉体的撞击，一波又一波地灌进每一个细胞里，「啊……小雪……啊……好、好爽……哈啊……啊嗯……」

    江郁乔的肉穴适度包覆住谢宗柏的肉棒，谢宗柏也几乎要缴械，他放慢速度，深深吸气，缓和一下即将射精的快感，他还不想这麽快结束。

    「嗯……再快一点，拜托……小雪……」江郁乔稍微抬起臀部，想让身体里还硬着的肉棒戳敏感舒服的地方。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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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我干吗？」

    「喜欢……喜欢……再干我、快点……啊、啊啊……」

    谢宗柏本来就只是勉强忍住，江郁乔恳求的诱人表情摧毁他忍耐的闸门，他抓住江郁乔的髋部，顺从慾望抽插那渴求他的肉穴。

    「啊啊、啊、啊、啊、呜嗯……嗯、嗯。」自己过度激情的淫叫钻入耳中，江郁乔羞得咬住嘴唇。忽然有一阵急促的感觉钻出鼠蹊部，江郁乔还没意会到那是什麽，一股热流冲出他的被高潮折磨得受不了的肉棒，他吓一跳，还以为自己尿了，定睛一看才知道是射精。

    冷不防的惊吓和高潮让後穴也一缩一张，忽紧忽松地夹得谢宗柏频频喘气，「啊、啊、好紧……乔、乔乔……啊……唔──嘶──」

    谢宗柏咬着牙深深吸气，使劲将肉棒往深处捅，最後痉挛喷发在温暖的内部。

    江郁乔瘫在床上，久久没有回神。过一会儿才觉得刚才的高潮好舒服，从来没有这麽爽过。

    谢宗柏处理了套子，走回来坐在床边，抽了面纸擦手顺便擦江郁乔的身体，然後低头亲一下江郁乔的脸，「怎麽了？太爽了，没力气了？」

    江郁乔的脸又微微红了，他难为情地移开视线，嗫嚅说：「嗯……很爽……」

    「迷上我的大鸡鸡了吗？」

    没想到谢宗柏会讲出这种话，江郁乔的脸像着火一样瞬间爆红，他抓起枕头扔过去，「你说话很低级耶！」

    谢宗柏接住枕头丢开，笑着按住江郁乔的手腕亲吻他，「只有你才知道我这麽低级，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喔。」

    他们在床上躺着，拥抱抚摸彼此的身体，江郁乔放在客厅的手机在此时响了。那个铃声，他知道是李廷威打来的，他看一下手表，居然已经十点。

    他下床走出去接了电话，「喂？廷廷？」

    「你好晚喔。」李廷威用抱怨的语气说。

    「今天晚上……有点事。」江郁乔吞吞吐吐地说。

    「要回来了吗？」

    「嗯……现在立刻回去。」

    江郁乔结束通话，想到要回去又烦闷地叹气。

    谢宗柏从後面环抱他的腰，「要走了？」

    「不急，再待个半小时左右吧。现在回去反而奇怪。」江郁乔侧身依偎在谢宗柏的怀里，「我一定会和他说清楚。只要等他回来之後……」

    「我知道。我相信你。」

    江郁乔又和谢宗柏温存了一会儿，才和谢宗柏穿好衣服去地下停车场。

    回到家里，一开门看到的是李廷威嘟着嘴巴，略为不悦的表情。江郁乔放下包包，脱下西装外套，「今天怎麽没出去？」

    「我明天就要走了，你都不想我喔？」李廷威说完就过去抱住他。

    「说得好像一年之後才会回来一样。不就一个礼拜而已吗？」江郁乔笑着摸摸他的头。

    李廷威偶一为之的撒娇让江郁乔的心情低落到深渊之底，他搞不懂李廷威到底是爱他还是不爱，如果李廷威一直对他很冷淡，他就不会有这麽深的罪恶感了。

    江郁乔走去厨房，倒了两杯冰蜂蜜水放在茶几上，李廷威拿起一杯来喝，江郁乔也拿起杯子，看着杯子外缘的水珠，问道：「廷廷，你爱我吗？」

    「爱啊。」李廷威的回答没有迟疑，可是语气听起来也很随意。

    「那……我想辞职。」江郁乔的目光没有离开杯子，像是自言自语似地说：「我觉得压力好大，我想换个工作，也许钱会比较少，可是可以轻松一点……」

    「喔。」

    「那表示你不能再这麽常出去和朋友吃饭喝酒，而且我们得要搬家，可能换到比较没这麽热闹的地方，改成租一个套房，那样比较省钱──」

    江郁乔也不十分清楚自己提出这个问题的心态，或许他想确认李廷威有没有爱他多过他赚的钱，或是心疼他胜过和朋友交际，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廷威就发出「啊？」的抗议声，说：「你不是才升职半年多而已吗？人要往高处爬啊，你怎麽这麽不上进！」

    江郁乔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碰到底部，但李廷威的话让他的心继续往下沉。他软弱地为自己辩解，「这个工作，我真的做得很累……我觉得我不适合……」

    「你不是有那麽多同事都做得下去吗？别那麽没用，给自己找那麽多藉口！别人做得到，你也一定做得到！」

    江郁乔闭上嘴。他大可以回嘴，叫李廷威也像别人一样出去上班，可是他向来不爱和李廷威吵架，现在更没有力气吵架。他勉强拉起嘴角笑一下，「好啦，说说而已。看你急的。行李收好了吗？」

    「嗯，你等一下帮我看看还有没有漏了什麽。」

    「好。我先去洗个澡。」

    江郁乔洗澡的时候，屁股乾掉的润滑液碰到水又变得很滑，前不久才刚被撑开的小穴还有点松软，他冲洗时手指不小心就滑进去。那触感让他想起谢宗柏前戏时温柔的爱抚。他跪下去，一边用手指在还有点敏感的後庭抽送，一边想着谢宗柏，眼泪蓦地从眼眶边缘泛滥出来。

    待续

    15 (限)

    李廷威搭早上九点半左右的飞机，七点就叫计程车出发了。送李廷威出门後，江郁乔坐在沙发上发一会儿呆，才去把自己的物品整理打包。今天晚上开始，他要把东西一点一点搬去谢宗柏那里，然後就可以直接和李廷威分手。

    退伍後同居的这两年，江郁乔并没有增加太多东西，只多了几本商用英语的书，和那组桌上电脑。

    到了该出门的时间，他骑车上班，中午用通讯app和谢宗柏约了晚上吃饭，下午继续上班。

    他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他真的要和李廷威分手了吗？

    晚上他和谢宗柏吃了晚餐，谢宗柏开车去他家载行李。他这一天只先带走所有衣物，这样在谢宗柏那里过夜时才有衣服换。

    回到谢宗柏的住处，谢宗柏把衣柜清出一半的空间，让江郁乔放进夏季衣物，并将秋冬的衣服收起来。谢宗柏倚着墙看江郁乔收拾完，才开口说：「你今天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江郁乔转头看他，「没有啊。为什麽这麽说？」

    「你的表情很少。」

    「只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谢宗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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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百分的人生 作者:The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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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把双手放在江郁乔的腰上，微微笑着看他，「那我就让你感受一下真实吧。」

    谢宗柏把江郁乔转一个方向，让江郁乔的背靠在墙上，然後恣意吻着江郁乔，并弯起膝盖顶住江郁乔的大腿根部，轻轻摩擦。

    江郁乔粗重地呼吸，因为渴求氧气，他主动拉掉自己的领带，解开前两颗钮扣。

    谢宗柏吻一会儿後停下来，笑问：「怎麽不继续？只开两颗扣子要怎麽做？」

    江郁乔的脸泛出浅浅的红晕，「……又没说要做。」

    「是喔？那这里怎麽办？」谢宗柏拉下江郁乔西装裤的拉链，手掌盖住挺直的性器。

    「啊、啊……」江郁乔的额头靠在谢宗柏身上，下半身往前挺，主动摩擦谢宗柏的手。

    谢宗柏在他耳边低语，「想让我干吗？」

    江郁乔用气音回应，「……想……」

    「听不见耶。」

    「……ㄒ、想啦！你这个色鬼……」

    「咦？色的人是我吗？」

    谢宗柏隔着内裤搓几下包在里面的小头，顶端的布料很快就湿了一块。江郁乔抓紧他的肩膀，喘着气。

    「别弄了……我、我想要……」

    「那就脱掉衣服，躺到床上。」

    江郁乔自己脱了衣服和裤子，难为情地合起大腿，以免耸立的阴茎暴露出他的性慾。谢宗柏也褪去自己的衣物，和江郁乔不同，他毫不遮掩地露出自己股间亢奋阳具，看的江郁乔脸更红了。

    「别遮起来，给我看。」谢宗柏轻轻分开江郁乔的大腿，低头含住精神奕奕的肉柱。

    「啊……哈啊……啊……」江郁乔的声音颤抖，被口腔包覆的感觉好舒服，柔软却有力的舌头搔刮性器的表面，搭配嘴唇上下摩擦敏感的龟头，江郁乔四肢都受到未曾体验过的快感冲击，他仰头喘息，放松神经，把身体交给涌起的快感，谢宗柏的手指此时悄悄探入他的後穴，他的身体更加酥麻，手臂几乎撑不住。

    「好了……好了……小雪……啊……」江郁乔觉得自己好像快射了，他想推开谢宗柏的头，谢宗柏却抓住他那只手，继续吸吮。「真的、不要了……啊、啊、啊……不……我……」

    江郁乔不想射在谢宗柏的嘴里，他弓着身体忍耐，谢宗柏往上看他一眼，才放开他的阴茎。虽然江郁乔是要谢宗柏放开，可是快要射却没射出来，也让他胀得难受。

    谢宗柏抽出手指，将自己的性器抵在微微张开的湿滑洞口，轻轻推进。

    「啊啊、啊……哈啊……」江郁乔微皱眉心，虽然有一点痛，但身体索求的欲望太强，那一点痛根本不算什麽。

    谢宗柏一样先轻轻地、慢慢地开始，肉棒突出的部位来回轻刮肉壁，濒临射精的高潮让江郁乔无法控制地呻吟。

    谢宗柏轻轻搓着那根直直指向前方的肉棒，溢出的淫水沾湿了他整个手掌，他在手掌滑到顶端时稍微用力，江郁乔就会发出甜美的呻吟，後穴也会夹紧，谢宗柏不由得用力顶进去。

    「啊……啊……」肉棒也在谢宗柏手中，江郁乔无法自行高潮，他跟着谢宗柏进出的频率抬起臀部，喘着气说：「快一点……小雪……拜托……嗯……啊啊……」

    「这可是你说的……」听到江郁乔的恳求，谢宗柏更是无法再忍，他固定住江郁乔的臀部，猛力往内冲刺。

    「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

    「……呼……爽吗？」

    「爽、啊、啊、好爽……啊、啊……」

    江郁乔才说完，在谢宗柏手中滑动的肉棒就喷出浓稠的白液，谢宗柏不但没有停下来，而且还用手由下往上撸，彷佛要把精液挤乾，江郁乔在里外夹攻下喷了几次，可是炽热的肉棒还在他的体内捣弄，令他有点难受，不过他知道谢宗柏还没过瘾，所以他绷着身体忍耐；但是没多久，他的性器又硬起来了。

    「你真是色啊，这麽快又硬了。」谢宗柏轻捏并拉起江郁乔的乳头，江郁乔颤抖地哀一声，性器挺得更直，「你根本天生被干的料……」

    「啊、我……」江郁乔喘息着，再次升起的快感将泪水逼到眼角，「我……只给你干……啊……啊……」

    看到江郁乔用闪着泪光的眼神说这种话，想把江郁乔再度干爆的欲望充斥在谢宗柏的脑子里，他突然停下动作，把江郁乔翻向侧边，抬起江郁乔的左腿。

    「啊啊！啊、啊。」没想到从侧面会插得更深，江郁乔大叫着，紧抓床单。

    谢宗柏的肉棒继续在甬道内抽送，大腿拍打着江郁乔的会阴，「喜欢吗？」

    之前太深入会不舒服，可是谢宗柏不是一个劲地往内撞，而是有一种似乎又重又轻的节奏，逐渐带起体内深处的另一种快感。

    「啊……哈啊……哈啊……」江郁乔只能张着呻吟的嘴角流出口水，沾湿床单，「喜、喜欢……啊……啊……好爽……」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只有当一的命，没想到遇上谢宗柏之後情况逆转。被谢宗柏干真的好舒服；只有谢宗柏而已。江郁乔浑沌的大脑如此想着。

    谢宗柏一边抽插小穴，一边抚摸江郁乔的肉棒，他从江郁乔的声音和肉棒的硬度，察觉江郁乔好像又要射了，他稍微用力捏住龟头下缘的凹槽，江郁乔颤抖着呻吟，後穴也下意识紧缩。

    「唔……」谢宗柏本来就快射了，被江郁乔这一夹，他弯下身子才勉强忍住，「等我一下嘛……嗯……」

    「啊、啊啊、啊……放、放开啦……」江郁乔不太舒服地扭一下腰，更多泪水流过鼻梁。

    他哽咽的声音似乎引爆了谢宗柏脑中的某个部位，谢宗柏低声呻吟，肉棒在温热的内部喷发，射精前胀到极限的肉棒也重重压迫肠道的敏感带，江郁乔也呜咽着再次高潮。

    谢宗柏休息一下，把还有点硬度的肉棒抽出来，完全退出的那一瞬间，穴口敏感的神经又让江郁乔哼了一声。谢宗柏一手拿掉套子，弯下身亲江郁乔因高潮而红润的脸颊。

    「刚刚那句话，再说一次。」谢宗柏在他耳畔悄声说完，用嘴唇轻轻含住他的耳垂。

    「什……」江郁乔还在喘气，「什麽话……？」

    「说，你只给我干。」

    刚刚大脑泡在性慾里，没有理智才说得出口，现在江郁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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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得很，哪说得出这种话。

    「……你反正都听到了不是吗……」

    「我还想再听一次嘛。快说快说！」谢宗柏抱住江郁乔的身体，用满身滑溜溜的汗水在江郁乔身上摩蹭。

    「不要……」觉得羞耻的江郁乔没有看他，「全身都湿答答的，快去洗澡啦。」

    「啊？你嫌我满身是汗吗？还不都是干你干出来的。」

    「……我嫌我自己满身是汗，可以了吧？」江郁乔仍满脸通红地嘀咕，然後伸手要推开谢宗柏，「你不洗，我先洗。」

    「一起洗。」

    谢宗柏笑嘻嘻地拉起江郁乔的手，一起走进浴室。

    但是果然事情不是只有洗澡这麽单纯。

    才刚冲水，谢宗柏的手指就伸进江郁乔的股沟，「啊，润滑液太黏了，要好好洗乾净才行。」

    「啊、啊、你、手指……」

    谢宗柏的手指顺着因自来水又变滑的润滑液滑进还微微张开的小洞，双腿酸软的江郁乔只能靠着墙壁勉强站立。

    「还很想要吗？你真是好色……」谢宗柏单手关了水龙头，把莲蓬头挂回去。

    江郁乔觉得腰和腿有点酸，可是大概因为精神很放松，才被谢宗柏挑逗一下，性慾真的又缓缓升起，连他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这麽饥渴。他抬起一只脚踩在浴缸边缘，让谢宗柏的手指可以更加深入，同时抱住谢宗柏的身体，主动吻着谢宗柏。

    「我……好想要……好想要你，小雪……」他抚摸谢宗柏下体被水淋湿的浓密毛发，轻轻撸着正慢慢抬头的性器，「我爱你……嗯……嗯……」

    江郁乔咬住下唇，等待谢宗柏填满他的身体与心灵。

    待续

    16 (微限)

    到了指定的时间，手机设定的闹钟唱起歌，江郁乔过了几秒才伸手到床头柜上，拿下手机关掉。他半睁着眼睛看前方陌生的天花板，听到旁边的人慵懒地「嗯……」一声，他转头，杂乱的浏海盖在还没醒来的谢宗柏脸上，衬衫式的格子睡衣前襟开到胸口，肤色白皙的胴体若隐若现。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将身子稍微往下移，贴近谢宗柏的胸口，一只手从上面抱住谢宗柏，谢宗柏也在朦胧中把手挂在他身上。

    光是这一点点移动就让江郁乔感受到身体的酸痛。昨晚他们在浴室又做了一次，好像换了三种姿势，所以现在江郁乔身体各处都酸，他深深感慨做爱还是该在床上才对。

    他的脸紧贴着谢宗柏的胸膛，感觉谢宗柏的体温和气味，以及胸腔中隐隐的心跳，噗通、噗通，规律的声音听起来令人安心。江郁乔抱着谢宗柏，如此他才能确定这不是梦，因为梦总是甜美的。

    就像刚才做的梦一样。

    他梦到以前，大学时和李廷威交往的时候。虽然李廷威也一样耍任性、吃飞醋，可是也常常黏着他撒娇，喜欢和他天南地北乱聊，他们常常去学校附近的河口边看夕阳，买一包炸甜不辣就可以边吃边聊好几个小时到入夜；偶尔玩扭蛋机转到想要的吊饰，李廷威就会开心好几天。

    江郁乔几乎忘记，他和李廷威曾经有过那麽快乐的时光。

    回忆让他出了神。但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他抱紧谢宗柏，不让自己再去想李廷威。

    他抱着谢宗柏好一会儿，直到差点再度睡着才赶紧起床。这里离公司比较近，所以江郁乔也不急着出门，他慢条斯理地换上衣服，大大伸展身体，然後拿了挂在玄关墙上的钥匙出去买早餐。

    他买了蛋饼、萝卜糕和豆浆回来放在茶几上，谢宗柏打着哈欠走出来，用仍然困倦的声音低声：「早……」

    江郁乔想回应，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非常沙哑，喉咙也有点痛，他喝一口豆浆润润喉咙才发得出声音，「……早。」

    谢宗柏重重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椅背瘫在沙发里，「啊……好累喔。」

    「谁叫你……做那麽久……」江郁乔虽然没有声音，还是要抱怨两句。

    「新婚夜嘛。」谢宗柏拉开睡裤的松紧带裤头和内裤，晨勃未消的性器马上探出头，他用姆指和食指扶着柱体，把性器扳来扳去左看右看，「有点痛，在浴室没戴套，好像磨破皮了。」

    「谁跟你新婚……」江郁乔撇开发红的脸，「不要一大早就露鸟。」

    「很像新婚嘛。」谢宗柏把性器收回去，靠上江郁乔的肩膀，闻他後脑勺的味道，「找个时间出国去度蜜月吧。」

    「……还蜜月咧。」

    和谢宗柏出去玩，听起来很棒。江郁乔随即想到他都没有和李廷威一起出国过。不知道李廷威这趟旅行，还开心吗？

    江郁乔马上排除这个念头。他都要和李廷威分手了，还惦着李廷威做什麽？他知道自己要专心爱谢宗柏才对，可是李廷威占据了他六年的时间，要他一下子抛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了，你要吃哪一个？」江郁乔把蛋饼和萝卜糕都打开给谢宗柏选，「等一下我先吃完就先出门。」

    「今天不请假吗？」谢宗柏用双手揉揉江郁乔的腰，江郁乔酸得扭一下闪躲，「很累吧？」

    「还不都是你……」

    「是你诱惑我的……」

    谢宗柏凑过去亲江郁乔的脸，江郁乔把他推开，「别闹了，我等一下真的要上班。」然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而且你没洗手！脏鬼，刚刚还摸那里！」

    谢宗柏闻一下刚才摸性器的手指，「没味道啊。我昨天做完之後有洗乾净，不信你闻。」说着就把手指伸到江郁乔的鼻子前面。

    江郁乔往後闪开，「谁要闻啊。去洗手！」

    谢宗柏把他拉过来搂住，「嫌我的味道？今天晚上罚你吃鸡鸡喔。」

    「……你这个变态……」江郁乔胀红了脸，用完全没有气势的语气骂他。

    「其实你很想吧？但是又很害羞，所以希望我强迫你吧？」

    谢宗柏微笑着说出他对江郁乔的分析，江郁乔无法否认，因为他真的那麽想。他嗫嚅说：「你……你为什麽知道……」

    「嗯，总觉得应该是这样，就是直觉罗。说不定我真的有超能力。」谢宗柏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还是你要现在帮我舔？听说伤口涂一涂口水会好得比较快。」

    「这是藉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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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边含糊地咕哝，江郁乔一边蹲下，拉开谢宗柏的睡裤，还精神饱满的性器露出圆滑的头，好像真的有点红。他半张开嘴巴犹豫一下，然後毅然张口含入。

    「唔！」谢宗柏在那一瞬间绷紧大腿震了一下，江郁乔慌张地要把嘴里的肉棒吐出来，但谢宗柏按住他的头，所以他只能停住不动，然後再慢慢舔。

    摩擦到受伤的地方一碰到口水就刺痛，不过刺痛感迅速减轻，马上被嘴巴吸舔的快感压过。江郁乔听到谢宗柏发出舒服的喘息，才加大移动幅度。

    「啊……嗯……」谢宗柏仰起头呻吟，他摸着江郁乔的头发，説：「你以後都这样叫我起床好了……」

    江郁乔吐出肉棒，回嘴说：「想得美。」

    「啊啊，不要吐出来，继续。」谢宗柏又把江郁乔的头压下去，「啊……好爽……」

    谢宗柏的呼吸愈来愈粗重，最後他抬起江郁乔的头，因为好像快要射了，他轻轻抚摸自己的小头，叹气说：「唉，怎麽办，好想插插喔……」

    江郁乔坐回沙发，拿起豆浆喝，「昨晚刚做那麽多次，你现在还行？」他的屁股现在也还痛痛的。

    「是不太行……」谢宗柏懊恼地说。想做和能做是两回事。

    「别太逞强。今天早上只有你一个人看诊不是吗？」

    谢宗柏又靠过去轻轻抱住他，「那让我抱一下。」

    江郁乔轻拍这个撒娇的大男人，吃完早餐刷了牙，和谢宗柏拥吻之後出门上班。

    待续

    17

    到了下班时间，江郁乔不管桌上还有没做完的工作，收了包包走向打卡钟。的确就像谢宗柏说的，他也有种彷佛新婚的感觉，只想赶快见到谢宗柏，一刻也不想浪费在工作上。

    他刚拿起卡片，抱了一袋产品色样的生管经理就走过来，「诶，小江，你这几天很准时下班喔。」

    江郁乔不好意思地点头，「嗯，对啊。」

    「今天别急着走，我还要和你谈谈昨天刚出的那批货。马来西亚的客户刚好也来了，明天和我一起去，请他们吃个饭。」

    江郁乔只好把卡片放回去，跟生管经理走进会议室。

    到了八点多，江郁乔才匆匆下班，他到一楼小跑步到摩托车上，紧张地打电话给谢宗柏，「抱歉，临时开会，现在才下班。」

    「没关系，我也猜到了。慢慢来，不急。你吃过了吗？」

    以前每次没能如期准时下班就会被李廷威念，谢宗柏悠闲的语气让江郁乔松一口气，「还没。」

    「我也还没。不如你先回来，我们吃完，我再开车去载东西。」

    江郁乔骑车到谢宗柏那里，谢宗柏已经在大门前等他，他到旁边的骑楼停好车，习惯性地道歉说：「对不起，都这麽晚了，你可以先吃饭啊，不用等我。」

    「我想你也还没吃，我想和你一起吃。」

    谢宗柏的笑容让江郁乔心中产生一股莫名的感动。他觉得和谢宗柏在一起很轻松，不用担心做了什麽、或没做什麽会让对方生气。

    他们在附近吃了港式烧腊饭，然後谢宗柏开车回到江郁乔租的房子，继续收拾江郁乔的东西。

    江郁乔把书用尼龙绳捆一捆，接着整理杂物。屋子里的家具是房东附的，他们新添购的只有几个整理柜、抽屉和铝架，他不打算搬走，如果李廷威也不要，他再问问房东要不要留。他整理那些杂物时，找到一小箱照片，几乎都是大学和当兵放假时和李廷威拍的，整理这些东西最麻烦，他翻着翻着陷入回忆里，整理的动作也停了。

    谢宗柏凑过去看，「喔，好多照片，现在很少人会把照片全洗出来了。」

    「嗯……因为廷廷说，这样他才能随时拿起来看。」

    谢宗柏也拿起一本来翻，「好多都是廷廷的照片……几乎都是嘛？你的好少。」

    「当然，我是拍照的人啊。」

    谢宗柏放下相簿，凝视看照片看得出神的江郁乔半晌，说：「想带的话，就带走吧。」

    江郁桥停下翻阅的手。眼前照片里的李廷威，拿着吃一半的炸热狗，对他露出灿烂的笑靥。

    他阖上相簿，放回去，「算了，留给他吧。他很自恋，应该会想要。」

    放回相簿，关上箱子，江郁乔仍没有转头看谢宗柏，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

    「干嘛对不起？」

    「你……是不是生气了？」

    谢宗柏笑一下，从他背後环抱住他，「我如果不吃醋，你才该担心吧？可是如果你想带走，我会尊重你的想法，毕竟你们在一起那麽久……」谢宗柏的头靠着他的後脑勺，「你啊，不要好像老是怕我生气。我觉得你好像一直在讨好我。你想做什麽、不想做什麽，都说出来，如果我有意见，我们可以讨论。」

    江郁乔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想法，他好像从来没有自己的想法，他只想做会让别人高兴的事，尤其是他爱的人。

    「我只想做你喜欢的事。」江郁乔低声说。

    谢宗柏有点无奈地轻笑两声，「好，那我告诉你，我想要你做一件事，你做了我一定会很高兴。」

    「……什麽事？」

    「让你自己开心一点。」

    江郁乔没有回应，谢宗柏把他转过来，正面看着他。江郁乔的眼神透露出疑惑。

    「我爱你，所以你开心，我就开心。」他轻捏江郁乔的脸颊，「不要勉强自己，什麽事都可以商量，好吗？」

    「呃……嗯……」

    「那，你要带这些照片吗？」

    江郁乔想都不想就摇头，「不带。算了。」

    「不後悔？」谢宗柏再三确认。

    江郁乔笑说：「不後悔。」

    他们这个晚上搬了书、棉被毯子和一些杂物回去，先堆在客厅的角落。他们聊聊天，洗澡之後就抱着睡觉，没有做别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谢宗柏好像梦到自己和江郁乔做爱，然後半梦半醒的他感觉下体好像真的胀胀的，和平时晨勃不太一样，但是他还在和睡意挣扎，不想起床，但那感觉愈来愈强，舒服到他不禁呻吟起来，这才感觉有东西在弄他，他猛然坐起来，睡意全消。

    他一坐起来，就看到江郁乔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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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着他的性器。

    「你……你在干嘛？」

    相较於谢宗柏惊愕的表情，江郁乔放开口中的性器，泰然地说：「你不是要我这样叫你起床？」

    「我……我只是说说而已……」谢宗柏按住额头，有点无力，「因为不管我对你做什麽你都接受，所以……」

    「不过你真的很快就起床了。」江郁乔边说还边撸谢宗柏挺直的肉棒。

    「不要、不要弄了……」谢宗柏连忙阻止他，「我想留着晚上再和你做……」

    「晚上……今天晚上我要和客户吃饭，应该会很晚回来。」江郁乔之前打错那个马来西亚客户下订的产品号码，不过因为和客户原本下订的不会差很多，客户勉为其难接受了，所以明天他一定得去好好向客户道歉与道谢才行。

    「啊？这样喔……那就明天再说吧！」

    谢宗柏有点失望地噘起嘴说，然後起床冲冷水消慾火。这也让谢宗柏充分了解到，千万不要再随便叫江郁乔做事情，就算江郁乔一开始有点抗拒，最後还是会去做。

    江郁乔一样买了早餐，和谢宗柏吃完，准备出门上班。他穿好鞋子之後在玄关站着，像是在想事情，然後他转身对谢宗柏说：「小雪，可以给我你的脸书帐号密码吗？」

    「可以是可以……」

    谢宗柏看着他几秒，撕下电话旁边的便条纸，写上自己的帐号密码，拿给江郁乔。

    江郁乔收下，「谢谢。」

    他打开门，正要走出去，谢宗柏站在他後面问：「你真的要看？」

    「嗯。」

    谢宗柏没有多说什麽。他知道江郁乔不是想看他的脸书。「骑车小心。」

    「我会的。掰掰，晚上见。」

    江郁乔想看的是李廷威另一个脸书帐号。他看了李廷威给他的那个，这两天贴的是无关痛痒的冲绳旅游文和照片，他想知道，李廷威贴了什麽给其他朋友看。

    江郁乔午休时用谢宗柏的帐号登入，打开李廷威的首页，爱拍照的李廷威，贴了很多照片。真的很多。一起去玩的加上李廷威总共有四个人，简直是双情侣出游。

    没错，双情侣。一对男女情侣，和一对男男情侣。

    江郁乔一张一张地看，看李廷威和那个肤色略深的肌肉男子牵手、搂抱、共喝一杯饮料，甚至亲脸颊的照片。

    那些过於亲密的照片只限定开放给朋友看，所以如果不是用小雪的帐号，江郁乔也看不到。

    下面朋友的留言，有「唉额，好甜蜜喔」、「还好没跟，跟去当电灯泡」、「闪屁啊臭廷廷」、「再闪我给你公开出柜喔」，李廷威也有回应「出什麽柜，敢乱说话你就死定了」之类，算不上反驳也算不上澄清的话。

    不是说不能有亲密的动作吗？不是说不想被人知道是同性恋吗？

    江郁乔愣愣地看着萤幕上的照片，手指无意识地转动滑鼠滚轮。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不是不做，是不和你做」吗？李廷威之前不让他露脸，是因为他这个男朋友上不了台面吗？因为他长得太平凡，也没有强壮的二头肌和胸肌吗──

    江郁乔觉得自己真的好蠢，又好贱，昨天还对着相簿想念李廷威，还因此对谢宗柏充满罪恶感，结果李廷威跟别的男人相亲相爱地出去玩，看起来根本把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算了吧。

    江郁乔虽然大脑里这麽想，但是内心仍然绞痛不已。对李廷威还抱有一丝期待的他，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了。

    就算了吧──

    江郁乔深深叹一口气，关掉网页。

    晚上和客户吃饭就是不断道歉，虽然这个客户很好说话，但是江郁乔自觉愧对他们，所以也是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结束消化不良的饭局，江郁乔回到谢宗柏的家，走出电梯一看到谢宗柏笑容满面地迎接他，他的鼻腔忽然酸了。他还没脱鞋，就紧紧抱住谢宗柏。

    谢宗柏默默拍江郁乔的背。他知道江郁乔看到了李廷威那些游记，心里一定很难受。

    许久，江郁乔吸一下鼻子，叹了气，用略带鼻音的哽咽语调说：「谢谢你……」

    「谢什麽？」

    「谢谢你爱我……我这麽一无是处，没有优点……」

    谢宗柏乱搔江郁乔的头发，「你想太多了，谁说你一无是处？」

    「我什麽事都做不好……工作也一塌糊涂……」

    「如果努力过了还是差强人意，那只能说你不适合。没有人叫猫看门、叫狗抓老鼠吧？」谢宗柏亲一下他的嘴唇，「你累了。去洗个澡，然後我帮你按一按肩膀，放松一下。」

    洗了热水澡，谢宗柏叫江郁乔趴在床上，他跪坐在江郁乔的臀部，按摩江郁乔的背和肩膀，江郁乔觉得很舒服又放松，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待续

    18完

    他们在星期六把最後的电脑和除湿机之类的小家电搬走，星期日上午一起去逛菜市场买食材，中午江郁乔只简单炒了一盘青椒肉丝和木耳花椰菜，谢宗柏就吃得津津有味。

    「我妈不会煮，我爸很忙，所以我从小就常外食，不然就吃泡面，还有各种冷冻食品。」谢宗柏喝一口水把满嘴的饭菜吞下去，「你简直太会做菜了！超好吃！」

    「你很夸张耶。」江郁乔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可是微红的脸显露他的羞赧。

    「真的啊。千万不能让我妈吃到你煮的菜，否则她一定不会让你走。」

    「……什麽意思？」怎麽这麽快就提到见父母的事？而且，不让他走，不是更好吗？

    「我本来不想和我妹去加拿大，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谢宗柏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江郁乔，「跟我走吧，郁乔。去加拿大，我们结婚，不要再回来了。」

    除了结婚这个目的，谢宗柏也希望江郁乔远离台湾、远离任何可能接触到李廷威的人事物，像他妹妹一样，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听到这个提议，江郁乔愣住了。他对於离开熟悉的事物有点抗拒，所以到现在连要不要离职都拿捏不定，更何况还要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

    「这个……」江郁乔低下头，小声说：「有点太突然了……这种事不是得从长计议……」

    「记忆什麽？」谢宗柏听不懂，不过那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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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百分的人生 作者:The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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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有的亲戚都知道我是gay，结婚不会有人说话。我家在多伦多有三间房子，我阿姨有个牙科诊所，我们在那里生活不是问题。」

    「我是问题啊。」江郁乔的声音更小了，「我在那里……万一找不到工作……」虽然现在是用英语和客户沟通，但工作上会用到语汇有一定的范围，江郁乔不认为自己有办法在英语系国家工作。

    「可以的，要对自己多一点自信。」

    「我……我会拖累你……」

    「拖累我什麽？我们又不用付房租什麽的，我一个人赚钱也绰绰有余。」

    「所以我说我会拖累你。」江郁乔停顿一下，叹了气，「你那麽完美，在这里，我还勉强可以赶上你的水准……如果我现在只有六十分，到那里可能只剩二十分，或是更糟……」不对。江郁乔在心里想，就算是六十分，他也还是配不上谢宗柏。不管是男人或女人，谢宗柏的另一半都应该是更好的人才对，「我……我会丢你的脸……」

    谢宗柏凝视他好一会儿，然後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似地笑起来，说：「你也把我捧得太高了。如果你是六十分，你把我打几分？」

    「一百分。」江郁乔不加思索地回。

    「啊？这是说我没有进步空间了吗？」谢宗柏开玩笑地佯装不满。

    「你还要进步什麽？你长得好看、家境好、工作好、人又体贴……」

    「我觉得六十分才好，二十分更好。」

    「为什麽？」

    「拿二十分来说，随随便便进步个五分十分，大家就会说你好棒好厉害；可是一百分如果不维持，就只能退步了耶。你知道维持一百分有多难吗？」

    江郁乔当然知道。他之前就是一直想当李廷威的一百分男友。那真的好难。

    「听到你认为我有一百分，我好伤心。」谢宗柏夸张地闭上眼睛捧着心，「那万一我有的时候想耍点任性、偶尔没那麽体贴、或是赚的钱变少……我就只能被你扣分了……然後你就不会爱我了……」

    「不会，才没有那回事。」江郁乔急忙澄清。

    谢宗柏拉江郁乔的手臂，把他揽入自己怀里，近距离凝视着他，「那你要证明给我看。」

    距离太近，江郁乔有点慌张地看着他的眼睛，「怎、怎麽证明……」

    「跟着我一辈子，看尽我的优点和缺点，到八十岁的时候再帮我打个总成绩。」

    谢宗柏低沉的嗓音，让江郁乔的心跳加速。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往下移，「那……你也要帮我打成绩喔。看我有没有进步……」

    谢宗柏绽开大大的笑容，亲一下江郁乔的额头，「那有什麽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已经到了李廷威离开的第六天，明天一早他就要回来了。江郁乔逃避了这几天，最後还是得面对和李廷威说分手。

    真想就这样消失算了。不用管李廷威，也不用管工作。

    星期二一大早，手机定的闹铃还没响，江郁乔就醒了。想到要和李廷威说分手，他整颗心就忐忑不安。天色微亮，幽暗的光线隐约透进来，他默默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一个字一个字输入讯息。

    『廷廷，我们不适合。分手吧。我的东西已经搬走了，剩下的如果你不要，我会再回去处理。』

    明明没多少字，但是因为他打了又删，不知道该怎麽写比较好，所以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完成，然後他反覆看了好几遍，手指定在传送按钮的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他得分手。他必须要和李廷威分手。他想和谢宗柏在一起。

    他毅然决然点下去，然後关上手机不再去看。

    像往常几天一样，江郁乔出去买早餐，回来和谢宗柏一起吃，然後上班。他算着李廷威回家的时间，将近十点的时候，手机响了。李廷威打来的。他深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喂？」

    「大乔。」李廷威的声音有些震惊，「这是怎麽回事？」

    「你看到我传的──」

    「就是看到了才问你怎麽回事啊！」李廷威大叫着说：「为什麽！为什麽分手？还连东西都搬走了！」

    江郁乔沉默。他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你不爱我了吗？」

    李廷威的声音好像哽咽，江郁乔一瞬间心软了一下，但仍然简短地回答：「对。」

    然後李廷威挂了电话。虽然这让江郁乔稍微松口气，可是他不认为事情会这麽简单就结束。

    果然还有後续。

    没多久，他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同事打的内线。

    「诶，江哥。」门口的行政工读生妹妹压低声音说：「有一个人说要找你……他说他是你的……」她顿了一下，「男朋友。」

    江郁乔闭上眼睛叹一口气，「好，我这就过去。」

    江郁乔还没走到柜台，就看到李廷威站在柜台前频频拭泪，哭得肩膀一下一下抽动。他走过去拉起李廷威的手臂，「我们去外面谈──」

    李廷威甩开他的手，大声哭着说：「你为什麽要分手！我不要分手！」

    江郁乔尴尬地瞄办公室一眼，隔板很高，他看不见其他同事的表情。他强硬地抓住李廷威的手臂往外走，「不要在这里闹。」

    他把李廷威拖进楼梯间，关上防火门，背靠着防火门叹气，「廷廷，我们真的不适合，再这样拖下去对你也没有好处。」

    李廷威用力抱住他，大哭着说：「不要！我不要分手！大乔！我很爱你啊！」

    江郁乔的决心差点就动摇了。当面看到李廷威哭得这麽凄惨的模样，对他的冲击果然很大。

    「我……」江郁乔觉得口乾舌噪，吞一口口水才能继续说，「我看你玩得很开心啊……那个人，叫y桑是吗？他……很不错啊……」

    李廷威猛然抬头，「你……你说什麽……？」

    「y桑看起来对你蛮好的，你也要对人家好一点。」江郁乔拉开李廷威抱住他的双手，「不要再像现在这样了……」

    李廷威吸一下鼻子，用仍哽咽的语气问：「……谁告诉你的？」

    「小雪借我帐号。我都看过了。」江郁乔的语气平静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和小雪……搞上了？」

    江郁乔没有想否认，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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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勇气当面承认，只能沉默。

    李廷威气愤地狠狠甩他一巴掌，哭吼着说：「所以这就是你让我出去玩的原因？我还以为你真的那麽爱我！结果你他马的只是想上别的男人的床！小雪的屁眼比我紧是不是？比较好干是不是？比我会叫是不是？」

    江郁乔不想听他这麽说谢宗柏，他大声打断李廷威的话，「不要再说了！」

    这是李廷威第一次被江郁乔吼，他愣了一下，失魂落魄似地喃喃说：「你居然吼我……你就这麽爱他……？我……我和y桑只是玩玩而已……我……」

    「我和你不一样，我一次……只能爱一个人。」江郁乔看着地板，「对他好一点。别伤他的心了。」

    江郁乔没有看李廷威，转身拉开防火门，「再见。」

    他关上防火门的时候，听到李廷威大哭的声音从即将关上的门缝传出来，那悲伤的哭声差点击溃他勉强硬起来的心。他走进公司，没有看柜台工读妹妹的表情，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双手摀住脸长叹一口气。这时他才觉得左颊痛得发热。

    他终於开口了。他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主动提分手的一天，直到现在心脏仍紧张地狂跳；这份紧张，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麽面对同事。刚才李廷威闹成那样，不知道他们的事，会在公司里传成什麽样子。

    江郁乔用滑鼠点开电脑桌面上的我的文件夹，打开名为辞呈的文字档，里面是一片空白。

    接下来，他得好好想想，该怎麽写这封信才好了。

    ＊＊＊＊＊＊＊＊

    江郁乔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笔，一手抱着雅思的题库，耳里塞着耳机，嘴里念念有词。他总算下定决心递交辞呈，要和谢宗柏去加拿大了，听说雅思至少要考到7才找得到工作，他从没考过这种语言检定，雅思还有听力和口说，更是让他惶恐不已。

    谢宗柏倒两杯冬瓜茶，从厨房走出来，他就算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江郁乔也没看一眼，仍然死盯着题库看。

    「休息一下吧？」谢宗柏说完，看江郁乔好像没听到，他拿掉江郁乔一边耳机，又说了一次：「休息一下吧？喝个冬瓜茶。」

    「啊……谢谢。」

    江郁乔把随身听暂停，喝一口冬瓜茶，吁一口气。

    谢宗柏把他手中的书拿来翻翻，「哇，有点难耶。」

    「你也觉得难？」江郁乔诧异地问。

    「英文对我来说是很自然的东西啊……变成题目之後都看不懂了。」谢宗柏翻回江郁乔刚才看的那一页，把书还给他，「看你和雅思奋战得这麽辛苦，我帮你找到一个应该比较轻松的，而且保证有工作喔，只是可能要花上一年多的时间吧？」

    「什麽东西？」

    「去oo私立学院念语言课程，英文考过之後就可以继续念那里的牙医助理课程。」

    「……然後？」

    「然後就当我的助理啦！不用担心实习的问题，一毕业就有工作，多棒！」谢宗柏拍一下手，笑说：「而且很少诊所会雇用男助理，你不跟着我就找不到工作了！」

    「这和扣押护照差不多恶劣耶。」

    「啊对对对，还要扣押你的护照！」

    「你这个恶劣的雇主……」

    「你说错了。」谢宗柏抱住他吻一下，「是恶劣的老公喔。」

    江郁乔脸颊羞红，推开谢宗柏的脸，「又还没结婚……」

    「迟早的事嘛。」谢宗柏又亲他的脸颊，「我的建议很不错吧？」

    江郁乔真的想相信谢宗柏会爱他一辈子，可是他马上想到李廷威，对爱情又不是那麽肯定了。他以前，也曾经以为会和李廷威一直过下去。

    「不好吧……」江郁乔把目光放回题库上，「两个人在一起工作，会不会有问题……很多人都说夫妻最好不要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谢宗柏猜到江郁乔的心思，「你不敢把一切赌在我身上；你怕我会爱上别人，甩掉你？」

    「我、我才没有……」江郁乔心虚地反驳。

    「我对满嘴烂牙的人才没兴趣。」谢宗柏勾住他的脖子，「看了一整天烂牙，我会非常、非常需要安慰。像这样……」谢宗柏说完，嘴唇覆上江郁乔的嘴巴，舌头舔了他的牙齿一遍，再吸取带有淡淡冬瓜茶甜味的汁液。

    谢宗柏吻了好久，依依不舍地放开江郁乔的嘴巴，低声说：「和我结婚吧。不管要花多久，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会是最後一个爱你的人。」

    江郁乔很难过，他觉得他伤了谢宗柏的心。他紧紧抱住谢宗柏，用力压在谢宗柏颈窝的嘴巴模糊地说：「谢谢你……小雪。」

    「啊？只有这样吗？没有别的回答吗？」谢宗柏装做失望似地说。

    「……我愿意。」

    「愿意什麽？」

    「愿意和你结婚再当你的台佣助理啦！你很烦……」

    江郁乔害羞又恼怒地推谢宗柏一把，谢宗柏笑着把他这未来的老公拉过来，继续强夺那双似乎还想再说什麽的嘴唇。

    ─完─

    [番外] 相乘效果 (限)

    谢佩茵因为向李廷威告白失败，伤心到书念不下去，现在休学在家，等她二哥结束在父亲友人开的牙科诊所的工作，就要二哥带她回多伦多。

    虽然她有加拿大籍，可是她还没上小学就来台湾，对多伦多的印象很淡；二哥谢宗柏从台湾的小学毕业之後适应不良，又回到加拿大念到大学毕业，和加拿大比较熟，如果没有二哥带，她不敢一个人回去。

    她是和两个哥哥年纪差很多的么女，别说父母疼爱有加，大哥也很宠她，造成她太依赖大哥，连大哥结婚後也三不五时打给他，听说大嫂婚前就吃醋，婚後不到一年就和大哥为了她这个妹妹黏得太没分寸而大吵一架，大哥只好收敛一点，刚好谢宗柏也毕业了，於是把他急召来台照顾妹妹。

    可是谢宗柏自己在加拿大和亲戚生活，只有放长假才会来和自己家人相处，虽然疼妹妹却也不会像大哥和父母一样对她百依百顺，所以谢佩茵偶尔会感到有点不满。不过这个二哥是她唯一能依赖的对象了，她也不敢太过份，所以现在也只好乖乖继续待在台湾耗时间，等谢宗柏处理完事情再一起去加拿大。

    不过没上学整天待在家里实在无聊，谢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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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茵坐在桌前上网，一无聊就让她想起李廷威。李廷威长得好看，个性外向又很有才华，画图的帐号有上千粉丝，听说正在和出版社接洽，没想到这麽优秀的男人居然是同志，谢佩茵又想到自己高富帅的二哥也是同志，不禁感慨好男人果然不是像她大哥已婚，就是同志。

    她看着李廷威最新放在网路上的漫画，看到他在下面和别人闲聊，她也好想加入。但是谢宗柏威胁她要是再继续注意李廷威的动向，他就不带她去加拿大了，因为这样她根本无法忘记李廷威，遑论重新开始。

    谢佩茵无意识地用滑鼠拉动画面上的时间轴，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同学打来的。她有几个要好的同学，之前常一起出去唱歌吃饭，也是透过她们才认识李廷威，前阵子她们忙期末考，谢佩茵连找她们逛街都不行，闷在家里郁闷得要命，现在其中一人打来，她赶紧接起来。

    她一接听，同学劈头就说：「诶，茵茵，你居然没告诉我你哥是gay！很不够意思耶！害我还在你面前发花痴，超丢脸！」

    谢佩茵一愣。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二哥是同志的事，同学怎麽会知道？

    「我没事干嘛乱帮我哥出柜？看你那麽兴奋更说不出口啊。」谢佩茵找个藉口搪塞过去，接着问她的疑惑，「你怎麽知道他是gay？」

    「你没看廷廷的fb吗？你哥抢他男友啦！哎，没想到廷廷也是gay，怎麽世界上的好男人都是gay啦！」

    二哥抢廷廷的男友！这件事让谢佩茵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麽才好，她的嘴巴开阖几下欲言又止，看不到她表情的同学继续打抱不平：「你哥很贱耶！亏他长得那麽斯文，他居然抢廷廷男友，害廷廷哭得要死！你不是喜欢廷廷吗？你也去干谯一下你哥吧！」

    谢佩茵边听手机边上fb，这才发现她看不到李廷威的fb，「……我看不到廷廷的fb了……」

    「咦？……说得也是，你哥抢他男友，他应该把你们两个都封锁了吧？廷廷超爱他男友的！说没公开是因为男友不想，结果就这样被劈腿了！超烂的！小雪也好渣，渣死了！」

    耳朵里听着同学数落二哥的不是，谢佩茵烦闷地打断同学的话，「你讲够了没？我哥是给你骂好玩的吗？看廷廷那麽骚的样子，渣的是谁还不知道咧！」说完就切断通话，不管同学是否话还没说完。反正她已经不去学校，以後也不会在台湾，跟那些同学翻脸也无所谓。

    谢佩茵心烦地趴在桌上。谢宗柏早就告诉过她李廷威是同志，所以这点她是不惊讶，不过她怎麽也想不到谢宗柏会抢别人男友，害她这麽丢脸。但她也有点好奇，不但和李廷威交往，还劈腿她二哥，那个男的到底是有多帅啊？

    到了诊所的午休时间，谢宗柏拿下戴了一个早上的口罩，擦一擦沾了一层薄薄汗水的脸。戴口罩实在很热，就算诊所开冷气也无法阻止汗水冒出来。在多伦多住十几年，谢宗柏很不习惯湿热的台湾，尤其是夏天。他打算做到下个月底，之後就带江郁乔和妹妹去多伦多，把烦人的妹妹丢在阿姨家，自己和江郁乔过快乐的两人生活。

    脑海中勾勒出美好的未来，谢宗柏扬起嘴角，从饮水机装一杯冰水喝。

    正要结伴外出用餐的助理过来问他：「小雪医师，今天吃什麽？便当还是面？」

    「我要虾卷便当。谢谢。」谢宗柏边说边去墙边的置物柜里拿皮夹。

    「小雪医师今天心情很好喔？笑成那样。」

    「我？我每天心情都很好啊。」

    「该不会是想到以後不用再来了，所以才那麽开心吧？」院长儿子卢展瑞脱下医师袍笑说。

    谢宗柏还没说话，助理就开口说：「小卢医师，你要快点卢小雪医师留下来啊，才不辜负你小卢的名号。」

    「我可不是因为很会卢人才叫小卢的吧？」因为『卢医师』是他父亲，他当然就是『小卢医师』，「你们快点出去，不然没时间吃饭了。帮我带个排骨便当。」

    「午休三个小时绝对有时间啦。」

    助理们闹哄哄地走出诊所，谢宗柏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谢佩茵打来的就先皱起眉头，「喂？什麽事？」

    「你害我丢脸丢大了啦！」

    谢佩茵大叫的声音冷不防钻入谢宗柏的耳道里，他觉得耳膜有点痛，不由得把手机拿远一点，等到谢佩茵的叫声停了之後才再把手机拿回来，「丢什麽脸？你之前不是还说有这麽帅的哥哥让你很有面子吗？」

    「你干嘛抢廷廷的男朋友啦！」

    「喔，你知道了？」谢宗柏好整以暇地回。

    「听说廷廷还哭得好伤心……唉唷，你哪根筋不对劲啦！想要男朋友我可以介绍给你啊！你还害我被廷廷封锁……」

    「封锁得好啊。你要是再继续注意他，去多伦多有屁用？而且你就要走了，丢脸有什麽关系？」

    谢佩茵想不到二哥当小三逼走正宫居然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麽没有道德羞耻心的人才不是她的二哥！

    「你、你很无良耶！当心我告诉妈你当小三喔！」谢佩茵气不过谢宗柏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把母亲搬出来。

    谢宗柏不知道母亲对於他横刀夺爱会有什麽看法，不过照母亲看那些狗血剧时每每义愤填膺到让他担心会不会中风的情况看来，自己儿子抢人男友，她应该不会有什麽好反应，谢宗柏只好放出大绝招，「你几岁了啊？动不动就要跟妈打小报告。你要是敢多嘴，当心我不带你回去喔。」

    母亲不爱多伦多太冷的气候，又爱上台北生活的便利，所以怎麽也不肯带谢佩茵回去；她已经惹大嫂不高兴，所以大哥那里就不用说了，父亲是这里金融业的高级主管，当然也无法陪她，她不能惹毛唯一能靠的二哥。

    谢佩茵好一阵子没说话，谢宗柏可以想像她气呼呼地鼓着脸颊的模样，不过小时候她耍性子很可爱，长大再这样就有点烦人了。谢宗柏佩服父亲和大哥可以忍受这样的妹妹那麽多年。

    谢佩茵沉默得有点久，谢宗柏不太耐烦地说：「喂，没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那，你也会带那个男的去吗？」

    「当然。我打算和他结婚。」

    「结婚！」谢佩茵又大叫，谢宗柏来不及拿开手机，耳膜被声波震得隐隐作痛，「你要和他结婚，爸妈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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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宗柏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现在在家里？」

    「当然啊！」

    「那我想妈现在知道了。大嘴巴。」

    「男的跟男的怎麽结婚啦！」

    「所以我要带他去多伦多，以後大概就不回来了。」

    「那他爸妈呢？他爸妈知道吗？」

    「你管这麽多干嘛？你是我妹还是我妈？你快点恶补一下英文才是重点！你那一口破英文回去要怎麽生活？」

    「我会先读语言学校啊。」谢佩茵理直气壮地说。

    谢宗柏翻了个白眼，揉揉皱起的眉心，「不跟你讲了。我要休息。掰。」

    卢展瑞摸着下巴看谢宗柏，「你回加拿大是要结婚喔？我还以为是为了茵茵。为什麽不在这里办婚礼？」卢谢两家父亲交情好，卢展瑞也很清楚他们这一家人是怎麽宠那个小妹。

    谢宗柏苦笑，「没那麽快啦，才刚交往三个月而已。」

    「哇，三个月就能把我们的谢医师迷得这麽死心塌地。」卢展瑞笑问：「欢送你的那天，带来认识一下？」

    「不方便啦，他会害羞。」想到那个一害羞就会脸红的小苹果，谢宗柏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好幸福喔，人帅真好。」卢展瑞故意用酸酸的语气说。

    「那也是我辛苦追来的好不好？」

    「诶，怎麽认识的？晚上陪茵茵去夜店顺便认识的？」

    「……算是吧。」

    「真好。看来得叫我爸再请一位医师，我才能空出晚上的时间，出去认识妹啊。」

    「卢伯伯不是要你相亲吗？」

    「我还想在三十岁之前做最後的挣扎嘛……」

    卢展瑞大吐没有女朋友的苦水，直到助理们带着午餐回来，谢宗柏的耳根子才终於能清静一下。

    当天晚上，谢宗柏和江郁乔一同坐在沙发上，江郁乔专心念英文，谢宗柏则用平板电脑看牙医期刊，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到是母亲打的，为了不打扰江郁乔，他跑进房间接。

    「宗柏，茵茵说的结婚是怎麽回事？」母亲开门见山地问。

    「还早啦……又不是现在马上结婚。」谢宗柏也想快点结婚，可是他看江郁乔心里似乎被李廷威伤得很重，没有办法完全对他敞开心房，时常患得患失。

    「所以你交了一个男朋友，要带他去多伦多？」

    「嗯。」

    「你会不会被骗了啊？你才回来多久？你和他才交往多久？他用什麽招数让你这麽神魂颠倒啊？你带他去多伦多，你要养他吗？还结婚？他会不会拿到身份之後就甩掉你啊？」

    听到母亲如此怀疑江郁乔，让谢宗柏有点生气，「你别乱讲好不好？是我去追他的，哪可能是他骗我？他为了去那里能找工作，正在努力念雅思，和你那个只想着去读语言学校的女儿不一样！」

    「说不定他引诱你去追他啊！你都在多伦多读书，不知道台湾人很坏的。」

    「台湾人这麽坏，那你还嫁给台湾人？爸骗你什麽了吗？」

    母亲一时无法反驳，「哎唷，你这孩子就只会顶嘴！以後他逼你离婚，你就不要回来跟我哭喔！」

    「好，就算是那样我也不会找你哭诉。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负责。」谢宗柏在心中吐槽，都二十过半的成年人了，看人看走眼还回家找父母哭诉才奇怪吧？

    母亲知道这个儿子很独立、很有主见，但也有点反骨，还是别太反对比较好，等他哪天自己想通，说不定就会和那个男的分手了。於是母亲改问：「如果茵茵没说，你打算什麽时候告诉我？」

    「要结婚的时候啊。我以前交的男朋友你也没有每个都看过。」

    「什麽？你不是只交过两个吗？」听谢宗柏说起来好像交过很多个，母亲吃了一惊。

    「嗯……就是两个。」谢宗柏敷衍地说。

    「真的？应该更多吧？」母亲一点都不相信他了。

    「过去的事情不重要啦！重点是我现在爱的是这个人，我会带他去多伦多，我会负责我们两个的一切，不用你操心。」

    「你这个傻孩子不懂父母心，父母都怕自己孩子吃亏。不然你至少给我看他的照片吧？」

    「干嘛啦……」

    「给我看嘛！妈也想看年轻帅哥，不行吗？」

    「……好啦。等我一下。」

    只是照片而已，应该没关系吧？谢宗柏一边考虑，一边搜寻手机里的照片，可是里面大多是他用话语逗江郁乔脸红之後拍下的照片，再不然就是睡相之类的，都是他不想分享给别人看的照片，就算是自己母亲也不行。

    谢宗柏走出房间，江郁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像是继续看书，只是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谢宗柏在他旁边坐下，对着他问：「什麽事？」

    「刚刚的电话是……你父母打的？」

    「我妈。怎麽了？」

    谢宗柏这才想到刚才他因为生气而大声讲话，大概江郁乔听到了一部分。他注视神情不安的江郁乔，轻轻亲一下江郁乔的嘴唇，说：「别想太多，来拍张照片吧。」

    江郁乔以不明白的眼神看他，他笑说：「我妈想看你的照片，拍张好看的给她看看。」

    谢宗柏搂住江郁乔的肩膀，用手机自拍几张照片，然後挑最不错的一张传给母亲。

    看谢宗柏兴致勃勃地弄照片，江郁乔心里更加不安。谢宗柏的母亲看到他的照片後，会说什麽呢？会不会认为他配不上谢宗柏？他本来就比谢宗柏差上一大截，在各方面都是，他也认为谢宗柏应该要找个比他更好的人才对……不，不是应该，是必须。像谢宗柏那麽优秀的人怎麽可能会爱他，就像李廷威一样，最後他们会喜欢上比他更好的人──

    负面思考一起头就停不下来，江郁乔的视线定在参考书上，脑子却是一团混乱。他想说服自己会和谢宗柏在一起应该只是逃避和李廷威交往，去加拿大也只是逃避前一个工作，都不是因为爱谢宗柏；只要自己别陷得太深，就算以後谢宗柏不再爱他了也没有关系。

    一只手掌抚摸他的後脑勺，把他出神的心思拉回来。

    「你在担心什麽？」谢宗柏看着他，问。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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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郁乔才说一个字，谢宗柏的吻就堵住他的嘴巴，一样那麽轻、那麽温柔。江郁乔苦恼地闭上眼睛。谢宗柏总是如此在乎他，这样只会让他愈陷愈深。可是他不能爱上谢宗柏。他不想再被伤害了。

    谢宗柏退出深吻，抱住江郁乔，浅浅地亲他的嘴唇几下，微笑说：「所以说听我的，我们一到多伦多，马上就去办结婚，反正刚到那里我也没事做。」

    江郁乔的目光从谢宗柏脸上移到他的锁骨一带，喃喃说：「太快了……」你会後悔。这四个字他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一点都不快。我恨不得早一刻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这次换江郁乔紧抱住谢宗柏，他的头靠在谢宗柏的头旁边，这样他可以不用面对谢宗柏的表情。他害怕承诺。他也曾经给过李廷威承诺，结果倒头来是他无法信守。

    「信任我，好吗？」

    谢宗柏的低语让江郁乔的心揪起来。谢宗柏总是能猜到他的许多心情，一定也知道他对爱情的怀疑。他不是不想信任谢宗柏，是办不到，心底某处有个声音一直提醒他『没有恒久不变的事』、『没有人能够相信』。

    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只能对谢宗柏说出他最确定的一句话。

    「……你知道我爱你。」

    在家里等待谢宗柏传照片的人，除了母亲之外还有满心期待的小妹。谢宗柏之前交过的男朋友长得都不错，对方之前又是李廷威的男朋友，谢佩茵真的很好奇那个男的到底长什麽样子。

    母亲的手机过半晌之後终於发出有讯息的声音，她们母女俩赶紧打开来看，在看到谢宗柏和江郁乔的合照之後，谢佩茵惊呆了。

    「怎麽可能！」谢佩茵拿起手机大声嚷嚷，「怎麽会长得这麽普通？怎麽可能啊？」

    「普通好啊。」母亲用食指和姆指捏住眼镜架，将镜框下移以便看得清楚，「不过也有很多长相老实的人，骨子里坏得很。你多注意一下你二哥，谈恋爱的人哪，总是当局者迷。」

    想到照片上那个笑得有些不知所措的男人劈腿她二哥，伤害了李廷威，谢佩茵对他实在没有好感。如果人长得帅，玩弄别人的感情也就算了，这种货色凭什麽啊？因此她相当认同母亲的话，点头说：「我会帮忙注意！」

    谢佩茵和以前社团的朋友出去吃下午茶，为了大吐怨气，就把李廷威、谢宗柏和那个男人的三角关系抖出来，顺便把自家哥哥出柜了。不过这几个朋友完全不认识他们三个人，所以谢佩茵认为没关系。

    发牢骚之余，谢佩茵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她们看，「左边的是我哥。」

    「咦？是右边这个男的吗？」

    「根本是路人嘛。」

    「还好啦，只是和你哥的level差了一截。这种男生也会劈腿喔，真是人不可貌相。」

    「哪里还好？」谢佩茵嘟起嘴说：「要是走在路上，我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好吗？」

    「话说回来，你哥好帅喔。」

    「对啊对啊，还有没有哥哥，介绍一下？」

    「没有了！我大哥结婚了。」听到友人称赞自家哥哥，谢佩茵仍忍不住得意起来。

    「弟弟也可以喔！」友人补充说。

    「我没有弟弟啦！」

    和朋友八卦完哥哥的三角恋情，谢佩茵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朋友继续和她聊以後去加拿大要住她家之类的话题，就在时间接近六点，她们讨论要转战其他地方时，谢佩茵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的。

    「茵茵，快回来，家里有超好吃的起士蛋糕和手工饼乾喔！」

    「啊？我吃很多蛋糕，吃不下了啦。」

    「你就算不吃蛋糕也早点回来吧，家里有好料喔！」

    听到母亲神秘兮兮的口气，谢佩茵想是父亲又带了什麽好吃的回家，母亲虽然不是美食家，但嘴巴也颇为挑剔，她说的好料应该真的是好吃的东西。谢佩茵听到手机里的背景声隐约有男性的声音，她问：「哥在家喔？」

    「对。啊，不然叫宗柏去载你好了，你那里不远嘛？我记得。」

    「对啊，那就叫哥来接我喔。」谢佩茵说了这家店的店名之後，和母亲掰掰挂电话。

    「诶，你哥要来接你喔？」友人问。

    「对啊。」谢佩茵点头。

    「那我们陪你等好了。好想看本人喔！」

    「可以握手吗？」

    「握什麽手啦！又不是握手会。」谢佩茵得意地吐槽。

    她们付帐後走到人行道边上聊天等谢宗柏，不一会儿谢佩茵看到那辆熟悉的墨绿色丰田闪着橘色的方向灯慢慢从内线切出来，停在她们前面。

    谢佩茵打开前座车门，车内灯亮起，站在人行道上的女孩们腼腆地朝挡风玻璃挥手，也不知道挥手的对象是谢佩茵还是谢宗柏，谢宗柏礼貌性向她们点一下头，等谢佩茵关门扣上安全带，就再度把车子驶入车阵中。

    「真难得你星期六也会回来。」谢佩茵说。

    「因为爸明天要去打球。」

    「你有事找爸？」谢佩茵有点惊讶。父亲工作太忙碌，对他们来说几乎是隐形人。

    「算是。」

    「什麽啊，该不会是要带男朋友来见父母吧？」谢佩茵语带挖苦地开玩笑说。

    注视前方的谢宗柏皱起眉头，「我觉得你对我的男友很有意见。是我的错觉吗？」

    谢佩茵鼓着脸颊，也看向前方，没有回答。

    「因为我抢了廷廷的男友，害他伤心？」谢宗柏实在受不了这个死心眼的妹妹，「拜托，你可以不要这麽偏心那个烂人吗？」

    「廷廷才不是烂人！烂的是你那个『男朋友』好吗！」谢佩茵讲到『男朋友』三个字时，还用双手比出双引号的手势来强调，「劈腿最恶心了！你就不怕哪天你也被劈吗？」

    「他劈腿是我的错，是我害他劈腿的。」

    「不要再为他讲话了啦！」谢佩茵气死了，不明白为什麽哥哥这麽护着那个人。

    「好，我们先不谈论他。我们来谈谈廷廷好了。」谢宗柏的语气没有什麽变化，仍然很泰然地说：「你之前喜欢廷廷的时候，是不是以为他单身？」

    「廷廷说那是因为那个男的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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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百分的人生 作者:The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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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公开啊。」

    连这种睁眼说瞎话都说得出口。谢宗柏突然有种想揍人的冲动，幸好他现在不知道李廷威在哪里，否则他会马上开车过去扁人。他按捺火气，又说：「你记得我之前问过你，就算你和廷廷交往，你能忍受廷廷和那麽多人卿卿我我、闹来闹去吗？」

    这句话唤起谢佩茵的记忆，李廷威的确很爱和人打闹，或是搂搂抱抱，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有男友的样子。

    「换个方式说好了。假设你刚才那些朋友，有一个人很爱很爱她的男友，可是你知道她的男友在外面乱搞，你会不会劝她分手？」

    谢佩茵差点要反驳「廷廷才没有乱搞」，随即想起李廷威常去y桑家里，她和几个朋友也曾经去y桑家看那两只小猫，听说李廷威现在和y桑交往，她无法义正词严地说，李廷威之前绝对没有乱搞。

    谢宗柏没有理会妹妹的沉默，继续自顾自的说：「只不过我刚好也喜欢郁乔，看他那样痴痴地守着一个烂人，我就更想把他抢过来了。」

    谢佩茵不想承认谢宗柏真是抢人男友的小三，她勉强找个理由说：「是他劈腿不对！」

    「像廷廷那样搞暧昧比较好吗？游走在劈腿边缘就没有错了吗？」谢宗柏不屑地冷笑一声，「他现在有新男人了吧？八成是哭一哭就哭到男人床上去，要人家用身体安慰他吧？」

    仔细想想，的确三个人都有错，可是谢佩茵偏心李廷威和谢宗柏，硬是把错都归到江郁乔身上。一定是那个男的不够好，廷廷才会往外发展；二哥根本是被骗了！她气愤地想。

    车子没多久就回到家，谢宗柏让谢佩茵先下车上楼，自己把车停进车库。谢佩茵按了门铃，「来了、来了。」门内传出母亲的声音，接着门打开，母亲开心地说：「哎呀，茵茵，快进来，今天晚餐棒极了！」

    谢佩茵才踏进家门就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晚餐吃什麽啊？这麽香。」

    「你爸买了一堆大明虾，噢，超棒的！」母亲双手合十放在脸颊侧边，露出陶醉的笑容。

    「虾子？」谢佩茵倒是露出厌恶的表情。几个月前父亲才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网购一堆超大明虾回来，可是家里没人会煮，她吃水煮虾吃到快吐了，发誓至少一年不再碰虾子。

    「不要那种表情。很新鲜、很弹牙的！」母亲拉着她往屋里走。

    「再新鲜吃多了也会腻──」

    谢佩茵最後一个语尾助词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僵住了。下午她和朋友们大肆批评的八卦对象，现在竟然正和父亲坐在餐桌边，似乎很融洽地聊天。

    「啊，对对对。」母亲热情地把谢佩茵拉向两人，「来来来，这位是你二哥的男友，江郁乔，江先生。上次不是传照片给我们看过吗？记得吧？」

    江郁乔站起来，向谢佩茵点头伸出手，「你好。」

    谢佩茵不知道该不该和他握手，整个人杵在原地，盯着江郁乔伸出的手。别说江郁乔尴尬，谢佩茵的父亲看到自己女儿这麽没礼貌也很尴尬，他略为责备地说：「茵茵，发什麽愣？」

    母亲赶忙打圆场，「哎，不好意思，她还是个学生，不懂礼数。」

    江郁乔收回手，应和般地对谢佩茵的母亲微笑。

    谢佩茵赶紧转移话题，她看向桌上的菜，「今天怎麽这麽丰盛啊？」

    桌上有蒜香焗明虾、乾烧明虾、避风塘炒明虾、虾仁炒豆苗、糖醋虾球，以及一盘简单的清炒高丽菜。母亲不会下厨，怎麽看也不像是父亲做的，谢佩茵想不透这些菜是哪里变出来的。

    「你爸听说郁乔很会做菜，尤其是虾子，所以下午就兴致勃勃带他去水产市场买了一堆回来。」母亲十分高兴地说。她们母女俩最爱吃虾，只是苦於不会料理，唯一会做菜的丈夫又常常没空。

    谢佩茵不悦地看母亲一眼。母亲不愧是个吃货，区区几道菜就收买了，还叫人家「郁乔」，有没有搞错啊？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之前不是还说怕这个男的骗哥哥的感情吗？

    「还有啊还有啊，宗柏还带了很好吃的起士蛋糕喔！」母亲拉长「很」的发音来强调蛋糕的美味。

    「蛋糕我下午已经吃够多了啦。」谢佩茵冷淡地回：「而且吃虾子会弄脏手，很不方便耶。」

    「茵茵！」谢佩茵的态度终於让父亲生气了。

    此时客厅的方向传来玄关门开启的声音，谢宗柏走进来，看到大家都站着，问道：「怎麽不先吃？不用等我啊。」

    「你妹不知道在闹什麽脾气啦。」母亲只用一句话简单带过，转身要走进厨房，「我去添饭。」

    江郁乔也跟着走进去，「伯母，我来就好。」

    谢宗柏拉开刚才江郁乔旁边的椅子坐下，「甜食吃太多，脾气会变差喔。」

    「才不是因为那个。」噘着嘴巴的谢佩茵也坐下。

    江郁乔把饭分给每个人之後，自己又拿了一副刀叉，然後把在他前面的蒜香焗明虾整盘拿去，用叉子叉住虾尾，刀子从头部横向切入，俐落地滑过虾肉与虾壳之间的缝隙，一转眼就切下完整的虾肉，然後用刀叉夹给旁边的谢伯母。

    「哇！你好厉害喔！」母亲赞叹到差点想拍手。

    「不会啦，常做的话很简单的。」江郁乔边说边把剩下的虾肉都去壳，分给其他人。

    「没什麽了不起的啊。」谢佩茵咕哝着说完，咬一口去壳的蒜香焗虾，接着倒吸一口气。妈呀，这是什麽？好好吃喔！她咀嚼着口中结合蒜味与奶香的弹牙虾肉，在心中不甘心地称赞。

    「很好吃耶！」母亲倒是不吝惜夸奖，「郁乔你怎麽这麽会煮啊？教教谢伯伯吧！」

    「没有啦，以前我大学的时候曾经在餐厅打工，偷学来的。」江郁乔微笑回答，手上的刀叉改剥避风塘炒虾的壳，再把剥了壳的虾和虾头摆回炸得金黄的蒜酥上，方便各人自己挟取。

    江郁乔学这些都是为了李廷威，李廷威也是爱吃虾又讨厌剥壳，一开始他是用手剥给李廷威吃，但後来因为他会做菜，李廷威就常找社团和系上的朋友来吃饭，要他也帮大家剥虾，可是又嫌他用手剥给别人吃会不卫生，所以他才去学如何用刀叉剥虾壳。

    没想到剥虾子也会想到往事。江郁乔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轻叹了气，没有停下剥壳的手。

    谢宗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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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郁乔很顺手地剥完这盘，再接着拿乾烧明虾，他按住江郁乔的手说：「好了，别剥了，你再不吃就没有了。」

    「没关系，最後一盘了，很快。」

    江郁乔的刀叉剥壳手法真的很快，谢宗柏的父亲都忍不住问：「你在餐厅是专门负责剥虾子的吗？」

    「哪有这种工作啦！」母亲笑着拍一下父亲的手臂。

    「其实还蛮有趣的。」江郁乔笑着说。

    江郁乔把剥好的乾烧明虾放回桌子中间，拿起那盘堆成一座小山的虾壳走进厨房，谢宗柏也跟进去说：「我拿塑胶袋给你装。」

    谢佩茵一句话都没说，埋头吃饭。真不甘心，可是真好吃，可恶，为什麽会这麽好吃呢？

    「茵茵，有郁乔在，你就不用怕去那边没东西吃了。」母亲看来十分满意，然後又叹说：「唉呀，真希望他就跟你二哥留在这里好了。」

    谢佩茵把嘴里的虾肉吞下去，发出抗议的声音：「啊？你要把我一个人丢过去吗？」

    「讲什麽丢，有阿姨和舅舅在那里啊，你也二十岁了，该独立一点了。」

    「为了吃虾子不顾女儿，哪有你这种妈妈啊？」谢佩茵不满地回嘴。

    这时谢宗柏和江郁乔走回来坐下，母亲夹起虾仁炒豆苗说：「才不是为了虾子。和郁乔聊了一个下午，我很中意郁乔。」她对江郁乔微笑说：「乾脆就留在这里吧？」

    江郁乔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谢宗柏先说了：「不要。这里热死了，我讨厌这里。」

    「那你跟茵茵回去好了。」母亲不加思索地回。

    「把郁乔留在这里？有没有搞错啊？他是我男友，不是你男友耶。」谢宗柏反驳。

    「哎呀，你这孩子在你爸面前乱讲什麽……」

    谢宗柏一边和母亲乱抬杠，一边观察江郁乔的表情。江郁乔看起来放松许多，谢宗柏暗忖带江郁乔回来果然是对的，他知道自己母亲很好打发，江郁乔老实的个性也会得父亲喜爱；另一方面，也如同谢宗柏所预期的，江郁乔似乎因为受到父母接纳而变得比较放心。

    至於小妹，爱怎麽想就随便她。谢宗柏朝谢佩茵一瞥，正好对上谢佩茵的目光，谢佩茵瞪他一眼，继续吃饭。

    晚餐过後，江郁乔抢着洗碗，谢宗柏只好跟他一起待在厨房，他边用乾净的抹布把江郁乔洗好的碗擦一遍，放进旁边的碗盘架，边说：「来者是客，煮菜就算了，你不用抢着做这种事。」

    「洗个碗而已，很快。」江郁乔冲掉盘子上的泡沫，心想自己以後也不算是客人了，今天谢宗柏带他来，应该是要博得父母的好感吧，那他就得做得更好一些才行。

    谢宗柏让自己的父母知道他的存在，以後结婚也会在加拿大办婚礼，邀请那边的亲戚，谢宗柏大方地把他介绍给家人，让江郁乔觉得自己好受重视，一直盘踞在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似乎也减少了一点。但他又想到他根本没有对父母坦白过他的性向，父母还在等他哪天带个女朋友回家介绍，所以他没办法把谢宗柏带回家，更不可能请父母出席婚礼。这样对谢宗柏是否不公平？

    谢宗柏擦完最後一个盘子，江郁乔用另一条抹布擦乾流理台上的水渍。谢宗柏放下抹布，搂住江郁乔的肩膀，低声说：「现在我爸妈都知道你的事了，你可不能对我始乱终弃喔。」

    「你……说什麽啊，我、我才不会……」江郁乔太心急，连讲话都变得结巴。江郁乔有点脑羞，只是还不到怒的程度，他觉得谢宗柏很喜欢作弄他，不过算不是不好的那种作弄，甚至他怀疑这该不会是谢宗柏对他的一种情趣。

    谢宗柏摸摸江郁乔紧张得微红的脸颊，微笑说：「你慌张的样子真可爱。」

    「你是不是喜欢看我生气？」

    「嗯。可能我有点m吧？骂我一句看看？」

    江郁乔甚少骂人，何况是要骂谢宗柏，他的脸更红了，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你、你滚开……」

    「生气也很可爱呢。」

    谢宗柏笑着亲了江郁乔的嘴唇，再轻轻深入里面。你根本是s啊哪里是m，江郁乔在心里闷闷地想。

    「嗯咳！」

    江郁乔听到背後的厨房门口传来一声刻意的轻咳，他惊慌地转头，谢佩茵站在厨房门口。

    「不要在厨房调情好不好？」她双臂抱胸，不悦地说。

    「你可以不要看啊。」谢宗柏不以为意地说。

    「你以为我想看啊？妈说你们忙完了就出去吃蛋糕啦。」谢佩茵没好气地说完，转身就走。

    谢佩茵离开之後，江郁乔忧虑地对谢宗柏说：「你妹是不是讨厌我……？」

    「不管她。」谢宗柏拧乾抹布，挂在架上晾着，和江郁乔走去客厅。

    客厅茶几上的六寸起士蛋糕已经去了三分之二，谢宗柏的母亲手上端着放了半片蛋糕的小盘子，招呼他们两个过去，「快来快来，都快吃完了。」

    「没关系，那本来就是买给你们的。」谢宗柏握住江郁乔的手，对母亲说：「我们先走了。」

    母亲皱眉说：「咦？这麽快？明天星期日，你又没事。」

    「当然有事。只剩一个多星期就要去多伦多了不是吗？我得把东西整理一下。」谢宗柏转头问谢佩茵：「说到这个，你的行李整理好了没？」

    「在整理了啦……」谢佩茵心虚地小声嘀咕。

    「好吧。那下礼拜再回来一次喔。」这个次子才回来半年多又要离开，母亲有点舍不得。

    「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也可以吗？」谢宗柏打趣地问。

    「怎麽？怕我虐待郁乔喔？」母亲也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回答。

    「怕你会舍不得他走。你都快不认你儿子了。」

    「没办法，谁叫我儿子没这麽乖。」

    母子以互亏道别，谢宗柏和江郁乔到一楼的车库开车，回到他们小小的租屋处，谢宗柏一进屋子就嚷嚷说「啊，热死了热死了。」直接先走去开冷气。

    江郁乔倒一杯冰水给他，「你真的很怕热。」

    「我是雪人，台湾太热不适合我。」谢宗柏也打开电风扇，站在前面直吹冷风喝冰水。

    江郁乔站在厨房喝一口水，然後叹气。谢宗柏走过去从後面搂住他，略弯腰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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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让你太紧张吗？」

    江郁乔摇头，「不会。你爸妈人很好。」

    「是你本来就讨长辈喜欢。」谢宗柏用手掌揉揉江郁乔的脸颊，「我妈本来还担心你会欺骗我的感情，拿到公民之後就闹离婚。照今天的情况看来，她还蛮喜欢你的。」

    「拜托，我在那里人生地不熟，要担心被骗的人是我吧？」江郁乔笑说。

    「对啊。我早就说过要把你骗去当台佣了。」

    「你这种话要说几遍啊……」

    「一辈子。因为你要当我一辈子的台佣。」

    江郁乔回头想反驳，头才转一半就被谢宗柏按住後脑勺吻着，谢宗柏单手掀起他衣服的下摆，一下子就打开裤头拉链，抚摸他的下体。江郁乔伸手进谢宗柏的衣服里抚摸他的背，背上已经布满一层薄薄的汗水。

    「唔……房间……冷气还没开。」江郁乔说完，想推开谢宗柏去开冷气。

    「没关系，现在开，做完就凉了。」谢宗柏的手伸进江郁乔的内裤里，揉捏浑圆的臀肉，「刚才在我家，我就好想……」

    难道刚才如果没有被谢佩茵打断，谢宗柏还想继续吗？江郁乔一想到这个，又羞耻地红了脸。

    「你在想什麽色色的事呢？」谢宗柏露出促狭的笑容。

    「没有……」

    「你的表情说有喔。」谢宗柏亲了他的嘴唇和下巴，「去房间吧，直接来做色色的事。」

    一进房间，谢宗柏立刻脱光江郁乔的衣物，然後一边踢开自己的裤子一边去拿必备物品。

    谢宗柏润滑了的手指轻轻按压还没张开的穴口，手指浅浅地在穴口磨蹭的举动，和乳头受到吸舔的感觉，迅速挑起江郁乔的性欲，他喘着气，抓住谢宗柏的上臂。

    在臀部迟迟不进入的手指，慢慢进到内部抠弄柔嫩的肉壁，谢宗柏已经充分掌握江郁乔的快感来源，江郁乔先是仰起头呻吟，接着身体无力地往後倒在床上。

    谢宗柏轻搓江郁乔挺立的性器，手中的硬度传达出江郁乔的兴奋，他忍不住加快撸着敏感的前端，江郁乔的呻吟声也随着变大，「啊……小雪……进来……啊……」

    谢宗柏求之不得。他将性器的头挤进用手指软化过的皱摺，撑开的那一瞬间，江郁乔发出高亢的叫声，谢宗柏用力掐住江郁乔的臀瓣，才能耐住性子慢慢进到深处。

    「郁乔……宝贝，你好热。」谢宗柏弯下去舔江郁乔的颈子，「我都快被你融化了……」

    江郁乔感觉到粗硬的肉棒不断逼出快感，张开的嘴巴除了喘气只能呻吟，就算他想吐槽说「哪里融化了」也说不出来。

    谢宗柏的下半身拍击着江郁乔的臀，手掌同时抚摸他的胴体，手指装作不经意滑过尖挺乳头时，江郁乔轻轻发出像是吃惊的哼声。食指和姆指搓揉充血的乳头，甜美的疼痛流窜全身，江郁乔舒服地摸着自己的性器，享受攀升的快感。

    谢宗柏忽然停了动作，但肉棒仍直挺挺地插在温暖的小径中，江郁乔睁开眼睛不明白地望着他，他拨起浏海顺便抹去额上的汗水，笑说：「我要把你抱起来喔。」

    「啊？」

    江郁乔还没惊讶完，谢宗柏就抱起他的身体，让他变成坐姿。

    「等、等等……我很重……」江郁乔慌张地说。他毕竟是个成年人，谢宗柏也不是肌肉猛男，他怕增加谢宗柏的负担。

    「没关系，坐下来。抱住我。」

    江郁乔不敢真的把身体的重量放下去，维持着僵硬的跪坐姿势，谢宗柏挑起一边眉毛，接着往上顶。

    「啊、啊……」不同的姿势让江郁乔产生不同的快感，一瞬间的麻痹感觉放松了他大腿的肌肉，不由自主坐下去，肉棒进入更深层的内部，令他发出更大的叫声，「啊啊！啊……」

    「很爽吗？」谢宗柏喘息着问。

    「嗯……嗯……」江郁乔紧闭眼睛点头。

    其实有一点难受，大概是太深了，可是江郁乔却觉得心情很好，这难受的感觉似乎反而使他满足。他想让谢宗柏深深进入他，不只是身体，心里亦同。

    谢宗柏彷佛不只想侵入江郁乔的後穴，他的舌头也钻进江郁乔微张的嘴里，他一边吻，一边使劲地摆动腰部，藉由江郁乔每次落下的力道，深深刺入敏感的深处，交叠的唇瓣空隙漏出些许淫荡的叫声与喘息。

    江郁乔的身体不断受到刺激，他下意识夹紧後面，身体更加清析地感受到性器的形状，将他的高潮推向顶点。

    「啊……啊……小雪……我……」江郁乔咬住下唇，没有再说下去。

    谢宗柏咬紧牙关，稍微抬起跪坐的臀部，才能更快速地摇动。臀肉与大腿碰撞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淫靡。江郁乔猛烈摇头，高潮持续上冲，他觉得头脑快要爆炸了。

    「啊啊、啊、小雪──」江郁乔仰头大声呻吟着，颤抖的下身随即喷出点点白液，腥臭又色情的气味催促着谢宗柏，他也大大地颤动迸发，然後紧抱住江郁乔的身躯，用被汗水濡湿的脸摩蹭江郁乔的肩头。

    或许是刚才身体太紧绷的缘故，江郁乔觉得大腿好酸，连跪坐着都微微发抖，「……好累。」他发表老实的感想。

    「可是好爽……你紧紧地咬住我……」谢宗柏笑着亲他一下。

    「还说咧。」江郁乔用手帮谢宗柏擦掉满脸汗水，但是一擦掉马上又冒出来，「看你累成这个样子，真的爽吗？」

    「超爽的。」谢宗柏又用力抱住他，「我好爱占有你。」

    江郁乔摸摸那靠在自己身上的头，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你不快点拿出来的话，精液会流出来喔。」

    虽然没情调却很实在，谢宗柏连忙退出让他流连忘返的肉穴，先把套子处理掉。

    江郁乔走去衣柜翻找乾净的内裤，「你快去洗澡吧，流那麽多汗吹冷气，当心感冒。」

    谢宗柏走到他旁边，摸着他一样汗涔涔的背，「一起洗嘛。不然你也会感冒。」

    江郁乔感觉到背上那只手又不知不觉滑到股沟的起点，他拿了内裤直起身子，转头说：「你再乱摸我就不跟你洗了。」

    「哎呀，是汗水太滑了啦！」谢宗柏笑嘻嘻地缩回手，拉着江郁乔走出房间。

    认真地洗完澡，谢宗柏用吹风机吹乾头发时，江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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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看着手机上的line画面。他只对父母他要和「朋友」去加拿大打工度假，没说是和男朋友，当然也没说可能不会回来了。总是优柔寡断的他，本来想等到一年之後非得面对时，再向父母说实话，可是他现在觉得这样不好，这样彷佛他还不承认谢宗柏是他的男朋友。谢宗柏的父母接纳他，让他感觉好窝心，他也希望能让谢宗柏有这种感觉。

    可是，万一自己的父母不接受怎麽办？

    谢宗柏把吹风机放回原位，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探头看一下他的手机画面，问：「怎麽了？」

    「我想……告诉我父母，我们的事。」

    谢宗柏知道江郁乔内心的挣扎，他摸摸江郁乔的头，「不说也没关系，不要勉强。」

    「我希望，或许他们……」江郁乔叹气，「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谢宗柏看着他又逐渐泛红的脸，笑弯了眼睛，说：「所以你答应和我结婚了？」

    「……我没有拒绝过吧……」江郁乔辩解般地咕哝说。

    谢宗柏靠上他的身体，看着还是空白的输入画面，「反正你就要离开这里的一切了，你想怎麽做就尽管去做，他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不论如何，有我陪着你。」

    江郁乔觉得谢宗柏的自信似乎也影响了他，他的内心某处也认为，只要谢宗柏和他在一起，没有事情会是他们的阻碍。

    「谢谢你。」

    江郁乔小声说完，亲一下谢宗柏的脸，下定决心打出了第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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