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三不哭（肉）》 分节阅读1 虎三不哭（肉） 作者:间歇性咆哮 分节阅读1 1 羚飞沿着林间小路走着。 羚飞今天心情很不好，所以他离了群，个人行动，边走边走神。 虎三呼地从灌木里跳出来，挡在羚飞面前。 羚飞停住了脚步。 虎三压低身子，露出口锋利无比的钢牙，低低地咆哮着，随时准备扑上前去。 羚飞看着虎三，虎三看着羚飞。 羚飞往前走了步。 虎三愣了愣，不自觉地后退了步。 羚飞又往前走了步。 虎三后退了两步。 羚飞突然跳起来，迅雷不及掩耳地头顶了过去。 虎三的前腿被羚飞的角顶了个正中，嗷呜惨叫声跳了起来，转头拐瘸地逃跑了。 羚飞怒气冲冲地追了上去。 虎三被羚飞追得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山崖下的死胡同里。他左右看了看，下跳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羚飞追过来，停了脚，左右看了看，往虎三藏身的灌木丛走过来。虎三吓得浑身发抖，两只前爪抱着头，头埋在土里。 头上的灌木哗哗地响了阵，羚飞心情恶劣的脸出现在虎三头顶。虎三从两只前爪的缝隙里看了眼羚飞，吓得立刻低下头去，喉咙里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求饶声。 羚飞撂起蹄子，脚踹上了虎三的大脑袋。虎三嗷呜声，抱着被踹的地方，羚飞蹄子又踹上了他别处。 连踹带踢了几十下，羚飞出了口恶气，哼了声，转身走了。虎三抱头趴在灌木丛里，鼻青脸肿，呜呜地哭。 羚飞走了两步，停下，又走了回来。虎三吓得又后挪了点，整个蜷成团，恨不得能把自己蜷得从羚飞的眼皮底下消失。 羚飞又哼了声，抬起前蹄，脚狠狠地踩在虎三的前腿关节上，又狠狠地碾了碾。虎三惨叫起来。 羚飞收回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虎三惨叫了半天才慢慢地停下来。又过了好会儿，他轻轻地动了下刚才被羚飞踩的那条腿，然后又动了下。又动了下。 开始被羚飞顶得脱了臼的关节，接好了。 2 羚飞个人回到羚羊群里。 羚丽和羚乐迎上前来，担心地问：“大哥，你去哪里了？” 羚飞蹭了蹭弟妹的脖子，温声道：“没事，出去走了圈。” 羚乐很不满：“大哥你也太不小心了，落单的时候万遇上猛兽怎么办？” 羚飞笑道：“放心。你还不相信你大哥么。”搜各小说,移动书城最快! 羚丽说：“大哥，羚英姐姐等你很久了。” 羚飞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低头，用角抵了抵弟弟和妹妹的脑袋：“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吃饭吧。” 羚飞没有往羚英的方向走。他换了个方向，走到羚羊群的最外圈，趴了下来。 春天是羚羊的发情期。整个族群里到处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羚飞是群里数数二的公羚。身形匀称俊美，对长角巨大有力，光泽漂亮。无时无刻都有母羚向他示好。 羚飞知道自己也进入了发情期，但是他对母羚羊们产生Ω移Ω动Ω书Ω城Ω不了任何兴趣。 他烦躁不安。 晚上的时候，羚飞睡不着，起身走到湖边去喝水。 月亮映在湖里。羚飞低下头，啜了两口。 他听见风里的声音，抬起头。湖的另边有只动物也在喝水，动作看起来很滑稽。 羚飞看了会儿，说道：“喂。” 对面的动物吓得跳了起来，笨手笨脚地转头要跑。羚飞三两步追上去，挡在他面前。 虎三吓得几乎要哭了，抖抖索索地说：“你，你要干什么？” 羚飞居高临下看了他会儿，问道：“小子，你几岁了？” 虎三磕磕巴巴地说：“三，三岁。” “做过没有？” “做……做什么？” “废话。□□。” 虎三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大声地咳了起来，撕心裂肺。 “没做过吗？……无所谓了。” 羚飞转头，睥睨了虎三眼：“跟过来。” 3 虎三四肢朝天地躺在地上，后腿大张。 他呜呜咽咽地说：“可……可不可以翻个身？” “闭嘴。” 羚飞低头，继续舔虎三毛发丛中的猩红的□□。 □□被他舔得跳跳地涨大起来，慢慢地顶出了毛发丛，硬梆梆，颤巍巍地立着。 月亮照在上面，反射出层淫靡的水光。 虎三被舔得浑身发抖，用前爪捂着脸，呜咽地哭起来：“不要……不要舔了，好奇怪……” 羚飞抵在他两条后腿之间，把他顶得双腿大开，没法合拢。虎三只能拼命扭着腰。 羚飞哼了声，觉得差不了，抬起头，从虎三的双腿之间撤了出来。 “翻身。起来。” 虎三抽泣着爬起来。巨大的□□硬硬地挺立着，得不到抚慰，难受极了。羚飞恶狠狠地将前蹄伸到他腹下，在□□上踢了脚。虎三闷哼声。 羚飞转身，在虎三面前趴下来，抬起臀部，把自己的□□暴露在虎三面前。 “插进来。” 虎三傻乎乎地挂着眼泪：“呃……？” 羚飞转头恶狠狠地吼道：“我叫你把你那个东西插进来，没听到吗？！” 羚飞的臀部就抬在虎三眼前，月亮下面，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羚飞的身体呈现出道漂亮的曲线，摸上去感觉肯定不错，咬上去估计也不错。 虎三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是因为性欲还是食欲。 羚飞压低了声音警告：“你最好别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虎三抖了抖，立刻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从脑子里赶出去。他往前走了两步，趴在羚飞身上，犹豫着把自己滚烫坚硬的□□顶上羚飞的□□。 羚飞的身体颤了颤，喉咙里发出声低吟，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插进来。” 虎三抽泣着沉下身子，粗大的□□顶开□□的□□，慢慢插了进去。 4 “哭什么哭！” 羚飞恶狠狠地看了眼旁哭哭啼啼的虎三。虎三哽了下，抽了抽鼻子，慌慌张张地用爪子摸了摸脸。 “妈的，被上的是老子，又不是你……”羚飞心情恶劣地嘟哝着，动了动后腿，再次试图起来，但是刚刚抬起点就又支撑不住地跌了下去。 后 穴红肿不堪，浓浊的白液顺着后腿慢慢流下来。 羚飞叹了口气，脱力地低下脖子，把头搁在前肢上。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刚才出了身的汗，全身的毛发都被粘在起。被冷风吹，羚飞打个了寒颤。 他斜眼看了看旁不敢走开、偷偷地小声哭着的虎三。 “喂，靠过来。” 虎三惊了跳，畏畏缩缩地挪过来。羚飞闭着眼睛：“冷，过来取暖。” 虎三的身上也带着汗水，有些粘腻，体温却很温暖。羚飞往那边挤了挤，然后索性挤到虎三身体下面躺着。 像是张虎皮毯子盖在身上样，夜风完全被搁在了外面。 虎三轻轻地抖了下。羚飞睁开眼睛看了他眼，嘲讽地笑起来：“像你这么怕羚羊的老虎，天下大概就这么只吧。” “我……我没有……我不怕……”虎三抽抽搭搭地回答，中途哽了两次，显得十分没有说服力。 “你不怕？”羚飞蜷在他怀里，懒洋洋地问，“那之前两次想袭击我们，两次刚被我们发现就吓得拔腿跑了的是谁？” 虎三很严重地被自己哽住了，大声地咳嗽起来。 “你……咳咳……你认得……咳咳……认得出我？” “我们整个群里的羚羊都认得你。――想要不认得你也不容易吧？” 5 羚飞回到羚羊群中的时候，天刚刚亮。 他小心地走到之前躺的地方趴了下去。走回来的这段路基本用完了他的力气。 他自嘲地笑了下。 就算不喜欢母羚羊，在羚羊群里说不定也能找得到同伴。 不知哪里搭错了，非要去招惹头老虎的自己，该说是自作自受吧。看玄幻小说首选.mbook.! 整天他都没有怎么动弹。叫做羚英的母羊贴心地给他叼来了不少鲜嫩的枝叶，他看了眼，碰也没有碰，只吃了些羚丽和羚乐给他找来的食物。 虎三再怎么看起来没用，毕竟还是头老虎。虽说那次基本是羚飞用后面强 暴了他，可羚飞也用了好几天才完全地缓过来。 能走动之后，羚飞又开始离群独自行动。他不愿意呆在满是发情气味的羚羊群里，也没有耐心去应付羚英和其他向他示好的母羚羊。 沿着条隐蔽的小径行走的时候，从林间传出枝叶被什么急速摩擦的声音。羚飞停下了脚步，将头转到风吹来的方向，竖起耳朵。 这片树林里只有个狩猎者，就是虎三。 当然，年之前是另头老虎。拜那头老虎所赐，羚飞他们过了很长段心惊胆颤的日子。但是自从那头老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而虎三出现在这里以后，羚羊们的日子便悠闲得了。 羚飞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地热了起来。 当他想起虎三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想起几天之前的那次。被进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会死。 【mbook.】　但是，那次，非常，非常地，快乐。 羚飞快步走起来。他听到动物穿梭的声音离前方越来越近。 小径的中间有片稍稍开阔的林间空地。羚飞刚走到空地边缘，个巨大的黑影便从侧猛地冲了出来。 比那个黑影快，另条矫健的身影从后面临空扑上，正落在那个巨大黑影的背上。羚飞只来得及停住脚，下刻，便有温热的液体飞到了他的脸上。 他看清了那个巨大的黑影是头公野猪。他也看清了那个落在公猪背上的身影，的确是虎三无疑。 尖锐的利齿牢牢地扎进公猪的颈部两侧。公猪狂怒地垂死挣扎着，虎三摆头，大块皮肉被生生从公猪脖颈上撕扯下来。 血像是喷泉样地喷出来。公猪挣扎了两下，终于轰地声倒了下去，蹬了蹬后腿，再没有了动静。 虎三仍旧紧紧地扣着公猪的躯体，三两口便把撕扯下的肉吞了进去，鲜血滴下来，染红了嘴边的皮毛。然后他才转头，往羚飞的方向看过来。 和他的眼神对上的瞬间，羚飞本能地产生了转身逃跑的冲动。 但是他没有动，只是在原地。 虎三怔怔地看了他眼，突然像是刚反应过来般，猛地从死去的公猪身上跳起来，连着后退了两步。 羚飞隔着还在不断往外涌出鲜血的公猪尸体看着他。 现在他又是羚飞知道的那个虎三了。脸惊恐畏缩，仿佛会吃动物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羚飞样。 6 野猪的尸体就横在面前。虽然算不上是同类，但总归叫羚飞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他看着缩成团、想要逃跑又似乎是舍不得猎物而犹豫的虎三，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其实说起来，除了上次湖边，他们本来就没有任何交集，不用说交谈或者互相了解什么的了。 羚飞沉默了会儿，声不响地转身，很快地穿过树林离开。 回到羚羊群里的时候，羚英远远地着，泫然欲泣地看着他。 羚飞视若无睹地朝自己的弟妹走去，低头蹭了蹭他们，将回来时顺路咬下的几枝嫩叶放到他们脚下。羚丽和羚乐欢快地绕着他蹦了几圈，咩咩地叫了两声，然后才低头，人咬着树枝的头大嚼起来。 羚飞温和地看着他们。几枝树叶并不算什么好东西，但是弟妹却因为兄长的点关怀欣喜不已。他心里觉得温暖得要溢出来，却又有些隐约地内疚起来。 那天，羚飞又在半夜醒过来。他做了个噩梦，醒来时满身是汗。 月亮圆圆地挂在夜空里。羚飞抬头看了会儿，轻轻地起身往湖边走去。 远远地有个身影伏在湖边。风从湖边的方向吹来，掩盖了羚飞接近的气息。 他在不远的地方停下来，眯起眼睛看去。虎三趴在湖边，低头喝着水。喝完了之后又抬起大大的前爪，沾了水在自己脸上胡乱抹着，然后偏过头，把脸在前腿上蹭干净。 月光照在他的皮毛上，像是水样顺着他的动作流淌着。如果不是每次见到羚羊就会露出那种可笑的表情，这么看起来，他的确是头又漂亮又雄壮的公虎。 羚飞看了会儿，然后慢慢地走上前去。 蹄子踩在草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虎三警觉地转过头来。 然后他就像被人咬了口似的，呼地跳了起来，两只后爪都退到了水里。 羚飞住了，低了低头。那对有力的犄角在月光下反射了瞬的光亮。 虎三打了个寒战，突然跳起来就往旁边不要命地跑去。羚飞立刻往他的前方斜冲过去。 虎三眼见羚飞快冲到面前，慌不择路，只爪子不小心踩进了湖边的淤泥里。他再跃起来的时候，明显地失了准头。羚飞就在这时候冲到了他面前，收势不住，头狠狠地撞上了虎三的脑袋。 虎三嗷地声飞了出去。 在地上连打了两个滚儿才停住，两只爪子捂着自己的脸，呜呜地低声叫着，尾巴在地上甩来甩去。 羚飞也往后趔趄了两步才住。刚才虎三的爪子从他的脖子上划过，下就是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疼痛难耐地扭了扭脖子，慢慢地走到虎三面前，低下头去。虎三从爪子之间看着他，怔了怔，突然两只爪子合把脸捂得严实，就地打了个癞皮滚儿，屁股抬起来对着羚飞。 ――屁 股给你随便踹，别踹头就行。 羚飞本来并没有踹他的念头，瞧见虎三这个姿势，不想踹也变成了想踹，抬腿照着那不顺眼的大屁 股就是狠狠地蹄子踹了上去。 虎三嗷呜叫了声，声音都带了哭腔，却不敢爬起来逃走。挪了挪又挪回刚才的姿势，乖乖趴着发抖。 羚飞盯着虎三的屁 股上那个蹄印看着。脖子上的伤跳跳，热辣辣地疼起来。他叹了口气，走到虎三面前趴下来，把脖子搁在虎三只露出两只耳朵的脑袋上。 “刚才被你挠了脖子，帮我舔舔伤口。” “呃？”虎三满眼泪花地抬起脑袋，视线落在羚飞脖子上的伤口，血腥味儿飘过来。羚飞看见虎三的鼻翼本能地扇了扇。 “你想咬下去？” 羚飞的问话听不出怒气。虎三抬头的时候，月光正落在羚飞的眼里，看起来冷得像冰样。虎三打了个寒战，乖乖地伸出舌头舔上羚飞的脖子。 温热粗糙的舌头上带着倒刺，从脖颈的皮毛上划过。粘腻的感觉从伤口传来，似乎比刚才感觉热了。虎三半趴着，只爪子搭在羚飞的背上，埋头在他脖颈处反复来回舔着。羚飞卧在地上，微微地侧过头，下颌搁在虎三肩上。 虎三将那些流出的血舔了干净。可是还不够，要是有的就好了。他这样想着，利牙慢慢地龇出来。 要冒这个险咬下去么？ 锋利的牙齿轻轻地蹭着羚羊的皮毛。虎三心神不定地犹豫着。羚飞在这时候开口： “喂，来做吧。” 近处突然传来的震动把虎三所有的牙都吓得缩了回去。 他后退步，没有听清羚飞的话：“什……什么？” “我说：――上我。”羚飞磨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着。他以为虎三只是在装傻，被逼着直白地解释让他心情很不好：“――要不然，就换我上你。” h慎入。 7 虎三表情非常愁怨。他哆哆嗦嗦地趴到羚飞身上。 羚飞把头埋在前肢里。然后他终于忍不住，转头吼道：“你还要在我身上蹭到什么时候？” 虎三怯怯地缩了缩脖子，带着哭腔，呜咽了好几声才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嗫嚅道：“我……我硬不起来……” 羚飞觉得脑子里有根弦啪地断了。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虎三已经被他踹得抱着头缩在旁呜呜地哭，身上的毛全乱了，脑袋上印满了乱七八糟的蹄印。 羚飞深吸了口气。 他自认脾气不算太糟。对着羚乐和羚丽，他永远有用不完的耐心。即使是殷勤到让他觉得心烦的羚英，他也不过是无视而已。但是只要遇上虎三，羚飞的理智立刻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咻地就不知蹿到哪个地洞里去了。 但是即使这样，他仍旧忍不住地次又次地去招惹对方。 ――自己和虎三，大概都是怪胎吧。 “别哭了。”羚飞有些心烦意燥地说道。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只是看着原本应该是自己天敌的家伙摆出这么副嘴脸，心里像有口气堵着，不上不下，闷着难受。 虎三止住了哭，仍旧怯怯地露出两只眼睛看他，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哽哽抽噎着。羚飞走上前去，把脑袋伸到虎三肚子下面拱了拱。虎三顺着他的动作翻了个身，露出白绒绒的肚皮。 羚飞埋到他双腿间，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毛丛中有气无力的小东西。 “真没用。”他冷冷地说着，然后用和他的语调完全不样的温柔动作慢慢地抚慰起那个小东西来。 满月渐渐地越过了天空的最高点，往西边的方向滑去。 “唔――”羚飞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隐忍的呻吟。他伏在虎三身下，对方巨大坚硬的凶器完全地插进了他的小 穴里。 那东西太大了。整个插进来之后，腹部都像要被撑爆了样。 羚飞看不到虎三的脸，但是从头顶不时传来的抽泣声可以想见，那张糊满了眼泪的脸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被顶了哭，被踹了哭，被抚慰下面的时候也会哭，到了现在，明明几乎要被凶器撕裂开来的是自己，哭得塌糊涂那个还是虎三。 羚飞烦躁地收紧了后 穴，感觉到被自己夹住的庞然大物倏地又坚硬了几分。 “别……别停在那里。”他声音沙哑地说，“……动起来。” 伏在他身上抽抽搭搭的家伙把毛茸茸的大爪子搭到羚飞腰上，先是试探样地碰了碰，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放上去扶好。 粗大的炙热猛地抽了出去，几乎要完全抽离的时候，突然又狠狠向前顶，扑哧连根没入。 羚飞抑制不住地嘶叫声，整个身子都被顶得往前冲。但是虎三的爪子扣着他的腰，让他冲到半便被压在原地，只能任那根凶器完全地插进自己体内。 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仍旧满脸泪痕的虎三，紧紧地扣着羚飞的腰，用种近乎狂暴的速度边抽泣着边大力撞击身下的躯体。 虽然在同类中也算得上佼佼者，身为羚羊的羚飞在体型上，和虎三仍旧完全不是个等级。对老虎来说即使是普通的动作，加到羚飞身上都是超过了尺度的剧烈，何况是现在的情况。 “不……慢……慢点……”羚飞终于忍不住地惨叫起来，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却躲不开身后下接下狂暴的撞击。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往后仰头，犄角直冲后面的虎三而去。虎三正在个大力挺身，不提防被羚飞的犄角狠狠地扎上了脑门正中。他嗷地惨叫声，已经干得差不的眼泪重新哗地涌了出来，扣着羚飞的爪子也松了开来。 羚飞趁着这个瞬间纵身向前逃脱。原本整个插在他体内的凶器随着他的动作猛地抽出体外。 在虎三的攻击下早已敏感不已的内壁，因为这摩擦剧烈地颤。本来半个身子已经逃出了虎三的控制，羚飞的动作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快感滞了滞。不等他回过神来，腰上股大力突然将他整个又往后气拽回虎三身下。 只剩下顶端还插在小 穴中的粗大分 身，借着这个这个力道扑哧声又整根狠狠地捅进羚飞体内。羚飞仰头惨叫声，健实的臀部往后狠狠地撞在虎三的小腹上，几乎能听到虎三的囊袋撞击着他大腿根部的啪地声。 死死地压着身下已经半失神的羚飞，不让他再有逃脱的机会。虎三因为额头的伤口呜呜地哭泣着，满脸是泪，下身的动作却刻不停，越来越凶暴地撞击着羚飞的臀部，每次都几乎要把他撞得飞出去。 羚飞无意识地仰着头，随着撞击声声嘶哑地呻吟着。颤抖的后腿支撑着高高抬起的臀部，让那个在头顶不停哭泣的家伙次次插进自己的身体的最深处去。 8 早晨的时候，羚飞清理了下自己。 腰部因为昨晚的挣扎，被虎三挠出了不少爪痕。他就着冰凉的湖水洗了洗，用嘴把毛发理顺掩盖住痕迹，然后才慢慢地走回去。 年里最寒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羚羊的发情期也差不要结束了。 没有母羚羊气味的刺激，欲望应该会收敛很。 等天再暖些，羊群就会往高的山坡上迁徙。或许会迁徙出虎三的领地也不定。看最新小说就上mbook.! ――大概不会再见面了吧。 羚飞找了个阳光很好的角落，懒懒地趴了下来。羚丽和羚乐很快发现了他，左右地凑过来，毛绒绒的身子和他挤在起。 “大哥，你昨晚又去哪里了？” “睡不着，去湖边走了圈而已。”羚飞蹭了蹭弟妹的头，没有说的打算。 羚乐不赞成地皱起眉头来：“大哥，你总是这样个人离群，太不安全了。” “有什么关系。”羚飞轻笑起来，语气温和，“ 分节阅读1 欲望文 分节阅读2 虎三不哭（肉） 作者:间歇性咆哮 分节阅读2 你们也知道，这附近的那只老虎看见羚羊就会跑。没什么危险的” “可是万他只是怕我们人呢？再说大哥你难道忘了……” “――羚乐。”羚飞打断了他，温和而不容置疑地说，“我累了，让我睡会儿吧。” 他闭上眼睛趴下去，然后像是安抚两个脸委屈的小家伙样，喃喃地说：“我知道让你【mbook..】们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下午的时候他醒了会儿，隐约地看到远处羚英和头健壮的公羚在起。两头羚羊交颈蹭了会儿，互相试探着绕着圈碰触对方，然后像是达成了共识，相携消失在树林里。 “不甘心么？” 羚飞转头看了看旁说话的羚羊，然后起身来，微低下头：“头羊。” 这群羚羊的头羊羚岩在他身边，笑了笑：“羚英等不下去了吧。不过既然你对她没意思，这样也好。――只是，她选了羚明，你会不会不服气？” “我没有什么不服气的。”羚飞平静地回答。 羚明是羚羊群里为数不的可以和羚飞较高下的公羊。不久前，他们刚刚因为羚英狠狠地打过场，无非是因为羚明属意羚英，羚英却苦苦等着对她没兴趣的羚飞而已。 羚飞记得那场架。他赢了，但是心情很恶劣。个人在外面走的时候遇上了虎三，于是迁怒地踹了对方顿。 如果没有那场架，或许也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情了。 他走着神的时候，听到头羊严肃地叫他的名字：“羚飞。” 他转过头去。头羊看着羚英和羚明消失的方向，像是有些感慨地说：“看着你们，总觉得自己已经老了。”然后羚岩也转过头来，沉稳的眼睛和羚飞对视。 “羊群，需要只新的头羊了。” 9 日子渐渐地进入了春天。 林间的草冒出了地面。阔叶林里的树木又重新长出了嫩芽。 羚飞还没有正式接过头羊的职责。不过，或许要不了久，等羊群迁到高处之后，他就会真正地负起责任。 他再也没有独自人离群过。 这年的春天直很冷。羊群在山岭低处逗留的时间比往年长了点。 和同伴起去湖边喝水的时候，羚飞有时候会抬头看着岸边，短暂地走神。 但是他很快就会把刚才所想的事情忘记，继续做之前在做的事情。 浓厚的皮毛渐渐脱落，换上了春夏的轻软绒毛。个冬天之后，羚飞比过去显得沉稳了。 现在他看起来，几乎完全是头头羊的样子了。 虽然日子持续地寒冷着，但是日长过日的白天已经让高地方的草木都慢慢复苏了过来。终于有天，天气突然开始分外暖和起来。 羚羊们开始准备往高的山坡上走去。那是他们春天常待的块地方，温度适宜，水草丰美。等夏天临近之后，他们还会往再高的地方走去。 这次的迁徙，由羚飞带队。 目的地离他们冬天的聚居地并不远，对于擅长在山间行走的羚羊来说，甚至不需要动用太跳跃的技巧。 强壮的公羊走在外侧，母羊、小羊和老羊在中间。清点过羊数之后，羚飞领着这群浩浩荡荡的队伍，往预定的方向走去。 蹄子下下坚定地敲击在地上。栖身过的树林，映过月色的湖水，都被留在身后，越来越远。 在半路，突然下起雨来。那时候羊群正沿着段乱石嶙峋的河谷走着。河谷很深，两侧几乎称得上陡峭。羚飞抬头望了望雨幕，加快了脚步。 当他边走，边谨慎地观察着周围情况的时候，他留意到河谷对面有只还没长角的狍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河谷这里几乎是死路，对方大概是慌不择路了。 像是要验证他的想法样，下刻，个身影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呼地扑倒了狍子。 羚飞的脚步顿了顿。隔着雨幕，他认出那是许久不曾见过的虎三。 扑倒了狍子之后，虎三显然也留意到了河谷对面的情况。他抬起头看过来。然后，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就呆住了。 被扑倒的狍子挣扎了两下，从他的爪子下面挣了出来，拐瘸地跑了。虎三却好像根本没发现样，只是呆呆地看着河谷对面，在雨中向上行走的羚羊群。 “别担心，他跳不过来，继续走。”跟在羚飞身后的羚岩发现了他的停顿，出声指点道。 羚飞回过神来，应了声，又恢复到开始的步伐。 雨幕里，羊群沉默地沿着山路往上走去。而隔着跳不过来的河谷，虎三就怔怔地在雨里，目送着羚羊群远去。 山路慢慢地转过去，那段河谷被羊群留在了身后。最后个转弯处，羚飞回过头去。虎三已经成了看不清的小点，仍旧停在原地。 然后山石转过来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到了。 10 雨下了整夜。 羚羊群在山间的岩洞里休憩。体弱的成员留在洞里，羚飞和身强力壮的公羚们守在洞外。 说是迁徙，他们其实并不着急，路慢慢走着。只有河谷这段，因为地势陡峭，又没有可以果腹的植被，所以才行得快了些。 羚飞抬头看着越来越大的雨。 “情况不太好。”羚岩这么跟他说道，“尽快走过这段路，免得半途有什么意外。” 第二天清晨，雨仍旧在下着，不见减小。 羚羊群沿着河谷继续往上走去。天黑得像是夜晚样，整个河谷里都是哗哗的雨声。 在半路的时候，羚飞微微放缓了脚步。 他侧着耳朵听了听。从似乎是很远的地方，传来几乎听不清的声响。 回头看了看羚岩，对方似乎是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队伍中也没有羚羊作出反应。 或许是幻觉吧。 这么想着，羚飞继续往前走去。 但是那接连不断的声响并没有消失。它从上方而来，似乎是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渐渐地为大声了。 羚飞再次停下了脚步。整个羊群都在他身后停了下来。竖起的耳朵动了动，羚飞表情肃穆地转头看向这群羊中、最有经验的前头羊羚岩。 羚岩察觉到羚飞的动作，同样地竖起耳朵凝神倾听了会儿，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从上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羊群中耳力好的羚羊们渐渐地都有所察觉，几头年轻力壮的公羊有些烦躁地骚动着。 羚飞和羚岩瞬间交换了眼神，不需要余的话语，他们迅速变换了位置。羚岩转头，大吼声：“都跟上我！” 他飞快地奔跑起来，蹄子在地上笃笃地叩击着。羚飞让到边，朝身边惶然奔跑而过的羊群大声催促：“快！是泥石流！快点！” 寒冷了很久才突然转暖的天气，迅速地融化了山顶的积雪和坚冰。再加上这几日连续不断的大雨，会出现泥石流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但是对于正从狭窄河谷旁穿过的羚羊群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将羊群交给有经验的羚岩带领，羚飞主动担任了殿后的任务。当他和最后几头年老的羚羊起赶到羚岩所在的位置时，上方传来的轰鸣声已经大得所有羚羊都能听见。 河谷的中段耸立着片陡峭的孤崖，停留在上面或许能够暂时避开泥石流的冲击。羊群里年轻的羚羊们大半已经跳到了山崖上，羚岩正带领着几头体弱的羚羊，沿着陡峭的山崖，谨慎地步步往顶峰跳跃上去。 落脚的地方有限，羚羊们必须几只几只地上去。 当羚飞跟随着最后几只羚羊开始沿着山崖向上攀登的时候，沿着河谷汹涌而下的泥流已经几乎可以看见。 只剩下最后步了。 羚飞身前年老的羚羊索索地发着抖，曾经在山崖间灵活跳跃的腿脚已经失去了当年的矫健。它转身朝羚飞安然地笑了笑，然后凝聚起气力，猛地往峰顶跃去。 这瞬间，泥石流已经到了脚下。 羚飞看着那头羚羊的前蹄落到了峰顶地面，却突然滑了下。在羚羊们的惊呼声中，整个身子往后倒去。 下面是汹涌咆哮的泥石流。落下去便是尸骨无存。 似乎什么都来不及想。羚飞猛地朝着对方跃起，在空中大力地撞上了老羊失去平衡的身体。年老的羚羊往前晃了下，终于踏上了顶峰。 羚飞往反方向落了下去。 他看见越来越远的峰顶上，羚乐和羚丽惊恐地探出头来，带着哭腔大喊“哥哥――”。但是那声音很快被淹没在越来越近的泥流轰鸣里。 块山石飞起来，砸中了他的头部。羚飞的眼前迅速地黑了下去。 11 羚飞睁开眼睛的时候，张叫人生厌的脸就横在眼前。 几乎是条件反射样，羚飞抬头狠狠地顶了上去。 “呜！――” 听到对方的哀嚎声之前，羚飞先被自己身上扯动的伤口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慢慢地回到记忆里。看文字最新小说请上mbook.! 没有死真是叫人不敢相信的事，可是现在这样，或许还不如死了的好。 全身像被几十块大石头狠狠砸过样，好像能有感觉的地方都布满了伤口。最疼的地方是头和左后腿。 头上的伤口无法看到，可是左后腿从小腿往下就失去了控制，大概是断了吧。 等到由于莽撞行为引起的疼痛过去之后，羚飞才边间歇地抽着冷气，边抬头打量起四周来。 这是个不算深的岩洞，大概是在半山腰上。洞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传来，从阴霾的天色里透进来的光亮也很有限。 自己躺在岩洞的最深处。靠近洞口的地方，蜷着刚才被自己头顶出去的家伙，像是十分疼痛样，用舌头舔了前爪两下，又用舔过的前爪小心地揉着脑【.mbook.】门。 察觉到羚飞的目光，那个家伙放下前爪，怯怯地抬起头来：“――你醒啦。” 羚飞没有回答。或许是他的目光太冷了，对面的虎三畏缩地将自己团了团，没敢再开口。 是被这头老虎救了么？可是，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或者只是碰巧被捡回来而已吧，作为储备粮之类的。 羚飞闭上眼，重新卧了下去。那样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己现在这样，就算能够活下去也不过是留下身伤病而已。既然如此，那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如果对方想把自己作为食物，那就让他吃了自己吧。 朦胧中，温热的气息渐渐地靠过来。有个犹豫的声音在头顶小声地说：“喂，喂，你还活着吗……喂……别睡呀……” 毛绒绒的爪子搭到他身上，轻轻地推了推。 羚飞动不动地卧着，听着那个声音似乎有些焦急起来：“喂，喂，别睡呀，你醒醒啊……” 带着肉垫的大爪子用力地在身上揉来揉去，连推带拍。羚飞整个脑袋都昏沉起来，然后很快便如愿以偿坠入了熟悉的黑暗。 12 闻到食物的味道，羚飞醒了过来。 青草的芳香混合着湿润泥土的味道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他发现自己面前放着小捧杂乱的植物，正好在抬头就能吃到的地方。 饥饿感战胜了切。他抬头叼起根草，慢慢地嚼着。 应该是生长在岩壁上的植物。水分稀少，茎株坚韧难嚼，而且通常还有发达的根系，很难刨出来。除非实在缺乏食物，羚羊们般并不喜欢这种。 不过大约实在是太饿了，就连这样的植物吃到嘴里都变成了美味。 嚼着第二根草，羚飞抬头慢慢地打量起洞内。 虎三果然在靠近洞口的地方趴着，低着头，咯吱咯吱地嚼着什么。淡淡的血腥味传过来，羚飞皱了皱鼻子。 那似乎是只松鼠或者岩鼠之类的小动物。 虽然很难接受，可是正吃着八成是对方准备的食物的自己，也没有什么指责的立场。 猎物对于虎三来说似乎太少了点。他三两口便把那只可怜的小动物吃得毛都不剩，然后像是仍旧意犹未尽般反复舔着爪子上和地面上残存的血。 “……喂，你。” 昏迷许久让羚飞的发音有些困难。虎三嗖地跳了起来，胆怯地朝这边看着。 似乎只要羚飞清醒着，他就会尽量地有远躲远。 “――你……为什么不吃我？” “呃？”虎三呆呆地怔在原地，仿佛羚飞问的是个很傻的问题。 “你难道只吃松鼠的么？” “不啊。”虎三呆呆地回答，“我基本什么都吃的，野猪，兔子，狍子，鹿，羊……呃。”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字眼，他急忙又补充道：“不过我不吃羚羊的，我从来没咬死过羚羊，最就是吃其他老虎咬死的……呃。” 越说越糟糕了。虎三懊丧地低下头，小心地看着羚飞的脸色。 羚飞并没有生气的打算。他低头又叼了根草，慢慢地嚼着，问道：“为什么呢？” 印象里，他们几乎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 虎三似乎也因此觉得有些意外，过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回答道：“呃……其实是因为我小时候……” 大概是对自己所说的内容觉得十分羞愧，他瞥过眼不看羚飞，闷闷地挠着自己的脸：“我还很小的时候，我母亲有次把我个人丢到羚羊群里。那时候正好是冬天……” 冬天是羊群的发情期，公羊们的脾气比往常暴躁了数倍都不止。 虎三当时，大概的确还是非常弱小的年纪吧。 “……总之，那之后我就不太敢……呃。” 羚飞见过虎三猎杀野猪的场景。能让那样的虎三见到羚羊就惊恐不已，想必定是非常糟糕的回忆――说不定是差点送了命的经历也不定。 “其实有段时间，我看到头上长角的动物就会逃跑。”似乎是觉得在羚飞面前，就算自揭伤疤也不会丢脸了。虎三趴在远远的洞口，闷闷地说，“后来才慢慢地好起来。可是羚羊的话，无论尝试少次也……呃。” 懊恼自己又说错了话，他住了嘴，把脑袋埋进前肢里不再出声。 说起来，这个家伙刚来到羚羊们的地盘上时，的确有两次曾经企图袭击过羊群。 只是还没有等公羊们正式开始反击，他就被吓得神色慌张地逃跑了。 后来他又企图袭击单独离群的羚羊，结果那次他遇上的是心情恶劣的羚飞，被踹得很凄惨。 羚飞慢慢地嚼着最后两根草茎。 大概是被顶怕了或者是踹怕了吧，所以看到长着犄角和有着坚硬后蹄的羚羊，就会连反抗都不敢。 可是自己现在，分明这些都已经没有了。 后腿已经折断了，连都不起来。 这次醒过来的时候，也察觉到头部的疼痛是因为犄角被拗断了。大概是从山崖上落下来的时候，被石头砸中的结果。 没有了犄角，也没有了坚蹄，几乎已经是个废物。就算虎三再怎么害怕羚羊也好，在自己昏迷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他为什么没有趁机吃了自己呢？ 远远趴在洞口的虎三，像是饥饿难耐，又开始反复舔着自己的爪子，仔细地吸吮着指缝间残余的肉丝。然后他转过头去看着洞外，像是在哀叹碍事的雨为什么还不停。 自始至终，他并没有点要走进洞里来的意思。 13 雨停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天。等羚飞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勉强起来的时候，又已经过去了很久。 羚飞清醒的时候，虎三总是远远地躲到洞口，偶尔胆怯地投过来目光。当他陷入昏睡的时候，有时能感觉到个温热的身体挤在身边。 是要被吃掉了吗？他昏昏沉沉地想着。 但是每次醒过来的时候，他都发现自己还活着。虎三远远地趴在洞口，嘎吱嘎吱地嚼着什么。 在他昏迷的时候，虎三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草药，嚼碎了敷在他全身的伤口上，又尽力清理了他折断的后腿。 那条腿最后还是废了。骨骼愈合了，却留下了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角度，比起其他三条腿来短了截。 只靠三条腿的话，勉强可以走路，但是再也不可能像从前样奔跑，或是在岩壁上跳跃了。 不过，相比刚醒过来时的绝望，羚飞慢慢地不再那么迫切地想死了之。 羚丽和羚乐定会替他担心的。无论如何，至少再去见弟弟妹妹面，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 至少，自己并不是独自个人的。 他们栖身的洞穴是在半山腰上。几天来，虎三给羚飞找来的食物都是很难刨出来的、干而坚韧的悬崖植物。对于大部分时间在昏睡的羚飞，这些食物勉强够了。但他偶尔几次醒来，看见虎三的食物都是些松鼠之类的小动物，最大的也不过是兔子和山鸡而已。他总是显得怎么也吃不饱的样子。 为什么不吃了自己呢？这个问题，大概只有问虎三自己才知道。但是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活着去见弟弟妹妹，羚飞也不会傻到去提醒虎三这点。 不管怎么说，他救了――或者是捡了自己，给自己寻找食物，疗伤，从嘴里留下了自己的性命――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从前有限的几次相处，羚飞明白自己对虎三完全称不上个“好”字。可是严格说起来，虎三并没有伤害过羚飞的任何同类。――羚飞对他只是迁怒和偏见罢了。 虎三趴在洞口，呆呆地看着羚飞瘸拐地走到他面前，然后低了低头。羚飞的犄角折断了只，脑袋上留下了个丑陋的断茬。 “谢谢。”他诚恳地说道。 然后他绕过仍旧呆着的虎三，往洞外走去。 虎三像是刚反应过来样，在他身后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要走么？” 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意味。 可是，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伤好了就该离开。总不见得辈子留在这个洞穴里吧？ 羚飞于是只是很简短地点了下头：“是。”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14 羚飞其实有些害怕。那头老虎不吃他，或许真是把自己当储备粮来养的。如果是这样，他定不会允许食物就这么抬腿走掉。 但是直到他走出去了很久，虎三也没有追上来。 出了洞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被泥石流直冲到了河谷下游，离冬季居住地不远的地方。 地面上还淤积着烂泥，夹杂着大块的岩砾。羚飞沿着山崖慢慢地走到平地上，然后小心地从能走的地方走过去。 他没有办法走得太快。只需要记住mbook.,所有书籍网打尽! 从淤泥下面有时候能刨出些被掩埋的植物来。路边没有被泥土掩埋的树枝上也有些可以果腹的枝叶。 但是当他终于拐瘸地走到那段河谷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食物了。先前从这里经过的时候，羊群已经把能吃的植物都吃了个光。 本来两天可以走完的路程，因为瘸了条腿的缘故，变得有些遥遥无期起来。饥饿难忍，但是不可能走回头路。 或许是饿到出现幻觉了，在山路上艰难行走的时候，有时他会感觉有什么在暗中看着自己。 可是当他狐疑Ω移Ω动Ω书Ω城Ω地转头看去时，身后只有有些荒凉的、被泥土掩埋了的河谷而已。 羚飞走到羊群当初过夜的岩洞时，已经过去了三天。他走进洞里，很快筋疲力尽地趴在地上睡着了。当他第二天早晨走出洞，看见洞口片灰色石砾中躺着的那捧鲜绿的枝叶时，有瞬间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枝叶还很新鲜，上面甚至沾着闪亮的晨露。 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叽喳的鸟鸣。周围并没有动物在。 羚飞在晨光里看着地上那捧枝叶，心情慢慢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慢慢地把食物吃完了。这之后，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般，每天早晨他醒来之后，都能在附近不远的地方发现新鲜的植物。 这直持续到四天之后，他终于走出河谷为止。 河谷之上并没有受到泥石流的影响，植物在初夏的空气里茂密地生长着。羚飞找到了羊群从这里经过的痕迹。 他回头看着身后的河谷，自己也不太明白心底那丝隐约的留恋是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来得这么快。 15 遇到那头年轻公虎的时候，羚飞在心里想：失策了。 直以来是虎三出没在这片区域，他忘记了偶尔也会有外来的捕食者闯进来。 体型和虎三相差无几的公虎，在地上慵懒地磨着爪子，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这样的对手，如果没有受伤也许还有逃脱的机会，但现在…… 羚飞在心中苦笑了下。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时让虎三…… ……让那个白痴吃了自己好呢。 神奇地，当这个名字在脑海里出现的瞬间，他听见了耳边的风声。仿佛是听到了他心中的想法样，个黑影跃到了他身前。 直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虎三跳了出来。 挡在羚飞身前，和陌生的公虎对峙着。压低了头部和上半身，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威胁吼叫。 对面公虎的神情明显地紧张起来，并且后退了两步。显然地，虎三即使在同类中也具有相当的威胁性。但是当公虎的视线上下打量了虎三番后，紧张的神情便从他脸上消失了，连笑容也变得嘲讽起来。 “我还以为，抢了虎老沙地盘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哪。―― 分节阅读2 欲望文 分节阅读3 虎三不哭（肉） 作者:间歇性咆哮 分节阅读3 原来就是个连爪子都没有的废物么？” 挡在前面的虎三身体僵了下，有些不自在地挪动四肢，似乎是想挡住身后的视线般。 羚飞疑惑地低头看去。 他直没有认真地打量过虎三。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对方的爪子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十分惨不忍睹。 原本锋利的指甲像是被什么磨过般，有的变得光秃秃的，还有几根甚至已经被掀翻，只留下难看的疤痕和刚刚长出点的新指甲。 这样的爪子，别说和同类争斗，就连捕食都是问题。 在山洞里起生活的记忆，突然回到羚飞的脑海里。那时候，他以为虎三每天只捕捉小动物充饥是因为下雨的原因，但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他根本无法捕捉大型的动物么？ ……那些伤，简直就像是……像是，曾经从石块和淤泥下面拼命挖出过什么东西，而留下的痕迹样。 有个叫人不敢相信的想法，慢慢地在羚飞脑海里显现出来。这时候，他听见虎三冷哼了声：“就算没有爪子，对付你也足够了。” 那是羚飞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语气。同时，面前的尾巴用力地朝个方向晃了晃。这是叫他赶快走的意思。 羚飞后退了步。 他抬头打量了对峙的双方，明白自己留下来也只会让虎三分心而已。 没有说什么，他转向虎三所指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拐瘸地离开了猛兽争夺地盘的战场。 16 从那天见到虎三之后，已经又过去了三天。 无论从立场还是能力方面，似乎都没有回过头去找虎三的理由。事实上，如果回去之后没有找到那头笨蛋，却被另外的老虎吃了的话，那简直就是个笑话了。 但是内心有个声音直在跟理智作对般地叫嚣着。 羚羊群留下的痕迹越来越了。看起来，他们不久前刚刚从这里离开。再往前走几天，应该就能见到直挂念着的弟弟和妹妹。 尽管不愿意承认，羚飞也清楚这些天来自己的脚步放慢了不少。可是虎三并没有追上来。 是被打败了呢，还是干脆就被咬死了呢？ ――不过，就算他赢了，也没有追上来的必要吧？ 晚上趴在地上休息的时候，感觉到夜风的凉意。羚飞微微地动了动残废了的那条后腿。他有点怀念起两具躯体紧贴在起的温度。 开始，不过是为了发泄本能□□的交配罢了，还是单方面半强迫性质的。本来就只是这么简单的关系而已。 可是因为那头笨蛋不知出于什么理由的种种奇怪行为，现在这关系已经变得越来越乱七八糟了。 现在这样，到底算怎么回事呢。 羚飞再次见到虎三的时候，对方正低着头，沿着低矮的灌木丛慢慢地走着。 似乎是在走神，以至于羚飞从旁边的灌木中出现的时候，虎三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本能地便要拔腿逃跑。 他蹿出了好几米远，后知后觉地发觉那头羚羊是羚飞，这才停住脚步，犹犹豫豫地回头望过来。 “你……” 羚飞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只发出了个音就不知道该怎么样接下去了。虎三从全身紧张的状态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往他走过来的方向看了看： “你怎么又走回来了？” “……和你没关系。”羚飞有些恼羞成怒地回道。虎三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小心地往后挪了步。 “……你呢？输了么？” 本来看起来就有些凄惨的虎三，被他这么说像是刀捅到伤口上样，毛茸茸的大脑袋立刻低了下去，简直要碰到地面了。 他用爪子还没长出来的前爪下下无意识地挠着地面，整个人沮丧得几乎缩成了个大毛团。 “……我被赶出来了。” 羚飞默默地看了他会儿，然后走上前去，用前蹄叩了叩虎三挠地的爪子，阻止了他把剩下的那点指甲全部磨光掉的行为。 他没有继续追问当天的情况，只是问道：“那你今后，打算去哪里？” 虎三把没指甲的难看的爪子从羚飞的蹄子下抽出来，闷闷地缩到身体下面藏好：“我……我想往上去看看。” 对于虎三这样的狩猎者来说，靠近山脚的领地通常意味着的猎物。贫瘠寒冷的山顶只有在夏天会稍微好点，冬天的话大约会很难熬过去吧。 往上走就接近了羚羊群夏季的聚居地。不过对于羚羊群来说，如果领地的狩猎者是虎三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羚飞慢慢地低下头去，用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有些过于亲昵的动作，抵了抵虎三的头顶： “反正是同路――要跟我起走么？” 17 察觉到不远处山坡上的灌木阵摇晃，羚飞抬头望过去。 头年轻的羚羊从灌木中走出来，四处张望着。她的视线很快和下面的羚飞对上了。 双方时都怔住。彼此的相貌都有了些变化，羚飞也好对方也好，眼之下并不敢确定对方的身份。 试探样，羚飞不确定地开口唤道：“――羚丽？” 即使隔着段距离，他也能看到对方慢慢瞪大、不敢置信的瞳孔，然后突然转变为狂喜的表情。看小说就到移动书城! “哥哥？……哥哥！真的是哥哥！” 大声呼喊着羚飞的名字，羚丽毫不犹豫地从山坡上飞奔下来。跑出大截路之后，她突然猛地停了下来，直直地瞪着羚飞身后的虎三。 这时候从羚丽刚才立的地方，跑出了另头年轻的羚羊，焦急地大声喊着：“羚丽？你看见哥哥了吗？――哪里？” 注视到下方的情景，那头年轻的羚羊也瞬间怔住。接着仿佛是约定好了般，两头羚羊同时回过神，疯狂地奔下山坡，低头朝着羚飞身后冲过来。 “走开！可恶的老虎！” “混蛋！杀了你！” 虎三猛地个哆嗦，转头撒腿就逃。羚丽冲到羚飞身前，像是护着小羊羔样把他护在身后，羚乐则冲着逃窜的虎三直追过去，直到确定对方离自己的哥哥足够远了才停下，警惕地用角抵着对方的方向。 “羚乐，羚丽！没关系的，他是……” 羚飞的话没有说完，他被羚丽长串连珠炮般的话语打断了。 “哥哥你没事吧！我和羚乐直在找你。他们都说你定死了，可是我们不相信！哥哥你……” 看清了羚飞现在的样子，羚丽的话突然中断了，大眼睛里下子涌上了泪水。 “哥哥……你……” 羚飞轻轻地蹭了蹭年轻姑娘的头顶：“别担心，已经没事了。你看，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这不就够了么。” 只是几个月的时间不见，羚丽已经长成个大姑娘了。那边的羚乐也快要变成个出挑的青年。 混合着甜蜜和些酸楚的感觉涌上来。羚飞闭了闭眼，将那些莫名的情绪都压抑下去，温柔地蹭着扑簌簌落下泪来的羚丽。 “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还这么爱哭。” 【mbook.】　他没有发现旁的羚乐又警觉地转过头去。 本来已经出于本能远远逃开的虎三，在跑出去段之后突然停了下来，犹豫了会儿，然后又慢慢地走了回来。他走得很小心，没几步就停下，确定气势汹汹的羚乐没有发现他，这才又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走几步，然后又停下来观察。 正准备回头和哥哥叙旧的羚乐察觉了虎三的接近，立刻转头警惕地用长角对着对方，暴躁地用前蹄刨着地上的泥土。 虎三瑟缩了下，伏低了身子，胆怯地看了看羚乐，又努力地伸长脖子，看了看被他挡在身后的羚飞。 羚飞没有注意到虎三。他正在轻轻地舔去羚丽脸上的泪水。 虎三慢慢地把伸长的脑袋缩了回来。羚乐警惕地盯着他，可他没有再往前走。 他垂下尾巴，慢慢地转身，低着头走了。 “喂！等等！” 听到有人大声叫自己，已经走出很远的老虎保持着抬脚的姿势定住，然后慢慢地把那只脚落到地上，转过头看去。 羚飞往前走了两步。叫出声之后，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看了看惊异不解的弟妹，有些艰难地低声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是他救了我。” “他？那头老虎？”羚丽和羚乐露出了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怎么可能呢？他是老虎啊！” “他……和其他的，不样。你们还记得吧，他是那头害怕羚羊的老虎，以前，被我们吓跑过好几次。他不会伤害我的。” 虎三仍旧远远地保持着之前的动作，看起来没有走到近前的意思。可要仔细看的话，他的耳朵在脑袋上竖得尖尖的，眼睛也瞬不瞬地盯着羚飞他们，很显然在非常专心地听着羚羊兄妹的对话。 羚丽和羚乐沉默了，看着羚飞，又看着远处的虎三。 他们仍旧保持着之前不赞同的表情。羚飞也看着远处的虎三，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 “他……是我的……朋友……“ 可是这句话出口，羚乐就像是被踩了脚样，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叫起来：“不行！哥你怎么可以和他做朋友！他是老虎！再怎么样他都是头老虎！” “――哥！你难道忘了爸妈是怎么死的了吗！！！” 18 羚飞垂下眼，声音也随着低沉下去： “……我当然记得。” 直都记得。 父母就在眼前被开膛破肚。 鲜血从撕开的喉咙喷出来，有几滴甚至远远地溅到了自己的皮毛上。被血染污了的白色皮毛下露出嫩红色的肉，鲜红的肠脏从肚腹中流出来。 父亲顶着漂亮长角的头无力地垂在地上，大睁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远方，呈现出死亡的灰败。 他的腿脚都在哆嗦，几乎连也不稳。即使这样，他还是努力地转过头去，用尽全力地往前跑去。 “哥哥！哥哥！爸爸和妈妈追上来了吗？” 跑在前面的羚乐和羚丽边喘着气边问着，就要转过头来。他大吼声：“别回头！跑！” 那时候他还那么小，全身都因为恐惧颤抖着，好几次几乎维持不住奔跑中的平衡。但他依旧护着比自己还年幼的弟弟和妹妹，竭尽全力地逃开，再也没有回头。 ――那样的事，那样刻骨铭心的记忆，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曾经有段时间，每晚从噩梦中惊醒，然后整夜地无法入睡。每次闭上眼，见到父亲那失去生气的无神的眼睛，心底的恨意就深层。 比起不曾亲眼见到那场景的羚乐和羚丽，他对于老虎的恨，要来得强烈，长久，也为真切。 ――但是，那些血淋淋的过去，那些刻入骨髓的仇恨，和虎三，和这只特别的老虎，并没有关系。 虎三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当他第天来到这片地盘的时候，羚飞就在上方高高的山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看着他打败了之前占据这里的那头老虎。那个失败者，他在捕杀自己父母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凶神恶煞，可现在，他也不过是别人爪下的败将，全身都是伤，惨不忍睹地夹着尾巴，逃命样地离开。 即使让他受伤的并不是自己，但看到仇人狼狈逃走，羚飞的心底，还是升起了丝复仇的快意。 山崖下，并不知道自己为人报了仇的年轻的新领主，志满意得地伸展着肢体，发出响彻山林的咆哮声。 那时候，他看起来和之后的懦弱的样子，是那么地不同。 “――哥，既然你记得……算了，那些都过去了。你回来了，就好。” 羚乐意识到自己似乎勾起了兄长不愉快的回忆，很快地终结了这个话题，又重新因为重逢的喜悦而开心起来。两头年轻的羚羊凑上来，亲昵地蹭着羚飞的脖子，想要和他起走回去。 羚飞抬眼看着已经长大的弟弟和妹妹。在重逢之前，他的确是心想要回到羊群里的。 但就在这不长的时间里，说不清是为什么，有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在原地没有动。 “羚乐，羚丽。你们，都已经长大了。” 年轻的羚羊们转过头来，像是察觉到什么般，脸上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我想，你们已经不需要我这个兄长的保护了。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即使回到羊群里，也不过是给其他人增加负担而已。――你们回去吧。我，不会再回去了。” 19 虎三趴在灌木丛里，脑袋埋在前肢里。 傍晚的时候，他找到了个山鸡窝，把里面的蛋吃了个干净。本来，他也想捉住那只山鸡，但是对方从他没爪子的脚掌下挣扎了出去，硬是扑楞楞地飞走了。 肚子很饿。可是什么也不想吃。这样子，也有好几天了――从那天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之后。 大概是因为太饿了。直到有人走到离他非常近的地方，他才察觉到。 虎三抬起脑袋，然后他就保持着那个抬脑袋的姿势，张着嘴呆住了。 他以为不会再见面的羚飞，用残余的那只角拨开灌木丛走了过来。 “天太晚了。借个地方让我躺晚吧。” 突然出现的羚羊自顾自地这么说着，十分自然地走到呆张着嘴的虎三身边，贴着他卧了下来。 “你……”虎三扭过头去，表情仍旧很呆，“你不是回羊群里去了么？” “别吵。累死了。”羚飞闭着眼睛做出睡觉的姿势，头也不抬，仿佛他们彼此已经很熟悉般，“……先是跟那两个小家伙解释了半天，然后他们把其他羚羊叫来，又废话了半天……啧，真是想都不愿意再想了……你这家伙又跑得这么快，害我找了整整三天，累得都没法动了……先让我睡觉再说吧。” 这么说着，他就真的好像打算睡了样埋下头去。虎三努力地动了好几下嘴，这才成功地发出声音来： “你……可是不是说，你父母是，是……” 趴在地上的羚飞抬起只眼，斜过头看他：“――说起来，你到底在旁边听到什么时候才走？就是那之后，还是其他羚羊来了之后？” 虎三立刻非常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但是羚飞也没有想要等他回答的意思。他只是重新闭上了眼趴了下去，而且还往虎三身边凑了凑，挪了好几下，找到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不会儿便传来了轻轻的鼾声。 虎三呆呆地趴着，让羚飞靠在自己身上。 这么过了很长段时间之后，他突然听见羚飞的鼾声中夹杂了声非常响亮的“咕噜”声。 这次，肚子是真真切切地饿了。 虎三懊恼地趴了下去，把肚子压在地面上，企图止住胃里咕噜咕噜的响声。但是事与愿违，那声音却越来越响了。 他想要动动，可是羚飞就挨在他身上，动下说不定就会把羚羊惊醒。可是不动的话，肚子饿的声音这么响，说不定也会把他吵醒。 虎三苦恼地用前爪埋住头，用力地把肚子贴到地上。但是羚飞并没有被他吵醒的迹象。他把缺了角那边的脑袋靠在虎三耳后，睡得平静而安心。 羚飞睡到很晚才醒来。他看见虎三在不远的地方，察觉到他醒过来，立刻慌张地转头用爪子抹着嘴。 大约是刚刚狩猎归来，嘴角还沾着新鲜的血液。 虽然知道对方捕食的不会是自己的同类，但身为被捕食者，看到这样的场景总不会很舒服。 羚飞半卧在地上，眯着眼看着不远处像大猫般忙碌抹脸的虎三，瞬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憎恨着他的种族，但是对他打败自己的仇人又抱着微妙的感激。看见他的时候就想要像对仇人样地踹他顶他，可是有时候又忍不住地要去主动招惹对方。 从开始就对虎三抱着这样复杂的感情。可是没有想到，后来还会发生的事情。 想要和他起走的念头，大概从发现他失去了爪子之后就慢慢埋下了吧。 回羊群去，不过是因为那是自己唯可以回去的地方。可是回去了又能如何呢。让别人像对待老弱病残样地对待自己，在困难的时候成为羊群的包袱――这是羚飞的自尊无法允许的事情。 自己失去了条腿和只犄角，而那个笨蛋没有了爪子，又被赶出了领地。 那不如，就干脆搭个伴好了。 羚飞看着终于擦完了嘴，有些过于小心地打量自己表情的虎三，抖了抖耳朵，起身走到对方面前。 “喂。”他开口道，“你喜欢我吧？” “……呃，啊？” 虎三露出了如假包换的白痴表情，显示他没有听懂这个问题。 羚飞着等了会儿，觉得血慢慢地往脸上涌起来。“你喜欢我吧？”他又重复了遍。 虎三察觉到了他的怒气，小心地往后缩了缩，结巴地反问道：“‘喜欢’？”他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又用疑问的语气重复了遍：“‘喜欢’……是什么意思？” 他看起来是真的完全不明白。 类似于焦躁的情绪在羚飞心里翻滚起来。 他决定离开羊群，是因为他觉得就算再也回不去了，至少他还可以留在虎三身边。这个家伙为自己做了这么，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所以，留在他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可是，如果这个家伙并不需要自己在身边呢？ 羚飞并没有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放弃了羊群这个唯的归宿之后，他问出这样的问题，无非是想从对方那里得到安心的回答而已。 他有些焦躁地追问道：“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宁可废了爪子也要救我？为什么不吃了我？为什么要路送我上来，给我送吃的？为什么要在别的老虎面前保护我？” 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急躁，他连声地问完，有些急促地喘气，像瞪仇人样瞪着虎三，等着对方的回答。 虎三在他吃人样的目光下后退了两步，畏缩地低下头垂着尾巴，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那，那是因为，那时候看见你被埋在泥里，我想，我，我既然认识你，总，总不能不救你……爪子，那是，是把你挖出来之后才发现磨坏了的……后来那些，那，那是因为，觉得好不容易把你救醒了，要，要是你又饿死了，或者被别，别的老虎吃了，那也太不划算……嗷呜！” 他惨叫起来，因为羚飞用完好的前蹄狠狠地踹在了他脸上。 虎三抱着脸滚到了边，可怜兮兮地呜呜低叫着，眼泪叭嗒叭嗒掉了下来。 羚飞恼羞成怒地看了他眼，转身用对三条腿而言非常难达到的速度，飞快地跑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20 晚上，虎三在个不大的湖泊边找到了羚飞。 羚羊独自趴在湖边，看着上弦的月亮映在湖水里。听到老虎接近的声音，他扭过头来。 虎三畏缩地顿了顿，把抬起的脚掌小心翼翼地放下，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了。 下午被踹的那脚他还记得。如果羚飞还在气头上，他也不想上去再挨脚。 在虎三小心地观察羚飞神色的时候，羚飞也沉默着看他。这么过了很久之后，还是虎三先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最新小说尽在mbook.! “对，对不起……” 其实他不太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既然羚飞看起来非常生气，那道歉总没有错。 羚飞没有回答。他看起来已经平静下来了。月光落在他注视着虎三的眼睛里，显出像是想透了什么样的通彻。虎三看了他会儿，小心地，慢慢地往前走了步，又走了步。 羚飞抖了抖耳朵，起身来。虎三立刻停在了原地，僵硬着身子动不动。但是他听见羚飞因此轻轻地笑了声之后，马上就又因为自己这种丢脸的行为懊恼起来。 羚羊拐瘸地走过来。他走得很慢，这让他看起来有种十分坚定的感觉。但是他并没有在虎三面前停下，而是从老虎的面前走了过去。在虎三犹豫着要不要转头悄悄看眼的时候，个温热的东西有些突然地凑到了他的下腹。 虎三唬了跳，猛地往旁边跳出了好几步远，缩着脖子往回看去。羚飞慢慢地从原地抬起头，显然刚才蹭他腹部的正是羚羊的脑袋。难得地，他并没有因为虎三跳开而露出愠怒的神色，只是又慢慢地走过来，低下头抵着虎三的腹部，轻轻用力。 虎三僵硬着身体，动不敢动。羚飞慢慢地加大了推着他的力度，他也就乖乖地依着那力道侧身倒下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肚子朝天。 这个熟悉的无助姿势让他很快地想起了些类似的场景。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回忆样，羚羊温热而湿润的舌头在下刻轻轻地舔上了他的分身。 虎三哆嗦了下，举在空中的两条后腿立刻想要并拢，结果却只是紧紧地夹住了羚飞的腰身。他的两只前爪像是大狗样耷拉在胸前，有些惶恐地仰起脑袋，往自己下身看去。 羚飞埋头在他腹部浓密的皮毛里。和之前只是为了让他勃起的那次不同，羚羊舌头的动作简直像是在吮吸什么美味般。缓缓地沿着根部直到顶端，灵巧的舌头在小孔上轻轻打了个转，然后又顺着茎身再次往下，将整个分身都含进口里。 虎三剧烈地颤抖了下，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个翻身从羚飞身下挣出来，三两步 分节阅读3 欲望文 分节阅读4 虎三不哭（肉） 作者:间歇性咆哮 分节阅读4 跳开定。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紧紧地夹住后腿，尾巴低低地垂着遮在身后，有些紧张地看着羚飞，唯恐他因为自己的不顺从而又恼怒起来。 羚飞依旧是十分平静的表情，歪了歪被虎三撞开的脑袋，抬头看他：“你不喜欢？” 好像只是在问“你要喝水吗？”这样平常的问题样。 虎三紧地夹了下后腿，这个姿势让他差点不稳摔个【mbook..】跟头。他有些怯懦地看着平静得反常的羚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因为太过慌张，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不……那个，还是我来吧……？” 说出口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下子觉得无比懊悔起来。但是当懊悔慢慢地褪去之后，又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就好像这句话，本来就是他内心想要说的样。 又咽了口唾沫，虎三鼓起勇气小心地走上前，边观察着羚飞的神色。羚飞看着他走到很近的地方，突然笑：“――也好。” 说完这句话，他便温顺地自己侧躺下来，将两条后腿侧开，把腹部裸露在虎三眼前。 虎三再次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去，用对于羚羊的分身来说过于大了些的粗糙的舌头，小心地舔了下，像是在舔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做。温热而脆弱的分身在他的舌头下轻轻地颤抖着，舌尖传来略带些腥膻的麝香味。虎三伸出爪子，用轻柔但绝不会让羚羊逃脱的力道按上羚飞的后腿，埋下头去，又反复地舔了几下。 羚羊在他的爪子下挣扎了两下。带着肉刺的舌头从脆弱的器官上舔过去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带来了痛感。但是那痛感之中又夹杂着难以言述的快乐。羚飞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声呻吟，在痛苦的快感中，他的下身慢慢地挺立涨大起来。 但是这痛苦并没有持续很久。舔弄了几下之后，虎三突然抬起头，像在逃避什么样地放开了羚飞，后退了两步。他的脸上现出了矛盾交织的表情。 羚飞低低地喘了两声，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去。从他的角度，眼就可以看到虎三后腿间已经勃起的粗大分身。因为虎三刚才的动作还在颤颤地抖动着，上面的筋络清晰可见。 这时候，声有些突兀的“咕噜”声在过于安静的夜里响起来。羚飞怔了怔，而虎三似乎被那声音吓了跳，抖了下。 羚飞下便明白了虎三脸上的矛盾从何而来。 是吃了自己，还是上了自己？或者什么都不做，趁现在夹着尾巴转头逃跑比较好？ 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笨蛋现在内心的激烈斗争。这么想着，羚飞觉得很好笑，他也就真的笑了起来。 不知为何，即使知道对方在犹豫要不要吃了自己，也没有愤怒或者害怕的感觉。 被他吃了也好，或者被那个巨大的物体插入也好，似乎那些都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于是羚飞也没有从地上起身来，而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甚至挪了挪自己受伤的那条腿，又把缺了边角的脑袋在地上蹭了蹭，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偏过头坦然地看着虎三。 虎三咽了口唾沫，像是最终下定了什么决心，慢慢地走过来。他用爪子拨了拨羚飞，感觉到对方没有反抗之后，将他翻过来，摆弄成跪趴在地上的姿势。 羚飞温顺地顺着他的动作翻身趴在地上。他感觉到虎三的前爪按住了他的身体，呼出的气息直扑到他后颈。然后两排坚硬的利牙，扣上了他的脖子。 21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虎三只是那样松松地咬着羚飞的脖子而已。如果羚飞也是头老虎的话，他就会知道这是交配之中，公虎为了防止母虎挣脱而常做的事情。 当然做这件事情的家伙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完全凭本能而已。这样固定住身下的羚羊之后，虎三慢慢地沉下身体，将坚硬的勃起抵上羚飞的小穴。 羚飞配合地抬起臀部，短尾巴扬起来好让对方进入。感觉到身体被巨大的物体撑开，冷汗瞬间从他头上冒了出来。 羚飞咬了咬牙，没有动，而是为配合地抬起后身。但是全身仍旧无法自抑地颤抖起来。粗大的楔子又往里进了几分，然后便停住不动了。 喷在羚飞后颈的粗重喘息里夹杂了些低低的呜咽声，显然虎三自己也很不好受。似乎是察觉到了羚飞的颤抖，他松开了咬着羚飞的牙齿，慢慢地向后退去。但是退到半的时候就卡住了。 插在羚飞身体里的东西还在继续涨大。大约是羚飞因为疼痛而下意识地收紧**，让虎三没有办法彻底地退出去。他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样，又着急又难受地低声呜咽着，努力地扭了扭身体，结果却只是让羚飞浑身颤，疼得冷汗迅速地湿透了全身。 两个人的皮毛都被各自的冷汗浸湿了，湿漉漉地粘在起。虎三仍旧惶急地想要退出去，完全没有察觉他反复的挣扎对羚飞而言是种什么样的折磨。 终于忍无可忍，羚飞猛地抬头，将完好的那只角朝后面狠狠地顶过去。不出意外地听见声惨叫，压着自己的脚掌也随之松开。 之前直努力保持的冷静和淡定荡然无存。如同以前每次样，他怒气冲冲地大吼：“你他妈的给我全插进来！” “呜……” 温热的液体落到他头上。虎三被那角顶到了敏感的鼻子，眼泪不受控制地直落下来。 “对，对不起！”他抽抽搭搭地道歉，前爪捂着鼻子，眼泪完全止不住。 尽管疼到话都说不全，但是大概是因为惧怕羚飞的缘故，虎三仍旧乖乖抽泣着伏到他身上，把毛都被眼泪和冷汗粘到起的虎脸在羚飞的脖子里蹭了蹭。边低低地抽泣着，下身猛用力―― 进入的和被进入的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吼声。羚飞有瞬间眼前完全变成了空白，前蹄不受控制地撑着地面想要起逃开。但是虎三用巨大的身躯紧紧地压着他，牙齿不知什么时候又下意识地咬上了他的脖颈，将他牢牢地固定在身下。 他弓起身子，突然将刚刚插入的巨大分身猛地抽出。快速的摩擦让羚飞再次嘶鸣出声，还来不及感受体内突然的空虚，巨物又扑哧声狠狠直刺到底，整根没入。下腹击打着羚飞的臀部，在黑夜里发出响亮的啪地声。 “啊！！！――混……混蛋！！！――” 羚飞昂起头，嘶哑地叫出声来。 “对不起！对不起！” 边哭着边害怕地道歉，但是下身抽插的动作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激烈了。 “混蛋……你这个……白……白痴……” 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羚飞在大口喘气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 他在虎三的脚爪下艰难地调整着姿势，让完全没有经验的对方可以顶到自己敏感的那点。 虽然之前隔了很长的时间没有做过，而此时也并不是发情期――但是大概是因为已经做过两次的原因，快感比从前两次都为迅速地自痛苦之中传来。 **不自觉地缩放着。他努力地夹紧了虎三，感觉到对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猛地颤。但是很快地，他就对这个行为感到了后悔。 “啊！……混蛋，轻点，你他妈的……啊！……” 对方在颤之后，以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为疯狂地抽插起来，伴随着夹杂着哭泣的不停道歉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要坏了……” 羚飞失控地叫出声音。而和**剧烈摩擦引起的疼痛相反，他的分身因为被猛烈地抽插而为坚硬地勃起，涨到让他几乎以为下刻就会涨裂开来。 他失神地颤抖着，可身体却遵循着本能，高地抬起臀部打开后腿，向那个正把自己做得死去活来的混蛋发出进入深的邀请。 虎三紧紧地咬住了他的脖子。尖锐的利牙浅浅地穿透了皮肤，鲜血流了出来。 与此同时，巨大的物体突然整根抽离，随即又猛然连根捅进红肿的小穴，几乎要将囊袋也并挤进去。灼热的液体大力地喷射到敏感而脆弱的肠壁上。 “啊！……啊！！！不！！！……” 羚飞高高地昂起头，脑中片空白。膨胀到极点的分身猛地喷出白浊的液体，混合着失禁的尿液，将下腹射得片濡湿。 过了很久，瘫软在地的羚飞才从灼烧的快感里慢慢回过神来。 虎三仍旧插在他的身体里。射在他体内的**太，根本装不下，对方轻轻动，粘稠的液体就噗哧噗哧地顺着交合的地方直流下来。 贴着地面的小腹湿漉漉的片。有顺着小穴不停流出的虎三的**，有他自己的**，还有刚才失禁尿出的尿液。 顿了好会儿，才察觉到自己居然被做到失禁的事实。 羚飞羞愤难忍地埋下头去。失禁也就算了，居然是被做到失禁，而且还是被那个白痴…… 他实在没法想象自己在虎三那个白痴面前这么丢脸的样子。 想着对方最好赶快走掉，这样就不用面对他了。可是仍旧伏在他身上的虎三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等待了很久之后，有温热的液体落到了他的头上。 “又……哭什么？还没哭够么？” 在心里想着，却死活不肯抬起头来，连开口说话的脸皮都没有。羚飞埋着头，然后，感觉到虎三低下头来。 粗糙而温热的舌头舔过他残缺的那边角。 的液体落下来，打在他头上。汗湿的皮毛在夜风中很快地凉了下去，只有那些不断落下的眼泪是温热的。 虎三轻轻而不停地舔着那个难看的伤疤，开始只是掉下眼泪，慢慢地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有什么好哭的……我都被做到这样了还没哭呢……”羚飞在心里想着。听到头顶的呜咽声越来越大，他终于忍不住嘶哑地出声：“……你哭什么？” “呜，呜……”虎三把脑袋搁在那个伤疤上，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呜咽着说，“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突然就觉得很伤心，就……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抽抽搭搭地说着，微微动了动身子。插在羚飞身体里的分身仍旧保持着坚硬的状态。他轻轻地动了下，然后又动了下。几乎察觉不到地，慢慢地再次在羚飞身体里律动起来。 跟之前比起来，这动作太温柔了，简直不像交合，而像是下下慢慢地舔着彼此的毛发，互相抚慰般。 他也就真的下下舔着那个难看的伤疤，眼泪随着律动的动作不停地掉下来。 “混蛋……你再做下去，我今天大概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在心里这么想着，却并没有说出来。羚飞蹭了蹭对方湿漉漉的皮毛下温热的身体，在种奇怪的安心中，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对方去随意处置。 22 夏天渐渐地进入了尾声。 在那个小小的湖泊边，羚飞和虎三逗留了下来。 少要算是个贫瘠的地区，因此暂时也没有其他大型猛兽出现。在这段年里最好的时间中，岩砾中稀疏地长着坚韧的草和低矮的灌木，而湖泊边则为茂盛些。 对于羊群来说，这样的食物是远远不够的。但是对只有独身人的羚飞而言，即使条腿行动不便，也足够活下去了。 相对而言，虎三就要愁闷些。羚飞每天卧在湖边啃草的时候，虎三总在其他什么地方，用他刚刚长出点新指甲的爪子，非常努力地练习逮兔子和岩鼠的技巧。 因为成功的概率实在是有点低，他通常得努力整整天才行。 晚上的时候，虎三回到湖边，找到羚飞呆的地方。 大约是直觉地感到羚飞会不喜欢，他总在外面吃完了猎物，把嘴抹干净之后才会回来。 ――其实羚飞已经并不在意这个了。当他下定决心不再回去羊群的时候，就做好了面对这切的心理准备。 比起来，他希望虎三白天不用跑那么远。因为离开了羊群之后，个人呆着没人说话，实在是有点寂寞。 但是这样的事实，连他自己都耻于承认，就不用说对那个白痴说出口了。 在炎热的天气里奔跑了整天，虎三回到湖边的时候看起来整个都蔫了。 和羚飞进行过例行的“回来了？“啊……嗯。”这样的对话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往湖边跑去，咕咚咕咚地喝了气，然后直接下子跳进了湖里。 体型庞大的老虎跳进水里的时候，发出扑通声很大的声音，水花直溅到岸边的羚飞身上。羚飞偏着头抖了抖耳朵，并不介意地继续趴在地上，看着湖面。 远处的湖面上，虎三哗啦下从水里冒出了脑袋，然后像只大猫样欢快地扑腾起水花来。有几只水鸟被他惊起，呱呱地拍着翅膀飞起来。虎三从水里抬起爪子，个猛扑，挠过了飞得最低的那只水鸟的尾巴。对方惊慌失措地呱呱大叫，在半空扑棱了好几下才保持住平衡，拼命地扇着翅膀飞走了。 虎三扑通声又掉回水里，好会儿才重新露出头来，呼呼地喷出水雾。几根鸟毛飘飘荡荡地落下来，粘在他的鼻子上，让他打了很大的个喷嚏。 他在不大的湖里游了好几个来回，这才心满意足地游到浅滩的地方上了岸。先是抖了抖浑身的水，然后又伸着懒腰长长地吼了声，慢慢地趟开浅水走上来。 晚风吹过来，虎三拿前爪挠了挠鼻子，啊啾啊啾地又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浑身的毛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这么看，整个体型都小了圈，光秃秃的可怜极了，像只被剃光了毛的猫。 羚飞趴在荫凉处看着剃光了毛的虎三，到底没忍住，噗哧声笑了出来。 虎三下就呆在原地，先是有些呆地看了羚飞会儿，立刻又紧张地低头，抬起爪子检查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左右两只前腿都轮流抬过遍，无所获，他又抬头，有些疑惑又紧张地往羚飞的方向看来。 羚飞把头搁在前腿上，笑意仍旧没有褪去，就这么看着不远处头雾水的虎三。隐约地，他觉得很久都没有这么愉悦的心情了。 要担心生存，要照顾弟妹。成年之后，还要忧虑自己和其他羚羊迥然不同的奇怪取向。再之后是作为下任头羊的候选者，担负起整个羊群的重任。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这么完全地放松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虎三仍旧呆呆地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来。羚飞抖了抖耳朵起身，慢慢地走到呆若木鸡的虎三旁边，弯下头去。 他像从前对自己的弟弟妹妹那样，宠溺地轻蹭着对方湿淋淋的脖子，交颈相抵。――不过，也许是比那深的感情。 ――幸好遇到了他。 ――幸好现在能够和他在起。 这样的心意，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两人糟糕的相识，受过的伤，种族之间的仇恨，还有那些矛盾的心情，都不重要了。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心里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也不重要了。 和现在在起的事实比起来，那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心里明白了这样的想法，却并没有说出来的打算。羚飞抬起头，看着呆呆的虎三，用他平时最常用的称呼说道：“白痴！” 说完这句，他便转身走开，留下加头雾水的虎三留在原地。但是没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转头说：“你还要在风口久？打算着凉么？” “啊……哦！”呆呆地应了声，虎三回过神来，挠了挠鼻子，快步地追在身后跟了上去。 23 羚飞在棵低矮的树下，抬头看着彤云密布的天空。风把他额前的毛发吹得狂乱地舞动起来。 其实只是刚进入秋天不久的时节，但是这片山坡上似乎已经要降下第场雪了。 在太高的地方，冬天总是来得特别早，也分外长。 整个夏天，羚飞并不是只是无所事事地等待而已。他练习着用三条腿行走和刨出植物的技巧，也收集了些晒干的食物，因为明白即将到来的冬天会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个都为难熬。 可是，那个家伙要怎么办呢。搜各小说,移动书城最快! 即使在食物丰裕的夏天，因为失去了捕食的爪子，虎三也只是做到勉强不挨饿而已。虽然爪子慢慢地在生长，可是那远远比不上猎物们随着天气变冷而消失的速度。 最近几天的晚上，他以为羚飞睡着了的时候，会悄悄地起身，挪到远的地方躺下。不知道是怕自己肚子饥饿的声音吵醒了羚飞，还是怕在睡梦里口咬在身边的羚羊脖子上。 羚飞装作不知道这些。 的确在刚刚和虎三开始相处的时间里，他有过即使被吃了也无所谓的想法。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再这样希望了。 比起那样的事情，他现在希望活下去――在这个笨蛋的身边，活着，和他在起。 可是今天，差不已经到了傍晚的时候，虎三仍旧没有回来。看天气，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场风雪袭来。 羚飞收回看着天空的视线，看了看远处，沿着早晨虎三离开的路线步步地走出去。 风越来越大了，身上仍是夏季轻软皮毛，几乎挡不住风中的寒意。而天色也很快地黑了下来。羚飞艰难地爬上个小山头，举目四眺，并没有发现虎三的踪影。 或许在自己出来寻找的这段时间，对方已经回去了也不定。毕竟他虽然看起来呆，但早就是头成年的老虎了。 在心里自嘲了下从前照顾弟妹时养成的爱担心的习惯，羚飞稍稍加快了脚步，往他们栖身的洞穴赶回去。 当他转过片高地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下方远远的平地上，有两只动物正在对峙着，其中只分明是虎三。压低了身体，发出连串威胁性的咆哮声，尾巴低垂在身后。这是攻击的姿势。 他的对面是只猞猁。从体型来说，和虎三根本不是个等级。对方的爪子下躺【.mbook.】着只中型动物的尸体，大约是年幼的狍子之类的猎物。猞猁同样压低了身体，只爪子搭在自己的猎物上，显然在犹豫要不要和这只没有爪子的老虎打场。但是随着虎三压迫性地步步逼近，他明显露出了胆怯的情态。 当虎三又迈出步之后，猞猁低吼了声，不情不愿地放弃了自己的猎物，转身迅速地逃跑了。虎三威胁性地朝猞猁逃走的方向吼了两声，并没有追出去，而是转身猴急地扑到那只死去的动物身上，埋头大嚼起来。 察觉到这点的猞猁没有逃得很远。他跳到棵矮树上，居高临下恶毒地大叫：“抢别人的猎物，算什么本事！你这种败类也能算是老虎吗？别给老虎丢脸了！连爪子都保护不好，老虎里有你这样的废物，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因为在下风处，猞猁的咒骂字不落地传到了羚飞的耳里。他看见虎三嚼着猎物的动作明显地顿，仿佛嘴里咬着的是石块般。但是很快地，他把头低地埋下去，像是逃避般使劲地嚼起来。 羚飞扭过了头。他也像是在逃避般，非常迅速地离开了原地。 虎三回来得有些晚。天空已经飘着零星的雪，风阵阵地寒。 他的爪子和脸都湿漉漉的，是按照惯例去洗过了。但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湿漉漉的毛发显然让他很难受，还没走近便听见捂在爪子里闷闷的声阿嚏声。 羚飞闭着眼睛，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虎三走到他身边，顿了会儿，大约是确认他已经睡着了。他似乎犹豫了会儿，又走开到远处躺下。 羚飞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看过去。 自从上次湖边之后，他们再也没做过，毕竟双方都不是在发情期。所以他也有很久没有仔细地打量虎三的身体了。 比起初见的时候，老虎明显地瘦了很。 趴在靠近洞口的地方，虎三缩了缩脑袋，又闷闷地捂在爪子里打了两个喷嚏。 他很快地就睡着了。低沉有节奏的鼾声传过来。 羚飞抖了抖毛起来，轻轻地走到虎三身边，贴着他躺下。他挪了挪身子，让自己能够捂到点对方冷得像冰样的爪子。 外面的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比起睡得酣沉的虎三，羚飞却丝毫没有睡意。他就这么睁着眼睛，看了熟睡中的老虎整晚。 24 不管动物们心中是怎样的想法，冬天还是步比步地近了。 羚飞变得天比天焦躁不安起来。 他像是被什么荒谬的念头折磨着样，在两种选择之间极力地挣扎着。随着天气天天地寒冷，他内心的这种惶恐渐渐地再也隐藏不住，越来越明显地在脸上表现出来。 有时候他会突然从趴卧的地方猛地起来，瘸拐而又非常迅速地走出去，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样。然后在消失了半天之后，他又慢慢地低着头走回来，言不发地走到原处卧下。 有时候他整天烦躁地在洞口往返地来回，发泄样地将洞口的沙砾刨得四处乱飞，而他自己似乎沉浸在自我内心的挣扎之中，毫无所觉。 有时候虎三不经意地和他的眼神对上，会被他眼中的狂热狠狠地吓到，条件反射地直退到洞口，蜷成个大毛团，只露出两只眼睛。 虎三不明白羚飞在烦躁些什么。他只有在确定对方睡着了之后，才会小心地步步靠近，做些用脖颈轻轻蹭他或 分节阅读4 欲望文 分节阅读5 虎三不哭（肉） 作者:间歇性咆哮 分节阅读5 者用爪子慢慢给他顺毛之类的小动作。 在个寒冷的早晨，虎三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羚飞仍旧在内心挣扎着，烦躁不安地在洞口刨得灰尘漫天，连觅食也没有走开很远。夜幕降临的时候，他早早地睡了。 虎三因为狩猎为困难的缘故，常常要到羚飞睡着之后才回来，所以他也没有在意。 但是第二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羚飞偏着头看了看洞口。仍旧只有他个，洞口的沙砾还是昨天那样乱七八糟的模样。 虎三没有回来。 阵巨大的恐慌倏然袭上羚飞的心头。他蹭地下起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头冲出了洞穴。 他慌张地找了天。 虎三平时常去捕猎的地方都去过了，连上次和猞猁争食的地点也来回找了两趟。下山的时候，因为三条腿不利索又走得太急，脚踩空，连滚带翻地直跌到坡下才停下来。腿上磕开了口子，皮毛上也沾满了灰尘。可他顾不得疼，又急急地起来往前走去。 就像内心有个声音直在不停地对他说：找到他，找到他，要不然，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羚飞跌跌撞撞地走回栖身的洞穴，洞前的沙砾上仍旧只有他个人的蹄印，杂乱地洒了地。 山上能找到的地方，他都已经找过了。再往下，那是年轻而强壮的捕食者们的领地。 根本没有考虑像自己这样半残的动物万遇上了捕食者该怎么办，羚飞转头，在越来越深重的夜色里往山下跑去。 但是他并没有走很远。 就在进入别人领地不远的地方，庞大的黑影动不动地伏在地上，像是失去了任何生命的迹象。夜风里送来扑鼻的血腥味。 羚飞瞬间觉得四肢都冰凉得像入冬的湖水般。即使在他落入泥石流的时候，都不曾有过这么绝望的心情。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或者说连滚带跌地跑到对方面前的。他的身体无意识地颤抖着。他知道应该低下头去查看对方的伤情，去看看那个笨蛋还在喘气没，但实际上他只是呆立在原地，颤抖着，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也无法再靠近哪怕步。 其实并没有过久，但是羚飞空白的脑海里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直到他听到非常，非常轻微的声。从脚下传来。 他慢慢地，像是刚刚惊醒，又像是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低头看去。全身散发着血腥味的大型动物微微偏了偏头，从喉咙深处又发出声低低的像是呻吟样的声音。 白天受伤的脚突然火烧样地疼起来。羚飞再也不住，扑通身跪倒在地上，轻声问道：“你还活着？”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还和平时样平稳，但是实际上它早就颤抖得不成样子。 幸而地上的动物也没有分辨的精力。他抬起眼睛看着羚飞，脸上露出了像是在外闯了祸的孩子面对父母时，那种怯怯又有点委屈的表情。 “对，对不起，我没打赢……” 他去和别人争地盘了，可是没能赢。 平日里，本来分出胜负之后败者就会自己离开。可他这次不管不顾，即使被对方咬伤了也还是不要命样地再次扑上去。 对方自然地也拿出了拼命的架势。结果就是，他的下场比从前任何次都惨。 拼命地走到这里，已经是用尽了全力。身后长长的条路上，全是血迹。 “白痴……”羚飞用尽全力地挤出这两个字。大概没办法保持平时那样的语气了――不过那也无所谓了。他以为自己会哭，但是眼睛却干涩无比，流不出滴眼泪。 “我，我没事。”连动都很困难的家伙，笨拙地安慰他，“都是皮肉伤。我就是……就是没力气，走不动了……” 羚飞恶狠狠地瞪着他，句也说不出来。 虎三怯怯地缩了下脑袋。 “你，你是不是嫌我没用……” “白痴！”羚飞又重复了遍。他把头搁在虎三血迹斑斑的脑袋上，像是只剩下这两个字会说般，又说道：“白痴！” 眼睛睁得大大的，干涩得生疼。 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又呆又胆小又没用的家伙，已经变得这么重要了呢。 ――重要到只要想到他可能会从这世界上消失，就恨不得让消失的那个是自己才好。 “白痴！”他又重复了遍，下颌搁在虎三并不柔软的脑袋上，“白痴！” 这些日子以来，直在内心挣扎的那个选择，瞬间已经有了答案。 25 羚羊群比起春天的时候，已经缩小了很。 新的狩猎者显然比之前的虎三要凶猛得。自从虎三来了之后就直在缓慢增长的羊数，经过短短的个秋季就有了非常明显的回落。 这是个温暖的午后，羊群在湖泊边暂时小憩。尽管午后并不是狩猎者惯常出没的时间，公羊们仍旧保持着警惕，小心地守护着自己的群落。 在这样温和的风里，已经从头羊的位置退下来的羚岩，慢慢地从前肢里抬起头来，动了动耳朵。 “头羊？有情况吗？”身旁的羚羊立刻这样问道。即使羚岩现在不再是头羊，但是他的经验仍旧在羊群中得到尊敬。年老的前头羊摇了摇头，慢慢地起身来。 “没事，只是想活动下筋骨而已。” 现任的头羊羚明也投来了关切的眼光。在得到回答之后，他点了点头，但是仍旧不忘补充道：“请您小心，别走太远。您也知道……” 羚岩朝他点了点头，慢慢地从羊群中间走了出去。 在明暗不定的树丛之间，阳光洒下斑斑点点的痕迹。羚岩慢慢地走进树丛深处，然后在看到了他的目标之后，停了下来。 十几步开外的地方，斑驳的树荫下静静地立着只羚羊，几乎和树影融合在起。 他慢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朝着羚岩恭敬地低下头去：“头羊，好久不见了。” 洒下的阳光照在他低下的头顶，边的角不见了，只留下个丑陋的疤痕。这是只相比而言十分瘦削的羚羊，毛发有些凌乱，左后腿仔细看去有些不正常地弯曲着。但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仍旧如同记忆中样黑亮而坚定。或者该说，比起从前，加地沉静稳重了。 年老的羚羊像是叹息样地发出了声音：“羚飞。” 羚飞注视着他，低声问道：“您……还好吧？” 自从幼时父母双亡之后，他和弟弟妹妹直是在整个羊群的照顾下长大的。头羊羚岩对他而言，就如同第二位父亲样。 “应该比你好吧。”羚岩打量着对方，微微地笑了起来，“看起来，你吃了不少苦，可是精神倒还不错。” 羚飞看着这位宽厚的长辈，明白他是真正地在替自己担心，于是也微笑了起来：“……是啊。发生了不少事情，不过……即使现在我也没有后悔过。” 风从林间吹过。有阵子，两头羚羊都没有说话。 “……其实，我是来向您辞行的。”最后还是羚飞开了口，低声道，“――这次的话，以后可能就会再也无法见面了。羚乐和羚丽那里，我就不当面告别了……如果可能的话，让他们以为我直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就好了。” 年老的头羊并没有因为听到这些而露出震惊的表情。他只是如平常般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羚飞的脸上瞬间露出挣扎的神色，但是他很快又平静下来，垂下眼睛，缓缓地说： “……峡谷墓地。” 峡谷墓地是离羊群聚居地不远的个极深的峡谷。 那是如同天险般的存在，两侧的山石呈现出令人生畏的陡峭的角度。据说，从来没有动物可以活着抵达峡谷的底部。 羚羊群中，除了被狩猎者捕食之外，也会有因为饥饿、疾病或是年老而死去的羚羊。在条件允许的时候，悲伤的其他羚羊会合力将死去的同伴推下峡谷。 在他们的心中，峡谷底部那没有任何动物可以生存的地方，便是他们的长眠之地。 但是羚飞和羚岩都知道，峡谷的底部并不是真的任何动物都到达不了的。只是他们所知道的那条路太过危险，而且，没有人知道那是不是真的通往峡谷底部。 再说，就算那真的通往峡谷底部，又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下去呢？ “我想，峡谷底部，或许并不像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糟糕。”羚飞说道，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了很久，“至少，气候不会像山顶这么寒冷，而且另侧也能看到有溪涧落下去。即使土地荒芜些，但总会有植物生长。而且……而且，应该不会有老虎这样大型的狩猎者。”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么温暖而潮湿的峡谷底部，即使遍地石砾也应该有不少小型的动物出没。就算是没有爪子的老虎，或许也能够顺利地渡过冬天。 而且，即使那里真的遍地荒芜，至少还有…… 羚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闭上眼睛。他不愿意承认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对他而言，那仿佛便是背叛了整个羊群。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般，羚岩微微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是为了那只老虎吧？” 羚飞点了点头。现在对他而言，承认这点，已经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了。 “只有我个的话，哪里都可以活下去。如果他不是因为当初救了我……所以，即使只有点可能，我也想试试看。”像是要宽慰头羊样，他笑了起来，“或许也不用走那么远。说不定在半路，就能遇到可以定居下来的地方了呢。” 但是说话的双方心里都明白，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微乎其微。 羚岩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说：“也好。――其实，你就算不离开，见到我的机会，大概也不会很了。” 对着悚然而惊的羚飞，年老的羚羊坦然地说道：“我已经老了，或许在下次狩猎者袭击的时候，就会死去吧。――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年老体弱的羚羊为年轻的羚羊换取活下来的机会，本来就是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出生，成长，寻找食物，躲避天敌，然后找到伴侣，繁衍后代，最后死去，无论哪种生物都必须要走过这样的旅程。所以，在活着的时候，就尽切办法努力地活下去吧，这样将来，不管我们以什么样的形式死去，都能够坦然地化作大地的部分，然后等到春天，再从大地之上开出新的花朵来。” “羚飞，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所以我也知道，作出这样的决定，对你而言是件不容易的事。”羚岩微笑起来，用长辈慈祥的目光看向面前的羚羊，“但是，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无论是哪种动物，都应该努力地活下去――只有存活着的生命，才有意义。” 他的目光越过羚飞，落在身后斑驳的树丛中。 “――好好地，活下去吧。” 直到羚岩远远地回到了羊群之中，羚飞才慢慢地转过身去，走进身后的树丛。 树荫下，蹲着只老虎。 老虎看着他步步走过来，有些怯懦地咽了口唾沫，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是却被羚飞先步打断了。他用脖子慢慢地蹭平了老虎同样有些凌乱的毛发： “回家吧。” 26 在离开山脚的时候，羚飞和虎三都没有说话。 接连两次被打败，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虎三其实都不应该再踏入这片领地。可是……还是因为在担心吧。 当他们走到接近山顶的地方时，天色已经完全地黑了。直没有敢开口的虎三，这时候才小声地说：“……其实，也不定要去大峡谷那么难走的地方的。” 大峡谷是老虎们对峡谷墓地的称呼。见羚飞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他又小声地解释道：“我，我偶尔偷偷地去其他老虎的领地两次，也，也不定就会被发现……” 羚飞摆了摆尾巴，停了下来。他不是老虎，可是他也知道，雄虎们对于领地几乎有着誓死?卫的本能。可是现在跟在他身后的这头雄虎呢――上次打输了的那场，几乎要了他的命。以前，虎三总是不自觉地照顾着行动不便的羚飞，现在这样的角色却颠倒了过来。夜晚靠在起入睡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对方皮毛之下凹凸不平的伤痕。看玄幻小说首选.mbook.! 如果他再因为进入他人的领地而引起厮杀的话……会，被杀死的吧。 羚飞回头看了看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的虎三，最终还是没有把这样伤人的话说出口，只是说道：“等到之后下雪的时候，你也保证能偷猎到食物吗？” 像是要验证羚飞的话样，第二天，下起入冬以来最大的场雪了。 虎三坐在洞口，愣愣地看着外面白茫茫的片，表情呆得有点可怜。Ω移Ω动Ω书Ω城Ω 到了晚上他才声不响地躺到羚飞身边。过了很久，小声地问道：“……你也要去大峡谷吗？” “嗯。”羚飞应了声。虎三不说话了。 又过了很久，他听起来很忧郁地，段段地说道：“要，要是我上次，能把领地，抢回来的话，你，你就可以回，羊群里去了……” 虎三的脑袋埋在前爪里，说话的声音也呜噜呜噜的，几乎是故意让人听不清样。羚飞怔了怔，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旁边的老虎。 ……说起来，那时候他的确说了“对不起，没能打赢”这样的话呢…… 这时候，虎三又闷闷地开口：“……其实，我个人去大峡谷就可以了。你腿又不好……回到羊群里的话，只是这个冬天，说不定没什么关系的……” “如果我被其他老虎吃了也没有关系是吗？” 听到这样的问话，虎三呆呆地抬起头来盯着羚飞。羚飞回望着他，直望到他失去了耐心，低下头用完好的那只角不轻不重地砸了对方的脑袋下。 虎三从喉咙里呜咽声，抬起大爪子揉着被砸了的脑袋，又呆呆地看了羚飞会儿，然后慢慢地趴了回去，重新把头埋进爪子里。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雪加剧了出行的难度。可是因为下雪的缘故，猎物也比从前难以捕捉了。权衡之下，当这场雪开始慢慢融化之后，他们终于还是离开了这个共同度过了整个夏天的地方。 27 即使对于擅长在山岩间跳跃的羚羊来说，往峡谷墓地底部去的那条路，也是十分危险的。 在行走了两天之后，前面已经没有完整的道路，只有在山崖间有勉强可以落脚的岩石。在背阴的地方，结了冰的落雪让落脚为困难。虎三和羚飞小心地尽量避开那些危险的地方。 在块稍微平整些的大岩石上，他们停了下来略作休息。岩石太小了，两人不得不紧紧地挤在起。 “没事吧？”羚飞低头问着虎三。正在下下舔着大爪子的虎三顿了顿，抬头看了他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又小心地缩了缩，腾出的地方给旁的羚羊。 老虎并不是擅长在山崖间行走的动物。选择了这条路，其实是十分危险的。可是如果还有其他可以选择的领地的话，在他游荡的整个夏天，早就该去夺取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留在原地，怀着侥幸的心理或许可以熬过这个冬天。但是羚飞并不是那样坐以待毙的性格。 ――反正都有会死的危险，那至少死在主动开辟道路的半途，也好过不做任何努力死在原地吧？ 开始他是坚定地这么想的，可是这两天，在虎三好几次脚下打滑之后，他已经越来越后悔自己的决定。 可是已经走到这里了，那也没有别的选择。 就，直走下去吧。 总觉得已经走了很久，可是转头看上下方的距离的时候，却发现原来才往下走了这么短的点距离。然后，像是故意要和他们作对般，本来晴朗的天气，在那天突然迎来了场风雪。 雪下大了之后，行走就会加困难了。心中有些焦急起来，羚飞脚下也快了些。如果能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到达谷底的话，就好了。 “你……你别走那么快！” 当他又跳到块岩石上的时候，听见虎三有些怯懦地在身后开口。羚飞回头看了他眼：“跟不上吗？” “不，不是……”虎三小心地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我，我怕你不小心……” 雪落在他的皮毛上，已经开始堆积起来。虎三立在块狭小的岩石上，小心地保持着平衡，下意识地不停换着两只前爪的位置。 羚飞看了他会儿，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这头老虎看得这么仔细。在虎三被吓到之前，羚飞又坚定地转过头，接着往下个落脚点跃去，没有再回头。 但是当他落到第三块岩石上的时候，他瘸了的那条后腿，落在了片堆积的新雪上。 在踏上去的时候便觉出了不对劲，羚飞迅速地想要收回那条腿，但是因为受过伤的缘故，他晃了晃，还是落在了原地。 几块碎石从他的蹄下落了下去。羚飞晃了下，那条受过伤的后腿刷地滑过了岩石的边缘。 那瞬间似乎突然变得很慢，慢到他能感觉到自己如何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前腿想要抓住地面，但是坚硬的蹄子只是徒劳地在岩石上划过两道痕迹。 然后，上面的山崖，旋转着出现在视线的正前方。 ――这感觉，太熟悉了……就好像之前，落下泥石流的那时候。 即使拼命地挣扎也无济于事，因为羚羊的四肢本来就无法攀住可以依附的东西。 失去平衡的惊恐，从高处落下的眩晕，越来越快的速度，心脏似乎要从喉咙跳出的绝望。 可是比起之前从容赴死的时候，为什么这次会这么不甘心呢。 想到把那个笨蛋个人留在危险的半山腰上――想到把那个笨蛋个人留在这个艰难又残酷的世界上，就忍不住觉得即使是死了也会无法合上眼睛吧。 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相处。 还没有来得及等到第二年的春天。 还没有来得及等到不用为生存担心的日子。 还没有来得及……对那个笨蛋至少说声，“谢谢”。 时间在那瞬间又重新迅速地流动起来。之前的种种念头仿佛只是发生在瞬间。落下岩石的时候，想着最后要说些什么，可是耳边听到自己的声音只是在大叫：“――不要过来！” 可是，那句话说得似乎太晚了。 28 从视线的角落里看到道黑影飞扑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下落的趋势已经骤然止住，后颈传来尖锐的疼痛，应该是被锋利的牙齿咬穿了的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流了出来。 身体狠狠地撞在岩壁上，羚飞闷哼了声。在短暂的静止之后，身体又往下滑去，但是很快又再次短暂地止住。 他们趴在岩壁上。虎三死死地咬着羚飞的脖子不让他掉下去。 块石头从虎三的爪子下落了下去，在岩壁上碰撞着发出簌啦的声音，掉入了峡谷再也看不见。像是被绑在起的两头动物又哗啦地往下滑了段，直到虎三又拼命地扣住了块突出的岩石，暂时地止住了下滑。 “你……”只说了这么个字就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羚飞低下头看着峡谷下面。被雾气笼罩着的底部，看不出还有远的距离。在能够清晰看到的视野里，附近也没有特别突出平缓的地方。 是非常让人绝望的死境。 在他打量的间隙里，虎三又往下滑了段。这次滑得有点长，长到羚飞以为他们两个会就这样起掉下去的时候才磕磕绊绊地止住，耳边传来尖锐的爪子和岩石摩擦的声音。 稍微偏过头去，就能看到身侧的岩石上留下了两排并排的，长长的带血的痕迹。是后爪还没有完全长好的指甲狠狠地摩擦留下的。 不用抬头也可以知道上面那两只爪子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两只动物加在起的体重，对于虎三来说显然太艰难了些。很快地他们又再次往下滑去。四只爪子拼命地扒着岩壁，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每次能够停下的间隙都越来越短，总觉得下次就会再也停不住地摔下去。 “喂，松嘴……” 用嘶哑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但是虎三并没有照着做。羚飞稍稍提高了声音： “松嘴……我叫你松嘴！” 从虎三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虽然意味不明，但是嵌在羚飞脖子上的牙齿却咬得紧了些。 “――松嘴啊，你这个白痴！” 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叫喊，可是即使这样也不敢挣扎，害怕会让两个人快地掉下去。 那也许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第次，直到最后，虎三也没有听从羚飞的话。 羚飞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长满了青草的湖畔，羊群在阳光里悠闲地吃着草，小小的花朵开在脚下。已经成年了的羚乐和羚丽，绕着他快乐地奔跑着，活泼地跳来跳去。虎三就在他身边走着，他像是羊群的员，又像是从很久以前就应该在那里的、理所当然的部分。梦里永远是最美好的春天，没有冬季和白雪，没有凶猛的猎食者和无法预料的灾难，没有饥饿和伤痛。 他真的就想这样留在那个梦里，再也不醒来。可是似乎有个声音直在提醒他――在那个梦之外，有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东西。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在同时间闪回脑海里。他记得，最 分节阅读5 欲望文 分节阅读6 虎三不哭（肉） 作者:间歇性咆哮 分节阅读6 后撞击到地面的那瞬间，他用尽全力在空中翻转身体，让自己垫在虎三的下面。如果连自己都还活着的话，那个笨蛋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当他试着转动视线的时候，果然在旁边看到了熟悉的家伙。――或许说熟悉也不太对，因为如果不是羚飞这么了解他的话，第眼看到定不会认出来的。 又瘦，又脏，狼狈到根本认不出来的老虎趴在他身边，大睁着眼睛盯着他，连眨都不眨。有阵子，羚飞吓得要怀疑他已经死了，但是从那双大睁着的眼眶里突然不间断地涌出的眼泪打消了羚飞的怀疑。 “……原来我还没死啊。”有些艰难地说出这样的话，羚飞努力地露出个扭曲的微笑，“太可惜了，要不然，就可以给你当食物了。” 他是真心诚意地说出这样的话的，可是虎三的眼睛里只是流出了的眼泪。那样静静地流着眼泪的方法，点都不像虎三了。 “哭什么，别哭了……好歹说点什么吧。” 不过虎三是怎样的个笨蛋，羚飞也是很早之前就明白了的。所以他也没能指望那个笨蛋能听明白自己的话，乖乖地就此止住眼泪。 他转过头去，看着视野里被白雪覆盖的世界。 “……真是的，怎么又被你救了呢。偶尔我也想……能够救你次啊。” 29 思维并不连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醒着，有时候又会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睡过去之后又常常会被非常用力地摇醒，睁开眼睛就能看见虎三那张呆脸，本来就已经够狼狈的，再加上那脸似乎是生怕羚飞会睡不醒的紧张表情，看起来就可笑了。 羚飞这么想着，他也就真的笑了起来。 虎三完全不明白他在笑些什么。如果是平时的话，他大概老早就已经跳起来，紧张兮兮地检查全身是不是又有哪里不对了。可是在现在的情况下，他似乎连这条也都忘记做，只是眼睛眨都不敢眨地盯着羚飞。而羚飞笑起来的表情显然让他松了口气，似乎这样就可以确定眼前的羚羊还是活着的样。 到后来，老虎简直有些神经质了，羚飞稍微合眼，立刻就会被粗暴地大力摇醒，有几次甚至还被咬了口。看最新小说就上mbook.! “喂，喂，你别睡，你别睡呀……说几句话吧。你不是老说我笨么，你骂我呀，你快点骂我呀……” 羚飞昏昏沉沉地被虎三的大爪子揉来揉去。真是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虎三又次用爪子掰开他的嘴，将含在嘴里融化了的雪水哺过去的时候，羚飞稍微清醒了些。嘴里含着的水带着腐肉的气息，少能想象到那头老虎这几天是怎么活下来的。――或许那些腐肉曾经是自己的同类呢。不过脑袋像是也被冰冻了样，几乎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反应了。 “喂。”羚飞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哑得似乎不是自己的。 虎三下子从原地跳了起来，先是瞪着眼睛看了羚飞会儿，然后突然后退两步，不敢置信般地又看了羚飞会儿。因为距离拉远了，羚飞不得不又重复了遍：“喂。” 他想叫那头笨蛋靠近点，因为以自己现在的体力，大概没办法发出很大的声音。但是虎三却又跳了起来，然后突然转身，像是拼了命般地头也不回跑走了。因为动作太快，身后扬起了阵白茫茫的雪雾。就是在当初刚认识、他被羚飞追得慌不择路的时候，也没见他跑得这么快过。 羚飞躺在原地，不太清楚状况地发着呆。幸好他没呆久，远远地阵雪雾扬起，那头老虎又拼命地跑了回来，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猛地停住，大脑袋因为惯性直往前，几乎撞到羚飞的脑袋才停下。 羚飞呆呆地看着他。老虎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带着腥味的温暖气息扑到羚飞脸上。近得几乎把眼睛贴在起，虎三瞪大着眼睛眨不眨地看进羚飞的眼睛里。 “……阿羚？” 气喘吁吁地，他不确定般地叫道。羚飞歪【mbook.】了歪脑袋，表示自己听见了。虎三呆呆地喘了会儿，突然又跳起来，在羚飞面前的空地上发疯样地开始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跑，把雪刨得满天都是。 然后他又突然停下来，猛地跳到羚飞面前，脑袋撞上羚飞的额头。个非常，非常傻，前所未有地傻的巨大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 他笑得太傻，让羚飞几乎都要忽略这头老虎现在瘦弱成什么样子了。 “听……听我说话。” 如果可以的话，羚飞真想像从前样，头顶过去让他闭嘴。可是现在他也只能用微弱的嗓音说出乞求般的话语。幸好他开始说话，虎三就立刻安静下来，两只耳朵也很有精神地竖在脑袋上，脸上仍旧挂着非常傻的笑。 “我的左后腿，你，吃了吧。” 虎三保持着傻笑，像是完全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样，呆在那里。 “……又，受次伤，已经，没用了，吧。” 老虎仍旧保持着和刚才模样的笑，连动作都没有变，像是那句话说出之后，他就变成雕像了样。忽略他刚才看起来精力十足的动作，这时候仔细看，就会发现沾了雪的皮毛贴在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身上――蓬松的也只有皮毛而已了。 “……条腿而已，不会死的。”羚飞努力地笑起来，试图安慰石像样的老虎，“天气冷，血凝固得快，不会死的。” 这样的天气，没有植物，又受了伤，他明白自己大概是活不了久了。如果是这样，至少让对方能够熬到春天吧――就算作为自己害他落到这个地步的补偿也好。 ――如果再之后，我死了，那就把我整个吃了吧。 本来是打算接下来这么说的，但是现在的样子，让他觉得还是不要说完好了。 “放心，我，不会死的。”羚飞又重复了遍，竭力地想说服对方，“我，还想活下去呢。所以，你，先吃点吧。” “不会死的。什么时候，骗过你。真的。我，还想，活下去呢。”尽力地保持着笑容，他再次重复，“比谁，都想要，活呢。真的。想要，和你，起……” 只是虚假的善意谎言而已。如果能说服对方吃掉自己的话，就算要说再的谎言，他也不会介意。 可是在说出最后句话的时候，眼泪突然就从眼眶里流出来了。从当年亲眼目睹父母死亡后就再也没有流过的眼泪，让他没有能把剩下的几个字说完。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来――想要和你起，活下来。 只有这句话，就只有这句话，是真的。 30 并不是第次想到死亡。 父母双双殒命之后，还有那次摔入泥石流、醒来发现自己残废了的时候，羚飞也都曾有过“还不如死了好”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那些时候，他明白自己还没有轻易说死的权利。他还有羚乐和羚丽，年幼的、需要依靠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因此那样的想法，也总是稍纵即逝。 这次也许是他第次认真地想要死去。虽然并不想把虎三这个笨蛋独自留下，但是如果已经变成这样的自己干脆点死去的话，如果这样能够让对方有好的机会活下来的话，那么死亡，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的确是这样想的，直到他说出为了让对方吃掉自己、那些安慰的谎言。 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秘密毫无准备地被揭开的无措，让他突然便无法自抑地泪流满面。 “……真的，没有，骗……” 他无法再说下去。 泪水涌出来，没办法停下。羚飞狼狈地低下头，把脸埋在前肢里尽力地蹭着，不让虎三看到自己难堪的样子。 那个直动也不动地停在那里的家伙，也终于有了反应。眼睛的余光看到大大的爪子慢慢地移过来，在面前停下。虎三趴低了身子，跟他鼻子抵着鼻子。 “阿羚，别哭了。” 认真地说出这种话的老虎，看起来有种和他贯哭哭啼啼的样子不符的滑稽，不过唯的观众忙着把片狼藉的脸藏起来，没有嘲笑他的余力。 虎三又往前挪了挪，伸出爪子理了理羚飞脸上的毛发。 “你总叫我别哭。你看，我现在已经努力不哭了。” 用毛茸茸的大爪子下下轻拍着抽泣的羚飞的后颈，老虎用低哑的声音说道：“我也想要和你起活下去，所以现在我不哭了。所以，你也别哭了。” 他说得很慢，好像在边说边努力地想着要怎么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可是说完上面的话，他就卡住了。想了很久之后，仍旧没有想出什么，于是他又重复了遍： “我们起活下去。说好了。我不哭，你也不哭了。” 把头埋在前肢里的羚羊，极力压抑住声音地抽泣着。周围片寂静。两头动物头抵着头卧在那里。 白色的雪地从他们近侧向远处延展开去。 越过结了冰的水面。越过河边干枯的树木。树枝上方是高耸积雪的山崖，往上直插高不可攀的天空。 厚重的彤云缓缓地向远方移去。渐渐浮现的蓝色的天空里，阳光缕缕地洒落下来。 温暖的峡谷底端，即使是落了雪也会以比山顶快的速度融化。 羚飞仍旧在长时间地昏睡着。不过当他醒来的时候，他不再拒绝虎三留在他面前的任何食物――从雪下刨出的枯黄的草叶，干瘪的不知名的果子，荆刺丛生的藤蔓，有时是尚存丝生机的树皮和坚韧的根茎。 无论么难吃或是么没有力气，他仍旧努力地嚼着这些赖以生存的食物，艰难地吞咽下去。 那不仅仅是为了不浪费虎三的努力。 在他心里有团小小的火焰在烧着，每次看到狼狈而又憔悴的老虎的时候，这团火就烧得旺些。 想要活下去。想要和这个家伙起活下去。这次是为了自己――想要为了自己的这个愿望而活下去。 半睡半醒之间，他能够感觉到毛绒绒的温暖物体靠在自己身边，用皮毛给自己取暖。 “今天河边的积雪已经全化了。” 毛绒绒的温暖物体说道。因为羚飞大数时候没办法给出回答，他听起来就好像是自言自语样。 “阳光很暖和，不知道白天你有没有醒过来过。昨天的那种草我又给你找了些。” “再过几天，大概河面上的冰也要变薄了吧。这里真的比山顶上暖和得呢。” “这几天我都没有遇到其他的老虎。前天我抓了两只田鼠。虽然没什么肉，不过味道还不错。” “这里周围全是石头，可是还不坏，能找到吃的。” “……” “阿羚，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31 个过分温暖的午后，羚飞醒了过来。 正靠着羚羊打盹的老虎呼地下了起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羚飞于是朝他露了露牙，表示微笑： “天气真不错啊。” “是挺不错的。”老虎完全没反应过来地呆呆点头。 羚飞又露了露牙：“帮我把后腿咬下来吧。” 这下子，原本还愣愣的虎三立刻就像被蛰到样跳起来了：“不，不干，都说了我不干了。” “听我说完。” 即使声音因为身体的缘故而很虚弱，羚飞的话对于虎三仍旧还是很有震慑效果――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也不定。总之，老虎很快就安静下来，服帖地趴在地上，耳朵贴着脑袋，大睁着眼睛看着对方。 “摔下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断了，也没办法治好。天气转暖之后，伤口的溃烂会加恶化。”这么说着，羚飞示意虎三去看自己那条已经彻底坏死的断腿，“如果不干脆处理掉的话，身体会好得很慢的。” 听到最后句话，虎三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个开心的傻笑。接着便探头到羚飞身后的老虎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羚飞只能看到那条粗粗的尾巴在自己眼前扫来扫去。过了会儿，虎三扭头回来，小心地看着他：“……不疼？” “不疼。你干吗了？” 如此回答的羚飞，好笑地看出对方露出了脸沮丧的神情。 “……我都已经很用力地咬了啊。” 再三确认过那条腿真的已经不能康复之后，虎三终于非常沮丧地同意了咬掉后腿这件事。不过他没有立刻实行，而是说了句“很快回来”之后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再出现的时候，他的嘴里叼着两棵半枯半绿的草，在羚飞面前放下。这是动物们都很熟悉的种致幻的植物。但是羚飞看了看小心地把草推到自己面前的虎三，笑着摇了摇头。 虎三的表情又沮丧起来了，脑袋也耷拉下去，好像辛苦努力却得不到大人称赞的小虎崽样。这让羚飞都于心不忍起来。 “咬掉之后我会吃的。”他最后只好这样保证道，“那之后大概会很疼，用这个再好不过了。” 治疗――如果能这么被称呼的话――过程并不长。老虎锋利的牙齿很容易就切断了余下相连的皮肉。那其实非常痛，不过之前也受过痛的伤，所以不算什么。不过接下来就漫长了点，因为虎三像是害怕伤口会恶化样，非常努力地清理了伤口的溃脓和腐肉――带着倒刺的大舌头用力地在伤口上反复舔过，每次都像要挂下层肉来。 最后结束的时候，羚飞满头大汗地瘫在地上，对着表情紧张的虎三有气无力地说：“……我看我还是现在就把草药吃了吧。” 关于那条咬断的后腿如何处理的问题，两只动物发生了点小小的分歧。 “也不是完全都不能吃吧……这么想，我的身体的部分会永远成为你身体的部分。这样不是很好么？” “――可是吃下去之后还是会拉出来的啊。” 非常煞风景地说出这句话之后，虎三立刻遭到了羚飞恶狠狠的眼刀逼视。要不是羚飞不能起来，虎三现在定会又被揍得眼泪汪汪的了。 像是明白了这点，老虎胆怯地缩了缩脖子，从喉咙里呜咽了两声。但是这次，在他屈服之前，羚飞就先放弃了。 “随便你吧。”他这么说着，闭上眼躺下去――植物的致幻效果开始发挥作用了。 那之后又有很长时间，羚飞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冬天就在昏迷和冷雨与晴天的交替里慢慢过去了。后来，清醒的时间渐渐长了些，可是因为失去了条腿的缘故，大部分时间他仍旧只是趴或者侧躺着，最好的程度不过是撑着身体半跪起来。 峡谷底部比起山顶要温暖很，可是也常常会下着阴冷的雨。很晚上虎三都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干燥着羚飞。不过在个天气很好能看到星星的晚上，他靠着羚飞躺了会儿，就小声地开口了： “今，今晚挺，挺暖和的。要，要不我去旁边睡吧？” 羚飞转头看过去的动作立刻让老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条件反射般地扭动了两下身体。羚飞的眼光顺着欲盖弥彰的动作往后看去，很快地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早春毕竟还是发情的季节呢。 虎三悄悄地起身走到边趴下去，拿毛绒绒的大爪子盖住脑袋，动不动。 “……其实，最近我在练习用三条腿起来走路。” 羚飞开口说起不相关的话题来。 “不过要保持平衡还是有些困难。而且体力也跟不上。大概还需要再点练习吧。” 虎三放下爪子，往羚飞的方向看过来。羚羊于是接着说道：“我觉得□□什么的，应该对练习保持平衡很有好处。” “嗷呜？” 老虎脸上露出个困惑的表情。不过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呼地下跳起来，慌慌张张地转头就跑――然后“砰”地声直直地撞到了旁边的岩壁上。 对着捂着脑袋缩起身体的老虎，羚飞镇静地说：“我没办法走过去，所以，你自己走过来吧。” 32 “……没问题吗？”虎三咽了口唾沫，犹犹豫豫地问道。 “没有问题。”羚飞斩钉截铁地回答。 “真的没有问题？……” “没有！废话什么！” “那，那我真的进来了，没问题……？”看文字最新小说请上mbook.! “进来！” 虎三迟疑地压下身体，坚硬的分 身慢慢地向前抵去。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比记忆中的艰难了很。他顶在穴口，反复地推了几次也没能顶进去，眼看身下的羚飞动了动身体，像是又要开口样。 虎三下慌了神，咬着牙狠狠顶，粗大的前端噗哧声顶开了紧闭的小 穴插了进去。 老虎像是完成了桩了不得的事情样长长松了口气，这才小心试探地问道：“没问题吧？” 他动了动身体，可是羚飞夹得他紧紧的，没办法再移动点。没有听到回答，他又问道：“……没问题吧？” “没问题吧？阿，阿羚……？” 他小心地用爪子拍了拍羚羊的脑袋，但是没有再回答的羚飞却随着他的动作把脑袋歪到边去了。 羚羊的呼吸绵长，身体却没有反应。他又晕过去了。 后来这件事被羚飞当成极其耻辱的事情，不许虎三再提个字。他过于自信，高估了自己身体恢复的程度。 连吓带骗地非要虎三上自己，结果老虎才刚插进去了点点而已，自己就痛得晕过去了。 当然这些是后话。眼下虎三呆呆地拨着身下晕过去的羚飞，仍旧在徒劳地想把他摇醒过来。 “阿羚，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你，你别这样……” 他的分 身还紧紧地卡在羚飞身体里，进也不是，拔也拔不出来。被突然晕过去的羚飞吓了跳，急急忙忙地想要上前检查，可是这样的体位却怎么也改变不了。 虎三又挣扎了几次想要把自己拔出来，又用前爪拨着羚飞的脑袋想要检查他的情况。他试试拔出来，又试试用前爪检查情况，又试试拔出来。 最后他放弃了，保持着撑在羚飞身体上方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身下的羚羊，小声喃喃：“阿羚，你醒醒啊，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这回他是真的又想哭了。 在很次成功地强迫了虎三之后，这次羚飞终于栽了个大跟头。 这晕，就又让他断断续续地晕了个月。身体状态时好时差，潮【mbook..】湿的气候让他在难得清醒的时候也浑身不舒服。 第次醒过来的时候，虎三趴在他面前，可怜兮兮，脸上的毛发乱七八糟地粘在起，显然是刚刚哭得塌糊涂。 “阿羚，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虎赌咒发誓般地说着，拿爪子抹了抹脸，声音很大地抽了抽鼻子。 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羚羊，其实内里已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像这样，下次要强迫这个根筋的家伙做 爱，看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也知道，只要稍微提，这个笨蛋肯定立马就撒腿逃掉了。断了条腿，追又追不上，这可要怎么办呢。 羚飞难得的忧愁起来。不过没等他想出办法，就又晕过去了。 这天天气很好，羚飞很早就醒了过来。 虎三不在。他像个担负起全家生计的男子汉样，大部分时间都在羚飞看不到的地方奔波，为搜集两人份的食物努力。 羚飞抬起头，微微眯了眼看着不远处已经长出绿叶的树木。他觉得自己有很久没有起来行走过了。 这么想着，他便努力地挪动着身子，贴着岩壁抖抖索索地支撑起自己。 晕过去的日子有些久，不提已经没有了的条腿，其他三条腿也都软弱无力。他侧靠着岩壁，咬着牙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直起来，边的绒毛已经被蹭掉了大片。 羚飞晃了晃脑袋，歇了会儿，抬起只前蹄往前迈出了步。 他啪地声又摔了下去。脑袋磕在地面上，下子头晕眼花。 虎三今天有些忧虑。 其实进入春天以来，怕冷的小动物们渐渐又出来溜达，已经不用再担心填不饱肚子的问题。可是填饱肚子是回事，发现猎物被别人猎走了又是另回事。 在他们到来之前，峡谷底部最大的猎食者也不过是土狐和秃鹫个级别的。虎三虽然没了爪子，还不至于把这些当成威胁。 但是今天他发现，似乎有别的猎食者也闯进了这片地区。 虽然似乎不是老虎，但是却让他心情有点沉重起来。因此他早早地结束了今天的行程，叼着捧草往栖身的地方跑去。 他在离栖身处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顿了顿，然后猛地用快的速度三两步蹿了过去。 虎三把叼着的草随便甩到地上，惊慌失措地四处打量。 羚飞不见了。 33 在洞口可以辨认出羚飞的蹄印，看起来很凌乱，似乎是经过努力的挣扎。再往远处，延伸到嶙峋的乱石滩上，就不那么容易辨认了。 虎三扇了扇鼻翼，飞快地沿着那些几乎不可辨的痕迹追出去。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动着，跳得太快了，以至于他在这段路途中根本没办法有任何想法。 乱石滩直延伸到蜿蜒流过峡谷底部的河边，许巨砾散落在那里。虎三眼便看到了其中块巨石上立着的三条腿的身影。 他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像是被耗尽了般，差 分节阅读6 欲望文 分节阅读7 虎三不哭（肉） 作者:间歇性咆哮 分节阅读7 点下就瘫倒在地上。直到这时才想起张开嘴筋疲力尽地喘了两口气。 但是还没等他把那口气喘完，巨石上的身影就往前走了两步，险险到了石块边缘，并且垂下头去――好像随时想要跳下去样。 虎三像只大号的兔子样倏地蹦了起来，三两步冲到巨石下方，抬头大叫：“阿羚！” 羚飞低下头来，逆着光，虎三看不清他的表情。 虎三焦急地舔了舔嘴唇，看了看高处的羚飞，又看了看旁的河流。如果是从前的羚飞，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或许不会有事，可是现在这样……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是虎三的心里，奇异地有种“羚飞就是想要这么跳下来寻死”的感觉。 在认识羚飞之前，虎三根本无法理解世界上还会有动物有这种想法。在他看来，活着这件事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就算辛苦，就算危险，但是如果没有命的话，那就连这些辛苦和危险的感觉都不会有了。 即使是爪子被磨坏了、被赶出地盘流浪的那些时候，他也从没有过“死掉算了”这样的想法。可是相反地，羚飞却有好几次流露出这样的念头。虎三觉得，对羚飞而言，大概有些事情是比活着还重要的吧。 他不明白会有什么事比活着还重要，也不明白羚飞这次又受了什么刺激，但是他知道，他是绝对不想看到羚飞这么跳下来的。 他焦急地在原地踱着步子，抬头叫道：“阿羚，你别跳，你千万别跳下来！” 岩石上的羚羊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疑惑。 疑神疑鬼的虎三被这个动作吓了跳，顾不得再叫，扑通下跳进了河边的浅滩。 他扑腾了两下浮上水面，朝着头顶的羚羊大叫：“你，你别跳！你要跳，我就在下面接住你！”说完像是要表明自己的决心样，他死死盯着羚飞的动作，不停地在水里游起来，寻找能最安全地接住羚羊的位置。 羚飞低头看着水里瞎扑腾的虎三会儿，慢慢说：“你上来吧。――你上来，我不跳。”他看了看脸怀疑的虎三，又慢慢说：“我不跳，保证。” 得到了保证的老虎于是三两下蹿上岸，胡乱抖了抖全身的水就连忙跳上了巨石。他在离羚飞几步远的地方停住，生怕刺激了对方样。而羚飞就保持在那个似乎随时可能掉下去的位置，说：“在那里干什么？过来点。” 虎三于是小心地走过去两步。羚飞并不满意的样子，于是虎三又往前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最后到了和羚羊肩并肩在巨石边缘的地方。 羚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猝不及防地头朝虎三顶去！ 虽然以前被羚飞这么顶过很次，但是最近却已经很少有这样的事情了，于是虎三下没躲开，嗷地声往河的方向落去。 但是羚飞的力量，也远不如从前了。因为要保持三条腿的平衡，以及加上其他什么原因，他这下并不用力。虎三退了两步，条后腿悬空挠了两下，其他三只爪子则稳稳地抓住了脚下的石头。 他探头往下看了看，下面是他刚才游着的地方，掉下去估计没什么问题。他又回头看了看羚飞，犹豫了会儿之后，非常自觉地、乖乖地松开了爪子，扑通声掉了下去。 羚飞朝着水里可怜兮兮露出个脑袋的虎三，怒吼道：“你才想死！” 虎三明白羚飞又生气了，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害怕，反而因为羚飞的话而下兴高采烈起来。他跳上岸，蹿上岩石，傻笑着厚着脸皮蹭过去。而羚羊也默许了他的接近，甚至还像是不肯承认却又后悔般，用脑袋蹭了蹭他刚才被顶的地方。 因为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笑意，虎三笑得加傻了。这么笑了很久之后，他才想起自己之前的发现，急忙开口：“对了阿羚，我有事要和你说。” 羚羊点了点头，虎三便接着说：“――我今天在这附近，似乎发现了其他的猎食者……” 羚飞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神情却点也不紧张。虎三着急起来――他有理由着急：羚飞腿脚不便，他自己必须出外寻找两人的食物；如果有其他猎食者出没的话，他可怎么放心把羚飞个人丢下呢。 虎三焦急地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羚飞这时候开口道：“嗯，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虎三闭了嘴，看着羚飞。而羚飞则朝河对岸，正对着他们所立的巨石的地方扬了扬头： “你看，那像不像条能通上崖顶的小路？” 34 虎三愣愣地看着羚飞，很久之后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想上去？” “你不想？”羚羊这么反问他。 虎三半张着嘴，样子非常傻地呆在那里。如果是从前，羚飞定会因为他这副傻样再把他顶下河去次。 “这里……不好吗？” 跟在顺着岩石往下走的羚羊身后，老虎磕磕绊绊地问道，声音似乎有些委屈。 “你刚才不也说了么，这里也不再安全了。”小心地控制着身体的平衡，羚飞回答道，“――何况，峡谷底的气候阴湿，呆得久了也没有什么好处。” 老虎跟在羚羊身后，在乱石滩上几步蹦地走着，小心翼翼地解释：“可是，上面不安全啊……” 羚飞这时候狠狠地摔了跤，于是虎三后半段的话都被吓了回去。 不过羚羊拒绝了他的帮忙，自己挣扎着了起来。老虎只好委屈地绕着羚羊打了两个转，偷偷摸摸地用爪子帮他理了理凌乱的毛。 羚飞稳了身体，看着虎三，微微地笑了起来。 “其实，我也觉得这里很好。” “对我这样残疾的羚羊来说，没有什么天敌，又有充足的食物。你也不必担心饿肚子和抢地盘的问题。最好的是……” 说到这里，羚羊顿了顿，但是他很快坦然地接下去：“最好的是，只有我们两个。” 虎三愣愣地看了羚飞会儿，突然转身咻地跳开了，转了个圈才又跑回来，低着脑袋不肯再抬头看羚飞。 羚飞侧过头，温柔地看着大猫样害羞到缩着脑袋的老虎。 “不过，你甘心就这么辈子蜷缩在这么小小的山谷里么？” 没有等虎三回答，他又接着说：“――就算你甘心，我也不会甘心看着你这样。” “我还是希望能够再看到你和从前样，成为个拥有着领地的王者，在广阔的山林里奔跑。” 晚上，事隔这么久之后，他们终于又做了次。 开始的时候并不顺利。因为正如羚飞之前猜到的样，虎三听说又要做，呼地下就跳起来想逃跑。 但是羚飞非常无赖地堵在他们栖身的洞口，并且很流氓地炫耀了下自己的三条腿。 “你要把我撞倒之后跑出去吗？” 虎三于是下被击中死穴，哭丧着脸退回到角落里去了。 羚飞走过去，用蹄子轻轻踹了踹角落里的大毛团：“你之前说过什么？是谁说不会再哭哭啼啼了的？” 虎三蜷成团抱着脑袋。 羚飞又轻轻踹了踹他，好笑地问：“要不，我上你？” 半晌之后，虎三转过头，带着极其悲壮的表情点了下头。 羚飞气极反笑，只蹄子啪地踩上他脑袋碾了碾：“――那也要我三条腿能动起来才行啊！” 如此这般地折腾了大半夜，等他们终于做完，月亮已经往西边的天空落下大半。 两只动物汗津津地依偎在起躺着。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和自己样，彻夜未眠。 35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又往冬季的方向移去。 虎三叼着只野兔，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去。他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只成年而健壮的雄虎了。之前度变得瘦削的身体，在整个夏天的将养之后又恢复得匀称而结实。曾经磨损的爪子也重新长了出来。因为天气渐渐变冷，身上的皮毛也开始长得厚密，这让他看起来为成熟而稳重了。 春天的时候，曾经出现过的其他的狩猎者，后来被证实只是家不知如何迁徙过来的狐狸。在这之后，安静闷热的峡谷底部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秃鹫之外的大型捕食者。羚飞的身体奇迹般地迅速恢复，这也让虎三不用再过于担心家里另位的食物和安全问题。 这时候，他边走着，边正在考虑其他的问题。 天气天冷似天。虽然峡谷底部相对温暖，可羚飞毕竟受过几乎致命的伤，到了冬天总会有些畏寒。如果要保暖的话，猎物的皮毛是个最好的选择，不过自己也身为被捕食者的羚飞，大概不会愿意和血腥味满溢的皮毛作伴。那么，或许应该开始收集些枯黄的树叶和杂草了？只需要记住mbook.,所有书籍网打尽! 以防万，食物也应该储备些，至少现在这个季节，羚羊爱吃的几种青草都还能找到不少。还有，羚飞受过伤的腿脚，在冬天阴冷的天气里不知会不会疼，之前用过的致幻的草药可能也需要再去寻找些。――或许应该找些，因为冬季两个人都在发情期，如果那个时候，又把羚飞弄得太疼的话…… 醒悟到自己在想什么，虎三住了脚，讪讪地用前爪摸了摸鼻子。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对面的山崖上着只动物，正探头往下，像是要跳的样子。 虎三愣，接着便连滚带爬地朝着那只动物飞跑起来，刚才那种看起来成熟稳重的样子刷地全不见了。他随口把嘴里的兔子甩到边，大叫：“阿羚――” “羚”字只出口了半，那只三条腿的动物已经从很高的岩石上跃了下来！ 虎三瞪圆了眼睛！三条腿的羚羊在半空中调整着身体平衡，轻盈地落到下方块低矮点的岩石上，随即借力再次跃下。啪哒两声，两只前蹄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接着仅剩的后腿也落地，稳稳地支撑住了身体。 羚飞定身体，朝面前惊魂未定的虎三扬起只剩下只犄角的脑袋，笑道：“怎么样？还算漂亮吧？” 羚羊比之前奄奄息的时候也丰腴了很，只是还比不上初见的时候。他只剩下了三条腿，头上也只剩下只角，可他现在在虎三面前，抬着下巴，自信而带着点得意地看着虎三。虎三觉得，他真的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羚羊了。 老虎慢慢地走过去，用爪子抹了把脸：“……你吓死我了。”他看着得意洋洋的羚羊，忍不住又补充道：“你少了条腿，还是别做这些危险的事了。” 羚飞用三条腿稳稳地走着，回头看了看虎三，眼睛里含着笑意：“谁说缺了条腿，就不能像普通羚羊那样攀爬跳跃了？” 虎三半途又把那只扔掉的兔子叼起来含在嘴里，尔后快走几步追上羚飞，肩并肩地往家的方向走去。他突然想起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候，他刚刚打败了虎老沙不久，在自己的新领地里巡视，回过头的时候，看见峭壁上有群羚羊正在往下跳跃。 那些白色而矫健的身影，在似乎根本无处落脚的峭壁上轻盈地跳跃着，像是长了翅膀样。他就那么呆呆地在下面，直看着那些羚羊全都跳下，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那时候的那群羚羊里，有没有现在正在他身边走着的这头呢？ 他第次看见羚飞的时候，对方长着漂亮有力的长角，抬着下巴怒视自己，又可怕，又强大，又耀眼。 现在在他身边走着的这头羚羊，没有了漂亮的长角，不会再追得上自己，而且，也再也不会让自己感到害怕了，可刚才那眼，他觉得对方还是和第次见的时候模样，又强大，又耀眼无比。 “想什么呢？” 走在前面的羚羊停了脚，回头看过来。虎三这才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他叼着兔子，呜呜地叫了两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大约是以为他还在为刚才的事后怕，羚飞笑着开口安慰他：“别担心。这么看起来，到明年春天的时候，我应该就能和从前样了。” 自信满满的羚羊，像是点都不在意为了这个目标要付出少艰辛的努力。他抬头看着前方，稳稳地用三条腿走着。 “现在可能还不行。但是总有天，我们能够再次回去的。” 因为走在这样的羚飞身边，虎三也不自觉地让步伐变得加沉稳起来。他像只真正成熟的雄虎样，在自己要守护的对象身边坚定有力地走着。 可是下刻，羚飞就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所以，在那之前，都不准哭！” “――等到我们回去了的那天，我可以允许你再哭次。” 虎三呆在半路，连嘴里的兔子都没叼住而掉到了地上。他沮丧地垂下脑袋，但是很快又打起精神，口叼起兔子小步追上前面的羚飞。 他偷眼看着羚飞的表情，沮丧的表情慢慢地消失了，小心翼翼的步伐也恢复成之前矫健的大步。 两只动物再也没有说话，只是肩并肩地，朝着夕阳落下的家的方向起走去。 完 这个世界并不美好。有寒冷和饥饿，有伤痛，有无处不在的危险。 即使这样，我们也想要生存下去。 因为能够陪伴在你身边的珍贵，就在于生命的得来不易啊。 题外话： 【.mbook.】完结了！！！ 拖了这么久，拖得标题都变灰了，但是我终于还是完结了=v=直以来给我回帖和推荐的所有的姑娘们，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话，这篇文早就是个只发了第次就tj了的坑了（吁我终于说出来了……orz） 大约两天之内还有个短番外，算是给虎三和羚飞这两只笨蛋个总结。 祝姑娘们愉快！ 番外 我叫虎三。 我第次见到阿羚的时候三岁，现在我已经十岁了。 头老虎的年龄按十几年算的话，我和阿羚在起的时间，已经有半那么久了。 阿羚以前老是说我是个白痴。现在他不说了，不过我猜那是为了给我面子。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挺笨的。阿羚问我的问题，很我都答不上来。 很年前，阿羚问我：“你喜欢我吗？”我想了半天，没回答上来。 昨天，阿羚外出的时候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回来之后他又问了我次：“你喜欢我吗？” 不过这次他没等我答案。他问完了之后就自己笑了，说：“算了，不用回答。” “喜欢”那种东西究竟是什么，就算过去这么年，我还是不太明白。 不过我觉得，只要和阿羚在起我就很开心。阿羚不在眼前，我就会担心他，万阿羚出了什么事的话……算了，那种事我想都不愿意去想。 如果这就算“喜欢”的话，那我应该是喜欢阿羚的吧。 第二天，我把这些话告诉了阿羚。阿羚看了我半天，然后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我，用他很久都没有叫过我的称呼，恶狠狠地说：“白痴！” 说完这句他就跑了。他跑得太快，把儿子都吓到了，怯怯地问我：“妈妈腿不好，跑那么快不会摔跟头么？” 儿子――他是头小老虎。 年之前，我在草丛里捡到了他，不知道是被抛弃了，还是他妈妈出了什么事。我看他怪可怜的，就把他带回家，问阿羚可不可以养着他。 阿羚没说什么，我猜他还是不很喜欢老虎。 不过后来他还是什么也没说。我就当他默认了。 没几个月，儿子就精神起来，看起来又活泼又可爱。脑袋大大的，爪子也大大的，老是甩着尾巴，精力旺盛地在洞口的草地上乱蹦乱跳着扑蝴蝶。 我问他愿不愿意认我做爸爸。他很开心地叫了。然后他用闪亮闪亮的大眼睛看着我：“那阿羚是我的什么？” 我抱着他想了想，说：“我是你爸爸，那阿羚当然就是你妈妈了。” 儿子很高兴，立刻跑出洞去找到阿羚，大声地叫了声“妈妈”。 那天晚上，儿子吓得不敢睡在洞里，委屈地窝在洞外。我也不敢睡在洞里，跟儿子起在洞口挤成团。 晚上的时候夜风很凉。我把儿子拢在自己的肚皮下面，蜷成团。 然后，我们人脑袋上挨了脚。阿羚在头顶上气冲冲地说：“回去睡！” 阿羚他不想当妈妈的话，那我来当好了。 所以，我偷偷地嘱咐了儿子。儿子他很乖，第二天看到阿羚的时候，就乖乖地叫了“爸爸”。然后他立刻转向我，叫：“妈妈。” 儿子这么叫了三天之后，阿羚有天对儿子说：“你以后还是叫我妈妈算了。” 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看着外面，说得轻描淡写，可我觉得我看见他嘴角抽搐了。 后来我跟阿羚说：“要不，你也去捡只小羚羊回来，我们起养？” 阿羚瞥了我眼：“羚羊可不像你们老虎。” ――其实我也少知道啦。羚羊和我们喜欢独居的老虎不样，就算有孤儿，也会整个羊群起把他养大的。可是阿羚不肯去找羚羊孤儿来养，还是因为他心里过不去吧。 阿羚虽然点都不愿意让我知道，可我还是知道，他定是不想那头小羚羊离开羊群，变得和他样寂寞。 所以，我也想尽量对他好点，让他不要那么寂寞。 我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可是转眼，现在又到了冬天了。 阿羚他以前受过伤，每到冬天的时候就很难过。我总是跟他贴在块儿睡取暖，现在，儿子会贴在另边。 就算我很努力地在照顾他，可是大概是因为我很笨的缘故，这些年阿羚的身体还是慢慢地越来越差了。 我想，我和阿羚之中，定会有个先死的。……大概，会是阿羚吧。 不过那也没关系。 很年前，阿羚的个长辈说过：当我们死去之后，就会变成滋养大地的泥土，然后从那泥土之中，又长出可以让羚羊啃食的植物来。 所以，等到我和阿羚死后，也定会变成泥土，然后再从泥土里发芽，长叶，开花。 等到我开花的那天，天空定很蓝，风定吹得很舒服，阳光暖暖的，云也高高的，羊群就在头顶上走过。 然后，我就可以和旁边那朵在我之前开放的小花打招呼： “――阿羚，我们又见面啦。” ――全文完―― 分节阅读7 欲望文